《周总别虐,我已另寻新欢》 第一章 生日礼物 “周总,我到了,谢谢您送我回来。”陈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前不忘感谢周敬北送自己回来。 周敬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听见陈潋的感谢后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打开车门,高跟鞋落地的那一瞬间,腿软的让她差点没站稳。 想着车里男人神清气爽的样子,她强行稳住身形,手虚抚在车门上站直。 陈潋本想着直接离开,想想还是折返了回去,弯腰对着车里的男人礼貌道,“周总,祝您生日快乐。” 车里还有刚刚留下来的余温,铺面而来,陈潋的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一些刚才的画面,有些少儿不宜。 周敬北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像是被陈潋的话愉悦到了,“谢谢,陈秘书记得我的生日?” 陈潋轻笑,如实道,“刚刚无意间看见你手机上有人发来生日问候。” 发问候的人是周敬北的前未婚妻赵安安。 四年前两人和平分手的时候,邺城各大新闻头条争相报道。 邺城的这对佳偶没能修成正果,让多少人扼腕叹息。 当时陈潋才大四,自己磕的cp就这样散了,她整整难受了一个星期。 周敬北扫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手机,脸上的笑已经没剩多少,“难怪刚刚陈秘书格外卖力,原来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周敬北平时西装笔挺,私下也不全是谦谦君子,这种程度的话,陈潋听的不少,虽有些窘迫,但也不至于觉得下不来台。 再说刚刚卖力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陈潋轻扯唇角,看上去很是淡然,“周总喜欢就好。”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她没走几步路,就被车里的男人叫住。 陈潋脚步顿住,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他浑厚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欧洲所有分公司的年度报告,明天上班前发到我的邮箱。” 周氏集团上班时间九点,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将所有欧洲分公司的年度报告整理好,这是用另一种方式叫她不眠不休。 陈潋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得罪了他,但在他身边三年的时间,深知他的心思不过多的揣摩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所以,除了她和周敬北那层没有捅破的关系外,从不多问的好习惯也是她能迅速得到周敬北提拔的重要原因之一。 到家将近八点半,哥嫂上班回家晚,这个点正围着桌子吃晚饭。 见她回来,哥哥陈启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回来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好做你的饭啊,快洗手随便吃点。” 侄子陈果果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嫂子宋娟只在她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而后转头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没再理会她。 陈潋心里有些郁结,“在公司吃过了,我就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会回公司加班了。” 可不是要加班吗?刚才得罪了周敬北,原定于周末前整理好的欧洲所有分公司的年度报告,提前到了明天九点前。 今晚她是别想睡了。 陈潋十六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因为一场严重的车祸双双去世,未成年的她自然就搬到哥哥家里,和哥嫂挤在这不到八十平的公寓里。 开始的时候嫂嫂宋娟对她还算好,后来侄子出生,各方压力激增,嫂嫂看她和看拖油瓶没两样。 即便她进入大学后,没要哥嫂一分钱,还经常上交自己打工的钱补贴家用,上班后更是定期每月八千的给哥哥,也没能让嫂子对自己改观。 陈潋不怪宋娟,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都不愿意做个恶人。 陈潋推开数天没有进的房门,发现房间里的陈设已经全部变了样。 她的东西不多,现在全被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因为几天没有打扫,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而原本属于自己的床铺,上面已经堆满了侄子果果的衣服和书籍。 陈潋叹了一口气,开始在那一堆东西里翻找,想找几件衣裳带到公司去。 身后的门被打开,陈潋转身看了眼。 宋娟双手抱胸,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果果大了,再和我们父母睡不太合适,家里就两个房间,反正你现在也不经常回来住,以后你这房间就是果果住了。” 陈潋点头,“我知道。” 不用宋娟说她也知道自己是时候要搬走了,不然岂不是成了没脸没皮了? 宋娟将房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缓缓开口,“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啊?” 陈潋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很快又恢复如常,周敬北的大g开进这个破旧的小区,想不招摇都难。 但不知为何,陈潋不想让宋娟知道是周敬北送她回来的,“集团的司机正好要出来接人,顺路送我回来。” 宋娟点头,轻蔑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陈潋的背影,全公司都知道那是周总的车,陈潋明显再说假话,“那是周总的车,我又不是不知道,撒这样的慌有什么意思?” 陈潋站起身,但依旧是背对着宋娟,“你想说什么?” 宋娟也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大腿,像是腿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般,表情有些厌弃,“你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被他睡了三年,他不能娶你,就送一套公寓完事了?那我们了?当初爸妈出事,可是我和你哥照顾你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宋娟是正经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嫁给陈启这个二本毕业的,自认高人一等,说话做事总是有股优越感。 再加上宋娟在周氏集团就职,而陈启因为学历的限制,只能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做个小职员,所以越发的看不起陈启。 连带着陈潋她也一起看不起。 只是再看不起,她也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现在果果都已经五岁了,学区房的事情要提上日程。 依着她和陈启那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邺城的学区房,所以她只能另辟蹊径。 陈潋转身,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不禁冷笑。 第二章 此加班非彼加班 她知道宋娟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兄妹,可宋娟的确在各方面都比她哥强,所以她无话可说。 但一边自命不凡,一边想从她身上捞好处,不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是什么? “嫂子这是想在我离开这个家之前最后捞一把大的?” 宋娟头扬的高高的,一副鼻孔看人的姿态,“果果要上小学了,不买学区房怎么上学?他可是你们陈家的孩子,我都是为了陈家,还有,你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被你哥知道你被男人白睡了,到时候他肯定会把事情闹大,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把自己的贪心摘的干干净净,句句都是在为别人着想。 陈潋扯了扯嘴唇,“你们有什么能耐就买什么样的房子,和我没关系,至于我哥,你要是想叫他闹就只管告诉他,闹起来第一个保不住的不是我的名声,是你的工作,所以嫂子可想好了。” 陈潋说完,宋娟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周氏集团是邺城经济的中流砥柱,里面的工作机会更是一职难求,想当年,宋娟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进去的。 陈启是个耿直的性子,要是知道了陈潋和周敬北的关系,免不了要去周氏闹一场,到时候她肯定是第一个被辞退的人无疑。 想到这里,宋娟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快点收拾收拾离开吧,我们要休息了。” 说着瞪了陈潋一眼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将门重重的带上,以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陈潋放在这里的东西不算多,简单收拾了一个包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避开了陈启,哥哥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夫妻俩闹得不可收拾。 走出单元楼,她拿出手机正要叫车,身后的车大灯突然毫无预示的亮了起来,照的陈潋看不清面前的路。 用手挡在额前,她微微眯着眸子,看了半天才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周总,您还没走?”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她上楼收拾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这人怎么还在这里? 周敬北走到陈潋面前,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燃了一般的烟蒂,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猩红的火光照在他的脸,陈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周敬北的视线落在她手里提着的包上,抬手将嘴边的眼底拿下来,姿态慵懒,“一起加班?” 视觉在黑暗里受限,听觉就显得格外灵敏,陈潋总觉得周敬北的语气有些欠。 “周总,赵小姐明天早上5点的飞机到邺城机场,您到时候要去接机。” 赵安安的事对于周敬北来说都不是小事,今晚加班,明天要是没按时到机场接机,她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陈潋的话刚落音,头顶显得格外安静,她不明所以的抬头,正好对上周敬北似笑非笑的脸,“陈秘书真敬业。” 最后两人还是来到公司“加班”,只是此“加班”非彼加班。 ...... 周敬北是个很自律的人,四点还不到便已经穿戴整齐,反观陈潋,一滩泥似的趴在休息室的床上,头重脚轻的不想动弹。 柔顺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如果是平时,她就算病入膏肓也会出于职业道德先周敬北一步起床,替周敬北安排好一切。 但今天她只想摒弃那些束缚自己的职业操守。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今天要去接的人是赵安安。 周敬北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走到床边,俯身在女人的肩头印上一个吻,“欧洲分公司的年度报告,我已经吩咐李承整理了,你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 陈潋身子动了动酸涩的身子,像是没听清他的话般,将脸蒙在枕头里“嗯?”了一声。 周敬北一把把人捞起来,闷笑了一声后将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潋此时已经睡意全无。 赵安安这几年都在国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管赵氏集团的所有事务,成为赵氏的下一任掌门人。 周敬北和赵安安的这次见面与其说是私人的会面,不如说是两个大集团之间的合作洽谈。 周敬北回来的时候,赵安安肯定是要跟着来集团的,她还能一直在这总裁专用的休息室里睡大觉? 周敬北走后,陈潋快速收拾好自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手上的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她和周敬北的办公室中间是相通的,从周敬北的总裁办公室出来,有一道门可以直达她的秘书办公室。 有了这道门,她每次从休息室出来就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人知道她和周敬北的这层关系,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强行让自己摒弃杂念后,陈潋的工作效率高了不少,很快就将周敬北最近的行程整理的差不多。 正要拿起杯子去茶水间泡杯咖啡,办公室门口便响起一阵略带扭捏的女声,“你昨天晚上去哪里厮混啦?连衣服都没换?” 陈潋嘴角噙笑,头也不抬,“陆大小姐我很忙。” 陆思静夸张的捏着鼻子,像看粪坑一样的看着陈潋,还伸出两根手指嫌弃的捻了捻陈潋身上的套装,“衣服皱巴巴的,老实交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陈潋扯了扯唇角,将手边空空的杯子递到陆思静面前,“大小姐,麻烦倒杯水。” 陆思静看着面前的空杯子,知道陈潋这是在敷衍自己,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诚布公,“我今天来公司早,可没看见你上班打卡,你昨天又通宵加班了?” 陈潋敲击着面前的电脑键盘,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陆思静咬牙,“周敬北这资本家,简直将压榨员工发挥到极致,成天拉着你加班,就这个月,这是你第几次陪他通宵加班了?潋潋,要我说,你在周氏混几年,让自己的履历漂亮些,然后直接跳槽,多犹豫一秒我都看不起你!” 陈潋,“......” 第三章 送我和敬北回家 陆思静是陆家的小女儿,和周敬北、赵安安这些人从小就认识,但因为年纪比他们那小几岁,小时候没少被欺负。 后来大学和陈潋一个宿舍,牙尖嘴利的陆大小姐经常在陈潋面前说这些人的坏话。 要是陆思静的诅咒能生效,周敬北和赵安安早死八百回了。 奈何毕业后陆思静被自己的母上大人安排在周氏工作,想要她学些本事回去继承家业,于是她又要看周敬北的脸色过活。 这让她对周敬北的“恨”更多了几分。 大约午饭的时间,周敬北领着周氏集团高层和赵氏一行人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 周敬北没有叫陈潋,而是由另一位女秘书江燕在里面负责,陈潋落得个清净,和陆思静结伴去员工食堂,吃了一顿午饭。 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江燕带着周氏高层,和赵氏一行人离开总裁办公室。 走到陈潋身边的时候,还不忘不着痕迹的和她“擦肩而过”,撞得陈潋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 陈潋早就习惯了江燕的“争宠”,每次都只是笑笑不做其他。 但最近江燕的这种行为有加剧的势头,她有些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陈潋都会有意无意的看一眼总裁室的大门,周氏和赵氏的高层都被江燕带了出来,这说明,里面现在只有周敬北和赵安安两个人。 他们会在里面干什么?会去休息室吗? 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里,一个下午她都效率低下,手上的工作几乎无从下手。 快到下班的时间,总裁室的门总算打开,整个秘书办的看似低头认真工作,其实都在用余光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不出意外,赵安安八成就是周氏未来的女主人,多关注老板娘的动态对员工来说没有坏处。 只有陈潋,她荒废了一个下午,现在好不容易静下心忙手头上的事,一时间连总裁办公室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陈秘书......陈秘书......” 沉浸在工作中的陈潋听见有人在叫她,抬头时正好撞进周敬北锐利的眸子里,她有些心虚的很快低下头。 “陈秘书,周总叫你。”站在周敬北身边的李承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陈潋这才发现,不仅周敬北看着自己,秘书办的人都在扭头看着自己。 很明显,刚刚周敬北应该叫了自己不止一声,都被她忽视了。 “周总有事吗?” 不出意外的,周敬北压根没理睬陈潋的问题,看似漫不经心站在那儿,实际谁都知道他现在的不悦。 见周敬北脸色不太好,赵安安扯了扯他的袖子,“敬北,陈秘书专心工作是好事,现在哪里找这么好的员工,你可不要发脾气。” 在这之前,陈潋一直很好奇,赵安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周敬北和她分开四年还是忘不掉她。 今天她第一次见赵安安,她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即使没有一身大牌的加持,也能让人一眼就沦陷,这样看过去,赵安安和周敬北就是天生的一对。 真糟糕啊,连她都有这样的想法,看来她是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陈秘书,手里的事情急吗?如果不急,麻烦送我和敬北回家,可以吗?” 赵安安语气温柔,神情灵动,和陈潋此时略带木讷的样子天差地别。 陈潋看了眼周敬北,毕竟他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自己不敢随便应承下赵安安的话。 而同样站在周敬北身后,和李承并排而立的江燕见状先一步开口,“周总,不如我送您和赵小姐回家吧,陈秘书手里的事好像很紧急了。” 江燕和陈潋两人不对付,在秘书办不是秘密,但那都是内部的事。 今天在赵安安面前来这一出,很明显是江燕急着想在未来老板娘面前表现自己,给陈潋小鞋穿。 秘书办都是人精,谁会看不出来江燕的那点小九九。 虽然都看不贯江燕的做派,但周敬北都没发话,没人敢说什么。 周敬北微微侧身,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江燕,那一眼太犀利,江燕不由的垂下眼,不敢再说一个字。 “今天江秘书和李秘书辛苦了,中午都喝了不少酒,就陈秘书送吧。” 周敬北一句话敲定,江燕纵使不甘心,也只能暗暗捏拳,恨得咬牙切齿。 下班时候的车流量不容小觑,原本到赵安安的别墅只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三人还在市中心打转。 看着前面龟速挪动的车流,陈潋逼着自己目视前方,尽可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往后排座位上转移。 可事情往往不随人愿,她越是想集中注意力在前面的车流,越是能听见车后排,赵安安压低声音在周敬北耳边低语的声音。 要是能具体听见话里的内容还好,可她就是听不真切。 终于她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两个人,赵安安正半靠在周敬北的肩头,纤细白净的手,一手握着周敬北的大掌,一手轻轻搭在周敬北的领带上,像是把玩又像是在撒娇。 陈潋想,自己真是个多余的人,如果不是自己这个电灯泡在场,或许两人已经如胶似漆了。 毕竟周敬北很喜欢在车里做,好像这个特定的地点很能激起他的亢奋点。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陈潋突然轻咳一声,打破后排美好的氛围,这也引起后排两人注视的目光。 陈潋恨不得钻到车轮底下。 她是变态吗?见不得人小情侣好还是怎么地? “周总,这里估计还要耽搁些时间,要不我就近帮您和赵小姐订酒店,你们先休息?” 一紧张,她就开始乱说话,话吐出了口,她就觉得不妥。 赵安安和她不一样,像赵安安这样的大小姐怎么能随便定个酒店了事,周敬北也不会那样随便的对待赵安安。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怎么和周敬北解释的时候,赵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好,我也实在在累了,不如我们现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和你一起回周家见你大哥和三姐?周伯伯下个月才修养回国,到时候我再去拜访。” 第四章 今晚陪我,好吗? 陈潋缓缓吐出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冷不丁的对上后视镜中周敬北深不见底的眸子,她赶紧将目光摆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车流。 “不行,你今天第一天回邺城,你不回家,赵家半夜就会问我要人,我昨晚一晚没睡,你饶了我。” 不知是不是陈潋的错觉,她觉得周敬北特意将“一晚没睡”咬字咬的特别清楚,视线还不经意的在陈潋身上略过。 陈潋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喘。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的有些死寂,过了半晌才听到赵安安的声音,有些委屈,有些讨好,“敬北,我知道两年前我不告而别伤害了你,但我现在回来了,我只想力所能及的补偿你,希望你能给我机会。” 周敬北摆弄着手机,不达眼底的笑意昭示着他的漠然。 周敬北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但陈潋在周敬北身边这几年,从没见过周敬北那样不近人情的眼神。 她想,只有真正伤自己至深的人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吧? “今晚陪我,好吗?”见周敬北没有说话,赵安安再次开口,近乎祈求。 陈潋呼吸都不敢大声,尽量让自己做一个合格的背景板,更不敢再出声,怕打扰后排两人的氛围。 突然周敬北开口,却不是对赵安安,而是对着驾驶位上的陈潋,“陈秘书打车回去吧,我和赵小姐还有事。” 说着不等陈潋反应,周敬北已经将后排的车门打开,走到驾驶室的位置上,拉开车门示意陈潋出来。 男人系好安全带,没有再看她一眼,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陈潋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了郊区的奶奶家。 陈潋的生活很单调,没有工作的时间里,陪伴奶奶成了她的习惯。 自从十六岁那年父母双亡后,奶奶就成了她思念父母的寄托。 这些年除了公司和家里,其余的时间陈潋几乎都是在奶奶家度过。 也只有在这个养育她长大的老人身边,她才能自在快活些。 今天下班比平时要早很多,所以到奶奶家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晚饭时间。 祖孙俩简单在农家院子里吃了晚饭,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唠起家常。 “潋潋,听你嫂子说,你从你哥哥家搬出去了?” 陈潋正在洗碗,闻言回头,正好看见常玉芝低垂着眼睛,样子有些落寞。 自上了大学以后,陈潋就很少在哥哥家落脚。 尤其工作后,和周敬北有了那层关系,她更多是住在周敬北买给她的公寓里,去哥嫂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无论她去还是不去,哥哥家总是有个房间是留给她的。 如今为了给侄子果果腾房间,陈潋算是彻底从哥哥家搬了出来,作为长辈的常玉芝心里不好受。 “你嫂子的行事作风我也不喜欢,但你哥哥总归是疼你这个妹妹的,以后你嫁人了,还指着他给你撑腰了。” 一个是孙子,一个是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常玉芝是最不想看见两兄妹生份的人。 “奶奶,我和我哥的事我们会自己看着办,总归是亲兄妹,你还怕我不认他吗?” 常玉芝的心脏一直不好,去年陈潋出钱给常玉芝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在奶奶面前,兄妹俩都是报喜不报忧。 从哥哥家搬出来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娟在奶奶面前多的嘴。 陈潋将洗好的碗放在柜子里,又在手龙头下将手冲洗干净后,走到常玉芝身边坐好,“我嫂子来过了?” 常玉芝点头,“来过了,把果果带来给我看了看,还拿了好些补品。” 听见宋娟来过这里,陈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宋娟骄傲,向来对常玉芝没什么好脸色,来这里看常玉芝从来都是两手空空的来,满载而归的回去,能捞一点是一点,有时连菜园子里的萝卜青菜都不放过。 当然她也不是只盯着这些小恩小惠,她盯着的是常玉芝的那点退休金。 常玉芝怕因为宋娟惹得兄妹两个不和气,每次都替宋娟遮掩,对宋娟每月定时来拿她退休金的事绝口不提。 陈潋没再说声,但她却不傻,宋娟这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压榨她。 第二天,天刚亮陈潋便早早起床,趁着常玉芝还没醒,塞了点钱在她的衣柜里便匆匆离开。 车子开到一半,江燕的电话打了进来,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她的颐指气使,“陈秘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 陈潋一头雾水,“江秘书有话不妨直说。” 江燕冷笑一声,“昨天你将周总和赵小姐送回半山别墅,难道不该时刻关注别墅那边的动向吗?你知道现在别墅前围了多少记者?这样很影响周总的工作!难道你不知道?” 连着几个问句,无一不是在控诉陈潋的不负责任。 江燕比陈潋早入周氏四年,在周氏兢兢业业干了七年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但同样的高度,陈潋只用了短短三年。 职场潜规则江燕看的多,在她眼里陈潋就是个花样百出的投机分子。 才开始,江燕给陈潋穿小鞋,陈潋总是默默受着,后来发现自己的退让并不能让江燕收敛,反而自己的日子更难受,所以现在陈潋也不惯着她。 “如果是我的失职,自然有周总向我追责,江秘书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逾矩了!” 说完不等电话里的人反应,便径直挂断电话。 看来周敬北舍不得让赵安安住酒店,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别墅。 一刻钟后,陈潋到达半山别墅,才知道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别墅前里三层外三层堵满了记者,看着那一架架大炮似的相机,陈潋不禁头疼,这是准备长期作战了? 她将车子开到了别墅的地下停车场,万幸这里比较隐蔽,还没有被攻陷。 她快速下车,走进直达电梯,按下了周敬北房间所在的楼层。 周敬北的房间她进去过无数次,这次她站在偌大的房门前,抬手却失去了敲门的勇气。 她怕赵安安满脸幸福的来开门,怕看见两人你侬我侬的场景。 第五章 你和他不和谐? 正当她出神之际,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周敬北仅腰间系着一条浴巾,上身赤裸着站在陈潋面前,肌肉的线条很容易让人浮想连天,“站这儿当门神?” 陈潋没想到一大早就看能看美男出浴,一时间不知眼睛该往哪里放,只能微微侧过身,挪开视线,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周总,外面围了很多记者,要不要我去引开他们,然后您带着赵小姐离开别墅?” 周敬北正拿着一条干毛巾,神态慵懒的擦拭着头顶的湿发,闻言转身,漆黑的眸子定在陈潋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和赵小姐的事,真是让陈秘书操碎了心。” 可不是操碎了心,又是要订酒店,又是要引开记者。 想到赵安安还在别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即便听出周敬北语气的不对劲,陈潋依旧目不斜视,“或者我通知赵小姐的助理过来,将赵小姐先带走?” 亦或者他打算和赵安安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媒体面前,趁着这个机会公布两人的关系? 周敬北闻言,眼尾不经意上挑,“她不在这里,外面的记者你也不用管,通知公关部适当压一下。” “什么?”陈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适当压一下”? 以往周敬北和名媛、明星闹绯闻,哪一次不是态度强硬的告知公关部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压下来? 这次却只是“适当”压一下。 可见赵安安在周敬北心里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周敬北睨了陈潋一眼,看着这张素面朝天的小脸,他心里有气却也没发作,只是有些烦躁的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她,“过来些,给我擦头发。” 陈潋反应慢半拍,站在原地始终没有上前接过男人手里的毛巾。 “愣着干什么?”周敬北语气有些不满,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直接将人拉到怀里,“昨晚去哪里了?” 周敬北将下巴抵在陈潋的肩头,几乎整张脸都埋在她的发间,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陈潋的颈侧,有意无意的刺激着她的感官。 “嗯?什么?”陈潋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想拉开和男人的距离,可没挪几步,手臂就被人收紧,身子向前倾了倾,和周敬北贴的更紧了。 周敬北像是没察觉她的抵触,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昨天打电话去你公寓,没人接。” 两人在床上亲密无间,下了床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陈潋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八小时以外的生活。 “周总,以后有事找我还是打我手机吧,家里的电话不一定能接到。” 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打家里座机找人的? 周敬北直起身子,像是被她脸上寡淡的表情无语到了,松开钳制她的手,走到衣柜前,有条不紊的开始穿衣服,丝毫不在意陈潋还站在房间里。 两人从地下室离开了别墅,一路无言,到了周氏集团楼下,周敬北都懒多给她一个眼神。 陈潋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能尽可能的安静,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值。 一整个上午,周氏集团大楼的气氛都异常压抑,部门主管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总裁办公室,又一个接一个的被骂出来,个个灰头土脸,无一幸免。 “拿这样的合同糊弄我,是不想干了吗?” 策划部经理蹭亮的脑门上一层薄汗,微微拱着身子,一句话不敢说。 身边工程部的主管生怕惹火上身,恨不得直接隐形。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懒?以为八小时以外的时间就能不接电话,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吗?以后不能接电话及时报备,找不到人一律按旷工处理。” “不想干就去人事部打报告,你们打报告,我来批,都滚出去!” 随着一阵文件洒落一地的声音,策划部和工程部的领导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这份合同不是之前我们大家开会梳理过了,还有纰漏?”工程部主管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暂时逃出了总裁办公室。 策划部经理吞了吞口水,手还有点抖,“什么纰漏?几个标点符号标注的不恰当罢了。” 两位平时在自己的部门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如今一大早因为几个标点符号挨了批,他们也是有口难辩。 “那周总说的八小时之外不接电话,不把他放在眼里是怎么回事?他下班之后打你电话,你敢不接?” 策划部主管也是一脸疑惑,掏出自己手机,将通话记录逐条翻到了上个月,“他下班时间就没联系过我,我还以为他在说你了。” 工程部主管叹了口气,“以后日子就难过了,八小时以外接不到电话还要按旷工处理。” 这样的规矩简直闻所未闻。 主管们战战兢兢的进进出出总裁办公室,连带着行政部的气氛也很紧张。 赵安安和陆修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行政部。 现在在大家眼里,赵安安即使赵氏的下一任掌舵人,更是周氏未来的女主人,出现在这里无可厚非。 陆修就更不用说了,和周敬北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有事没事刺激一下周敬北,虽然受伤的总是他自己,但十次总有那么一次,是让周敬北气的想揍人的。 “怎么回事?你和他不和谐?” 陆修看气氛不对,一边看好戏般的盯着紧闭的总裁办公室,一边对着身边的赵安安询问道。 恰好两人站在陈潋的办公室前,两人谈话的每个字都钻进她的耳朵里。 “别乱说!最近周家就是个事窝,你可别刺激他。” 赵安安嘴里训着陆承,脸上却带着些羞涩,渐渐染上一层红晕。 赵安安和周敬北是一个圈子的人,知道周家的事理所应当。 不像陈潋,除了和周敬北上床,几乎没有参与过他的私生活。 “陈秘书,敬北这会儿有空吗?” 冷不丁的被赵安安点名,陈潋抬眼,直接对上她温和十足的眼里。 第六章 她倒是会处事 这样的女人,又和周敬北家事相当,势均力敌,简直就是周太太的最佳人选。 “赵小姐稍等,我内线问一下。” 总裁办公室内...... 周敬北烦躁的将脖子上的领带扯开,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右手的袖扣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翼而飞,左手的袖子勉强算整齐。 李承自周敬北掌管周氏以来就跟在他身边,在他的认知里,周敬北冷静自持,很少外泄情绪,今天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外面什么动静?” 周敬北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李承有些接不住,但他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周总,各个部门的主管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改进工作,还有,晚上和邵华集团崔总的饭局定在七点,开元酒店,您看时间和地点要改动吗?” 周敬北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慢悠悠开口,“看来你也该准备辞职报告了。” 李承,“???”所以这个送命题该怎么答? 周敬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角,口中不断吐出的烟雾让人看不太真切他此时的表情。 “江秘书在干什么?” 李承不解的小眼神已经藏不住了,“周总,今天西郊的商场开业,江秘书要参与开业剪彩。” 这难道不是周总亲自敲定的吗? 他怎么觉得周总要问的不是江秘书啊? 李承搓了搓手指,试探性的走近周敬北几步,试探着开口,“周总,刚刚赵小姐和陆总来了,正在和陈秘书说话。” 这下总不会错了吧。 周敬北斜睨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冷冷哼了出来,“她倒是会处事。” 李承点头哈腰,“是是,要不叫陈秘书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正好有人开车送我们。” 周敬北没说话,将手里燃了一般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周敬北刚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陈潋这个时候拨内线,和往枪口上撞差不多。 但因为是赵安安的要求,所以她不敢怠慢。 “说!”电话刚接通,周敬北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没有刚刚火气那么大,但也算不上好。 “周总,赵小姐和陆总来了,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因为刚刚周敬北的一通脾气,陈潋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廓里,“没时间。” 随后电话里只剩一串忙音。 缓缓将手里的电话放回,陈潋深吸一口气,略带歉意对着身边的赵安安和陆修道,“不好意思,周总现在还在忙。” 连赵安安来了都不好使,看来今天这气生的不小。 陆修体内的马大哈本质压都压不住,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赵安安,稍稍压低声音道,“这么嚣张,你也不管管?” 赵安安笑着瞪了好友一眼,“瞎说什么?” 话里虽是责怪,可表情却恰恰相反,甚至还能隐隐察觉出一丝羞涩。 陆修看破不说破,切了一声后转身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陈潋安静的站在一边,就当没听见刚才两人的对话,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远。 早上去半山别墅接周敬北的时候,赵安安的确不在那里。 但这不能代表昨天晚上两人不在一起。 为了保护赵安安,在记者嗅到苗头之前周敬北很可能已经将赵安安送走了。 赵安安看了眼紧闭大门的总裁办公室,微微侧身对着陈潋道,“陈秘书,敬北要是忙好了,麻烦转告一声,我和陆总在会客厅等他。” 陈潋客气点头,“赵小姐放心,我一定转告。” “谢谢,敬北人很好相处,就是有时脾气倔了些,你别介意。” 陈潋没想到赵安安会来这么一句,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周敬北是老板,她只是个打工的,言听计从是她的工作,根本谈不上介意不介意。 不得不说,能得到周敬北的青睐,赵安安靠的不仅是出众的外表和家世,更得益于她的涵养。 她在意周敬北,所以连带着他身边的人她都会礼遇有加,不骄不躁,待人接物找不到错处。 这样的女人叫周敬北怎么能不爱? 反观她自己...... 算了,别反观了,没有可比性。 陈潋不知怎么回话,赵安安倒也不在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便随着陆修已经走进了会客厅。 看着赵安安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陈潋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因为早上的插曲,陈潋耽搁了点时间,再加上一个上午她的工作效率都不高,原本计划中饭前完成的工作,一直到十二点还没做完。 陈潋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也不完全是因为和周敬北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因为她出色的工作能力。 今天的工作,就算不吃不喝她也要按时按量完成。 “陈秘书,还没去吃饭?” 赵安安好听的声音传来,陈潋抬头,才发现格子间几乎都已经空了,手机上的时间告诉她,食堂现在除了残羹剩饭什么也不剩。 “敬北和我说他忙好了。”赵安安笑眯眯的举着手里的手机,在半空中晃了晃,看得出来心情很好,“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陈秘书一起吧?” 话音刚落,恰好周敬北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深邃的眸子一下子便和陈潋四目相对。 陈潋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了,周敬北这样的男人就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周围的视线都会不自觉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回过神,陈潋不着痕迹的将视线移向周敬北身后的李承身上,脸上的笑容很职业化,“谢谢赵小姐好意,赵小姐和周总、陆总一起去吧,我和李秘书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哦,这样啊......”赵安安有些遗憾道。 周敬北薄唇半勾,似笑非笑看向身后的李承,“你和陈秘书有约?” 李承,“......”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他敢和陈潋有约吗? “本来是和陈秘书有约的,但是现在临时要去西郊一趟,恐怕不能和陈秘书一起吃饭了,真是不好意思。” 陈潋,“......” “嗯,既然这样,陈秘书一起吧。”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周敬北微微挑眉,提步径直往电梯走。 第七章 肯定有男朋友 赵安安太了解周敬北冷冰冰的德行了,见他没等自己就走开,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也只是嗔怪的看了周敬北的背影一眼,然后走到陈潋身边,“一顿饭而已,陈秘书不必不自在,走吧。” 赵安安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陈潋浅笑着没有说话,拿起包包跟在赵安安身后来开公司。 西餐厅离周氏集团大楼不远,但因为中午时间有限,四人还是选择乘车前往。 一路上陈潋几乎未发一言,一方面觉得自己和三位大佬的气质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因为即将亲眼目睹周敬北和赵安安的恩爱现场,心里堵得慌。 “敬北,你平时是不是对下属很严苛?陈秘书被你压榨的话都不敢说了。” 赵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路上都没听见陈潋的声音,不禁向驾驶位上的男人调侃道。 周敬北长睫微动,狭长的眸子盯着后视镜里的女人,唇角的弧度几乎不易察觉,“嗯,是很严苛。” 赵安安呵呵直笑,右手捏着拳头,在周敬北的右肩上招呼了一拳,和普通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无异,“你就不能多笑笑吗?每次都拉着脸,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陆修和陈潋并排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前排两人的动静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注意影响,我就算了,陈秘书还在了。” 赵安安心情很好,面对陆修的调侃,脸上的笑意更甚,“你少操陈秘书的心,陈秘书这么年轻漂亮,肯定有男朋友,没准陈秘书和男朋友比我和敬北还要恩爱了。” 闻言,陆修来了兴趣,一脸八卦的看着陈潋,“是吗?陈秘书有男朋友了?男朋友什么类型的?在一起多久了?” 陈潋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知怎么的话头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后视镜的位置,却看不真切周敬北此时的表情,只是那双薄唇紧闭着,一条水平线,看着很不近人情。 “没有,我没有男朋友。”陈潋的视线落在那人的后脑勺,直觉告诉她,周敬北心情不是很好。 有赵安安作陪,这顿午饭还不能让他开心? 陆修完全没注意到车内逐渐下降的气压,兴致很高的继续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留意,保准找个靠谱的,发展的快,年内就能备孕了,到时候请我们去喝孩子满月酒......” 陆修话匣子被打开,滔滔不绝,越说越离谱,直到一个急刹车成功让他闭了嘴。 “哎哟,周敬北你想要我命是吧?”陆修揉着被撞的生疼的额头,一脸不满的瞪着周敬北。 赵安安也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了眼车前方,没有红灯,也没有横穿马路的行人。 视线回到周敬北脸上,赵安安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周敬北按下车窗,一脸淡定的环视周围的建筑,而后将车窗重新按上去,在其他三人不解的目光里淡淡开口,“看错路了,我还以为到西餐厅了” 赵安安,“......” 陈潋,“......” 陆修翻了个大白眼,“故意整我是吧?周敬北你给我等着!” 看错路了? 鬼信!邺城土生土长的周四少爷,闭着眼睛都能把邺城逛个遍。 陆修总觉得今天的周敬北有些喜怒无常,和吃错药一样。 几人到了西餐厅,赵安安很自然的挽着周敬北落座,陈潋和陆修坐在另一侧。 点好单,赵安安便窝在周敬北怀里撒娇,“敬北,你生日那天我还没回来,都没送你生日礼物,不如今天晚上我找几个朋友一起给你庆祝一下,也算是给我接风洗尘了。” 周敬北此时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衣领口的扣子也随意的解开了两颗,额间几根碎发洋洋洒洒的搭在那里,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整个人慵懒又不失高贵。 而这位看似随意的男人,开口却冷的让人难以靠近,“没时间。” 简短且毫不留情的拒绝,赵安安的笑意僵在脸上,眼里都是无法言喻的落寞。 陆修见赵安安的反应有些不忍心,便开口打浑,“你一个光棍,又没有性生活,我就好奇了,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事?” 陈潋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说,男生聊天总是要带点颜色的。 以前她还不信,如今看见周敬北和陆修的相处模式,她信了。 简直见缝插针的开黄腔。 她差点没被陆修的这就话噎到。 赵安安倒是很淡定,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她也没淡定很久,因为周敬北下一句话更劲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性生活?你看见了?” 说着还不忘用眼角斜了陈潋一眼,那一眼差点没把她送走。 赵安安一双眼里都是周敬北,他的每个细小的动作都躲不过赵安安的眼睛,这个时候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分明就是故意想叫她下不了台。 果不其然,周敬北这一眼,成功的将赵安安和陆修的视线转移到陈潋身上。 “陈秘书,他说的是真的吗?”陆修惊的喝水的动作都顿住了。 赵安安也是眉头紧锁,一脸询问的看着她。 心里纵使有千军万马在奔腾,陈潋面上依旧淡定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便撞见周敬北不怀好意的笑,强压住心中的冲动,她淡淡开口,“这是周总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陈潋的话显然没有说服力,陆修半个字也不信,只认为她是在帮周敬北打掩护,“你别怕他,只管告诉我,周敬北的性生活对象是谁?” 陈潋无奈,战术性的拿起面前的水杯,将里面的温水喝了个干净,而后面不红心不跳回答,“陆总,我真的不知道。” 赵安安见她闭口不提,心里不是滋味。 周敬北不是陆修,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他的话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陈潋是周敬北的人,自然是看周敬北的脸色行事,从周敬北那里套不出来的话,也休想从她的嘴里套出来。 第八章 潋潋...... 赵安安回国前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树,像周敬北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一辈子身边只有一个女人。 只是真的面对了这样的现实,她还是心中苦涩。 “好了好了,你别听风就是雨的,吃饭吃饭。”赵安安说着收回看向陈潋的视线,低头开始吃刚上的牛排,食不知味。 陆修察觉到赵安安情绪上的不对劲,很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但是他好奇啊! 以前他对周敬北和赵安安这对坚信不疑,即便赵安安离开了四年,他的想法依旧没有变。 直到昨天半夜,他接到周敬北的电话,叫他去半山别墅接赵安安回赵家。 他去了,接了失魂落魄的赵安安,安全将她送到赵家。 赵安安下车之前问他,周敬北是不是身边有女人,他一口否定。 以他和周敬北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认定周敬北还是个老处男,女人这玩意儿,姓周的不配拥有。 再说,除了赵安安被猪油糊了眼,谁还看得上周敬北这货? 除了脸和家伙事的尺寸还算过得去,其他简直一无是处,和他这个大帅比没法比。 大帅比身边都还没女人了,周敬北怎么可能有。 只是如果赵安安现在再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不敢像昨天那样斩钉截铁的回答了。 一顿饭,四人各怀心思的吃完。 饭后陈潋开着车先送了赵安安和陆修回各自的公司,然后和周敬北一起往周氏集团去。 正赶上上班的时间,街上人流量很大,保险起见,陈潋的车速很慢。 周敬北半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陈潋倒也落得清净,不用耗费心神找话题,只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况。 “所以,你不知道?” 等红灯的间隙,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让陈潋的背脊不由僵直。 陈潋偏头,发现副驾驶的男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脸上挂着渗人的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的。 陈潋的目光淡定的从周敬北脸上划过,转而看向前方的红绿灯,缓缓开口,“知道什么?” 周敬北手肘支在车窗上,伸出单个食指撑着自己脑袋的重量,挑眉看着身边一脸淡漠的女人,“我的性生活对象啊,你不知道是谁?” 陈潋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让他三番两次的咬着自己不放。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总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好像生怕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不被别人知道似的。 赵安安还想他多笑笑,殊不知,周敬北要么不笑,笑起来简直气死人。 “周总身边的明星、模特太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赵小姐。” 陈潋也没有乱说,和周敬北传过绯闻的女明星和模特的确不在少数,李承处理周敬北的这些烂桃花的时候已经驾轻就熟。 周敬北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有变,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激陈潋的耳膜,“可我最满意的还是陈秘书!” 陈潋吐出一口浊气,决定闭嘴,她是真的怕周敬北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 没一会儿,车子平稳的停在周敬北的专属车位上,陈潋快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车门刚开了一半,陈潋身后一股蛮力便将车门拽了回去,顺带着她本人也被带回了车内。 陈潋没有回头,怕自己的情绪在老板面前展现的太明显,“周总,这里是地下车库。” 临近下午上班的时间,周氏集团的地下车库看不见人影,但在这里拉拉扯扯总归不保险,况且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周敬北像是没听见陈潋的话,将脸埋在她的后颈窝,张嘴咬了一口。 陈潋也不知道他今天搭错了哪根筋,针对她就算了,上嘴咬人是什么意思? “潋潋......” 空旷密闭的环境里,周敬北带着鼻音的声音从她的后颈窝传出来,震的她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抿抿唇,艰难转身,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陈潋嘴里的话被男人眼里的旖旎之色噎了回去。 平时周敬北都称她为陈秘书,淡漠又疏离。 只有在床上,情到深处时,他才会捧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叫她“潋潋”。 每次听到他这样叫自己,陈潋都有种被爱的错觉。 “我硬了!” 这边陈潋还在感性,那边周敬北已经硬了。 陈潋觉得自己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上辈子! “周总,赵小姐回来了......” “嗯,我知道,但她回来了和我硬了有什么关系?” 陈潋,“......” 一个小时后,陈潋虚脱的靠在车子的后排,身边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除了一头黑发有些杂乱,其他并无异常。 陈潋半眯着眼,看着男人俊俏的侧脸,突然很想问他,赵安安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刺激? 周敬北察觉到身侧的视线,眉尾轻挑,手里捻着她的贴身内衣,“我给你穿?” 陈潋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夺过他手里的内衣往自己身上套。 为避免麻烦,两人错开了去办公室的时间,陈潋在前,周敬北在后。 陈潋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江燕已经“恭候多时”。 见陈潋姗姗来迟,江燕直接将手里的资料扔在了陈潋的办公桌上,语气就像是上司训斥下属,“迟到了一个半小时,陈秘书当公司是自己家吗?” 陈潋瞟了江燕一眼,对她的追问不做解释,顺手将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和邵华集团的合作方案,早上她收到了李承的邮件,叫她晚上和他们一起去赴宴。 这个方案她没有参加过,既然她今天也要去,那这份方案她就要烂记于心。 江燕被无视的彻底,心中怒气蹭的一下上来,再次开口时,语气里都是轻蔑,“陈秘书,长远来看,要想往上爬,靠的是实力,不是皮囊,毕竟没有人能一直年轻。” 陈潋长睫微抬,轻笑一声,“还是那句话,我有什么错处,周总自会追责,等江秘书够资格教训我的时候再来找茬也不迟,在那之前还请江秘书自扫门前雪,别多管闲事!” 第九章 一碗水端不平 江燕是职场老人,就算被陈潋气的七窍生烟,也不会在公司和陈潋真的撕破脸。 “赵小姐回来了,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句话,江燕满意的看见陈潋脸色微变,而后冷哼一声离开陈潋的办公室。 看着江燕逐渐远去的背影,陈潋无声的跌坐在位置上。 纸包不住火,不管是江燕还是赵安安,她和周敬北的关系终究会被发现。 江燕不足为惧,只要她还在周敬北手下一天,就不会随意这件事传出去。 但如果是赵安安知道了这件事呢? 陈潋不敢想自己会被整的有多惨,她也不信在赵安安和自己之间,周敬北会护着自己。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赵安安知道这件事之前和周敬北断了。 而这件事显然不是她能做主的。 江燕离开没一会儿,陈潋就被周敬北的内线叫到了总裁办公室,交代了一些今晚饭局上要注意的事。 陈潋专心听着,不敢有半分马虎。 其实陈潋心里很疑惑,周敬北的三个秘书,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李承与其说是秘书,不如说是周敬北的私人助理,有关于周家的事都是他在处理。 当然处理周敬北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更是专家。 江燕主要负责公司外部业务的拓展,准确定位就是周敬北的公关助理,和其他公司的饭局基本都是她陪着周敬北去的。 陈潋负责的主要就是公司内部的事务,周敬北的行程安排等。 像今晚这样的饭局,周敬北都是带着江燕一起去,李承大多数时候也会参与,陈潋几乎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 今天破天荒,陈潋格外重视,不能有半分差池。 “陈秘书不必紧张,饭局上我们难免都要喝酒,叫你去就是能有个人开车送我们回家。” 周敬北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即便和她说话,也没有分神。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陈潋心里堵得慌。 明明刚刚还兽性大发,现在这淡漠的样子,像极了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的渣男。 趁着男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陈潋实在没忍住放肆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在江秘书那里受了气,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陈潋的白眼翻到一半,面前的男人突然出声,陈潋反应过来时发现周敬北的目光正聚集在她的脸上。 反正不该放肆也放肆了,白眼也收不回来了,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装谁不会呢? “没有,我和江秘书只是正常的同事交流,没有受气一说。” 周敬北轻笑一声,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好像对陈潋刚才的那一记白眼不甚在意,“怪我,没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江秘书有怨言也难免。” 周敬北这话陈潋不敢认同,对待工作她也从不含糊,自认工作能力不在江燕之下,周敬北压根没有偏袒自己的必要,怎么谈得上一碗水端不平? 陈潋正欲开口说话,周敬北却先她一步,堵住了她的嘴,“那也没办法,我只对你硬的起来,这碗水没法端平。” 陈潋,“......” 面红耳赤的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陈潋深吸了几口气,故作轻松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却一个字看不进去。 她真的很佩服周敬北,不为别的,就为他那张随时随地开车的嘴。 难道他和赵安安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 应该不会,男人面对自己真心爱慕和珍惜的女人一般都会格外珍惜,这样的荤段子,周敬北应该不会在赵安安面前提。 今天午饭时也能看得出,周敬北在赵安安面前很绅士很淡然,和陈潋眼里的“禽兽”行径简直是天壤之别。 正想的出神,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潋抬头,看见宋娟正站在门口。 “有事吗?”陈潋将面前的笔记本合上,语气算客气,但却没有称呼宋娟嫂子,毕竟是在公司,陈潋不想将私事带进来。 而宋娟这次专程到陈潋办公室找人,为的就是私事,“这几天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为什么不接?” 陈潋微顿,宋娟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她没接,因为不想接! 在陈潋的印象中,宋娟从没主动联系过自己,这几天频繁打她电话,不用想都知道所为何事。 再加上宋娟霸占奶奶养老金还态度强硬,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她心里有气,所以宋娟的电话她一个都不想接。 “太忙了。” 宋娟是个聪明人,陈潋工作忙归忙,但不至于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很显然是不愿意接。 她不生气陈潋的态度,毕竟钱比面子重要,只要陈潋能把学区房的事情解决了,她什么都好说。 宋娟自顾自的拉开陈潋对面的椅子,坐下后,双手平放在桌上,神态自如的开始自己的正题,“你忙归忙,但你侄子念书的事你不能不管,上个星期我去看了中心小学附近的学区房,也不贵,总价就八百万,以后还有升值的空间,现在买正是时候。” “四房两厅三卫,以后你和奶奶来也有地方住,要是我和你哥生二胎也不愁房子不够住。” 宋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房子的宣传图,递到陈潋面前,“你看看吧,要是没问题,你这几天就把钱打到我账户,尽快买了我也不用为果果上学的事操心了。” 宋娟说话时,陈潋一直耐着性子听着,等她说完,陈潋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八百万!也不贵? 她伸手接过宋娟手里房子的宣传图,一眼也没看,重新叠好递到宋娟手上,“嫂子,东西收好,你回家慢慢看,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做梦了。” 宋娟知道这事陈潋不会这么简单的答应,她也做好了和陈潋打持久仗的准备,这个房子她势在必得,否则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宋娟将宣传图收到口袋,脸上没有别拒绝后的愤慨,毫不避讳的打量着陈潋,“赵安安回来了,你还能在周总身边待多久?不如趁着现在你和周总的关系没被赵安安发现,能捞一笔算一笔,总比最后一分钱没有好。” 第十章 金屋藏娇的把戏 “我帮你算过了,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市价达到六百多万了,只要你把它卖了,再问周总要两百万,果果上学的问题就解决了。” “你也不是个守规矩的人,犯不着装清高,以后还是要你哥哥和你侄子给你撑腰的。” 陈潋安静的听着宋娟的话,不反驳也不附和,就像在听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等宋娟的发言终于结束,陈潋拿起手边的水杯,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一口气全部喝光,自始至终把宋娟当空气。 放下杯子,看见宋娟正盯着自己,陈潋轻笑一声,淡淡道,“还没说完?不如我下午请个假听你说?” 宋娟嘴角抽出了一下,傲气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盯着陈潋的脸看了半晌,无声的较量着,最后在陈潋冰冷的注视下离开办公室。 陈潋面上泰然自若,心里却做不到毫无波澜,宋娟刚刚的那些话真的气的她肝疼。 之前陈启和她通过气,宋娟和哥哥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才五十多万,如今却狮子大开口向她要八百万!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八百万不算贵。 八百万啊!她就是卖十个肾也没有八百万吧。 知道她拿不出那么多钱,宋娟还“贴心”的帮她算了一笔好账,打起周敬北买的那套公寓的主意,简直无耻至极。 那套公寓虽写着她的名字,但不属于她,和周敬北分开时,公寓里的一根线她都不会带走。 走出陈潋的办公室,宋娟马上就接到了自己妈妈的电话,刚刚在陈潋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此时她心情很烦躁,接电话时的语气也不好。 “喂?什么事?” 宋妈妈一直很关注女儿家买学区房的事,知道女儿今天回去找陈潋谈这件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谈的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事,你和你小姑子说了学区房的事了吗?她什么态度,愿意出钱吗?” 宋娟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回道,“别和我提这事,陈潋就是个白眼狼,早忘记以前我和他哥对她的恩情了。” 宋妈妈急了,“当初你就不该松口让陈启把她带回家,让她在大街上饿死,也好过养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强。” 宋娟有些不耐烦,工作上的事让人焦心,孩子上学的事也没解决,现在她每天都过的焦头烂额,不想再听自己妈妈唠叨,“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家不愿意出钱,我还能把刀驾人家脖子上?” 宋妈妈知道女儿的日子不好过,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后悔将女儿嫁给陈启。 只是后悔也没用,她要想办法帮助女儿度过这个难关才行。 刀?陈潋脖子上不就有一把现成的刀架在那儿吗?要是陈潋敢不拿钱出来,她就把陈潋和自己上司上床的事抖出去,叫她身败名裂。 “好了好了,妈妈不打扰你工作,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事总会有办法的。” 母女俩又在电话里数落了一会儿陈潋的“罪行”,而后才挂断电话。 陈潋这边没有时间管宋娟的事情,上午挤压的工作她要干完,晚上的饭局她还要做相应准备,一个下午她分身乏术,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临近下班,周敬北带着三个秘书出发去饭局,半路上却接到赵安安的电话。 陈潋和周敬北坐在啊车子的后排,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陈潋听不清电话里说的话,但那腔调就是赵安安的。 “有饭局,可能结束的很晚,你们玩吧,记我账上,算给你接风洗尘。” 那头的赵安安又说了什么,周敬北回,“饭局结束后,如果还有时间我会赶过去。” 估摸是赵安安将中午的话题旧事重提,周敬北的回答有些敷衍。 很显然,在周敬北眼里,赵安安的地位和工作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陈潋半靠在车窗上,正好能看见车窗上倒影着的男人好看的侧脸,她一时间有些看痴了。 男人削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一看就很无情。 也就是这两片薄唇,中午还在她的全身游离,现在却在哄别的女人,陈潋觉得自己有些胸闷气短。 她从不是个重欲的人,但周敬北却是。 想到两人今天中午在这辆车里的荒唐,陈潋身上被他吻过的余温好像还在。 意乱情迷和气结郁闷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在她的胸口处不断盘绕,她只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摒弃杂念。 突然放在身侧的手背上传来一抹温热,陈潋豁然转头,周敬北正面色如常的挂断了电话,目光在她脸上一晃而过。 陈潋目光微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想将自己的手抽离。 但身边的男人和她的想法不同,她每抽一下,手上的力道就更紧一分。 陈潋认命的放弃挣扎,精神集中的观察着前面李承和江燕的反应,生怕被他们看出端倪。 开源酒店,邺城鼎鼎有名的六星级酒店,此时顶层最豪华的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敬北的到来一下子就成了这里的焦点,敬酒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周敬北来者不拒,没一会儿眼神就有些迷离。 陈潋坐在周敬北右手边的位置上,看着他一杯一杯的把酒往嘴里灌,心中不忍,却也帮不了他,只能在他身边掐准时机送点水给他漱口。 不知是不是有些醉了,周敬北餐桌下的手就没老实过,一直不停的摸索着陈潋的手,抓住了就不撒开。 知道他是趁着酒气耍无赖,陈潋没办法,又因为心疼他所以没有拒绝,随他牵着。 “周总的饭局只带江秘书和李秘书,陈秘书倒是第一次见,看来周总也玩金屋藏娇的把戏啊,哈哈哈。” 大腹便便的邵华集团创始人崔总,年近六十,却喜欢玩忘年交,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色。 今天几杯酒下肚,早就忘了收敛,此时看陈潋的眼神格外炽热。 “周总,赵小姐回来了,想必管的紧吧,不如把陈秘书给我,周总的人我一定不会亏待。” 第十一章 赵小姐在您家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变了脸色,崔总身边的助理不着痕迹的用眼神提示老板说话不要太肆意妄为,但崔总已经处于醉态,对助理的提示置若罔闻。 江燕一向是酒桌上打天下的女强人,这样的污言秽语她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今天让陈潋遇见,她正好看好戏。 李承看了眼周敬北的脸色,站起身对着崔总举杯,“崔总玩笑了,陈秘书是周总身边的得力干将,有陈秘书在周总身边,赵小姐高兴还来不及了,崔太太不也一样?崔总身边个个都是人才,也叫崔太太少操了不少心不是?” 崔总好色但惧内,既然助理的暗示不管用,李承只能把崔太太搬出来给崔总醒醒酒。 别说,“崔太太”这三个字还挺好使,崔总不再提将陈潋给他的事,但却嚷着要陈潋喝酒。 陈潋不想让周敬北难看,挣脱周敬北手上的束缚,拿起酒杯准备喝,却被一只大手拦了下来。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我看还有好多菜没上,你去前面看看怎回事,叫他们快点,不要耽误我和崔总谈正事。” 周敬北不着痕迹的将陈潋的酒杯重新放在桌上,嘴角衔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在烟雾中半眯眸子看着身边的女人。 没有了办公室里的一本正经,此时的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随意。 陈潋不敢耽搁,应了他的话走出了包厢。 询问了前台才知道,他们这桌的菜早已经上完了。 正当陈潋转身准备重新回到包厢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周敬北,信息的内容很简短。 【去车里等我们。】 陈潋自然是不想回到包厢和那群人打太极,但她心里始终有些放不下周敬北。 照着喝酒的架势,就是个铁胃也会被喝坏了。 陈潋回到车内,点开手机通讯录,上面赵安安的号码是今天中午吃完饭才存的。 犹豫了几秒,陈潋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 在车里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周敬北带着江燕和李承走出开元酒店的大门,和邵华集团一行人聊了几句后便往停车的位置走来。 三人中只有李承勉强能走出直线,其余两人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驾到车上的。 周敬北上车后便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着眼睛不发一言,从他身上刺鼻的酒气来判断,周敬北八成是醉了。 后排的江燕更夸张,如果不是李承时不时拉一把,估计现在已经溜下座位了。 “先送江秘书回家吧。”李承有些吃力的正了正江燕歪歪斜斜的身子,对着驾驶位上的陈潋道。 江燕的家离开源酒店不远,最多一刻钟的车程。 到了江燕小区楼下,李承将她架出车子,对着车里的陈潋道,“你送周总回去吧,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陈潋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帮李承一起将江燕弄回家,听到李承的话,诧异抬头,“这怎么行,你自己的路都走不稳。” 李承的目光扫过副驾驶上双目紧闭的老板,语气客气又意味声长,“我喝的相对少,现在醒的差不多了,你负责照顾好周总。” 说完不等陈潋说话,便转身架着江燕往楼栋里走。 目送李承的背影离开,陈潋转身看了眼副驾驶上的男人,而后一脚油门往半山别墅的方向驶去。 周敬北别墅的正门依旧蹲着不少记者,陈潋驾轻就熟的将车子开到地下车库,正想着怎么把人高马大的男人弄到他自己的房间时,他已经睁开眼睛,自顾自的开始解腰间的安全带。 陈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压根就没醉。 “周总,既然您没醉,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您。”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点,提出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周敬北动作极快的加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站在车外半勾着身子盯着她,“谁说我没醉?” 陈潋拧眉,这人口齿清晰、动作迅速,怎么看也没醉啊。 “下车,今天留下来照顾我。” 陈潋无奈,只能下车,跟在周敬北身后走进了直达电梯。 进了电梯,周敬北没有启动电梯,手就不老实起来,长臂搭在她的后腰窝,上下摩挲,没一会儿便搭上她内衣的扣子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陈潋呼吸有些不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缓缓开口,“看来您是真的醉了。” 周敬北嗤笑一声,“嗯,醉了更想要你。” 接着捉住陈潋的双手,将人摁在电梯上,雨点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周敬北吻的毫无怜惜可言,陈潋觉得自己的嘴唇一定被咬破了。 她尝试着推开面前的男人,但男女之间力量的差距让她的反抗看起来就像欲拒还迎。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趁着男人换气的间隙,将脸撇向一侧,快速道,“赵小姐在您家。” 周敬北接下来的动作直接僵住,又长又翘的睫毛低垂着,注视着怀里的女人,像是在验证她话的真假。 数秒后周敬北眸子里的欲念已经消失殆尽,松开怀里的女人,脸色难看至极。 陈潋知道他生气了,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承认错误。 “周总,是我的错。” 周敬北不为所动,脸依旧拉得老长。 陈潋抿了抿唇,继续道,“我不该自作主张,下次叫赵小姐来一定先征求您的......” 陈潋的话还没说完,周敬北突然开口,咬牙切齿的像是恨极了她,“下次?还有下次?你下次再叫她来试试!”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下打开,赵安安掐着时间已经在电梯前等很久了。 看见自己想了一晚的男人,赵安安脸上的欣喜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敬北,你回来啦?我给你煮了醒酒汤,你喝点,不然晚上可要难受了。” 面对赵安安的殷勤,周敬北一句话没说,瞪了陈潋一眼,长腿一迈直接进了房间,完全无视身后的两个女人。 赵安安收到陈潋的电话就推了和陆修他们的聚会来这里等着,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第十二章 再睡会儿 刚刚电梯里的声音她虽然每天真切,但她看的出来,周敬北对陈潋发了脾气。 她有些歉意的看了眼陈潋,正准备开口安慰,就看见陈潋红肿的嘴唇,不禁好奇,“陈秘书上火了吗?怎么嘴唇都肿了?” 陈潋这才察觉到嘴唇上的刺痛。 她有些心虚的没有触及赵安安的目光,也没有从电梯里出来,“可能今晚的菜有些辣,有点上火了。” 赵安安轻笑,从包里掏出一瓶vc递到陈潋面前,“这个很管用,我在国外睡眠不规律,饮食不规律,全靠它压火,就当谢谢你打电话给我‘通风报信’。” 说完将vc塞到陈潋手里,转身进了周敬北的房间。 陈潋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十点半,她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全是宋娟的信息,一遍又一遍的提着学区房的事。 本来就郁结的心情更加沉闷。 向下滑,陈潋还看见了奶奶的两通未接电话。 老年人不太会使用手机,所以平时常玉芝很少联系陈潋。 见到常玉芝的电话,陈潋难免有些紧张,生怕老人家有哪里不舒服。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犹豫片刻还是打了回去。 没响几声,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常玉芝的声音,“潋潋?” 听到奶奶的声音,陈潋松了一口气,“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常玉芝呵呵笑了几声,“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担心的睡不着,就等着你看见了回我电话的。” 陈潋在电话这头也笑,一天的疲累在这一刻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哦,奶奶有什么事吗?还是想我了,就想听听我的声音啊?” 常玉芝嫌弃了一声,隔着电话陈潋都能想象道奶奶此时皱着脸的样子,“就你贫嘴,奶奶打电话给你是有正事的。你记不记得我们隔壁村有个去英国留学的孩子,叫钟什么?” 陈潋嗯了一声,“叫钟岁延,怎么呢?” “对对,就叫钟岁延,我记得你们还是高中同学了。”常玉芝兴致很高的样子,“他现在回国了,开了家公司,听说都上市了。” 陈潋听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常玉芝这通电话的目的,“奶奶,怎么突然提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常玉芝不再卖关子,“今天他妈妈到我家串门,说到钟岁延,说他读书的时候就对你有意思,我想着你现在也没男朋友,就把你的号码给他妈妈了,他要是找你,你可要好好和他聊聊,要是成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陈潋这才反应过来,奶奶这是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她想拒绝,现在她和周敬北这样的关系,和人谈恋爱不是耽误人家嘛。 但想着电话那头常玉芝期盼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被她收了回去。 “知道了,我会人家好好聊的,今天太晚了,你先去睡觉,我改天有时间再回去看你。” 常玉芝又嘱咐她几句,就怕她工作忙不理人,错过了大好的姻缘。 直到最后陈潋再三保证一定会严肃对待这件事情,常玉芝才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陈潋找了件居家睡衣,钻进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去一刻钟了。 这个时间对于经常熬夜加班的人来说不算太晚,但陈潋最近身心疲惫,基本倒头就睡。 睡梦中,她总感觉身边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奈何她眼皮太重,还没完全清醒又陷入沉睡。 这一夜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正好打在陈潋的脸上。 她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准备伸手拿床头的手机,看看现在的时间。 手还没接触到手机,腰间已经多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熟悉又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吵,再睡会儿。” 随后陈潋整个人又被重新拉回被子。 一大早,陈潋的脑子还没被完全激活,半晌她才敢转身,“周总?您怎么在这儿?” 为什么应该在赵安安床上的男人,此时正在自己的床上搂着自己,陈潋百思不得其解。 周敬北眼睛半眯,脸上残存的睡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听见她的声音,不悦道,“不困?” 没有得到男人的答案,却被他反甩出一个问题来,陈潋有些转不过来,略显木讷的摇摇头。 周敬北长眸眯成一条缝,剑眉微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陈潋想到昨晚自己的自作主张让他不满,不敢造次,垂下眼睫,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他起床早些上班,准确的说是起床早些离开她家。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身边的男人已经一跃而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开始动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不困,那就做!” 周敬北的心里好像憋着一口气,弄得她很疼。 开始时,她还会暗自和他较劲,在周敬北的肩上和背上留下累累战果。 后来发现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不仅压制不住他,反而让他格外兴奋,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痕迹。 半个上午的时间,周敬北的力度不断刷新她的三观,直到后来她实在撑不住,舔着脸向身上的男人求饶。 可换来的不是他的体恤,而是更甚上一轮的奋战。 陈潋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三秒钟的放空后,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上午的荒唐,她今天一整天都旷工了。 转头看向身边的位置,哪里还有周敬北的身影,只是满室弥漫着的周敬北的气味,告诉她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不是她在做梦。 懊恼的揉了一把头顶的乱发,也顾不上全身被拆似的酸痛,陈潋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冲进卫生间收拾自己。 十分钟后,陈潋打开卫生间的门,准备从衣柜里拿衣服,余光却瞥见阳台上的男人。 周敬北显然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了,燃了大半的烟被他夹在两指之间,随他的的动作,有一点点烟灰落在阳台的地板砖上。 第十三章 辜负了你的好意 想到自己刚刚火急火燎的样子,陈潋有些不自在的将目光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衣柜前,翻找自己的衣服。 “周总,照这个情形,我今天恐怕只能请年假了。” 陈潋一边说一边解开睡衣的纽扣,然后将内衣穿上,套上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职业装。 反正她和周敬北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换衣服这种小儿科她犯不着扭捏。 但她这么想,不代表阳台上的周敬北也这样想。 自她抬手解睡衣纽扣的那一刻起,周敬北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并且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深沉。 陈潋话落,一直没有周敬北的回应,不禁好奇抬头,恰好对上他明显变质的眼神。 此时她的衬衫纽扣只扣上了最上面两颗,内衣的边缘若隐若现,不盈一握的细腰更是尽收眼底,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他上午的杰作。 周敬北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准确无误的丢进垃圾桶,在她略显警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整天看你穿正装,太刻板。”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故意挑了一下陈潋衬衫的下摆,大掌顺势绕到陈潋的后腰,微微一用力,两人身体紧贴。 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混杂着香烟的味道,充斥了陈潋的鼻腔。 她睫毛低垂,将眼底的错乱掩饰的很好,但开口时不太平稳的气息却出卖了她,“周总喜欢我穿睡衣?” 周敬北低笑一声,“周总更喜欢看你什么都不穿。” 陈潋抿唇,无话可说,怕他又兽性大发,抬手推了他一下,“我手上还有活没干完,一会儿还要去公司。” 周敬北懒散的嗯了一声,手上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大掌在她的腰间熟练的游离,满意的看着陈潋抵在自己前襟的双手不断收紧。 如果不是接下来陈潋的话,周敬北一点不介意再证明一次自己的体力。 “赵小姐在半山别墅,您不要陪她吗?怎么会在我家?” ...... 陈潋发现,赵安安的名讳从她嘴里说出来是周敬北最忌讳的事。 就因为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身边的男人黑脸到现在,从她的公寓到周氏集团大楼,一路上周敬北一个眼梢都没给过她。 车子停稳后更是一言不发的下车,临走还不忘重重摔上车门。 陈潋坐在驾驶位上,腰间的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解开,不解的目光里是周敬北决然的背影。 怎么?赵安安的名讳已经高贵到她提都不能提了? 轻叹一口气,陈潋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便将周敬北那张拉得老长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低头准备加开安全带下车。 恰好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陈潋拿出一看,秀眉微颦,赵安安打电话给她会有什么事? 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周敬北已经提步上了专属电梯,陈潋思忖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陈秘书吗?你知道敬北去哪里了吗?家里、公司里都没人影。”赵安安的语气有些焦急。 陈潋看了一眼周敬北消失的方向,没有直接回答赵安安的话,主要是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周敬北刚从自己床上下来,现在正因为不明原因和自己生气吧,“赵小姐找周总有事吗?” 赵安安语气有些沮丧,“陈秘书,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陈潋不解,“什么?” 赵安安有些自嘲道,“昨晚很谢谢你,制造了我和敬北独处的机会,是我自己没用,不仅被敬北拒之门外,睡了客房,早上醒来才发现他早就不在别墅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陈潋有些无言以对。 制造机会?算不上! 好意?更没有! 她没那么善解人意,只是觉得周敬北醉酒,理应是想看见心爱的人照顾自己罢了。 而她知道的信息和赵安安差不多,只知道周敬北早上是在自己家,具体什么时间点来她家的,她也不得而知。 陈潋捏了捏眉心,上下揉了两下,随口找了个理由,想糊弄过去。 “遇见紧急情况,周总不打招呼就去外面见客户也是有的,赵小姐不必太过担心。” 赵安安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出自己最在意的点,“要是见客户去了我也不用这么急,就怕他不是去见客户了。” 陈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觉得周身的气压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赵小姐什么意思?” “我觉得敬北身边有女人,从我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就有这个直觉,昨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你也听见了,他不是会把这些事放在嘴边开玩笑的人,所以我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陈潋很想来一句“你的直觉很对”,前提是赵安安嘴里的“女人”不是自己。 赵安安和她总共见面不到五次,从没有说过一句推心置腹的话,赵突然讲这些话给她听,一时间她还真有些应付不过来。 赵安安低笑一声,继续开口,“你一定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你知道吗,我身边的朋友其实很少,昨天晚上你能打电话给我,我心里很感激你,已经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了,所以有什么话不吐不快,你别被我吓到。” 陈潋嗓子干的厉害,脑子里已经想不出应对赵安安的话了,瞎编乱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还欠了些火候,最后只能将所有的事往周敬北身上推。 “赵小姐要是怀疑,大可直接问周总,总好过问我,毕竟我也只是周总的秘书,他的私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作为周敬北的秘书和床上的女人,与共与私,她都没有和赵安安一个鼻孔出气的道理。 简单敷衍完赵安安,陈潋下车,等电梯的间隙看了一下时间,她已经墨迹了将近半个小时,希望周敬北不要炸毛。 庆幸的是,周敬北没有找她麻烦,因为堆了一桌的文件和合同,让他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分神在她身上了。 第十四章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陈潋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从电脑屏幕上抬头,外面已经是灯火通明。 这个年假休的真不划算,看来今晚又要加班到很晚。 简单啃了点面包,陈潋继续加班加点。 大约八点的时候,楼下前台打开电话,说有一位姓郭的阿姨找她,她在脑子里搜索了半晌才想起来,应该是宋娟的妈妈。 宋娟的妈妈不来见宋娟,却来见她?这是什么道理? 陈潋冷静交代前台,“她应该是来见财务部宋娟的,你帮忙联系一下。” 随后挂断电话,继续埋进手头的工作中。 不到一分钟,前台的电话又进来了,陈潋眉头皱的更甚,“什么事?” 前台听出陈潋的语气不是很好,说话声音有些小心翼翼,“陈秘书,这位郭阿姨说她不是来找宋会计的,就是来找您的,要不您下来一趟吧,这人说话挺难听的,大厅里人来人往的,闹起来不好看。” 挂断电话,陈潋沉默三秒,突然被气的笑出了声。 宋娟为了学区房,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认知,自己要钱没着落,就让自己的妈妈来公司闹? 陈潋很快便下楼,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大厅里宋娟妈妈的大嗓门。 “她小时候还是我女儿供着读书上学的,要不是我女儿她能有在这儿工作的能耐?现在架子大了,连我这个长辈都爱答不理了?” 在宋母的煽动下,好些留下来加班的同事驻足看热闹,人越多,宋母就越来劲,恨不得把陈潋说成一坨狗屎。 陈潋无奈叹气,上前几步,开口时语气还算恭敬,但脸色算不上好,“郭阿姨,我今天手上的事情比较多,等我有时间再谈好吗?” 宋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潋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难怪领导喜欢了。” 一般都是夸人能干,所以领导才喜欢,宋母偏偏夸陈潋漂亮所以才得领导喜欢,其中深意难免让人遐想。 陈潋向来对宋母不热络,不为别的,只为她对陈启的态度。 当年宋娟和陈启恋爱,宋母坚决反对,觉得陈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陈启纵使万般不如宋娟,却有张硬朗帅气的脸,恰好,相貌平平的宋娟就是个外貌协会的,再加上陈启对宋娟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宋娟即便觉得陈启工作和家境都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却也未婚先孕了。 直到宋娟挺着大肚子,再也瞒不住街坊邻居,宋母才松口让宋娟和陈启结婚。 在宋母的怂恿下,宋娟逼着陈启将七老八十的常玉芝独自送到乡下,还将手里父母车祸的赔偿款全部拿出来作为彩礼和结婚的酒席钱,一共八十万,并且一分陪嫁没有。 那段时间,陈潋每每见到陈启,他都是在吃泡面,而宋娟上千的化妆品买起来从不眨眼。 想到这些陈潋连最基本的客气和礼貌都不想保留,“郭阿姨,你是宋娟的妈妈,不是我妈妈,要是闹起来,丢的是我嫂子的脸,不是我的脸。” 想到女儿的前程,宋母有些发虚,但她手上有陈潋的把柄,自认不会落下风,“我家女儿又没干什么丑事,又没当人小三,她怕什么?” 潜台词就是陈潋干了丑事,当了小三,应该害怕的人应该是陈潋,而不是宋娟。 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不是怕宋娟回家又给陈启罪受,陈潋压根不会在这里和宋母浪费口舌,直接叫保安拖出去了事。 正当她气结到无话可说时,门口两道人影进入陈潋的视线,定眼看去,是周敬北和赵安安,赵安安手臂挽着周敬北,样子很亲密。 两人现身,原本看热闹的人不敢再名目仗胆的吃瓜,都四散开来,各忙各的。 毕竟留下来加班,周氏是要付他们两倍加班工资的,被老板和未来老板娘发现他们只拿钱不干活,估计以后没有好果子吃。 “周总,赵小姐......” 陈潋和周敬北、赵安安打了招呼,转头对着宋母下了逐客令,她不想周敬北知道她家里的这点破事,“郭阿姨,我还有工作要忙,您没事就先回去吧。” “谁说我没事了?”宋母对着陈潋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周敬北是立马换成了谄媚的笑,“您就是陈潋的老板吧?” 说着还伸出右手要和周敬北握手。 周敬北双手插兜,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衬衫的下摆脱离了西装裤的束缚,不修边幅的搭在外面,懒散的样子和平日里工作时的严谨模样天真差地别。 宋母的手停在半空,周敬北却纹丝不动,目光落在陈潋身上,艳丽的小脸此时因为窘迫有些微微泛红。 “有时间聊家常,看来还不够忙!”说完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发现陈潋没有跟上来,转身不悦道,“还不快去工作!” 陈潋,“是。” 明明刚刚还红光满面的和赵安安走在一起,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这样不悦,爱与不爱一眼见分晓。 不过她算是暂时从宋娟妈妈这里逃脱了。 陈潋走在两人后面,看着他和赵安安的背影,胸口处被堵的死死的。 他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和赵安安约好了一起吃饭? 她也一天没吃饭了...... 宋母见周敬北不搭理自己,陈潋也要被支走,故意将音量提高,好让更多的人听见,“潋潋啊,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要是没有你哥哥嫂嫂养你,供你读书,你能不能活到现在还难说了,现在你哥嫂有困难,你怎么能一毛不拔啊?你这样对得起你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吗?” 陈潋瞳孔陡然紧缩,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脸色有些苍白。 不出意外,关于她忘恩负义、私生活不检点的传言明天就会在整个公司蔓延。 她看了眼前台的两个保安,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冷着声音道,“给宋娟打电话,叫她把自己的妈妈领回去。” 无视身后宋母的持续叫嚷,陈潋走到周敬北和赵安安身边,态度恭敬,“不好意思周总,给公司惹麻烦了。” 第十五章 谈条件 赵安安有些同情的看着她,“谁家没几个闹心的亲戚,你自己不要往心里去就好,敬北没那么小气的。” 说着嫣然一笑,仰头满含爱意的问向身边伟岸的男人,“对吧?” 周敬北瞥了陈潋一眼,低眉顺眼的,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漂亮的眸子,看不出里面的情绪,“嗯。” 简短的回应,陈潋不仅没有欣喜,反而心中苦涩。 赵安安已经能干涉他的决定,甚至替他做主了。 赵安安只在周敬北的办公室呆了大概不超过二十分钟的时间,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这倒是很让人意外。 陈潋不想过多揣摩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端着杯子准备到茶水间冲杯咖啡充饥,却被内线叫进了总裁办公室。 正好积压了一些需要周敬北签字的文件,陈潋一并带着去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空气中还残留了些赵安安身上的香水味,周敬北端坐在椅子上,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掀一下。 陈潋提步走到他的身侧,将手里的文件打开,翻到做了标记的几页纸上,“周总,这几处需要您签字。” 周敬北眼皮微抬,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忽而勾了勾唇角,伸手将她带进怀里,“需要帮忙吗?” 陈潋坐在他的腿上,因为刚刚的动作,衬衫的下摆向上提了一节,露出她腰间雪白细腻的皮肤,下一秒男人的手指已经不老实的伸了进去。 陈潋呼吸有些不稳,脑子也跟不上节奏,不明白他话里所指,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不知是不是这声“嗯”字太过惹人遐想,陈潋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自己的身体能轻易的调动周敬北身体的反应,陈潋心中有小小的窃喜,纵使她处处比不上赵安安,但这副身体还算能入周敬北的眼。 两人呼吸都已经紊乱,意乱情迷之时,周敬北在她的嘴角轻啄了一口,声音沙哑的问她,“先吃东西还是先做?” 陈潋小小的吃惊了一下,这人都不会累的吗? 桌上堆积的文件在陈潋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陈潋用最后的理智微微推开紧拥着自己的人,“我还有好些工作要处理。” 周敬北布满情y的脸上因为她的话而有些不满,大手像是惩罚般的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表现好点,你的工作分我一半。” 说着不等陈潋反应,直接将人横抱着踹开休息室的大门。 陈潋被丢在大床上,身体被床的弹力弹起后又落下,还没等她回过神,男人精壮的身体已经附了上来,呼吸也在这一刻被夺走。 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逐渐失控,休息室里的气温不受控制的飙升。 看着男人额头上因为隐忍而凸起的青筋,陈潋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既然这样她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趁着周敬北解皮带的间隙,陈潋伸手抵着他的腰,哑声开口,“一半不行。” 周敬北的动作顿住,拧眉看向身下的女人,等着她的下一句。 “全部......我手上的全部工作都给你。” 因为刚刚被吻的气息紊乱,陈潋说这话的时候半分恳求,半分娇嗔,不管是哪一半都叫人把持不住。 听到这话的男人一个挑眉,语气很臭,狭长的眸子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谁叫你在床上和我谈条件的?” 陈潋抿唇,抬起眼皮,“今天我本来就年假。” 这话她说的底气不足,年假归年假,工作还是她的,今天不做,明天也要做,没有让老板帮她完成工作的道理。 但是! 三年的时间告诉她,和周敬北谈条件就是要在床上谈,这样才最好使。 事实证明,陈潋对周敬北床上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因为周敬北一口便答应了,但也提出了自己当苦力的条件:“你来动!” 接下来一个小时,陈潋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以往她从来都是被动承受,今天叫她主导,她生疏又不知所措,尤其是周敬北那火热的眼神和粗重的气息,直叫她想往床底下钻。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周总,我真的不会,一半就一半吧。” 下一秒,两人的位置互换,陈潋开始承受新一轮的蹂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车水马龙逐渐散去,街道上稀稀疏疏还是有些人,但相比于早些时候的喧嚣,此时整个城市都显得安静异常。 休息室里。 陈潋趴在床上,累的手指都不愿意动弹一下,光洁白皙的后背露在被子外面,和黑发形成对比,极具视觉冲击。 而周敬北随便套了一条长裤,半裸上身,从休息室的冰箱里拿出一盒包装十分精美的甜点。 是西郊新开的那家糕点店的水晶蹄糕,陈潋只吃过一次就爱上了,每次想着下班去买些,但总是没时间。 陈潋撑起身子,伸手从他递过来的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细品还能吃出里面花生和芝麻的香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周敬北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只嚼了一口,剑眉便皱起,“这么甜,也就你爱吃。” 说完直接将手上的整个盒子递到陈潋手上,走到沙发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陈潋看着手里一盒水晶蹄糕,有种错觉,难道这是他给自己买的? “陈秘书家里有事?” 冷不丁的,男人出声,陈潋掀眼,明艳的脸上红晕未褪,现在又添上一丝疑惑。 周敬北将目光重新放到电脑上,很随意的再次开口,“今天那个人是你亲戚?” 提到宋母,陈潋的大脑清醒了一大半,也知道了之前在办公室里他的那句“需要帮忙吗?”的所指。 她撑起身子如实回答,“我嫂子的妈妈,算是亲戚吧。” 被角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周敬北抬头时,眸光更暗沉了几分。 “财务部那位宋会计的妈妈?”说完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陈潋有些讶异,周敬北竟然知道她和宋娟之间的关系。 第十六章 中央空调! 但转念一想,公司有亲属回避制度,早在她求职的时候就在简历上写过,周敬北知道也无可厚非。 “周总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像今天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陈潋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却没发现周敬北的脸色不易察觉的冷了几分。 因为手上还有工作要处理,陈潋简单在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狼藉,确认脸上的红潮退的差不多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开始工作。 翌日醒来,陈潋照旧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一脸懵逼的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 她回到办公室处理文件,因为太困了,想先趴一会儿,缓解一下疲惫再继续,没成想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现在。 身后的男人显然还没醒,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霸道又强势。 应该周敬北将她抱到这里来的。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穿戴好自己后,看了眼床上的男人,他好像累极的样子,眼下的青黑尤为明显,不知熬到了几点钟。 走出总裁办公室,迎面撞见来上班的江燕,两人均是一愣。 江燕抬手看了眼腕表,轻勾唇角,“陈秘书这是刚上班,还是刚下班啊?” 讽刺的意味很浓,陈潋冷冷瞟了她一眼,“自然是上班,江秘书有事?” 两人站在走道里,互相对视着,谁都不愿退让,直到第三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你们两个上班好早啊。”李承拎着公文包,一脸笑呵呵的走来,不着痕迹的站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我刚来,陈秘书却是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想必天不亮就来了吧。” 陈潋收回目光,无视江燕的冷嘲热讽,看向李承,笑了笑,“李秘书早,没事我去忙了。” 李承笑着颔首,“去吧。” 江燕瞪了李承一眼,又看向陈潋的背影,十根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想着周敬北前天晚上饭桌上对陈潋的维护,她心中不满。 当时周敬北假意让陈潋去前台看菜有没有上齐,她就察觉到周敬北是有意替她挡酒。 果不其然,陈潋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些老总笑着开玩笑,问周敬北是不是舍不得陈秘书被灌酒,所以故意支走她的。 周敬北是怎么回答的? “酒桌上她不中用,酒量差,酒品更差,别一会儿影响我和崔总谈生意。” “倒是江秘书,能力出众,更是深谙我们的酒桌文化,大家多和她切磋才是。” 就因为周敬北这简单的一句话,她被灌了一晚上的酒,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 她和陈潋不合在公司不是秘密,周敬北肯定知道,难道他是用这种手段,一边护着陈潋,一边整她,给陈潋出气? 她走到今日是自己凭本事拼出来的,而陈潋却是出卖身体得来的,凭什么? 站在一边的李承看到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打趣着开口,“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老和人家较什么劲?她又没得罪你。” 这段时间,江燕对陈潋的排斥与日俱增,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迟早两人会由暗斗转为明争。 都是一起工作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样也不是办法。 江燕转头看向李承,眼里尽是戏弄,“我脾气不好还不是都是因为李秘书。” 李承挑眉,嘴角的笑从未消散,“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燕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一点脸面也不留,“对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整天和我嬉皮笑脸的,你那招在我面前不管用!” 江燕了解李承,笑面虎一个,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其实和周敬北搭档起来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中央空调!” 江燕冷嗤一声,而后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留下李承一人在风中凌乱。 上班的前五分钟,陈潋打了个电话给宋娟。 电话通了,陈潋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不管你留着什么后路对付我,我就一句话,我没钱,你和我哥有多少钱办多少钱的事,还有,以后不要叫你妈妈来公司闹,对我不好,对你更不好,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劝你别干。” 宋娟的后路她心里有底,无非就是要将她和周敬北的事公之于众。 但那样宋娟就得罪了周敬北,自己的工作保不住不说,整个邺城都将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除非鱼死网破,宋娟不会走这步棋。 宋娟昨晚被叫到公司,拉拉扯扯半天才将宋母接回去,丢了好大的人,今天又起了一大早送儿子上学,又累又郁结,正愁没地方撒气,陈潋的电话就来了,她当然不能示弱。 “我妈说的对,当初我就不该同意陈启把你接进家门,就该叫你在外面饿死,我瞎了眼,嫁到你们陈家,陈启不成器,你是个铁公鸡,一家人都不是好货色。” 在宋娟看来,陈潋跟着周敬北,住着市中心黄金地带的高级公寓,吃香的喝辣的,除了没有名分,女人想要的她都有,简直就是掉进蜜罐里的日子。 去年给常玉芝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时候一把花了一百万,这一年来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也都是陈潋在出,每个月少说十五万。 有这么多钱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治病,还不如给她买学区房。 所以陈潋不是没钱,而是不愿意看着她这个嫂子好过,故意不给钱。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学区房的事不解决,我就和你哥离婚,到时候果果我也不带,反正是你们陈家的孩子,凭什么我来操心,你看着办吧。” 宋娟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仇怨全部说完,到最后直接是吼出声的,隔着电话陈潋都能想象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陈潋不怒反笑,语气异常平静,“眼瞎了就去医院看眼睛,想离婚就去民政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果果,他只是我的侄子,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培养他的义务,而你这个母亲有,与其把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还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别手上攥着五十万却想做八百万的事。” 第十七章 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不等宋娟反应,直接将电话挂断。 一个上午的时间,陈潋都在忙欧洲考察的事,周敬北每年都是这个时候考察欧洲分公司,依照惯例,她和江燕随行,李承坐镇本部。 午饭之前,她将整理好的方案打印成册送到总裁办公室,敲门时,回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女声,是赵安安的。 陈潋僵了几秒,快速整理好情绪推门而入。 进来才知道,不仅赵安安在,陆修也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沙发上,见陈潋进来,稍微正正身子,但看着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陆总、赵小姐。”陈潋简单打了招呼后,转身将手里整理好的方案递到周敬北面前,“周总,这是这次考察欧洲分公司的方案,您过目一下。” 周敬北嗯了一声,头也不抬,拿起面前的方案开始看起来。 同样是家族企业的掌舵人,周敬北比陆修和赵安安忙碌很多,完全没有活出阔少爷的闲情逸致。 昨晚他一定累坏了,早上她回到自己办公室才发现,他已经将她的工作全部完成,也不知道凌晨什么时候睡下的,难怪今天早上看见他眼下全是掩不去的疲倦。 以后再也不让他帮自己完成工作了! 陈潋想的出神,直到赵安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陈秘书,来吃点这个,可好吃了。” 陈潋微微偏头,赵安安抬了抬手里的包装盒,示意她过去。 陈潋看了周敬北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被外界的声音干扰,提步走到赵安安身边。 走近了才看清,赵安安手里的包装盒是她昨晚吃了一半放在周敬北桌子上的水晶蹄糕。 “我最爱吃这个了,敬北知道我爱吃,买了好多,就是里面的花生味我不是很喜欢,你也吃点吧,他们男人都不爱吃这些甜食,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冰箱里还有了。” 陈潋身子有些僵硬,想到昨晚她差点以为这糕点是周敬北给自己买的,她有些无地自容。 为她的自不量力! 原来是买给赵安安吃的。 自己之所以能吃到,估计是因为昨晚在床上的表现还算让他满意。 “谢谢赵小姐,早饭吃的多,现在还有些撑,所以就不吃了,周总的美意,赵小姐多吃些。” 见陈潋拒绝,赵安安笑着收回手里的包装盒,悄咪咪的看了眼专心工作的男人,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我都没跟他说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难为他了,工作这么忙,心里还惦记着我。” 陈潋笑着没有说话,胸口已经隐隐作痛。 两个女人的话题,陆修插不上嘴,反倒是对陈潋进门时说的考察欧洲分公司一事比较感兴趣。 “北哥,这次欧洲之旅带上我呗?” 陆修和周敬北年岁差不多,在谁长谁幼这个问题上,双方半步不让,快三十年了也没争出个结果出来,所以陆修突然这声“哥”绝对不是白叫的。 周敬北抬头,眉头拧的高高的,一脸状况之外的表情,不难看出,刚刚他完全把身边的三人当空气,压根就没听清陆修说的话。 赵安安看不下去周敬北被打扰,还不等周敬北开口,就已经开始揭陆修老底,“敬北你别理他,他最近被陆伯伯逼着相亲,想找地方避风头的。” 周敬北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角,“我是去欧洲考察分公司又不是去旅游,你别捣乱,一边玩去。” 在周敬北面前吃了闭门羹,陆修心里不爽,在周敬北这里他就没捞到过好。 “你们俩别欺负我孤家寡人,说不定哪天我就找到对象了,到时候我秀死你们。”说着拉了陈潋一把,“要不就陈秘书吧,长得好能力出众,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潋发现,每次和这三人在一起,不管自己多么安静、多么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到最后都会将她扯到话题中去。 陆修手下的力道没谱,也没想到陈潋这么轻,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自己怀里了。 陆修坐着,陈潋伸手撑在他两侧,两人距离极近,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死寂了。 三人还没有在这场意外中反应过来,周敬北的声音传进陈潋的耳朵里,声量不高,却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上班时间在这里摸鱼?滚出去!” 昨晚还在自己床上的女人,现在差点和自己的好兄弟亲到一起,是个男人都没有好脾气。 当然这事不关乎爱和不爱,只是男人的独占心作祟罢了。 陆修反应过来后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陈潋却不敢马虎。 她直起身子,扯了扯衬衫的下摆,将微乱的头发拨了拨,样子有些狼狈,“对不起周总,您看好方案内线叫我,我先出去忙了。” 说完强装镇定的转身离开。 其实这样的误会发生在平常人身上,一句玩笑话就能过去。 但发生在她和陆修身上就不同。 因为两人身份的差距实在太大,这样亲昵的动作,难免会叫人以为她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才故意为之。 陈潋离开后,周敬北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陆修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他手欠拉人家的,又不是人家故意的,白白叫小秘书被自己老板批。 “我说周敬北你过了啊,是我拉的她,又不是人家投怀送抱,犯不着对她这么苛刻。”陆修和陈潋打交道不算少,很少见周敬北对她有好脸色,他都怀疑周敬北有自虐倾向,留着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在自己身边专门激自己。 赵安安也帮着说话,“是啊,刚刚是陆修手欠,不是陈秘书的错,看的出来陈秘书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周敬北不眼瞎,看的出来陈潋是因为穿了高跟鞋,再加上对陆修那一下毫无防备,所以没站稳。 但不知怎么的,看见她和其他男人的亲密动作,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的不适感,所以怒气蹭蹭往上上升,忍都忍不住。 第十八章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刚刚陈潋出门是略带僵硬的背影让他心中燃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他便收回情绪,面无表情道,“上班时间,不是叫她来公司聊天打浑的。” 说完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方案。 陆修了解周敬北的性格,在工作问题上是绝不会让步的,但他心里对陈潋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决定去道个歉。 “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难她。”说着陆修站起身,双手插兜,一副浪荡的样子,“你们俩先聊一会儿,我去给人家道个歉,怪过意不去的。” 目送陆修离开,赵安安收回视线,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周敬北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你有没有觉得陆修对陈秘书挺上心的?” 周敬北握着笔的手收紧几分,嘴唇闭合,没有开口,因为半垂着头,赵安安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虽说女人结婚后会对事业有一定的影响,但你也别揪着陈秘书不放,毕竟对女人来说,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赵安安说话时,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周敬北的脸上,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她想试探,试探周敬北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不是陈潋。 不仅陈潋,周敬北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她都会暗查,就不信揪不出周敬北身边的那个女人。 周敬北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在听完她的话后抬头看了她几秒,而后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想撮合他们?我没意见,前提是别影响工作。” 听到这句话,赵安安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之前就调查过陈潋,除了她家里的那些破事,什么也没查出来。 只是陈潋奶奶手术费、医药费的高额支出在她心里始终是个疑点,陈潋年薪不过四十多万,这样高额的医疗支出很显然不是她能承受的。 如果周敬北身边的那个女人是陈潋,那这笔支出的来源就好解释了。 而现在周敬北的态度很明显,不在乎陈潋和陆修私下是否有过密的举动,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 哪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何况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所以陈潋和周敬北之间大概率是清白的。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赵安安悄咪咪向周敬北又靠近了几分,见对方没反应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刚刚她说女人家庭才是第一位的,说的不仅是陈潋,还是在暗示自己。 和周敬北结婚是她年少时就深埋在心里的梦想,她不想做什么女强人继承家族事业,她只想和他修成正果,在家相夫教子,就算是将整个赵氏集团拱手送给周敬北她也愿意。 不料,周敬北听到这话后直接笑出声,“安安,跟在我身边对你没好处,这点不用我和你多说,为了赵氏,也为了你自己,离我远点。” 面对周敬北的拒绝,赵安安不仅没有伤心,反而心中有些窃喜。 她知道周家就是个豺狼窝,周敬北现在的位置多少人都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做他身边的女人就要做好与他并肩作战的准备。 周敬北叫她离自己远点,实际是怕她陷入周家内部的争斗中,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保护她。 “我知道你怕你的大哥和三姐对我不利,所以才拒绝我,但是我不怕,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只要你愿意,我也会倾尽所有的帮你。” 赵安安从小就被人捧着长大,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在周敬北面前才会放下身段,极尽讨好。 周敬北看向她,正要说话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着痕迹的拉开和赵安安的距离,周敬北拿起桌上的手机,贴在耳边,“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李承简短道,“周副总来了,正往您的办公室去,来者不善。” 周敬北脸色沉了几分,看了一眼赵安安,气定神闲道,“知道了,让他进来。” 赵安安是个会看事的,知道周敬北这里要来人,于是站起身,“你有事先忙,我先走了。” 不料赵安安刚走几步,就被周敬北叫住,“是我大哥,不用避讳,你回来还没见过他,留下来说说话吧。” 赵安安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不多时,周怀安被陈潋引着来到总裁办公室,一进门就听见赵安安亲昵的叫了声大哥。 周怀安朗声笑了几下,“弟妹也在,好几年没见了,和我们敬北还是这么恩爱啊,工作时间还要黏在一起。” 周家老爷子对周家这几个孙子辈的要求极高,前几年周怀安任周氏集团总裁的时候就是因为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和小嫩模衣冠不整的打情骂俏,被周老爷子直接罢了下来。 周怀安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想往周敬北身上泼脏水。 赵安安也不是吃素的,“大哥说的哪里话,现在是午饭时间,敬北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我真怕他身体吃不消,不像大哥好福气,在家什么都不干也丰衣足食的。” 赵安安说完,周怀安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当年被革职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周敬北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有机会逐渐展露头角的。 而且周敬北掌管周氏以来,便给他挂了个副总的闲职,将他手下的人打发的干干净净,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只能窝在家中,很少有机会涉及到公司的内部事务。 “弟妹哪里的话,现在周氏是敬北说了算,我想为公司发展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也要敬北点头才是啊,现在周家上上下下可都要看他的脸色了,弟妹好福气,以后嫁过来可就是周家的女主人了。” 两人棉里藏刀交手好几轮,周敬北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冷冽的眼神略过站在门边的陈潋,周敬北微微皱眉,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出去忙吧。” 陈潋原本还想问一些欧洲考察的具体细节,却直接被打发了出去,连进门那一脚都没迈进去。 纵使心里不是滋味,她只是个打工的,老板叫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第十九章 绝对有猫腻 关上办公室的门,陈潋在原地站了几秒,记忆中她很少接触这位周副总,每次他来公司,周敬北都不会允许自己进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想来她是没资格的,毕竟兄弟俩的事,她只是个下属加外人,没资格听更没资格管。 但赵安安有这个资格。 正想得出神,陆修贱了吧唧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秘书,听墙角了?周敬北知道了又该骂你了。” 陆修找她,就刚刚在总裁办公室自己的无心之举道歉,两人聊了两句,关系似乎比之前熟络些。 知道他在和自己开玩笑,陈潋也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两个水灵灵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格外讨喜,“周副总来了,正在里面和周总说话,您要进去吗?” 陆修闻言,眉头拧起,多了几分正经,“周家老大来了?” 陈潋点头。 陆修看了陈潋几眼,说了和周敬北如出一辙的话,“你先去忙,没叫你就别来。” 而后敲响了周敬北办公室的大门。 陈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需要周敬北签字的文件整理出来放在一边,准备去食堂吃午饭,手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前台打来的,陈潋想都没想就接听,“你好,秘书办。” “陈秘书吗?楼下有人找。” 有了上次宋母的事,陈潋现在对前台的电话有些阴影,尤其是点名要找她的。 挂断电话,陈潋很快下楼,却见到坐在沙发上一道陌生的身影。 男人见她下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陈潋在脑海中努力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关于眼前男人的信息后,张口问道,“请问您找我吗?” 钟岁延脸上的神色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看来是不记得我了,有点伤心。”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穿着很考究,连手腕处的袖扣都透露着精致和贵气,一张白皙又轮廓分明的脸,硬朗又不乏温柔的气息。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陈潋的时候格外亮,和周敬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完全相反。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太记得了,请问您是?”陈潋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私底下还有这么一位朋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钟岁延不在卖关子,将面前的食盒递到陈潋面前,“上次我妈从你奶奶那里要到你的号码,叫我联系你,说实话我觉得电话里交流总不如见面聊来的舒坦,所以一直没给你打电话,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就来看看你。” 陈潋想起来前不久常玉芝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自己的话,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竟然是中学时自己的同桌钟岁延,顿时笑开,“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你变化太大了,我真没认出来。” 说着陈潋接过他手里的食盒,“这是什么?” 钟岁延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来见你总要有个由头吧,这就是我的由头,你爱吃的酱蟹,很辣。” 陈潋爱吃辣,无辣不欢的那种,但因为周敬北口味清淡,久而久之,她也跟着清淡了起来,所以除了家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其实钟爱辛辣刺激的食物。 这么多年,钟岁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陈潋有些感动也有些不知所措。 伸手接过食盒,陈潋脸上漾着发自内心的笑意,“谢谢你的酱蟹,下次我请你吃饭。” 钟岁延笑着答应,又道,“这周末你回家看你奶奶吗?” 马上要去欧洲考察分公司,在那之前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嗯,马上我要出差,可能一个多星期才能回国,在那之前要回去一趟,你也要回去?” 钟岁延点头,“你回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吧,我们一起。” 陈潋没有扭捏直接答应了下来。 钟岁延抬手看了眼腕表,“我就是来看看你的,现在快到下午的上班时间了,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事电话联系。” 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陈潋存了下来。 因为时间关系,两人只闲聊了几句便互相道别,完全没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站着的周敬北、赵安安以及一脸看好戏的陆修。 “原来陈秘书真的有男朋友啊,看来你没戏了。”赵安安很是惋惜的看着陆修。 陆修斜靠在墙上,一脸莫名其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安安心情很好的打趣道,“这不是以为你看上陈秘书了吗?” 陆修一脸受不了,“什么眼神啊?” 说完目光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周敬北,嗯,脸比锅底还黑,绝对有猫腻! 赵安安也不在乎陆修的态度,亲眼看见陈潋有男朋友,还是个看上去不错的男人,她算是完全放心了。 陈潋来到办公室,将酱蟹放在办公桌的边的小茶几上,又慌忙去食堂吃了点饭,回到办公室时就闻到满屋子的烟味。 抬头环视四周,果然看见周敬北就坐在沙发上,嘴角衔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不知坐在那里多久了,长长的烟灰都没有弹去。 “周总?是欧洲考察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周敬北有工作上的指示都是内线直接叫她去办公室谈,鲜少会像这样在她办公室等她。 所以她以为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岔子,不敢马虎。 周敬北不发一言,抬手示意她过去。 陈潋提步走到沙发边,想了一下,坐在了他身边,等着他开口。 她刚坐下,周敬北的手便探到她的后颈稍一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混杂这烟味,有些呛鼻,却不算难闻,“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陈潋掀起眼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个男朋友? 周敬北见她有些诧异,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怎么不想让我知道?” 说着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食盒,捏住陈潋后颈的手也加重了力道,弄的她很疼。 第二十章 不会和钱过不去 陈潋被捏的有了脾气,自己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就算自己有男朋友,他又生什么气? 再说他不也有赵安安吗?周怀安和赵安安一口一个弟媳,一口一个大哥的叫,他都默许了,凭什么她就不能交男朋友? 无非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自己睡过的女人,就算不爱,也不能被别的男人染指。 陈潋委屈也生气,所以就是要捡他不爱听的说。 “嗯,不想让你知道,周总开的工资高,事后给钱也大方,我不傻,不会和钱过不去。” 陈潋这话不假,这些年周敬北给她买了一套公寓不说,前前后后也给了她不少钱,足够她支付奶奶的医药费和护理费。 周敬北被气的不轻,两人距离很近,陈潋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心中有丝畅快,但更多的是悲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周敬北身边呆多久,离开的时候她希望周敬北能给她最后的体面,显然现在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他知道我们上床了吗?”周敬北声音很沉,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脸上,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她碾碎,“应该不知道吧?毕竟男人都不喜欢捡垃圾。” 垃圾?! 陈潋心中钝痛,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紧,力度之大,手指甲几乎都嵌进皮肉里。 原来她在他的心里只是垃圾。 “周总以后和赵小姐结婚了,估计和我上床的机会就少了,我总要想好后路,所以自然不能让他知道,不然我的后路就断了。” 陈潋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说最狠的话,做最怂的事。 原本说这话的本意是气周敬北,没成想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滴落下来,全数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周敬北盛怒之下的心火也被这几滴眼泪浇灭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心疼。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周敬北松开禁锢她的手,沉声道,“我没有和人共享一个女人的习惯,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厌了之前,别和他上床。” 说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处于失神状态的女人,“欧洲考察方案还有要修改的地方,晚上留下来加班。”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直以来陈潋肩上都承担了太多来自家庭的重担,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生活的压力不会因为你的眼泪减轻半分。 只是今天因为周敬北的一句“垃圾”,泪水像决堤一样的不受控制,即便他已经离开,鼻腔里消散不去的属于他的气息像巨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几天没日没夜的加班,陈潋有些力不从心,好不容易盼来了周末,陈潋起了个大早,和钟岁延越好时间,两人准备一起回郊区的家里看看。 洗漱时候,陈潋的手机响了好几声,陈潋以为是钟岁延的消息,准备洗漱好再回复,没成想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因为手上和脸上全是洗面奶,陈潋没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便点开了免提,一边搓着脸上的泡沫一边开口,“钟岁延,我还没好,你等我几分钟。”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出声时明显不是钟岁延,而是李承,“不好意思陈秘书,周末打扰你了。” 李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板的脸上,鬼知道刚刚陈潋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后,周敬北脸上那杀人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有多令人惶恐。 陈潋停下手里的动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李秘书有什么事吗?” 李承干笑一声,“欧洲考察方案一直是你在负责,现在这个方案还需要优化一下,所以周末可能还要你来加一下班。” 陈潋拧眉,欧洲的考察方案她都已经交上去三轮了,每轮都是按照周敬北的想法优化过,不可能再有什么纰漏,“确定吗?这个方案我已经优化过,应该已经没有优化的空间了,而且......” 陈潋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一阵刺啦声,几秒后传来的声音已经不是李承的了,而是周敬北的,“陈秘书今天有约会?” 李承都听不下去了,陈潋开口那句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人家可不就是有约会,你还跑这明知故问! 陈潋长睫微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约会算不上,但的确有事,出差前如果不去常玉芝那里看一下,她也不能安心,“不算约会,但我确实有事,明天周日我再去加班,保证方案在周一前交到您面前,可以吗?” 和钟岁延约好,她不好爽约,但工作上的事她也不好马虎,所以这个班是加定了,只是向后推迟了一天罢了。 陈潋觉得自己的提议没问题,而周岁延却不这样认为,“陈秘书谈恋爱归谈恋爱,工作也不能懈怠,今天有今天的事,明天有明天的事,总不能叫大家伙都就着你的时间安排吧。” 陈潋还想说什么,却听见电话那边斩钉截铁的声音,“一刻钟后,我希望在你的工位前看见你。”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陈潋将电话拿开,放在面前看了一眼,而后深吸一口气揣进口袋。 一刻钟的时间只够陈潋驱车到公司,她甚至连身上的连衣裙都没来得及换下来,还好不是正式的上班时间,否则又要被骂。 到了公司,她趁着等电梯的间隙给钟岁延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今天要临时加班,并且表达了歉意。 好在钟岁延也是个经常加班加点的人,理解陈潋的身不由己,所以没说什么,只是问了她去欧洲出差的行程,并且约她回来后一起吃饭。 周岁延和李承一前一后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陈潋站在电梯外打电话,脸上挂着笑,时不时道歉,时不时说着自己去欧洲出差的行程,看着心情很放松,很愉悦。 陈潋身材细挑,因为皮肤很白,身上穿着的鹅黄色连衣裙都被她趁的亮了几个度,李承第一次见陈潋穿便装,不禁多看了几眼。 一道寒光扫过,李承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收回视线。 第二十一章 各回各家 再看向周敬北时,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完了,后脑勺上写着“暴风雨来了”。 两人不动声色走到电梯旁,陈潋正好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没收起,抬眼就看见身边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嬉皮笑脸的对着她使眼色。 陈潋收起脸上的笑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微微侧身,“周总,李秘书。” 李承也和她打了招呼,而周敬北就像没听见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潋也不在意,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等电梯。 自从上次两人在她的办公室不欢而散后,周敬北这几天对她的态度就是这样,要么阴阳怪气,要么冷脸相向。 以往接送周敬北上下班的工作如今也落在了李承肩上,这似乎将她唯一能接触到周敬北私生活的途径截断了。 她甚至觉得,周敬北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难而退。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周敬北提步走进去,陈潋紧随其后,李承却没有进来。 陈潋按着电梯开门键,看着李承疑惑道,“李秘书不一起上去吗?” 李承余光瞟了周敬北一眼道,“我负责送周总到公司,剩下的事就拜托陈秘书了。” 陈潋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这段时间很微妙,明明心里都知道床上的那层关系,但见面只谈公事,除此之外几乎不交流,嫣然再正常不过的上下属。 陈潋摸不准周敬北心里的想法,电梯关上的那一瞬间,男人周身的气压更是让她呼吸困难。 彼此无言,周围安静的可怕。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两人先后走出去,还没等陈潋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摁在墙上,然后劈头盖脸的吻落了下来。 准确的说这不是吻,是咬! 从唇咬到脖子,陈潋的默默承受换来的不是怜惜,而是他的变本加厉。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周敬北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唇角带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温情,“就这么喜欢他?加班要报备,连出差的行程都要一一向他说明?” 她今天穿的这样好看,是为了和另一个男人约会,笑的这样好看,是和另一个男人打电话。 这样的想法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他就是接受不了。 陈潋不像上次在办公室里那样不理性,知道现在激怒他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有报备一说,只是今天我放了人家鸽子,出于礼貌要和人家打声招呼,至于欧洲的行程,随口谈到了就随便聊了几句。” 周敬北定眼看了她好久,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出来,“真的?” 陈潋点头,“真的,而且我今天也不是要去约会,只是想和他一起会老家看看我奶奶。” 察觉到话里的不妥,她又补充了一句,“和他一起老家是因为我奶奶和他妈妈是邻居,顺路一起。” 一番解释的话似乎有些效果,虽然周敬北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最起码直起身子,拉开了和她的距离,令她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周敬北目光里的审视依旧落在她的脸上,而她也不甘示弱,坚定的回视他,突然一个离谱的想法钻进她的脑子,想了片刻,她挑眉问道,“周总,您吃醋了?” 周敬北微微侧了身子,斜眼看着她,眼里的怒气消散的差不多,“艺术家吗?想法这么天马行空。” 说完提着公文包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陈潋站在远处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有些恍惚,或许是自己太贪心,想到辞职离开这里,心里就隐隐作痛,但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自己,他们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 到了自己办公室,陈潋将欧洲分公司的考察方案按照周敬北提出的要求细细修改了一遍,差不多午饭时间,陈潋送方案到周敬北的办公室。 男人只是指了指手边的位置,示意她放下,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 非公开场合,周敬北的一般都很随意,比如现在,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靠背上,身上的白色衬衫算不上工整,袖口向上挽起,精壮的小臂露出在外,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人遐想连连。 “晚上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周敬北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眼皮微抬,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轻勾唇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潋只觉得这人的喜怒太无常了,前几天一副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上班不许她接,下班不准她送,今天突然整这出,她心里有些不平衡,开口语气也不太好,“各回各家。” 周敬北闻言也不气,反而嘴角的弧度更甚,“那行,去我家。” 陈潋,“......”所以这个问题有问她的必要吗? 因为周末公司人很少,中午休息的间隙,陈潋原本想和周敬北一起吃个午饭,没成想赵安安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陈潋没见过的表嫂,看着就是个精明的,陈潋很识趣的没有进去打扰。 独自一人简单去公司食堂吃了个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赵安安正坐在她的椅子上转圈圈。 “陈秘书你吃好饭了?” 赵安安还是一贯的热情,陈潋有些受之有愧。 “赵小姐不用陪周总吗?” 赵安安看了眼周敬北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表嫂,吃饭的时间非要拉着我来和敬北谈合作,好像是想把周氏在西郊开发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拿下,害的敬北到现在还没吃饭,我都怕他胃受不了。” 看的出来,赵安安是真的心疼周敬北的。 人心换人心,周敬北把赵安安放在心里三年,足见痴情,赵安安心疼他也算是应该的回应。 “你不知道,其实他以前过的也不好,特别是他妈妈过世那段时间,他整个个人的精神状态、身体状况都不好,差点抑郁了,胃病也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所以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他。” 赵安安说着眼里蓄满了心疼,那段时光是她永远不想触及的回忆。 第二十二章 等以后结婚了 陈潋第一次听人提起周敬北的过往,不禁凝神想要多听些,可是赵安安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赵安安不说,陈潋自然不好节外生枝的主动询问,两人之间一时沉默,心中各怀心事。 不多时,赵安安再次开口,也说出来找陈潋的最终目的,“陈秘书,我今天来其实是专程来找你的。” 陈潋诧异抬头,“赵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赵安安坐在原本属于陈潋的办公座位上,恬静一笑,“吩咐算不上,是请求才对。” 说着轻咬下唇,像是有些为难。 陈潋和赵安安的交集仅限于周敬北这个人,所以不难猜出赵安安的请求一定和周敬北有关。 陈潋没有开口,站子那里等着赵安安的下文。 果不其然,赵安安开口,直接给陈潋抛来一个难题。 “这次你们去欧洲考察,你们能带上我吗?” 陈潋闻言,脸色变得为难。 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和职责范围,欧洲分公司的考察,每次都是下面的人理好名单,交给周敬北过目后才敲定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增减人手,更何况赵安安是公司的外部人员。 再加上之前几次,因为她自作主张的把赵安安和周敬北凑到一起,惹得周敬北几次对自己的发脾气,她哪里还敢在没有周敬北授意的情况下把赵安安加进来。 “赵小姐真的太看得起我了,这件事情你应该和周总商量,周总是最终的决策者,我只有执行权而已。” 赵安安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于陈潋来说很为难,但她才回国,周氏的人她都不太熟悉,能求的只有陈潋,“实话和你说吧,你们下周三是我的生日,你知道的敬北的生日我没能赶回来,所以这次我生日我想好好弥补他一下。” 陈潋闻言身形一顿。 下周三?她的生日也是下周三,这么巧吗?她和赵安安同一天过生日? 赵安安话说的很隐晦,成年人的世界不必将男女之事说的太露骨,点到即止即可,大家都懂。 所谓的弥补也不过就那档子事。 陈潋垂眸,角度刚好将自己眼里的落寞掩盖过去,“很抱歉赵小姐,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眼看陈潋不会答应自己,赵安安也不恼,脸上笑意依旧,“你要是实在为难,不帮这个忙也没关系,但是你要把你们酒店的地址告诉我,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能多此一举的去查了。” 赵安安去查是一回事,从她嘴里告诉赵安安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安安见陈潋依旧没有松口的迹象,叹了一口气,样子有些无辜,“你知道的,因为一些原因我离开敬北四年,现在我回来了,他心里有隔阂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欠他的,但周太太的位置总归是我的,这点毋庸置疑,你现在帮我这个忙,以后只要我在就少不了你的好处,相反如果你和我过不去,我也是会小肚鸡肠的哦。” 陈潋不傻,这是明面上一边拉拢一边威胁她。 赵安安回来后,连陈潋都能察觉到周敬北对她的疏离,赵安安更是心知肚明,所以先从周敬北身边的人入手,想方设法接近周敬北。 如果她没猜错,在拉拢自己之前,赵安安应该已经找机会和李承、江燕谈过。 李承是周敬北身边最忠心的人,职位是秘书,其实更像他的私人助理,没有周敬北的授意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给赵安安。 江燕虽说无时无刻不想这打压她,但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周敬北才是老板,要是因为赵安安的一点利诱就本末倒置,一朝事发,得不偿失。 现在轮到陈潋。 如果赵安安打探的只是周敬北的私事,她或许会冒险告诉赵安安,但欧洲考察的行程是公事,泄露出去已经涉及到职业操守的高度了。 陈潋始终沉默,一方面她不敢冒着得罪周敬北的风险,将消息传递给赵安安,另一方面她更怕赵安安向周敬北吹枕头风。 更可怕的是,和李承、江燕不同,她就是陈潋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个“周敬北身边的女人”。 看出了陈潋的犹豫和纠结,赵安安温婉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就算是被敬北知道了,我也会保你。” 陈潋深吸一口气,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她只希望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赵安安能念在自己多次违背原则的份上手下留情吧。 权衡再三后,陈潋还是败下阵来,“我一会儿将酒店地址发到你手机。” 赵安安从座位上站起身,拍了拍陈潋的肩膀,很满意陈潋的识时务,“有陈秘书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有困难尽管找我。” 陈潋心塞,脸上抢扯出来的笑意不太好看,“好,谢谢赵小姐。” 赵安安如愿以偿,开开心心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的那一瞬间,陈潋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摊在座位上。 今天她好像又重新认识了赵安安,在极具修养的外表下也是一个善于攻心的好手。 可她明明知道赵安安接近自己不怀好意,甚至另有所图,她也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拒绝。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上午完善方案那点活儿,陈潋几乎都是在摸鱼,她甚至怀疑,周敬北是故意叫她来公司加班,好让她和钟岁延的老家之行泡汤。 赵安安的表嫂在周敬北办公室里没有待多久,走的时候是周敬北和赵安安两人一起送到电梯口的。 陈潋远远的看着,距离有些远,但依稀能听见三人交谈的声音。 “拖安安的福,我算是马到功成,过几天我会叫人将纸质协议送来给周总过目,如果没问题,希望能尽快落实在合同上。” 周敬北颔首,但惜字如金,“好。” 赵安安始挽着周敬北的手臂,样子十分亲昵,如果一双眼睛里的影像能具体化,那一定全是周敬北。 赵安安的表嫂看在眼里,没忍住开口,“周总还有工作,你和我一起回去?等以后结婚了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现在别整天粘着人家,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怎么和人打架了 按理说,赵安安这样出身的人,不该这么恋爱脑,但她就是想无时无刻都和周敬北在一起,甚至工作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已经到了会影响工作的地步。 赵安安被调侃,脸有些红,往周敬北身后缩了缩,“表嫂你先回去吧,我再陪敬北一会儿就回去了。” 最后赵安安的表嫂独自离开,赵安安和周敬北两人再次回到了办公室。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陈潋,此时人在公司,心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他们就要结婚了,那她还在奢望什么? 看来这次欧洲考察回来,是时候辞职了,否则到最后,头破血流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 赵安安没有像答应她表嫂那样只待一会儿就回去,而是在周敬北办公室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快到下班的时间,赵安安终于挽着周敬北,笑嘻嘻的走出来,经过陈潋办公室门口时停住脚步,抬头娇俏的对着身边伟岸的男人道,“敬北,今天周末,陈秘书也能早点下班吧?” 周敬北站在那里,裁剪得体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他格外考究。 他目光短暂的在陈潋脸上停留,而后很快划走,那一眼蕴含了太多的信息,陈潋想起了他中午说话,心里暗暗苦涩,看来今天她去不了他家了。 周敬北不说话,赵安安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道,“周末时间,就准你和我约会,不准陈秘书和男朋友约会吗?你这样太不近人情了。” 赵安安平时对人很温和,不管是在赵氏集团内部,还是在外界,她留给人的印象都是如此。 但不管怎样,她头上有赵氏集团新任继承人头衔,最起码的架子还是有的。 谁会想到这样的女人,在周敬北面前就是个渴望被疼爱的小女人。 周敬北没有接赵安安的话,而是提步往前走了几步,赵安安搭在他手臂上的双手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陈秘书今天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为下周的长途出差做准备。” 陈潋应声,而后目送两人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呆。 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还很早,陈潋想着反正今天晚上和明天一整天她都没什么事,于是拿起车钥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去开车回郊区看看常玉芝。 出门前却接到了陈启的电话。 两人虽是亲兄妹,平时却没多少共同话题,所以很少打电话,只在有事的时候才讲几句。 “潋潋,你在你老板面前能说的上话吗?”陈启开口就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听陈启的声音,似乎他要说的事情很棘手,电话里隐约能听见宋娟压抑着的抱怨声,“平时和他说了,在学校一定要礼让同学,怎么就和人打架了,一家人都不让人省心,我就是个劳碌命。” 陈潋听出好像是关于果果的事,于是开口问,“哥,是不是果果出什么事了?” 陈启电话那头小声和宋娟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继续和陈潋道,“果果在幼儿园和人打架,把人家孩子头打破了,现在对方家长紧咬不放,要求我们全家上门道歉不说,还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万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陈潋听完,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孩子哪个不是家里的宝贝,爸妈都被不舍得打骂,在学校被打破头,这还得了。 况且,果果所在的幼儿园是邺城最有名气的私立幼儿园,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当年宋娟费了好些精力才把果果塞进去。 还不能陈潋开口,陈启再次开口,“听你嫂子说,你老板很器重你,正好被打破头那孩子就是你老板未婚妻的表哥家的孩子,你看能不能和你老板说说,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陈潋一个头两个大,陈启所说的“老板的未婚妻”应该就是赵安安,赵安安表哥家的孩子,难道就是今天来找周敬北谈合作那位赵安安表嫂的孩子? 关系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周敬北头上,这种家长里短,她是一点也不想让周敬北掺和进来的。 “我去你那里一趟吧,见面再说。” 陈潋丢下一句话后便匆忙挂断电话,就算是要求人帮忙,也要她先了解事情的始末才行。 到了陈启家,入眼是一片乱遭遭的景象,陈启坐在沙发上抽烟,宋娟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来开的门。 陈潋看了眼缩在墙角站着的果果,大概刚被宋娟收拾过,脸上的小表情很委屈。 看见陈潋来,果果憋憋嘴,忍了几下没忍住,眼圈一下就红了,“姑姑......”,然后就开始抽泣。 果果小时候她没少带着,姑侄俩关系很好。 陈潋想上前抱抱她,却听见耳边的宋娟怒吼了一声,“站好,你还有脸哭,我都被你害惨了。” 这声怒吼,音量之大,别说果果,就是陈潋都被震的一颤。 陈潋有些不满的看了眼颐指气使的宋娟,走到果果面前蹲下身,轻轻将孩子抱在怀里,细声问道,“怎么和人打架了?” 果果小手搂着陈潋的脖子,脸窝在陈潋脖颈里,面对陈潋的询问,只是摇摇头不发一言。 陈启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陈潋身边想接过果果,“果果别黏这姑姑,姑姑上班累了。” 可果果就是不松手,陈启无奈,只能重新坐到沙发,开始讲起事情的原委。 “你知道的,果果那个幼儿园都是邺城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们家算是最穷的,所以果果经常被幼儿园的孩子孤立,今天那个和果果打架的孩子就是带头的那个。” “果果上了幼儿园之后话也变少了,回家后几乎不和我们说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和你嫂子一直不知道这事,发生今天的事我们才知道果果在幼儿园总是受欺负。” “对方家长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求我们道歉和赔偿,做不到就等着被告,并且以后都别想在邺城有立足之地。” 第二十四章 一头冷水 “对方不差钱,花重金请了邺城最好的律师,其他律师也碍于对方家的势力和这位律师的名气不敢接我们的案子,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陈潋了解了大概,她看了眼在自己怀里窝着不肯松手的果果,心中酸楚又心疼。 当初宋娟执意要将孩子送到那所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反对过,她始终坚持自己的理念,有多少钱办多少钱的事。 年收入加起来不过三十万的宋娟和陈启,非要将孩子送到学费二十万一年的幼儿园,苦了自己不说,对孩子也未必是好事。 陈家算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一门心思往富人堆里扎,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孩子变得虚荣攀比,不知甘苦,要么孩子被压的喘不过气,逐渐自卑孤僻,沉默寡言。 很显然,果果已经有第二种的趋势了。 她能摸透宋娟的心理,一方面是想把最好的给孩子,但更重要的是把孩子送到所谓的贵族幼儿园能极大的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如果她记得没错,周氏集团财务部的那些会计、出纳,一个比一个嫁得好,宋娟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攀比肯定是有的,所以她想方设法将果果送进最好的幼儿园,这样她在同事面前也有脸面。 诸如此类的行为,宋娟做过很多。 比如同事带进口的化妆品去办公室炫耀,没多久宋娟立马也会有,即便那些化妆品要花去陈启一个月的工资。 陈潋作为家里的妹妹和姑姑,没有立场和资格管宋娟的行事风格。 但今天既然要她帮忙,不按她的想法来就是不行! “我答应帮这个忙,但不能保证能完全达到你们预期的效果。” 宋娟见陈潋开口答应,不禁喜上眉梢。 陈潋和周敬北的关系,陈启不了解,她了解啊,只要陈潋肯在床上开口,还怕周敬北不出面,只要周敬北出面,邺城就没有不买账的。 “好好,只要潋潋肯帮忙,这事一定能成。” 陈潋面无表情的看了宋娟一眼,缓缓开口,“要我帮忙可以,我有条件。” 话音刚落,宋娟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嘴上不满的嘟囔道,“条件?就没见过妹妹帮哥哥还要讲条件的。” 陈启睨了宋娟一眼,示意她闭嘴,然后转向陈潋,“什么条件?你说。” 陈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向怀里的果果,“果果小朋友,姑姑现在问你,喜欢现在的幼儿园吗?” 小孩子一天提心吊胆的,既怕老师罚,又怕爸爸妈妈打,身心疲惫的很,不知是不是陈潋来了,他心里也定下来了,现在竟趴在陈潋肩头昏昏欲睡。 被点名的果果清醒了不少,愣愣的看了陈潋一眼,而后直摇头,“不喜欢,不喜欢那里的小朋友,也不喜欢老师,小朋友总是欺负我,老师只罚我,不罚他们,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幼儿园。” 闻言,陈启和宋娟也都沉默了。 陈潋摸了摸果果的头,示意他可以继续睡了,转而将目光转到宋娟脸上,“我的要求就是让果果转校,邺城的第一中心幼儿园就很好,公办教学,学费低,老师水平高,氛围也很好,综合来说不比现在这个幼儿园差。” 如果让果果继续待在现在的幼儿园,估计孩子就废了。 宋娟却不愿意,“那不行,幼儿园学费都是一年一年的交的,现在退学,又不退学费,那么大一笔钱就打水漂了?不行不行,必须在这个幼儿园。” 宋娟心疼学费,更不想在同事面前丢了面子。 陈潋看破不说破,将怀里已经睡熟的果果抱到房里,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走到客厅口后开口,“嫂子不愿意听我的也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着也不听陈启的挽留,直接开门走人。 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立刻传出宋娟和陈启的争吵声。 轻叹一口气,陈潋转身离开,将聒噪的声音抛之脑后。 回到家后,陈潋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她话虽说的难听,但果果是她看着长大的,有是和她很亲密的孩子,她不可能真的不管。 只是这件事情,周敬北不好出面。 他和赵安安的关系是明的,和她的关系是暗的,加上赵安安现在正一门心思的想要揪出周敬北身边的女人,这个时候让周敬北参与这件事,只会让赵安安存疑。 再者,就算她向周敬北提了这件事,人家也不一定会答应,毕竟赵安安才是和他最亲密的人,两人甚至都要结婚了。 她将手机通讯录打开,手指停留在赵安安的联系方式上,半晌犹豫后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响起赵安安悦耳的声音,却明显不是对她说的,“敬北,你先去洗澡,我接个电话。” 陈潋身子都僵了,洗澡,多么令人遐想的词,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电话那头两人相处的画面,简直就是在自虐。 半晌赵安安才不慌不忙的对着电话开口,“陈秘书有事吗?我和敬北要准备休息了。” 潜台词: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打扰到我们了,有事就说,没事赶紧挂。 陈潋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对不起,打扰到您和周总了,实在是家里出了点事,想托您帮个忙。” 赵安安之前有求于她的时候,不说有求必应,也算尽力而为,总的来说她算是帮了赵安安不少忙,今天她难得开口,想来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请求,赵安安也不会直接拒绝。 没成想,赵安安的回答直接浇了她一头冷水,“你家里的事啊,那就明天再说吧,我有些累了,先挂了啊。” 电话里的忙音让陈潋有些失神,就这样挂了?她甚至连具体什么事都还没说出口。 陈潋楞楞的看了手机好久,直到面前的手机熄屏,她突然低笑了几声,自己是越来越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她有什么资格深更半夜打电话给赵家的大小姐? 第二十五章 给男朋友打电话? 事到如今她大概知道了自己在赵安安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利用完后就丢在一边,还真符合资本家的气质。 赵安安是眼下她唯一能求的上的人,如今赵安安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仿佛已经将她前面的路都堵死了。 她一时也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 赵安安挂断电话,周敬北正拿着换洗的衣服站在床边倒腾手机,她放下手机走到周敬北身后,看着心爱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抿抿唇,决定今晚将所有的矜持都抛之脑后。 “敬北,一起洗吧。”说着伸手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身,那一刻她觉得心里无比的充实。 周敬北手机的界面正停在和陈潋的聊天界面上,上面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几乎不涉及其他。 有事不找他,反而找赵安安帮忙,真牛逼!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双臂,不着痕迹的将手机熄屏,心里没由来的很烦躁,“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客房的被子上次你来的时候铺好的,你可以直接在那里休息,或者打电话叫赵家的司机来接。” 说着将睡衣随手扔在床上,也顺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态度看似随意,却透着不易差距的冷漠。 赵安安心里的充实在周敬北抽身的那一刻变成无尽的空洞,低头看了眼悬在半空的双手,想不出她哪里做错了,明明刚刚他对自己的态度没有这么冷淡。 她勉强扯了扯唇角,扬起不太自然的笑,“今天这么晚了,有什么工作不能明天再做吗?再说......” 再说自她回来以后周敬北就有意无意的避开和她亲密,到现在两人连同房的机会有没有。 周敬北见她欲言又止,知道她此时的窘迫,但想到刚刚她和陈潋打电话时蛮不在乎的态度,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比较急,我走了。”说完直接拿起外套摔门出去。 在房门关闭的那一瞬间,赵安安失去支撑自己的全部力气,背靠墙壁,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难堪、委屈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四年前,在所有人看来她和周敬北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那个时候他从未为此表过态,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漠。 刚刚,他态度的转变就在于陈潋的那个电话,她很难不多想。 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难道他真的变心了吗? 她想起了表嫂今天和她说过的话。 “周总身边留个那么漂亮的秘书,你也放心?” 表嫂只是在周氏集团远远看了眼工作时的陈潋,就替她生出了些危机感。 她当然不放心,任何有姿色的女人留在周敬北身边,她都不放心,江燕是,陈潋更是! 可是她不敢和周敬北明说,怕更惹他厌烦。 她都已经这样小心翼翼,处处讨好了,还要她怎么样?! 不知不觉,赵安安双手不断收紧,修剪工整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道印记,可是她察觉不到,因为心里的伤痕正在血淋淋的裂开,疼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被赵安安拒绝后,陈潋无奈之下找到了钟岁延,对方诧异之余语气里都是受宠若惊,这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听见电话里陈潋支支吾吾,钟岁延关切的问道。 虽是老同学,但也好几年没见,开口就拜托别人帮忙,陈潋有点拉不下脸,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告诉钟岁延事情的原委,只是问他在邺城有没有认识的好律师。 “巧了,我一个朋友就是在邺城开律所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钟岁延说着迟疑了一会儿,继续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不是有关司,谁会找律师?钟岁延不傻,自然知道陈潋是遇到事了。 陈潋也不想刻意隐瞒,正想开口时,敲门声却响了。 因为白天几乎没吃东西,只喝了几杯咖啡充饥,陈潋回家的时候订了一份外卖,所以有人敲门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是外卖,于是想都没想对着大门道,“放门口吧,谢谢。” 说完讲电话继续放在耳边,“也没什么,就是我小侄子在学校和小朋友打架了,对方家长提出的要求有些太过了,如果谈不拢可能要走法律程序,所以......”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来,咔嚓一声,大门从外面被打开,陈潋吃惊看过去,周敬北已经站在玄关处,正低头找自己的拖鞋。 陈潋一时怔住,他不是应该和赵安安在一起吗? 脑子里这样想,嘴里也不禁问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钟岁延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问了一句。 陈潋回神,轻咳一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那个,我不和你说了,下次见面在说吧,再见。” 说完挂断电话。 抬头时,周敬北已经走到她跟前,脚上没穿拖鞋,眉头紧皱,好像很不满。 “你怎么来了?”陈潋又问了一次刚刚的问题。 而这一次,周敬北似乎还是不准备回答,“我拖鞋了?” 原本周敬北的拖鞋是放在玄关处的鞋架上的,但这个公寓毕竟只住着她以为单身女性,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周敬北不来的时候,所有他的日用品和留下来的衣服都被陈潋锁在了柜子里。 陈潋反应过来,直接走进房间,找了一会儿才在柜子的最底下找到周敬北的拖鞋,回到客厅的时候恰好看见周敬北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刚刚他来的太突然,陈潋一时忘记将手机屏幕关掉,现在手机上显示的正是她的通话记录界面。 “给男朋友打电话?”周敬北的目光从她的手机上移开,抬眸看向她时,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陈潋觉得自己没太大必要和周敬北解释这些,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解释的心思。 她向前走了几步,将手上的拖鞋放在周敬北脚边,“周总不用陪赵小姐吗?” 第二十六章 做的干净些 话问出口,陈潋就觉得有些不妥,他和赵安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这个小小的秘书过问了? 周敬北直勾勾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笑开,那笑声里一半无奈,一半嘲讽,“赵安安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处处为她着想,要不我直接放你去赵氏好了,免得你和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得火热。” 陈潋低头,掩去她脸上不太自然的神情。 周敬北介意她和赵安安“打得火热”也不无道理,一个是要和他结婚的女人,一个是在床上满足他欲念的女人,她和赵安安走得近,的确会让他有所忌惮。 见陈潋不说话,周敬北继续开口,“离她远点,别到时候被卖了还傻乎乎的帮她数钱。” 陈潋不笨,听得出来周敬北在敲打她,而赵安安也的确不像她所表现的那样善良和天真。 但周敬北为什么要来敲打她?怕她在赵安安那里碰的头破血流? 立场了?他可是要和赵安安结婚的人。 周敬北专注的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她脑容量不够。 算了,也不指望她能明白,只要别再把他“卖”给赵安安就行。 “去拿睡衣洗澡。”周敬北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顺带着从上往下解开衬衫的纽扣。 被诸多事情牵绊的陈潋,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听到他的话,很不情愿的走到房间里再次翻箱倒柜。 听到房间里动静的周敬北一脸愠怒,他是多见不得人,把他的东西收的这么紧。 陈潋找到周敬北的睡衣,拿出来放在周敬北的手上,自己准备转身去厨房烧些热水喝,手腕却被反握住,“去哪里?你的睡衣呢?” 陈潋一脸不解,但还是答道,“我去厨房烧点开水,我的睡衣在房间,怎么了?” 周敬北脸上明显不悦,沉默半晌才勉强道,“算了,洗好出来再穿。”随后直接拉着她走进浴室。 陈潋,“???” 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她瞬间就懂了周敬北的意图。 十分钟后,雾气布满整间浴室,男女交叉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就当一切都恰到好处时,周敬北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尖上湿腻的触感和触目的猩红让他反应了一会儿,半晌才缓过神,“你例假就没一次正常的!” 声音里都是欲壑难填的不满,陈潋有些想笑。 知道他的意图后,她没有拒绝,要的就是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周敬北也没叫她失望,他脸上浓厚的怨气让她有种大仇得报的酣畅感。 见她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周敬北也明白了过来,他这是被女人摆了一道,“故意的?” 陈潋抿唇,不置可否。 周敬北深吸一口气,眸色深沉的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 她身上此时只剩一件吊带,肩带已经从她白皙圆润的肩头滑落,姣好的曲线一览无余,衣服下藏着的是他尝过无数遍依旧戒不掉的美好。 浴室里安静的出奇,两人是身后的花洒还没关,随着热水的倾泻而下,封闭的空间内温度持续升高,催化剂般的在室内徘徊。 周敬北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憋坏不可。 他松开怀里一脸憋笑的人儿,将地上被水浸湿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身上,而后一声不响的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看着他走出浴室的背影,陈潋痛快之余也有些过意不去,他不会真的被憋坏吧? 被“担心”的周敬北在阳台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在逐渐恢复正常,他强令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浴室以外的地方,免得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制。 掏出手机,上面有李承的几个未接来电,他将阳台的门关上后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李承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周总,您交代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和赵小姐表哥家孩子王耀霖发生冲突的就是陈秘书家的侄子陈果果,陈秘书个赵小姐打电话,为了就是这件事,但赵小姐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陈秘书,显然是不想帮忙的。” 周敬北不发一言的听着,修长的身形淹没在黑暗中,有种肃杀的神秘。 李秘书继续道,“两家孩子的冲突起因是王耀霖这方,但是现在园方偏袒王耀霖,还将当时两个孩子发生冲突的视频监控删了个干净,对外宣称这段时间监控设备有问题,正在抢修,所以物证无法取得。” 此时浴室的门打开,只见陈潋将头探出来,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快速冲向自己的房间,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根本遮不住关键部位,白皙光滑的身子看的周敬北喉咙发紧。 喉结滑动,周敬北咽了咽口腔里的口水,唇角不由上扬,对着电话简短道,“既然监控被人刻意掩藏,那就从园方入手,沾手这件事的每个人都查清楚。” 他就不信一家聚集邺城所有豪门世家的幼儿园,上头能有多干净。 李承得到指示,准备挂电话,又听电话里响起周敬北的声音,“做的干净些。” “是,对了,周总,这件事不仅只有我们在查,还有陈秘书的那位男友,他在帮陈秘书联系秦安律所的律师,看上去是想帮忙的。” 周敬北的目光略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拿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处有些泛白,但开口时依旧让人听不出喜怒,“嗯,知道了。” 这简短的回答让李承不太确定周敬北有没有听懂自己话里所指,于是再次开口,“周总,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暗里操作,很有可能将所有的人情都送给被人。” 李承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就在他以为周敬北不会回应他时,电话里响起周敬北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我知道,去忙吧。” 挂断电话,周敬北去了浴室,准备随便冲个凉水澡。 浴室的地面和水池已经被她收拾过了,两人荒唐的痕迹也被消灭殆尽,看着她换下来的衣物,他眼里的晦涩和不甘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第二十七章 我是空气吗 陈潋回房间换上睡衣便靠在床头一边看手机,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客厅里静悄悄的,估摸着他被是自己气走了。 想来也是,周敬北找她多半是解决生理需求,现在她例假来了,他也没必要留下来。 只是她好奇,解决周敬北的生理需求,赵安安应该很乐意才对,为什么他每次都来找自己。 转而一想,周敬北珍惜赵安安,可能是想将这样美好的事情留在两人的新婚之夜,这样更加有意义吧。 她以前有看新闻的习惯,一是因为工作需求,二是因为周敬北一个人就养活了邺城半个新闻业,十天总有五天有关他的新闻霸占了新闻的头版头条。 自从赵安安回邺城后,她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那些新闻,再也没有涉猎过。 今晚正好有时间,她打开手机新闻网页,果不其然,这几天的新闻不是在分析周氏和赵氏两家巨头的合作共赢,就是在炒作周敬北和赵安安的感情问题。 看着两人占据头版头条的照片,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肯定不像照片中的赵安安那样幸福甜蜜。 刷了一会儿新闻,她又想起来了果果的事。 静下心仔细想,不难发现对方是在趁机宰人,孩子之间发生冲突很正常,张口要求赔偿一百万的简直闻所未闻,如果真的是果果的过错,赔偿他们陈家自然认,但也不能任对方狮子大开口,再有权有势也不行。 赵安安这条路断了,周敬北这条路也行不通,钟岁延虽然答应帮忙,但毕竟只是老同学,她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这件事,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想到了陆思静,这人已经去国外度假将近半个月了,因为时差的关系,半个月来,两人联系很少,陆思静只是活在她微信朋友圈的存在,她差点忘记自己还有这条大腿可以抱。 手机上查了一下陆思静那头的时间,早上九点,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起床,但陆小姐不一定,陈潋犹豫了一会没有打电话过去,而是先发了一个信息,让陆思静醒了给她回电话。 不料,陈潋刚退出聊天的界面,陆思静的电话就进来了,“什么睡醒啊?昨晚一群人开派对,被灌了好多酒,头疼的很,到现在都没睡着。” 陈潋笑了笑,不知怎么开口。 陆思静察觉到陈潋像是有事要说,声音正经了几分,“怎么了潋潋?有什么事吗?” 陈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淡声道,“其实我是有事要麻烦你。” 电话那头陆思静爽朗的笑了几声,“你说呗,和我还客气什么?” 陆思静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因为身后有家族撑腰,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大学才开始和陈潋分到一个宿舍,就看不惯漂亮又隐忍的陈潋,觉得陈潋抢了自己的风头不说,还特清高,特能装,整个就八二年陈年绿茶。 后来了解了陈潋的家事,也明白了陈潋的隐忍,打心眼里佩服起陈潋来,一来二往的,两人也解开了心结,变得形影不离。 陈潋也不再客气,将果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问道,“你有认识的熟人帮忙牵个线吗?我想找园方的领导谈谈,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下当时的监控。” 这种贵族幼儿园陈潋是没有能耐和里面的领导直接对话的,但如果有陆思静的牵线搭桥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陆思静,“这事,你还真找对人了,那家幼儿园的大股东叫崔东,是我发小,他叔叔就是邵华集团鼎鼎大名的崔总,崔家和我家关系可好了,你想见崔东,也就是我打一声招呼的事,现在太晚了,你先安心睡觉,我叫他明天亲自给你打电话。” 听到崔总的名号,陈潋秀眉下意识的皱起,上次饭局上崔总赤裸裸打量自己的目光让她想想就浑身不舒服,希望这个崔东不是和崔总一样的货色。 好歹是有了点希望,陈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思绪的放松,加上小腹传来隐隐的不适感,挂断后没一会儿她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睡。 周敬北推门就来的时候就看见陈潋正歪歪斜斜的坐在床头,床头灯昏昏暗暗的洒在她白净细腻的小脸上,耳边几缕碎发调皮的搭在她的鬓角,挠的他心里又痒又麻。 他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又小心,像是生怕扰了她,眼里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冷冽和漠然,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 “把能求的人都求了个遍,我呢?我是空气吗?” 即便知道熟睡中的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话,更不会给自己回应,他还是忍不住将压抑自己良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她在自己身边三年,从来不会开口向他提任何要求,为家人的病求医无门,为高额的手术费四处筹钱,在哥嫂哪里受尽委屈,亦或这次家里遇事需要求人,她从来想不起自己。 他为此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样本分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他该庆幸,但不知为何,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心中憋着怒气。 不知是不是睡的不安稳,陈潋的眉头始终皱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大片阴影,在周敬北说话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 周敬北将床头灯关掉,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自己绕到另一侧,也钻进了被子。 周围安静异常,只能听见两人还算平稳的呼吸声,就当陈潋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听见耳边低沉的男声,“夜深了,赶紧睡吧。” 陈潋身子僵了一下,眼睛依旧没睁开,闭着眼依旧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令她不知所措,只能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她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 第二天是周末,陈潋心里压着事,也不敢睡懒觉,于是不到七点就起了床。 简单做了早餐,正一个人吃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周敬北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见到陈潋时,情绪不显的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第二十八章 不服,更不认 见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偶尔看他这样随意和居家的打扮,陈潋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当然只是错觉而已! 周敬北可以将她无视的彻底,但她却不能同样的无视周敬北。 “周总早,我简单做了点早饭,你要是不嫌弃就吃点。” 她说着,周敬北已经迈着长腿坐到了她对面,看来是没打算和她客气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稀饭和小菜上,而后接过陈潋从厨房拿出来的筷子和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陈秘书周末还这么忙吗?” 这桌早饭着实太简单了点,稀饭和一盘凉拌皇瓜,最省时间的做法。 陈潋眼睫微抬,看向对面的周敬北时,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夹了片凉拌皇瓜到自己嘴里,细细嚼起来。 不得不说,像周家、赵家这样的豪门,教育出来的孩子品行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在每个小细节中都会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周敬北之所以这么讨女人喜欢,得益于他天生的好皮囊,更是因为他超越常人的能力和一举一动散发出来的魅力。 就好比现在,即便他只是穿着睡衣,吃着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早饭,陈潋觉得他的每一帧动作都令人赏心悦目。 “忙算不上,但家里的确有些事要去处理。”陈潋收回视线,嘴上不咸不淡的说。 周敬北没有理会她,他不说话,陈潋自然不会多说,一顿饭两人面对面,几乎没有言语。 早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各自从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开离这间公寓,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淡漠的像两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陈潋的车在前,周敬北在后,不远不近的车距,行驶了大概五分钟后,一阵轰鸣声划过整个街道,周敬北一个弯道超车,留给陈潋一个优雅的车屁.股。 陈潋轻叹一声,挺直的背部在周敬北的车离开自己视线的那一刻失去支撑的力气,微微拱了起来。 昨晚,在听到他的那句话后,她很久没有睡着,从开始的不解,到最后的豁然开朗。 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帮自己的,但周敬北为什么要帮她? 其实很简单,打个比方,如果现在不是她家遇见麻烦,而是李承或者江燕家里遇见棘手的事,只要他们向周敬北开口,周敬北也不会袖手旁观。 但如今这件事,她和赵安安分别站在两个对立面上,如果她开口求他帮忙,他或许会答应,但那意味着他会陷入极度两难的境地,更甚者会让赵安安将疑心转移到她身上,她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过。 他能帮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终究赵安安才是那个和他感情深厚的白月光,他不可能为了自己和赵安安针锋相对。 所以与其让他插手,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崔东这条路可走。 早上起床不久就和崔东通了电话,约在光宇咖啡厅,九点见面,出于礼节,陈潋提前一刻钟到,却看见一声黑色西装的崔东半杯水已经空了。 “崔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崔妙走上前,站在离崔东一米的距离伸出手,礼貌的和人打了招呼。 崔东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在看见陈潋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亮,站起身,像个英伦绅士般伸出手,轻轻和她相握,“没等多久,陈小姐坐。” 说着招呼服务员前来,点了两份咖啡,两人便开始谈正事。 陈潋没有纠结,直接将这次找到他的目的挑明,“崔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找到你是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崔东不紧不慢的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噙着吟吟的笑意,但却没让人觉得多温暖,“思静和我说过的,照我的意思,邺城就这么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事情做的这样绝,意思一下就好了,一百万的赔偿的确强人所难,大家各退一步,对各方都有好处。” 崔东看似站在她这方的发言并没有让陈潋感到些许雀跃,细细捉摸他的话,不难听出,他的定论是陈果果是过错方,只是在赔偿的事情上,不希望双方闹得太僵。 陈潋唇角半勾,她似乎能理解崔东这么爽快答应和她见面的原因了,一方面是因为不好下了陆思静的面子,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幼儿园,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整个幼儿园都有可能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所以他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息事宁人的。 这个时候陈潋要是退一步,恐怕就会任人拿捏了,“这件事情一开始所有的矛头都是对准我们,但追根究底,光凭孩子和几个老师的一面之词就定罪似乎不太合乎情理,没有监控我们也不服,更不认。” 陈潋说着嘴角勾出冷笑,继续道,“还有,崔总说的‘意思一下’是在变相的断定我们就是过错方吗?这样不太妥帖吧?对各方都有好处?这话又从何说起?如果我们出钱息事宁人,最大的受益方应该是园方吧?好话你说,好处你占,在这件事情上,园方的诚意在哪里?” 崔东似乎没有想到陈潋会这么强硬,看了她良久后才缓缓笑开,“以前在酒会上远远看过陈秘书一眼,那时你站在周总身后,样子可比现在逆来顺受多了。” 话落,陈潋不禁眯了眯眼,这个时候提到周敬北,甚至连称呼她的方式都变了,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崔先生看见的是不同时候的我,自然会认识不一样的我,倒是崔先生,您偏题了。” 崔东觉得这次的谈话越来越有意思了,难怪赵安安昨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脸上始终挂着笑,像是在昭示他十足十的诚意,但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却人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个度,“我以为陈小姐是找我帮忙的,不是来给我颜色看的。” 第二十九章 为你好 陈潋回以相同的态度和口吻,“我也以为崔先生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顾左右而言他的。” 话说到这份上,陈潋觉得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于是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整钞压在咖啡杯下,“我已经明白了崔先生的态度,继续交谈没有必要,我就先走了,崔先生随意。” 说完不想再开崔东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拿起包包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路,身后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样悠然自得,不紧不慢,听着让人很窝火,“据我所知,你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的,怎么?就这么走了,是真想硬着头皮拿一百万出来?” 陈潋头也不回,“崔先生真是瞧得起我,你看我这全身上下,血和肉加起来也卖不到一百万的价格,上哪去弄一百万赔呢?” 周敬北给的钱,还有她的工资全都花在了给常玉芝续命上,她那里还有钱? 崔东没有出声,像是等着她的下文。 陈潋扭头,光明磊落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崔东,“崔先生何必在这里表现的泰山崩于前却面不改色的样子,其实你心里也不安吧,毕竟我们这些没钱的亡命之徒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奉劝崔先生,为了我们这些人,坏了您的名声,真的得不偿失。” 说完转身,快速离开。 此时咖啡厅的二楼最靠近角落的位置上,陆修刚将视线从陈潋的背影上收回,他用手肘戳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八卦因子在体内疯狂骚动,“敬北,陈秘书什么时候和崔东走的这么近了?” 周敬北此时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面对好友的询问,他冷冷瞟了对方一眼,而后沉声道,“我怎么知道?” 见周敬北不惜得搭理自己,陆修转而看向对面位置上的赵安安,“安安,崔东不是从小就喜欢你吗?怎么现在和陈秘书搞到一起去了?” 赵安安低着头浏览这手机上的网页,语气淡淡,像是对刚才的事情不甚在意,“小时候的事情还值得说到现在吗?再说他和陈秘书怎么搞到一起的我和敬北怎么会知道?” 她可以将“搞”这个字加重,说完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皱了皱眉,将心里的得意掩藏的很好。 三人将刚刚楼下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二楼的位置是她订的,一楼的位置也是在她的授意下,让崔东提前订好的。 陈潋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可崔东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意,简直暧昧至极 她煞费苦心的安排了这样的位置,为的就是让周敬北觉得陈潋和崔东暧昧不清。 好在崔东没有将戏演砸。 三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赵安安再次悠闲开口,“真没想到陈秘书是这样的人,明明自己有男友,却还有其他心思,不过也能理解啦,陈秘书又年轻又漂亮,想找个条件更好的也在情理之中,敬北你千万不要把这些私事带到公事中,为难陈秘书。” 语毕,周敬北和陆修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赵安安,前者没说话,嘴角半勾,似笑非笑,盯得赵安安心里有些发毛。 陆修愣了几秒,捉摸了半天赵安安刚刚的话,总觉得她不像是在帮陈潋说话,更像是在泼脏水。 “我说安安,这话可不能瞎说,我们离得不远也不算近,陈秘书和崔东交谈的内容我们一个字也没听见,这样无端的下定论不是坏人家名声吗?” 被陆修驳了回去,赵安安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的起身,挤到周敬北身边坐下,“陈秘书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敬北你说对吗?” 一张短沙发坐着陆修和周敬北两个男人,本来就不宽敞,赵安安这么一挤,陆修差点没被挤地上去,“姑奶奶,你就不能矜持点吗?别见到敬北就像饿狼见到小羔羊似的,行行行,你俩腻歪,我坐对面去。” 说着无奈挪了个位置,坐到了赵安安原来的位置上。 周敬北始终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这让赵安安很满意。 她对陈潋的疑心说到底只是因为表嫂的一句话,说不定她的多心只是多此一举。 “敬北,下下周你从欧洲考察回来,正好周伯伯也修养回国,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周家拜访他吧。” 赵安安转移了话题,不想再花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为周敬北的妻子,即使周敬北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作为未来周家的儿媳,得到长辈的肯定等于成功了一半。 周敬北视线落在一楼还没离开的崔东身上,眸子微微眯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像没有听见赵安安的话一般,没答应也没拒绝。 赵安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崔东还有限的在楼下喝着咖啡,她轻拧眉头,但很快舒展开来,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周敬北的名字。 周敬北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开口,“有关于周家的任何事你都别插手,这是为你好。” 算是变相的拒绝,但赵安安没有半点不开心,相反她很满足。 周家的人个个都是豺狼,特别是周敬北坐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和他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梢着,和他走的越近,离危险就越近,所以他不想自己去周家露脸,其实是在保护她。 想到这些,赵安安挽着周敬北的胳膊,无声的靠在他的肩头,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此时周敬北却再次开口,“你和崔东经常联系?” 赵安安身形微僵,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成拳,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她此时的不安。 几秒后,她直起身子,笑的有些不自然,“怎么会?出国后我和他就很少联系,就逢年过节发个问候短信的交情。” 周敬北的视线从始至终都不在她的身上,闻言也不急着接她的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陆修赶紧出来打哈哈。 “崔东是对安安有意思,但安安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个人,没联系也正常,敬北你不会吃崔东的醋吧?没必要啊,太小气了。” 第三十章 我会很生气 周敬北抬眸,薄唇轻启,“吃醋倒不至于,但有人窥探自己的女人,总归有些介意。” 说完微微偏头,对上赵安安狂喜的眸子,眼里的柔情似乎要将她淹没。 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她觉得自己这四年里所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敬北,我对你的心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除了你,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周敬北扯了扯唇角,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眼里的柔情已经消失殆尽,转而是无尽的漠然,“想留在我身边可以,前提是离崔东远一些,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交往过密,我会很生气。”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赵安安心中除了甜蜜还是甜蜜,对周敬北的话无忧不应。 陈潋走出咖啡厅,漫无目的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明天她就要跟着周敬北去欧洲出差,少说也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件事情必须要在她离开邺城之前解决,否则等她回国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她拿起手机,想着再给陆思静打了电话,问问她还有什么其他人脉,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机放回口袋。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银行的自动存取款机边,她掏出包包里的银行卡,走进去,输入密码,里面显示的余额和一百万的巨款相差甚大。 正当她准备将里面的钱取出来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钟岁延。 “潋潋,监控我们弄到手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还没等陈潋说话,那头就传来钟岁延有些急切的声音。 陈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花了这么多心思都没有用,钟岁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拿到监控了?“真拿到了?我去找你吧。” 钟岁延呵呵笑开,“我正开着车,接你比较方便,你报个地址吧。” 陈潋现在离周氏集团大楼很近,于是报了周氏集团大楼的地址。 没等几分钟,钟岁延的凌志轿车便稳稳的停在她面前。 钟岁延从车里下来,绕过半个车身到陈潋面前,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陈潋上车,还很绅士的用手挡住车门框,怕陈潋磕到。 陈潋也没拒绝,轻笑一声后便钻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车里不止钟岁延一人,后排还坐着一位西装革履,带着无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 钟岁延介绍了两人,陈潋才知道这人就是钟岁延向她提过的那位律师朋友,叫方臻。 简单打了招呼后,方臻便开始调侃钟岁延,“这就是你未来媳妇儿?” 此话一出,钟岁延脸一下子就红了,陈潋却不明所以,一副状况之外的木讷表情。 “你那嘴在法庭上牙尖嘴利,舌战群雄就行了,平时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钟岁延咬牙切齿的说,恨不得要掐人的样子。 方臻显然很有兴致,转而对陈潋道,“这小子昨晚打电话说要拜托我一件事,我还以为什么事了?结果他把你家侄子的事说了一遍,还不忘叮嘱我一定要卖力处理这件事,事关他能不能把未来媳妇儿娶回家。” 说完拍了拍钟岁延的肩膀,笑的有些妖孽,“你娶媳妇儿,我卖力,这不太合适吧。” 陈潋很少和律师有交集,在她的印象中,律师这个职业不说有多高贵,也不至于这么“亲民”,而且方臻给人的第一印象太斯文、太正派,这反差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钟岁延一副“你赶紧滚去死”的表情,看了眼陈潋系好的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方臻差点没翻到前面来。 三人简单在一个小餐馆吃了一顿很接地气的午饭,边吃边说正事。 “监控里很明显的能看出,全程都是对方孩子在动手,因为欺负陈果果的孩子比较多,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陈果果的肚子和后背上应该有些伤痕。” 伤痕?昨天去哥嫂家的时候没听说果果身上有伤痕啊。 见陈潋诧异,方臻掏出手机,将拷贝在手机里的监控录像放在陈潋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看着监控录像下的画面,陈潋由心惊变成心疼。 五六个蛮横不讲理的孩子围着果果,你一掌我一掌的前后推搡着他,边推边恶语相向。 果果被推的踉踉跄跄,好几次磕在桌椅的角上,但却一直没有还手,倔强的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对方。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孩子在推果果的时候没站稳,不甚摔倒,头上被摔出了血,这场闹剧还在继续。 自家孩子就算再调皮,都不舍得打一下,却在学校受这样的委屈,并且对方仗着有钱有势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强行将受害者编造成施暴者,简直没有王法。 “也就会说索赔的那家孩子之所以头上有伤,不是陈果果推得,而是他自己摔倒的,现在却反咬一口,索要巨额赔偿。” 钟岁延也气不过,这简直就是故意伤害加讹诈,奈何孩子年纪小,不可能承担刑事责任,可是大人也这么无耻,简直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方臻点头,反应比钟岁延淡定许多,在律师这个行业干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方便,建议带孩子去权威医院做个检查,只要有官方的报告出来,索赔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陈潋轻拧眉头,她不求什么赔偿不赔偿,她只想求一个公道,孩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受欺负。 而且事关赵安安,只要她在周氏集团一天,就和赵安安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将事情做的太绝。 “我的诉求很简单,如果我侄子身上真的有伤,医药费对方必须要赔偿,但精神损失费我们不要,我只要求对方所有孩子的家长给我的侄子道歉,取得他的原谅。” 方臻显然没想到陈潋会这样说,愣了半晌才缓缓笑开,抬起白净的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怪钟岁延对你念念不忘。” 第三十一章 九点九九成 现在这个社会不将金钱放在首位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潋却有些尴尬,她只把钟岁延当朋友,“可能小时候读书那会儿被人误会了,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方律师别误会。” 方臻挑眉,不再多说,视线落在钟岁延脸上,嗯,这人现在的表情真的像极了被遗弃的可怜虫。 短暂的沉默后,陈潋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开口,“对了方律师,这段监控录像您是怎么到手的,据我所知,园方对外宣称监控损坏,没有当时的监控画面。” 方臻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道,“今天凌晨大概五点的时候,有人我敲的门,打开一看人影都没瞧见,倒是地上多了一个u盘,查了小区监控,送u盘的人全副武装,根本看不清鼻子眼睛。” 不知为什么,陈潋第一个就想到了陆敬北,不为别的,只为他昨晚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可能是怕赵安安有所察觉,所以将事情做的很隐蔽。 陈潋表面很平静的继续吃饭,其实内心已经五味杂陈,她相见陆敬北,这种意愿很强烈,现在就想见。 所以这顿饭草草结束,饭后周岁延还想陪着陈潋逛逛街,却被陈潋委外拒绝,钟岁延没有强求,看着她上了出租车,知道出租车驶离,目光都没有收回来。 方臻摇头,直言道,“你这媳妇儿有点难追,八成心里有人,不对,不是八成,是九点九九成!” 钟岁延这才收回视线,脸上一片苦笑,“没事,兄弟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未开,今天有什么事吗?没事陪兄弟喝一杯?” 如今掌握了有利证据,方臻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于是答应了钟岁延,和他一起去了家酒吧,只不过他是去小酌,钟岁延是去买醉。 坐上车后,陈潋先是打电话给陈启,让他检查果果身上是否有伤,如果有立刻带孩子去医院检查。 陈启和宋娟昨晚一直焦头烂额的想办法,也没想到这层,于是赶紧挂断电话,准备好好检查孩子是否有伤。 结束和陈启的通话,陈潋的手指停在一串熟悉的号码边,深吸一口气后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响起死板的嘟嘟声,陈潋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是她第一次除公事之外,主动打陆敬北的电话,一时间她净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今天是周末,赵安安又刚回来,说不准两人正在一起,她这个电话似乎打的很不合时宜。 她想挂断电话,在纸上写好要说的话,再找个合适的时间打这通电话。 只是正当她要挂断的时候,那边却接听了。 周敬北深沉又带些慵懒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进她的耳朵,她有些恍惚,尽忘记了开口。 “陈潋,不说话我挂了!”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像是威胁,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潋吞了吞口水,轻声开口,“周总,您现在在哪儿?” 周敬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想我了?可是你例假。” 陈潋有点想翻白眼,她只是问他在哪里,怎么又能扯到这种事情上去? 强压下心里的无语,陈潋勉强保持心平气和,“周总,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见您一面。” 听见她莫名其妙的称呼,周敬北将电话拿到自己面前,盯着手机时想看傻~逼一样。 过了几秒手机重新被他贴在耳朵上,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你换个称呼我就告诉你我现在方不方便。” 陈潋咬牙,她知道周敬北喜欢什么称呼,但她张不开口,尤其现在还是在外面。 听他说出来的话,可以断定赵安安肯定没有和他在一起,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看了眼后视镜,确认司机师傅正心无旁骛的开着车后缓缓舒了一口气,对着手机小声道,“我现在在外面,你在哪里?” 结果那头直接不做声了。 陈潋以为手机信号不好,拿到眼前看了看,信号满格,通话时长正一秒一秒的增加着。 于是也开始选择沉默。 就这样两人无声的僵持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陈潋终于开口,却十分的敷衍,“敬北。” “在你家。”周敬北不咸不淡的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陈潋喉咙一哽,看了眼手机直接揣进口袋,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直接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周敬北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响动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而后继续将目光落在手机上,似乎并不打算开口和陈潋打招呼。 也是,今早出门的时候自己好像惹到他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她现在是来表达谢意的,所以他可以无视她,但陈潋不能不和他打招呼。 “周总......” 周敬北眼也不抬,从鼻腔里嗯了一声,随后收起修长的双腿,坐了起来。 陈潋走到沙发边,坐在被他让出来的位置上,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然后缓缓开口,“周总,谢谢你。” 周敬北微微偏头,垂眸看向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陈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酸楚,原来在他眼里,两人最多不过是朋友的情分。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扯出一丝笑意,扬着小脸对上的目光,“对周总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周总帮了我一个大忙,要是赵小姐追究,你可以直接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求你的,也希望不会对你们俩人的感情造成影响。” 周敬北耐着性子听完,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有点气也有点好笑,“陈潋,大部分时候传闻和现实都是相矛盾的,懂了吗?” 陈潋视线定在他硬朗好看的脸上,微微拧眉,而后缓缓点头。 这个世界上真真假假的谁说得清了,好比周敬北从未间断过的花边新闻,什么超模、明星,都是逢场作戏,付出真感情的几乎没有。 但对赵安安就不一样,四年的等待不是说说而已,一定是付出了真心,才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第三十二章 下不去嘴 那周敬北对她呢?是真还是假?她捉摸不透,也从来不去捉摸。 期望越多,往往失望越大。 周敬北同样回视她,一眼便看出她其实什么都不懂。 当然自己也不希望她懂,有些罪他自己受就好了,犯不着牵扯到她身上。 周敬北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悠闲开口,“我不接受口头感谢,要谢就要拿出实际行动。” 实际行动?陈潋想不出自己可以用什么实际行动感谢他,难道她要说“周总,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之类的话吗? 这和江湖兄弟有什么区别,再说,有什么事是周敬北做不到而需要她这个无名小辈帮忙的,说出来让人笑话。 周敬北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笑的格外张扬又不怀好意,在这种表情的加持下,陈潋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我例假还没结束。”陈潋实话实说。 周敬北压根不准备放过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说出的话直接让人面红耳赤,“解决问题不是只能靠女人的一个部位。” 陈潋,“......” 她觉得今天的对话应该到此为止了。 于是站起身扫了周敬北一眼,转而往厨房走去,想假装没听懂,蒙混过关。 不想在经过他身边时,手臂被人霸道的拽住,身体一个趔趄直接歪在男人怀里,“装听不懂?” 她在周敬北怀里挣扎无果,索性咬牙直言道,“不行,我下不去嘴。” 周敬北先是顿了片刻,而后闷笑起来,陈潋一时看的有些入迷,这样直达眼底的笑意,她已经很久没在周敬北脸上看见了。 但是他这么笑让她十分尴尬也是真的。 正当她不知怎么开口解释自己的诳语时,周敬北笑着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知道的还挺多,我不弄进去也不行?” 陈潋瞳孔放大,震惊之余,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我真的不会。” 周敬北不依不饶,脸上的神色坦坦荡荡,“我教你。” 这怎么教?难道买根黄瓜,叫他示范? 画面也太美了吧! 两人的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很久,最终以陈潋的失败告终。 第二天就是周一,陈潋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托着疲惫的身子下楼,周敬北西装笔挺的装扮外套了一件围裙,十分违和。 她张嘴准备打招呼,嘴还没张开,嘴巴就像脱了臼似的酸疼难受。 再看看厨房里气定神闲的男人,再次感叹上天对男女的不公。 “起来了?吃早餐吧。” 周敬北听到响声,转身正好看见陈潋站在楼梯上,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 心情好的很,他也不计较,毕竟昨晚自己的确有点过分。 陈潋一声不肯的坐到饭桌前,心里憋着气,完全没有要去厨房帮忙的意思。 周敬北倒是在厨房里哐哐当当的一阵忙活,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不一会儿一碗看上去色、香俱全的面条摆在了陈潋面前。 陈潋讶异的抬头,这可比她做的早餐讲究多了,上面青菜、牛肉片、葱花,该有的一样不少,还挺有那么回事。 “试试怎么样?”周敬北坐到陈潋对面的位置上,脸上的神色和平时看起来无异,但声音里却不难听出他有些洋洋得意。 陈潋看破不点破,低头开始吃面条,她还是第一次见周敬北下厨,心中有些小期待。 只是面条入口的那一刻,那味道,怎么说呢?没法说! 反正挺浪费食材的! 陈潋算是很委婉的评价了一下面的味道,“以后还是我来做吧。” 说完将嘴里没嚼几下的面条吐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周敬北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被她难以下咽的表情以及听着很委婉其实很伤人的话无语到了,“有那么难吃吗?” 说着不死心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刚嚼了一下,脸色比刚刚陈潋还难看。 周敬北没好气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瞪了一眼陈潋,不爽到极点,“以后还是你来做吧。” 说着早饭也不吃了,一脸冰碴子的离开餐桌,进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陈潋有些无奈的摇头,真的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盐虽然算不上贵,但也不能这么放吧。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前一后去了机场。 陈潋是倒数第二个登机的人,同坐的是江燕,她刚坐下耳边就响起江燕的调侃声,“架子仅次于周总了。” 陈潋知道江燕一天不呛她就浑身难受,大多数时候她会反击,心情好的时候也就随她去了,于是她带上眼罩准备闭目养神,直接把江燕当空气。 或许是昨晚太累了,没一会儿陈潋的意识就沉了下去,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左前方的座位上几个女同事的笑声直接将她惊醒,找下眼罩一看,是宋娟。 这次周敬北一共带了二十三名人员,其中大部分都是财务人员,宋娟也在其中。 “你老公真疼你,又给你买了一个钻戒,好羡慕啊,我和我老公结婚还不到三年,心思早不在我身上了,从来想不起来要给我惊喜。” 说话的刚进周氏集团财务部的一个女人,年纪不大,比陈潋还要小上两岁,听说大学时就和现在的老公结婚了,老公大她二十岁,不高不帅但是富的流油。 宋娟脸上笑盈盈的样子,“你老公是忙着赚大钱的,没时间哄你开心也能理解,我老公赚不了大钱,只能成天围着我转咯,再说,这钻戒也就一克拉,和碎钻差不多,不值钱的。” 宋娟一边炫耀老公的体贴入微,一边装作不差钱的样子,在周围几个女同事的追捧下逐渐丧失自我,一克拉的碎钻在她眼里根本不值钱。 “真是什么人都有,老公的血汗钱就买个破石头来炫耀,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陈潋没有过多的反应,身边的江燕已经看不下去。 江燕的家庭条件也不好,从小父母离异,和赌鬼爸爸一起生活,高中时差点辍学,还是当地政府出面向她爸爸施压,她才有继续深造的机会,所以她深知赚钱的不易,对宋娟这样的人嗤之以鼻。 第三十三章 心疼的是我 陈潋转头看了她一眼,扯了一下唇角没做回应。 江燕挑眉,轻嗤一声,“说你嫂子不高兴了?” “没有。”陈潋实话实说,“只是觉得你三观很正。” 江燕冷哼一声,“我针对你,你还觉得我三观正?” 陈潋点头。 江燕处处针对她,因为江燕觉得她是个出卖肉体上位的女人,她不屑这种行为,所以打心眼里看不上陈潋。 但陈潋刚大学毕业进周氏集团的行政部实习的时候,待她最严厉、教她最多的人就是江燕。 三观不正的人做不到对新人倾囊相授。 江燕忽而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里是陈潋看不懂的苦涩,“三观正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你爬得快,如果赵安安不回来,估计过不了几年我就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了。” 江燕对自己的偏见很深,陈潋没指望段时间内消除两人之间的误会,于是深吸一口气,轻笑道,“我哪敢啊,我怕你还来不及了。” 说完两人难得的会心一笑。 就当陈潋以为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时,江燕拿起面前的杂志看了起来,若无其事又郑重的轻声道,“离赵安安远点,别和她打得火热。”真正的她可不像我们看见的那样温婉又善解人意。” 陈潋扭头,视线定格在江燕手里的杂志上,财经杂志,上面是赵安安的照片,一身正装,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的笑像和煦的阳光般照进人们的心里。 杂志上醒目的标题“新任掌舵人,雷霆手腕铸就赵氏新篇章”。 江燕抬眸,和陈潋的视线相撞,一边指着杂志上赵安安的照片,一边意味深长道,“真正的她可不像我们看见的那样温婉又善解人意。” 说着放下手里的杂志,从包包里掏出墨镜,靠在椅背上,开始休息。 陈潋收回心神,她记得周敬北也和她说过,别被赵安安卖了还帮她数钱。 她也不傻,赵安安的表象极具误导性,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女人,但打过几次交道后不难发现,赵安安的心机令人心惊。 不用周敬北和江燕鞭打,陈潋以后也会离赵安安远远的。 周敬北在飞机即将起飞前的五分钟走进机舱,俊秀的身子一走进立马抓住了全机舱女人的目光。 落座前,他的视线在机舱内环视四周,像是在捕捉什么,在看见陈潋的时候迅速收回目光,看了眼身边已经坐下的李承。 李承座位还没焐热,接收到周敬北的信号后挤出职业假笑,而后站起身,向陈潋的位置上走去。 陈潋看见李承的时候有些意外,随行名单上没有他,而且依照惯例,李承是要留在集团坐镇的,怎么也跟着来了? “李秘书怎么来了?”陈潋开口,身边假寐的江燕也摘下了墨镜,看见面前的李承是和陈潋是一个反应。 李承咧出一个露牙笑,没有回答陈潋的话,而是指着自己的位置问道,“陈秘书方便换个位置吗?我有工作要和江秘书交流一下。” 陈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熟悉的后脑勺,纵使不太乐意,听到是工作上的事,陈潋也不好说什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走到李承的位置上坐下。 刚坐下,机舱里就响起了飞机即将起飞的广播,陈潋简单的和周敬北打了个招呼,便系上了安全带。 公共场合两人有恢复了上下级的关系,没有过多的话语,但气氛也不尴尬,直到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办理入住时,“碰巧”和赵安安和陆修相遇。 陈潋跟在周敬北身后,明显看见他在看到赵安安的那一刻,脊背僵直,搭在行李箱上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青筋暴起,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周敬北很生气,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就在自己面前,赵安安小跑着来到周敬北面前,正要张开手臂拥抱他,却被他脸上的不悦镇在当场,进退两难。 “敬北,我来这里你不高兴吗?”赵安安咬唇,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满脸的委屈。 周敬北突然扬起唇角,抬手轻柔的摸了一下赵安安的后脑勺,声音里满是宠溺,“怎么会?我只是不喜欢把私事和公事混在一起,你来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工作?再说,来回奔波累的是你,心疼的是我。” 说完眼梢的余光扫过陈潋,那一眼太犀利,陈潋下意识的低头躲避。 哪知下一秒赵安安的话更让人窒息,“我就知道你会高兴,得亏陈秘书把酒店的地址告诉了我,我才能给你一个惊喜,找个时间我要单独请陈秘书吃饭,好好谢谢她。” 闻言,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陈潋,各种心理都有,鄙夷、漠然、看热闹,甚至有人已经轻嗤出声,就连李承的眼里都满是震惊。 他们此次的目的是公事,随身携带了大量的机密文件,随意泄露酒店的地点,不仅有泄露商业机密的风险,更尤甚者会引来大批记者,加大此次考察工作的难度。 陈潋身处关键岗位,保密是她的基本工作,赵安安虽是大众眼里未来的周太太,但毕竟还没有进周家的门,赵氏和周氏又在一些项目上有合作也有竞争,陈潋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底线。 而在所有人看来,陈潋之所以知法犯法,走这一步险棋,无非是想在未来的周太太面前刷好感,好让自己爬的更快。 赵安安像是没注意到周围微妙的氛围,像看见亲人般拉着陈潋的手,关切道,“陈秘书不舒服吗?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脸色好难看啊。一定要注意休息啊,我和敬北改天一定好好谢谢你。” 陈潋只想冷笑,为赵安安的过河拆桥,更为自己的愚昧无知。 这一幕,连陆修都有些看不下去,他就纳闷了,赵安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绿茶了? 第三十四章 不吐不快 “行了行了,你们不累吗?都去休息吧,敬北,我们订房的时候只剩一间房了,所以就把安安安排在你的房间了,我不和你们说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略带同情的看了陈潋一眼,转身进了酒店。 陆修的话算是暂时帮陈潋拜托了困境,所有人都开始拿起自己的行李三两成群的往酒店办理入住。 赵安安挽着周敬北的胳膊,撒娇道,“敬北,我好累哦,今天我们好好休息,明天你工作结束我们去海边散散心,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周敬北往酒店走去,走到一半突然顿住脚步,转头对着一言不发的陈潋道,“陈秘书,麻烦把我的行李送到我和敬北的房间,谢谢。” 说完不忘送陈潋一个招牌的笑容,激的陈潋浑身鸡皮疙瘩。 李承看着赵安安偌大两个行李箱,又看了看被整的狼狈不堪的陈潋,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正准备伸手接过赵安安的两个行李箱,不远处站在酒店门口的男人突然开口,“让她自己推!” 声音不大不小,却透露着不容置喙的气势,李承只能同情的看了眼陈潋,随后跟在周敬北身后离开。 陈潋有些吃力的搬着赵安安的两个大行李箱和自己的一个行李箱,乘坐电梯的时候却被告知电梯损坏,正在维修。 明明刚刚还是好的,怎么轮到她电梯就坏了? 而且是六个电梯全坏了。 没办法,陈潋看了眼旁边人迹罕至的钻石会员的专属电梯,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询问一边的工作人员,“请问这个电梯可以乘坐吗?” 工作人员瞥了她一眼,显然是在用眼睛衡量她的身价,在确认她的身价够不上最高贵的钻石会员级别时,一脸傲娇的回道,“对不起,这部电梯直对我们尊贵的钻石会员开放,请您在大厅里耐心等候,电梯修好后会第一时间向大家开放。” 两个小时过去了,大厅里等待电梯的客人越来越多,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争吵声在大厅里盘旋着,陈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因为时差,这里已经是清晨了,陈潋虽然还不困,但迎接她的又是八个小时的工作。 十个小时的飞机,两三个小时漫无目的的等待,八小时连轴转工作,陈潋连时差都不用倒了,工作结束直接就能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大厅里人满为患,已经影响到了酒店的正常运作,经理点头哈腰的打了好几个电话后终于开放了电梯。 雪上加霜的是,陈潋的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疼了起来,强忍着疼痛来到电梯前排队,旁边的钻石会员专属电梯缓缓打开,赵安安满脸笑意的看着周敬北,仿佛此时周敬北就是她的全世界。 “咦?陈秘书怎么还在这里?没去房间休息吗?脸色好差,不会生病了吧?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硬抗,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扛得住的”说着仰头看着周敬北,一脸担忧,“陈秘书真不容易,要是被男朋友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得多心疼啊?” 赵安安一语双关,陈潋突然就不想再忍了,人活着就为一口气,这口气她不吐不快,“赵小姐说的哪里话,一岁年纪一岁人,赵小姐都抗的住,我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扛不住呢?” 说着她瞥了一眼赵安安惹眼的两个大行李箱,不客气的将它们推到主人面前,淡然道,“既然赵小姐这么关心我,那这两个行李箱就自己推上去吧,我就不去打扰您和周总了。” 赵安安显然没有想到陈潋会直接对她冷嘲热讽,一个秘书而已,怎么敢?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陈潋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潋推着行李箱腰背挺直的往电梯里走,路过赵安安时用自己手里的行李箱故意撞在赵安安其中一个行李箱上,后者应声倒下,陈潋冷冷往地上瞥了一眼,不咸不淡道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后扬长而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陈潋才敢看向周敬北,他始终不发一言,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周敬北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暗含鼓励和欣慰。 陈潋不想细品,因为下腹的疼痛几乎让她直不起腰。 下了电梯,陈潋有些佝偻的推着箱子,拿着手里的房卡挨个找自己的房间号,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对应的数字,而此时她额间豆粒大小的汗珠已经顺着她的面部轮廓滴到了脚下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陈潋?你在这儿干站着干嘛?” 江燕简单的在房间里休息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开门就看见陈潋半勾着身子,手还搭在行李箱的把手上,一动不动的站在隔壁房间门口。 询问一声后,没听见陈潋的回答,她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就这么走了总感觉自己很不人道,于是她走近几步想看看什么情况。 这一看吓了她一大跳,陈潋满脸苍白,两鬓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白净的脸颊上,好看的眉目深深的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说着拿出电话准备联系人来帮忙。 陈潋没想到江燕会是此刻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但这里不是国内,求医难且浪费时间。 她已经因为赵安安的一句话让大伙儿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再因为她的原因耽搁整个团队的节奏,那真的罪该万死了。 “不用了,我例假来了,肚子不太舒服,进房间休息十几分钟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江燕一听是例假疼,神色稍微缓和些,这种疼她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要死不活的样子和眼前的陈潋如出一辙,“谁稀罕管你?只是被你这幅将死之人的样子吓到了。” 陈潋缓了一会儿,钻心的疼缓和了少许,她勉强直起身子,嘴上挂着一抹虚弱的笑,“知道了,要死也不死在你隔壁,怕吓到你。” 第三十五章 我对你很失望 江燕轻嗤一声,“还知道和我抬杠,看来死不了,把东西放进去,出来一起去吃早饭吧。” 陈潋点头,将手里的包包和行李箱放进房间后,掏出放在皮夹里的止痛药吃了下去,随后走出房间,和江燕一起准备去吃早饭。 赵安安整个早饭吃的都不顺心,电梯旁陈潋皮笑容不笑的样子一直在她的脑子里闪来闪去,气结与心,看着面前的的食物,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抬头看向对面泰然自若的男人,她犹豫片刻小心开口,“敬北,陈秘书明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还敢当众对我这么无礼,你也不管管吗?你的下属们要是都像她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在你身边立足?” 她是赵氏的ceo,也是周氏未来的女主人,走到哪里都是众心捧月般的存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关键是,目睹这一切的周敬北不仅没有出声制止陈潋的行为,甚至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叫她更加不爽。 “以前我还挺看重她的,年纪轻,工作能力里也有目共睹,以后一定大有前途,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拿我的年龄来攻击我,简直就是没教养!” 赵安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敬北的脸色,只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对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敬北的沉默让赵安安心中七上八下,她不甘心咬了咬牙,准备再次开口,没成想周敬北的话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安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以我对你的了解,我是不信你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的。”周敬北抬头,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浮于表面,让这张冷峻的脸看上去更加的不近人情,“我对你很失望!” 赵安安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恢复如常,“敬北,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周敬北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双手环胸,不怒自威,“有些事不点破是不想你下不来台,陈秘书是我一手提拔的人,你明里暗里的质疑她,也是在侧面指责我的无能,欧洲分公司的那帮老家伙正伸长了脖子看我的好戏,你现在来这么一出是想告诉他们我周敬北的工作能力有限吗?” 赵安安背脊瞬间僵直,她想解释,更想质问,如果不是他对自己扑朔迷离的态度,她也不会整天胡思乱想,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失望?连她自己都对自己失望透顶,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猜疑和嫉妒冲昏头脑,变得不可理喻。 再次开口,赵安安声音有些颤抖,“敬北,对不起,我只是......” 接下来的话她无颜说出口,说自己不是刻意针对陈潋,而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将他抢走的人? 别说是将他抢走,哪怕是生出一丝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她都会不择手段弄死这个人! 这样的话她不敢说! 周敬北冷笑一声,紧逼一步问道,“只是什么?只是觉得陈秘书和我关系匪浅?所以处处针对她为难她?甚至不惜扰乱公共秩序,让酒店电梯停运,也要恶心她?安安,大可不必,我要是想要她,早没你什么事了?” 他将赵安安深埋在心中的想法坦坦荡荡的说出了口,反而更叫人难堪,赵安安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脸上精致无比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此时的窘迫和不安。 “我没有......”赵安安不想承认这一切,但事实就如周敬北所说,这让她的否认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周敬北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透着绅士的优雅,可比优雅更重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种难以捉摸的矛盾感将赵安安压的喘不过来气。 “知道我帮陈潋的事了?”周敬北再次淡淡开口,“别多想,毕竟是我手下得力的下属,家里有了困难,能帮的还是要帮的,说到底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希望这样的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听出来周敬北是在向自己解释和略带强势的安慰,赵安安心里的委屈瞬间少了大半。 她起身走到周敬北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我还不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这样,要不你早点把我娶回家,或者今天晚上和我上个床什么的?” 周敬北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确定?我没意见。” 赵安安一脸红晕,羞涩的躲在周敬北的臂弯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潋觉得自己来的真不巧,恰好将不远处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无关紧要的人”,原来在周敬北的心里,她的定位就是这简单的六个字。 真是讽刺啊,十几个小时前,她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梦里,现在梦醒了,脸疼,心更疼。 江燕和陈潋结伴而来,自然也将刚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已经到嘴边的风凉话在看见煞白的小脸时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这姑娘是时候该洗洗脑了。 “现实不是童话,别异想天开,埋头干自己的事业不好吗?男人有什么好的?” 话虽不中听,但发自肺腑。 “男人惹到你了?”一道男人的调笑声从背后传来,不一会儿李承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不似陈潋和江燕般脸上挂着疲倦,李承看上起精神抖擞。 “管你什么事?”江燕直接一个白眼,丝毫不给面子的走开,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开始看菜单。 李承见状也跟着走了过去,正想坐在江燕身边,江燕却直接站起身,换了个位置,像是对李承嫌弃至极。 陈潋看了眼周敬北的位置,正好和他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间,暗流涌动,他的眸子里隐忍了太多陈潋读不懂的东西。 但都不重要了,他刚刚的那翻话已经很浅显易懂了。 勉强扯出一丝不算好看的笑,陈潋收回视线,在周敬北炽热的注视下坐到了江燕对面,旁边是李承。 赵安安也注意到三位秘书的动静,她不动声色的看了周敬北一眼,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敬北,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第三十六章 你这样是在追我吗 周敬北收回视线,周身散发冷冽的气息,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一个字,“说。” “能不能将李秘书和陈秘书的办公室调换一下?” 周敬北握着刀叉的双手微微收紧,脸上的冷意很明显,“安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提出这件事,但我希望你明白,这是周氏集团内部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看得出来,周敬北的耐心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再说下去估计自己也会下不来台,于是赵安安无所谓的笑了一声,“我也就这么一提,李秘书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要是能搬到才陈秘书的办公室,会更方便他为你办事。” 周敬北没有接话,赵安安也识趣的闭嘴,只是心里的疙瘩再一次被放大,两间办公室相通的那道暗门,实在太引人耳目,她想不多想都难。 早饭后一行人在酒店一楼大厅集合,全身心备战这次考察工作。 周氏集团最早的发源地就是欧洲市场,欧洲的分公司的高管门大多都是周敬北父亲那一辈的人,相当于一个朝代的开国功臣,个个老奸巨猾且威高权重,别说是周敬北,就算是周敬北的父亲来到这里都要对这些高管们礼让三分。 周敬北想完全掌管欧洲分公司,第一步就是要大换血。 但换人,尤其是关键人员,谈何容易,除非对方有错,且有大错,否则别想将人随意打发。 总公司想纠错,分公司想掩错,复杂的形势给这次的欧洲之行增添了不少困难, 令人意外的是,在临近出发的时候,周敬北却临时调整了计划,令一行人原地待命,在酒店修整一天后再开始入驻分公司内部。 这一决定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周敬北归根结底是生意人,本质是压榨不是体贴,这样原地修整一天相当于给了他们带薪且免费的欧洲一日游,诧异之余,更多是内心的窃喜。 陈潋也不例外,因为例假的原因,她吃了一颗止痛药,现在止痛药发挥了作用,肚子是不疼了,但头却昏昏沉沉,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所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她没有选择和一群人去附近的景点游玩,而是回道房间倒头就睡。 如果不是钟岁延的一通电话,陈潋估计自己能直接睡到明早。 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陈潋还以为是国内的官司有了进展,脑子里一个灵光,瞬间睡意全无,“钟岁延?怎么了?官司进展的不顺利吗?” 陈潋语速太快,钟岁延都有点没听明白,愣了半晌太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什么,“案子你放心,关键证据在我们手里,案子十拿九稳,该着急的是对方,倒是现在,你睡饱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这下轮到陈潋蒙圈了,她在欧洲,钟岁延在国内,怎么带她散心? 正当她疑惑之际,钟岁延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等着,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陈潋还有种不太真是的感觉,钟岁延话里的意思是他本人也在欧洲的意思吗? 三分钟后的敲门声验证了她的猜测,打开门,活生生的钟岁延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有一束她叫不上名字的花。 “你怎么在这里?”陈潋将心中的疑问抛出,没急着伸手接那束花。 钟岁延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领带,将手里的花送到陈潋面前,“后天是你的生日,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来陪你过生日的,可是公司那天临时有事,所以我就提前来了。” 陈潋一时间有些震惊,钟岁延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原因只是为了给她过个生日。 震惊之余更多的事不知所措,她虽口头答应常玉芝会和钟岁延试试,但只是搪塞的话,心里一直把钟岁延当好友看待。 “钟岁延,你这样是在追我吗?”陈潋看着钟岁延举在半空中的花,试探性开口。 钟岁延也不拐弯抹角,“是的,我上学那会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也没忘记过你,再次和你相遇我很珍惜,希望你给我这么机会。” 陈潋没想到他会这样坦荡的承认,神情一怔,还没来的及开口,钟岁延又道,“你不用急着给拒绝我,我们可以先以朋友的身份处一处,没准你也会爱上我。” 陈潋不是不想拒绝,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钟岁延是帮过她的人,现在这样明了的向自己表达心意,她要是直接决绝想得不近人情却忘恩负义,犹豫半晌她还是抬手,接过了那束花,“谢谢,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我就说吧,陈秘书和男朋友之间的感情真是好的没话说,我和敬北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送过我花了。” 一道俏丽的女声传来,陈潋和钟岁延同时转头,看见赵安安挽着周敬北站在走廊的另一边,身旁还站着吊儿郎当的陆修和陆思静。 可能是女人更加了解女人,赵安安话刚落音,陆思静一记白眼立马射了出去,嘴巴里含糊的嘀咕着什么,陈潋站的远听不清,但她知道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陆修一看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听到八卦就来劲,长腿一迈,几步到了陈潋跟前打趣道,“我就说嘛,其他人都去玩去了,怎么就你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原来是在等男朋友啊。” 陈潋想解释,但陆修根本不给机会,“我都懂,谁还没年轻过?不过,年轻人还是要有些自己的空间的,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老腻在一起迟早会腻。” 陆修说完,陆思静也已经走了过来,她亲昵的挽起陈潋的手臂,一脸傲娇对着陆修道,“你可拉倒吧,你是什么过来人,万年单身狗还好意思提经验。” 陆修和陆思静是堂兄妹,平时也不怎么见面,见面没啥事就顾着互相拆台,这段时间陆修家正逼着他相亲,一回家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被嫌弃,陆思静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高兴。 第三十七章 趣事 谁叫他小时候经常欺负自己,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陈潋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这就相当于默认和自己和钟岁延的男女朋友关系。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之前她不懂事还拿这事和周敬北赌气,现在想想,何必呢?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是在赌气,但周敬北可能觉得很可笑。 索性就懒得解释了,有了她和钟岁延的这层关系,赵安安或许不会太针对她,这样自己还能在周敬北身边久些,多赚些前,奶奶的病,用钱的地方太多。 还是那句话,不要和钱过不去。 “你除了会和我抬杠,你还会干什么?二叔叫你来是让你和敬北多学习不是叫你来怼天怼地怼哥哥的!”陆修对自己的妹妹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往陆思静痛楚戳。 陆思静昂着头,正要怼回去,一直没有出声的周敬北开口,“思静去自己房间收拾一下,饭局马上开始,我们在一楼大厅集合,过时不候。” 陆思静的站位正好挡在陈潋和周敬北之间,陈潋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但从声音里不难听出那丝烦躁。 陆思静怼天怼地,但当着周敬北的面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听话的点头,“知道了敬北哥。” 周敬北没有再说话,皮鞋落在名贵的地毯上,响声不大,却一步一步撞进陈潋的心中。 赵安安挽着周敬北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陈潋的视线中,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此时紧握成拳,一眼都没有看陈潋,和她擦身而过时,身上熟悉的味道混着和赵安安身上的香水味,将陈潋的心活生生撕成两瓣。 刚走没几步,周敬北停下脚步,赵安安不解抬头看向他刀削般的侧脸,正要开口询问,就见他头也不回道,“对了,陈秘书既然要和男朋友约会,今天的饭局就不用去了,祝你们过的愉快。” 赵安安红唇勾起,将周敬北的手臂挽的更紧些,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在男人的身上,“那我能去吗?我担心你的胃病,要是那帮老家伙灌你酒,我还能替你顶着了。” 周敬北向来公私分明,就算赵安安是他心尖上的人,陈潋相信,周敬北也不会同意她的这一请求。 可下一秒陈潋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她完全低估了赵安安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当然可以。” 周敬北略带宠溺的话让赵安安欢喜不已,完全无视身后还有好几双眼睛看着,直接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帮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受苦。” 周敬北长睫微颤,眼里的冷意转瞬即逝。 “切,当初一走了之的是她,现在回来死命粘着周敬北的也是她,病的不清。”陆思静以前就不喜欢赵安安,这次赵安安回来她更讨厌了,总感觉有股绿茶子味儿。 陆修不想听陆思静的愤青言论,和陈潋、钟岁延简单道了别就拉着陆思静离开。 两人离开后,钟岁延看了眼身边的陈潋,此时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的掩去她眼里的情绪。 “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有一家华人开的火锅店,就在海边,环境很不错,味道也不错,去试试?” 陈潋将情绪掩饰的很好,但刚刚她看着周敬北背影时,眼里蕴满了不舍,钟岁延看在眼里,心中更多的是心疼,为她注定没有结果的心思。 陈潋抬眸,脸色看起来和往常无异,清眸里倒映着钟岁延的温和的眉眼,“好啊,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到了火锅店,才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国内的火锅店完全不同,因为店面在海边,很多人都抱着一边看海,一边吃火锅的心态慕名而来,所以老板急中生智,直接将座位搬到了室外,让大家吃起了露天的火锅。 “现在是晚上,海面看不太清楚,但是海风吹在身上,很是惬意,和热气腾腾的火锅很配。”钟岁延刚在橱窗旁拿了两瓶啤酒, 陈潋第一次在这样的氛围下吃火锅,新奇的很,心里的郁结也被微凉的海风吹散了大半,“的确很惬意。” 陈潋没有像工作时那样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而是随意的披散着,在海风的吹动下,满头的黑发张扬的飞舞着,叫陈潋哭笑不得。 早知道扎着头发出来了,这样下去头发上没一会就会沾满火锅里的油。 看着陈潋不停将头发拢到耳后,钟岁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声不响的站起身,走到陈潋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正在陈潋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钟岁延眉眼弯弯看着她,在她略带错愕的眼神里将她的头发理顺,然后伸手将它们抓在手上,淡淡道,“多吃些,你太瘦了。” 陈潋身子微微向后倾,想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样可不行,你没法吃。” 不等她说完,钟岁延已经拿起筷子,在陈潋面前晃了晃,“我是个左撇子,左手拿筷子比右手顺畅的多,你吃你的,不妨碍我吃。” 见钟岁延坚持,陈潋也不再多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火锅回到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多,刚到房间没多久,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就看见一脸兴奋的陆思静。 “我时候姑奶奶,你和你对象还真是黏糊,我这都来了第三趟了财逮到你。”陆思静不客气的绕过陈潋,直接走进陈潋房间,倒在沙发上。 陈潋手里正拿着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闻言将睡衣放在床上,“这么急着见我,有事?” 陆思静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很狗腿的走到陈潋身边,声音压低,神秘兮兮的,“你知道今天饭桌上发生什么趣事吗?” 陈潋摇头,“不知道。”能有什么趣事?看陆思静这么兴奋,这“趣事”八成和赵安安有关。 第三十八章 污蔑! 陆思静迫不及待道,“这次我不叫你猜了,直接告诉你,赵安安在饭桌上被欧洲分公司的一个老董事摸了屁.股,现在正躲在房间里哭了。” 陈潋听完拧眉,欧洲这帮老家伙现在已经这样嚣张了吗?赵安安是周敬北的女人,竟然敢摸她屁.股,这不是在打周敬北的脸吗? “周总没说什么吗?” 陆思静耸耸肩,“我实在是有点看不懂周敬北,这绿帽子眼看就盖在头上了,他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像是默许一样,后来赵安安又被灌了好几杯酒,赵大小姐是谁啊,能受这委屈,饭局还没结束,就哭着跑出包间了。” “死洋鬼子,油腻的我都要吐了,别说赵安安,就是我遇见这种事,也得哭。” “不过下了饭桌,周敬北就翻脸不认人,直接上报集团董事会,以行为不检点的由头,让那人滚出周氏集团,并且扬言,哪家公司敢录用就是在和周氏集团过不去,算是给了欧洲这帮老家伙一个下马威,可怜了赵安安成了牺牲品。” “你说周敬北对赵安安到底是什么心思啊?我怎么觉得周敬北一点也不爱赵安安啊,我要是个男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陪一群生意场上的龌龊鬼喝酒。” 陆思静噼里啪啦说一大堆,陈潋只听了一半,思绪已经飘远。 当然,她并不是关心赵安安伤心不伤心,她关心的是,周敬北已经强压下心里的冲动没有在酒桌上和洋鬼子撕破脸,为什么下了饭桌就翻脸不认人? 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她能理解周敬北的心理,洋鬼子嚣张,明目张胆打赵安安的注意,简直是对周敬北十足十的羞辱,周敬北忍了就是懦夫,不忍就是在和整个欧洲分公司宣战。 周敬北选择了后者,或许在他眼里为了赵安安,在现在这种各方条件都不成熟的情况下和整个欧洲分公司为敌也在所不惜。 此时,在李承的房间里。 周敬北端坐在不大的办公桌边,正在找开集团董事会的视频会议。 电脑的正中间是周敬北放大版的俊脸,即便刚从酒桌上下来,发言是的思路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老麦克是整个欧洲分公司的二把手,欧洲市场对于整个周氏集团有多重要不用我赘述,换下他,就相当于牺牲我们在欧洲百分之三十的人脉和关系网,就因为一个女人,犯得着让整个集团承受这样的损失吗?” 周怀安一脸愤慨的质问,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真叫人拍手叫好。 周镇国将近九十岁高龄,满脸的愁容,在周怀安发言结束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不起眼的动作,让众人知道了这位老董事长的立场,纷纷对周怀安的发言表示附和,周怀安得意起来,脸上小人得志的表情差点没藏住。 周敬北手里握着笔,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他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周怀安以为有了老爷子的偏爱就能为所欲为,那就让他看看是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大哥,老麦克是谁的人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狡辩,而是避嫌,大哥在这里正气凛然的据理力争,知道的说大哥一心为集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切的背后主使就是大哥了。” 一个分公司的副总,敢再酒桌上公然猥亵集团总裁的女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背后有人撑腰,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周怀安被点破,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这就......” 周敬北没有听废话的耐心,开口打断周怀安,“是不是污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事实说了算,大哥是想我把证据亮出来给各位董事开开眼吗?” 周怀安几年前做的那些事,别周敬北强势压了下来,但在坐的各位董事是周氏内部的人,对当年事情的原委了然于心。 当年,年过四十的周怀安在床上可是玩死过女人的,而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敬北身边的秘书,和现在的李秘书同期进入周氏集团。 都知道周怀安是个什么人,老麦克和他就是一丘之貉,能好到哪里去,甚至两人同时玩一个女人的传闻都听说过 会议陷入僵局,周怀安一边忙着撇清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一边不想失去老麦克这颗棋子,甚至在会议上对周敬北破口大骂。 相比之下周敬北要淡定很多,他不想在这里和周怀安耗费口舌,淡然开口道,“会议开成这样没有继续的必要,这样吧大哥,我把手里的东西发到你邮箱,你过目一下,看过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保老麦克,爷爷觉得呢?” 周敬北没有说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大家心知肚明,八成是周敬北手里捏着周怀安的把柄。 周怀安此时已经气急败坏,隔着屏幕直指周敬北的鼻子,“你这是在威胁自己的大哥!” 周敬北淡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眼底,示意身边的李承给自己点燃,也不管现在的场合合不合适,姿态肆意的叼着烟蒂,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像极了无言的挑衅,“随便你怎么说,威胁也好,事实也罢,看完我发给你的东西你还能这么嚣张,我敬你是条汉子!” 说完直接掐断了视频连接。 视频通话刚结束,李承将早已准备好的两份不同的资料加密,分别发到周怀安和周镇国的办公邮箱,刚点击发送,门铃便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周敬北,然后将电脑关闭。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向门外,陈潋放大版的脸出现在李承的视线里。 “周总,是陈秘书。”李承咧着嘴报告着,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被“陈秘书”三个字播散。 周敬北睨了李承一眼,没好气道,“陈秘书就陈秘书,激动什么?我不想见她,叫她陪她男朋友去!” 李承心里呵呵呵,人家晚上的确是陪男朋友吃火锅了,你那脸乌青乌青的,自己心里一点逼数没有? 第三十九章 腾地儿 李承正要开门,有听见背后的男人沉声道,“你去隔壁重新开一间房。” 李承一愣,随后瞬间了然,“是,周总。” 陈潋在李承的门外等了半晌也没动静,她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响动,奈何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一丝声音也听不见。 “李秘书,你在吗?周总今天在饭局上......” 话还没说完,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陈潋一抬头,视线正好和周敬北相撞,愣了三秒后她退后几步抬头看向房门上的数字,是李承的房间没错啊。 周敬北怎么会在这里? “周总的事你不应该问周总吗?”周敬北双手插兜,嘴角的烟蒂随着他说话的幅度掉落了不少烟灰,薄唇中溢出的烟雾柔化了他的棱角,身上凌厉的气息比白天那会儿减了不少。 这倒是出乎陈潋的意料,赵安安被占了便宜,他就算没有勃然大怒也该是铁青一张脸,怎么现在好像没事人一样? 陈潋正要说话,就看见周敬北身后托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李承,不仅好奇道,“李秘书这是去哪儿?” 李承笑呵呵的看了周敬北一眼,意味深长道,“我给周总腾地儿。” 说着无视陈潋的不解,拖着行李箱进了隔壁房间,离开时还很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有事进来说。” 耳边响起周敬北懒散低沉的声音,陈潋微微偏头,正好看见他打量的目光,还没等她开口,又听见他道,“和男朋友一起约会吃饭,怎么没见你多开心?” 陈潋正了正心神,开口时没有接他的话茬,她关心的是,今天周敬北为了赵安安变相的和欧洲分公司开战,接下来的考察工作该何去何从。 “周总,这个时候和欧洲的这些高管闹翻会不会不太好,他们本来就警惕心极高,现在想揪他们的错处估计更难了。” 想要对欧洲分公司的人员进行大换血,就不该逞一时之快,周敬北这次有些自乱阵脚。 周敬北修长的身子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在陈潋说话时视线一直注视着她微微发红的嘴唇,在喉结滑动间暗暗吞下口水,“提醒你一句,你的电脑里有很多公司的机密文件,最好不要和公司外部的人员住在同一个房间。” 陈潋觉得自己有点鸡同鸭讲,再说她能和哪位公司外部人员住一间房? 赵安安不也是公司外部人员,怎么就能和他住在一间房?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潋也隐约的觉察到,周敬北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于是也就识相的不再继续追问。 “周总,没事我就先离......” 没有重要的事,陈潋想离开,赵安安现在处处针对她,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她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适当避嫌在这个时候很有必要,没有重要的公事,她还是少和周敬北有接触比较好。 只是告辞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铃就被人按响,陈潋看了眼此时陷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后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赵安安纤细的身影。 “周总,是赵小姐。”陈潋回头看向周敬北,眼里有丝慌乱。 周敬北缓缓睁开双眼,狭长的眸子满是玩味,“我们是在偷.情还是什么?这么紧张?” 陈潋沉默了几秒,没有给他回应,继续从猫眼里观察着外面赵安安的动静,赵安安此时情绪已经有些烦躁,见按门铃没得到回应,直接开始用手拍门。 隔壁的李承听到动静开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赵安安一把逮住,“你怎么在这个房间,敬北了?” 李承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暗暗叫苦,他就不该开门看热闹,“赵小姐,周总今天为了您在董事会上孤身奋战,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您就给他点时间和空间处理正事吧,毕竟欧洲此行的目的是公事,不是来旅游的。” 李承语气客气,但不难听出话里指责之意。 奈何他字字在理,赵安安都挑不出一点错,想发飙都没有立场,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李承。 “所以赵小姐还是回去休息吧,周总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自然会回房间陪您的。” 看着赵安安红肿的双眼,李承不敢说重话,只能耐着性子想将这位大小姐打发走。 可他低估了赵安安对周敬北的执念,饶是李承好言相劝,她依旧我行我素的对着紧闭的房门颤声道,“敬北我想见你,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求你了,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你。” 房内的陈潋简直无语到了几点,知道赵安安恋爱脑,没想到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都这样了,不吃药还有救? “赵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吗?”门外的赵安安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动静也引来不少同事纷纷开门一探究竟,陈潋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周敬北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陈潋身边,同她一样的姿势,勾着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花样可比你多,这只是凤毛麟角。” 陈潋汗颜...... 问题来了,赵安安情绪激动的堵在门口,她此时开门出去岂不招恨,不出去难道要一直在这里? 这都十点多了! 周敬北看出她的心思,冷眉微颦,转身重新走到沙发边,拿起电脑,手指飞快的敲打着,“怎么?男朋友在不敢和我一起睡?” 陈潋转身看向他,电脑的灯光打在他白皙俊俏的脸上,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刚结束会议,他身上的西装还很工整,一眼看去,嫣然塞拉河畔旁的英伦绅士,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却很让人出戏。 什么叫男朋友在不敢和他睡,钟岁延要真是她男朋友,和他睡不就是在给人戴绿帽子吗? “周总,赵小姐情绪有些激动,您要不要出面安抚一下?这样闹下去不太好看。” 陈潋凝神静气,强迫自己看起来公事公办,然而脸上漠然的神色却让周敬北极为不爽,“要不你出去安抚一下?” 陈潋掀眼,对上他玩味的目光,她可以断定周敬北就是故意的,分明知道她现在不敢出去,却在这里说风凉话。 第四十章 她不是我女人 “陈潋,想和我撇清关系?想都不要想!今晚你就睡这里!” 说完丢下手里的电脑,一头扎进浴室,不一会浴室里便传来一阵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里面的动静,外面的赵安安又开始拍门,这次的响声比之前更大,“敬北,让我进去吧,我想待在你身边,求你了。” 李承见劝说无果,只能对着周围闻声出来的同事摆手道,“明天不要工作了吗?还不快进房休息!” 陈潋看了眼浴室的玻璃门,不知道是不是酒店故意为之,这玻璃门装了还不如不装,里面映出的人影模糊又清晰,此时周敬北身上的每块肌肉的线条她都能看的清,神秘的倒三角区域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自己的女人在门外敲门,本人却能气定神闲的洗澡,男人果然不想女人一样,狠下心来,什么都不在乎。 周敬北走出浴室的时候,看见陈潋依旧站在门边,听到他的动静后缓缓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周敬北挑眉问道。 下一秒陈潋已经垂下眼眸,“没什么,澡就不洗了,周总要是嫌弃我就睡沙发。” 周敬北很自然的将腰间的浴巾取下,动作慵懒的套上裤子,全程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我的房间,怎么睡我说了算。” 这一晚,陈潋睡的很不踏实,精神一直集中在门口赵安安身上,甚至担心她直接闯进门看见周敬北搂着她睡觉的场景。 凌晨四点左右,门口的动静再次将陈潋惊醒,横在她腰间的大掌又紧了几分,显然周敬北也已经醒了。 正当陈潋准备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陆修无奈的声音,“姑奶奶,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样不丢人吗?听话,赶紧回房间,别闹了。” 陈潋缩在周敬北怀里,大气不敢出,耳边响起他的闷笑,“没出息......” 陈潋不说话,手里攒住周敬北的衣角,好像这样才能多些勇气面对目前的状况。 周敬北察觉到她的动作,唇角不禁上扬,将人搂的更紧些,“不怕!” 陆修还在门外苦口婆心的劝着,赵安安抽泣的声音消了涨,涨了消,陈潋快别逼疯了,嘴上也不再严防死守,直接脱口而出,“赵安安不会精神出问题了吧?怎么闹这么久?你要不要去看看?” 话刚蹦出来,陈潋就意识到自己的冒失,缓缓从周敬北怀里抬头,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周敬北没说什么,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胸口,闭上眼沉声道,“睡觉!” 陈潋无奈,他又不是机器人,说睡觉,按下按钮就能睡觉。 再说,这样的情况叫她怎么睡觉,简直就是煎熬! 不一会儿赵安安像是被陆修半拖半拽的拉走,陈潋耳边总算安静下来,困到极点的她没一会儿便意识下沉,逐渐失去意识。 确认怀里的女人睡沉,周敬北缓缓掀起被子走到阳台拨通了陆修的电话,刚响了一声那头就接听,像是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周敬北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开门?”陆修就纳闷,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半夜三更被叫起来处理赵安安的事。 周敬北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只,正要点燃时,余光看见床上的女人白皙圆润的肩头露出了被子。 轻笑一声后他或将手里的烟蒂收回盒子里,再次走进室内,轻柔的将被子拉起些,确认陈潋睡得安慰,才再次到阳台。 “周敬北,听得见我说话吗?以后自己的女人自己决绝,安安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啊?疯子一样,真叫人头疼。”陆修怨气很重,毕竟他是来玩的,不是来解决这两人没完没了的感情纠葛的。 “但她不是我女人。” 周敬北不咸不淡开口,却像炸弹一样在陆修脑子里炸开,“什么?你说什么?你没碰过她?真的假的?” 周敬北没有回答,而他此时的沉默就是在默认。 陆修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你房间里是不是有女人,所以才一直不开门?” “嗯。”周敬北没有回避,直接承认。 陆修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血脉膨胀,“兄弟,看不出来,你在欧洲还有老相好,口味够重啊,玩起洋妞了。” 周敬北将手机拿离耳边,很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挂断。 转身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他放缓脚步走进室内,棉质拖鞋在地摊上行走,本就没有多少声响,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好。 “再等等我,我保证不再叫你害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伴随着男人的喃喃低语,在女人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第二天的考察,一行人很早便等在了一楼大厅,奈何周敬北一直未曾谋面,眼看时间已经到了酒店,李承也觉得再晚下去有些不像话,于是和众人打了招呼,准备去房间看看。 电梯打开,正巧看见周敬北嘴角噙笑的站在电梯里,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陈潋,李承心中了然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一脸恭敬道,“周总昨晚的董事会议辛苦了,您休息的还好吗?” 说着又看向周敬北身后的陈潋,“陈秘书也辛苦了,一大早整理今天的行程和资料。” 简单的一句话将周敬北的迟迟未到解释的顺理成章,又不着痕迹的替陈潋解了围。 昨天临时修整,原来的计划行程的确要重新整理,但这些都不是她做的,等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周敬北已经将全新的计划安排发到了她的邮箱。 走出酒店,集团的车子早早便停在了门口,周敬北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自己和陈潋的电脑,反观陈潋两手空空的走在李承身后,不断接收了李承意味不明的目光。 按以往的习惯,第一辆车是周敬北和李承、江燕乘坐的,陈潋的资历相对较浅,只能坐在第二辆车上。 第四十一章 房里藏了女人 所以上车的时候,陈潋没有犹豫的向第二辆车都去,刚走了一半,就听见周敬北的声音传来,“新计划表还要陈秘书再和我梳理一边。” 陈潋回过身,看见江燕已经很识趣的往第二辆车走来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白了她一眼。 陈潋无耐,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第一辆车子前,跟在周敬北身后上了车。 车里的隔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降了下来,陈潋看了周敬北一眼,奈何对方脸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到分公司还要大概半个小时,陈秘书要是没睡好,可以小憩一下。”李承坐在副驾驶,隔着隔板,对着陈潋客气道。 李承知道她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这点陈潋心里有数,但像今天这样做的如此明显还是第一次,陈潋有些不适,僵硬的应了一声。 周敬北眼里映着她的模样,虽没有开口说话,但他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刚刚好,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心中燃起浓浓的安全感。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陌生的街道上,和国内的街道不同,这里的街道狭窄且弯弯绕绕,不一会儿强打精神的陈潋就被扰的昏昏沉沉,抵在车窗玻璃上眼皮打架。 被叫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靠在周敬北的肩上,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他正在和以为国内的主管布置工作,她一惊慌忙直起身,正巧李承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周总,到了。” 周敬北看了她一眼,收起手里的电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李承。 看的出来,经过了昨天的事,欧洲分公司的态度表面恭敬,实际将自己的家门关的死死的,一条缝隙都不留。 他们要的资料,分公司照常提供,他们要见的客户,分公司负责联系和安排,看似配合,实际却将自身的核心资料守得死死的,一整天下来,可以说一无所获。 众人疲惫的回道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陈潋刚从行李箱找出自己的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早些休息,门铃就响了。 陈潋观察了一眼门外,笑着打开了门,陆思静打着哈欠走进房间,毫无形象的倒着床上,手里举着一张类似请帖的东西晃了晃,“赵安安明天的生日邀请函,让我转交给你的。” 陈潋才想起来,明天是赵安安的生日,之前她和自己提过,转身自己就给忘记了。 “哦,我就不去了,手上的工作还有好多了。”陈潋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就放在茶几上。 陆思静坐起身,疑惑的看着陈潋,“为什么不去?潋潋,她都邀请你了,你不去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她可是未来周敬北的老婆。” 陈潋垂眼不语。 沉默了半晌,陆思静像是悟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听说了今天凌晨,赵安安在周敬北房门前守到天亮的事?你还别说,我也好嫌弃她,我甚至有些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陈潋轻笑,感情的事谁说的准了,局外人看来,自然不至于,但赵安安那样的人能不顾脸面的闹那么久,可见她心里对周敬北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 “再和你说个八卦。”陆思静拉着陈潋一起坐下,神秘兮兮的凑到陈潋耳边,“我听陆修说,周敬北之所以一直不开门,是因为房里藏了女人。” 陈潋僵直着身子,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平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也因为这句话缓缓收紧,“不会吧,会不会是陆总弄错了?” 陆思静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周敬北正人君子啊?洋妞个个波大活好,他能不馋吗?” 陈潋扭头看向一脸兴奋的陆思静,满脸不解,“洋妞?” 陆思静点头如捣蒜,“对啊,看不出来吧,周敬北竟然好这口。” 陈潋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被传成了波大活好的洋妞了。 陈潋这边忙着听陆思静造谣,另一边的周敬北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回来就被陆修逼问昨晚的事,一副不招不罢休的架势。 “你要是不招,以后遇到事别找兄弟帮忙。”陆修双腿交叠,一脸挑衅。 周敬北松了松领带,顺手将袖口解开,坐下时,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随意摆弄着,像是压根没看见眼前的大活人。 陆修气结,捡起手边的一叠文件扔了过去,“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儿就不走了。” 周敬北伸手,准确无误的将文件接住,放在手边的空位上,眼皮不掀,姿态懒散,“听说陆伯母给你找了个不错的相亲对象,正愁着四处找你,你说我现在打个电话到陆家,告诉他们你躲到这里来了,他们会不会谢谢我?” 话刚落音,陆修蹭的站起身,气的舌头打结,“威胁我是吧?小爷我今天还就怂了!再见!” 说着也不等周敬北回话,直接逃出房间。 洋妞的事以后慢慢逼问周敬北也不迟,要是被家里的老两口知道自己躲到欧洲来了,自己非被扒一层皮不可。 陆修走后,周敬北就接到了赵安安的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头又渐渐皱在了一起。 将手机随意的扔在床上,自己倒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等床上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周敬北将手机重新拿到手上,点开和陈潋的聊天对话框,飞速输入,“国内度假村的开发方案送到我房间来。” 陈潋这边刚洗好澡,门铃就被按响,从猫眼里看见来人后,陈潋没有多想开了门。 钟岁延是来道别的,公司的项目实在走不开,“对不起潋潋,明天不能留下来陪你过生日。” 他来的第一天就说明了来的理由,陈潋除了敢动就是只剩下不能回应他这份感情的无奈。 再说,爸妈离开以后,就很少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过不过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是我要感谢你才是,果果的事让你废了不少心,等我回国了请你吃饭。” 陈潋想要避开他这次专门来欧洲,只为提前给她过生日的事,不为别的,只为让两人的关系更纯粹一些。 第四十二章 舍不得了? 钟岁延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潋潋,我答应你先从朋友做起,就不会越雷池半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和我正常交往就好了,还有果果的事,我会一直关注,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陈潋抿唇,纠结好一会儿,还是将嘴边拒绝的话吞了回去,毕竟钟岁延大老远过来,总不能毫不顾及的伤了人家的心。 “好,这么麻烦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钟岁延恋恋不舍的出发去机场。 陈潋本来是要送他到机场的,但考虑到时间比较晚了,又是在陌生的国度,所以钟岁延坚决不同意她送,只在酒店门口和她道了别。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潋拿起被她遗忘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准备给钟岁延发条信息,叫他注意安全,却看见上面十来通未接电话,并且全部都是来自同一人。 陈潋的第一反应是周敬北有重要的工作指示需要下达给她,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拨了过去,那头很快接通,但一直没人说话,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 “周总,是有什么工作指示吗?”陈潋语气有些急切,现在是欧洲考察工作的关键时期,欧洲的形势很大程度上关系到周氏集团内部实权的归属,陈潋不敢懈怠。 陈潋说完,等了几秒,那头依旧没有回应,她以为是自己的电话出了问题,于是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上面的计时正一秒一秒跳动着,陈潋微微拧眉,再次将电话凑到耳边,试探性再次开口,“周总?” “啪嗒”一声,那头直接被挂断。 陈潋,“......” 这操作几乎让陈潋摸不到头脑,在不确定周敬北的这通电话为公还是为私的前提下,陈潋只能硬着头皮走向周敬北的房间。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陈潋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按门铃,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陈潋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臂,恭敬开口,“周总有事吗?”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一股蛮力拽进了房内,随着房门的关闭,陈潋只觉身体瞬间被腾空,整个人被周敬北横抱着扔到了床上。 床很柔软,但陈潋还是被摔得眼花,而周敬北似乎是铁了心不给她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直接跨坐在她腿上,开始悠闲的解着身上的衬衫纽扣。 “男朋友走了,舍不得了?没事,我又不是满足不了你!” 这一刻,陈潋甚至觉得周敬北很无耻,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的罪行,让他这般一边得寸进尺的想要睡她,一边肆无忌惮的羞辱她。 “怎么?觉得委屈?觉得我不该这么对你?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你想要你也没拒绝过,不是吗?现在交男朋友了,就贞洁起来了?我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男人喜欢捡垃圾......” 狠话像失控了一样,不受控制的从他嘴里蹦出来,但却在看见她眼角话落的泪水是生生顿住。 陈潋像个没有情况的木偶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解着纽扣,嘴里伤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在她心脏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我是垃圾,我下贱,那周总现在在干什?想和垃圾上床吗?不担心自己染得一身臭?”她现在像个被抽空灵魂的空壳,即便是流着泪,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这般毫无生气的样子,扯的周敬北心中骤疼。 他身形微动,微微俯身,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两人无声注视着对方,在彼此的眼里只看见了自己。 鬼使神差的他缓缓吻向她的唇,又柔又轻,像是生怕吓到她。 陈潋任他吻着,眼里水渍积在眼眶中,越积越多,而后缓缓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在洁白的被褥上。 “潋潋,对不起。” 第一次,陈潋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呢喃低语,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仿佛自己就是他的稀世珍宝,让他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呵护着。 恍惚间,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没入她的发梢,微微将她拉进自己,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幽闭的空间内,两人气息渐渐乱了,陈潋整个身体逐渐软了下来,身体被他两侧强有力的大腿固定在中间,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陈潋心中埋怨自己不争气,轻而易举的便被他调动了的无法自拔,可实际行动却很诚实,不知什么时候双腿已经攀在了他的腰间。 周敬北再也不吃不住,迅速出掉两人身上碍事的阻隔,将这段时间的对她的渴望全部倾泻而出。 床上,沙发上,卫生间里,到处都是两人荒唐的痕迹。 周敬北欲罢不能的时候,总是不管不顾,陈潋很少能承受的住,这次也不例外。 一切归于平静,周敬北显然没有“吃饱”,而怀里几乎虚脱的女人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心疼,终究他还是没有再折腾。 次日,陈潋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腰上还环着周敬北强有力的手臂,她将手臂拿开,情人这身上的酸疼,缓缓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背后的周敬北好心提醒道,“你确定要去开门?” 陈潋脸上的睡意还未完全消散,大脑还属于缺氧状态,睡眼蓬松的看了眼床上赤着上身的男人,又转身看了眼被被敲响的房门,整个人还处于离线状态。 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周敬北的房间,她这么半睡不醒的去开门,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昨晚和周敬北在一起嘛。 陈潋失神的间隙,周敬北已经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半勾着唇角对着她撇了撇头,示意她也看一眼。 陈潋没照做,而是将床边散落的衣服捡起来,走到卫生间,然后将门反锁,紧张的蹲在角落里,希望门外的人快点离开。 开门的声音传来,陈潋紧张到极点,精神紧绷的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周先生,您的早餐。” 第四十三章 我想辞职 应该是酒店送来的早餐,陈潋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有响动。 周敬北拧眉看向服务生推进来的餐车,全部都国内的菜式,“我不记得自己叫过餐。” 服务生用英文回到,“是一位女士向我们预定了周氏集团的叫醒服务,每天早上七点,我们会准时上门叫醒你们,并送上早餐。” 一位女士?周敬北理所应当的想到了江燕,于是也没有多想,示意服务生将饭餐摆放在餐桌上就可以出去了。 等服务生走后,陈潋才敢走出浴室,看见周敬北时,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可陈潋还记得昨晚他送给自己的“垃圾”两个字,而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称她为垃圾了。 “周总,你慢吃,我先回房间了。”她想周敬北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嫣然是个极为合格的下属。 正当她转身之际,手腕却被人捉住,周敬北顺势将人带到自己怀里,“先吃饭。” 看出了陈潋对自己的抗拒,周敬北没说什么,也知道这次真的是自己太过分,伤到了她。 陈潋坐在他的腿上,脸上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模样,正当他要开口为自己昨天的话正式道歉时,陈潋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周总,等这次的欧洲考察结束,我想辞职。” 募的,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周敬北刀削般的脸上逐渐乌云密布。 旋涡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陈潋,炽热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辞职?为什么?” 为什么?能为什么?辞职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人。 周氏的待遇出了名的好,同样的岗位,陈潋不可能再有更好的待遇。 难道就像赵安安说的,女人终究要以家庭为重? 再想到昨天匿名发到他手机上的照片,她和她的那位男朋友站在酒店的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她脸上的笑意那样的真诚和自在,自己已经很久未曾看见了。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被他全部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嫉妒和不甘。 他给她发的信息、打的电话全部石沉大海,原来是为了和心爱的男友送行。 面前的事物色香味俱全,周敬北却再没了胃口。 他转身走到床边,拿出一支烟点燃,眸光冰冷的注视着陈潋,“辞职可以,但我们的关系还是要继续保持。” 陈潋喉咙发干,猛的抬头看向他。 在她的认知里,辞职就意味着这段关系的结束。 她不懂,为什么周敬北要揪着自己不放,难道一个赵安安还不够吗? “为什么?赵小姐已经回来了,我们不该再这样。” 周敬北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说出的话让她难堪到极点,“她和你不同,睡了她要负责一辈子,我没那么傻,为了一晚赔上自己的一辈子,而你不同,你,我想睡就睡!” 说着像是没看到陈潋震惊的眼神,骨节分明的大手拉起沙发上的西装,从里面掏出一张金卡,塞进陈潋的掌心,“好长时间没给你钱了,这段时间的钱一次性给你吧。” 说着不再理会她,钻进浴室,没一会儿便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在哗哗的水声中将手里的金卡原封不动的放在了他的西装口袋里,而后转身离开房间。 强打精神,完成了欧洲考察的第二天的工作,所有人看起来都很累,但晚上是赵安安的生日宴,回到酒店后,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再次换上光鲜亮丽的衣裳,三五成群的赶到指定的酒店。 陈潋也和陆思静一起,在宴会开始的前二十分钟到达,出示请帖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侍者告知,陈潋不在受邀之列。 陆思静当场不干了,纯真的英式英语狂飙,“什么叫不在受邀之列啊,你们能不能搞清楚再说话,故意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是吧?” 侍者一脸为难,“陆小姐可以进,但这位在陈小姐不在受邀名单里,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这么以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陈潋被赵安安的生日宴拒之门外的事。 陈潋不想更加丢人,拽了拽陆思静的衣角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不进就不进吧,正好回去休息,我也实在是累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却没想赵安安在这个时候从宴会上走了出来,身上的华服掩盖不住她此时的憔悴,“陈秘书留步,我有话要和你说。” 陈潋看了眼陆思静,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拒绝赵安安,陆思静会强行为自己出头,此时宴会上有好多周氏的员工,闹起来实在太难看。 于是她只能答应。 陈潋被赵安安引到一间包厢,不大,装修的很普通,还有些装衣服的柜子,应该是员工休息室之内的。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又不放你进来吗?”赵安安嘴角噙着冷笑,抛出自己的问题。 陈潋不想玩这种你问我猜的游戏,所以没有回答她的话,“赵小姐有话就直说吧。” 赵安安呼吸已经略显急促,上下起伏的胸口昭示她心中蕴藏着的巨大怒气,“能爬上敬北的床,你一定很得意吧?” 说着将转头鄙夷的看着陈潋的脸,“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我保证你只是他床上的过客,能和他携手走完一生的只能是我赵安安。” 陈潋看着赵安安那张被化妆品精致修饰过的脸,对她已经知道自己和周敬北关系的这件事既震惊又觉得理所应当。 “别这么看着我,今天的叫醒服务是我安排的,只有你房间里没有人,而你那个男朋友昨天就已经离开,你说你在哪里呢?” 陈潋面色恢复入常,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我说过我没有男朋友。” “所以你就能勾引我的男人了?”赵安安的声音瞬间拔高,那股恨意直直的穿透陈潋的耳膜,“不要脸的贱人,你配吗?” 第四十四章 颠倒黑白 陈潋对上赵安安恨极的眼神,淡然中透着不卑不亢,“不配也配了,除非周总腻了,否则你动不了我。”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周敬北今天的话已经很明显,他只是和她玩玩而已,就像赵安安说的那样,自己只是过客,要是赵安安真的要动她,陈潋被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一时的口舌之快固然解气,但随之而来的代价很有可能是她不能承受的。 但人要脸,树要皮,她也不是一味只知道忍气吞声的人,况且赵安安现在既不是周敬北公开承认的女友,更不是他合法的妻子,凭什么指着她的鼻子对她破口大骂。 “原本我打算这次欧洲考察结束后就提辞职,可你不仅给我使绊子,还出口伤人,所以我决定不辞职了,只要我在周总身边一天,你就恶心一天,你恶心一天,我就开心一天,你不是很能装吗?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程度。” 陈潋的话刺进了赵安安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她像疯了一样的扑到陈潋面前,歇斯底里的叫喊着、骂着,口中的污言秽语简直令人震惊。 这还是那个高贵典雅又不失少女活泼的赵安安吗?简直就是个市井泼妇。 陈潋害怕赵安安会在激动的时候对她动手,双手抵在身前,小心的招架着。 或许是还有一丝理智残存,赵安安始终没有对她动手,并在几分钟后停止了自己几近癫狂的行为,气喘吁吁的站在陈潋面前,喘着粗气,原本精心打理好的头发此时乱糟糟的顶在她的头上,看上去像极了午夜十分的夜叉。 陈潋惊魂未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暗暗吞下了喉咙里的口水,以前她估计是眼瞎了才觉得赵安安是实至名归的名门淑女。 包间里的气氛死寂的可怕,陈潋不确定赵安安的疯发完了没有,所以不敢有动作,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忽然她听见赵安安冷笑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愉悦到了,笑声由低到高,逐渐妖魔,“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了,怕了?吓破胆了?啧啧啧,不是想看我被恶心到了吗?你这样可不信!” 陈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的精神是不是不太正常? 难道是知道了她和周敬北的关系之后被气疯了? 陈潋正要开口叫她冷静些,包厢的门被打开,准确的说是被人从外面撞开,周敬北那张几乎要吃人的脸,在那一瞬间闯入陈潋的眼里。 刚刚被赵安安吓的几乎出窍的灵魂也在这一刻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 周敬北来了,她就不用害怕了,这是她心里的第一反应。 只是周敬北的目光只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了几秒后便移开,漠不关心的站在门外,没有要进包间的意思。 周敬北身边站着的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但从几人焦急走向赵安安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赵安安的好友。 赵安安不理会关心自己的男男女女,眼睛始终都早周敬北身上,见周敬北没有要进门宽慰自己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陈潋冷笑,该委屈的是自己才对吧。 这演技,简直可以出道了。 哪只下一秒,陈潋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演技。 赵安安眼圈通红看着周敬北,饶是对方一脸的漠然,她还是提步走到男人身边,声音哽咽,“敬北,我不是个喜欢论人长短的人,但今天陈秘书真的太过分了。” 陈潋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赵安安在整哪一出。 接下来又听赵安安道,“也怪我,是我太爱你了,才会和她做交易,她将你们这次的酒店地址告诉我,我给她一些钱作为报酬,这次她侄子的事不是我不愿意帮,实在是对方是我哥嫂,我没办法帮,没想到她转头就求到了你头上,麻烦你不说,还准备从我哥嫂身上勒索一大笔,要求赔偿她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我哥嫂也给了,现在钱已经在陈潋嫂嫂的账户了。” “我不想这样居心不良的人一直待在你身边,所以找她来到这里,想要劝她离开周氏,谁知道她竟然大放厥词,说我不配,还骂我贱人,说只要我伤心难过,她就开心的不得了,敬北,这样的人你怎么还能继续留在身边啊?” 赵安安哭着将陈潋的“罪行”一一道出,前前后后颠倒黑白,没有一句真话。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该送给此时的赵安安! 周敬北始终一言不发,陈潋摸不透他的态度,但身边赵安安的好友却态度十分明确,赵安安话音还没落下,几双冷光已经射在了陈潋的背脊上。 “没想到周总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秘书,真叫人大跌眼镜,这不就是现实中的诈骗犯吗?” “周总还是换秘书吧,这样人品有问题的人留在身边,只会影响周氏的信誉。” “安安真可怜,周总您这次要给安安一个说法,别让什么人都敢骑到头上去。” 陈潋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人言可畏,也终于理解那些被网暴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事实被严重扭曲后却百口莫辩,因为受到不公的侮辱和指责后孤立无援。 但赵安安错了,陈潋不会老实巴交的一味沉默,更不会傻到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的命很宝贵。 赵安安不要脸,她还要什么脸,装谁不会了? “周总,冒昧问一下,赵小姐有精神病史吗?” 陈潋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在包厢中产生了不小的反响,赵安安咬牙切齿,却因为周敬北在场不好发作,而她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却已经等不及的向替她打抱不平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拆穿你的丑事就急着骂人了?真不要脸,要不是看在周总的面子上安安早就叫保安把你撵出去了。” “就是,安安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连一个小秘书都敢欺负她,周总一定要为我们安安做主。” 赵安安在国外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这些人都是她在这里结交的华人富二代,今天收到赵安安的生日邀请,都争相来捧场,没想到遇见这样的好戏,这不正是给她们表忠心的机会吗? 第四十五章 管我什么事? 周敬北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只有陈潋知道他心里一定厌弃极了,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还要处理女人之间的闹剧。 “周总,赵小姐今天似乎不是真心邀请我。”她将手里的邀请函递到周敬北面前,“对不起周总,因为我让赵小姐扫了兴,但赵小姐所说的钱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低头深吸一口气,陈潋继续道,“正好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没有忙完,我就先回酒店了。” 说完见周敬北没有接邀请函的意思,便将它放在一帮的沙发上,越过一脸得意的赵安安和脸色冷清的周敬北离开了包厢。 走出生日宴的那一刻,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以前害怕赵安安知道她和周敬北的关系,现在赵安安真的知道了,反倒让她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找了一家清吧,随便点了些酒,一个人看着夜景喝着酒。 她不太懂酒,跟在周敬北身边她就喝醉过一次,那一晚是她和周敬北关系的开始,从那以后,周敬北再也没让她醉酒过。 他应该也是有点喜欢她的吧? 只是这点喜欢和他对赵安安的爱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另一边,赵安安的生日宴会上。 “敬北,今天的主角是你和安安,你不在大厅里陪她反倒和我们这些人躲在这里干什么?”陆修几杯酒下肚,早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说话的语气都有点飘了。 周敬北俊美始终没有舒展过,听到好友的调侃,他冷冷瞟了过去,“又不是我生日,管我什么事?” 陆修吃瘪,冷哼一声后又转头找到另一位好友,“沈竞生,你说他脑子里是不是缺根弦?老婆的生日宴,他像参加丧礼一样,昨天凌晨还把安安关在门外,闹到早上还不给开门,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沈竞生雪白的一张脸,在幽暗的灯光下看不出情绪,只是抬眼时看周静背时微微上翘的眼角,让人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你不是说他在房里玩洋妞嘛,波大活好的那种。” 周敬北显然思绪不在这里,即便知道好友故意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激自己就范,也表情淡淡,始终放在口袋里的手摸索着径直包装盒的边缘。 她走的时候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在那间包厢里,所有人的矛头都对着她,自己始终没有出声为她撑腰。 她现在在干什么?回酒店了吗?会不会在和男友撒娇,寻求男友的安慰?有没有为他刚刚的袖手旁观委屈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满脑子都是她! 突然他站起身,将身边两人吓了一跳,陆修差点没被酒噎死,“你丫又发什么神经?” 周敬北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不紧不慢的走到阳台,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那头久久没有接听,直到出现忙音,他不死心的又拨了过去,依旧如此。 他不再犹豫,重新走进包厢,拿起沙发上的西装便要出门。 “周敬北,宴会还没结束,你要走了?”陆修见他的架势,赶紧问道,宴会的中途,周敬北就离开,要是赵安安吵着要找他,怎么办? 周敬北嗯了一声,而后转身走到陆修面前,在陆修的震惊中,将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拿在手里,“借你车一用。” 周敬北是和李承一起来的,李承正在宴会上应酬,要是他此时现身宴会,赵安安不会放他走,干脆直接把陆修的车开走。 “你说他要去哪里?”陆修脸都拧巴成一团了,周敬北又抽的哪门子的风。 沈竞生看向周敬北刚刚离开的方向,端起面前的红酒轻抿了一口,“心心念念了一晚上,不得去找人家泄个火?” 陆修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去找洋妞泄火了,md,他都快憋了三十年的火什么时候能泄出来啊? 周敬北刚上车,陈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见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染上一抹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喂?找我?” 电话里是她熟悉的声音没错,只是很明显人已经嘴的咬字不清了。 “你在哪里?”周敬北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平和些,这女人是不知道自己酒品有多差,还敢自己一个人去喝酒,遇到危险怎么办? 陈潋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在做梦,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周敬北怎么在哪里都这么凶? 在包厢里的时候他不愿意替自己出头,她理解但也委屈,自己就是犯贱,做梦也要梦见他。 “我在哪里你管得着吗?”反正是在梦里,她也用不着怕,语气强硬些,不识好歹些,也算是自己最后的反抗。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趴在桌子上不再动弹。 周敬北看着眼前被直接挂断的电话,气的呼吸不稳,重新拨过去,果然无人接听,重复了不下十次后,那头终于有了回应,却也不是陈潋接听的电话。 “您好,我是嗨场清吧的服务生,请问您认识手机的主人吗?” 对方开场就用地道的英语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周敬北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些许,“你好,麻烦你在原地照看一下她,我马上就过来。” 嗨场清吧离他们所住的酒店不远,周敬北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将车稳稳的停在清吧门口。 服务生见到他时,有一丝错愕,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真叫人难以靠近,“先......先生,请问刚刚是您赵的这位小姐吗?她好像已经喝醉了。” 周敬北面无表情的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再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女人时,眼里既恨又忧,胆子真大,这里不是国内,竟然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 他给了服务员一些小费算是感谢,而后弯下身将人抱起,动作不算温柔,惹得怀里的女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周敬北被气笑,自己还没生气,她倒不满起来了。 “回去再收拾你......”说完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间印上一吻,眼里的柔情再也藏不住了。 第四十六章 好好听我说话 陈潋被周敬北扔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歪歪斜斜的坐着,好像一不留神,人就要溜到座位底下。 迷迷糊糊间,陈潋翻了个身,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了句,“你还是不要和赵安安结婚了吧,她这人又假又凶,和她结婚你肯定会吃亏。” 赵安安的心机真的阴险,她算是被坑惨了。 可她的身份只是周敬北身边的秘书,实在不行,辞职跑路就是了。 可周敬北不一样,要是他和赵安安结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日子那么长肯定会吃亏。 “咱靠自己真本事不好吗?干嘛非要商业联姻,就算要商业联姻也不要找赵安安,她手段太阴了。” 要是放在平日,打死陈潋,她都不会说这些没规矩的话,只是她现在神志有些不清,甚至觉得现在是在做梦。 梦里她什么都敢说! 周敬北叹了口气,面不改色,看着她醉的舌头都大了,气也没消,“不用你提醒,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平时护着你,不让你喝酒,你倒好,自己买醉,真是出息了。” 陈潋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明明是在她的梦里,怎么这人还这么凶,皮惯了,欠收拾,于是她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对着他的脸挥了下去,“闭嘴,好好听我说话!” “啪”的一声,车厢内瞬间安静。 毫无预兆的挨了一巴掌,周敬北连比锅底还黑,后槽牙要的咯吱响,却硬是不能把眼前的女人怎么样。 下一秒,陈潋有开口,语气格外郑重,好像用光了自己的勇气,“周敬北,你听好了,这话我只在梦里和你说,我不喜欢赵安安,看她第一眼就不喜欢,看她对着你撒娇我嫉妒,看她和你亲昵我生气,我也想离开,只是我舍不得,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你,我心里就难受,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对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竟然还抱有这样没有立场的想法。” “你现在肯定和赵安安一样,觉得我不要脸,觉得我很贱,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我......我......” 反正是在梦里,她干脆将心里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好像发泄出来这一切,梦醒后她才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说到一半,眼圈已经红的不像话,伸手在他的脸上摩挲着,声音哽咽,“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就怕你不要我。” 周敬北嘴角抽了抽,这算不算打他一巴掌,又给他一颗甜枣,脾气都没法发。 因为醉酒,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乱糟糟的,眼角挂泪的往他怀里钻,看的他又心疼,又无奈。 “怕我不要你?那你那个男友怎么办?那束花还在你房里吧?” 陈潋哪里还记得什么花?她现在就像周敬北能抱抱她,哪怕都是梦,都是假的,她也能片刻的开心一下。 “我没有男朋友,是你们说那是我男朋友,我从来没说过。”她有些委屈,拧眉看着他的眼神,直叫人安耐不住身体的躁动。 “不是你男朋友?真的?” “真的!”陈潋很乖的点点头。 陈潋回答完,周敬北满意的勾起唇角,终于不用压抑小腹间早就窜起的火苗,捧着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一吻完毕,陈潋显然脑子处于缺氧状态,双颊透着暧昧的红晕,迷离的眼神勾的人心痒难耐,如果不是地下停车场人来人往,他真想在这里就把人办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他,撅着嘴瞪着眼,“那你呢?你凭什么质问我这些,人家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却惦记着我的生日,你呢?怎么?赵安安的生日是生日,我的生日就不是生日吗?” 周敬北没想到她也有这样强势,几乎咄咄逼人的一面,只能低笑一声,无奈道歉,“嗯,是我不好,但是我没有忘记你的生日,你不知道,我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大门的备用密码锁也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怎么会忘了?” 陈潋觉得这人说话越来越离谱,不过这都是梦,说明不是他说的离谱,而是自己想得离谱。 她的思绪还没有回归,手上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手腕上多出一串镶满钻石的手链,一看就价值不菲,“送我的?” “嗯,生日快乐,我的宝贝!”上个月周氏开发的商场开业,无意间从一家首饰店的展示窗内看见这条手链,他脑海里立刻便映出她带上这条手链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条手链的眼光和挑女人一样好,这条手链很适合她,将她本来就纤细的手腕衬得更加不盈一握。 陈潋看着手里的手链,心里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开心的她一头扎进周敬北的怀里,一通乱拱。 虽然是梦,但他送自己礼物,还叫自己宝贝,真的让人把持不住。 看着怀里依旧在作乱的女人,周敬北身子紧绷,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猪拱白菜了?老实点,我们先回去。” 终于将人带到酒店,周敬北终于熬不住她的斯磨,将人扒了个精光。 陈潋虽然醉了,但脑子还算清新,迷迷糊糊看清周边的陈设,从嘴里嘟囔了一句,“我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周敬北最先定下的总统套房,也是他和赵安安一起住的房间,她不愿意在这里和他纠缠。 已经箭在弦上的某人不满抬头,“喜欢在车上做?” 陈潋不耐的扭了一下被他霸道圈在怀里额身子,有些赌气道,“这是你和赵安安的房间,我不要在这里。” 周敬北又好气又好笑,他发现陈潋醉酒之后,酒品真不好,喜欢对他上下其手不说,还会耍小脾气,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不管是哪个她,他好像都挺喜欢的。 “赵安安不在这里住。” 说完再也等不及,直接将身上的束缚撕开,衬衫的扣子蹦的满地都是,像烟花似的在他心里绽开。 ...... 第四十七章 宣布婚讯的视频和照片 陆修很惨,惨到什么程度了? 周敬北宴会半途提前离开,他就知道赵安安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在得知周敬北提前离开的时候赵安安那张被昂贵的化妆品修饰的格外精致的脸瞬间乌青。 赵安安逼着他给周敬北打电话,他打了,只是周敬北那条狗竟然不接他电话! “安安,敬北这次来欧洲不是单纯的旅游,主要目的是工作,估计先回酒店工作了。” 赵安安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简直阴森之际,甚至让陆修很难将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原本善良、典雅的赵安安重合。 哪只正当气氛紧张之时,赵安安突然转变成笑脸,对着陆修客气有礼,“什么话?敬北是男人,自然是工作更重要,他走之前的时候和我打过招呼了。” 说完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道,“今天大家吃好喝好,等我和敬北的好事确定下来,再请大家聚一聚,到时候还希望大家抽空来捧场。” 在场的人,本来就有一部分人是这次周氏来欧洲考察的人,赵安安这话相当于变相的宣布了她和周敬北的婚约。 众人震惊之余还有兴奋,周氏和赵氏联姻,以后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他们的待遇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不少人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幕,发到公司的八卦群里,下面立刻就有好多附和的人。 “哇塞,终于官宣了,周总威武,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整个赵氏集团。” “有情人终成眷属,四年等待,周总的青春没有喂狗。” “周氏和赵氏友好合作,我已经能看见我今年飞升的工资了,祝周总、赵总,长长久久。” 原本死寂的八卦群,一瞬间火爆异常,下面清一色全是恭维和祝福的话,甚至有人将赵安安拉倒八卦群里,嚷着要老板娘发红包。 赵安安倒是很大方,红包发了好几个,全是五位数的,群里几百号人,抢的不亦乐乎。 隔天陈潋醒来的时候,陌生的房间让她的大脑短暂性的缺氧,浑身的黏腻和酸软,让她逐渐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自己昨天做春梦了,还是有关于周敬北的春梦,梦里的周敬北很温柔,和现实中完全不同,甚至在自己叫疼的时候会停下来安抚她的情绪,而不是横冲直撞,自顾自的爽。 果然她不适合喝酒,宿醉之后的感觉比被周敬北折磨一夜还难受。 但目前的状况是,她现在身处何处,看室内的装饰应该是酒店之类的地方,昨天的记忆就像从她脑子里被抹去一样,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是国内,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是她被卖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找她。 不过很快她发现,应该是周敬北带自己回来的,因为房间里还放着周敬北的工作电脑和一套干净的西装。 西装是两年前的款式,既不是周敬北所有西装中最贵的,也不是最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格外受到主人的眷顾,很多场合,都能看见周敬北穿它。 当她还在愣神的时候,手机闹钟开始铃声大作,拿起手机的时候正好看见群里99+的聊天记录。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点开看了一眼,却看见赵安安生日当晚,当众宣布婚讯的视频和照片,下面清一色祝福的话。 甚至赵安安做为周氏以外的人被人拉到了这个八卦群里,发了相当于陈潋一年年薪的红包。 心酸也罢,不甘也罢,两人要结婚的事是不争的事实,她能做的只有离开。 强忍身体的不适掀起被子起床。 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换成了睡衣,陈潋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毕竟她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清白”。 周敬北这间房间是最初定下的那总统套房,陈潋有些奇怪,为什么周敬北会将她带到这里,难道不怕赵安安找上门? 转念一想,李承原本的房间被周敬北霸占了,很可能昨晚他和赵安安睡在那间房里,毕竟昨天是赵安安的生日,他肯定是要陪着她的。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做那样的梦,简直丢人! 忽略心底的那抹不适,陈潋简单梳洗一番,这次的欧洲考察面临的困难和挑战很多,每天都有一场硬仗要打,自己没有赵安安的家事,不说帮多少忙,最起码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好。 梳洗好,陈潋看时间还早,准备去楼下简单吃些早饭,却在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直接社死。 房间外的客厅里很热闹,我个大男人洋洋洒洒的半靠在沙发上,原本正在谈论着什么,听到身后房门的响动,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穿着睡衣,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的陈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修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你......” 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 周敬北还算反应快,在其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箭步走到她身边,脱下身上的夏装外套披在陈潋身上,将人揽在怀里重新带进房间。 “没穿内衣?” 陈潋还没缓过神,被他沉声一问,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随后目光空洞的抬头看向他。 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正停在自己的胸口处,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空着就出去了。 “你平时就这样不穿内衣到处瞎晃?”全都被人看见了! 周敬北语气又臭又硬,陈潋低着头,不发一言,从他的角度看,正好能看见她已经红透的耳根。 “我又不知道你会在这里,我还以为......” 陈潋的话只说了一半,周敬北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冲,但也决算不上好,“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关键问题,不是他在哪里,看见了什么,而是客厅里那些人都看到了些什么? 一想到那几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可能会看见刚刚的春色,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那现在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你?” 第四十八章 你够渣的啊 陈潋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看光了多少,而是这件事会不会对周敬北有影响。 在周敬北担任周氏集团总裁之前,周怀安就是因为私生活不检点,在办公室和嫩模乱搞,才会被罢职。 今天的事情虽没有那样恶劣,但做为上下级,公务出差期间被发现这种关系,总归影响不好。 相比于陈潋的紧张,周敬北显得异常淡定,甚至不急不缓的从陈潋的行李箱里找了一套赶紧内衣,用眼神示意她穿上。 之前她还没注意,现在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被放在了周敬北的房间里,注意力瞬间被被转移,“我的行李箱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敬北挑眉,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叫李秘书去你房间拿的。” 陈潋,“???” 行李箱是李承拿来的?难怪刚刚李承看见她从周敬北的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神色那么淡然,原来是早就见怪不怪。 李承和江燕整天在周敬北的眼皮子底下晃,不可能对她和周敬北的关系一概不知,只是之前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相处起来倒还算自在。 现在明晃晃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她竟有些不敢面对这两个人。 周敬北将她难受、纠结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怎么?他们的关系是有多见的人?犯得着这么为难吗? 之前她和那个所谓男友的关系被大家知道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苦恼啊! “怎么?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再开口时,周敬北周身气压低的要命,眼里都快淬出冰了。 陈潋此时没精力顾忌他的心情,现在她和周敬北的关系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人多口杂,她担心周敬北会像周怀安一样被人抓住把柄。 “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长远的关系,当然知道的越少越好,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你被董事会弹劾......” “什么叫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是长远的关系?”周敬北打断她,面色凝重,“陈潋,你够渣的啊?只想和我上床?玩玩而已?” 陈潋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能曲解自己的意思,她明明是好意。 再说,她说的不对吗?他和赵安安就要结婚了,等他已婚,她还有什么身份和脸面继续待在他身边? 玩玩而已?他是在说他自己吧?一边和她纠缠不清,一边和赵安安谈婚论嫁。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你就要和赵安安结婚了,为什么还和我这样?你这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不叫渣?” 两人都在气头上,争吵间谁都没让着谁,陈潋也早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被他那句“陈潋,你够渣的啊”气的七窍生烟。 周敬北只觉的莫名其妙,“我要结婚了?为什么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陈潋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噎死自己。 事情已经摆在面前,有必要瞒着她吗? 在这件事情上,陈潋有脾气,但不多,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逾矩,周敬北是老板,冲她发脾气很正常,但她不能! 陈潋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咽回肚子里,深吸一口气后已经冷静不少,“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很抱歉周总,昨晚在赵小姐的生日宴会上,赵小姐已经当众宣布了您和她的婚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回国后我会尽早办理离职,给公司带来的不便,我很抱歉。” 看着眼前突然转变态度的女人,从刚刚的张牙舞爪道现在的静如死水,周敬北心底的怒气不仅没消,反而更甚。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口口声声的说“我舍不得离开你”、“就怕你不要我”的女人,转眼间便翻脸无情,一股被弃之如履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间,陈潋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头顶那双炽热的目光不容忽视,即便低垂着头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陈潋也能隐隐察觉到他的怒气。 他生气?为什么? 因为她主动提了离职,两人的关系变相的因为她的关系而结束?作为男人,强势的心理受到了打击? 气氛焦灼,一时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死寂,正当陈潋准备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时,面前的男人突然执起她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用极快的速度,将什么从她的手腕处取下。 陈潋起床的时候就察觉到手腕上多了什么,她以为是自己的发绳所以没有注意,现在突然被周敬北取下来,瞬间一种不可言明的空虚感从手腕处传来。 “你拿走什么了?” 她作势要讲东西从周敬北的手上抢下来,奈何两人身高差摆在那里,周敬北只要浅浅垫个脚尖,即便她跳起来也够不着他手上的东西。 一番较劲后,陈潋也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是条手链,样式不算张扬,外围镶嵌的整圈钻石不仅不会显得土,让手链看起来清新又不失贵重。 “什么时候买的?”知道自己够不着,她索性也不再做无用功,站在周敬北面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镯子看。 在周敬北身边三年,前两年的生日,她都会被周敬北以各种理由强制加班,陈潋没想到第三年竟然能收到周敬北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准确的说应该是分手礼物! 周敬北见她不再蹦跶,收回高高举起的手臂,将手里的手链放进口袋,斜了陈潋一眼,没好气道,“昨天两元店买的。” 说完也不等陈潋说话,转身开始换衣服,还是像以前一样,全程不顾及身后还有陈潋在。 周敬北穿戴好,突然又觉得这套西装怎么这么难看,样式旧不说,配这领带简直臭出天际! 烦躁的将领带撤下,随手丢在床上,又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直接丢在地上,转身毫无章法的在衣柜里乱翻一通。 “你找什么?你的西装都在李承那间房里。” 话音刚落,很明显能察觉到周敬北背脊僵了一下,很显然他已经忘记这事了。 第四十九章 暂时不公开 只见他转身,看着陈潋时的眼神,像是恨不得上前狠狠咬死她的模样,“你赶紧滚出我的房间,看见你就烦,没良心的家伙!” 以前两人之间也会有摩擦,偶尔也会拌嘴,甚至还会冷战几天,互不理睬,今天这样毫无顾忌的争吵还是第一次。 而此时她的视线落在了被周敬北丢在床上的那条领带上,如果她没记错,那是她刚工作,拿第一笔工资时,买给他的谢礼。 那个时候她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经常犯错,也经常挨他骂,但无论她有多么的朽木不可雕,周敬北不依旧遗余力的教她,也是那时打下的基本功,为她后来的升职提供了不少助益。 那时,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很纯粹,陈潋也真的是处于感谢,才买了这条领带,价格不贵,当时她羞于拿出手,没成想,到现在他还没丢掉。 要不是今天他将领带抽出来,她甚至忽视了他穿这套西装时的固定搭配就是这条看上去不贵,实际的确很廉价的领带。 心里的怒气灭的差不多,陈潋小心的看了眼周敬北,好像被自己气的不清。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那我先走了,您别生气。” 说完走到门边,转动门把手,准备离开房间,免得让他见到了烦。 只是她到底没出的了这扇门,腰间多了一双强劲的手臂,霸道的将她拖了回来。 “你穿成这样要去哪里?真想气死我是不是?” 还有那个“您”字,他到底是多受她的爱戴,动不动就您您您。 陈潋低着头,始终不再出声,安静的像个任他处置的可怜虫,但他知道,这个小丫头骨子里有多狠,又笨又狠。 两人之间僵持了数秒,房门就被人敲响,两人的思绪才逐渐从刚才的不愉快中抽离。 “周总,出发的时间到了,您看时间要往后推吗?” 听到门口李承小心翼翼的声音,陈潋瞬间回神,刚刚外面还有其他三个人,那刚刚她和周敬北在房间里的争吵声,岂不是全部被人听见了? “向后推半小时!” 周敬北沉声回答了门外的李承,而后就看见陈潋再次转身走到门前。 下一刻,他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巧力,陈潋本就酸软的身子瞬间失去中心,直直的撞在他的胸口上。 他拦着她的腰肢,稳稳的将人接住,再开口时,语气只有无奈,“你说我是怎么了?一次又一次的为你破戒,知道你例假来了,宁可全体休息一天,也不忍心让你疼着肚子工作,现在又因为你推迟行程半个小时。” “视察商场的时候,看见这手镯,想到里戴着她的时候肯定很好看,你说为什么我干什么都会想着你?” 陈潋瞪大眼睛,一时间消化不了他的话。 他就要和赵安安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和她说这些扰乱她的心智? “陈潋,如果我现在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暂时不公开,你愿意吗?”周敬北拧眉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陈潋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在一起,但是不公开? 那她算什么了?情人?第三者?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先是察觉到她的顾虑,周敬北放开钳制她的手臂,定定的看了她数秒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 “我不会和赵安安结婚,第三者这个身份别随便给自己按,但我有我的顾虑,如果你愿意待在我身边,那我身边就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女人。” 周敬北的这根烟吸的又急又猛,烟雾充斥着整个房间,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同时也模糊了陈潋的心,她越来越看不透周敬北了。 ...... 常听人说,女人是感性动物,而男人是理性动物。 以前陈潋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不敢苟同。 如今看来说这话的人将男女的心理差异摸索的很透彻。 因为早上的事情,陈潋一整天都在状况之外,如果不是李承给她兜底,她肯定会在分公司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面前出错,丢了自己的人不说,还会连周敬北的脸面一起丢干净。 反观周敬北,和没事人一样,照旧和分公司的一群老家伙们打太极,让这群自诩周氏肱股之臣的高层处处吃哑巴亏。 怀着愧疚和自责,陈潋疲惫的回到酒店,正巧在过道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李承。 白天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她尚且能当做早上的事从未发生过,此时下班,再遇见他时,陈潋难免觉得尴尬。 “陈秘书吃晚饭了吗?”李承很自然的开口大招呼,坦坦荡荡,看不出任何端倪。 陈潋心中李承的形象更上了一个台阶,他在周敬北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一举一动都有周敬北的影子,就连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如出一辙,尤其是收敛情绪的本事。 陈潋觉得自己永远都做不到像他们那样。 “李秘书,今天真是谢谢你。”李承今天私下揪出了她好几个错误,她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李承一脸无所谓的笑,“是我分内的事,而且我所坐的一切都是周总授意的,要谢的话,陈秘书最应该谢的人应该是周总。” 说着不忘冲她眨眨眼,“周总现在在套房,估计在等你一起吃饭,快去吧。” 陈潋有些尴尬的应声,目送他走到电梯旁,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进房门,周敬北想掐着点似的打来了电话。 “过来一起吃饭。” 从声音里不难听出他此时的疲倦,好在语气比早上的剑拔弩张要好太多。 想到他早上和自己说的话,拒绝的话就在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大家忙了一整天,这个时间,大多都去一楼的餐厅吃饭,或者叫了饭在房间里吃,楼道里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陈潋走到周敬北的套房前,正要抬手敲门,“咔嚓”一声,门已经被打开,周敬北这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第五十章 帅吗?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先打破沉默,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四目相对间,在倔强和妥协中无声较量着。 突然陈潋的手腕被他用力攥在掌心,还没等她反应,人已经被他轻而易举的带到了房间里,按在墙壁上,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吻。 陈潋不断躲闪着,试图避开他的吻,恰巧是她的这些小动作,激的周敬北满眼戾气,粗鲁的抬起她的下巴,满意的听见她的一声痛呼,低头准确的将两瓣柔软含在嘴里。 在这样的攻势下,陈潋只有招架的份。 “周敬北,......我不想......我今天不想......” 男人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情和欲,呼吸沉重的打在她的脸上,不由的令她两颊发烫,“我有例假......” 周敬北冷嗤一声,“例假是你的保命符吗?别想再骗我第二次,你的例假结束了,我们昨晚就做过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到她软趴趴的趴在床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她现在终于确定了,昨晚的那个梦不是梦,是现实,脑子里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告诉她,她好像和周敬北说了很多话,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抓狂。 不知过了多久,陈潋疲累的睁开眼睛,看着床边满足后神清气爽的男人,陈潋脸上隐约有些愠怒,又不敢发作,窝在被子里,只留下毛茸茸的脑袋。 这人都不会累的吗? 周敬北隐约察觉身后有两道寒光直直的射在自己的脊梁骨上,转头正好看见陈潋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头的秀发露在外头。 联想到她柔软的发丝划过自己手臂的触感,周敬北又想将人捞起来,再蹂躏一番。 想想还是算了,别又给人惹恼了。 陈潋窝在被子里,不想面前对周敬北,床边他穿西服的声音稀稀疏疏的传到她的耳朵里,然后听到他进了卫生间,她才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细想周敬北今天早上说的话。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看的出来,他的心里不是全然没有自己,并且他和赵安安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赵安安单方面宣布的那样,就要结婚了。 只是她不明白,如果真的想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公开?因为两人身份的悬殊,公开之后可能会对周氏的股价造成影响? 亦或是,没有了赵家的帮衬,周家在邺城就不能如虎添翼,一家独大? 毕竟豪门之间本来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很多豪门选择联姻。 和她这么个毫无背景的人在一起,传出去肯定会对周家的地位有所影响。 周敬北动作很快,在陈潋昏昏沉沉即将睡着之前,他围着一条浴巾走出了浴室。 陈潋被开门的声音惊了一下,睡意也消散了一大半,一股不容忽视的饥饿感毫无预兆的袭来,她才想起来她原本是来周敬北的房间吃饭的。 掀开被子,室内的灯光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远处的沙发上周敬北仅下半身围着一条勉强能遮羞的浴巾,神态自若的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并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陈潋很自觉的没有出声打扰他,准备自己下楼解决一下晚饭。 “邮件发好了,我带你出去吃。” 周敬北头也不抬,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来回转换,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但格外的好听。 因为刚洗好澡,湿漉漉的头发听话的搭在额间,细小的水珠因为重力滴落在他肌肉分明的手臂上,惹的陈潋暗暗吞了一下口水。 难怪赵安安这么迷恋他,这人的确有让女人癫狂的资本,还好自己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否则可能会比赵安安闹的还难看。 周敬北发完邮件,抬头看见她呆呆的站在床边,秀美微颦,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焦距,像是在失神。 “回味了?”他笑着调侃道,语气里有几分得意。 陈潋回过神,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味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明白了周敬北话里所指,脸直接红到了耳根,而他竟然还笑的更深。 周敬北难得玩心大作,正想逗她几句,没成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周敬北将手机拿出来,在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后,微微顿住,随后直接挂断。 陈潋以为他有公事,开口道,“你要是有事,我可以自己去一楼餐厅解决晚饭。” 周敬北却自顾自的开始穿衣裳,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了一件很休闲的套装,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眉宇间竟还能隐约看见几分青春靓丽的姿色。 “帅吗?”转身看见她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模样,周敬北心情大好,嘴角弯起的幅度足以震惊每个除陈潋以外的周氏集团员工。 陈潋淡然的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嘴上实话实说,“帅。” “有你那个小男友帅吗?” 这个时候突然提到钟岁延,陈潋有些摸不准周敬北的想法,但看他脸上的笑意丝毫没减,陈潋胆子也大了起来,“那自然是我男朋友比较帅。” 如果不是昨晚她醉酒之后向自己太白从宽,他现在肯定会因为她这一句话气的七窍生烟,但现在他什么都知道,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嘴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哑火的很。 而陈潋看见他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心里却不太好受,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男人都是好强的,但现在,周敬北不仅能毫无芥蒂的提起钟岁延,还对她明显偏心的回答丝毫不在意,看来早上的话她也不用想太多,他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根本做不得数! 原本有些好转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陈潋耷拉着脑袋不愿意再开口。 周敬北定了一家西餐厅,离酒店足足十公里的路程。 陈潋想着,周敬北应该是害怕集团的同事们看见两人单独出去,所以才舍近求远。 第五十一章 要我抱着? “周总,我感觉自己也不是很饿,时间太晚了,要不您自己在附近解决,我先回酒店休息了。” 与其避嫌,还不如不要一起出去。 再者,明天他的行程很紧,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今天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而周敬北的眸光却在她话没说时便沉了下来。 周总? 最近她私下里更多的称呼他“你”,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张口闭口“周总”了? “时间太晚,那我们就换一家距离近的。”周敬北强压着心里的怨气,“好脾气”的回答。 话一落音,他便发动了车子,直接替陈潋做了选择。 见他完全没有给自己选择的机会,陈潋沉默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车外的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敬北开着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身边的动静,见她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心中不由燃起几分焦躁。 小姑娘还挺难伺候!竟然学会了冷暴力。 “为什么突然不想去吃饭了?”周敬北开口,打破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可是听见她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的。 陈潋脸上漠然,看不出喜悲,半晌才收回视线,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慢悠悠的抛出自己的问题,“那你呢?为什么选那么远的地方吃饭?” 周敬北,“???” 还不等他回答,陈潋低笑一声,像是在自嘲,又想是怒极反笑,“怕同事看见?那还不如叫上李秘书和你一起去,何必大费周章跑那么远?” 周敬北这次幡然醒悟,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了。 显然无论他现在怎么解释,都没办法消除她心中的芥蒂,索性直接将车子掉了个头,驶向离酒店不远的闹市。 十分钟后,当车子稳稳的停在闹市的出口处时,陈潋却犹豫的不愿意下车。 这条闹市是当地有名的景点,几乎是所有来这里旅游人必打卡的地方,集团的很多同事都会趁着休息的时间来这里体验一把网红景点的独特和热闹。 光陆思静都不知道在她耳边嚷嚷了多少次,想陈潋陪着她来拍照。 “怎么不下来,现在怂了?”陈潋还没缓过神,周敬北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的门前,手一用力便将车门打开,眼尖的看见陈潋往车内缩了缩。 即便两人现在身处闹市的入口出,也能看见闹市内挤满了人,闹市两旁的小摊被围的水泄不通,陈潋甚至看不清摊子上卖的是什么。 她记得前两天刷朋友圈的时候,还看见宋娟和财务部的那些同事们来这里打卡,拍了好多照片,照片上各式各样的小吃和小玩意儿,看着很有意思。 但她和周敬北来这里显然不合适。 太招摇了。 她承认自己刚刚有些赌气的成分,但静下心来,陈潋觉得没必要。 周敬北本来就没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当真,她也犯不着认死理,被同事看见,被人戳脊梁骨的肯定是她。 “我不饿了,周总一个人去吧,我在车上......” 陈潋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人拽出了车。 周敬北单手揽着她的腰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要我抱着?” 陈潋听着他不正经的语调,咬牙抬眼,大义凛然的和他对视着,“不必,我自己走。” 说完,硬着头皮往人群里走,心中默念着千万别遇见认识的人。 周敬北低笑一声,提步跟在了陈潋身后。 开始时,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直到一位热情的国际友人上前,狗皮膏药似的向陈潋要联系方式。 陈潋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留着络腮胡的男士,年纪应该不大,细皮嫩肉的,但外国人的多毛体质真的让她望而却步。 更让人抓狂的是,他说的不是英语,而是陈潋完全不熟悉的语言。 陈潋大致明白这位外国友人是来搭讪的,但不知道他具体在说什么,两人一顿鸡同鸭讲,不一会儿陈潋就被急出满额头的虚汗。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揽在她的肩头,整个人拉倒了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这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作安全感。 周敬北倒是和那人交流的毫无障碍,两人一顿叽里呱啦后,那人略带抱歉的看了陈潋一眼,而后转身,很绅士的没有纠缠,还将自己买到的一对红色手绳送给了周敬北。 陈潋全程状况之外,在看见他送周敬北手绳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了一下,两人刚刚那么热络的交谈,她很难不多想。 “送你的定情信物?”等那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陈潋的视线时,她终于忍不住走到周敬北面前,拧着眉看着周敬北手里的那对红绳。 周敬北显然被她问的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承认两人之间四岁的年龄差,让他们之间多少有些代沟,但这代沟是不是有些离谱? “人家祝福我们长长久久,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见周敬北语气不善,陈潋识相的闭嘴没有再问。 长长久久陈潋倒是没有奢望过,珍惜当下她就满足了。 陈潋很喜欢逛这种闹市,感觉很想大学里的那种小吃街,逛完整条街,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周敬北的肚子更饱,因为陈潋胃口小,但又每样东西都想尝试,结果每样都买了,吃一口,尝尝味道后就不吃了。 周敬北虽是吊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但从小的教育让他最不喜欢浪费,所以,即便万分嫌弃这些街边小吃,觉得它们既不卫生,又很难吃,还是将陈潋剩下的东西全部吃进肚子。 回去时,车厢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虽然两人之间话还是不多,但丝毫不觉得尴尬,相反,陈潋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国内的时候,两人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记者捕风捉影,大肆宣传。 现在两人身处异国他乡,虽还是有所顾忌,但比在国内要舒坦很多。 刚刚在闹市的时候,看着他一身休闲的装扮,一脸嫌弃的吃自己剩下的东西,陈潋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妄想着,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第五十二章 解决生理需求 只是妄想终究要回归现实,回到酒店之后,一切都将回到原来的模样,她是陈秘书,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周总。 ...... 周敬北的车子刚到酒店门口,远远就看见赵安安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着,当确认驶来的是周敬北的车子时,冰萃过的小脸上终于爬上一抹笑意。 只见她上前几步,在车子稳稳停住时,走到驾驶位的位置,迫不及待的拉开了车门,“敬北,你终于回来了,都过十二点了,我好担心......” 在看见副驾驶上的陈潋时,赵安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甚至忘了将自己嘴边的话继续说下去。 “不是叫你先回国吗?赵氏出了事,你不回去主持大局,天天在这里围着我转合适吗?”周敬北自然也很早就看见赵安安的身影,相比于陈潋的五分意外,五分慌乱,他更多的是无奈,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听到他略显责备的语气,赵安安委屈的撇了撇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商场上的那些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陈潋,“......”这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周敬北有些无言以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也想不到,商场上叱咤风云,巧舌如簧的周敬北竟然会有这般哑口无言的时候。 也不怪他无言以对,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赵安安现在的举动无语到极点,陈潋也不例外。 “陈秘书,你能先离开吗?我和敬北有话要说,我不希望有外人在场打扰到我们。” 赵安安背对着周敬北,脸色有些阴郁的对上陈潋的了目光。 陈潋原本就不想在这里看他们两人的感情拉锯战,现在赵安安点名赶她走,正好给了她机会远离这是非之地。 赵安安恶狠狠的对着陈潋的背影瞪了一眼,转身又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样子,“敬北,陈秘书能在你身边担任要职,能力肯定是有的,但作为周氏集团的员工,最起码的人品还是要有的,你看看这些......” 说着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到了周敬北面前,“这是陈秘书和她嫂子宋娟的银行账户明细,里面的记录做不得假,她利用职务之便,卖给我一些关于你的信息,从我这里捞了不少好处,这次因为两家孩子之间的闹剧,直接从我表哥手里诈取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你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啊。” 生日宴那晚她就在周敬北面前提过这件事,但并没有如愿在引起周敬北的注意和怀疑,口说无凭,如今她拿来铁证,她就不信,周敬北还会护着陈潋。 周敬北懒懒的将所谓的银行账户明细拿在手里,煞有介事的端详了半晌,而后轻笑一声,将明细递还到赵安安手中,“安安,有些事你知道便知道了,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解决生理需求是必要的,可你在我心里太重要了,我没办法在婚前做出不尊重你的举动。” 说这话时,周敬北的表情格外的坦荡,即便说出的话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但他没有一丝慌乱,像是料定了赵安安不会为此时和他翻脸。 而事实的确如他预想的那样,赵安安从小看惯了豪门联姻,男女双方表面维持婚姻,其实各自都另寻新欢,玩的花的,甚至能小三小四其乐融融,这俨然已经是豪门生活的常态了。 但那都是基于没有爱的基础之上的。 赵安安很明白自己的内心,她爱周敬北,心平气和的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她做不到! “我知道你想把我们最好的记忆留在我们人生最重要的那一天,可是,既然我注定是你的妻子,那为什么不能让我帮你解决生理需求呢?我很乐意的......” 原本早就在心里默练了十几遍的话,在周敬北面前说出来,她还是还有些羞涩和难以启齿,她是女人,这些原本就不该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但以她对周敬北的了解,自己要是不提,可能他真的会将两人的第一次放在新婚夜。 他能忍,她可忍不了。 周敬北眉头微颦,身姿修长,单手插在兜里,样子慵懒松散,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安安,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但我必须转告你,赵伯伯今天已经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你再不回去,可能会对我造成困扰。” 他人在国外,国内集团的事务自然由周怀安主持,趁着这个机会,周怀安只想抡起袖子加油干,为争夺郊外一块地皮的开发权,已经正面和赵氏对上了。 双方现在正焦灼着,谁也不肯让步,这个时候身为集团总裁的赵安安还有心思在这里儿女情长,实在令人费解。 听出周敬北再次表达要赶自己离开这里的意思,赵安安变得委屈起来,她走到周敬北身边,看着他此时一身休闲套装,觉得格外的刺眼,但她强压下脸上的嫉妒和不甘,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回去可以,你让陈秘书和我一起回去。” 周敬北当即拉下脸,狭长的眸子从赵安安身上扫过,冷笑一声开口“安安,我和你说过,周氏集团内部的事,你不便插手,周怀安现在和赵氏杠上了,你不回去主持大局,等着看赵氏覆灭吗?” 简直就是在胡闹。 赵安安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集团已经乱成一锅粥,好多重要的决策等着她拿,重要的文件等着她签署,视频会议固然可以解燃眉之急,但根本的东西还是要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 周敬北丢下一句决然的话后,再也不想在这里消磨时间,留下垂垂欲泪的赵安安独自站在黑暗里,提步向酒店走去。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中,赵安安缓缓拿出藏在口袋中的录音笔,嘴角的笑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森。 ...... 周敬北前脚走进房间,后脚周镇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提示,不急不缓的接听。 “爷爷有事?” 第五十三章 岗位调动 周镇国冷哼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透露着运筹帷幄的霸气,“老四,借刀杀人这招已经被你玩的炉火纯青了,如今老大和赵氏被双双套牢,你是不是该收手了?” 周敬北半靠在沙发上,长腿伸直,架在面前的茶几上,没由来的让他整个人多了些浪荡感,“您老真是冤枉我,是大哥妄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然后将我一脚踢出周氏,怎么爷爷反倒来指责我的不是?不过也是,爷爷向来偏心,见不得大哥受半点委屈?” 周敬北不打直球,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反咬一口,倒成了周怀安自寻死路。 摸清了周敬北的态度,周镇国也不再绕弯子,“这次的欧洲考察只是个幌子吧?将身边的人都带走,假意将公司交到你大哥手里,就是想看着你大哥和赵氏正面对上,两败俱伤?你不要忘了,你也姓周,周氏的损失就是你的损失,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周敬北一脸冷意,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沙发的扶手上,发出几声闷响,“周氏的根基不会有损伤,赵氏也不会,我的目的是让周怀安彻底滚出周氏,您老要是看过我前两天发给您的邮件就应该知道,选择保周怀安是件多么愚蠢的事,因为,只要有我在一天,让他滚出周氏都算便宜他。”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周镇国也不没指望一通电话就能让周敬北收手,那天的邮件他看过,这几年他自认将那件事掩盖的很好,没想到周敬北还是知道了。 周怀安的败局已成事实,他只希望周敬北不要将人逼上绝路。 深思熟虑后,他最终拨通了集团人事部电话,“将陈潋调到我身边,做我的私人助理。” 陈潋是第二天早上准备出发去分公司的时候被李承叫到了周敬北的房间,也是在那是才知道自己有岗位调动。 周敬北的脸色很难看,很显然刚知道这个消息不久。 “周总,董事长亲自下发的人事调动,不好驳回吧。”李承和江燕并肩站在周敬北面前,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房间里的气氛太压抑,陈潋沉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她是周敬北的秘书,按说她的人事调动是要请示周敬北的,现在看来周镇国直接跳过周敬北将她调离,是在给周敬北下马威。 周镇国偏心周怀安,这是整个周氏集团都知道的事实,如今周敬北在欧洲罢了老麦克,斩断了周怀安的一条手臂,赵氏又在国内和周怀安迎面对上。 如果周镇国再不出手,恐怕周怀安真的要被周敬北彻底踢出周氏集团核心管理层。 只是她没想到,周镇国竟然选择自己钳制周敬北。 看来这位董事长退居二线久了,连目前的形势都掌握的有偏差,周敬北的就算有软肋,也是赵安安,怎么会是她陈潋了? 周镇国将她钳制在手里,不可能撼动周敬北半分。 “不好驳也驳了,他还能来欧洲把人带回去吗?” 周敬北表现出一贯的强势,陈潋倒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护着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爷孙二人的暗自较劲,周镇国想给周敬北下马威,周敬北偏要和他对着干。 “周总,人事部已经下达了调令,您不放人,董事长自然不会怪罪您,但如果他真的较真,怪罪到陈秘书身上,那就麻烦了。”江燕见周敬北一副油烟不进的样子,直接搬出陈潋说事。 员工和公司签的是双向合同,公司有调令,员工不执行,妥妥违反合同的行为。 周敬北站在落地窗前抽烟,抽的又快又凶,烟雾笼罩在他的周身,他看上去很焦躁和烦闷。 一直沉默的陈潋有些站不住了,不说话不代表她愿意成为周家爷孙俩较劲的牺牲品,饶是精致的红唇也盖不住她此时的狼狈。 忽然他转身靠在墙壁上,弯腰将指间燃了一半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里面俨然已经半缸燃完的烟蒂。 视线落在陈潋身上,他眼里的戾气也少了大半,“过来。” 闻言,李承和江燕很识趣的退出房间,不多时,偌大的房间只有他和陈潋两个人。 她抬脚走到周敬北面前,在离他两步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指腹轻轻在她的耳侧摩擦,“愿意离开我吗?” 陈潋垂眸,未做回应。 “知道老头儿为什么将你调到他身边吗?”周敬北问完,瞥了一眼陈潋。 陈潋知道,但依旧未做回应。 “他想我放过周怀安,但又无法说服我,所以那你绑在他身边,想逼我就范。”周敬北沉眸看着她,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房间里的气压很低。 逼他就范?她要是有那能耐,就不会被赵安安处处针对却毫无还手之力。 陈潋轻抬眼皮,淡淡开口,“我愿意去董事长身边就职。”因为自己从来就不是他的软肋,没有人能利用她逼他就范。 周敬北长眸扫了过来,薄唇轻启道,“为什么?” 陈潋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笑一声,像极了自嘲,“这次董事长怕是看走眼了,把我绑在他身边,和逼你就范压根不是一件事,不过这样也好,少了董事长的阻拦,对付周副总,您也就没有顾忌。” 周敬北深深的看着她,隐与口袋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没有顾忌?开什么玩笑? 最后陈潋还是踏上了回邺城的飞机,和赵安安同一航班。 看着头顶划过的飞机,周敬北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陈潋可以影响自己的情绪到这个地步。 “周总,您别太担心,陈秘书去了董事长身边也有好处,就算周副总对你和她的关系有所察觉,也会因为顾忌董事长,不敢轻易动手,这比跟在您身边安全,就是......” 李承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周敬北面无表情的横了他一眼,“只是什么?” 李承,“只是您没办法天天见到她,估计会想的慌。” 周敬北倪了他一眼,自嘲的笑了笑,眼里的不舍虽淡,但确实真实存在的。 第五十四章 到家来电!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都会每晚频聊天,除了摸不着,都是一样的。” 周敬北觉得李承这么开导人不行。 只能看不能吃,那叫什么谈恋爱,柏拉图式的爱情吗? 陈潋和赵安安同一航班飞回邺城,而且很不幸的坐在了一起。 一上飞机,陈潋便带上眼罩和颈枕,惹不起她躲得起,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忍忍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只是她想相安无事,赵安安却不想,飞机刚飞稳,赵安安就将手机开机,给陈潋发了一则微信信息,发完后还不忘提醒陈潋,“给你发了条录音,你听一下,免得你回国后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说完也不管陈潋什么反应,带上墨镜,不再言语,其实墨镜下的双眼并没有闭上,她还等着看陈潋听到那段录音时的精彩表情了。 陈潋知道赵安安不会有什么好心,果不其然,当她将手机开机,听到赵安安发过来的录音时,心中难免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只是一瞬间。 “安安,有些事你知道便知道了,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解决生理需求是必要的,可你在我心里太重要了,我没办法在婚前做出不尊重你的举动。” 周敬北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她摸不清,赵安安也同样摸不清,但有一点,陈潋可以确认,周敬北绝对不是那种爱你却不想占有你的男人。 以前她也以为周敬北心里珍爱赵安安,所以能忍住心中的浴火不去碰她,但他曾一字一句,清晰明了的和自己说过,不会和赵安安结婚。 她选择相信,因为他没有必要骗她。 而且像周敬北这种自我意识很强,占有欲充斥着浑身上下每一颗细胞的男人而言,喜欢就意味着占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赵安安对周敬北来说不重要,因为赵家和周家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和赵安安结婚是周敬北碾压周怀安,夺得周氏绝对领导权的最佳捷径。 赵安安原本是想看见陈潋痛苦难堪的模样,没成想,对方只是听完了录音,然后一声不响的将手机收回口袋,戴上眼罩,继续靠在椅背上小憩。 赵安安,“怎么?没话说?” 陈潋动了动身子,将脸对着窗外,懒得回应赵安安的没话找话。 赵安安不死心,“我要是你,我就选择知难而退,敬北很明显没把你当回事,现在把你送到周爷爷面前,就是去当挡箭牌的,再加上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说你好好一个姑娘,每天在夹缝里生存,就为了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划算吗?” 以前两人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现在撕破脸,陈潋懒得和她打太极 虚情假意谁不会?装谁不会?不要脸谁不会? “划算啊,怎么不划算?像周总这样的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呢?赵小姐这么金贵不也在他身后没皮没脸的跟着,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要是真能做周太太,就是比现在更多的委屈我也愿意受着。” 陈潋说完,赵安安气愤的摘下墨镜,怒视陈潋的眼神,就像要将人撕碎般狰狞。 “得意什么?你以为我把你没办法是吧?” 陈潋垂眸,气定神闲,“你对付我的那些手段层出不穷,还叫对我没办法?你只是对周敬北没办法而已。” 赵安安气的发抖,奈何陈潋说的就是事实,她无力反驳。 陈潋发现,赵安安属于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事实摆在面前,却非要陈潋戳破那层纸才肯闭嘴,典型的没事找罪受。 陈潋的一剂猛药对赵安安还算有作用,最起码,几个小时的航程,赵安安没再刁难她,两人就像从未相识的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到机场时,国内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刚下飞机,周敬北就发了条信息过来。 内容一贯的简短:【到家来电!】 周敬北不喜欢发信息,一是因为浪费时间,二是觉得文字的表达过于苍白,很多时候并不能很好的将工作传达下去,所以两人的交流更多的是通话。 上次两人的信息还停留在他交代自己的工作上。 此时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流进陈潋心中。 正要回复过去,耳边赵安安温和的声音飘了过来,陈潋看过去,身后不远处赵安安正拿着手机发语音,“敬北,我到邺城了,等我回家给你打电话,不,还是打视频吧,我想你了。” 陈潋退出了和周敬北的对话框,默默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陈潋原本想先回家,明天早上再去周镇国那里报道,走出机场才发现,周家的人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 一声暗黑色西装的司机站在陈潋面前,态度恭敬道,“陈特助,董事长吩咐,直接接您去周家老宅。” 乍一听这陌生的称呼,陈潋有片刻的恍惚,从总裁秘书,变成董事长特助,升职了,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未知的职业生涯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得她心慌。 ..... 另一边,周敬北正在听分公司的人做工作报告,只是人在会议室,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时间,陈潋已经下了飞机,犹豫了三秒不到,他拿起手机,飞快输入一段话:【下飞机了吗?不要乱跑,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输完后,越看越觉得在嘱咐小孩子,已经挪到发送键附近的手指又按在了删除键上。 思索片刻后,最终只输入了简单的四个字:【到家来电!】然后满意的发送了出去,将手机重新放在桌子上。 欧洲分公司的主管还在轮流夸耀着自己的业绩,各种数据摆在周敬北面前,粉饰门面,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周敬北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视线每隔三秒就会在手机上掠过,表情也从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面无表情。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动作极快的拿起手机点开,只是下一秒又一脸沉闷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来的勤! 第五十五章 不害臊 正在发言的主管听到动静,发言的声音都小了不少,还是不是瞄一眼首位的男人,生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陈潋第一次来周家老宅,毫无意外的富丽堂皇,里里外外的中式装修,沉稳古朴中不失富丽奢华。 院里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这些植物看上去依旧生气盎然的。 看见周镇国的时候,他正拿着剪刀,修剪这些高高低低的植被,是不是弯腰舀一瓢水浇着,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外套,要说是周家的家丁,陈潋都信。 “来啦?”听见身后走路的声音,周镇国头也不抬,继续着修剪藤蔓,苍劲有力的声音和他的实际年纪有些不符。 陈潋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一边,规矩的站着,“董事长晚上好。” 周镇国这才停止手上的动作,凌厉的目光锁在她的身上,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劈头盖脸的袭来。 真不愧是爷孙俩,长得有五分相似就算了,连气势都这么雷同。 “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花浇了。”周镇国招招手,对着陈潋沉声道,语气里有不容人拒绝的强势,陈潋不禁背后生出冷汗。 这老董事长大晚上叫自己来周家老宅不会只是让她来浇花的吧。 陈潋顺从的走到周镇国身边,却不敢抬头直视他,拱着身子一瓢一瓢的给花浇水。 “快九点了,董事长不要去休息吗?” 外婆常玉芝比周镇国还要小几岁,晚上八点已经算晚睡了,老年人不比年轻人,熬夜对身体的损耗很大。 哪知这话听在周镇国耳朵里却变了味,“哼,在老四身边待久了,他的胆大妄为学的十足十的像,怎么?嫌我老,不中用?放心,我就算老了,也能收拾你们。” 陈潋,“?????”只是好心提醒他早睡而已,她做错什么了? 还没等她想到好的说辞,口袋里的电话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当着周镇国的面,陈潋接也不好,直接挂断也不好,只能任由手机响着。 “拿出来接吧。” 陈潋颔首,将手机拿出来,周镇国看见来电显示上明晃晃的“周敬北”三个大字时,冷哼了一声,“就知道是他!接吧,开免提。” 纵然不愿意,陈潋也不敢违背周镇国的意思,将手机开了免提。 “到家了吗?怎么不给我电话?” 陈潋没出声,看了眼周镇国的方向。 周镇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的对着她招手,示意陈潋可以开口说话了。 陈潋想实话实说,又怕多生事端,于是开口淡淡道,“刚到家。” 哪知周敬北下面的话直接让人跌破眼睛,陈潋的耳根红的彻彻底底。 “想我吗?” 手里的手机此时就是烫手山芋般的存在,陈潋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周敬北她身边有人,现在讲电话不方便,否则,一陈潋对他的了解,什么样的虎狼之词他都说的出来。 只是还没等陈潋开口,周镇国已经看不下去了。 “你想人家了就直说,巴巴的反问人家想不想你干什么?没品!” 陈潋,“......” 周敬北,“???” 电话里安静的近乎诡异,半晌周敬北吊儿郎当的声音才再次从手机里传来,“爷爷,早点睡吧,年轻人谈恋爱,您就别掺和了,别哪哪都有您。” 陈潋大气不敢出,想到刚才,自己只是让董事长去休息,就被一顿训斥,周敬北这话显得太吊炸天了。 这话估计也只有周敬北敢说。 “大老爷们的不害臊,整天把情爱挂在嘴边,我都没眼看。” 周镇国显然对周敬北那句“想我吗”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毕竟爷孙俩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大动干戈,很少有温情时刻。 周敬北现在也很后悔,一时兴起说了那句话。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身边的李承,出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女人要哄,现在哄成什么局面了? “是!您老知道害臊,那您有本事别娶老婆啊。” 说什么没眼看,他这套估计是老爷子当年玩剩下的。 陈潋觉得自己才是真的没眼看的那个人。 她真的想将手里的手机塞进周镇国手里,让他们爷孙俩畅所欲言,别拉上自己。 以前周敬北不让她接触周家人,周镇国她只见过寥寥几次,都是在公司开董事会的时候。 从对周怀安和周敬北的管束中能看出,周镇国是个很严厉的老人,陈潋对他是又敬又怕。 来的路上,陈潋想了很多和周镇国见面时的注意事项,显然现在用不到了。 “叫陈潋接电话。”周敬北语气不耐烦,连音量都提高了几个度。 陈潋抬眼看向一边浇花的周镇国,没有他老人家点头,自己还真不好开口。 哪知周镇国眼神从她身上略过,沉声开口,“你女人那么多,还愁找不到人说话?陈潋现在很忙,别打扰她,挂了。” 说完,拿过陈潋手里的手机,直接挂断。 周敬北,“......”这tm造谣吧! “李承,分公司考察还剩今天?”挂断电话后的周敬北,浑身气场和刚打电话时截然相反,每一帧动作都在发出“我要立刻会邺城”的急迫感。 李承不敢含糊,赶忙道,“原定后天下午结束,不出意外,大后天就能到邺城。” “给我定明天下午的机票,剩下的工作你来主持。” 李承,“......”要不你的位置也一起让给我吧。 眼看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陈潋琢磨着怎么和周镇国开口,先回去将行李箱放好,明天再来报道。 周镇国却悠闲的在餐桌上吃着宵夜,前前后后五个下人伺候着,享受着有钱人的快乐。 “章管家,给陈特助收拾一间房间,以后她就住在老宅了。” 陈潋疑惑看着周镇国,有些震惊,“董事长,我需要住在老宅吗?” 周镇国点头,“私人特助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万一那天晚上我挂了,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陈潋,“.....” 李承就相当于周敬北的私人助理,但也不像周镇国说的那样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 第五十六章 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镇国这样说了,陈潋自然没有拒绝和反驳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行李被下人拿走,送到二楼尽头的房间。 “老四这段时间也会回家住,你们把他的房间也收拾出来。”周镇国对着身后的章管家吩咐道。 章管家没有马上应了,而是弯腰在周镇国耳边问道,“四少爷已经三年没回老宅住过了,他的房间也要收拾出来吗?” 周镇国睨了章管家一眼,“不然呢?” 章管家赶紧闭嘴,照着周镇国的意思办了,只是心里还是觉得这房间收了也白收,平时让四少爷回家吃个饭都千难万难,如今让他回家住,几乎不可能。 周镇国只给了陈潋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行李,一个小时后,章管家很守时的敲响了她的房门。 “陈特助,老爷叫你去他的书房。” 章管家笑盈盈的一张脸,语气也是客气有理,但陈潋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慌乱。 她没有和周家老宅的这些人打过交到,初来乍到,只能小心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走到周镇国的房门旁,陈潋整理一下身上的正装,确认着装得体后,敲响了房门。 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厚重的红木门后传来,“进来。” 陈潋开门,缓步走了进去,在离周镇国书桌三米的距离处站定,“董事长。” 周镇国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来,见陈潋走进也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眉头拧的深深的对着电话里的人道,“叫你回来一次那么难吗?明天你三妹和四弟都会回来吃饭,你要是干不回,就永远别想回来了。” 说完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潋很识趣的站在一边,在周镇国开口之前,一言不发。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周镇国沉着声音问道。 陈潋正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被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实话实说,“和您还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镇国显然没想到陈潋会这么实诚,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月色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染上一股惆怅和落寞,“听说你有个哥哥。” 陈潋掀眼“是,董事长” 周镇国背对着她,看不出情绪,“你和他关系好吗?” 陈潋,“亲生兄妹,关系自然是好的。” 摸不清周镇国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陈潋自然不敢多说,只能按部就班的,周镇国问一句,她答一句。 周镇国轻笑一声,转过身,深沉的眸子落在陈潋身上,仿佛能洞察一切,“说谎,你那个哥哥没什么本事,娶了个厉害的老婆,现在自己的家事都顾不上,哪还有精力管你?你们现在基本不联系,就算联系也是他想方设法从你身上捞钱。” 这些年,陈启和她之间的确不如小时候亲近,一来是两人都长大,有了各自的生活,二来宋娟从中挑拨离间的确有一定的“功劳。” 但不管怎样,陈启始终是自己的哥哥,只要不触犯自己的细线,她都愿意帮。 再说,陈启从来没有向自己开口捞钱,开口捞好处的只有宋娟,陈启唯一一次张口问她借钱,还是去年奶奶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时候,时候还写了借条,十年以内一定如数还给她。 虽然她没指望陈启还钱,但那张借条最起码能证明陈启和宋娟不一样。 “我只知道如果我被人欺负了,第一个替我出头的肯定是我哥,这就够了。” 周镇国微微眯眼,审视着陈潋的一举一动,幽深的眸子里,都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半晌,才听到周镇国缓缓开口,“是啊,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可惜我那两个不孝的孙子还没你看的透彻。” 陈潋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尽管保养得宜,时光还是在这位要强的老人身上留下了不可忽视的痕迹,微微佝偻的身子,缓慢行走的步伐,让陈潋鼻头一酸。 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常玉芝的生活在物质上自然比不上周镇国,但好在她和陈启会隔三差五去探望,时时都挂念着她老人家,日子过的也不算孤独。 刚刚自己进门时,周镇国的那个电话应该是打给周怀安的,只是想要孙子回家吃顿饭都这么难,这位老人过的多么的孤独! 周敬北更不用说了,每次接到周镇国的电话就像和仇人一样,一言不合挂断电话,或者直接将电话放在一边,任电话里的周镇国如何震怒,周敬北都无动于衷。 “突然把你调到我身边,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当然我也有必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的特助自然是我的人,胳膊肘往外拐的,都没有好下场。” 深夜的周家老宅因为空旷显得特别安静,偶尔听见几声虫鸣从后花园的方向传来,不仅不会喧闹,反而多了几分寂寥。 周镇国看了眼低头不语的陈潋,一头长发利落的扎在脑后,大方得体的深色正装将她身上明艳的气息压下去几分,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尤为优越,但眉宇间的倦意太浓,以至于周镇国一肚子的话都无从开口。 “今天早些休息,明天怀安和敬北他们都会很来,你有的忙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潋一眼就看见桌子上亮屏的手机,上面周敬北的名字疯狂跳动着。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秒,周敬北沉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怎么不接电话?” 陈潋抬手,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董事长找我谈话。” 简短的回答,却不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倦,周敬北心脏像是被拧了一下般难受,这么晚了,谈什么话?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好谈的,难道员工都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周敬北说的信誓旦旦,陈潋却有些听不下去,不知道是谁说的,八小时之内八小时之外都要接他的电话,否则按旷工处理。 这会谈员工的私人空间,是不是有点晚? 第五十七章 每天回老宅 当然,她心里戏再多,也不敢在周敬北面前造次,“是,周总说的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过于敷衍,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周敬北就噤了声。 半天没听见电话里的回应,陈潋疑惑的看了眼手机,以为是国际长途所以信号不好,所以直接将电话挂断。 想到周镇国的话,陈潋觉得这段时间还是少和周敬北有太多联系比较好,基本的避嫌还是要有的,否则被人抓到把柄,说她胳膊肘往外拐,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挂断电话后,陈潋本想和陈启打个电话,但看时间太晚,怕打扰他休息,只好作罢,心里捉摸着什么时候和陈启一起去向下看看奶奶。 另一边,周敬北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手机。 胆子不小!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刚结束会议,他就给她打去电话,没成想让她给自己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现实版的热脸贴冷屁.股。 “李承,改航班,我要今天夜里的飞机。” 因为周敬北临时改变自己的行程,导致考察的很多事项需要提前完成。 此时,脑子和身体超负荷运转的李承接到老板的电话时,差点原地去世。 赵安安的恋爱脑已经给他长见识了,没想到自己的老板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欧洲这帮老家伙不好对付,你要是不在场,我怕......” 李承的忧虑还没说出口,便被无情打断,“李承,别告诉我这么点小事你搞不定。” 李承,“......”我要是能搞得定,还要你这个总裁干什么? 陈潋没有择床的习惯,困得时候睡地板也是一样睡的很香,以前被周敬北拉着一起加班的时候经常在沙发上凑合一晚,第二天也照样精神抖擞的投入工作。 可在周家老宅的第一晚,陈潋失眠了。 空气中都是陌生的气息,入目是富丽堂皇的装修和极尽奢华的陈设,暖光笼罩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房子让她莫名的心慌。 意识模模糊糊,在清醒和沉睡中来回调换,陈潋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一直到凌晨,天麻麻亮,她才在抵抗不住的困意中渐渐睡去。 初秋的季节,昼夜温差悬殊,偶尔掀起一阵风,凉飕飕的只让人打颤。 陈潋就是被冷醒的,不情愿的睁眼才发现,昨晚自己房间的窗户没关。 起身走到窗户前,正要关窗,正好看见一辆捷豹从老宅的正门驶了进来。 车上下来的是周敬北的三姐周莹,一身的珠光宝气,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金银、珍珠、玛瑙、钻石一样不落下。 章管家亲自迎上去,将周莹的爱马仕包包接到手里,恭敬的引着她进了正厅,老远都能听见周莹的大嗓门,“爷爷,您怎么醒的这么早啊!” 陈潋没听见周镇国的回应。 虽然现在才六点半,但既然自己的直属上司都起床了,陈潋也没有赖床不起的道理。 好在安排给她的房间,卫生间、衣帽间、小型书房一应俱全,让她便利很多。 没从卫生间洗漱出来,陈潋已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简单浏览了一下邮箱,上面已经有数十条周镇国今天的工作内容安排。 将它们一一打印出来,按轻重缓急排列好,直接下楼。 客厅里,十几个下人有条不紊的开始自己的工作,男人修长的身影坐在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散发着运筹帷幄的帝王气质。 “陈特助起床了?”周镇国嘴角向上弯曲,看上去心情很好。 陈潋垂眼,将眼里的情绪掩饰了下去,顺着楼梯的扶手走下楼梯,站在周镇国身后,“董事长早,周总早,周三小姐早。” 周敬北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略过,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一副和陈潋没有半分关系的模样。 倒是周莹兴致盎然的看着陈潋半晌,突然咋呼的坐到周镇国身边,“爷爷,这不是敬北身边的秘书吗?你怎么安排到自己身边了?敬北也同意?” 说着还饶有兴致的看了对面的周敬北一眼。 周敬北嘴里吐着烟圈,优越的眉眼在听到周莹的话时暗了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半截烟蒂狠狠摁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周莹,“董事长亲自下的调令,我为什么不同意?三姐想说什么?” 周敬北面色看不出端倪,但周身散发出沉甸甸的怒气却不容忽视,在场所有人都有所察觉。 周莹看着那只被他摁灭在烟灰缸里的烟蒂,总感觉刚刚他的那股狠劲像是摁在自己身上似的。 周莹自小和这个弟弟不亲,也难怪,两人不是一母所生,关系自然要隔着一层,周怀安在场还好点,现在大哥不在场,她发现,自己还真有点怵这位弟弟。 “爷爷,您看啊,我就这么一说,四弟怎么生气了?我可什么也没说啊。”周莹拉着周镇国的胳膊,来回摇晃,嗲着声音撒娇。 周镇国看了周敬北一眼,眼神里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但开口时却是在教训周莹,“公司人事调动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周莹吃瘪,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你就知道偏心他,你看人家领情吗?叫回来吃顿饭都难。” 在陈潋的印象中,周敬北对周镇国,乃至整个周家都很抵触,平时只要提到了就没什么好脸色,以至于,她一直以为周敬北在周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最起码嘴上周镇国是有些偏袒周敬北的。 周敬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看似正经,但说出的话更像是在赌气,“三姐这么喜欢挑拨离间?那以后我要每天回老宅才是,不然还不知道三姐怎么在爷爷面前编排我了。” 说完目光从陈潋身上粗略的扫过,瞬间让人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陈潋的头垂的更低了。 周镇国冷哼一声,深沉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周敬北每天回老宅的目的。 第五十八章 轮不到你嚣张 怕周莹编排自己? 当然不是! 他的目的另有其人。 “陈特助,麻烦冲一杯咖啡。”周镇国沉声吩咐。 “是。”陈潋不着痕迹的看了周敬北一眼,而后离开正厅。 她知道周镇国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周敬北说,所以刻意支开了她,想来这杯咖啡也是不必的。 陈潋出去后,周莹的一双眼睛在周敬北和周镇国之间来回打转,小心翼翼试探道,“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四弟说啊?” 周莹虽是周镇国唯一的孙女,但却丝毫没有享受过金枝玉叶的待遇,从小就没被周镇国正眼看过。 像这样的谈话她很少参与,不是不愿意,是周镇国压根不会考虑到她也是周家的一份子,也有讨论家事的权利。 果不其然,周镇国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和对着下人说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你也下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男人的事你少插手。” 周莹早就习惯了周镇国的重男轻女,反正她也懒得操心周家的一堆破事,听这爷孙俩说话还不如叫她去厨房来的自在。 “知道了,那你们聊吧,饭好了叫你们。”周莹无所谓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发皱的衣服,扭着身子走进了厨房。 少了两个女人,封闭的空间显得冷清了不少。 周镇国悠闲的喝茶,周敬北无所谓的抽着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待周敬北手指间的烟蒂燃尽,突然毫无预示的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子背着光,将周镇国面前所有的光线遮的严严实实,紧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迎面扑来。 周镇国端着茶盏的手臂微微顿住,苍老的手背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光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褶皱的老皮。 岁月不饶人,纵使他再怎么不服老,也不得不向时间低头,他的时代终究还是逝去了,周敬北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爷爷要是没什么话说,我去自己房间休息了。” 周敬北双手插兜,狭长的眸子半眯着,不笑的时候让人周身生寒。 话毕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周镇国开口。 “你大老远跑回来,我还以为你有话要和我说。” 周敬北眉宇微挑,“我也认为爷爷有事要和我说,所以才回来的。” 两人打着太极,都仗着自己手里有对方的把柄,不愿意先开口。 准确的说是不愿意先低头。 周镇国深深的看了周敬北一眼,而后视线落在章管家脸上,“把东西拿给他看。” 周敬北唇角勾着笑,再次坐回到沙发上,毫不避讳的注视着周镇国的目光。 待章管家将手里的两份文件递到周敬北手中时,周敬北突然嗤笑出声,“这不是我在欧洲时给爷爷发的邮件吗?这么重要的东西,爷爷可要收好了。” 说完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扔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不重不轻的声响。 周镇国被他没规矩的行为气的不轻,抄起手里的龙头拐杖直指他的鼻子,“你不要以为你手里捏着你爸和你大哥的把柄,就能在我面前吹胡子瞪眼,我是你爷爷,只要我还有气,就轮不到你嚣张。” 周敬北瞥了一眼面前离自己的脸仅有三公分的拐杖,眉头高高皱起,下颚处的线条紧绷,语气夹杂着不悦,“与其在这里责备我,爷爷还不容劝他们干些人事,只要他们以后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恶心我,我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气氛剑拔弩张,章管家察觉情况不对,正要开口劝说,却发现气极的周镇国在听到周敬北的话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随着龙头拐杖缓缓落下,周镇国的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反而有种被抽光全身力气的无力感,“我就你爸这么一个儿子,现在我这把年纪,说不定那天就去了,你就不能让你爸回国,让我安心吗?” 周镇国难得向小辈低头,年轻时他争强好胜,就算是创办周氏集团初期,公司面临重重困难,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低声乞求过谁。 现在自己老了,一岁年纪一岁人,周家的掌控权早就不在他手里了,说起来真讽刺,好强了一辈子的人,临到大半截身子入了土,还要看自己亲孙子的脸色。 要是老伴儿看见这一幕,准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出息。 周镇国眼神躲闪着周敬北的视线,这是人在极度的难堪和不甘的情绪下才会有的举动,一时间他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 总之不像预想中那样大快人心,甚至心脏的某处有些钝疼。 即便如此,开口说出的话依旧那样不近人情,“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我不让周守峰回国,是他自己在国外乐不思蜀,对了,上个月他和他那个小老婆生了一个小儿子,还没来得及和您报喜吧。” 闻言周镇国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敬北,“什么?小老婆?小儿子?怎么回事?” 周敬北垂眸,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姿态,“我承认,半年前是我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证件,阻止他回国,但后来,他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了,自己就不想回国了,即便我将证件全送还给了他,他也一直没有回来过。说的明白些,不是我不让他回国,是他为了个女人,自己不愿意回国。” 周镇国一时难以消化眼前的事实,颤颤巍巍的后退了几步,幸好身后的章管家付了一把,否则真的就一屁.股跌在地上。 见周镇国被扶到沙发上坐稳,周敬北那只已经踏出去的脚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 章管家余光看见这一切,嘴上没说,目光却和周敬北视线相交,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镇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他和自己的太太年轻时亲手创建周氏集团,从一个小作坊到现在邺城的龙头企业,夫妻俩不说琴瑟和鸣,但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五十九章 难道周总想我了 怎么生出唯一的儿子周守峰,头脑简单不说,还好色忘义,身边流水席一般的女人,没有一个最后落到了好下场,其中最惨的就是周敬北的母亲。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问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周守峰再不济都有周镇国罩着。 相比之下周怀安和周敬北就没那么幸运了,别说有父亲替自己撑腰,不害自己都算好的。 “他连自己在国外的联系方式都没给过您吗?”周敬北低沉的声音传来,五官蒙上一层漠然,“国内的号码被他注销,国外的联系方式不给您,这样的儿子,您还这样牵挂着,有必要吗?” 说完不等周镇国再开口,他站起身,看着老爷子微微佝偻的后背,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涩。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周敬北再次开口,“年纪大了,就好好颐养天年,他心里没有您,您就当没他这个儿子,多活几年不好吗?” 周镇国低垂着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消耗殆尽,苍老的手握在龙头拐杖上,因为太用力发白的厉害,出声时,声音苍老的不像样子,“你没有做过丈夫,更没有做过父亲,自然不会知道这两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我要是不管他,任他堕落,以后下去了怎么和你奶奶交代。” 周镇国四十多岁丧偶,至今未续娶,可见他对亡妻的感情十分深厚。 周守峰是个草包,难道他不知道吗? 知道! 但那是他和亡妻唯一的孩子,他再不喜这个儿子也要一辈子护着,直到自己入土为安。 周敬北喉咙哽涩,仿佛被一双有力的手卡住了咽喉,张了张嘴,却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的站起身,缓缓走出客厅。 习惯了和周镇国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见老爷子这般,他心里不好受。 走出客厅,就听见厨房里的动静。 “你这切的就是传说中‘厚厚的薄片’吧?这么厚实一会儿能煮的入味吗?”周莹颐指气使的双手抱胸,站在厨房门口指挥着,是不是还会抬手掩鼻,遮住厨房里的油烟气。 厨房里的下人此时大部分都站在周莹身后,将厨房的门挡住了大半,周敬北看不真切周莹在对谁说话,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准备去二楼。 上楼的脚步还没抬起来,厨房里就传来那抹清冷又熟悉的声音,“既然达不到周三小姐的标准,还是您自己来吧。” 周敬北停下脚步,终于在人缝里看见了陈潋的身影,正放下手里的菜刀,双手伸到后背,解身后围裙的带子。 将围裙放下,陈潋便往厨房门口走,却被周莹和身后的下人堵得死死的,“周三小姐,麻烦让一让。” 周莹眉梢轻挑,做了个挑衅的动作,“我要是不让了?” 陈潋没有说话,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每次周莹在周镇国那里受了忽视,心中都隐着怒气,随手抓个人发泄一通是常事,陈潋就是今天的那个倒霉蛋。 或许是陈潋初来乍到,众人都想试试这位董事长特助的深浅,爱看热闹的不爱看热闹的都来凑个热闹,厨房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很闲?” 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都循着声源看去,周敬北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站在楼梯口,领带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下巴长出了些青茬,样子有些不修边幅,只是鹰隼般犀利的眸子里透着隐隐的怒气,连周莹都忍不住收敛身上那股嚣张的气焰。 “厨房的事不用你们男人插手,四弟舟车劳顿,没事就先回房间休息吧。” 周莹笑的小心翼翼,她现在还不知道陈潋被调到老爷子身边来的底细,很多事情不敢贸然出手。 周敬北不是周怀安,说说好话,哄一哄,就能蒙混过关。 要是被他抓到巴把柄会被他整的很惨,周怀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周敬北冷冷的看着周莹,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将嘴角叼着的烟点燃,又将打火机放回口袋,手指夹着烟蒂,烟雾从薄唇里溢出,深邃的五官越加立体。 “在我身边三年多,教的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结果跑这来当厨子了。”周敬北开口,话却不是对着周莹说的,“上楼,有些文件交接一下。” 周敬北的忽视太明显,周莹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很难看,但碍于周敬北在场不好发作,只好侧身,给陈潋让路。 有周莹开头,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叫嚣,纷纷给陈潋让道。 陈潋一眼不发的走到周敬北身边,视线交汇三秒后很有默契的错开,然后跟在周敬北身后上了楼。 明知周敬北带她上楼的目的不纯,当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的时候,陈潋还是有些抵触和惊慌,“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的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前,试图用别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毕竟在周家老宅,人多口杂。 周敬北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爪子,眸子里满是旖旎和不耐烦,真想将人绑起来扔到床上狠狠揉拧。 “想我吗?”周敬北没有回答她的话,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陈潋咬唇,微微垂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满打满算才一天一夜没见,难道周总想我了?” 意思就是不想...... 周敬北轻嗤一声,笑骂一句,“小没良心。” 接着俯身准备吻上她粉嫩的唇,没成想被陈潋偏头躲了过去。 “躲什么。”周敬北不满的低吼了一声,抬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亲了下去。 陈潋知道自己的反抗不起作用,索性不再挣扎,,任他亲了一会儿后,也逐渐被他牵引着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他两人。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将沉浸其中的两人拉回了现实,周敬北依旧不管不顾,陈潋却不敢再放肆,“停下来,外面有人。” “四少爷,老爷让您和陈特助下楼吃饭,大少爷回来了。” 第六十章 你不在意? 陈潋一个激灵,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显然周镇国知道周敬北在她的房间。 周敬北的房间在二楼,周镇国也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二楼,很难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知道了......”周敬北没好气的对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房内也恢复了平静。 相比于周敬北的淡然,陈潋显然惊魂未定,“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再下去。” 周敬北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想笑,“老爷子知道我们的关系,慌什么?” 陈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周家又不是只有周镇国,像他这样明目张胆,当周莹和周怀安都是瞎子吗?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周敬北和周怀安分别坐在周镇国的一左一右,陈潋下楼的时候,两人正面和心不和的打哈哈。 “真是稀客,四弟竟然回老宅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怀安幽幽开口,似笑非笑的盯着周敬北。 周敬北直接置若罔闻,不作回应。 两兄弟见面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几乎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 周怀安因为最近和赵氏的交手,更加迁怒于周敬北,越发觉得赵安安不能进周家的门,否则以后自己真的在周家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佣人们陆续将厨房里已经完成的菜端出来,摆放在餐桌上。 周家两位少爷难得同时出现在餐桌上,气氛有些冷冽,安静的餐厅里只能听见下人们端菜时偶尔发出的声响。 待所有菜都上齐,周镇国转身看了眼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陈潋,“你也坐下来吃饭吧。” 周镇国应该是碍于周敬北的关系,才对她客气几分,陈潋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个特助,自然不能上桌和周家人一起吃饭。 “不了董事长,这不合规矩。” 或许是觉得陈潋足够本分,周镇国嗯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周敬北略微阴沉的脸,指了指周敬北下手的位置,“叫你坐你就坐,多双筷子的事。” 周镇国再次开口,陈潋自然不好拒绝,硬着头皮走到周敬北身边坐下。 对面的周莹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些意味不明,陈潋装作看不懂,低头扒自己碗里的菜。 周怀安本来就心情烦躁,看见饭桌上多了一个人,还是曾经周敬北身边的人,正好有了发泄的出口,抬手指着陈潋,“你,去厨房把醋拿过来。” 陈潋低头吃饭,并不知道周怀安是在和自己说话,也就没有照着他的意思做,下一秒周怀安直接拍起桌子,“一个特助竟然想上周家的餐桌吃饭,周家没这规矩,还是说四弟身边的人都这么没规矩。” 陈潋这才抬头,正好看见周怀安气愤的盯着她身边的男人。 “大哥是糊涂了吗?她现在是爷爷的特助,也是爷爷发话让她上桌吃饭的,你的意思是在说爷爷没规矩吗?” 此话一出,桌上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周怀安只想打压周敬北一头,没有想到其中的辗转曲折,“爷爷,我没有针对您的意思,只是咱们周家的确没有让特助上桌的道理。” 周镇国放下筷子,视线在两兄弟之间打转,轻叹一声到,“你们兄弟之间怎么拉扯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其他人,再说封建王朝都灭亡多少年了?你这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是哪里来的?” 周怀安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脸色阴沉的不像话,大有下一秒就要摔碗走人的架势。 陈潋不着痕迹的扫了周敬北一眼,从他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两片薄唇紧抿着,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周镇国的偏袒而愉悦。 有了这个小插曲,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如果不是周敬北不老实的右手偶尔在她腿上上下摩挲,就更平静了。 饭后,周镇国将周怀安叫到书房,周敬北懒懒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回公司的意思。 陈潋趁着周莹去卫生间的功夫,走到周敬北身边,“你下午不要去公司吗?” 现在周氏和赵氏争的不可开交,以周敬北和赵安安的关系,要想平息这件事,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但看周敬北这架势,似乎不准备插手这件事。 周敬北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些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修长的手指不停滑动着手机屏幕,“这段时间有点累了,准备在老宅休息几天,怎么听着,陈特助好像着急赶我走的样子?” 陈潋识趣的闭嘴,她哪有资格赶他离开啊? 只是这段时间以为周怀安的各种骚操作,周氏股价崩盘的厉害,周敬北这么着急忙慌的回国,陈潋以为他是回来控制局面的。 怎么看起来不想那么回事? “周总,两大集团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以您和赵小姐的关系,想解决周氏现下的困境很容易,要不您约赵小姐......” “约她干什么?”周敬北脸上陡然生出冷意,继续反问,“约出来吃个饭?开个房?上个床?” 陈潋微微拧眉,对于周敬北刻意曲解自己的话表示无力,“我没那个意思,当然,你要是想,赵小姐应该很乐意,那么眼前的困境就更好了解决了。” 跟在周敬北身边久了,陈潋深谙男女之间讲条件,床上是最好的地方,别看周敬北平时冷脸包公的样子,情到深处时,任陈潋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但她的话显然不是周敬北想的那样,她说的是他将赵安安约出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为了各自集团的利益,都退一步,免得两大集团深陷其中,两败俱伤。 陈潋话音刚落,周敬北脸色黑的彻底,深邃的眸光注视在她身上,像是要将人生生看穿,“所以,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不在意?” 陈潋有些理不顺周敬北的逻辑,难道他和其他女人保持什么样的关系,是她能左右的吗? 再说,他难道会因为她的在乎或不在乎,就和赵安安划清界限? 第六十一章 能不能专心点 既然不能,问出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吗? “周总,现在是在周家老宅,谈这些不合适,既然累了,您先休息,我去忙了。” 陈潋说完,不再看周敬北黑眸里的锋芒,转身准备上楼。 抬脚上楼的那一刻,却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她怔了一下,便被男人修长的手指固定住后脑勺,下一秒,她的唇便被紧紧吻住。 唇齿间夹杂着他的烟味和清冷的薄荷味,陈潋熟悉的心慌。 他的手指轻轻的勾住她的发绳,微微一用力,柔顺的发丝披散了下来。 被亲的有些缺氧的陈潋缓过神,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得逞的眼色,一气之下张口就咬了下去。 嘴里的血腥味很快扩散开来,而男人就像着了魔一样不依不饶,陈潋只好气急败坏的伸手推搡着他,身子不断后仰,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两人像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一个仓皇逃窜,一个乘胜追击,没完没了。 陈潋一直顾忌着周围的情况,生怕有人不合时宜的撞见周敬北“发情”,说来也奇怪,两人单独相处了将近一个小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进来打扰他们。 她四周张望,左顾右盼的样子刺激了周敬北引以为傲的吻技,放开被他亲的又红又肿的唇,语气像极了失宠的猫,“能不能专心点?” 陈潋趁机推开她,只是身后的墙死死堵住她的去路,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的十分有限。 她现在哪里还能专心,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没脸没皮的。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现在大白天。”陈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好看的眸子里都是不满。 周敬北轻笑一声,抬手将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着,“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 陈潋,“???”她是这个意思吗? 正当陈潋要开口否认他的话,章管家从门外匆匆进来,看见她和周敬北暧昧不清的姿势时,只是浅浅笑过,还笑的别有深意。 章管家在周敬北面前站定,微微拱着身子道,“四少爷,赵小姐来了,在门外,说是要见您。” 周敬北很自然的放开钳制陈潋的手,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五官蒙着一层薄冰,和刚刚完全判若两人。 “找我干什么?不是应该找周怀安才对吗?” 章管家视线在陈潋身上一扫而过,“赵小姐好像不是为公事来的。” 陈潋估摸着,赵安安之所以愿意离开周敬北,回到邺城处理周氏和赵氏的纷争,是因她和赵安安一班飞机飞回邺城。 亲眼看见她远离周敬北,赵安安心里放心。 如今周敬北提前回来的消息传进赵安安的耳朵,还破天荒的第一时间回到了老宅,赵安安怎么能心平气和的坐在那里听一群老董事谈天说地? 没等周敬北开口,赵安安已经不顾阻拦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看见周敬北时,眼圈瞬间红了,满脸的委屈,连陈潋看见了都有些动容,“敬北,你提前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周敬北眼里闪过一丝厌倦,看见赵安安伸手想要挽住自己的胳膊时,巧妙的闪了过去,“有事。” 明显的避让和敷衍的回答,赵安安悬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垂下,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有什么事啊?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我好去接你。” 说完不着痕迹的挤在周敬北和陈潋之间,隔开两人的距离,也阻断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周敬北不想在意女人之间这些小动作,但自己和陈潋之间突然横出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心中不悦到极点。 陈潋抿唇,低头看了眼被赵安安踩脏的鞋尖,不知赵安安是有意还是无心,陈潋觉得这一脚下去,她的脚指头格外的疼。 “周总,那您和赵小姐聊,我先去看看董事长那边的情况。”就算赵安安不来横插一脚,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离周敬北越远越好,毕竟是在周镇国的眼皮子底下。 周敬北面色阴沉的看着陈潋转身离开,而后面无表情的坐到沙发上,手里捏着刚刚从陈潋头上扯下的发绳,在大拇指和食指间来回揉搓。 心头莫名有些烦躁,解开手腕上的袖扣,随意将袖子挽起,左右高低不一,样子有些潦草,“找我什么事?” 赵安安却爱惨了他这幅模样,“敬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啊?是因为周氏和赵氏的事吗?还有陈秘书怎么在这里啊?” 听说他提前回邺城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才分开一天一夜,她心里就开始牵挂他,但是欧洲分公司考察很棘手,他忙的连接她电话,回她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缓过神,她又开始纠结,欧洲那帮老家伙一直盯着他,就怕抓不到他的把柄,怎么还提前回来了? 因为周氏和赵氏的矛盾,周怀安解决不了,所以周老爷子将他紧急召回过了? 还是因为...... 目光看向刚刚陈潋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周敬北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心中想要发作的冲动,冷声道,“我回来的目的这么明显,你不知道吗?看来和我认识这么久,你还是不了解我。” 赵安安明显顿了一下,所以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说了等于没说。 纵然心中有一万个问号,也被周敬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的死死的,要是问出口,就好像白白认识他这么久,连他心里这浅显的想法都猜不透。 她就是猜不透啊! 如果只是为了解决和赵氏集团的问题,那他第一时间不是应该联系自己吗?为什么会回这个他从来不屑回来的老宅,而恰好陈潋就在老宅,她很难不多想。 也不知道陈潋是跟着他来老宅的,还是本来就在这里。 她走到沙发边,在周敬北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触碰到他手臂上强有力的肌肉线条,心中莫名的感觉很踏实。 周敬北神色寡淡的看了眼赵安安的小动作,下颚线崩得更紧了些,忍了半晌才没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第六十二章 不肯松口 赵安安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接触,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亲手将他高低不一的袖口整理了一下,很识时务的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啊,有的时候怪不修边幅的,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别的女人面前千万不能这样。” 他这个样子太扎眼了,自己看了内心都难以平静,更不要说其他的女人。 周敬北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身体,恰到好处的避开赵安安逐渐靠过来的身体,“还有事吗?没事先回去吧,我还得倒时差,就不陪你了,等陆修回来了,我们再聚。” 说着对着一边的章管家招手,“章管家送客。” 说完也不管赵安安同不同意,直接上了楼。 周敬北动作极快,根本不给赵安安反应的时间,等赵安安察觉到自己被周敬北无情的“赶出”周家老宅时,屈辱掺杂着浓浓的伤感从她的心里油然而生。 就这么不待见她吗? 斜眼看向一旁正要上前送客的章管家一眼,赵安安声音冷然,和刚刚判若两人,“别急着赶我走,周怀安要是知道我来了,应该很乐意和我见一面。” 周氏和赵氏的这次纷争,说到底是周怀安先挑起来,现在情况就这么僵着,周怀安下不来台,好几次想见赵安安都没能如愿。 章管家拿不准主意,也不敢贸然将人直接请走,只好先让人在客厅等着,自己去书房告知周镇国和周怀安。 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周怀安匆匆下楼,周镇国杵着拐杖也来到客厅。 “安安来了,真是稀客。” 周怀安迎上前,热情的伸出一只手,要和赵安安相握,不想,赵安安面无表情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却巧妙的避开了和周怀安的手,看着不想是来言和的。 周怀安微微拧眉,扭头看向一旁面露不悦的周镇国。 想到爷爷刚刚在书房里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周怀安紧了几下牙关,将胸腔里的那团气压了下去,“安安啊,这次的事都是我的错,怪我眼皮子浅,以后你嫁到周家来,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那块地皮我不要了,你松松口,让我把资金撤出来吧。” 赵安安背后是整个赵氏,可以倾全集团之力对付他。 而他却趁着周敬北去欧洲视察的间隙,暗暗搞的小动作,周氏集团就没几个人站在他身后,现在出了事,那些人精一样的老董事个个把责任推到他一个人身上,恨不得让他去赵氏负荆请罪。 如果赵氏不松口,周氏投在那块地上的钱就收不回来,这么大的资金缺口,他怎么填? 赵安安抿唇轻笑,对周怀安的话不做回应,反而站起身,对着周镇国恭敬道,“周爷爷,周大哥的话,您怎么看?” 周镇国脸上是慈祥的笑,眼里是精明的光,心里藏着锋利的刀,面对赵安安的回答,选择避重就轻,“这次的确是怀安的过错,是周氏的过失,不过商场上趋利是常事,要我说用不着紧咬不放,伤了和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安安直了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周爷爷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说完她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插不上话的周怀安,“如果真如周大哥说的那样,以后我能顺利嫁到周家,那周氏和赵氏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钱到了谁的口袋都是一样的,但如果大哥的话只是说说,算不得数......” “自然不是说说,你和敬北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做我弟妹,谁还有这个资格呢?”周怀安赶忙打哈哈,虽然他也不愿意周敬北娶赵安安,但目前他单枪匹马,根本耗不过整个赵氏,只能捡赵安安喜欢的话说。 赵安安眼梢都没看过周怀安一下,一直笑里藏刀的和周镇国对峙着,“这话从周大哥嘴里说出来远没有从周爷爷嘴里说出来让人踏实。” 周镇国笑而不语,借着拐杖的力,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身形佝偻,身后的章管家还很有眼力见的虚扶了一把。 待坐稳后,周镇国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我现在老了,家里两个野崽子也不听话了,恐怕我的话也不能让你踏实了。” 周镇国向来专断,不管儿子还是孙子,终身大事就算不是他亲自把关,最起码也要由他过目,得到他的首肯才行。 周守峰是,周怀安也是,只是这两人的婚姻一团糟,要不是周氏强势镇压,早就成了邺城的走街串巷的丑闻了。 现在周敬北也到了年纪,她就不信,周镇国真的如他说的那般放任周敬北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如果她放过周怀安能换得周镇国点头自己嫁进周家,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可惜,周镇国不肯松口! “既然这样,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周大哥,我们谈判桌上见。”说完,赵安安向周镇国微微颔首,拧着包走出了周家老宅。 等赵安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爷孙俩的视线里,周怀安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满的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周镇国,“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索命一样的问我要说法,现在我连手机都不敢开机,您怎么想的,只要您点个头,我身上的千斤巨担就会消失,再说老四不是很喜欢她吗?送个人情给老四不好吗?” 周镇国冷哼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急功近利,还要别人给你擦屁.股?” 周怀安蹭的一下站起身,抬手直至二楼的方向,“那是老四给我下的套。” 周镇国闭着眼,似乎不想多看周怀安一眼,“那也得你自己往下跳,人家才能套出你不是?现在想要你弟弟的婚事做筹码,换你的心安,想的美,再说,赵安安要是真和老四结婚了,你会比现在更惨。” 第六十三章 药不能这么吃 周靖安闻言噤声,双手插进发丝中,烦躁的扯了一把,“不管眼前还是长远,老四都占尽了好处,他都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了,你就不能出手帮帮我?真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他弄死?” 外人都觉得周镇国偏袒自己,连周敬北都这么觉得。 其实,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周敬北能力远在他之上,如果在外人面前多给他几分薄面,周敬北会更加毫无顾忌的捏死自己。 他心里最清楚,老爷子认定的下一任接班人从来不是自己。 周镇国似乎被周怀安的话气得不轻,嚯的睁开眼,举着手里的拐杖就要往人身上招呼。 陈潋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脚步生生顿在原处,手里的药差点撒了出来。 周镇国余光看见楼梯口的陈潋,手停在了半空中,这一拐杖最后没有落在周怀安身上。 缓缓收回手臂,周镇国清了一下喉咙,脸色不太好看,对着陈潋招招手,“怎么现在才来送药?晚了一个小时。” 周镇国是典型的三高人群,饭前饭后有一大堆的药要服用。 “刚刚您和赵小姐谈话,我不便打扰,在二楼等了一会儿。”陈潋拿着药,走到茶几边,到了一杯水,和药一起递给了周镇国。 说什么不便打扰,其实是不想和赵安安见面。 周镇国结果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放进嘴里,就这一口水直接吞了下去。 陈潋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要是常玉芝,还不知道要她和陈启哄多久才会不情不愿的吃下去,而周镇国手里十几颗药,就这么眼睛都不闭的直接吞下,再看看坐在对面周怀安,眼里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怒意,没有半点关心。 “董事长,以后药不能这么吃,容易卡到喉咙,我再去给您倒杯水压一压。” 陈潋的工作是让周镇国吃药,至于他是一颗一颗的吃,还是十几颗一起吃,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可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周镇国这个老人除了钱,什么也没有,可怜的很。 明明自己才是弱者,却浪费感情同情想周镇国这样的人物,陈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 周镇国看了陈潋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阴沉,似乎心情舒缓了不少。 “刚刚在书房和你说的话,你是全然没听到心里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向老四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周怀安头埋的低低的,不发一言。 让他像别人低头,他也用“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套麻木自己的自尊心,但周敬北不行。 “向周敬北低头,我这辈子就别像抬头做人!” 周怀安丢下这句话,气愤的拿起沙发上的外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宅。 如果他能停下来,转身看看身后年迈的老人,一定能看见他眼里满是心痛和无奈。 赵安安回到赵氏时,公司董事会早就结束,开会开到一半,她直接抛下一会议室的股东,驾车去了周家老宅。 会议结束,董事们都是骂骂咧咧离开的,如果不是赵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一点不介意另选总裁。 “赵总,董事长叫您回去一趟,电话里语气不太好。”助理黄芩规矩的站在赵安安面前,观察着她的脸色。 赵安安嗤笑一声,眼里有些轻蔑,“管他干什么?他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好脸色?” 黄芩微微垂眼,心想,周敬北也没给过你好脸色,你还是不是知道他回来了,直接丢下满会议室的人去找人家。 人什么时候不能见,非要这么着急忙慌的,像是晚一秒,周敬北就会被人拐跑了似的。 说到底,人回来了,心却没跟这个跟着回来。 “周氏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赵安安打开笔记本,搜索着关于周敬北的新闻,想要知道他这次提前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黄芩下意识的觉得赵安安问的是这次两大集团的纠纷,周氏内部都抱着什么态度,但看见她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一顿操作,搜索的全是有关于周敬北的消息,到了嘴边的话又变了,“周氏最近口风很紧,什么都不透露,倒是周总身边似乎有人员调动,还是周老董事长亲自下的调令。” “什么调动?”脑海中突然跳出陈潋那张脸,心里有种不想的预感。 黄芩,“不知道,我们的人回来只告诉我有人员调动,具体调动的谁,调到什么岗位,没有准确的消息,需要去查吗?” 赵安安心里已经有些答案,脸色阴沉的厉害,牙关咬的咯咯作响,“不用了。” 在周家老宅看见陈潋的时候她就疑惑,陈潋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现在看来她不是跟着周敬北去的周家,而是被调到周老爷子身边。 就这么想她吗?欧洲考察只剩下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回国了! “三年以前周敬北身边还有一位秘书,叫什么来着,曹什么?” 赵安安突然话锋一转,黄芩有些楞,“哪个秘书?” 赵安安将笔记本关机,目光一直注视着最中间不果断转动的小光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周怀安床上弄死的那个。” 黄芩想了起来,“叫曹晓云,和李承还有江燕同时进入周氏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周怀安看上了,死的挺惨的。” 已经黑屏的电脑上清晰的映着赵安安的脸,脸上的笑有些渗人,“她还有个妹妹,是不是今年毕业?” 黄芩莫名其妙的看了赵安安一眼,不明白赵安安突然提到这些人干什么,“好像是有个妹妹,但毕没毕业,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安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昂贵的职业套装,便往门边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听到她缓声道,“找到她,带到我身边来。” 丢下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留下黄芩一人在原地蒙圈。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赵大小姐,如今偌大的赵氏都在手里攥着,好好当个天之娇女不好吗?非要舔着脸往周家凑,何必了? 默默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飞快输入,【董事长,赵总已经回家了。】 第六十四章 我也没睡好 周敬北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一步没踏出过老宅一步,周镇国嘴上嫌弃,但看的出来心情很好,每次给院子里的那些植被浇水的时候都要拉着周敬北一起。 陈潋站在一边,看着爷孙俩谁也不让着谁的互相拆台,总觉周镇国想要的生活也不过就是这些烟火气。 周镇国对陈潋的态度很矛盾,一边默认了她和周敬北的关系,一边对陈潋的态度又十分的不客气,乎前乎后的是常事,陈潋甚至觉得他是将心里对周敬北的不满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 周镇国午饭之后会睡将近两个小时的午觉,脾气很大,谁也不让打扰。 这正和了周敬北的心意,因为周镇国睡了,他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入陈潋的房间。 “周总,李承他们已经回公司了,问您什么时候能去公司,股东们吵着要见您。”陈潋耐着性子看着大摇大摆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真悠闲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周敬北歪头,睨了她一眼,“李承和你说的?” 陈潋点头,她知道一定是李承的话在周敬北面前不好使,所以才发消息让她来当说客,好像她的话就好使一样。 现在她话传达到了,去不去是周敬北的事。 “周副总搞不定赵氏,周氏的资金抽不回来,股东只能请您出马。”陈潋坐在沙发上,离床的位置有一段距离,一副要和床上的男人划清界限的架势。 这些话从陈潋嘴里慢悠悠的吐出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周敬北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我怎么感觉你在含沙射影。” 一口一个“您”,好气又好笑。 陈潋垂眸,“我怎么敢,周总多心了,周总有在这里和我磨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将赵小姐约出来,好好谈谈......就谈谈。”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怕周敬北又整一句“开个房、上个床”,所以故意在最后强调了一下只是谈谈。 周敬北冷瞥了她一眼,“我巴不得他们两个人狗咬狗,犯得着出卖色相,当这个和事佬?” 话音刚落,陈潋不禁睁大眼睛看向他。 狗咬狗?在他心里,赵安安就这定位? 可能是陈潋的表情太精彩,周敬北单手撑在被面上问道,“怎么了?我时候的话有什么问题?” 陈潋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收回视线,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周敬北支撑了脑袋,打量了她许久。 周镇国现在处于养老状态,所以陈潋最近的工作量骤降,连带着压力也小了很多,按说睡眠时间很充足,但她眼下的青紫似乎比之前重很多。 “最近没睡好?”周敬北走到沙发边,很自然的坐在她身边,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我也没睡好。” 陈潋抬头,正好对上他玩味的目光,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没睡好,问了,八成又是一堆虎狼之词等着她。 可陈潋不问,不代表周敬北不想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没睡好?” 陈潋依旧没有言语,不仅如此还站起身,走到门边,微微拧动门把手,房门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正好趁着董事长午休的时间我也想休息一会儿,周总要不先出去?” 因为还是工作时间,陈潋着了一身常规的套装,很普通的那种,但套在她身上就别有韵味。 周敬北站起身,走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拿起她搭在把手上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不轻不重的,有饶人心弦的嫌疑,“没有我,你睡不好。”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像是把陈潋拿捏的死死的。 房门重新被关上,他睨了陈潋一眼,视线下移,落在包臀裙下那双又细又长的腿上,喉结不受控的上下滑动,回忆着被那双腿圈住腰肢的美好。 陈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实在是做不到在周家老宅放任周敬北乱来。 要是被这里的人撞个正着,他不要脸,她还要脸。 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周总,您先回公司吧,现在整个周氏上上下下都眼巴巴的瞅着你,董事长嘴上不说,心里也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候解救周氏于水火之中。” 周敬北下欺的身子顿住,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潋半晌,像是要将人身上盯出个窟窿出来,半晌才沙哑开口,“倒戈的还挺快,胳膊肘这么快就往董事长那里拐了。”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说话间周敬北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谁给我发工资,我的胳膊肘就往谁那里拐。” 周敬北气的在她的腰窝掐了一把,趁着她吃疼,又顺势低头一亲芳泽,满意的看着她耳根通红才罢休,“晚上等我。” 陈潋心里柔成一片,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副模样,周敬北真想把她挂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李承看见周敬北出现在周氏集团大楼的时候,眼里的光都回来了。 就知道这事还得陈潋开口,自己就说发一百条信息,打一百个电话,说破了嘴,也拿周敬北翘班这件事没办法。 两人很默契的交换了眼神,一前一后走进了总裁办公室,身后的秘书办瞬间沸腾。 “周总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周氏要倒闭了,我真的不想失业啊,一大家子等我养了。” 五六位秘书聚集在公司八卦产地-茶水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周敬北来了,大家有了主心骨,似乎公司的气氛都轻松了很多。 “谁说不是啊,遇事还得是周总出马,尤其这事还和赵氏有关系,我们屁颠屁颠加班,还不如周总约赵总出来吃顿饭了。” “吃完饭还有别的事也说不准哦,哈哈哈......” 第六十五章 和我有关系 江燕端着周敬北的杯子,准备给周敬北和李承泡咖啡,刚走进茶水间,看见一群人站在那里瞎聊,不禁皱眉,“都没事干?” 几人聊的正来劲,冷不丁的被打扰,都面露不悦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在看见开口的是江燕时,一个个都噤了声,缩着脑袋不敢做出头鸟。 “周氏不养闲人,想聊八就卦辞职回家聊。” 江燕和李承不一样,有什么看不惯的她会毫不讲情面的直接讲出来,就算私下关系再好都绝不袒护。 秘书办的人没有不怵她的。 “没有没有,江秘书误会了,我们也就休息的时间聊聊,没有怠慢工作的意思。”一位年纪较大的站出来,一脸的笑意,和江燕冷冰冰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江燕长眸扫过去,语气沉甸甸的,透着刺骨的冰凉,“那休息好了吗?要不我离开,让你们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不用,江秘书忙,我们休息好了,这就去位置上忙了。” 几人匆匆退出茶水间,江燕眼底的怒气才消散开来。 就是因为李承成天嬉皮笑脸,才叫这些人无法无天,连老板的闲言碎语都敢随便散播。 想着心里不平,暗暗在左手边的杯子里加了十足十的糖,然后若无其事的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 周敬北离开老宅不久,陈潋便在房里昏昏欲睡。 如周敬北所说,她这几天真的没太睡好,昨晚几乎是睁眼到天明,总觉得老宅太大太空旷,有种连走路都会有回声寂寥感。 所有人都喜欢住大房子,真正住上了大房子,才发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在自己小小的公寓住着比较踏实。 陈潋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房门就被下人敲响,说是周镇国在楼下,叫她过去说话。 简单将西装套在衬衫外面,又把头发扎在脑后陈潋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到一楼,就看见周镇国提着小水桶,从外往里走,看见陈潋时,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将水桶放下,示意下人拿走,自己则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坐在了一边的小矮凳子上。 “老四去公司了?”周镇国没有看她,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 一边的章管家见状想上前制止,又有所顾虑的闭上了嘴。 刚睡醒的陈潋显然还处于混沌状态,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一个上了年纪的药罐子,怎么能抽烟? 脑子这么想,行动也跟上了,直接走到周镇国面前,将他嘴里没有点燃的烟蒂夺了下来,“董事长,您不能抽烟,不然药就白吃了。” 周围死寂一般的沉默,过了半晌,陈潋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手里的烟,心有余悸又将烟递了回去,但嘴上依旧说,“董事长,烟还是不要抽了,上个月您肺炎住院,到现在肺部的阴影还没完全消失了。” 周镇国一脸愠怒的看着陈潋脸上的坚持和倔强,屁大一点的年纪,竟然和自己讲起道理来了,“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烟。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嘴边的话不过脑子一样脱口就出,“和我有关系,您病了会增加我的工作量。” 章管家,“......”真敢说啊! 周镇国显然也被她大胆的话惊到了,几十年了,老婆去世以后就没人这么顶撞过他。 被气的半晌说不出话,冷静下来又觉得陈潋怪有意思的,难怪老四捧在手里怕摔了。 “是你让老四去公司的?”周镇国将嘴里的烟蒂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又收起打火机,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眼神里尽是沧桑。 沉吟几秒,陈潋缓缓开口,“周总担心公司的情况,自己去的。” 章管家不禁瞄了她一眼,心里暗自佩服陈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周镇国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又意味深长的笑意,盯着陈潋不说话。 陈潋有些不自在的和眼前的老人对视着,那洞察一切的目光,让她很快便败下阵来,“我就提了一嘴,去或不去周总说了算。” 周镇国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看着外面刚被他浇过水的植被,眼神有些空洞,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就当陈潋以为周镇国不会开口时,一声深深的叹息后,老人徐徐开口,“老大比老四大了十三岁,小时候,一到夏天就背着弟弟到处抓知了,两人抵着太阳晒,晒的黑泥鳅一样。” “看见那棵树了吗?”周镇国抬手指着院子里的一颗参天大树,嘴角含笑,陷入回忆,“敬北年纪小不敢爬,每次都是怀安爬上去,抓了知了放在瓶子里,送给老四,有一次被树枝挂住了衣服下不来,老四站在树下面干着急,都急哭了,哭声引来了下人,才把老大救下来。” “你说,好好的兄弟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镇国说红了眼圈,回忆里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折磨了这个老人半辈子。 他自认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却不想老年生活却这样的凄惨,父子相仇,兄弟相残,没有一个人愿意管他这个老家伙,偌大的老宅,只有他一个人。 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活着没意义,死了才是他最好的解脱。 可留下着一堆烂摊子,他怎么有脸下去见济芳? “陈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调到我身边来吗?”不等陈潋回答,他继续道,“老四肯定觉得我是拿你当人质,威胁他,其实不是......” 周镇国没有再往下说,陈潋也没有问,只是蹲下身子,视线和坐在小凳子上的周镇国齐平,看着那可茂密参天的大树,半晌终于开口,“董事长吃药的时间到了,这次不能一囫囵全吞下去。” 外面阳关正好,植被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就像生活一样,五彩斑斓又五味杂陈。 周镇国张张嘴,声音哽咽,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生疼! 第六十六章 我等不及了 周敬北到公司后,不出一个小时,前前后后接待了三位德高望重的股东,个个都拿他和赵安安的私人关系说事,希望他能出面解决这件事。 他面上给足他们脸,答应的一套又一套,等这些股东离开后,依旧一点动作有没有。 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承急得抓耳挠腮,“周总,这件事您是不是心里已经有对策了?”不然怎么这么气定神闲的。 周敬北视线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是最新的项目企划案,还在筹划当中,完全算不上紧急事件。 手边一沓李承刚送进来的关于这次纠纷的资料和合同,周敬北碰都没碰一下。 “上次让你查的那两份账户明细怎么样了?”周敬北悠悠开口,手指时不时敲击键盘,十分随意。 李承愣了一下,想起来后恭敬报备,“陈秘书上个月二十五的确在凯华银行开立过账户,当天就有一百万的进账,交易对手是家公司账户,后来我们了解到,陈秘书的这张卡是这家公司以职工工资卡的名义批量开立的借记卡,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去银行激活,现在这个账户依旧是未激活状态,一百万也一分不少的在账户了,陈秘书似乎是不知道这个账户的存在的。” 周敬北挑眉,似乎早料到了这个情况,“那宋娟的那份明细呢?” 李承,“宋会计的账上的一百万,的确是赵安安的表哥打进去的,并且赵安安第一时间将一百万转移,听这次和她一起去欧洲考察的人说,宋娟最近花钱很大手笔,估计这笔钱也快炫光了。” 李承如实将查来的情况汇报给老板,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李承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提示,又掀眼看着座位上怡然自若的男人,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口袋。 “怎么不接?“ 李承,“......” 怎么接啊?刚回国就被国内的股东吵的一宿没睡,电话就没停过,响了一个晚上,怕耽误正事又不敢关机或调静音,结果就是接了一夜的电话,现在的黑眼圈的都快掉到下巴了。 李承幽怨的看了眼面色红润有光泽的老板,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 那些股东就是欺软怕硬,知道周敬北不好说话,所以不敢去周家老宅闹,只能对着他这个小罗罗连环轰炸。 给他打电话的股东不下十个吧,今天老板来公司了,这些股东倒是使劲造啊,怎么现在就来了三个,还一点水花没溅出来。 终究是他承受了所有! 周敬北看着他一脸怨气,嗤笑一声,“那些股东都和你说什么了?” 李承耸肩,将已经停下来的手机递到周敬北手上,“您看看吧,反正威逼利诱都有。” 周敬北接过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几十条通话记录,最短的十几分钟,最长的一个小时,不由向身边的李承投去同情的目光。 “周总,别这么看着我,重要的不是这些电话,是他们的信息,都在给您表忠心了。” 周敬北好笑的点开手机上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在表忠心,也有贿赂讨好、强迫威胁的。 周敬北将手机熄屏,还到李承手里,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指着拿手机,样子有些不耐烦,“我刚刚接手周氏的时候,这些人怎么说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我,呵!现在来这一套,晚了。” 李承拧眉看着他,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把话说在这儿,这事我不会管,你也不要管,他们再给你打电话,一律不接。” 李承面上浮起一抹凝重,“可是这样下去,耗垮了赵氏,周氏会元气大伤,周副总紧张作死,搬到他的机会很多,何必挑这个时候,犯不着吧。” “犯得着!”周敬北掷地有声,“赵安安依旧知道我和陈潋的关系了,周怀安也迟早会知道,我等不及了。” ...... 周敬北晚饭之前回到了老宅,进门只看见周镇国坐在桌上吃饭,章管家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夹菜递纸。 视线从餐厅到客厅再到厨房,没有找到心里的那抹影子,正要上楼时,却听见周镇国冷哼了一声,“我是死人啊!” 周敬北收回脚步,“爷爷。” 周镇国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结果章管家递过来的纸巾,擦拭着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陈潋吃去和人吃饭了。” 周敬北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退了回来,“出去吃饭了?” 周镇国起身,从他身边走过,眼神都懒得给他,“我怎么知道?不过电话里约她出去的好像是个男的。” 周敬北,“......” 所以把他支去公司,自己去和人约会吃饭了! “只是去吃个饭,又跑不掉,脸都绿了是怎么回事?”周镇国一脸看热闹的样子,说出的话就像一根根刺一样扎在周敬北的心里。 章管家怕周敬北真的发作,赶忙插了一句,“四少爷别担心,陈秘书好像是为了谢那人帮忙所以才请人吃饭的,说话时的语气也很客气,应该只是普通朋友。” 闻言,周敬北脸上的神的缓和了不少,嘴上依旧又臭又硬,“又没问你这些,我管她和谁吃饭!” 说着提着公文包上了楼,握着公文包提手上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都没了血色。 “就是,陈特助和说吃饭,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管的着吗?”周镇国对着周敬北的背影又是一顿输出,满意的瞒着那抹倔强的别硬僵了半晌才自然。 待周敬北的房门被用力的关上之后,章管家叹了一声,“老爷何必让四少爷心里不好受了。” 周镇国瞥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没好气道,“谁叫他回来也不打招呼,根本不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 章管家无奈,老爷好像忘记了,陈特助来之前,四少爷压根连老宅都不回的。 果然,人的心都很难满足,以前盼着四少爷回来看看自己就好了,现在四少爷回来了,没和他打招呼,心里又气不过了。 第六十七章 拼个桌 陈潋刚坐下来没吃几口,熟悉的手机铃声就从口袋里传出,拿出来浅浅看了眼后,直接放进了包包的隔层里。 钟岁延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可以不接吗?” 陈潋温和一笑,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温水,“骚扰电话。” 钟岁延笑笑没再继续问,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对了,忘记和你说了,这次调查幼儿园的时候,无意间拍了些照片,你看看。” 陈潋放下手里的筷子,神情疑惑的接过照片,定眼看时,秀眉骤然拧了起来,“崔东和赵安安?” 按理说,崔东和赵安安相识并不令人意外,邺城的豪门圈就这么大,宴会酒会参加的多了,不熟都难。 但照片上崔东一手拖着赵安安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拦在赵安安的后腰上,两人神态亲密的正在酒店大厅办理入住。 崔东脸上面露桃花,是不是还将赵安安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 赵安安神色很淡,几乎看不出表情,即便是崔东满脸宠溺的看着她,依旧看不出赵安安的喜怒。 行李箱,再加上照片里赵安安身上穿着的衣服,陈潋几乎可以确认照片是在她们从欧洲回国的那一天拍下来的。 一直知道赵安安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没想到连周敬北的感情都敢骗。 无形间,陈潋仿佛看见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扣在了周敬北的头上。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怎么处理由你做主。” 说话间钟岁延一瞬不瞬额盯着陈潋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帧表情。 陈潋浓密的长睫颤了颤,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投下一排阴影,恰到好处的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好,谢谢你。” 钟岁延将赵安安的把柄交到她手里,肯定是知道什么。 陈潋只将他当成一般的朋友,有些事,不想解释,也不必解释。 钟岁延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压下心中的酸楚,才再次抬头,“吃饭吧,填饱肚子再说。” 陈潋将手里的照片收进包包,再看向桌上满桌的佳肴,嘴里却没什么胃口,“对了,上次的案子结束后,我一直忙着没有过问,我哥嫂对对方家长提出过什么要求吗?我是说关于赔偿的事宜。” 这次在欧洲的时候,宋娟表现的异常活跃,公司的八卦群里,总是能看见她的消息。 听人说她一口气买了两个十万衣裳的包包,陈潋没有证实,但总觉得无风不起浪。 钟岁延想了想,如实回答,“你哥提出了五万的医药费,因为要中途转园,学费却提前交了一年,所以要求园方退还了一部分学费,就这些,你哥是老实人,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倒是便宜了那一家子人。” 陈潋点头,心中的忧虑却没有消散,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老实的,但宋娟却不是。 “这周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回老家看看?”钟岁延看她一脸焦虑,转移了话题。 陈潋已经很久没回去看常玉芝了,虽说哥哥隔三差五会回去看看,但没有亲眼看看老人家,陈潋心里还是不放心。 想着周镇国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周末时间回老家看看老人,总该不会不放人,“好啊,好久没回去,那就这周六如何?” 钟岁延爽快答应。 一顿饭,两人聊天的时间比吃饭的时间还多,大多数都是钟岁延说,陈潋听着,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陈潋几乎要将照片的事跑到九霄云外的时候,三道黑影压了下来,钟岁延和陈潋不约而同抬头,正好看见周敬北站在离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看着两人,身边站着的正是赵安安和陆修。 周敬北脸上的冷然,黑瞳中是她读不懂的复杂,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征兆。 想到刚刚那个被她无视的“骚扰电话”,陈潋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他的视线,“陆总也回国了。” 纯属没话找话。 陆修的视线在周敬北和赵安安身上打了个转,而后笑嘻嘻的指了指钟岁延,对着陈潋道。“陈秘书和男朋友约会了?不介意的话,大家拼个桌?” 陈潋刚要张口拒绝,周敬北却抢先一步开口,“我不介意,钟先生了?” 钟岁延和周敬北只有上次在欧洲时的一面之缘,和上次给人的感觉一样,周敬北周身散发着的冷漠和决然,让人不容忽视。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陈潋一眼,随后挪了挪位置,“周总随意。” “敬北......”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赵安安一抹红唇,精致干练,只是看着周敬北是却露出一副小女人的委屈,“别在这里打扰陈秘书约会了,二楼的位置都订好了。” 陈潋抿唇看向赵安安,想起包包里的那些照片,突然觉得她这幅扭捏的样子格外恶心。 赵安安说完,对上陈潋的视线,当着陈潋的面,自然的挽住了周敬北的手臂,很满意的看着陈潋的眉心拧了一下,又瞬间松开。 陆修最怕的就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看着赵安安和陈潋之间的气氛逐渐冷却,周敬北嘴角噙笑,一副爱管不管的样子,钟岁延垂眼,也是爱莫能助。 拉架的事情就落在他身上。 “都是熟人,人多也热闹,赶紧坐下来吃吧。” 说着不等其他几人反应,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丝毫不客气。 原本两个人的饭桌,突然加进来三个人,陈潋觉得拥挤又不自在。 抬头看向钟岁延时,发现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左边坐着周敬北,右边坐着陆修,让人想到了肉夹馍。 陈潋看了眼坐在她右手边的赵安安,正将剥好的虾放在周敬北的碗里,满脸期待,“这家的甜虾特别有名,敬北你尝尝。” 周敬北扫了眼碗里的刺身虾,勉强勾了勾唇角,“最近胃不太舒服,戒腥冷。”说着将剥好的甜虾夹到了钟岁延碗里。 在场的人直接愣住,钟岁延更是一脸不知所措的看了陈潋一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干脆放下手里的碗,“我吃饱了,要不陆总吃?” 第六十八章 生气了? 陆修面色难看,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出门的时候尤其是和周敬北这条狗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翻翻日历。 “安安自己吃吧,我最近胃也不舒服。” 结果那剥好的甜虾原封不动的回到了赵安安的碗里。 所有人都觉得赵安安多少会觉得有些难看,甚至有可能会小姐脾气发作,直接走人,没成想,她却一脸担忧的看着对面玩手机的男人,“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么会胃不舒服呢?下次叫王医生再开几幅药帮你调理调理,你就不能听我的话,好好爱护自己的胃吗?总是让我担心。” 不等其他人说话,赵安安招来了服务员,很贴心的将周敬北面前的冰水换成了温水。 如果没有陈潋没看见过那些照片,肯定会对赵安安生出一些敬佩,对一个男人持之以恒甚至低三下四到这种境地,对女人来说是一种勇气。 可现在陈潋只觉得浑身恶寒。 或许赵安安是真的爱周敬北,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和崔东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因为从小的耳濡目染,豪门夫妻婚内各玩各的再正常不过,况且周敬北连碰都不碰她。 周敬北是在场最淡定的一个,甚至连眼梢都没抬起过,手指一直不停的在手机屏幕上点击着,像是在发信息。 陈潋敏锐的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杏眸扫了一眼,没打算拿出来看。 接着一连串的震动,连赵安安都不由向她的包包看了一眼。 陈潋脸不红心不跳的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十二条未读信息,内容全部一样。 【和小男友吃饭,怎么没见陈特助有多开心?】 她到底是有多不开心,让他将这条同样内容的信息发了十二遍! 陈潋相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准备默默将手机收回包包里,看了眼身边的赵安安又改成放在口袋里。 还没等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周敬北的额信息有进来了。 【生气了?】 陈潋实在没忍住,看了对角线上的男人一眼,只见男人眉梢微挑,正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机,样子依旧冷峻,看不出任何端倪。 生气?的确有些生气,因为赵安安的两面三刀,因为赵安安对周敬北的不忠。 但这些不必让他知道。 直接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问号,陈潋单方面决定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聊天。 陈潋和钟岁延已经酒足饭饱,纯属干坐着干看着剩下的三个人吃饭。 好不容易熬到一顿饭结束,钟岁延很绅士的提出要送陈潋回家,还不等陈潋表态,就听见周敬北表情冷的冻死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漠然,“陈秘书,送我回公司。” 在场除了陈潋和周敬北知道陈潋现在岗位有调动以外,知情的还有陆修。 此时陆修脸上对周敬北的嫌弃已经藏都藏不住了,还“陈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装的还挺有那么回事。 其实就是想回家办事了! “也好,陈秘书和敬北估计还要去公司加班,钟先生开车了吗?”陆修说完不忘对着周敬北挑眉,一看就知道是在邀功。 钟岁延看向陈潋,又将目光投向一脸紧绷的周敬北。 看的出来,两人现在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但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给人一种和谐又赏心悦目的感觉,美好的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多余。 “我开车了,不麻烦陆总送。” 钟岁延说完走到陈潋身边,脸上一片柔和,“到家和我说一下,晚上早些睡,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陈潋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目送钟岁延开车离开,陈潋收回视线,正好对上周敬北深不见底的眸子,而他在触碰到她视线的那一刻,一个转头,巧妙避开。 赵安安咬唇看向站在两米之外的两人,头顶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老长,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似的。 明明两人只是站着,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眼神上的交流都少之又少,却让她觉得分外刺眼。 “敬北,我想陪你,可以吗?”赵安安急急开口,在陈潋和周敬北上车之前成功引起了周敬北的注意。 “不用了。”周敬北干净利落的拒绝,没留讨价还价的余地。 甚至话一说完,无视赵安安眼里的祈求和悲凉,在陈潋之前钻进了车子。 陈潋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对赵安安眼里的诸多情绪选择视而不见。 正当她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是,赵安安突然拉住了驾驶位上的车门,吓的陈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赵小姐,您这样很危险......” 陈潋的话还没说完,赵安安直接冷声打断她,“陈秘书最近辛苦了,送敬北公司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看先后排闭目养神的男人,“敬北,人家男朋友都心疼了,就别留陈秘书加班了吧。” 周敬北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高大的身躯几乎陷进真皮座椅里,“安安,要不你来当周氏总裁吧?” 赵安安小脸煞白,她想起来周敬北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不要插手周氏内部的事情。 但今天的事业不算是公事吧,谁知道陈潋会不会打着加班的幌子,勾引她的男人。 看着周敬北脸上的不耐烦渐渐加重,赵安安不敢再说话,只能等着陈潋出气。 陈潋目不斜视,但余光不难分辨出赵安安眼里浓浓的恨意,如果不是周敬北和陆修在场,说赵安安要将她直接从车上拖下去,她都信。 她懒得和赵安安发生无畏的对峙,在赵安安还想开口之前,将车窗升起,随后往周敬北的半山别墅驶去。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等红灯的间隙,陈潋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敬北一眼,今天的他没有西装革履,但笔挺的身子,和身上卓尔不凡的气质,很抓人眼球。 一分钟的红灯,陈潋足足都五十秒都在窥探他。 直到后面的车子鸣笛,陈潋才恍然觉察到,绿灯都已经过去了一半。 “就这么爱我?” 后排冷不丁的传来他略带调笑的声音,陈潋后背一僵。 第六十九章 少和他见面 不为别的,就为那个“爱”字。 陈潋在周敬北身边三年的时间,哪怕是情到深处,也从来不提“爱”。 多么奢侈的词,陈潋想都不敢想。 “周总,这次的岗位调动太急了,事先没有做好交接,您看,要不要安排个时间,我去集团交接一下。” 陈潋答无可答,只能将话题扯得远远的。 周敬北似笑非笑的看了陈潋半晌,最终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车子稳稳的停在半山别墅,没等陈潋下车给他开门,周敬北已经下了车,绕车半周,走到驾驶位的位置,盯着里面的女人,“不进去坐坐?” 陈潋明眸微颤,怔了几秒才将车窗落下,“不麻烦周总了。” 周敬北勾了勾唇角,略显玩味,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火机,烟雾环绕间出其不备的将车门拽开,“下车。” 他背着光,脸上一片阴影,只有两篇薄唇之间的那根烟忽明忽暗,让人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两脸上的表情。 陈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犹豫了几秒,听话的下了车。 下一秒,周敬北已经钻进了车厢,指尖将那一半烟蒂准确的弹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沉了沉呼吸,压下心里的闷火,“上车。” 陈潋拧眉,越发不知道他在唱哪门子戏。 周敬北开车,后排的位置她不敢坐,免得这位爷挑她的刺,说她把他当司机,所以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刚落座就被他勾住了腰肢,紧接着他侧身欺了过来,意图很明显。 “周总不怕被人看见?”两人的距离只剩不到一厘米,陈潋淡然开口。 虽然两人在车里做过很多次,但都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或地方偏僻,几乎没有人经过。 但半山别墅是高档小区,这个时间时不时会有些人出来遛狗散步,偶尔还会有小区保安巡查。 “接个吻而已,陈特助在想什么?”他轻启薄唇,高挺的鼻尖有意无意蹭着陈潋的,“当然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配合你。” 配合什么,陈潋心知肚明。 可陈潋现在很乱,脑子里不断闪现出钟岁延给自己的那几张照片,如果那些照片是真的,那周敬北也太惨了。 心里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周敬北。 不告诉他,赵安安整日乐此不疲的在周敬北面前扮演深情人设,的确叫人心生恶心,婚前还好,若是婚后,赵安安还是和崔东那样不清不楚,整个邺城都要看周敬北的笑话。 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将照片拿到周敬北面前,指认赵安安的不忠,他很大可能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她是故意捏造。 直到周敬北在她唇角咬了一下,她才惊呼回神,抬头便看见他一脸不爽的看着自己,“专心点!” 说完便开始吻她,惩罚似的,力度之大,让她频频皱眉,再也无瑕顾忌其他。 周敬北说到做到,只是吻,没有干别的,只是陈潋的两片嘴唇在他结束那个吻的时候已经红肿的不像话。 看着周敬北脸上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表情,她一阵咬牙。 周敬北像是没有看见她脸上的不满,指腹轻轻在她的脸颊划过,动作缓揉的将她被弄乱的头发拢到了脑后,“以后少和他见面。” 陈潋很快便懂了他嘴里的那个“他”所指。 转而一想自己也只是和钟岁延吃个饭表达感谢,毕竟人家帮过自己的忙。 “我和男朋友虽然不像您和赵小姐那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好歹是情侣,少见面恐怕做不到。”陈潋拿着钟岁延“男朋友”的身份,不甘示弱的回击着。 他早上回来,赵安安午饭刚过就来老宅见他,如胶似漆的很,怎么?他们能见,自己和钟岁延再正常不过的朋友就不能见? 陈潋话音刚落,车厢里一片沉默,沉默的她有些心慌。 正当她思索着怎么开口打破僵局时,一道刺眼的光,直直的射进车内,原本黑暗的周围,瞬间亮堂堂。 陈潋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眼前,在手指缝里看见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赵安安。 赵安安一身寒气的盯着他们,眼圈通红的咬牙,努力不让眼圈里蓄满的眼泪流下来。 “你在车上,不要下来。”周敬北说完,打开车门,等陈潋反应过来,已经朝着赵安安的方向走去。 陈潋心里没有预想的慌张和无措,反而一片淡然,早知道这天迟早会来,没想到是在今天。 周敬北几步走到赵安安面前,两人无声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赵安安眼里的隐忍和委屈,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敬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四年前,我们明明就要结婚了,我不信你心里没有一点我的位置,你只是和她玩玩的对不对?那你玩好了吗?好了就回到我身边来,我不和你大哥较劲了,我也不逼你爷爷开口承认我,只要你肯要我,整个赵氏我都给你。” 赵安安抱着周敬北的精壮的腰肢,哭的落花流水。 周敬北任她抱着,眉心轻皱,“你也说了,那是四年前。”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心动,只知道什么是合适。 赵安安有些崩溃的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真正的爱是一生一世,四年而已,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突然一道凶光直直盯在陈潋身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安安已经松开周敬北,猛地朝陈潋的方向扑来。 车门刚刚开了锁,陈潋忘记重新上锁,于是赵安安轻而易举的便将车门拉开,毫无形象的撕扯着陈潋的衣服,嘶哑着声音吼道,“贱人,不要脸的贱人,你怎么敢?我赵安安的男人,你怎么敢。” 陈潋毫无防备,又局限在车厢内,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安安像是天生就对打架极有天赋,动作又快又准,等周敬北阔步走来,将她拉开时,陈潋脸上已经清晰可见几道渗血的伤痕。 第七十章 她容不下你 周敬北手里攥着赵安安的手腕,眼里全是陈潋脸上的血痕,脸上萃了冰似的冷。 突然他扬手将赵安安的手甩了出去,力道之大,赵安安几乎没有站稳。 周敬北双手捧着她的脸,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刺激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陈潋吃疼,他脸上的戾气散了一半,捧着她脸的双手,力道也柔了下来,但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脸上的两道痕迹,像是极为介意。 赵安安被周敬北推得趔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周敬北的背影,样子几近狰狞,有些可怕。 “敬北,你竟然为了她推我?你为了她推我!”赵安安声音颤的厉害,不管不顾的对着周敬北的背影吼着,满腹的委屈和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周敬北背脊僵直,和陈潋四目相对间,扯出一抹不经意的笑,有些漫不经心,却像一颗定心丸似的让她心安。 陈潋收回视线,伸手抵在他的胸膛前,将人退出去几分,“你们好好谈谈吧,我先回老宅了。” 周敬北微微直了直身子,无声点头。 赵安安见陈潋要走,不顾心里的钝疼和眼里的酸涩,几步上前,想要将陈潋拉下车。 这次陈潋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因为周敬北就在自己面前,心里莫名的笃定,赵安安近不了自己的身。 果不其然,周敬北长臂微抬,直接将赵安安拦在离陈潋两米之外的地方,眼睁睁看着陈潋下车,绕到驾驶位上,然后扬长而去。 赵安安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灯,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倾泻而下,泪眼婆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敬北,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她双手捧着自己脸,浑身失去支撑的力气一般缓缓蹲下,指缝里都是泪水,压抑的哭声在黑夜里越发刺耳。 周敬北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也屈膝蹲下,在赵安安对面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赵安安哭累了,腿也蹲麻了,且依旧没有等来周敬北的一声安慰。 “敬北,你爱过我吗?”赵安安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缓缓问出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周敬北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赵安安头顶轻抚而过,无声的安抚着,只是削薄的嘴唇紧抿,脸上神色淡淡,和刚刚在车里亲吻陈潋时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 赵安安自嘲一笑,回忆过往,周敬北好像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过那方面的要求,现在想想,男人心里如果有你,怎么能忍住不碰你。 “你就一点不想要我吗?我也不比陈潋差啊。”赵安安向前跨了一步,扑到周敬北怀里,贪婪的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边说边不管不顾的解周敬北上衣的扣子,解不开就直接拽,没一会儿,周敬北上衣领口处的两个纽扣已经不翼而飞。 周敬北拉开她胡乱撕扯的两只手,低吼着阻止,“疯了吗?这里是小区。” “那我们去车上,求你了,要了我吧,别折磨我。”她将脸埋在周敬北微微敞开的领口里,眼里的泪很快打湿了男人的胸膛。 事到如今她很后悔刚刚打开了车灯,如果她没有打开车灯,周敬北或许还能在自己面前再装一段时间。 如果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悄悄离开,她或许能不择手段嫁进周家,哪怕只是挂名的周太太也好啊。 “敬北,我错了,我不该出现的,更不该收敛不住自己的脾气对在陈秘书那样,你原谅我,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不好,只要你不推开我,你和陈潋的事我就当不知道。” 赵安安知道,和周敬北的这段感情,自己从来不是主导,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只为在他心里有一点点的立足之地。 能让她赵安安这样卑微讨好的,就只有周敬北了。 周敬北长眸微眯,“你能容下她?” 赵安安像是看到了希望,扯出一丝慌乱的笑意,赶忙点头。 周敬北突然嗤笑一声,半勾的唇角看上去那样的不近人情,“问题是,她容不下你。” 赵安安的笑僵在脸上,有些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周敬北双手搭在赵安安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便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冷风灌进来,赵安安只觉得浑身的寒意席卷而来。 “安安,事到如今,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说着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路,他的脚步顿住,宽阔的背影高大且冷峻,依旧是赵安安最喜欢的模样。 可下一秒,他的话却让人彻底绝望,“对了,你大哥当年的死另有蹊跷,我已经派人再查了,有没有进展全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闻言,赵安安只觉浑身一震,甚至忘记了悲伤和酸涩,转而是浓浓的恐惧。 他在威胁自己! 怕她会做出对陈潋不利的事,他竟然不顾这么多年的情义,威胁自己! 赵家的人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赵立晨的死和她有关,如果被周敬北调查出端倪,别说嫁进周家,就是她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看着周敬北决绝的背影,赵安安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 陈潋回到老宅的时候,周镇国已经睡下了。 陈潋暗暗松了一口气,进门之前,她还在想要怎么解释脸上的伤。 编了好几个理由都显得很没有说服力,还好周镇国睡了,免了她解释的麻烦。 倒是章管家看见她脸上的伤,哎哟一声走上前,“这是怎么弄的?” 陈潋微微偏头,将有伤的那半边脸掩去大半,不甚在意的回答,“就不小心挂到树枝上了,划了几条口子,没事的。” 章管家自然不信她的说辞,没喝酒没梦游的,怎么会挂到树枝上? 但陈潋不想说,他一个下人也不好问,于是找出医药箱里的药膏,递到陈潋手里,“有一条划痕挺深的,不能马虎,别留疤了,晚上洗澡别碰到水。” 第七十一章 一起走 陈潋接过药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随后提步上了楼。 “哎,老爷子看见了可要心疼了。”章管家摇头,对着陈潋上楼的背影喃喃自语。 听了章管家的话,陈潋洗澡的时候很小心,几乎没有让倾泻而下的温水碰到脸上的伤口。 可任凭她再小心,浴室里温热的水蒸气还是让脸上的伤痕红肿了起来,陈潋稍微有些脸部动作,都会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她在镜子前小心又别扭的给脸上药,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吓得她一个手抖,手上的力度全都蹭到了伤口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见此情景,周敬北长眸微眯,眉宇间比刚刚更凌厉了些,纵使外面吹进来的冷风都没有他周身的气场冷。 陈潋心中苦笑,赵安安毕竟是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在他心里的分量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重的多吧。 所以被赵安安撞见,他心里不悦是正常的。 “周总怎么回来了?”赵安安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不应该陪她吗? 周敬北不悦的睨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脸上的伤,轻不可闻的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沉默的向她走来。 陈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却被身后的墙壁堵住了去路。 “给你上药,躲什么?”头顶的暖灯照在他身上,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冷然。 陈潋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粗鲁的从自己手里夺过那罐药膏,气势看着不像是来帮她上药的,倒像是来为赵安安报仇的。 周敬北不由分说的将药膏拿到自己手里,又找了些棉签和纱布,煞有介事的开始给陈潋上药。 两人距离极近,好几次周敬北的鼻梁都在她的鼻尖和唇角扫过,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我自己来吧。”陈潋压下心头波涛汹涌的情绪,抓住男人的手腕,顺势将他手里的要和纱布拿了过来。 周敬北没拒接,看着她转身,背对着自己,对着面前的镜子,小心翼翼的涂着药。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陈潋觉得如芒在背,忍不住掀眼,在镜子里和他对视。 “赵小姐没事吧?”陈潋轻启红唇,眉宇间有种不易察觉的苦涩和自嘲。 赵安安不高兴,他自然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周敬北嗤笑一声,双手环胸,半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煞有介事的盯着她,“还有心思顾别人,看来脸上的伤还不够疼。” 陈潋心里一沉,突然心里生出一丝委屈,压都压不下去。 她突然很想问周敬北,凭什么赵安安能这么对她,别说结婚,周敬北甚至连女朋友的身份都没有给过赵安安。 当然,周敬北也没给过她任何承诺。 所以她和赵安安谁也不比谁高贵! 脸上的这几下受的不明不白,不委屈都难。 “周总要是想看笑话,明天吧,今天我心情不太好,陪不了您。” 陈潋低垂着头,两颊碎发在她脸上留下一大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是偶尔低落的那几滴水渍,让周敬北心里陡然收紧。 行动似乎比他的脑子快,等他察觉到自己在干什的时候,人已经紧贴住她的后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人稳稳的圈在怀里,鼻腔里属于她的独特香味让他疲惫的心放松了下来,“我们的关系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你知道的。” 声音异常轻柔,不同于他以往的任何时候。 陈潋抬头,眼尾的湿意还有没有褪去,目光里都是不明所以。 周敬北将怀里的人儿转过身,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又亲一口,动作轻柔的好像怀里的人就是自己的挚爱。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陈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下子楞在当场,“什么?” 周敬北不答,只低头在她的唇上斯磨,没一会儿两人便气息不稳。 陈潋最后的理智,在男人不管不顾的逗弄中逐渐土崩瓦解,最后彻底沉沦。 开始时,周敬北顾忌着她脸上的伤,动作还算轻柔,可最后还是不管不顾的将人折腾的够呛。 ...... 陈潋一觉睡到大天亮,醒的时候床上只剩下她一人,虽然身上酸疼的厉害,还脑子异常清醒。 一扫之前睡眠不足带来的头昏眼花,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她竟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院子里,周镇国一身运动服,脖颈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很显然是刚晨跑回来的。 章管家笑盈盈的迎上去,习惯性的递上一杯温水。 周镇国小抿了一口,便重新将水杯还到章管家手里,视线往二楼周敬北的房间扫过,“老四还没起床?” 章管家微微含着身子,笑着答,“四少爷一早就被陆少爷请出去了。” 周镇国双手背在身后,没再说话,大步走进屋内。 陈潋收回目光,正好床头的手机响了,破天荒的是江燕打来的。 最近两人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但也不算亲密,加上陈潋现在岗位调动的关系,两人有段时间没有交集了。 接通电话,江燕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公事公办,隐隐的还有些强势在里面,“陈特助,集团暂定周一上午完成您工作上的交接,请上午九点之前到集团秘书办来一趟,谢谢。” 如果不是对江燕的声音太熟悉,她一定会怀疑江燕被人捡了手机。 这个“您”字从江燕嘴里说出来,她怎么感觉浑身的汗毛孔都在叫嚣了。 “江秘书,你这又是哪一出啊?”陈潋含笑,有些哑火。 江燕电话里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现在是连跳两级,再称‘你’就是不知好歹了,或者你不喜欢我叫你陈特助?那叫陈总怎么样?” 陈潋眉宇间染上一抹无奈,“饶了我吧,你明明知道是周总爷孙俩人斗法,我才被调到现在这个岗位的,夹在中间做人,我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可不是夹在中间做人嘛,周镇国叫她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周敬北怪她倒戈的太快,她里外不是人,做什么都是错。 就这次周怀安和赵氏的扯皮,周镇国虽没明说,但内心希望陈潋可以出面说服周敬北干预这件事。 周敬北明摆着想摆烂,陈潋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第七十二章 我手上有照片 一番讨饶,江燕倒也没再为难她,因为她早就对周镇国的臭脾气有所耳闻,难伺候的很,陈潋明着是升职了,其实更像是被调到周家老宅当老爷子的护工去了。 “原本以为周氏和赵氏的事情一过去,董事长就不会和周总斗法了,你也会顺其自然的被调回来,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儿,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接替你的位置了。” 江燕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和同事热情打招呼的小姑娘,心中暗道,这可比陈潋当年来事的多。 再加上小姑娘和周总的那层关系,说不定还真能溅出点水花出来。 陈潋一愣,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哦?是有人提拔上来了?还是有新人进来?” “新人,周总钦定的,来头很大,很会来事,我只告诉你这些,其他的你自己来集团看看就知道了。”电话里不方便多说,江燕只晦涩不明的留下只言片语便直接挂断电话。 手里的电话缓缓滑落,陈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为别的,只是有些不舍。 那个位置,自己坐了三年,承载了她和周敬北所有的回忆,就这样被人占去,心里难免有些动容。 想来岗位的调动在正常不过,就算以后回到集团,也不是非要坐周敬北身边的位子不可,其他岗位有合适陈潋的。 这样想着,陈潋便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周敬北一大早就被陆修几个电话吵醒,还好怀里的女人睡得沉,没有被吵醒。 接了电话陆修神经大条的一阵乱吼,“大事不好......” 周敬北本来就还没睡醒,一点也不关心他嘴里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下一秒直接将电话挂断,顺便将人拉近了黑名单。 安静不过一刻钟,电话再次铃声大作,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万般不情愿的接了电话,还没等他开口,那头的陆修已经炸毛,“周敬北,你什么意思?拉黑我是吗?你不仁我就不义,别到时候顶着绿帽子丢人现眼,怪兄弟没提醒你。” 周敬北脑子清醒了一半,下意识的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女人,剑眉紧颦,将心里的那抹疑虑扫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周敬北语气不耐。 陆修语气凝重,显然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事,“你快来吧,我手上有照片,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周敬北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端详着怀里沉睡的女人,心里思索着她到底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让陆修这么不淡定。 半晌后,拉开被角,尽量让自己起床的动静吵到她。 半个小时后,陆修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周敬北,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惹得陆修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撩骚”。 “说吧,什么事,照片在哪里?”周敬北一坐下来直入主题,一副不想多话的样子。 陆修瞥了对面沙发上半靠着闭目养神的好友,插进口袋里的大拇指在照片的边缘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拿出来,“你和安安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以周敬北对沈修的了解,他不是会在自己面前拐弯抹角的人,这样吞吞吐吐,语言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 “我和她能出什么事?你要说的事和赵安安有关?”提到赵安安,周敬北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眉宇间有些清冷,声音也透着显而易见的防备。 陆修满脸写着为难,沉吟半晌才将口袋里面的照片掏了出来,递到周敬北面前,“你自己看看吧?你俩也算是双双出轨吧,谁也别怨谁,以后你们要分要合,好好谈,别闹得太僵,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据他了解,赵安安已经知道了周敬北和陈潋的关系,他猜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氏才会死咬着周怀安不松口,想逼周敬北就范。 但是他想不通,既然赵安安这么不择手段的想要和周敬北在一起,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了? 知道陆修找自己的目的是因为赵安安,周敬北原本悬着的心已经落下,此时接过照片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便直接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就这些?” 陆修,“......”这些还不够,下一步就是在床上了,那些能拍吗? “如果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的,那我先走了。” 周敬北异常淡定的站起身,端起面前早就冷却的茶水,仰头一口闷。 放下茶杯,转身就准备离去,显然对这些照片丝毫不介意。 “等等,你这是什么反应,是被气傻了还是完全不在意?”陆修终于回过神,满脸的不可置信。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看得出周敬北对赵安安的心意不复从前,但总不会是心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是和自己的小秘书不清不楚,我看你们半斤八两,谁都不要埋怨谁。”陆修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我就是命苦,每次都夹在你们两中间左右为难,但是作为男人,最起码的责任感还是要有的,你不能对安安这个绝情。” 陆修可以为周敬北隐瞒赵安安关于他和小秘书的事,但看见赵安安和崔东这些照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周敬北打电话,不想自己的兄弟当冤大头,可见心里的天平早就倾向于自己的兄弟了。 只是看见赵氏和周氏现在撕咬对方,不肯松口的架势,他没办法放任不管。 周敬北离开的脚步顿住,神色从未有过的坦然,“不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我和赵安安的关系从来都是清清白白,要说对赵安安的责任,你应该去和崔东谈,毕竟他们俩的关系要比你想象的亲密的多。” 陆修被说的一头雾水,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背着他发展底下恋情,整了半天,就他一人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第七十三章 和小秘书是认真的? 他上前几步,将周敬北重新拉倒座位上,又在周敬北对面坐下,喝了口水,压下心里的那口气,才缓缓开口,“你早就知道安安和崔东的关系,所以才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周敬北突然觉得陆修这么个二世祖聊天很费劲,不过也可以理解,没谈过恋爱嘛,总归心智要欠缺些,不能和他比了。 “不爱,不爱知道吗?她和谁接吻、上床和我有什么关系,犯得着因为这个对她不冷不热?” 陆修越听越觉得这个事十分离谱,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爱?向他们这样的豪门子弟还奢侈什么爱不爱?是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就好了啊。 周敬北觉得自己已经和陆修有代沟了,“别那么反感你家人给你相亲,你也的确该谈个恋爱了,我都和你都快没有共同话题了。” 又被侮辱到的陆修无话可说,他向来自命不凡,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在周敬北之上,奈何从小到大桃花都没周敬北旺,如今竟然落得个需要相亲找对象的下场,说出去简直丢人。 所以他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太伤自尊了,“所以这次周氏和赵氏争的那块地是怎么回事?你准备出头解决吗?” 周敬北双腿交叠,身体自然后倾,斜靠在座位上,听到陆修的话,似有些烦躁的摸了摸口袋。 烟瘾犯的时候的惯用动作。 早上出门太急,口袋里什么也没有,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来,“烟。” 陆修不耐烦的递了一根过去,“少抽一根会死啊?” 烟雾缭绕,伴着热气从他削薄的唇中溢出,朦胧中男人的五官格外冷峻,有种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必要的时候会管,但不是现在。” 陆修大概知道周敬北的打算,先拖垮一个周怀安,赵氏也会有损伤,周氏根基远在赵氏之上,到时候赵安安想翻身都难。 “老爷子怎么说?他嘴上一定不肯向你提,但心里是不想你们兄弟这样内斗,毕竟这样下去,对周氏也不利。” 周敬北吐着烟圈,眸光深沉,突然像是被这句话愉悦到,嗤笑了一声,“你这话怎么和陈潋说的一样,你们这样,显得我很不孝似的。” 陆修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自己孝不孝,自己不知道?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问道,“和小秘书是认真的?” 周敬北不答,反而拧眉,不满道,“小秘书,小秘书,她没有名字吗?” 简单粗暴地维护,没有回答,胜似回答。 两人一时无言,周敬北的烟抽了一大半,夹在双指尖任它燃着,另一只手随意的捡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看似随意的打量着,“赵安安对周怀安紧咬不放,我没意见,但如果她干涉太多,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会心慈手软,到时候你别插手,做个旁观者就好。” 陆修掀眼,正好对上他晦涩难懂的眸子。 底线?指什么?周氏集团的利益?还是......陈潋? “没什么事,我回去补觉了,以后没有火烧屁.股的急事不要在鸡都没打鸣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让陆修不得不抬头看他。 补觉?为什么补觉? 陈潋现在在周家老宅,所以他为什么补觉不用细想也知道。 看着周敬北离开的背影,陆修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自己要赶紧找个女人,把自己的贞洁送出去,否则以后真的没脸见人。 周末时间,周镇国一般都会越一些牌友打牌,这个时间陈潋比较自由,也算是周镇国变相的给她放假。 周敬北出去了,周镇国也不需要她全程陪护,于是她给钟岁延打了电话,准备回家看看常玉芝。 和钟岁延约好时间和地点,陈潋和周镇国打了招呼,便拿着包包和外套准备出门。 却没想在门口正好和回来的周敬北打了个照面。 周敬北将车子停好,走到她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简单的雪纺裙外面套了一件针织衫,简约却不简单。 吃惯了大鱼大肉,周敬北觉得她现在异常可口,心里生出一种想将人扑到的冲动。 “去哪里?”周敬北哑着声音问道,眸色沉沉,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平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见她刻意打扮过自己,出个门犯得着打扮的这么好看吗?细看,嘴唇上竟然还涂了唇膏! 陈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明白周敬北恶劣的态度是何缘由。 “想回老家看看家里的老人。”陈潋如实说道。 闻言,周敬北的态度直接阴转晴,微微弯腰,接过她手里的手提包,打开身后车子的后排,放在座椅上,“上车。” 陈潋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似乎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送她去? “周总,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去就好了。”要是让常玉芝看见一个陌生男人送她回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刨根问底了。 再说,他们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让常玉芝知道他的存在,老人身体不好,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周敬北正背对着她,准备上车,听到她的话,身形顿住,转身时脸拉的老长,“我有那闲时间送你回老家?正好约了人谈合同,顺路捎你去车站,别想太多。” 语毕直接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话说到这份上,陈潋不上车显得有些矫情,好像故意避开他似的,沉默几秒后,还是爬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周总,顺路的话,把我放在人民广场的东南角就好了。”上了车,车上的气氛有些压抑,陈潋开了窗,对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男人道。 她和钟岁延约的地点就是人民广场,只是她没想到周敬北会送自己,所以时间非常充裕,她准备先到广场上的咖啡馆坐着等钟岁延,然后两人一起结伴回去。 正好,周敬北和钟岁延也不会碰面,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周敬北对钟岁延很敌视,不仅是因为大男子主义的独占欲。 周敬北眉头紧颦,却也没说什么,直接将她送到了人民广场。 天不遂人愿,周敬北刚到广场,就眼尖的看见站在那里,一袭风衣的男人。 第七十四章 说实话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语气又怒又冷,“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吗?” 陈潋也看见了钟岁延,他正斜斜饿的靠在车身上,低头在手机上发信息。 不出一秒钟,她攥在手里的手机上就显示有信息进来,正是钟岁延的。 周敬北瞥了手机一眼,冷哼一声,“不看看他发了什么?” 陈潋将手机收回口袋,淡定开口,“只是一起会老家看看老人,没有其他意思,再说......” 她记得周敬北和她说过,少和钟岁延接触,但他似乎忘记了,钟岁延是自己的“男友”,一起会老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等她将话说完,周敬北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闷笑,突然侧过身,手肘支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盯着她,“再说什么?是不是想说男女朋友结伴回老家是很寻常的事?还是想说我和赵安安不清不楚,没资格管你?” 陈潋舔了舔唇角,微微挪动身子,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的广场上,咬牙默认。 人民广场是邺城的老市中心,周围全是破旧的老居民区,一到周末,这里都会有很多人,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中年夫妻,难得闲暇的时光,带着孩子老人,一家人享受美好的周末。 外面的热闹和车内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陈潋有些受不了周敬北这样难以捉摸的态度,干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手落在车门把手的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捞了回去。 转过身,周敬北放大版的俊脸近在咫尺,陈潋微微颔了颔下巴,以免自己的嘴唇碰到他的。 周敬北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唇,今天她涂得唇膏应该是桃子味的,特别好闻,很想尝一口。 他的意图太明显,一点掩饰也没有,陈潋想装作不懂都难。 腰上的手臂,不断收紧,两人之间的空隙也在不断缩小,陈潋有些头皮发麻,“周总,真的只是回老家看看老人家。” 周敬北眼底蕴着冷冷的笑,像是暴风雨的前奏,“嗯,为什么和他一起去,一个人不认识回家的路?” 陈潋腰被他勒的有些疼,扭动了几下依旧没有改善,她知道周敬北顺毛捋的毛病又犯了,这个时候和他来硬的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于是软下声音道,“多一个人对一份照顾,再说两家是邻居,一起回去顺路。” 陈潋的话显然没有说服周敬北,反而让他的脸色越加阴沉。 多一份照顾? 她在自己身边四年,从来都是死鸭子嘴硬,什么时候需要他照顾了? 别说要他照顾,就是一点小忙,她宁愿求遍身边所有的人,就是不愿意向他提。 和他这么见外,倒是和“小男友”这么不客气。 看着她纤细修长的脖子,白皙中隐隐透出里面的血管,他怎么有种想冲上去狠狠咬一口的冲动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半晌周敬北终于再次开口,像是给陈潋下了最后通牒。 陈潋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在意什么。 实话? 实话就是,常玉芝极力撮合她和钟岁延在一起,和钟岁延一起回家,一来是顺路,二来是为了让常玉芝开心。 常玉芝年纪大了,又有心脏上的毛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见一次少一次,所以每次见奶奶,她都像让她开开心心的。 但这话显然不能让周敬北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了,今天自己指不定就回不去了。 陈潋不开口,周敬北不妥协,死倔的两个人都不肯退半步。 突然车门锁解开的声音“咔嚓”一下,还没等陈潋回神,周敬北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陈潋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他径直走到钟岁延面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盯着钟岁延,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随后抬手指了指陈潋的位置。 钟岁延起先也是一愣,像是被他与生俱来的气质震慑,缓过来后,随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扯出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陈潋从车里出来,朝着两人走去,走到半路,周敬北也折返了回来,半路两人相遇,周敬北二话不说直接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回到车里。 关上车门,陈潋开口问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周敬北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只是幽深的眸子和她对视时,眼里透出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怎么?怕我为难他?” 陈潋深吸一口气,“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两人在车上,不远处的钟岁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两人的方向,周敬北的车子是防窥的,陈潋知道钟岁延看不见自己,但还是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 看到陈潋这个反应,周敬北理所应当的觉得她是在心虚,“不想让他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 陈潋被他阴阳怪气的话气的够呛,又不敢发作,只好拿他自己的话堵他的嘴,“周总,不是您说的不公开,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现在就是在用实际行动响应他的要求啊。 周敬北哑口无言,商场上巧舌如簧的那一套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都不起作用。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钟岁延的车子已经远离了他们的视线,陈潋也不想在车里浪费时间,索性下车走到公交站台,准备打车去客运车站,坐大巴回去。 昨晚决定回家的时候,陈潋就给常玉芝打了电话,告知她,自己今天会回去看她。 现在老人家可能正在村口的槐树下翘首以盼了,所以今天她必须回去一趟。 周敬北这次没有制止她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点燃了一只烟,有些烦躁的抽了一半,心里的郁结才渐渐被压了下去。 看着不远处公交站台上的那抹倩影,周敬北心里不好受,明明是自己的女人,又不能完全拥有,这种感觉很窝囊,所以他才和李承说,自己等不及了。 第七十五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掐灭手里的烟,准确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周敬北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到了陈潋面前,从驾驶室伸手,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上车。” 陈潋看了眼时间,收起正准备打车的手机,直接钻进了车厢,“周总麻烦您载我去客运车站,我好想赶不及了,麻烦了。” 每天就这么一班车,错过了就要等明天了,明天周镇国约了人钓鱼,特意嘱咐她要到场,不然没人帮他背鱼竿。 周敬北胸腔起伏的厉害,突然就测过身,伸手将她的脸搬过来,正对着自己,接着俯身强势吻住了她的唇,没有任何爱怜,只有无言的惩罚。 满意的察觉到她因为自己的撩拨而情动,周敬北满意的松开了她,看着她殷红的双唇张张合合的急呼气,心里某处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我送你,你要是拒绝我就再吻你一次。” 周敬北捧着她的后脑勺,声线极具勾引,是威胁,更是蛊惑。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容,触动着彼此的防线,这一刻,陈潋真的有种被狠狠爱着的错觉。 “周总,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 以前周敬北对她的态度很明确,不爱,只是上床,解决生理需求,所以她能守住自己的心里防线,准确定位自己。 现在她觉得周敬北的态度越发的模糊,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这种猜测让她既喜又忧,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理智迟早会崩解。 等有一天周敬北腻了,一脚将她踢开的时候,她会很惨。 她没有像赵安安那样的家事,自然没有像她那样为爱疯狂的决心,所以她不敢赌。 “我说了,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周敬北说着松开了她,启动了车子,“还有以后不要拿你那所谓的男朋友气我,不然你知道的。” 说完自顾自的笑出了声。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陈潋觉得周敬北才是真的翻脸堪比川剧变脸的人,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潋以为周敬北会将自己送到客运车站,但车子行驶了一半,她突然觉得这不是去客运车站的方向。 “周总,要不要导航?这条路好像不对。”陈潋拿出手机,搜索着客运车站的位置,然后递到周敬北面前,“客运车站的方向在南面......” 他却向西面走了。 周敬北看也不看,干脆说道,“我不是说送你吗?” 陈潋这才觉悟,他说的送,是直接将她送到家,而不是客运车站。 那奶奶岂不是会看见他。 陈潋的突然安静,周敬北也猜出了她的大致心思,“放心,不让你家里人看见我,你提前下车。” 陈潋点头没有说话,半靠在位置上,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 副驾驶的位置车窗落下一道细小的缝隙,但由于车速很快,风速也不算小,雪纺的衣裳被吹的贴在身上,让人一眼便能看见她美好的曲线,也让她看上去异常的单薄。 “周敬北,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能说的具体一些吗?” 陈潋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周敬北身形一愣,没太反应过来她让自己解释的到底是哪句话,“什么?” 陈潋正了正身子,将车窗按了上去,转头正视着他的侧脸,“就那句一起走下去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敬北薄唇轻启,反问道,“你不知道?” 正好前面是红灯,周敬北恰到好处的踩了刹车,侧身和她对视。 陈潋摇头,“不知道。” 准确的说是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前面的红灯正在一秒一秒的倒数,陈潋的心也在一下一下的疯狂跳动,正当周敬北张嘴欲言时,后面的车子按响了喇叭,刺耳的声音完全将周敬北的声音盖过,陈潋一个字都没听见。 转身才发现,前面的红灯早就转绿,现在绿灯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大半。 周敬北没事人一样继续开车,目视前方,像是完全没有被刚刚的事情扰乱节奏。 陈潋就不一样了,得不到答案,她心里没底。 “周总,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双手平放在大腿上,不着痕迹的擦去了手心里的虚汗,可见她刚才有多紧张。 周敬北五官深邃清冷,眉宇间总挂着淡淡的疏离,就好像现在,他像是极不愿意回答陈潋的问题,优越的侧脸线条硬朗,像是无声的对她说:离我远点,别烦我! 陈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或许那只是周敬北话赶话,随口说的一句无足轻重的话,而她却认死理,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她要尽快将脑子里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摒弃掉,否则,真的就如赵安安所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其实我没什么经验。” 就当陈潋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周敬北浑厚沉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陈潋不解看向他,“什么?” 周敬北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诱人的水渍吸引陈潋多看了几眼,“表白什么的,其实我没什么经验。” 陈潋拧眉,“......” 周敬北的表情太正经,以至于她完全摸不准他到底在说什么。 “本来我没打算这么快和你摊牌,但是你非要问......”语气有些埋怨。 陈潋,“???” 她怀疑周敬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总,你到底在说什么?” 周敬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下定决心,一个方向打下去,车子已经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那句话的意思,我想和你在一起,懂了吗?傻子?” 陈潋有些楞,这不能怪她,这个答案太有冲击力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刨根问底,因为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敬北。 三年多的时间,陈潋早就习惯了周敬北的不冷不热,突然说想和她在一起,她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不公开的那种?” 不公开,就是见不得光,一辈子都等不了大雅之堂。 周敬北现在才知道陈潋对不公开这件事有多在意,心里也有些后悔之前自己情急之下的冲动。 第七十六章 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仔细想想,一个男人想和你在一起,却不愿意对外公开,和只想睡你,不愿意负责没有区别。 “给我些时间,等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现在要委屈你。” 他的眼里波澜不惊,如果不是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太过用力,以至于微微泛白,陈潋真的以为他的心里也像他表现的这般淡然。 陈潋轻扯唇角,将车窗彻底按了上去,原本幽闭的空间,现在竟也不觉得狭隘了。 前面正好有一对小情侣过马路,不知道男孩在女孩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两人相视而笑,接着女孩就调皮的往男孩身上蹭,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孩的脖颈上,腿也不老实的圈住了男孩的腰。 全程没见男孩半点不耐烦,反而眼里满是宠溺和放纵。 陈潋着了魔似的,心底的最深处竟然想象着如果她和周敬北真的在一起,两人会怎么相处,会不会也像这对情侣一样放松又快活。 人心总是不知满足,尤其是有了期盼之后。 顺着陈潋柔和的目光,周敬北也看见了那对情侣,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所以,你的回答是?” 陈潋收回视线,目光在他泛白的手指上一晃而过,语气半是调侃,“周总很紧张吗?” 周敬北挑眉,双手离开方向盘,侧身将陈潋揽在怀里,柔软的嘴唇深深埋在她的发里,声音有些发闷,“嗯,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陈潋伸手回抱着她,艳丽的小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笑意,“嗯,我也是。” 此时远离市区,平坦的柏油马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疾驰而过,而车厢里却异常安静和温馨,两人都知道这片宁静下的不易,久久不愿松开彼此。 直到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敲响,两人才被响声惊醒。 周敬北面色不善的降下车窗,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位执勤的较劲,看起来很年轻,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挂在脸上。 陈潋尴尬将脸别向另外一边,不自然的整理了一下头发。 “什么事?”周敬北墨色的长眸里早就没有了刚刚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肆意。 按理说,周敬北这张脸在邺城的大小场合都是通行证,但面前这位警察显然不买账,出示了证件以后,直接下通牒,“先生,这里不允许停车,请您出示您的驾照。” 周敬北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准备拿驾驶证,正好看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背对着自己,正在很努力的憋笑。 “好笑?” 清冽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陈潋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露馅,“我没笑,我在看外面的风景。” 周敬北睨了她一眼,笑的肩膀都在抖,还说没笑,再说外面的臭水沟是门子的风景? 外面的交警显然依旧失去了耐心,这种小夫妻、小情侣回家腻歪不行?非要在不允许停车的路段唧唧我我。 今天碰到的这对还算正常,只是拥抱,更离谱的还有人将车停在高速路上,直接摁倒自己的老婆干那啥的。 遇见这种,他铁定要一罚到底,“先生,麻烦您配合我们,抓紧时间。” 陈潋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看着周敬北一脸比吃屎还难受的表情,直接笑出了声,“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没有对您的工作不尊重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笑。” 怕这位刚正不阿的交警误会,陈潋赶忙解释。 这交警还真的很有意思,本来拧巴到一处的五官,在看见陈潋转身的那一刻,直接舒展开来,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位女士,我不会误会,您一看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说完还对着陈潋露出八颗大牙。 周敬北将驾驶证递出去的动作直接顿在半路,看交警的眼神,也由原来的不耐烦,变得逐渐犀利起来。 在年轻交警伸手接过驾驶证的前一秒,周敬北直接将手里的驾驶证收回,“叫你们队长过来。” 年轻交警一愣,眼珠子一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和自己队长认识,但还是仗着自己占理仰了仰头,“查看你的驾驶证以及对你进行处罚,都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不必我们队长出马。” 简而言之就是,对付你,我出马就行,想劳烦我们队长?你有那个资格吗? 话音刚落,陈潋能明显察觉到周敬北浑身气压都低了好几个度。 为了自己能早些回家,也为眼前这年轻交警的前程,陈潋打开车门,绕过车身,站在交警面前,“能借一步说话吗?” 年轻交警点头,和陈潋一起走到离车子五米远的位置停下,相对而立。 周敬北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很快,那交警便惊愕的转身看了车里的自己一眼,随后小跑回来,再次开口时,语气里莫名有些兴奋。 “周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天啊,我今天竟然看见周敬北大活人,太开心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说着将自己手上一叠全新还没开出去的发单递到周敬北面前,还贴心的附上一支笔,一脸期盼的看着周敬北。 周敬北拧眉看向面前的纸和笔,瞪了陈潋一眼,完全没有接过来签名的意思。 陈潋见状,笑着对交警道,“我们周总最近被未婚妻甩了,心情不太好,您多包涵。” 交警悻悻笑了两声,心想这女人的话以后真不能随便信,明明刚刚还和周敬北在车里你侬我侬,现在又往人身上泼脏水,说什么被未婚妻甩了,周敬北怎么可能会被女人甩?想嫁他的女人能从邺城排到法国。 年轻交警收起手里的两件套,尴尬的整了整帽子,“不好意思啊,都是误会,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此时陈潋已经上了车,见周敬北的情绪没有舒缓的意思,便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算了。 周敬北唇角轻扬,大掌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摩挲着她白葱般的指尖,像是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回应。 第七十七章 在镇上等你 “这样吧,违停是我的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可不可以请你通融一下,等我事情办好了,会去你们单位,到时候你们要扣分、扣车都可以。” 年轻交警哪里还敢扣分、扣车啊,队里的宿舍和训练器具都会周敬北以个人名义捐赠的,估计队长来了都不敢开这个罚单。 “不用,真的不用,周总您别为难我......” 周敬北挑眉,有些好笑,刚刚那壮志凌云的气势去哪里? 只是他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便离开了原地。 从倒车镜里依稀还能看见那交警逐渐远去的身影,看的出来,正取下帽,抬手擦汗。 秋高气爽的季节,外面的温度只有十度所有,一阵秋风扫过甚至还会有一阵凉意,所以那交警为什么脑门淌汗,理由可想而知。 收回视线,陈潋幽幽开口,“周总的名号,还真是好使,原本棘手的问题,报上名讳就迎刃而解了。” 周敬北余光扫了她一眼,眼睛依旧目视前方,“事有缓急,等从你老家回来,肯定要去交管所扣分的,搞不好这车也要扣一段时间。” 这点陈潋倒不怀疑,别看他在邺城权势滔天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从不会用手上的人脉和权利牟取私利。 除了四年前,他身边的女秘书惨死在周怀安床上这件事,他迫于周镇国和周氏全体股东的压力,强势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以外。 那件事情发生时,陈潋还没有进周氏集团,知道的少之又少。 但听说,那个女秘书家里就只有一个妹妹,出事的时候刚参加高考,成绩很不错,周敬北承担了她大学期间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也算是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反观罪魁祸首周怀安,别说有所表示,这么些年过去了,只要提到这件事就是在和他过不去。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一直闲聊,气氛不算活跃,却和以前完全不同。 到了镇上的加油站,陈潋和周敬北遇到了等候已久的钟岁延,半靠在车身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样子,你的小男友等你好久了。”周敬北语气古怪的留下话,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交谈后,扫码付钱。 陈潋解释的话堵在嘴边,没机会说出口。 不远处,陈潋看见他掏出一直眼叼在嘴角,正要拿出火机点燃,却又将拿出来的火机重新放回口袋。 就这样他衔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蒂,阔步走到钟岁延面前站定。 在黑色衬衫和外套的加持下,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肃然清冷的气息,将近半个头的身高优势,压的钟岁延气场全无。 明明单看的时候钟岁延也算是个青年才俊,此时却硬生生的被比了下去。 低头发呆的钟岁延突觉头顶被一道阴影罩住,抬头就看见周敬北正向自己走来,看似松散随意,周身散发的气压却让人不容忽视,“周总。” 周敬北抬手将烟蒂取下,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懒懒散散的嗯了一声,“我送陈潋回来你没意见吧?” 打开车门,一只脚刚伸出车外的陈潋恰好听见他的话,面上没有起伏,心里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钟岁延要真是自己男友,还不得被他气死! 钟岁延正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车门关上的声音,两个男人顺势看了过去,陈潋身上的雪纺连衣裙在风中摇曳,美艳中又透着清纯干净的感觉,一时间两人都忘记移开眼。 陈潋也看见了他们,低头看了一下,好奇问道,“怎么了?” 周敬北先反应过来,将视先挪开,清眸在钟岁延还在愣神的脸上一扫而过,脸上神色淡淡,指尖的那根烟蒂却被从中间生生捻成了两半。 “没什么,你接下来是和我一起回?还是......”钟岁延看了眼周敬北的方向,欲言又止。 周敬北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将脸别到另一边,大有眼不见为净的嫌疑。 陈潋抿抿唇,怕直接说和钟岁延一起回,又要惹毛他,犹豫了几秒钟,正要开口,周敬北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在镇上等你,明天一起回邺城。” 似乎是怕她为难,他已经替自己做好了选择,话里依旧不忘刺激一下钟岁延这个挂牌男友。 直到陈潋坐上了钟岁延的车,两人消失在周敬北的视线,他才有些烦躁的上了自己的车。 此时车子已经满油,但心里却空落落的难受。 从镇上到常玉芝的房子,不到半个小时,如果不是下雨,泥巴路不太好走,会更快些。 钟岁延自离开加油站后便一直没有开口,陈潋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以为他是工作上遇见了难题,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高,是不是因为和我一起回来,耽误你工作了?” 钟岁延表情异于平常的严肃,像是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他好几次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陈潋轻笑一声,脸上神色坦然,“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只管提,之前你帮了我大忙,正着急怎么还你人情了。” 钟岁延嗤笑一声,笑容里有些苦涩,“那你还是不要还了。” 陈潋不明所以的看过去,“你喜欢别人欠你人情啊?” 泥巴路不好走,尤其是下了雨,格外的泥泞,路上坑坑洼洼,导致车身也摇摇晃晃,陈潋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有些让人恍惚。 钟岁延没有回答,像是在默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陈潋欠了他人情,他才有继续和她来往的幌子,否则那样优秀的周敬北,自己怎么和人相较。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自卑的他,第一次在周敬北面前有了这种他从来都不齿的情绪。 这不是个好现象,好像好没开局,他就已经败下阵来。 “你和周敬北在一起了吗?”钟岁延话风一转,毫不避讳的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其实答案他早就已经知晓,只是他想听陈潋亲口回答。 陈潋脸上的笑收了半分,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第七十八章 身心都给你了 不是她不愿意和钟岁延说实话,而是既然和周敬北说好暂时不公开,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况且她内心对这段感情是没有把握的,不是她左顾右盼顾忌太多,实在是把控周敬北这样的男人,连赵安安都做不到,她陈潋何德何能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够做到。 “没有在一起,你别多想,我和他只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陈潋不自然的舔了一下干涸唇角,又道,“上次你去欧洲和我说的话,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你帮我,我很感激,以后需要我帮忙,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但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情,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希望你能理解。” 她没有承认周敬北的关系,但也不能一直耗着钟岁延,早些打消他的念头,对彼此都有好处。 钟岁延扯了扯嘴角,即便知道陈潋隐瞒了自己,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知道了,这不是常奶奶极力想要撮合我们,我和你一起回来,她老人家肯定高兴,反正我也想回家看看家里二老,顺路,你心里别有负担就好。” 陈潋以为话说开了,心情也一下子豁然开朗了,看见等待自己多时的常玉芝时,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奶奶,不是和你说不要在这里等的吗?现在天气凉了,感冒了怎么办?” 老人怕冷,已经穿上小夹袄了,但站在村头的风口处,手上冰凉,两颊也被吹得通红,陈潋不免有些心疼。 常玉芝看见陈潋从钟岁延车上下来,脸上笑的更开心,拉着两人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像是要将两人看出花来,“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和小钟一起回来我高兴。” 老人家丝毫不掩饰对钟岁延的喜欢,陈潋只能尴尬赔笑。 钟岁延倒是会哄老人开心,一会夸常玉芝身上的夹袄洋气,一会儿夸她气色好看,惹得常玉芝都快忘记还有陈潋这么个人的存在,攥着钟岁延的手回家,还非要留人家在家吃饭。 “奶奶,人家爸爸妈妈正等着自己儿子回去吃饭了,下次我们找个时间请钟岁延一家人来家里吃个饭岂不是更好?”陈潋开口,找了个比较这种的法子,这样才更容易说服倔强的老太太。 常玉芝有些失落,但也觉得陈潋说的没错,人家家里还有父母等着了。 想到自己刚刚在村头眼巴巴盼着陈潋的心情,她转而开始赶钟岁延赶紧回家,“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等久了,上午你妈还到我家来说今晚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等钟岁延离开,祖孙二人也准备端饭上桌,看着桌上满满都是常玉芝的拿手好菜,陈潋心里满满都是对老人家的愧疚。 一方面是因为这次去欧洲出差,回来后又被调动了岗位,没有第一时间回来看她。 另一方面就是自己的个人问题。 和周敬北的未来无法预测,但她绝对不会和钟岁延在一起,拂了老人家的苦心,注定让她白高兴一场。 “快坐下吃饭啊,老早就做好放在罩子里罩着,都有些冷了,我去把汤热一下,你先吃。”常玉芝笑呵呵的转身去了厨房,看见陈潋跟在身后,直接眼睛一瞪,制止道,“别进厨房,油烟大,把你身上的衣裳弄脏了。” 说着走进厨房,还不忘将陈潋关在门外。 陈潋笑着返回饭桌,正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响了,看了眼紧闭的厨房门,陈潋很快按下了接听键。 “想我吗?”那端,周敬北深沉好听的声音传到陈潋的耳朵,像电流一样席卷陈潋的全身,身上的每个细胞好像都被调动起来,全都是肯定的答案。 以前她还能自我催眠,准确的说是自我欺骗,给自己灌输两人的关系只是走肾不走心。 但因为他的那句“一起走下去”,陈潋平静的内心终于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如今有种强压不下去的势头。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陈潋缓缓开口,不经意间透出的柔情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你怎么每次都是这个问题?” 周敬北一愣,细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真的经常问她这个问题。 电话里突然转来他的一声闷笑,陈潋拿起电话走到外面,确认常玉芝还没有从厨房里出来,才开口,“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是,想知道原因吗?” 陈潋笑道,“你想说我就想知道,你不想说我就不想知道。” 周敬北笑的更浪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狡猾?” 陈潋撇了撇嘴,“以前多少有些装的成分在,现在你发现了,后悔来得及。” “我的身心都给你了,你现在叫我后悔?我有那么傻吗?”他低沉的嗓音在电里格外清晰,陈潋几乎能猜测的出他此时的表情。 三年多的时间,陈潋和他几乎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对现在两人突然转变的关系还有些难以适应。 所以“想”这个字她说不出口,“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和奶奶一起吃午饭了。” 说完便直接讲电话挂断。 听着手机的忙音,周敬北眉间高高怂起,就这?不说想他就算了,都不问问他午饭准备怎么吃? 环视了一周宾馆里的环境,他无奈笑开,为女人大老远跑来受罪,以前他对这种行为相当不吃,如今却觉得甘之如饴。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的车程,到的时候应该能捞碗冷饭吃吧。 拿起一旁的车钥匙,不再犹豫,起身离开了这让人嫌弃的宾馆。 常玉芝吃完午饭就去村里散食,陈潋在家收拾碗筷和没有吃完的饭菜,所以没有配在常玉芝身边。 还没等她收拾完毕,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陈潋手上全是油渍,于是没有管它,只是来电话的人似乎不打通不罢休,一通接一通的打,陈潋只好洗了手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上面的来电显示,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第七十九章 我还没吃饭 “周总,我在洗碗,有什么事吗?”意思就是没什么事就可以直接挂断了,我还有事。 周敬北显然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道,“开门......” 陈潋以为自己幻听,“什么?” “我在你门口,如果不想被人看见就快点开门让我进去。” 陈潋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看着不远处紧闭着的院门,陈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周敬北会在那扇门外? 鬼使神差的走到门前,缓缓将门开出一道小小的缝隙,下一秒一直有力的手便伸了进来,陈潋措手不及又怕压到他的手,赶忙后退了几步,周敬北趁着空挡钻了进来。 陈潋探头出去,左右都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刚准备锁门,冷不丁被周敬北抓住了手,直接带进了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镇上等我吗?”陈潋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前,生怕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周敬北眼里蕴着火光,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充斥着陈潋的鼻腔,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没由来的踏实。 周敬北的长相太扎眼了,尤其是举手投足自带的矜贵和压迫感,没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全身而退,即便是当年涉世未深、毫无欲念的陈潋也昏头昏脑的成了他西装裤下的亡魂。 知道她现在有顾忌,周敬北也不敢做出过激的举动,亲了陈潋几口手上就稍微放开了些。 因为要收拾碗筷,陈潋将身上的连衣裙和开衫换了下来,随便从柜子里找了一件以前念书时候的旧衣服套在身上,看上稚气未脱的,周敬北免不了加快了呼吸。 “我还没吃饭,想着这会儿来还能在你这里讨口冷饭吃。” 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捻起她耳侧的碎发,轻轻的在指腹间摩擦,手背有意无意触碰到陈潋的脸颊,透着丝丝寒意。 陈潋身子有些僵硬,觉得他实在故意勾引自己,却又没有证据。 只是他略显委屈的语气,到真的是让她心里软了一大片。 她还记得以前父母在世的时候,妈妈和她说过,别看男人在外面支撑着整个家,其实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是最孩子气的,喜欢撒娇,有时候仗着被爱还蛮不讲理。 可能爸爸在妈妈面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她依稀记得妈妈说这些话时候的神情,恬静又满足。 现在想想,周敬北蛮不讲理好像不是专门针对她一个人,似乎对谁他都不讲理,因为他就是道理。 孩子气? 没有!周敬北凶的要命,没谁不怕他,陈潋也怕。 撒娇......刚刚好像的确是在撒娇!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就轻笑出声,“周总,镇上没有能入您口的东西吗?还特意跑到我家来吃冷饭?” 周敬北闷闷的嗯了一声,虽说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下一秒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弯腰将脸埋进了陈潋发丝间。 “来多久了?外面很冷吗?”两人距离这么近,陈潋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气很重。 周敬北在她的脖颈里拱了一下,冰凉的双唇狡黠的透过发丝吻上了她温热的皮肤,恶趣味的差距到她缩了缩,“来了一会儿,看见老太太出门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给你打电话的,你还不接......” 陈潋倒是没想到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周敬北,会为这点事委屈巴巴,只好耐着性子柔声道,“没有不接你电话,我刚刚在收拾饭菜,手上好些油,不好接。” 周敬北这才站直了身子,两人距离近,陈潋不得不扬着脖子看他。 嗯......好像气还没消,唇角一点幅度都没有。 “后来接了,为什么叫我快点挂?” 陈潋无奈,怎么办,耐心要被耗完了! “我没叫你快点挂啊,我只是觉得我手上还有事,可以先将手里的事办好,再给你回电话。”陈潋耐着性子解释,嘴角的笑已经有点僵了。 周敬北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心态上的变化,依旧在介意她先收拾饭菜才给他回电话,而不是先接她电话,然后再收拾饭菜这件事。 “所以,收拾饭菜比和我打电话要重要,是吗?”她电话里的意思就是让他没事赶紧挂,自己理解的没错! 陈潋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周敬北却直接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重碾轻咬,惩罚似的,饶是陈潋反抗着捶打了他好几下,也没能让他的动作放缓。 周敬北心里有些难受,没人和他说过谈个恋爱会这么让人患得患失。 想到陈潋身边既有男人窥探,又有家人极力撮合她和那个男人的好事,他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格外没有保障。 陈潋被他不顾一切的气势弄得有些疼,特别是脸上的伤,有些撕裂的疼,惹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察觉到她的反应,周敬北身形一顿,想到她脸上还有伤,心里懊恼又心疼。 果然,碰什么都不要碰爱情,会变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脸上的伤还没好,化妆干什么?怎么没见你在我面前这么爱美?”周敬北俯下身子,盯着她脸上被粉底和遮瑕遮的七七八八的那条痕迹,目光里的柔和和心疼似水流淌。 陈潋掀眼,抿唇浅笑,难怪他上午在老宅遇到自己的时候,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了好久,原来是怪她出门打扮自己。 “我这不是要回家看我奶奶,要是被她看见我脸上的伤,肯定要问东问西的,你看我遮的好吧,我奶奶眼神不太好,都没看出来,董事长也没看出来。” 陈潋本来性子就很温和,工作的时候刻意装出一副钢铁长城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温顺随和,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沉静和内敛,也就是因为如此,周敬北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陈潋吐气如兰,眉宇间带着年轻女孩的调皮和纯洁,像极了在寻求夸奖的小孩,和在他身下身临其境,失神沉沦的样子完全不同。 第八十章 想索取更多 周敬北看着她不说话,目光幽深,呼吸也有些重,陈潋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又继续开口,“平时见到你都是在工作的时候,也没时间倒腾自己,一身正装也打扮不出什么来,不是吗?” “没事,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也没说假话,陈潋长得漂亮,纵然一身考究又老套的职业装,也盖不住她出色的外形,反而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 犹记得一次周氏集团的年会,陈潋站在那里核对到场嘉宾的名单,那天她很少见的穿了双黑色的丝袜,先不说那张优越的脸,就是那又长又直的腿,惹了不少在场男人的注意。 周敬北就站在不远处,身边站着和祥集团的老总,眼睛直勾勾的,“周总真有福气,身边都是人才。” 周敬北怎会不知道他这“人才”所指的意思,当场眸色冷了好几个度,“薛总喜欢?” 薛仲舔了舔嘴唇,笑的十分猥琐,“哪里,哪里,周总先玩,玩剩了我接手。” 周敬北当场就像抄起酒瓶往他头上砸:玩尼玛啊! 年会结束后的那天晚上,陈潋被他折磨的有点惨。 第二天,她愣愣的捡起地上被撕得稀烂的黑色丝袜看了半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穿黑色丝袜了。 “别在外面站着,农村不比城里,凉飕飕的,快进来吧,我给你热饭。” 陈潋说着也不管周敬北还没回过神直接拉着人就往屋子里走,“快点吧,我奶奶估计也快回来了。”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周敬北拧了拧眉,却也没说什么。 陈潋匆匆将收起来的饭菜拿出来热了一下,重新端到桌上,“你快吃。” 说着自己便准备走到院门外,观察外面的情况,免得常玉芝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默认男人,得吓一跳,老人家心脏不好,别吓出了好歹来。 周敬北看见她要走的架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陈潋便一个转身,扑到他怀里,“干什么?” 陈潋不满抬头,语气羞愤,隐隐还有些撒娇的语气在里面。 “你不吃?”周敬北指着桌子上的菜,拧眉问道。 陈潋抬头,视线正好触及到他生了青茬的下巴,微微向下,明显凸起的喉结上下起伏着,有着男人独有的性.感。 她无声的吞了一下口水,收回视线,不再乱瞟,“我已经吃饱了。” 说着在他怀里微微挣了一下,想要逃离他怀里,不为其他,只为她的思想似乎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了。 周敬北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是在抵触自己,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阴霾。 一回来就对他爱答不理,连一顿简单的便饭都不愿意陪他吃,眼神闪烁着时不时往外看,他是有多见不得人? 不能发脾气,不能发脾气,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现在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他哪怕是只吼一声,这倔女人肯定又会和以前一样冷着他。 “坐下来陪我吃一点。” 周敬北从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能压下心里的冲动实数难得。 陈潋在他身边这么些年,怎么会不知道他情绪上的变化,他的语气难得的克制,但那双满是委屈的眸子还是泄露了他最真实的心思。 周敬北默不作声的做到餐桌前,说是餐桌其实就是一张简陋的四角方桌,不大,还很矮,周敬北坐下还要刻意曲着腿,样子有些憋屈。 他突然情绪低了下来,陈潋有些无所适从,身份的转换太快,她还没适应过来。 走到桌边,坐在了周敬北右手的位置上,看了他半晌,“怎么了?不开心?” 周敬北抬头,对上她好看的眉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清冷的声线夹着委屈,“是有些不开心。” 陈潋正要问缘由,周敬北却不问自答了起来,“我这个人可能不太适合谈感情,因为一旦深陷其中我就想索取更多,你说时间长了,你会不会厌烦?” 陈潋一愣,心中有些酸涩,她何尝不是一样了,全身心投入到一段感情,就会患得患失。 和周敬北刚开始的时候,每次去会所,接应酬完的他回半山别墅,都能看见嫩模明星挂在他身上,那个时候自己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后来她理清了两人的关系,心里有了防备,也重新定位了自己的位置,在看见那样的场景,心里纵使苦涩,也能被她忽视的完完全全,像个没事的人似的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或者是一种习惯,也或者是她本身就对这段感情太没有信心,纵使周敬北向她摊牌了,她依旧在心里防备着他。 这点她承认! 所以她不会向周敬北索取太多,也不会向他提,任何条件,甚至以后的某一天,如果周敬北告诉她,自己有了心仪的对象,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祝福他们,然后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独自神伤。 陈潋良久的沉默让周敬北心里越来越没底,在他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陈潋却亲启薄唇开口,“你这么说话,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周敬北整个人背着光,整片脸上都是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开口时语气很淡,却透着一半的调侃,听着不太正经,“我怀疑你是在暗示我什么,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陈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她不自然的扭头看了眼院子门的位置,回头嗔了男人一眼,什么时候都能开车,真是服了。 周敬北笑了笑,低头继续扒饭。 刚刚陈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他也知道陈潋在这段感情里给自己留了后路,这事不怪她,怪自己,没办法公开,是自己给她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似乎在不经意间,在这段感情里,他和陈潋的位置已经发生了调换,陈潋成了那个洒脱自由的人,而他却被无形的枷锁绑在陈潋身边,半步也不能离开,更不愿意离开。 第八十一章 一点心意 周敬北吃好饭,依旧没有自觉离开的意思,陈潋又不好明着将人请出去,好几次暗示他常玉芝该回来了,想让他自己离开。 可周敬北就像听不出她的意思般,不仅赖着不走,还像生怕常玉芝回来后看不见他似的,吃好饭,叼着一根烟,肆意的站在院子里抽了起来。 陈潋收拾好碗筷就看见这一幕,二话不说提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夺过他嘴角已经燃了一半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公司事情那么多,你先回去。” 来不及消散的烟雾在两人见肆意横飞,周敬北嘴角噙笑,眉眼轻佻,看上去不甚在意,“回去也可以,你和我一起回。” 这人一次两次的不听劝,不按套路出牌,陈潋也来了脾气,气血直冲脑门,“周总,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得寸进尺了。” 一个小时前,她就不该给他开门! 这声“周总”让周敬北知道眼前这小姑娘怕是来脾气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嘴里劝她和自己一起回邺城的话也不敢再开口了。 难怪有些男人怕老婆,是挺可怕的! 见他恹恹的不说话,陈潋准备再次下逐客令,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院子门外就响起老太太的声音,陈潋慌不择路的拽着周敬北的衬衫下摆就想把人往屋子里藏,左顾右盼,就是没看见一处能容纳这么大活人的地方。 相比之下周敬北显得格外淡然,甚至嘴角还不不自觉的翘起一抹浅笑,看上去有些得逞。 院子门咯吱一下被推开,常玉芝扭着头还在和身后的老闺蜜说着什么,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一起了,回头就看见陈潋慌慌张张的站在屋里,眼神不自然的闪躲,一看就做了亏心事。 视线右移,陈潋身边人高马大、气度不凡的男人让她不由一愣。 她老花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看清男人模糊的印象,但看的出来绝不是等闲之辈。 “潋潋的朋友吗?怎么不去屋子里坐?” 老太太往屋子里走,视线就没离开过周敬北,充满探究的目光恨不得将周敬北浑身上下盯出窟窿出来。 陈潋咬了咬唇角,脑子飞快运作,想着要怎么解释周敬北的身份,只是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合适的身份粉饰太平。 周敬北的脑瓜子显然比她好使,低头看她为难的样子,心里好气又好笑,“奶奶,我是公司的领导,公司听说奶奶您身体不太好,派我来了解一下情况,也算是慰问。” 陈潋直直看向他,见他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还真有那么回事。 老一辈的人哪有弯弯绕的心思,再加上周敬北在常玉芝面前表现的格外乖巧的样子,老人家一听说是孙女公司的,态度立马就热情了起来你。 “是潋潋的领导啊?快到屋里坐。”常玉芝走到周敬北面前,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心想这小伙子还真是一表人才,大老远的来这一趟,别是有其他意图吧。 想着她又扭头看了眼面色极不自然的孙女,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常玉芝当下心中有些犯难,她也知道自己的孙女既优秀又漂亮,难免有些招人,但她身边已经有小钟这孩子了啊,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她余光再次将周敬北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考究,运筹帷幄的气质仿佛浑然天成,即便在长辈面前故作乖巧也藏不住身上那隐隐的凌厉和冷然之气。 这样的男人不好把握。 “我家潋潋平时笨手笨脚的,没事少给领导添麻烦吧?”常玉芝热情的拉着周敬北坐下,脸上一片欢喜之色,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 周敬北抬眸,别有深意的目光在陈潋身上一晃而过,“哪里,陈潋的表现让领导很满意。” 闻言,陈潋耳根有些红,不着痕迹的睨了周敬北一眼,眼里的警告很明显,但周敬北仗着有人撑腰,装作没看见。 常玉芝自然没有注意要两人暗地里的眼神交流,低着头暗自神伤,“潋潋不容易,这几年如果不是她死命赚钱,我哪里还有命在,早见阎王爷去了,当然我也要感谢公司对潋潋的的信任和提拔,没有公司也没有我们的今天。” 常玉芝坦言相待,倒是让周敬北有些无法适从,陈潋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和陈潋关系的最初,她只和自己提过一个要求,就是要钱,那时他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只觉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见钱眼开,每做一次就要钱,和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 但她的身体对自己的诱惑实在太大,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即便他在心里暗示过自己很多次,这样的关系不能长久,却还是抵不住罂粟一样美的耀眼的陈潋整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心中极度鄙视一个人,又克服不了心理的欲念想要时刻与她亲近,这样矛盾的心理一度让他对她的厌恶达到了顶峰,有时会因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对她大发雷霆,看着江燕处处针对她却不加阻止。 他做这一切就是想看见她自己主动提出离开,这样他才能全身而退。 后来无意间在李承嘴听说了她家里的情况,虽然面前强撑着没有异色,其实心里早就五味杂陈,再看到她被针对被欺负的时候,心里都会没由来的心疼,这人怎么和受气包一样,被人欺负了不还口也不还手,这可怜劲儿也谁受得了? 自己也真的是够渣的,睡人家不算,还明里暗里欺负她,更不能忍的是,事后想的全是自己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开始正眼看她,在工作上教导她,提拔她。 所以不用常玉芝说,自己也知道陈潋这几年过的有多不容易。 “陈潋的工作能力,公司上下有目共睹,所以领导叫我来也是表达一些心意,算是我们对优秀员工的激励。”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不由分说的塞到常玉芝手里,“一点心意,您老人一定要收。” 第八十二章 嫌我年纪大 别说常玉芝愣住,连陈潋也没预想到周敬北会有这样的准备,直接呆怔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公司慰问员工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最多就是买些水果花束意思一下,送这么大的红包还是第一次。 “领导大老远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还能收您的红包了,快收回去,我不能要。”且不说她觉得这“领导”和自家孙女之间有些古怪,就算是真的公司领导,她也不能收这钱,否则孙女在公司还怎么为人? 陈启和陈潋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不怕别人说说他们是穷人家的孩子,但作为他们唯一的亲人,这样的话她不愿意听到,她的孙子孙女个个都很优秀,不比别家孩子差,犯不着受别人的接济。 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周敬北正要再次开口,却被陈潋直接打断,“公司给我的薪水很客观,这是对我最大的体恤,所以这些钱我们不能收。” 粉唇轻抿,美眸刻意避开了周敬北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看着常玉芝,声音软了几个度,“奶奶,领导找我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我和他去外面谈一谈,你在家里等我。” 常玉芝点点头,目光一直跟随着陈潋和周敬北的背影,直到两道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才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周敬北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将他那惹眼的大g停在陈潋家门口,而停在了村口一个废弃的篮球场里,因为长年无人途径,这里的草长得都有人高,车子停在里面根本没有人能看见。 两人坐上车,陈潋准备直接下逐客令,不带含糊的那种,“你先回去。” 周敬北幽深的眼眸回看着她,狭长的眉眼里渗满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你回吗?” 其实陈潋现在也可以和他一起回去,因为明天周镇国的行程不算晚,如果明天早上赶回去,她势必要起个大早,连带着钟岁延也要跟着她匆匆来匆匆回,陈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说现在搭周敬北的便车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但对于他刚才的做法,她虽面上心平气和,其实心中有些介意。 “不回。”陈潋清冷的声音在车厢里传开,似乎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按原计划,明天一早回。” 周敬北其实早看穿了她的想法,长而有力的胳膊一伸,轻而易举的将副驾驶上的陈潋捞到自己跟前,低沉的声音又缓又柔,夹杂着几分商量,“和我一起回吧,我不想你和那人一起回去。” 那人?钟岁延不配拥有姓名吗? 陈潋肩膀被他勾着,身子被迫歪歪斜斜的坐在位置上,有些不舒服,听到他的话,不由抬头,男人专注盯着自己的神情一下子撞进她的心里。 从她的角度看,他的五官立体硬朗,浑然天成一种不可名状的威慑力,然而眉眼里溢出来的柔情让陈潋原本加固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明明知道这人很有可能是在利用自己的美貌引诱她就范,她还是难以抵抗心中被激起的涟漪。 陈潋心里早就柔软一片,但为了不让他得逞,还是强忍着心里的柔情,眼神坚定,不发一言的看着他,眼里的拒绝不言而喻。 周敬北啧了一声,很不情愿的松开对她的禁锢,看着她逃似的飞快拉开和他的距离,心里又气又好笑,“我算是看出来了,得到了就不珍惜,翻脸无情,宁愿坐别的男人的车回去,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陈潋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他,对他茶来茶去的语气很不适应,“你在说什么?” 周敬北不答,深邃又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嫌我年纪大了,没有小白脸阳光帅气了呗,我懂,你们女人每一个好东西。” 陈潋,“???” 年纪大?也就比自己大四岁而已,三十还不到,这话从何说起? 再说她到底干什么了?已经上升到对她性别的攻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阴阳怪气的,说的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敬北丝毫不含糊,直接再一次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和我一起回去,不然我今晚肯定失眠。” 陈潋纳闷了,她回不回去,和他失眠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看着她满脸的不解,周敬北“好心”解释,“自己的女人要坐其他男人副驾驶,我能睡着吗?”更何况那男人还想撬自己墙角。 陈潋有些恍惚,以前周敬北和她说话也会偶尔犯浑,但总是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不敢反驳。 现在的周敬北依旧面色沉稳的不容侵犯,但说出的话多少有些孩子气,难道和赵安安在一起久了,连恋爱脑的毛病都被传染上了? “周总,要不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关系上吧。”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嫌弃他。 周敬北压了压眉眼,一脸萃了冰似的冰冷,突然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驶门外,不由分说的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对着车里的陈潋道,“下车。”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陈潋下意识的遵从。 “回去和你奶奶打招呼,公司有事,现在就要回去,我在这里等你,十分钟!” 面对周敬北突然凛冽的气势,和不近人情的语气,陈潋半晌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又听周敬北幽幽开口,“九分钟。” 陈潋愣愣转过身,提步准备往回走,刚走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回头问了句,“周总,真的有事吗?公司的事还是董事长那边的事?” 周敬北挑眉反问,“有区别吗?不都是公事?” 陈潋将信将疑,越发觉得他嘴里的公事只是一个诱她回去的幌子。 “你周日要陪老爷子钓鱼,周一去集团办交接手续,你手上的事情又杂又多,难道不需要提前准备吗?你在其他方面疏忽我没有意见,但在工作上,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第八十三章 年少不知精珍贵 周敬北如此正色,陈潋咬唇,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在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只能小跑回去和常玉芝告别。 回去的时候常玉芝已经在睡午觉了,老人家精神不比年轻人,能睡能吃是福,陈潋在房门外徘徊了一阵,不忍打扰,最终只是留下一张纸条然后拿起包离开。 周敬北的话虽说不太中听,但也有几分道理,周敬北身边的事,陈潋多多少少都经手过一些,现在要交接,还是要提前准备比较好。 “这次接手我工作的人是谁啊?”上次听江燕提了一嘴,陈潋还挺好奇的,能让周敬北看上的人一定是个有能耐的。 周敬北专心开着车,目视前方,双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打点方向,动作优雅又矜贵。 都说钱堆着养出来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周敬北就是这种人,即便现在他下巴上生出青茬,衬衫领口也不修边幅的敞开,整个人看着随意又慵懒,但身上的气势依旧份外扎眼。 陈潋的话像是愉悦到了他,之间他长眉轻挑,唇角半勾,看上去肆意又勾人,“怎么?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 半调侃半取笑,陈潋有些牙痒痒,但不可否认,老狐狸现在的样子很是诱人,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扭头看向窗外,“那倒是没有,工作的调动很正常,坑空出来总要有人填才是。”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避重就轻,她知道周敬北话里的“取代”有另一层深意。 周敬北显然心情很不错,眼梢的弧度不减反增,煞有介事的哦了一声,故意将尾音拖的很长,满意的看见陈潋对他怒目而视,“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还顾左右而言他,看来陈特助很介意这件事。” 陈潋懒得和他打太极,“年轻姑娘一茬一茬的长,周总身边流水一般的女人我见多了,介意真谈不上,就是希望周总珍爱生命。” 正好前面十字路口长达两分钟的红灯,周敬北不紧不慢的将车子停下,眼里满是欲,“年少不知精珍贵,老来对......” “周敬北!”陈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他说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话之前出声制止,“你能不能正常点?我们回去是工作的。” 陈潋杏眸微嗔,带着几分羞怯,不由压低声音,像是那些不要脸的话是她说的一样难堪,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说出的话在周敬北听来,不仅没有震慑力还透着几分娇嗔,像是情人间的低喃,惹的心底发痒。 等不远处红灯转为绿灯,周敬北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工作是吗?好!回去好好“工作”。 等到了市区,陈潋从行车路线上就能看出周敬北此次的目的地是半山别墅,而她的办公电脑在周家老宅。 “周总,方便的话可以捎我去老宅吗?我的电脑和文件全部都在老宅,去半山别墅准备不了什么东西出来。” 提到工作上的事,陈潋小脸格外正经,连带着语气都恭敬了起来,好像到了邺城,她就自动转换了角色,一头扎进工作中。 陈潋的尽职尽责,好像没有令他多高兴,反而眉眼沉沉,开口时语气有些不近人情,“不方便!” 陈潋,“......”压了压心里的浊气,陈潋面色无常。 行吧,不方便就不方便,大不了自己打车。 当车子稳稳停在半山别墅的底下车库时,周敬北藏着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等陈潋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你干什么?”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提防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副驾驶的门已经被他打开,只见他双手插兜,眼里蓄着吃人的光,意图在明显不过,“你是自己上去,还是我抱着你上去?” 陈潋不由往车厢里缩了缩,咬咬牙,明显底气不足,“你不是说要工作吗?” 到了贼窝,陈潋不敢叫嚣,只能放软态度,希望能唤醒周敬北哪怕一点良知,“周一就要交接,周日还要陪董事长钓鱼,时间真的有点紧。” 周敬北冷哼一声,没打算买账,“哦?我记得一个多小时前,某人嘴硬的非要明天早上回来了,现在知道来不及了?晚了!” 陈潋,“......”她是想明天再回来的,但是某人不是义正言辞的说在公事上,眼里容不得沙子吗? “看来是要我抱......”男人说完弯腰,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绕到她的膝下,轻松将人稳稳的抱进怀里。 他的怀里暖暖的,一股子好闻的薄荷味冲进她的鼻腔,熟悉又让人安心。 意识里有个声音即使将她拉回现实:什么工作?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老狐狸的目的根本不是工作! “周敬北,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为了骗我回来,什么谎话都能说,你这无耻程度已经颠覆我三观了。” 周敬北抱着怀里的女人,几步走到电梯里,幽闭的空间里陈潋话里的冷嘲热讽很明显,而被她“高度评价”的某人似乎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反而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角。 手臂恶作剧似的微微用力,颠了颠怀里的女人,下一秒她纤细的手臂下意识的圈住的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了几分。 “啊!你干什么?”陈潋惊呼一声,惊魂未定的呼着气,眉头紧颦,样子娇俏的很。 “现在叫的这么欢干什么?省点力气,别一会儿没声了。” 男人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陈潋才察觉到自己根本不是这只千年老狐狸的对手,落到他手上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踏出电梯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稳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一路向下,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就被带进周敬北的房间。 纤瘦的身子陷阱柔软的大床,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手下有条不紊的解着自己身上的束缚,“喜欢叫?一会儿大声点,我爱听!” 第八十四章 叫一声老公 陈潋发现周敬北这人身上有种无形的魔力,工作时的沉稳霸气让人移不开眼,床笫之欢时那种狠劲也有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张弛感,哪怕满嘴的污言秽语都让陈潋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些喜欢。 这种感觉让她很羞耻,同时也莫名的渴望更多。 窗帘隔绝了所有外来的光线,室内一片旖旎 陈潋被他折腾的有点惨,恍惚间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时不时从男人身上滴落的汗水,激的她微颤。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脖颈、锁骨,带着满满的虔诚,一路向下,他停留在最私密的地方,饱满的额头上全是汗,“潋潋,可以吗?” 陈潋身上没有细胞都被他调动了起来,叫嚣着、渴望着。 这个时候周敬北来了这么一句,原本已经迷离的脸一瞬间恢复清醒。 两人都这样了,还问可以吗? 简直没脸见人了! “你......你干嘛要问?”直接开始不就好了? 周敬北似乎没懂她的意思,幽深的眸子凝神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因为极力克制,陈潋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还好现在她的脑子还算清醒,有些思考的能力,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被勾引的时候,这个时候被他的美男计拿下,那以后就没翻身的机会了。 “你起开点,压到我头发了”陈潋满脸通红,又气又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回应周敬北的问题,只好另起话茬,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拒绝吧? 有脑子的人的确能听出她此话里拒绝的意思,但现在的周敬北显然脑子不太够用。 “你怎么总喜欢在我激动的时候说这么一句话?”他的语气淡漠又柔和,恰到好处的将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均衡的很好,既能让人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又不至于太生硬,让人不敢接近。 陈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了他的毒,总觉得他今天的没一句话都能轻易的撩拨自己的心,在不经意间就能让她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而周敬北显然和她不同,他隐与眼底从未熄灭的那团火清楚的告诉陈潋,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至于什么事不用说陈潋也知道。 陈潋有些气恼的抬起脚尖在男人肩头推了一下,周敬北的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一下,眉梢一挑,样子浪荡的不行。 他很少表现的这一面,只有往日里情到深处时,陈潋才见过几次,每每看见他这个样子,陈潋总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慌乱。 心脏像是要从体内跳出来似的,她甚至能清晰的听见有力的心跳,砰砰砰的提醒她自己此时有多么的紧张。 除了两人的第一次,大多数时候,情事上都是他主动,陈潋的参与感微乎其微,今天倒是新鲜,新鲜的他心里都要开出花来了。 他一把捉住肩上不老实的脚丫子,捂在手里用力握了两下。 手里的脚丫子不老实的抽动了几下,周敬北眉眼往下压了几分,入眼是她露出指缝的脚趾,小巧白皙,指甲被精心修剪过,工工整整。 抬头睨了眼她,周敬北的土味情话信手拈来,“问你个问题,美女是不是都像你这样连脚指头都这么好看?” 陈潋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想要收回脚却让他握的更紧。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时脸有多红,头也不敢抬,样子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受气包,心里却在一遍一遍的骂这个男人,怎么说话这么没羞没臊的,像以前那样直入主题不好吗?这个时候话多真的很社死。 “不过你怎么对我直呼其名?”他沙哑着声音,语气像是有些不满。 陈潋掀眼,触及到他炽热的目光后再次没出息的低下了头,“周总,你别这样,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多话。” 周敬北有些哭笑不得,破坏情趣她当属第一,“周总?你挺有创意啊!气我的方式还真的不带重样的,今天这声周总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陈潋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想来,两人的关系也算有了些进展,这个时候还叫他周总好像的确有点没有情调,“叫敬北太肉麻了,我不要。” 周敬北顺着她的身子爬上来,眼里满是狡黠的光,“叫一声老公。” 陈潋,“......”敬北两个字她都觉得肉麻,老公她就能叫出来了? 这人今天都快浪出花来了! “我回去了......”陈潋再也受不了周敬北的骚话连篇,准备离开,嘴里还说着让周敬北都无法拒绝的非要离开的理由,“明天早上我六点就得起床,我还是回老宅吧,这样节省时间,还能多睡一会儿。” “还有周一的交接,站好最后一班岗,交接是最后一个环节不能出错,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 说着陈潋双手只在身侧,直起上半生和周敬北对视几秒,无视他眼里满满的不悦,她脚下蹬在被面上,身子向后挪了几公分,和男人无声的拉开了距离。 陈潋明显疏远自己的态度,让周敬北很不爽,眼里漆黑一片,正当她准备起身时,周敬北眼疾手快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脚踝。 纤细白嫩的脚踝和男人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行程鲜明对比,一柔一刚,格外刺激人的感官,周敬北没忍住吞了几下口水,微一用力将人重新拖了回来,身体顺势压了下来,没有再给她逃窜的机会。 “点了火就想跑?”恶狠狠的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原本想着今天算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天,温柔一点,耐心一点,细致一点总不会错。 可小姑娘喜欢直接的。 “明天你不用去陪老爷子了,我已经叫李承去了,至于交接工作,你手上的大部分工作我已经吩咐江燕接手了,还有一小部分,周一一天足够你完成交接。”他漠然的眼角难得染上了笑意,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狡黠之色,将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陈潋脸上浮现出小心思被戳破后的懊恼和愤懑,狠狠的斜了他一眼,“周敬北,少说话又不会少块肉。” 两人嬉闹间,男人的皮带的卡扣已经被打开,洋洋洒洒的垂在腰间,一如他现在的样子,魅惑懒散,充满致命的诱惑。 陈潋再次躺回男人身下,后知后觉的悟出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阴谋,为的就是诱她回来。 这段时间在老宅,两人虽每天都见,奈何老宅有周镇国坐镇,周敬北做事要顾前顾后,对陈潋的情绪已经压抑了很久。 第八十五章 粘人的劲儿 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得不到释放就不肯罢休的架势。 沉思间,一双大手已经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陈潋被迫跨坐在他的双腿之上,西装裤的布料摩擦在细腻的皮肤上,有些不太舒服,陈潋不自觉扭动了几下,却没发现男人越发幽沉的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 这个角度看他,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越发深邃,平时一双凌厉的眼睛此时都蕴着柔情,陈潋不由的看的有些呆。 胸前突然一疼,低头看见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胸前,牙齿不轻不重的在她胸口的位置咬了一口,她顿时清醒了一大半,耳根通红,倔强的咬着粉唇,免得自己发出失态又令人羞耻的声音。 他好看的长睫微微抬起,眸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接着将人轻柔的放在被褥上,没再给她缓冲的余地,如她所愿直入主题。 深秋的清晨,落叶铺满了整个街道,窗外被附上一层沉沉的暖色。 陈潋在温暖又紧实的怀里微微蠕动了一下,舒适的温度让她不由寻着热源,想要贴的更近。 朦胧的睡意还未完全褪去,罩在背后的大手却老实不住了,从她丝滑光洁的背一路向下,搭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上下摩挲着。 陈潋睡意正浓,原本不想理会,闭着眼懒懒散散的扭了一下,以示抗议。 正是她的这一举动,男人的动作更加的肆无忌惮,直接往她身前探去,准确附上她胸前的柔软,在上面不怀好意的揉了一把。 陈潋咬牙,哪里还有半点睡意,睁开眼时,正好对上他狭长的黑瞳,眼梢微扬,甚是不怀好意。 见她被扰醒,某人不仅没有半点内疚,反而轻挑眉眼,手臂一勾,陈潋逃无可逃的与他紧紧相贴,接着脸上就被他重重的啄了一口,啵的一声,在清晨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扰人清梦。” 一出声,陈潋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娇娇软软的,带着丝丝沙哑,性.感魅惑的要命。 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时,他嘴角的笑意更浓,声音里满是愉悦的调侃道,“再不叫醒你,我就在地上躺着了。” 陈潋脑子有片刻的分神,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扭头向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果然大半张床都在自己身后空着。 再看看周敬北,将近一米九的身体只刚刚好睡在床沿上,要不是离她近些,人已经在掉地上了。 “不好意思......”陈潋老脸一红,赶紧挪了位置给他,一边挪,一边拿余光瞟他。 这人身上怎么这么暖和,不像她一到这个季节就四肢冰冷。 也不能怪她,寒冷的季节谁睡觉不是寻着热源,挤他只是自己睡觉时的本能反应。 还没挪出几公分的位置,却又被他拉了回去,这次,陈潋直接趴在他身上,两个人都光溜溜的,样子很不雅观。 陈潋很不喜欢现在的状态,动不动就被他撩的脸红心跳,好像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都被无限放大,以至于他小小的一个动作都会让她心里莫名悸动。 以前两人偶尔也会亲密和温存,但那个时候陈潋能面无表情的回应,现在关系变了,一切都变了。 “睡觉都知道要找我,这粘人的劲儿要继续保持。”男人将怀里一脸嗔怪的小姑娘压在自己怀里,装作读不懂她的脸色,一脸正经注视着她,空下来的一只手也不闲着,正将她身上昨晚的痕迹一个一个的轻抚一遍,嘴角不断上扬,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令人很自豪的事。 陈潋正要张口骂人,周敬北的手机却响了,陈潋咬牙看着他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时,眉眼间多了几分正经,“爷爷......” 两人现在紧紧的贴在一起,距离几乎为零,再加上清晨的空气格外安静,周镇国在电话那头的话很清晰的传进了陈潋的耳朵里。 “你小子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周敬北肆意挑眉,“什么事?” 周镇国那头的声音明显提了几个度,“我把陈潋放你身边一天,你帮我把法国展览的那两幅画买回来,两幅啊!” 周敬北拧眉啧了一声,语气很欠,“年纪这么大,怎么还这么虚荣,十元店那些画不好看?非要去法国买,你这叫崇洋媚外,不提倡。” 周镇国已经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了,昨天打电话让自己给陈潋放假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混小子,过河拆桥这招你用的还挺顺手啊,别忘了陈潋在我手上,我总不会次次都着你的道。” 说完老爷子很硬气的挂断了电话,脸上不仅没有被孙子耍了之后的气愤,反而有些洋洋自得。 李承扛着鱼竿到老宅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周镇国站在那里,一脸傲娇的样子。 赶忙提起精神,小跑到老爷子身边,笑着问道,“董事长有什么喜事吗?看您老笑的很开心。” 周镇国原本漾着笑的脸,在看见李承的那一刻立马拉了下来,“不笑,难不成你想看见我哭啊?” 李承早就习惯了周镇国对自己的不冷不热,因为只要他是周敬北身边的秘书一天,老爷子就不会给他好脸色。 理由很简单,老爷子拗不过周敬北,就只能拿周敬北身边的人撒气,李承首当其冲,陈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董事长哪里的话,我巴不得董事长喜事连连了。”说着殷勤的将肩上的鱼竿塞进了车子后备箱。 周镇国哼了一声,似乎不为所动,但想到那即将到手的两幅画,他立马又心里美滋滋起来。 自己的孙子自己还不了解吗?嘴上说不给他买来,但只要他把陈潋攥在手里一天,就不怕那两幅画到不了手。 另一边,周敬北刚挂断电话,就看见趴在他身上的女人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 “怎么这么看着我?” 耳边是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在清冷嗓音的加持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欲,陈潋暗暗咽了咽口水,“周氏现在的营业额大不如前了吗?” 第八十六章 对赵安安旧情未了 男人夹杂着情和欲的眉眼微微颦起,眼神变得耐人寻味,“陈特助这个定论从哪里来?” 陈潋自然知道周氏第三季度的营业额再创新高,放眼整个邺城,几乎是其他企业无法企及的高度。 即便受周怀安和赵氏纠纷的影响,周氏集团邺城经济支柱的地位依旧坚如磐石。 倒是赵氏,因为赵安安对这次冲击的消极应对,赵氏第三季度的营业额已经下滑至十名开外。 有消息称,赵氏集团内部已经有董事在向赵安安施压,要求她必须要在这个月内摆平和周氏的牵扯,并且四季度营业额要回升到原来的水平上。 陈潋所幸不再纠结两人现在不雅的姿势,支起下巴看着他,眼里有些狡黠之色,玩味开口,“否则周总最近怎么会经常光顾两元店和十元店了?” 周敬北眼里闪过片刻的不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闷笑了几声后,一个翻身,将陈潋压在身下,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啄了几口,知道她恼了,抬手在他的手臂上挠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的放开,“小姑娘挺记仇......” 陈潋气息不稳的瞪了他一眼,不说二话,直接小手一摊,白嫩的掌心立马呈现在他面前,“请问周总,那条两元店买回来的手链了?能还给我了吗?” 周敬北嘴角噙笑,样子有些欠,“这么好哄?两元店买的你也要?” 陈潋嗯了一声,“我就是这么好哄啊,不然怎么会在这里?” 周敬北从鼻腔里发出几声好听的闷笑声,搭在她后腰的手轻柔的捏了捏她的软肉,“在床头柜,一会儿自己拿。” 话音刚落,周敬北只觉怀里的温度陡然消失,下一秒,只见平时淡定稳重的女人正一脸认真的在他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哪里啊?我没看见啊,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先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陈潋立马回头,一脸严肃,“周敬北你不会把它送给赵安安了吧?” 三年来,周敬北都鲜少看见她这幅娇俏的模样,欣长的身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忙活,嘴角始终挂着温润的笑意,给了她无尽的纵容。 但听到赵安安这个名字的时候,原本上翘的嘴角不由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可描述,“陈潋,你知道自己在破坏情趣这一块很有天赋吗?” 陈潋,“......” 陈潋其实对他和赵安安的关系很唏嘘,两个关系那样紧密的人,最后走到了这个地步,每每在周敬北面前提到赵安安,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赵安安就是他的逆鳞一样。 要说一点不在乎,陈潋是不信的。 再想到赵安安和崔东的那些事,陈潋咬牙,悄悄瞥了周敬北一眼,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件事。 “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了,有什么鬼主意就说。”清冷中透着笑意的眸子专注的盯在她身上,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陈潋粉嫩的唇角轻杨,看似笑的认出无害,其实笑意不达眼底,甚至细看可以看出她眼底隐隐的讥讽之色,“你不用每次听见赵小姐的名讳就像触了逆鳞似的,其实我知道,你越表现出这样,心里越是放不下她。” 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不可能说分开就分开,人是有记忆有情感的,不是按一下按钮就能刷机的机器。 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周敬北显然没明白她清奇的脑回路,微微拧眉,回视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陈潋直了直身子,将随意挂在沙发上的睡衣随意的披在身上,虽然已经刻意隐忍,但声音里还是夹杂着明显的嘲讽,“我懂,毕竟是你的青梅竹马,也不可能说忘就忘。” 空气中长久的安静,长久到陈潋以为周敬北压根没听见自己说的话时,男人缓缓开口,一双黑耀般的眸子里闪着冷光,“所以你以为我对赵安安旧情未了?” 陈潋被他突如其来的视线盯的有些发虚,可想了想,自己又没有说错,有什么好虚的,该虚的应该是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很可耻,“难道不是吗?” 陈潋典型的强撑着气场,其实心里早就溃不成军了。 没放下不代表爱,周敬北对赵安安没有爱,是肯定的,不然不会一直不碰她。 陈潋因为一句戏言提到了赵安安,结果把周敬北气的不清,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愠怒,压都压不下去,他都对她这么简单明了的表明过心意了,这女人竟然还觉得自己对赵安安旧情未了? 良心了? 周敬北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来开身上的被角,修长的身子笔直的立在她面前,眉眼下压,紧抿的唇瓣不难看出他隐忍不发的怒气。 陈潋这才有些发怵,明明他就这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自己却不争气的被他的气场压得后退了好几步,“你干嘛,不就提了赵安安一嘴,还想打我不成?” 周敬北一脸淡漠,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疏离的渗人,陈潋心中大叫不好,不会真给人惹毛了吧。 下一刻,只见周敬北右手猛的抬起,陈潋直接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看看你把我挠的......” 陈潋缓缓睁开眼,周敬北正拧眉看着自己手臂两侧的抓痕,是刚刚他在床上吻她的时候,她刻意留下来的杰作。 周敬北皮肤很白,结结实实的几条带痕在他手臂上显得格外突出,陈潋心里生出微微的自责。 可下一秒周敬北的话直接叫她气的牙痒痒,“这都什么野路子?民间散打艺术家?” 陈潋,“......” “得叫李承尽快去医院预约狂犬疫苗。” 陈潋,“???” 越说越离谱,陈潋直接越过他,走进卫生间后,不忘将门重重的关上,生怕这个房子里的另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怒气。 看着镜子里满脸红晕的女人,陈潋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被爱情滋润的模样? 第八十七章 我们谈谈 没一会儿周敬北也来到卫生间,今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居家裤,上半身未着寸缕,饱满的胸肌在陈潋面前晃来晃去,宽肩窄腰格外性.感。 陈潋时不时从镜子里看两眼,自认为没有被发现,却没想直接被他拆穿,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她,“色令智昏,陈特助管好自己下半身。” 周敬北说的轻描淡写,陈潋却直接从脸红到脖子,强撑着不让自己溃不成军道,“周总说的是自己吧?” 周敬北听后懒散的掀了一下眼,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懒懒的像是极为不经意抬手抚了一下她的脸,嘴上淡声道,“做过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陈潋只想钻地缝里去。 陈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被他带偏,冷声道,“周总,我们谈谈。” 说着转身,和身后一步之遥的男人相视而立。 周敬北的目光仅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钟,便缓缓走到她身边,强势的将她的身子掰到原来的方向,坚硬的胸膛抵在她单薄的后背上,熟悉的温度再次传来,鼻腔都是他清凉好闻的味道。 “谈什么?关于我和赵安安?” 男人从身后抵着她,将她局限在洗漱台和他的胸膛之间,一只手环着她不盈一握的软腰,一手拿起台子上的剃须刀,微微仰起头,懒散又不失优雅的整理着下巴上的青茬。 因为扬着头,男人的喉结显得格外突出,似乎察觉到陈潋盯着自己的目光,他没有回视她,但嘴角的弧度却越加明显,“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 气氛稍显暧昧,陈潋在镜中丝毫不回避的注视着他,“问什么都行?不生气?” 她的那点小心思,周敬北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想知道他和赵安安的事,又怕他生气,更重要的是怕显得自己小心眼,所以一直忍着不问。 所以刚刚那些关于青梅竹马的说辞一半是气话,一半是她的欲盖弥彰,想要套他话的法子。 下巴上的青茬很快被收拾干净,周敬北偏头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眼神里有些微妙的额情绪在闪动,“我和她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旧情未了,准确的说压根没有情。” 陈潋扬着头,正好和头顶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一个震惊中透着不解,一个坦荡又自然。 “怎么?不信?”周敬北抬手在她小巧笔尖上刮了一下,看她好看的长睫微微扇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在她的眼睛上印上一吻,“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对赵安安有情,区别是,四年前我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赵安安是最适合我的人,所以我默许身边的人将我和她捆绑在一起,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觉得不久的将来我和赵安安会走到一起。” 清冷的声音因为昨晚的情事变得又沉又哑,却透着不容人怀疑的郑重。 陈潋听得似懂非懂,她知道豪门的婚姻讲究的从来不是喜欢和爱,而是合适。 这里的“合适”是利益上的合适,是商场上的配合,是双方实力的互补和共赢。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今天,放眼整个邺城,赵安安都是那个最适合当周敬北太太的女人。 “那现在了?”陈潋看向眼前清冷高傲的人,眼神晦涩。 没等来他的答案,陈潋突觉耳尖一热,贴在他胸口的耳廓已经被他含在了嘴里,牙齿不轻不重的在上面咬了几下,像是调情,也像是惩罚。 陈潋原本沉静下来的心再次被扰乱,满脸羞红的伸手抵在他透着凉意的胸口,“干嘛咬人?” 周敬北眼里蓄满了笑意,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现在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说着弯腰便将陈潋横抱在怀里,二话不说踢开卫生间的门,提步走到了房里。 凌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他们昨天的战果,床上、沙发上、已经沙发旁边的藤椅上,处处都提醒着她两人昨晚的荒唐。 再次踏进这房间,陈潋只觉得无颜见人,这人怎么有那么多花样?都是她没见过的,可见以前他那个样子还是收敛了之后的,他真实的样子还不知道得多狂了。 再次被丢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后背都被包裹着,男人的身体在下一秒也欺了下来,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粉唇已经被他准确的捕捉。 陈潋现在有些难受,思想夹在在欲念和理性之间,仅存的一丝清新提醒着她,身上的这个男人刚刚还没将事情交代完。 “周敬北,你把问题抛给我就行了?我怎么知道你现在的心思,你就是准备蒙混过关,这样的态度更加让我觉得你心里有鬼。” 周敬北对她蛮不讲理的话气的哭笑不得,捧着她的脸狠狠吸了一口,“编,继续编,我看你能把我臆想成什么样。” 难得的休息日,两人胡闹了一阵,周敬北就被江燕的一个电话叫到公司,临行前,还不让叫陈潋老实在家等他。 陈潋现在和周敬北相处要比以前自然舒坦的多,就算没有周敬北在家,自己也在他的半山别墅快活的很,只是快活没多久,一个电话直接将她的好心情败了个干净。 电话是宋娟的妈妈打来的,陈潋本不想接,但因为以后难免会见,不解长辈电话又要给人留下话柄,于是在电话响了第二遍的时候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潋潋,你不在家吗?瞧你门怎么没人开门啊?” 陈潋不由皱眉,心里已经很不悦,平时自己和宋母几乎没有交集,这个时候跑到她家干什么? “我不在家,郭阿姨,你有事吗?”陈潋缓缓回道,语气不算冷,但也决算不上热情。 宋母干笑了一声,语气关切“你这出差也回来了,大周末的不在家里待着,跑哪里去了?约会了?和谁啊?周总吗?” 宋母莫名其妙的几个问题问的陈潋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蚂蚁,碍于长辈的身份,陈潋不得不耐着性子听完,她甚至觉得她给宋母的耐心比给周敬北的还要多。 第八十八章 还能弄到钱吗 “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也只是面上和气,其实心里谁都不待见谁,陈潋听到电话里的宋母别有深意的话,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宋母听出了陈潋的冷意,眼神轻蔑的看了手里的电话一眼,情不可为的切了一声。 不过就是个在男人身下混生活的女人,和她女儿比简直差远了,要不是自己的女儿买学区房指望陈潋支持点,她才不屑和这丫头打电话了,失了她的身份! “听你嫂子说,你现在不在周总身边干了,那你还能弄到钱吗?” 陈潋这下知道了宋母打这个电话目的,敢情是自己调离周敬北秘书的岗位,宋家母女两个觉得她在周敬北面前失宠了,所以来她这里探探口风。 陈潋略显讽刺的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阿姨担心什么?怕周总不给我钱了,你女儿的学区房就泡汤了?” 宋母本来还想旁敲侧击,没想到陈潋直接单刀直入,她有一瞬间被问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出应对的话。 但一生要强的她怎么能在陈潋这个小辈面前泄怵,就算自己不占理,也要强撑着压对方一头,否则不仅自己以后没脸,连自己的女儿也失了礼。 “我告诉你,学区房的事,不是我女儿一个人的事,是你们陈家一家人的事,你是陈家的女儿,太自私了以后别怪娘家人不容你。” 宋母在电话那头理直气壮的威胁着,这边陈潋却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什么叫娘家人不容她,别说她现在还没嫁人,就是以后嫁人了,奶奶和哥哥也都是她的后盾,她始终是陈家的一份子,轮不到娘家嫂子的妈妈在这里评判她。 话说到这份上,陈潋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想维持,冷笑一声,淡然开口,“阿姨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漂亮,您和我嫂子心里的如意算盘是个人都知道,想从我身上捞钱,又觉得我的钱不干净,一边清高一边虚荣,你要真是好心为陈家好,就少在我嫂子面前教唆,少了你这个搅屎棍,陈家能安静不少。” 说完,陈潋板着脸,直接将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潋便拨通了宋娟的电话,那头响了很久都没有接听,陈潋只能给陈启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陈启好像正在给陈果果做饭,电话里都是噼里啪啦油煎食物的声音。 “潋潋,我正在给果果做饭了,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匆忙说了一声,陈启便准备挂电话,陈潋赶紧开口,“等一下,哥我有急事,我嫂子了,电话怎么打不通?” 陈启手忙脚乱的将煤气关掉,走出厨房时,身上的围裙还没接下来,满头都是油烟。 他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油渍,对着电话道,“我正准备打电话问你的,你们公司最近怎么那么忙?动不动就加班到十一点,连周末都要去加班?员工都没有私人时间的吗?” 想到这段时间宋娟因为工作的事情早出晚归,他不仅有自己的工作,还要接送孩子上下学,给孩子做饭,送孩子上兴趣班,原本两个人的事情现在全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力不从心。 也就是因为这事,陈启对周氏有一大推的怨言。 陈启语毕,陈潋就觉得不对经,最近因为周怀安,公司里的确有不少人善后,加班在所难免,但宋娟只是财务部的会计,这个班怎么也加不到她头上来。 “我嫂子这么加班多久了?”陈潋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陈启原本就是个没心眼的人,平时全部心思都在工作和家庭上,之所以现在对周氏集团有怨言,一方面是因为宋娟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身上的压力也增大了许多,另一方面就是心疼自己老婆。 “从你们欧洲回来开始就这样了,加班就算了,还有好几天连家都没回,直接睡公司了,你能不能和你们领导反应一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你嫂子身体哪能受的了。” 陈潋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在电话里故作轻松道,“还是我哥疼媳妇啊,知道了,我会关注的,你最近照顾好果果,我挂了。” 两兄妹之间的交流总是这么简短,但只要有陈启在,陈潋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撑腰,这大概就是家人的意义吧。 所以欺负她可以,欺负她哥就是不行。 宋娟收赵安安表哥的钱,无非是赵安安授意,打压她的,所以她能对宋娟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被她发现,宋娟背着陈启作妖,做出对不起陈启的事,她的眼里也容不下这粒沙子。 而另一边的,酒桌上的宋娟有些厌恶的看了眼放在自己大腿上摩挲的咸猪手,趁着手机震动了一下的机会,借机走到一边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一瞬间脸上便阴冷了不少。 信息时自己妈妈发来的,将今天陈潋说的话原封不动的用信息发给了她,看的她火冒三丈。 果然,像陈潋这样的人,自认为在周敬北身边见过些世面,就长本事了,目无尊长,什么没规矩的话都说的出口,竟然这样辱骂她妈,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嫂子? 同在饭桌上的赵安安看见了宋娟的反常,和后面的助理交换了眼色,黄芩立刻心领神会,抽开身下的凳子,离开饭桌,默默走到宋娟身边,周围的人都在畅谈,压根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宋娟看着手机上自己妈妈发来的信息,一阵心烦气躁,上次打官司赔的钱快花完了,要是陈潋还是一毛不拔,别说学区房了,自己在同事面前佯装的不差钱的表象也要轰然倒塌,同部门的那些阔太太嘴上不说,私底下肯定会笑话她。 忽而头顶的灯光被遮住了大半,宋娟抬头,赵安安的秘书就站在她跟前,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嘴上勾起深意的弧度,“宋会计想买学区房吗?” 第八十九章 八百万 宋娟微微偏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和一群老总谈天说地的赵安安,那把酒言欢的样子别提多游刃有余,即便她这段时间经常被赵安安叫出来参加这种场合,她依旧很难融入这样的氛围里。 黄芩之所以会来搭话,宋娟也知道是赵安安的授意,所以也没隐瞒,淡淡的点了点头,“是啊,家里孩子要上小学了。” 黄芩点点头,一副对宋娟的事情很上心的样子,“按理说陈秘书这几年在周总身上捞了不少钱,怎么侄子上学的学区房都不愿意掏钱支持一下吗? 宋娟瞳孔嚯的睁大,一脸震惊,“你们知道陈潋和周总的关系?” 她还奇怪了,陈潋在周敬北身边好好的,怎么欧洲的考察还没结束,就被调到国内了,后来回到集团才知道陈潋直接被调到董事长身边了。 原来赵安安已经知道了,那就好解释了,一定是赵安安容不下陈潋,又怕直接将陈潋赶出周氏,陈潋走投无路向大众揭露自己和周敬北的关系,让周氏脸上无光的同时,更让赵安安丢了脸。 毕竟堂堂赵家的大小姐被一个小小的秘书撬了墙角,肯定不是件光彩的事。 黄芩一脸淡然,看着宋娟明显震惊的脸色,抬手在她的肩上拍了几下,“宋会计别激动,周总是什么人,身边多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们赵总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只要不太过分,赵总都能忍。” 宋娟低头若有所思,黄芩继续开口,“陈秘书倒是真能做的出来,我们赵总最近听说你有困难,都关系的让我来打听打听,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现在问出来了,小事,只要你开口,几百万对赵总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宋娟本来心里就有气,自己那样的家庭,每次部门聚餐她都没脸去,原先觉得陈潋能在周敬北身边,虽然有些下作,但总归能让家里日子好过些, 却不想陈潋是个忘恩负义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就算了,现在还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对她的妈妈都这么的不尊敬。 还不如赵安安这个外人关心她。 “我知道赵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赵总帮我,我自然心怀感激,以后只要赵总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明知道赵安安接近她的目的不纯,宋娟还是一口就应下了黄芪的话,算是表了自己的忠心,以后她就是赵安安阵营里的人,陈潋不仁,她也犯不着仁义! 黄芩的笑容里满满都是对宋娟果断决策的称赞,“宋会计当机立断,以后一定大有作为,放心,八百万,明天就会到你账上,一分不少。” 宋娟喜出望外,她以为赵安安要事先让她做事才会给她钱,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表个忠心大把的钱就收入囊中。 “谢谢赵总,谢谢黄秘书。” 宋娟到完谢,黄芩站起身就准备回到餐桌上,却被宋娟拉住了衣摆。 只见宋娟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将包臀裙的裙摆向下拉了拉,附在黄芩耳边轻声道,“黄秘书,今天我可不可以先回去,那个张主任都是动手动脚的,很不规矩。” 黄芩嘴上噙着笑,看了餐桌上正往宋娟这边看的油腻老头一眼,眼梢一片冷然,“张主任是赵总的座上宾,这次叫你来就是让你陪他的,伺候好他,郊外的那块地皮离赵氏的口袋就不远了,所以宋会计今晚就看你的了。” 宋娟不敢置信的拉住提步要走的黄芩,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什么意思啊?陪?怎么陪?” 黄芩嗤笑一声,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懂。” 宋娟本就排斥这种事情,视线扫过餐桌上那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差点没吐出来。 黄芩眼梢一挑,像是对宋娟的反感不甚在意,嘴上幽幽道来,“宋会计要是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找别人,毕竟八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就你老公的薪水,两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这么多。” 宋娟眼神闪烁了一下,钱就是她的死穴,为了孩子能上重点小学,也为了自己能在同事面前能抬得起头,她别无选择,“我愿意,但就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黄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如果不是赵总有心想帮你,这种好事也不会落到你身上,你以为这种好事每天都有啊?” 一次就够了,有了这一次,宋娟就算死死的握在赵总手里了,她知道的关于陈潋的事情那么多,以后这颗棋有大用处。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饭桌上,黄芩刚落座,就和赵安安对视了一眼,两人长时间的配合,早就形成了无形的默契,就这一眼,赵安安殷红的薄唇便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贪吃的鱼儿总是更容易被钓上岸,成为人们餐桌上的食物。 八百万买了一枚陈潋身边的定时炸弹,这笔生意只赚不赔! 饭后宋娟脸色铁青,被那位肥头大耳的主任拥着走出了包厢,去了哪里赵安安自然知道,酒店的房间都是黄芩亲自定下的。 宋娟身形瘦小,搀着张主任肥硕的身体非常吃力,颤颤巍巍的,样子有些可怜。 赵安安站在自己的车边,接着路灯的光线注视着渐行渐远的两道人影,眸子里阴冷一片,“酒店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黄芩站在赵安安身后,隐与她的阴影之下,面无表情像个机器,“八个高清针孔摄像头,保证全方位无死角拍摄。” 赵安安满意的转头看了黄芩一眼,“你做事我放心,曹小蓉那边怎么样?敬北有没有怀疑?” 黄芩微微摇头,恭敬回道,“没有,曹小蓉本来就是周总资助才完成学业的,周总对她倒是没什么防备心,倒是周总身边的那个江秘书好像不太喜欢曹小荣,这几天经常给她小鞋穿。” 赵安安目光已经落在宋娟离开的方向,眼里有些空洞,“江燕嘛?你看着办吧?不碍事就随她去,碍事了就踢出去,这种小角色你还处理不了吗?” 第九十章 你睡觉还要哄? “原本是个小角色,我也没当回事,但最近这个江燕和李承走的比较近,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夜宋娟又是一夜未归,陈果果晚上睡觉离不开妈妈,看不见妈妈,小家伙闹了好一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陈启又联系不上宋娟,只能打电话给陈潋。 果果和陈潋关系很亲密,电话里听到陈潋的声音,哭声小了很多,但还是不时抽泣,陈潋听着很心疼,挂了电话就披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刚走到一楼,就看见周敬北欣长的身子半勾着,正在鞋柜里拿自己的拖鞋,听到响声抬头就看见着急忙慌下楼的女人,“这么晚了,干嘛去?” 陈潋走到玄关处,抬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两脚一蹬将脚上的拖鞋提的老远,心里着急也没在意那么多,弯下腰准备穿鞋。 周敬北清冷的眸光瞥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拖鞋,弯腰无声的将它们捡起来,放在鞋柜里,抬眼时,陈潋已经换好鞋,语速很快道,“我侄子闹觉,我要去看看。” 果果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陈潋着急的不行,她最看不得果果那可怜的小样子,只想将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周敬北显然不能对她此时的心境感同身受,男人在没有孩子之前,只会觉得还是是个麻烦。 孩子哭完全触及不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柔软,甚至还会觉得烦。 在陈潋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很不满,“什么时候回来?” 陈潋掀眼,美眸微暗,抬手看了手腕上的表,一副赶时间的样子,“这个点,哄我侄子睡觉我就不回来了,明天直接去集团交接,不耽误正事。” 周敬北淡淡开口,淡漠的口吻难辨情绪,“那我呢?” 陈潋在洞察周敬北情绪这方面向来不是很擅长,再说她完全没觉得自己去哥哥家哄侄子睡觉碍着他什么事了。 默了瞬,陈潋理所应当道,“周总,您就正常睡觉,明天开车去公司上班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没有她和他挤一张床,或许他的睡眠质量还会更高一点,完全没有别挤到地上睡的风险。 “呵!”周敬北很无语的样子,冷笑的份外猖狂,生怕陈潋不知道他此时的不满似的,“怎了?年纪小就要哄着睡觉,我就不需要哄了吗?陈潋,爽完就这德行是吧?” 从周敬北那义正言辞的表情和铿锵有力的语气里听到这番话,陈潋着实有些反应无能。 好像她就是那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女,占有了他,就将他弃之如履。 “周敬北你这是在蛮不讲理吗?你睡觉还要哄?”她杏眸微瞪,显然有些恼。 周敬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笑,向陈潋的方向走了几步,手撑在她身后的鞋柜上,正好将她逼在鞋柜和自己之间,微微弯腰,和她平视,样子就像在说:对,我睡觉就是要哄,不行? 陈潋从见到周敬北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人的眼睛长得格外好看,眼尾狭长,不笑的时候有些不近人情,有种将人拒之千里的疏离感。 但自从两人有了另一层关系,陈潋对他的了解更多了些,她才发现周敬北那双看似冷冽的眸子里也会有很多的情绪。 像现在这样眼眸含笑,眼梢上扬的样子,很是迷人。 但这笑意不达眼底,陈潋知道他不高兴。 “周敬北,我侄子哭的可怜得很,我心疼,我哄好他就回来,你先睡。”陈潋知道不能和他硬来,于是软下声音,好好和他说,甚至退一步承诺自己今晚会回来。 其实回不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先走出这道门。 周敬北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眼就看出了她心里的鬼点子,二话不说就拖着她往地下车库走去,“我送你,记住,我在你哥家楼下等你,超过一个小时,我直接上去找你。” 陈潋有些发蒙,总算知道他之前说的想索取更多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他不仅索取的更多了,整个人大变样,变的格外粘人,和之前冷面无情的周敬北简直判若两人。 周敬北熟练的将车子开到陈启家楼下,对着正解安全带的陈潋皮笑肉不笑,“一个小时,陈特助把控好时间。” 陈潋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抬脚下了车,转身上楼前不忘给他一记白眼。 陈启给陈潋开门的时候,果果正趴在爸爸肩头,看样子是哭累了,有气无力的巴拉着眼睛,鼻涕眼泪全糊在陈启的睡衣上,父子俩的样子都有些狼狈。 看见陈潋,果果从爸爸的肩头直起身子,长着手往姑姑怀里扑,嘴巴一憋,又要哭的样子,可怜劲儿惹得陈潋心里软了一片。 想到自己只有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陈潋不在墨迹,接过侄子,抱在怀里亲了亲,柔声安慰道,“果果睡吧,姑姑来了,不哭了......” 果果小手扒着才陈潋的衣领,小脸埋在她的肩头,无声的点了点头。 陈潋和陈启交换了一个眼神,抱着果果进了房间,不到五分钟小家伙就昏昏欲睡,陈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小家伙才缓缓睡去。 待果果睡稳了,陈潋走出房间,看见陈启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客厅里乌烟瘴气的,烟灰缸里半缸燃尽的烟蒂。 “果果在家,你少抽烟,和你说了所少次了。”陈潋将窗户打开的更大些,又夺过陈启手里燃了一半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将烟灰缸倒干净,重新放回到茶几上。 陈启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潋潋,哥是不是很没用?” 陈潋收拾茶几的动作一瞬间顿住,不明所以的抬眼看向陈启,“怎么呢?” 陈启没有什么大能耐,但他的工资养家糊口不在话下,对家人也是竭尽所能的照顾,在外也从来没有沾花惹草的想法,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爸爸。 可宋娟想要的太多,相比之下就显得陈启给的太少,久而久之,陈启觉得自己和窝囊废没什么两样。 第九十一章 等她一起回去 “要是我赚的更多一些,你嫂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启有些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为自己的“无能”而无地自容,在他看来宋娟为这个家牺牲了很多,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孩子的教育上。 所以无论宋娟和他吵架的时候说怎样的气话,他都纵容着。 “你嫂子有时候说话直,不好听,你不要和她计较,总归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果果好。”陈启继续沉声道。 虽然陈潋从没在他面前说过什么,但宋娟没少在他面前说过陈潋的坏话,什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忘恩负义的小人啊。 他自己的妹妹他知道,陈潋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但不管是给奶奶治病还是帮解决孩子的幼儿园纠纷,陈潋总是冲在最前面,比他这个哥哥管事的多。 这些年陈潋从宋娟那里受了不少委屈,他不止一次和宋娟沟通过,但宋娟的态度很强硬,每次提到陈潋就一脸反感,后来他干脆提都不敢提了。 一头走不通,他只能掉头,想从陈潋这里下手,总要有个人做出让步才行。 陈潋知道陈启的意思,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妹妹,要是她和宋娟打起仗,陈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在学区房的事情上,宋娟应该早就向陈启施过压,不然陈启今天也不会突然和她说这些。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拿钱出来给你们买学区房?那可不是一笔小钱。”陈潋脸色有些难看,觉得哥哥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逼自己。 陈启嚯的扭头看向她,眼里坚定,“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个小姑娘到哪里弄那么多的钱?上次给奶奶治病你贷了不少钱,哪里还有钱拿出来买学区房?” 之前给奶奶治病的钱,陈潋只谎称是自己向银行借的,免得陈启怀疑。 陈潋见哥哥没有那个意思,态度软了下来,目光在进门的玄关处扫了一下,一眼就看见上面放着两个价值不菲的包包,都是今年的最新款,不是特别高奢,但也算是奢侈品的行列,两个包少说也要十万左右。 她走到玄关处,目光锁在那两个包包上,再扭头看看一脸颓废的陈启和略显杂乱的家,突然觉得这对比实在太讽刺。 陈启察觉到她的反常,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包,开口解释道,“那两个包是假的,高仿,你知道你嫂子有点小虚荣,一两千块钱的包就由着她买吧。” 陈潋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陈启一个大男人对女人的包自然了解甚少,估计这两个包的牌子都不认识,自然由着宋娟忽悠,宋娟说什么他都信。 陈潋则不同,她虽不准求名牌高奢,但和周敬北在一起见得多了,一眼便能看出那两只包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而此刻被陈启惦记着、愧疚着的宋娟不知是真的在加班还是假的加班。 明天她去集团,看一下公司的打开记录,一看便知。 “果果睡着了,你也赶紧睡吧,我先走了。”周敬北给她的时间快到了,她不下去,那人肯定会上来,这是他做的出来。 陈启愣了一秒,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准备送她,却被她制止,“果果一个人在家不行,不用送了,我自己会去。” 陈启不放心,“我送你下去,看着你打车我在上来。” 说着不等陈潋说话,直接越过她身侧,走到对面按下了电梯的向下按钮。 陈潋硬着头皮和陈启一起走进电梯,拿起手机飞快给周敬北发了一条消息:【在车里别出来,我哥送我下楼。】 接下来的十几秒,陈潋只能祈祷周敬北看见了她的消息,并且按照她信息上的话做。 显然陈潋低估了周敬北的一身反骨。 电梯到一楼时,陈潋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落了下来,因为周敬北正拿着手机,站在电梯对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陈启原本只是余光瞥了一眼周敬北的方向,没多想,只觉得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高,自己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他身边走过竟还有些显矮。 见哥哥没事人一样走出电梯,陈潋缓了一口气,慢了几步也走出电梯,别有深意目光从周敬北脸上划过,然后越过他,准备将他当成陌生人。 下一秒,身后醇厚的声音淡淡响起,在深夜的楼道里回荡着,陈潋背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陈潋......” 陈潋目光所及之处是陈启顿住的脚步,随后他转过身,寻着声源,看了过去,正好落在周敬北身上。 “过来.....”周敬北对着陈潋僵直的背影再次开口,像是生怕陈启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一样,话里拉丝,暧昧的厉害。 陈启微微偏头,疑惑的目光里都是妹妹那张略显惊慌的小脸,他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提步走到周敬北面前,经过陈潋的时候还不忘睨了她一眼。 陈潋像个早恋被家长抓了现形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直视陈启的眼睛。 “周总,这么晚接潋潋回公司加班?”陈启耐人寻味的问了一声,其实是不便直问,只能旁敲侧击。 周敬北也不奇怪陈启是怎么认识他的,毕竟他这张脸在邺城算是家喻户晓,新闻上、报纸上,经济版、娱乐版,几乎每天都会有他的身影。 周敬北轻笑一声,周身都是不容人忽略的气势,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没有,我等她一起回去,太晚了,她一个人来来回回的我不放心。” 陈潋终于忍不住扭头,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都是愠怒,碍于陈启在,她不好发作,其实真的被他气的不轻。 周敬北像没事人一样越过陈启,几步走到陈潋面前,动作自然的将她揽在怀里,“冷不冷,去车上吧。” 陈潋有些木讷的被他牵着往车上走,身后的陈启却突然开口,“潋潋,果果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今天在家里住。” 陈启的话不是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哥哥对妹妹的管教,记忆中陈启从来没有这样强硬的不留余地的和自己说过话。 直觉告诉陈潋,陈启不同意她和周敬北的事。 第九十二章 他会娶你吗? 陈启的的话刚落音,周敬北便怀里一空,抬眼时,陈潋正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拧着眉看着自己的哥哥,“哥,我今晚有些事要和周总商量,我会自己公寓。” 明天她要去周氏集团查一查宋娟最近的上下班打卡记录,已经她在公司的一些监控,没有周敬北的签字,保卫科那边不会给她这个权限。 为了让陈启放心,她还特意强调了回自己的公寓。 陈启自始至终没有看陈潋一眼,而是满脸戒备的看着陈潋身边身形伟岸的男人,“我妹妹在我家很安全,时间也不早了,周总请回吧。” 像是没听到陈潋的话一般,陈启好不留情面的想周敬北下达了逐客令。 陈潋轻咬下唇,认命的瞪了周敬北一眼,陈启对周敬北的偏见就差写在脸上了,也不知道周敬北是怎么想的,在常玉芝面前刷存在感就算了,还要在陈启跟前晃一晃。 要是被陈启知道她和周敬北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三年多,估计明天就要逼着她去周氏辞职。 “能借一步说话吗?”面对陈启明显的排斥,周敬北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乱的走到陈启面前,步伐坚定,明显将自己身上冷冽的气势收起来不少。 作为男人,陈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能和周敬北相企及。 但今天这个男人打自己妹妹的主意,那他就要拿出做哥哥的谱,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周总和我说话的立场是什么?潋潋的上司,还是其他?如果是作为潋潋的领导,您有指示,我自然配合,但如果是其他,那就免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周总是有未婚妻的人。” 不仅未婚妻,周敬北一个人几乎就养活了邺城一半的八卦记者,和他传过绯闻的超模、明星、名媛数不胜数,这样的男人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能招惹的。 他满是怒气的眸子在陈潋身上扫过,态度强硬,“陈潋!过来!” 陈潋对现在的状况完全没有准备,在责怪周敬北自作主张的同时,也想就着这个机会和陈启说清楚,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一直遮遮掩掩。 “哥,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数,你先别生气,以后有时间我和你解释。”陈潋几步走到哥哥身边,挺直了腰背,小心的观察着陈启的情绪。 陈潋自觉是个有主见的人,但大事上不可能绕过奶奶和哥哥,陈启抵触周敬北,夹在当众最难做的人就是她。 “你有数吗?我看你是糊涂的彻底,我问你,你和他什时候在一起的,你有想过以后吗?他会娶你吗?” 陈启是结过婚的人,自然知道谈恋爱和结婚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谈恋爱可以凭喜欢、凭爱,但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周家在邺城是什么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允许像陈潋这样没有背景的姑娘嫁进去。 陈潋被陈启犀利的问题问的有些懵,她没和周敬北谈论过关于结婚的事,但她内心还算清醒,不至于被所谓的爱冲的昏头昏脑,自然知道和周敬北这样的人谈婚姻,首先要有资格。 陈潋自认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和周敬北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免得破坏气氛,平添尴尬。 看着陈潋脸上的迟疑,和略显退却的眼神,陈启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没糊涂到需要我打醒你的地步。” 陈潋垂于身侧的双手不断收紧,陈启的话就像刀子一样一层一层划开她的皮肤,不断提醒着她自己和周敬北之间的云泥之别,不可能会有结果。 “我......” “这事,应该是我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该为难她。” 陈潋刚要张口为她和周敬北的之间的关系无力的辩解几句,却在开口时就被周敬北打断。 陈潋微微仰头,看了眼不远处眉眼下压的男人,一改平时的强势,看着五分谦逊,五分恳求,似乎陈启的话对他来说十分重要般,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陈启,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单独谈一谈的机会。 周敬北说完,不着痕迹的跨到她身边,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算是无声的安抚。 陈潋原本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定了下来,被哥哥凶的委屈也冲淡了不少。 陈启将两人之间无声的互动看在了眼里,即便眼底的阴郁之色尚存,却也不似刚才那样浓重,“潋潋去楼上看着果果,我和周总谈谈。” 陈潋目光在陈启和周敬北身上转了一圈,有些不放心,怕周敬北压不住脾气,把事情搅得更难看,他要是脾气上来了,不管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陈启都占不到便宜。 另一方面她又怕陈启不肯松口她和周敬北的事,那她就只有辞职这一条路了。 “我不能听吗?”陈潋有些不满的开口,引来两个男人的侧目。 眼看陈启耐心已经耗尽,即将吼出声的时候,周敬北很有眼力见的一个闪身,拦在两兄妹之间,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抬手将陈潋额间的碎发往后拢了拢,语气缓柔,“先上去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陈启看不了妹妹和另一个男人唧唧我我的样子,一声重重的干咳提醒着周敬北放开自己的妹妹,“周总,抓紧时间。” 说着瞪了不值钱的妹妹一眼,双手插在兜里,走出了楼道。 没一会儿周敬北也紧随其后来到陈启面前,两人无声对视数秒后,钻进了周敬北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里。 ...... 陈潋丢了魂似的再次回到哥哥家,房间里果果轻声打着酣,四仰八叉的睡着,身上的被子早被压在了身下,入秋时分,晚上气温低的很,孩子的小手一片冰凉。 陈潋调整了一下孩子的睡姿,将他压在身下的被子扯出来,重新盖回到他身上,思绪却有些放空,拼命想着周敬北会和她哥说什么。 陈启看样子是铁了心反对她和周敬北的事情,难道会因为和周敬北之间的简短的谈话就改观? 第九十三章 你放过她 在看看这满室的凌乱,陈潋心中沉痛,哥哥过的不容易,照顾自己的小家已经力不从心了,现在因为她的事又要让他分神,她于心不忍。 清瘦的身影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视线下移,落在楼下那辆黑色的大g上,深吸了几口气后,闭了闭眸。 为了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让家人操心,她是任性的。 私心使然,她希望哥哥能包容她的任性。 从小到大她都很听话,爸妈在世时,她听爸妈的话,爸妈走后,她听哥嫂和奶奶的话,现在她想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为自己活一次。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妄想也罢,如果试都不试,她才真的要后悔一辈子。 车内。 周敬北一上车就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看了眼副驾驶位上的陈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递到对方面前,“来一根?” 陈启本想拒绝,但想着家里的那些糟心事,有些烦躁的接过,连声谢也没有。 周敬北也不在意,甚至拿出火机给陈启点烟。 陈启眸子里映出殷红的火光,将原本叼在嘴里的烟蒂拿离,眼里露出些讥笑,“周总犯不着这样,您点的烟,我也不敢抽啊。” 周敬北这号人物,以前他只在电视和报纸上才见过,大活人他是第一次见。 不可否认,周敬北有让女人疯狂,让男人自卑的资本,家世好,能力高,手腕狠,上帝似乎一扇窗都没为他关过,那张被明显偏爱的脸简直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地步。 再反观陈潋,除了年轻漂亮,似乎没有哪一样能拿出来和周敬北相配的。 这样不对等的两个人,陈启很难不怀疑,周敬北只是想玩玩。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弯路。 周敬北也不在乎陈启的冷嘲,收回火机的同时,狭长的眉眼里半分玩味,半分真诚,“我点的烟,只有你能抽。” 陈启偏头看他时,周敬北已经将眼里的情绪藏了起来,一脸严肃,似乎还隐隐有些紧张。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可昏暗的路灯下,陈启分明看见周敬北窝在方向盘上的左手在微微颤抖,而夹着烟蒂正往嘴里送的右手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幅模样,倒是让陈启燃起些兴趣,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以为自己是来见家长的?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又不吃人! “你想说什么?”陈启将视线挪开,状似没看见周敬北的失态,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两个大男人烟鬼似的,你抽一口,我抽一口,没一会儿车厢内就烟雾缭绕,到处都是刺鼻的烟味。 周敬北不急着开口,倒是将车子的四个玻璃全部降了下来,冷风瞬间灌进车里,陈启冷不丁的被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总,冷!”陈启双手在手臂上摩擦了一阵,粗声粗气的道。 正准备按下中控台上的按钮,将车窗升上去时,却听见周敬北幽幽开口,“潋潋会骂。” 陈启没反映过来他的所指,疑惑看向他,“什么?” 周敬北没有回答他,抬手在半空中绕了绕,悬浮在半空中的烟雾随着他的动作被赶出车外大半,车内的气味还未彻底消散,但比刚才要好很多。 陈启也明白了周敬北的意思,想到刚才他在家抽烟被陈潋训的样子,他又将被他升了一半的车窗降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陈启掀眼看了眼这位在邺城叱咤风云的周总,总觉得反差巨大。 说句不争气的话,和周敬北单独谈话,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今天和周敬北上车他也是怀揣着巨大的勇气,现在手心里还有没干透的汗。 “周总,我是个直性子的人,有话就直说了,你要是想玩女人,无数的明星、嫩模和你周旋,但我妹妹不行,她玩不起,你放过她。” 周敬北主动和他谈,他也能察觉到这人对陈潋有几分真心,但像周敬北这样的人,感情和婚姻不可能非常纯粹,尤其是婚姻,最终都是利益使然的结果。 就算他和陈潋现在爱的死去活来,这段感情也终将是一眼就能看到头。 与其让陈潋深陷其中,不如及时止损,快刀斩乱麻。 周敬北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黑色的西装和黑夜里显得格外倔傲肃穆,即便在陈启面前他已经刻意将自己身上的锋芒收敛了大半,但一举一动间的矜贵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充斥在车厢里,让人难以忽视。 陈启说完后,周敬北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短时间内让你对我和陈潋的感情改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觉得有必要表明一下我自己的态度。” 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说话间相互摩挲着,这是他紧张或焦虑时的一贯动作。 刚接管周氏的时候,他时常会在董事会或高层会议上做这个动作。 但随着他在周氏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更多时候他都是运筹帷幄、自信且沉稳,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 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周敬北漆黑的眸子微微眯着,削薄的嘴唇缓缓张口,“严格意义上来说,陈潋是我的第一段感情经历,我承认关于我的感情生活有很多的传言,但没有一句是真的,包括我和赵安安有婚约的传言,我甚至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回应过。” 陈启听的有些发蒙,其他的先不说,赵安安和周敬北这对在邺城也能算是家喻户晓了。 前不久宋娟从欧洲回来的时候还和他说周敬北苦苦等了赵安安四年,现在赵安安回国,两人的婚事都已经在筹备中了。 现在和他说周敬北和赵安安的关系只是谣传,当不得真。 而且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和潋潋的感情是周敬北的第一段感情经历? 别说他不信,鬼都不信! “我暂且不计较你话里的真实性,只问你一句话,你和赵安安的关系你没有回应过,那和潋潋呢?你不也一样没有向大众说明过你和她的关系,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等你玩下一个女人的时候,也会拿同样的说辞替自己解释。” 第九十四章 我和他会好好的 陈启是个很传统的人,在他的观念里,感情中藏着掖着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如果你明天就向整个邺城公开你和潋潋的关系,那么我无话可说,否则,我会让陈潋尽快辞职,你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 陈启斩钉截铁的说完,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离开。 多说无益,在一起就要有名份,这是他的底线,否则他妹妹算什么了? 周敬北没有阻拦陈启下车的动作,幽深的眸子注视着车前无尽的黑夜,眉间原本的淡漠和疏离被浓浓的愁绪替代,整个人笼罩了一层身不由己的无耐。 他淡淡开口,沙哑的声音里有轻不可闻的无力感,“我的确没有办法立刻公开和陈潋的关系,我有自己的顾虑,不公开是为她好。” 已经下车,站在车外的陈启听到他的话后,欲甩上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什么意思?” 周敬北抽完最后一根烟,也打开车门下了车,将手里燃尽的烟蒂丢在地上,踩灭后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掀眼间,目光里蕴着陈启看不懂的复杂神情,“我身边的人际关系复杂,商场上树敌很多,像赵安安这种人都无法招架,你觉得陈潋可以?” 赵安安四年前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其中缘由知道的人不多,周敬北算一个。 那件事发生在赵安安身上,他尚觉得愧疚,所以如今只要赵安安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都能忍。 如果相同的事发生在陈潋身上,他估计会疯。 所以在他没有把握护陈潋周全的时候,绝对不能将这段关系公之于众。 透过昏暗的路灯,陈启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也不难看出周敬北眼里的那抹沉重。 赵安安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不关心,但周敬北的话不无道理,像他这样的人,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手想将他拉下神坛,一旦两人的关系公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算计都会倾泻在她身上。 赵安安扛不住,陈潋更扛不住。 不知何时,周敬北已经走到了陈启面前,再次将火机递到陈启嘴边,示意他点燃夹在指尖的烟。 陈启这次没有拒绝,而是将烟送到嘴边,借着周敬北的点燃的火机,点燃烟蒂。 随着烟圈从陈启的嘴角溢出,周敬北再次幽幽开口,“你放心,这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一年以内,我保证在一年以内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在这之前你别为难她。” 两个同样伟岸的男人在烟雾中互相盯着彼此,一个眼神迟疑的打量着,一个毫不畏惧任凭打量。 半晌后陈启终于开口,“如果一年后眼下的状况依旧没有改变呢?” 周敬北嗤笑一声,扯出一抹苦笑,“如果一年后我还是不能给你给陈潋一个交代,那我周敬北配不上陈潋。” ...... 陈启回到家时,陈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折衣服,地上的瓷砖上还留着未干透的水珠,应该是刚刚拖过的。 听见开门的动静,陈潋原本有些放空的眼里恢复了些神采,抱着折好的衣裳站起身,“哥......” 叫了一声陈启后,陈潋便默了声,想问的事情全都在无声的沉默里。 血缘关系是很奇妙的东西,即便两人平时交流很少,陈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陈潋的意图,“怕我为难他?” 陈潋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怕你为难他,也怕他过不了你这关。” 此时陈启脸上虽没有刚才的愠怒,但看的出来心情没好到哪里去,依旧看不到半点笑意。 单凭面部神情,她很难判断吃周敬北和哥哥之间的这场对话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陈启有些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叠好的衣服接到自己手里,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早些睡。” 说着拿着衣服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果果的小房间。 陈潋楞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陈启的意思。 提步向果果房间门口走去,棉质的拖鞋在光洁的面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深夜显的格外引人注意。 陈潋站在房门外,透着脚底的门缝看见房内的暖光,心里的某个角落也在这个时候被点亮。 她轻轻的敲了一下房门,即便没有得到陈启的回应,她也知道门的另一边哥哥一定在听,“哥,谢谢你,我和他会好好的,你放心。” 房内的陈启看着儿子熟睡的脸,稚气的脸上还带着满足的浅笑,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扰不到孩子半分。 他贪心,希望过惯了苦日子的妹妹能在下半辈子活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陈潋眼圈有些酸涩,他知道陈启心里的顾虑,也谢谢他的成全,走之前将客厅和厨房打扫干净,然后没有再打扰房间里的父子俩,安静的离开。 下楼时周敬北难得的没有黑脸,在楼道里看见她的身影时甚至还很贴心的走上前去揽着她的肩,将她往车里带,开口时语气柔和的不像话,“出门时叫你换一件厚点的外套就是不听,晚上冷的很。” 不上班的时候,陈潋一般不会自虐的穿高跟鞋,为追求舒适,一双平底的一脚蹬是她的常规配置。 陈潋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没有了高跟鞋的加持,站在周敬北面前显得异常娇小。 想看看他现在脸上的神情,陈潋就不得不扬着脖子仰望他,“你怎么今天没怪我磨磨唧唧?” 这个破败的楼下周敬北不是以第一次来,好几次周敬北深夜抓陈潋去公司加班,都是亲自开车来接的。 每当他在楼底下等她的时候超过十分钟,脸都会拉的老长,好像陈潋欠他八百万似的。 今天倒是难得耐心。 周敬北挑眉,明白她的意有所指,满脸都是肆意的笑,“还挺记仇,你好好想想,要不是忍不住想见你,会大晚上亲自开车拉你去公司?李承的年薪很高,足够让他当个临时司机了。” 第九十五章 你想要我! 说完,他拥着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了几分,引得怀里的女人微微颦眉,“你呢?” 陈潋被他弄的有些疼,漂亮的眉眼睨了他一下,样子有些娇嗔,“我什么?” “我没听你的话出现在你哥面前,你不生气?” 陈潋撇了撇嘴,她当然生气,不仅这次,还有上次他大摇大摆出现在常玉芝面前的事,她现在严重怀疑周敬北这两次都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证据! “生气有什么用,再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都是自己听他的话。 两人在黑夜中拥在一起,一个身形修长,冷峻的眉眼间一片温和,一个纤细小巧,眉宇间有这江南姑娘特有的似水柔情。 周敬北看着她,心里早就被她这般模样填的满满的,下意识的俯身找她的唇。 他的意图太明显,陈潋有所察觉后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偏了头,躲开了他的唇,“别闹,在外面了。” 周敬北只是一瞬的怔住,随后轻嗤出声,话里带着玩味将她的小心思揭露的明明白白,“怎么?这么怕你哥?在你哥家楼下都不能让我亲一个?” 陈潋心里装着事,眼下没心思和他打浑,美眸扫了男人一眼,抬步便往车上走。 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捉住,随后人就被重新拽回到他怀里,“都不问我和你哥谈的怎么样,就这么不上心?敢情就我一个人紧张了。” 两人腿长有天生的差距,原本周敬北就着她的速度,放缓了步子,还能和她保持同一速度,现在他心里不爽快,故意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陈潋哪能跟得上,被他揽着走了几步就开始小跑,样子有些滑稽。 知道是周敬北故意整她,陈潋咬牙一言不发的跟着,滑稽就滑稽,自己在他面前出的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还在乎这一次? “周敬北,我有事要和你谈......”上了车,陈潋粉唇轻抿,似乎要说的事有些难以启齿。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周敬北有了些戒备心,通常情况下她说要谈谈,谈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谈可以,但我先说好了,我们俩除了谈情说爱以外没什么好谈的。” 周敬北幽暗深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脸上一派正经,微微颦起的眉眼在无意间外泄了他的情绪。 说出的话不太正经,但陈潋能听出他语气上的急切,两人心意相通,陈潋知道他在急切什么。 陈潋到现在都没有问一句关于他和陈启谈话的问题,他怕只有自己一个人挺着,而陈潋却打了退堂鼓。 “我哥既然放我和你一起回去,说明他是接纳你的,我嘛,我和我哥说,我们俩会好好的,叫他放心。”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突兀,却让两人相视一笑,男人冷硬的五官也在这一刻柔和了不少,深邃的五官没有了昔日的凌厉,嘴角淡而浅的笑意柔和的让人心动。 陈潋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心中的失态,抬眼又撞进男人略显玩味的眸子,陈潋身形微僵,赶紧转移视线。 是老男人太会勾人了,还是她的心智太不坚定,他只是勾个嘴唇笑了笑,自己魂都快没了。 正准备开口转移话题,驾驶位上的男人却伸出长臂,搭在她的后颈窝,微微用力便将她拉倒自己面前。 两人鼻尖相抵,彼此间的呼吸清晰可闻,陈潋立马呼吸不稳,面红耳赤。 只听他不咸不淡道,“你想要我!” 斩钉截铁的语气,没有给陈潋半点狡辩的余地。 不是!是解释的余地。 “周敬北,我真的有事要你帮忙。”陈潋算是败下了阵,只能另起话茬,不然自己真的要羞的往地缝里钻。 纤细的手抵在男人宽阔硬朗的胸膛上,两人拉开至安全距离,周敬北看着她殷红的唇瓣,终究还是没忍住一亲芳泽。 “嗯,什么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车厢里荡开,有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陈潋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些,“我明天想调一下公司的考勤记录和监控记录,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字?” 考勤记录和监控记录涉及到部分员工隐私和公司机密,陈潋不确定周敬北会不会答应她,毕竟周敬北是个公私分得很开的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公事上他的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 陈潋话音刚落,就看见周敬北挑眉,耐人寻味道,“陈特助这算不算是在吹枕头风?” 陈潋当真认真想了一下自己的话到底算是不算是枕头风,半晌才不确定的开口,“不算吧,枕头也不是在车里吹的吧.....” 虽说在她看来这算不上是枕头风,但多少带了些私人的因素在里面。 “我难得开口求你,你就答应我吧。”看周敬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潋就怕他认死理不给签字,于是软着声音央求着。 周敬北对陈潋的性格了如指掌,职业装一穿一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女强人模样,其实私下里脾气很软,卸下了淡妆后的皮肤吹弹可破,俨然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男人凸起的喉结不经意间上下滑动了一下,眸子里的又暗又沉,心里早就被她现在的样子融化了。 “签字可以,但要看你今晚的表现。” 男人清冷的声音传到陈潋的耳朵里,莫名让她耳尖一热,忙将小脸转到车外,佯装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听见他的话。 周敬北见她这副模样玩心大作,更想逗她一番,“你哥不放心我的男女关系,觉得外面到处都是我的女人,要不这样吧,以后每天我都上交公粮,叫我白天除了工作再也分不出精力做其他事,你说这样他会不会放心些?” 陈潋,“???” 这人没事儿吧?每天?不会累吗?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一次被勾的躁动起来,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不敢多看旁边的男人一眼,怕自己脸上的羞臊被他看了去,又有更加不堪入耳的话等着她。 “不用了,周总不累,我累。” 第九十六章 你个臭流氓 陈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免得让某些人有机可乘。 “躺着不动也会累?” 陈潋想不通,平时西装笔挺,矜贵又高冷的人,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没脸没皮的话。 这些毫无下限的话,他好意思说,自己都不好意思接。 她始终偏头看着窗外,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窘迫,从周敬北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尖。 视线微微偏移,车窗玻璃上倒映着女孩娇俏的面容,虽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但周敬北确定她的脸一定像被开水煮过一样红 “哦,叫会累,所以你现在是在为一会儿更好的发挥省力吗?” 男人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透着难以言喻的旖旎,有种轻易撩拨人的诱惑力。 尚留一丝理智的陈潋此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她不想再和这个油腻的老流氓继续待在一个车子里,“停车!” 周敬北不为所动,车子继续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怎么了?” 男人一脸无害的表情,像是在说: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陈潋恨得牙痒痒,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阻止他继续输出的话,怪她才疏浅薄,怪她笨嘴拙舌,比浪她输周敬北一大截。 因为陈潋的始终沉默,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变了样,周敬北乖乖闭嘴,知道自己继续放飞自我晚上别说想吃肉,就是她的房间自己都进不了。 车子稳稳停在半山别墅的底下停车场,陈潋不发一言下车,完全没有等周敬北的意思。 看着那抹消瘦又倔强的背影,周敬北知道自己今晚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自己填。 三两步跨到女人身边,将人一把拽到自己跟前,垂眸在她满是愠怒的小脸上扫了一眼,剑眉微拢,直接弯腰将人抱起,正好接他们的电梯也适时开了门。 陈潋对着他怒目而视,捏着拳头对着他的胸膛锤了好几下,看他没反应,似乎还不解气,踢着腿就要下来,“周敬北你个臭流氓,放我下来。” 也不知道陈潋的话里哪个部分戳中了男人的笑点,只听他从胸口溢出几声闷笑,随后笑声渐渐放大,电梯里,机器运转的细微声响全然被他莫名的笑声遮掩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陈潋一脸无奈的咬牙看着他。 洗好澡,陈潋又想起来找周敬北签字的事,被他那样一打岔,自己差点忘记这事,也不知道周敬北那个态度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帮自己这个忙。 正纠结着一会儿怎么和他开口,浴室的门被打开,陈潋很有眼力见的拿起一边干净的浴巾走到男人身边,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两人距离很近,身高上的差距越发明显,陈潋要微微垫脚才能够到他的头顶。 周敬北见状轻笑一声,弯了弯腰迁就着她的身高,视线下移,正好对上她洁白的脚丫子,好看的眉眼瞬间染上一丝不悦,“怎么不穿鞋?平时贪凉,有本事例假来的时候你别怂。” 话音刚落,陈潋整个人一轻,已经被他抱起来,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陈潋支起身子坐起来,心中有些理亏,听话的将脚缩在被子里,嘴上小声嘟囔,“不冷。” 周敬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胡乱在头上意思性的擦了几下,随手将毛巾扔在一边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子已经欺了下来。 语气像是训孩子,眼里却是无尽的柔情,“现在天开始凉了,你宫寒的毛病要注意些,别任性。” 陈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周敬北怎么会知道自己宫寒的毛病的?这事除了自己知道,她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就算是常玉芝她也从来没告诉过,况且周敬北一个大男人,又是自己的上司,她更不可能说。 “你知道什么事宫寒?”陈潋好奇询问。 周敬北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薄唇从她的额头到唇角,再到脖颈。 听到陈潋的话,男人满是欲念的俊脸上染上一丝不满,抬眼看着她是紧锁着眉,“我是白痴吗?” 说完继续埋头吻她,一路下移,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柔软的皮肤触感让他有些不想松开。 陈潋被他吻的气息不吻,心里又记着事,强迫自己不能沦陷在这男人的攻势之下,两只纤细的手臂推了推肚子上毛茸茸的脑袋,“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宫寒的,我还是两年前去看过一次中医,调理了一段时间,自己都快忘记这事了,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陈潋就觉得身上一凉,睡衣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系数解开。 男人的唇瓣在她的胸围处似有似无的摩挲,明显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的她浑身僵硬。 “你的事我都知道。” 意乱情迷间,陈潋听到他慵懒又满是情欲的声音,白皙的身体染上些粉红,在暖灯的加持下,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惊艳和吸引力。 陈潋还想说些什么,周敬北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半诱半哄将人带到只有两人的世界里。 翌日清晨,陈潋昏昏沉沉被电话吵醒,眼睛都还没睁开,手已经伸到床头将手机拿到手里接了起来,“陈潋,请问哪位?” 刚起床,嗓子和脑子都还处于未激活状态,说话的时候沙哑的要命,脑子也不太灵光,甚至连拿错手机都没有发现。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开口。 陈潋叹了一声,正准备挂断,一双白皙的大手横在她腰间,在上面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随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潋潋,我的电话。” 陈潋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恢复了些神色,被抽离的灵魂也回到了身体,她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手里的手机,下一秒直接将手机扔到了周敬北身上,砸在他的胸膛上,男人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周敬北一双似水流动的眼眸,略有深意的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第九十七章 你的事我都知道 李承在电话那头大气不敢出,如果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老板。 “喂,什么事。”周敬北将手机贴在耳朵上,目光所及之处,陈潋正掀起被子下床,脚沾地的瞬间,小姑娘身形微顿,秀眉不自觉的颦起,顿了几秒钟后才缓缓直起腰。 像完全无视了电话那头的人,男人削薄的两片唇间溢出几声好听的笑。 电话那头正要开口的李承识相的默了声,而正在找衣服穿的女人也好奇的寻着声音看过来。 正当陈潋要开口询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周敬北将电话蒙在被子里,自己则跪坐在床上,这个姿势两人正好可以平时对方。 他双手将陈潋的细腰挽住,脸埋在她肩头嗅着专属于她的好闻气味,心情大好般偏头就寻找着她的唇。 陈潋半睡半醒的细胞瞬间被激活,赶忙偏头,避开了他的吻,眼里满是嗔怒和警告。 “手机在被子里......”像是没有接收到她的警告,周敬北好看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瞟了眼微微隆起的被子,似乎在告诉陈潋,手机那边的人听不见,自己可以胡作非为。 说着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周敬北......” 娇娇软软的声音,丝毫没有震慑力,相反更加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想要宣泄自己。 看着怀里的小小姑娘水光盈盈的眸子,半嗔半娇,怕自己再得寸进尺,真的要把人惹急了,周敬北这才停了动作,“别说话,不知道早上的男人都很危险吗?” 陈潋真的不敢再说话,安静的任由他抱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钟点工阿姨来打扫卫生,陈潋美眸闪过一丝惊慌。 以前她也在周敬北这里留宿过,但从来很有时间观念,在钟点工阿姨来之前,自己一定会收拾好自己离开半山别墅,和周敬北错开时间上班,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周敬北家的钟点工阿姨从来只是以为她和周敬北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可昨晚被他折磨到很晚,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昏头昏脑,连时间都忘记了。 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摆明了告诉楼下的阿姨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吗? 察觉到怀里女人的紧张,周敬北微微松开双臂,洞察一切的眸子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瞬间知道了她在担忧什么,“放心,阿姨不会乱说。” 陈潋顺势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昨晚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准备套上,却听见周敬北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衣柜你有你的衣服。” 随后重新将被子里的电话拿起,走到阳台上。 周敬北家的衣柜很大,装满了他的衣裳,大多都是她这个秘书帮着置办的,清一色的西装衬衫,寥寥几件平时的衣服被挂在衣柜的最里面,很少有机会穿的上。 陈潋将衣柜打开,里面真的多了很多女人的衣裙和正装,吊牌还在,显然是全新的。 随手挑中其中一件正装,看了一眼上面的尺码,的确是她的尺码。 阳台上的男人还在打电话,眉头习惯性的拧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陈潋没多想,将手里的正装带进浴室,刚换好,就听见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转身就看见周敬北打好了电话,正好整以暇的斜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不错,挺合适。”说着,周敬北已经抬步向她走来。 陈潋抬了抬手臂,看着他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衣服的尺寸?” 男人轻挑眉梢,神色洋洋洒洒,在她身边站定后,伸手挑起她鬓间的碎发,在修长的食指上扰了两圈,“我说过,你的事我都知道。” 陈潋轻嗤了一声,转身准备在柜子里找自己的洗漱用品,却发现自己上次藏在柜子里的洗漱用品此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盥洗台上,和他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下意识的看了男人一眼,对方像没事人一样拿起她的牙刷,挤好牙膏递到她手上,“所以,以后别把我东西藏在犄角旮旯里,藏了找,等我走了以后又藏起来,你不嫌麻烦我都嫌麻烦。” 在陈潋的公寓里的确很少能看到关于周敬北的痕迹,因为每次周敬北去过夜后,她都会事无巨细的打扫好,该收的收,该扔的扔,丝毫看不出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的存在。 “那不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吗?现在我们的关系也没几个人知道,最好还是小心一些。” 陈潋话说的轻松,周敬北心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钝痛,“放心,不会持续很久,我们不会一直这样遮遮掩掩。” 两人洗漱好一起下楼,钟点工阿姨还没离开,看见两人一起下楼,还手牵着手,脸上的异色转瞬即逝,“周总、陈秘书。” 陈潋垂着眼不敢直视阿姨的眼睛,听到阿姨的问好,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周敬北一副坦荡的模样,“房间里有一些我和潋潋换下来的衣服,一会儿麻烦阿姨洗一下。” 他没有就着阿姨的称呼,叫她陈秘书,而是唤她潋潋,其实就是从侧面承认了他和陈潋的关系。 周敬北用人很谨慎,即便只是个钟点工阿姨也一样。 这个阿姨原来也是在周家做过佣的,周敬北小时候在被她带过一段时间,后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周敬北给了她钱,让她回家养老。 不想阿姨的儿子不争气,输光了阿姨养老的钱,她只能再次求到周敬北面前,周敬北不好安排她干重活,只好给她安排了一个钟点工的工作。 周敬北平时不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加班,然后宿在总裁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或者直接去陈潋那里,所以阿姨的工作很轻松。 周敬北的事她知道一二,和赵安安没几分真心,没想到和陈秘书在一起了。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陈潋和赵安安不同,是个值得过一辈子的女人。 周敬北年纪也不小,能想通,找个女人在自己身边照顾他,她看着也高兴。 于是看着陈潋怎么看怎么顺眼。 第九十八章 你当年还威风 “潋潋早饭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快得很,不耽误你们上班。” 陈潋的性子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还是比较冷的,阿姨突然改口,和周敬北一样称呼她,她难免有些不适然,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便不再说话。 周敬北知看出陈潋尴尬,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对着阿姨开口,“施阿姨别忙了,一会公司有人来接,就不在家吃早饭了,下次吧。” 周敬北的双手很自然的搭在陈潋的肩膀上,站在她身后,样子丝毫没有扭捏,说话间余光扫在她僵直的背影之上,半勾起唇角,也不管阿姨还在,就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伸出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像是要给她撑腰的架势。 周敬北的性子,施阿姨了解,冷的很,很少有在意的东西,虽说赵家那个大小姐一直被认为是未来的周太太,但她看周敬北对那赵小姐的态度就知道没戏。 今天这么护着陈潋,只能说明是真的在乎。 “好,好,真是好,要是夫人看见您身边有人陪着,不知道会多高兴了。”施阿姨说着眼圈有些红,看陈潋的眼神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弄的陈潋有些如芒在背。 施阿姨嘴里的夫人应该就是周敬北的妈妈,关于他的妈妈,陈潋知之甚少,只知道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连产房都没能出来,连带着肚子里的那个未出生的女孩一起离开了人世。 周敬北很少提及自己的妈妈,陈潋也不会眉眼力见的专挑人痛处问,所以施阿姨突然提到周敬北的妈妈,她不仅有些好奇的掀眼看了周敬北一眼。 他面上神色很淡,辨不出西喜怒,但陈潋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就像自己每每想起自己过世多年的父母也会心中钝痛一样。 抬手附上他的,周敬北扭头,两人在一刹那间四目相对,而后相视一笑。 李承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将车停在地下停车上。 陈潋和周敬北到的时候,看见他正靠在车头吃早饭,可能是出门的时候太急了,领带还歪歪斜斜的挂在脖子上,头发也有些乱。 想到昨天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李承陪着董事长钓了一天的鱼,今天又这么早来接周敬北上班,陈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李秘书,不好意思,昨天害你没能好好休息。” 李承吃了一半的早饭差点没噎住自己,余光瞥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响起了早上老板和自己的对话,心里还有些后怕。 三十岁的老男人谈起恋爱来是不是都独占欲爆棚,他不就是早上听了陈潋刚起床有些沙哑的声音吗?隔着电话什么没看见,有什么啊? 老板非要问他听到什么了?他嘴角一抽,睁眼说瞎话,“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陈秘书刚起床的声音真的有点媚,难怪老板喜欢。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想,就听见电话里的老板刻板的声音传来,透着满满的威胁,“把你脑子里那些不着调的想法删掉。” 说到底又不是他没打错电话,是陈潋拿错电话了,不敢怪陈潋,就来怪他呗,拿他撒气呗,他就是个受气包呗。 “李秘书,你喝点水吧。” 陈潋见李承半晌没回应自己,又一副被噎住的样子,赶忙到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到他面前,想要弥补一下自己对李承的过意不去。 李承也没多想,顺其自然的准备接过陈潋手里的水,就在手指尖碰到矿泉水瓶的那一刻,一记刀子眼直接扫了过来,背脊瞬间发凉,伸出去的手又默默缩了回来,悻悻道,“不渴,陈特助喝吧。” 周敬北目光瞟了那瓶矿泉水,一言不发的上了车,在陈潋和李承还在纳闷的时候,低沉中略显沉闷的声音从车里传来,“难道你们两个不用上班?” 李承暗叫了一声爷爷,真的想直接和陈潋说,谢谢她的关心,但他不需要,他需要的是这份工作...... 到周氏集团的时候,李承将车稳稳的停在集团楼下,有李承在场,陈潋倒也不用避嫌,顺其自然的和周敬北一起下车走进了公司。 “赵总在你办公室等您半小时了。”电梯里李承已经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 电梯反光,陈潋能察觉到周敬北的眸光从自己脸上扫过,等陈潋看向他时,那人的脸色又恢复正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陈潋有些想笑,周氏和赵氏有很多业务上的往来,所以他和赵安安见面在所难免。 如果这她都要生气和在意,那她算是白在周敬北身边呆了三年多。 下了电梯,周敬北和李承直接去了办公室,而陈潋现在的职位没有跟着去的立场,于是去了秘书办找到江燕。 江燕还是老样子,看见陈潋来免不了阴阳怪气,但相比于以前,少了很多敌对的情绪在里面,“哟,领导来了。” 陈潋差点没笑出声,她算是个哪门子的领导? 其实集团这次人事调动不止她一个,李承和江燕都升了一点,李承正式成为总助,而江燕是总秘。 但陈潋叫习惯了,还是沿用了以前对两人的称呼。 “说什么了?”陈潋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我是来交接工作的,手里还有些事,你看交给谁?” 江燕翘着下巴,指了一下不远处,原本属于李承的办公室,“新人,大学刚毕业,周总亲自教,这可比你当年还要威风。” 陈潋才进周氏的时候被江燕带过一点时间,之后才被周敬北调到自己身边亲自教,而这人不知什么来头,一来就这么受周敬北的重用,看来不是一般人。 “能力很强吗?”陈潋顺着江燕所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 江燕轻嗤一声,语气有些鄙夷,“我以前也这么想的,能被周总直接提拔,多少有两把刷子,但结果大跌眼镜,人家学艺术的,唱歌跳舞在行的很,公司运行一窍不通,前几天刚进来的时候连标书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九十九章 什么玩意儿 江燕就是这样的人,她服有本事的人,看见这种肚子里一堆稻草却能走捷径的人,就会深恶痛绝,以前针对陈潋的时候就是这个道理。 结果现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潋刚毕业的时候虽说也不堪大用,但好歹好学好钻,也很尊敬前辈,不多时也能多挡一面。 不像现在这个,以为自己一身艺术细胞又被总裁直接招进来就眼高于顶,又笨又懒又傲娇,秘书办就没几个喜欢她的。 相比于秘书办,她倒是和财务部的那几个人关系更好些。 听了江燕的话,陈潋也不免对这位新来的格外好奇。 按说周敬北对下属的要求很高,对工作的态度也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不知道这新来的秘书和周敬北之间有什么样的渊源,能让他这般容忍。 “我手上的工作交给她吗?”陈潋声音淡淡,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一睹真容。 江燕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拿起手边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那头接听后,她语气有些强硬的开口,“来我办公室一下。” 陈潋勾唇轻笑了一下,正要调侃江燕还挺有领导的谱时,就见江燕直接将电话挂断,脸上明显布满了怒气,“什么玩意儿......” 江燕看着电话,像是看见什么极其嫌弃的东西般,双手抱胸,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不少。 陈潋看出来江燕是和那新人打电话,却不明白江燕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怎么了?” 江燕气极之下,深深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神色比刚才缓和了很多,但也不见得多高兴,“这人是来整顿职场的吧,我叫她来我办公室一下,她3哼唧哼唧半天,来了一句‘这不好没到上班时间吗?我还没吃早饭了。’” 江燕用扭捏的语气复述着刚才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手里的资料狠狠的丢在办公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走廊里经过的同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估计都以为是江燕和陈潋两个人又不对付了。 陈潋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果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 周敬北上班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李承、江燕还有陈潋都习惯了这个节奏。 陈潋可以理解新人没有融入集体时会有很多很多不适,但作为新人,要积极融入,而不是被动的希望前辈为自己改变什么。 提前到岗半小时不仅是一种工作态度,更是融入新集体的表态,但这新人的确没有这样的自觉。 也难怪江燕会这么生气,要是自己遇见这样的新人,估计也会好不到哪里去。 “算了吧,的确还没到上班时间,要不我现将要交给你的事情先交接了?” 江燕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缓解了一下自己被气得有些疼的胸口,打开笔记本开始和陈潋交接。 交接到一半时,江燕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沉浸在交接中的两个人同时抬头,门口一位身材高挑,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正笑眯眯的对着她们,“江姐、陈姐,交接工作了?” 江燕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重新聚集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这个项目我记得是半年前就搁置的,周总怎么说?还需要进一步推进吗?” 陈潋算是看出来了,江燕对这小姑娘的讨厌已经懒得掩饰了,连人家打招呼都不想搭理。 陈潋一时也不知道要先和小姑娘打招呼还是要回答江燕的问题,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强撑着不让气氛再更恶劣下去。 哪知小姑娘接下来的一席话彻底让陈潋哑口无言。 “江姐,你怎么不理人啊?” 以前江燕针对自己的时候,陈潋只有当受气包的份,后来实在气不过才奋起反抗,但也不敢这样和江燕说话,毕竟职场上对前辈还是要有必要的尊重。 这小姑娘太不简单了!就像江燕说的,估计是来整顿职场的。 江燕像是没听到小姑娘的话般,继续指着电脑屏幕,语气有些古怪,“这份标书你不用保存了。” 陈潋看了眼江燕手指的方向,上个月才理好的标书,加了将近一个月的班才赶出来的,“这份标书很重要,不需要了吗?” 陈潋以为江燕看错了,又重新确认了一次。 江燕红唇半勾,意味深长的看了站在两人面前的小姑娘一眼,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你还不知道吧,周总看这份标书的时候被人拍下来,传到朋友圈上,还说和帅哥老板一起加班是件很幸福的事了,曹秘书,你说搞不搞笑?” 曹晓蓉脸色有些难看,原本脸上略显虚伪的笑意也撑不下去了,脸拉的老长,“周总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难道你就没有犯错的时候吗?我只是个新人而已。” 江燕也火了,直接拍桌子站起来,火力全开的指着曹晓蓉的鼻子,“新人?有你这么目中无人的新人吗?教你这不会,教你那头晕,总裁亲自教,你倒是积极了,结果拍了这么一张照片在网上,你知道因为你的这一举动,我们加了几天的班吗?” 听到这里,陈潋也不禁微微颦眉。 标书是公司的机密文件,就算泄露了一星半点给了对手,那整个项目都有可能会泡汤,所有的心血都可能付之东流。 曹小蓉的行为可能不是故意的,但结果就是那份标书成为废纸,其他人必须为曹小蓉幼稚的无心之举买单,加班加点将新的标书从新做出来。 江燕的强势指责,陈潋的拧眉旁观,像是无形的巴掌拍在曹晓蓉的脸上,小姑娘瞬间脸上涨红一片,眼圈通红,这样的情形任谁看了都是陈潋和江燕联合起来欺负新人。 “江姐,你犯不着老拿这个说事,是,我的大学专业和现在的岗位不对口,又是被周总破格提到这个位置上的,你们没有几个看我顺眼,但我也学了啊,只是学的慢一点罢了,万事开头难,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吗?” 第一百章 填饱肚子再继续看 曹晓蓉说的楚楚可怜,一滴眼泪很是懂事的从眼眶里流了下来,连陈潋看着都于心不忍。 “算了,你们都少说两句。”陈潋当了个和事佬,抽了桌子上的纸巾递到曹小蓉手里,“工作上的事要虚心求教,知道自己学的慢就多花时间,不要总以新人自居,要知道你的过错说到底都是你的同伴在为你扛着,时间长了,你就成了团队的负担。” 这句话不是陈潋的原创,是她刚进周氏的时候,江燕说给她听的。 那个时候陈潋也是个职场菜鸟,刚步入社会,学校里学的和实际工作中碰到的相差太大,导致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能力,遇事不顺就喜欢躲在卫生间哭。 那个时候江燕算是带她的老师,对她严格到无情的地步,有一次陈潋刚被她训完就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哭,又怕被人听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平复好情绪后,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好看见江燕坐在她的位置上,手里是江燕交代自己修改的文件。 “笨鸟先飞的道理懂吗?没几个人生来就天赋异禀,学得慢就多花时间,别老觉得自己是新人就有这样那样的借口,新人很了不起吗?为什么别人要为你的错买单?” 语气很冲,陈潋免不了再次红了眼圈,低头闷声的,像是犯了大错的孩子。 正当陈潋以为江燕会说出更严厉的话叫她下不来台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抬起,轻轻将她脸上未干的水渍拭去,语气里有无奈更有几分心疼,“别哭,虽然我平时总批评你,但你要记住,如果我不看好你,我压根连说都懒得说你,让你自生自灭我会清闲不少。” 现在想来,陈潋还是很感激江燕,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她对自己的肯定,可能自己根本都不到现在。 ...... “还是陈姐好,不像江姐,脾气也忒差了,难怪你升职比她快。” 陈潋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曹小蓉人畜无害的神情配上她明显挑拨离间的话,陈潋忍不住嘴角抽了几下,有些难堪的看了江燕一眼。 江燕斜眼瞟想陈潋,耸了耸肩。 意思很明显,眼前这位大小姐和陈潋当年不是一回事,不是感化就能感化的了的,显然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到了中午,江燕和曹小蓉手里都有些活,陆思静也和同部门的人去了食堂,陈潋看了眼紧闭了一个上午的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没有多做打扰,独自一人去了食堂。 刚坐下来没吃几口,员工食堂就莫名响起一阵喧哗。 陈潋顺着人群中大多数人的视线看了过去,江燕、李承还有一上午未见的周敬北出现在食堂门口,为首的男人冷光环视了一圈食堂,最终定在角落里那消瘦的身影上,唇角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江燕、李承出现在食堂不稀奇,关键是周敬北,这位爷一年出现在食堂的次数几乎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也难怪周氏的员工不淡定了,尤其是一些小姑娘家,红着脸,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让陈潋有些莫名其妙。 要是她们知道周敬北私底下张口闭口满嘴荤话,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痴迷。 周敬北一声麻灰色的西装,难得没有系领带,而是用一条丝巾做了装饰,看上去没有领带那样正式,但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矜贵倔傲。 陈潋突然觉得自己也没立场说这些为周敬北痴迷的女孩子,这男人的确有资本让女人疯狂,而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李承八面玲珑,一眼就看出老板的意图,笑呵呵道,“周总,陈特助今天来集团交接,要不我们一起拼个桌?” 江燕挑眉,看破不说破。 周敬北一点淡然,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抬脚就向着陈潋的方向走去。 三人在陈潋面前站定,李承笑呵呵开口,“陈特助介意拼个桌吗?” 陈潋视线极快的从周敬北脸上扫过,而后定在李承脸上,“不介意。” 周敬北顺其自然的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江燕和李承相对而坐。 周敬北自坐下来后视线就一直时不时在她脸上扫过,李承和江燕视若无睹,陈潋如坐针毡。 “你们不是来食堂吃饭的?”看着三人面前空空荡荡,陈潋终于没忍住开口。 江燕没忍住嗤笑出声,老板光顾着看陈潋了,她和李承哪敢打扰?只能陪着饿肚子呗。 “周总,那要不您继续看着,我和江燕去给您弄点吃的?咱填饱肚子再继续看。” 李承话音刚落,江燕又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陈潋也有些绷不住。 周敬北淡淡瞟了一眼李承,对方立马闭嘴,溜得比谁都快。 等李承和江燕离开后,周敬北收齐目光里的凌厉,虽眸光淡淡,但整个人都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周敬北今天破天荒的来食堂吃午饭,周围无数双眼睛都新奇的打量着,陈潋不敢多话,只埋头默不作声的扒饭。 裤腿冷不丁的被人掀了一下,陈潋警觉的看了眼对面的人,某人淡定入常,而脚下的动作并没有收敛半分。 陈潋微微往后挪了半分,以为他的挑逗也到此为止,哪知道,她退半分,周敬北就进半分,脚踝处冰凉的触感,扰的她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总......”陈潋面上装作无异的看了眼周边的环境,目光收回时,快速的瞪了周敬北一眼,这人能不能熟练一点,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这么......骚。 周敬北西装笔挺,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上下滑动着,看也不看陈潋一眼,,“陈特助有事?” 陈潋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舒缓了一下心中的郁结,也让脑海关于昨晚的片段稍微消散了些,“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菜,免得李秘书选的菜你不喜欢。” 其实就是想说,你可快点走开吧! 周敬北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点了几下,脚下的骚扰依旧不减,嘴上淡声回道,“李秘书做事,陈特助放心。” 第一百零一章 被气饱的! 就是油烟不进,和她的裤脚杠上了呗! 老男人就是想利用自己的美色引诱她,这她都懂,但她偏偏没出息的每次都上勾,现在更是被他逼得退无可退。 陈潋耳尖通红,远远看着李承和江燕端着餐盘折返回来,正准备出口让他收敛些,男人可以压低的醇厚声传开,“一会儿去休息室?” 陈潋抬眼,“???” 纵然陈潋一脸的愠怒也没能阻止他继续口嗨,“给你泄火!” 他话音刚落,江燕和李承已经端着餐盘出现在两人的跟前,他分明就是掐准了时间,没给陈潋甩脸子走人的机会。 “食堂的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调的太高了,陈秘书脸都热红了。” 李承手里端了两个餐盘,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自然是周敬北的,在将周敬北的饭菜递到他面前时,他隐隐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某些微不可查的气流,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空调温度太高,陈潋不仅脸有些红,脸额头上都有细微的汗水。 “也不是很热吧,我感觉正好。”江燕和陈潋穿的差不多,倒是没觉得热,反而觉得比室外暖和舒服不少。 陈潋脸上的热流还没褪去,又怕李承和江燕再看出端倪,低着头专心扒饭。 周敬北很高,蜷在空间十分有限的餐桌上吃饭,显得有些蔽塞,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筷子在餐盘里夹起一颗青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时目光还定在陈潋的头顶,“心静自然凉,陈特助心不静啊......” 男人故意将尾音拖长,显然另有所指,江燕和李承都是人精,又在周敬北身边这么些年,早就形成了无形的默契,很快就明白了周敬北话里的意思。 “那个,周总我想起来我手上还有事要处理一下,我打包回办公室吃。”李承说着已经端起面前的餐盘,往打包处走去,根本不等周敬北发话,因为他现在就是老板的嘴替。 江燕看李承溜了,于是也附和着,“周总我也是,我也打包回办公室吃,离上班时间还早,您和陈特助慢慢吃。” 李承的江燕前后离开,动静不算大,但现在食堂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注意力放在这桌上,有的明着张望,有的暗中观察,突然李承和江燕都走了,陈潋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陈特助和我一起吃饭很不自在吗?” 男人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潋终于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要抬头回以颜色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活泼又富有朝气,“周总好、陈姐好,可以和你们一起坐吗?” 陈潋视线寻着声源看去,曹晓蓉正站在离他们两米开外的位置上站着,手上端着餐盘,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周敬北身上,眼梢都没看陈潋一眼。 这个时间,员工食堂已经有了很多空位置,曹晓蓉不知是太年轻,不知收敛,还是压根懒得收敛,明摆着就是想和周敬北坐在一起的架势。 陈潋面色入常,淡漠的眸光在周敬北身上轻飘飘的扫过,正好看见他微微拧起的长眉,只是一瞬间后又恢复入常,“不可以,我和陈特助有事情要说。” 周敬北的拒绝无论是发生在李承、江燕亦或是陈潋身上,他们都会立刻马上转身离开。 如江燕所说,这个曹晓蓉显然不是一般人,听到周敬北的话后,不仅没有离开,反倒直接端着餐盘坐到了周敬北身边的位置上,脸上一片天真烂漫,“我也是周氏集团的人,有什么不能听的?况且陈姐手上好些活都是我接手的,正好向陈姐学习学习。” 陈潋被她一句一个陈姐的叫的,总感觉自己已经步入四十岁中年女性行列了。 陈潋和曹晓蓉坐在桌子的对角线位置上,桌子不长,两人直接的距离自然远不到哪里去,陈潋掀眼打量着面前一脸娇俏的女孩,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气色很好,困扰江燕和陈潋的黑眼圈似乎完全不会成为她的困扰。 纵使五官不算特别突出,但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很是加分,发质黑亮顺滑,又浓又密,衬得她脸小精致,皮肤白皙。 曹小蓉是美而自知的,知道自己的优势是皮肤和头发,所以保持了它们最原生态的样子,头发只是烫卷,没有染色,脸上未施脂粉,看上去格外清纯。 曹晓蓉只专注的看着周敬北,一脸渴望的样子,看的出来她很希望周敬北松口,让自己坐在这一桌吃饭,准确的说是坐在周敬北身边吃饭。 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潋暗暗的打量。 周敬北一贯凌厉的眸子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看见陈潋在打量完曹晓蓉后收回视线,而后端着餐盘站起身后,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淡漠和疏离。 “周总,我吃饱了,您和曹秘书慢用。” “吃这么点就饱了?”周敬北瞟了眼她手里的餐盘,里面还剩大半的饭菜。 陈潋点头,“饱了!” 被气饱的! “那陈特助先去工作吧,我和周总再吃一会儿。”曹晓蓉嘴角始终挂着完美的弧度,像是对周围微妙的气氛并无察觉。 她的“天真烂漫”,倒是让陈潋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 陈潋挺直了背脊,明知背后周敬北一直看着自己,就是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离开员工食堂,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一个哆嗦,她有些气闷的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沉了一口气往办公大楼走去。 因为陈潋的职位不在集团内部,所以人事没有保留她的工位,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她都无处可去。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找一个咖啡厅坐下,点杯咖啡,度过中午的时间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陈潋不禁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和美女一起吃饭还能抽出时间和她发信息,难得! 【字我签好了,在我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 陈潋不露神色的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第一百零二章 想和宋会计说两句 正值员工休息的时间,秘书办的人都找地方休息去了,整个楼道空空荡荡的,陈潋直接大摇大摆的输入周敬北办公室的门锁密码,然后走了进去。 周敬北的办公室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他偌大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台笔记本,上面还放着几个文件夹和一本厚厚的记事本。 陈潋好奇走近几步,记事本上贴了一个很可爱的贴纸,上面写着“曹晓蓉”几个字,字如其人,看上去娟秀好看。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记得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陈潋第一次跟在周敬北身后应酬,几杯酒下肚就昏头昏脑。 结束后,陈潋不知是借着酒劲壮胆,还是真的喝醉了,非要到公司请教周敬北问题,当时周敬北那张乌黑的脸她到现在还记得。 到了公司,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周敬北的办公桌上,拿着自己的记事本将他教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记在本子上。 两人距离很近,陈潋一个转身,额头正好从他的唇间擦过,两人都身子一僵,半晌没说话。 在尴尬又窒息的气氛下,周敬北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带着他特有的沙哑和慵懒,“陈潋,故意的?” 他坐在位置上,陈潋站着,高度上的差距,让他不得不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格外有深意。 陈潋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一片混沌,唯一的反应就是拼命摇头,想让他相信自己绝对是无心之举。 哪知下一秒,他直接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冰凉的双唇欺了上来。 陈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愣愣的站在原地任他亲吻。 两人的双唇短暂的相碰,周敬北缓缓放开她,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失笑出声,“不拒绝我就继续了。” 陈潋已经被吓的理智脱离肉体,只看见周敬北放大版的俊脸离自己极近,削薄的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又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周敬北原本冷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危险,观察她片刻后直接将人抱到了身后的休息室。 两人的第一次就是这样发生的。 第二天他没事人一样的去上班,陈潋却请了一整天的假。 又过了一天后,陈潋才重新回到岗位上,第一件事就是趁着周敬北还没来上班,去他的办公室拿自己的电脑和记事本。 开门时看见的场景就和现在的要一模一样,仿佛情景再现。 盯着那娟秀的签字良久,陈潋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迅速打开周敬北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监控调取申请和员工考勤调查表赫然躺在最上面,陈潋伸手拿起,关上抽屉。 视线淡然的从拿堆属于曹晓蓉的东西上扫过,心里强令自己不要多想,周敬北要教她肯定是全身心的教,这样也算正常。 心神恍惚的来到保卫科,里面的人看见带有周敬北签字的申请书和调查表没敢阻拦她,直接将所有监控设备的影像和员工考勤记录全部调取给她。 陈潋守在电脑前,先将这段时间宋娟的考勤记录全部调出来,发现她这段时间的确比往常离开公司的时间要晚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不等,但完全没有像陈启说的那样加班严重,甚至夜不归宿。 在调取了宋娟下班那段时间财务部和集团大门口的监控录像,陈潋的心几乎沉到了海底。 宋娟最近几乎都是部门里走的最晚的那一个,不是因为她有更多的工作需要完成,而是她在等人。 同事离开后,她就是不是的发信息打电话,而且很谨慎,发信息时,屏幕故意躲过监控摄像头,接电话时要么声音很小听不真切,要么直接就去卫生间接。 等时间差不多,宋娟拎着包包离开办公室,到集团外时,固定一辆黑色的凌志汽车停在集团对面等着她。 宋娟上车之前都会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见后才会上车。 陈潋看不清车里等宋娟的人是谁,但总归不是陈启! 看到这里陈潋只觉周身冰凉,直觉告诉她,宋娟的这些小动作瞒着她和陈启,肯定是和陈家的人有关。 但她宁愿宋娟是在针对她,想要害她。 也不愿意宋娟做出什么对不起陈启的事。 她不敢想,要是宋娟真的出轨,那陈启和果果以后要怎么办,陈启嘴上不说,其实很爱宋娟,她这个做妹妹的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走出保卫科,陈潋心头仿佛压着千斤巨石,久久不能平静,她趁着保卫科的人不注意,将其中的一段录像拷贝到自己的手机里,看了眼财务部的方向,提步走去。 陈潋的职位在周氏集团也算是高层,财务部的人看见她是都很客气,只有宋娟听到动静是还满脸带笑的朝门口看过来,在看见来的人是陈潋时,脸上的笑瞬间拉了下来。 集团里的人多少对两人的关系有所了解,很识趣的没有所说话,只专心自己手里的工作。 财务部主管会计是个快要退休的微胖男人,两鬓全白,头顶蹭亮,看见陈潋是赶忙迎上前,“陈特助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陈潋礼貌的扯了扯唇角回道,“吩咐不敢,就是想和宋会计说两句,不知道方不方便。” 主管会计笑呵呵的,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方便方便,现在是淡季不算忙。”说着对工位不为所动的宋娟招了招手,“宋会计过来,陈特助找。” 领头上司直接叫,比陈潋喊破嗓子都好使。 宋娟放下手里的活,脸上有些不情愿,在主管会计走后,不耐烦的神色更是一点不收敛,“有什么事就说吧,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像你上面有人罩着。” 看见宋娟现在的样子,陈潋反而冷静了很多,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冷声道,“半个小时,有人怪罪,你直接推到我头上。” 说着不等宋娟回答,直接走出财务部。 宋娟对着陈潋的背影露出一抹轻蔑的神色,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三章 别对不起他 两人在集团对面的咖啡厅坐下,陈潋才有时间打量宋娟。 全身上下的名牌,连裙子上的胸针都十分别致,和以前的着装穿搭相差巨大。 以前宋娟也爱将自己打扮的精致漂亮,但和现在这一身的珠光宝气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坐下后不久,服务员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 陈潋视线扫过面前的咖啡,好像是这个店的招牌,一杯两百,陈潋觉得有些贵,没舍得点过,今天倒是托了宋娟的福,能尝一尝两百一杯的咖啡。 在看看对面的宋娟,名牌加身和黄袍加身一个效果,举手投足都比以前矜贵不少。 当然相对于像赵安安这样的真千金,宋娟刻意的动作多少显的有些假,最起码在陈潋看来不仅不太美观和养眼,反倒有些做作。 “找我什么事?快说吧?”宋娟抿了一口咖啡后,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无声的催促着陈潋。 陈潋掀眸,好看的眸子里一片冷然,“听我哥说,你最近经常加班,工作很忙?” 不知道是不是陈潋突然提到陈启,宋娟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眼神从原本的轻蔑到渐渐的防备起来,“你问这个干嘛?我工作忙不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潋别有深意的轻笑一声,“怎么提到我哥,你这么戒备干什么?难不成我哥说错了,你不是加班,而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她话音刚落,宋娟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般,对着她怒目圆瞪,如果不是两人之间横着一个桌子,陈潋真怀疑宋娟会站起身掐她的脖子。 “陈潋,你胡说什么?别以为你有靠山就能为所欲为,怎么?我加班也要你这么咄咄逼人的审问我?你哥要是有本事,你奶奶要是身体好些,我身上的担子会这么重?会逼着自己赚那点加班费?” 还好,宋娟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没有像个泼妇一样的大着嗓子骂街,而是压低了充满怒气的声音,一边指责陈潋,一边控诉陈启,甚至连远在乡下的常玉芝也不放过,好像陈家一家人都对不起她。 陈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觉得这么贵的咖啡也不比它十分之一价格的咖啡好喝到哪里去。 她将咖啡杯轻放在桌案上,眸光淡淡,“嫂子,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你和我哥吵架时,是怎样颐指气使的指责他没用的,作为妹妹我很痛心,因为平心而论,我哥赚的不算少,一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五,加上绩效和奖金一年保守二十五万,过大富大贵的日子自然不能够,但过平淡的生活绰绰有余,只是很遗憾,你每天做梦都想着怎样虚荣的活着。” “我奶奶身体是不好,但自从我工作以后,她的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你没有出过一分钱,甚至她的退休工资卡都在你身上,你说她是你的负担,是觉得我是傻子吗?” “至于我,你觉得我咄咄逼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为什么要找你,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闲的没事干找你唠家常吧?” 陈潋一条条、一件件,将宋娟怼的哑口无言,尤其是听到陈潋说完最后一句话,宋娟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娟眼神闪躲,刚刚的气势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直视陈潋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她忘记了所谓的姿态和气质,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一个不留神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陈潋淡淡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此时的她有些狼狈,身上的名牌套装上撒了些咖啡,唇上精准修饰的口红也晕到了脸颊,手忙脚乱的样子和刚刚贵妇的做派形成鲜明对比。 装的永远是装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装不了真。 陈潋深吸一口气,抽出两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宋娟先是一顿,随后抬手啪的一下打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打开,自己则伸手抽了两张纸,急切的在身上擦拭着,生怕昂贵的套装上会因此留下印记。 “嫂子,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针对我,我也认了,可我哥和你是夫妻,你们还有果果,别对不起他。”陈潋的手背已经通红一片,可她不在意,如果宋娟伤害了陈启,她会比现在疼十倍百倍。 宋娟擦拭的动作僵在半空,半晌没有回应,被精心打理后的秀发披散在她的肩头,随着她低头的动作遮住了她大半长脸。 陈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陈潋知道自己这样开诚布公一定让她始料未及。 “今天就不要加班了,回家陪陪果果吧,小家伙昨天闹觉,找你找了好几个小时就是不肯睡,我哥打你电话打不通,只能找我,我到你家的时候,孩子都哭得精疲力尽了。” 想到陈启脸上的颓废之色,和果果满脸都是泪的委屈模样,陈潋心里不是滋味。 而被陈启和果果时刻牵挂着的宋娟却穿着全身的名牌,喝着陈启见都没见过的咖啡,过着像阔太太一样的生活。 宋娟没有回应陈潋的话,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仿佛被头发遮住了脸,就可以永远不用面对陈潋,永远不必直视陈潋的话。 陈潋站起身,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咖啡,轻声开口,“你知道吗,这家咖啡开在这里两年多了,我从来没来喝过,因为觉得太贵了,舍不得,我哥就更别提了,别说喝了,估计连听都没听过。” “我不是要干预你的生活,只希望你明白,钱不好赚,来路不明的钱更不好赚,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和周敬北在一起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才换来的,那你就不要和我一样。” 说完,便提步离开。 她的左手始终放在口袋里,摩挲着口袋里手机的边缘。 她本想将手机里的视频拿出来,质问宋娟到底做了什么。 临拿出手机前,她退缩了。 如果是陈潋多想了,那这段视频就是多余的存在。 如果答案真的如陈潋猜测的那样,她宁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陈潋走后,宋娟才缓缓直起身,拨开脸上的头发,露出一脸的惊恐。 她看了眼陈潋渐行渐远的背影,慌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通话记录里顶置的电话号码...... 第一百零四章 一个花瓶 电话那头的人刚接,宋娟就赶忙开口,语气急迫,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黄助理,昨天晚上的事你们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吧?” 黄芩还有工作要处理,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时,脸上露出一抹嫌弃,本来不打算接的,但想到宋娟以后还有用处,于是不紧不慢的按下了接听键。 听到宋娟莫名其妙的话,她不禁冷笑一声,“宋娟你什么意思?对方是开发区的张主任,我们要是将事情泄露出去,你觉得我们有好果子吃?赵总和我吃饱了撑的?” 宋娟被陈潋刚才的话吓的不轻,什么来路不明的钱、不要对不起陈启之类的话,说的模棱两可的,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 虽然她也知道陈潋大概率是用这些不清不楚的话诈她,但还是不放心的打电话向黄芩求证,毕竟不是小事。 要是事情败露了,陈启非要和自己离婚不可,自己在周氏也没脸见人了。 “我就问问,没有就最好,那我不打扰你,先挂了。”听出来黄芩那边态度不是太好,宋娟很识时务的不再聊下去。 黄芩对着空气白了一眼,有些无语,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真累。 正当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宋娟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来,“对了黄助理,赵总答应我就昨晚一次,以后那样的场合还是不要叫我去了吧,我家里孩子还小,晚上看不见我不行。” 虽然宋娟不待见陈潋,但听到陈潋说果果昨晚找她哭了好久,她这个做妈的心里不好受,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将儿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黄芩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如果不是现在在公司,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同事,她估计会直接吼出声。 什么东西?拿八百万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多事,现在钱到手了,就敢和她谈条件了? “宋会计,别说的好像你被我们逼的似的,当初赵总可没求着你来应酬,相反是你自己求着赵总带着你的,当初你怎么说的来着?让赵总把你当吃她身边的阿猫阿狗,随便使唤,带着去酒桌还能替她挡挡酒,现在就变了脸了?怎么?拿了钱就想甩屁.股走人了?” 黄芩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一点起伏都没有,却将宋娟说的只想往桌低钻。 一向高傲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错事也做了,钱也拿了,真的和赵安安成为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想抽身比什么都难。 “黄助理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都是给赵总做事,大家有话好好讲。”有把柄在别人手里,宋娟自知矮人一截,说话的语气都变的有些讨好,心里却将电话那头的黄芩骂的狗血淋头。 黄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大家都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要是撕破脸,逼得宋娟和她们鱼死网破,她们也会有损失。 “你以后没事别打电话给我,毕竟你现在是周氏集团的人,和我们来往过密让人知道对你可不好,我也是为了你好。” 黄芩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宋娟眼梢不屑的瞟了一眼手机,说什么不能来往过密,每天下班派车接她去酒店应酬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看见? 陈潋回到秘书办的时候,江燕正从周敬北的总裁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看见陈潋的时候将她招呼到自己面前,眼神示意陈潋帮把手。 陈潋伸手接过一半的资料,和江燕并肩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你手里的工作零零碎碎的还有很多,周总怕曹大小姐一个人搞不定,叫我接手一部分,哎,真是命苦,自己的事都一个头两个大,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估计这几天又要加班了。” 陈潋随着江燕的脚步,不急不缓的抱着手上的资料,听到她的抱怨没有附和只是简单的抿唇笑了笑。 江燕看她没反应,不禁有些好奇,凑到陈潋跟前小声问,“你知道曹大小姐的底细吗?” 陈潋淡淡睨了一眼江燕,缓缓摇头,“我和她今天第一次见面。” 江燕细眉轻挑,“不知道周总是怎么想的,招了一个花瓶进来,我们遭殃,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说江燕,陈潋也不解,这一点也不像周敬北的行事作风。 “还是你在的时候好,我们各自管各自的事,虽说偶尔也会有摩擦也不会行现在这么职责混乱,你知道吗?周总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感觉比以前你在的时候忙很多。”江燕看着陈潋,说话的时候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陈潋脸上一片漠然,她在周敬北身边的时候可没享受过什么特殊的待遇。 做错事,周敬北照样毫不留情的骂。 同样的一件事,教她第二次的时候脸色黑的就像锅底。 在周敬北身边当秘书的这几年,她哪一天不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惹得他不高兴。 下午的时间,陈潋的注意力还算集中,和江燕交接时的效率很高。 临近五点,陈潋和江燕交接完,便拿着剩下的工作去了曹晓蓉的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曹晓蓉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私人物品。 看见陈潋时,曹小蓉明显一愣,随后裂开一个完美的笑,像是和陈潋很亲热一般,几步走到陈潋身边,挽起她的胳膊。 陈潋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眼手臂上细白匀称的手指,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也顺势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抽出,“还有些工作需要交给你,我们现在开始吧。” 曹晓蓉长长的啊了一声,样子像是不太愿意,小脸上一片纠结,撅着嘴站在远处看着陈潋不说话。 第一百零五章 小姑娘不简单 陈潋掀眼,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已经将外套穿戴整齐,脖子上系上了一条昂贵精致的丝巾,便开口问道,“怎么?曹秘书下班了?” 曹晓蓉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缓缓点头,“陈姐,明天吧,我晚上还要回去做饭。” 陈潋扯了扯唇角,“你晚上还要自己做饭?” 一边说一边走到曹晓蓉的位置对面坐下,手里已经翻开了那沓资料,像是随时准备开始工作的样子。 曹晓蓉显然没有被她的这一举动带节奏,看见陈潋坐下来,她依旧站在远处,没有离开,也没有配合陈潋开始交接的意思,“是啊,周总的胃不太好,我想晚上做些饭菜,给他明天中午吃,家里做的菜肯定比食堂的好吃很多,也更有营养一些。” 曹晓蓉脸上都是人畜无害的笑意,陈潋嘴角却直接僵住,这人竟然连周敬北胃不太好的毛病都知道,这才上班几天? “你真细心,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知道。”陈潋将视线挪开,眼底已经的笑意依旧消耗殆尽。 曹晓蓉嗯了一声,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女生春心萌动的幸福,“只要是周总的事,不管大事还是小事我都知道。” 说完一脸骄傲的瞥了一眼陈潋,在看见她脸上的僵硬时又像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般小心翼翼的道歉,“陈姐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周总的秘书,自然要事无巨细的了解周总,你不要多想。” 之前听江燕疯狂吐槽曹晓蓉的时候,陈潋心里还略有不解。 江燕的手段她是见识过不少,三年共事的时间里更是没少在江燕手下吃亏,按理说能让江燕看不惯又束手无策的人陈潋还没见过。 今天亲眼见过了曹晓蓉的把戏后,陈潋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挑拨离间、绵里藏针、撒娇卖混,样样玩的有模有样。 和江燕和陈潋这种真枪实干的人相比,曹晓蓉显得更适合在职场摸爬滚打。 但初入职场就遇见江燕和陈潋也是她的不信,因为两人虽然很多时候都互相不对付,但基本原则是一致的,曹小蓉这一套在其他人那里好使,在江燕和陈潋面前简直就是触碰底线。 “曹秘书,有些话本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口,但今天既然话到了这里,我也不怕得罪你。”陈潋站起身,没穿高跟鞋,但和身材娇小的曹晓蓉站在一起气场一点也没输,“你是周总的秘书,不是他的私人助理,你的职责是替周总决绝工作上的麻烦,而不是像个保姆一样,你嘴里说的那些事李特助的职责范围,你逾矩了!” 陈潋本意不想为难她,甚至觉得江燕刻意的针对没有必要,毕竟只是个刚毕业的孩子,有时候行为幼稚也是有的,不必太苛刻。 现在她要是还有那样的想法,那就是她太幼稚了! 将陈潋脸上漠然的表情尽收眼底,曹晓蓉也不怵,反而从容不迫的轻笑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脚下一蹬,座椅在里的作用下转了一个圈。 随意的姿态,像极了挑衅,“可是我听说你以前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比我现在可尽心多了。” 曹晓蓉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雪纺裙,腿上一条削薄的黑色丝袜,衬得她腿型十分好看,只是这身打扮和她年仅二十一岁的年纪不太相符。 周氏集团没有强令女员工上班时间必须着正装,但这几年陈潋和江燕像是形成了习惯一般,鲜少穿正装以外的着装出现在办公区域内。 再看看曹晓蓉,陈潋算是彻底明白了江燕的心境。 自己这么多年里行程的习惯像是潜移默化般刻在自己的基因内,可一个新人的到来,直接将原本的所有直接颠覆,好像自己以前坚持的种种都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任谁心中都会有疙瘩。 再加上,曹晓蓉谁都不放在眼里我行我素的样子,很难让人喜欢。 陈潋美眸微眯,扭头不发一言的端详着眼前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女孩,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看来,今天我手上的工作是交接不完了,如果周总怪罪下来,我会实话实说,那就不耽误曹秘书下班了。” 道行太低,惹不起这尊佛,陈潋将之前自己拿来的资料原封不动的抱在手里,准备离开,却被曹晓蓉叫住。 “陈特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在正常的时间段下班,有错吗?如果陈秘书手里的活真的很急,为什么中午吃完饭不找我交接,非要拖到现在这个点?” 陈潋瞟了过去,“中午是公司无休的时间。” 曹晓蓉挑眉,无所谓的耸耸肩,“可我从来不无休。” 陈潋神色很淡,但眼梢压着冷然,“曹秘书的意思是,所有人的工作安排都要就着你吗?” 早上她没上班,陈潋和江燕就必须要等着,中午陈潋需不需要休息不重要,她不需要休息,那陈潋就该来交接,晚上不管她的工作有没有完成,陈潋来找她配合工作就成了耽误她下班。 一个新人,这般无畏无惧,到底仗着谁的势? 曹小蓉没有回应陈潋的问题,小脸上难得没有虚伪的笑意,微微掀眼直视着陈潋,两人无言的对峙着。 突然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李承刚钻出半个身子,就看见两人都面色不善,尤其是陈潋,难得脸上一片愠色,“这是怎么了?” 李承的声音引起了原本低头处理文件的男人耳里,顺着李承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陈潋似笑非笑勾了勾嘴唇,美眸里是淡淡的嘲讽。 “李特助,现在周氏集团是招不到人了吗?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本事没多少,大小姐脾气倒是让人过目不忘,我掐着点来这里找她交接工作,倒是没赶上她下班的速度,是我见识少了,这样的新人我倒是第一次见,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说着也不管李承什么反应,直接扭头就走。 第一百零六章 专门等你的 陈潋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秘书部的人都能听到这边的动静,江燕寻着声音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陈潋迎面走来,看着脸上的怒气还没消,走路带风,她倒是第一次见陈潋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 “怎么......”询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完,陈潋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就这样和她擦身而过。 江燕瞥了一眼李承,同样在对方眼里见到了震惊之色。 她不急不缓的走到曹晓蓉身边站定,轻描淡写的从对方身上略过,语气幽幽,不难听出其中的调侃之意,“想来是陈秘书的错,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敢耽误曹秘书下班的时间,曹秘书别放在心里,回头我们一定会往上面报,让她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和曹晓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秘书办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听到江燕的这番反话都觉得心里出了口恶气。 曹晓蓉自然说听出了江燕话里的深意,也知道总裁办公室里面的男人正看着这一切,一改刚刚和陈潋对峙时的强势,眼圈瞬间就红了,看着很是委屈。 “新人就低人一等吗?为什么我非要就这她的时间来?为什么到了下班时间我不能回家?你们这分明就是职场pua!” 李承听到这里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陈潋来交接,虽说她手上的事已经被周敬北交代出去大部分,但还是有很多的事需要陈潋亲自交接,董事长只答应给陈潋一天的时间完成交接,时间紧,任务重,加班加点在所难免,而曹晓蓉很明显不愿意配合。 他微微拧眉,五官清冷起来,正要开口,就被江燕抢了先,“知道的还挺多,还知道职场pua,那我问你,你一肚子稻草,犯了错,让我们一大帮子人给你善后,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准时上下班没错,但你的本职工作完成了吗?前辈教你的东西你学会了吗?对前辈最基本的尊重你有吗?一点亏不愿意吃,周氏是你家的吗?” 江燕说的情绪激动,就差指着曹晓蓉的鼻子数落她的罪行,简直把秘书办的同事共情坏了。 曹晓蓉这么嚣张,又是被周敬北亲自选在身边的,就算被她气的半死,也只敢忍气吞声,不敢硬碰硬,还好有江燕这么个硬茬,否则白白被新人欺负,去其他部门她们都觉得没脸。 曹晓蓉瞟了一眼周敬北的方向,男人已经底下头,专心手头的工作,完全没有要给她撑腰的意思。 在看看面前江燕咄咄逼人的样子和部门同事暗暗看好戏的架势,她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我凭什么要吃亏,你是前辈,你怎么不先吃亏啊?吃亏是福!” 江燕冷笑一声,“吃亏是福?你我祝你福如东海。” 说罢心情极佳的扭着小腰离开。 李承看着江燕略显造作的背影,轻挑眉梢,嘴角浮现似有似无的笑。 在他面前刻板的要命,怎么外人面前就扭的这么好看了? “这两人是吃了枪药吗?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我准时下个班,到底做错什么了?”曹晓蓉一脸委屈的模样,故意将准时下班四个字咬的很清晰,就是要让人知道自己没错。 江燕离开,秘书办的人没心情看曹晓蓉一个人唱苦情戏,都缩回自己的工位上干活。 李承转身看了眼一办公室内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缓缓将办公室的门带上,转身面对曹晓蓉时语气严肃,“曹秘书,你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下班,你甚至可以迟到早退,前提是你所有的工作都能按质按量的完成,懂了吗?否则,如果我以能力不足要周总辞退你,他应该不会拒绝。” 李承的话让曹晓蓉露出一抹惊慌之色,咬了咬嘴唇,眼神不甘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双手紧握,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嵌进皮肉里,生疼! 江燕今天难得心情很好,以前每次看见曹晓蓉都能把自己气出一肚子气,今天倒是借着陈潋的势,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看着曹晓蓉吃瘪的样子,她心中的恶气算是出了,心情也一下子变好了起来。 上完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今天的妆画的都比前几天好看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走出卫生间,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下去,就看见卫生间的出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哪里,俊秀好看,刚刚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重新一头扎进身后的卫生间,但却被男人开口叫住,抬起的步子又被迫放下。 “躲什么?”李承没事人一样提步走到江燕跟前,看着她进退都不是的局促样子,唇角勾起,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江燕被看的脊背发毛,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昨晚那些奢靡的画面,耳根一下子就红了,“谁躲了!” 她故作镇定的撩了一下头发,清了一下嗓子给自己壮胆。 刚刚人多,见到他到不觉得尴尬,现在两人迎面碰上,她尴尬的脚趾扣地,“好巧啊,李特助也上卫生间。” 李承沉沉的目光锁在她不自然的小脸上,就在对方强装的表情快要破功的时候,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不巧,专门等你的。” 江燕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而面前这个骚的不清的男人却勾着要,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两人的脸即将想碰时,江燕适时抬起手,抵在男人的前襟,视线躲避着,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你放心,就那一次,我不会缠着你让你负责。” 李承身形有些僵,半晌闷笑了几声,像是被气的不轻,“可我想你负责......” 蒋燕妮心里暗骂了一声,就知道这男人碰不得,工作时精的像只狐狸,私下里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道行太深自己惹不起。 她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口袋,像是没找着要找的东西,又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了摸,还是没找到。 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掏出手机熟练的输入密码,在上面极快的点了几下。 第一百零七章 算双倍的价 李承正纳闷的看着她,就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江燕的一条微信信息。 点看两人对话的界面,俨然是她的转账,五百。 他不解的举着手机,对上她的脸,“什么意思?” 江燕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无辜,比刚刚曹晓蓉还会演,“不是让我负责吗?怎么?嫌少啊?就你昨晚的表现,这个价,算双倍的价了。” 李承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不仅不怒反而笑的挺开心似的,顺手就将江燕的转账的五百块收了下来,“我这人了不占女人便宜,既然你觉得一晚不够,那就再约一晚好了,时间地点你定,尽快吧,售后也有实效性。” 江燕,“???” 什么叫再约一晚?把她当什么了? 他爱当鸭,自己还不愿意招鸭了! “售后就不用了,李特助要是缺生意,我可以给你介绍......” 江燕的三寸不烂之舌也不是盖的,比不要脸她豁得出去! 只是她的疯狂输出进行到一半,就被面前笑的春风和煦的男人打断,语气格外的欠,“双倍的价都收了,怎么也要出双倍的劳动力,放心,一会生,二回熟,下一次一定叫你满意。” 江燕本想用五百羞辱一下这人,没想到人家脸皮比墙还厚,没把他怎样,到是差点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李承说完,满意的看着江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后槽牙咯吱咯吱响,又要装出一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样子,他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着女人真的是全身上下嘴最硬,一点软都不服。 “下次别吃那个药,我会做好措施。” 江燕在盛怒之下,听到他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传进了自己的耳框,不禁掀眼看去,男人的脸上难得没有了平日不正经的笑,严肃而认真。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郑重,江燕有些不适,慌忙垂下眼,修长浓密的睫毛将她眼里的无措遮的严严实实,“下次你个头啊......” 因为紧张,她故意压低的嗓音,声音几乎是在喉咙里嘟囔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 李承抬手,将她遮在两颊的长发拢到耳后,微凉的手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明显察觉到她浑身不自然的僵直了一下,却还强撑着抬头与他直视,“警告你啊,这里是公司,别动手动脚。” “所以听到没有?”面对她的警告,李承不在意的轻笑一声,依旧坚持着自己的问题,好像必须江燕表态,他才放心似的。 卫生间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同事,江燕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和他讨论这么私密的问题,于是话不过脑子的张口就来,“听到了,听到了。” 听到她敷衍的回答,李承强压了压疯狂上扬的唇角,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柔和,眸光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她,“嗯,听话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看背影都知道此时他心情很不错。 他离开后,江燕才敢正视那修长伟岸的背影。 这么几年的相处,她对李承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正宗的官二代,来周氏上班,一是和周敬北校友的交情,二是体验生活。 在看看她,悲惨的身世,破败的家庭,学历上好,脸蛋中上,但脾气一塌糊涂。 她对自己的定位有准又狠,以至于像李承这样的人,她连想都不敢想。 昨晚就是个意外,但毕竟是她把人扑倒的,负责恐怕做不到,就当这么多年她唯一一次占了李承便宜吧。 不过,看李承着背影有点飘啊! 不对! 自己刚刚怎么回答他的?听到了?听到个屁啊! “喂,李承,我说错了,我没听到!没听到!” 不对,没听到好像也不对! 又是李承的套路,她发誓,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李承的套路! ...... 李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曹晓蓉还没离开,坐在自己位置上生闷气,奈何没人去哄她,只能独自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别说今天的事,明显是曹晓蓉理亏,就算是江燕和陈潋联合起来欺负这姑娘,他是不会去哄一句,毕竟昨晚之后,自己是有立场的人了! 正要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眼不见为净,就看见周敬北手臂上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提着公文包,从总裁办公室走出,直向电梯走去。 “周总,下班吗?” 周敬北高大的身形在他身边停住,眉眼处过于冷淡疏离,眼神里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冷上几分,每一帧动作都在告诉他,老板情绪不太高。 转念一想也是,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回家哄老婆,不容易。 正当他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时候,某个罪魁祸首一改之前霜打茄子的模样,已经满血复活的来到两人面前,“敬哥哥,你要下班了吗?能顺路送我回家吗?现在有些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听到她对周敬北的称呼,李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现实版的靖哥哥和蓉儿吗?这人射雕英雄传看多了吧? 周敬北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瞥了眼曹晓蓉后淡淡开口,“我答应过你妈妈,不管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会给予你必要的照顾,但不代表我会对你一味的纵容,周氏不养闲人,你要是来养老的,迟早换一家公司。” 或许是没想到周敬北会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说出这些让她下不来台的话,曹晓蓉这下是真的委屈了,眼梢通红,眼圈里蓄满了泪,睁着大大的眼珠子,倔强的不让眼泪滴下来,“嗯,我记住了。” 李承将微微偏了偏头,在一旁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 这不是挺听话的吗?面对江燕和陈潋的双重“教诲”,都能力挽狂澜,反过来给两个前辈上一课,结果周敬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小姑娘直接乖得跟什么似的。 啧啧啧! “注意你的对我的称呼,在公司不要搞特殊,今晚留下来加班,把你这段时间犯过的错全部重温一遍,如果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遍,你直接走人,我没那么多闲时间教你。” 第一百零八章 这事嫉妒不来 说完转身,对着一直隔岸观火的李承道,“你留下来监督。” 李承,“......”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陈潋回到周家老宅的时候,正好看见周镇国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不知在和谁置气。 “董事长,你这是要出门?” 周镇国平时在穿着上很不讲究,摆弄院子里的花草时,形象更是不修边幅,像个年老还要在外打工赚钱补贴家用的老花匠。 今天难得见他一身正装,花白的头发梳的蹭亮,一丝不苟,甚至还扎上了领带。 陈潋记得之前在周氏集团偶然碰到周镇国去参加股东大会的时候,休息室里,助手拿着好几条领带让他老人家挑一条带。 毕竟正式场合,着装还是很考究的,结果周镇国怒目圆瞪,“想掐死老子啊?” 陈潋当时还想,不亏是年轻的时候当过兵的人,年纪这么大了,吼人的时候还是这么的中气十足! 章管家看见陈潋,就像看见了救世主,焦急开口,“陈特助,你劝劝董事长吧,只是去和陆老爷子下个棋,穿成这样,到时候两个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了。” 陈潋有些云里雾里,章管家嘴里的陆老爷子应该就是陆修的爷爷陆根深,两人年轻的时候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关系疏远了起来,一直到现在还是看对方不顺眼。 “上次和他约棋你又不是没看见,那老家伙一身骚包的打扮,硬生生压了我一头。”说着有不服气的硬撑,“当然,气场还是我胜了。” 陈潋抿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色无异,其实心里挺想笑的。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说的一点都没错,有的时候周镇国还是有些可爱的。 “董事长想穿就穿吧,我看着挺帅的。” 陈潋脸上噙着笑意,由衷的夸了一句,周镇国的腰杆子挺得更直了,章管家看着直摇头。 “还是丫头有眼光,今晚你陪我去陆家,战他个天明,我们明天再回来。”周镇国心情大好,看陈潋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其实周镇国也是个缺少陪伴的老人,所以得到了陈潋的一句肯定,直接乐开了花。 老人的心很好满足...... 临出门时,周镇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折返回去,附在章管家耳边嘱咐道,“老四要是回来了,别告诉他我们去哪里了。” 章管家一瞬间的怔楞后瞬间了然,点头如捣蒜。 陈潋的主要工作就是开车和提醒周镇国添衣吃药,比白天在周氏交接工作的时候轻松的多。 车子稳稳停在陆家的别墅前,陆家老爷子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身后还有陈潋熟悉的陆修和陆思静。 陆思静看见陈潋下车,惊讶的下巴都快落地了,小跑几步到陈潋跟前,挽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会来啊?” 陆根深和周镇国对视一眼,又打量了陈潋一番,问道,“这位是?” 陆根深现在退居二线,很少过问公司里的事,再加上之前周敬北可以将她和周家的事务分离开来,所以陆根深没见过陈潋,只是觉得周镇国这老家伙出来下棋还要带个年轻漂亮的镇场子,简直令人不齿。 “我的特助,敬北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待着,非要安排一个他放心的人在我身边,怎么办了?小辈的心意,只能受着,你也别嫉妒,这事嫉妒不来,毕竟不是每家的家教都这么好。” 周镇国开口就是对陆老爷子的一顿刺激,惹得一旁的陆修和陆思静很是尴尬。 不过这样的场面他们见多了,免疫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随他们两人怎么说吧,无非就是我夸我家好,你夸你家好,至于真实性,有待考证! 陈潋淡淡看了周镇国一眼,收到对方眼里的警告都,识相的闭嘴,没有揭穿他。 “爷爷,这是陈潋,我大学的室友,上大学的时候还来我们家玩过的,您忘记啦?”陆思静挽着陈潋,笑呵呵的走到陆根深面前介绍。 现在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室外光线黯淡,陆根深眯着眼瞅了陈潋好半天才想起来,“哦,是那个姑娘啊,我记得,记得,棋盘上把我杀得片甲不留的那个,怎么会不记得?” “后来怎么不来玩了?我还盼着你指导我棋艺进步了,今晚我们好好来几局。”进步了就好在姓周的老家伙面前长脸了。 一瞬间周镇国的风头完全被陈潋盖住了,陆根深像是故意冷着他般,拉着陈潋说东说西,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客人反倒受了冷落。 陈潋早就察觉到周镇国的不悦,也知道这是陆老爷子对周镇国刚刚显摆自己的反击。 “后来上班了,来玩的机会也少了,好几年没碰过棋,手生的很,别扫了您和我们董事长的兴才是。” 陆根深听出了陈潋委婉的拒绝,周镇国也听出了她在维护自己的颜面,脸上的神色好了不少。 陈潋见缝插针的给了陆修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的开口,“周爷爷,我爷爷等你好久了,您不来就是不准我们开席,快上座吧,要不饭菜都该凉了,吃饱喝足了,你和我爷爷想杀几盘就杀几盘。” 周镇国听着这话脸上才勉强勾了勾唇角,徒步往正厅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一眼陆老爷子,“越活越讨厌,还没你孙子会说话。” 陆老爷子被气的闷吭了一声,一记刀眼射在陆修身上,陆修平日里的痞气收敛的干干净净,不敢外泄半点出来。 ...... 周敬北回到老宅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偶尔几个佣人忙着手里的活计,从他面前经过,也都是走路不带声。 没有了周镇国追着骂,他还真有点不自在。 他随手抓住一个人,冷着声音问,“老爷子和陈特助了?” 不知是不是被周敬北浑身冷冽的气场吓到,佣人垂着眼不敢直视他,支支吾吾道,“不知道,陈特助刚回来就开车和董事长出门了,没说去哪里。” 周敬北深吸一口气,让那佣人走了,自己则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潋的电话...... 第一百零九章 绝对不清不楚 陈潋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的时候,正被陆思静拉着往饭桌上走,她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随意的扫了一眼,便重新放回口袋,完全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陈潋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要保持手机畅通,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电话都有可能造成公司损失一个项目的风险。 所以见陈潋直接将电话放在口袋里置之不理还是好奇,“潋潋,你不接电话吗?” 陈潋唇角带笑,但笑意浮在表面,不达心底,“骚扰电话,不用理会。” 陆思静哦了一声便没再准问,欢天喜地的将陈潋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身边,怕她拘束,时不时的给她夹菜,没一会儿陈潋就吃了七八分饱了。 陆家和周家一样,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开口说话,饭桌上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好像除了陈潋,所有人都不紧不慢的吃着,文雅有富有涵养。 陈潋不禁想起了周敬北,他的生活节奏很快,高强度的工作不允许他将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吃饭这件事上,除非正式场合,他一般吃饭的速度都很快,比陈潋要快的多。 但即便速度很快,他依旧给人一种慢条斯理的感觉,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和优雅,完全不像陈潋赶时间时那样狼吞虎咽。 正想的入神,腰间突然被人碰了一下,陈潋转头就看见陆思静伸着食指,对着她勾了勾。 陈潋俯下身,凑到陆思静跟前,两人距离几近,陈潋勉强能听清陆思静的“唇语”,“我听我哥说,你和敬北哥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陈潋微楞,本来这事没必要瞒着陆思静,但想到白天自己在集团时的遭遇,以及他明明看在眼里却不言不语,助长曹晓蓉嚣张气焰的行为,她心里气闷,咬了咬牙,做出惊讶状,“没有的事,我不是有男朋友吗?” 陆思静神色淡淡,不疼不痒的哦了一声,明显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陈潋嗤笑,压低了声音,“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让我学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陆思静对着陈潋挑了挑眉,颇为得意的样子,“我人品不好,你好的不学,学我?” 陈潋,“......” 在餐桌上,大家都安静的吃着面前的饭菜,陈潋也不敢多话,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陆思静略有深意的看着陈潋一眼,抬手在她的衣袖出拽了两下,见陈潋将目光投向自己,抬了抬下巴,指着二楼自己房间的位置。 陈潋知道她有话要和自己说,便点点头,在她站起身时也跟着站了起来。 “爷爷,周爷爷,我和潋潋吃饱了,先上去玩一会儿,您们慢慢吃。” 陆思静银铃般的声音在陆家的餐厅响起,俏皮中不失乖巧,陆根深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有说不完的体己话,你们去吧,好好玩。” 陈潋目光移向周镇国,“董事长,那我先上楼了,您有事叫我。” 周镇国不是刻板的人,见陈潋和陆思静关系这般亲密,心里也有所触动,谁年轻的时候没几个知心的朋友了,“嗯,去吧,晚上我和陆董事长下棋,你们就不要来打扰了。” 陈潋柔声笑了笑,知道周镇国是想给她和陆思静时间和空间好好聊聊,心中感激,“谢谢董事长,晚上凉,多穿一些,还有你的降压药,饭后记得吃,你手机上的闹钟已经定好了,要是......”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比章管家还啰嗦!” 陈潋的话被周镇国生生的凶了回去,看着他明显不耐烦的神色,陈潋只好闭嘴,随着陆思静上了楼。 “怎么了?”到了陆思静的房间,陈潋好奇问道,“有话要和我说?” 陆思静盯着她的脸,点了点头,“我这段时间被我爷爷叫回陆氏帮忙了,估计以后就不回周氏了,但我最近听以前的同事说,有人顶替了你的位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陈潋摇摇头,虽说不知道曹晓蓉是什么大人物,但看她满公司横了走,除了周敬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架势,就知道是有来头的。 陆思静是个肚子里装不住事的,尤其和陈潋在一起的时候,八卦之魂直接冲破身体的极限,呼之欲出,“曹晓蓉是曹晓云的亲妹妹!” 乍听曹晓云这个名字,陈潋觉得有些而生,但的的确确听过,“曹晓云?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听陆思静的语气,仿佛这个曹晓云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但放眼整个邺城,没有姓曹的豪门大家。 陆思静给了好有一记白眼,“你当然没见过曹晓云,你进周氏集团的时候,她人都不在了,死的不明不白的,特别可怜。” 陆思静的话彻底点醒了一头雾水的陈潋,她恍然大悟,原来曹晓蓉是之前那位曹秘书的妹妹,也就是被周敬北资助了好几年的那个女孩。 难怪周敬北会对她格外的宽容,而曹晓蓉连周敬北胃不好的事都知道,还不惜和和她翻脸也要准时下班回家给周敬北准备爱心便当。 原来两人的渊源这么深厚。 陈潋半天没响动,目光略显呆滞的死盯着地板,一看就在神游天外,陆思静不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就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人取代了?还敢否认你和敬北哥的关系,我看我哥说的没错,你们俩绝对不清不楚!” 陈潋回神,听到她的话后,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不清不楚? “本来我也以为我会和他在一起,但是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和他各方面相差很大,不太配吗?” 两人还在大学的时候,陆思静就不止一次和她说过,像她这样的人,含着金钥匙出声,吃得好穿的好,身上的责任和担子也是等比例的重,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得到的远不及他们失去的多。 第一百一十章 占了大便宜 所以在满校园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时,只有陈潋和陆思静这样的少数人注意力不在找对象上。 陈潋是压根不想找,而陆思静是不敢碰,自己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她也不会谈,当然这一点不影响她结交暧昧对象。 总之她的宗旨就是,玩暧昧可以,谈感情免谈。 陈潋一直以为在陆思静心里,谈感情的必要前提就是门当户对,没成想却出乎意料,门当户对在陆大小姐眼里就是个笑话。 “不配?确实不配!你这么温柔漂亮,他那么你冰冷凶残,配他也算是委屈你了。”陆思静故作遗憾的啧了几声,成功的将这一沉重的话题化解。 陈潋被她逗得笑眼弯弯,笑过之后心里又有些心酸,“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方面。” 陆思静当然知道她的所指,但她心里的确认为陈潋是最好的姑娘,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人,周敬北的的确确占了大便宜!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的无非就是家庭上的门当户对嘛,赵家和周家门第上倒是配的很,可你也看的出来,敬北哥不喜欢赵安安,如果强行将两个人绑在一起,那不是把两个人一起毁了吗?” 陈潋垂着眼,没有搭话,不知在想写什么。 陆思静见状继续道,“不管是周家还是赵家,亦或是我们陆家,豪门里的腌臜事还少吗?你这么好,敬北哥要是能和你在一起,那才叫是福气了。” 赵家兄妹相争,最后赵家大哥死的不明不白。 周家就更离谱,都说虎毒不食子,周守峰为了自己什么都做的出来,不管周怀安还是周敬北,没有一个是他在乎的,现在更是在国外乐不思蜀,连周爷爷相见一面都懒得回国。 陆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上演父子、兄弟相残的戏码,但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场面还少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有钱后人们往往利欲熏心,连身边最亲的人都能拔刀相向。 相比之下,陈潋活的比她纯粹的多,亲情对她来说是妄想,对陈潋来说是唾手可得。 “潋潋,你要是和敬北哥在一起,我举双手加双脚支持你们,等你们在一起的消息公布之后,我看那个赵安安还怎么厚着脸皮成天在敬北哥面前瞎晃。” 陈潋没想到给予自己最大支持的人竟然是陆思静,心里难免有些感动。 如果没有后半句话,她会更感动! “你老实说,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和周敬北在一起能挫一挫赵安安,才这么支持我们的吧?”陈潋不得不怀疑陆思静支持自己的意图。 陆思静坐在床沿上,突然就禁了声,红唇紧抿,样子有些纠结,不知多久后才换缓缓开口,“也是一方面吧,我是真的很讨厌赵安安,她这个人两面三刀,阴险的很,我以前没少吃她的亏,而且......” 陆思静的话适可而止,她看了眼注视着着自己的陈潋,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将嘴里的话说出口,毕竟那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让陈潋知道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总之,对于赵安安这个人,你小心一些就是了,逼急了,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如果陈潋没有记错,这应该是陆思静第二次给与她这样的警告,让她小心赵安安这个人,而且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安安其人,陈潋正面交锋过几次之后大致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温和友善,实际一肚子坏水,装模作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同在邺城名媛小姐的行列,赵安安和陆思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满心的算计,一个正宗傻白甜,陆思静在赵安安手上吃亏,陈潋一点也不奇怪,自己这么小心翼翼的人,不也被她整的团团转。 “我知道,她这个人我也接触过几次,确实不太好相处,表面上和气,其实手段狠辣,不逊于周敬北和你哥。” 听到陈潋这般评价赵安安,陆思静差点没感动的哭出声,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终于有人看清了赵安安的真面目。 天知道以前赵安安算计她,杀死她养的猫咪的时候,她向长辈哭诉,没有一个信她的,都认为她是仗着自己年纪小,才这么放纵,那个时候她有多无助。 就连一向偏向她的陆修,也不信天使般温顺的赵安安会将她养了几年的小猫咪活生生溺死在后院的池塘里。 可是她的确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猫被赵安安死死摁在了水里,任凭猫咪怎么样挣扎,发出渗人的惨叫声,赵安安只是冷眼看着,甚至嘴角有一丝冷笑。 发现她在偷看,赵安安丝毫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仿佛刚刚残害生灵的人不是她般。 甚至丢掉手里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小猫,像丢垃圾一样神态自若,而后淡定的看着她道,“你可以去告状,你猜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吓的腿都软了,屁滚尿流的哭着去向大人告状,结果赵安安紧随其后,原本干净的衣裙上沾满了泥浆,甚至头上还很应景的挂了几根水草,整个人就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 大人问她们两人怎么回事。 陆思静将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赵安安低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给人一种被人诬陷,受了极大委屈般。 见状大人们自然不会只听她的一面之词,问赵安安时,却从她嘴里得到了完全不同的说法。 赵安安说,“思静的猫咪掉进水里,她不会游泳,就叫我去水里救,可是......可是我也不会水,但是她一定要我去,我没办法就下水了,只是后院池塘的水太深了,我不敢,所以没把小猫救上来,思静生气了,就......” 就什么?赵安安想说的就是她耍大小姐脾气,指使她下水救猫不成,还来告黑状呗。 那次她记得很清楚,事后,自己不仅被爸妈混合双打,还被迫被爸妈带着,上赵家登门拜访上门致歉,就差让她光着膀子负荆请罪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还有......小秘书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赵安安的可怕,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自那以后,她惹不起躲得起,有赵安安的地方她绕道走。 后来赵安安消失了四年,她是整个邺城笑的最大声的那一个,等赵安安再次归来,自己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污蔑欺负的小姑娘,正面硬钢她也不带怕的! 陈潋见她提到赵安安的时候表情就格外的郑重,虽然好奇,但也不多问,很听劝的点了点头,“你的话我记住了,反正现在我职位调动了,和赵安安碰面的机会很少,你放心好了。” 两人毕业以后虽在一个城市,但各自忙各自的,像今天这样的聊天的机会,好几年都未曾有过了,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陆思静尤其好奇她和周敬北之间的事,她也没藏着掖着,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被陆思静套出来了。 而另一边,周敬北高大的身影立于周家老宅的院子里,低头眉头紧锁的盯着手里的手机。 真是好极了,一个个全都不接电话。 老宅的佣人都是老爷子手下的人,嘴一个比一个严实,问他们老爷子和陈潋去哪里,统一口径不知道,逼急了就是老爷子不让说! 他已经将一身的西装和衬衫换了下来,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下面是运动长裤,看上去比白天要年轻好几岁,只是脸上的表情太冷,周身的气压太低,以至于没一个佣人敢上前搭话。 心情郁结到极点,他难得有了想约人出来喝酒的冲动,于是他直接拨通了陆修的电话。 造化弄人,今天好像全世界都不接他电话吧,连陆修这种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人,今天也没有了音讯。 心里的怒气被激到最大值,不敢一直打陈潋电话,那是怕人生气,对象换成陆修他就没有顾忌了,十几个电话过去,那头终于接听了。 “你在干嘛?”周敬北的迎头第一句话态度就不太好,冲得很。 陆修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男人此时怒气值直达最顶点,开口就是一顿骚操作,“你打电话来是催命的?让不让人好好拉屎了?” 周敬北心头一阵恶心,“我擦,你恶不恶心?” 陆修也不想,但今晚吃的确有点多,“不用不用,怎么能让兄弟你擦了,我自己擦就好了。” 周敬北,“......” 两人从小浑惯了,往往仇人和朋友只在一瞬间,现在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陆修知道周敬北现在一定很想挥自己一拳,于是赶忙开口替自己解围,“哎呀,这不是晚上要陪两位老人家下棋嘛,没点体力怎么行?所以晚上多吃了点。” 每次两位来人切磋棋艺,免不了斗的吹胡子瞪眼睛,他一方面是陪着二老,一方面还要拉架。 同样是孙子,周敬北这厮就能逃脱被爷爷拽着不放的命运,为什么他却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所以说,他吃多了,拉个屎怎么了? 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正要对着电话里的周敬北疯狂吐槽,却听见电话里传来好友的声音,一改之前的冷沉,甚至有些急切,“你说什么?我爷爷在你家?一个人吗?” 陆修坐在马桶上,姿态随意,完全没有发现周敬北前后态度的变化,“还有......小秘书。” 故意将暧昧的断词,成功的让周敬北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修也不在意,混不吝的勾了勾唇角,拿起一旁的直接,结束了马桶上的战斗。 ...... 陈潋手机上的闹钟响起的时候,手机时间正好显示晚上八点,是周镇国吃降压药的时间。 虽然上楼之前她嘱咐过周镇国记得吃药,但老人家是棋痴,下到忘我很有可能,忘记吃药再正常不过。 她和陆思静打了招呼后便离开房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平常的这个时候陆家的老爷子已经准备休息,今天虽然有客人,但整个陆家别墅还是保持着原有的步调。 佣人们即便忙着手里的工作也刻意保持着安静的环境,就怕两位老爷子谁输了棋,把过错怪在自己身上,毕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陈潋走在宽敞的走廊里,舒适的拖鞋和脚下名贵的地毯相互摩擦着,在安静的氛围下显的格外清晰。 脚步停在书房门口,从门缝里透出的暖灯以及偶尔传出来的声音不难看出,两位老人家正在兴头上。 抬手敲响了书房的们,很快里面传来陆老爷子的声音,苍劲有力,还带着一丝不耐烦,“谁啊?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们吗?” 陈潋撇了撇嘴,吐了口气才缓声开口,“董事长,是时候吃药了。” 陈潋也知道此时自己的提醒在周镇国眼里是多么的煞风景,但这是她的工作,没办法。 “董事长,吃完药再下吧。” 陈潋话音刚落,面前紧闭的房门被打开,陆修一张笑的别有深意的脸豁然出现在陈潋面前,惊的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小秘书进来吧。”陆修侧身让出空间,对着陈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陈潋现在想的都是怎么让周镇国乖乖吃药,天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有多么的任性,每次让周镇国吃药都要斗智斗勇,比哄陈果果还难。 心里想着事,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修对她的称呼,道了谢之后便提步往书房里走去。 没走几步路,陈潋直接顿在半路,原本只有两位老爷子和陆修的书房,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人? 陈潋一个掀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对,周敬北似笑非笑,而陈潋嘴角的笑意却直接僵住,脚步停在半路,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周镇国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就知道这小子来陆家的目的不纯粹。 以前连哄带骗的叫他陪自己来和陆老爷子下棋,就是不来,现在倒好,不想让他跟过来,自己反倒屁颠屁颠的来了。 “药我一会儿再吃,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周镇国拍了拍身后一张空出来的座椅,示意陈潋坐上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脾气还挺大 陈潋面色不该,仿佛没有情绪波动的看了眼那张椅子,又看了看同样坐在周镇国身后的男人,默默收回视线后淡淡开口,“不用了董事长,我不累,不打扰您和陆董事长雅兴,我先出去了。” 说着便要转身要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一直盯着她的男人哑声开口,听起来格外正经,“爷爷,我出去打个电话,您先下着。” 说着站起身,欣长的身子将影子拉的老长,遮住了周镇国大半的光线。 周镇国愤愤的看着孙子不值钱的模样,恨的只咬后槽牙,人家姑娘显然不想搭理你,连和你坐的近些都不愿意,你偏偏还舔着脸给人出去,简直没眼看! “去去去,看到你我都怕害眼!” 噗~~陆修正翘着二郎腿看热闹,看到周镇国这么嫌弃周敬北,突然心里就平衡多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家里不受待见。 因为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周敬北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凌厉,多了些随意,尤其是看向陈潋的时候,眼里的温和藏都藏不住,陈潋好几次看向他时都被他眼里炽热惊得赶紧将视线转至别处。 “陈特助不是要出去?”周敬北长腿几步便跨到陈潋跟前,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弹,“好心”的提醒她,嘴角染了些许得意。 陈潋的余光甚至能看见陆修捧着一袋薯片,饶有兴致的撕开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门口相对而站的两人,一副要磕cp的样子。 陈潋真是服了,怎么躲到哪里都躲不掉! 不知为何,她现在看见周敬北就想起曹晓蓉那张嚣张又无辜的脸,很想知道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女孩子是怎么做到将这两种矛盾的表情完美展现在同一张脸上的。 不等陈潋做出反应,周敬北直接大手附在她的后腰,将她带了出去,临关上门时还欲盖弥彰的来了句,“还不出去?打扰到两位董事长下棋你担得起?” 身后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一切恢复平静,两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陈潋以为周敬北不会开口解释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男人闷笑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性.感诱人,“脾气还挺大,我都不知道你还玩冷战这一套。” 陈潋咬牙,下巴微抬,今晚第一次正视着他,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显得他五官更加立体,完美的下颚线让他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垂着头看着她是,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柔情和纵容。 “没有冷战,只是等你和我解释。”陈潋没有扭捏,如实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周敬北在工作上是个坚守底线的人,之所以让曹晓蓉这样的人出现在集团,而且还安排在那样重要的岗位上,一定有他的理由。 陈潋不问不代表她不想知道,相反,她是想周敬北主动告诉她。 周敬北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微微扬起的小脸,她的皮肤很好,近距离看也看不出一点毛孔,灯光洒在她的脸上,甚至能看见上面细腻的绒毛,心里一阵悸动,身体的某处也有了反应。 “去车上说?”周敬北冷然开口,语气相交于之前明显沙哑了些许,像是在抑制某种情绪般,不等陈潋开口便拉着她的手疾步下了楼,往陆家的车库走去。 陈潋也觉得两人交谈的话题不适合在陆家别墅里堂而皇之的谈,于是没往其他方面想,由着他牵着自己到了他的车上。 “我知道曹晓蓉是以前曹秘书的亲妹妹,也是你这些年一直援助的对象,但这些不能成为她可以顺利入职周氏集团的理由吧?”毕竟曹晓蓉是真的德不配位! 陈潋上了车便抛出自己的问题,迫切的想要解开心中的疙瘩。 周敬北只笑不答,目光一直落在陈潋的脸上,陈潋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想亲你!” 陈潋先是一愣,随后冷哼了一声,直言,“想岔开话题?” 两人现在坐在车子的后排,中间只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上车之后,周敬北就悄无声息的往中间靠,微微弯腰就这陈潋的高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敬北的左腿已经和她的右腿紧贴在一起。 陈潋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裤腿随着他的动作有意无意的蹭着她光洁的脚踝,触电般的感觉从脚踝水流而上,直冲脑仁! “不想岔开话题,只是想做完再说......” 车上原本在正常不过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变的暧昧又旖旎。 陈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被他无理取闹的话堵的半天没声。 这是在陆家,不是在半山别墅或者她的公寓,要是被董事长知道她和周敬北在陆家的车库里胡来,明天非让她卷铺盖走人不可! “周敬北你还记得自己做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陈潋气急,扭头就想打开车门。 手刚触及到车门,腰间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直接将她捞了回去,下一秒陈潋的脸就和他胸前硬帮帮的肌肉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疼的她闷哼了一声,忙捂住了被磕疼的鼻子。 周敬北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手上力度过重,语气顿时凝重起来,“磕到了?我看看。” 话刚落音,便捧着陈潋的脸在面前细细端详,底下车库光线昏暗,完全看不出什么,只听见陈潋因为他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周敬北有些懊恼,不过他刚刚也没用太大力,只是没想到她这么轻,比之前还要轻。 怎么最近瘦了这么多? 最让人愤然的是,作为和她关系最紧密的那个人,他竟然没有发现。 “怎么最近瘦了这么多?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有心事?” 骨节分明的手移到她的后背,轻柔的将她揉进怀里,感受到她后背的骨感,心里既心疼又懊悔。 陈潋最近是瘦了些,和周敬北这样的人在一起,她没有安全感,总感觉随时都可能会失去,再加上在周镇国身边太闲了,闲下来就胡思乱想,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和食欲不是太好。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但这些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更不想被人发现,免得不坏好意的人说她矫情。 现在周敬北问起来,她也只能糊弄过去,总不能和他说,和他在一起,自己整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吧。 那她不成和怨妇了?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心事,就是想减肥。”陈潋避开他的逼视,语气淡淡,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压根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两人这么几年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陈潋闪烁其词,他一眼就能看的明明白白。 明摆着就是心里藏着事。 想来两人最近感情发展没有遇到障碍,甚至昨天的这个时候两人还黏黏糊糊,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都说女人翻脸如翻书,他算是见识到了。 “周总,作为您的上一任秘书,我是不是可以就原岗位向您提一些意见?” 陈潋懒得再和他绕弯子,一双清澈的眼睛严肃认真的盯着他,周敬北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被她郑重的目光驱散的差不多。 “自然可以。”知道她的脾气,周敬北正了正身子,不敢再对她上下其手。 陈潋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大片阴影,一片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能理解你想要帮曹晓蓉的心情,但她不适合现在这个岗位,她的任性和嚣张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秘书办,再这样下去,她只会成为拖累大家的累赘。” 其实陈潋心里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累赘又怎么样了?她现在的岗位和曹晓蓉几乎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受牵连的人怎么也不会是她。 周敬北这个总裁都没说话,实在轮不到她来评价曹晓蓉岗位适配度。 但她是女人,看的出来曹晓蓉对周敬北的心思,私心使然,她希望曹晓蓉离开周氏,即便不能离开,换一个岗位也好。 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她也有心里的小算盘。 陈潋说完后,车内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总觉得自己的话怎么听都带着些私人的情绪在里面。 精明如周敬北,难道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你可以将她调到适合她的岗位。”陈潋抬眸,看着面前紧抿双唇,浑身上下透着清冷的人,以为他在怪自己管的太宽,于是又多解释了一句。 周敬北依旧不说话,一双锐利的眸子始终盯着他,里面全是陈潋读不懂的情绪。 陈潋轻笑一声,样子像极了自嘲,离开的话到了嘴边,周敬北终于先她一步开口,“陈潋,你到底有多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陈潋听得出他话里的怒气,但怒气之外,也不难听出其中的无奈和柔情,“我们再谈论曹晓蓉的事,怎么扯到别处去了?” 周敬北太聪明,根本不是她那点小心思能骗过的人。 那曹晓蓉了?他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曹晓蓉对他的感情。 现在反而怪她不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你得让我有相信的底气,我才能毫无保留的相信你啊! 周敬北轻叹一声,长臂一伸将人小心翼翼的揽在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瞬间都是她的香味,静谧又温和,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有点上瘾。 “宝贝,我好想从来没和你说过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想不想知道?” 陈潋背脊一僵,不仅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更是因为从他口里蹦出的那个“爱”字。 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向自己表达过“爱”着情绪,如今毫无预料的听见这个字眼,陈潋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从男人的怀里探出脑袋,乌黑的瞳孔里似水流淌,白皙柔软的小手不自觉的搭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温润的触感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见她不答话,周敬北低头和她视线相交,宠溺的将她的头再次按在自己的胸前,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手下掌握了力道,动作又缓又柔。 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厢,“在我们第一次之前。” 陈潋脸贴在他的胸腔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思绪逐渐飘远。 两人的第一次是在她入周氏半年后,他的意思就是在那之前,他就对自己有意思了? 陈潋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那个时候周敬北就是一块南极冰山,含在嘴里都捂不化的那种。 陈潋个时候没少被他骂,而且是不管场合,哪怕周围都是同事,甚至还有比她后入公司的后辈,他都照样涮她。 有段时间她极度恐惧他,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转身逃跑,她甚至偷偷和总秘提起过自己想要换岗位的想法,但却被人家直接否定了。 她当时很纳闷,周敬北见到她就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按理说应该很讨厌自己才对,秘书办这么见风使舵的地方,难道大家都看不见吗?为什么总秘不肯松口让她去其他部门? 见她在自己怀里闷声不吭,周敬北微微松开手臂,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然后低着头,就这昏暗的灯光,细细打量着她,“怎么?不信?我看上去有那么随便吗?随便什么人都能睡我?” 陈潋一时无语,不过车内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因为他这句没羞没臊的话而轻松了不少。 “你本来就随便,睡过你的人还少啊?”陈潋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还不忘刀他一眼。 不说赵安安,那些明星、嫩模的,和周敬北有过绯闻的,她是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很难相信这人清清白白。 周敬北戏谑的挑了挑眉,原本硬朗的五官在他漫不经心的表情下显得有些妖孽,“那些人都被我当枪使了,你不知道?” 他那些莺莺燕燕都是李承在处理,但陈潋偶尔也知道一些其中的内幕,大多都是周敬北用来虚晃周怀安的,让周怀安对他放松警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今天不行 那个时候他才接管周氏不久,根基不深,周怀安放松了警惕,周敬北在集团内部的阻力会少很多。 “周总,那些明星、模特都那么漂亮,您一个都不喜欢?那大长腿,又细又直又白,够我玩一年的了。”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几年,今天总算有勇气问出口了。 起初周敬北在她面前清冷矜贵的印象早就不复存在,他是个多么重欲的人,陈潋一清二楚,美人在怀,他从开就不会强迫自己坐怀不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情到深处,意乱情迷之时,他能忍住一个都不碰?陈潋打心底里不信。 周敬北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对男人来说,所有的冲动都起源于视觉冲击,陈潋这张脸在他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就直接刺激着他的审美。 看惯了这张脸,再看其他人,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才开始他觉得这种情况只是短暂的,过段时间,等新鲜感过了,陈潋对自己的诱惑力自然会下降,但后来这种情况不减反增,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最终在那一晚,在酒精的作用下,在他自持力最薄弱的时候,冲破了两人之间的屏障。 这么多年来,陈潋就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陈潋和其他人。 除了陈潋,所有人无论男女,对他来说都没差。 “回家吧......”周敬北沙哑的声音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低沉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性.感。 陈潋最受不了他这样的调调,因为每次他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接下来都会发生一下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暗暗的并了并腿,往车门的方向挪了半寸,视线下移,真的如她所料的那般,某人的小帐篷已经支起来了,即便是宽松的裤子也遮不住那里的异样。 “周敬北,你能不能管管它,别不分时间场合的就想出来逛逛。”陈潋有些不自然的将视线移向别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爬上了红晕,还好灯光昏暗,否则自己的难堪将无处遁形。 周敬北凌厉的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空出的那半寸位置上,长手从旁边一捞,下一秒陈潋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强有力的两条腿,将她固定在狭小有限的空间内,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恐怕不行,他自己想出来见世面,我也没办法......” 他一边说着骚话,一边将脸满载她的小腹上,隔着不算厚的衣裳,撩拨着她的欲念。 陈潋的每一处敏感,他都清楚的知道,没一会儿就满意的看见话里的女人双颊泛红,眼神逐渐迷乱。 “周敬北,不行,今天不行,这里是陆家!” 陈潋发誓,如果不是自己现在浑身都软了,她一定会把正在自己身上一顿乱啃的男人踢下车。 两人现在都不同程度的衣衫不整,尤其是陈潋,上半身的贴身衣物已经被他解开,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只有一件吊带勉强遮羞。 陈潋抬手想要制止他进一步的动作,却被他反手抓住了双手,举过头顶,而他空下来的那只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束缚。 “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把曹晓蓉调走?”陈潋双手背他束缚在头顶,上半身半靠在车座椅上,姿势有些古怪。 在男人将身下多余的束缚完全接触时,陈连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于是干脆“逼着”他答应下自己的话。 “都依你,你说调到哪里就调到哪里。”怒气里有些纵容的意味,“可以继续了吗?” 虽然这事有点费腰,但能把曹晓蓉调离他身边,她牺牲一次也值了。 “那你轻点,这里不是家里,别弄出太大动静。”陈潋语气已经柔和了下来,希望他注意点场合。 哪知周敬北并不买账,好像自己脸不要也罢似的,“轻点那不能够,你就受着吧。” 于是不管不顾的埋头办大事。 可怜了陈潋,无论是意识清醒时,还是意乱情迷的沉沦时,都要时刻压低自己的声音,关注着周边的环境,生怕在陆家的地界给人现场表演。 一顿抵死缠绵后,陈潋整个人躺在车后排的位置上,浑身酸疼,稍微动一下,都能听见身上的骨头”嘎咋“似的响声。 某人很“贴心”的拿着一次性湿巾,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倒在上面,拿到她面前,一双桃花眼蕴着笑,“帮你擦?” 陈潋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躺着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回应,周敬北似乎不意外,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加猖狂,陈潋很的牙痒痒。 “你车里为什么会有t?”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本来是想以现在没t拒绝的,结果这人像变魔术似的从车子的暗格里摸出了一个方形小袋子,用嘴直接撕开,陈潋看清,上面还带小点点的。 周敬北就够自己受的,这么折腾她,让人怎么受的了! 周敬北正认真的拿着湿巾,清理她双腿.间的狼藉,偶尔传来的刺痛感,让陈潋不时皱眉,肯定被磨破了! “车里经常备着,你没发现我喜欢在车里做?”男人掀眼,脸上的表情和寻常无异,仿佛刚刚不做人的不是他般。 陈潋微微直起身子,看着他轻柔的动作,心里的怒气好不容易消了些,但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好,“你把这东西放车上,要是别人看见怎办?” 周敬北毫不在意的开口,“我车里没有别人。” 陈潋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难受,只想那眼前的罪魁祸首手出气,“你当我傻?不说别人,李承几乎每天都会开你的车。” 李承现在不仅要接送他上下班,还要和他一起出去应酬,这车俨然就像是周敬北和李承共有似的。 就这样,他还敢说没有别人? “难道李承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周敬北反问。 陈潋一时语塞,李承算是第一个知道两人关系的人,但也没必要让他知道的这么详细和具体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让我缓缓! 陈潋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有留意到某人逐渐幽深的眸子,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周敬北额间已经忍出了些薄汗,以后还是不要这么主动的帮她收拾了,真的很考验意志力。 尤其看着那里的红肿,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好想再来一次啊。 脑子里有了想法,便要立马落实到实践。 等陈潋收拾好身上的衣服时,就看见周敬北已经到了副驾驶,正在系安全带。 “去哪儿?”陈潋以为他会随着周镇国,在陆家过夜,没想到他这就要离开。 周敬北将安全带系好,掀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样子有些狼狈的女人,心情莫明很好,就像欺上去将人好好欺负一番,“回家。” 简短的回答后,周敬北发动车子,正要一脚油门下去,就看见她在后排不老实的扣着车门,一瞬间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干嘛了?危险!” 陈潋也知道危险,但今天是她开车送周镇国来陆家的,要是自己中途离开,谁把人送回去?答案自然是李承。 李承妥妥的冤大头,怎么摊上周敬北这么个老板。 上次李承周日顶替她陪董事长钓鱼的事,自己心里就很过意不去,再麻烦人家自己和曹晓蓉就没什么本质区别了。 “你放我下来,现在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明天还要将董事长带回去。”陈潋瞪圆眼睛,小脸上满是怒气,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周敬北已经将车门锁上了。 想到她刚才的举动,周敬北也忍不住一记刀子眼射在陈潋身上,“再不老实,我就在这里再要你一次。” 这句话很是管用,最起码陈潋扒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眼神的杀气已依旧很甚。 “你这种舒服的时候‘老公你好棒‘,提起裤子就‘你好烦,离我远一点’的态度,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搞的他像个工具人似的。 “还有,刚刚最舒服的人可不是我,现在知道自己还有工作,是不是有点晚?” 周敬北一句接着一句的等着她,陈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冷着一张脸道,“我是在工作,但抽个空睡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周敬北也不管是谁睡谁,直接一脚油门冲出了底下停车场,“先回家。”语气不容置喙,“难道你想让其他人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话倒是提醒自己,现在她正处于一种衣衫不整的状态,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行踪,内衣的暗扣也不翼而飞,双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举手投足尽显媚态。 她默默的往座位上缩了缩,现在的确不是出现在外人面前的好时机,先回去换一件和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再回来。 周敬北从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自己暗暗吞了口唾沫,踩油门的那只脚不断发力,车子如射出的箭般在夜里的街道里奔驰着。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的缩短为十分钟。 两人到了半山别墅,大门一关,周敬北便将她拥进怀中,甚至连灯都没开,就开始在黑暗中急切的寻找着她的唇,脑子里都是她刚刚在车上眉眼如丝的模样。 两人力道悬殊太大,周敬北又是那种进入状态后就不管不顾的性子,陈潋身上本来就被摧残的差不多的衣服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他发泄兽性的工具。 “周敬北,你放过我吧,明天,明天你下班我给你,好不好。” 他也不答话,只专心的从她的唇转战到她白皙的脖颈上。 陈潋被他的力度逼得连连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额沙发,就在陈潋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时,周敬北手臂一收,将人稳稳的禁锢在自己怀里。 陈潋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抬起拳头夯在他肩头,从声音里明显能听出她已经恼了,“你怎么没完没了了?” 再说,下面是真的疼! 周敬北已经是箭在弦上的状态,如果不是在车上的时候自己手上力度太大把她弄疼了,刚刚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将她压在沙发上办了。 说到底还是怕她恼。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让我缓缓!” 陈潋也能听出来他很难受,于是也不敢乱动,安静的任他抱着,难得在他怀里乖巧的一点声响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陈潋脚有些站麻了,于是抬手在他精悍的腰上掐了一把,“好了没有?我腿麻了。” 不知是不是刚刚被他倒腾的精神紧张,现在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像极了撒娇。 周敬北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飞快的放开了怀里的她,箭步直冲二楼浴室。 好不容易压下了大半,叫她这句半娇半嗔的话激的功亏一篑! 真是要命! 陈潋看着看着他急速上楼的背影,有丝庆幸,也有丝心疼,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心疼他现在肯定很难受。 犹豫了片刻,她跟着上了楼。 推开房间的门,就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陈潋轻手轻脚的浴室的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结果除了水声什么也没听见。 正当陈潋准备抽身离开房间时,面前的门毫无预兆的被打开,周敬北赤条条的站在面前,相比于陈潋眼里的慌乱,周敬北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伸手一把把她拖了进去。 此时的陈潋悔的肠子都青了,干嘛非要上来,好不容易逃脱。 等她反映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抱着,坐在了浴室的盥洗台上。 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周敬北快速卡进她的双腿之间,鹰隼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的眼。 陈潋下意识的想要将双腿并紧,碍于一个大活人的阻碍,她的腿正摩挲着他大腿外侧的皮肤。 周敬北的眸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了下来,张嘴就将隐于吊带下左侧的小可爱含在了嘴里。 即便隔着布料,陈潋依旧被他嘴里炽热的温度烫的惊呼了出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第一百一是六章 给你上药 一切结束,两人的精神状态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心满意足,一个一脸幽怨。 陈潋累的不想动弹,即便如此也没同意让他帮自己清洗,一瘸一拐的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冲刷着浑身的黏腻。 出浴室时,周敬北嘴角叼着一只要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古怪的走姿,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正要抬手给她柔柔,床上的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 陈潋捂着自己的腰,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走到自己的床位上,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周敬北心情格外的好,即便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是陆修的大名,嘴角的笑意也依旧没有消减的迹象。 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陆修狼嚎声,“周敬北,你丫躲到哪里去泄欲了?这么久好不回来,你小子超长续航啊!” 安静的房间里,连掉跟针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更何况陆修声音咋咋呼呼,陈潋想听不见都难!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将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将自己整个人盖的严严实实,耳不听为净。 “所以了?你打这个电话不觉得自己打扰到我了吗?” 被子里的陈潋再次咬牙,这回答和直接承认两人今晚做了有什么区别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修声音直接往上提了好几个度,“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稀客来我家,而且还是不请自来,原来打的这个算盘,你当个人吧,从周爷爷眼皮子底下把人接走,你忍忍会死啊?” 周敬北不仅没为自己的行为赶到不耻,反而开口就对陆修进行了深入灵魂的打击,“这种事食髓知味,像你这种快三十岁还没开荤的人没办法理解。” 话音刚落,陆修已经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周敬北满意的看着通话时长停在四十秒,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掀开被子,将里面的人捞了出来,“别憋坏了?” 陈潋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在脚沾地的那一瞬间,腿软的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周敬北,眸光暗了暗,轻叹一声后,绕到床的另一边,将她拦腰抱起,“听话,老实在这里休息。” 本来还刻意控制了力度,但后来,情到深处,他失控了,所以折腾的她有些惨。 是他理亏在先,说话时的语气都难免没有了平时的气场,迁就着她的脾气。 要是生怕惹恼了她,吃不了肉的是他自己,憋着的滋味不好受。 “周敬北,你要是再敢拦着我,我就从周氏离职,再也不理你了。”陈潋怒目圆瞪,胸口因为气息不稳而剧烈的起伏着。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周敬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想要抱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生气,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在面前晃了晃。 陈潋将手心摊开向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给我,我自己开车去陆家。” 周敬北却迟疑了,就刚刚那走姿,还能开车吗? 他默默将手里的钥匙收了回来,声音清冷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你别开车,我怕你磨到。” 陈潋瞬间秒懂他所谓的磨到是磨到哪里,老脸一红,迅速转过身,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躺下,我给你上药。”周敬北说着,已经走到她跟前,霸道的将人抱坐到床沿上。 陈潋这次没有拒绝,一是拒绝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二是那里真的很疼,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把那些带点的全部扔掉。 于是在周敬北的强势和陈潋的“顺从”下,她保持着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让他帮自己上完了药。 整个过程两人都不太好受,陈潋是因为疼,而周某是因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完药,周敬北像是完成了一个大工程般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将要放回抽屉,扭头再次进了浴室。 陈潋心中暗笑,这是要把身上的皮洗掉一层吗? 周敬北将陈潋送回到陆家时,陆思静和陆修正站在陆家的大院子里,一脸玩味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来。 陆思静双手环胸,挑眉,故意暧昧不清的将陈潋上下打量了一番,“监督周爷爷吃药怎么就没影了,原来是被大灰狼叼走了。” 陈潋被她盯的浑身难受,听到她话更是羞的想往地缝立钻,“思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陆修看了眼神清气爽的周敬北,昂首挺胸的样子,那真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不,受害者小秘书就是那个最尴尬的! “兄弟,几个小时不见,我俩就已经夸物种了,以后我们少来往,我妈怕我被你带坏了。” 周敬北给了他一个“你脑子没病吧”的眼神,从车里将陈潋的外套拿出来,搭在她身上,眼神柔和,和刚刚看陆修时冷冽的目光行程鲜明对比,“明天你和爷爷回老宅后,我会安排曹秘书去老宅和你交接,你不用来回跑,有时间多休息。” 陆修和陆思静两兄妹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周敬北嘛?那腻死人的眼神真的会出现在周敬北脸上? 活久见! “哦,知道了。”因为有其他人在场,陈潋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说话也挑简短的说。 周敬北知道她的顾忌,没再说什么,眼神从陆修身上扫过,意思明显,多年好兄弟,一眼便知道他的所指。 陆修赶忙开口,“知道了,不会累到你的小秘书,快走吧你,我现在特别理解周爷爷,我看你也害眼!” 周敬北压根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一直看着陈潋,没有上车离开的意思。 其实他担心的是她下面的伤,在他面前她还能用古怪的走路姿势缓解疼痛,在外面她只能忍着。 心里有些后悔,以后还是不用带点的了,超薄的就挺好,触感真实还不会弄疼她。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绣花枕头 次日陈潋和周镇国会到周家老宅的时候,曹晓蓉已经到了,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她。 见到周镇国和陈潋进门,脸上立刻从原本的面目表情到巧笑嫣然,“董事长早,陈特助早,周总叫我来交接工作。” 周镇国昨晚几乎没睡,现在精神不太好,听到曹晓蓉的问候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倒是对着陈潋露出关切的神色,“昨晚你睡的也晚,要是累了就先去补觉,等精神了再交接也不迟。” 毕竟是他非要拉着陈潋去陆家下棋的,看着陈潋眼下的乌青,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陈潋倒是无所谓,像这种程度的熬夜以前跟在周敬北身边的时候都是寻常事。 正准备开口向周镇国推辞,一旁被冷落的曹晓蓉却先她一步开口,“董事长,您先去休息吧,陈特助手上有些事很紧急,否则周总也不会亲自发话叫我来这里交接。” 陈潋不着痕迹的瞟了曹晓蓉一眼,亏她还知道有些事情很紧急,昨天急着下班的时候倒没见她有这样的觉悟。 周镇国虽关心陈潋,但也不会耽误公司事务,“这样啊,那你们去吧,二楼书是老四的书房,一直空着,你们去那里吧。” 说完就被章管家搀扶着去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陈潋按照周镇国的嘱咐,将曹晓蓉带到了二楼周敬北的书房,关上门后,陈潋便将自己的工作电脑打开,准备直入正题。 “董事长出了名的脾气怪,没想到也被你死死拿捏住了,不像我,总是被拿捏的那一个。”曹晓蓉环视了书房一周,走到书架前,抬手将上面的一本书籍拿到手里,随意的翻看着,嘴上状似无意的话让陈潋直皱眉头。 陈潋收回视线,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语气漠然,“曹秘书是懂我们汉语精髓的,一个‘也’字用的很妙。” 曹晓蓉闻言,走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眼弯弯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无害,“我用错了吗?可不就是‘也’吗?” 陈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名人不说暗话,你大可以把被我拿捏的对象一一列出来,我也好对症下药,叫你如何反拿捏啊。” 曹晓蓉脸色微变,在陈潋看不叫的地方逐渐转冷,“比如说江燕,在比如说......周总。” 赵安安和她说过,江燕和陈潋关系不好,几乎天天掐,互相不对付是周氏集团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可现在看来,江燕不仅和陈潋没有敌对的趋势,相反倒是对自己白眼相向。 连江燕那样脾气的人,陈潋都能化敌为友,可见手段多么高明。 周敬北就更不用说了,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人,连赵安安倒贴他都不要,可偏偏被陈潋收拾的服服帖帖。 难怪赵安安会被逼的无计可施,让她来对付陈潋。 只是赵安安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与其自己出力对付陈潋,让赵安安捡便宜,还不如她把陈潋弄走以后,自己上位,周敬北太太的位置不香吗?为什么要拱手让给赵安安? 陈潋冷嗤一声,嘴角噙着笑,眼梢却是无尽的冷意,“江燕喜欢实干家,可惜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就算了,还是个目中无人的绣花枕头! 是个人都不会喜欢! “至于周总,你在集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嚣张样子,我还以为周总已经被你拿捏了,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可能真像江燕所说的那样,你只是单纯的来整顿职场的。” 秘书办作为最接近周敬北的部门,部门氛围总体来说很融洽,但再融洽的部门也有论资排辈一说,像曹晓蓉这样的资历别说在陈潋面前这般嚣张,就是在部门说话都要分场合。 毕竟新人要学的东西很多,想要前辈对你倾囊相授,就要人前谦卑一些,除非你不想在这个公司久待。 曹晓蓉不知道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压根就不是正儿八经来工作的,总之她和谦卑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来周氏的目的不是来工作又是什么了?答案显而易见。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总的意思是让你来老宅和我做最后的交接工作,怎么我觉得你是来和我宣战的?”陈潋眼神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自己不会轻易招惹别人,但也不意味着能被一个初出校园的丫头看轻。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冽,对视间,室内的气压逐渐降低。 曹晓蓉面上带笑,但一双明眸,眼尾上翘,笑意不达眼底且看上去一副凶相。 陈潋心底冷笑,没准这才是她一张笑脸下隐藏的最真实的样子吧。 曹晓蓉和周敬北相识时,还没有陈潋这号人,那个时候姐姐在周氏上班,她的学校也在附近,所以周末一般都会等姐姐一起下班后,两人结伴一起回家。 去周氏的次数多了,遇见周敬北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那个时候周氏的真正掌权人还不是他,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看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学校里也会有一些男生追求她,她看不上,看见周敬北后对比更加强烈,她对那些小男生就更没兴趣了。 后来姐姐出了事,是周敬北出面强势的压下了这件事才挽回了周氏的颜面,他和自己的父母保证,一定会最大程度的对他们家进行补偿。 这几年,他也做到了,事无巨细,只要是她家的事,他都会出现帮忙,出钱出力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临近毕业之际,赵安安找到了自己,她才知道原来周敬北身边一直有女人,他竟然愿意心思将这个女人藏的这么好。 凭什么这个自己的姐姐当年成为周氏内斗的牺牲品,而这个女人却能安安稳稳的站在周敬北身后? 她答应和赵安安合作,自己拿钱办事,替赵安安清楚陈潋,而赵安安如愿嫁进周家,成为周敬北的妻子。 可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成为周敬北太太的人是自己,那她还会缺赵安安给的那点钱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搞笑吗 “陈潋,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我心里的事瞒不住你,我也从来没想过要瞒着你,我们就各凭手段,看最后鹿死谁手。” 陈潋神色未变,想到自己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处处谨小慎微,哪有这么深沉的心思,还要各凭手段?就是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的手段。 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陈潋坐在宽大的皮质椅子上,娇小的身子几乎先进去了。 她锐利的眸子看向曹晓蓉,声音冷的可怕,“你就不怕我将你今天说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到周敬北的耳朵里?” 曹晓蓉细眉轻挑,看上去极不在意的样子,“怕我就不会说了,我和你公平竞争犯法了?你要是开口向周总告状,反倒显得你心虚没把握。” 她说完目光锁定在陈潋身上,见对方并不答话,红唇亲启,轻笑道,“怎么?怕了?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周总对你的感情没有信心?” 陈潋承认曹晓蓉是个有胆识有野心的女孩,但这么快就亮明自己的底牌,行事做风多杀有些不成熟。 她不说话,倒不是怕了,纯粹是懒得和她浪费口舌。 她和曹晓蓉似乎不适合单独相处超过十分钟,在留在这里,她不敢保证自己的情绪会一直这样平静,于是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离开。 却在手搭在满把手上时,身后传来曹晓蓉戏谑的声音,“他当年亏欠我姐姐,所以无论我有什么错他都会容忍我,这是他欠我的,你呢?你有什么?这副皮囊?这具身体?等他玩腻了,我等着看你哭的那一天。” 陈潋好看的眉眼轻挑,等她把话说完,已经抑制不住的嗤笑出声,“曹秘书此言差矣,不能因为你没有我这样的好皮囊就否认我的优势,毕竟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反倒是你,妄想周敬北因为对你的那点亏欠守你一辈子,你是在搞笑吗?” 男人绝情起来,管什么亏欠不亏欠? 所以说,陈潋觉得曹晓蓉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说出来的话让她既气又笑。 “我手上的交接工作已经收尾,之后的事我会和江燕谈,你回去和周总说,是我的意思。” 陈潋说完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陈潋略带强势的语气让曹晓蓉心中不适,尤其是她的后半句话。 难道她的意思,周敬北就会不追究了? 爬上了周敬北的床才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潋离开书房后没有去别处,而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急着交接工作,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背靠在门上,半晌后自嘲出声,她怎么感觉自己刚刚像是在欺负小朋友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周敬北是真的招人,赵安安对她念念不忘、自己也一颗心里全是他,现在连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也心心念念着他,还扬言要和她各凭手段。 这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到底都招惹了多少人? 正当她想的出声,背后的房门毫无预示的被敲响,陈潋被吓了一个激灵。 “陈特助,您在房间里面吗?周总身边的李特助正在楼下等您。” 门外响起佣人的声音,陈潋定了定心神应了声,快速换好衣服下了楼。 陈潋到一楼的时候,曹晓蓉也在,站在李承身边,不知在说什么,李承兴趣乏乏的样子,和平日里八面玲容的热情样完全相反。 见自己说话李承只是表面应付,曹晓蓉也识相的闭了嘴,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不再说话。 李承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陈潋站在楼梯口正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身边的曹晓蓉。 精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曹晓蓉和陈潋之间微妙的气氛,但他看破却不能点破。 “陈特助,收拾好了吗?”李承几步到了陈潋身前,打量了她一番后问道。 陈潋以为李承找自己有工作上的事要交代,于是也不敢懈怠,面色郑重道,“收拾好了,李特助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没什么事,我来接你去集团一趟。”李承说着看了身边的曹晓蓉一眼,话里隐晦了不少,“有事要交代。” 一丝疑惑从陈潋脸上划过,很快恢复平静,她现在的岗位和周敬北几乎没什么交集,而且就算他有事要交代自己,大可不必叫李承来将她接到公司,一个电话的事。 她同样扫了一眼曹晓蓉,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红唇亲启,“好,稍等,我去楼上拿一下包。” 曹晓蓉死盯着那抹上楼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眉眼间是掩不下去的凌厉之色。 这两人在自己面前唱双簧了?一个一个的,开口都要看她一眼,怎她不是周氏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非要遮遮掩掩。 她不在乎被人孤立,但看见其他人对陈潋的熟络的样子,她心里就是隔音的慌。 陈潋下楼的时候,楼下客厅只有李承一人,陈潋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另一位的影子。 “她自己开车走了,我们也走吧,周总还等着你吃午饭了,董事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陈潋在周敬北身边这几年,除了周敬北,最佩服的就是李承。 善于察言观色,待人接物八面玲珑,叫人挑不出错处。 比如现在,他就像住在自己心里似的,她心里想什么,李承一眼便能参透。 “李特助,你这种一眼看破人心思的本事在江燕面前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不然非将人吓跑不可。” 江燕那事事都要占上风的性子,摊上李承这么个窥探心思的好手,估计处处受憋屈,一次两次便罢了,一辈子都这么过,江燕迟早会发作。 李承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随后表情淡然,没有半点不自然,“你算是白白和江燕斗了好几年了,她的厉害你还没有完全见识到,我和她,她气我比较多。”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的生气了 比如昨晚,他等她到深夜,没等到人,却接到了她的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认识这部手机的机主吗?” 李承已经拔出来的刀又默默收了回去,眉眼压得很低,声音里沉的像一滩死水,“她在哪里?” 那头明显是个小伙子,听着声音还有些青涩的少年感,李承寒冷刺骨的声音叫他直接脑子空了三秒。 等他反映过来,才讷讷开口,“在清远酒吧,我们这里要关门了,能麻烦您来接她一下吗?” 清远酒吧是一家清吧,江燕下班后的常去之地。 看来是直接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难怪打她电话都不接,原来找地方快活去了。 等他到酒吧的时候,进门就看见江燕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俨然已经醉的不像样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搬回家,结果吐了他一身。 他一脸乌青,忍受着满身的熏臭,将人脱了个精光,抱进浴室的时候,醉醺醺的女人仿佛突然被打了鸡血,一个劲的扒他的衣服,嘴里含糊的嘟囔着什么。 起先李承没在意,只一门心思的想把人洗干净扔到床上,然后该干嘛干嘛。 只是怀里的人不依不饶,弄得他心猿意马的。 “这么急?等会让你扒。”他攥着江燕纤细的手腕,看着面前她殷红的小脸,眼里的气愤全被无奈代替,没忍住在她脸上轻嘬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自己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即便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也掩盖不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可见这一巴掌她是下了狠手的。 从上而下的水,淋在两人身上,她满头栗色的微卷长发贴在脸颊上,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现在花了满脸,样子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怎么觉得你长的这么像李承?我这几天怎么脑子里老是钻出他的脸,真讨厌!” 工作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看见他的时候想,看不见的时候也想,反正他的那张脸无时无刻都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这已经影响道她的工作和生活了。 李承听到她前半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窃喜,喉结微微滑动,又有了吻她的欲.望。 可听到她后面紧接着的话时,俯身的动作生生顿在半空。 真讨厌!? “脑子里不想钻出我的脸,那你想钻出谁的脸?嗯?” 他声音低沉沙哑,单手禁锢在她的后腰,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拉了几分,眼神里含着愠怒,但更多的是诱哄。 怀里的人有点委屈的呜咽了一声,“谁的脸都好,就是不要是他的,他啊,太好了,我想都不敢想。” 家庭好,能力强,长的也好。 脾气嘛,也好,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就着她。 反正哪哪都好! 全世界最好的就是他。 李承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戳中,疼的半天没缓过来。 “敢想,只有你敢想,你是他的宝贝知不知道?” 说完再也忍不住亲上了她的唇。 江燕只是短暂的在他的吻里迷失,随后被雷惊到般豁然睁开双眼,又是一巴掌招呼了过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李承反应够快,抬手就将她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还想打我?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上不了班?” 江燕歪着头认真的打量着他,片刻后像是被他这句话愉悦到了,咧着嘴笑开,“真的吗?那我们开始吧?你要是能让我明天上不了班,我以后就不要李承了,就找你,你算我便宜点,今天这个价太贵了。” 李承;“?????”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女人花钱找男人,而他还傻了吧唧的在家等她回来?! 正好!真牛逼!牛逼坏了! “白嫖的不要,你花钱去找男人?江燕,我好想真的生气了!” 勾着她的下吧,逼着她微微扬着头,水流扑在她的脸上,她有些慌乱的左右避开,却被男人的手紧紧的禁锢着,水流进眼睛里,她的眼尾通红。 浴室里水声伴着些许抑制的闷哼声,一直到天色微亮才结束。 ...... “李特助......李特助......” 陈潋叫了李承好几下,对方都没反应,看样子思绪已经放空了,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 “怎么?提到江总秘,心情这么好?”陈潋笑着调侃,主要能看见李承失神的机会少之又少,她难免有些好奇。 李承回神,正好对上陈潋似笑非笑的眼,也不扭捏,脸上神色坦荡,“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江燕的?” 陈潋眉眼微挑,“刚刚。” 本来只是猜测,刚刚李承的反应,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话音刚落,陈潋提步便往外走,“走吧,我们四个人也好久没出去吃饭了,中午一起吧?” 李承将车停在院子里,两人并排走了没几步就到了车边。 “今天恐怕不行,江燕今天请假,我中午要去照顾她。” 昨晚没控制好,一气之下真将人折腾的下不了床,中午他不回去表示些什么,估计家里的人那位要翻天了。 陈潋倒是有些诧异,像江燕这样的工作狂,就算是病入膏肓也会选择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用她自己的话说,死也要死在公司,好歹捞一把,让自己似的有价值些。 能让她请假,看来是真的不舒服。 “生病了吗?严重吗?”陈潋有些担忧的问道、 李承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眼角,“没有,就想休息一天。” 陈潋点头,却觉得李承神色有些古怪,像个刚撒完谎,心虚的孩子,眼神躲闪,不敢和她直视。 既然李承不多说,她也不好多问,到了集团,她去周敬北的办公室,李承忙着回家。 “你知道李承和江燕的事吗?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到了周敬北办公室,他正在关电脑,陈潋坐在一旁,有些撑着下巴,回想着李承刚刚的话,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 第一百二十章 吃醋还挺隐晦 周敬北抬手将领口的领带松了松,目光移到她身上,看见她身上镀着一层阳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心情莫名好了很多,以前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没有迫切想要见到她的想法,现在两人不在一处上班了,他无时无刻不体会着什么叫做思念。 “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了?” 解开袖口,将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点燃了一只烟夹在指尖,阔步向她走来,声音肆意飞扬,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陈潋只是轻笑,“只是觉得换了岗位,不像以前那样忙了,反而有些不自在。” 本该自己参与的事,现在只能做个旁观者,不适应也不自在。 周敬北在她面前站定,却没有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而是曲膝蹲在她面前,微微抬着头看着她,“上午我已经和人事部打了招呼,曹晓蓉被调到公关部了,如果你想回来,回来便是了,我和爷爷说。” 陈潋是心动的,这个岗位她坐了多年,适应了快节奏和高强度的工作,突然调到了一个闲岗上,她整天闲的慌,脑子里各种想法都冒出来了。 以前还不能理解全职太太为什么回出现抑郁的情况,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事干真的容易抑郁。 但自己手上的活刚交出去,现在又回来,陈潋脑子里已经能脑补出江燕那无语的白眼了。 “算了,交接的差不多了,来来回回的麻烦,而且董事长对我挺好的,要是我不愿意在他身边干,估计他老人家会多想。” 周镇国心思细腻,加上子子孙孙都不在自己身边,难免有些敏感,是个不好惹的老头,好不容易和他混的熟稔了些,还是不要作了。 陈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上来,脑子里琢磨这曹晓蓉的事,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把曹晓蓉放在身边,是因为以前的曹秘书,所以想找个她的这个妹妹吗?” 当年曹晓云的事,李承和江燕都是亲身经历过的,陈潋和两人的关系,知道也不足为奇,周敬北也没打算要瞒着她。 “嗯,那件事是我负责解决的,算是件昧着良心的事,事后我给了曹家一笔钱,承担了曹晓蓉大学四年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今年她大学毕业,她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让在周氏给她安排一个岗位,我不好推辞,想着安排在我身边也方便照顾,所以就......” 周敬北说着突然扭头看了她一眼,黝黑的眸子里有些嘲弄的意思,削薄的唇瓣衔着那根燃了一半的烟蒂,透着烟雾眯着眼睨着她,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打量她。 陈潋被他突如其来的玩味整的莫名其妙,警觉的向后靠了靠,“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敬北唇角半勾,原本冷冽的俊脸平添了些许邪气,“某人吃醋还挺隐晦,我差点没发现。” 他说着,高大的陡然欺了下来,将原本两人之间有限的距离压缩为零。 大掌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的后背,男人精装的手臂微微用力,上半身便直接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坚硬和柔软,两个完全相反的触感相互紧贴着,周敬北轻挑眉梢,沉如潭水的眸光下移到她的胸前,这个角度正好将她的美好尽收眼底。 “饿肚子的猫才偷腥,与其吃醋,潋潋还不如想想怎么把我喂饱。”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条诱人遐想的缝隙上,又白又嫩,那触感真的叫人浑身雷劈一样的麻,好像抓一把。 陈潋只顾着听他嘴里说出的话,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的视线正在暗暗吃她的豆腐。 他这叫什么话?两人这频率和强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你不要胡来,我还疼了,这几天你消停点。”还好上了药,现在疼痛感消下去很多,但总归还没好全,经不起他的折腾。 而此时周某人想的全是怎么样才能抓一把,想着那抹柔软在自己掌心变化成各种形状的,他心痒难耐。 心里想着,身体也很诚实的起了反应,如果不是她那里还没好,他真的想...... 暗暗吞了一下口水,将心中无声的渴望强行咽了下去,周敬北面色入常的站了起来,小腹间的燥热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样下去他的行动会比脑子快。 “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潋被他一句上下不接的话整的有点懵,不解的抬头看向他时,目光正好从他的两腿间划过,瞬间耳根通红,闷闷的哦了一声,便再也没了声响,关于曹晓蓉的话也被这么一打岔忘到了九霄云外。 不一会儿休息室里便传来了哗哗而下的水声。 周敬北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衬衫、西装一件不少。 出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仰着头时,凸起的喉结尤为明显。 虽然恢复了原本的西装革履,陈潋还是有些不敢直视他。 “那个,你要是好了,我们去吃饭吧。”陈潋有些难为情的拢了拢耳侧的碎发,张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这个时间周氏的员工都吃好饭回工位上休息了,两人出去比较隐人耳目。 周敬北放下手里的杯子,看见她垂着头,故意将目光移向别处,显然避着他的样子,心里哑火的很。 点完火就想没事人一样溜,是她陈潋的做派。 奈何他现在对她是打不得,骂不得,还要看脸色哄着、骗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耐心有这么好。 “好,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早就想带你去了。” 说着拿起椅背上陈潋的外套挂在臂弯上,又将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迈着长腿准备开门。 陈潋反应过来,快步到他面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衣服和包包接过,而后扬着小脸,后退到周敬北身后一米的位置,“走吧。” 周敬北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里大致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 两人关系没公开,他一个集团的总裁,出门拿着员工的外套和包包,实在太惹人遐想。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介意 所以她才在他开门之前将东西拿回去,并且和他保持着必要的距离。 她这般懂事,原本他是应该踏实的,而事实恰好相反,他不仅不踏实,而且有些隐隐的失落。 总有一天两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那一天不会很远了。 ...... 两人到火锅店的时候,店里还是人满为患,服务员见到周敬北的时候赶忙迎上来,殷勤的将两人往最里面的包间招呼。 “周总,包间给您留好了,陆总说您喜欢安静,所以给您留了最里面的位置。” 周敬北闻言点头,拉着她的手慢条斯理的走在宽敞的走道里。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般出现在公共场合,虽然知道在这里遇见公司同事的几率小之又小,陈潋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抽了几下手。 “别闹......”察觉到陈潋的动作,他扭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脸上,有些许警告的意思在里面,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觉的加大。 陈潋的手指被攥的生疼,还来不及挣开,服务员已经将两人引到了最靠角落的一间包厢,开门的那一刻,里面别具一格的装修让陈潋眼前一亮。 周敬北看出她眼里的惊叹之色,给了服务员一个眼色后,服务员悄悄退了出去,里面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 “这是陆修投资开的火锅店?这些装修也是他想出来的?”进门的时候听服务员提了一嘴,没想到陆修还有这样的艺术细胞,将这个包厢装修的这般精致典雅。 说不上多么的富丽堂皇,但不管布局还是装饰,看上去都和一般的火锅店不一样。 周敬北将她的餐具拿到自己面前,撕掉外面的外包装后又放回到她面前摆好,开口就是对好兄弟的一番嘲弄,“他哪有那天赋,这些装修的图纸和设计都是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设计师,他只管出钱罢了。” 陈潋嗤笑一声,这世道,钞能力果然是最顶用的。 火锅店原本是很嘈杂的地方,而这间包厢就好似隔绝了所有喧闹,唯独将两人圈在着安静之地。 周敬北拿出手机扫了桌角上点餐的二维码,而后将手机递到陈潋面前,“你来点,我都可以,密码你知道。” 陈潋接过手机,脸上划过一瞬间的疑惑,他的密码,自己怎么可能会知道。 周敬北将身上考究的西装脱了下来,随意的将袖口往上卷了几圈,露出一节精壮有力的手臂,身上散发出的矜贵之气,说是来参加宴会也不为过。 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时,依旧举着他的手机,一脸的懵态。 “家里的开锁密码,你不知道?” 周敬北扬了扬眉,却让陈潋有些有些错愕。 陈潋不知道周敬北是真的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还是财大气粗根本不介意手机里的这点钱,总之她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般淡然的将手机交到她手上,还告诉她支付密码。 点锅底的时候,陈潋郁闷了,这里的锅底只有微辣、中辣和特辣,一般火锅店常见的番茄锅、菌汤锅之类的,并不在菜单之列。 见她迟疑了半天,周敬北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的环住了她的后腰,两人距离极近的看着同一部手机。 “辣锅是这里的特色,你自己看着点,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周敬北垂眼看着她一脸犯难的神情,清冷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陈潋喜欢吃辣,几乎是无辣不欢,但周敬北口味很清淡,今天尽然带她来这么一家只有辣锅的火锅店,倒是稀奇。 “你不是不喜欢吃火锅吗?”陈潋掀眼看向他,美眸里有丝不解。 周敬北睨了她一眼,疏冷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你不是爱吃吗?” 上次去欧洲的时候就和那个叫钟岁延的去吃露天火锅,现在想想他心里还隔应的慌。 不为别的,只为曾经有这么一位大老远赶到欧洲,只为提前给她过生日的人存在过,并且这个威胁依旧没有消失。 陈潋在他身边一直伪装的很好,以至于他一直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喜欢清淡的事物。 最后两人点了微辣的锅底,原本以为只是微辣,没想到这里的微辣简直就是爆辣,陈潋吃的面不改色心不跳,惨了周敬北,没吃两口,嘴唇就被辣的通红。 结果就是,一顿饭下来,周敬北没吃几口,全忙着投喂陈潋,看着陈潋大快朵颐的往嘴里塞肉,他好像也挺饱的。 陈潋想吃火锅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一餐,过瘾是过瘾,就是后劲太大。 她一时贪嘴,最后差点涨到了嗓子眼。 接近尾声的时候,陈潋放下手里的筷子,接过周敬北递过来的纸巾将嘴边的油渍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想吃的太多了,你都没怎么吃。” 周敬北淡然抬头,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直接递到她嘴边,唇角的笑意盎然的样子,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在嘲笑她,“挺好,这样才能长点肉。” 陈潋老脸一下子就没地方放了,她怎么像饿了八百年似的,吃那么多,吃了这顿没下顿了? 丢人丢到家了! 两人离开之前,陈潋去了一趟洗手间,周敬北坐在包厢里等她,顺便看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 很快他面前被一道黑影盖住了光线,以为是陈潋回来了,他嘴角上扬,抬头却看见赵安安站在自己面前,嘴角扯着一抹完美的弧度。 “介意我坐在这里吗?”赵安安目光落在周敬北对面的位置上,不等他答,便将字的包包放了下来,顺势坐在了原本陈潋的位置上。 周敬北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收起手机,身子向后,肆意的靠在椅背上,声音清冷的摄人,“不好意思,我介意。” 赵安安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拒绝自己,刚做下的身子直接僵住,饶是她心理再强大,也难免心中钝痛。 两人这么多年的情义,难道就这样说结束就结束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点男德 赵安安没有离开,强装着镇定依旧坐在周敬北对面,将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在了周敬北面前,强压下心中的酸楚,缓缓开口,“那块地皮的开发和使用权,我可以无偿的送给你,只要你让陈潋离开。” 赵安安紧张的注视着周敬北的面部神色,一边是价值好几十个亿的土地,一边只是个女人,赵安安不信他不心动。 “你知道这块地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把它给你,以后无论是陆叔叔还是你大哥,都无法撼动你在周氏的地位,陈潋她只是个女人而已,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守着她......” 赵安安的话还没完,周敬北拿起面前的文件,目光邪肆,毫无感情,“带着你的东西一起走吧,她回来看见你会不高兴。” 赵安安自认很清楚周敬北的性子,自信不张扬,但骨子里的不可一世,让他从来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现在,他竟然会因为顾忌到另一个女人的情绪而赶她离开。 就这么在乎她吗? “敬北,何必了,一个女人而已,你现在再爱她,也不妨碍你以后会对其他的女人感兴趣,我可以不介意你在外面有女人,但别把心丢了。” 另一边的陈潋从卫生间出来,恰好看见宋娟向着自己迎面走来,之前两人的谈话算是不欢而散,但终究是一家人,没隔夜仇,陈潋看见宋娟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打招呼。 “嫂子?你也在这里吃饭吗?” 宋娟一副木然的样子,魂不附体的游总着,豁然听到陈潋的声音,吓了一条,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原本向前的脚步顿住,并且在看见陈潋向自己走近时向后退了几步。 陈潋走近了些,才发现宋娟脸上的不对经,她微微拧眉,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关切,“怎么了?” 依着陈潋对宋娟的了解,这个时间她是雷打不动的要在公司无休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潋不禁紧张起来。 宋娟的目光一直躲闪着,不敢和陈潋对视,面对陈潋的关切,更是有些无地自容,但想到赵安安手里的那些视频,她不得不做出选择,心里只希望陈潋不要怪自己,毕竟她也别无选择。 “没事,和几个朋友约着中午吃饭,一会儿还要赶回公司,不和你说了。”说完也不看陈潋一眼,匆忙走向卫生间,好像身后的陈潋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纵使疑惑,陈潋也没多想,抽了张纸巾,将手上的水渍擦去后,便朝着包厢走去。 靠近包厢,从里面传来似有似无的对话声,陈潋以为是服务员在里面和周敬北谈话,继续抬步向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才听清除了周敬北以外的声音是赵安安的。 陈潋知道偷听人讲话是很没品的行为,但陈潋鬼使神差的顿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听到赵安安的话,她周身生寒,心里也好奇,几十个亿的地皮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她,周敬北会怎么选。 周敬北的回答,让她心里的就巨石落地的同时,也让她心生亏欠。 周敬北和赵安安在一起能唾手可得的东西,和她在一起,他就要付出很多努力和时间才能实现。 所以说,豪门都喜欢和旗鼓相当的家庭联姻,一方面是巩固自己权势,另一方面,强强联手,相当于整合资源,很多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接下来的两人的额对话,她不想再听下去,在大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一直看见赵安安离开包厢,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包厢。 男人听见她进来的步伐,眉眼不抬,声音里满是戏谑,“再不会回来我就要去卫生间捞你了。” 陈潋耳尖有点泛红,她也没在卫生间待多久,还不是为了和赵安安错开才等在外面的。 一言不发的坐会到自己的位置上,上面赵安安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失。 见她坐下,眼梢都不给自己一下,周敬北将人拉倒自己身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捏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有种精壮和柔美的碰撞美。 “怎么不高兴?被听墙角的人是我,你还不高兴了?”大手移到她的腰间,指尖微微用力,掐了一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惹得她轻乎出声。 陈潋嚯的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张俊脸,瞬间两颊爬上了些许红晕,“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敬北这段时间特别喜欢逗她,她也不像以前,一整个情趣终结者,偶尔他逗她时,她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娇态,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可是那块地真的很诱人,赵安安白送给你,你不心动吗?” 那块地政府竞拍的时候,邺城众多企业争抢激烈,后来只剩下实力最强劲的周氏和赵氏,两大集团纠缠了这么久,都在上面消耗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可见这块地的开发前景被整个邺城看好。 周怀安之所以想方设法想将这块地收入囊中也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证明自己的实力,如果能拿到这块地,那他在周氏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相反,正如赵安安所说,如果是周敬北拿到了这块地,那他在周氏的地位将无人可撼动。 周敬北是个有野心的人,面对这样的诱惑,她不信他一点都没心动。 而此时,周敬北和她的心境完全不同,他的脑子里想的不是白送不白送这件事,他想得是,刚刚才在心里夸她终于有了点情趣,转身她就直接打他的脸。 无奈和愠怒填满了他此时的胸腔,怎么办了,自己的女人,不能骂只能哄。 “有什么好心动的?你真以为她白送给我?她那不是看中了我的色相吗?”狭长锐利的眸子紧盯着她,让人怀疑这不正经的话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陈潋压住心里的笑意,对着他扬眉,“所以你抵死反抗,没有让她得逞?” 他嘴角噙着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周敬北,你是有点男德在身上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钱当然了不起 宋娟在卫生间里墨迹了许久才缓缓走出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黄芩发给自己的那段视频,视频里的画面和声音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到现在她的身体还在发颤。 拿赵安安的那些钱时,她也想过,像赵安安这样的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仅仅陪了那个主任一晚而已,怎么可能给她那么多钱。 但当时她被自己的虚荣心懵逼了双眼,见钱眼开的将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现在这个局面也是她自作自受。 为了保全自己,她只能听赵安安的。 卫生间的门外,黄芩正斜靠在门框上,将她出来,目光里的不屑和嫌弃压根不加掩饰。 “赵总在包厢等着你,别浪费时间。” 说着也不等宋娟有没有听见,转身向包厢的方向走去。 宋娟双手紧握成拳,黄芩刚刚的眼神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身上。 她以前最瞧不起陈潋,时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而陈潋总是淡然处之。 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无情的踩在地上,身上的每一根傲骨都在那一刻顷刻被折断。 一时间没忍下这口气,宋娟几个快步走到黄芩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在黄芩反应过来之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黄芩的脸上,胸口剧烈起伏间,她听见自己压抑又愤怒的声音,“有钱了不起吗?凭什么这么玩我?” 黄芩脑子里短暂的空白后,思绪逐渐回笼,有些不可置信,但又觉得意料之中,毕竟宋娟就是那种当了婊.子还喜欢立牌坊的人。 一边为了几个钱和人睡了,一边还不准别人看不起她。 可偏偏,越是这样,黄芩越是正眼不想看她。 怒极反笑,黄芩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有钱当然了不起,不然宋秘书怎么宁愿背叛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也要得到那八百万呢?” 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有钱能不能让鬼推磨黄芩不知道,但让眼前这个宋娟推磨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一巴掌我记住了,宋秘书好自为之。” 黄芩说完,像是完全不在意刚刚宋娟的那一记耳光般,抬手在宋娟的肩上拍了拍,表情意味深长。 宋娟在包厢看见赵安安的时候,她脸上乌黑,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宋娟顿时收敛鼻息,连走路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她不知道宋娟叫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但黄芩的那则视频,让她知道,赵安安对自己的利用不只是陪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秒赵安安冷然开口,语气没有欺负,但却让宋娟心尖颤抖,脊背生出冷汗。 “我要你向媒体举报陈潋是介入我和周敬北感情的第三者,还有这些。”赵安安说着,将手里的几张纸递到宋娟面前,声音冷然中带着几丝阴冷了,“你这个嫂子把这些爆出去会让人觉得更有可信度。” 宋娟伸手接过那几张纸,乍一看是类似于医院诊断证明之类的报告,定睛一看,瞬间让她浑身僵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几张纸都是人工流产的医院诊断证明,上面的患者姓名赫然都是陈潋,从陈潋十八岁一直今年,前前后后一共四张。 “你们什么意思?”宋娟声带都在发颤,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希望赵安安不要像她想的那般卑劣。 宋娟眼里的不安和灰败,此时在赵安安眼里就是个笑话,“别告诉我你对陈潋还有所谓的姑嫂之情啊,放心,事成之后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了解宋娟的为人,虚伪且假清高,这样的人最让人厌恶,也最好拉拢。 宋娟爱钱,那她就给钱,只要能让陈潋名誉扫地,灰头土脸的离开周敬北,她花多少钱都可以。 宋娟不在乎陈潋的死活,但她在意陈启和陈果果,赵安安往陈潋身上破脏水,她不关心,但这件事绝对不能由她来做,否则陈启不会放过她。 “赵总,这件事情我不能出面,不然......不然我老公不会放过我的,我孩子还小......” 宋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赵安安讽刺的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一声一声的刺激着宋娟的耳膜。 “宋会计真是心大,都这样了,还想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了?不知道你晚上被老公搂在怀里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和张主任抵死缠绵的场景了。” 宋娟此生从未像现在这般后悔过。 陈启虽然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但平心而论,他对自己是真的好,即便经常被她的娘家人刁难,也从没怨言。 陈启心里有她,所以以前她犯的错,陈启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不同,这次已经触碰到男人的底线问题了。 自己怎么这么糊涂! “赵总,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求您,别让我老公知道,不然我就完了,求您!” 活了将近三十年,宋娟从来都是要强的性子,像现在这样被逼得走投无路,退无可退的地步还是第一次。 她没有选择,只能低声祈求,往日的骄傲和自尊此时简直不值一提,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不能失去陈启,不能失去这个家。 赵安安幽深的眸子戏谑的打量着她,右手食指有规律的轻扣桌面,一下一下的砸在宋娟的心里。 “黄芩会给你一个微博账号,明晚之前,我要在微博热搜看见你的爆料,否则......” 赵安安最后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一直到赵安安和黄芩离开,宋娟仍觉得周身生寒。 “赵总,接下来该怎么办?”黄芩跟在赵安安身后离开你包间,上了车,她看着后排位置上的女人,沉声问道。 赵安安将车窗降下,不紧不慢的从身边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烟盒,抽出里面的一支烟,优雅的夹在之间,纤细和手指和女士香烟相得益彰,烟雾缭绕中让她周身都环绕着一层神秘感。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来问罪的 赵安安的神秘在她的心狠手辣,有多心狠了,近乎于变态的恨! 外人一般很难知道赵安安一副菩萨般温和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一个恶魔。 但黄芩知道,赵安安狠起来,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放过! 窗外的微风扑打在赵安安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她抬手随意的将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抬眼看向驾驶位上的黄芩时,冰冷的眸子仿佛能淬出冰来。 “周氏今晚要招待邺城招商办的领导,敬北也会参加,让曹晓蓉也想办法跟去。” 黄芩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她知道赵安安现在心情很不好,于是硬生生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赵安安一记冷眼扫了过来,惊得黄芩下意识正了正身子,在对上赵安安摄人心魄的目光后,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不敢和她直视。 赵安安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有话想说?” 黄芩抬眼,视线停留在赵安安眼眸之下,没勇气在上去半分,“赵总,周总应酬习惯性的只带江燕和李承,曹晓蓉才去,职场经验不足,周总不一定会答应带她去。” 赵安安深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烟灰顺着风向吹到了车里,落在她的衣服上,下一秒就被她厌弃的拍开,脸上的戾气在黄芩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尤为明显。 “她不是手段很多吗?怎么?就这点能耐,你和她说,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让她卷铺盖走人,我另外安排人,别浪费我时间。” 赵安安不耐烦的将面前的车窗升上去,透着后视镜看向前面的黄芩,“男人喝醉了,最容易犯错,你让她看着办。” 黄芩瞬间明白过来赵安安的计划,一边利用舆论将陈潋的名声抹黑,让她被社会大众唾弃,另一方面利用曹晓蓉,制造她和周敬北的暧昧关系,双重夹击,陈潋不退也要退。 ...... 周敬北和陈潋的车刚到集团的地下车库,李承已经急匆匆的奔了过来。 周敬北将车停下,按下车窗,就听见李承语速飞快道,“董事长来了,在您办公室,像是来问罪的。” 周敬北闻言,眉头微微颦起,一瞬间后便恢复入常,“知道了,你先上去。” 说着便将窗户重新升了上去,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道,“晚上我有应酬,你先睡。” 周敬北应酬是常事,让陈潋担心的是周镇国为什么为突然到集团来。 自从将她的岗位调到周镇国身边之后,爷孙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周敬北几乎每天都回老宅,周镇国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是高兴的。 相交于以前,周镇国这段时间更多的是养花养草下象棋,很少过问集团的事,即便对周敬北的行事有不同的想法,也是关上门,两人砸书房里谈,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道集团问罪来了。 “董事长找你什么事?”陈潋和周敬北一前一后下了车,等电梯的间隙,陈潋站在周敬北的身后,细声问道。 周敬北扭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安全距离,心里有些空,“应该是关于郊区额那块地,赵氏拿了地,估计老爷子眼红了。” 其实陈潋知道这不是眼红不眼红的问题,周氏和赵氏因为这块地交缠了这么就,很多项目都因为这块地被搁浅,损失的数目超过千万。 现在这块地从周敬北的手上失了出去,周镇国肯定不乐意。 这和打自己的脸有什么不同? “你和他好好说,最近盯着他吃降压药,好不容易血压稳定了一下,你别让我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是小,千万别再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吹胡子瞪眼,全集团的人都提心吊胆的。 周敬北美好起的剜了她一眼,话里有些讽刺和调笑,“倒戈的够快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啊。” 陈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哦,对了,曹晓蓉的人事调动已经下发了吗?” 陈潋转移了话题,电梯也已经到了一楼,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两人前后脚进去,站定后,才听见周敬北漠然道,“和人事部经理已经打了招呼,不出意外,下午就会下发到员工邮箱。” 电梯的内壁像一面镜子一样,清晰的照着两人的身影,周敬北看着她脸上淡然的神情,以为她是在意曹晓蓉的事。 大手一捞,直接将她的手包裹在他温热大大掌里,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格外容易让人迷了心智,“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让人事部现在就发邮件。” 陈潋目光直视前方,视线里是电梯里倒映出的两人紧握的双手,突然有些释然。 或许就像曹晓蓉说的那样,她对自己,对周敬北和自己的感情不自信,所以才会对曹晓蓉的存在感到介怀。 想到曹晓蓉有些孩子气的宣战,陈潋突然嗤笑了一声。 自己竟然和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孩子斗气。 或许是因为太患得患失,也或许是因为在和周敬北的这段感情里,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太低,总之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必要。 现在她想相信自己,也相信周敬北一次。 “不用,既然是你答应曹秘书妈妈的事情,那就要说到做到,只是可怜了江燕和李承,以后有更多的加班等着他们。” 她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手上稍加了些力度,反握着他的手,两人在电梯里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都明白彼此的心境。 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周镇国怒气冲冲的声音便在走道里传开,陈潋脚步微顿,看了眼站在自己前方半米远的周敬北。 他的脸上可谓是毫无波澜。 陈潋是见识过这对爷孙吵架的,周镇国越气,周敬北越淡定,有的时候陈潋真的很怕周镇国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周敬北这幅“我就这样,你看着办吧。”的气势给气过去。 “控制自己的脾气,别把董事长气出个好歹来。”陈潋在他提步走向办公室之前,小声提醒。 周敬北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但总归是答应了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要不建个公墓? 周敬北和陈潋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司,刚进门,一个盛满热水的玻璃茶杯迎面向两人砸了过来。 周敬北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闪,而是将陈潋揽在身后。 下一秒,茶杯重重的砸在他的肩上,而后因为重力滚落在地板上,应声而碎。 室内外温差很大,周敬北刚从室外进来,周身残留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热水打湿了他大半的外套,冒着热气。 周敬北眸色未改,脸上微微有些怒气,但想到身后的人个个对自己的嘱咐,便吞下了胸腔里的那口浊气。 “爷爷有事?”他语气生硬,一点也不像和孙子对爷爷说话的语气,倒是有种战场上剑拔弩张的架势。 陈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视线在周敬北和周镇国身上环视一周后,最终落在了周敬北刚刚被烫的位置。 红唇微动了几下,到底还是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默默的走到了周镇国身后。 现在的场合她没有插嘴的份。 周镇国也没想到周敬北就这么硬生生的受着他那一下,那一杯子滚烫的热水是刚刚秘书才倒进来的,要不是里面还有件衬衫隔着,非给这小子烫破了皮不可。 “先去把衣服换了,看看有没有烫伤。”周镇国虽还在气头上,但语气明显较之前缓和了许多,点点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目光里的关切真真切切。 毕竟是自己的孙子,骂归骂,打也打,但事后还是他这个老家伙心疼。 也怪自己刚刚气急败坏,本想将茶杯摔在门上解气的,谁知道这小子恰好在这个时候进门。 烫到活该! 周敬北像是对刚刚的意外完全不在意般,高大的身子坐在老板椅上,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外套下的衬衫也有一大片的水渍,布料贴在他身上,男人胸膛前的肌肉纹理更加明显。 “爷爷有话就说吧。”周敬北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周镇国瞬间觉得自己的关心还不如给一直阿猫阿狗,猫儿狗儿的都比周家的这群小崽子有良心。 周镇国门哼了一声,在周敬北面前的位置上坐下,面色阴沉,“我问你,你是不是将那块地拱手让给赵氏了?” 陈潋站在周镇国的身后,安安静静的站着,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周敬北目光从陈潋寡淡的小脸上扫过,又转而和周镇国对视,一丝一毫都不肯退让,“算不上拱手让给赵氏吧,邺城的招商办答应将那块地旁边的废地免费给周氏。” 周镇国气的就是这个,他也知道那是一块废地?那块地原来是片沼泽地,邺城的城市开发都绕着那块沼泽地走,偏偏招商办的人把周氏的人当傻子,拿那么一块地来糊弄他们。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一向精明的周敬北竟然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欣然接受了这块地。 周氏和赵氏斗了这么久,双方损失都是不小的数目,赵氏好歹还得到了那块地,周氏了?整个就是冤大头! 这不是让整个邺城的人看笑话吗?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几年我看你有了些长进,集团的事我几乎不管了,这次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既然知道那是块废地,要着干什么?让整个邺城的人看免费的笑话?” 要不是上午章管家将财经报纸拿到他面前,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那篇财经报道也不知道是谁写的,通篇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暗讽周氏的同时,还在推测周赵这两家昔日的亲家为何会变成现在在这样,在商场上兵戎相见。 顺带还将周敬北和赵安安的私人感情问题提到了明面上,字里行间都是在批斗周敬北拖着赵安安的大好青春,不给承诺,才会让赵安安这般向周氏施压。 周敬北薄唇轻挑,对周镇国的反应并不奇怪,周氏和赵氏的纠纷在邺城闹得不算小,以这样的方式画上句号,那些和周敬北在商场上结了仇的人不得隔岸观火,看看好戏? 他双手交握,平方在桌面上,面色难得的正经,“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受伤的那一方被看笑话是必然的,但是谁的笑话还不一定。” 周镇国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疑惑,“人家赵氏拿着地高高兴兴开发去了,难道人家还能看赵氏的笑话?” 赵氏前一段时间因为赵安安的个人问题,营业额下降了很多。 赵氏集团里很多老杆子本来就不服赵安安,正好揪着这件事在董事会上大肆做文章,赵安安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估计就指望着这块地翻身了。 相反,周氏因为这件事受挫,一升一降,到时候邺城岂不是要重新洗牌? 周镇国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周氏在邺城龙头老大的地位绝对不能动摇。 “你这么有把握,把你的计划说出来。”他倒要看看,这个混小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办法能化险为夷。 周敬北俊眉微挑,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自顾自的点燃,还没吸一口就被周镇国不客气的夺了回去。 长长的睫毛掀起,削薄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不耐好似下一秒就要发作。 幽深的眸子闭上又睁开,眼里的的烦躁消下了大半,一言不发的将手里的烟盒和火机重新放回原处,随意的卷起袖口,半靠在椅背上,样子淡漠又随行。 “你说建垃圾处理厂怎么样?”沉闷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音量不大却有种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在里面。 别说周镇国,就陈潋都好奇的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见他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有丝邪魅感。 “你说什么?垃圾处理厂?”周镇国惊叹一声,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 周敬北轻笑一声,反问道,“要不建个公墓?” 陈潋,“???” 那块地就在赵氏拿下的那块地几百米的位置上,原本是政府要花钱修护的沼泽地,现在强塞到周敬北手上,本来是想找个接盘侠,没成想周敬北会起这样的坏心思。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来接我好不好 赵氏的地是用来盖大型商场的,上面是高档写字楼和商业住宅。 政府也指望着利用这块地,带动区域发展,将那块邺城相对落后的版块发展起来。 周敬北转身在隔壁建一个垃圾处理厂,还要建公墓,这不是将邺城招商办和赵氏的如意算盘扼杀在摇篮里吗? “你这个主意好,我看公墓就不错,现在人谁死后不要花这笔钱啊?比垃圾处理厂赚钱,也比垃圾处理厂更能恶心恶心那帮看我们周氏笑话的人,就这么办。” 周镇国对周敬别的提议简直拍手叫好。 陈潋,“......” 这爷孙俩简直一个比一个阴! 就这样,周镇国气势汹汹的来,欢天喜地的走,周氏上上下下无不唏嘘称奇。 临走时,周敬北将陈潋拽到一边,眼里都是依依不舍。 以前两人几乎朝夕相处,即便下班想她了,也能借着加班的借口将她招来。 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她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心里有气就爱对着她发泄两句,明明知道自己理亏,并且看着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但能看见她,他的心里是满足的。 现在倒好,一起吃个饭都这么费劲,也没有随时随刻将她叫到自己身边的立场和借口。 两人也之后下班后,在周家老宅才有那片刻的相处,而且还是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要守规矩,懂分寸。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晚上的应酬时间可能不会很早,你早些休息。”周敬北抬手将她的碎发拢到而后,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让她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白皙的脸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白皙,连上面的细微绒毛都能瞧的一清二楚。 陈潋顾及着还有其他人在场,做不到像周敬北那般心无旁骛。 她瞧了一眼一旁面色冷沉的周镇国,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将周敬北的手拿离,声音一板一眼,“知道了周总。” 说完便转身要到周镇国身边去,周镇国显然依旧站在那里等她等的失去最后的耐心。 哪知她刚转身,周敬北大手轻轻用力,陈潋整个人转了半圈,重新面对他。 陈潋被他的这一举动,整的有些措手不及,微微有些恼了,这里又不是这有他们两人,董事长还在了! 陈潋满眼的警惕,在他俯身的那一刻,直接伸手抵在了他的胸膛前,目光瞟了一眼周镇国的位置上。 周敬北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周镇国正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察觉到周敬北不太友好的目光,抬手做了一个“你自便”的手势。 陈潋真的对这两人有些无语,自己这是被耍的团团转吗? 看着陈潋一脸的愠怒,周敬北有些不情愿的松了手,一双清眸中一片柔软,“晚上结束了,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好不好?” 陈潋这个时候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想都不想就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他而已,以前自己老干的事,总比现在被董事长盯着看好。 ...... 周镇国带着陈潋离开以后,周敬北便将曹晓蓉的人事变动扯了回来,打电话和李承确认晚上应酬的时间和地点,结果李承的电话打不通。 江燕请假,李承万年难得一遇不接电话,周敬北片刻的犹豫后内线叫来了曹晓蓉。 不一会儿,曹晓蓉便站在了周敬北的面前,原本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画了简单的淡妆,微卷的长发被全部盘在脑后,全身的行头也换成了职业套装,这一身的打扮倒是和陈潋有几分相似。 周敬北眉头不着痕迹的颦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入常。 收回视线,周敬北继续手上的工作,声线淡淡,“这身衣服不适合你,换了吧。” 曹晓蓉小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是僵了僵,垂于身侧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在周敬北垂眼时,眼里的嫉妒和恨意在眼里一晃而逝。 她承认今天的装扮是仿着陈潋的,但他就这么护着那个陈潋吗?连相似的装扮和妆容都不可以? 要不是赵安安的安排,她才不要这个样子! “周总,我就带了这么一件衣服,回家换也来不及,再说今天是商业应酬,穿的正式些更好不是吗?”曹晓蓉有些委屈的道,和陈潋吐着同色号口红的红唇不由的噘了起来,有些憨态。 这幅样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但周敬北却有些厌烦,他不喜欢有人意图这般明显的模仿陈潋。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几年资助的小女孩真的像自己了解到的那样天真又毫无心机吗? 不说别的,江燕和陈潋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同时对一个人心存芥蒂,他也不禁好奇起来。 但因为曹妈妈的请求,他对曹晓蓉的言语和行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她不触碰到自己的底线,自己都不会去较真,就当周氏养了一个闲人,他也不是养不起。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看也不看对面的人,垂眸将眼底的不耐烦掩饰的干干净净,“晚上的应酬你陪我去。” 曹晓蓉坐定,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眼里尽是欣喜之色,“真的吗?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应酬的事,周敬北从来都是带江燕和李承,从来轮不到自己。 今天正好江燕请假,李承从中午开始就不知去向,害她一直忙到现在,不过还好,她总算有了和周敬北一起出去应酬的机会了。 周敬北锐利的眸光划过曹晓蓉略带期盼的脸,吓得对方往后缩了缩。 “少说话,把自己当个跑腿的就行,如果灌你酒,你就推辞说要开车就行了。” 倒不是介意她喝酒,只是觉得照顾一个醉酒的人很麻烦。 曹晓蓉听到他的话,心里不由甜蜜起来,虽然他看上去总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是还是很体恤她的。 “知道了周总。” 临近下班是,李承才回了周敬北一个电话,开口就是为自己无故旷工的行为道歉,语气有些急,很明显是遇见了棘手的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正在医院抢救 李承是周敬北身边最得力的人,他什么德行,周敬北最清楚,如果不是遇见火烧眉毛的事,不会这般擅离职守。 听到电话那头李承急切的声音,周敬北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住,声音沉了沉,“遇到事了?需要帮忙吗?” 李承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抢救室,心里一团乱麻,整个人看山去都有些颓废,“江燕出了点事,周总,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和江燕都需要请假。” 周敬北拧眉,视线微抬,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呀的敲击着,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江燕和李承同时请假,意味着,他身边的只有曹晓蓉这么一位秘书可用。 秘书办倒是有一大批可以调用的秘书,但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短时间内熟悉不同的业务显然是件很艰巨的事。 周敬北这边不发一言,李承在电话那头也焦头烂额,他知道自己和江燕同时离岗对周敬北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周总,给您添麻烦了,江燕宫外孕,正在医院抢救,我实在走不开。”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什么比中午开门的瞬间,看见江燕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下一滩湿腻的血,更让他感到绝望和不知所措。 乍听见这件事,周敬北也是一愣,虽然脑子里关于妇科方面的知识少之又少,但还是知道宫外孕的危险性。 人命关天,他自然以江燕的安全为重,“你好好照顾江燕,自己也注意身体,需要帮忙尽管和我开口。” 通话结束,李承缓缓放下手机,走廊里凌乱的脚步声转到了他的耳朵里,李承扭头看去,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急匆匆的往他的方向奔来。 两个男人眉宇间都和江燕有些许的相似,李承一眼便看出这两位就是江燕的爸爸和弟弟。 “你好,请问我姐怎么样了?”江冬冬目光落在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上,一脸的关切和焦急。 接到电话他就和江东升赶到医院,虽然不知道事出何因,但姐姐都进抢救室了,事情不会小。 他到现在腿都还是软的。 李承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满头的黑发凌乱异常,量身定做的衬衫和西裤,也不似往常那般规整,肉眼可见的褶皱和斑点血丝让他现在有些狼狈。 听到江冬冬的话,他只是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父子俩,而后看向那盏“手术中”的灯,缓缓摇头。 已经两个小时了,里面什么情况他一点都不知道。 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进进出出,他上前询问,没一个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一向沉稳淡然的他,终究也扛不住这样的忐忑和不安。 江冬冬一看李承摇头,顿时不愿意了,声音也提高了不止一个度,“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你送我姐姐来医院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进抢救室?你身上的血是不是她的?” 江冬冬去过周氏几次,也见过李承这么个人,上次他去姐姐家送吃的,恰好是李承开的门,而且他当时穿着一件居家的睡衣,一看就知道晚上宿在他姐家。 姐姐向来是个有思想的人,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所以他也没追究。 但他也和李承说过要对他姐好,否则不会放过他。 当时李承倒是答应的笃定又爽快,现在倒好,一转眼,把他姐弄抢救室去了! 江冬冬年强气盛,血气方刚的,本来脾气就不好,现在更是一副要冲到李承面前给对方一拳的架势,看的江东升心惊肉跳,生怕他冲动行事,在医院把人给打了。 “你别冲动,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江东升精明目光在李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这人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浑然天成的卓然气质和身上价格不菲的穿着都能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江冬冬没好气的吐出一口气,剜了李承一眼后,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李承自知理亏,即便江冬冬现在照着自己脸上挥一拳,他也只有受着的份。 他依旧半靠在墙壁上,一贯满是笑意的脸上一片愁云,眸子里都是焦虑和心疼。 他和江燕只有第一次的时候没有做好措施,但事后江燕说那几天是安全期,所以他就没当回事,刚刚他在手机上查过,所谓的安全期其实也不安全。 “江燕宫外孕,情况很凶险,现在在里面已经抢救两个小时了,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现在她的状况怎么样。”李承垂着头,语气淡淡,细听有些发颤。 江冬冬和江东升听完立刻不淡定了,尤其是江冬冬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几个箭步跨到李承面前,两人个头差不多,一个颓败,一个气急败坏。 “你说什么?宫外孕?你干的好事?”江冬冬没念过几年书,小小年纪就出来混社会,什么事没见过,但在他眼里,像他姐这种品学兼优的人就不该和“宫外孕”这三个字有任何牵连。 他愤怒的揪起李承的衣领,一拳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脸上,将李承没有反抗,又将人从地上捞起来,一拳一拳的往李承面门上招呼。 李承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也只有这样的疼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江东升怕江冬冬把人打出了好歹来,赶忙上前将江冬冬拉开,“好啦,你在这里把人打死也没用。” 江冬冬一拳一拳的下去,心里发泄了怒气,也冷静了不少,甩手将李承往地上一扔,站起身,弹了弹裤腿,胸腔剧烈起伏间,听到李承闷声道,“只要她愿意我会负责到底。” 就怕她不愿意。 两人的开始就不像普通情侣那般美好,后来也都是他单方面的追,江燕遇事只会跑,准确的说是逃。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会更讨厌自己吧,他想负责任,江燕估计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不会退步 江东升现在想的倒不是什么负责不负责,他悄咪咪的看了一旁的江冬冬一眼,将人拉倒一旁,确定李承听不到两人的额对话后,才附在江冬冬耳边小声道,“你不能再打人家了,把人打出个好歹怎么办?” 江冬冬气急,语气又冲又响,“爸,他都把我姐害成什么样了?你还管他有没有好歹?” 江东升恨铁不成钢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又不聋,你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说着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李承,见对方正盯着抢救室的门发呆,才又转回去,对着江冬冬的耳朵道,“这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要是把人打坏了,人家追究起来,你担当的起吗?你上次打架斗殴的赔偿款还没付清了。” “还有,你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去公司上班,不去上班就没工资,赔偿款你上哪儿弄去?正好这事是那小子做出来的,让他赔个十万八万不算多吧,到时候,赔偿款的事解决了,还能剩下一大笔钱给我们爷俩。” 江冬冬听着,觉得江东升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但因为这事,像他要钱,他姐知道了估计要和他急。 “爸,这样不好吧,要是姐知道了会生气的。” 江东升一提到江燕就想到她身上的倔脾气,和他那个离了婚的前妻简直一个样。 “她知道什么?不要钱?难道让她白白进抢救室一趟吗?她傻,我们可不能傻!” 江东升的话倒是提醒了江冬冬,他姐到现在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的,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就想着怎么捞钱,太不是个人了! “爸,现在别和我提这个,我姐还在抢救室了,有什么事,等她好好的出来再说!” 说完也不管江东升死命拉着他的袖子,还想继续“共商大计”,走回到原来椅子边,重新坐了下去。 陈潋接到周敬北电话的时候,正在督促周镇国吃药,老爷子从周氏集团回来后,心情就很好,连陈潋劝他吃药,他也没有甩脸子。 周敬北应该在室外,陈潋在电话里还能听见风呼呼刮过的声音。 “晚上九点左右来开源酒店接我,我们一起去医院一趟,李承和江燕那边出了点事。” 陈潋一听到后半句,原本懒散的态度,立刻紧张了起来,“医院?出什么事了?” 周敬北沉默片刻,声音被风吹淡了很多,陈潋只能依稀听见他细微的声音,“不是什么大事,晚上来接我再说,你现在家里陪爷爷。” 人都是一样,一提到医院就就不由紧张,为了减少陈潋的焦虑,周敬北没有江燕宫外孕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周敬北说了不是什么大事,陈潋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将手机放在口袋里,就往书房走去,不出意外的,周镇国正在研究他的棋谱,听见陈潋进来的声音头也不抬一下。 “你说老四到底在想什么?”周镇国眼睛盯着棋谱,沉声问道。 陈潋被问的有些懵,规矩的站姿周镇国对面,垂眸道,“董事长是指哪方面?” 周镇国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但笑意不达眼底,“敬北和赵家的姑娘,四年前就在邺城炒的风风火火,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其实就是默认了,所有人都知道周赵两家以后是有姻亲这层关系的人,你说为什么现在敬北突然这般和赵安安针锋相对了?” 陈潋抬眼,正好撞进周镇国鹰隼般的眸光里,一瞬间眼神碰撞,陈潋像是被窥探了所有的心思般,心虚的再次垂下了眼,“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者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周总为整个周氏谋利益,就要铲除商场上的劲敌,如果现在坐在总裁位置上的人是您,您也会这么做,甚至手段会更加的强硬。” 周镇国早些年创建周氏的时候,有些事迹到现在还在周氏流传的很广。 周敬北雷厉风行、果断狠辣的做派倒是和那时候的周镇国如出一辙。 以陈潋对周敬北的了解,如果对方不是赵安安,他会把事情做的更绝更狠! 周镇国笑着摇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白字,落在棋盘上,满是沧桑的眸子里闪着精光,“你不用替他欲盖弥彰,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狠,但你有没有像个,他和赵安安的关系明明白白的摆在邺城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做的这么狠辣绝情,只会让邺城人都知道他是个不顾念旧情的人负心汉。” 陈潋手心微湿,舔了舔干涸的唇角,没有说话。 周镇国站起身,绕过棋盘,走到陈潋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威严和强势,“我是个有门第观念的老顽固,老四想和你谈情说爱,没问题,我支持,但上升到婚姻的高度,我不会退步。” “老四现在这样无非就是为之后公开和你之间的关系扫清障碍,但他这样做,是将整个集团的名誉,和他个人的声誉至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如果集团因为你们的个人感情问题受到损失,我第一个反对。” 到周镇国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他一直未曾对她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表过态,以至于陈潋理所应当的认为周镇国是不反对她和周敬北在一起的。 现在看来是她太自以为是,没有过人之处,却总想着改变世俗,不是自不量力是什么? “董事长想让我离开周总?”陈潋浑身发凉,全身血液像是流动不畅般,让人动弹不得,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声音木讷,眼神也有些呆滞。 周镇国见状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般紧逼,“本来这些话我不想对着你说的,但通过这件事,我看出老四是铁了心要将赵氏的根基连根拔起,搬到了赵氏,他是心中大快,但周氏的声誉也会大受打击,邺城所有的豪门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没有哪一家能独善其身。” “我不是在逼你,是在劝你,老四这些年将周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容易,不能让他为了你功亏一篑啊,我今天不怕的得罪你,敬北身边的人是不是赵安安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会给你一笔钱 “他再喜欢你,你对他的事业一点助益都没有,时间短,他还有一股新鲜劲,时间久了,当他发现单枪匹马时疲累不堪时,他会怨你的。” 周镇国的话字字诛心,将陈潋不深埋在心中不愿意直面的现实问题都一一剖析,血淋淋的事实放在眼前,她逃都逃不掉。 “董事长想让我怎么做,明说好了。”陈潋眼眶酸涩的难受,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得严严实实,呼吸有些困难。 她微微抬头,想让眼眶里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倒回去,但事与愿违,正当她说话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脚下名贵的地摊上,而后消失不见。 见她这副模样,周镇国有些于心不忍,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不再看她,“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一辈子过的丰衣足食。” 周镇国话说完,陈潋突然就轻笑出声。 这段时间周敬北太纵着她了,以至于她被这短暂的幸福懵逼了心智,以为这样的人也能攀上高高在上的周家。 钱她自然不会要,这几年周敬北给她的钱不是一笔小数字,这辈子她是还不起了,就当这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报酬吧。 “董事长放心,我会照您的意思离开他,钱我一份也不要,但我也有条件。”陈潋抬眸盯着周镇国,眼神坚定。 周镇国点头,“只要不是过分的条件我都会答应。” 陈潋垂眸,扇形的睫毛盖住了好看的眸子,样子有些颓败,“我离开他可以,但您要保证这件事情不会涉及到我的家人,毕竟这件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宋娟是周氏集团的员工,周镇国要是对她和周敬北的事心存芥蒂,想炒掉宋娟简直易如反掌。 甚至陈启,周镇国如果要针对他,他在邺城也别想有立足之地。 这几年在周氏,她攒了一些积蓄,但在常玉芝巨额的医药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再加上果果正是要花钱的时候,陈启和宋娟的事业不能因为她的事受到半点影响。 在周镇国知道陈潋和周敬北关系之初,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陈潋的意图就是钱。 毕竟现在的小姑娘都很精明,趁着年轻多捞些钱总不会错,更何况陈潋家里那样的情况,钱对于陈潋来说就是她奶奶的命! 但后来他发现,陈潋从来没开口向周敬北要过钱,都是他那个不值钱的孙子巴巴往人家账户里打钱的,陈潋除了付她奶奶的医药费,从来没有动里面的一分钱。 他顽固,但却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这件事情是他理亏,自然不会涉及到陈潋的家人。 “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的家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不仅如此,以后你遇到困难,我也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和周镇国谈好,陈潋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堵得难受,脑子却一反常态的非常清晰,她甚至在接到周敬北电话的时候,语气平缓,和平常无异。 对着镜子,陈潋甚至能看见自己自然向上弯起的弧度。 挂断周敬北的电话,她难得的走到化妆台前,拿出自己仅有的几样化妆品,坐在镜子前,画了个精致的妆。 看着镜子里自己,陈潋突然有些恍惚,大学刚毕业是,她也和曹晓蓉一样的意气风华,每天想穿好看的衣裳,画精致漂亮的妆。 那个时候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传统古板的套装。 几年过去了,她已经记不清上次画全妆是什么时候,每天为了能挤出时间休息,涂个口红就是出门前最大的仪式。 原本满是漂亮裙子的衣柜也逐渐被刻板的职业套装代替。 她的生活除了在公司围着周敬北转,还是围着周敬北转。 在她已经快要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却被迫要离开。 真是讽刺! 另一边周敬北在电话里完全没有听出陈潋的异样,通话结束,他靠在包厢外的走廊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国人的餐桌文化离不开酒,原本带着江燕或者李承的时候,有人帮他顶着,倒也没觉得力不从心,今天他算是孤军奋战,一杯又接一杯的酒下肚,胃里火辣辣的难受,头也晕乎乎的难受。 曹晓蓉走出包间的时候,正好看见周敬北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走进些,他身上刺鼻的酒气铺面而来。 他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在向他走近,闭着眼睛,脖颈微抬,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想起了赵安安今天的安排,轻抿薄唇后缓缓开口,“周总,饭局差不多结束了,我送您回去吧?” 周敬北睁眼,眼神有些迷离,显然已经醉了,不知是不是脑子里一直想着陈潋,他竟然看见曹晓蓉陈潋两人的身形重合在了一起。 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前的女人突然就变成了陈潋的模样。 他眯着眼睛,似信非信,声音里透着疑惑,“这么快就来了?” 他不是刚给她打的电话吗? 曹晓蓉心中紧张,四肢有些颤抖,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变了声,“是啊,怕你久等了,所以开的快。” 周敬北只觉得头疼欲裂,看见陈潋就在眼前,走近她,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将自己大半的身子重量都倾斜到她身上,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想回家了。” 曹晓蓉身子一颤,轻咬了一下下嘴唇,眼里有抹戾气划过。 平日里周敬北对她有多冷淡,现在对他眼前的“陈潋”就有多依恋,缠绵的语气,旖旎的声音,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周敬北。 嫉妒和不甘疯狂的在她心中蔓延,冲破了她理智的极限,终于在片刻后,她抬手附上了男人的后背,回应着他的情义,“好,我们回家。” 不知是不是看见“陈潋”就在自己面前,周敬北放下了戒备之心,意识逐渐下沉,到最后由着她搀扶着自己上了车。 次曹晓蓉将周敬北扶上车,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正要钻进去时,抬眼看见酒店门口站在不远处开发区的张主任,也就是今天周敬北今天宴请的主角。 第一百三十章 他在洗澡 曹晓蓉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发皱的套装,抬头挺胸,从容不迫的走到张主任面前,伸出右手,“多谢张主任今晚的协作,事成之后,赵总那边少不了您的好处。” 张主任低头看着眼曹晓蓉悬在半空中的手,纤细白嫩,却犹如蛇蝎般让人望而生畏,“好处不敢想,只是,她吩咐的事情我照着办了,希望她能说到做到,删除所有的视频备份,否则我没好日子过,她也别想高枕无忧!” 曹晓蓉不知道张主任说的视频的事,她也不在意他和赵安安之间什么矛盾纠纷,她单纯的不喜欢这人和自己说话的方式和态度。 她面容冷峻,语气算不上好,甚至能听出一些嘲笑的意味,“张主任年纪不小,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不知道求人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吗?” 张主任也火了,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像赵安安这般明目张胆的威胁他,甚至派眼前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羞辱他。 “你们搞清楚,不是我在求你们,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别逼着我和你们鱼死网破。” 曹晓蓉冷哼,“鱼死网破?你舍得头上这顶乌纱帽吗?” 张主任被哽住了喉咙,一时竟说不出话反驳。 现在正是做风整顿的时候,要是被人看见那些视频,被说这顶乌纱帽,家里的那位母老虎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别到时候家也散了,事业也毁了。 曹晓蓉见他那踌躇胆小的样子,眼里的鄙夷藏都不藏一下,“再说,给周总下药的人是你,又不是赵总,你在这瞎嚷嚷什么?” 张主任闻言嚯的一下抬头,双目圆瞪,死死的盯在曹晓蓉身上,两片嘴唇因为愤怒而不停的打颤,张张合合硬是没说出半句话来。 曹晓蓉回头看了眼车里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不想再和眼前的人纠缠,白了张主任一眼,转身扭着小腰回到了车里,在张主任的注视下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很快驶离张主任的视线。 陈潋到饭店的时候,先给周敬北打了一个电话,那头没有接,她便将车子停在马路边,时刻注视着饭店门口的动静。 周镇国的话时不时回荡在她的耳边,她有些魂不守舍,刚刚来的路上,因为她的失声,闯了好几个红灯,现在想想还觉得很凶险。 二十分钟后,周敬北还没有出来,也没有回她的电话,陈潋再次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依旧没有接通。 陈潋有些奇怪,下车走进饭店,询问后才知道周氏集团的饭局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了。 疑惑至极,她再次给周敬北打去了电话,不出意外的依旧和前两次一样,没有接通。 回到车上,她迟疑片刻,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向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不出二十分钟,车子稳稳的停在她公寓的楼下,抬头向上看,家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有人来过的迹象。 思考片刻,她给章管家打去了电话,电话没响几声那头极接通了。 “章管家,周总回老宅了吗?”没有多余的废话,陈潋直入主题。 章管家有丝错愕,但也没多问,迟疑了半秒后便如实答道,“四少爷没回来,听董事长说今天公司有应酬。” 见周敬北没有回老宅,她没和章管家多说,便挂断了电话。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9点,繁华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陈潋有些焦躁的调转车身,往半山别墅的方向驶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将车子驶进半山别墅的地下停车库,在那里果然看见了周敬北的车子,正稳稳的停在车位上,陈潋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放心了大半。 江燕和李承两人同时不在周敬北身边,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给自己打电话让她来接,又自己开车到半山别墅,但总归人是安全的。 将车子停好,陈潋下车,轻车熟路的乘坐电梯直达周敬北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直接楞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裳,男人的、女人的,殷红色的高跟鞋和蹭亮的黑色皮鞋横七竖八的被踢得老远,可见当时的情形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衬衫和西装外套她一眼就能认出是周敬北的,那领带还是她送给的那条。 空气中散发着熟悉又陌生的香味,难为了她的脑子,这个时候还能辨别出这味道是曹晓蓉身上的香水味。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陈潋的脑子不断叫嚣着去房间里一探究竟,但四肢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般,一动不能动。 她弯身捡起地上男人的西装,失了魂似的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扭头目光呆滞的看着外面空旷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正好,万里无云的,怎么她的心却乌云密布呢? 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她终于站起身,提步向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门走去。 每走一步,心脏就像被刀刃刮了一刀般血淋淋的疼。 站在门外,抬手握住了门把手,心一横手上微微用力,门应声而开。 陈潋如臆想中那样看见一片不堪入目的画面,只看见曹晓蓉一人躺在那张她熟悉的床上,被褥盖在她身上,露出一节**洁白的手臂在被面上。 察觉到有人开门,曹晓蓉先是身子一僵,拉着被子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遮住。 在看清来的人是陈潋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一点释然,拉着被子的手也松开来,正好将脖子上那块显眼的红紫展现在陈潋面前,扬着下巴,先是在对陈潋耀武扬威。 陈潋没有理会她,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周敬北的影子。 正当她准备走进房间时,曹晓蓉慢悠悠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别找了,他在洗澡。” 陈潋脚步顿住,双唇紧抿,搭在门框上的手有力太猛,指尖已经失去了血色。 洗澡?多么暧昧不清的字眼。 眼前的这一幕还不够说明一切?曹晓蓉实在犯不着多此一举在她面前显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信我 陈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失去了判别和思考的能力。 她死死盯着曹晓蓉那得意又挑衅的脸,面上除了淡漠还是淡漠,纵然心中已经千疮百孔,她也不想在这女人面前表现出一丝半点的溃败之色。 也算是维护她最后的尊严。 两个女人无声的对峙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打开,陈潋闻声看去,周敬北身上衬衫、西裤,除了那一头还在往下滴水的湿发,看上去和在公司的时候没两样。 一条干燥的毛巾被他随意的搭在头上,眸光沉沉,眉宇间有些烦躁。 抬头的一瞬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陈潋时,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床上的女人,此时曹晓蓉肩头半露,以一种极其引人遐想的姿势躺在那里。 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要上前解释,却见门口的陈潋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潋潋......”他暗哑的声带微颤,沙哑中带着性.感。 陈潋对他这样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每每两人一番缠绵之后,他总是用这样的声音唤自己的名字,她爱极了他这样的声音。 而此时,听见他这样叫自己,她只想加快脚步离开。 周敬北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加快步伐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在看清她脸上的失神和落寞是,他的心想被狠狠撕成了两半。 “潋潋,你信我,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陈潋张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前多未有的痛苦包裹着她的心脏,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也布满了寒霜。 她眼角通红,嘴唇始终紧抿不发一言,周敬北看着这样的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敬北正要再次开口,却听见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面无表情的开口,“本来我还奇怪,怎么今天一定要我去接,原来是专门为我准备了一场好戏。” 随着她细弱如蚊的声音,一地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也狠狠地砸在周敬北的心里。 不怪她不信自己,眼见为实,此情此景,说服他自己尚且不能,又怎么说服她。 他寒霜般的眼眸微微下压,眸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黑黑沉沉,犹如一滩深不见底的潭水,再次开口时,周敬北声音有丝哽咽,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能被人下了药,把她当成了你,但我发誓没有碰过她。” 她给人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外表装扮的再像她,但她身上的味道,皮肤的每一寸触感,都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子里,抹不去,删不掉,任谁都别想伪装和取代。 所以在曹晓蓉吻上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下意识的推开了她,独自冲进了浴室。 他不知道曹晓蓉为什么会以那样的姿态躺在他的床上,但他即便被下了药,也不是完全丧失了理性,他和曹晓蓉绝对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陈潋却率先开口,“董事长该吃药了,我先回老宅。” 没有抱怨,没有逼问,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就这样静静的和他擦肩而过,在他的视线里走进电梯。 电梯关闭的那一瞬间,周敬北很想追上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和解释这一切,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今天的事不解决,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首先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走进房间的时候,曹晓蓉不知从哪里找到他的见衬衫,套在身上,露出大腿一下白皙的皮肤。 周敬北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正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陈潋的衣柜,里面都是他为她准备好的衣服,很多她还没有机会穿,上面还挂着吊牌。 曹晓蓉挑了一件吊带长裙,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白皙柔软的手在上面抚摸着,想到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自己的,她不禁嘴角染笑,眸子里都是得意这色。 得意了就会忘形,她欣喜的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比划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去而复返的周敬北正站在她身后,鹰隼般凌厉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里散发出的厌恶,可以将她整个人吞没。 忽而身后传来一声凛冬寒霜般刺骨的声音,吓的曹晓蓉浑身一颤。 “这些衣服不是你能碰的!” 曹晓蓉惊诧的转身,在她微讶的目光中,周敬北阔步向她走来。 或许是他身上冷冽的气势太摄人,曹晓蓉不受控制的先后退了几步,被她烦乱的衣柜也掉出了几件衣服,都是她刚刚拿出来在身上比划过的。 周敬北在离她半米的距离处站定,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声音里是刺骨的冷意,“喜欢这些?” 听他这样问自己,曹晓蓉以为他要将这些送给自己,脸上的害怕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羞涩。 她缓缓点点头,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嗯,喜欢。” 周敬北嗤笑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溢出,轻蔑之意在明显不过。 曹晓蓉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抬手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全部拿出,随手扔在地上,而后对着她漠然道,“你碰过的衣服她穿了嫌脏,扔了也是扔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就拿回去吧。” 曹晓蓉白皙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可置信的掀眼看向面前这个男人,他以前对自己也一直是冷冰冰的,但从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她碰过的衣服,陈潋穿着嫌脏?她陈潋有多高贵?还不是想发设法爬上他的床,自己只不过是效仿,为什么要承受他这般侮辱? 周敬北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更是厌烦到极点。 虽然当年曹晓云的事是周怀安造的孽,但当时是他出面压下了这件事,所以他心中一直对曹家心怀愧疚。 对曹家母女也多有照付。 第一百三十二章 哥哥去接你 即便知道曹晓蓉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也坚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没想到他错的这般离谱,欲壑难填,曹晓蓉的心是个填不满的万丈深渊,这样贪婪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觉得恶心! “周总,不是我主动的,是您喝醉了,所以......”曹晓蓉满脸的泪,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您力气太大了,我没办法拒绝。” 周敬北长眸微瞥,压抑着眼底的情绪,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伸直,身子微微后仰,姿态慵懒,完全没有将她可怜的模样放在眼里,伸直眸光中的不赖逐渐浮现。 “今晚的事,我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你们给我下药,这笔账我记下了,看在晓云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追究,但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记住,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宽容。”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曹晓蓉还没从错愕和震惊中缓过神,目光所及之处,是周敬北决绝离开的背影。 她冲出房门,急切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周敬北。” 她不信他对自己一丝半点的情义都没有。 就像陈潋说的那样,这么多年,难道他只是因为愧疚才对自己好的吗? 不可能! 当年的事情,其实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犯下恶行的人不是周敬北,他只是被迫形势,做出了违背自己良心,用钱平息了当年的事情。 他将对姐姐的愧疚转嫁在她身上,但她和陈潋一样,不信,仅存着那点愧疚,难道能支撑着他这么长时间吗? 她不信他和自己相处时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而且她是艺术生,和现在的岗位完全不对口,他将自己安排这个岗位上,不就是想时时刻刻看见自己? 纵使她在公工作上犯了错,他也没有追究过,这不就是对她的纵容和爱护吗? 现在因为一个陈潋,他竟然说着这么重的话,还直接丢下她不管不顾! 凭什么?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他的! 周敬北没有理会身后的额声音,他急切的想要知道陈潋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伤心难过?有没有哭? 但当他回到老宅时,章管家却一脸错愕的告诉他,她去接他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刚刚陈特助还打电话回来,问我您有没有回家,是不是你们错过了,没遇见?”章管家不明所以,看着周敬北脸上急切的模样,理所应当的以为两人错开了,才会这般阴差阳错。 殊不知此时的周敬北在听见“错过了”这三个字时,心中有多么的不安。 见周敬北不应声,章管家拿出手机,准备给陈潋打电话,嘴里还嘟囔着,“刚刚听她的语气挺急的,我得打个电话给她,免得她白白担心。” 只是他话音刚落,周敬北已经转身,声音冷然,“不用打了,我去找她。” 一语毕,人已经到了门口,背影决然,章管家隐隐觉得这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转移到周敬北顾不上带着的外套上,章管家将外套拿起,几步追到院子里,刚好看见周敬北殷红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 现在昼夜温差大,晚上外面十度不到,连个外套都顾不上拿,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周敬北急速驶向她的公寓,坐在车里从楼下往上看,一片漆黑,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他安慰自己,可能时间太晚了,她已经熄灯睡觉了,于是将车子熄火后,快步往公寓走去。 开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孤独感,让他确定陈潋并不在这里。 他没有开灯,就这月光的亮度走到沙发上坐下,黑暗的环境让他能集中精力思考陈潋现在的所在之处。 手机被他随意的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通话记录上赫然是刚刚他打给陈潋的四个电话,全部未接通。 不安和恐惧将他这个人包围。 突然他想到了陈启。 陈潋在邺城的朋友不多,陆思静是她唯一能算上是朋友的人,但陆家规矩很多,这个点,她不会贸然打扰。 那就只有陈启了。 站起身,将手机重新装回口袋,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 陈潋从半山别墅出来,一路加足了马力,将车子开到了江边。 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是第一次在抹黑来这里。 白天的江面和晚上截然相反,漆黑的环境,竟然让她对江面有种渗人的恐惧感。 她坐在江边的岩石上,听着江水拍打岩石的声音,脑子里都是周镇国对自己说的话,已经刚刚在半山别墅看见的刺激场面。 江边的风很大,吹在她身上让人周身生寒,她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双手抱肩,将头埋的低低的,眼里的湿意终于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今天她压抑太久了,借着风浪的声音,正好将她的哭声盖住,仿佛这样她就不曾懦弱无助过。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现在的心里很矛盾,最想见的人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人也是他。 人最脆弱的时候都会想要找个人依赖,所以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想将今天自己受的委屈都告诉他,想听他说永远不会放开她的手。 但现实是,见到了有能怎样? 不相匹配的家境和出身,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越。 现在甚至还有一个心机深沉的曹晓蓉拦在他们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四肢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而有些发僵,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失败。 正当她再次尝试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这次她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原本收敛起来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眼眶不成器的湿润了起来。 “哥......”陈潋按下接听键,叫了一声后便再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哽咽的难受,她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嚎啕大哭起来。 电话那头的陈启怎么会不知道妹妹的委屈,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后对着电话那头的陈潋温声问道,“在哪里?哥哥去接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要一个人挺着 没有责备和指责,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陈潋的安全,只要她平安,所有的事兄妹俩都能坐下来商量着解决。 独自一人坐在海边时,陈潋还能抑制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 现在听到电话里陈启关切的声音,陈潋眼眶一阵湿热,再也忍不住将心中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抽泣着想要说话,让陈启不要担心,自己一会儿就会回家。 现在时间太晚,陈启和宋娟明天还要上班,果果明天也要去幼儿园,陈潋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哥哥一家的生活。 但心中竖起的堤坝已经溃塌,想要收放自如谈何容易。 陈潋缓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句话来,那头的陈启耐心的安抚着她的情绪,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声气,口气透着兄长的严厉,“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叫我更担心,不哭了,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陈潋抽抽泣泣的报了自己现在的位置,陈启只叫她在原地等他不要到处走动,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周敬北坐在陈启家的沙发上,宋娟作为周氏集团的员工,还是第一次离周敬北这么紧,心中有些激动也有些后怕。 之前向陈潋要钱买学区房,陈潋一毛不拔,她差点听了她妈的话,在陈启面前将才陈潋和周敬北的关系夸大些,说的不堪些,好让陈启去周氏集团闹,逼着陈潋就范。 现在看来,陈启和周敬北见过面,并且知道陈潋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 还好她没听她妈的话,否则不仅不能事与愿违,搞不好还会在陈启面前落得个挑拨他们兄妹关系的骂名。 不过这对兄妹做事还真是隐蔽,陈启不知是什么时候知道陈潋和周敬北的事情的。 这明显就不把她当成一家人,瞒她瞒的死死的。 陈启挂断电话,看见沙发上愁眉紧锁的男人,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站起身,神色冷漠,“时间不早了,周总先回吧,你也听见了,我还要我接我妹妹,家里就我老婆和儿子在家,你在这里不方便。” 他明知道周敬北大晚上到他家来,就是为了见陈潋一面才放心,现在这样显然是不同意他和陈潋见面。 周敬北还记得自己之前和陈启保证过的事,现在是他失言在先,陈启心中有气,他可以理解。 “让我见她一面再走,可以吗?” 周敬北鲜少有恳求别人的时候,但现在他满心只想看陈潋一眼,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也行,不然他脑子里满脑子都是她从半山别墅离开是伤心的模样。 陈启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身后周敬北的话,停住脚步,扭头看向他,脸上满是愤怒之色,“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刚刚我妹妹在电话哭的我心都碎了,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被再招惹她。” 周敬北已经迈开的步子在听到陈启的话时硬生生的僵在原地。 她在哭吗? 在哪里? 看着陈启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周敬北竟连跟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在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之前,他的确没有资格出现在陈潋面前。 ...... 陈启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的车程,二十分钟不到,陈潋便看见陈启拿着自己的外套出现在自己面前。 外套还是她高中时候的一件旧衣服,看上去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 陈潋仰头看着他,眼圈红红的,但眼眶里没有水渍,看上去是已经哭完了,情绪还算平静。 她目光从陈启脸上略过,看着他手腕上搭着的那件外套上,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你怎么把这件衣服找出来了?” 陈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衣服,脸上笑的有些憨,“你嫂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怕果果有时候冷,就放在车里给他当小被子的,我这不是怕你冷,顺手拿过来的。” 之前他一直没注意,以为是宋娟的旧衣服,刚刚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陈潋的旧衣裳。 陈潋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套在身上,两兄妹一时之间没再说话。 “这件衣服是爸妈出事前一个礼拜给我买的,只穿过一次,后来睹物思人,拿出这件衣服我就会很想他们,所以之后就再也没拿出来穿过。” 不知过了多久,陈潋轻声道,声音柔和,神色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话题,但陈启知道她心里难受。 他记得这件衣服。 爸妈出事的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倒是比陈潋哭的惨,相比之下陈潋不哭不闹,总是目光呆滞的看着一个地方发呆,起先他觉得陈潋太冷漠,爸妈没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直到后来有一天半夜,他起床上卫生间,听见陈潋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哭声,缓缓推开她的房门,便看见陈潋正捧着一件衣服,将脸埋在衣服里哭。 那时他才知道,陈潋不是冷漠,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就像今天一样。 “潋潋,有事你和哥说,不要一个人挺着知道吗?” 陈潋坐在岩石上,陈启屈膝,蹲在她身侧,两人面向江面,听着江水哗啦哗啦的声音,心里难得的平静。 陈启没有问陈潋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知道陈潋不想说,等她想说的时候,不用他问,陈潋也会主动和他说。 陈潋微微偏头,将脑袋靠在陈启的肩膀上,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陈启单薄的衬衫上,陈启正要说话,却听见陈潋沁着笑意的声音,“和你说有什么用,你连出门多穿件衣裳都不会。” 陈启这才察觉到自己出门只穿了一件衬衫,现在的天气逐渐冷了,白天都要在衬衫外面套一件外套,更何况晚上,难怪他觉得有些冷。 “还不是当心你,只想着你会冷,哪顾得上自己?”想到这里陈启心中有了些脾气,“以后再敢这么晚一个人玩失踪,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陈潋的心情好了不少,完全没注意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背影,眼里都是柔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碰你了? 两人在江边逗留了一会儿后,在陈启接二连三的喷嚏中,陈潋将陈启拖进了车里。 开了暖气后,陈启才好了点。 他看了眼副驾上陈潋的脸色,声音淡淡,像是不经意间提起,“周敬北来过我家,他想见你。” 听到周敬北这个名字,陈潋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好一会儿才恢复入常。 她当然知道周敬北找过陈启,否则陈启怎么会这么晚打电话给她,还知道她不在家里。 “见我干什么,我还没辞职,相见他随时可以见。”只要她一天没辞职,她和周敬北就不可能完全划清界限。 但周镇国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辞职是迟早的事,应该就在这几天。 见她兴致不高,陈启不在说话,发动车子准备回家,却听见陈潋继续道,“哥,我可能要辞职了。” 陈启踩下油门,目光直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扣着,“如果你想和周敬北断了,自然要辞职,但他会同意吗?” 陈潋看着窗外,不同于白天,能看见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象,现在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收回视线,看向驾驶位上的陈启,轻笑一声,“这件事你别担心。” 她现在隶属周镇国,辞职的事是周镇国批,根本不经过周敬北。 她现在严重怀疑,周镇国当初将她调到自己身边,为的就是今天。 否则她提辞职,周敬北不批,她也走不了。 姜还是老的辣,不管是她还是周敬北应该都没想到周镇国还会有这么一招。 但不可否认,周镇国是为了周敬北好,在他看来,周敬北可以爱她陈潋,也可以看上其他的女人,犯不着为了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阻碍了周敬北的前途。 公平吗?不公平! 但这却是血淋淋的现实,不服都不行。 “你和周敬北怎么了?”陈启终于还是将压在心里问题问出了口,“我本来不想问的,但我怕你吃亏。” 陈潋叹了一声,轻咬下唇,最终只是摇摇头。 既没有将周镇国对自己说的话告诉陈启,也没有将今天自己看见的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告诉陈启。 “没什么,就是发现,我和他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陈潋故作轻松,其实陈启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不合适就尽快分开,之前我听奶奶说你和钟家那小子走的挺近,我对他倒是挺放心的,两家知根知底,你好好考虑考虑。” 不像陈潋和周敬北,两人相差太过悬殊,这样的两个人只能是有缘无分。 陈潋点头,将脸转向另一边,入目是一片漆黑。 车厢里静悄悄的,一直到陈启的车子停在陈潋公寓楼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 另一边的曹晓蓉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周敬北那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是什么意思? 离开周氏集团? 还会彻底从邺城消失? 她越想越慌,六神无主之际拨通了赵安安的电话。 这事的幕后操盘手就是赵安安,自己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周敬北彻底拉进了黑名单,赵安安要付全责。 “喂,什么事?”电话没响几声,那头赵安安就接听了,声音有些暗哑,显然是被这通电话吵醒了。 曹晓蓉慌了神,说话的语调都比平常高,“赵总,我感觉今天的事情被我搞砸了,周总肯定不会放过我。” 赵安安被她这一声激的睡意全无,手肘撑在床上,上半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出什么事了?他碰你了?” 赵安安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复杂,她既想,周敬北要了曹晓蓉,然后陈潋知道了两人的关系,顺理成章的被气走。 周敬北对陈潋有感情,对曹晓蓉可没有,到时候对付一个曹晓蓉可比对付陈潋容易的多。 但私心又不希望曹晓蓉真的爬上周敬北的床,毕竟自己都没有被他碰过,曹晓蓉什么东西,怎么配!? 曹晓蓉听着电话里赵安安紧张中略带质问的语气,突然就有些懵,“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是是你安排的,听你这语气,你到底是想他碰我,还是不想他碰我啊?” 赵安安将电话贴在自己耳边,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要让陈潋知难而退,光靠她一个人自然不信,曹晓蓉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必须要好好把握住才行,“少说些没用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曹晓蓉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角,不确定的问道,“你那个药是不是药效不太好?怎么进行到一半,他像是清醒了一样,冲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就当两人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周敬北突然掀眼看向她,盯着她看了许久,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狠狠的推开她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卫生间,整整一个多小时,里面的水声没停歇过。 她雀跃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平息下来。 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大门,她心中逐渐产生了些焦虑。 按理说,她今天的装扮和陈潋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周敬北在吃了药的情况下,没道理能认出来啊? 她喊了几次门,里面除了水声,没有一点动静,她有些担心周敬北的安全,不会是晕在里面了吧。 正当她想强行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便听见外面有人靠近的声音。 慌乱中,她急中生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去,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不管是谁进来,没看见这一幕,都会认为自己和周敬北已经水到渠成了吧,周敬北纵然全身都是嘴也赖不掉。 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人竟然是陈潋!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她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让陈潋知道她和周敬北“共度良宵”这件事,现在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省了她不少功夫。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陈潋是气走了,周敬北却彻底和她翻了脸。 赵安安和曹晓蓉不一样,曹晓蓉年纪小,没经历过男女的那些事,不知道男人吃了那个药意乱情迷的样子,但她知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怎么相信你 “你放心,药效没问题,只是药剂放得少,可能药效持续的时间不长,你需要做的就是,一口咬定他碰了你。” 听到赵安安悠闲自得的语气,曹晓蓉急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周敬北碰没碰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让周敬北消气,刚刚他那个样子真的叫人不寒而栗。 “这事不需要你教我,重要的是刚刚被陈潋撞了个正着,陈潋被气走了,周总让我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周敬北向来言出必行,她难道真的因为赵安安出的馊主意,失去周敬北的庇护,失去现在在周氏的安逸生活? 电话另一边的赵安安一听却瞬间提起了兴趣,直接总床上坐起,背脊挺直,瞳孔不禁放大,眼里放着精光,显得异常兴奋,“你说什么?你们被陈潋看见了?” 曹晓蓉一阵头疼,她怎么觉得赵安安这人从来抓不住别人说话的重点呢? 要不是她现在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这个电话多一秒她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算是吧。”当时的情况解释起来太麻烦,她懒得和赵安安说的那么详细,她关心的是怎么让周敬北消气,那样自己才能继续安安稳稳的待在他身边。 赵安安在电话那头好一个大快人心,她掀起被子,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握着手机的手竟然激动的有些发抖。 她赵安安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要什么得什么,除了赵家当家人的位置和周敬北。 赵家当家人的位置原本不属于她,而且她那个偏心的爸明确说过,那个位置是属于她哥的,她想都不要想。 而现在了?她哥没了,赵家别无选择,只有一个她挑起大梁。 周敬北也是一样的,只要陈潋滚得远远的,她还是那个他身边唯一的而且也是最适合周太太位置的人。 陈潋给她的伤害,她借着曹晓蓉这颗棋子原原本本的还击了回去,这怎么叫她不畅快! 赵安安半晌没说话,曹晓蓉以为她要逃避责任,直接对着电话里低声吼了一句,“你在听我电话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你指使我的,你别想摘干净!” 赵安安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但心情却十分的好,懒得计较曹晓蓉的态度,嗤笑一声后才开口,“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她不在意曹晓蓉能不能继续留在周敬北身边,相反她甚至想这个没脑子的人明天就卷铺盖走人,但现在才走出了第一步,之后还有用到她的地方,所以自己不能急于一时。 赵安安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盯着不远处的路灯,声音被寒冬的深夜还要冷上几分,“你啊,心思太浅,说到底,你也不仅仅想留下周氏集团。” 曹晓蓉咽了咽喉咙的口水,她表现的很明显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安安闷笑一声,也不绕弯子,和曹晓蓉这样的小丫头,她犯不着换心思,等一切结束,自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你想得到周太太的位置,只需要两步,一赶走陈潋,二将周敬北牢牢攥在手里。” 曹晓蓉虽然好奇赵安安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思,但更想知道赵安安有什么高见,“你有好办法?” “当然有,你明天就向周氏集团的人事部递交辞呈。” 曹晓蓉一听,赵安安所谓的好办法就是叫她递交辞呈,瞬间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递交辞呈?我看你就是想过河拆桥!想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打发我?想都不要想!” 赵安安将电话稍微拿离自己耳边,狠狠合上眼后又重新睁开,等曹晓蓉高亢的声音停下来,她才缓缓将手里的电话重新放回耳边,开口时,声音抑制不住的不耐烦,“你先听我说完,你先递交辞呈,搬出你现在租的房子,我会安排你的住处,后续的事情我也会安排好,保证你心想事成!” 曹晓蓉到现在还不知道赵安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安安的说辞对她来说太诱人,致使她差点忘记赵安安才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最想陈潋离开周敬北的人,难道周太太的位置,赵安安一点心思也没有? “赵总,您做这一切致使为了便宜我?不至于吧,我们非亲非故,能走到一起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陈潋,那陈潋离开以后呢?你想对付我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怎么相信你?” 赵安安一直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自然的搭在沙发上,真皮的沙发,摸上去质感很好,青葱的手指在上面划过,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 赵安安的声音如同深夜里的鬼魅,阴森中带着一股怨气,“我和周敬北是不可能了,我现在想的就只有如何报复陈潋,我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耻辱是陈潋给的,她越惨我越舒坦。” 曹晓蓉听着赵安安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赵安安是什么人,刚回邺城的时候,媒体炒她和周敬北的婚事将近,甚至有媒体猜测,赵安安之所以时隔四年突然回国就是回来完婚的。 结果,横插进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秘书。 虽然陈潋和周敬北的关系外界没几个人知道,但周敬北现在不管私下还是公共场合都有意无意的和她撇清关系,让她不止一次在公众面前颜面扫地,的确是挺耻辱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有成为周敬北太太的可能性,曹晓蓉心里就忍不住的得意起来。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最后是她笑到了最后。 出身贫寒怎么样?成绩不好,只能念艺术又怎么样?她要让所有瞧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既然我和赵总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两人挂断了电话,曹晓蓉眸光雀跃的环视了房间一周。 刚刚事出紧急,再加上第一次做这种是心中紧张,都没能好好看看这房间里的陈设。 现在看看,不的不感叹,有钱真好,这一个房间比她整个家都大。 但是这里的装修太一丝不苟了些,她有些不满意。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她再慢慢改造就是了。 不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能错过了 赵安安挂断了电话后,就给黄芩打了一个电话。 黄芩电话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从睡梦中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 “赵总。”迅速恢复清醒,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前一秒还是熟睡状态的影子。 赵安安现在的脑子越发的清醒,想到现在陈潋可能躲在哪里哭的正伤心,她甚至觉得自己今晚会激动的一晚睡不着觉,“之前你说不是说陈潋有个奶奶心脏不太好?” 黄芩轻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心想你大晚上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个?脑子没有点大毛病,做不出这事! 但开口时,她依旧是恭恭敬敬,“是的赵总,去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每个月的十号都要去第一人民医院做康复检查,赵总,您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可能因为强制开机,脑子还没有被完全激活,反正她是想不出来赵安安深更半夜又有什么花招。 赵安安下一秒就间接告知她这通电话的用意,“那明天你买些水果去看看她老人家,也让老人家知道自己的孙女是怎么借着工作的名头,和自己的直属上司暗度陈仓,做第三者的。” 黄芩,“......” 黄芩知道赵安安是个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但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 明明知道对方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个心脏不好的,这不是想要人家的命吗? “怎么?有问题?”没听见黄芩应声,赵安安不禁拧眉问道。 黄芩舔了舔唇角,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赵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赵安安却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冷,“人命?你我手上又不是没沾过人命,现在心软不嫌晚了吗?” 黄芩被她的话堵的垭口无言,只能应声答应了下来。 ...... 陈启不放心送陈潋一个人回去,就将人带到了自己家,宋娟给两人开的门,看见陈潋站在陈启身后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转身一声不响的进了房间。 陈潋不傻,人情世故看的很通透,于是在陈启弯下身换鞋的时候,站在门口没进去。 “哥,我还是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这儿离周家老宅远,上班不方便。” 这儿相对比较偏,离周氏集团远,离周家老宅更远。 陈启直起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想到刚刚宋娟来开门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淡漠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和你嫂子较劲,不是还有我嘛,还有,你明天上午正好请一天假,我们陪奶奶要去复查,” 这个时候让陈潋一个人回家,他不放心。 听了陈启的话,陈潋才想起来明天是十号,奶奶做检查的日子。 平时自己工作忙,都是陈启陪着,正好自己明天也没心思在周镇国身边上班,趁着这个时候好好陪陪奶奶也好。 兄妹两个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去郊区接常玉芝,陈潋在楼下等陈启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宋娟也跟了过来。 陈潋的目光从宋娟脸上移开,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 要知道宋娟除了每个月定时从常玉芝那里拿退休金,其他时候鲜少关心这位老人,甚至过年过节都不会去看一次。 察觉到陈潋脸上的异色,宋娟有些不太自然的解释道,“被你哥吵醒了,睡不着,就当散心了。” 陈潋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上次她找到宋娟,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敲打的作用是起到了,最起码现在宋娟有气不敢撒,有怨言也不敢明说。 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陈启叫她一起来的,为的就是稍微缓和一下姑嫂之间的关系。 陈潋看破不说破,漠然钻进了车子后排。 三人先将果果送去幼儿园,然后就驱车去了郊区,常玉芝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见到一家人来的这么齐,一时楞在原地,反应过来时讷讷的问了一句,“这是出什么事了?” 待车子停稳,驾驶位上的陈启给副驾上的宋娟递了个眼色,宋娟将头偏向一边,不予理睬,陈启无奈只能作罢。 坐在后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陈潋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般,对着车外的常玉芝笑道,“都担心您的身体了,就一起来了。” 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陈启见宋娟一动不动的坐在副驾上,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轻叹一声后,在陈潋之后也下了车。 两人一左一右的将常玉芝扶进车里,宋娟这才开口喊了一声奶奶。 常玉芝显然很高兴,也就忽视了宋娟不冷不热的态度和口吻,忙着问果果怎么没来,为什么都不去上班之类的问题。 陈潋心里装着事,却不敢在老人家面前露出半分心思,一路上和常玉芝有说有笑,连常玉芝问起她和钟岁延的事,她都顺着老人家的意思,说了几句善意的谎言。 “小钟是个踏实的好孩子,我们两家知根知底,小钟的妈妈又很喜欢你,你可要抓紧,不能错过了。”常玉芝不知一次嘱咐着陈潋。 陈潋依旧是点头,样子恭顺,但话有没有听进去就说不定了。 自从常玉芝上次看见周敬北以后,心里对陈潋和钟岁延的事就有些着急,怕陈潋犯浑,做了错的选择。 所以她要时不时敲打敲打陈潋才行。 宋娟在副驾驶上听着后排两人的对话,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陈启,陈启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扭头瞪了回去。 宋娟也不在意,陈启向来护着陈潋,她又不是不知道。 只有后排这老家伙还不知道状况吧,陈潋现在哪里看的上钟岁延啊,人家眼高于顶,看上的人非比寻常。 不过她肯定不会多嘴,免得老人家心脏病发作,又怪到她头上,她可担不起。 于是,车里的四个人,三个人都在各怀心事,鲜少说话。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三者! 只有常玉芝,在陈潋耳边洗脑式的花式夸钟岁延,还好在陈潋即将难以招架前,车子到了第一人民医院楼下。 陈启下车将常玉芝扶下车,陈潋暗暗吐了一口气。 检查项目就那几项,陈启轻车熟路的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所有检查项目结束,一共就花了两个小时不到。 所有检查结束,常玉芝的身体恢复的很好,除了高血压之类的慢性病,其他没有大毛病,心脏各项机能都很正常。 临离开医院时,医生将陈启叫进了办公室,嘱托一些注意事项,宋娟也跟着一起去了,陈潋扶着常玉芝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出来,却不想没等出来陈启和宋娟,倒是遇见了李承急匆匆的往住院部去,手上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陈潋这才想起来周敬北之前和自己说过江燕在医院,虽说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既然住院了,陈潋还是要去看看的。 给常玉芝找了一个空座位,又给陈启发了信息,叮嘱了老人家几句后,陈潋便跟着李承走进了住院部,正好在电梯口遇见了正在等电梯的李承。 “李特助......”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承寻着声源看去,正好看见陈潋在人群中穿梭,正往自己面前挤,“陈潋?你怎么在这儿?” 来医院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李承以为陈潋哪里不舒服,眉眼里还有些关切。 陈潋挤到他身边站定,双手插在腰间喘了喘气,“陪我奶奶做检查,正好看见你,想着去看看江燕,她怎么了?没事吧?” 江燕住院的事,李承只告诉过周敬北,陈潋知道也不意外。 “宫外孕,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 李承说的坦然,陈潋却听的心惊肉跳。 虽然宫外孕这个词离她很遥远,但宫外孕的危险性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都宫外孕了,周敬北竟然说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很快到达了江燕的病房,却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见里面长身而立的男人,身边还跟着秘书办的小蔡。 听见身后开门的动静,周敬北扭头看了过去,正好看见里在门口,明显有些错愕的陈潋,他眸光微动,几乎下意识的向她身边挪了几步。 但她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数秒后,便很自然的转向了病床上的江燕,脚下的步子生生的顿在原处。 他看着陈潋走向病床,询问江燕的身体状况,神色轻松淡然,看不出异样,但自始至终都没那眼角看过自己。 陈潋现在虽说职位不在周敬北身边了,但依旧隶属于周氏集团,见到集团总裁却是这个态度,别说李承,就是对两人的事毫不知情的小蔡也看出了异样。 她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本来是集团工会来慰问的,但我们周总关爱员工,亲自跑这一趟,希望江总秘早些康复,回到公司,继续发光发热。” 话音刚落,江燕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陈潋,对小蔡回以淡然的微笑,“谢谢集团,也谢谢周总。” 陈潋虽面对着江燕,但身后那双不可忽视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实在是如芒在背。 因为周敬北的存在,她觉得在这个房间里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江总秘好好养身体,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待不下去,索性离开。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经过周敬北身边的时候,陈潋实在碍于小蔡在场,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意思性的点了点头,语气淡漠又疏离,“周总,那我先回去了。” 语毕,像是多待一秒都不愿意似的,直接提步离开了病房。 站在一边的小蔡越发的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说话是,身侧伟岸的男人身形微动,下一秒,病房里哪里还有周敬北的额身影。 ...... 陈潋有些木然的走出电梯,浑浑噩噩的往常玉芝的位置走去,抬眼时却发现原本常玉芝坐着的位置边围满了人。 除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还有一些停下脚步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 人多的地方容易发生踩踏事件,陈潋的第一反应就是常玉芝的安全。 她加快脚步往人群中心的位置走去,这才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了被围在正中间的常玉芝。 而她面前站着三五个穿着讲究,满身堆砌着珠宝,恨不得将“有钱”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的女人。 几个女人背对着陈潋的方向,陈潋看不清她们的长相,但却能她们的声音。 其中一个女人语气极为强势的逼问着常玉芝,“我问你,陈潋是不是你孙女?” 常玉芝虽说年纪大了,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但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能独挡一面的女人,自然不会叫人平白无故欺负去。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么无礼的问题?”常玉芝毫不退缩的反问。 陈潋就在一米开外,却因为人群的阻隔,去不了常玉芝身边,急得浑身都是汗。 见常玉芝气质沉稳,丝毫没有被她们震慑住,女人冷笑一声,“我说怎么陈潋当了婊.子还这么硬气了,原来是家里人没教好,没家教的人当小三也不稀奇。” 话音一落,常玉芝脸上理直气壮的神情出现一丝龟裂,但很快她便将不安的情绪收了起来,自己难道不信自己的孙女,相信这群来路不明的人? 她缓缓站起身子,看得出来腿脚不是很方便,没有借助外力,站起身有些困难。 “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你这是诽谤!” 陈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拨开最后阻挡在面前的人,迅速冲到常玉芝面前,这才看清来人的脸。 原来是赵安安的表嫂。 她心中冷笑一声,赵安安手段真是一招接着一招,杀人诛心不说,还会借刀杀人。 “赵安安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请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看见突然冲上来的陈潋,王宁先是一愣,随后猖狂的笑开,“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像你这种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我就是要你家人都知道你是个不择手段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想好好过! 王宁说完,还不忘对着陈潋吐了一口口水。 周围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高涨了起来,不断有人对着人群中的陈潋和常玉芝指指点点,闲言碎语不堪入耳。 陈潋站在常玉芝身侧,两人距离很近,她明显能察觉到常玉芝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微微发青的面色。 她现在顾不得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当王宁一行人却和她的想法截然相反,她们想把事情闹大,而且越大越好。 王宁对着身后的几人使了眼色,几人会心,上前几步,合力将陈潋推得老,最后跌坐在地上。 “你孙女在外面卖,挣来的钱给你治病,您老活的心安理得吗?你是被救活了,但是我妹妹好好的一个家被她搅合的支离破碎,不要脸!不要......” “啪......” 王宁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一手捂着自己被打的生疼的脸,扭头看向常玉芝时,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她向来强势,说一不二,在家老公不敢和她对着来,在公司也是说一不二。 今天竟然被一个站着都颤颤巍巍的老人打了一巴掌,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没有证据的话,请你少说,否则就是诽谤,我们可以告你!”面对王宁一张怒不可遏的脸,常玉芝丝毫没有退缩,“你说我孙女破坏了你妹妹的家庭,那叫你妹妹带着证据到我们家来,我老婆子跪下向她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张嘴就来,满嘴空话,是没有王法了吗?” 王宁没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婆子还是个硬茬,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常玉芝冷笑了一声,“说不出话了?那就滚开。” 王宁是没有证据,但她嘴上的功夫就没输过,面对常玉芝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王宁咬牙忍下,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架势,开始哭诉,“我妹妹一心想要维护自己的家庭,你的好孙女却恰恰算准了这一点,认定了事发之后,我妹妹会选择忍气吞声,所以才这般猖狂,我这个做嫂子的不提她出口气,难道要让小三一直这般嚣张下去吗?” 王宁说着眼角竟还留下一地泪,做戏做的很足,“证据,什么证据?你孙女不要脸我妹妹还要脸了,你嘴里所谓的证据只会时刻在我妹妹心尖割肉,再说,如果你的孙女没有做过不要脸的事,我为什么单找她,却不找别人?” “况且,给你治病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上百万啊,这笔钱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常玉芝闻言,身形微僵,眉头紧皱,吃力的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身边无数异样的目光落在陈潋和常玉芝身上,陈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常玉芝面前,扶住她逐渐向下滑的身体。 “奶奶......” 陈潋慌乱的将手搭在常玉芝的胸口处,一上一下的帮她顺气,“奶奶,你别吓我,她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没有当小三,你相信我。” 常玉芝看着陈潋,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表情痛苦的低下头,脸色青紫,呼气不畅。 “医生!医生!”慌乱之下,陈潋跪在地上,将常玉芝落败的身体护在怀里,急呼着人群中正在看热闹的几个医生。 几个医生终于在陈潋的呼喊下恢复神志,知道自己还是个医生,不敢再继续看热闹,走到陈潋面前帮常玉芝检查。 头顶,王宁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幸灾乐祸的快意,“陈潋,这就是报应,你的所做所为破坏了安安的幸福,也让自己的亲人送命,这辈子你都别想好好过!” 几个护士推着急救的床过来,几个医生合力将常玉芝抱了上去,恰好这时,周敬北从电梯里走出来,看见陈潋慌乱的握着病床上老人的手,冲着抢救室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颤抖着喊着奶奶。 常玉芝嘴唇一张一合,手上紧紧回握着陈潋的手,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周敬北只扭头看了眼人群中的王宁,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宁被周敬北这一眼看的头皮发麻,僵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周总,我也是替安安出气,安安因为这个陈潋受了不少委屈。” 杂乱的走廊里,王宁的声音甚至还有回声荡在他耳边,惹得周敬北胸腔里淬满了火。 “滚!”他面无表情的地喝道,而后跟着去了抢救室。 陈启和宋娟是常玉芝被推进手术室后才赶来的,而此时手术室外不仅有陈潋,还有眉头紧锁的周敬北。 两人分别站在走廊的两侧,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陈潋目光呆滞的看着抢救室的大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般靠在墙上。 周敬北一直看着她,却也不敢靠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她刚刚无助又慌乱的模样,浑身冷冽的气息,有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看了陈潋一眼,提步便往外走。 和陈启擦肩而过时,周敬北只低声道了一句,“照顾好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毕,不等陈启开口,便急速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他没有回周氏集团,而是驱车去了赵氏。 车子停在赵氏楼下时,周敬北面色沉静,眼里却有不容人忽视的戾气。 周敬北没有预约,但前太没人敢拦着,于是他顺理成章的一路长途无阻的来到了赵安安的办公室。 赵安安正在和公司的几位高管沟通郊外那块地皮的开发,察觉有人闯入,她秀眉不耐的颦起,正要开口质问,却看清来人是周敬北,下一秒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敬北,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来了?” 赵安安说着站起身,走到周敬北身边,亲昵的挽起他的胳膊。 几位高管互相交换眼色后,很识趣的起身告辞。 很快办公室里就只有周敬北和赵安安两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为什么要介意? “敬北......”看着周敬北肃穆的神色,赵安安有些忐忑的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看他现在的情绪,她也不会傻到以为他是来和自己叙旧情的。 八成是陈潋那个奶奶被王宁气的快不行了吧,那陈潋岂不是要伤心死?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快活的不行,嘴角的弧度有些抑制不住的不断扩大。 忽的,周敬北侧了侧身子,单手插在裤兜里,一双被冰淬过的眸子里满是寒霜。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这么和你说吧,所有关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但不限于你哥的事、你和崔东的事。”周敬北停顿了一下,继续冷然开口,“还有你不告而别的四年,其实是去国外治疗精神疾病的这件事。” 简短的话语却让赵安安不禁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直直的看着周敬北。 那些她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她想要彻底抹去的往事,那些她最不想让周敬北知道的往事,他却告诉自己,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赵安安拼命摇头,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忽的,她艰难的扯了扯唇角,黯淡的笑了一下,扑到周敬北面前,拽着他的衣角,“我......我是去接受心理治疗了,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一定知道为什么我的精神会出现问题,我是被周怀安害的,所以才和崔东有了那一晚,敬北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是被他们害的,你信我啊......” 她恳求的话语,丝毫没有唤起男人的半点同情,只见周敬北低头轻蔑的睨了一眼攥住自己一觉的手,然后冷着脸将拿手推开,力道之大,赵安安险些没站稳。 “你们只有那一次嘛?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周敬北的眸光越发的冰冷,细看还能看出里面隐隐透出的恨意。 赵安安以为周敬北是在介意她和崔东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些慌乱,但心中还有些窃喜,最起码他是在乎自己的,否则不会因为她和其他男人有关系而生气和吃醋。 “你从来都不碰我,我也是个女人我啊,敬北我错了,你原谅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没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周敬北向自己开口要整个赵氏,她也愿意拱手相送,只要他不要离开自己。 赵安安扬着头,满是希寄的看着面前令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只要他心里还有自己,那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敬北垂眼看向她,心中只觉得好笑,“原谅?你不会觉得我很介意你和崔东之间的关系吧?” 闻言,赵安安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浑身像坠入冰窟窿般寒冷刺骨,她颤着声不敢置信的问道,“你难道不介意?” 周敬北削薄的唇半勾,那张令赵安安日死夜想的脸此时正用世界上最残酷的表情看着她,“你与他之间的种种,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介意?” 悠闲自得的神态,浑然不在乎的语气,击溃了赵安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有些崩溃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两圈,极力控制自己快要失控的表情,不想让周敬北看见自己失控时狰狞的脸。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周敬北是真的生气了。 她强压着心中的不甘和即将爆发的情绪,用自己最后的柔情,走到周敬北面前,几近祈求的看着他,“敬北,你是不是因为陈潋的事和我生气,我答应你,只要你回答我身边,你和她的事,我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外我也愿意替你们遮掩,你别这么对我,我受不了。” 现在稳住周敬北,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对付陈潋也不迟,以后她和周敬北有了孩子,她对付陈潋的筹码会更多一些。 她就不信想周敬北这样的人真的能一生一世只爱陈潋一个人。 周敬北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即便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依旧不为所动的冷眼旁观。 只是听到她说自己愿意对他和陈潋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周敬北不禁嗤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一声又一声,令她心惊肉跳。 “你好想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没有你容不容的下她这件事,是她容不下你!” 周敬北突然抬手,扼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赵安安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她想说话,但下巴疼的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男人额间逐渐凸起的青筋,依旧下巴上明显逐渐加大的力度,她心慌了,只想讨饶。 “我警告过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是你自己把我对你仅存的那一点点耐心作没了,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周敬北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赵安安因为害怕,身体已经抖得像个筛子,她目光不断躲避着周敬北眸子里的寒光,背后冷汗已经沁湿了衣裳。 “我看你的心理问题还没有彻底的被治愈,这样,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滚回国外,住进你之前接受治疗的精神病院,继续你的心理治疗,要么......”周敬北顿了一下,微微俯下身,脸上一片阴郁,“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哥的死就算不是你直接指示的,也是你间接促使的,判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说完嚯的松手,赵安安这个身体像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目光失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等她再次会回神时,办公室里哪里还有周敬北的影子,只有黄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疯了一般的抓住黄芩的肩膀,脸上狰狞的模样让人无法直视,“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没病!有病的是他,我哪里比不上那个陈潋?为什么他偏偏要陈潋却不要我?我要杀了她!” 黄芩知道赵安安是发病了,挣脱了赵安安的束缚,慌忙在赵安安的办公桌下方的抽屉里找到镇定剂,二话不说,注射进赵安安的体内。 第一百四十章 和周敬北分开吧 周敬北离开后,常玉芝在抢救室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被推了出来,原本红光满面的气色,变得惨白不堪,陈潋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在看第二眼。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常玉芝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亲属不能探望,陈启让宋娟先回去,家里还有果果要照顾。 两兄妹坐在重症监护室走廊外的座椅上,仿佛回到了爸妈出事的那一晚,两人也是一样束手无策,焦急的在重症监护室外干等。 “潋潋,和周敬北分开吧......”陈启低声劝说着。 在他眼里自己的妹妹自然是最好的,但和周敬北却不合适,与其有一天被伤的体无完肤,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跳。 “周敬北很好,但和你不合适,你和他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被陈启一语道破,陈潋心里绞着疼。 陈启看事很通透,陈潋虽动过和周敬北在一起的心思,但却从未想过未来两人该何去何从。 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还是步入婚姻,真正的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家? 每每遇见这个问题,她都会选择性的回避,长此以往,这个问题就被她尘封在心底,成为一处不敢被触及的领域。 但问题就在那里,不直视并不表示它不存在。 “这件事我同意奶奶的看法,钟岁延不错,他妈妈也喜欢你,家里条件也很好,最起码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我和奶奶都放心,我知道叫你忘记周敬北很难,但时间会治愈一切,你明天就去周氏集团离职,只要你和周敬北没有了交集,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忘记这个人了,听话,别让奶奶还有我担心。” 陈启语重心长的说着,陈潋却一直不发一言,眼神自始至终的空洞,没有焦距。 她能怎么办? 好像全世界都希望她离开周敬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虽然陈潋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大早就回到周家老宅,和周镇国提出了离职。 周镇国看着她的辞职报告,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心中五味杂长。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陈潋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往后可能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来治愈心中的创伤。 他是个自私的人,即便知道陈潋难受委屈,也不想自己的孙子在婚姻问题上收到拖累,像周敬北这样的人,婚姻只能是助益!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镇国将陈潋的辞职报告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示意陈潋坐下说话。 陈潋看了眼面前的沙发,没有坐下,站在周镇国面前很规矩,因为昨晚几乎一晚没睡,她的脸色不太好,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走一步算一步,按照正常的离职流程,我还要在公司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想请假,家里老人病了,需要照顾。” 而且,如果她没有猜错,周镇国也会很希望她离周家老宅、离周敬北越远越好。 这个请假的理由,周镇国拒绝不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和我说。” 陈潋轻笑一声,垂下眼眸,“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我离职的事暂时别告诉周总吧,这样应该会顺利一些。” 周镇国点头答应。 陈潋去自己的房间收拾完东西,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下楼时周镇国不知客气,还是处于心里的愧疚,破天荒的主动邀请陈潋吃完午饭再走。 陈潋手里拎着不算重的行李箱,看了眼桌上比平时丰盛很多的午饭,开口婉拒了。 周镇国眼底有些落寞,但飞快消散,“我让司机送你,别拒绝了,我心里也不好受。” 陈潋没说话,算是默认。 上了车,陈潋给陈启发了一个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将辞职报告提交上去了,也算了了他的心事。 也真是她低头发信息的间隙,一辆黑色大g驶进周家老宅,两辆车直接错过。 周敬北走进老宅餐厅时,看见周镇国正坐在餐桌上发呆,面前的饭菜一点未动。 心中有种不安的情绪逐渐放大,拉开周镇国对面位置上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沉声开口,“刚刚家里的司机送谁?” 周镇国这才反应过来有他这么个人回来了,也知道刚刚他一定是看见了送陈潋的车子,这小子可不好糊弄,“送陈潋的。” 说着拿起面前的筷子,开始夹菜吃饭。 周敬北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因为他急促的动作,重重的倒在地上。 周镇国抬头看向他,眼里的眼神里透着责备,“干什么?人家家里有人住院了,去照顾几天不是应该的吗?我总不能不同意吧?传出去还不说我老头子刻薄?” 他知道周敬北不好骗,索性避重就轻,反正他也没说假话。 周敬北听到周镇国这样说,显然情绪冷静了很多,但也没了继续坐下来吃饭的意思,直接转身上了二楼。 身后的章管家看在眼里,心中不安,“董事长,您看这样行吗?四少爷要是知道陈潋已经向您提了离职,您却不告诉他,以后肯定会和您闹的。” 周镇国看着二楼周敬北消失的方向,粗着声音低喝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他好。” 章管家不敢再说话,心想着,你为他好,也要他觉得好才行啊,否则不是乱弹琴吗?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的爷孙关系,眼看就要成为泡影了。 周敬北上了二楼,却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打开陈潋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这次她奶奶的情况不乐观,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这里,所以将东西都收走也能理解。 可他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的他喘不过气。 于是他从房间里出来,下楼,驾车离开周家老宅,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抱抱我 车上,周敬北犹豫再三拨通了陈潋的手机,原本以为她不会接,没成想手机只响了几秒钟,那头就听到她的声音,简单的一个单字,足以让他此时心中的不安消失了大半。 “在哪里?”他沉沉的开口,声音有些暗哑,胸腔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有无数的话想对她说,开口竟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陈潋正在公寓收拾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和周家老宅不同,这里她生活了好几年,几乎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在这里,处处都是两人生活过的痕迹。 所以在收拾这里的东西时,她做不到像在周家老宅那般平静。 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无异,“在公寓,怎么了?” 听到她的话,周敬北二话不说直接调转方向,目光直视前方,嘴上淡淡道,“我去找你。” 说完便将电话挂断。 自上次让她误会了他和曹晓蓉的关系后,一直没时间和机会向她好好解释。 刚刚听她的声音,还算平静,但他知道陈潋最擅长的就是将所有的委屈压在心里。 长久以往,终有一天会爆发。 他不希望两人最后走到已发不可收拾的境界,所以今天他一定要将所有的事解释清楚。 陈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失神的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她大概知道周敬北找自己的目的,但即便两人之间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也无济于事。 周镇国的阻拦,常玉芝和陈启的不解,所有世俗的压力都会压在两人身上。 就像周镇国说的那样,即便现在周敬北再怎么爱她,以后呢?当他发现自己日以继夜的工作,抵不上一个豪门联姻带来的利益。 那时,他会怨她的。 周敬北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到了公寓。 开门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竟然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陈潋张了张嘴,想要说着什么缓解空气中的凝重,但话还没出口,周敬北便几步上前,不管不顾的将她揽在了怀里。 陈潋浑身僵硬的任他抱着,双臂抬起,又收了回来,最终还是没有回应他。 周敬北又怎么不知道怀里女人的反常,他将脸埋进她的发里,鼻腔里都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开口时,声音里沙哑且带着隐忍的委屈,“潋潋,你抱抱我。” 陈潋眼睫微颤,眼梢瞬间湿润,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里防线在听见他委屈的声音时轰然倒塌,此时此刻她多想好好安慰他,但她不能。 她没有忘记陈启的话,长痛不如短痛,他现在难受,总比他以后一直难受来的好。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压下胸腔内汹涌澎湃的情绪,语气平和有淡然,“你先放开我,我收拾东西了,手上脏的很,都是灰。” 说着还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 周敬北现在不敢惹她,于是顺着她的意松开了手,抬眼才看见不大的客厅里都是她打包好的衣服和日用品,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好好的收拾东西干嘛?”周敬北不满的环视了一周客厅里大包小包的行李,语调也不刚刚高了好几个度。 陈潋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只见她将额间的碎发全部拢到而后,将袖子挽到手肘以上,若无其事的走到未打包完成的行李箱前蹲下,“我奶奶这次情况很危险,即便之后脱离了危险,也需要人照顾看,我向董事长请了长假,最近我都要照顾奶奶,所以想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奶奶家。” 陈潋说完良久后都没听见身后男人的回应,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周敬北依旧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好看的眉眼微微拧着,看上去心事重重。 陈潋突然笑了一声,好看的弧度从她的唇角漾开,抬手对着周敬北招了招,“别愣着啊,帮帮忙。” 不知是不是被她脸上挂着的笑感染,周敬北竟然觉得这一刻,他的心中明朗了很多。 单手插在裤兜里,周敬北几步便到了陈潋对面的位置上蹲下,在她收拾好的行李里面翻弄了几下,而后道,“那也不用把你的东西都搬空吧。”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以后都不回来了了。 陈潋叠衣服的手顿住,垂下的眼眸里闪着隐而不发的情绪,长长的睫毛巧妙的将这一切都遮掩的很好,“你说的也对,那我放些东西在这里,免得以后回来的时候还要大包小包的往回搬。” 说着将手边的衣服全部抱进房间,一件一件的重新挂到衣柜里。 周敬北跟在她身后,半靠在房间的门框上,看着她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有很多他的衣服,不像以前,只要自己不在这里留宿,几乎看不见他生活过的印记。 看着她将叠好的衣服逐件展开,再挂回到衣柜里,他轻不可闻的舒了一口气,半勾着唇角,阴郁的心情被一扫而空。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走到陈潋身后,环着她的腰,下巴自然而然的抵在她的肩膀上,“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我和曹晓蓉没什么,我没碰她。” 陈潋手上的动作没停,突然听到他提起那天的事,曹晓蓉裸着肩头,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她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抽痛了一下。 还好她现在是背对着他的,不用担心会被他看出心思。 “嗯,你那天就说过了,我知道的。”她语气平和的毫无波澜。 可她越是这般,周敬北心里越没底。 突然他直起身子,松开圈在她腰上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人转过来对着自己。 陈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惊呼出声,站定后秀眉微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像极了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周敬北弯腰,让自己的高度和她持平,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高耸的眉头让他看上去有些烦躁,“就这反应?” 陈潋抬眼,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不然呢?难道我应该不信你,然后哭着质问你为什么会和曹晓蓉不清不楚?” 周敬北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难道不应该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头顶一片绿 “我信你就是了,但你以后还是离曹晓蓉远一点吧,以前我还觉得这人恨不得把所有心思放在脸上,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现在看来,心思太浅的人是我自己。” 不论是赵安安还是曹晓蓉都不是什么善茬,即便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女人当众的任何一人毁了他的人生。 周敬北漠然点头,不用陈潋说,这些人他也会一个一个的安排好。 “不说这些了,你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去把东西放好,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你奶奶,好不好。” 陈潋微微仰头,视线落在他殷切的脸上。 周敬北今天和她说话都太小心翼翼了,完全没有了他平日里的冷然,就像一个做错的孩子,恨不得陈潋狠狠教训他一顿才能安心。 答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她想起了一直在医院守着的陈启,现在的陈启对周敬北很抵触,而且奶奶应该也不想看见他。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先回公司吧,最近李承和江燕都不能在你身边,你身上的担子可比以前重很多。” 周敬北张口还想说什么,陈潋却已经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挂进了衣柜,提步向客厅走去。 看着陈潋淡然的背影,周敬北喉咙里像是被一块棉花堵得死死的。 两人之间一个压抑着,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往日的甜蜜仿佛只是昙花一现,横在两人之间困难重重,周敬北真怕她就此退缩。 陈潋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将周敬北赶回了公司。 “你先回公司,王宁在我奶奶面前说我是横插在你和赵安安之间的小三,我奶奶那里我还要解释一番,否则就算你去了,我哥也不想见你。” 周敬北被她赶到门口,陈潋站在玄关处,细声解释,“等我解释清楚了,你再去探望也不迟。” 纵然心里不太愿意,但陈潋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公寓,一路心不在焉的到了公司。 周敬北离开后,陈潋叫来搬家公司将打包好的几个包裹全部搬走,自己只拖了一个行李箱。 临走之前,陈启打来电话,说来接她,陈潋本想拒绝,但想着拖着行李挤公交和地铁,实在有些累,于是便答应了先来。 陈启买一个会儿就到了楼下,陈潋将房产证压卧室的枕头底下,最后看了眼这间住了几年的公寓,依依不舍的关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上了陈启的车后,陈潋才看见副驾驶上的赵安安,两人一前一后的座位,赵安安显然没有先打招呼的意思,陈潋抿了抿唇还是淡淡开口,“嫂子......” 宋娟头也没回,只是掀眼在后视镜中看了陈潋一眼,从鼻腔里漫不经心的发出一声嗯,而后两人便再也无话。 陈启将陈潋的行李放进后车厢后才上车,一上来就察觉到车厢里几乎快要凝结的气氛,轻叹了一口气后,陶侃了一句,“你俩干脆老死不相往来好了,一见面就和仇人似的,你们心里舒坦吗?反正我心里挺烦的。” 都说婆媳矛盾只会叫男人夹在中间难做人,其实姑嫂矛盾也是一样的。 陈潋和宋娟不合,最难做的就是陈启。 “哥,女人的事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就好了,我和嫂子又不会打起来。” 如果是以前,陈潋或许能若无其事的和宋娟相处,甚至为了陈启的日子能好过些,能做小伏低。 但宋娟做的那些事,她心里膈应的慌,没有告诉陈启,完全是不想陈果果这么小就生活在破碎的家庭里。 保持沉默已经是她对宋娟最大的让步了。 宋娟冷哼了一声,手撑在车窗上,支撑着头的重量,若无其事的将脸偏向窗外,像是对两兄妹的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陈启无奈,他也不想掺和两个女人之间的事,但一家人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到医院的路上,一路安静,车厢内除了陈启偶尔说话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陈潋有些心不在焉,三年多的过往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 现在因为奶奶的病情,她还能分心在医院照顾奶奶,没有精力去想周敬北,等奶奶病情稳定,自己还能控制住不去想他吗? 一直到陈启将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陈潋才回过神,下车将后备箱的行李拿了出来。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停车场。 惊讶中的陈潋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疯了一样的向宋娟扑去,嘴上不断说着,“不要脸,不要脸,自己有老公孩子,还勾引我老公,和别人的老公上床很舒服吗?” 一边说一边就这宋娟的头发,一拳一拳的挥打在宋娟身上。 宋娟毫无防备的被一通乱打,缓了半天才知道要还手,但为时已晚,那中年女人死死揪着宋娟的头发不放,俨然已经占据了上风。 陈启情急之下,只想将两个女人拉开,少让宋娟受些罪,根本没听清女人嘴里说的什么话。 “你干什么?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启的话像是戳中了中年女人的笑点似的,她豁然放开了宋娟,改而指着陈启一顿狂笑,“对我不客气?你头顶一片绿,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能耐?” 宋娟刚摆脱疯女人的钳制,本想着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她这句话,顿时脸上血色全无,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陈启的脸色。 陈启揽着宋娟的肩,依旧一副将人护在怀里的姿态,谈明显脸已经垮了下来,他不明所以的看向怀里的女人,正好和宋娟四目相撞。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陈启讷讷的问道。 宋娟有些换不择路,只知道摇头。 中年女人随意播了几下一头的乱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则视频,举到陈启和宋娟面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听我解释 陈潋不知道视频的内容是什么,但不一会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便传进她的耳中。 不用看也知道视频是什么内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娟,浑身血液倒流。 陈启揽着宋娟的手逐渐松开,而后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她,浑身都在发抖。 宋娟显然也没有从眼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表情呆滞且木讷,察觉到陈启的注视,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否认。 “你别信她的,这视频肯定似合成的,我没有,我没有,你信我,我......我......” 虽然她极力掩饰和狡辩,但事情的真实性她心里一清二楚,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越解释越心虚。 中年女人用嫉妒厌恶和嫌弃的眼神将宋娟上下打量了一番,“怀疑视频是合成的?没关系,我们大可以去鉴定机构鉴定,只要你这位视频的女主角不怕丢人。” 宋娟整个脸上一片灰败,她想解释,但怎么解释。 视频里的女人就是自己,而那个男人就是上次那位开发区的张主任。 赵安安直说陪他一晚就给自己八百万。 她当时还想,怎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有一天也会落到她宋娟的头上。 没想到赵安安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拍了视频,并且画质清晰,声音明了,她想找理由和借口搪塞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宋娟嚯的拽着陈启的袖子,慌不择乱拼命解释,“老公,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就那一次,真的,就......就只有一次......” 平时宋娟的姿态有多高,现在就有多么的卑微。 陈潋现在完全没心情管宋娟如何,她担心的是陈启。 子看见中年女人手机里的视频之后,陈启就没再说过话,事实摆在面前,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陈潋几步走到陈启身边,伸手拦在他面前,将陈启护在身后,强忍着眼眶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一把将中年女人的手机拍在地上,手机落地,瞬间摔得稀碎。 中年女人显然没注意到陈潋的存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跌的粉碎,没有修复的可能。 “你!你!”中年女人伸出食指,指着陈潋连说了好几个你,最后怒极反笑,“好啊,一家子都不是东西,这世道,小三都是团伙作案了吗?” 女人说着,还不过瘾,故意对着陈潋身后的陈启挑衅,“你一个男人,花两个女人赚来的脏钱,还心安理得吗?我要是你,我直接羞愧而死,还活着有什么劲?” “听说你们家的老婆子正在重症监护室,快死了,不如你也去陪她吧,这么窝囊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身后的陈启依旧没有半点响动,陈潋心中担忧,缺不能在这女人面前露出半死怯意,只能死死的盯着她,满眼都是熊熊燃起的怒火。 “我警告你,你再继续在这里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我立马叫警察来将你带走,你老公是公职人员吧?你骂我们是解气了,但若你蹲了局子,你说你老公还会好好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吗?” 中年女人眼神闪动着迟疑的光芒,但很快被她收敛了下去,接着便嚣张至极的对着陈潋半勾起唇角,“那有如何,我又没犯罪,又不会构成刑事案件,这关我老公什么事?“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反而大脑会变的异常清醒,就好比现在,面对眼前女人;离谱的双标行为,陈潋毫不掩饰自己轻蔑的态度,嗤笑一声。 “这种事从来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能来撒泼骂人,我们是不是也能堵在你家门前,指着你丈夫的鼻子,骂他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奉劝你一句,现在作风问题抓的很紧,要是事情闹得已发不可收拾,你自己掂量掂量双方,谁的损失会比较大。” 见陈潋将事情上升到做风问题上,中年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作为一名公职人员的家属,她深知“做风”二字的重要性。 一旦事情上升到这两个字的高度,轻则降职检讨,重则立案调查。 这几年他们经手了多少灰色收入,要是查起来,开除都算轻的,牢底坐穿都说不定! 正好此时医院保安闻声赶来,中年女人见有梯子,很识趣的赶紧往下爬。 “穷人只配一身的穷酸样,以为套了一身名牌就是有钱人了?简直笑话!”说着不忘指着宋娟,警告道,“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勾引我老公,我非让你躲在家没脸见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们好聚好散 说着转身,招呼了身后的姐妹一身,扭着身子离开了医院的停车场。 索性停车场里的人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被保安清散了,没一会儿偌大的停车场就只剩下三人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陈潋终于还是转身看向身后的陈启。 只见他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神情淡漠的好像刚刚被指认成小三的是个与他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陈启越是这样,陈潋越是担心。 没有男人能接受妻子出轨的事实,更何况还有那样的视频摆在自己面前。 “哥......”陈潋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终于看见静止不动的陈启稍稍动了动身子。 宋娟也被陈潋的声音唤醒,她就站在陈启半步开外的地方,两人距离很近,她却不敢上前,眼里除了愧疚只有恐惧。 她突然很怕失去陈启,很怕失去这个家。 原来陈启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时候她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触。 今天这种即将失去的恐惧感,让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失去爱自己的丈夫,更不能失去可爱的孩子。 “老公,我......” 宋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启打断。 他微微掀眼,看向满是担忧的陈潋,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开口时,语气平和,“潋潋,你上楼去看看奶奶的状况,我和你嫂......” 陈启下意识的将宋娟称呼为陈潋的嫂子,但话到了嘴边,又停顿了半晌才再次开口,“我和宋娟有话要说。” 见陈启这样的反应,陈潋大致知道了他心里的决定。 当她知道宋娟的那些小动作时,就已经起了疑心,并且确信这种事八九不离十。 但那个时候陈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为了果果。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她哥。 如今陈启知道了一切,这段婚姻要何去何从,她也一样会像以前一样保持沉默。 因为这样的婚姻已经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意义,勉强将两人捆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孩子,没有半点情份可言了。 ...... 陈启和宋娟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停车场,在医院花坛前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陈启长久的沉默让宋娟心中七上八下,她宁愿重陈启现在骂她一顿,甚至打她一顿,都比现在一声不吭的强。 正当她想开口说着什么的时候,身旁的陈启却幽幽开口,语气参砸着苦涩飘进她的耳朵里,心像是被刀割了般疼。 “我一直都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家里所有的人,但......”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酸涩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缓过来,叹了口气后继续道,“但我不知道你已经不安现状到了这种地步,但凡你和别的男人鬼混的时候有一秒想到了果果,都不会有今天这样不堪的视频出现在我面前。” 陈启的语速慢慢悠悠,却像施了魔咒似的让宋娟听得心惊胆颤,眼泪没出息的在眼眶里打转,平日里再争强好斗,现在除了哭想不出其他。 宋娟的哭声在耳边回荡,陈启双手插进发里,有些的烦躁的扯了一把,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解脱了般扭头直视身边的女人,“是我没用,给你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没资格束缚你追求更好的人生,如你所愿,我们好聚好散。” 说着站起身,欣长的身量投下长长的影子,遮住了宋娟身上所有的太阳,“孩子归我,房子归你,晚上我会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向住院部走去。 陈潋到了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一个年轻的小护士便急匆匆的跑来告知她常玉芝在监护室内醒了,要见她和陈启。 陈潋满脑子的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都被抛之脑后,顾不上陈启不在身边,便一个人穿上无菌的防护服,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十六岁的时候,陈潋隔着厚重的玻璃门,看着满身是血的父母被一群医生包围。 只恨自己太小太没用,眼睁睁看着父母的生命逐渐流逝,却什么也做不了。 今天老天像是又给了她一次希望,她再也不想看见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离开自己。 走到常玉芝身边时,老人家眼皮缓慢的一张一合,显然虚脱到了极致,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她竟连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潋潋......”常玉芝艰难的长了长嘴,从喉咙里勉强发出两个音节的声音,灰败的瞳孔毫无焦距的看着天花板,满是老皮的手却缓缓向着陈潋的方向抬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敢不敢要她 简单的两个字,陈潋心底的放防线几乎溃不成军。 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要和周敬北在一起,就不会被那些人盯上,奶奶也会像以前那样康健的在老家,悠哉的生活着。 而现在,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陈潋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奶奶......”陈潋赶忙上前握住常玉芝的手,在两只手相碰的那一瞬间,陈潋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奶奶,你怎么知道是我?”将常玉芝苍老的手贴在脸上,陈潋满心都是心疼。 陈玉芝脸上还带着氧气罩,说话时吃力的不行,但看见陈潋落了泪,纵使心中再难受,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吃力的抬手,扯出一丝笑意,语气很淡,却让人心中安定,“我的潋潋不哭,奶奶没事,等奶奶身体好了,还要做好多好吃的给潋潋吃。” 殊不知常玉芝越是如此,陈潋越是愧疚,越是想好好的大哭一场。 陈潋扯了扯唇角,声音有些沙哑,“好......好......等您好了,我什么都听您的。” 没等一会儿,陈启也穿着医用防护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久不见的钟岁延。 两人自上次一起回老家后就很少联系,最多就只有在朋友圈简单的互动。 两人之间本来就是钟岁延主动的多,那次周敬北将两人之间的暧昧的关系表现的太明显,钟岁延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要避嫌。 但即便很长时间没联系,两人见面也没有陌生和尴尬,有种意料之外的亲切感。 钟岁延虽是来探望常玉芝的,但走进监护室的第一眼,他看见的却是屈膝蹲在病床前的陈潋。 果然年少时候喜欢的人是不容易忘掉的,陈潋对他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哪怕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过自己,但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陈潋能感受到他眼里炽热的情绪,心疼、无奈都掺杂其中,陈潋原本一颗平静无波的心,被他看的有些七上八下。 她知道钟岁延对自己的感情,但这份感情她无法回应。 “小钟......” 常玉芝虚弱的开口,伸手对着钟岁延叫了一声。 陈潋和陈启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疑惑。 常玉芝此时应该叫的人难道不应该是陈启吗? 钟岁延同样有些意料之外,顿了几秒才上前拉住了常玉芝的手,“常奶奶,我在......” 常玉芝干涸的唇角因为长时间的不能进食,已经长了些死皮,扯动嘴唇说话时,里面鲜红的血肉清晰可见,“你来了......我高兴。” 常玉芝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半敛的眸子,眼底含着笑意,伸出另一只手牵住陈潋的手,而后将钟岁延的手附在陈潋的手之上,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你对潋潋的心意,要是我现在把她交给你,你敢不敢要她?” 话音刚落,在场三人都被常玉芝这突如其来的话惊住,陈启更是直呼了一句,“奶奶,您在说什么?” 别说现在陈潋和周敬北的事还没解决,就是解决了,钟岁延知道陈潋和周敬北所有的事,任何男人心中都会有隔应。 长辈的话,钟岁延不好拒绝,但又不好直接答应,这不是在为难人嘛? 陈潋拧着好看的眉眼,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钟岁延,却见钟岁延同样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己。 “奶奶,我和钟岁延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陈潋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紧接着,钟岁延坚定的话语回荡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敢!为什么不敢?” 随后他垂下头,眼睫投下一大片阴影在下眼睑上,陈潋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能听出声音里有些自嘲,“就怕潋潋看不上我。” 其实他挺自信的一个人,不管上学还是后来工作后,他不说混的最后,但最起码不会比人差。 但如果比较的对象是周敬北,他总有一种想回家称称自己几斤几两的冲动。 常玉芝没有问他愿不愿意,而是敢不敢。 因为她也知道,周敬北在邺城是个怎样的存在,没有人敢和他抢女人。 但如果那个女人是陈潋的话,他愿意堵上自己在邺城的一切,大不了换个城市卷土重来。 常玉芝听到了钟岁延的表态,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老婆子也能安心的闭眼了。” 说完便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沉重的眼皮渐渐的闭上,最后只有一声声沉闷的呼吸。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梦寐以求的事 陈潋几人见状,立刻精神紧张起来,赶忙叫来医生查看。 医生检查了仪器上所有的数据,眉头紧锁,神色一如既往的凝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现在受了刺激,各项生命体征都没有恢复。” 医生的话只说了一半,但陈启和陈潋心里都清楚,常玉芝这次凶多吉少。 “老人家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你们做小辈的就这几天,抓紧替她完成吧,别让她有遗憾。” 陈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重症监护室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 她不敢相信几天前还开开心心和她打视频电话的常玉芝此时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靠着医疗仪器维持生命,被医生下了生命的最后通牒。 她浑身发冷,脚底虚浮,如果不是钟岁延搀着她,估计她根本没力气走出重症监护室。 陈启也眼角同样通红一片,他是男人,不能像女人一样宣泄自己的情绪,但此时心中最不好受的就是他。 亲人没有,家也没了。 最清醒的是钟岁延,他庆幸自己这个时候在医院,否则这两兄妹不知怎么熬过这几天。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过,但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如果你们倒下了,那常奶奶就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钟岁延掷地有声的道。 陈启和陈潋闻言掀眼向钟岁延看去,眼里虽有悲痛,但更多的是隐忍。 陈启缓了神,伸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人瞬间清醒了般。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刚刚一声递给他的费用清单,哑声对着陈潋道,“我去缴费,你和岁延在这里等我。” 说着像是不放心陈潋一样,对着钟岁延叮嘱道,“看好她。” 钟岁延郑重点头,随后看着陈启的目光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收回目光后,他将眼神有些空洞的陈潋抚到走廊的长椅上坐好,自己也紧挨着她坐下。 “刚刚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关于常奶奶刚刚在监护室里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看法。”钟岁延低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道里,不大却一字一字的撞进了陈潋的心里。 她垂着眼,紧闭了一下眼睛,片刻后又重新睁开,“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奶奶放心才那样说,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是。” 话音刚落,搭在膝上的手边被一个温热的大掌附上,这种感觉虽然有些陌生,但却让她忐忑的内心定下些许。 “可我是男人,说话要算话,虽然我没办法和周敬北比,但我也不差吧,考虑一下我,就当完成常奶奶的心愿。” 他的语气有些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有勇气将这番话说出了口。 语毕,他神色紧张的看着陈潋,他知道若是平时他毫无胜算,陈潋给他的答案只会是委婉的拒绝。 但现在这样的状况,陈潋一片孝心,为了完成常奶奶的愿望,或许她会答应自己。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趁人之危也罢,他不想在看见陈潋一错再错,不想看见她被现实伤的体无完肤。 面对钟岁延带着殷切的眼神,陈潋突然嗤笑出声,眉眼里却尽是苦涩,“钟岁延,你明明知道我和周敬北之间不清不楚,你还这样,哪有男人像你这样,愿意当个彻彻底底的冤大头?”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么说自己和周敬北的关系,他心里揪着疼,忍不住将人轻柔的揽在怀里,扶上她柔顺的黑发,“别这么说自己,我爱你,你知道的,娶你是我自年少时就梦寐以求的事。” 被他揽在怀里的陈潋显然楞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便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结果被他抱的更紧,“考虑一下吧,别忙着拒绝我。” 听到他几近恳求的语气,陈潋抵在他胸膛处的手逐渐滑落,最后无力的垂在身侧,任他抱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从窗户里折射进来的阳光将相拥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谁都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那抹人影,在听完两人的对话后便转身消失。 ...... 陈启半个小时后才回来,若有所思的看了陈潋一眼。 陈潋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费用明细上,没有注意到陈启复杂的眼神。 “哥,你没去缴费吗?”于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钱不够,我这里有。” 陈启平时被宋娟管的很严,身上那点钱,只够他一个月的个人开始,负担奶奶的医药给,只能是九牛一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会还给你的 是她刚刚太伤心,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陈启的目光只是从她手里的卡上一晃而过,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收起来吧。”陈启闷声说了一句。 陈潋和钟岁延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扭头看向陈启。 陈启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随后冷笑一声,“奶奶的账户上被人直接充了一百万,真是大方。” 听了这话,陈潋瞬间明白了过来,眉头紧拧的垂下了头。 钟岁延也明白了过来,若有所思的看了陈潋一眼,没有说话。 “潋潋,这钱我们不能收,凑一凑,我们把钱还给人家。”陈启不容反驳道。 别说陈启现在对周敬北有诸多怨言,即便是陈潋和他之间还有可能,这一百万他们也不能收。 任何关系只要牵扯到了利益关系,都会变得不纯粹。 更何况,奶奶现在情况不乐观,随时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就是看着陈潋和钟岁延在一起,现在他们要是收了周敬北的钱,岂不是打了钟岁延的脸。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百万他们都不能要。 “钱的事你们别担心,我来解决。”站着一言不发的钟岁延突然出声,一量不大不小,却直接将兄妹俩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钟岁延知道他现在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但既然常奶奶发话了,即便是陈潋不同意,自己也要有所表示。 陈启有些吃惊的看了钟岁延半晌,这小子对自己妹妹的心思,自己是知道的。 每次去老家看奶奶的时候,老人家没少在他耳边嘀咕,恁是把钟岁延夸得天花乱坠。 还有好几次都揪着他的耳朵,命他一定要在陈潋面前多开导,好撮合两人。 那个时候陈启虽然也觉得钟岁延是个不错的人,但他刚知道陈潋和周敬北的事,不能硬着拆散两人,只能假意附和奶奶的话。 如今接二连三的事发生,他越发觉得周敬北和陈潋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在现实面前,情爱都要让步。 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字,他不接受周敬北的一百万,又怎么会接受钟岁延的呢? 别说两家现在还只是普通的相邻关系,即便陈潋点头,和钟岁延在一起,也不能让人家出这么多钱的道理。 “小钟,我知道你想帮我们,但一百万不少,你不用因为我奶奶的话掏出这么一大笔钱出来。” 钟岁延心中的确因为常奶奶的那句话而生了些希望,想要在关键时候表现一下,救回常奶奶的名,也让陈潋知道自己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看着陈潋为钱的事发愁。 在他眼里陈潋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就该过这世上最好的生活。 可这姑娘命不太好,眼看着好日子就在眼前,却又像黎明前的泡沫,短暂的存在后又消失不见。 说他趁虚而入也好,说他可以表现也罢,总之他心疼了,看不得陈潋苍白着一张小脸,为了奶奶的事到处奔波。 “没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常奶奶的病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再说我在外打拼了好几年,一百万还是拿的出来的,你们就别客气了。” 陈启毕竟是男人,考虑的事情总要多些。 面子不面子的是其次,主要收了这一百万,总让他有一种卖妹妹的感觉。 就当陈启犹豫不决时,陈潋却缓缓站起身,神态很疲惫,但声音却很坚定,“谢谢你,我会还给你的。” 陈潋表态,陈启也不好在说什么,况且钟岁延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常玉芝治病。 常玉芝在重症监护室一住就是半个月,期间周敬北几乎每天都要给陈潋打来好几个电话,早上、中午和晚上,雷打不动,以至于现在到了时间,陈潋都会拿出手机看看。 陈启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但也始终对表现出对两人关系的反对,没有松口的迹象,于是对陈潋和周敬北的额电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看似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周一的上午被打破。 那天,李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周氏,刚到办公室就被周敬北内线叫到了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修长的身形直接顿在门口,显然是被周敬北办公室内的景象惊到。 曹晓蓉梨花带雨的瘫坐在地上,名贵的地摊上都是她眼泪的痕迹,手里还有一份类似验血报告的纸。 李承站的远,看不太真切纸上的具体内容,但在这里看见离职半个月的曹晓蓉,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你所愿 “周总,您叫我?”回过神,李承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周敬北应该是昨天在这里通宵加班过,满室浓重的烟味不说,原本工整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此时皱皱巴巴的套在身上,细看还能看见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经不知所踪。 李承看见这般不修边幅的周敬北,心里挺不好受的。 以前陈潋在身边的时候,周敬北即便连续的通宵加班,也总是精神抖擞,从不会像现在这般一片颓废。 他半靠在背后偌大的办公桌上,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正夹着烟,无力的垂在身侧,烟头处积了一节长长的烟灰。 听到李承的声音,周敬北并没有看向他,一双锐利的眼角在烟雾中一瞬不瞬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脸上有种恶心般的嫌弃。 李承在周敬北身边,大多数时候,周敬北都是冷静自持,像现在这般,情绪毫无掩饰的外泄出来,除了关于陈潋的事,倒是很少遇见。 就当李承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周敬北沉闷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谁教你的法子?”周敬北看上去已经很不耐烦,眉头高高的皱着,说完便转身将手上燃了一般的烟狠狠的摁灭在烟灰缸内。 曹晓蓉的视线落在那烟蒂上,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手里的验孕单是赵安安造假的,她几乎买通了所有医院,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即便周敬北查起来,也不会发现端倪。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周敬北连夜将远在香港的私人医生招回国,当着他的面为她抽血化验。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不等私人医生下飞机,就将自己假怀孕的事招了出来。 周敬北什么也没说,在这里吸了一晚的烟,自己也跟着吸了一晚的二手烟。 周敬北越是冷静,她就越害怕。 “敬北哥,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我姐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曹晓蓉再次搬出自己的救命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敬北的脸色。 以前,自己只要做错事,搬出姐姐,周敬北都会对她的过错视而不见,这一招屡试不爽。 而这次与往日不同,周敬北直接冷笑一声,几步走到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手上力度极大的抬起她的下巴,阴冷的声音仿佛地狱的夜叉,“你姐姐又不是我玩死的,所以她在我这儿没这么大的面子,老搬出她来旧自己,你不腻,你姐姐都腻了。” 周敬北话毕,曹晓蓉突然就想起陈潋之前说过的话。 周敬北对她是有愧疚的,但要靠着这些愧疚能牵制住他几时? 她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她知道周敬北这次可能真的不会放过她了。 周敬北满意的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依旧不急不缓的说着,“我警告过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你不听!我也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依旧不听!现在连怀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在我身上?” 曹晓蓉显然已经被吓傻了,嘴里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周敬北面色骤冷,那目光比看垃圾时还要厌恶,“既然你这么想怀孕,那就如你所愿。” 曹晓蓉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下一秒,周敬北的话直接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李承,去开一间房,找几个男人,陪陪她,一直到她怀孕为止,不许她走出房门半步!” 此话一出,别说曹晓蓉,就是李承都心惊肉跳。 “周总,这样不太好吧......” 李承知道周敬北的手段,很多商场的事,为了达到目的,不在乎手段的卑劣与否。 但曹晓蓉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更何况背后的主谋很明显另有其人。 哪知,周敬北一记刀子眼射过来,直接叫他将下面的话吞了回去。 “你要是嫌脏手,可以想人事部提辞职,我派其他人做。” 他就是要让这些没完没了咬着他,咬着陈潋的人付出代价。 此时的曹晓蓉早就忘记了哭闹,原本张扬跋扈的脸上,此时死寂般的灰败,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嘴上支支吾吾嘀咕着什么,谁都听不清。 李承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姑娘算是毁了。 不过也是她自作自受,明明没有做周太太的命,却非要惹不该惹的人。 明明靠着曹晓云的那点情义,可以在周氏集团步步高升,前途一片大好,偏偏要求惹陈潋,那可是周敬北的心头肉。 这样的人的确不值得同情! “是!周总,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么时候娶我? 陈启在离婚的冷静期内表现的异常冷静,除了为常玉芝的病焦虑,陈潋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他伪装的很好,连陈潋都被他骗住了。 直至有一次,陈潋晚上睡不着,想着既然睡不着,还不如到医院换陈启回家睡个好觉,于是没打招呼就去了医院。 在医院狭长的走廊里,陈潋看见了走廊尽头,正倚在墙壁上抽烟的陈启。 光线模糊,再加上两人距离相差很远,陈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奇怪,这么晚了,为什么陈启还不睡,难过这几天看着他脸都瘦的凹陷了。 正要上前去说他两句,刚走几步,嘴里责备的话就堵在喉咙里,鼻头一酸,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 因为她看见陈启在哭。 他正低着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略微发旧的戒指,压抑着声音,小声的哭着。 眼泪顺着他的轮廓接连滴落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陈潋从没像现在这么心疼个一个人,即便周敬北都没有过。 因为陈启和周敬北不同,周敬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核心,从来都是受人追捧,被人尊着敬着。 而陈启恰恰相反,年少丧母又丧父,父母走的那年,他也只有二十岁,还是个大学没有毕业的青年。 因为太平凡,在职场受挫,能做的只有忍让和赔笑,更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背叛了他。 但在陈潋心里,他永远是哥哥,任何时候都能给自己撑腰的哥哥,即便两人平时鲜少联系,但只要有陈启在,陈潋总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有底气。 那个事事都给自己撑腰的哥哥,那个成为自己底气的哥哥,现在竟然这般无助的躲在无人的角落压抑的哭着,陈潋心里真的比刀割了还难受。 陈启站在那里多久,陈潋就躲在黑暗里看了他多久。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常玉芝的病情奇迹般的有了好转。 周敬北来过几次医院,都是趁着陈启不在的时候。 一次两次如此,陈潋还觉得是巧合,但每次都这样,陈潋便问了周敬北是不是怕陈启。 问完后,她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天真好笑,周敬北是谁,怎么可能会怕陈启,陈启怕他还差不多了。 哪知周敬北直接道,“没几个人婚前不怵大舅子的。” 心中短暂的甜蜜后,紧随着是无尽的苦涩。 他大概还不知道不管是周家还是陈家,没有一个人支持两人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向她摊牌,所有人都知道两人之间再无可能,却独独他不知道。 陈潋很长时间没说话,怕自己的情绪让他听出来,但周敬北却以为她的沉默是在对他刚刚那句话的否定,生怕她下一句话就是将两人的关系划清。 “怎么呢?我说错了?”周敬北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捕捉着她每一个小动作。 陈潋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她,脸上都是笑意,“那你什么时候娶我?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听到她的话,周敬北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少。 他抬手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话里满是宠溺,“等我安排好手头的事,就来娶你,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回家就好了。” “可是......”陈潋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拧眉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这么一副娇俏的模样,实在是化了周敬北的半颗心,长臂一揽,人已经在他怀里,“可是什么?” 陈潋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声音有些闷闷的,热气全都喷在他身上,“可是,你大舅子好像对你不是很满意。” 虽然陈潋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说的也是事实。 两人很久都没这般亲密过,他有些心猿意马,难以招架,如果现在不是在医院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身体的躁动,“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将手里的事全部处理妥当,处理到让奶奶满意,让你哥满意,让你也满意,然后我就把你接回去。” 陈潋没再说话,躲在他怀里,闷闷的点了个头,惹得周敬北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其实她是想将那一百万还给周敬北的,但她贪恋这一刻的温存,等彻底离开他的时候,再将一百万还给他更好些。 周敬北离开医院后半个小时,陈启也拎着饭盒到了医院,紧随而来就是赵安安和黄芩。 看见赵安安的那一刻,陈潋的情绪瞬间警觉了起来,陈启的第一反应就是将陈潋护在身后。 看见陈启的反应,赵安安很不屑的睨了一眼,随后给了黄芩一个眼神。 之间黄芩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后,递到陈启面前。 陈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疑惑的扭头看了身后的陈潋一眼,同样在陈潋眼里看见同自己相同的情绪。 再次回头,陈启警觉的看着黄芩,将面前的一张纸接了过来。 定睛看,才发现是医院的化验单,名字是曹小蓉。 陈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压根不知道这号人。 站在他身后的陈潋却看的明明白白,医院的化验报告,曹晓蓉怀孕了。 陈潋只觉身子被雷劈了一般,真正体会了什么叫晴天霹雳。 赵安安很满意陈潋这个反应,她抬着下巴,垂眼打量着陈启,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你就是她哥吗?你这妹妹可不得了,抢走我未婚夫不说,还把人家怀了孕的人硬生生挤走,手段真不是一般强悍。” 陈启混乱的脑子里总算是理出了一下头绪,他不可置信再次将目光落在化验单上,随后又询问似的看了眼还没缓过来的陈潋,心里总算有了答案。 他将手里的化验单捏着手里,声音冷到极致,以为愤怒,呼吸格外粗重,“你们滚,这里不欢迎你。” 赵安安不为所动,甚至眼神里的轻蔑之意更加明显,“看不出来,连宋娟那样的人都看不上的窝囊男人,竟然还有发威的时候。” 陈潋听到赵安安这般说陈启,瞬间有种想撕烂她的嘴的冲动。 第一百五十章 我和钟岁延结婚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做小三不要紧,闹出人命就不好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现在敬北为了你铁了心不要这孩子,你就不怕自己午夜梦回,孩子来找你索命吗?”赵安安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着,像是在发泄对陈潋的仇怨,更像是精神病发作之前的征兆。 陈潋心里钝痛的说不出话,她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眶里积了太多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她的脸庞画落。 参加工作以后,在周敬北手下受过不少委屈,虽然也哭过,但次数很少,但最近她觉得自己总是流泪,除了哭还是哭。 她真的极度厌倦这样的自己。 或者说,她好不容易铸造起来的坚强隐忍的假象,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翻,就好像这么多年,自己白活了。 就当她快要忍不住胸腔内汹涌澎湃的情绪,崩溃大哭时,钟岁延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索命?活人我都不怕,我会怕死人?我就在她身边,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话一落音,被捏在陈启手里的化验单被抽了出去,钟岁延看着手里的化验单,像是看见了笑话般,眼底都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忽而,他向前走了几步,正好停在赵安安面前,以一种极为嚣张的姿态,将那张化验单撕得粉碎,然后扬起手,将碎纸削狠狠的砸在赵安安的脸上,“这里是医院,不欢迎黄鼠狼,你屁放完了就滚!” 钟岁延给陈潋的印象就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乍看他这般挑衅的对赵安安说话,陈潋一时被他的气场震慑,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安安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硬茬,一双美目等的浑圆,看了看钟岁延,又看了看几步开外的陈潋,咬着牙点头,“好,真是好的很,一双被玩坏的破鞋都有人要,我真是开了眼了。” 闻言钟岁延和陈启眸光骤冷,陈潋倒是一脸淡然,这样的话听多了也就免疫了,赵安安也就这点花样。 不等陈启开口,钟岁延已经两道冷光落在赵安安身上,“破鞋?你吗?据我所知,你是挺破的,不仅破,还臭不可闻,所以周敬北才那么嫌弃你,白送他整个赵氏集团,他都不要你。” 陈潋发现钟岁延这张嘴真是厉害,不仅说出的话极致的难听,还很会咬字,“嫌弃”、“不要你”这样的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掷地有声的感觉。 赵安安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嘴长了又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黄芩看形势不对,拽了拽赵安安的衣角,小声在她耳边道,“赵总,话已经传到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主要她怕赵安安在医院这样的公共场合发病,那样邺城的新闻界又要炸裂,整个赵氏都会陷入危机。、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敬北要对付赵氏,集团上下谁不是人心惶惶。 只有赵安安,满脑子除了讨好周敬北就是对付陈潋,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再这样下去,她离失业也不远了。 赵安安愤愤的看了黄芩一眼,随后吐出胸腔中的一股浊气,扬着下巴,依旧骄傲,“你们除了嘴硬还会什么,你以为撕了报告就什么都没发生了吗?我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带着黄芩离开了医院。 赵安安走后,陈潋才敢卸下所以的束缚,精疲力尽的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钟岁延和陈启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出对方的语塞。 陈启本来就嘴笨,加上平时和陈潋交流很少,完全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安慰自己的妹妹。 钟岁延刚刚一顿输出,看着很解气,但那是对自己不在乎的人,面的陈潋时他总是憨憨的,理不出头绪。 正当两人焦急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的注意力全都别吸引了过去。 一个护士奔向他们,嘴里交集的含着,“你们家老太太情况紧急,谁是家属,签字。” 在看见护士手里病危通知书时,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脸上除了震惊就是不知所措。 护士见他们没人应声,不满的催促,“真要命,这个时候眼巴巴的看着干什么?没有时间等你们考虑了,赶紧签字。” 说完将手里的病危通知书递到陈启面前。 陈启满脑子混沌的将字签了,整个人面无血色,讷讷的低着头,像是极度的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是说生命体征逐渐恢复正常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能几人反应,重症监护里又奔出以为年轻的医生,钟岁延率先反应过来,迎连上去,“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跑了急,声音有些喘,眉眼间都是凝重,“老太太有话和你们说,你们都进去吧,做好心里准备,情况不好,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几人走进重症监护室,密密麻麻的管子插遍了常玉芝的全身,见到三人进来,常玉芝想笑,但身体太虚弱,连扯唇角的力气都没有,只好作罢。 陈启和陈潋一左一右的握住她的手,哪知老太太却将自己的手从陈启手中抽离,眼里都是期盼的看着不远处的钟岁延。 陈启看出了她的意图,退后几步,示意钟岁延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待常玉芝一左一右将陈潋和钟岁延的手握住后,她使出了浑身力气,将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太虚弱,陈潋一个字都没听清。 “奶奶,您要说什么?”陈潋带着哭腔问道,随后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常玉芝的嘴边。 “听奶奶......的话,别让奶奶......死不瞑目......” 常玉芝的话断断续续,但陈潋一子一句全都听了进去,事到如今她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好!好!我答应你,我和钟岁延结婚,我现在就去和钟岁延领证结婚,只要你好好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钟岁延显然是最震惊的那个人,虽然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该开心,但她他心里的激动之情几乎是藏也藏不住。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心都要碎了 常玉芝实在太虚弱,张嘴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里只能简单的溢出“啊......啊......”的字眼。 当陈潋答应和钟岁延结婚时,常玉芝灰败的眼里好像瞬间被希望填满,一双眸子出奇的清澈亮堂。 随着周边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声,三人全部被医生请了出去。 走出重症监护室最后的时刻,陈潋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孤孤单单躺在病床上毫无生命体征的老人,无法接受奶奶即将离开她的事实。 走出重症监护室,三人站在走廊里一言不发。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难熬,陈潋从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缓慢。 “潋潋,别怕......”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是钟岁延的,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像是无声的鼓励。 陈潋没有抽回手,她现在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扭头看向钟岁延,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怕。” 随后垂着头,继续一言不发。 钟岁延拧眉看着她,站在她身边,他能清晰的察觉到陈潋在发抖。 他没再说话,这个时候陈启和陈潋的心理承受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是这里唯一能顶得住事的人。 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抢救,常玉芝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也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像今天这样紧急的情况再次发生,常玉芝就没有抢救的希望。 意思很明显,常玉芝现在依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陈潋想到了奶奶和自己说的话,心里终于下了决心。 她扭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正打电话的钟岁延,迈着步子坚定的走向他。 钟岁延正在自己的秘书交代工作的事,见陈潋向自己走近,他愣了一下,随后将手机拿离自己耳边,“怎么了?” “我想和你结婚,你同意吗?” 陈潋的话简单直白,别说钟岁延,即便是陈启也被她这话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陈启和常玉芝一样,觉得钟岁延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他也知道陈潋心里没有他。 “潋潋,你别冲动。”陈启几步走到她面前,俊眉都快拧成麻花,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心情有多复杂。 钟岁延反应过来后,脸上很快恢复自然,他将手机挂断,放回口袋,沉声回道,“潋潋,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陈启的目光在陈潋和钟岁延之间来回的换,一脸的瞠目结舌。 陈潋点头,“虽然这么说对你很不公平,但我还是要说出来,和你结婚是因为我奶奶,她刚刚在我耳边说,别让她......死不瞑目,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陈潋声音有些哽咽,对钟岁延深深的愧疚感,让她整个人都不敢抬头看钟岁延一眼。 “这样,你也愿意和我结婚吗?”她垂着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钟岁延知道她和周敬北的事,也知道她和他结婚的目的不纯粹,这样的情况,没有男人会不介意得吧。 但她没有办法,和钟岁延结婚,是常玉芝最后的心愿,她不能让奶奶带着遗憾离开。 钟岁延心里也不好受,明知陈潋对自己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却无耻的期盼着陈潋能和自己在一起,哪怕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他抬手将人揽在怀里,不顾怀里人突然的僵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我都知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你别怕,更别哭,看着你这样,我心都要碎了。” 于是两人第二天便带着户口本去了民政局。 原本以为办起手续来会很快,但到了民政局,才发现门口排着一长串的队伍,询问了之后才知道,今天是农历的九月初九。 钟岁延笑道,“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选了个好日子领证,所以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 陈潋只是浅笑,没有说话。 排队的时候,钟岁延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而她却满脑子只有周敬北。 说来她真是无耻到极点,身边牵着自己即将结婚的丈夫,脑子里却在想其他男人。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像她这样的女人真是叫人嗤之以鼻。 等到终于轮到两人的时候,工作人员不禁多看了几眼,不为其他,只为这两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两极化。 男人一脸笑意,眼含期待,女人则是一脸死灰般的模样,嘴角那生硬的笑还不如不要笑。 “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陈潋身上,很显然这话不是问钟岁延的。 陈潋缓缓点头,双眼有些无神,“嗯,自愿的。” 工作人员又将陈潋上下打量了一番,再次试探性的开口,“姑娘,现在婚姻自由,你要是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你。” 陈潋和钟岁延闻言都是一愣。 随即钟岁延反应过来,正要开口说话,却别工作人员直接制止,“没叫你说话,我要听她说。” 陈潋扭头看了眼被训的钟岁延,终于轻笑出声,向工作人员解释道,“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情绪不太高,但结婚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 见状工作人员无奈的摇摇头,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她在这里上班也将近十年了,这两人,一个看着像是来结婚的,另一个看着像是来离婚的,其中一定有猫腻。 没一会儿两人手里拿着红色的结婚证走出了民政局。 “需不需要我帮你搬家?”钟岁延看着手里的红本本,上面的照片,自己笑的很开心,而陈潋只是意思性的扯了扯唇角。 即便知道她此时和心境和自己完全不同,没有半点喜悦之情,他还是对两人的未来满是憧憬。 陈潋显然被问的一愣,“搬家?搬什么家?” 钟岁延开车驶向医院的方向,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眼里都是笑意,“我们结婚了,自然要住在一起,一会儿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一把,密码锁是你的生日,银行卡都在我们卧室的床头柜里,密码也是你的生日,你看着家里缺什么,按着自己的喜好添置一些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叫谁老公 听着钟岁延的话,陈潋从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后来接受了自己已经是钟岁延妻子这个事实。 她之前的想法很简单,和钟岁延结婚,让常玉芝了无遗憾。 但她忽略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结婚了,就意味着两人是合法夫妻,要同吃同住,如果钟岁延要求她履行妻子的义务,她没有理由和立场拒绝。 陈潋半晌没回应,钟岁延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她,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 他吐出一口气,一脸的若无其事,像是混不在意般道,“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但我们结婚这事,我妈是知道的,所以,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想到昨晚他在电话里将这个好消息说给他妈听时,电话那头他妈直接笑的合不拢嘴,钟岁延没忍心将事实告诉她。 “本来我也没打算把我们结婚的事告诉我妈,但我的户口本在我妈手里保管,问她要户口本的时候顺口就说了,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和她摊牌,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像是担心陈潋为难,钟岁延又开口补充。 陈潋心中本来就对钟岁延愧疚的很,见他这般说,总觉得刚刚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关系,结婚是大事,家里人应该知道,我没打算隐婚,总之谢谢你。”陈潋直视着钟岁延,诚恳的道谢。 正好两人说话的间隙,前面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子鸣笛,钟岁延才反应过来。 重新启动车子后,车内的气氛不再像刚刚那样压抑,即便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多尴尬。 待车子稳稳的停在医院门口,陈潋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却被身侧的男人捉住。 陈潋回头,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还有事吗?” 钟岁延手臂略微使力,陈潋整个身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见从他胸腔内传来的阵阵闷笑,接着他爽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厢,“好像做梦啊,我竟然真的成了你老公。” 像是被他的情绪感染,陈潋也不禁笑出了声,“今天下午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搬家吧,如果没有那就算了,东西不多,我自己也可以。” 结婚了就要有结婚的样子,再者钟岁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自己没理由不信他。 “那怎么行,我一点会议结束,两点我准时来医院接你。”说着不等陈潋反应,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陈潋整个人被雷劈了般的僵直,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拉开了和钟岁延的距离,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纵然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说出心底的话有些煞风景,但陈潋还是脱了口而出,“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是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女生,一定要和我说,我不会限制你和其他女人来往,等我奶奶的事尘埃落定,你想和我离婚,我也配合。” 陈潋的话一落音,钟岁延嘴角的笑意直接僵住,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相互的,她不干涉他,就意味着,他也不能干涉她。 离婚?和她结婚是自己的梦,好不容易梦想成真,他怎么会想着离婚? 想离婚的是她。 转而一想,陈潋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她现在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不愿意搬去和他一起住,不肯和他发生夫妻之间的实质关系,甚至刚结婚,就已经想到了离婚这一步,都是人之常情。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好,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婚,会以前和你打招呼。” 听到他的话,陈潋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里也懊恼,觉得自己和人渣差不多。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和钟岁延领了证,却满心都是周敬北,连下车时看见路边随意站着的一个人,都觉得和周敬北有几分相似。 她强迫自己不要在去想无关的人和事,疾步向医院里走去。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潋潋......” 陈潋转身,阳光打在那人的身上,让陈潋看着有些恍神,定眼看了几秒才看清那人的脸。 “怎么了?看钟岁延的脸看习惯了,不认识我了?” 听周敬北的语气里的怒气,陈潋知道车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两人的事情是时候结束了。 “真的被周总说中了,看老公的脸的确比较习惯一点。” “什么?”周敬北眉头紧皱,一脸的难以置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老公?陈潋,你叫谁老公?” 周敬北长眉微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陈潋,眼底满是危险的气息。 陈潋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这是生气的前兆。 两人一个站在阶梯上,一个站在阶梯下,正好让两人的身高在水平线上齐平。 陈潋也不怵,冷冷的站在那里,和周敬北对视着,脸上一片漠然,看上去无喜无悲。 她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眸光里的男人身形微动,很快便到了她身前。 “潋潋,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和我赌气也没关系,但你别说这样的话,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陈潋痴痴的看着他,心里像是被寒霜淋过的冰冷。 她想告诉他,他不是笑话,感情的事没有人是笑话。 但话到了嘴边,放在口袋里的手摸到了放在里面的结婚证,纵使千言万语,她也一个字说不说口,更没立场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淡然的将口袋里的结婚证拿了出来,递到周敬北面前,语气冷的近乎于绝情,“那你就别坚持了。” 周敬北满脸的诧异,瞳孔不由长大,看着她时像是看见了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你说什么?” 陈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再次将手里的结婚证往周敬北面前递了几分,“我结婚了,就在今天上午,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和周总分享喜悦,等我和我老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请周总,到时候还请周总赏脸......”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没有心吗? 不等她把话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圈进了怀里,陈潋下意识的挣扎,下一秒,唇上多了一股温热。 强势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陈潋退不可退,差点被身后的阶梯绊倒,却被男人轻有力的手臂轻松接住。 周敬北眼里萃着火,燃烧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绝望,他不敢相信昨天还在自己怀里问自己什么时候来娶她的女人,今天便转身嫁给了别人,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让他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管不顾的吻她,像是发泄怒气,也像是在宣泄委屈。 纵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陈潋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直到嘴角一股咸咸的湿意让他浑身一震,他慌乱的放开怀里的人,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懊悔和心疼在一瞬间将脑子里的怒气冲散,他双手捧着陈潋的脸,小心翼翼的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几度哽咽的说不出话。 “你回去吧,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我们终究走不到一起,虽然现在都说人生而平等,但事实却是,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我和你不属于一个世界,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总之我现在结婚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 陈潋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了最后的话,意味着两人直接完全结束,以后相见只是路人。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决绝的没有回头,只要她回头看一眼,哪怕只要一眼,会发现周敬北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 可是她没有,手里摩挲着口袋里的结婚证,她知道自己如果回头,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钟岁延很准时,说两点来接她就准时的两点到了医院,一分钟都不差。 陈潋的东西全都放在常玉芝乡下的老房子里,既然和钟岁延一起回去,肯定要见一下钟岁延的父母。 因为第一次意儿媳的身份见面,陈潋买了很多东西,塞了钟岁延一后备箱。 “潋潋,你不用买这么多,我爸妈年纪大了,吃不了许多的。” 钟岁延看着一包又一包的礼品,心里无奈。 但也因为陈潋的在意,心中有些窃喜。 陈潋只觉得是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再说,常玉芝住在乡下,陈启和陈潋虽然有空就会抽时间回去探望,但两人工作都很忙,回去的次数也不多。 钟岁延的妈妈给予常玉芝很多照顾,这些陈潋不止一次听常玉芝说过。 “这些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别推辞。” 钟岁延闻言便不再说什么,笑着看着她忙前忙后的准备着,视线就没从陈潋身上移开过。 因为第二天钟岁延还有重要的会议,两人收拾好陈潋的东西后,只短暂的在钟岁延家逗留,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市区。 钟岁延驱车直接将陈潋送到了自己家。 看着车外陌生的小区,陈潋透着车窗环视了一周小区的环境。 两年前新开发的高档小区,落成的时候,陈潋还陪着周敬北来剪彩。 “我们家的钥匙,你拿好。”钟岁延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递到陈潋手里。 钥匙上还有他的温度,陈潋笑了收到了自己包里,“好,这附近有超市吗?” 钟岁延正搬着后备箱里陈潋的东西,闻言随手指了指小区的东边,“那里有一个大型商场,小区后门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要买什么吗?我一会儿去买,你先去家里休息一会儿,1201室。” 陈潋走到他身边,准备和他一起般,却直接被他拦住,“你做好觉悟了吗?都有老公了,还抢着干这么些事?太不像话了啊。” 一幅凶巴巴的口吻,陈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没想到钟岁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有些无奈的被钟岁延赶回了他家,而且是两手空空。 难为了钟岁延先是跑到物业借推车,然后一包一包的往车上搬,而后才托着推车往楼上走。 陈潋看着他做苦力一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帮他,他却不让,只能站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难受。 钟岁延乐此不疲似的,看上去心情很好,“你先上去,我这还要搬一会儿,晚上的风吹得冷,你小心感冒,回家等我吧。” 这样温情的话从钟岁延嘴里说出来,陈潋虽觉得心里暖暖的,但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一个人上了电梯,按下十二楼,电梯打开的瞬间,她清晰的看见那抹熟悉的几乎是刻在她脑子里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像上午一样,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想他了才会出现的错觉。 那抹修长的身形靠在墙上,微微扬着头,狭长的眸子半瞌着,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修剪得体的西装被他随意的搭在臂弯上,身上白色的衬衫皱的厉害,一条下摆已经脱离了西裤的束缚,无精打采的搭在那里,他这个人看都很颓废。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动了动,身形恍了一下,眯着眼想陈潋的方向看来,而后自嘲的笑了一声,“你真的在这里啊?你一直不会家,原来是和别人有家了,呵呵呵。” 陈潋强装的一片冷静,其实心里早就溃不成军。 看的出来周敬北喝了不少,大概已经醉了。 看着他身形不稳的缓慢向她靠近,陈潋的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周总,你喝醉了,我打电话给李特助,让他来接你。” 周敬北看见她向后退的动作,比一刀劈在他身上还疼,他自嘲的笑出声,声音哑的不像话,那样矜贵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今却被情爱折磨成这幅样子。 “陈潋你没有心吗?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的,不公开关系只是暂时的,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样做只是想护着你。” 陈潋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周敬北应该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意气风华,永远说一不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悲痛的用哀求的语气和她对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同床共枕的关系 人要向前看,没有人离开谁活不成,没有她陈潋,还有赵安安,没有赵安安,还有曹晓蓉。 总之他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女人,只是暂时被她绊住了脚。 “周总,是我不要你了,你不用在这里浪费口舌,我还是那句话,我结婚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老公会不高兴。” 陈潋的话算是彻底的戳中了周敬北的痛点,他全身疼的厉害,脑子里清晰的只有一个念想,“陈潋,你真狠啊!” 两人都是骄傲又倔强的人,话到了这个地步,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正当气氛焦灼的时候,一阵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陈潋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钟岁延回来了。 周敬北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幽暗的视线闪烁了一下,无声看着替陈潋搬东西的男人,那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以前都存在于那间公寓和半山别墅。 他冷笑一声,将视线重新放在陈潋身上,声音戏谑又冷漠,“陈潋,把这些东西搬过来,不怕你们的新房处处都是我们之间的痕迹吗?还是说你的新婚丈夫不在意你婚前和我的那段过往。” 话刚出口,陈潋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不等她开口,周敬北已经越过她,提步走向电梯。 陈潋转身,清眸微抬,落在那抹伟岸的背影上,仅仅是个背影,陈潋还是移不开眼。 男人走进电梯,转身的那一瞬间,陈潋的目光已久移到了电梯外一言未发的钟岁延身上,眼底的不舍和眷念,心底多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被掩饰的彻彻底底。 电梯门关闭前,周敬北看见最后的场景是陈潋嘴角扯着笑一步一步的像她的新婚丈夫走进,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如死水一般孤寂潦倒。 陈潋和钟岁延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已经是深夜。 钟岁延的家很大,将近三百平的大平层,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市价不菲。 虽然地方大,里面的陈设却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多余的陈设一件都没有,看得出钟岁延活的也挺潦草的。 两人收拾完后,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趁着钟岁延去洗澡的间隙,陈潋打开了冰箱,里面除了鸡蛋和半包面条,就只剩下一瓶过期的可乐。 听着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水声,陈潋无声的摇了摇头,拿了两个鸡蛋和那半包面条便往厨房走去。 还好厨房里的厨具用品和作料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全新未拆包装的,可见这人在家做饭的次数几乎为零。 简单的鸡蛋面,花了陈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等她将煮好的面条盛到碗里时,钟岁延也从浴室走了出来,裤子倒是穿的齐全,上半身一丝不挂。 她就好奇男人洗完澡都不能穿个上衣再出来吗?也不费多少时间啊,怎么就那么难。 以前周敬北也是这样...... 她闭了闭眼,将脑子里不该出现的东西抹除,有些不在然的清了清嗓子,指着沙发上的那件长袖衬衫,“你要不吧衣服穿上吧,天冷了。” 钟岁延见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就知道她现在的窘迫,心里不禁生出捉弄她的想法。 “都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你还怕看这些?” 陈潋正一手端着一碗汤面往餐桌边走,听到这话时,身子微微僵住,手下一抖,碗里的汤晃了大半在她手上,烫的她拧眉闷哼了一声。 见状,钟岁延赶紧上前,将她手上的两个碗接过,放在餐桌上,拉着她就往厨房走。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陈潋通红的手上,钟岁延看着心疼又自责。 “你这人不禁逗,就说了个同床共枕就把你吓成这样,放心,我说话算话,你不愿意的事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你睡主卧,我睡主卧旁边的那间次卧。” 陈潋有些充楞的掀眼看向他,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钟岁延。 相比于周敬北,钟岁延的面部线条柔和很多,嘴唇厚薄适中,不像某人削薄的唇看上去十分的不近人情。 一双好看的眼睛总是笑眼弯弯的样子,和周敬北冷漠的眸子也是天壤之别。 他那样骄傲的人,在得知她和人领证以后,竟然放下身段来找她。 而她竟然说出那样绝情伤人的话。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等她正式从周氏离职,她将那一百万还给他之后,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钟岁延将陈潋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许久,身边的人却一点动静没有,扭头一看,便看见陈潋正盯着自己的脸发呆。 “看什么了?脸都被你看出花了。”钟岁延笑着打趣道,其实心中了然,想的这么入神还能在想什么。 陈潋被他一句话拉回了神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谢谢你啊,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除了谢谢,我好想也没其他说的了,还有那一百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和我哥一定会还给你,” 钟岁延将水龙头关上,低头检查了一下她被烫红的部位,一个没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感刺激着她的感官,陈潋下意识的想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却没想钟岁延根本不给她机会,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握的更紧。 “下次再和老公客气,亲的可就是手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的将视线落在她的粉唇上,惹得陈潋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钟岁延心情大好的抬手在她头上抚了一下,转身看向餐桌上的两碗面,“老婆,我们快点吃面条吧,我好饿啊。” 说完不等陈潋反应,自己就已经做到了餐桌上,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陈潋被她一句一句老公、老婆的喊得有些无所适从,却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毕竟两人的关系的确如此。 待陈潋坐上了餐桌,钟岁延碗里的面条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陈潋拿起筷子,犹豫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你公司的事我插不上手,但如果可以,以后还是不要和周氏有交集比较好。” 想到周敬北离开时的模样,陈潋有些后怕。 要是周敬北想针对钟岁延,邺城上下估计没人能拦得住。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早就想好要离开 “怎么?怕他整我?”钟岁延毫不避讳的说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陈潋抬头和他对视,缓缓点头,“我只是提醒,他是个商人,利益始终放在首位,大概率不会因为......因为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你小心些就是。” 周敬北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样子,她见得太多,像今天晚上这样失态的情况只是意外,等理智重新回归,那个冷静自持的他依旧是能将整个邺城踩在脚下的男人。 那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和时间为了她针对钟岁延? 钟岁延闻言轻扯唇角,大概率不会? 不! 是肯定会! 他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应对周敬北的打击,自己会有多忙乱不堪了。 不过这些在他答应结婚的时候就想到了,就像他给陈潋的答复一样,大不了推翻现在的所有,卷土重来。 “知道了,谢谢老婆关心。” 而此时被他们谈论的某人,正站在小区楼下,半靠着车身,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那盏始终亮着的灯光。 脑海里想得都是关于陈潋的事,她在干什么?在和钟岁延说话?还是接吻?亦或是...... 他不敢往下想,但她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合法夫妻,接吻上床,天经地义。 脚下不知不觉积了十几根燃尽的烟头,夜晚的秋风吹在他身上,单薄的衬衣根本不能抵御这份寒意,更抵御不住心里的冰凉。 头顶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他站在那里,头顶几个飞虫围着路灯四散的飞着,他从未感觉这么孤寂过。 忽然楼上的那抹灯光熄灭,他心里的灯火也彻底被关上。 心疼到麻木的感觉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样子,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浑身上下都是凌迟般的疼。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浑然不知的拿了出来,看也没看一眼就接听。 下一秒李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总,陈特助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向人事部提交了辞职报告,董事长亲自批的,现在离职流程走的差不多了,人事部经理不放心,所以来问您的意思?” 别说人事部经理不放心,就连他听了这事,心里也咯噔一下。 暂且不说陈潋和周敬北的私人关系放在那里,就说陈潋是待在周敬北身边三年多,是被周敬北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离职的事也没道理绕过周敬北这个集团总裁。 这显然是董事长暗地里的小动作。 周敬北眸光闪动,抬头看向头顶那扇漆黑的窗户,唇角挂上了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早就想好要离开了,只是瞒着他罢了。 也为难她了,为了稳住他,不惜在他面前笑脸相迎,想必装的很辛苦吧。 “压下来,顺便叫人事部经理一个小时之内到我办公室。”良久后,周敬北毫无情绪的声音传到了李承的耳朵里。 “是,周总。” 二十分钟后,人事部经理瑟瑟发抖的站在李承面前。 “李特助,周总这么晚了叫我来公司什么事啊?” 李承耸耸肩,“你干了什么事,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都是这帮人干的蠢事,导致他这个点还要会公司,家里江燕还躺床上等着他做宵夜了。 人事部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肚子起步中度脂肪肝。 不知道是不是来的太匆忙,身上外套都没披一件,简单的一个长袖的套头衫就赶来了公司,满额头都是汗,和李承说话的时候一个劲的擦汗。 他来的路上想了一路,最近他唯一做过的没经过周敬北授权同意的事就是陈潋辞职的那件事。 但那事是董事长签了字的,并且交代他低调抓紧办。 他想着董事长和总裁,一家里走不出第二个姓,董事长的意思不就是总裁的意思? 难不成他会错了意? “李特助,是不是陈潋辞职那件事啊?那件事是董事长招呼下来的,我还以为......” 不等他说完,李承便冷声打断了他,“你以为的有用?当周氏改和你姓了?你也是周氏的老人了,做事不过脑子吗?” 说完后懒得打理他,转身到自己办公室补觉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敬北的身影出现在周氏集团大楼。 跨出电梯的那一刻,人事部经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忙上前几步,微微勾着身子,站在周敬北面前,正要张口说话,却见周敬北的脚步停都没停,直接往办公室走去。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的口水,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敬北身后进了总裁办公司。 周敬北到了办公室没有吭声,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人事部经理这才大着胆子看了过去,周敬北脸上神色很淡,完全看不出喜怒,这让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就当他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等周敬北应声,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李承的到来简直就给了人事部经理一道继续活下去的曙光,他拼命的对着李承使眼色。 李承看了眼阖着眼的男人,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对着人事部经理道,“明天打辞职报告,你在周氏入职十年,所以我会和财务部打招呼,这个月的工资全额结算,另外结算十个月的工资给你。” 人事部经理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让他打辞职报告?是要辞退他? 十个月的工资固然是一笔可观的数目,但周氏的薪资是整个邺城都无法匹敌的,他怎么能说被辞就被辞了? 整整十年啊,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位置上,怎么能就这样不光彩的离开。 “周总,周总,我知道陈特助辞职的事我没有事先知会您,但董事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让我低调迅速的把这件事情了结,我真的以为您是知道的,而且听董事长的意思,这件事不宜宣扬,所以我做的格外小心谨慎,所有的流程都是我亲自走的,我知道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人事部经理言辞恳切,急得向前迈了好几步,满是肥肉的脸上通红一片,显然是紧张和急切导致的血流不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别在我面前提她 李承余光看了周敬北一眼,对方依旧阖着眼,不发一言,浑身散发出的除了萃了冰的冷,还有被抽光了力气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周敬北今天几乎一天都没有在公司出现的理由是什么,但看样子,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仔细看不难看出他额角若隐若现的青筋。 他浑身的酒气还没散尽,推门的那一瞬间李承就闻到了。 周敬北的胃病犯了,这是李承的第一反应。 “看在你为公司服务十年的份上,暂时停掉你的职务,考察一个月,记住,陈特助辞职的事情压下来,暂时将她调到市场部,没有周总的意思,不要自作聪明。” 李承说完不耐烦的对着人事部经理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人事部经理点头哈腰的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如卸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工作保住了,其他的事都好说。 “周总,您是不是胃不舒服?”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李承面色紧张,关切的问道。 周敬北缓缓睁开眼,无力的看了眼李承后又再次闭上了眼,“我的胃药在......” 话还没说完,胃上一阵痉挛,疼的他闷哼了一声,双手用力握住两侧,指尖泛白,原本红润的双唇,此时毫无血色。 陈潋交接工作的时候,事无巨细将所有关于周敬北的事告诉了他,包括放他胃药的位置。 他二话不说冲进休息室,拉开陈潋说过的那个抽屉,他傻眼了,一抽屉的要,简直就是药箱。 正准备从众多药物中翻找出胃药,却看见每盒药上都贴了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注明了要的功效、服药时间及用量,所李承很快便找到了胃药。 看着周敬北将胃药服下,李承松了一口气,嘴里嘀咕了一声,“还好陈潋把要都准备好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敬北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在听到那个名字是不由的一颤,他怔怔的看着李承,话里除了冷漠听不出其他任何情绪,“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李承,“???” 李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周敬北话里的“她”是指陈潋吗? 不要再提陈潋?为什么? 李承这一刻才幡然醒悟,难怪喝成这幅鬼样子,原来是和陈潋吵架了,而且看样子还没吵赢。 很快到了陈潋提交离职申请一个月的时间,人事部没有任何联系她办理离岗手续的意思,终于她没忍住打了人事部的电话。 结果被告知自己的离职申请被压了下去,现在在周敬北的手里。 没见到他的这十几天里,虽然见不到他的人,但各路八卦新闻、财经新闻都是他的头版头条。 几乎每天都有媒体拍到他携女伴出席宴会的照片,宴会结束,自然还不忘拍几张他拦着明星嫩模进出酒店的照片,大肆宣扬。 原本以为看见这些照片,她能做到强装镇定,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她甚至在钟岁延在场的情况下,眼泪不受控制的糊了满脸。 今天听到人事部的回复,她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身边走马灯般的女人,说明他很快就将她忘记了,既然自己在他心中无足轻重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还要将她的离职申请扣下来?不嫌看着她烦吗? 医院里常玉芝在得知她和钟岁延结婚后,身体奇迹般的一天比一天好,她和陈启正商量着,过段时间,等他和宋娟之间的事情解决完,就带着常玉芝去邺城隔壁的青城。 那是个沿海城市,环境好,空气好,很利于常玉芝恢复。 但现在突然告诉她离职的事被周敬北压了下来,这件事情只能从长计议。 第二天,陈潋再次接到了人事部的电话,本以为是周敬北想通了,让她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却没料,是通知她已经被调到了市场部,并且今天就去星河商业广场报道。 星河广场距她现在住的地方足足八十多公里,分别位于邺城的东南角和西北角。 这还不算什么,两地之间还隔着一条江,轮渡也要花去将近一个小时。 不算市区堵车的时间,她每天来回通勤的时间最少也要五小时。 星河商业广场地处居民区,人流量巨大,每天八点开始营业,这么算来,要她去那里上班,除非她租房子住,否则她每天五点起床都可能来不及。 她这样早出晚归,那照顾常玉芝的担子就全落在陈启身上了,一个果果已经够他受的了,再加上陈启也还要上班,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钟岁延虽然经常帮忙,但毕竟是外人,哪里还意思全部都交给他。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周氏集团一趟。 站在高耸的大楼下,陈潋深吸了一口气,再熟悉不过的环境,换了个心境后她竟然有些紧张起来,手心里都是虚汗。 在周氏集团的大楼里,她的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周敬北办公室,周敬北埋头看着手边的资料,头也没抬一下。 再次见面,陈潋竟然觉得自己更想他了。 熟悉的轮廓还是那样优越,那双在她身上抚摸过无数遍的手依旧骨节分明,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头顶,甚至连他的正脸都看不见,可她还是贪念的看着她,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 但他显然和自己不同,周身散发出的淡漠,站在距他三米之外的地方都能清晰的察觉到。 或许是长久的沉默让他心中不快,他突然放下笔,抬头便和陈潋的四目相对,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将他的不耐烦表达的淋漓尽致。 陈潋只能紧握双手才能缓解心脏的疼痛。 “周总,关于将我调到星河商业广场的事情,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家人最近在住院,可能需要我照顾,调到荣欣广场,可以吗?或者让我离职......” “不可以!”还没等她说完,周敬北已经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做了好几次 陈潋注视着他明显消瘦下去的俊脸,心中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竟然下意识的不想再纠结被调到何处,而是想问他,为什么短短十几天,瘦这么多。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鼓起勇气,终于小声的问出了口。 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听见,因为从休息室没走出以为明显刚洗过澡的女人,刚吹过的蓬松长发随意的搭在后背,吊带长裙外还没来得及套上外套,雪白的肩头搂在外面,和几缕散落的黑发形成鲜明对比,平添了几分慵懒。 如果陈潋没看错,这应该是新晋小花顾蓓蓓。 “啊呀,我忘记你还在工作了,敬北对不起咯。”顾蓓蓓巧笑嫣然的向周敬北走进,眼梢顺带看了眼僵硬的站在那里的陈潋。 “敬北,你是不是又凶人了,你看人被你训的都快哭了。”站在周敬北身边,顾蓓蓓很自然的将纤细的手腕搭在他的肩上,一半撒娇,一半嗔怪。 周敬北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口吻漫不经心,“不会,她心很硬,不会哭。” 顾蓓蓓刚出休息室就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现在听周敬北这语气,她可以断定这两人绝对不简单。 难怪刚刚周敬北都已经将她打发出去,又半途将她叫了回来,还强硬的命令她去浴室洗个澡。 原本以为是周敬北对自己起了兴趣,心里还有些激动。 毕竟这么有钱有势又有颜的男人世所罕见,能春宵一刻也是值得记一辈子的。 现在看来自己没戏了,她只是个工具人,正主儿在这儿站着了。 拿了钱就要做戏做全套,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周敬北的腿上,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胸膛前,用最扭捏的语气撒着娇,“昨晚做了好几次,今天又起了大早忙工作,你不累吗?竟然还有力气训人?” 说完一脸娇羞的靠在周敬北肩头。 周敬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既没有表现出对她这一大胆举动的不满,推开她,也没有附和她的话。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看看陈潋现在的表情,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上半点伤心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那一脸的淡然和让他想冲上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果然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硬。 不! 她就是没有心! 殊不知,陈潋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秀恩爱,玩暧昧,心里铺天盖地的委屈和抽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承受着他的羞辱和故意刁难。 眼眶里酸涩难受,她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忍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才压低了声音道,“周总,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仓皇逃出他的办公室。 李承来给周敬北送资料的时候,正好撞见陈潋从周敬北的办公室冲了出来,撞的他一个趔趄,陈潋更是被撞的退后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没事吧?” 李承上前几步,却见陈潋的眼眶里蓄满了泪。 “怎么了这是?”问完他才想起来,顾蓓蓓在里面。 不会是误会了吧...... 他正要张口解释,陈潋却一句话没说,直接绕过他,向电梯奔去。 他脑子里满是疑惑,这两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普通的吵架,也不该闹这么久吧,周敬北有多宝贝陈潋他可是看了三年多了。 犹豫了片刻,他抬手敲响了周敬北办公司的门。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他也就壮着胆子推门进了去。 抬眼一看,好嘛,这不误会才怪了。 要是有个女人穿着这样和他共处一室,江燕非得让他无家可归。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如今的现状和无家可归也差不了多少,每天把公司当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公司,典型的不要命的干法。 好几次他都想劝他,吵架很正常,直接扑倒可以解决一切,如果不行,那就再扑倒一次。 可见到周敬北那张比黑白无常更阴冷的脸,他哪还有勇气多说半个字。 “那个......周总。”他看了眼站在周敬北身边,一侧肩带滑落却一脸悠然自得的顾蓓蓓,犹豫着要不要把刚刚见到的场景说出来。 但想到周敬北之前说过,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到陈潋。 算了,感情的事他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周敬北眼梢微抬,“说!” 李承摸了摸鼻尖,有些如芒在背,“今年商场的视察工作,您准备亲自去吗?还是让市场部经理去?” 周敬北头也不抬,目光飞速浏览着手里的文件,随后大手一挥,签上自己名字。 李承点头道是,随后便转身准备出去。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还没使力,身后周敬北冷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刚刚在门口和谁说话?” 李承本转身面对周敬北之前不忘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还要问?刚刚也就只有一个人进出过这间总裁办公室啊? 直接点不好吗? 转身时,脸上职业性假笑依旧堪称完美,“周总,是陈特助,哦不,是陈潋。” 这是你让我提的,不是我自己要提的。 “嗯。” 李承,“???” 这是什么反应? “周总,陈潋她刚刚好像......” “哭过”两个字还没来的急说出口,就被周敬北扔来的文件砸了满脸。 “单价上次会议改过,拿出去重改,还有,把她带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人进我的办公室。” 顾蓓蓓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自己可是好心帮了他的忙,现在把人气走了,怎么他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这不过河超桥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周敬北给的那些钱可比拍一整部电视剧都来的划算,来这一趟也不亏。 “那周总,我先走了,下次有事再找我。”磨练演技难,但替男人挡女人,她做起来得心应手。 ...... 陈潋回到家的时候就开始浑身难受,头疼的要命,钟岁延拿来温度计一量果然高烧到三十九度。 “是不是觉得淋雨很有氛围感?告诉你,相爱的人一起淋雨那才叫浪漫,像你这种失恋的,那叫自虐。” 钟岁延现在和陈潋一个屋檐下生活久了,完全释放天性,怼人一套一套的,还总是一针见血,总能让陈潋既想哭又想笑。 第一百五十八章 憋不死你 “周敬北找女人,你也可以找男人嘛,我让你白嫖,你要不要?” 周敬北最近的花边新闻满城飞,他想不知道都难。 陈潋去了一趟周氏集团,浑身湿透的回来不说,两只眼睛肿的和鱼泡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这般是为何。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能做的就只有逗她开心。 陈潋对他放飞自我的状态已经见怪不怪,两人之间话说开了,相处起来也完全不会觉得尴尬。 “我都这么惨了,你就不要再埋汰我了。”陈潋无奈道。 因为高烧,陈潋的声音很虚弱,钟岁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不好受,独自照顾了她一晚后,便在周氏集团的官网上找到了人事部的电话,给陈潋请了假。 第二天陈潋昏昏沉沉的醒来,准确的说她是被满屋子的饭菜味香醒的,即便她的房门紧闭,温馨的味道依旧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陈潋掀起被子,顾不上穿鞋就打开了房门。 鉴于前两天钟岁延差点把厨房烧了,陈潋现在害怕他靠近厨房半步。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钟岁延少爷一样的躺在沙发上看书,厨房里那抹有条不紊的身影竟然是钟岁延的妈妈。 她的第一反应是加阿姨,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个称呼的不妥,赶忙将脱口而出的话收了回来,对着厨房叫了一声,“妈,您怎么来了?” 钟妈妈是个很和蔼的人,每次见到陈潋都是笑盈盈的,但这次她转身看着陈潋时面色却是责怪,尤其是看见他光着的脚时。 “你这孩子生病了还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快回床上好好躺着。”坐着举着锅铲快步往陈潋身边走。 陈潋被她的架势惊的后退了几步,要不是钟岁延赶忙拦在两人之间,陈潋真怀疑钟妈妈要将她架到床上去。 “好了妈,叫您来照顾她的,又不是叫您来训她的,赶紧去厨房做饭吧,我抱我老婆回房间。” 说着边弯腰将陈潋横抱着进了房间。 钟妈妈作势也要跟上来,却见钟岁延右脚一勾,房门应声关上,差点没砸到钟妈妈的鼻子。 “臭小子!”钟妈妈笑骂了一声,即便被关在门外也笑的合不拢嘴,“我是你保姆啊?就知道指挥我。” 钟岁延将陈潋抱到床上,对着门外无奈道,“我不让您来,您非要来,不是您自己说要给儿媳妇到保姆的吗?” 钟妈妈一听,瞬间不乐意了,“我是给儿媳妇到保姆的,又不是给你当保姆的,你哪根葱?还不快点出来帮忙。” 钟岁延干脆不再理她。 陈潋知道要在钟妈妈面前和钟岁延做戏,但被他抱到床上来,她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她抬手拽了拽钟岁延的衣摆,小声道,“叫你妈来会不会不太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陈潋这冒牌的儿媳妇是在不好意思麻烦她。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要去上班,难道你一个人在家里饿死?”钟岁延倒是理所应当的样子,“再说,她喜欢倒腾就让她倒腾,你不让她受这个累,她没准还真能和你生气。” 陈潋无言叹息,养儿子有什么用?让妈受累的! 没听到钟岁延搭理自己,钟妈妈在门外有点急,又不好意思直接开门。 她小心的轻扣了几下房门,又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小两口的细语,脑子里直接想歪了,张嘴就呵斥道,“钟岁延你给我出来,不准折腾潋潋,她现在病着,忍几天憋不死你。” 陈潋,“???” 钟岁延,“......” 钟妈妈还想说什么,下一秒面前的房门豁然打开,钟岁延一脸幽黑的从里面走出来,“妈,我好歹也是您儿子,能不能够盼我点好?” 他又不是禽兽,大白天的,妈还站在门口守着,他就能...... “算了,我上班去了,别欺负我老婆啊。”钟岁延走到餐桌前,随手就在刚炒好的菜里拿起一块五花肉送到嘴里,随后套上外套,拿着公文包就往门口走去。 “又野又脏,出去吃你的地沟油吧,我懒得管你,你今天和潋潋分房睡,免得你忍不住。”钟妈妈接下身前的围裙往钟岁延身上抽去。 钟岁延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他算是明白了,在他妈心里,他是个禽兽无疑了! 躲在房间被子里的陈潋一句话不敢说,蒙在被子下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 钟岁延走后,房子里一片安静,钟妈妈不准陈潋下床,陈潋百无聊赖的在床上躺着,没一会儿就沉沉的谁着。 不知睡了多久,陈潋被熟悉的电话铃声吵醒,打电话的是陌生号码,陈潋才开始没接,奈何异地通电话挂断之后,紧接着第二通电话又想了起来,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陈潋没多犹豫便接听了。 “你好,我是星河商业广场的销售经理刑好,请问你是第一天报道就要旷工的意思吗?”电话了的人语气很强硬,看上去对陈潋第一天就没去上班赶到十分的不爽。 陈潋微微颦眉,她记得钟岁延和她说过,已经帮她和人事部请过假了。 “刑经理您好,我今天发烧不太舒服,已经向人事部请假了。”陈潋一派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卑不亢但也不会咄咄逼人。 但刑好这个人一向强势,说一不二,在星河商业广场的威望很高。 她知道陈潋是总部调过来的,这种集团总部的人过惯了好日子,娇生惯养,生个病就要请假。 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就算是病入膏肓也要提着礼品去拜访客户。 集团总部过来的人就能清高成这样? 再说,好好的总部不待,被调到星河,要么就是能力不够,被下放的,要么就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驱逐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一颗弃子,她一个销售经理犯不着看怕她。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自求多福吧 “你是总部待久了,身段还没放下来吗?”刑好语气幽幽道,“你现在隶属于我们商场,请假自然是要向我请假,我们商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请假,我就要安排别人弥补你的空位,事先告知我,让我有所准备是最基本的尊重和操守,连新入岗的大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陈潋被她说的理亏,半句替自己脱罪的话都说不出来,昨天她烧糊涂了,没有和自己的主管请假,的确是越级。 “我现在就过来,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抱歉。”陈潋一边说着,一边掀被子找衣服。 话音刚落,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潋无奈挂断电话,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没一头栽下去,还好离床不远,她慢慢坐回到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晕眩的感觉才渐渐好转。 开门看见钟妈妈准备好的一桌饭菜,陈潋心中有些内疚,这么丰盛的饭菜,她没多少时间吃了。 饭菜都是热的,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三下五除二的将碗里的饭扒进嘴里,也算是不荒废钟妈妈的一片好心。 钟妈妈还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去附近的一家老年中心打牌去了,叫陈潋有事就叫她,还嘱咐陈潋千万别告诉钟岁延,免得钟岁延骂她不好好照顾陈潋,跑这儿玩来了。 陈潋心中很暖,她很小就没有了妈妈,已经快忘记被妈妈照顾的滋味了,今天钟妈妈来这里,让她久违的再次感受到了妈妈的爱。 可钟妈妈对她越好,她心里越是不好受。 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她不敢耽搁,简单涂了个无色的唇膏就除了门。 历经整整两个小时四十分钟,陈潋终于看见了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主管,眼睛狭长,微微上翘,眼神里五分凉薄,五分讥笑,总之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人。 而不幸的是,陈潋第一天上班就得罪了她。 刑好甚至没有将她介绍给同事,便直接将她打发到了仓库。 “这是验货单,你去清点一下仓库的货,今天下班之前完成,记住,不要出错,不然从你工资里扣,记住在我手上没有什么不扣工资的情况,你最好认真一点,不然很有可能带资上班。” 说完便将一叠验货单砸到陈潋身上。 “听说你是从总部调到这里的,你以前在总部是什么职位啊?为什么被调到这里了?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刑好一走,立马句就来了一个八卦女孩。 女孩看上去不大,可能比陈潋还要小上两三岁,脸上稚气未脱,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很甜。 陈潋浅笑,什么都没说。 女孩见陈潋缄口不提,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不想说就算了,我是邵沁,去年刚入职的,我看你比我大,我就叫你陈姐吧,可以吗?” 陈姐? 好熟悉的称呼,曹晓蓉之前也是这样叫自己的,但曹晓蓉多半是拿年龄说事,埋汰她的。 而这儿女孩显然不是,陈潋对她的这声“陈姐”并不反感。 “当然可以,只是我现在要去清点货物,你能告诉我货物都在哪里吗?” 邵沁点头答道,“货全都在仓库,就在底下停车场的左边,我一会带你去,不过我觉得经理肯定是在针对你,清点货物耗时又耗力,一般人根本做不了,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才干的来。” 刑好的刁难在陈潋的意料之内,所以她无所谓的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 待邵沁将她带到仓库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肤浅和无知,这种大批量的货物,没有三天根本清点不完,而刑好却让她今天下班之前完成。 她就是不吃不喝也清点不完。 “经理让你几天清点完啊?”看着比往常多上好几倍的货物数量,邵沁有些担忧的问道。 陈潋已经拿出了笔和验货单,淡声回道,“今天下班前完成。” 邵沁诧异的张大嘴巴,随后爱莫能助的叹了一声,“你自求多福吧,我还有活,先去忙了。”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陈潋不再浪费时间,按照货架,挨个清点上面的货物,头晕就缓一会儿,缓的差不多了再继续轻点。 但到了下班时间,陈潋连四分之一的货架都没清点完成。 另一边,刑好临近下班时间突然接到上级的指示,说总部的人要来视察商场。 她本来没当回事,总部市场部的那些人闲来没事,市场商场是经常的事,她才开始还严肃对待,次数多了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了。 反正干她这行没有不加班的时候,所以她就当以另一种形式的加班好了。 结果五分钟后,领导又打来了一通电话,直接将她整楞了。 这次竟然是总裁亲自视察! 这不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是什么? 商场总经理紧急开了一个五分钟的短会,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他的要求。 “所有人原地待命,一会儿总裁要来这里视察,所有人都要已最饱满的状态对待这次的视察,谁出了纰漏这个月的绩效别想要了。” “是!” 所有人如临大敌,更多的是心中的雀跃。 总裁还是两年前亲自视察过一次,好多新进来的小姑娘连周敬北长什么样还是从公司官网查到的,真人压根没见过。 要是有人能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准能被调到总部去也说不定了。 “刑经理,要不要把陈潋叫回来啊?”邵沁小声在刑好耳边问道。 陈潋不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吗?肯定认识些总部的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带着她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和总部的人搭上话了。 刑好一记刀子牙直直落在邵沁脸上,“你以为她是立了功才被调到这里来的?叫她来只会坏事,别自作聪明!” 少她一个人不少,多她一个人不多,可有可无的人犯得着特意去叫她来? 这人跳过自己请假的事让她十分不爽,不给她一点下马威,这个陈潋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谁的手下讨生活! 第一百六十章 要见你 周敬北是将近六点半才到星河的,直接从一楼开始视察,从一楼到八楼,转了一圈下来,已经将近七点半。 除了几个陪同的人员,商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一楼大厅等着。 当周敬北视察了一圈,身影再次出现在一楼时,锐利的目光轻描淡写的从大厅众人之间扫过。 刑好常年都是星河商业广场的销冠,最会察言观色。 见状她立马上前一步打招呼,“周总。” 身后众人见状才反应过来,跟着刑好问好,“周总。” 虽然紧张,但声音难以抑制的激动。 从集团官网照片上不能看出周敬北绝对是个帅哥,没想到这么绝。 身姿修长,眉眼清冷,优越的五官简直就是上天眷顾的程度,就是眼神太冷,自带生人勿扰的强大压迫感。 周敬北只是简单点头,没有应声,凌厉的目光再次向刑好身后的人群里看去,然后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侧后方的李承。 李承不愧是周敬北肚子里的蛔虫,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老板心里在想什么。 和周敬北不同,他大张旗鼓的在人群中看了一圈,然后好奇道,“今天不是还有新人报道吗?不知道新的工作环境,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如果有困难,可以和领导提。” 话一落音,意料中的没有人站出来回应他。 “新人不在这里吗?”见没人站出来,李承又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陈潋不在这里,但又不好直接问,只能拐着弯问。 哎,老板吵个架,把他搞的好累。 其实就是来看陈潋的,非要这么一大帮人不陪着演戏,直接点回家扑到不好吗? 有什么问题是扑到不能解决的? “新员工在仓库轻点存货,事情还没干完,所以没叫她来。”刑好有些摸不准李承的意思,只能如实回答。 李承余光看了眼周敬北,后者站在原地,一脸淡然,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仿佛此时发生的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故意选在下班的时间来,虽然耽误大家一点下班的时间,但却能和每一位员工见面,了解大家的诉求,为什么还会发生有人不在场的情况?孔经理是怎么安排的?” 孔经理是星河商业广场的老大,此时被李承点名脑门上都是汗。 他低头剜了刑好一眼,他明明叮嘱过所有人原地待命,怎么还少了个人,还新人,还是从总部调来的新人,谁知道这新人以前在总部什么底细? 刑好手心都是汗,她原本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表现自己的,没成想表现不成反倒得罪了人。 都怪这个陈潋! 心里纵使生气,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赶紧让邵沁去仓库找人。 李承看了眼邵沁小跑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眼眉头紧皱的老板,转身对着孔经理道,“既然要去仓库,那大家一起去看看吧,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整个商场的库存和进货情况。” 孔经理不敢说一个不子,还不是李承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敬北漠然看了李承一眼,李承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垂下眼不敢和周敬北直视。 另一边,陈潋轻点货物也出现了难题,越向里面走,货架越高,以她的身高最多只能盘那些摆放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货物。 她四下看了一圈,正好在角落里看见一个长梯,应该是专门清点的时候用的。 废了好大的力将梯子推到货架边,陈潋想也没想就爬了上去,结果往下看时,两眼一阵发黑,差点没摔下来。 她有点恐高,再加上今天本来就不舒服,她靠在货架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陈潋的视线顺着声音而去,看见邵沁急急忙忙的向她小跑了过来。 陈潋一只手拿着货单,一只手扶着身边的货架,稳住自己的身体,低头看着货架下面正在换气的邵沁问道,“怎么了?” 单手插在腰间,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梯子上的陈潋,焦急道,“你快下来吧,总部领导视察,要见你。” 陈潋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市场部几乎每个季度都会下来视察,无非就是走走过场,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但市场部一向是江燕沟通的比较多,她和市场部少有往来,找她干什么? 看着手上一大叠没有清点好的货单,陈潋叹了一口气,正要顺着梯子下去,却憋见仓库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男人鹤立鸡群,格外显眼眼,正面色铁青的看着她。 陈潋一下子就愣住了,脚下一个不留神,差点摔了下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呼看了一声,还好陈潋稳稳抓住了一旁的货架。 她惊魂未定的再次抬头,周敬北已经快步向她的位置走来,身后一大群总部高管和商场负责人紧随其后。 “下来!”男人简单明了的两个字,语气里是强硬的命令,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愤怒,但就是没有以前的关心和怜惜。 陈潋觉得自己也挺厚颜无耻的,和钟岁延结婚证都领了,还指望他能对自己关心? 陈潋扶着身侧的架子,小心翼翼的顺着梯子下来,生怕自己头晕又踩了个空。 摔死不要紧,不能在周敬北面前摔死,他可能会直接嫌她的尸体碍眼,一脚踢出商场。 “周总、李特助、孔经理、刑经理。”陈潋在刑好身侧站定,微微颔首。 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周敬北的脸,他连眼梢都没赏一个给她。 星河广场的人不认识陈潋,但和周敬北一起来的一群市场部的人对她熟悉啊。 虽然他们不知道陈潋犯了什么错,从董事长特助沦落到被流放基层,但总归是让周敬北不高兴了,不然不会这么惨。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周敬北身上,他不说话,李承不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而李承被刚刚那一眼重伤到了,现在也不敢贸然出头。 于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敬北,生怕惹得这位衣食父母不高兴,下场比陈潋更惨。 一百六十一章 交代好了吗 周敬北浑然不在意身边的目光,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前,掏出一只烟,正要点燃又看见垃圾桶边醒目的“库房重地,禁止吸烟”的警示语,默默的将手里的眼夹在手指尖,没有点燃。 孔经理和市场部的人打交道多,每次市场部的来视察,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今天是周敬北啊,这位周总一直注视着刚刚那个梯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特助,周总这是......” 孔经理小步挪到李承身边,低声问道。 李承从鼻腔里轻嗤了一声,“员工安全最重要,这点不用我重申吧?” 孔经理点头哈腰应着,“是是是,李特助教训的对。” 说完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看向侧后方的刑好,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尽做些没有脑子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坑等着他往里面跳。 李承将目光落在站在刑好身后,安静低着头的陈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所有的人都能听见,包括垃圾桶边的周敬北,“周总来的时候,要出来迎接,知道了吗?” 陈潋自然知道这话是和她说的,因为这里一大群人,只有自己没去迎接。 “是,知道了。”陈潋颔首,简单应答。 她看向不远处,依旧站在垃圾桶边一动不动的周敬北,想起昨天找他时,字亲眼看见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没再多说一个字,安安静静的站在刑好身后,做一个合格的隐形人。 只是周敬北一直不说话,场面一度冷场,本来还有几个人打哈哈,但周敬北愣是一个字不解,久而久之,人群中一片安静,场面一度有些焦灼。 就在所有人以为周敬北这次来是来挑刺,并且以沉默代表自己的不满时,周敬北将手里的没点燃的烟蒂扔进了垃圾桶,幽沉的眸子扫在李承身上。 “事情都都交代好了吗?” 李承,“???” 所以大佬来这一趟就是来看他交代事情的? 他交代什么了?他只是个小弟!看眼色的小弟! “交代好了回公司。” 周敬北说完不等一群人反应便转身往仓库外走。 全程没有看陈潋一眼。 心里疼,脸上还要若无其事,忘记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或许这一辈子,她都做不到完全放下他吧。 可惜,她是在自己感动自己,没准她的这份心意说出来还会成为他的负累,毕竟他那样容易就开始流连花丛,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所以说,任何时候谈感情,受伤最多的还是女人。 看着周敬北姿态矜贵的背影,李承顾不了那么多,对着还在愣神的孔经理招手,让给大家都跟上。 陈潋站在那里没有跟上去,她就是今天不眠不休,手里的活也干不完。 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陈潋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转身继续爬梯子。 刚抬脚就被折返回来的孔经理揽着,急切的声音几十米开外都听得一清二楚,“别爬了,别爬了,祖宗啊,你再爬,我的饭碗还要不要了?没听李特助说要将员工安全放在首位吗?” 陈潋只好将抬起的那只脚重新放到了地面上,抬手指了指货架的最上面一层,“那这些货单要怎么清点,东西都在最上面的货架上。” 没梯子,她也飞不起来不是? 孔经理一把将她手里的验货单夺了过去,语气有些不耐烦,“真是要被你们这群没脑子的害死了,周氏向来不喜欢员工无效加班,加班是要付你加班工资的,上面一个月也就拨那么点工资下来,难道我还要抽出一块专门付你的加班费吗?” 说着转身,像是多看一眼陈潋都嫌烦,“快点下班。” 嘴里还嘀咕着,“也不知道刑好怎么想得,怎么叫个新人干这事,是不是不想干了?” 陈潋来到车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手机上二十几个钟岁延和钟妈妈的未接来电。 陈潋才想起来,自己一个下午忙着点货,忘记看手机了。 忙给钟妈妈回了过去,被一顿好骂,但即便是挨骂,陈潋心里也暖暖的。 挂断电话,陈潋便发动了车子,正准备踩油门,电话再次响起,看上面的额来电提示,是钟岁延。 不是刚打过去了吗? 陈潋接通电话,钟岁延沉闷的声音便传进她的耳朵,“你现在已婚了,不说向老公报备行程,好歹看见老公的电话要回一个吧。” 陈潋早就习惯了他一声一声老公的自称,觉得又自恋又可爱,才开始她还拦着,后来发现压根拦不住,也就随他过嘴瘾了。 “刚刚不是回了你妈电话了吗?”陈潋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忽视了他,最后几个字说的特别没有底气。 钟岁延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在我妈留下来的那张纸条下面留言,我真以为你被周敬北掳走了,正在策划着怎么解救你了。” 陈潋一下就被逗笑了,“你小心点,别被你妈听见。” “听不见,她接到你的电话,放心的去睡觉了,估计这会已经在打呼了。” 陈潋再次被逗笑的不行,这母子俩在互黑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几乎都是钟岁延数落她的罪行,她要么狡辩要么道歉,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电话里钟岁延突然问道。 陈潋没反应过来的“嗯?”了一声。 钟岁延轻笑,语气里满是宠溺,“我每天都会哄你开心,就不信你走不出来情伤,等你彻底忘记了周敬北,我就嘿嘿嘿......” 他故作奸诈的笑了几声,陈潋几乎秒懂。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世界上的女孩多的是,干嘛非要吊死在我这棵树上?” 钟岁延只是笑,没有说话。 陈潋何尝不知,喜欢一个人不是说忘就能忘得。 陈潋和钟岁延的电话持续了十分钟不到,陈潋挂断电话后觉得一阵眩晕,于是拧开一瓶矿泉水将车上仅有的一粒感冒药服下。 一切准备就绪,她一脚油门驶出了车库,殊不知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黑色的大g隐与黑暗中,车里的人将她刚刚的笑靥尽收眼底,眸里冰霜一般的寒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结婚了! 事实证明药真的不能乱吃,陈潋一路上不仅头晕没有缓解,而且开始昏昏欲睡。 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走夜路,陈潋没自信能平平安安的到家。 于是半路将车子开到服务区休息了片刻。 如果今天这种头疼的状况没有得到缓解,自己很有可能就在车上将就一晚了。 她拿出手机,给钟岁延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今天有事耽搁了,很有可能不会去了。 几秒种后,钟岁延直接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陈潋正准备接听,车窗玻璃却被人敲了几下。 陈潋扭头一看,是李承。 她将电话挂断,飞速回了个【在忙】,而后打开车门,对上李承一脸笑意的眸子。 李承在这里,那就意味着那个人也是。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他们很早就已经离开商场了啊。 虽然心里的猜想挺搞笑的,但这种巧合难免会让她多想。 “在孔经理办公室耽搁了一会儿,半路车子没油了,刚加完油就看见你的车子停在这里的,好巧啊。” 李承解释了一大通,自己都觉得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陈潋脸上闪过一晃而过的失落,很对便被她掩饰了下去,“的确很巧,那你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转身便准备往车里钻。 “你不走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陈潋已经坐上了驾驶位,正要关车门,听见李承有些急迫的问道。 陈潋没有太在意他奇怪的语气,只以为他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心里瞬间有些敢动,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谢谢你,还好,可能有些感冒了,已经吃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都说人走茶凉,她从原来的岗位离开,总觉得和李承这样的人不会再有交集和往来,此时还能被他当成朋友一样看待,一整天受的委屈都淡化了不少。 “真的没事,你去忙吧。” 李承心里明镜似的,基层的工作内容和总部完全不同,陈潋是临时被调过来的,不适应是肯定的的。 想到今天看见她爬的那么高点货,别说周敬北想抽烟来缓解心里的那份焦躁,就是他看了也手心捏了一把汗。 陈潋现在看上去很不舒服,他也想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但车子里还坐着一位大佛了,他要是掏不出点有用的情报,回去也没好日子过。 “你和周总怎么了?有事好好说,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你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是受罪吗?和他服个软,申请调回去吧。”李承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想陈潋这种漂亮中带点柔软的小姑娘就应该生活在温室里,不该在外备受风吹雨打。 陈潋闻言显示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服软吗?这次可能不信了,我结婚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听这话的李承直接呆愣住,反映过来后,眼睛等的老大,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结婚了?和谁啊?”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蠢,和谁结婚有什么区别,总之不是和他的怨种老板,看他这段时间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了。 他还纳闷了,周敬北这么宝贝陈潋,怎么舍得闹这么久的脾气。 而且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嫩模和明星,都是只叫到办公室,然后什么也不敢,让那些女人陪着他工作。 他以为周敬北只是简单的想利用这些女人气一气陈潋,没想到他可怜的老板只是像寄相思于他处。 老板太可怜了,他以后一定要对老板好一点! 陈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浅笑着关上了车门。 车窗贴了膜,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陈潋看见李承在车外站了一会儿后便向西南的方向走去。 头昏沉的厉害,她不想费心思去想那些会让自己更头疼的事,于是微阖上眼眸,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渐渐的意识下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潋再次被敲击车窗的声音惊醒。 一瞬间的恍惚后,她微拧着眉看向窗外,那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有些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头发,拍了拍身上微微发皱的衣服,转身在拿起副驾上的包,想找一只口红,给自己涂上,但却只找到了一只无色的唇膏。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涂时,身边的车门直接从外面被打开。 陈潋以一种极为奇怪的姿势上半生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只唇膏,扭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门外的人。 周敬北见状只是简单的皱了皱眉,随后不发一言的微微俯下身。 陈潋不知道他要干嘛,第一反应就是向后挪,有种刻意避开他的感觉。 其实她只是单纯的被他铁青的一张脸吓的有些不知所措。 果不其然,周敬北见她如此,冷笑了一声,然后粗怒的拽着她的手臂,将她直接拽了出来。 陈潋这个时候根本受不了他这样的力道,脚还没落地,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前倾,瞬间扑到了周敬北怀里。 那一瞬间,属于他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熟悉的让人眼眶发热。 当她还在贪念这一瞬间的温存时,周敬北已经将她退看,清冷的眉眼没有一丝情绪。 陈潋抿了抿唇,想着总要说着什么,一双大手已经盖在了她的额头上,随后就听他冷哼一声,“你的新婚丈夫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脑子里组织好的话,一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睡糊涂了,都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我会以为你离开我会过的多好,看来也就这样,生病没人照顾,被人欺负没人撑腰,除了会折磨我,你什么也不会!” 可能是心中气愤难平,他的语气越来越差,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潋可以理解他心情,毕竟似她提出的分开,他又怎么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被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甩掉的事实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香水味太浓 两人之间的那层关系虽然结束了,但上下级的关系还在继续,饶是周敬北对着她发再打的脾气,她也只能受着。 受气对她来说不难,在周敬北身边时没少被他训练过。 “周总,工作上还有什么指示吗?”陈潋平复了一下情绪,面上波澜不惊。 不出意外,她今天是回不去了,在车里将就一夜,明天还要上班,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结束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气氛。 “什么意思?你我之间如今只有工作可以谈了吗?” 周敬北仿佛被她简单的一句话气的冲昏了头脑,否则不会问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 两人之间如今除了工作还有其他可以谈的吗? “不谈工作,难道您真的想谈我的新婚生活过的怎么样,或者谈您的哪位新欢更合您的口味?”陈潋心中憋闷,说出的话也不中听。 周敬北被她问的一时语塞,刚刚的那句话不该问的。 这个女人有多倔,他领教了三年多,再熟悉不过,现在自己就是她的弃子,还指望她能和自己谈什么? 他冷戾的双眼注视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还有那张微微泛白的唇,让他心里怎么恨也恨不起来,甚至情不自禁的开始心疼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理性的人,现在看来,所谓的理性只是看人看事,遇见关于陈潋的事,他理性不起来。 这次视察,根本犯不着他亲自来的,即便往年有几次他下来视察的惯例,也都是选在里总部最近的商场,毕竟他的时间很宝贵,他的工作效率不允许他花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但当李承问他这次视察的地点时,他没有犹豫的便敲定了星河,离总部最远的商业广场。 看见她的那一刻,心中的愤怒早就被心疼代替,一直以来被他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人,竟然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清点存货,小脸上一片虚白。 看着她虚晃的那一下,他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从没有像那时一样怕失去过一个人。 以至于他差点失态,在仓库重地抽烟。 陈潋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样可以稍微缓解她的头晕乏力,否则她真的有些站不住。 深秋的夜里,空旷的服务区,只有两人站在路灯下对峙着,周围偶尔会有一两声虫鸣,显得孤寂又幽冷。 陈潋就是那种嘴上说着无神论,心里怕鬼怕的要死。 以前周敬北不留宿在她公寓的时候,她都是开着小夜灯才能睡着,否则满屋子的黑暗和幽静,只会让她彻夜难眠。 此时此刻,她很想抓着周敬北的手,让他不要走,陪陪自己。 但理智将她拉回现实,生病可不是发疯的理由。 “周总,我能回车上了吗?”她感冒还没好,嗖嗖的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周敬北平静了不少,他向来将情绪控制的很好。 他轻声应了一声,大而有力的手掌抬起,顺着陈潋的胳膊滑了下去,抓住她的手边往那辆黑色大g上带。 陈潋看出他的目的,没有挣扎,是在是心有余而立不足。 生龙活虎的时候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更加反抗不得。 周敬北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伸到口袋里掏钥匙,打开车后排的车门,将陈潋扔了进去。 动作是粗鲁了些,但力度却出乎意料的轻柔。 “躺着,眯一会儿。”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扔到后排,脸色青黑,拉的老长,“穿上,别在我面前冷的发抖,我不吃你那一套。” 陈潋看着手里的大衣,本来以为是看她冷,好心让她穿上的,可听到她的话之后,却一时犹豫了。 到底是让她穿,还是不让她穿,只是脱了衣服,随手扔在后面来。 终于她还是将大衣折叠整齐,放在后排的另一个座位上,无声又规矩的坐在位置上,目不斜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陈潋鼻腔里被车上浓浓的香水味刺激的有些不适,虽然因为感冒她的鼻子已经不再像平时那样灵敏,但对香水味格外敏感的人依旧忽视不了这样的味道。 她默默的将车窗开了一个小缝,空气对流的瞬间,被香味充斥的鼻腔稍微舒服了些。 但舒服不过三秒,驾驶位的男人直接操作着将车窗关的严严实实。 她不解的抬头,在后视镜里正好撞见他同样看向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对,周敬北一脸坦然,眸光有些痴,而陈潋则是一怔,立刻收回视线。 她的刻意回避让他好一些的心情瞬间化为乌有。 “不冷吗?”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车厢里响起,淡漠的语气让陈潋想到了她刚进周氏时,那个时候他对任何人都同等的冷漠疏离。 三年多,两人直接好像什么都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起点。 周敬北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周敬北,而她也依旧是那个无名小卒。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的话,接二连三的喷嚏不受控制的一个接着一个,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最后她整个眼圈一片通红。 “车里香水味可能太浓了,我鼻炎,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周总。”她如实说着,用下级禀报上级的语气,“可以打开一点吗?” 周敬北寡淡的脸上终于爬上一丝异样,他有些不自然的拧了拧眉,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在她公事公办的语气之下,周敬北最终一言未发,将车窗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 想解释,又觉得多余。 或许她根本不在意这满车的香味是谁留下。 陈潋靠在车门上,毫无焦距的眸光盯着车外,而车外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在周敬北身边,她整个人都很放松,以至于靠着不到二十分钟,她便沉沉的睡去,连车子到达医院的底下停车库,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周敬北很早便从后视镜看见她歪着睡着了,原本疾驰的车子,也逐渐放缓,看着她眼下明显的青黑,他竟然下意识的想让她睡的安稳些。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是愿意的 将车子熄火,坐在位置上半晌,后排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周敬北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真是他祖宗,折磨他成这样,还要见不得她生病受委屈,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贱的时候。 下车,将后排车门打开,小心翼翼的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朝着急诊走去。 因为药物的作用,陈潋睡得极深,隐隐感觉身边有人在说话,但迷糊间又好像是幻觉。 甚至有针头插.进皮肉里的疼感,也只是让她短暂的睁开了眼里,而后再次陷入昏睡。 意识涣散时,她一直死死抓着一只有力的大手,像抓住救命的浮萍般,不肯撒手。 嘴里也喃喃的叫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人对她很重要,绝对不能放手! 手被死死抓住的周敬北抽了好几次也没成功,心里一软,他只能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喃语,“乖,我要去缴费拿药。” 片刻后,手上的力道渐渐小了,最后松开了他的手。 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女人,眼底翻滚着炙热的浪,神色专注而温存。 情不自禁间,他俯身,想吻一吻她的额头,却在触碰她的那一瞬间停在半空。 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男人面部线条流畅且利索,但也难掩他脸上的落寞和挣扎。 她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他竟然想吻别人的老婆! 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两人呼吸时的鼻息交缠着,他看着她因为发热而格外殷红的唇,不禁吞下喉咙里的唾沫,飞快的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见她双目紧闭,不为所动,他轻笑,再次附上那娇软的双唇。 小三吗?如果她点头,他想他是愿意的。 陈潋是第二天清晨醒来的,睁开眼时仿佛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两个眼珠子将四周探索了个遍,才终于确定自己现在在医院。 回想昨晚的情形,不出意外,应该是周敬北送她来医院的。 顾念旧情?还是单纯的认识一场,不能见死不救? 原本下定决心不再想他的,现在却再一次打脸。 昨天送她到医院之后他又去了哪个女人那里?现在是否也在美人怀里渐渐苏醒,准备去上班? 甚至脑子里还不受控制的脑补,他和其他女人相处的画面,简直就是在自虐。 视线扫到手上被扎了针的地方,顺着那根透明的细管一路向上,看见点滴的用量已经见底,于是准备翻个身按铃。 这一转身,眼前的景象直接叫她呆愣在原地。 周敬北正阖眼躺在她身边,薄被仅搭了一点在身上,令人浴血膨胀的肌肉线条,即便外面的衬衫也掩盖不住。 视线平时处,正好是他凸起的喉结,一瞬间,满脑子都是以往的记忆。 情到深处时,很喜欢咬那处,看着被她留下的浅浅的牙印,觉得自己被他折腾得那样惨,也让他付出了些代价,心里平衡了很多,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窃喜。 现在凑近看,上面依稀还有她留下的印记,但也许不是她留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她抬手,指腹轻轻触碰他的喉结,没摸两下手就被他猛地抓住。 他没睁眼,两片薄唇一张一合,“自己咬的有什么好看的,下次别人咬了你再看。” 陈潋想收回手,却被让捉的死死的,手依旧贴在他的喉结处,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震的她手心发麻。 “......” 半天没听见她的声音,他骨节分明的手稍加用力,,明显听见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带感情的眸子缓缓睁开,正好撞见她羞愤的小脸,耳根通红。 “怎么?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的老公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要在其他男人身上猎奇?” 话已出口,他便后悔。 陈潋明显眼神一阵巨颤,随后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开始挣脱他。 他怕伤到她,只能松手。 余光看见她手腕处的一圈红时,眸光更加暗沉。 “我去叫护士。”见不得她这幅样子,他几乎套似的下床,奔出了病房。 她以为这一走,他便不会再回来,于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在枕头上,没一会儿枕头上便沾上了一大片水渍。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手上满是药和试剂,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正情绪泛滥的陈潋没来得及收住泪,正好被小护士撞见。 小护士俨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原本满脸的笑,立刻板起了脸,“我告诉你,你这次感冒之所以这么严重,一方面是受了凉,还有一方面是你心思太重,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难道你这样哭哭哭,那些烦心事就会烟消云散?” 小护士看样子应该刚上班,比她小上好几岁,陈潋被一阵教训,脸上有些挂不住,简单赔笑点头,以为小护士就能放过自己,没成想她还有一番说教等着自己。 “所有的事都要向前看,没什么比自己身体健康更重要,陪你来的那位是老公吧,昨晚守了你一夜,被你死拽着不放,手都拽红了还耐心哄着你,大半夜跑上跑下帮你缴费拿药,这个高的个子陪你挤在这么一张小床上,人家容易吗?你不爱惜自己,只会拖累别人。” 想到昨晚那高大冷峻有帅气的男人,周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场,却耐心哄着自己女人时的违和感,全院护士和女医生都恨不得为之尖叫啊。 要不是人家已婚,她早扑上去了! “有这么个老公,你嘴里还好意思叫别人的名字,我看你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护士说完,不忘白了她一眼。 陈潋有点懵,脑子里有个离谱的想法,却又有些逃避,“请问我昨晚一直在叫谁啊?” 总归不会是叫钟岁延叫了一个晚上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反常的态度 护士换盐水的动作一气呵成,嘴里幽幽回道,“这个我怎么知道,你老公离的近,他应该听见了,不过我看他脸色不是很好!” 所以她顺理成章的觉得陈潋叫的那个名字不是自己老公的名字,否则人家怎么会脸色一片乌黑。 陈潋收了声,默默抿了抿唇,昨晚就像失忆了一般,只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睡着,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护士对着陈潋偷偷瞄了好几眼,眼神若无其事中夹杂了不可忽视的八卦。 陈潋被她看的很是不自在,一直到护士换完药,她都没再出声。 小护士走后,陈潋躺在病床上,想着要不要给刑好打了电话请假,有了前车之鉴,她现在在刑好手底下做事还是小心谨慎些好,免得落人口实。 拿起床头的手机,上面很多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钟岁延的最多,还有陈启的,这两人简直就是对她进行狂轰乱炸。 在众多未读信息中,她一眼就看见那个未存储的陌生号码,点开看后发现应该是孔经理的,只是信息的内容让她挺惊讶的。 【陈秘书您好,我是孔华盛,不好意思打扰您,听说您身体不太舒服,请您好好休息,所有事情等您康复后再另行安排,祝您早日康复。】 陈潋,“???” 简单的一句话,将卑微和讨好发挥的淋漓尽致,她脑子里几乎有了孔经理点头哈腰的画面感。 一共六个您,无论是基于职位还是年龄,她都受不起,再说她现在已经不是陈秘书了。 应该是得知了她之前在总部的特殊职位,所以对她格外的礼遇。 别人客气,陈潋不能真把自己当个碟子菜。 假要请,工作上的交接也要做好,那批货她才清点了一半不到。 她先给孔经理打了电话,那头一直未接听,随后她转而给刑好拨去,这次接通的很快。 “您好,是陈秘书吗?” 刑好的新颖谄媚中带着小心翼翼,陈潋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是刑好没错啊! “您好,邢经理,我是陈潋,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想......” 刑好想要的就是在下属中树立威信,掐准了这一点,陈潋和她打交道就要格外的注意细节,虽然不懂刑好态度上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但她的礼貌一份都不能少。 只是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刑好客气的轻笑了几声,“孔经理已经吩咐下来了,身体要紧,您好好休息,再说您休假不用和我打招呼的,之前的事是我有眼不识谈山,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礼貌的说了几句,陈潋一脸疑问的挂断了电话,那头刑好一直等到陈潋这头掐断,电话里只剩下机械的忙音后才敢挂断。 挂断后,陈潋愣愣的坐在病床上,思前想后,可以断定孔经理和刑好两人反常的态度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知道她以前是周敬北秘书的关系。 毕竟一个被弃之如履的总裁秘书,不值得他们这般唯唯诺诺。 难道是李承和他们打过招呼? 李承其人,之所以能在周敬北身边这么这么多年,最令人看重的就是他的审时度势。 以她和周敬北现在的关系,李承不会将之前两人的关系告诉孔经理等人,最多只会以个人的名义嘱咐孔经理他们多照顾照顾她。 即便这样解释,陈潋依旧觉得孔经理和刑好的反应有些过了。 难道是周敬北出面说了什么? 这个想法从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些端倪,立刻被她摇头否定。 周敬北之所以扣住她的辞职报告,并且将她调到星河商业广场,一方面是故意刁难,另一方面是在也不想看见她,将她调的越远越好。 一个再也不想和她有交集的人,怎么会出面给她庇护?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让自己的思绪围绕这个问题继续纠结下去。 掀起被子下床,拿起床头的一次性纸杯,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 扬着头正喝水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中,她喝水的动作顿在半空,杯子里的水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前襟。 周敬北一手将手机举在耳边,一手拎打包好的饭菜,阔步走进了病房,目光淡淡从陈潋身上扫过,没有停顿的走到茶几边,将手里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上面,随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嗯,我会转告她,你去忙吧。” 说完便掐断。 陈潋呆呆的看着去而又返的男人,半天没缓过神,痴痴的站在远处,目光从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忘记移开。 果然,一眼就吸引住自己的人,往后的每一眼都叫人沦陷。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依旧是昨天那套行头没有换,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细小的褶皱。 一贯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黑发此时有好几缕不听话的耷拉在额前,将他整个人的凌厉之气削减了很多。 他挂断电话,一眼都没看她,微微俯身,将茶几上的饭菜挨个摆好。 从碟碗的样式来看,应该不是医院食堂或饭店的饭菜。 生病时人往往很脆弱,陈潋看着他微微勾着身子不太熟练的摆弄碗筷的动作,心里竟莫名觉得满足,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将两幅碗筷全部摆放好,周敬北依旧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心中隐隐有些烦躁,背对着她冷声道,“怎么?还要我嚼碎了喂你吃?” 说着转身,眸子里的那抹锐利还没收起,就撞见她通红的眸子,里面蓄满了水雾。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陈潋几乎条件反射般的低下了头。 低头的那一瞬间,一滴泪也应声落下。 周敬北的心就像被那滴泪烫的生疼,他不明白,既然看着他的背影会流泪,迷糊间嘴里喊得都是他的名字,为什么能狠心抛下他转身和别人结婚? 想到他们的新婚夜,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车里看着那扇窗的灯熄灭,然后心如刀割的悲恸和无计可施的沮丧席卷他的全身。 这段时间他只有通过不断的工作才能让自己暂时忘记关于她的事,才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一旦手上的事停下来,满脑子都是他们两人曾经的过往,甚至无可救药的幻想她和钟岁延之间会不会也那般美好。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三上位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拿起那副属于自己的碗筷,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饭。 等陈潋稳定好情绪,抬头看见周敬北已经开始吃了起来,没有一点要等她的意思,心中略有失落但很快安慰好自己。 没有将她半死不活的丢在半路,已经算有情有义了,她就是太贪心! 她默声走到周敬北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碗筷自顾自的扒饭,偶尔掀眼看向对面,周敬北只是一副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索性她也不再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破沉默。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她只顾着扒饭,面前的菜几乎没动过。 周敬北倒是吃的很自在,吃了一碗后又来了一碗,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嘴角还有若有似无的弧度。 结果却还是周敬北先吃完。 见他将手里的碗筷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掏出口袋里的烟,不客气的抽了起来。 陈潋很想告诉他,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但现在的周敬北浑身都是倒刺,不治她已经仁至义尽,哪一年的漠然和冷寂,陈潋还真就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快速扒了几口饭,囫囵吞了下去,直到碗里干干净净,她才将碗筷放好。 抬头时就正好看见周敬北一双幽深锐利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自己,陈潋的心都漏了半拍。 她不自觉的抽了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发现什么也没有,目光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正要问他为什么看着自己时,周敬北浑厚的声音在局限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好奇我为什么盯着你看?”他勾了勾身子,对着垃圾桶弹了弹烟灰。 陈潋拧眉,几秒后无声点头。 重新将烟蒂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后,周敬北上半生随性的后仰着,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姿态肆意懒散。 这样的他,陈潋见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他的心理活动难以捉摸,这次更甚。 “我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毫不犹豫的甩开我和别的男人结婚,又能在病中一整晚喊着我的名字,死命抓着我不放手,你说你这样算不算是精神出轨?” 周敬北说完,陈潋整个身子都是僵的。 小护士在她面前八卦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些预感,她昨晚喊着的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周敬北。 病的糊里糊涂的,喊出口的人一定是潜意识里希望在自己身边的人。 但这么直接的就被他当场揭穿,仿佛身上的一层遮羞布被撕开,让她有些无处遁形。 更何况他的话那样的露骨,真正的一点台阶不给,叫她进退维谷。 “我新婚不久,可能还没习惯......”虽然她的辩解毫无说服力,但两人争锋相对时,尽挑对方不爱听的话说。 她的态度很明确,叫他的名字只是习惯,并不是出于感情上的某种寄托。 果然,陈潋话落,周敬北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轻挑的落在陈潋身上,语气听着阴阳怪气,“那你可得尽快习惯,免得做梦喊我的名字,我怕你老公会介意。” “不会!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劳周总操心,周总还是自扫门前雪吧,李特助现在不比以前,家里还有人需要他照顾,估计没有太多精力花在替你处理花边新闻上。”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后面半句任谁听了都像是在吃味儿。 陈潋不敢直视他,眼底那抹不易差距的心虚也被她巧妙的遮掩了过去。 闻言,周敬北先是一怔,随后一个挑眉,像极了玩世不恭的渣男,“你心里还有我!”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潋诧异的看向他,气愤却无力反驳,沉默片刻后只能苍白的道出,“没有!”两个字。 周敬北身子微微向前,修长的上腿曲着,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尖的烟蒂还燃着,飘在两人之间的烟雾迷乱了陈潋的视线。 他的上衣领口两颗扣子松散着,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精健的肌肉纹理,让人想入非非。 在自己的思绪被带偏之前,陈潋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将目光转移到桌上的一次性杯子上,里面是她没有喝完的半杯水。 伸手将被子拿起,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周敬北嘴角含笑,心里有种得逞的快意,“没有?那为什么生病的时候一句一句喊得都是我?” 陈潋拧眉,在这个问题上,他步步紧逼,自己只能步步后退,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他却依旧不厌其烦的纠缠着。 “我刚刚说过了......” 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周敬北强势打断,“说过什么?习惯?你看我只有三岁的样子吗?” 陈潋,“???”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要是介意我喊了你的名字,我向你道歉,并且向你保证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 陈潋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爬上了病床,身后一双炽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半晌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陈潋听见身后稀稀疏疏的声音,随后是一阵逐渐走进的脚步声,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主要是怕他就是重提,她实在没理由粉饰门面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沉声道。 陈潋没有回头看向他,沉默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在想,如果我想上位,几率大不大。” 陈潋烧了一晚上,现在的脑子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她木讷的转身,看着他时,脸上就两个字:不解。 “什么上位?”她愣然开口,样子有些懵。 周敬北抬步,几步到她的床上,无视她的一脸警惕,坐在她身侧,眼神难得的温存,“小三上位,你看我成功的几率大吗?” 陈潋只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一向高高在上的周总怎么会这般自我贬低。 小三这个字眼,她熟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后的赢家 自己就是因为这两个字,被赵安安打压,连自己的家人都未能幸免。 好久都没有在看见赵安安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想到上次在医院赵安安拿着曹晓蓉的验孕单在她面前装好人,她都恨不得场景重现一次,然后毫不犹豫额撕下她伪善的面孔。 但不管是赵安安还是曹晓蓉,都不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真正让他们分开的是世俗的不解,周镇国的、常玉芝的、甚至陈启也从来没有看好过他们。 况且,就目前的情况看,和她分开以后,周敬北过的很好,不说夜夜笙歌、酒池肉林,最起码也在自己的圈子里活的游刃有余。 前几天她还听钟岁延说过,周氏在这次市里的竞标项目中力压赵氏,让赵氏集团受挫的同时,周敬北在集团董事会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即便是周镇国这个董事长,董事会议上恐怕也要看这个孙子的脸色。 商场得意,情场更不用多说。 总之她看不出周敬北对这段感情有任何不舍和留恋。 反观自己,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一团乱麻,如果不是钟岁延在这个时候向陈家伸出援助之手,她和陈启恐怕都会被压垮下。 “周总,托您的福,我现在已经很惨了,我现在已婚,目前和老公的感情很好,以后类似的玩笑请您不要开,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辞职,按照法律上的规定......” 陈潋知道,只要周敬北想,在邺城他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将法律搬出来,意义不是很大,但总能膈应他一下。 在周敬北身边的三年多没有白待,在某些方面她了解周敬北胜过自己。 果不其然,陈潋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便能察觉到他脸色微变,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你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要是法律能让你离得了这个职,你就不会乖乖去星河,不是吗?” 当时将她的辞职报告压下来的时候,他想过,如果陈潋真的头铁,搬出法律告他,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心境。 不敢想,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最后分别列于法院的原告和被告。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他应该会溃不成军吧。 现在看来,她是萌生过这个想法的! 之所以没有付诸于实践,单纯是她懂以卵击石的道理。 心里划过一抹悲戚,他甚至想,她要是真告了自己也好,他能彻底放下,双方都能解脱。 睨了一眼她满是怒气的小脸,周敬北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高大的身影被阳光镀了一层金光,却依旧让人觉得他周身一片冷气。 “要么去告我,要么和姓钟的离婚,两条路任选其一,“说完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病房。 原本以为,这次之后陈潋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看见她,没成想下午无聊时看新闻时,头遍头条后台直接推荐了有关他的八卦头条。 一般这样的新闻她都会直接忽略,今天手指却不听使唤的将新闻点开。 一瞬间显眼的标题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当红小花顾蓓蓓,周敬北身边最后的赢家!】 下面是一张周敬北和顾蓓蓓的巨幅照片,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 照片应该是在宴会上拍的,顾蓓蓓一身定制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亲昵的挽着周敬北的胳膊,微微扬着脸,一脸甜蜜的看着身边帅气逼人的他。 拍照片的人是懂抓拍的,不仅神还原了俊男美女的养眼,还将顾蓓蓓优越的侧脸和丰满的事业线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大家面前,让看新闻的人大饱眼福。 周敬北脸上一如平常般的冷,但似乎听见了顾蓓蓓的耳语,他微微侧着身子,很认真的听着女人的悄悄话。 新闻是实时推送的,推算一下,这张照片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内拍出来的。 那个上午还说要当第三者插足自己婚姻的男人,转身便和另一个女人手挽手,大秀恩爱,除了讽刺,陈潋想不出第二个词形容这件事。 视线下移,评论区比新闻本身更精彩。 到处都是拉高踩低的吃瓜群众,拉的自然是顾蓓蓓,踩的是一向被捧上云端的赵安安。 看着赵安安也有这么惨的一天,她应该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但事实上没有。 只能说同是天涯沦落人,谁都没资格笑话谁。 老天看在她没什么坏心思的份上,没让她像赵安安这样被全网嘲,这得感谢周敬北当初执意不公开两人的关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全网热论 视线重新回到那张照片上,端详着顾蓓蓓那张骄人的脸,陈潋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这个女孩红不是偶然的,外在条件在内娱算数一数二,再加上有周敬北这样的人在背后撑腰,不出头都难。 都说明星和素人质壁分离,像顾蓓蓓这样的姑娘,哪个男人不是哄着宠着,连周敬北这种从不带女伴出席宴会的人都为她破了例。 顾蓓蓓的粉丝算是一股清流了,对偶像的恋爱持无条件支持的态度,甚至三五成群的在下面催婚,顺便将赵安安贬成了一个一文不值的、又丑又老的老太婆。 一张照片引发全网热论,形势一度有些难以控制,无所不能的网友甚至还扒出了赵安安和崔东的过往,说的有鼻子有眼,下面几千条评论,几乎都在骂赵安安,恨不得立刻绑了石头,让她沉潭。 眼看着事态偏离了正常轨道,朝着对赵安安极为不利的情况而去,赵氏集团的股价堪忧。 情急之下,赵氏集团官微发立马做出回应,不仅澄清了赵安安和崔东的关系,更指责顾蓓蓓败坏娱乐圈风气,自甘堕落,当第三者,一定会通过法律渠道追究这件事。 此声明已经发布便引发舆论哗然,网友揪着声明的中的两个点不肯松口。 一,赵安安和崔东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顾蓓蓓到底是不是第三者。 “无风不起浪,如果赵安安真的和崔东没有那样的关系,那请和爆料的那位网友私聊,该起诉起诉,该赔偿赔偿。” “就是就是,一句话就想把自己干的丑事摘干净?还有脸内涵我们蓓蓓,不要脸的老女人!” “赵氏这么大的集团,公关部的人一个个都没有脑子吧,这年头,没结婚都是单身,等你们的赵总坐上了周太太的位置,再来骂人第三者不迟。” “还好周总远离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和蓓蓓恋爱是正确的选择,周总一定对我们宝贝好哦。” 看到这里,陈潋发自内心的羡慕,当初自己被赵安安追着骂小三的时候,孤立无援,顾蓓蓓作为公人物,拥有强大的粉丝后援团,在吵架抬杠这方面的确有先天的优势。 羡慕归羡慕,陈潋心里很清楚,这个顾蓓蓓的下场大概率会和自己一样,只要周镇国不点头,她便进不了周家的大门。 网友们难得的和谐一片,全都是在挖苦赵安安,那位爆出赵安安和崔东关系的网友突然跳出来,打破了评论区的祥和。 “告我可以,我手上有证据,赵安安手里的龌龊事不止这一件,桩桩件件我都有证据,欢迎赵氏集团及赵总本人来与鄙人接洽。” 评论发布后,下面的回复便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化身好奇宝宝,好奇的询问,赵安安到底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而这位爆料的网友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陈潋只是短暂的疑惑,很快便想通。 赵安安和周敬北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树敌太多,难免会有马脚被人攥在手里,经过一番升级膨胀,即便指甲盖般大小的事也能翻出点浪花来。 看的出神,都忘记了给仲岁延和陈启回电话,直到钟岁延再次拨了电话过来,她才慌忙接听了起来。 “你干嘛了?不接电话也不回一个过来,想把老公急死了另嫁是吧?”钟岁延难得不不淡定,电话接通后连个开场白都没有,便开始抱怨起来。 陈潋自知理亏,不能小心赔不是,“不好意思,我没想起来这事,真的抱歉。” 被周敬北搅合的心里一团乱麻,早将回电话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钟岁延修长的手指滑动着鼠标,浏览着面前的网页,第一次看这种八卦新闻,还底下的评论还真是精彩。 看着照片里一脸笑靥的女人,他第一个便想起了陈潋。 这个新闻反响很大,他有些担心陈潋会看见,又希望她会看见。 怕她看见了会伤心。 但另一方面,她看见了周敬北朝秦暮楚的一面,是不是就不会心心念念都是他了。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还是将网页关闭,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关切问道,“现在在家了吗?感冒好点没有?客厅的抽屉里有药,要是自己搞不定,就打我电话。” 陈潋目光环视了一周病房,怕钟岁延担心,她什么也没说,只简单的应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不是她不识好歹,就是因为她太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不能耽误钟岁延这样好的男人。 所以,自己能扛得住的事绝对不能麻烦他。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失血过多 两人结婚的事,是当初钟岁延为了常玉芝陪她演的一出戏,现在常玉芝的情况基本稳定,再过不久就可以出院,她不能借着一本离婚证,抓着钟岁延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不撒手。 所以不用周敬北提醒,自己也会尽快和钟岁延离婚。 她和陈启已经商量好了,等他和宋娟离婚的事处理好,她和钟岁延的事也该一五一十的告诉两家人。 然后兄妹两带着果果和奶奶一起去青城。 那里有山有水,空气清新,水土养人,有利于常玉芝养病,最近几年青城发展迅速,两兄妹的就业也不必发愁。 想到陈启,她拿起电话,准备给他报个平安,但一连好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无人接听。 陈潋没多想,等了一个小时候再次拨了过去,依旧如此。 她有些左立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双脚刚落地,放在被子上的手机便嗡嗡作响。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的名字,陈潋的心才落了下来。 按下接听键后,还没等她出声,电话那头的人便先她一步开了口。 “喂,请问,你和手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失血过多,刚送到市人民医院,能帮忙通知他的家人来一趟吗?” 陈潋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打了电话,但刚刚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的确是陈启。 一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瞬间侵入她的五脏六腑,顾不得自己手上还有针头,随手一拔,一件外套都没拿,就这样慌慌张张的向市人民医院冲去。 深秋的季节,室外的最高温度不过十来度,陈潋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站在寒风中拦来往的车辆。 她住的医院离市区大约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陈潋一路催促,司机师傅抄了近路,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将陈潋送到目的地。 赶到的时候,陈启已经被送到了手术室,陈潋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她和她的家人,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为什么坏事像狗一样咬着他们不放,一家人已经过的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常玉芝的病有了些希望,陈潋以为看见了曙光,现在陈启又变成了这幅样子。 “你好,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这里请签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陈潋机械的按照医生的话做,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等她脑子恢复运转时,自己已经在抽血室。 坐在她对面的医生是个老手,一针直入血管,扎的她一个激灵。 医生以为她怕疼,猛的拽了一下她的手臂,嘴里不满道,“躲什么?被浪费时间,你哥哥的情况很严重。” 陈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他吓的,总之医生的话音刚落,她的眼前便一片模糊。 ...... 周敬北是提前离开宴会大厅的,顾蓓蓓紧随其后钻进了车子后排,还没坐稳便看见周敬北不悦的眸子。 “周总,您看我陪您演戏也蛮累的,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好歹送我回家吧。” 顾蓓蓓是个活泼的性子,生在知识分子家庭,举手投足都落落大方。 虽然有些怵周敬北,但他也就脸臭了点,脾气差了点,耐心少了点,嘴毒了点,总归不会把她打一顿就是了。 “下去!”周敬北简单明了的拒绝,语气不容辩驳。 顾蓓蓓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脑补了第n次将周敬北骂的狗血喷头的场景。 最后也只能陪着笑,灰溜溜的下了车。 顾蓓蓓下了车,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猩红的车尾灯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感叹男人心狠的同时,没忍住对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树了一个中指。 也不知道哪个大冤种会守着这样的冷血动物过一辈子。 车子里只剩下李承和周敬北,一个直视前方,专心开车,另一个则靠在后排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把车窗打开。”后排的人突然出声,李承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方,周敬北双眼未睁,微微拧起的眉昭示着他此时心情不是很好。 李承看了一眼中控台显示器上显示的目前室外温度,开口提醒,“周总,现在室外温度只有十度左右,是要将车窗全部打开吗?” 周敬北半眯着狭长的眼眸,没有直接回答李承的话,只是反问道,“没闻到车里的香水味吗?” 李承,“......” 难怪刚刚那么无情的将小明星赶下车,原来是嫌弃人家身上的香水味。 不过小明星又不是第一次坐老板的车,之前也没见他这么矫情。 第一百七十章 有我在 车窗降下后,车厢里一阵凉意袭来,李承手臂上不禁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周总,我郊区医院吗?” 周敬北眼也不抬,从鼻腔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个字。 李承但笑不语,调转车子的方向,往目的地而去。 只是还没驶出多远,李承便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家里还有个调理身体的祖宗,不敢懈怠,只好将车子靠边停下,扭头征求坐在后排男人的同意。 “周总,我接个电话。” 李承现在处于追老婆的关键时期,除非场合实在不允许,江燕的电话,他必接,对江燕是又怕又黏糊。 周敬北对此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被秀的忍无可忍,直接叫李承滚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此时此刻,即将要去见陈潋,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所以并不在意李承将车子半路天下,只是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 李承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上陈潋的大名随着震动的节奏不断跳动。 后视镜里看了后排一眼,周敬北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眼下的青黑染的更加重了几分。 按下接听键,陈潋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电话里却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 “喂,一位客人把手机落我出租车上了,我看你在她通讯录里,你能想办法联系到她吗?” 李承微微拧眉,褪去了刚刚的懒散和不羁,神色变得正经了些,“可以联系到她,方便告知她乘坐您的出租车去了哪里吗?” 边说边扭头看向身后方,此时周敬北已经睁开了狭长幽深的眸子,正凝神看着李承。 李承将耳边的手机微微拿开了一些距离,用嘴型告诉他两个字:陈潋。 周敬北浓黑的眸子沉了沉。 “着姑娘急匆匆的去了市人民医院,一看就是遇见事儿了,这年头手机不在身边,干什么都不方便,你快点联系她来拿手机吧,我在.......” 对面的男人报了一个地址,李承便将电话挂断。 “怎么呢?” 还没等他收起电话,身后的男人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本就冷冽的眸子此时更加摄人。 李承几下了电话里的那个地址,调转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眉宇间有些凝重之色,“陈秘书现在去了市人民医院,好像遇见了急事,手机都忘在出租车上了。” 他记得没错的话,陈潋的奶奶就在市人民医院。 不是说老人家最近的情况已经很乐观了吗?难道又恶化了? 很有可能,毕竟那么大的年纪了,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 “周总,我们先去将陈秘书的手机拿回来,然后去市人民医院吗?” 身后冷漠疏离的人薄唇紧抿,视线里的压迫感更甚了些,半晌后才道,“你下车,去将她的手机到回来。” 说着便打开了后排的车门,长腿轻跨便下了车。 没一会儿,李承独自站在马路边,看着那抹猩红的车尾灯,心中凄凉,没想到自己也会和小明星一个下场。 周敬北一路飙到了一百码往上,耳边提示超速的声音没有间断过,但车速依旧流星一般的向前驶去。 回想起之前她奶奶在重症监护是的那段时间,自己为了避嫌,很少在她身边,这才给姓钟的有了可乘之机。 每每想到,他都后悔莫及。 本来就离人民医院不远,再加上他速度极快,不到一刻钟,车子便稳稳的停在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询问了前台,前台却告诉他,常玉芝的身体状况目前很平稳,没有在进行抢救。 一贯养尊处优,气质卓然的男人也不免慌乱了起来。 好看的眉眼满是焦急,却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锋芒。 “听说了吗?208床的那个老太太家真惨啊,自己还没好彻底,孙子又出事了,送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就一个孙女撑着,我刚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身上还穿着郊区医院的病号服。” 两个护士相伴去食堂吃午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看着也觉得挺可怜的,但之前不是有人来医院闹,说她是小三吗?我瞬间就不同情她了。”另一个微胖的护士附和着,在提到小三这个字眼时,脸上的嫌弃再明显不过。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能是我心太软了,看不得漂亮妹妹受委屈,看见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哭不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还是有点难受。” 周敬北就在两个护士身侧,满心的担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快速到了抢救室门口,门口那单薄的身影让他红了眼眶。 陈潋就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抢救室门口亮起的灯,宽大的病号服将她衬托的格外瘦弱,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倒下。 那一刻,世俗的约束再也禁锢不了他心里对她澎湃的情义,长腿轻抬,义无反顾的向她走去。 她此时的神态过分平静,看上去乖巧又恬静,看不出一点异常。 周敬北越是走进越是心中忐忑,这种情况下,过分淡定也是一种异常,最叫人心慌的异常! 他一言不发的走到她跟前站定。 头顶的的光线被遮的严严实实,陈潋长睫微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般,木讷的抬头,毫无焦距的眼神直接让周敬北心脏狠抽了一下。 “别怕,有我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有了魔力一般,给人十足十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身边,纵使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他。 陈潋的初衷是远离他,但身体本能的诚实,抬手便握住了他的手掌,声音微颤,“我做错了什么?我哥又做错了什么?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们?我会走的远远的,不碍你们任何人的眼。” 陈启身上发生的事,送他来医院的警察已经向她交代了大概。 陈启和宋娟离婚,原本谈好陈启要孩子,宋娟要房子和存款。 宋娟才开始不愿意,妈妈毕竟舍不得孩子,可后来回娘家住了几天后又改了口,愿意将孩子的抚养权让给陈启。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是我不好 宋娟的娘家妈妈是个非常精于算计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终极信奉者,不出意外,宋娟前后态度的转变,十有八九是她妈妈的功劳。 眼看着一个月的冷静期还有几天,几个拿着棍棒的壮汉冲进了陈启的出租屋内,对他拳打脚踢,监控拍下了一切。 一切结束后,这帮壮汉很是嚣张的当场打电话想幕后主使要钱,电话里喊出来的人名正是黄芩,赵安安的忠实走狗。 不管是宋娟求赵安安办事,解决掉陈启,还是赵安安本人对陈潋的报复。 无论哪种,事情都是赵安安干的,所以和周敬北脱不了干系。 听着她卑微请求的话,周敬北思绪泛滥,被她握住的大手翻转过来,将她白皙的手捂住,细腻的触感有些不真实。 自从她结婚以后,自己好像再也没有这么真是的感受过她,此时的触碰让他心中苦涩中夹着眷念。 “你们没有做错,你们都很好,是我不好......”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内心却暗暗做了决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可以对自己残忍,却做不到对她残忍。 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凸出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曲腿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单手扶着她削薄的背脊,柔顺的长发散落在他青筋突出的手背上,刚柔交错间,视觉冲击让人移不开眼。 她好像真的累了,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她已经歪着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在他肩上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将脸深埋在他的脖颈里。 微凉的湿意瞬间爬上周敬北的脖颈,他的心都快要化了,既担忧,又可耻的贪念此时此刻的美好。 她已经好久没有想这样乖顺的依赖他了。 大手在她的后背上下轻抚,原本幽冷的声音温和又小心,“冷不冷?外套给你穿好不好?” 陈潋摇头不说话,只是往他脖颈的更深处蹭了蹭,像个受尽委屈的小猫,拱的他呼吸都乱了。 他知道这样的毫无防备的依赖只是她为了掩饰心里的脆弱,短暂的将他当做情绪寄托的出口,靠着他休息一下,心里格外的心疼她。 纵使只是短暂的被需要,他心里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前在网上看见一些因为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桥段,他总是嗤之以鼻,现在报应不爽,他成为了令自己不屑一顾的桥段的主人公,甘愿向她俯首称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小时后,抢救室室里依旧没有动静,而靠在他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深深浅浅的洒在他的脖颈里,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轻舔唇角,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然。 揽着她坐着良久,室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了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抢救室的门打开的时候,陈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睁开了眼,正要冲上前询问,身边的男人却快她一步,长腿仅迈了几步,便到了医生面前。 为首年龄较大的医生看见周敬北显然愣了一愣,“周总,您亲戚?” 周敬北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抬手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肩头,而后微微颔首,“请问情况怎么样?” 顾主任眸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很快便了然,“情况不是很好,出血量过多,身上肋骨被打断了两个,有一根插进了肺里,呼吸情况不是很好。” 陈潋听着揪心,“那要怎么办?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吗?” 顾主任点头,眉宇间都是凝重,“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呼吸上面的问题,主要是体出血严重,感染几率高,很容易引发败血症,这种重伤的患者,很多最后不是死在受伤过重,而是死于败血症。” “死”这个字眼从一声嘴里说出来轻巧,家属听着却是心惊肉跳,陈潋脸色已经刷白一片,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周敬北担心陈启的情况,但更令他心焦的是陈潋,再这样下去,陈启的状况还没好转,她的身体倒是快要撑不下去了。 “你们也别太担心,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抵抗力强,大概率是能抗的过去的,作为医生,只是将最坏的可能告知家属,但同时也请你们保持乐观的心态,别让自己先垮了。”顾主任补充道。 “周总还是先送这位家属回去休息吧,一次性抽了那么多血,大男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我看你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来得及脱下来。” 周敬北拧眉嚯的看向身侧的她,难怪脸色这般难看,原来抽血了。 不等顾主任再次开口,周敬北已经将人拦腰抱起,高大欣长的身影大步穿过医院寂静的走廊,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陈潋任他抱着,一反常态的没有反抗。 一来,知道他的脾气,自己拗不过他。 二来,她实在没力气做无谓的挣扎。 多年来的教训告诉她,周敬北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要顺毛捋,要让他高兴,首先要顺从他的想法。 至于她的想法,不重要! 而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讨好他,让他高兴,这样他才能发发善心,放过自己,也放过自己的家人。 无力的闭上眼,虚弱的靠在他坚硬有力的怀里,轻飘飘的重量让周敬北不由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怀抱宽阔,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以及隐隐的那股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对香味敏感的她,一闻便知是上次他车里的味道。 她很想睁开眼睛问他,是怎么做到前一刻还和其他女人幸福甜蜜的挽手出席宴会,下一秒就到她面前做出一副替她撑起一片天的深情。 理智再次将她拉回现实,不能让他动怒,要哄着他高兴,哪怕卑微,哪怕低三下四! 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没有这个,还有那个,难道每一个她都要打破砂锅? 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他这些女人中的一员,有什么资格过问? “周总,我能辞职吗?家人都在医院,我实在没精力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 怀的人闭着眼,语气有些虚弱。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那就离婚! 周敬北知道这只是她辞职的说辞,家中遇见这样的大事,她大可以想公司申请事假。 她没有,此时此刻,她只想着辞职。 眼中看穿了她的想法,嘴上却不忍心说出半句拒绝的话,沉吟片刻,低声应道,“好,你想干什么都依你。” 有力的手臂拥她入怀,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传至他的掌心,在苍凉的深秋,渐渐侵入他的内心。 稳稳的将人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那温暖的手刚抽离,陈潋便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全身都不由的缩了缩。 睁眼看向依旧站在车边看着自己的人,对方目光灼灼,墨黑的瞳孔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慌乱的将脸移向另一边,不想再陷入两人彼此深爱的假象。 一路无话,等周敬北驾着车子,停在自家院子里时,身边的女人纹丝不动,凑近看才发现,她已经靠在椅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耳边响起顾主任的话。 输血着事在医生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一般剂量的血对他们来说不值得说道。 既然顾主任都说了那样的话,说明她今天抽的血一定不在少数。 难怪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虚弱无力。 挺拔的身形微微弯下身,将车里的人儿拦腰抱起,触碰她的那一瞬间便能明显感觉到她呼吸频率上的变化。 她醒了,却依旧不肯睁开眼看看他。 漠然冷寂的眼垂下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在看见她苍白的双唇时,心中的怒气被怜惜代替,心里只想着,一定要将那些抽出去的血补回来。 “醒了怎么不睁开眼?”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容,语气轻的不像话,带着不动声色的轻声诱哄。 陈潋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索性睁开眼,微微扭动了几下,想下来自己走,“只是避免尴尬罢了。” 整个人依旧在他怀里,陈潋盯着他,眸子里明亮又脆弱,话却难得的诚实,诚实的伤人! 周敬北深吸一口气,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 “对自己已婚的身份感到尴尬?那就离婚!”他故意激她,激怒她从比一直这样不冷不热的好。 陈潋睫毛微颤,呼吸乱了一拍,竭尽所能全力克制住自己心中逐渐升起的怒气,“知道周总在涉猎女人方面向来范围很广,但做人还是要有底线,人妻您也感兴趣?是不是不太地道?” 将心中的一团火埋下,陈潋轻勾唇角,不紧不慢中带着些刻意的调侃。 周敬北垂眸睨着她,狭长沉冷的眉眼里一片清明。 看得出来她这抹艰难的笑意背后蕴藏着怎样的怒火,她在伪装,他一眼便能看出。 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压抑呢? “看到今天的娱乐头条了?”突然,他将话题扯到了两人未谈及的话题上。 陈潋眸中明显闪过一抹不自然,仅一秒便瞬间恢复常色,“没有,您看我像是有那种闲工夫的人吗?” 此时周敬北已经抱着她到了玄关处,一进门她便眼尖的看见自己的拖鞋依旧安安静静的放在老位置上,仿佛从未被人挪动过。 周敬北坐玄关的椅子上,很自然的将她放在极的腿上,换好自己的鞋子,顺手便将她的也换好,而后继续抱着她往二楼走去。 二楼这个地方陈潋是比较抵触的,因为周敬北的房间就在那里。 而且上次曹晓蓉光着身子的画面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大,好不夸张的说,现在只要她踏进那个房间一眼,当时那不堪入眼的画面便会在自己脑海中重现。 虽然他事后向自己表明过从没有碰过曹晓蓉,但那张权威医院的化验单不会假,自己亲眼所见更不会假。 真真假假,说不清道不明。 但对陈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甚至以后她都要习惯对周敬北的一切视若无睹,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看看便忘记。 “周总,我不想去楼上。”眼看他步伐坚定的向楼上走去,陈潋慌乱中直接抓住了他的前襟,忙开口。 周敬北只是短暂的迟疑,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原本到二楼停下的脚步转而继续向三楼走去,“你不是一直喜欢三楼东边的那个房间吗?我让阿姨收拾出来了,以后睡那里好不好。” 这一刻心中的愧疚已经让他忘记了她已婚的事实,说出的话让陈潋直接紧拧了眉眼,“周总,再重申一句,我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陈潋能明显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 掀眼看去,男人冷峻的下颚线紧紧的绷着,抿成一条直线的双唇让他周身的气场更加疏离。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将她抱进三楼东边的房间后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关门离开。 陈潋感冒还没好透,再加上抽了那些血,现在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 周敬北离开房间以后,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马路两侧已经亮起了路灯。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扎上了针,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顺着输液管流进她的身体,她竟有种不知自己在何地的恍惚感。 “我给你的这些食谱,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下,补身体是大学问,不是大鱼大肉就能事半功倍,要将就营养均衡!” 门外传来一声她不熟悉的男声,透过未关上的门缝,陈潋依稀能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指着手机屏幕,对着周敬北叮嘱着什么。 他难得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上几句,看上去比开会时更上心了几分。 本来不想出声,但嗓子里突如其来的一声难受让她没忍住咳嗽了几声,门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陈潋想钻进被子里装睡已经晚了,门应声打开时,周敬北走了进来。 她还在尴尬要说些什么,周敬北已经抬手附在她的额上,试探了一会儿后扭头对着门外的人道,“好像不烧了,是不是可以煮些粥喝?” 唐洛升很是无语,慌慌张张叫自己来,看了一眼,打了个点滴就把他赶了出来,不就是嫌他摸了某人心肝宝贝的手? 话说,医生给人看病,能没有肢体上的接触吗? 这都不能碰? 那人家结婚了和自己老公腻歪腻歪,这姓周的不等去跳江? 难怪陆修调侃他,现在看来的确不值钱!没眼看! 第一百七十三章 芒果味的汽泡水 他站在门外,看着房间里周敬北很自然的长臂一伸,很自然的将别人家的老婆圈在怀里,明眼都能看得出他怀里人的尴尬。 周敬北是谁!能不知道陈潋的抵触,只是装作没有察觉罢了。 “她现在的饮食要以清淡为主,你做的那些大鱼大肉等她身体恢复一些再吃,否则只会增加肠胃负担,适得其反。”唐洛升晴朗高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边说边对着打量他的陈潋礼貌一笑。 陈潋他只见过几次,大多都是周敬北和他们几个聚好之后一个电话将她叫来当司机。 每次见她,明艳动人的小脸上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淡然,安安静静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目不斜视。 久而久之,他也难免多看了她几眼,不为别的,这种场合真是为自己某前途的好机会,谁不想在自己老板面前表现表现,相较之下这个女孩显的太木讷。 但转念一想,身边能有这样的人也不是坏事。 他们这样一群人,看惯了社会上的勾心斗角,这样不争不抢的人仿佛一片净土,莫名的能让人心静下来。 他对陈潋最深的印象是有一次,她来接周敬北之前,周敬北一反常态的点了好几瓶芒果味的汽泡水,当时几人都很不解,老周从来都是喝酒,什么时候喝过这些玩意儿? 为他为什么点,他也只是故作深沉的不答一句。 陈潋来了之后,一如既往的坐在角落里等着周敬北,沉默的像个布娃娃,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参与他们的娱乐中,只是端端正正的坐着,目光时而看向自己的老板,时而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再看桌上那几瓶周敬北亲自点上来的汽泡水,三瓶见底,还有一瓶没开。 她再次看了眼不远处正和兄弟们说话的周敬北,抿了抿唇,终于还是伸手向最后的那瓶气泡水伸去。 恰是这个时候,周敬北扭头,目光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了几秒,陈潋也看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愣愣的将已经拿在手里的汽泡水放回了原处。 动作小心翼翼,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陈潋这么怕周敬北,他一点也不奇怪,周敬北是出了名的驭下严苛,工作上几乎是较真般的厉声厉色。 只是下一秒,周敬北温柔中带着纵容的语气让他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少喝些,都喝了三瓶了。” 随后将面前的温水推到陈潋跟前,“漱完口我们就走。” 从那之后,每次周敬北点那种汽泡水,他就知道,陈潋一会儿要来接他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一群哥们中最先知道周敬北遁入爱河的人! 有了赵安安的前车之鉴,本以为周敬北在一段感情中抽身极快,并且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没想到现在换了个人,对方都结婚了,他还走不出来,这令人唏嘘。 “注意事项我已经发你手机里,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有事联系。”说完,唐洛升还想和陈潋交代两句,却被周敬北一记刀子眼,直接瞪了回来。 走!他现在就走! 多余的第三个人终于离开,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异常,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陈潋被他揽着有些难受,微微动了几下肩膀,从他怀中出来,掀起被子,想要下床。 周敬北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在看见她下床时,周敬北漆黑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你去哪里?” 陈潋掀眼,默了瞬,才缓缓开口,“不是要吃清淡的东西吗?我去厨房煮些粥。” 她现在是真的饿了,简单填一填肚子,她就要去医院,现在医院有两个人等着她照顾,她的身体再垮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周敬北坐在床沿上,陈潋站在他身旁的位置上,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周敬北似乎轻不可闻的舒了一口气,而后拉起她的手,将人带到自己有力的双腿之间。 双手圈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已经在煮了,第一次煮,不知道煮的怎么样,要是不好吃你也不能嫌弃。” 闷闷的声音从她的小腹间传来,陈潋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的情愫。 这样的他实在让陈潋有些新奇,陈潋有种想要迁就他的冲动。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周敬北抬头看着她,冷峻的脸上高鼻薄唇,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满是期寄的看着她。 习惯了他的漠然,此时的他让陈潋有些无所适从。 “干嘛这么看着我,粥不都是没有味道的,哪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区别?”她语气僵硬,完全打破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点点温情。 话音一落,周敬北脸上肉眼可见的落寞,但很快又勾起唇角,“好,那你多吃一些。” 说完便松开了禁锢她腰身的手臂,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一路向下,牵住了她的手掌。 十指交握,陈潋视线下移,眼见的发现他手上那片明显的红肿,眼底波涛汹涌,面上漠然一片。 终于,周敬北将煮好的粥和简单的炒菜端上桌,又将碗筷摆放整齐后,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你的手怎么了?” 他动作没停,继续替她盛饭,体贴入微,不得一勺一勺的将饭菜喂到她嘴里。 “没事,不小心烫的。”语气轻描淡写。 周敬北其实真不在意这点小伤,以前浑的时候,周镇国都是棍子棒子一股脑往他身上招呼,那才叫疼了。 “医院的事你不要担心,这几天好好休息,钟岁延和李承都在医院守着,有事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不追痕迹的将话题转到她关心的问题上,顺手将添满饭菜的晚递到她面前。 陈潋拧眉,声音微微提高,“李承?”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诱骗我出轨 他嗯了一声,“我要照顾你所以没办法在医院守着,刚刚和李承通过电话,用了进口抗生素,你哥现在的情况好了不少,内出血止住了,感染的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你安心养着,这个时候你不能乱,知道吗?” 陈潋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了工作时的他。 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时,他就是这样,一字一句的交待,有条不紊,让人心安。 周敬北说完,坐在陈潋对面的位置上,抬眼就看见对面的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眸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潋很快便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装作若不其实的低头吃饭。 原本在平常不过的一顿饭,却因为她沉溺其中的注视,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陈潋感觉自己的耳根渐渐发热,一边心猿意马,一边面色淡然的吃饭。 正当她紧张到自己都能将自己的心跳听的一清二楚时,原本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她身边的位置上,神色专注而柔和。 四目相对间,陈潋一时愣神,心虚难耐,背脊发凉。 反映过来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起身还没迈开步子,手臂已经被一只大手拉住。 他只是微微用力,陈潋整个人已经跌到他怀中,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游走到她的后脑勺,压向他,吻住那令他心驰神往的双唇。 陈潋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睁着眼看着他有些痴迷的俊脸,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更别说推开他。 突然从外面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高调的男声传了进来,“周敬北,看见我手机了吗?是不是落在你家了......” 一道黑影匆匆而至,陈潋胆都还要吓破了,直接使出了蛮力将周敬北推开。 她是个没出息的,潜意识里觉得周敬北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加上周家和陈家的反对,她更加觉得自己和周敬北的那段过往不能大白于天下,况且她现在还有已婚的身份摆在那里。 沉浸在其中的男人,本来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心中不悦,现在被陈潋卯足了劲头推在身上,不疼,但怀中陡然空虚,令他有种被人嫌弃的挫败感。 最不淡定的应该是去而复返的唐洛升,话到了最后,餐厅中辣眼睛的画面直接让他的尾音都变了调子。 他那向来高冷又不近人情的兄弟,刚刚正小心翼翼,讨好般的吻一个女人,且从姿势来开,便知道是周敬北主动的。 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只是单纯的震惊于周敬北也会有这种费力讨好一个女人的时候。 向他们这样的身世背景,送上门来的女人多的数不清,纵然周敬北对外冷的掉渣,也有些女人愿意飞蛾扑火般的向他靠近,极尽所能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可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直接无视。 哪怕是一个圈子里的赵安安也只是周敬北爱搭不惜理的存在。 被吻的满脸绯红的女人见到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才将禽兽推开,这是抱得有多紧啊! 还好周敬北反应够快,否则依着这一记力道的惯性,陈潋非得一屁.股坐地上。 好好的氛围被打断,周敬北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接稳了陈潋后,神色幽冷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想进又不敢进的人,眼眸里的沉迷似乎还没有褪去,冷凝的眸子里却格外的摄人。 唐洛升不由的浑身一个激灵,脚步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他已经有种撒腿就跑的冲动的了。 可手机好像还在二楼,没手机,他明天的会诊就泡汤了! “那个......唐医生的手机好像在二楼的东边的房间,就在沙发上。” 正在犹豫是要手机还是要命的间隙,一道娇软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唐洛升回神,想抬脚向前走,那个冷漠疏离的人已经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正是唐洛升要找的手机。 “拿着你的手机,赶紧滚吧。” 可怜的手机,顺着完美的抛物线,顺利的被抛到了唐洛升手里, 余光看见周敬北重新将女人揽进怀里,他一秒钟都不敢再看了,也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疯,人家可是已婚!已婚! 看不出来,周敬北还有给人当小三的癖好,不过他那张让男人都嫉妒的脸的确有当小三的潜质! 唐洛升走后,陈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半点的异常。 周敬北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皱眉,不知是不是现在对她过分上心,总觉得她的乖巧和安静会让他不由的心神不安。 将餐椅微微向后挪动,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下的修长双腿微微向她的位置移了几分。 在陈潋不解的目光中,他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腿,对着她道,“坐过来。” 陈潋回神,扭头看向他,男人狭长冷幽的眸子正睨着她,神情专注又从容不迫,即便没有了在公司时的锋芒,也让人不敢轻易拒绝他的意思。 以她现在的身份,对他,是该敬而远之的,但时态让她不能忤逆他的意思,让他心中不快,否则辞职的事他不批,怎么离开邺城? 可他就是有种神气的魔力,让人充满安全感,不由自主的想向他靠近。 美眸在他的双腿上流转,顿了片刻,便坐了过去。 周敬北没说话,陈潋也没有主动打破沉默的打算,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腿上,规矩的坐着,甚至没看向他一眼。 男人吐出的喉结上下滑动,情不自禁的在她的侧脸上轻啄了一下,随后闷笑了几声,热气洒在她的颈侧,令她呼吸紊乱。 “我这样,生气吗?”清冷的声音夹着些许柔情,抬手,大拇指的指腹在她无瑕的脸上轻轻划过,触感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一番。 陈潋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生气算不上,但我们这样不好,你在诱骗我出轨!” “这个问题好解决,离婚了你就不是出轨了。”他盯着她,沉冷的眉眼里一片清明。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不是很渣 陈潋沉沉的看了他好久,脑子里思索着他说这话的目的为何。 现在他身边有了顾蓓蓓,两人看上去郎有情妾有意,出入公共场合毫不避讳。 陈潋在周敬北身边这几年,虽然他身边的绯闻女友没间断过,但基本都是媒体捕风捉影的事,从来没有哪位幸运儿能像顾蓓蓓这般被他光明正大的带出去秀恩爱的。 也难怪媒体说顾蓓蓓很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此举无疑等同于官宣。 可见在顾蓓蓓身上他是花了心思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对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周总这样难道不怕顾小姐不高兴?” 周敬北拧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她口中的顾小姐是何许人,片刻后才轻启薄唇,缓缓开口,“她生不生气管我什么事?” 陈潋被他这毫不在意的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就再次听见他轻柔舒缓的声音,“我只在乎你生不生气!” 说完便整张脸全部迈进她的白皙的脖颈间,声音委屈中带着埋怨,“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睡我,让我爱上你,却在我满心憧憬着和你的未来时一脚把我踹开,你说你是不是很渣?” 陈潋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但脖颈处的湿热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周敬北将脸埋在她颈侧很久很久,知道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缓和才缓缓抬头。 “我要你亲口说,只要你亲口和我说,你不爱我,我就放你走。” 他眼圈依旧通红,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弧度,很浅,很苦涩。 陈潋不敢和这样的他对视,眼神躲闪到别处时却被他猛地攒住了手臂。 “躲什么?心虚,不敢说?”狭长的黑眸涌动着翻涌的情绪,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 陈潋抬头被他浸了水汽的眼眶蜇的满心酸楚。 她从来不知道在他看似冷漠又百毒不侵的外表下,蕴藏着压抑的情绪。 深藏于内心深处的脆弱被心爱的女人看的真真切切,周敬北有种无处遁形的羞耻感。 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喜欢独自承受,因为习惯了。 陈潋不是个独立坚强、果敢狠辣的女人,她的内心被原生家庭伤的千疮百孔,所以她敏感又脆弱。 他喜欢陈潋不条件的依赖自己,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心灵上,只要她需要,他将会倾尽所能。 而现实却是,她狠心不要他了,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弃之如履。 看着他眼里的挣扎和不舍,陈潋心中钝疼,亮晶晶的美眸里满是心疼。 抬起手,想将他紧拧的眉眼舒展开来,却被他狼狈的侧头避开。 陈潋的手停在半空,心头微颤,违背自己心声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正当她想将手收回时,他突然回身抱住她,力道之大,几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赵安安和你说了什么?还是曹晓蓉?” 他停顿了一秒,再次沉声开口,“是我爷爷吗?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 陈潋离职的事是周镇国绕过自己批准的,所以这事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 听到他提到周镇国,陈潋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了抵触。 她都快被他的糖衣炮弹哄的不知天南地北了。 她离开的根本原因不是赵安安也不是曹晓蓉,是来自两家人的不解和阻拦。 察觉到她下意识的反应,周敬北心中竟然爬上一丝安慰,眸底渐渐恢复暖意。 “赵氏集团在邺城存续不了太久,赵安安的容身之所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不是最怕回到那家精神病医院吗?那就让她在那里孤独终老,还有曹晓蓉,她没疯,但我说她疯了,她就是疯了,让她和赵安安做个伴儿,你觉得如何?” “至于我爷爷......”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里荡漾着点点水汽,“你想怎么办,只要你想我就去做。” 陈潋听完只是摇头,这一切都不是根本。 察觉到她的迟疑,周敬北重新将脸埋在她的肩侧,压抑着哽咽声,声音里有种破碎的脆弱,“推开我,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我都赖上你了。” 陈潋听着他的话,直觉得一越来越离谱。 虽说她和钟岁延的婚姻只是形势上的,但那本红灿灿的结婚证还崭新的放在柜子里,周敬北此举真的有做小三的嫌疑。 “别说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就算有,我老公也不会同意,堂堂周总难道真的想当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 这要是传出去,周敬北的脸还要不要,周氏集团的脸还要不要? 陈潋说了一大推话,周敬北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故意的吗?叫谁老公?” 听出他语气不善,陈潋没有解释也没有打算改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怂恿她离婚 “快吃吧,吃完我要去医院。”不想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陈潋从他腿上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认真扒饭。 腿上突然消失的重量,让他心中一阵空洞,沉冷的眸光扫向她刚刚坐的位置上,上面有些微微褶皱,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剩,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抬眼看向正认真吃饭的女人,神色恬静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淡漠,像海边细小的流沙,越是用力想要抓住,越是容易从指缝中流逝。 现在的陈潋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看得见摸得着,却怎么也抓不住,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再次离他而去。 他怀疑自己被她抛弃了一次之后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患得患失,提心吊胆。 他承认在她和钟岁延结婚之初,他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但情绪沉淀了之后,他更多时候想的却是怎样从新将她夺回来。 很无耻的想法,可却是他午夜梦回时在心中锤炼了无数次的打算。 世俗的眼光在他看来就是个屁!哪怕被骂的狗血淋头,也比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强。 身边的朋友玩的花的不在少数,最后呢? 一旦栽在一个女人手上,以前的那些混账事简直就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谁提和谁急的那种。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一世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自己,甚至将自己改变的面目全非。 现在他明白了,虽有些晚,但也不至于到了无法补救的时候。 “能先在家休息吗?你刚输了一瓶营养液,身体还很虚弱,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压抑着心中额情绪,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潋神色微动,微微拧眉,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解,不为别的,只为他的语气,满是呵护和纵容。 也许是两人三年多的上下级关系使然,他对自己说话一般都是陈述的口吻,他指东,她不敢往西,久而久之,两人都习惯着这样的相处模式。 像今天的这样的口吻,陈潋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不适应。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陈潋也不是那种上纲上线的人,站起身,将手里的碗筷收拾了一下,看着他时脸上多了些不自然的笑意,客气又疏离,“不用了,我家里人都在医院,我总不能躲着睡大觉吧。” 说完便拿着碗筷准备往厨房去。 没等她离开餐桌,手腕便被人握住,扭头看去,向来矜贵的人接过她手里的碗筷,和他面前的那一副摆放在一起,放在餐桌上。 “那你先去楼上休息,等我收拾完,我们一起去。” 像是怕被她拒绝,周敬北的语速极快,说完不等陈潋说话,便拿起面前的碗筷快步向厨房走去。 一晃而过间,陈潋还是看清了他眼底浓稠的情绪,如黑夜里化不开的孤寂和幽沉。 陈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收回视线时,一阵眩晕感席卷而来,她看了看二楼,又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最后她只是趴在餐桌上小憩,只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短短而是二十几分钟,她睡得迷迷糊糊。 周敬北收拾完回到餐厅时,看见她小小的一个身子趴在餐桌上,双手垫着侧脸,呼吸时快时慢,秀眉微微隆起,没看上去很不舒服。 脚步轻缓的向她走近,没走几步,陈潋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好了吗?那我们走吧。”说完站起身便要往门外走。 看出了她的急迫,周敬北一言未发的跟在她身后,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陈潋坐在玄关的矮凳上穿鞋,周敬北站着,单脚离地,勾着身子提上皮鞋,却因动作太急扯到了手上的那边红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潋闻声,抬眼看去,正好看见他将手微微别在身后,脸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一切仿佛都只是她的错觉。 这样的遮掩倒是让她想起了他手上的那块伤,深深的自责让她无法继续伪装。 她默了默声,淡声道,“对不起,先给你上药吧。” 半山别墅的构造,她再熟悉不过,甚至很多家具和摆件都是她添置的,所以她很快便准确的找到了家里的药箱。 当清晰的看清他手上的伤时,陈潋只觉得心惊。 之前只是单纯的红肿,现在竟了发炎化脓的迹象。 没有及时上药,还让他在洗碗收拾厨房,伤口不恶化才怪。 一边上药,一边不自觉的凑近他的受伤处,轻呼了几下,没出息的眼眶一边酸涩,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提醒一下我,我来收拾啊,干嘛自己逞能,你这样我也不念你的好。”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但声线已经变了调。 受伤的不是她,但她好像成了那个最委屈的人。 真想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可是这伤是因为她才得来的,直接走人,良心难安。 哪知周敬北下一句话,直接将她所有的心疼和内疚统统冲散,“没想着让你念我的好,只要你赶紧离婚就行了。” 情绪已经很到位的她,听到他的话后,深吸了一口气,手下“一个不留神”力道就加重了些。 满意的听见周敬北“呲”了一声,陈潋才将药箱收拾好,放回了原处。 对于他整天将“离婚”两字挂在嘴边,一言不合就怂恿她离婚的行为,陈潋决定视而不见。 她会离婚,但绝对不是因为他! 去医院的路上,陈潋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这么个物件,但口袋里找了,包包也翻了,就是找不到手机,脑子短路一般的毫无头绪。 正愁的时候,面前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拿着手机递了过来,嘴上还不忘调侃,“在我身边的时候做事很有头绪的一个人,怎么离开了我退步的这么厉害,你这样想再回来做我秘书,我是不敢收的。” “什么意思?”陈潋结果手机,面露不解。 他视线落在前方,双手轻搭在方向盘上,似乎心情不错般的轻挑眉梢,“手机落出租车上了,还记得吗?” 陈潋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印象中她的确很长时间没有拿过自己的手机了,落在出租车上了? 原本还想反驳他的话,但现在看来,这事她做的的确有点没头没脑。 “说来惭愧,在您身边三年多,能力还不如刚到公司的曹秘书,被周总教训我心服口服。”她语气凉凉的说着,没有察觉到身旁男人轻勾起的唇角。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话里的吃味。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叫找死! 陈启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最近陈潋跑重症监护室跑的很勤,前段时间是因为奶奶,现在奶奶刚转到普通病房没多久,陈启又进去了。 奶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的那几天,她过的浑浑噩噩,纵使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陈启顶着,陈潋依旧忧心忡忡。 现在换一个人在身边,她竟然觉得心中平复了很多,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周敬北都能替自己打理好。 一边告诫自己远离他,一边可耻又贪婪的希望依靠他,矛盾的内心在两者之间不断倒戈。 “钟岁延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两边情况都还好。” 李承见到两人时,几步迎上前,简单交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在提到钟岁延的名字是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周敬北,正好对方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神里总有种警告的意味。 钟岁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当时他离得近,虽然没听清通话的具体内容,但电话里很明显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钟岁延他不了解,但周敬北他了解啊。 这个时候周敬北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让陈潋离婚,而在这件事情上,钟岁延是最大的拦路石,只要将这块拦路石搬走,陈潋这婚不想离也得离。 他慌忙收回视线,却对上了陈潋探究的目光,他干笑几声,想糊弄过去。 但他显然忘了,三人曾经是朝夕相处的工作伙伴,他了解周敬北不假,陈潋了解自己和周敬北也是真的。 生意桌上,往往一个眼神,都能彼此在想什么的程度,陈潋怎么会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暗中交流。 “你们在打什么谜语了?”陈潋没打算放过这两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当傻子,她现在的能力的确比不上在周敬北身边时精湛,但基本的察言观色依旧不在话下。 李承有些为难的瞟了一眼自己老板,见周敬北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他脑门一阵冷汗,这是将锅全抛给他了呗。 “没什么,就是晚上有个紧急的重要会议需要周总出席一下,周总你看你有时间吗?” 他自认这个理由还算完美。 只要周敬北轻描淡写的来一句没时间,还是可以继续留在医院会佳人。 可不等周敬北答话,陈潋哼笑了一声,冷嘲道,“哦,那周总可要赶快离开,不能因为我的私事耽误集团紧急的重要会议。” 她故意将“紧急”和“重要”两个词咬的很重,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此举为何。 这要是不离开,岂不就是赖着不走了。 “我刚来,不用这么着急赶我走。” 陈潋语气阴阳,周敬北就坦坦荡荡,结果还是陈潋吃了瘪。 李承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很庆幸自己身上这口锅算是甩出去了。 “我哥和我奶奶都不太想看见你,你不走,留在这里碍人眼吗?”陈潋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音刚落,周敬北脸上的淡然终于出现了些许裂痕,活着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赤裸裸的嫌弃。 但自己的女人怎么办呢?不宠着就要一脚将他踢开,被踢了一次的人了,再被踢第二次真的挺难看的。 “你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出现紧急情况再一个人躲着哭鼻子?” 主要是不放心,她现在身体也没恢复。 再加上她抹眼泪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光是想想都觉得不能忍受。 一边的李承看着心急,哪有这么哄姑娘的,活该被人抛弃! 真想出个教程,手把手教老板追女人。 陈潋有些难堪的看向一边面无表情,其实内心看热闹看的很开心的李承,耳尖通红。 本来只是单纯的怕钟岁延回来的时候看见周敬北在这里会尴尬,而现在是真的想让他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要是不想去参加会议,回去和你的顾大明星谈情说爱也不错,行行好,让我消停一会儿。” ...... 李承发动车子前,从后视镜里悄咪咪看了一眼后排的男人,一张令同性嫉妒,让异性疯狂的俊脸上此时满是寒霜。 他大气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谁能料到一向沉静舒柔的陈潋生起气来敢直接拿老板开涮,一点不带含糊的那种。 而他那高大威猛,冷血无情的老板,可怜兮兮的挨了骂,不敢回一句嘴不说,还低声下气的哄了半天,没哄好不说,还直接被人赶走。 他现在就能预见老板以后的家庭地位了,但凡陈潋以后养条狗都要排在老板前头去。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 在家庭地位这方面,老板是没法和他比的! “紧急的重要会议?李承,你要是想另谋他就,我绝不拦着你。” 周敬北现在满头的怒气无处发泄,眼前唯一的宣泄口就只有一个可怜的李承,他不当冤大头,谁当冤大头。 “周总,我真没胡说,真有个临时的会议需要您参加一下。”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最起码是紧急的,不能算他信口开河。 周敬北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好看的眉眼满是不爽,“女人都是这样吗?脾气上来了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李承思索了片刻,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说的不太伤人,“其实也不是,要看你对她说了什么话。” 其实他想说:谁叫你说话不过脑子了?你那叫说话?那叫找死!陈潋这种程度已经算好了,他家那位能直接叫他魂飞魄散。 周敬北显然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生疏的很,一时竟然没听明白李承的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问道,“什么意思?要我哄她?你看见了,没用!”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想念格外的浓 李承内心有些嫌弃周敬北在这方面的愚钝,却不敢将内心的情绪泄露一星半点出来,“首先,您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说她遇事哭鼻子,就已经犯了死罪了。” 周敬北闻言默了声,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李承却没忍住心中的困惑,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后排的男人。 车厢里光线很昏暗,沿路的路灯照进车里,依稀可见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 车窗半落,微风吹进来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吹散。 “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周敬北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看李承一眼,便敏锐的察觉到那探究的目光跟随了自己一路。 李承也不再三缄其口,直接问道,“周总,陈潋现在的身份特殊,您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周敬北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他的私事,他一个助理无权过问。 但往深了讲,周敬北那次恋爱绯闻不会让周氏股价波动?陈潋现在已经结了婚,如果周敬北依旧这般我行我素,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是迟早的事。 周氏集团总裁成为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此类新闻一出,周氏的股价就不是波动了,是暴跌! 李承尾音刚落,周敬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车内本就古怪的气氛变的有些僵持,“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上下级之外,两人也算是朋友,周敬北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李承说话。 李承顿时噤了声,一直到公司,都没再开口。 另一边的陈潋也没闲着,先是将手机里的银行理财赎回到活期账户,然后赶去给陈启续费。 因为之前经常为常玉芝办理住院的各种手续,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对陈潋的这张脸很是熟悉。 工作人员一边熟练的在电脑上操作着,一边关切的寻味陈启和常玉芝的情况。 “你一个小姑娘真是不容易,要不是这么多人帮你,你一个人怎么抗的过来,你哥用的那个进口的抗生素,一针就要六十万,一共用了两针,也就是一百二十万,一般家庭怎么负担的起,这还不算你哥哥其他的费用还有你奶奶的费用了。” 进口抗生素的事她只是听周敬北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当时她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常规的进口药物,也就没多问。 还好多聊了两句,不然欠了周敬北人情,她还傻傻的不知道。 见陈潋拧着眉不做声,收费窗口的人员以为她在担心亲人的病,好心的再次出声安慰了几句,顺带隐晦的打听了一些周敬北的情况。 陈潋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心里装着事,没有费心去研读别人的话外之音。 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工作人员叫住,陈潋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从窗口里走出来,拿出自己的手机,举到陈潋面前。 “要不你把他的微信推送给我吧?” 陈潋疑惑的看了面前的手机一眼,小脸上满是不解。 她知道周敬北这人魅力无限大,但受众未免也太广了吧。 这为收费员阿姨看年纪能当她妈妈的年纪,她要是不怕死的将他的微信给了这位阿姨,以后出了纰漏,陈潋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阿姨,微信就算了吧,这是他个人的联系方式,我也不好透露。”陈潋温声婉拒。 收费员阿姨一听被直接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你就当帮个忙,我家的女儿和你们差不多大,今年博士毕业,就在这个医院实习,马上就要转正了,快三十岁的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我们全家都急的慌,反正你已经结婚了,就把这个介绍给我女儿,就当自己做了回善事。” 周敬北的耀眼,是人群中立刻就能被捕捉到的,撇开得天独厚的长相不谈,就是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和举手投足的谈吐,一眼便能抓住人的眼球。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身边的人都会被他遮盖住光芒,变得黯淡失色,成为他的陪衬。 周敬北只是来了医院数次,被这位阿姨见到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就被人相中了当女婿了,可见这人的魅力有多大。 见陈潋面露难色,明显的迟疑了,收费员阿姨依旧不放弃,“我女儿应该比你还要大一两岁,你都结婚了,她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我和老伴儿急的头发都要白了,你就行行好,对你也没什么损失,要是他和我女儿成了,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陈潋明白她的一分苦心,但这事她不能插手,最后也只能搬出周敬北有女友的事将这位阿姨打发了。 陈启还在重症监护室,陈潋转而去了常玉芝的病房。 常玉芝现在的状况虽然已经平稳了很多,但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 陈潋到病房的时候,常玉芝果不其然正安详的逼着双眼,沉沉的睡着,身边的各种仪器都运转正常,除了仪器偶尔发出的一声“嘀~”声,房间内一片安静。 她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窗外的路灯投了进来,昏暗的光线让本就暗沉的房间有些孤寂。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对于习惯加班加点的人来说,夜生活还没开始。 想到她刚刚随口便来的理由搪塞那位阿姨,其实也不全是搪塞。 他和顾蓓蓓看着感情很稳定的样子,不出意外,这位流连于情场多年的浪子没准真的会被这位佳人收服。 太过安静的氛围总是让人想入非非,心绪紊乱,刚刚和那位阿姨谈到他的时候,她能做到心中平静无波,现在一个人的处于黑暗中,对他的想念格外的浓。 突然很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窗外透着凉意的风吹动着身边的窗帘,也将她额间的碎发吹得肆意而飞。 就在这一瞬间她不管不顾的拿起外套,冲了出去。 直到她站在周氏集团楼下,才开始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将赵氏集团击溃 李承直说有紧急会议,先不说这紧急会议的真假,就算是真的,周敬北也极有可能会采用线上的方式。 她这般兴致冲冲的到了这里,很有可能人家根本不在这里。 掏出手机,点开和李承的聊天界面,白皙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轻点,一串汉字出现在对话框里。 【李特助,请问你们的会议时线上的吗?】 而她不知道正在开会的李承正在经历怎样的水深火热。 为首的男人西装笔挺,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冷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冷的刺骨,微妙的氛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敢多发一言。 离周敬北位置最近的是刚从欧洲调来的公关部经理,人很年轻,说话中气十足,大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这次舆论发酵其实和我们周氏集团没什么不利,反倒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遇,能一举将赵氏集团击溃,解决掉一个对手。” 李承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公关部经理,不亏是周敬北提拔上来的人,上来就是解决掉赵氏集团。 “凌经理是新来的,对我们周氏和赵氏的渊源可能不是很了解,两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赵氏倒了,周氏不仅声誉上会受到牵连,和赵氏的合作项目全部都要终止,这些损失可都要我们股东来买单的,周总” 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股东,眉宇间是明显的褶皱,大脸方额,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守旧派。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周敬北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像这种资历深的老人已经很少了,也恰恰只有这帮老家伙敢明着和周敬北唱反调。 老股东毫不客气的直入主题,最后周总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周敬北神色未变,单手轻柔太阳穴,而后整个人陷进背后宽大的皮质椅子中,姿态狂放,肆意张扬,大有目中无人的傲气。 简单一个抬眼的动作,老股东已经在他锐利的眸光下泄气了大半,视线一阵虚晃,开始后悔自己做了出头鸟。 “我不怕和大家挑明,凌经理今天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当然今天这个会只是想将这件事情通知大家,而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如果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反对,可以辞职或从周氏撤资。” “损失?黄董所说的损失指你虚开发票,挪用公司资金,还是你利用职务之变,以周氏集团的名义替你儿子的空壳公司做担保?” 黄董一听,原本大义凛然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 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敬北,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是和你爷爷一起打天下的人,当初我们这辈人披星戴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了,怎么能无凭无据的陷害我!” 见只有自己和周敬北对峙,原本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几个老伙计都缩着头,一副不敢多说的样子,黄董更是恼火。 别想让他一个人做替罪羊。 “你们都哑了吗?周氏的股份我们也有,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黄董怒视着左右的几位老股东,在周敬北迫人的注视下,背后一阵冷森。 几个老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只有三两个站了出来。 “是啊,敬北,我们都是你的长辈,有话好好说,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不能乱说啊。”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是为了集团利益着想,别这么剑拔弩张的,伤了和气得不偿失,再说赵氏虽说这次在郊外的那块地上和周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总体上我们关系是交好的,商场上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助益嘛,何必赶尽杀绝。” 周敬北似乎被这些没完没了的老股东耗尽了耐心,大手一挥,李承已经将手里整理好的资料分发了下去。 “黄董、张董还有蔡董,这是您们要的证据,人人有份。” 闻言,这些老家伙再也淡定不住了,神色明显慌乱又不敢置信,他们手上谁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事,都做的小心又谨慎,周敬北怎么可能知道? 大致翻看了一下,几人直接吓得面色铁青。 黄董除了周敬北口述的那些,还有更加触目惊心的操作,那个口口声声将周氏声誉挂在嘴边的人,私下里做的烂事,如果不是周敬北控制的好,轮不到赵氏覆灭,周氏早倒了。 张董嘛,没什么野心,但好色,简单几张照片,各式各样的姑娘,不是被他搂在怀里强吻,就是被他压在身下图谋不轨,画面简直没眼看。 蔡董好赌,这次会议之所以敢壮着胆子站出来给黄董捧人场,只因为黄董虚开发票套的那些钱,三成都进了他的口袋,被他用作赌资,早就输的精光。 “时间有点紧,暂时只有这些,你们看看这些证据能让你们闭嘴吗?不能我可以让李特助继续补充。” 坐的满满的会议室,此时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原本被黄董鼓吹的老董事们各个没了声,周敬北这个人是个狠辣的,今天这种状况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手里绝对不止这三位的把柄。 命脉被人握在手里,他们只有听话的份。 周敬北眸色沉沉的环视整个会议室,眼神轻蔑的在黄董身上扫过,“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去联系律师了,毕竟你这桩桩件件的加起来没有个十年,是放不出来的。” 说完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提步走出了会议室。 李承紧随其后,心中感叹周敬北无情的同时,又不得不说他对陈潋是真的用心了。 为了给她出气,我是集团股东的反对,直接要让整个赵氏从邺城消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看着他将按亮了一楼,李承知道他急着赶去医院,刚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你手上搜集的证据齐全吗?” 站在他前面的男人突然开口,李承抬头,电梯的内壁上反射着老板神人心魄的眸光。 第一百八十章 一直在等您 将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就着电梯内壁的反射,和周敬北对视,“无论是我们集团的这些老股东,还是赵氏集团及赵安安个人,所有的证据都搜集完毕。” “那就先让这些烦人的老家伙闭嘴!” 谈到这群老股东,他似乎很是厌烦,好看的眉眼染着浓浓的嫌弃。 李承应了一声是,便站在他身后没再言语,要对付赵氏,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门户。 或许会有人拿以前的过往邀功,说周敬北过河拆桥,恨不得折弯他的脊梁骨,但周敬北之所以能在勾心斗角的周家站稳靠的绝不是妇人之仁。 说他过河拆桥也好,骂他忘恩负义也罢,商场上周敬北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之下,他只看结果! 至于手段如何,他并不在意! 周怀安的势力已经被清楚的十有八九,现在集团内部能和周敬北抗衡的就自由那些不会变通的老股东。 这些老股东为周镇国马首是瞻,如果李承没猜错,周敬北要扫除这些老家伙只是其次,主要是想将周镇国彻底架空。 请走了这尊大佛,周敬北会成为周氏集团乃至周家真正的当家人,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掣肘。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今天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下班吧。”周敬北站定,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抬眼看着李承。 不等李承回应自己,他像是赶时间般往集团门口走。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前台叫住。 “周总,陈潋一直在等您,现在还在休息室......” 前台值班的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员工,和陈潋熟悉的很,自然也知道陈潋最近的人事调动。 从总部调到了基层,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么外来找周总,八成是来求情的。 要是以前她还敢貌似放她进去,只是最近周敬北那被寒霜淬过的脸,让整个集团上上下下胆战心惊,她不得不将陈潋拦了下来,叫她在休息室里等着。 前台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就见周敬北脸色顿变,声音冷了好几个度,“等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不到......”见周敬北这个反应,前台明显心虚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哪知她话音刚落,周敬北看也没看她一眼,快步走向休息室。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她和那人结婚以后,第一次主动找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有些期待也有些怵。 来找他是不是因为想他了,还是遇到麻烦需要他帮着解决?总之只要自己能在她心上,他就满足了,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但她等了自己将近两个小时,就她那个脾气,很有可能会生气,要怎么哄? 心中忐忑,甚至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之前,他站定在门外,扯了扯西装的下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做完这一切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这一系列的操作,将前台的那位小姐姐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向站在一边看的饶有兴致的李承,“李特助,这是......” 李承收回视线,一个挑眉看上去多了几分玩世不恭,“陈秘书来见周总,你敢不放人进去?” 这事他都不敢干! 小姐姐也很委屈,“前段时间综合部不是下发通知了,说进出总部大楼一切按规章制度来嘛,陈秘书现在不在总部任职,刷脸系统将她的权限清除了,而且她也没有预约,我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她进去。” 刚说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她说给您发信息了,您没收到吗?我们前台这里还一直在等您的电话指示了。” 李承本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现在被前台的一句话说的一个机灵,瞬间背后一阵冷汗。 他下意识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开关按钮时,手机毫无反应,他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关机了。 做为特助,他必须做到二十四小时待命,现在他的手机竟然因为电量耗尽关机,而且还因此错过了陈潋的信息。 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老板知道这件事后用阴冷的寒光杀死他的画面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作势就要离开,还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还有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我能在周总身边混得风生水起的秘诀是什么吗?” 前台一脸雾水,不明白他在整哪一出,木讷的摇了摇头。 “嘴严!不该说的话千万别乱说,千万别成为流言蜚语的开始。” 说完一溜烟消失不见。 该说的他都说了,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 周敬北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时,里面黑洞洞的,连个灯都没开,就着从外面的打进来的灯光,周敬北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她。 但看她的睡姿,他以为是冷的,但看她小脸红扑扑的,额间还有些细汗,周敬北才反应过来,这里的空调开的很足。 她这般蜷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她的习惯便是如此。 两人的关系刚开始时,下半夜他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开灯准能在床沿上找到缩成一小只的她。 这种自我保护的姿势,是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每次看见她这个样子,他都无一例外的将人捞到怀里,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没有开灯,静静地站在沙发边看了她一会儿,便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往休息室外走,动作轻柔,没有惊扰到怀里的人。 看着陈潋被周敬北抱出休息室,前台终于知道了李承刚刚那句话的意思,虽然她好奇、震惊甚至有些不解,但工作比较重要! 垂下眉眼不敢直视眼前的一切,猎奇心理又让她忍不住偷瞄了几眼。 那看上去一贯高冷到生人不近的总裁,正小心翼翼的将陈潋抱在怀里,低着头,用自己的侧脸贴了贴怀里人的额头。 他怀中那明艳娇俏的女人微阖着眼,双颊粉扑扑的,本来睡的很安稳,却因为总裁的触碰,不自在的往男人怀里蹭了蹭。 前台小姐姐的内心如同天雷滚滚,关于周敬北的花边新闻,她看见过不少,将高冷矜持的总裁拉下神坛的唯独只有这么一次。 总裁眼里的怜惜和纵容都要溢出来,这也太甜了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值钱的样子 正当她看的入神时,总裁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黑眸掀起,看向她时哪里还有一丝温度,狭长的眸中,痴迷的温情已然褪去,剩下的之后一贯的幽冷。 好好的温情时刻被打破,周敬北肉眼可见的不高兴,那双原本就冷冽的眼睛,此时格外的摄人,被他一眼扫过,前台小姐姐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已经有掉头逃走的冲动了。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还是李特助了解总裁,知道早早的溜之大吉。 自己今天又是拦着总裁的小心肝不让进,又是偷窥总裁和小心肝腻歪。 完了,这个班算是上到尽头了。 心已死! “总裁放心,不该看的我不看,不该说的我不说,今天的事由我为止。” 小姐姐显然是将李承的话听进去并且记在心上的。 还好她反应够快,周敬北原本压迫感十足的视线缓和了不少,只略略看了小姐姐一眼便抱着陈潋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小姐姐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却没想刚刚那些震惊她一百年的画面仅仅只是开端,更令她颠覆三观的还在后面。 周敬北走到自己车边便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要怎么开车门了? 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人儿,心里开始犯难。 叫醒她,好不容易和她亲近的机会就这么被自己葬送了。 不叫醒她,难道要他要抱着她站在黑夜无人的街头喝西北风吗? 于是他抱着陈潋,折返回来,重新走到前台,在小姐姐讶异不解的目光中淡然开口,“麻烦帮我叫车,定位半山别墅,谢谢。” 小姐姐反应慢了半拍,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敬北的意思,赶忙掏出手机打了车。 一切都准备好,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正当她抬眼,准备向老板报告车子还有三分钟便道集团门口时,入眼便看见陈潋不舒服的在老板怀里拱了拱,眉头微皱,衣服快要醒的样子。 老板侧脸紧绷,注意力全在怀里人身上,像是生怕扰了她睡觉,连呼吸的幅度都收敛了不少。 周敬北这个人各方面都太过出类拔萃,以至于全集团上上下下没几个女人没幻想过和他发生点什么,她也不例外。 每天看着周敬北西装笔挺的从大门走进来,迎着朝阳,踏着风霜,改变的是阴晴圆缺,不变的是周敬北那张千年寒霜般的脸。 她也想象过,像他这样的人要是有一天真的坠入爱河,会是什么样的。 各种可能她都想过,就是没想过堂堂周总会上赶着倒贴,这不值钱的样子真叫人开眼。 “那个周总,车子应该已经到集团门口了。”看着手机页面上,已经先是车子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她才不得不开口提醒。 周敬北只是微微点头,“费用走正常报销手续,谢谢。” 回程的路上,陈潋是一直被周敬北抱着的,一直到他按下指纹锁打开了门,她才陡然惊醒。 “我怎么又带我来这里?”她下意识的问。 气质清冷的男人眉眼微扬,狭长幽冷的眸子正睨着她,神情专注又从容不迫,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完全没有被当场识破奸计的窘迫。 陈潋扫了一眼他紧抿的双唇,眉眼瞬间凝住,“周敬北,你是故意的!” 她还被他抱在怀里,两人距离很近,陈潋明显感觉到她话音落下后,周敬北逐渐沉下的情绪。 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很快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实际就是默认。 在陈潋认知了这一点后,想逃也逃不掉,人已经被他抱进了二楼东边的卧室。 “周敬北,我结婚了,你别太过分。” 整个人被重重的摔在床上,一阵天旋地转后,入眼便是周敬北站在床边,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的样子。 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已经被他解开,白皙皮肤和精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刺激着陈潋的感官。 他一言不发却能让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怒意。 陈潋有些怵这样的他,身子做出条件反射般的自我保护。 看见她几乎下意识的向后躲闪,周敬北幽沉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最后他深深看了陈潋一眼,转身走进了浴室。 一个小时后走出浴室,哪里还有陈潋的影子。 那一刻,被黑夜催化的孤寂席卷他的全身。 终于知道什么叫“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以前能随心所欲的将她带到这里,他对这句话没有太大的感触。 而现在,当原本的一切都变的遥不可及的时候,他才发现,没有她的半山别墅只是个容身之处! 一瞬间的犹豫后,他不做停留,换好衣服便冲出了门。 驱车沿路慢行,不出十分钟便看见沿路拦车的她。 高档小区往往地处偏僻,主打的是背山靠水,环境安逸,加上大部分入住半山别墅的家庭,家里人手一辆车,所以公交站台、地铁站这些交通方面的基础设施不在开发商的考虑范围之内。 离这里最近的公交站台一公里,最近的地铁站一点五公里,而且几乎没有出租车来这里拉客。 更更重要的是她的手机没电了,网约车都打不到。 只能硬着头皮,一边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沿路遇到好心人载自己一程,一边往最近的公交站台走。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拦下来的唯一一辆车竟然是周敬北的车。 以前觉得这人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现在觉得哪哪都有他,见缝插针的在她面前绕一圈。 周敬北按下车窗,看着她,对着副驾的位置微微扬了扬下巴,“上车。” 陈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明显心里在做劲烈的心理斗争,脸上都是犹豫和迟疑。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把我当什么 周敬北好气又好笑,“你都敢大晚上在路边拦陌生人的车,不敢坐我的车?” 陈潋想都没想,直接点头,把周敬北直接整楞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唇角挂着不羁的弧度,“我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吗?” 看着陈潋直接拉下来的小脸,周敬北心中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但很快便意识到现在两人的地位已经颠倒,以前可以开的玩笑,并不意味着现在也能开。 陈潋转身豪不犹豫的继续往前走,任凭周敬北如何说道,就是不为所动。 “你想好,一公里很长,大晚上的你就这么走,不累?” “不累,就当锻炼身体。” 片刻后,周敬北直接来硬的。 “晚上你这样拦车不安全,上车!” “还有人比你更不安全?” 周敬北沉默了,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好不容易到了公交站台,却悲催的发现,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在十分钟之前开走。 此时此刻,就算她马不停蹄的往地铁站走,到的时候最后一班地铁也开走了。 今天典型的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 周敬北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此时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再次让她上车。 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还是决定上周敬北的车。 察觉到陈潋的靠近,周敬北眼都没抬一下,微微垂下的眼皮恰好将他眼里的狡黠遮的干干净净。 站在车外,陈潋的手已经搭在了副驾的车门上,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眸光从后排位置上飘过,随后眼神黯淡的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男人的副驾应该是留给自己的女人的,他现在已经有了顾蓓蓓,她坐他的副驾驶不合适。 等她落座,抬眼便看见驾驶位上的人正斜着身子看向她,脸上是浓浓的不满和不解,“你干什么?” 陈潋等着水光光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面对他的质问,她显然没明白过来他的所指,思索了片刻后,还以为他在介意自己不请自来,上了他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字没说,作势就要下车。 不就是走回去吗?累不死人! 周敬北以为这人是开窍了,收回视线后,打响了车子引擎,却半天没见陈潋坐进副驾,看向倒车镜才发现,这女人已经走出十米远了。、 他又惹到她了? 第一次被人气的牙痒痒,却偏偏这个人打不得,骂不得。 倒车镜中她的身影越来越小,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甚至走几步跑几步,走的很快,看到有车子驶来就停下拦车。 陈潋今天穿的鞋不算舒服,带着鞋跟,虽然不高,但绝对不适合长时间走路。 但她现在在气头上,不明白卫为什么不想让她上车,还跟着自己一路,并且停在公交站台不远的地方不离开。 故意整她吗? 她脑子抽了才想见他! 小跑了一段路,在一个拐弯处,确认自己已经脱离了周敬北的视线,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圈。 另一边的周敬北也下了车,男人身高腿长的优势,小跑了几步便到了拐角处。 她依旧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缓了很多,看见路边有车子驶来,便想上前拦车。 这条路段是限停的,怎么会有车子停下来。 迎面的车子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当对面飞驰的车和她擦身而过时,温暖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倒怀里,拖着她往边上站,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 狭长的眸子里余怒未消,强压着怒气,才没有训斥她刚刚的任性,周敬北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隐忍都给了她。 深秋的夜里,安静的只有风声和两人的呼吸声,听到怀里的人隐隐的抽泣声,他身形微顿,心中的怒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怎么了?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俊朗的眉眼微微颦着,他将她微微拉离自己,低头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因为担心,语速比平时快。 陈潋此时正在气头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他低头看她,她便赌气的将脸转向另一边,固执的避开他的视线。 男人高大的欣长的身形笔直的站在她面前,看清她哭红的眼,和避开他的动作,眉眼下压,一双冷绝的眸子布了层厚厚的寒霜。 两人正站在风口,夜晚的秋风一阵接着一阵的扫在两人身上,他都有些凉意,更别说她。 索性也不管她对自己的抵触,周敬北微微蹲下身,在她的惊呼声中,直接将人拦腰抱起,不论怀里的人如何挣扎,依旧稳稳的抱着她,一步一步往车上走去。 “周敬北,你把我当什么,我是你的宠物吗?高兴的时候就招我到跟前逗我两下,不高兴就挥挥手叫我有多远滚多远?你放我下来,我不想看见你。”在他怀里挣扎无果,陈潋冷声质问。 周敬北真想把她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新奇构造。 男人疏离又漠然的声音,咬字清晰,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我把你当祖宗拱着还不行吗?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你要这么对我?” 两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倔,陈潋被强硬的塞进了副驾驶,待他关上车门,准备绕到架势位上时,陈潋便打开车门作势要出去。 周敬北眼见她打开车门,几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去路,仗着自己身高和体型的优势,二话不说,再次将人塞了进去,并且警告道,“你要是再出来,我可不管你结没结婚,我现在就在车上要你,不信你就试试!” 话音刚落,陈潋真的有点怵了,但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依旧仰着下巴硬刚,“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钟岁延的绿帽子又不是我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陈潋默了声,一个钟岁延压不住周敬北,以她对周敬北的了解,强取豪夺的事,周敬北不是做不出来。 满意的看着她消停下来,周敬北绕过车头,钻进了驾驶位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就是欠收拾 陈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口恶气不出她非得被噎死。 在周敬北发动车子之前,陈潋突然不管不顾的对着周敬北一顿乱锤。 手锤疼了便拿车里的东西往他身上招呼,拿到什么是什么,砸在他的身上、脸上、头发上,没一会儿车厢里一片狼藉。 周敬北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在她毫无章法的攻势下,直接强势的圈住她,将她一顿乱舞的手臂禁锢住无法动弹。 原本冷漠疏离中带着破怒的眉眼,在看见怀里人因为怒气而红扑扑的小脸时,瞬间被气笑,“干什么?民间散打艺术家?” 陈潋气的又往他身上抡了几拳。 周敬北抬手,轻而易举的便将她的手捂在手心,语气轻柔中带着调侃,“好了,手都红了,不疼吗?” 说着故意对着她的手乎了几口气,样子轻佻极了。 陈潋没好气的将自己的手抽离,剜了他一眼,“周总这幅样子要是被集团员工看见了,非要要惊掉下巴不可。” 周敬北被她剜的没脾气,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压也收敛了不少,看向她时眉眼尽是笑意,“这个不用担心,我这副样子只有你见过。” 陈潋听了这话,瞬间涨红了脸,琉璃般通透的眸中愠怒还在,“不是不让我坐你的车?现在这又是哪里出?” 周敬北闻言,一脸的莫名其妙,随后便反应过来,“种种迹象表明,离了我,你这小脑袋瓜子就不太好使了,我真的要被你蠢笑了。” 话音刚落,心里便咯噔一下,“蠢”这个字似乎有点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看向副驾驶的人时,果不其然,歪着头正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眉眼间的厉色像极在问:“你现在!立刻!马上!解释下我怎么蠢了?” 喉结滑动,周敬北深吸一口气,矜贵肆意的姿态将他内心的不安遮掩的恰到好处,“蠢这个字用的不妥,我收回,但你真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叫你下车,是让你坐到前面来,副驾上又没有刺,怎么?不能坐?” 他语气平淡,陈潋却听出其中的是在向她解释的意思。 平日里周敬北也有柔声安抚她的时候,但无论他表现的有多纵容和忍让,陈潋始终有些怵他。 像他这样的人永远高高在上,天生不怒自威,冷漠疏离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 但今天陈潋像是豁出去了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我坐副驾?原来周总的副驾什么女人都能坐,您还真是不挑!” 周敬北,“???” 似是被她这句话惹恼了,周敬北眼梢睨了她一眼,从胸腔中懒散的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随后调转了方向盘,向原来的反方向驶去。 陈潋一路没听过,今天她像是下了横心要和他过不去。 当半山别墅四个大字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陈潋不敢置信的扭头看了一直沉默的周敬北一眼,“你要干什么?” 周敬北稳稳的将车子停在底下车库,寡淡疏离的眉眼扫向她,“下车!” 嚷嚷了一路要下车的女人,此时锁在角落里,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看见他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这门,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无声的催促着她,陈潋很没出息的往后挪了挪,讷讷的摇了摇头。 陈潋是被拖下车的,天生力量的悬殊让她毫无还击之力,生生被拖进了他的房间。 周敬北忍受着耳边的聒噪,眉眼间乌云密布,声音凌厉,“怕就对了,你就是欠收拾!” 陈潋眼眶有些红,不安从心底一闪而过,强撑着气势道,“怎么?你还想打我?你可想好了,打女人的事要是传出去,周氏集团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惨状。” 周敬北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本想绷着脸让她知道不能总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可细想她的话,又觉得好笑。 “我可没动你一根手指,车里有行车记录仪,都是铁证,我怀疑你是在贼喊捉贼。” 男人削薄的唇带着玩味的笑,眉峰轻挑,刚刚的坏心情被一扫而空。 陈潋有些理亏,看着周敬北身上明显被她施暴的痕迹,陈潋决定换一个话题,“我不要在这里,你送我回去。” 两人已经到了玄关处,周敬北正弯腰换鞋,陈潋作势就要离开,刚转身就被男人长臂一伸,捞了回去。 “我是你司机?你指哪儿我送哪儿?” 也不管陈潋愿不愿意,他说完便俯下身,开始给陈潋拖鞋,自然又顺手,可却让陈潋有些无所适从。 脚掌被他牢牢的捂在掌心,陈潋单脚站立,为了站稳,只得虚扶着他,这个姿势,像极了两人正彼此相互依偎着,陈潋没忍住老脸一红。 暧昧的地点、暧昧的时间,一时间说都没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今天来找我有事?”将陈潋的两双鞋脱下,和他的皮鞋并排放好,周敬北自然直起身,解开泛着冷光的袖口,慢条斯理的将领带扯下,又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往室内走去。 别墅内的所有智能系统在两人打开门的那一刻全部启动,此时室内的暖和,和室外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也让陈潋对他的戒备心稍稍松了些。 只是他的这个问题,陈潋真的不好回答,因为来见他本就是她冲动使然,没有原因,不为具体的某件事,就是单纯的相见他。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脑子飞快运转,挤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我哥那两针抗生素,谢谢你。” 周敬北正要上二楼,脚都已经搭在楼梯的台阶上了,闻言扭头看向她,拧着眉,样子有些古怪,“就为这个在休息室里等了我将近两个小时?” 事实证明,人不要轻易撒谎,撒谎容易,圆谎难! 眼看自己很快就要被戳破,她故作镇定的轻笑一声,“那倒也不至于,本来只打算等十分钟的,但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搔首弄姿 以周敬北对她的了解,从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就能看出她的小心思。 搭在楼梯台阶上的脚收回,转身走到沙发边,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发沙发一侧,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陈潋极认真的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她会傻到自己送上门? 见她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周敬北也不在意,无奈的轻叹一声后提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拉倒自己跟前,声线有些魅惑,“所以我的一百多万,就值你的十分钟,你这句谢谢也太没诚意了......” 说着,故意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在那里来回蹭了几下。 陈潋是真心佩服周敬北的心理素质,事到如今,她和钟岁延结婚是事实,他不想着和她撇清关系,竟然真的有种要当小三的架势,这勾引人的架势是真的以为能吃定她似的。 “一百多万,以我现在的能力,什么形势的感谢好像都不显诚意,还有上次你替我奶奶垫付的一百万,我都会还给你,时间可能会久一些,不过我不会赖账。” 提到钱,两人处于完全不对等的关系上,身上背了两百多万的债务,而债权人就在自己面前,她说话都没有了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 两百万对于周敬北来说连他账户里的零头都不算,而对她来说可能是半辈子的积蓄。 说完她垂下头,骨子里的自卑让她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将刚才的话说出,低头不去看他是逃避也是一种自我安抚。 周敬北神色微凝,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应答,眉眼下压,俊脸上的轻松之态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 看着她躲避的眼神,不自在的神态,他知道刚刚的话让她难堪。 殊不知,这样的话更让他心揪着般的难受。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打欠条,你放心......”没有听见他的回答,陈潋心中忐忑,下意识的抬头补充。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他清冷的声音打断,“陈潋!” 他很少想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除非心中对她极度不满。 陈潋愣住,一双通透好看的杏眼微瞪,透着不解和无辜。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因为隐忍,白皙的手背上依稀可见凸起的青筋,疏冷凉薄的眉眼凝视着她,清冷的眼底全都是她的影子。 头顶的灯光不算强,打在他的脸上,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他凌厉的棱角,之间他薄唇轻启,极为郑重道,“我的话你记住,不管别人和你说过什么,我们是对等的,我宁愿看见你毫无芥蒂的对着我拳打脚踢,也不想再看见你刚刚的模样。” “那些钱,我未经你同意就缴到你奶奶和你哥的医院账户里,不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是为了让你安心,懂了吗?” 陈潋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吐出来的话也有些没头没脑,“所以你是真想当小三?” 原本烦躁的内心被她这不太聪明的问题打乱,周敬北心中哭笑不得。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非要我在你面前搔首弄姿才能让你看清现实?” “搔首弄姿”四个字如同天雷滚滚,将陈潋劈的外焦里嫩。 她承认让周敬北穿着暴露她面洽大跳热舞的画面,很值得被期待,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总之满脑子马赛克画面。 抬头看见他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陈潋瞬间清醒,就是这样隽秀的一张脸,让她总容易别他牵着鼻子走,轻而易举的就被带到了阴沟里。 “你想都不要想,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不是你可以破坏的。”她挺直了腰杆,说的理直气壮,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再次听到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老公”两个字,周敬北脸色暗了暗,随后一脸正经,低沉缓和的声音缓缓传来,凸起的喉结一上一下,性.感诱惑,“不当小三也可以,和那个姓钟的离婚!” 陈潋一阵无语。 钟岁延此时此刻不配拥有姓名吗?直接姓钟的就打发了? 还有,怎么又聊到离婚的事情上来了? 对于他这种可三岔五让她离婚的行为,她决定直接无视。 一言不发的越过他上楼,刚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一起睡!” 陈潋对此充耳不闻,头也没回的上了楼。 她没有去周敬北的房间,而是去了二楼最东边的房间,洗漱好,舒服的躺在床上,她给负责陈启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陈启的情况。 这么晚打电话打扰人家,陈潋其实有些过意不去,但意外的是,医生很热情的交代了陈启的情况,事无巨细,挂电话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替他问周总好。 陈潋瞬间明白了医生如此殷勤的原因。 常玉芝那边,陈潋本来想自己去照顾的,但因为最近的身体状况,被周敬北严词拒绝,丝毫不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特意为常玉芝请了两个护工轮班照顾。 上次陈潋去看过一眼,奶奶虽然清醒的时间很少,但全身上下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比陈潋照顾的要井井有条的多。 深夜里,整栋别墅格外安静,没有听见周敬北上楼的声音,陈潋猜想他大概率是在楼下的书房里工作。 渐渐的有了些睡意,盖上被子,正要关灯睡觉,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敲响,接着一阵尖锐到刺耳的女声传到她的耳朵。 “敬北!周敬北,你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伴随一阵阵局促的敲门声,和令人不适的尖叫声,陈潋走到窗台前,俯身向下看去,看见发出这些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安安。 伴着夜色,她看不清真切赵安安的脸,但从她几乎癫狂的状态和乱糟糟的衣服头发,可以看出,这人的精神状态绝对不太正常。 几个保安跟在她身后,个个面露难色,想上前去拉开她,又不敢。 这个女人他们看着眼熟,而且她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周敬北的名字,不知道和周敬北是什么瓜葛,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万一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们都会大难临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别挑战我的耐心 于是赵安安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的在周敬北的别墅前撕喊了长达二十分钟,直到嗓子有些沙哑,面前的大门才慢条斯理的从里面被打开。 朝思暮想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赵安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不顾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嚯的从地上站起来,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小心翼翼,一脸讨好,“敬北,打扰你休息了,对不起。” 周敬北漠然的脸上隐着浓浓的不耐,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前的人仿佛是和他素未相识的陌生人,“我让赵家的人来接你。” 说完便拿出手机解锁。 只是还没等他点到通话界面,赵安安突然不管不顾的冲到周敬北面前,摇头祈求道,“求你了,我现在不能回去,赵家的人不会放过我的,你帮帮我。” 冷眼瞟了一眼搭在他手腕上的纤纤玉手,漂亮是漂亮,但却让他厌恶至极。 男人掀眼看了眼不远处呆愣的几个保安,眸光里渗人的寒光,让人有种提前步入寒冬的错觉。 “对不起周先生,我们现在就将她请出去。” 之前不确定这个疯癫的女人和周敬北之前的关系,所以他们不敢贸然动手。 现在周敬北的态度在明显不过,那眼里不言而喻的厌弃和轻蔑是个人都能瞧的一清二楚,那他们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赵安安闻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周敬北便往别墅里面奔,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走,我不走,他们都想害我,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站在楼上窗台一直看着楼下状况的陈潋见状开门走了出去,下楼时,她放缓了脚步,依稀听见周敬北对着保安说了些什么,几个保安便应声离开。 陈潋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楼梯的栏杆上,俯身向下看,赵安安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旁瑟瑟发抖。 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时,周敬北薄怒的声音上来,穿透力十足,“身体没好透,谁叫你不穿鞋到处乱跑?” 嘴上厉声责备,行动上倒是一点不含糊。 从玄关处的鞋柜里顺手挑了一双女士的拖鞋,几步便走到陈潋面洽,弯腰将拖鞋挨个套在她脚上。 陈潋有些恍惚,反应过来时,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脚收回,却见他一记寒光投来,平静开口,“站好,小心摔着。” 陈潋抿唇,脸上的红晕很浅但却真实存在。 忽而有道突兀又刺耳的笑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美好。 周敬北站起身,和陈潋并排而战,长臂自然揽在她的后腰,像是无声的安抚。 两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边缓缓站起身的赵安安,一个矜贵疏离,一个神色淡淡。 赵安安看着立在面前的两人,相互依偎的样子格外的刺眼。 变态般的笑声戛然而止,赵安安抬手指着陈潋,眼里都是鄙夷,“你都结婚了,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真是阴魂不散,以前当小三,现在出轨,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般不要脸还换花样的。” 听惯了赵安安各式各样咒骂她的话,陈潋已经对她此类市井恶毒的话免疫,心中毫无波澜。 但她能做到无动于衷,某人却做不到。 冷淡沉默的人突然露出一抹笑容,松开陈潋的腰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站定在赵安安跟前。 虽然他在笑,但眼底的冷光赵安安看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心生忐忑,想要退却。 “以前一直没机会看你是怎么骂她的,今天看见了,很精彩,让我涨见识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了?” 或许是他的语调平和的诡异,赵安安心中竟伸出一丝畏惧,正当她要开口和他说话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周敬北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把,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吊了起来,窒息的恐惧弥漫在她全身,下巴疼的险些脱臼。 她满脸涨红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双脚悬在半空中,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停下不再动弹,因为她越是挣扎,男人手上的力气就越大。 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听见周敬北异常温和的声音,“安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就算你我之间的情义再深厚,我也不会放过你,更何况我们的关系也就那样。” 说罢,终于松开了束住她脖子的手,这是赵安安的下巴上的红印触目惊心。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别挑战我的耐心,对你、对赵氏都没有好处,知道了吗?”周敬北淡淡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寡淡的眸子里满是不达眼底的笑意。 “还有,你的病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我会尽快安排你出国治疗,相信赵董事长不会不同意。” 他轻拍了拍赵安安的肩膀,力道轻柔,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温顺柔和的人,其实不然,此时的赵安安背脊发凉,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我忘记了,赵董事长怎么会不同意呢?他应该是最希望你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吧。” 赵安安身子抖了一下,眼神中的倔强逐渐化为绝望,心中在狠狠的尖叫,但外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觉得我心狠是吗?觉得我不择手段是吗?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周敬北,我变成现在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功不可没。” “我哥的死是我动得手脚,谁让他拦着我的路,如果我坐不到赵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你会多看我一眼吗?为了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魔怔了一样在我哥的车上做了手脚,哈哈哈,他死的好惨啊,脑浆都被撞出来了,他是赵家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看着他的尸体,竟然有种自己终于熬出头的畅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和她不一样 “还有我和崔东,如果不是你一直冷着我,我会看他一眼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甚至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我们之间的关系,而现在你却和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没完没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听则她满嘴的强词夺理,将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部推到别人的身上,对她的厌恶直接达到了顶峰。 这种灵玩不灵的人,不陪浪费他的口舌。 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不出十分钟,以赵董事长为首的十几个人便到了半山别墅。 除了为首的赵董事长,其余个人均西装革履,体格健硕,应该是赵家的保镖。 赵安安是被硬抬到车上离开的,离开的最后一刻,她挣脱了所有的人束缚,趴在车窗上,看着未发一言的陈潋,眼里满是恨意。 “你别得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不!像你这种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此言一出,周敬北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戾气让赵董事长觉得事态不妙,赶紧对着车里几个保镖招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全程没有多看赵安安一眼。 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在陈潋的耳边回荡,不知怎的,她不害怕,反而替赵安安赶到不值。 从出生就被注定了的完美人生,因为她变态的贪念,最终一无所有,被所有人抛弃。 伴随着车窗缓缓上升,赵安安尖锐的声音在车窗彻底关闭的那一刻彻底消失,周围恢复寂静,陈潋心神恍惚的看着那抹猩红的车尾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敬北,还好你给我打了电话,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在外面逃多久,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越早接受治疗越好。”赵董事长客气的对着周敬北笑道,语气有些讨好,不像长辈,倒像是个下属。 让陈潋意外的倒不是赵董事长对周敬北的态度,而是他的话。 赵安安已经在外面逃了很久了吗?好歹是赵氏的现任总裁,外界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潋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周敬北像是没有听见赵董事长的话似的,眉眼微凝,在她身上的衣服上扫过,然后不声不响的将自己的针织毛衣脱了下来,搭在她的肩上,然后以一种很霸道的姿势揽住她的肩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温声道着,“别害怕,她的下场是她自己应得的,你和她不一样。” 想到这里现在还有外人在,陈潋本想推开他,告诉他自己没有在害怕,但不听使唤的手脚却不停的颤抖着。 赵董事长对陈潋只有耳闻,没有亲见。 早在黄芩向他报告,说赵安安为了周敬北身边的秘书煞费苦心,他就对这个女人很是好奇。 周敬北算是这一辈人中,最后手段和魄力的人,短短几年,带领周氏集团成为邺城领军,将其他家族企业狠甩十几条街不说,还挤走周怀安,架空周镇国,现在的周氏俨然已经没有能束缚他的人,整个邺城都要看他的脸色。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聪明又强势的人,会被一个女人牵绊住脚步,他不得不好奇这个陈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周敬北正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陈潋没有回应,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赵董事长看着这个细细长长,五官格外优越好看的女孩,气质温和,有种男人都喜欢的柔弱美,特别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中带着一丝倔强,也难过周敬北也躲不过这样的温柔乡。 周敬北一心只想着怎么安抚怀里人的情绪,好似完全将他这么个活人抛之脑后,但他今天来一方面是带走赵安安,另一方面,也是想求情,周敬北要是再紧咬着赵氏不放,赵氏集团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敬北,我知道现在时间有些晚,但叔叔还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周敬北头也不抬,直接拒绝,“公事预约,私事免谈,赵叔叔慢走不送。” 说完虚扶着陈潋纤细的腰身,要往二楼去。 眼看着周敬北一点薄面都不给,赵董事长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碍于自己是求人的一方,只能敢怒不敢言。 “敬北,我知道你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才死咬着赵氏不放,何必了,我们两家从来都是合作共赢,搬到了赵氏,对周氏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周敬北这次之所以会如此的大动干戈,无非是因为赵安安做了触碰他底线的事。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同意和你离婚 “只要你点头,我保证安安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以后我们两家还像以前一样,相互扶持,互相帮衬。” 原本选择赵安安出任赵氏集团总裁只是因为赵家无人,他别无选择。 现在真相大白后,他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养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竟然是个歹毒恶心的精神病,杀了他最器重的儿子还因为医院的精神诊断证明逃脱法网。 就算没有周敬北的施压,他也不愿意再见到赵安安一眼。 周敬北此时一声居家的衣服,肃冷桀骜,矜贵的不显山不露水,修长笔直的双腿隐与纯棉的睡裤之下,半分目光没有分给赵董事长,甚至压根没有准备接他的话。 他低垂着眉眼,心里想的都是今天要怎么和陈潋睡在一张床上。 “今晚睡东边的房间吗?那我去主卧把你的睡衣拿过去?”狭长疏冷的眸子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修长的手指替她将耳侧滑落的碎发挽到粉嫩的耳后,清冷干净的声音,听出他别样的温柔。 陈潋很佩服这人的定力,赵董事长也是邺城响当当的人物,像她这般的小人物甚至连在他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而周敬北竟然直接无视。 她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里一脸威严的长者,如果不是有事求到周敬北头上,这位赵董事长应该也不会这般低声下气。 “赵董事长毕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不太好吧。”职业病晚起的她没忍住,还是小声提醒了周敬北。 周敬北将纤细单薄的人儿拦在怀里,眸光阴郁,岑薄的双唇紧抿,脸色有些难看。 陈潋嚯然想到自己现在只是被他流放基层的小销售,这样的场合,她根本没资格出言提醒。 “对不起,我先上去了。” 说完便低垂着头,抬步,想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刚走几步,手腕就被身后的力道攥住,身后的人几步走到她所站的台阶,比她足足高上一个头,不管神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几句压迫感,“回房间等我,今晚一起睡。” 说完也不等陈潋反应,便转身下了楼,走到赵董事长的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对着他欣长挺直的背影瞪了一眼,陈潋快步走到二楼东边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将门反锁,确定门被锁死,才安心的上床睡下。 陌生的房间里,她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到下半夜,身后好像莫名多了一处滚烫的热源,让她冰凉的被窝突然暖了很多,舒服的她很快便陷入沉睡。 清晨的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室内的时候,陈潋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在。 当她侧过身,想要换个睡姿时,敏感的察觉到身后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声荡进了她的耳廓。 陡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转身,看见的一幕让她认命的闭上了眼。 是她想的太简单,这里是他家,防谁也防不住他。 半晌后,心情已经被她自我安抚的差不多,睁开眼时入眼便是他似笑非笑的一张帅脸,嘴角那抹弧度让陈潋看着有些刺眼。 “周敬北,你这样让我还有脸见人吗?” 即便她和钟岁延的结婚证只是个形似,但毕竟是有法律效应的。 现在这般状况,她真的成了赵安安口中婚内出轨的人了。 完全无视她的质问,周敬北显然心情不多,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钟岁延同意和你离婚了,今天上午九点,我送你去民政局,他在那里等你。” 这下,陈潋真的睡意全无了。 她嚯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小脸上都是不敢置信,“是你做了什么对不对?你威胁他了?” 之前一段时间,钟岁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不睡觉,都要和她聊天,干什么都要报告,连上卫生间都要报备的那种。 陈潋知道他只是一时新鲜,便也没制止。 现在回想起来,钟岁延最近的信息陡然少了很多,原本她没注意,被他一提,陈潋突然就意识到了钟岁延最近的确有些异常。 “周敬北,你有钱有势,想对谁下手就对谁下手是吗?钟岁延的事业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他走到现在不容易,不是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能理解的。” 男人难得柔和的面部线条在听到她的话后,变得硬冷起来,斜斜上挑剑眉下,一双黑眸冷若寒冰,“原来在你眼里,他那么好,我这么不堪。” 说着便掀开身上的薄被,背对着她,毫无避讳的在她面前换起了衣服,“公司有会,我让李承送你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不会和潋潋离婚 她没有麻烦李承跑这一趟,而是打了一辆车离开。 刚刚的交谈并不愉快,陈潋能明显感受到他冷下来的气场,就连她离开时和他打招呼,周敬北都没拿正眼瞧她一下。 离开半山别墅的时候时间很早,避开了早高峰,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钟岁延家,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便看见钟岁延、钟母还有一个她并不相识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钟岁延和钟母坐在一侧,女孩坐在另一侧,样子有些拘谨。 看见陈潋的那一瞬间,钟岁延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像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正当陈潋要开口对他说话时,钟岁延忽的底下了头,飘忽的眼神四处躲闪,就是不肯和她对视,像足了做错事的孩子。 客厅里古怪的气氛让陈潋换鞋的动作略微顿住,还好钟母开口打破了沉寂,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改进门还是不该进门。 “潋潋回来啦?坐到阿姨身边来吧。”钟母的面色没什么异常,但细看还是能看出熬夜的痕迹。 说着便给了钟岁延一个眼神。 钟岁延起身给陈潋让了位置,很不情愿的做到了对面的位置上,和女孩并排而作。 女孩的视线一直在钟岁延身上流转着,看见他坐在自己身边,神色肉眼可见的开心。 但触及到钟岁延漠然甚至带着嫌弃的眼神时,女孩眼里的光被落寞代替,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人之间的拉扯太明显,陈潋能大致猜到两人的关系。 至于为何会惊动钟母,陈潋不得而知。 走到钟母身边坐下,抬眼便触及到女孩探究的目光,两人均是一愣,随即女孩很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潋潋,你和岁延结婚的原委我已经知道了大概,我不怪你们的莽撞,毕竟但是事关你奶奶的性命,但现在有件事你也必须要帮帮阿姨。” 陈潋这才注意到钟母称呼的变化,以前在陈潋面前,她都是自称“妈妈”的。 对于钟母知道她和钟岁延的事,陈潋不意外,反倒有些庆幸。 和钟岁延结婚完全是常玉芝病重时的权宜之计,现在常玉芝的状况已经好转,她没有必要赖着钟岁延不放,耽误了他的大好人生,那她真的成了罪人了。 原本为如何向钟家的长辈解释而发愁的,现在免去了这一烦恼,她反倒轻松了不少。 “阿姨,您有话尽管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在所不辞。”那段最难挺的日子是钟岁延无条件向她伸出了援手,他的家人有需要,她不会有二话。 钟母似乎有些为难,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位是季嘉怡,是岁延公司的财务,今天找到我,说她可能怀孕了,医院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考虑到你和岁延现在的状况,要孩子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结果出来了,的确是怀孕了,能不能......” 接下来的话,钟母有些为难,好似很难说出口,但省去的那些话也不难揣测。 钟岁延是家里的独苗,而且是父母年近三十才得了这么个儿子,那个年代三十才育有一子属于晚育,所以和钟家二老差不多年纪的老年人都已经抱上了孙子孙女。 以前钟母就不止一次在常玉芝面前抱怨过钟岁延一心在工作上,从来不顾及家里老人想抱孙子的心情。 如今,正好得了个便宜孙子,怎么舍得不要。 “妈,不可能,我不会和潋潋离婚,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要。” 陈潋还没来得及回应钟母,钟岁延已经坐不住了,“潋潋,你听我说,半个月前那晚是个意外,我压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碰她,就算我碰了,也不是我自己的自主意识。” 陈潋想到了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钟岁延的确满身酒气的回家,当时陈潋已经睡着,察觉到客厅的动静起身查看,钟岁延双手插进发缝中,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摇头,其他什么也不说。 第二天,钟岁延又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的陪陈潋去医院。 以为他前一晚的反常只是醉酒所指,所以陈潋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也就是在那时起,钟岁延不再每天事无巨细的向她“汇报”,隔三差五加班到很晚才到家,她连和他见面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你住嘴。”钟母厉声打断钟岁延接下来的话,牵着陈潋的手,语气恳切,“潋潋,我早上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个男人接的,事到如今我不会和你追究什么,只求你能早些和岁延离婚,别让我和他爸爸一把年纪为你们的事担心,可以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等你快一个小时了 听得出来,钟母今天是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来和陈潋谈,字里行间没有对陈潋的半句责备,甚至语气还有些惭愧。 早上听周敬北说钟岁延要和自己离婚的时候,她心中还有些诧异,现在一切都说的过去了。 和周敬北通话的是钟母,那和她约在九点民政局见的人应该是钟母。 如果此时此刻她没有回来,钟母就是将钟岁延敲晕了扛到民政局门口,也要把这个婚离了。 陈潋轻抬美眸,视线在对面两个人身上划过,最后定格在钟岁延身上,语气亲和,“走吧,马上九点了,你们还要上班,我也要去医院看看我哥和我奶奶的情况,我们抓紧时间。” 听到陈潋松口,钟母松了一口气,季嘉怡轻咬下唇,小心翼翼的,不敢让唇角的弧度被人瞧见,只有钟岁延,颓废的瘫坐在沙发上,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陈潋的这次婚姻开始的荒谬,结束的也很仓促,短短两个月的婚姻像是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钟岁延和陈潋相对而立,站在民政局门口,相比于钟岁延一脸难以接受的神色,陈潋显得淡定很多。 视线越过他,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季嘉怡手里拿着刚从医院拿回来的检查报告,站在树荫下,一脸恬静温和。 陈潋发自肺腑的替钟岁延高兴,替钟家二老高兴。 “虽然没怎么相处过,但以女人看女人的标准来看,季嘉怡是个不错的姑娘。” 陈潋声音悠然响起,钟岁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知道他们的婚姻只能是这样的收尾,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的心就像被生生剜走了一块,巨大的空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潋潋,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的,可惜你一秒也没想过和我的未来。”钟岁延自嘲一笑,低垂着头,模样颓废。 此时此刻,所有的大道理都是苍白的。 虽说事出有因,但两人的婚姻终究是她对钟岁延的亏欠。 “好了,不说了,你走吧,在我完全放下你之前,我们暂时不要见面,我怕......我怕我忍不住纠缠你。” 钟岁延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时,眼眶一圈猩红,嘴角强扯出来的笑意不算好看,看的陈潋一阵揪心。 ...... 离开民政局,陈潋没有立刻去医院,而是叫了个车,去了钟岁延家。 还好当时搬家的时候将大部分东西搬到了陈启出租屋里,不然收拾起来就费劲很多。 短短一个小时,陈潋便将钟岁延家中,关于自己的一切消灭的一干二净。 满意的看着关于自己的痕迹完全清零,陈潋将手里的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曾经给过她温暖的地方。 心中难免小小的失落,倒不是因为对第一段婚姻的不舍,只是因为那个曾经给过自己关心和爱护的大男孩,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走出小区,陈潋正要叫车,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的声音,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隐与树荫之下,车门打开,李承戴着墨镜从里面出来,一脸笑意的径直向陈潋走来。 “都收拾好了?”弯腰将陈潋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微微侧身,让她先行。 陈潋点头,目光扫过黑色卡宴的车后排,那人应该就在里面。 “周总等你快一个小时了,快过去吧。”见陈潋站着不动,他也不能拉着她走,只能出声催促。 知道李承也是受命办事,自己不跟着他上车,等于是在为难他。 想到早上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本来觉得像周敬北这般矜贵清冷的人是不会屈尊降贵主动找她,没成想三个小时不到便又要见面。 毕竟李承在场,两人之间不好太僵持,上车前,陈潋还在想要说些什么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结果车门打开,才发现,这人正在车里开视频会议。 原本既定的欧洲的形成,被周敬北临时取消,改为线上会议。 这个点欧洲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明亮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虽然只是视频会议,但压抑紧张的气氛却一点不减。 以往向来只以周镇国马首是瞻的欧洲高管,如今改变风向,个个对着周敬北献殷勤、表忠心,开口发言更是打好了腹稿,三缄其口,谨慎再谨慎。 察觉到陈潋开车门,周敬北丝毫没有受到干扰,剑眉微隆,眉眼下沉,安静的聆听着视频对面高管作报告,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难以忽视。 第一百九十章 和校花谈恋爱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陈潋没敢出声,但下一秒已经关上了后排的车门,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周敬北抬眼,眸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犹如一阵冷风扫过。 虽然周敬北什么也没说,甚至陈潋连头都没回,便能清晰的察觉到背后那抹冷光,瞬间背脊一凉。 原本宽敞的车厢因为两人古怪的相处模式而变得各位闭塞狭小,两人谁都没说话,车厢里除了视频中高管汇报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陈潋简直如坐针毡,更要命的是,她看见车外的李承正站在马路上等着,看样子不打算和他们一起乘车离开。 慌不择路间,她已经打开了车门,对着不远处的李承喊出声,“李特助一起吧。” 李承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冰窟窿,怎么可能再回去。 只见阳光下,李承脸上格式化的笑意格外晃眼睛,他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满脸都是“虚伪”的歉意,“抱歉,公司还有些急事要处理。” 说完,正好他叫的网约车也到了,陈潋眼看着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而后扬长而去。 这一刻,她简直心如死灰...... 深秋清晨的街道,满街的落叶将道路遮去了大半,树立在小巷两侧的梧桐树高大挺直,因为正值深秋,上面的树叶掉了大半,剩下寥寥几片叶子黄灿灿的挂在上面,随着秋风的吹拂,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陈潋站在车外,任秋风扫过她的脸,细小的碎发被吹散在额前,配上她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活脱脱被欺负的小白兔。 周敬北合上笔记本电脑,开门下了车。 欣长挺拔的身姿立于陈潋面前,浑身透着股游刃有余的慵懒感,分外迷人。 “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上车,二选一。”不容置喙的口吻,他一向如此。 陈潋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脾气拧不过他,力气上不是他的对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识相点,自己滚上车。 而事实上,自己的确这样做了,他的话音刚落,陈潋便麻溜的爬上了车。 周敬北开着车,在拥挤窄小的胡同巷子里穿梭,道路的局限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车技,他的每一帧动作都显得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开到大路上,陈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公司的路,于是好奇问道,“你不去公司吗?” 周敬北目视前方,没有看她,低声反问,“李承刚刚的话你听到哪里去了?我要是回公司,他还要打车?” 男人声线压得很低,虽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没有情绪就是最大的情绪。 显然他还没忘记两人清晨起床时的不愉快,陈潋索性不再说话。 令陈潋没有想到的是,周敬北竟然驱车来到了邺城附中,并在学校和居民楼之间的小巷里找到一家充满烟火气的火锅店。 进门刺鼻的辣味,别说周敬北,就是陈潋都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熟悉的火锅店,记忆力的小巷,还有穿着白蓝校服,在小巷中来来回回觅食的学生,一下子便将陈潋的记忆拉回到了高中时期。 这么多年,这条街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陈潋甚至还能想起自己穿着校服坐在老式的桌椅旁,因为囊中羞涩,只敢捡最便宜的菜点,但每次都能吃的心满意足的离开。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身旁疏冷矜贵的男人,“你高中是不是也在邺城附中念得?” 周敬北好看的眉眼微挑,语气平和,含着笑意,“嗯,学妹有何指教?” 乍听这一称呼,陈潋一愣,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被人听见后才低低念叨了一句,“谁是你学妹?” 见她这般,周敬北心中软成一片,正要伸手却握住她的手,就听见她娇软的声音继续道,“对了,我听说你以前和学校的校花谈恋爱,轰动全校,后来怎么样了?” 她比他小四岁,两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高中校园,所以关于他的这些绯闻谣言都是她在茶水间听各路大神传的。 茶水间是个好地方,她不仅听说过关于他的格式花边新闻,还有幸目睹过他的历任绯闻女友的照片,其中就有这位校花。 周敬北听见这话,去拉她的手顿住,狭长冰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疑惑,甚至有些苦笑不得,“和校花谈恋爱?” 那个时候学校里一些无聊的人的确会在论坛上评出校花、校草之类的头衔,但他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事情,至于他和校花谈恋爱,更是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没准我真会早恋 八卦上脑的陈潋,显然对这一话题很感兴趣,甚至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闪着精光,“对啊,我见过照片,皮肤很白,头发长长的,眼睛水光水光的,特别好看。” 看见那位校花照片时,陈潋心里还在想,周敬北真是艳福不浅,身边的女人就没有丑的。 见一旁的人不为所动,一脸平淡,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样子,陈潋轻叹一声,“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遮掩的。” 陈潋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原本觉得像他这样耀眼的人,高中早恋很正常,但她一脸兴奋的解释了半天,他竟然不为所动,甚至揣着明白装糊涂,陈潋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 见她态度明显冷了下来,周敬北薄唇不断上扬,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形容你自己?” 陈潋,“......” 一贯清冷的人,现在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狭长冷漠的眸子里带着满满的笑意,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手心的温度瞬间传到她冰冷的掌心,低沉磁性的声音让陈潋有些飘飘然,“如果那个时候你也在高中,没准我真会早恋。” 意思是他没早恋过? 陈潋似信非信的看着他,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虽然不知道他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但她提到这件事也不是为了秋后算账,毕竟她没这个资格和立场。 全当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罢了。 现在已经九点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到午饭的饭点上,所以火锅店内没什么客人,她和周敬北算是包场了。 因为开在居民楼里,没有房租的成本,各种菜样的价格几乎维持不变,陈潋点了以前最常点的几样菜,便将菜单推到周敬北面前。 “我点了鸳鸯锅,你吃不辣的那边。” 她和周敬北的口味完全相反,周敬北饮食清淡,她无辣不欢,以前总是迁就他,现在倒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小心翼翼。 周敬北接过菜单,只勾选了两三样蔬菜,便将菜单递给了老板。 周敬北只吃了几口,全是他自己点的几样蔬菜,对她点的牛羊肉看都没看一眼。 放下碗筷,见她还在继续,便安静的看着她吃。 陈潋还是第一次早上吃火锅,新鲜劲上来,难免多吃了几口。 待她吃完,骨节分明的大手抽出纸巾,将她嘴角的油渍抹去,眼含笑意道,“吃好了?” 陈潋微顿,抬眸看向他,触及到他眼底的笑意时,才恍然察觉到自己这是吃了多少啊?! 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周敬北收回视线,姿态闲雅的站起身,冷寥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温和道,“能吃好,我正愁怎么将你养胖一点。” 上次她抽的那些血,要花上好一阵才能补回来。 陈潋本来以为周敬北是带她来吃火锅,过嘴瘾的,没成想,两人吃完后,周敬北开着车直接驶进学校。 而早已站在门口,做好迎接工作的校领导和教职工齐刷刷的站成一排,周敬北刚下车,为首的校长便走上前和他寒暄了起来。 陈潋硬着头皮跟在周敬北身后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没有上前。 校领导已经换了一批,除了校长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其他的领导好老师她都不认识。 目光随意的在对面一众人中扫了一眼,站在最后方的一名年轻女教师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女教师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周敬北,因为站在人群的最后,不易被察觉到。 陈潋在周敬北身边这几年,记人的本事一流,只要是和周敬北上过餐桌的人,不论是合作伙伴还是竞争对手,只要见过一次,陈潋便能将他们的脸清晰的印刻在脑子里。 此时她无比确认,这个女教师就是她在茶水间看见的那张照片里的校花本人。 脱去了以前的青涩和稚嫩,成熟知性的她依旧好看,岁月不败美人,也难怪她站在那样不显眼的地方,陈潋依旧能一眼便看见她。 这样一个清晰又坚定的念头父浮现在她的脑海,陈潋上前,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周敬北垂眼便看见她发现宝藏般的模样,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些笑意,就着她的身高,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粉唇边听她说话。 娇软的声音,俏皮中带着兴奋,“最后面那个女老师,你看见了吗?你那个校花女朋友。” 周敬北眉眼下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已经直起了身,完全忽视她的激动,更没有顺着她提示的方向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未婚妻 耳边校长和几位校领导的寒暄还在继续,陈潋的注意力却全在校花女教师身上,时不时偷看两眼,周敬北看在眼里,心里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她:贼眉鼠眼。 “感谢周先生百忙中抽空来我校参加实验楼的落成仪式,也感谢周先生这么多年对母校教学工作的支持,正是有您这样优秀的校友,才激励后辈发愤图强,您是附中的骄傲啊!” 周敬北一脸的淡然,但面对往日的师长,漠然中多了些敬重,“为母校发展尽绵薄之力,周某荣幸之至。” “这已经是您第二次以个人名义向母校捐建实验楼,学校原本计划办个答谢会,但李特助特意叮嘱过,你不喜欢张扬,所以我们就一切从简,您不介意吧?” 有钱的就是大哥,这位校长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五年了吧,按时间算,周敬北在校的时候,这位就已经是一校之长,现在却要对着周敬北这个学生称您。 陈潋始终站在周敬北的身后,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心中却是不解,他一个人名义捐楼,带着她来干什么。 说的不好听,她现在就是周氏集团名下商场里的一个销售员,根本没有出席这种场合的资格。 周敬北淡淡点头,语气里难得的客气谦和,“是,您不必大费周章,也不必劳烦各位校领导在这里等候。” 刚刚还冷若冰霜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谦谦君子,陈潋暗自挑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结果没想到,周敬北直接转身,很自然的将她的手攥在手心,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柔声道,“怎么了宝贝?”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陈潋今天穿的还算中规中矩,没有考究的职业装,也没有着华服,过分的点缀自己。 针织开衫加紧身牛仔裤这般简单随意的装扮让人猜不出她的身份。 但周敬北这声“宝贝”直接简单粗暴的让所有人都误解了两人的关系,陈潋一个头两个大,耳根通红不说,还不能当面戳穿他,只能僵硬的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周先生,这位是?”校长的目光落在陈潋身上,探究中有几分诧异。 周敬北目光柔和的看了陈潋一眼,温声道,“我未婚妻。” 陈潋,“......” 上次她这么无语应该还是上辈子! 严重怀疑他是在为今天清早两人的不欢而散而故意报复。 他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惊叹之色,不免多看了陈潋一眼。 原本以为只是周敬北带的下属,没想到周敬北亲口证实是未婚妻! 但从来没人听说过周敬北订婚的消息啊。 校长见惯了大风大浪,很快便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般的向陈潋伸手,“原来是未来的周太太,幸会幸会,刚刚不知道您的身份,怠慢了。” 陈潋面不改色回握住校长的手,笑的得体又大方,其实心里已经恨的牙痒痒,“我也是附中毕业的,能再次回到母校,见到师长,我倍感荣幸,怎么能说怠慢了?” 虽说穿着上在周敬北一身高定西装的衬托下有些普通,但淡雅的气质,亮眼的长相,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落落大方,和周敬北站在一起没输半点气势。 一个桀骜冷然,一个温婉雅致,看着很是登对。 简单的寒暄之后,校长满怀骄傲的向周敬北介绍了年轻的师资队伍,周敬北一一和他们握手。 在介绍到那位校花时,校长特意多少了几句。 “这位是段慕言,段老师,和您同级不同班,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们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上台领奖经常看见你们两个的身影同时出现。” 见校长这般介绍自己,段慕言赶忙向周敬北伸出手,目光殷切的落在周敬北身上,“曾经的种种历历在目,周先生一直是我们的榜样,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母校教育事业的支持,也希望您有时间多回母校看看。” 说完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躲闪的不敢直视周敬北的眼睛,脸上泛起羞涩的微红。 那隐约的爱意都在闪烁的眸光中。 虽然底气不太足,但陈潋还是有些敬佩她的,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将自己的心思若有似无的表现出来,相比心中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做到。 知道周敬北现在对这位曾经的校花“女朋友”不再有任何心思,陈潋吃瓜群众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打转,就像看看周敬北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想你了 面对她狡黠的目光,周敬北神色淡然,冷漠的声音上下起伏着,握着陈潋的那只手却始终不肯松开分毫。 相较于段慕言,周敬北的态度要冷很多,只听他淡然道,“段老师过奖了,我和我太太都是附中走出去的,自然对附中有很深的情义,以后有机会我和她会经常到母校看看。” 陈潋对他越来越离谱的说辞整的尴尬不已,刚刚直说是未婚妻,现在直接太太。 她拽了拽周敬北的衣角,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别入戏太深,过风了以后可就圆不回来了。 周敬北无视她的示意,甚至将脸侧向她,满脸宠溺道,“上次你不是还说想念高中的日子,以后我陪你经常回来转转。” 陈潋无语到极点,她什么时候和他说过想念高中的日子了,高中的日子那么苦,她一点也不想念! 段慕言听到他的话后一僵,眼神隐隐从陈潋身上扫过,眸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见惯了周敬北冷漠寡淡的一面,没想到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参加完剪彩仪式,周敬北便谢绝了校方的设宴,开车带着陈潋回集团本部。 从学校走出,原本好好的艳阳高照变得有些阴沉沉的,不小的风从四周涌来,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又落下,吹在人身上有些凉意。 陈潋想将身上的针织外套裹紧些,还没动作,就被他伸手,动作略显霸道将她揽在怀中,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陈潋便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他身上传来。 周敬北和校领导和教师告别后,便拥着她上了车。 在车上,陈潋没提他说自己是他未婚妻这件事,而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下轮到周敬北心里七上八下,第一次觉得揣摸不了人的心思是这般的忐忑难受。 他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将车后排的毛毯拿过来,盖在她身上。 而后侧着身子,想将副驾驶的座位调整到令人舒服的角度,好让她休息一下。 感受到她有规律的呼吸,周敬北心中如同被羽毛轻抚而过,压抑良久的情愫在心中不断萌芽。 就在这时,陈潋突然睁开双眼,原本以为他会有些措手不及,没成想周敬北的道行不是她能企及的。 周敬北不仅没有任何慌张和无措,甚至半勾唇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措手不及的是她本人! 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忽然这般,陈潋愣愣的看着他,而他也这般看着她,幽黑的眸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我想你了。”他的声音又轻又柔,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寂寥,无端让人心中一揪。 简单的四个字,陈潋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里防线再次被攻破。 她何尝不想他呢,和他分开的每分每秒都那样的难熬。 转而想到他的那些烂桃花,陈潋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有时间想我,顾小姐不介意?真是大方!” 男人原本温和的眸子,在听到她的话后,里面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薄唇微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陈潋本来心里就有气,现在见他笑的得意的样子,更是内心不平衡,“怎么以后你的大g留着接顾小姐,卡宴留着接我?周总身体真好!” 她凉薄的语气传遍整个车厢,却让他的心情莫名的好。 开口时他清冷的语气微微上扬,嘴角展开舒朗的笑意,抬手将她拥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他熟悉的味道,有些痴迷,“别生气了,我和顾蓓蓓没什么的,那辆车也就让她坐过一次,怕你闻道味道,送去洗了。” 陈潋依旧不为所动,毕竟他和顾蓓蓓的事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顾蓓蓓很可能是未来的周太太。 更何况,她是亲眼看见两人出入宴会是你侬我侬的照片的,还能有假? 再说,像周敬北这种严重洁癖的人,会让毫不相干的人坐上自己的车? 见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松开手,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便看见她一脸的不为所动,一张明艳的小脸上都是严肃。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周敬北有些无奈的再次开口,“她帮过我的忙,人家喝醉了,我总不能把她扔在大马路上吧?” 陈潋一知半解的看着他,心中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她噤了声,周敬北便开始得寸进尺,“你找别人领证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了,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想引起你的注意 在这件事情上,陈潋压根不觉得他需要什么补偿。 短短几个月,以一己之力养活了邺城大半的娱记,玩的又花又欢,别提多开心吧,现在竟然让她来做补偿! 她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伸手推开他,别过脸不去看他。 周敬北心知肚明她在别扭什么,清冷的语气都上扬了几分,显然有些得意,“觉得我最近花边新闻有些多,所以生气?” 陈潋被猜中心思,有些难为情,还好此时他只能看见自己的后脑勺,“你花边新闻一向很多,再说我也没资格生气。” 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但周敬北莫名的心情很好,只听他舒朗一笑,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强势的将她的脸板正。 锐利的眸子捕捉到她眼神中一晃而过的黯淡,一抹心疼染上心痛。 薄唇轻吻上她的额头,暗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以前的那些都是做给周怀安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的这些也是我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没一个是真的。” 陈潋被他捧着脸,有些难受的仰着头和他对视,姿势有些怪异,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说话的重点,“做给谁看的?” 以前那些陈潋都知道,的确是为了让周怀安掉以轻心,故意整出来的假新闻。 但现在整个邺城还有能和他比肩的人吗?他还要做出这些给谁看? 周敬北顿了片刻,幽暗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爷爷,还有赵安安,只有让他们觉得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才会安全,否则,别说你,就是钟岁延也别想在邺城待下去。” 周镇国和赵安安在这件事情上出发点出奇的一致,让陈潋离周敬北越远越好,最好陈潋离开邺城,彻底断了两人的念想。 这两人中的任何一方紧咬着陈潋不放,陈潋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携全家离开邺城,那时,他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陈潋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一双漆黑水灵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像是在揣度他话里有几分真假,认真的模样让他将人圈在怀里不想撒手。 随后听他继续道,“当然,我废了这么多心神,也不仅只是给他们俩演戏,我还想让你也看看。” 他将脸埋在陈潋的脖颈里,一双幽深的眸子黑黑润润,好像此时的话题触及到他最为脆弱敏感的内心,狠狠的伤到了他。 也许因为他的语气太委屈可怜,陈潋不禁开口问道,“为什么?” 狭长冷冽的某种,神色晦暗不明,清清冷冷的声音哑的不行,拥着她的手臂也随之紧了几分,“你不要我了,我心里难受,想你多看我几眼,所以故意瞎蹦跶,想引起你的注意。” 一向高高在上,冷淡自持的周敬北,第一次在她面前这般,她甚至怀疑他是在对自己撒娇。 陈潋本就不是心硬的人,加上他这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心早就软成一片,态度早就不想之前那般僵硬。 犹豫数秒后,她缓缓抬起手,温暖的手心搭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亲启粉唇,温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周敬北将她推离自己怀中,满脸的肃然,“我们先把证领了,这样我也安心些。” 陈潋,“???” 对他的认知仿佛再一次被刷新,陈潋顿时明白了他刚刚那般楚楚可怜的真实目的是为何。 她瞬间的推开他,如星星般璀璨的眸子冷静而警惕的盯着他,粉唇紧抿,秀眉拧紧,咬牙低声斥道,“周敬北你别装可怜,我不吃你这一套。” 刚刚她一定似被驴踢了脑袋,竟然觉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疼。 扯开他表面的那层纱,里面就是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就等她掉进他的圈套。 男人削薄的唇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从胸腔中震出几声闷笑,清冷的声音甚是撩人心魂。 看着她怒目而视的样子,他心中的念头很简单,想拥她入怀,将这段时间的相思和隐忍一字一句的告诉她。 更想抱着她,干些别的事...... 眼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神由宠溺到旖旎,陈潋突然意识到气氛在不经意间变的有些不对经。 她下意识的向后挪了几分,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眼神闪烁,明显想要避开他,“我想去医院看看。” 急中生智的找到一个话题,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打乱。 可好不容易熬到她把离婚证扯了,周敬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医院我都安排好了,你哥和你奶奶的情况都很稳定,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好好养自己的身体,偶尔去医院看看就好了,不用整天在那里蹲点。” “那你送我回去。” 为了方便照顾常玉芝,陈启之前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房子,环境还不错,她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都在那里。 周敬北点头爽快答应了下来,可心里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了。 ...... 另一边的李承日子不太好过。 刚下出租车,人还没走进集团大门,前台小姐姐就小跑到他跟前,脸上急切的神色一看就不像有好事等着他的样子。 “怎么了?”他顿住脚步,沉声问道。 前台小姐姐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董事长来了,就在行政部的休息室等着,脸色很难看。” 说完小姐姐朝着李承身后看了一眼,很意外的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总裁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李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却没料到这么一天到来时,老板竟然丢下他,让他独自面对,自己却去哄女人去了。 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惊涛骇浪,他突然有种转身离开的冲动。 李承到行政部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意料之中的沉重,坐在最前面的一位行政秘书看见他时,挤眉弄眼的对着他使了使颜色,那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李承轻笑着耸了耸肩,抱着赴死的心态走进了休息室内。 第一百九十五章 和你开房 周镇国显然等候多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当察觉到有人推门而入时,直接将手里的拐杖扔了,如果不是李承躲闪及时,那拐杖直冲他的面门。 李承回神,挤出一丝迫不得已的笑意,态度恭敬道,“董事长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周镇国见来人并不是周敬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失去了拐杖的支撑,整个身子都向后退了好几步,还好后面的章管家虚抚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 待周镇国被章管家抚到沙发上坐下,才听见他苍老中带着些浑浊的声音,“翅膀硬了,竟然敢这样对我,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他爷爷!就是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该拿来对付我!” 老爷子气息不稳,说到最后声带颤抖,眼圈竟似有些微红。 原本想着周敬北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只是为了削减他在周氏集团的势力,将他这个挂名的董事长彻底赶出董事会。 没曾想,他远远低估了周敬北的心狠。 将他赶出周氏集团只是周敬北计划的第一步,将他这个碍眼的老家伙赶出国才是周敬北的最终目的! 他活了八十年,从未离开过邺城的土地,他的根就在这里,让他离开邺城,比叫他去死还难受! 李承无端承受着周镇国的怒气,心里平静一片。 爷孙俩斗法,谁都不肯让步,原本周敬北是不想将事情做的这么绝,但周镇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让陈潋离开的心思。 看看赵安安和曹晓蓉的下场就知道,周敬北对周镇国的安排已经是仁至义尽。 “董事长,周总已经安排好国外的一切,况且,你一直很想念自己远在国外的儿子,周总这样安排也方便你们父子团聚,了了您的一桩心愿。” 李承一如既往的谦和恭顺,可周镇国知道,这人和周敬北的做派十足十的像,两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只不过周敬北明着狠,李承是阴着狠。 他心知肚明,周敬北这哪是让他父子团聚,而是让他们父子再也不能踏进邺城半步!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能力管教这个孙子。 事实证明,周敬北的能力和才干远在他这个老家伙之上,也轮不到他再去管教他。 陈潋的事是他爆发的导火索,是他眼里去不掉的一颗沙。 陈潋走后,周敬北便下定决心要出掉他这个爷爷。 商场如战场,而战场无父子,周敬北绝不是那种为亲情停下脚步的人。 “漂亮的话不用多说,他的能力我认可,但他的心太冷了,身边的人只要碍着他的路就必死无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心对待任何人的,他对陈潋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执念,长久不了。” 说完这些话,周镇国近似苍老了好几岁,苍老的手臂支撑在身侧的沙发上,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身。 李承轻抬眼梢,站在周镇国身后的章管家便伸手扶起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周镇国佝偻着身子走到休息室的门边,就听见身后李承漠然道,“董事长,周总的心不冷,只是您从来没把他的心捂热过,或者说您从来没想过要将它捂热。” “陈潋的事很简单,您只要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中先去,不去做任何自以为是的事,周总都会很感激您,可您偏偏让他最在意的人离开,这不是亲自将他推得离您越来越远吗?” 一直到周家老宅,周镇国都没再说话。 到了老宅,周镇国呆呆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身后的章管家直直的立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周镇国先开口。 忽然,周镇国咳嗽了一声,接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剧烈咳嗽,整个人拱着身子,蜷缩在沙发上。 “老爷,眼下你也只能顺着四少爷的意思来,否则只会让你们的关系越来越远,意思少爷的脾气,很可能会硬将您拖到国外去。” 周镇国停止咳嗽,后背依旧佝偻着,原本浑厚的声音,现在变得有气无力,仿佛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我知道,可我的出发点真的是好的,曾经我的确想过让怀安牵制他在集团的势力,但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害他。” 章管家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劝慰,“老爷,您所谓的为四少爷好,也要他自己觉得好才算好,您觉得不算。” 周镇国认命的闭上了眼,轻叹一声后,缓缓问道,“这些话是老四让你来和我说的?” 章管家身形一顿,但很快便恢复正常,“是,四少爷还是想和您缓和关系的,只要你不在执拗,他不会为难您。” 周镇国冷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一天淡然的章管家,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的?” 章管家毫不避讳,态度依旧那样恭敬,却也回答的模棱两可,“我一直都是周家的人,是四少爷的人。” 周镇国回头,心中不得不佩服周敬北的心机。 能将他身边这么多年的亲信发展成为自己所用的人,可见周敬北的手段早就是他望尘莫及的水平。 “明天中午十二点,替我约陈潋,这件事别告诉老四,我也不会对陈潋怎么样,要是不放心,你陪我去。” ...... 另一边的陈潋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一脸的疑惑。 “今晚我们不回家。”某人面部红心不跳,一脸坦然道。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太正经,陈潋一时没往歪处想,心中甚至肺腑道,这人通宵加班,不回家可以理解,为什么不回公司? 心里疑惑,嘴上也确实这般问了出来,“回公司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在酒店?” 再说她现在也不是他的秘书,加班为什么要拖着她一起? 接着就听见他清冷的声音缓缓反问道,“你想回公司?” 陈潋摇头。 废话,谁想回公司通宵加班? 男人五官的轮廓干净利落,不笑时甚至有些凌厉,让人难以靠近,此时却坦坦荡荡的用淡然的话语,无形的勾引着她,“我也不想,我想体验一下和你开房。”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想逃? 事实是,陈潋没能抵挡住他的勾引。 邺城繁华的市中心,周氏集团旗下高端酒店的套房中,陈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如蝼蚁般渺小的行人,陈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浴室中传来的水声戛然而止,陈潋猛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此时此刻,她有了想逃的冲动。 手还没有搭上门把手,身后浴室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接着低沉沙哑的男声响彻整个套房,“想逃?” 陈潋没有回头,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却在逐渐向她靠近。 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陈潋背脊发凉,浑身僵硬。 清冷的嗓音带了丝凉薄,不急不躁的在她身后再次开口,“现在逃,是不是有点晚?” 陈潋鬼使神差的转过身,抬眼便对上他洞察一切的眸光,那嘴角似有似无的弧度,让她的心跳直接达到了顶峰。 换下了身上的正装,原本梳向脑后的短发此时正往下滴水,搭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些凌厉之气。 因为两人此时的距离几近,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头,陈潋只觉得脸有些发烫,眼神四处躲闪,不知道往哪里放。 见她这样,男人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移到她不盈一握的腰间,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哑中带着魅惑,“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想我......” 陈潋大气不敢出,心中陡然生出了个想法,这人应该知道了她和钟岁延结婚的真实原因,不否则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在她刚离婚的时候就这般诱惑她。 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冷静了下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冷然道,“我刚离婚,周总可真是不介意!” 怎料这种程度的反击对周敬北这样的人根本构成不了威胁,只听他幽幽开口,直接让陈潋哑口无言,“对呀,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陈潋抿唇,好看的眉眼紧拧着,这般不要脸的程度,实属罕见。 她暗暗咬了咬牙,再次淡声开口,“你是不是知道我和钟岁延结婚的原因?” 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抬眼认真的盯着他脸上的每一帧动作,等着他的回答。 周敬北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远离很是不满,眉眼下压,声线低哑,“你和他结婚的真实原因?难道不是因为真爱?” 说完,还没等陈潋反应,自己倒是闷笑了起来,像是被自己的话愉悦到了。 刚才只是怀疑,那现在,陈潋可以确定周敬北对她和钟岁延的关系一清二楚。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不确定,“那个段慕言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段慕言算是她和钟岁延结束婚姻的最直接原因。 钟岁延虽然有时在言语上容易犯浑,但为人处世是个有分寸的人,这样的错误实在有些低级。 除非被人设计。 现在想来,周敬北嫌疑很大。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轻挑眉梢,没有答她的话,算是默认了。 “周敬北!你太过分了!”她高声训斥,直接破了音。 不管不顾的将他推开,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这次他倒是老实的没有拦住她,而是和她一起走出了酒店。 深邃利落的眼眸盯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快步跟在她身后,脸上有些无奈。 陈潋知道那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心中的怒气几乎要将她点燃。 知道周敬北这人身上八百个心眼,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心眼子会用到自己身上。 想到钟岁延眉眼对段慕言的排斥,陈潋心中愧疚,越想越觉得周敬北太不择手段。 直到酒店门口晃眼的闪光灯让她睁不开眼,陈潋的思绪才回到现实。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脚步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身后的周敬北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相比于陈潋的状况之外,他显得格外淡然。 长臂一收,将人拉倒自己的安全氛围之内,甚至贴心的将手搭在她的额前,替她挡住了大半闪光。 “周先生,请问您身边的这位是您的秘书吗?还是说她现在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一个不怕死的记者冲在最前面,为自己的头版头条不惜做了出头鸟。 周敬北漆黑的眸,轻轻掀起,看向那记者时,冷得掉渣,“和你有什么关系?” 见周敬北明显不想回答,那记者不死心,直接放大招,“陈秘书已经结婚,现在和你的关系是否属于婚内出轨?” 这话明显是在带节奏,此言一出,周围的记者一起涌上前,眼看着就要挤到陈潋跟前。 周敬北眼疾手快的将她护在身后,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除了陈潋以外的所有人为之一怔。 要知道,这些人追踪周敬北的新闻不在少数,每次周敬北都是奉行“三不”原则:不理、不答、不维护。 无论面对的是哪家的记者,周敬北从来不会正面应答问题,甚至连眼梢都吝啬给一个,对他的绯闻女友更是没有任何维护。 今天无论是行为动作,还是言语,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护着陈潋。 之间他抬手将最前面的那位记者胸前的工牌拿在手里,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削薄的唇漫不经心的勾起,眸子里一片凉意,“星耀娱乐一直和周氏集团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怎么?秦总这是要和周氏翻脸了?” 那记者明显身形一顿,气场卸下了一半,再也没有勇气上前半步。 周敬北修长的手指轻轻扬起,工牌从他的指尖话落,低沉幽冷的声音透着无法忽视的威严,“严清,我记住了,一定在秦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周氏和星耀传媒的确有很多合作,对于周敬北的那些绯闻,星耀从来不凑热闹,今天倒是一反常态,敢公然带节奏。 严清很显然怵了,半天没敢直视周敬北的脸。 周敬北并没有将这位小记者放在眼里,说完话后,漆黑的眸子一扫全场,眼神冷漠又沉稳,“奉劝各位,如果还想继续在邺城谋生活,就将手里的照片全部销毁,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微微侧头,垂眸看向身后的人,一言不发的将人拥回酒店。 身后原本热闹的记者,没一人敢跟上前。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等你 两人回到原来的房间,陈潋还有些惊魂未定。 随意的将脚上的鞋子踢掉,换上酒店里的拖鞋,走到大床上,毫无顾忌的躺在上面,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周敬北在她之后走进房间,沉默的将被她踢翻在地的鞋子扶正,又将脚上的鞋换下,和她的鞋并排放好。 起身正准备走向她,就听见她轻声问道,“这些记者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随时疑问,但语气里却能听出她的断定。 周敬北闻言身形微顿,有种被看破秘密的慌乱。 但这种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神色很快便消失不见,快的陈潋将视线投向他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入常。 这些人中的有部分人的确是他安排的,但有些人不是,比如那个带节奏的严清。 “自己给自己制造绯闻,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了?”周敬北义正严词的回问道。 看着他严肃又正经的样子,陈潋有那么一秒差点信了他的话,但很快脑子便转了过来。 不管是出于喜欢,还是出于希望得到她的执念,他这个小三当的很成功。 让她离婚不说,还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带进了酒店。 对于闹绯闻和吃饭一样平常的人,多一个和少一个根本没差,却能像全世界宣布两人的关系。 让钟岁延看见,让周镇国看见,强势的宣布他的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周敬北,你心眼多,我也不是个缺心眼的人,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吗?”她讥讽的问道。 周敬北毫不避讳的点点头,“对,你已经离婚了,我这么做什么不妥吗?” 陈潋哼笑一声,“我差点忘记了,你是个只关注结果的人,过程的好坏你并不在意,但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心底的执念单纯的只想得到我,来证明你的无所不能?这点你想过吗?” 周敬北眸色沉了沉,眉宇间染上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你那样算计钟岁延,想过他的感受吗?还有你做的这些,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陈潋鲜少这般强势的逼问过他什么,而且还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他该生气的,但面的她的怒气,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气愤,而是怎样安抚她。 他难得软下声音,试图向她靠近,却见她脸上明显的抵触情绪,脚步深深顿在原地,没敢上前一步。 他低垂着眼眸,漆黑的瞳孔中都是她愤怒的小脸,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忐忑不安。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你回到我身边,对不起,我的方式可能有些过激,但我没有想过向谁证明什么,这点你相信我。” 陈潋的情绪稳定了些许,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起身,站在离他不足两米的位置上,低垂着头不言不语,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敬北上前几步,想将她拥入怀中,手指刚触碰到她,就被她挥手甩开。 “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人,你只爱你自己。”她看着他,语气缓和,却甚是笃定,“同意我从周氏离职,可以吗?” 周敬北脑子里一阵恍惚,有种自己真的被抛下的直觉。 不安和恐惧一瞬间席卷他的全身,他的意识是拒绝的,但开口时,却对她言听计从。 “好,你想怎样,我都随你,只要你开心。” 陈潋最后还是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 周敬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走出酒店大门,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她背对着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一眼。 猩红的烟蒂在指尖忽明忽灭,透着凉意的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房间,将他单薄的衣服吹鼓,周身被吹的冰凉。 她却始终盯着楼下那抹倩影,制止她钻进出租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漫天的星辰都被天上厚实的云层遮盖,深不见底的眼眸俯瞰而下,整座城市满是璀璨烟火,他的心却寂寥一片。 不知道怎么爱人?他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爱她? 她转身和别人结婚的时候也未曾知会过他只言片语。 那个时候他正计划着要娶她回家,一心都是和她的美好未来。 在他的规划中,未来的每一天,都有她。 他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心里几乎被掏空了般的空洞。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随后掏出来,是她的电话,心中燃起的喜悦在听到她说的话时消失殆尽。 “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我们之间的关系,等我哥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会带着他们离开邺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如果这段时间里你爱上了别人,我祝福你,如果没有,你就等我。” 周敬北心中只剩下凄凉,紧闭双眼,半晌才睁开,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他伪装的情绪,片刻后才听他低沉开口,“好,都听你的,我等你。” 陈潋的离职手续办的很快,一个星期后,陈潋正式离开周氏集团,正好陈启的伤势也好了很多,正常行走不在话下。 陈潋将手上的一百万打到了周敬北的账户上,那些钱是之前钟岁延给的。 两个人都是她的债主,私心总觉得欠钟岁延的钱心里不那么过意不去,所以将她手里有限的钱还给了周敬北。 至于剩下的巨额债务,她准备分期还,反正这两人都不是缺钱的,时间长着了,总有一天能还完。 陈潋走的那一天,钟岁延和陆思静来送行,气氛有些伤感,陆思静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没忍住哭出了几滴泪。 陈潋倒是还好,一无所有的人,到哪里都一样。 飞机划过长空,机场外那辆黑色的大g停在良久都没有离去。 李承后视镜里看着老板憔悴的俊脸,有些于心不忍。 “老爷子被送出国前本想找陈潋谈谈,但被陈潋拒绝了,她应该很想逃离现在的一切,所以才会拒绝所有的人,只想着离开这里,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坏事,等她想好了自然会回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相亲 一年后。 青城。 “陈潋,晚上有时间吗?” 临近下班,对面工位上的同事头伸的老高,正往陈潋的位置上看,见她正关电脑,急忙问了句。 陈潋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对面,嘴角泛着浅浅的笑意,“一会要去接侄子,朱姐,有事吗?” 其实这个时间果果早就放学,被陈启接回家了。 之所以拿果果当挡箭牌,主要是她早已经知道了朱姐问她有没有时间的目的。 “你少诓我,我女儿就是青城小学的老师,这个时间,一年级的孩子早就放学了,我看你就是对相亲这件事心存抵触,所以才会三番五次的随便编理由搪塞我。” 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眼看就要从政府单位退休,没有工作压力,经济压力更没有,每天就一个爱好,张罗给身边的未婚青年相亲。 陈潋考进这个单位不足半年,就已经被她安排了不下十次相亲。 才开始两人不太熟,碍于面子,陈潋不想去也得去,顿顿饭吃的都尴尬的脚趾抠地。 后来她就开始找各种理由逃脱,甚至下班时间一到,看见朱姐的目光投向自己,陈潋心里都有些忐忑。 听见朱姐直接戳破自己,陈潋赶紧陪笑,亮晶晶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很是讨喜,“朱姐,不是我抵触相亲,是因为我对这件事不急,顺其自然就好了。” “什么不急啊,你都二十六了,现在谈恋爱,明年结婚,过一年小两口的二人世界,到了生孩子的是时候都已经二十九了,二胎时年龄更大,你以为大龄产妇好啊?危险不说,恢复起来还慢,要我说,你现在结婚都算晚了。” 朱姐恨不得将她的未来五年全部规划好,说的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陈潋甚至说不出反驳她的话。 见陈潋面露迟疑,朱姐赶紧乘胜追击,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相册,将存储在手里的照片拿到陈潋面前,开始兴奋的介绍起照片里的青年才俊。 “我表哥家表姐的孙子,比你大两岁,英国留学回来的,现在在我们硕宇集团上班,研发部的工程师,年薪百万。”说到一般,朱姐故作神秘的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继续道,“放心,这次我没有隐瞒你结过婚的实情,但人家国外回来的,思想比较包容,不介意你二婚的事,还说希望能早点见面了。” 朱姐说到最后激动的语调上扬,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知道的是她介绍陈潋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自己要去相亲了。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周围的同事三两成群的拿包走人,经过陈潋身边是都心领神会的向她投来同情却爱莫能助的眼神。 陈潋有些郁闷。 机关单位的工作的确比企业轻松很多,按时上班,到点下班,俗称: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因为这种轻松的工作环境,大家都很热情,向朱姐这样上了年纪的前辈,给后辈安排相亲,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陈潋本来还想挣扎一下,还没等她开口,朱姐已经拿话狠狠堵上了她的嘴,“前两次你找理由逃脱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这次你再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陈潋,“.....” 朱姐直接亮出了她屡试不爽的必杀技,直接一招制胜,陈潋拿起包包乖乖去了朱姐发到她手机上的地址。 见到对方的第一眼,陈潋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和照片上差不多,一表人才,一举一动间散发出的气质也很出挑。 但男人一开口,所有的好印象直接幻灭。 “陈小姐,请问您现在的月收入是多少?” 陈潋拿着勺子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掀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努力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风度,“我和朱姐一个单位,和她的收入水平差不多,但因为工作年限比较短,因该比她要少一点。” 陈潋半年前考入青城的招商局,公职人员向来图的是稳定,工资待遇是真的不够看。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工作,主要是为了饭方便照顾家里的一老一小,其他的她也没多想。 很显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对这个水准的工资水平不是很满意,面色微变道,“那岂不是只能勉强够你一人的花销?以后要是我们结婚了,家里的开支岂不是只能我一人承担?” 听到这里,陈潋已经失去了继续呆下去的欲望,但此时起身离开,显得太没礼貌,倒是朱姐也会难看,她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坐着,表面上在喝咖啡,实际上度秒如年。 朱姐介绍和她相亲的人不在少数,开口就问工资水平的,这还是头一个。 面对男人有些无礼的问题,陈潋或微笑,或点头,其实心绪早就不在这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耳边叽叽喳喳的没个清净的时候,陈潋有些烦躁,在他换气的空隙,陈潋起身,借口去了洗手间。 去洗手间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大脑得到片刻的安静,好寻思接下来该如何找机会离开。 出来时,远远看见走廊的尽头,一抹欣长的身形站在那里,手肘支撑在窗台上,指尖烟雾缭绕,将他硬朗的轮廓衬托的份外好看。 头顶光线昏暗,依稀只能看出这人模糊的侧脸,有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感觉和她脑海深处的那抹身影重叠,她站在原地,不禁多看了几眼。 她总能在偶然的某个瞬间想起周敬北,可能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可能是类似的声音。 甚至在大街上看见穿着和他相似衣服的人,她都要停下来多看几眼。 在青城的生活很平静,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照顾家人,过的很充实,但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想他。 失神时,耳边却响起一声突兀的声音,让她不由的皱眉。 “陈小姐,我想了一下,因为你是二婚,而我是头婚,我父母这边可能需要做些工作,不如这样,我们先同居,让我父母有足够了解你的机会,要是觉得我们合适,我们再领证,你看这样如何?” 男人的话说的坦坦荡荡,同居对他来说和吃饭一样平常,陈潋却听的直皱眉。 “那要是你父母觉得我们不合适了?”陈潋轻勾唇角,面带讥讽的反问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用来上班了 男人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合适就算了。” 陈潋觉得好笑,“那就白白和你同居了?” 男人回以同样的讥笑,“你又不是什么清白的大姑娘,二婚了,就不用这么矜持了吧?” 两人站在卫生间门口,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但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臭。 “同居就不必了,你牙齿上有菜!” 说完便转身离开。 窗前,欣长的身子立在那里,指缝里的烟缓慢的燃着,顺遂的目光一直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直到李承从包厢中走出来,身边更着硕宇集团的高管,“周总,您这烟抽的时间不短,招商办的几位领导都在包厢等着您了。” 周敬北将指尖的烟蒂掐灭,眸色恢复如常,漫不经心的对着高管问道,“刚刚那个人是硕宇集团的?看着眼熟。” 李承虽人不在走廊站着,但注意力却全在这儿,目光看向陈潋消失的方向,替那位上来就要同居的男人捏了一把汗。 硕宇集团的高管自然不知道周敬北和陈潋的关系,以为只是个寻常的问题,便直言道,“周总记性真好,那是硕宇集团研发部的王帅,上次集团做技术评估的时候就是他陪着研发部主管一起,这个人业务能力很强,而且......” 高管好像对这个王帅的印象很好,说起好话来滔滔不绝。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周敬北直接眉眼一沉,瞬间风向调转。 高管精得很,急刹车般的敛了声,余光看向身旁的李承,想在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按理说周敬北应该是第一次来青城,不会和王帅结什么梁子才对,怎么看这架势,两人好像有些深仇大恨似的。 周氏集团收购硕宇,这么大规模的收购,惊动了邺城和青城两地多少大人物。 如今收购已经正式达成,硕宇如今作为周氏集团的子公司之一,上上下下全面被周氏接盘。 今晚的庆功宴原本以为只有李承和几位周氏总部的高管回来,没想到周敬北竟然亲自来了。 在大老板面前,他不得着重突出一下硕宇的优秀员工吗?怎么感觉周敬北浑身肃杀的气息,仿佛下一秒他再不闭嘴,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本以为周敬北会说些什么,可他只是静默的站在原地,看着窗户外的路灯的微弱灯光,半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包厢。 “李特助,周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想到刚刚周敬北眼里的幽沉,他还心有余悸。 李承笑嘻嘻的看着他,一脸的无害,“秦经理实话实说自然没错,但明天叫那个王帅不用来上班了,公司会按劳动法规定,结清应付的所有工资。” 说完紧随周敬北之后,走进包厢。 留下秦经理一人在风中凌乱。 周敬北重新落座,包厢里气氛再次被掀起,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敬酒拉关系,周敬北一反常态的来者不拒。 李承在一旁暗暗叫苦,这分明就是要将自己灌醉的节奏。 这一醉能不能解千愁,李承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有他愁的了。 服侍这位爷回酒店,明天还有集团视频会议,累死他算了。 不过也不能怪周敬北反应这么大,还没从被抛弃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发现陈潋已经在寻找下家。 相亲不说,上来就要同居。 这搁谁都受不了。 ...... 快乐的周五遇见这么个奇葩相亲男,陈潋的好心情被败的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钻进被窝,只留一颗圆滚滚脑袋在外面。 因为陈潋上班的地方和陈启上班的地方比较远,所以两人各租了一间一室两厅的房子,方便上班。 而果果的小学在两人租的房子中间,谁有时间谁送上下学,常玉芝现在身体调养的不错,偶尔兄妹俩忙不过来,也会帮着照顾果果。 今天因为她不能回家吃饭,陈启便带着果果和常玉芝一起去了他那里,陈潋回来的时候家里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瞬间一股孤寂感席卷全身。 周围一片安静,陈潋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响起今晚在走廊尽头看见的那抹身影。 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手机相册,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来的亮光,打在她清透雪白的小脸上,衬得她五官更加明艳了些。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白皙青葱般的指尖在上面划过,照片中男人眉宇间的冷厉之色依旧没能被抹去。 这是陈潋手机相册里唯一的一张关于周敬北的照片,是两年前,趁他开会的时候不注意偷拍的,男人狭长漆黑的眸子低垂着,剑眉微拢,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削薄的唇,不怒自威的神色,陈潋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相册,将手机放在一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闭目养神。 一直到深夜依旧没睡着。 嚯的她睁开眼,将房间的灯打开,室内一片明亮。 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上面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拇指萦绕在那串数字周围,一个不留神手指触碰到屏幕,而她却眼神空洞的发呆,毫不知情。 等反应过来时,手机显示正在通话,时长两分十二秒。 她惊的差点将手机扔地上,也不管电话那头是不是有人在接听,以最快的速度将手机挂断。 另一边的周敬北并没有如愿喝醉,但他有一种更好的发泄情绪的方法,那就是玩命的工作。 李承对此苦不堪言,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它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周敬北此时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即将崩溃的心。 试问这个时候谁敢在他面前提一个“不”字? 第二百章 嫌弃我二婚呗 明天的视频会议被紧急提前到今天晚上,所有周氏总部高管严阵以待,即便是深夜,依旧没人敢面露疲态。 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周敬北强大的气压和即将爆发的情绪,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一点差错。 高管挨个发言,有些瑟瑟发抖,声带打颤,有些照本宣科,还能漏洞百出,周敬北的情绪终于到了燃点。 一帮大难临头的高管认命的等待着老板的宣判,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周敬北拧眉不耐的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随后整个人怔住,瞳孔不断放大。 难以置信、欣喜若狂、......诸多情绪齐聚在他俊朗的脸上。 像是生怕对面的人挂断,顾不上自己还在会上,拿起手机,点下接听键。 “潋潋?”小心翼翼的叫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电话他等了一年多,心里好些话想说,却又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等着她的回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话那头好似空无一人般的寂静。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周敬北耐心的等着,深沉的眼眸不可见底。 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随后那边挂断电话,通话结束,时间定格在两分二十秒。 陈潋挂完电话,才恍然回神,如果不是陈启开门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那通电话依旧在继续。 看着上面真是存在的通话记录,心里有种不太真是的感觉。 没想到他真的接了自己的电话,两分二十秒,她未说出只字片语,他呢?会说什么? 她从来不觉得像周敬北这样的人会长情,一年的时间足以冲淡很多感情。 或许现在他的怀里正拥着另一个和他一样优秀且耀眼的女人。 那她这个突兀的电话实在没必要,甚至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她还在懊恼刚刚自己的无心之举,陈启就已经推开了门。 看见她坐在床上,一脸的呆滞,陈启几步走到她床前蹲下,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而后又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 “没发烧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床上发呆,他难免有些担心。 陈潋摇摇头,神色有些黯淡,“没有,有些睡不着,你怎么来了?” 今天一老一小都在他那里,他应该很忙才对。 陈启站起身,将床边的椅子挪到她对面坐下,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脸,“先别管我,说说你,今天的相亲又遇见奇葩了?” 好不容易下班早些,他早早将一老一小接到他的住处,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着陈潋来,结果却收到她的信息,说今天同事又介绍了相亲。 一起上班的同事,拒绝的太硬容易得罪人,再加上陈潋刚进单位不久,妥妥的新人,更不好拒绝同事的好意。 相亲是好事,陈潋也的确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以前的事早些放下对她来说没有坏处。 但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宝妈男,就是自恋狂,更甚至还有上来就耍流氓的。 今天看陈潋这反应,八九不离十又遇见不靠谱的。 陈潋无所谓的笑了笑,抬手将微乱的长发拢向耳后,“嫌弃我二婚呗,去之前朱姐明明和他说过我是二婚,结果见面还拿这个说事,没诚意,而且还很自以为是。” 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周敬北却看着不好受。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常玉芝,陈潋不会那般草率的和钟岁延领证。 现代社会对女人要求苛刻,二婚就是掉价,事实就是如此。 见陈启一脸的心疼,她赶忙转变话锋,“哎呀,反正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只要我哥不嫌弃我就行。再说,奶奶现在还不知道我和钟岁延离婚的事,要是我现在带一个男人回家,她不得被我气死?” 当初就是因为青城的环境是和常玉芝调理身体,兄妹俩才选择了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一年的时间里,常玉芝的病情起起伏伏,虽没什么大问题,但小问题不断。 所以和钟岁延离婚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她。 钟岁延也很尽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青城看看他们一家,也消除了常玉芝的怀疑。 “你和钟岁延的事,等奶奶的身体好些了,我去和她说,你别担心,一辈子不结婚,那是傻话,以后遇见好的,恐怕我留都留不住。” 陈启故作轻松的开玩笑,其实心里对这个妹妹很心疼,自己在她这年纪已经结婚生子。 而她一个女孩子被家庭拖累到现在,是他这个哥哥没用。 陈潋轻笑了声,没说话,侧头看了眼床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次日凌晨。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奶奶不舒服?” 被她这么一问,陈启才想起来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 “和你说话,差点忘记正事了,奶奶的药忘带了,我来拿药,还有明天我想带你们去公园野炊,你有时间吗?” 附近新开放的公园,环境很好,设施也很新,每到周末和节假日,一群带着小孩的家长在那里野炊,果果不知道嚷嚷了多少次,想陈启带着他去。 陈潋最近脑子里的确有些乱,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于是答应了下来。 结果第二天就被通知,单位临时聚餐,除紧急状况外,所有人原则上必须到场。 纵使心中一万个不乐意,陈潋面上还要像打了鸡血般精神饱满。 先坐公交到单位,和一众整装待发的同事汇合,然后众人拼车开往指定的酒店。 陈潋和朱姐搭了一位家里刚生宝宝的男同事的车,车后排安装着儿童座椅,车厢内甚至还有好闻的婴儿奶味。 原本温馨的氛围,却又激发了朱姐催婚的念头,一路上都在捉摸着要给陈潋介绍什么样的对象,陈潋和男同事只附和,绝不搭话。 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单位聚餐,没想到所有人都到齐了,主任却没有开动的打算。 老大不开动,手下的一群小罗罗只能干等着。 “曹主任卖的什么关子了?人都到齐了,还不开始?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身边的朱姐不满的嘟囔着。 第二百零一章 陈小姐认识我? 此时的曹主任接了一个电话,对着满脸的笑意,一边和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一边对着空气点头哈腰。 挂断电话便和身边的秘书一起走出了包间。 很快曹主任便再次返回包间,和秘书一左一右的将包间的门打开,而后身形微侧,让出中间的一条道。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那抹欣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深邃的眼眸背着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周身散发出的矜贵气场让在场的人都不由的噤了声。 陈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双锐利的眸子,带着冷光向自己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陈潋下意识的垂下来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设想过无数和他再次见面的场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周敬北进门的那一刻便看见了她,和一年前相比,除了头发长了些,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眉目清秀,精致典雅的气息在她好看的眉宇间化不开,整个人看上去恬静又温和。 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倔起来,直叫人恨得牙痒痒。 周敬北的到来令曹主任有些受宠若惊,在上次的硕宇集团并购洽谈会上,他有幸见过一次周敬北,但当时周敬北身边围着的都是大领导和大老板,像他这种级别根本不敢上前。 没想到洽谈会结束,周敬北竟主动走到他身边,和他交谈了几句,并且约下了今天的饭局。 周氏集团现在并购了硕宇,以后和招商办有交集的地方很多,有了周敬北这么个大山,年底招商办离先进集体还远吗? “周总,这些都是我们招商办的同事,都十分期待和您见面。” 如果不是李承时候特意打了电话,让他一定要将各位同事都带来和周敬北见见面,免得以后公事的时候面生,他也不会叫整个部门的同事都来。 毕竟连他这个主任在周敬北面前都没什么话语权,更不要说普通的公职人员。 所以在介绍手下的这帮人时,他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没有一一介绍。 他话音一落便招呼着周敬北为首的几人一一落座,没想却被周敬北抬手拒绝,“既然是为了方便以后的工作才有了这次的聚会,曹主任不防挨个介绍,也好让我认识一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黑曜的短发,在室内暖光的照射下闪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身形还想以前那样笔直挺拔,一双摄人心魄的眼幽沉且冷冽。 陈潋直觉他不是很高兴。 但他一向很善于将自己的情绪深埋于心,旁人休想看出丝毫端倪。 曹主任挨个介绍,周敬北挨个握手,快到陈潋的时候,她的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连身边的朱姐都看出了她异样的情绪,“看把你紧张的,原来你喜欢这种男人啊,那你的眼光也太高了,这样的男人很难驾驭的。” 她顺理成章的将陈潋的紧张理解成为爱慕。 陈潋现下无瑕解释,朱姐的声音虽然可以压低了,但安静的环境内,还是有显得有些突兀,身边的好几个同事都听见并且向陈潋投来会心的微笑。 陈潋尴尬之余,第一反应就是抬眼看已经近在眼前的男人。 “这是我们单位今年考进来的新同志,叫陈潋,巧得很,她也是邺城人,没准她还认识周总呢?” 刚说完,就听见周敬北冷笑了声,不发一言的将手展开伸向对面的人,“哦?陈小姐认识我?” 陈潋低垂着头,始终不敢抬头和他对视,明明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之意,面上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如其他同事一样伸手和他交握,淡声开口,“在邺城没人不知道周总,我也在新闻中有幸见过您。” 说完她才鼓起勇气,掀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两人之间不足半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仅仅一个对视,那被封存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拥入脑中。 他比以前前更加成熟了些,举手投足永远透着矜贵的做派,狭长却微微上扬的眸子微微眯着,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有些晃眼。 周敬北垂着眸,有些出神的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微微窘迫的小脸。 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周敬北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精致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干净的犹如刚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嫩。 如果不是昨晚那声来路不明的男声,他现在的心情可能会更好一些。 “也就是说,陈小姐对我只是电视上见过,并不认识?”周敬北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感受,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唇角,开始吞云吐雾。 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陈潋被噎的呼吸困难,好看的眉眼微颦,嘴巴长了几次,硬生生没憋出一个字出来。 曹主任也没看出周敬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眼下,不能让气氛僵了,只能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周总,您看这后面几位都是单位的老杆子,能力强,年轻的时候是单位骨干,现在快退休了也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从来不懈怠。” ...... 直到曹主任将三十好几个同事全部介绍完,才引着周敬北落座。 陈潋本来想坐在朱姐身边,但恰好酒店少安排了一个位子,其他人都坐下,最后落座的一名周氏集团员工尴尬的站着,脸上的笑有些憨。 曹主任立马给了陈潋一个眼神,陈潋会意,赶忙站起身,对着那名周氏集团员工道,“我去让酒店加个位置,您先坐吧。” 她资历最浅,这种事自然由她来跑腿。 她很庆幸能有这样的机会短暂的逃离那令人窒息的饭桌,考虑接下来要怎样应对周敬北的“刁难” 第二百零二章 不需要解释吗? 将事情办妥后,陈潋不敢懈怠,准备返回饭桌,却被从包厢出来的酒店领班叫住。 “你好,这是1202的房卡,你们主任叫你去房间,将里面青城的特产拿下来。” 领班语速极快,说完便转身再次回到包厢,完全没给陈潋询问的机会。 陈潋看着手里的房卡,好奇曹主任怎么会将特产放在酒店房间,难道是为了巴结周敬北这个大佬,准备的太多,不好携带,所以开了一间房暂时存放? 这样解释也能说的通。 作为一个合格的跑腿小妹,最讲究的就是效率,十分钟后,陈潋出现在1202房间门口。 拿出口袋里的房卡,将房门打开,里面却什么也没有,陈潋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所谓的特产。 正要开门出去,冷不丁的听见门外男人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哪间房?” 周敬北清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搭在门把手上的小手紧了几分,定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这人不是应该在包厢吗?怎么一转眼出现在这里? 回他话的是招商局的小秦,一个腼腆的大男孩,比她还小一岁,平时说话都轻言细语,此时更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声带都有些微微颤,“右手第二个房间,周总,真对不起,撒了您一身的酒,我真不是故意,我......” “你慌什么?”周敬北语气淡淡,“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说罢,陈潋别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右手边第二个房间,不出意外就是她所在的1202。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下一秒她便松开了门把手,冲进了卫生间。 “房间是我们主任提前开好的,一会儿饭局结束,您可以先到这里休息,周氏集团的其他人我们也会安排好,您放心。” 小秦的话刚落音,“咔嚓”一声,门应声开了。 “周总,那我在外面等您。” 陈潋没听见周敬北的声音,只从卫生间虚掩的门缝里看见他缓步走了进啦。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他宽肩窄腰的背影,线条硬朗,每一块肌肉都充斥着力量,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周敬北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解上衣的扣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白色衬衫就被他脱了下来,胸口处染上了一大块红色污渍。 陈潋深吸一口气,祈祷他不要往卫生间来,换好衣服就赶紧离开,自己也好赶回去向曹主任复命。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周敬北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似的,下一秒便转身向卫生间走来,并且一边走,一边解裤子的拉链和皮带。 她承认,外形条件这样优越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没一点春心萌动实数不太正常。 但眼下,她也顾不上欣赏,下意识的转过身,耳尖通红,听着身后渐渐靠近的窸窣声,急得直接结巴。 “你......那个......你等一下,有......有人!” 再不出声,一会儿他光条条的站在自己面前,她要怎么解释?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停止,房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陈潋双手捂住脸,使劲往墙角钻。 下一秒身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让她背脊发凉。 身后一双如注的目光,能直接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在这种强烈的气场压迫下,她视死如归的闭着眼,慢吞吞的转过身。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两人之间奇怪的磁场让陈潋一张小脸仿佛滴血的红。 “不需要解释吗?”周敬北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如他往常那般淡漠。 陈潋咬紧了牙,缓缓张开眼,清眸抬起,对上他只剩下一条三角裤衩的身体,还有他一片坦荡的眸子。 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潋的窘迫被他一双锐利的眼睛轻而易举的捕捉,红透的小脸,不禁让他想起那个时候她一脸潮红,在他怀里吐气如兰的模样。 想的分了神,深不见底的眸色变得更加浑浊起来。 陈潋此时顾不上太多,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赶紧跑,反正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人作为目击证人,只要她不承认,就没人能认定她把他看光了。 情急之下,她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个人正在门口等着周敬北。 她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冲出去,却被自己的同事撞了个正着。 被惊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的小秦,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从房间里跑出来,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的陈潋,内心比地震还难以平复。 “你......你怎么在里面?”小秦问完,随即做出看破天机的样子,“难怪朱姐给你介绍的那些你都看不上,原来是想钓大鱼,但不是我说你啊,这次的饭局主任很重视,你就不怕被你搞砸了?” 陈潋尴尬的脚趾扣鞋底,还好鞋子质量好,否则硬是要被她扣破。 “钓大鱼”三个字,实在让她有些难堪。 “小秦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是酒店的领班让我来拿曹主任准备的特产。”怕小秦不信,陈潋主动亮出手里的房卡,证实自己的清白。 小秦看见房卡,的确是曹主任之前交给酒店保管的房卡,“可是特产不是一早就拿出去了吗,现在已经给周氏的人了,酒店是怎么安排的?” 陈潋,“......” 这个时候曹主任和周敬北身边的秘书一前一后的赶来,正好看见陈潋和小秦站在房间门口。 “陈潋?你怎么在这儿?”曹主任瞪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她。 周敬北身边的秘书是新面孔,陈潋没见过,此时看着陈潋的眼神有些古怪,先是疑惑,而后像是看穿了般,微微拧眉,低声喝斥道,“简直胡闹,曹主任,你们好歹也是公职人员,怎么能这么不择手段?” 陈潋很熟悉他的脑回路。 周敬北多招人她再清楚不过了,想来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各种手段都使过,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将陈潋也归到了这类人中。 第二百零三章 给周总道个歉 曹主任的脸色有些难看,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陈潋后,便一脸笑意的向周敬北的秘书解释,“乔秘书,这一定是个误会,陈潋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乔洛晟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自家老板打开了房间的门,慢条斯理的从里面走出来。 裤子的皮带没系,被污了一大片的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锁骨和胸肌若隐若现,伟岸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整个人懒散又贵气,一举一动都抓人眼球。 他的出现,成功的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引了过去,陈潋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下一句话,直接令陈潋无处遁形。 “那她为什么出现在房间里?我刚刚衣服可都脱光了!”周敬北好整以暇的斜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漠,好像两人从未相识过一般。 陈潋识趣的没有往那层关系上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淡淡开口,“今天的事的确是意外,酒店领班让上来拿曹主任准备给周氏各位的特产,我没想到会有人进来换衣服,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就躲在卫生间没出来。” 听完她的话,周敬北忽而闷笑一声,声音从胸口荡了出来,“哦,那真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换衣服的。” 好好的话被他反着说,陈潋有些气结,秀眉微颦,咬牙不再说话,免得节外生枝,被他抓住更多的漏洞,从而大做文章。 “当然不是,怎么能是周总的错呢?可能是酒店的工作没有做好才有了这次的误会,陈潋,快来给周总道个歉。” 曹主任两边为难。 要是被人传出去自己手下的员工对周敬北起了心思,还不把他也拖下水? 另一边的周敬北自己就更不敢得罪了。 只能盼着周敬北发放慈悲,别和陈潋一般见识,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曹主任说完便向陈潋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来。 这种场合,陈潋一个小罗罗,自然是领导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乖乖的走到曹主任后侧方,和小秦并排二站,最终在肖主任拧眉警告下,面色淡然的对着周敬北道,“对不起周总......” 陈潋原本打算先对周敬北进行一顿鼓吹,然后放下姿态,“诚恳”道歉,将世界上表达歉意的句子都用上,到时候他如果再借题发挥,那就是小心眼。 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被认为是个小心眼的人,更何况是周敬北这种男人。 她心里的盘算再精明也逃不过周敬北看破一切的眼睛,两人互相了解彼此,魔高一丈的周敬北自然占了上风。 她仅仅只说了一个开头,就被周敬北抬手打断,“要是其他的事,我倒是可以看在曹主任的面子上既往不咎,只是这位陈小姐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精光,您说这事能这么就算了吗?” 曹主任的面子也不买,看来今天没人能救得了她。 此时最清醒的反而是乔洛晟,从曹主任介绍这位姑娘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的与众不同,不为别的,只为她那张令自己无比熟悉的脸。 他能确定自己在哪里见过,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现在看自家老板一反常态的做派,他心里更是对陈潋的身份疑惑起来。 其实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一位一线大花不知道怎么得知了周敬北的形成,提前在酒店的房间里等着他,结果被铁青着一张脸的周敬北吓的落荒而逃。 从此这位大花在邺城消失匿迹,典型的想走捷径,却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在周敬北身边一年,乔洛晟基本摸清了周敬北处理这种事情的门路,总之就是绝不放过! 像陈潋这种将人看了个光的,别说好好在这里说话了,周敬北估计会直接将这个酒店掀了。 而且他刚刚仔细观察了老板的脸色,好像也没见他多生气,他甚至隐隐察觉到老板兴致很高。 乔洛晟正要开口让陈潋保证没有拍照或录制视频,就被周敬北一记冷眼射过来,他瞬间向后缩了缩,心想自己也没干什么啊,老板怎么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曹主任脸色很难看,他今天是来巴结人的,怎么就这么把人个得罪了? “周总,要不我们先去把饭吃了吧,别到时候菜凉了,您吃着伤胃。”他如今也只能另起话茬,不然还要让陈潋一个小姑娘对周敬北这个大男人负责吗? 说完他便向小秦招招手,“带周总和乔秘书去包间,好好招待着。” 这次周敬北倒是没有拒绝,被小秦在前面引着,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曹主任站在原地微笑的目送大佛离开,陈潋心里知道,周敬北离开主任视线的那一秒,自己就会被开涮。 只是在他跨进电梯的前一秒,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曹主任,语气淡淡,“曹主任不一起吗?您是主,我是客人,您不到场,我怎么喝的尽兴?” 曹主任那叫一个倍感荣幸,哪里还记得训陈潋,屁颠屁颠的跟在周敬北身后上了电梯。 “正好我还没想好这件事要怎么解决,一边吃一边想,陈小姐觉得了?” 以为已经没自己什么事的陈潋,突然被点名,塌下去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抬眼正好看见其他几人已经站在电梯,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 站在周敬北身后的曹主任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无声的用眼神催促她赶紧上电梯。 在曹主任的威逼下,陈潋提步走进了电梯。 闭塞的空间里,陈潋低垂着眼,但电梯内壁反射的那抹热烈的注视让她浑身不舒服。 一顿饭,陈潋吃的很少,一门心思都像赶紧离开这里。 但她吃的快,不代表其他人吃得快,这种充斥着人情世故的场合,是她的屠宰场,却是野心家的盛宴。 她耐着性子等着这场饭局的结束,实在等的无聊就翻看几下手机打发时间。 一顿饭吃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喝的不省人事的曹主任被身边的秘书架到了车上,秘书准备绕到驾驶位上时,就看见周敬北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手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蒂,西装外套随意的挂在精壮的手臂上,看上去矜贵又懒散。 第二百零四章 给我当饭吃的? “周总,今天的聚会大家都很愉快,希望以后能有跟多的机会交流学习,那我先送我们主任回去了。” 刚说完,步子还没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乔洛晟从周敬北身后走出来,“那我送曹主任回去。” 说着看了眼正准备搭便车开溜的陈潋,“麻烦陈小姐送周总回去吧。” 陈潋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车里了,听到乔洛晟的话,探出半个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我?” 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陈潋送周北啊。 陈潋病急乱投医,扭头向车里同样满脸不解的朱姐投去求救的眼神。 哪知平时热心肠的朱姐不仅没有开口为她解围,甚至还在触及到她殷切的目光时,像被蜜蜂蛰到般将脸移开。 陈潋一颗心凉了半截。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时候,就算是曹主任清醒着,也只会叫两人将她抬到周敬北的车上,而不是出言替她解围。 没等陈潋彻底反映过来,招商办的同事已经顾不上她的死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周氏集团的员工自然以周敬北马首是瞻,很识相的没人来蹭车。 一转眼的功夫,马路上就只剩下陈潋和周敬北两人。 她漂亮的眉眼眨了几下,秀眉微颦道,“周总,您住哪个酒店?” “御园。”周敬北豁然转身,抓着外套阔步向车走去。 她只能提步上前跟上他的脚步,前面的男人阔步流星,后面的她只能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进入逼仄的车厢后,周敬北半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调整了座椅的角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完全没有和陈潋搭话的打算,更别说叙旧了。 如果不是他的故意刁难,这样淡漠寡淡的态度,陈潋真怀疑两人从未相识过。 他不说话,陈潋也没必要自讨没趣,系好安全带后,无声的启动了车子,而后朝着御园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周敬北眼没睁过,身上的气场没原本那般逼人,但幽闭的空间充斥着令她熟悉的味道,陈潋默默将车窗降下一半。 二十分钟后,陈潋将车稳稳的停在了御园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清了清嗓子,侧着身子正要开口,却看见他双手抱臂,呼吸平稳的靠在座位上,似乎睡着了。 侧脸线条犹如刀削,虽闭着眼,但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点都没减弱。 见状她没再多说,安静的坐在车厢里等着他醒来。 没等多长时间,身边的男人轻咳了一声,紧拧着眉缓缓睁开眼,看了眼半开的车窗,不满的睨了陈潋一眼。 陈潋此时才后知后觉看见他的外套被他扔在了后排座位,身上只有单薄的衬衫,根本抵御不了现在的气温。 更何况,车窗被打开,冷风直往车厢里灌,陈潋甚至能看见他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 “周总,您感冒了吗?”陈潋有些自责的问道。 她话音刚落,周敬北再次干咳了几声。 “嗯,本来快好了,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说完目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 陈潋有些不自在的抿抿唇,原本因为他刻意针对而燃起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周敬北没有下车的意思,陈潋只能缩在驾驶位上,呼吸都比平时小心些,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能是感冒还没痊愈又喝酒的关系,他看上去很不好受,陈潋有心想提醒他可以下车了,但又不忍心打扰他休息,于是在车子里干坐了将近二十分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到曹主任的一个电话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 安静的车厢内,手机铃声显得有些尖锐和突兀,副驾驶位上半睡半醒的男人剑眉微皱,神色不满的睁开眼,正好看见她拿着手机,正蹑手蹑脚的准备开车门。 “干什么?”原本闭着眼的男人薄唇亲启,伴随着身体和座椅之间的摩擦声,陈潋听见身侧男人微沉的声音,与此同时自己的手腕被人攥紧。 陈潋搭在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扭头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周总,我们领导叫我回单位,可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周敬北差点冷哼出声,他是在假寐,但还没死,电话还没接听就知道是领导要叫她回单位了? “周总,你现在也到家了,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便要下车。 哪知周敬北动作比她更快,松开她的手的同时,副驾驶的车门应声而开,男人昂贵的皮鞋踩在地上,微微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衬衫,冷声道,“去附近的药店买药,送到2202。” 御园是临江大平层,为了确保视线和视角,只做了一栋,所以不用想其他小区那般费力的找楼栋,知道楼层便能很容易的找到。 可周敬北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潋呆呆的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叫她买好药送到他家的意思? 不多时,陈潋驱车再次回到御园,提着买回来的药,按下了电梯的22层。 站在2202室门外,陈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手敲了门,可里面像是没有人般毫无回应。 她退后一步,抬头看向上面的门号,的确是2202,难道是自己听岔了周敬北刚刚的话? 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却从内部被打开,周敬北欣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此时他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棉质的居家服,脚底是一双黑色的拖鞋,黑色的短发碎在额前,褪去了刚刚的凌厉,现在的样子要显得平易近人多。 以前,陈潋看过无数次他这般模样,现在再平常不过的装扮却让她心中微颤。 “周总,您的药。” 周敬北视线轻瞥了那鼓囊囊的药店袋子一眼,语气淡漠,“给我当饭吃的?” 陈潋伸出去的手微微收了收,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也不想买这么多,实在是,药店的人问她病人有什么症状,发不发烧?有没有痰?咳了多久? 这些问题她都无从答起,只能每样药都买回来。 “我不知道你的症状,所以只能每样药都买回来,您看上面的说明,对应自己的症状,挑一两种药吃就好了。” 说完再次将手里的塑料袋递到他面前。 第二百零五章 不太熟了 周敬北直接无视她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往屋内走去,边走嘴上边说着,“干咳,嗓子疼,你看着挑,我没时间。” “哎......”她不禁上前几步想要叫住他,却见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还伴随着几声激烈的咳嗽声。 陈潋有些为难,不是故作矜持,主要一年没见了,如果他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她不适合出现在他的家中。 但眼下,他的感冒的确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加重,甩手不管太不地道,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药拎了进去。 关上门,将外界的所有声音阻隔,陈潋便听见房间里他正在开会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陈潋看见了端坐在书桌前,面色冷峻的男人。 偶尔传出的咳嗽声也并没有影响他的越发沉稳的气质,反而让这个成熟的男人看上去多了有几分破碎感。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周敬北毫无预示的抬起头,和她的视线相撞,唇角似有似无的弧度明晃晃的让人心惊肉跳。 陈潋在他面前向来硬气不起来,此时像极了偷窥被抓现行的贼,眼神飘忽,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还好他的视频会议还在继续,陈潋拎着一袋子的药,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的看,最终挑出来三四种药物,在上面做好标注。 做好这一切,陈潋将药放在桌子上,便准备离开。 走到玄关处正要开门,身后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她僵直着身子转身,便看见周敬北斜靠在门框上,偏头看着她。 “不想聊聊吗?”周敬北的声音不辨喜怒,削薄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莫名的心惊。 她故作镇定的暗暗吞下口水,“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周敬北淡漠的眸子定格在她脸上,轻嗤了一声,满是讽刺的问道,“怎么?真不认识我了?” 陈潋咬牙没说话。 这一年的时间,两人从未联系过彼此,陈潋刻意回避了关于周敬北的所有信息,可以说这一年里,周敬北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是空白。 不认识自然不可能,但他身上越发冷厉的气场着实让她有些陌生感。 “认识,但不太熟了。”陈潋毫不避讳道出心中所想。 说完扭动门把手,抬脚走了出去,“周总,时间不早了,要是您没有要紧的事,我就先走了。” 直到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才将两人的视线阻隔开来。 陈潋走后,周敬北独自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头顶清冷的月光将他整个人衬得孤独又冷寂。 以前听人说,女人狠起来没男人什么事,他现在算是亲生感受了一次。 这个女人不是心狠,是压根没有心。 一年前口口声声要他等她,他傻傻在原地等了一年,结果了?等来的是她在青城混得风生水起,忙着和各式各样的男人相亲。 要是他来的再晚些,她是不是又要和人领证了? 现在想来,她临走前的那则信息,只是抛下他的借口。 什么等她?其实心里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 陈潋回家后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这顿饭吃的她精气全无,比上一个星期的班还累。 甚至她已经能预料到周一时单位的流言蜚语一定五花八门。 安静下来后,她便在想,周敬北到底想和她聊什么? 不是装作不认识她吗?还刻意刁难她,让她在同事面前出尽了洋相,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和周敬北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高度紧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家,终于放松下来,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饭菜的味道香醒的,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常玉芝正站在厨房里,腰上系着围裙,忙前忙后。 “奶奶,您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哥送您的吗?”陈潋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 常玉芝转身便看见陈潋睡眼惺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后,回头继续忙手上的事,“还早啊?现在后快十点了,我都准备午饭了,你哥今天加班,中午把果果接到这里来一起吃饭。” 陈潋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发现,现在已经距离十点只有五分钟。 她揉了揉自己微乱的头发,钻进洗手间,一边梳头一边和常玉芝聊着,“果果那个兴趣班还在上吗?” 常玉芝将洗好的鸡放在炖锅里,放上葱姜蒜,便开始炖煮,“宋娟出的钱,你哥也不好让果果不去,反正也就半个上午的时间,随他们吧。” 提到宋娟,陈潋微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哥怎么想的,想和宋娟复婚?” 私心里,陈潋不希望陈启原谅宋娟,她做的那些事太隔应人了,没有那哪个男人能真的放下,只是为了孩子着想罢了。 “你哥应该有这样的想法,虽说一年前将你哥打成那样的事和她没关系,但两人之间情义已经没剩多少了,就算复婚也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为了孩子搭伙过日子。” 常玉芝不喜欢宋娟,对陈启和宋娟复婚的态度和陈潋差不多。 两人正聊着,陈潋的手机却响了,陈潋擦拉擦手上的水渍,跑到房间里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显示的是邺城的号码,她瞬间提起了精神。 “你好。”陈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上。 那头的人很快回复,声音生硬,“你好,我是周总的秘书乔洛晟,请问是陈潋小姐吗?” 陈潋的目光移向一边梳妆台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一脸不解。 周敬北的秘书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那头的乔洛晟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老板,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陈小姐,您是不是将周总的车钥匙拿走了?方便找一找吗?” 陈潋下意识的觉得这么蠢得事,自己是干不出来的。 “应该没有,您要不要让周总再找找,是不是丢在角落里了。” 乔洛晟很快接话,“都找过了,陈小姐我们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赶到邺城,希望您配合一下我们,不要让我难做。” 这位陈小姐昨天躲进卫生间偷窥,对他的老板欲行不诡,今天又想藏着老板的车钥匙不拿出来。 做这种小动作也该有个度吧,误了大事可怎么了得? 想到陈潋为人不齿的做派,乔洛晟最基本的礼貌都难以维持下去,说话的音调不觉提了几个度。 第二百零六章 别舍不得 听他笃定的语气,陈潋有些动摇,昨天买好药之后,她对车钥匙的记忆便很模糊,不会真的被她拿来了吧。 “您稍等,我看一下。” 正好身上昨天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陈潋说完便将手机放在床上,手伸到上衣的口袋里摸了摸,没有。 她长舒了一口气,再往裤子口袋摸去,也没有。 为了确保万不一失,她自己的包包拿到手边,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一大串车钥匙便从里面掉了出来,滚到了她的被子上,她瞬间语塞。 此时床上安静躺着的手机像个烫手的山芋一般,陈潋看着头皮发麻。 “乔秘书不好意思,周总的车钥匙的确被我不小心带回来,您看我现在送到御园可以吗?”陈潋自知理亏,语气变的比刚刚小心翼翼很多。 乔洛晟心里本来就给陈潋贴上了很多不好的标签,此时更是无语至极,完全忘记了表情管理,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语气很不耐烦,“你赶过来需要多久?” 陈潋在脑子里估摸了一下,答道,“大概四十分钟。” 乔洛晟脸一黑,“那怎么来的及?你直接送到机场来,我们在机场汇合。” 对方直接拍板,纵使态度不好,但陈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等答应下来。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那头的乔洛晟再次开口,“陈小姐,做人要有底线,阳光大道你不走,非要走捷径,走捷径也罢,但你这样的行为是会误了大事的,这次便罢了,下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周氏将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 挂断电话后,乔洛晟抬眼便看见沙发上目光如注,一直盯着他看的周敬北。 那冷到骨子里的眸光吓的他身形微顿,总觉得自昨天晚上开始,老板看他的眼神就很不爽。 “周总,您看我这么安排可以吗?”语气里满是讨好。 周敬北眉眼下沉,削薄的唇紧闭着,狭长的眸子里是看不出情绪的漠然。 忽而他开口,却是一句让乔洛晟听不太懂的话,“你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察觉到周敬北情绪不对,乔洛晟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周总,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向陈潋交代吗?” 周敬北幽沉的目光扫过他,而后从沙发上站起身,修长挺立的身子从乔洛晟身边走过,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仔细想想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基本确定老板和陈潋之前便相识。 并且两人是结了梁子的,不然像周敬北这般漠然的人没心情去刁难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所以他昨天才提议让陈潋送老板回家,让老板好好泄愤。 怎么刚刚自己就教训了陈潋两句,老板就有些不乐意了? 陈潋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了机场,没见到周敬北和乔洛晟,却意外的见到了李承。 他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却依旧挂着令陈潋无比熟悉的笑。 “好巧,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好久没见,陈潋显得有些兴奋。 “不巧,正等你的。”李承脸上也挂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听了他的话,陈潋先是一愣,随后便理解了他话里的缘由,“路上有些堵车,所以赶来的有些晚,是不是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李承轻笑回道,“没有,我是临时被周总叫过来的,刚下的飞机,他和乔秘书一刻钟前已经离开了。” 那串要是就在她的手里攥着,闻言,指腹轻轻摩擦着钥匙的边缘,表情略显复杂和迷茫。 李承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会心的扯了扯唇角,“别舍不得,过不了几天,周总会回来的。” 陈潋抬眼和他对视了几秒,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的将目光移向别处,“我没有,我只是来还钥匙的。” 她将车钥匙递到李承面前,李承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钥匙是周总私人的车钥匙,我不方便拿,还是等他会青城的时候你亲自还给他吧。” 说完不等陈潋反应,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往机场外走去。 陈潋看了眼手上甩不掉的麻烦,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然后小跑这追上了李承。 “李特助,周氏是有意向青城扩展吗?” 原本她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周敬北来青城只是短暂的停留,即便现在周氏收购了硕宇,周敬北也不会亲自来坐镇。 但现在连李承都来了,陈潋有些不确定之前的想法。 李承放慢脚步,微微侧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她,“想知道?” 陈潋怔怔的眨了两下眼睛,没有说话。 李承唇间泛起似笑非笑的模样,“这个问题你去问周总比较合适,我不太清楚。” 陈潋叹了口气,不指望从李承这张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人和周敬北如出一辙,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只有他们糊弄她,陈潋休想在他们那里捞到半点好处。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吃了顿饭,桌上两人一直闲聊,气氛很活络,但对于那缺失的一年时间,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只字未提。 这家粤菜馆离招商办很近,陈潋每天上班都要在这里换乘地铁,所以对这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 而李承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似乎并不亚于她,这样的认知在李承点菜的时候,陈潋便隐隐有所察觉。 按理说他应该是第一次到青城,点菜时却能准确无误的说出这里的特色菜命。 在察觉到陈潋探究的神色时,只是随意解释道,“做过攻略,所以对这里的特色菜略知一二。” 他的解释无懈可击,但陈潋太了解他,他越是这么顺其自然的解释,越是有猫腻。 所以她面上没表现什么,但心里一个字也不信。 陈潋安静的低头吃饭,却听见李承突然开口,“怎么?遇上难事了?”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地面,“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实话,以前你在周总身边的时候,我并不认为你能胜任那份工作,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比如现在,你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第二百零七章 是因为周总? 没等陈潋说话,李承挑眉,继续道,“让我来猜猜,你在这里的生活算的上是顺风顺水,奶奶的病有所好转,虽然现在的花费也不小,但相比于以前简直不值一提,最起码你和你哥哥可以负担的起,同时你也考进了招商办,单位氛围很好,同事对你也很照顾,所以你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他左右打量着陈潋,一双精明的眼睛好似能将人心底的秘密窥探的一干二净,“是因为周总?” 陈潋愕然,下意识的将手里的碗筷放在桌上,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 被李承正中下怀,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直接将“周敬北”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你和他啊,总是错过,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没准能少走很多的弯路。”李承难得多了句嘴。 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种个人感情上的事,即便是将周敬北和陈潋当成自己的朋友也不会多说一句没用的。 之所以破了界,主要也是为了自己。 周敬北这人这一年里性情变了不少,以前偶尔还能开开玩笑,现在一张冷透了的脸,全公司上下没几个敢靠近。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让人难以招架的是,周敬北这人心情不好就喜欢忘我加班,老板加班,下面的人敢早走?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特助。 豪不夸张的说,周氏这一年的飞速发展,离不开周氏集团上下疯狂加班的血泪史。 陈潋承认,见到周敬北的第一眼,自己心里是有隐隐的期待的。 被自己强行尘封在心底的想念,在那一刻迸发出来,没有悸动是骗人的。 但细细回想昨天的饭局,她佯装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事情上,其实余光一直在注意他。 而他或是和身边的秘书说话,或是和曹主任等领导周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不说他对她处处针对,就是今天乔洛晟的这通电话,陈潋也能看出周敬北对她的态度。 她心里已经像被泼了冷水般冰凉一片。 “他的时间很宝贵,谈谈就不必了,再说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谈的。” 当初她给他发的信息,让他等着自己,其实压根没指望过他真的会这么做。 周敬北和她不同,他身边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来自各方的诱惑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守着她没有期限的等待,委屈自己? 她话说完,李承没有急着回话,沉默半晌后问了她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觉得周总为什么会收购硕宇?” 陈潋掀眼和他对视了几秒,目光流转间,她似乎明白了李承的话中之话。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都没想便张口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是因为我来青城的,你不要想太多。” 她的急于否认却正中了李承下怀,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有说过他是因为你来青城的?我只是让你分析一下,你在想什么?”李承故意做出讶异的表情,“还是说你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陈潋自知在李承面前,自己的道行太浅,继续说下去只会掉进他设下的更多圈套里,干脆学聪明些,拿起碗筷埋头吃饭,“我没有这么想,开吃吧,菜快冷了。” 两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陈潋面上无波无痕,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不断的告诫自己,周敬北来青城只是因为周氏集团业务拓展的需要,仅仅只是她生活中的小插曲。 她要稳住,不能乱了分寸。 另一边的周敬北刚下飞机,集团的车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出口出。 坐上车后,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只烟。 夹着烟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在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后,有些烦躁的将手机扔到旁边的位置上。 可怜的手机重重的跌在皮质的椅子上,因为惯性摔出老远。 随后钻进车里的乔洛神正好撞见这一幕,大气不敢出,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格外的小心,生怕自己触到了老板的逆鳞。 “周总,回老宅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的人一眼,轻声问道。 周敬北抬手捏了捏眉心,眼梢不抬,懒散又不乏威严。 他向来情绪不外泄,今天难得的清楚又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不耐烦,乔洛晟正好借此表现一把。 “回半山别墅。”乔洛晟严肃道。 司机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后排已经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支支吾吾的开口,“可是周先生说要见您。” 不等周敬北发话,乔洛晟硬气道,“相见周总,叫他到半山别墅来。” 司机无话可说,只能调转方向,送周敬北回了半山别墅。 下车时,乔洛晟屁颠屁颠的下车,绕了大半个车身到给周敬北开门,脸上笑的谄媚极了。 “周总,我这么安排应该没问题吧?”乔洛晟打开后排车门,哈着腰询问,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周敬北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差点把他送走,“有问题你现在还笑的出来?” 乔洛晟尬笑着打哈哈。 周敬北却冷哼一声,“怎么还要我夸你?” 乔洛晟瞬间收住了脸上多余的表情,“不用不用,是属下应该做的。” 周敬北已经没好脸色,越过乔洛晟,提步往屋里走。 回头他要和乔家年说说,他这个弟弟实在不太聪明。 乔洛晟有些委屈,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爷? 周守峰比周敬北想想的还要快,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半山别墅,却不料连周敬北的人毛都没看见。 周守峰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外足足一个小时有余才看见周敬北的车缓缓开了回来。 对着驶进车库的车尾,他终于没忍住,低咒了一声,“这个孽障,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子吗?” 周围的人都低垂着头,没一个人敢接话。 不一会儿,紧闭的大门咔嚓一声应声打开,周守峰视线向别墅内部探去,只见周敬北快一米九的人,站在二楼走廊台阶上,手上拿着远程遥控,压迫感十足。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中回荡,周守峰纵使心中再不满,也只能压着。 当初失了智,让那个女人将这个孽障生下来。 生下来就算了,这样的儿子,就该按死在水里,一了百了,免得现在是个祸害。 第二百零八章 他说话太大声了 “宫家的人下个月就要回邺城了,你什么打算?”周守峰语气有些生硬,背着手往屋内走。 周守峰快六十岁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宜,看着比实际年纪小十岁不止。 周敬北微暗的长眸短暂的在周守峰身上停留,冷嗤一声后,沉声道,“宫家的人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家的发家史和周氏集团很是相似,都是先在国外崛起,然后再开辟国内市场。 按照惯例来说,宫家要回邺城分一杯羹,第一个不愿意的应该就是邺城的龙头周氏集团。 但周家和宫家的渊源决定了,两家同时存在于邺城只会是双赢,因为周守峰现在的太太就是宫家的三小姐。 宫三小姐是地地道道的m国人,身在m国,长在m国,性格张扬有主见,甚至比周守峰更有手段。 今晚周守峰之行八成是这位宫三小姐的授意,用意再明显不过。 “你觉得宫家的五小姐怎么样?”周守峰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 说话的间隙周敬北已经下了楼梯,和周守峰一左一右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像父子,更像谈判双方。 “宫家五小姐?挺好的。” 周镇国难得没有被儿子呛,一时间竟没有会意他话里的意思,谁知周敬北接下来的话直接叫他血压飙升。 “你要是喜欢我去宫家帮你说说,宫家女儿多,只要小妈乐意,两个一起伺候你也不是不行。” 一声暴怒从半山别墅传来出来,“你个逆子!” 周家的人向来城府极深,否则在周家这样的虎狼窝里根本生存不下去。 周守峰是个狠角色,能装,会装,喜怒不形于色,能将他逼得这般面红耳赤,可见他有多生气。 “时间不早了,骂完了就离开,娇妻幼子等着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看着周守峰气的涨红的脸,周敬北心中舒坦不少,从沙发上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多一眼都不想浪费在对面的人身上。 上楼后,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名字,轻拧眉梢,懒懒的将手机扔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房间里恢复宁静,但这片宁静没能维持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他接的很快。 “有话快说。”语气声音,昭示着他此时并不太好的心情。 那头的乔家年轻笑了一声,斜靠在老板椅上,无聊的来回转圈,“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焦躁,要不找个姑娘给你降降火?” “你很闲吗?”周敬北语气不善,眉宇间隐隐透着的烦躁恰恰做实了乔家年的话不假,“很闲你把你弟弟接走,我这儿不是托儿所,不负责给你家带孩子。” 乔家年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对面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正了正身子,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咳了两声,“就你这严厉的样子,我也不想把我弟送到你那儿去吃苦挨骂,谁叫那小子从小就崇拜你,我想把人接回来亲自教,可他看不上我啊。” 乔洛晟去了周敬北身边一年不到,心眼没学会,举手投足的做怕倒是学的十足十的像,逢年过节会家,乔家年看着都别扭。 “这点他倒是没错。”周敬北语气缓了些。 乔家年以为是自己的彩虹屁起了作用,正要继续,那头周敬北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能力很突出,但大少爷的毛病改不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和小学生齐平,这点我可教不了,所以,带回去!” 乔家年就纳闷了,乔洛晟这也不是第一次犯错,这次到底是触到了周敬北的什么霉头,让这位爷这么死咬着不放了? “我弟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介意了?一点机会都不留?”乔家年好奇起来。 刚刚乔洛晟恹恹的打电话给他,说自己惹到周敬北了,他还以为是像以前一样,打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 没成想,这次周敬北连自己的面子都不卖了。 周敬北那头沉默了片刻,而后沉沉开口,“他说话太大声了。” 说完,没给乔家年开口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断。 乔家年,“???” 什么叫说话太大声了?就不能解释一下再挂电话吗? ...... 周镇国在半山别墅装了一肚子气回到老宅,刚进门就看见宫杨青从楼梯上下来。 宫杨青手里端着果盘,被处理过的水果排放工整,看上去很精美,就像宫杨青其人。 看见丈夫一脸青黑的走进门,宫杨青意料之内,所以脸上没有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她款款向周镇国走来,摇曳生风,脸上挂着自信且明媚的笑。 “又被敬北气着了?他年轻不懂事,你怎么还计较起来了?快吃块哈密瓜消消气,可甜了。”说晚,体贴的送了一块进了周镇国的嘴里。 周镇国喜欢宫杨青,年轻是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她这儿,周镇国能感受到作为男人的尊严,因为宫杨青会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并且会想方设法的安抚他。 年轻漂亮,又能以自己为中心,能极大满足男人的虚荣心,试问哪个男人能忍住不沦陷? “这个逆子,和他那个妈一样的脾气,多看一眼都生气。”周镇国的怒气相较于刚刚消下去大半,但脸色还是不好。 宫杨青不以为意的浅笑,将手里的果盘放下,雪白细嫩的双手搭在周镇国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老公,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但我五妹这事要是成了,对咱们家有利无害,你知道的,我五妹妹最受我爸妈喜欢,要是她能嫁进周家,周家在邺城只会更上一层楼。” 宫杨青话里话外将自己当成了周家的一份子,俨然嫁鸡随鸡的架势,让周镇国很满意。 他抬手抚上肩膀上的小手,牵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细声道,“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只是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就算是我也奈何不了他。” 连老爷子都能被他强行送出去,可见他现在在邺城已经能够一手遮天了。 第二百零九章 不觉得奇怪? 再说自己在国外的这段时间,自己在周氏集团的势力早就被周敬北清理的一干二净,他根本拿不出让周敬北妥协的筹码。 见周镇国一脸愁容,宫杨青却嗤笑了一声,抬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样子很是调皮,“他现在在邺城的确权势滔天,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七寸,你知道一年前他为什么执意要将老爷子送出国吗?” 说的好听些是送出国,其实就是软禁。 老爷子现在在国外的一家养老院,没有周敬北的允许谁都看不上一眼,跟别提让老爷子出来,。 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周守峰并不在意老爷子的死活,他好奇的是难道宫杨青知道周敬北的七寸? “他现在各方面是后顺风顺水,能有什么七寸?” 宫杨青叉了一块果肉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充斥着口腔,她不紧不慢的咀嚼了几下,然后缓缓开口,“各方面都顺风顺水?我看未必!他现在都三十了,陆家那小子都要结婚了,他身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 一年前,赵安安被赵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之后周敬北身边再也没有过女人,甚至连个绯闻都没有。 可是这和老爷子被送出国有什么关系,和周敬北的七寸又有什么关系? “宝贝,你就别卖关子了,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得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啊。” 公杨青本就是难得的美人,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身上的黑色绸缎睡衣更是将她的好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周守峰哪里还有心思去揣摩周敬北的七寸? 他双手圈住公顷杨的细腰,在女人的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恨不得将她整人吞进肚中。 宫杨青身子微微向后仰着,笑着避开了他的吻,双颊红扑扑的,显然是动了情,“你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周守峰已经等不及了,皮带都已经应声解开了,“完事儿了再说。” 宫杨青没再拒绝,在这档子事情上,周守峰向来雷声大,雨点小,别看现在火急火燎的,最多十分钟就结束,她从来没有满足过。 没满足是一回事,床上的演技她从不马虎,所以周守峰一直认为自己宝刀未老,其实就那么回事儿。 十分钟后,周守峰趴在宫杨青身上喘着粗气,后者却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意思性的呼了几口气,让人以为她也在这场情事上得到了满足。 “宝贝,再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稍微平缓了之后,周守峰支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女人道。 宫杨青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笑的格外娇俏好看,“怎么?你重男轻女?咱们女儿不好吗?” 想着婴儿房里熟睡的女儿,宫杨青心中满足,女儿是她和周守峰在一起之后唯一的慰藉。 周守峰摇头,“我很爱韶儿,但我们年龄差这么多,要是哪天我走了,我担心你会被他们欺负。” 这个他们首当其冲指的是周敬北。 有了儿子好歹有个保障。 周守峰的话刚说完,宫杨青便抬手将他的嘴巴捂住,眉眼间染上薄怒,难得的厉声道,“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争取活到一百岁,等我们的儿女都能自力更生了,然后带着我一起走,别想半路丢下我一个人撒手快活。” 宫杨青是知道怎么哄周守峰的,简单一句话,周守峰的心软成一片,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掏心掏肺都愿意。 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吻,“好,我一定不丢下宝贝。” 说完重新将她抱进,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女人在他的目光错开的那一刻,脸上的甜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和鄙夷。 接连着几天,陈潋上班的时候都被同事们拉着问和周敬北是不是认识。 也不怪这些人八卦,周敬北的所作所为,等同于像所有人宣告,自己和她认识,且结下的梁子不小。 被问的实在有些不耐烦,又不敢表现出来,被同事发现,只好在心里埋怨周敬北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一年前,自己的确抛下他了,但当时她也将要来青城的事告诉过他,并且连电话号码都没换过,也没见他联系过自己。 现在才来秋后算账是什么意思? 吃饱了撑着!这就是她的最终结论! 这几天周敬北都没有音讯,也不知道他回青城了没有。 右手摩挲着口袋里那串钥匙,李承不愿意代她归还,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还。 下班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给李承,想问问周敬北有没有回青城,但对方没接。 挂断电话后,陈潋的视线落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指尖徘徊了几圈还是将手机熄屏,送回了口袋。 车是周敬北的,他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转念一想,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钥匙是自己不小心带回来的,如果不主动联系归还,礼不礼貌还是次要,会不会让人以为她是故意留着钥匙在身上,好钓着周敬北啊。 他身边的那个乔秘书已经对她很不满了。 迟迟不还岂不是坐实了她有鬼心思? 算了,只是普通的归还钥匙而已,主动联系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接到陈潋电话的时候,周敬北正在会议室开会,手机投屏,大屏幕上是上季度的经营数据。 陈潋的电话响起,铃声在肃然的会议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周敬北冷眼扫向桌上的手机,所有人都以为周敬北下一秒就会将电话挂断,没成想他却断开手机投屏,拿起手机,丢下一会议室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坐在他下手位置上的乔洛晟有点傻眼,因为他看见周敬北刚刚的来电显示上显示的名字:潋潋。 这个名字不常见,他认识的人中也只有陈潋的名字里才有这个字。 透过玻璃门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老板,他直接惊掉了下巴。 他竟然在笑,虽然笑意很浅,但真的在笑没错!而且浅浅的笑意里全是宠溺。 第二百一十章 找乐子 时隔一年,陈潋终于拨通了那串熟悉的电话,除了紧张还是紧张,直到那头被接通,这种紧张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喂......” 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陈潋攥紧手心,里面有些薄汗。 吞咽下喉咙的口水,万千思绪被她藏了起来,开口时声音很淡,“您好周总,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直接说事。” 没等她亮明自己的身份,就被他不耐的打断,陈潋被噎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周总,我本来想将您的车钥匙给李特助,但他本人表示不好转交,所以想问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来青城,我将钥匙送到您的住处,或者邮寄也可以。” 如果不是怕他再次给自己小鞋穿,她会直接选择邮寄,免得两人见面尴尬。 周敬北捏了捏眉心,眉眼间透出一丝倦意,“明天回去。” 他清冷的声音传进陈潋的耳朵里,她的心脏有些抑制不住的怦怦跳。 明天回?也就是说明天她要送钥匙去御园。 “那我明天上午八点将钥匙送到御园,您看时间可以吗?”陈潋及时收敛情绪,调整了一下微乱的呼吸。 长眉紧拧,修长干净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窗台的边缘,没有回答陈潋的问题,反而哑声问道,“没别的事?” 陈潋被问的有点虚,沉默了片刻才答,“没有了。” “那就下午下班时间,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想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当晚,陈潋失眠到很晚,脑海里一直徘徊着他的电话里的话,不断捉摸着自己有什么话需要和周敬北说。 除了上次把他看光的事,以及这次车钥匙的事,自己似乎没什么需要和他解释或交代的事情。 第二天下班时间刚到,陈潋便拿着外套冲出了单位,却接到了周敬北的电话,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起飞时间待定。 短短几十秒的电话,却让陈潋心里那股隐隐的期待落了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期待感从何而来。 没见到周敬北,陈潋准备直接回家,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江燕竟然也来了青城,约她出来见面。 和旧友见面,陈潋心中自然高兴,本想定在上次和李承吃饭的那家粤菜馆吃个晚饭,没成想江燕直接拒绝。 “别整的那么正式,油炸食品和奶茶不香吗?好吃又节省时间,吃饱了,姐姐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找乐子。” 陈潋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要去哪里找乐子?” 江燕电话里不由分说答道,“跟着我就好了,找乐子的地方我比你熟。” 五、六点的青城,夜生活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市中心还是很热闹。 在江燕的要求下,陈潋补了一点口红,还新买了一条紫色的碎花长裙,长度不及膝盖,保守又不会显得呆。 吊带的设计,恰到好处的露出她白皙光泽的肌肤,修长纤细的颈部曲线让她整个人气质绝佳。 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性.感又不失女人的俏皮。 她这个样子出现在酒吧,不出意外的瞬间成为了这里的焦点。 陈潋平时上班不算太忙,但下班后的时间却被家里的一大一小占的满满的,所以她压根没时间和精力来这种地方消遣。 江燕很显然是出入这种场合的老手,面对门口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男人,她昂首阔步,视而不见,直接拉着陈潋走了进去。 相较于一楼的鱼龙混杂,二楼的包厢会安静很多。 但江燕就是来找乐子的,越热闹越好。 她们在一楼的吧台上找了两个空位,坐下后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目光追随者舞池里贴面热舞的俊男靓女。 “看那个.....”突然江燕站起身,激动的指着舞池中一个白衣男子,“妈呀,这衣服半穿不穿的,真勾人。” 陈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出现在陈潋的视线里,带着无框眼镜,衬衫的扣子只扣了中间一个,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透着十足的诱惑。 昏暗的光线下,陈潋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就轮廓而言,不难看出这是个好看到令人窒息的男人,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陈潋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一扫而过,很显然,这种类型的男人并不是她的菜。 或者说心里有了对比,再看这些男人就没有了惊艳之感。 相比于周敬北,这个男人的好看更多了些阴柔,少了男子气概,再者,周敬北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所以陈潋只是浅浅看了眼,便没有了任何兴趣。 见她兴趣乏乏,江燕重新坐回位置上。 知道她的心思现在不在这里,于是江燕没再说话,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她侧脸正在喝酒的照片,发到了微信朋友圈里。 第二百一十一章 耽误我搞事业 头顶灯红酒绿的灯光打在陈潋纤细的身上,明艳的小脸轮廓分明,一双勾人的眼睛微微眯着,哪怕是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受到她摄人心魄的美。 “周总,我必须要向您坦白一件事。”李承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后排座位上的男人。 周敬北真拿着手机,界面停留在对话框上,还没来得及输入信息内容。 听见李承的话,他轻抬眉眼,视线从李承身上淡淡扫过,“什么事?” “江燕今天下午也到青城了。” 周敬北沉默了一会儿,等着李承的下文。 李承呼了一口气,趁着前方路口红灯的间隙,扭头看向后面的男人,“我还以为她是来找我的,结果不是,她是来找陈潋的,现在两人正在市区的一个酒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周敬北的眸光沉了沉,视线落在手机上的对话框上,熟悉的微信图像,最后的对话停留在一年前。 将手机按灭,他的脸色很淡,但李承知道他心里并不像表面上这么淡然。 “你就不能管好江燕?” 李承很无辜,“江燕的脾气你也知道的,我哪能管得住她?” 周敬北拧眉,什么话也没说,沉冷的眸子威慑力十足。 半晌没听见周敬北的回答,李承不确定的再次问道,“那我们要去吗?” 周敬北一记寒光射了过来,“快点!” 陈潋向来不胜酒力,几杯低度数的鸡尾酒下肚,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有些泛红。 坐下来几十分钟,已经打发了十来个前来搭讪的男人,陈潋觉得这酒喝的没意思。 倒是江燕,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只要前来搭讪的男人有些姿色,她都会津津有味的和人攀谈几句,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加了好几个人的微信了。 “你这样李承不管你?”在目送第n个前来和江燕搭讪的男人满意离开后,陈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燕殷红的唇瓣抿了一小口酒,在各种颜色灯光的照射下,整个人随性又懒散。 听到陈潋的话,江燕莞尔一笑,声音由小到大,最后直接呵呵笑出了声,“他凭什么管我,我和他早没关系了,而且我现在也不在周氏干了,毕竟我把他当抹布一样甩了,怕他对我怀恨在心。” 陈潋讶然的同时,不仅感叹一年的时间长的足以发生许多事。 “那你这是忙着发展新对象?”陈潋嗤笑一声,低声调侃,以前她知道江燕本质上是不拘小节的,性格也比较玩的开,否则周敬北在外应酬不会回回都带上她,但亲眼看见江燕在各种男人之间游走自如,她还是有种开了眼界的感觉。 江燕倒也不避讳,大方承认了,“我和你不用,你才奔三,我都奔四了,能不着急找对象吗?就算没有对象,也要有个孩子吧,不然一辈子多孤单。” 陈潋被她惊世骇俗的言论逗笑,“你是要去父留子吗?” “狗男人只会耽误我搞事业,耽误我和小狼狗拉手,上床。” 陈潋,“......” 相比于陈潋在感情上的拖泥带水,江燕简直就是人间清醒。 这种清醒陈潋很欣赏,但以她的性格,却做不出来。 没等两人聊上两句,头顶的光线忽然一暗,她头也不抬的伸手挡住手边的酒杯,语气淡然,“抱歉,不加微信。” 头顶上的男人吊儿郎当的笑了一声,“那赏脸喝杯酒吧?” 陈潋直觉这声音在哪里听过,但总归还是有些陌生。 抬头看去,一张年轻气盛的脸上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看上去有些邪气。 陈潋微微拧眉,拉着身边的江燕就要走,刚走没几步就被人伸手拦住,“上次被泼酒的人是我,不是你,陈小姐气量这么小吗?” 他直接坐到陈潋原来位置的旁边,伸手将陈潋的酒杯拿起,端详片刻,正对着上面口红印的位置,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后还不忘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酒渍,对着陈潋挑眉,一连串的猥琐动作,只叫人看了生理不适。 “上次的事,是你动手动脚在先,出言不逊再后,现在想想我还后悔的很,怎么当时就泼了你一杯酒呢?”陈潋将喝的面色潮红的江燕拉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人具体叫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是朱姐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之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就为了睡你 “话不能这么说,大家出来相亲,最基本的就是诚信,你隐瞒二婚的事实不说,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了我一身的红酒,让我颜面扫地,还公职人员,就这素质?” 男人说着对着自己那桌招了招手,几个看着人五人六的年轻人簇拥了过来,见到陈潋和江燕时,个个眼里都是猥琐的光。 见自己的朋友都来给自己撑场子,男人气焰更甚,看向陈潋时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哦,我想起来了,你爸妈死的早,没人教你什么叫素质吧,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少教!” 陈潋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仗势欺人,要是那天这人有现在这般嚣张,或许她还真不敢一杯酒将他从头泼到脚。 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人,她倒是可以头铁,不怕死的和人硬刚,但今天有江燕,不能将她也拖下水。 “之前的事,我们双方都有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为之前莽撞的行为道歉,要不我们双方各退一步,这件事就算了,为彼此都留个余地,你看怎么样?” 陈潋好脾气的求和,拿着江燕喝的快见底的酒杯,举在半空中,“我先干了。” 男人眼神犀利的看着她将见底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直直的盯着陈潋的眼,拿起一边的酒瓶,将原本属于陈潋的杯子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还不忘将杯口朝下,示意自己一滴未剩。 陈潋心中小小的松了口气,起身拉着江燕正要离开,就被一个全身纹身的蓄胡男人拦住了去路,“我们京哥让你们走了吗?” 看着架势,和她相亲的这个男人还是这群人里的“大哥”。 陈潋对这些大哥小弟的不感兴趣,但心里知道,今天她算是摊上事了。 她头也没回,淡淡道,“看来京哥不想息事宁人了,说吧,想干什么?” 京哥没答她的话,嘴角溢出冷冷的弧度,抬手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呼道,“老规矩。” 陈潋和江燕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面前的茶几和桌子上就摆满了五花八门的酒。 京哥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身后的靠背上,眼皮半掀着,痞中带着邪肆,“喝了这些酒,我们就一笔勾销。” “这些是我们酒吧所有的酒种,一共四十二种,这位小姐,请您慢慢品尝。” 服务员脸上堆着客气的笑,一脸的淡然,一看就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看来这位京哥没少干这种事! 陈潋以前在周敬北身边见过的人不在少数,像京哥这样的人典型的给点颜色就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就算陈潋真的将这四十二瓶酒全部喝下,照样走不掉! “别说之前的事的确是双方都有错,就算是你一个人占了独理,一个大男人也不该这么斤斤计较吧。”见陈潋已经忍无可忍,江燕起身,淡定的走到陈潋面前,拉她到自己身后,“况且,她可是周敬北的人,整她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 “谁他妈是周......”纹身男子作为京哥的忠实马仔正要喊话,就被京哥的一记眼刀吓了回去。 一个月前,或许周敬北的名号在青城还没有现在这般如雷贯耳,但现在,随着周氏集团一口吞下了整个硕宇集团,青城有头有脸的人,谁能不知道周敬北。 想和周敬北搭上关系的人多不胜数,其中就包括这位京哥。 所以一听见周敬北这两个字,京哥明显一愣,眼里先是震惊,而后是质疑。 显然他并不相信像陈潋这样连他都能随便欺负的人会和周敬北有什么牵扯,八成是趁着热度,故意将周敬北搬出来吓唬人的。 “不错,还知道周敬北,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京哥不咸不淡的调侃了一句,瞬间他身后的小弟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京哥堵陈潋和周敬北没关系,只是狐假虎威,就算两人真的有关系,要是陈潋喝醉了和他发生了点什么,周敬北总不能怪到他头上吧。 他打定了这样的坏心思,遂给身后的纹身男使了个颜色。 纹身男上前,粗壮的身材配上他凶悍的外表,给人十足十的压迫感,他走到江燕和陈潋面前,不有分说的撬开一瓶酒,递了过去。 江燕咬牙,无比后悔今天非要拉着陈潋来这种地方找乐子,要是陈潋今天有什么事,周敬北不会放过她。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离开周氏,但只要在邺城,谁不要仰着周敬北的鼻息过日子? “我是陈潋的朋友,这些酒我替她喝。” 江燕说完便要抬手接过那瓶酒,却在触碰到瓶身时抓了个空。 “我不要你喝,就要她喝!”京哥指着江燕身后的陈潋,笑的一脸的淡然,“陈小姐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潋也不是被吓大的,京哥越是摆明了要为难她,她越是一身反骨,有本事就把她生吞活剥了! “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你的酒我不喝,我的主意你别打,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否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话落拿起外套和包包给了江燕一个眼色,便抬步离开。 两人离开的速度赶不上一群混混挡人的速度,很快陈潋和江燕的去路便被堵的死死的。 身后传来京哥闷闷的低笑,陈潋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他得意的嘴脸。 “实话和你说,你是不是二婚我根本不在乎,看了你照片一眼,我就决定这个亲我相定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睡你,但我没想到一个二手货还这么烈,有意思!” 在青城他家也算是能说上话的,他这种身份的人犯得着去相亲? 可陈潋实在美,见到她照片的第一眼,他觉得这辈子睡一次这样的女人也算值了。 于是相亲的时候他没忍住,加快了节奏,吃饭吃到一半就摸了人大腿,挨了陈潋一耳光不说还被泼了一身酒,脸都被丢尽了。 从来都是女人往他身上凑,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对他的! 这口气不出他这辈子也别想在青城抬头了! “不喝酒也行,隔壁酒店我房间都定好了。”说完,走到陈潋面前,将一张房卡塞到了陈潋手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到周总面前解释 陈潋低头睨了手里的房卡一眼,掀眼时,眼底一片冷然。 京哥和他身后的小弟一脸看好戏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忽而“啪”的一声,房卡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京哥脸上。 周围足足静止了三秒。 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陈潋拉着江燕的手就往外跑。 就差那么几步,两人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偏偏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京哥几步冲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陈潋拽了回去。 这次陈潋算是彻底的惹怒了他,强行拉着陈潋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拿起酒杯就往她嘴里灌,嘴里恶狠狠道,“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 陈潋毫无准备的被灌了大半瓶烈酒,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呛的她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 而京哥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手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一手强硬的往她嘴里不停地灌着酒。 江燕看的心惊肉跳,想要上前制止,却被京哥身边的小弟束缚住,动弹不得。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一道清冽中带着盛怒的声音转来。 在酒吧嘈杂的环境里,这声音并不算大,但却清晰的传进了陈潋的耳朵里。 因为被人抓着头发,陈潋动弹不得,但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李承。 顾不上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陈潋心中窃喜,今天算是逃过了一截。 但下一秒就听见江燕又急又喜的声音传来,“周总?!” 陈潋浑身如遭雷劈,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时的分神,被烈酒呛的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在她咳得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抓着她头发的力道陡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热的大手,接住了她因为体力不支而滑了下去的身体。 她费力的睁开眼,勉强看清面前的男人,依稀能看见他唇角的冷意,那双深邃的眼眸背着光,看不清里面翻滚的情绪。 京哥还没从见到活的周敬北这个事实中走出来,怔怔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浑身冷然的男人,嘴唇长了又闭,闭上又长,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周总,您先带她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听到李承的话,周敬北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女人双颊通红,额前全是冷汗,平时清清亮亮的一双眼睛半阖着,满是迷离,粉唇半张急促的吐着热气,正拧着眉往他怀里钻。 只一眼,他便看出其中的端倪,想必刚刚她喝的那些酒并不干净! 顾不上其他,周敬北冷冷的看了那发愣的男人一眼,便抱起陈潋快速消失在酒吧内。 “张公子出来玩都不打听打听,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吗?”李承缓步走到吧台前,拿起上面诸多酒瓶中的一瓶,慢条斯理的端详起来,散漫的态度,完全没将这位张公子放在眼里。 张京还没完全从周敬北刚刚的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中缓过来,又被李承的话吓的不轻。 “李特助,刚刚那个真的是周总?”张京脑子一抽,张口就是一句很傻气的话,刚刚为难两个女人的气势一点都不剩,“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周总和陈潋认识?” 已经摆脱小弟束缚的江燕扭了扭自己被折的生疼的手腕,没怒气冲冲的对着张京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是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刚刚说的话还不够清楚明了?” 看看张京现在唯唯诺诺的嘴脸,再想想他刚刚欺负人的架势,江燕心里的怒气蹭蹭的往脑仁冲。 李承淡淡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虽然脸上看不清情绪,但江燕知道他很想气死她。 “都是误会,误会,开个玩笑而已,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和女人一般见识,我们国家都是在酒桌上交朋友,我是想和两位美女交个朋友,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误会,李特助一定要帮我像周总解释解释。” 张京混迹在上流社会这么久,脑子转的快,很快便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多傻,所以还不等李承发话,便开口向自己开脱。 只是他为自己辩解是一回事,李承愿不愿意听是另外一件是事。 “陈潋的事我做不了主,要解释,你还是到周总面前解释吧。”说完也不等张京开口,斜了一眼江燕后淡淡道,“还不走?” 两人离开后,张京一副失魂落魄的站在一众小弟中间,心里一阵哀嚎。 这下惨了,前两天家里的老爷子还在联系身边的朋友,想找人搭上周敬北,谈谈青城东片区那块地的投标,现在好了,还没搭上线,人就被自己得罪了,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可谁又能想到周敬北的女人竟然在青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科员。 “京哥,刚刚那人什么来头,连您都忌惮?” 纹身男见张京一脸的愁容,好奇发问。 张京伸手就在人脑门上招呼了好几掌,“叫你鬼叫,叫你鬼叫,要不是你拦着不让人家走,能有这么多事吗?还不快点滚!” ...... 走出酒吧的大门,江燕小小的吐了一口气,自己这算是有惊无险的脱离虎口。 只是可怜了陈潋,估计今晚够折腾的。 想的正出神,没有注意到前方早已停下脚步的男人,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刹车,和他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干嘛突然停下来?”江燕揉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不满的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李承对她的不满不为所动,直勾勾的盯着她,直叫她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啊,不能怪我的。”她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的不敢直视李承的眼睛。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江燕闭着眼也能想象到他此时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你就是欠干!” 江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回去再浪! 陈潋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捞上岸的鱼,又干又渴,又热又燥。 酥麻感由尾椎骨一寸寸的向上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这种陌生的感觉几乎要将她逼疯。 朦胧中,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向外走。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她下意识的攀着对方的脖颈,往那人怀里蹭了又蹭。 熟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充斥着她的鼻腔,皮肤上的凉意让她觉得安心又舒坦。 正要更深的触碰,就被人塞进了车子的座位上。 突然的远离让她难以适应,用最后的理智勉强睁开眼,眼前虚晃的人影无法辨别是谁,却和记忆深处的一个身影重叠。 心里想着那个人,陈潋本就发烫的血液像沸腾了般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此刻她甚至不受控制的怀恋周敬北勒紧她腰身的大掌,挥汗淋漓的后背,以及情到深处的微喘。 想着想着,陈潋越发难耐,意识不清的对着身边的人影喃喃道,“周敬北,你帮帮我。”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周敬北根本听不清,弯腰将耳朵贴在她嘴边才听清这句话。 走进酒吧时多么的心惊胆战,现在他就有多咬牙切齿,如果此时此刻她喊得不是自己的名字,他真的会忍不住想掐人。 陈潋的眼神已经无法聚焦,浑身的空虚感让她坐立难安,察觉到面前的黑影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的心里抓耳挠腮的着急,只能用微弱的哭腔喊了一句,“周总......” “......” 周敬北被她喊得头皮发麻,太阳穴跳的厉害。 他低咒了一声,沉沉看了眼正要往自己身上扒的女人,喉结微动,哑着嗓子道,“瞎喊什么?回去再浪!”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陈潋整颗心被委屈填满,甚至开始隐隐啜泣起来。 那低低的,小心翼翼的哭腔像电波一样,直往人脑子里钻。 周敬北不再浪费时间,摔上副驾驶的车门,绕着车子半圈钻进了驾驶位上。 到御园的时候,周敬北来不及将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便抱起身边汗涔涔的女人,快步走进电梯。 等周敬北将她扔在主卧的床上时,她已经双眼迷离,两侧的脸颊绯红一片,黑发黏在侧脸上,透着致命的魅惑。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辨别能力,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在周敬北放下她的那一刻,陈潋不管不顾的抱了上去,又软又热的身子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贴。 以往的无数次里,陈潋都是羞涩和紧张的,甚至有的时候扭手扭脚的不配合,这么热情主动倒是头一次。 周敬北顺势和她滚到一起,精壮的手臂撑在她的一左一右,见她忍得实在难受,略带惩罚的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声音却出奇的柔和,“叫你以后乱跑,今天不治你,我就和你姓!” 接下来的事情,陈潋很模糊,意识在沉沦和清醒来回穿梭,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吃药的是他还是自己。 等她清醒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屋子里充斥着情事之后的余温,她的脸上湿哒哒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吃力的撑起身子,才发现阳台上的那抹身影,俊逸挺拔,陈潋一眼认了出来。 他应该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手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蒂,烟雾缭绕的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从他紧绷的侧脸轮廓不难看出他此时情绪的低落。 像是察觉到陈潋炽热的注视,他毫无预示的偏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陈潋很自然的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不知过了多久陈潋听见他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而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想好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了吗?”他走到陈潋身边,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迹,都是他的杰作,想到几个小时前的种种,他的眸色暗了暗,喉结不动声色的上下滑动。 事到如今,陈潋就算想赖账也赖不掉了,虽然她意识模糊,但药效褪去后,她沉浸其中,甚至现在想想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她真的没话要和他说,甚至想立刻离开这个令她面红耳赤的地方。 “昨晚的事......”她张口想要解释昨晚的事,却直接被他打断。 “既然你没话和我说,那我有话和你说。”周敬北瞥了她一眼,好整以暇的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视线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透着清晨的阳光,上面的绒毛都能清晰可见。 “上次偷窥,这次......”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陈潋便知道这人想说什么。 “偷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往不咎,但这次,你打算怎么办?给我个说法。” 她的清眸里倒映着他半靠在床头柜上的姿势,矜贵慵懒,那截快要燃尽的烟蒂在他的指尖忽明忽暗,烟雾在他的指间散开。 “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以表感谢。” 今天的事是他为自己解了围,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和江燕都走不出那家酒吧。 更何况她碰了脏东西,接下来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想比于和那个京哥发生点什么,她宁愿死在周敬北的胯.下!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周敬北闷笑了一声,“你的谢未免太过敷衍了些。” 他说着侧目看了眼全身被包裹在被子下面的女人,锁骨若隐若现十分吸睛,上面还有被他爱过的痕迹。 身形消瘦的她一百斤不到,除了不该瘦的地方,其他部分没有一丝赘肉,虽然昨晚自己已经将人吃干抹净,但现在想起来还是回味无穷。 “要知道,我很忙,和你这种闲的无聊,整天相亲泡吧的人不同,昨晚,如果不是你需求很旺盛,我不会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去满足你,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该拿出同等的东西来感谢我吗?” 周敬北说的脸不红心不跳,陈潋却直接一张脸涨得通红。 什么叫她需求很旺盛?明明是她被暗算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想干什么? 他也大可不必耗费如此大的精力满足她,毕竟后面几次她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嗓子都求哑了依旧被他折腾到天亮。 谁耗费了谁的精力很难说。 但明面上,的确是他帮了自己。 “那周总想我怎么谢?”陈潋干脆利落的直接将问题抛给他,“既然我的建议周总不愿意采纳,那您也不必绕弯子,您想我怎么感谢?” 周敬北煞有介事的思索了片刻,陈潋还以为他会借题发挥,说一些难听的为难为难她,没成想听到他这样回答,“看来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已经说过了,同等,我满足你了,你也要满足我才对,这才叫礼尚往来!” 陈潋,“???”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等这个念头落地,他已经将手里燃尽的烟蒂准确的投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双手握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她便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受控制的跨坐在他的腿上。 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大掌已经上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低头,两人鼻尖相碰,彼此间的呼吸清晰可闻。 “潋潋,我真的生气了。” 呢喃的话语从那两片不近人情的薄唇间溢出,陈潋有些恍惚。 他没有进行下一步,双手禁锢着她的腰身,狭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心思全部看破。 两人的这个姿势,他一直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陈潋视线微微下移便可以看见他吐出的喉结。 “生什么......气?”她有些一直不住的紧张,心脏怦怦直跳。 放在她腰间的手加大了些力度,圈的她有些发疼,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你叫我等你的,我听话的等了你一年,可你呢?相亲、泡吧一个不落,你想干什么?” 在她心中这些本不该从他嘴里问出来的问题,别他理直气壮的质问了出来,反倒让陈潋有些心虚。 “和江燕好久没见,我就是和她出去玩玩,什么也不想干。” 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她干脆如实交代。 以她对周敬北的了解,现在的情况,她撒谎遮掩反倒没有好果子吃。 周敬北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沉着嗓音道,“一年的青春加上昨晚,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很难想象周敬北这块冰山脸会说出这般怨妇的言论。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将地上的包包捡起来,在周敬北略带不解的目光中将包包打开,翻找出里面仅有的一张百元大钞,爽快的递到他面前,“拿去不用找了。” 周敬北脸色一黑,瞟了一眼面前的红票子,眼底蕴着沉沉的情绪,幽幽开口,“欠收拾?” 嘴是硬了点,但行动很诚实,下一秒他便抬手将她手里额钞票抽走,煞有介事的装进了口袋,嘴上振振有词,“允许你分期付款,剩下的以后再说。” 下一秒手已经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刚抽过烟的关系,他带着凉意的双唇烟味有些浓,和她今天的唇膏味交织在一起,有些让人上头。 虽然此时空间很大,但陈潋依旧畏缩着不能进入状态,一双眼睛分外有神的盯着面前被放大的俊脸,思绪紊乱,几乎忘记呼吸。 “这是利息,以后听话些。” 他意犹未尽,眸色很深,抬手用指腹在自己的嘴角上轻轻擦拭了一下,视线下移果然看见指腹上的唇膏。 抬眼时,原本冷冽的眸子里噙着笑意,陈潋的耳尖红像被煮熟了般。 见她整个样子,周敬北知道再逗下去,某人真的要恼羞成怒了,于是站起身,一脸淡然的扫了她一眼,“还有一件事。” 陈潋掀眼,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什么?” “你要不要先穿个衣服?你这样,我们可能都上不了班。” 陈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是围桌寸缕的状态,原本勉强可以遮住她身子的被子在刚刚两人的拉扯中松松垮垮的搭在她身上,要遮不遮的样子的确很难不让人想歪。 说完周敬北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周敬北走后,江燕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先是试探周敬北有没有因为酒吧的事生气,而后很八卦的进入了正题,将该问的不该问的统统问了个遍。 “怎么样?药解了吗?”电话那头,江燕显然很兴奋。 陈潋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的门,发现里面一般的衣服都是女装,从春到冬,每个季节都有,吊牌全部未拆。 随意拿了一件当季的套装,在身上笔画了一下,正要关山衣柜门,就听见江燕口无遮拦的问题,她的脸不受控制的有些泛红起来,“你觉得自己在和我的灵魂对话吗?” 江燕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在电话哪有笑的很嚣张,“本来以为我闯了祸,没想到因祸得福,阴差阳错的给你们制造了机会。” 陈潋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床上,开始换衣服,闻言沉了一口气,“制造什么机会,下次遇见这种事你能不能一巴掌打醒我,别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拖走?” 她和周敬北,在一年前她离开邺城的时候就结束了,心里知道两人的差距有多大,她不会在重蹈覆辙,不知身份的妄想什么。 这种情况,江燕竟然还把她往周敬北身边推。 简直乱弹琴! “他是周总,又不是别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拦着?你不想和他重归于好啊?”江燕直接了当的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陈潋抬手捏了捏眉心,唇角在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这件事就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电话另一头的江燕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道,“我看这件事就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因为周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啊,只要你愿意,他恨不得立刻拉着你去领证!” “你想,周氏拓展业务为什么选在青城?邺城和青城的距离不算近,就算周总有心将周氏的规模扩大,怎么也扩张不到青城来,隔壁的泗城和宁城哪一个不比青城合适?”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试试呗 “还有,周总身上的绯闻不少,但真的几乎没有,都是捕风捉影的,要是心里没有你,人家凭什么甘愿给你当药引子?” “还有我告诉你,你离开以后,赵安安和曹晓蓉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整个赵氏都被掀的底朝天,连老董事长都被周总强行送出国,他为什么做的这么绝?不就是为了给你出气!” 说完这些,江燕使劲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断定周总心里有你。” 心里有你。 简短的四个字轻轻敲击着陈潋的心脏,粉唇轻抿,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周氏现在的业务拓展,她不清楚,但赵安安和曹晓蓉的下场她是知道的。 尤其是曹晓蓉,到处宣扬肚子里怀里周敬北的孩子,结果一个羊水穿刺直接露馅,被网暴了不说,在邺城的名声也声名狼藉,现在好像在邺城的哪个酒吧里当陪酒小姐,连孩子的奶粉钱都难以支付。 “现在横在你们之间的所有障碍都被他清除,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们也不是没睡过,何必瞻前顾后,拒人于千里之外,试试呗,成了你就是周太太,不成你也不吃亏,而且我听李承的意思,周总段时间内的工作重心在青城,明摆着就是要和你打一场拉锯战......” 江燕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李承的声音,也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下一秒电话就毫无预兆的被挂断了。 她收起手机,清眸定在早已熄屏的屏幕上,上面倒映着她迷茫的小脸。 江燕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果周敬北短时间内不会离开青城,那她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现实却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思量这件事,令她始料未及的事就再次发生。 当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就看见原本嚣张跋扈的张京站在一位长者身后,咬牙低头,一脸的不服气。 长者和周敬北相对而坐,一个满脸堆笑,一个漫不经心。 “我年纪大了,管不了这小子在外面野,今儿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周总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张万年说着对着身后的孙子使了个颜色,语气瞬间变得强硬起来,“呆站着干什么?快点给周总赔不是!” 张京年纪不大,当时朱姐介绍给她相亲的时候还说了句,要是成了就是姐弟恋,时髦的很。 所以他的年纪应该比陈潋还小。 此时见一向严厉的一家之长,一脸讨好的在周敬北面前赔小心,心中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便冲了出来。 “是那个陈潋有错在先,隐瞒自己二婚的身份,一点诚信都没有,还相什么亲?我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下她,喝点酒又不会怎么样!” 也许是注意到周敬北嘴角越来越明显的冷意,张京这话说额明显底气不足,到最后甚至都熄了声。 张万年正要出声呵斥孙子,却见周敬北突然站起身,下一秒已经走到了陈潋身边,长臂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肩上,嗓音暗哑的厉害,像极了情人间的低语,“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还早,一会我送你去上班。”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冷不丁的听他在耳边低喃,陈潋还是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的厉害。 见她这幅样子,周敬北也不再逗弄她,大手顺着她的手臂一路下移,温热的大掌将她的手捂在手心,牵着她做到沙发上。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翼间,陈潋微微抬眼,看见他身子微微后仰,长臂抬起,随意的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姿势像极了将她抱在怀中。 陈潋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很快话题就被张万年重新拉了回去。 只见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毫无架子的对着陈潋微微一笑,“这位就是陈小姐吧?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孙子就是这么个坏脾气,能不能给我些薄面,这件事就小事化了,如何?” 就像她之前和张京说的那样,双方都有错的事情,各让一步,海阔天空,她本就无意在这些事情上纠缠。 只是还没等到她开口,张京又开始嘴硬起来,“我脾气怎么了?这里是青城,不是邺城,在我的场子里,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犯得着这么看别人的颜色?” 张万年的脸色难看至极,恨不得当场举起拐棍夯在着没脑子的孙子身上。 这里是青城不错,但周氏集团能一口气吃掉整个硕宇集团,可见实力是他们难以想象的雄厚,放眼整个青城,也找不到能和周氏匹敌的企业。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不是想见我吗 而且周敬北铁腕做派早就在周围传开,放眼整个青城的上流圈子都在暗暗观察。 却不想他们张家做了出头鸟,要是周敬北有心为难张家,想以此在青城立威,张家几代人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周敬北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听到张京的话,只是眉梢轻挑了一下,“是你的场子没有错,但你想碰我的人,那不能够!” 我的人。 简单的三个字足以证明了周敬北此时的态度,张京如果死咬着陈潋不放,那就是在和周敬北过不去。 张京被他懒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场震慑住,但还是强撑着气势,一脸的不服气。 “可能我说的不够明白,陈潋她是我的女人,昨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大家各退一步,我不跟你计较下药的事,你以后也别在骚扰她。” 周敬北难得有打和的意思。 可张京年轻气盛,在兄弟面前落了面子不说,回家还被老爷子一顿家法伺候,纵然忌惮周敬北这个人,也不能这么快就认怂,否则以后出去都没办法混了。 正当他要再次发难时,周敬北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递了根烟到张京面前,语气淡淡的说,“张老爷子说的对,以后在青城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不要把事情太做绝了吧。” 张京显然没想到周敬北会给自己递烟,一团火气几句在胸口,这根烟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愣着干什么?能让周总递烟的人可没几个,今天给足了你面子,你还在别扭什么?” 张万年一脚踢在张京的小腿肚上,抬手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打不相识,能这种方式和周总相识,也是缘分,你再犯浑,不等周总收拾你,我也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张京也不是个草包,有了梯子也知道该顺势下来。 况且,周氏集团现在在青城好几个大项目,要是没有问题,在青城能迅速成长为龙头大佬。 他先接过周敬北的烟,然后扯出一丝不算好看的笑,“我也是一时气急,周总别介意,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周总的女人我自然不敢打主意的。” 表情有些假,语气还能听出他的不服气,但周敬北不管这么多,站起身便要送客。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你们先回吧,慢走不送。” 说完不等陈潋反应,便牵起她的手往餐桌上引。 周敬北不喜欢在餐桌上说话,这点倒是没变过,一顿饭陈潋只顾着偷瞄他,食不知味。 终于在第n次掀眼看向他时,周敬北沉沉开口,“想说什么?” 陈潋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事不像你的做风。” 以他的行事作风,今天的事很难善了。 倒不是他有多么在乎陈潋,仅仅是男人独占心作祟,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人窥探。 陈潋话落,就听他轻嗤了一声,掀眼看向她,“张家在青城虽不是什么值得忌惮的存在,但给你使使绊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不息事宁人,难道还要给你树敌不成?” 自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的守着她,得罪了张家,受欺负的还是陈潋。 长此以往岂不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还不如各退一步,各自为安。 陈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细细想来,她的职业特殊,和青城的企业打交道在所难免,如果和张家结了仇,以后真的很难办。 一顿饭吃完,陈潋才想起来车钥匙的事,还好车钥匙就在自己的上衣口袋。 将钥匙掏出来,递到他面前,陈潋随口问了句,“不是说飞机晚点,你昨天怎么回来了?” 周敬北看见那串熟悉的车钥匙此时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伸手握住车钥匙,也顺带着将她的手捂在手心,“你不是想见我吗?” 陈潋,“???” 她什么时候相见他了,她是着急还车钥匙! “这个点别乘地铁了,我送你去上班。”说着牵着她走向车库。 透过车窗,陈潋看着周敬北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刚系上安全带,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只是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便一脸淡漠的将手机扔在中控台上,任它怎么响,也不见周敬北有接听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疲倦的一遍又遍的打过来,连想要置身事外的陈潋都没忍住往中控台上瞄了一眼。 简单的一个周字,看不出什么端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他有些烦躁的将电话拿起,按下了接听键。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想认账 “下个周末有时间回来一趟。” 周敬北似乎完全不在乎车上还有她这么个大活人,直接手机连接车载蓝牙,公放了出来。 陈潋视线看着窗外,心思却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没时间,挂了!” 问也不问那头的人到底有什么事,周敬北竟直接将电话挂断。 安静的车厢内,陈潋没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着,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眉头微拧。 看的出来,这通电话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最近很忙吗?”安静的车厢因为这通电话显得异常压抑,陈潋纯粹是话赶话问了这么一句,打算缓和气氛。 哪知周敬北眉头一挑,回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算太忙,但和陈小姐比起来要忙很多,毕竟没有多余的时间相亲泡吧。” 他说着,勾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突然向左倾斜,瞬间超了一辆车。 陈潋身子歪了一下,下意识捂住了头顶的把手,“我相亲泡吧,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的声音略有提高,瞥了一眼车外的路,淡淡道,“总之这件事还是要谢谢你,麻烦前面的岔路口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去上班就好了。” 他送自己去上班,她那些八卦又好事的同事们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 周敬北没做回应,到了前面的岔路口时,却直接一个拐弯超她的单位驶去。 一路安静,车子在她单位的门口停下。 没有多做停留,她直接道了谢,准备下车,开了几次车门都没打开,才发现车锁还没打开。 陈潋扭头看向他,只见他不紧不慢的那个根烟出来,点燃的同时将车窗降了下来,手肘随意的搭在车窗的边缘,开口时透着漫不经心,“下班我来接你。” 陈潋,“?????” “不愿意?”见她不答,周敬北好脾气的问道。 “周总,这样不太方便。”她直接拒绝的干脆利落。 昨晚的事只是个意外,她现在脑子很清楚,让他接自己下班,等同于先所有人宣布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周总,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去上班了。” 她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随意慵懒的姿态,烟蒂在他的指尖缓慢的燃着,烟雾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所以你的态度就是吃干抹净,然后拒不认账,是吗?”周敬北沉沉的看了她半晌,吸了口烟,哑声问道。 陈潋身子微僵,随后大方承认,“没错,我人品不好,不想认账。” 她的话刚落音,他丢掉手里的烟蒂升起车窗,侧着身子,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身,微微用力,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不受控制的跨坐在他身上。 车厢里空间有限,她还穿着裙子,这个姿势真实演绎了什么叫.春光乍现。 骨节分明的大手依旧停留在她的腰上,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微微仰着头,凑在她的耳尖,声音魅惑道,“亏我昨晚那么尽心尽力,你就这么对我?” 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凉薄,陈潋不由耳尖通红,大气都不敢出。 她抑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却梗着脖子不肯让步,“昨晚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尽不尽心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 本以为他会恼,可当她话音落下时,他却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闷闷传来,“当初是你让我等你的,这一年的时间我守身如玉、清心寡欲,你却趁着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和十来个男人相亲,你好渣啊!” 虽说被冠上了“渣女”的名号,但陈潋生不起来气,因为在他的声音里,陈潋可以听出抑制的委屈和难过。 鬼使神差的,她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修剪整齐的黑色短发触感柔软,和他外表给人的感受恰恰相反。 “身边有个热心肠的同事,整天没事干介绍我相亲,我不好拒绝,但只是相亲,我压根没想过会进一步发展。”陈潋软下声音,如实说道。 趴在她胸口处的人微微一僵,抬头看向她,一贯凌厉的眼睛里难得的柔和,“真的?” 陈潋点头,呼吸乱了几分。 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但再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悸动起来。 她有些不自然的并了并腿,想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雅观些,但周敬北压根没给她挪动的机会,手从她的腰间上移,压下的她头便吻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怎么补偿我 松开她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原本宽敞的车厢显得闭塞狭小,安静中流淌着一丝暧昧。 他的眼底蕴藏和汹涌澎湃的情绪,陈潋生怕他下一句就说出让人想往地底钻的话来,于是收敛了情绪,调整了微乱的气息,沉声开口,“周敬北,你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看做你想追我?” 男人的目光始终盯着她水光淋淋的唇,那里被他吻的有些红肿。 抬手用指腹将她唇角溢出来的唇膏轻轻擦拭掉,暗哑的声音传进陈潋的耳朵里,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我自认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辈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女人,你该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的吧?” 本以为他会狡辩几句,没想到他开口就直接让陈潋哑口无言。 但凡她说出一个不字,是不是就坐实了“渣女”的名号了? “床也上了,嘴也亲了,你该不会还想着去相亲吧?” 清冷的声音凉薄却温柔,但陈潋从他的话里听出来十足十威胁的意味。 “而且我等了你整整一年,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陈潋,“???” 她无话可说,愣了半晌,又好气又好笑的勾身从副驾驶拿起自己的包包,在里面翻了半晌也没翻出什么东西出来。 “微信打开,我扫码付款。”说着拿出包里的手机。 周敬北脸色一黑,“打算给多少?” 陈潋轻嗤了一声,“最多一百。”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只值这个价。” 周敬北幽沉的目光扫了她的手机一眼,随后一张拍在她的股上,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陈潋,你除了会气我,还会点别的吗?” 拍在她身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有些疼,却让人心中燃起别样的滋味,总之陈潋气不起来。 “不要是吗?那我去上班了。” 趁着他不注意的间隙,她偷偷将车锁打开,话毕,直接打开车门,准备跳出去。 哪知她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周敬北的眼睛,当她翻身从他腿上下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她的下一步动作。 于是陈潋逃跑不成,被直接捞了回来。 本以为他会继续说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却不想,他只是简单的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轻声哄道,“下班等我。”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清冷的眸子,在清晨的阳光里如流水般沉静动人。 陈潋避开了他的视线,应付的嗯了一句,随后逃似的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单位的大门。 原本还很担心两人在车里的耳鬓厮磨会被有心的同事瞧见,但现实却直接打消了她的这一顾虑。 她刚到工位上就被曹主任叫到办公室。 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主任办公室却只听着曹主任一直说些有的没的,天南地北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正当她纳闷时,曹主任起身给帮她倒了一杯茶,亲自端到她面前,笑眯眯的格外亲切,“说的投机,都忘记了给您倒茶了,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尝尝。” 从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曹主任一口一个“您”的叫她,让她很不习惯,现在又这般殷勤的亲自倒茶给她,更是让她受宠若惊。 正当她疑惑之际,曹主任终于点出了今天让她到办公室的重点。 “之前在饭局上,还以为您和周总以前有过节,没想到你们是未婚夫妻,这个朱游娟真是的,听说她老介绍你相亲,乱点鸳鸯谱,周总没生气吧?” 陈潋真拿着茶杯往嘴里送,闻言直接傻眼。 未婚夫妻? 她和周敬北? 一个不留神,滚烫的茶水烫的她一个哆嗦。 抿抿唇,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回原来的位置上行,陈潋掀眼问道,“什么未婚夫妻?主任您是不是弄错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高调的很,怎么你这么低调了?昨晚周总和张家公子说的话,整个青城都传遍了,您就不要遮掩了,周总人那么好,能力又出众,您算是捡到宝了。” 陈潋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昨晚周敬北简单的几句话威慑力有多大。 现在青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周敬北的女人是招商办的小科员,名不见经传的那种! 虽然青城离邺城不算近,但有心关注周敬北一举一动的人不在少数。 昨天酒吧里小小的纠纷,今天尽然直接在青城炸开了锅。 邺城,周家老宅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周守峰正闲得没事干,想约几个牌友下午打牌,却被妻子急急的叫住。 “老公,你看见新闻了吗?”宫杨青从楼梯上奔下来,一席缎面长裙,将她的曲线勾勒的越发迷人。 第二百二十章 不回家? 周守峰看着自己美丽的妻子急匆匆的向自己走来,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张开手臂接住了她,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发丝,“怎么了宝贝?” “你看,敬北竟然有未婚夫妻?还是在青城,难怪他力排众议坚持要将青城作为周氏拓展业务的下一站。”宫杨青拿着手机,凑到周守峰面前。 周守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看不太清上面的内容,只能松开怀里的人,将自己桌子上的老花镜戴上。 待他看清上面的内容,顿时怒气中烧,很不饿立刻冲到青城去将人绑回来。 “我就说他是个逆子,你家五妹妹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科员?他竟然这么公私不分,是拿整个周氏集团的未来开玩笑吗?” 宫杨青细长的眉毛皱成一团,当周守峰看向她时却又恢复了一贯懂事温顺的模样,“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叫陈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敬北的法眼。” 之前她查周镇国为什么被送出国的时候,只查出是因为周镇国干预了周敬北的感情问题,深入调差却一概查不到,现在看来谜底解开了。 “能是个什么人,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和你们宫家的女儿自然是不能比的。”周守峰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轻蔑。 宫杨青脸上神色淡淡,但仔细看却能看见她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兴致勃勃。 能让周敬北这么迷恋的女人,她倒是好奇的很了。 ...... 陈潋一整天都在同事若有似无的打量下度过的,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朱姐和她说话都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原本想着约他出来谈谈,却不想单独找他,只能作罢。 但没想到,刚走出单位的大门,就看见不远处,站在树荫下抽烟的他。 这才想起来,他说过要接自己下班。 他的脚边有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子,里面有三四根烟蒂。 陈潋也不再扭捏,直接上了副驾驶。 到了她家门口,陈潋掏出要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不回家?”周敬北将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挑眉看着她。 陈潋没搭话,回过身开了门,心里却不认为他亲自送她回家,只是为了喝杯茶这么简单。 进门后,他扫了一圈室内的环境,眉头不由皱了几分。 因为平时家里人过来住,陈潋租的不算小,一百平的三居室,但比起周敬北的房子简直不值一提。 他高大的身形出现在客厅内,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闭塞起来,熟悉的气息瞬间蔓延在房子的每个角落。 他很顺理成章的换了鞋,将手臂上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又抬手将领口的领带松了松。 “有吃的吗?”转身懒散的窝进沙发,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她。 “有。”陈潋下意识的答道,说着便将冰箱打开,将里面的面条拿出来,又拿了西红柿好和几颗青菜出来。 厨房的门是玻璃材质的,周敬北坐在客厅里,能清楚的看清厨房里那抹倩影正为自己忙碌着,一整天的疲惫散了个七七八八。 想都没想,他直接起身往厨房走去。 她忙的有模有样,认真的令周敬北不忍打扰,只是站在门外,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大功告成。 陈潋端着面条转身时,正好看见他立在厨房门外的身影。 他看的有些痴,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转身,眼底那抹浓浓的柔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陈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打开门,将面条端到餐桌上,扭头看着他,“吃吧。” 看见只有一副碗筷,周敬北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你不饿?” 还没等陈潋回话,又听他说,“不饿也陪我吃点。” 陈潋也的确是饿了,没多说什么,便转身走进厨房,将锅里剩余的面条盛进碗里,端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吃了起来。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今天给足了她面子,将一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甚至还屈尊降贵的主动走进厨房将碗筷都洗了个干净。 陈潋落了个清闲,趁着他洗碗收拾的空隙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厨房收拾干净,拿着陈启留在这里的换洗睡衣走到陈潋面前,表情有些别扭,“你哥的?” 陈潋看了他手里的衣服,顺手将衣服拿了过来,转身去客房拿了一套新的男士睡衣,“新的,我哥还没来得及穿。” 堂堂周总,怎么能穿别人穿过的睡衣?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怕陈启察觉出来什么,到时候解释起来很麻烦。 【作者题外话】:下午还有一更哦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想什么了 收拾完自己,陈潋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被子盖在身上,习惯性的打开工作群,查看里面有没有最新的领导指示。 不出一刻钟,周敬北浑身湿漉漉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心照不宣的走进了陈潋的房间。 明明给他拿了全新的睡衣,但他却没穿,仅下半身穿了条裤衩,便大刺刺的往陈潋的被子里钻。 “身上的水怎么也不擦一下?床上都弄湿了。”陈潋掀开被子,去橱柜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擦干净。” 周敬北睨了一眼她手里的毛巾,很明显有些犯懒,“不擦不给睡?” 这个“睡”字可以理解为多层含义,陈潋不想往那上面想,但都躺在一张床上了,不想歪很难。 陈潋点点头,将毛巾又往他面前递了几分。 周敬北接过毛巾,也只是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渍,然后将毛巾递还到陈潋手里。 陈潋接过毛巾,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试了几次都没将毛巾从他手上抽离。 有些不解的抬眼,正好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里。 “想什么了,耳尖都红了?” 男人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静谧又深沉的夜晚,显得格外的魅惑人心。 陈潋确定她刚刚脸不红心不跳,但现在是真的耳尖都红了! 没好气的将毛巾从他手里抽离,剜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将毛巾清洗干净,又收拾了一下卫生间,确认不会被陈启和常玉芝发现异常后,她重新回到了卧室。 进门却见周敬北已经枕在她的枕头上睡着了。 陈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没由来的空落落的。 因为刚洗完澡,他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冷白一片,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很精瘦的一个人,脱掉衣服后看上去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原本总是往后梳的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此时半干着,无精打采的搭在他的前额,削尖了他往日的凌厉,看上去好亲近的多。 陈潋看了看刚从浴室里拿出来的睡衣,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推了推他,“把衣服穿上在睡。” 似乎很不满被外力吵醒,周敬北拧着眉,睁开眼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睡衣,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太小了。” 说着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稍微用力,陈潋便直接扑到了床上。 “别闹,睡觉。”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陈潋也不想打扰他,但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的,一不留神就会着凉。 “可是你这样容易着凉,要不勉强一晚,穿上在睡觉?” 陈启一米八几的,不比周敬北矮多少,所以就算睡衣小了应该也能勉强塞的下去。 “不想勉强,你明天去帮我买一套。”说着修长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不再动弹。 这个姿势似乎令他很舒适,不等陈潋开口再说这些什么,浅浅的呼吸已经喷洒在她的锁骨。 陈潋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皮肤被他的短发扎的有些痒。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周敬北这个姿势窝在她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像极了她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 刚刚她没仔细看,现在她低头看着他,才发现他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刀削般的面容带着倦意。 估计是累坏了,这么点功夫就睡着了。 带着凉意的指尖从他的额头一路向下,在他的下巴出停下,微凉的触感惹得他眉头微皱。 她迅速收回手,将手搭在他的肩头,闭上眼却迟迟五服入睡。 ...... 清晨,叫醒她的不是闹钟,更不是梦想,是身旁男人不老实的手,和飙升的体温。 她缓缓睁开眼时,周敬北已经双手支撑在她的两侧,眼里是炯炯的火光。 两人之间有过无数次的经历,陈潋知道这种眼神的含义。 早晨的男人本就危险,再加她此时的睡裙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下半身的裙摆早已缩到了上面,露出纤细修长的双腿,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更加的把持不住。 昨晚太累,今早正好! 白天和夜晚不同。 相比于黑暗,大白天更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神情。 周敬北像发了狂似的不管不顾,一双眸子沉沉的盯着她,她却窘迫的不敢看他一眼,别着头,任碎发遮住她的大半张脸,稍稍缓解她的羞涩。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的唇角轻吻着,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中,捧着她,直倒她随着自己一起沉沦。 陈潋租的房子是老小区,隔音效果不好,周敬北又是个不知道收敛的人,最后也只能是陈潋一人抗下了所有。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接的 这样一闹腾,陈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几乎是睁开眼的同一瞬间,她惊跳的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顿时有种山崩地裂的感觉。 今天是工作日,她竟然放任周敬北胡闹,以至于无辜旷工! 顾不上身上的酸痛,她三两下的将身上的衣裳穿戴整齐,下床时还是没忍住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洗漱好,走出房间时,正好看见餐桌上排放着两碗面条,周敬北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西装,正坐在沙发上和李承说话。 听到她开门的动静,两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李承正要打招呼,张了张嘴,却被陈潋的冷脸甩了回去。 他心里冤,但不能说。 因为心里有气,陈潋不待见自己老板,连带着自己也要备受冷眼 最淡定的当属周敬北,直接无视她的冷眼,对着她淡然的招招手,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示意她过去吃。 想着他以前那令人望而却步的厨艺,陈潋本来心里还很抵触,但眼下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单位,并且想好合适的借口向领导交代。 “让乔洛晟调查宫家的名下所有企业最近的经营情况,青城这边的项目你看着办。” 周敬北说着见陈潋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便将筷子递到了她手里,嘴里还在继续向李承交代着,“还有派人时刻关注宫杨青的动态,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便坐在陈潋对面,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面条,“我下午还有事,公司那边你盯着。” 李承很识相的不再打扰,站起身应了声,而后道,“好,您和陈潋慢用,我先去忙了。” 话音一落,也不等周敬北回应,对着陈潋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 “你下午不去公司?”工作狂般的人,突然不去公司,陈潋免不了好奇,“硕宇集团那边有问题?” 听到他刚刚和李承说什么查经营状况,她理所应当的这么猜测了。 周敬北将自己自己碗里仅有的几根青菜和荷包蛋夹到她碗里,“没问题,下午去超市。” 陈潋疑惑,“去超市?” “嗯。”他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吃了个干净,抬头看陈潋还没动,瞬间脸色沉了几分,“愣什么?还不赶紧吃,冷了不好吃了。” 说完抽了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将她听话的拿起筷子开始吃,并且眼神里满是惊艳,黑色的瞳孔盯着她低低说了句,“一年的时间,我的厨艺都精进了不少,你的体力怎还是那么差,动不动就不要了。” 前一句,陈潋还在对他的体贴有所感触,下一秒,她直接被他的流氓行径整的很无语。 她失去的闭嘴,不再和他搭话,谁知道他清冷矜贵的外表下到底有多少不堪入耳的话等着她。 吃完后,陈潋准备出门上班。 刚刚在吃面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敷衍领导的借口,大不了把常玉芝搬出来,反正常玉芝身体不好,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 陈潋几乎所有的请假机会都用在照看常玉芝身上,领导对此也很理解。 只不过以前是真的,这次是假的。 “去哪里?” 正当她在玄关处勾着身子换鞋的时候,身后传来周敬北的声音。 陈潋转身,一身西装的他,走出房间,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是要出门。 “去上班啊。”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穿好了鞋,准备开门。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比上次刚近了些,“忘记和你说了,早上曹主任给你打电话,我接的,正好给你请了个假。” 陈潋直接石化,半晌才恢复。 她怔怔的转身,看着近在咫尺,一脸淡然的男人,心中还是不敢置信。 直到她翻出包包里的手机,上面清晰的显示着上午九点,曹主任的一通电话,时间仅为三十秒。 点开微信,上面还有曹主任细心发来的信息,让她好好休息。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压着心底的情绪沉沉问道,“你怎么和曹主任请假的?” 一向严格的曹主任竟然让她好好休息!? “重要吗?他只是迂,又不是傻。” 依旧是熟悉的俊脸,轮廓分明,干净硬朗,此时却让她恨得牙痒痒。 相比于一大早周敬北接了她的电话,请假的理由的确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认命的将外套重新挂了回去,拎着包包回了房间,许久都没有出来,俨然要和人划清界限的架势。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大概一个小时后,周敬北在客厅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抬眼看向依旧紧闭的房门,暗暗叹了口气。 将腿上的电脑放到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前,犹豫片刻后,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里面的人意料之中的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的。 视线在门上还在晃动的钥匙上停下,他勾了勾唇角,没怎么用力便将门锁打开了。 陈潋斜靠在床头刷短视频,看见他进来,愣了几秒后瞬间错愕,“你怎么进来的?” 周敬北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不是你叫我进来的吗?” 陈潋,“.....” 她忘了,他是周敬北,和他打交道,这种百密一疏的错误都是致命的。 “走吧,一起逛超市,你冰箱里都空了,我不想再吃第三顿面条了。”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沿上,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有些勾人。 陈潋这才想起来,这几天陈启去外地出差,常玉芝去他那里照顾果果,她已经好几天没开过火,早忘记常玉芝城叮嘱她要买些食材回来了。 但因为还在气头上,陈潋依旧没准备开口理会他。 周敬北见状也不恼,大掌松开门沿,提步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很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腰间,“我算是看出来了,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冷漠的语气里有几分讥诮,仿佛为她“渣女”的名号再填了实证。 “周敬北!” 听了他的话,陈潋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太自然,他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分时间的耍流氓? 但她此举却更像是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 周敬北闷笑了一声,眼底浅浅的笑意慢慢散开,站起身,然后屈膝在她面前蹲下,“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他这般软着声音和自己说话,陈潋就像一掌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人气不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抿了抿唇低声道,“以后别随便给我请假,我的年假就那么几天,都是用来陪我奶奶去医院的,不能随便请。” 闻言周敬北垂下眸子,片刻后又抬起,黑色的瞳孔里肉眼可见的心疼,“知道了,下不为例。” 于是两人去了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又在附近的商店给他买了睡衣和居家衣物,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回家后,周敬北便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陈潋一个人不想在厨房里大动干戈,干脆出去吃了点。 回去的时候,路过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周敬北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们,看样子正在办公。 听见看门的响动,周敬北抬头,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而后向下定在她手上的便利店袋子上。 “我也刚从这件便利店买东西回来,怎么遇见你?” 陈潋将手里的钥匙放在鞋柜上,却发现,原本她习惯放钥匙的地方已经安静的躺了一串钥匙。 心思微动,不得不感叹周敬北这个人的神通广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她家钥匙的。 “你买了什么?” 没有问他钥匙的事,而是随口问了句不疼不痒的问题。 只是不等他回答,她便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沙发上一个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t,陈潋下意识的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这一年的时间她都是雷打不动的连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围着家里的一老一小转,家里根本不会准备这些。 所以今早的几次他都是弄在外面的。 “拿到房间里去吧。” 周敬北眼也不抬的将塑料袋递给她,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 陈潋没好气的拿过半空中的袋子,走进房间,盯着里面的t发呆,他这是要常住? 事实上,他的确是常住了,并且他好像事先知道常玉芝什么时候会到她这边住似的。 常玉芝在,他便不来,只要常玉芝去了陈启那里,陈潋晚上一定能看见周敬北的身影。 他们之间的相处除了上床,还增添了很多生活中的小日常。 陈潋不再像以前那般不在然,反而游刃有余起来,甚至周敬北偶尔开黄腔,她也能搭几句。 生活平静,被填的满满当当,这种感觉一度让陈潋再次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天两人洗好澡,她站在镜子前,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她白皙的肩头,黑白相间,很有视觉冲击。 【作者题外话】:下午还有一更哦~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定义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 身边的男人正拿着吹风机认真的为她吹头发,陈潋忽然歪着头从镜子里直视他的眼睛,冷不丁的问道,“周敬北,你该不会想一直这样下去吧?” 周敬北吹头发的动作僵了僵,掀眼看了眼镜子里的她,半晌没有搭话。 陈潋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认真的模样,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她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周敬北将吹风机拿开,双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将她圈在怀里。 “要不你来定义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让我知道你口中的‘这样’是哪样。” 陈潋有些无言的抿了抿唇,和他对视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 周敬北挑眉看向她,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下压的眉眼,像是被他的问题困扰到了,眉宇间满是纠结。 周敬北挑眉看着她,薄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客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陈潋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推开他,“电话响了。” 说着不等他去接,弯腰从他的臂弯里钻了出去。 他默然注视着她逃离的背影,目光沉了沉,然后提步到客厅去接了电话。 陈潋前脚到房间,他后脚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显然在听电话那边的人说话。 隐约能听见电话那端是个女人,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旧友,并且和周敬北交情匪浅。 周敬北接电话时明显没有避开她的意思,陈潋也照章全收,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遍。 电话结束,陈潋抬头看向他,“你要出门吗?” 刚刚电话里,她听见对面的女人约他出去为自己接风,电话里他是答应了的。 “嗯,去做一下就回来,很快,你累了就先睡。”说完他转身去了客厅。 陈潋以为他会直接出门,却没想他拿了外套后又折返回来,站在她的房门外挑眉看着她,“一起?” 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去,还是说出来消除她的疑虑,免得她在家胡思乱想。 总之他简单的两个字倒是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但她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起去? “不了,我想在家休息。”说完便掀起被角钻了进去,忽略了门外男人眼底那抹隐隐的无奈。 其实他并不想去的,本来能陪她的时间就少只有少,等过段时间,他又会忙起来,到时候邺城和青城两边飞,两人像这般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再者,到了他这个年纪,身边的狐朋狗友大多都有了家,即便没结婚也差不多定下来了,只有他,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以前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甚至觉得一个人自由懒散,无拘无束。 他从小亲情单薄,一点遇到那个人,就想和她有个家,安定下来,彼此陪伴。 但现在看来,他任重道远。 周敬北走后,陈潋也没时间休息,陈启打电话过来,常玉芝的病情突然严重起来,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第二百二十五章 让人家这么嫌弃你? 陈启送常玉芝去了医院,家里果果一个人在房间睡觉,陈潋必须去陪着。 当她以最快的速度赶陈启租住的小区时,再次接到了陈启的电话。 这几年常玉芝的病情虽然大有好转,但只要和医院挂钩的事情,陈潋总是心惊肉跳。 所以再次接到陈启的电话,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生怕常玉芝有个三长两短。 还好,李承只是要去她家拿一下常玉芝的社保卡和换洗的衣服,她虚惊了一场,放下电话,缓缓松了口气,便马不停蹄的往陈启租住的楼栋走去。 还好,果果依旧趴在床上熟睡着,没有被周围的响动惊扰半分。 陈潋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放心下来。 将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准备打电话给陈启,询问常玉芝的情况,却突然想到了周敬北。 怕他和陈启迎面撞上,陈潋赶忙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信息,让现在回去将属于他的东西都收起来,今天不要来找她。 毕竟陈启对一年前的事情心怀芥蒂,现在让他知道自己和周敬北又扯上了关系,又是一堆麻烦事。 信息发过去之后,那头久久没有回应,打了之后她打了两个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而此时陈启已经到了她家,问她常玉芝医保卡的准确位置。 陈潋打开家里的监控,上面的正好显示着陈启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找的画面。 陈潋大致看了一下,周敬北的东西都在她的卧室和卫生间,而陈启急急忙忙的,根本没时间去这两个地方。 见陈启找到了医保卡后便径直离开,催促周敬北回家收拾东西的信息也就不了了之。 另一边,收到陈潋信息的时候,周敬北正在会所的高档包间中,因为宫杨雪的回归,很多留学时的旧友都远道而来,气氛嗨到顶点。 而今天的中心除了宫扬雪,还有周敬北,因为这两人在学生时代就一直被绑在一起讨论。 在加上今天来的人中,只有这两个人还单着,所以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将两人凑在一起,令周敬北哭笑不得。 他和宫扬雪留学的时候在同一个寄宿家庭,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整整四年,和兄妹俩差不多。 “你们别乱点鸳鸯谱,我倒是没事,别耽误了小雪。”他调笑着站起身,眼神有些迷离,但神志却异常清晰,“我去一下洗手间。” 无视身后的起哄声,他转身走出了包厢,只是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靠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拿出手机,准备给陈潋发信,让她来接。 说来也奇怪,以前工作忙,但一点也不妨碍自己和这群人通宵喝酒打牌,但现在心里总计挂着她,连一向被他视作闲暇娱乐的项目都显得无趣起来。 即便只是和她在房间里相对而坐,什么也不说,也比在这里舒坦。 只是手机屏幕被他打开的那一刻,上面显示出了她的一条信息和几个未接来电。 怀着愉悦的心情输入锁屏密码,点开信息,里面的内容让他不由的眯了眯眼。 他淡漠如丝的眼眸盯了手机半晌,依旧没有揣摩出她的意思。 正好这个时候乔家年从包厢里走出来,看见盯着手机发呆的人时便提步走近他。 “不是去卫生间吗?怎么站在这里发呆?”说着拿出两只烟,叼了一根在嘴里,另一根递到了周敬北面前。 周敬北默然的将手机收回口袋,然后顺手接过烟,就这乔家年的火将烟点燃。 两个烟枪,你一口我一口,周围瞬间烟雾缭绕。 周敬北没答话,面色沉沉的盯着乔家年,“你说两人人明明关系好好的,其中一个人却莫名其妙的让另一个人别去找她,是什么意思?” “你那个小科员说的?”乔家年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干嘛了让人家这么嫌弃你?” 周敬北在酒吧英雄救美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青城,乔家年想不知道都难。 周敬北也没否认,沉默了片刻便将今天两人之间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互相都在试探,但说都没有表态。 “你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乔家年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始分析起来,“首先,你一个大老爷们,人家都来试探你了,你就不能大方一点承认?非要把问题抛给她,难道你的脸皮比人家小姑娘脸皮还薄?” “还有,你都能正大光明的在她面前接小雪电话了,就不能直接把小雪的身份告诉她?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乔家年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周敬北身上。 以他多年的经验之谈,男女之间吵架闹脾气,无论起因如何,过程如何,结果都是男人的错。 话说这么说,周敬北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别看他在外人五人六的精英模样,其实感情的事他还没怎么开窍,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骨子里,绝对不会放下身段从邺城追到青城来。 但他话少要面子的性格真要改改,这方面的亏他吃的还少吗? 周敬北紧抿着双唇,如墨般深沉的眸子盯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底的情绪缠绕着,理不顺,化不开。 “前面的你时候的有些道理,但和小雪的那通电话,不会让她误会,因为我特意掉头回去,问她要不要一起,难道这还不明显?如果我和小雪有什么,压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乔家年都快气笑了,“你和谁玩深沉了?女人生气的时候根本不带脑子,我敢用郊外的那块地和你堵,她绝对没听懂你说的话的意思。” 周敬北眉头拧的更深了些。 乔家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说你那个小科员是离异,看不出来,你胸襟这么宽广?” 乔家年本来不想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但话到了嘴边没憋住,一个秃噜就说出了口。 果不其然,待他话音刚落,周敬北凌厉的眸子已经移到了他身上,瞬间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想见你了 沉默的将手里燃尽的烟蒂摁灭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周敬北眼里满是薄冰,“她只有我,结婚是不得已。” 原本这些事情他是不想解释什么的。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她,从来没变过,和钟岁延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如果乔家年不提,他压根不会记起。 但如果他一直选择沉默,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只会愈演愈烈。 两人本就走的不易,他不想这件事情成为两人之间新的阻碍。 乔家年暗怪自己多嘴,半晌叹了一句,“我也就多嘴,为表歉意,她侄子上学的事我来安排,保证让你满意,其他的事只要我能帮尽管提,怎么样,诚意还算够吧?” 周敬北睨了他一眼,抬手在好友的肩上拍了拍,而后一言不发的往会所外走去。 “哎~你不玩啦?小雪还等着你了。”乔家年对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句。 周敬北头也没回,“替我向她说,我还有事。” 走出会所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叫代驾,而是给陈潋回了个电话。 接到周敬北电话的时候,陈潋已经趴在果果床边睡着了。 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的第一时间,陈潋看了看床上的小家伙,见他还睡着,便赶紧走出房间,到客厅接了起来。 “我喝酒了,来接我。” 电话刚接通,也不管陈潋在干什么,他直接植入正题。 这种类似的话,陈潋在做他秘书的时候听过无数次,但今天他的语气格外的不同,慵懒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商量和撒娇,陈潋心一下就软了。 但现在却不是心软的时候。 她转身看了眼神身后的房门,小声道,“我有事,不太方便。” 周敬北拧了拧眉,站在深夜的街道上,心中有些空。 “要不你让李承去接?”陈潋走到沙发旁,盘腿而坐,“或者叫代驾。” 她的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闷笑,震的她心尖发麻。 接着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我想见你了。” 不是说,要直接吗?这样总算直接了吧! “还有,我想确定你的短信不是想提起裤子就将我一脚踢开的意思。” 陈潋,“???” 一瞬间的疑惑后,陈潋才想起来自己给他发的那条信息,细细品起来,内容的确容易让人误解。 “我不在家,我哥要去我家拿东西,我怕他看见你的东西会误会,不过现在没事了,他已经离开了。”吸了一口气,她继续道,“我现在不方便去接你,真的还有事,我挂了。”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生怕多说一秒,她都会忍不住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去接他。 放下手机后,周敬北叫了代驾,天目的地时,他犹豫了片刻。 御园不想去,宾馆不想住,最后还是填了陈潋家的地址。 到了小区楼下,他悲催的发现,钥匙没有拿,只能在车里干坐着,仿佛坐在她家楼下都比回空荡荡的御园舒服踏实。 陈潋的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潋一整晚都在时刻关注手机,生怕错过了陈启的电话,所以电话进来的时候,陈潋几乎是秒接的。 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是陈启的。 钟岁延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喘,也顾不上和陈潋寒暄,直接道,“潋潋,我在你哥家门口,给我开个门。” 陈潋拿着电话跳下床,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钟岁延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外,身边还站着抱着孩子的季嘉怡。 “医院那边的情况不太好,你哥一个人在医院应付不来,你快点去吧,孩子交给我和嘉怡。” 来不及寒暄,钟岁延便开口,眉宇间布满了凝重。 陈潋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医院里依旧是灯火通明,重症监护是里医生和护士走路都是带着跑,来来往往的,紧张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白天。 这个地方兄妹俩太熟悉了。 过去一年的时间,两人在这里守过太多个日日夜夜。 但以往,医生只是安全起见,意思性的在监护室里观察两天便转到普通病房。 今天明显不同,从陈启凝重的神色便能看出。 主治医生将兄妹俩叫到办公室内,翻看着常玉芝的病例,时不时捏捏额角,殊不知他的每一次拧眉都会让陈潋心里揪起一分。 “这次老人家的情况很糟糕,不过眼下正好有个契机,我们医院和国外的研发机构有一个合作项目,研发的就是治疗心脏病人的药物,但这个药物还在实验阶段,治疗费用很低,同时也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你们商量一下,如果有兴趣就和我说,我给你们报名。” 还没等陈潋说话,陈启已经开口,“不确定性是指什么?危险性很大吗?” “实验阶段的药物,我们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陷入了两难。 “如果我是你们,我不会犹豫,试一试或许还有希望活下去,不试,那老人家只能是等死。” “这个药物的研发过程我一直在参与,希望你们对我有信心,再者,你们两个年轻人要一直这样被一个老人拖着吗?我看着都不忍心,老人家能忍心?” 一般情况,医生不会为病人家属的抉择做任何介意,可见这番话是医生的肺腑之言。 “医生,麻烦帮我们报名。” 遇事陈启总比陈潋冷静,此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我尽快为你们安排治疗。” 第二天钟岁延开车送陈潋回家拿衣服,她这几天应该都要在医院照顾着,贴身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少不了要带过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在她家门前遇见周敬北。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为了你 说他此时的形象像是逃难回来的一点也不为过。 微乱的头发,敞开的领口,皱巴巴的衬衫下摆挣脱了裤子的束缚,懒懒的搭了下来,一双猩红的眸子,说他一晚没睡,她绝对相信。 他就坐在一楼的阶梯上,身边一瓶空的矿泉水瓶子,里面是几根燃尽的烟蒂,看烟蒂的数量,他应该在这里等很久了。 要命的是,她现在不仅和钟岁延一起回家,身上还披着钟岁延的外套。 从下车开始,钟岁延怕她担心医院里的常玉芝,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在讲他们一家三口的乐事。 陈潋听着他的话,沉浸在新生命带给一个家庭的喜悦当中,触角轻勾,挂着两颗梨涡,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俨然一副开心又甜蜜的模样。 阳光打在她和钟岁延的身上,增加了一丝暖意,却让周敬北觉得无比的刺眼。 看见周敬北的那一瞬间,她就被他眼底的冷意惊了一下。 知道他有所误会,她张口想说两句,却见低头闷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她和前夫藕断丝连,还是在自嘲自己的单方面自我感动。 他站起身,从台阶上走下来,几步到了陈潋面前站定,沉着声音说了句,“昨晚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所以让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蛋,不要再来找她,也是因为这个? 陈潋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周敬北,整个人疲惫中带着颓废,只见他眉尾一挑,垂下眼眸,却遮不住周身的寒意。 她正想开口解释,周敬北却压根没给她机会,转身便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大g走去。 陈潋心中一颤,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周敬北,你听我说。” 周敬北走的很快,陈潋小跑也没能追上他。 眼看他已经拉开车门,陈潋高声叫住了他。 周敬北上车的动作停住,将脸上的所有的表情全部收敛,只剩一片漠然。 他扭头对着身后正对着自己小跑而来的女人问道,“你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 陈潋原本义无反顾冲向他的步子在听到他的话时,生生的顿住,呆呆的看了他半晌,一句话也没说。 车子如断了弦的箭般从她面前驶离,她站在原地,心绪有些乱。 “周总怎么会在这里?” 钟岁延侧目看向陈潋,所以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这两人还是纠缠到了一起? 钟岁延的声音让她懵的收回了神,低头收了收眼底的情绪,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向后拢了拢。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周敬北,根本没有细究钟岁延话里的意思,于是随口回了一句,“周氏收购了硕宇集团,他应该最近都在这里。” 两人的“这里”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钟岁延问的是,周敬北为什么会在她家楼下,而陈潋回答的却是周敬北为什么会在青城。 钟岁延当然知道周敬北在青城的原因。 作为每年为邺城贡献百分之五十以上gdp的龙头企业,周氏集团的每个决策都受到关注。 周敬北将新的发现领域定位在青城,集团董事会大多持反对已经,奈何他持股最高,态度强硬,其他人就算有怨言也只能憋着。 但周敬北收购硕宇后,项目进展的并不顺利,新的投资方资金方面出现重大问题,现在官司缠身。 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投资方,否则收购硕宇将会成为周敬北接管周氏集团以来最大的败笔。 “他有没有和你聊过青城这边的项目?” 陈潋心里空落落的,却听见身边的钟岁延突然开口。 “没有。”陈潋下意识的回答,却又觉得钟岁延的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听说他在青城的项目进展的很不顺利,邺城那边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陈潋盯着他,心里说不上哪里来的异样感,“你想说什么?” 直觉告诉她,钟岁延和她说这些公司上的事,是话里有话的。 “他来青城就是为了你。”他说的很直白,“换句话说,他为了和你在一个城市,顶着很大的压力,几乎和整个周氏集团的董事会为敌。” 她听过很多人说过周敬北心里有她,护着她,为她做过很多事,但她都不信。 包括这次周敬北收购硕宇,她设想过很多的可能,但就是没想过周敬北是因为她。 在她心里周敬北是个很理智的人,不会被感情的事牵着鼻子走,更不会将她和周氏的决策牵扯到一起。 但从钟岁延嘴里听到这番话,她有些愕然。 “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陈潋半认真半玩笑。 钟岁延倒是豪不避讳的大方承认,“被你说中了,这一年的时间我赚了不少,倒不是我的能耐见长了,是周敬北明里暗里给了我很多项目。” “因为我们的关系,我一直觉得周敬北会给我些刁难,但他没有,相反,商场上他帮了我不少,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一直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不戳破,我看着都难受,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不管是好是坏,好歹有个结果,总比像现在这样吊着好。” 一番长篇大论,抬高了周敬北的人品,也将陈潋一直不愿意直视的问题清楚的推到了她面前,让她逃无可逃。 陈潋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是,我是放不下他,但我也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不会总是完美,也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 一年前周镇国和她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不想等到以后,当激情和新鲜感消退后,两人之间只剩下埋怨和后悔。 “有的人肤浅,觉得门第和出生决定婚姻,有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比如赵安安,门当户对又怎么样,周敬北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一旦遇到那个值得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男人都爱面子,更何况是周敬北这样的人,你就大方一回,主动表明心意,又不会少块肉。”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奶奶的病好转了再说吧。”她需要一段时间去理清脑子里的思绪,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想见周敬北 钟岁延烟瘾犯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但却没有点燃,而是漫不经心的夹在手指间,屈膝蹲在刚刚周敬北站着的位置上,仰着头看着她,“听我的,勇敢一次,别犹豫,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她抬头看了眼自己的住处,“我哥要的东西还没拿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快去吧。”看着陈潋站在不动,钟岁延甚至抬手推了她一下。 陈潋没有坐出租车,而是乘公交车去了硕宇。 钟岁延说的容易,真的要表明心意,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她甚至连语言都没来得急组织。 她也没给周敬北打电话,如果他不在硕宇,那她就转身去医院,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四十分钟后,当她到了硕宇集团一楼时,询问前台后才知道,周敬北还真的在这里。 天意如此,陈潋决心勇敢向前迈一步。 拿出手机,她径直拨通了李承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的。 “陈潋?找我什么事?”李承那头有些嘈杂,显然不在办公室。 “你不在硕宇集团吗?” “嗯,我在机场,这几天要出差,怎么了?” 前台的几个人从她拿出手机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她,应该是想看看她到底在整什么花招。 她有些不自在的拿着手机,走远了几步,“我想见周敬北,你方便让前台的人放我进去?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也没有要紧事。” 那头李承爽朗一笑,也不问她为什么想见周敬北不直接联系本人,而是绕了一圈,“你的事在周总这儿就没有不要紧的,你把手机给前台吧。” 陈潋小跑着将手机递到了前台其中一人手里。 那人挂断电话后,态度明显一百八十度转变,替陈潋刷了门卡,还不忘勾着身子做了请的动作。 这种区别对待陈潋早已见怪不怪,所以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知道李承怎么和前台说的,陈潋直接被引到了周敬北的办公室。 但意外的是,他并不在办公室内。 “你们找周总吗?他在会客厅,会见重要的客人,要不你们稍微等一会儿。” 茶水间走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看见她和前台站在周敬北办公室门口,先是拧了一下眉,而后开口说道。 陈潋突然来这里本来就有些唐突,现在李承不在公司,除了周敬北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看来这趟她是来错了。 “这样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总那边也不用说我来过,谢谢。” 话刚说完,她不管剩下两人不解和诧异的目光,提步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好巧不巧,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周敬北身子笔直,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身子微微侧倾着,不知在和身边的女人说什么,眼梢没抬,并没有看见她。 陈潋只淡淡扫了眼他身边的女人,个子很高,一套黑色的连体衣,卷发披散着,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一看就是钱堆里养出来的姑娘。 “周总。” “周总......” 大家纷纷和周敬北大招呼,陈潋已经在他掀眼前侧身站在了电梯的一遍,默然的低垂着头,存在感极低。 余光能看见电梯的两个人提步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正向她靠近。 陈潋始终没动,想着等他们走后,自己就钻进电梯,离开这个不该来的地方。 “我相当你老婆,你却想让我当你小妈?周敬北做个人不好吗?” 两人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陈潋听到女人娇俏好听的声音响起,埋怨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陈潋没有听见周敬北的回答,却在她正要进电梯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他又冷有低的声音,“来了又走,玩儿呢?” 刷刷刷。 无数倒目光顺着周敬北视线的方向而去,落在陈潋的背后,瞬间让人汗毛树立。 她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正好对上周敬北鹰隼般的眸子,一秒不到,她便心虚的再次低下了头。 不能怪她怂,来表白,正好遇见有人要做他老婆,还有比着尴尬的事情吗? 再说他那么不待见自己,眼神凶的能直接吃人,她硬气不起来。 宫扬雪漂亮的眸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周敬北脸上,“认识?” 周敬北瞥了她一眼,脸上一丝表情不带,“你回去,我还有事。” 陈潋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泛起苦涩,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 回去就回去,回去以后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谁是狗! “站住,谁叫你走了?” 向来情绪不外泄的一个人,此时声调不由的提高,一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宫扬雪不由对着那抹纤细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陈潋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谁说的,人已经走到了电梯,转身按楼层的时候却看见周敬北一脸乌青的向自己走来,没几步便到了自己面前。 “和你说话你听不见?”他拧着眉,声音冷的如十二月的寒冰。 陈潋正要张口说话,宫扬雪已经款款走来过来。 她抬手在周敬北的手臂上拍了拍,皱了皱鼻子,样子有些调皮,“我走了,记得下个星期的宴会,你要是不来,我可就不理你了。” “嗯。”面对宫杨雪时,周敬北虽还是面无表情,但好歹态度还算好。 陈潋是被周敬北拖进办公室的,在众目睽睽之下。 关门的声音激的陈潋整个身子一颤,周敬北强大的气场,即便是背对着他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有事?”周敬北冷声问道,人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办公文件,显然没有认真听她说话的意思。 既然自己是来坦白心意的,那就不会在意他的态度,更何况他现在心里有气。 “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先停一下,我有些话想说。” 周敬北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她披着钟岁延的外套,和他一前一后回家的场景。 藕断丝连也要有个度,钟岁延现在有家庭,她连这点度也把握不好吗? 突然他不想也害怕听到她说话,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和自己划清界限,彻底将他抛弃。 “没时间,有话以后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倒是护的紧 陈潋眼里闪过一抹始料未及。 鬼知道她来这一趟需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心中斟酌了多少说辞。 没想到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周敬北直接踢了回来。 她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大脑乱成麻,可心底却意外的清晰。 周敬北说完话,便低头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就差叫助理进来送客了。 从始至终,陈潋都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个正眼,她的肠子都悔青了,听了钟岁延的话,糊里糊涂的来到这里,自取其辱。 “既然周总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便转身,顾不上视线模糊,她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仅仅只响了几声,就被周敬北拿起来接听了起来。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热情,但比刚刚和她说话时要温和很多。 “小雪?你还没走?” “好,那就俏仙居,菜你先点吧,我会晚一点。” 关门的那一刹那,陈潋看见他眸中带着笑,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默然的站在门外,脑子里都是和周敬北这段时间相处的画面,几乎没一幕都那样清晰的刻在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她花了一年的时间,从才开始日夜思念,到最后偶尔想起,她很努力的忘记他,在即将大功告成是再次功亏一篑。 周围都是忙碌的职场人,有些低头忙碌,有些抬头浅思,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现在却有些陌生。 大概真的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不能只有她一直活在过去。 而周敬北却全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打算,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难以捉摸,前一秒和前夫有说有笑,后一秒大老远找他,被他拒绝后一脸失落的离开。 是谁给她的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又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 更可气的是,看见她一脸失落的可怜样,他竟然有种想冲出去将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的冲动。 头一次察觉自己在一段关系中能这么卑微! 宫扬雪作为最得宫家老爷子喜欢的孙女,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虽然饭桌上周敬北还是一贯的老样子,冷若冰山,但偶尔一瞬间是失神和眉宇间不经意的烦躁还是躲不过她的眼睛。 能让周敬北失神又烦躁的事或人可不多,她不由的提了几分兴趣。 “听说青城的项目资金上出了些问题,现在怎么样了?”宫扬雪方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顺口问道。 周敬北掀眼,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身子微微后仰,半靠在椅背上,样子慵懒又矜贵,让人移不开眼。 “有人从中作梗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有时间帮我劝劝,让她少做无用功,周守峰是个草包,搬倒我对她没好处。” 宫扬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我三姐和我的关系你也知道,互相看不上,见面不吵架就谢天谢地了,我还有那个能耐劝她?” “再说我讨厌她,巴不得借你的手好好治治她,所以我才懒得劝她!”说着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一块虾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所以让你烦心的事到底是什么?” 周敬北冷着脸盯了她一会儿,而后突然自嘲的笑开,有种无奈又心酸的感觉。 “如果你发现自己的爱人和他的前任藕断丝连,你会怎么做?” 其实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无脑,问出了口的那一秒他就后悔了。 这和明白的告诉别人,自己是个被劈腿的可怜虫? “你的小科员脚踏两条船了?”宫扬雪典型的看热闹不不嫌事大,满身的八卦因子疯狂的躁动。 周敬北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换个称呼,和你们说了所少次了,她有名字。” 对于她的屡教不改,周敬北很是不满,连带着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人家把你当备胎,你倒是护的紧。”宫杨雪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甚至继续往人伤口上撒辣椒,“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就你这德行没被抛弃就该烧高香,你就将就着过吧。” 周敬北有种被气的说不出话的感觉。 他脑子被门压了,才把这个问题抛给宫扬雪。 是个女人,尚且没见她消停过,要是个男人,宫扬雪绝对是妥妥的渣男! 他拿起背后的外套,作势就要走,这饭吃的只会让人折寿。 眼看周敬北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宫扬雪喝了最后一口汤,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坐下继续吃饭,我好好帮你分析一下。” 眼里都是:瞧我这为爱痴狂的弟弟,让姐姐为你指点迷津! 周敬北懒得理她,本来心里就乱的很,现在更是乱成一团麻。 他就这样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没心情听你火上浇油。” “说正经的,你是亲眼见到她劈腿了?还是道听途说的?”宫扬雪指着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周敬北抽出一根烟,也不急着点燃,叼在嘴角,懒散肆意,“你想说什么?” 宫扬雪看着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夹了一根青菜放在嘴里,而后放下筷子,用手支棱着半张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无论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敢笃定,你一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过她。” “啪”的一声,周敬北点燃了火机,跳跃的火光倒映在他眸子里,一双好看的眉眼紧拧着,削薄的双唇紧抿着,看着十分不近人情。 “你这人就是这个毛病不好,没长嘴吗?有话不能说清楚?人家小姑娘都找到你了,明摆着就是来讲和的,现在看来八成是被你这张冷脸给玩砸了。” 她回过的那两天,正好赶上了周敬北酒吧英雄救美的热度,她第一时间就是调查了陈潋是何许人。 今天上午在硕宇,当电梯打开的一瞬间,除了周敬北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低头侧身站着的陈潋,她也没忍住瞟了好几眼。 第二百三十章 想和你在一起 那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她故意说了一句惹人遐想的话,陈潋脸上落寞的神情再明显不过。 宫扬雪越说越来劲,就当她准备深入剖析的时候,周敬北的电话却来了,于是这个话题只能作罢。 ...... 陈潋一连好几天都是单位和医院两点一线,果果交给了钟岁延夫妇,她和陈启才得以喘口气。 白天的时候还好,工作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时间,没有留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 但夜晚却格外的难熬,总是时不时的回想起周敬北,那抹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如果不是特意见面,那么遇见的机会几乎为零。 他们仿佛成了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了交集的可能。 陈潋这样想着,心里的某处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空洞。 可周五的晚上,陈潋从医院回到家,却意外的看到了周敬北。 因为太惊讶和意外,她还保持着关门的姿势,手搭在门把手上,愣愣的看着沙发上刚洗过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的男人。 周敬北扭头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轻拧了一下眉头,指着她身后的大门,“关门。” 她回过神,下意识的将门挂上。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眼睛一直带着疑惑的看着他。 上次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不认为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上次要说的话现在说吧。”周敬北捏了一根烟在嘴里,点然后将烟盒丢在茶几上。 他始终看着她,见她站在原地愣着不动,他拧了一下眉,走过去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说什么?”陈潋反映过来道,“现在已经没必要说了。” 被拒绝了一次,还让她舔着脸再表白一次,她是没那个勇气了。 再者,她也的确是累了,这段感情耗光了她太多的心力,她不敢再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否则只会是徒增烦恼。 “嗤......”周敬北有些无奈的笑出了声,“气还没消?那晚我在楼下等了你一晚,等来的确是你和钟岁延一起回来,更何况前一天晚上你还想把我扫地出门,我能不多想吗?” 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对她说的话太难听。 后来乔家年去陪老婆去医院产检,正好看见陈潋、陈启还有钟岁延守在重症监护室,才大致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迟疑了几秒他继续道,手臂已经很自然的搭在陈潋的肩上,微微用力想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陈潋察觉到了肩上的力道,料到了他的意图,扭动肩膀,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腰板挺的很直,“谁要你道歉了......” “那想要我干什么?”周敬北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沙哑,一身黑色的衬衫,在烟雾的加持下,更添了几分欲色。 他似乎在用自己所有的耐心等着她的答案。 可她现在不想看他,他的那张脸极具魅惑性,陈潋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竖起的心理防线,在他面前不值一提,所以干脆一根筋钻到底,“想让你现在就离开。” 江燕和钟岁延的话始终只是猜测,她不能轻信,看清自我最重要,和他之间的悬殊,决定了继续纠缠下去对她没好处。 “离开?”周敬北音量提高了不少。 陈潋下意识的想往自己房间里躲,“对,离开!” 话音刚落,,她蹭的一下站起身,二话不说便转身,往房间里走。 但她关门的额速度远不及周敬北追上的速度。 他的大掌抵在门上,因为手臂在发力,上面的肌肉清晰可见。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恍神,周敬北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天旋地转,将她摁在墙上,居高临下的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陈潋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透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既然来了,我就不会离开。” 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注定让陈潋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 她心中酸楚,后悔自己之前的一时动摇,再次和她纠缠到了一起。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点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她说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在邺城的时候,她不能自己做主,难道现在还是一样? 这种被人掌握命运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了! “怎么?我是你养的狗,你喜欢就对我笑笑,不喜欢就冷脸赶我走,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吃的死死的,你想怎么样我都反抗不了?” 她倔强的直视着他,说不上是在自嘲,还是在暗含周敬北。 她第一次这般对周敬北发怒,以前两人是上下级,即便是下班时间,她也固守着自己的职业操守,不敢逾越半分,对他可谓言听计从。 一年后再次相遇,摆脱了那层关系,周敬北这个人自带的气场也将她压的死死的。 从两人相识到现在,她似乎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像今天这般反抗好像是第一次。 看见这样的额她,周敬北却陡然冷静了不少。 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发丝,却在下一秒被她狠狠甩开。 他的眼底沉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在里面翻涌着,“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极轻,却让陈潋的情绪冷静了不少,“什么在一起?” 她满脸的疑惑,脑子只有两个想法,一是想睡她,二是想和她确定恋爱关系。 她下意识的倾向于第一种想法,因为第二种想法,她想都不敢想。 “听不懂?”周敬北差点被气笑,脸上都是无可奈何,“我爱你,这三个字听的懂吗?”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所有的脾气都没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稍稍缓过神,一丝理智尚存,“我们两个不可能,我们之间的悬殊太大,不可能走到一起。” “所以我爷爷的那些门当户对的话,你是一字不落的记心里了?”周敬北原本脸上挂着笑,听到她的话后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抬手又将她的下巴抬起,语气咬牙切齿,被气得不轻。 【作者题外话】:今天520,我们周总总算表白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什么态度 “我现在说的话你给我记好了。让门当户对见鬼去,你要是再想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似乎又想不起了什么,没好气松开陈潋被掐红的下巴,闷闷道,“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只需要告诉我,你什么态度。” 他的双臂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人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比平常更快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脸上,温度滚烫。 事到如今她彻底明白了他的话,但事情太出乎意料,她脸上一片恍然。 “愣着干什么?”周敬北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有些急不可耐,“你只需要回答我,爱我还是不爱我?” 嘴边的那个字,试了好几次,就是没办法说出口,陈潋急的满额头都是汗。 见状,周敬北长臂穿过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彼时,两人上半身紧贴着彼此,陈潋僵的不敢动弹。 “不说话?那就当你默认了!”他的声音软的不像样,话落低头在她的唇轻啄了一下。 陈潋的唇角被他亲的又麻又痒,掀眼看着他一张浅笑的脸,满是宠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瞳孔里只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她。 “嗯!”陈潋垂着眉眼,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 她的尾音刚落,一股突入起来的力道便将她摁在了墙上,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脑子里端在的空白后,陈潋抬手抱着了她的脖颈,回应他。 一吻过后,没给她时间害羞,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周敬北长臂一勾,便将她带到了沙发上。 不同于以往的单方面一腔热血,有了她的回应,周敬北显得兴奋异常,没一会儿便将她身上的衣服扒的七七八八。 情到深处,他一把将她抱起,双臂托举着她的臀,仰头吻着她,提步往卧室里走去。 但最后时刻,陈潋气喘吁吁的拉住了他的大手,“你等等,我还没洗澡。” “做完再洗!” “我好累......” “我来动!” “我......” 周敬北终于忍无可忍,“到底要说什么?”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刚刚才确定关系......” 她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和他相贴的身体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骤升的体温,已经某处蓄势而发的欲.望。 周敬北欲求不满的盯着她,因为忍得辛苦,支撑在她两侧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间的汗顺着他刀削般的侧脸滴落在她的颈侧,激的她一个激灵。 “你说这话合适吗?”周敬北情.欲未退的眸子里满是不满的看着她。 没有表明心意前可以碰,现在有名有份了,反倒不能碰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陈潋却觉得她说的话没什么不合适的。 既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接下来就该按谈恋爱的正常流程走。 哪有人恋爱谈了几分钟就上床的? “认真些!”周敬北后不留情的在她肩上咬了一口,眼中含笑的看着那排牙印,好想很是得意。 他就这般跨坐在她的两侧,将身上早已皱巴巴的衬衫脱下随手扔在地上,俯身轻柔的亲吻她全身的每一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染上他的气息。 陈潋开始时有些都云里雾里,奈何他的每一动作都格外温柔,磨得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躁动。 “潋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丢下我。” 他埋在她的黑发里,语气委屈又魅惑,酥麻感从大脑一路蔓延到她的尾椎骨。 这一夜,陈潋累到了极致,被他抱出卫生间后,在床上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身后的男人却清醒异常,霸道的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坚硬的胸膛贴在她微凉的后背上,细腻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 薄唇轻贴在她的额角,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来过。 太阳晒到屁.股的时候,周敬北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本来声音也不是很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炸耳朵。 怀里的女人动了动身子,秀气的眉头拧的紧紧的。 他长臂一伸,迅速将床头的手机拿起,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本想直接挂断的,但看上面显示着乔家年的名字,他只能接起,但声音压得很低,“有话就说!” 那头的乔家年本来想约周敬北出来吃个早茶,听到他电话里刻意被压低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对经,“你在哪儿?干嘛和做贼似的?不方便说话?” “不方便,我挂了。” 周敬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甩出几个字后,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又往自己身上拱了拱,眼看就要被吵醒。 只是没等他挂电话,那头的乔家年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去欺负你家小科员了?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厚脸皮,人家不待见你,你非要一张老脸贴上去,有意思?” 人家都到处相亲了,态度还不够明确? 追女人要循序渐进,想他这般急功近利,只知道将人往床上带,到时候准连根头发丝都碰不着。 “你怀疑你是在说你自己......”周敬北抱着陈潋的手又紧了几分,心里被填的满满的,连怼乔家年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我......”乔家年被他回的说不出话,因为当年他追他家老婆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但他那个时候豪车豪宅的送,追了两年才追到床上的,和他这种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急着满足私欲的人不同! “你什么?对了,我忘了,你死皮赖脸贴着人家,人家也没看上你,看上的是你的钞能力!” “卧槽!你还是个人吗?揭人不揭短动不动。”乔家年心塞塞,但不可否认他老婆当年的确爱钱比爱他多。 “周敬北你这个人渣,今晚会所见,要是不来,你休想我把乔洛晟接回来。” 骂骂咧咧了半天,等乔家年停下来的时候,手机里只剩下忙音。 陈潋在他挂断电话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被他抱得很紧,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胸口,卷翘的睫毛像个小刷子般在他的胸口的皮肤上扫了几下。 第二百三十二章 喉咙这么细 察觉到胸口处的异样,周敬北环着她的手松了几分,低头看着她,“醒了?” 陈潋将搭在他腰间的手收了回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嗯,被你吵醒的。” 周敬北看着面前的后脑勺,有些不满的用手肘撑在床上,垂眼看着她。 陈潋还有些反应迟钝,昨天被他纠缠了一晚,根本来不及深想,现在脑子里都是他的那句“我爱你”,根本没缓过来。 察觉到他炽热的注视,陈潋扭头看向他,目光平视,陈潋看见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没一会儿,沙哑低沉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我饿了。” 毕竟昨晚体力消耗巨大,陈潋现在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更不要说他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闭眼假寐,“冰箱里还有你上次买的食材,厨房随便用。” 周敬北闻言,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强迫她侧身和他相对,拧着眉不满道,“就这样?” “不然了?”陈潋反问,“周总,一年了,你该不会连煮面都没学会吧?还是说,现在追到手了,就开始使唤我了?” 现在两人的关系是对等的,她才不要向以前一样,事事亲为。 周敬北墨色的瞳孔垂下,认真的看着她,“煮面是学会了,但你是不是该有一点表示?” 陈潋凝了他半晌,如果不是他脸上挂着不太正经的笑,她还真反应不过来,此处的表示是什么表示。 清眸抬眼和他对视了几秒,温热的小手搭在他紧张的手臂上,借力微微抬头,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迅速抽身时,去被他勾住了腰身。 下一秒,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被他吻的天旋地转。 两人身子紧紧贴在一起,陈潋很很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真是佩服他的体力,奋战了一夜,几乎都是他在主导,她在被动承受,才休息了三四个小时,她浑身懒得动弹,他却已经满血复活。 感受到身下人儿的反抗,周敬北克制了一下,粗粗的喘着气,沉沉的看着她,眼神里的危险丝毫没有减退,“饶你一回。” 说完便下了床,一头钻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的淌了一个多小时,周敬北出来的时候,脸色却比进去的时候还要暗上一分。 他二话不说的往衣柜走去,在里面一阵翻箱倒柜,边找还边回头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她,看的她直心虚。 “我的日用品和衣服了?”周敬北乌黑的一张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之前他在这里住了几天,家里有一些他的衣服和日用品。 但后来阴差阳错的,她准备快刀斩乱麻,和他一刀两断,所以将那些全部藏在了杂物箱里。 她随手披了件衣服,将角落里的箱子拖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全程不敢看他。 “还好没扔。” 周敬北冷冷的声音传来,陈潋掀眼,正好看见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赶忙解释道,“当然不会扔,我只是怕有人看见。” 其实当时在扔和留之间,她来回跳转,最后留下来,也只是想以后留个念想。 周敬北一把将她手里的衣服夺了过去,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很显然将她的心思看的七七八八,但看破不说破。 “这次不和你计较,要是再有下一次,有你好受的。”周敬北薄唇轻启,没再和她计较,转身直奔厨房。 陈潋听着从厨房里传来的哐哐当当的声音,才确信,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和周敬北在一起了。 冲动之后就要考虑接下来一系列的问题,她开始思索在一起的决定到底是对对错。 但仔细想想,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顺着本心走,根本没有对错可谈。 昨晚她出了不少汗,浑身湿腻腻的不好受,于是拿着睡裙走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陈潋从浴室里走出来,满屋子飘着饭菜的香味,令她食欲大增。 “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摘下围裙,抬手将她的长发向后拢了拢,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瞧着她素面朝天的模样,眸光沉了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将手上的围裙挂好。 陈潋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周敬北坐在她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将水煮蛋剥好,放在她的碗里,“不准不吃蛋黄。” 陈潋抬头看了他一眼,以后低头看了看她碗里白嫩光滑的水煮蛋,不着痕迹的瘪了瘪嘴。 她最不爱吃的就是蛋黄,周敬北却对这件事盯得很近,乐此不疲! 勉强见一整个鸡蛋吃下肚,陈潋哽的脖子伸老长。 周敬北见状有些不忍心,倒了杯水递给她,“喉咙这么细,难怪每次往深里去,你都受不了。” 陈潋短暂的迷惑后便反应过来,一口水差点没噎死她。 “周敬北,你还要不要脸?!”陈潋满脸通红,对着他怒目而视。 而罪魁祸首正洋洋得意的吃着早饭,脸不红心不跳。 吃完早饭已经九点多。 陈潋本来想去医院,但陈启和钟岁延都在那里守着,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让她在家休息。 这段时间她也的确是累的很,好不容易有钟岁延夫妇帮忙,陈潋才有休息的时间,她准备将家里收拾一下,再去看看果果。 而某人却不太愿意,原因很简单。 “钟岁延为什么要守在医院?他是你什么人?” 陈潋收拾房间,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我什么人,但他是我哥的朋友,这样总行了吧?” 周敬北脸色好了点,但依旧对钟岁延和她家走的近很是介怀。 这个话题没持续多久,周敬北便被李承的一个电话叫去了公司,正好陈潋要去陈启家看果果,于是便和他一起出了门。 将陈潋送到陈启的小区,周敬北依依不舍的看着她走近单元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男的女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潋的手机,接通后还不等陈潋开口,便道,“你刚刚为什么没有回头看我?” 陈潋,“???” 她正在电梯里,电梯里都是人,静的出奇,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什么时候结束,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还好周敬北没再继续纠缠,陈潋赶紧顺着他的话道,“知道了,我挂了。” 这几天都是季嘉怡照顾果果的饮食起居,接送他上下学,本来陈启还怕果果有情绪,所以让陈潋下班的时候经常来家里看看。 没成想,陈果果不仅和季嘉怡打成一片,还喜欢上了季嘉怡怀里的小妹妹,一放学就抱着不撒手,睡觉的时候都要搂着妹妹睡。 现在只要有季嘉怡和小妹妹陪着他,陈潋去不去已经无所谓了。 不得不说钟岁延的这个老婆没白找,年轻漂亮不说,还懂事贤惠,陈潋自愧不如。 当初季嘉怡收了周敬北一笔钱,故意接近钟岁延,受了钟岁延很久的冷落,后来才知道她的家庭和陈潋差不多,甚至比陈潋还惨。 家里的爸爸妈妈是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本来和哥哥两人工作赚钱能维持家用,但哥哥出了严重的车祸,不得已才走了这么一条路。 无心插柳柳成荫,钟岁延和季嘉怡开始的不太美好,但结果是好的,现在两人过的恩爱美满,陈潋看着都高兴。 看着季嘉怡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陈潋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便带着几人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和日用品。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回头拿起手机看了眼,就看到周敬北约莫五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陈潋有个同事就住在附近,一个小时前聊了两句,知道陈潋在这里,非要和她约饭。 她不好拒绝,想结束后和那个同事一起出去吃个便饭,然后搭她的车回去的。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么和周敬北说了。 别说他是个大忙人,就是他不忙也犯不着来回的跑。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周敬北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谁要请你吃饭?男的女的?” 陈潋放空了几秒,意识到他语气的不对,赶紧解释,“当然是女的,我什么时候单独和男同事出去吃饭了?” “约在哪里?吃好我去接。”周敬北好不犹豫的说,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在醉仙居,约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吃好。”陈潋将安排交代的明明白白。 那头的人简单的嗯了一声,随后不满的声音出来,“陈潋你是在和我谈恋爱还是汇报工作?” 一副字正腔圆的调调,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和以往在他身边当秘书的时候如出一辙。 陈潋一愣,随后有些不在然的摸了摸鼻子。 她不是个会撒娇的人,或许不经意间也会露出一星半点小女人的姿态,那绝对是偶尔却不自觉的。 现在被刻意要求如此,陈潋怎么也做不出来。 “那你要我怎么说啊?”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说不上撒娇,但声音软软糯糯,比刚才机械的声音好上太多。 “晚上好好教你。” 周敬北丢下了一句正儿八经的话,陈潋不由的红儿耳尖。 “晚上去御园吗?”陈潋尴尬的将话题移开 “为什么去御园?你家住着挺好。”租的房子虽说小了点,但到处都是她的气息,相比于御园,要有烟火气的多。 陈潋闷闷的哦了一声,“那我出发去吃饭了,你在哪里?” “楼下......” 陈潋正好在阳台,闻言,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正好看见他靠在黑色的车身上,手里拿着手机,正抬着头和她打招呼。 她飞快的拿上包下楼,到了楼下,掀眼便撞进了他意味深长的眸子里。 原本急促的脚步放缓,到最后站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 周敬北正靠在大g上抽烟,西装革履的,身姿修长,刀削般的五官,气质矜贵配的上旁边的豪车。 不断有路过的年轻女人向他投去目光。 他背着光,陈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唇角的弧度在见到她是就没下来过。 “怎么油用完了?” 见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敬北先是调笑了一声,随后驱动长腿,由远及近,阔步向她走来。 几步就到了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将她前襟的衣领拢了拢,“冷不冷?快上车?” 今天气温骤降,陈潋穿着驼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的是一件略显单薄的衬衫和及膝的半身裙,两条长腿,匀称,白皙,十分养眼。 “哦。”她拢了拢长发,挽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往车上带。 不自觉的语气轻柔了很多,比刚刚电话里生硬的声音好很多。 周敬北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给她开了车门,又绕到驾驶室。 去醉仙居的路周敬北轻车熟路,发动引擎后,还没来得及将车子驶入车流,陈潋的电话就响了。 看了眼上面先是的名字,陈潋眉头微微拧起,但还是很快滑动屏幕接听。 来电话的是小秦,陈潋从来没有主动和他搭过话,但奈何小秦太热情,在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稔。 但今天是休息日,陈潋想不出这通电话的缘由。 “潋潋,你来了吗?” 小秦电话那头嘈杂的很,陈潋云里雾里,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小秦?有事吗?” 要不是小秦的开场白是她的名字,她一定认为这通电话打错了。 “你不是和小芸约着在醉仙居吃饭吗?正好我也有时间就跟着一起来了,你来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车厢里安静的出奇,小秦的话一字不落的被周敬北听了去。 他侧目瞥了她一眼,笑的冷且极具深意。 这是她说的和女同事一起吃饭? “谢谢你啊,我忘记和小芸说了,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我就不去了,你们吃的开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能不能克制点 大家都知道最近她家里的情况,听她这么说,小秦语气便的关切起来,“需要帮忙吗?我爸正好认识市医院的院长,要不我让我爸打声招呼?” “不用不同,我朋友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朋友两个字让车厢里的温度骤降。 还好这个时候陈潋的脑子没有卡壳,她喉咙一哽,瞬间调转话锋,“男朋友,我男朋友已经帮我安排好了,谢谢你。” 小秦还以为她是在客气,“大家都是同事,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开口,没必要一个人扛着,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陈潋和周敬北的关系在青城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但大部分的人是不知情的。 简单交谈了几句后,陈潋率先挂断了电话。 还没等她将手机收起来,就听见身旁的人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你的女同事还在变声期?” 陈潋扭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和他说了我男朋友帮我解决了,是他不信的。” 周敬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饭不去吃了?” 陈潋点头,“不去了,本来以为你忙,没时间,既然你现在不忙,还不如和你一起吃了。” 这套明显对周敬北很受用,因为这句话后,周敬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连一贯清冷的脸上都难得露出久违的笑意。 “中午我们回家吃,晚上和我去一个地方。”周敬北开着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着她。 看着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伸过来拨她的额前的碎发,陈潋心里软成一片,“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周敬北故作神秘的挑了挑眉,当岔路口的红灯转成绿灯的同事一脚油门向家驶去。 回到家,周敬北接了一个公司的电话,陈潋便在厨房里忙碌,等他挂断电话,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跟在陈潋屁.股后头转悠。 “你进来干什么?满屋子的油烟。”陈潋在碰到他第n次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厨房本就狭小,多一个人,陈潋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让他出去,一方面是怕油烟弄污了他身上名贵的西装,另一方面是嫌弃他碍着自己。 “给你打下手,顺带学学你的手艺,免得哪天得罪了你,我饿肚子。” 话说的可怜巴巴,陈潋忍不住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大少爷想吃什么没有,她还有那本事,能饿到他? 因为周敬北的“帮忙”,原本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一顿饭,硬生生延长了半个小时,等两人吃完收拾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又睡得太晚,陈潋只想好好补个觉,可某人明显不这么想。 他的体力就像是个无底洞,永远没有耗尽的时候,陈潋累的眼皮打架,周敬北却不知疲倦的缠着她。 一阵斯磨后,陈潋累的手都不想抬,被他抱进卫生间清干净紧,又像个木偶一般被他抱进了被窝。 陈潋几乎是沾床睡,如果不是周敬北的电话铃声,她估计会直接睡到第二天。 迷迷糊糊间,她只知道手机铃声响了。 手机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又是很熟悉的铃声,陈潋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分辨手机是谁的,而是赶紧接完电话,然后继续睡。 “喂?”开口时,她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半晌后才讪讪的问了句,“请问您是?” 陈潋抬手捏了捏眉心,将手机拿到眼前,粗粗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吓得她三魂没了七魄,人瞬间清醒。 这哪是她的手机,分明是周敬北的。 身后传来几声很不厚道的闷笑,陈潋转身看过去,周敬北正支棱着脑袋,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潋潋,你手里的好像是我的手机。”说完将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样子有些欠。 陈潋咽了一下口水,强装淡定的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套了一件他的衬衣,转身冲进了浴室,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周敬北眸色沉了沉,再普通不过的衬衣款式,怎么套在她身上那么勾人? 这边周敬北还在回味,那边的乔家年已经看破所有。 “周敬北,你也太不是个人了,大白天的,你能不能克制点?” 周敬北掀开被子,单手套了一条裤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从烟盒里掏出一直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身体里的燥热勉强压了下去。 打开阳台的窗户,入眼是一片老居民区,充满了烟火气,让人不禁沉淀了下去,“老夫老妻自然不懂。” 乔家年气的差点七窍生烟,“你行了,别给你的嘴过年,有本事今天把人带过来,让我们大家都瞧瞧。” 对于能让周敬北这般念念不忘的人,他们这帮人都好奇的很。 “她爱吃辣,你老婆准备了吗?”周敬北眯着眼,一只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懒散又肆意。 乔家年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只要你能把人带来,包你满意。” “好,晚上我两位。” 说完,身后浴室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陈潋踏着周身的水汽从里面走出来。 周敬北直接将电话挂断,没两步便走到她跟前。 陈潋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被他捧着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干什么?”陈潋没好气的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 “我去洗漱,一会儿陪我去一趟朋友家,晚饭在他家吃。” 一句话直接让陈潋石化,“去你朋友家吃饭?!” “嗯。”周敬北点头,“怎么?不愿意?” 陈潋摇摇头,他到底知不知道带她去见朋友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你......确定吗?会不会太快了?” 周敬北本来已经拿着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裳往浴室里走,闻言脚步顿住,转身沉沉的看着她,“四年多的青春都给了你,你还嫌快?” 陈潋被噎的说不出话。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了? 当看见周敬北和陈潋一起下车的时候,乔家年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两位真是稀客,快里面请。” 在外人面前,陈潋不好意思和周敬北表现的太亲密,几次无视他伸过来的手,缓步走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被乔家年往屋子里引,刚走进去,乔家年便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来了来了,上菜吧。” 下一秒厨房的门被打开,一个长相很是温婉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生的不如陈潋那边明艳,但那白,像是藏在闺阁里,轻易不见人的大小姐。 黑发盘于脑后,露出修长细腻的脖颈,耳垂和脖子上的珍珠耳饰,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华贵。 “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许莱。”乔家年一脸笑意的将许莱揽在怀里,大方的向陈潋介绍着。 乔家年在青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陈潋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这样的大佬沾上边,还能有幸亲眼见到乔太太许莱。 许莱为人处世含蓄低调,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偶尔被狗仔抓拍到的照片,张张惊艳。 渐渐的,那些说许莱家事平凡,配不上乔家年的说法也变成了乔家年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最为人传道的不是许莱优越的外貌,而是她的难追程度。 即便是乔家年热脸贴冷屁.股,也贴了好几年才将人追到手,现在两人琴瑟和鸣,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你好乔太太。”陈潋笑着伸手和许莱相握。 许莱回望着陈潋,眼里探究的模样全写在面前。 陈潋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轻抿了一下唇,正想将手收回,就听见许莱温声开口,“听小雪说你眼高于顶,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也难怪我给你介绍的那些姑娘,你看都懒得看,和陈小姐相比,的确不值一看。” 许莱话里免不了有吹捧的成分在,陈潋自知有些姿色,但也没到许莱说的那个地步。 “乔太太过奖了,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许莱比陈潋大了几岁,行为举止都比陈潋沉稳些,她拉着陈潋的手,将人往饭桌上引,“那你也别和我客气了,叫我许莱就好。” 两个女人走在前头,后年跟着的两个男人也没闲着。 趁着许莱和陈潋说话的间隙,乔家年悄咪咪的对着周敬北竖起了大拇指,“兄弟真牛,这么快就搞定了。” 周敬北冷冷瞟了一眼好友,“我们这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和你的那些歪门邪道自然不能相比。” 一句话直接将乔家年到了嘴边的话全部怼了回去。 当年他干的那些事儿,现在想想的确上不了台面,但不那么做,老婆就是人家的了。 “你就笑吧,就算历史重演,我还是会那么做,我不在乎过程,结局是好的就行。” 周敬北默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半晌才缓缓开口,“许莱对那件事的心结还没结,你别当没事人一样就这么糊弄过去,迟早出事,我算是想明白了,两人要想长久的在一起,什么事都要说的明明白白,被自以为是的坚持自己的那套,你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 两人没说几句,厨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宫扬雪嘴里吊着一根女士烟,端着一大碗的汤,风风火火的从里面出来。 看见陈潋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将汤放在餐桌上,几步小跑到陈潋身边,“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陈潋干笑几声,怎么能不记得,那个想给周敬北当老婆的人。 也不等陈潋说话,宫扬雪自来熟的开始介绍自己,“我是宫扬雪,上次的那话你别放在心上,是我故意气你才说的,没想到还真管用。” 周敬北本来还在和乔家年深度剖析他的婚姻问题,转眼看见宫扬雪站在陈潋面前,一瞬间警觉了起来。 长腿跨了两步,拦在陈潋面前,像极了母鸡护鸡崽的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哪哪都有你?” 还好上次她的那句话,陈潋没听进去,否则就麻烦了。 宫扬雪也不在意他“口出恶言”,青葱般的手指将捻起嘴角的烟蒂,殷红的唇色和指甲交相呼应,“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要不是我推一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周敬北嗤笑一声,将陈潋的手捂在手心,微微用力,将人拉倒自己近处,虽说手没有搭在她的肩上,但举止亲昵,看着陈潋就在他怀里。 “我们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不懂。” 说着话的时候还故意瞟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乔家年。 乔家年被这一眼盯的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气的七窍生烟。 能不能别老拿以前那些破事膈应他!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和我老公不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嘛。”许莱有意帮着自家老公说话。 听到许莱这话,乔家年瞬间有了底气,指着周敬北对着陈潋说,“你给管管,让他好好做个人。” 饭桌上气氛很是欢脱,连一向在饭桌上很少说话的周敬北都好心情的多说了几句。 饭后,周敬北和乔家年便钻进了书房。 没有周敬北在身边,陈潋本来有些放不开,但许莱和宫扬雪都是放得开的人,很快陈潋便和她们熟稔起来,从感情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工作,几乎是无话不谈。 书房的周敬北却显得没什么心思,过来人的乔家年一眼便看穿。 “放心,我老婆和小雪都是好相处的人,不会让你的小心肝拘束。” 周敬北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他爱上许莱那会儿,心心念念,满心里除了许莱还是许莱。 乔家年拿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一只烟递到周敬北面前,沉沉开口,“医院那边,按照你的要求,我都打理好了,那批试验药物不确定性太多,我让院方直接换成了已经临床试验成功的药物,费用方面,免了百分之九十,你看可还行?” 周敬北抬手接过乔家年手里的烟,“谢了。” 也不知道是在谢那根烟还是在谢其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提都不要提 乔家年将自己嘴边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眯了他的眼,“我有点看不懂你了,做好事不留名,你是当世活雷锋啊?” 当年追许莱的时候,针眼那么大的功劳他都要抢着认,生怕许莱不知道他的付出,现在这人背地里为陈潋做了这么多,却什么也不让人知道,着实让人费解。 “她家里人现在还不能接受我,让她知道这些等于向她施压,让她为难,心疼的还是我。” 这一年她过的不容易,他只是想让她过的轻松些,其他的道真没多想。 “情圣!”乔家年瞥着嘴,对着周敬北竖起了大拇指,“还有学校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看是我和陈潋说,还是你自己亲自去说。” 周敬北半靠在椅背上,有些懒散,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几分面容。 乔家年的话落音,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犹豫了片刻后才道,“让你老婆去说吧,女人之间说话比较方便,这事轻描淡写的就带过去了,别说这其中有我的事就行。” 他了解陈潋,周镇国那套门当户对的言论几乎在她的心里扎了根,想要消除哪有那么简单。 让陈潋知道他做的这些,免不了又要胡思乱想,要是这姑娘再犯倔,他这一年的辛苦付出就白费了。 说完,周敬北拿上外套,“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乔家年本来还有些项目上的事情和他说,见他衣服沉不住气想赶紧走的样子,也没拦着,但嘴上没忘记调笑两句,“恋爱不能你这么谈,彼此的空间还是要有的,你这样迟早把人吓跑了。”qqxδnew 周敬北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一年的单相思已经够煎熬的了,现在好不容易哄好了,他怎么也放不开手。 这种给彼此空间的屁话,他现在听不得! “说正经的,什么时候约个时间,把硕宇这次投资的事谈一谈,要不明晚?” “后天,硕宇集团,我在办公司等你。” 明天是周末,好好的周末晚上,和乔家年谈项目? 在家做点什么不好? 周敬北下来的时候,陈潋正和许莱、宫扬雪加微信。 余光看见他从台阶上走下来,陈潋站起身,直视着他,“要走了吗?” “嗯。” 宫扬雪见状,拿起包包好外套,“你们要走了吗?正好顺路带我一程。” 陈潋刚刚和她们聊得投机,想着带宫扬雪一程,在路上还是能继续聊。 正当她要开口答应时,身边的周敬北却率先开了口,不近人情的口吻,多少有些欠揍,“不好意思,不顺路。” 说着揽着陈潋便往外走。 大g的车窗落下,陈潋趴在车窗上和站在车外的三人再次道别,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微风将陈潋的长发吹得有些乱,周敬北将车窗升了上去,只留下一条小缝,保持车内的气流通畅。 “和她们聊得开心吗?” “开心。”陈潋将长发向后拢了拢,“她们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周敬北低笑一声,视线始终注视着正前方的路况,“怎么?你想象中她们会吃人?” 陈潋瞪了他一眼,“吃人倒不至于,但总该有些架子,没想到这么好相处,天南地北的谈,特别是宫扬雪,有什么说什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很有意思。” 周敬北嘴角含笑,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着她,“最近手上的项目比较忙,等忙过了这一阵,基本就能定下来,到时候你先来,我随时都能带你来。” 周敬北心里盘算着在青城稳定下来后,和陈潋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陈潋却被他的话惊出不小的反应,“你要在青城定下来?不回邺城了吗?” 她话音刚落,周敬北竟似比她还要惊讶,“你要会邺城?” 陈潋摇头,常玉芝的病情现在还不太稳定,青城的气候有利于她恢复。 至少短时间内,她没想过回邺城发展。 周敬北脸色沉了几分,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我会邺城,把你留在青城?” 陈潋想点头,但看着他脸色不对,又不敢点头。 “现在异地恋很普遍。”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再说,如果感情好,彼此互不联系,也不会出现问题,就好不过去的一年,两人面没见过,电话也没通过,还是牵挂着彼此。 如果没有了感情,就是天天守着也守不住。 况且周氏那样大的产业,不是说转移阵地就能转移的。 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太大,陈潋不想他这么为难。 “异地恋?你还挺时髦!”周敬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后在我面前,这三个字提都不要提。” 现在她有个一时半会儿不在自己面前,他都记挂的很,异地恋,他不得相思成疾? 好不容易在一起,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谈什么异地恋!? “也不会很长时间不见,我工作不忙,可以每周都去看你。” 一个星期见一次面,陈潋觉得这样的频率很完美,既不会孤独也能保持新鲜感。 但当周敬北听到“每周”这个词时,简直忍无可忍,“潋潋,你不对劲。” 周敬北笃定的说。 陈潋,“???”她哪里不对经了? “我们刚确定关系,你就这么急着让我回去,连以后异地恋的打算都想好了。”他瞟了她一眼,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说你渣,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陈潋,“???” 本来陈潋是好心,怕他压力太大,太累,现在看来是她瞎操心。 回去的路上,两人在就近的商场买了些食材,已经半空的冰箱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周敬北这架势是打算常玉芝没回来之前,在这里常住。 她又想到陈启,他虽然不在这里住,但会经常到这里来看看陈潋,所以周敬北在这里住下就难免会和陈启打照面。 既然决定要往下走,一直瞒着不是办法,陈潋想着找个机会向陈启摊牌。 如果能顺利顺服陈启,常玉芝那关也不会太难。 第二百三十七章 很快他就信了 一切收拾妥当,时间还有些早,周敬北在房间开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陈潋便将两人的换洗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以前和常玉芝住,觉得这房子很宽敞,现在周敬北往那儿一站,陈潋便觉得哪哪都显得逼仄狭小。 所以她在心里盘算着换个房子,等常玉芝出院回家,也能换个好一点的环境。 正想着,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接着一声接着一声,微信信息陆续进来。 陈潋拿起手机,输入解锁密码,点进微信界面的时候,上面八条未读信息全部出自一人,小秦。 而且全是语音信息。 陈潋懒得将语音一个一个点开,直接将信息全部转化为文字。 恰好这个时候,阳台的洗衣机滴了一下,衣服洗好了。 于是她放下手机,去阳台将两人的衣服晾好,转头就看见周敬北已经从走出房间,正站在茶几边端着杯子喝茶,视线明晃晃的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陈潋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周敬北掀眼看向她时,那戏谑的眼神叫她后背发凉。 “干嘛这么看着我?”陈潋一边往手机边走,一边问道。 不等她走过去拿手机,周敬北就“贴心”的拿起手机,递到她面前,“回信息,不然不礼貌。” 陈潋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手机,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手机上面的内容,瞬间不淡定了。 一大串的信息,说白了就是在表白,说的话颠三倒四,一看就是借酒壮胆,借机表白。 陈潋如遭雷劈,又莫名的一阵心虚,抬头冷不丁看到周敬北就站在他身前,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手机。 想到他刚刚轻飘飘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神色,要不是他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从她的手机上移开,她真的会以为他心胸宽广,对这样的闹剧并不在意。 看见了信息自然要回复,但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她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回。 就当她犹豫要怎么回复的时候,小秦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陈潋差点一个手抖,将手机甩出去。 她眼皮抬了抬,看周敬北的反应。 周敬北挑眉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潋是不想当着周敬北的面接这个电话的。 说实话会牵扯到周敬北,现在周敬北在青城还没有站稳脚跟,他们的关系不宜大肆宣扬。 不说实话...... 她余光瞟了一眼那抹欣长的身形。 不说实话,周敬北能高兴? 手机铃声不断催促着,陈潋在即将自动挂断之前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的小秦显然比陈潋紧张的多,还没等陈潋开口,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陈潋,那个,我发给你的信息你看见了吗?” 陈潋压根没有回答的机会,就听见小秦在电话里继续道,语气没有了平日了的吊儿郎当,变得异常正经,“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表白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不用着急回复我。” 明明知道电话里的内容周敬北听不见,但陈潋还是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小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希望以后我们能一直是朋友。” 拒绝的干脆利落,虽然有些残忍,但总比拖泥带水强。 别说现在她和周敬北已经在一起了,就算没有周敬北,她也从来没在小秦身上花过心思。 今天这个表白实在是太突然,杀得她措手不及。 可她的说辞小秦压根不信,主要他觉得以自己的条件,不太可能会被陈潋拒绝。 “我知道今天说这些有些太突然,但你不用不好意思,没必要为了不必要的矜持,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随着电话时长不断增加,周敬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陈潋如芒在背,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基本的礼貌,她真的很想打断小秦的话。 她耐心的听着小秦将话说完,而后耐着性子缓缓道,“这和矜持没关系,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况且我现在有男朋友,所以不好意思。” 陈潋觉得自己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可那头的小秦明显不信,依旧固执的认为陈潋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这些我都想朱姐打听过了,她说你没有男朋友,至于喜不喜欢这个问题,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是同事,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处,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说完,像是怕陈潋再说出拒绝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潋掀眼对上周敬北晦涩不明的目光,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什么都说了,他不信,我也没办法。” 周敬北眸光在她脸上审视了半晌,削薄的唇张张合合,说出了令陈潋不太理解的话,“没关系,很快他就信了。” 说完才转身走进厨房。 陈潋庆幸自己过了这关,完全没细究他话里的深意。 她跟在周敬北身后进了厨房,一边瞎猜洗菜一边偷瞄他。 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脸色,觉得好笑不已。 此时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无声息的向她靠近。 晚上,周敬北接一个紧急电话,出去了半个小时,原本以为他回来后会早点休息,毕竟今天两人来来回回的跑,说不累是假的。 可事实告诉她,这人压根没什么人性。qqxδnew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内,勉强可以看清屋子里的一切。 这里的隔音真的很差,恨不得隔壁切菜的声音都能传进她的耳朵,更别说在落针可闻的大半夜。 她极力压制,周敬北却故意使坏,破碎的声音不断从她嘴边溢出,连月亮都羞涩的躲进了云层。 周敬北撑着身子看着她,青筋分明的大手和她纤细无骨的手交缠着,听着她半嗔半娇的声音,骨头酥成了渣渣。 但凡她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一般的娇软,他也不会将人折腾到现在。 第二天陈潋本来想早起去医院看看常玉芝,顺带换下陈启和钟岁延回家,休整休整。 但一睁眼,看着外面太阳的角度,陈潋便知道早起的计划宣告失败,拿起手机一看,九点半。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和他在一起了 打开房门,那个不知去向的男人此时系着围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陈潋的心火也被灭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吃好饭,陈潋在衣柜里翻箱倒柜,没一会儿,手里便拿着几条丝巾。 比较了一会儿,陈潋选了一条黑色丝巾系好,搭配她今天的低领毛衣正好。 两人从家里出来,陈潋去医院,周敬北去公司。 进了电梯,隔壁的一对小夫妻也走了进来。 陈潋点头和他们打了招呼,便将目光放在手机上,刷着今天的新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女人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周敬北。 周敬北比隔壁男人高出大半个头,西装笔挺,身姿挺拔,帅气逼人,在逼仄的电梯里显得气场爆表,矜贵的气质站在老式的电梯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电梯门打开,周敬北揽着陈潋的肩阔步向外走,走了一段距离后身后的小夫妻才开始议论。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指望你长高是不可能了,你好歹别越来越肥啊,你现在时间越来越短了,自己不知道啊?” 他们按分钟算,人家按小时算。 陈潋恨不得将路边的井盖掀开,自己钻进去,周敬北却没事人一样,身子嘴角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隔音差的完全没有隐私。 就算她忍得再好,也经不起周敬北这么折腾。 “我要不要找个时间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你奶奶?”周敬北像是完全无视小夫妻的话,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打方向。 既然在一起了,见家长是迟早的事,但要讲究方法,循序渐进。 “等等吧,我准备先找个机会和我哥说说,等过了他这关,我在和奶奶摊牌,也有个帮手。” 陈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周敬北却微微拧了眉。 也就是说钟岁延还要以孙女婿的身份在医院守着。 他这个名头到底要被钟岁延占多久?! 察觉到他沉下来的脸色,陈潋小脸上满是讨好,“好事多磨,你再等等。”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你忙你的,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不用来接我。” 没等来他的回答,手腕就被扣住。 一个没留神,她的身体就被扯进他怀里,他长臂伸过来,扣住她的腰身,两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潋潋,让钟岁延离开医院吧,总这样麻烦外人也不好。” 他身上的味道清冷好闻,和大汗淋漓时完全不同。 特意强调了“外人”两个字,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对于他这种略显幼稚的争风吃醋行为,陈潋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人家是一片好意,我总不能赶人家走吧,再说他们一家帮了我们很多,不是外人。” 这话不虚,在她心里,早就将钟岁延一家当成一家人了。 闻言,周敬北眉头紧颦,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沉声应下,“好,都听你的。” “嗯。”陈潋点头,却发现腰间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 看着他难分难舍的样子,陈潋心里一软,耳根都红了,“就算是周日,这个点才去公司,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我是老板,我怕什么?”周敬北深谙当老板的好处。 不知怎么了,以前只是单纯的想她,现在确定关系了,他越发的难分难舍,有时候会议进行的好好的,她的影子突然钻进他的脑子里,将他的所有思绪都打乱。 他甚至怀疑,这种现象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恋爱脑”。 陈潋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飞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里不能停车,走啦。” 说完打开车门就跑。 周敬北意犹未尽的抬手在她刚刚亲过的地方摸了一下,上面还有她嘴唇的余温。 落下车窗,看着她匆匆医院里奔去的背影,因为连续两晚的高强度运动,她跑起来的动作有些滑稽好笑,他却怎么也收不回眼。 走在医院走廊里的陈潋,满脑子都是周敬北刚刚依依不舍的眼神。 和他在一起后她才知道认真的可以有两幅面孔,以前那个周身冰冷,令人不寒而栗的人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出现过了。 甜蜜的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着要赶紧和陈启摊牌。 事情往往发生的出乎意料,陈潋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看见靠在拐角处墙壁上的陈启。 很明显,刚刚她和周敬北在车里的一切都被他看的真真切切,并且现在在这里是准备质问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陈启沉声开口。 陈潋抿了抿唇,咬咬牙向陈启走近,“有一段时间了。” 想了想,她没有含糊和避讳,“我和他在一起了,他提出来的,很认真的那种。” 刚刚车里的那一幕说明了一切,此时陈启对她的话不再意外。 没有想象中的责备,陈启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若有所思,“既然一年了你们还没有忘记彼此,我不拦着,你高兴就好,但周家的情况很复杂,你留个心眼。” 自己的亲妹妹,他看得透,整颗心满满的都是周敬北,装不下其他人。 来这里一年,他无数次看见她夜深人静时翻看手机里的相册,里面都是周敬北的照片。 周敬北这个人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这辈子估计都抹不掉。 “我的感情很纯粹,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对于他家里什么情况,我并不想知道。” 一段感情总要迈出第一步,互相喜欢,确定关系就是千难险阻中的第一步。 周家什么情况,她在周敬北身边三年多,早就一清二楚。 但如果她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她和周敬北注定没有结局。 陈启点点头,就这么一个妹妹,他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但周敬北不是一般人,他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好,你坚持,我就支持,奶奶那边我会找机会去说,但老人思想比较顽固,可不会向我这样没立场,轻易就倒戈。”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都不敢使力 常玉芝最近醒了,但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活动,意识清醒的时间也很少。 “缓一段时间再和奶奶说吧,她现在不能说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你告诉她了,她不更急?” 她没想到陈启这关能这么顺利的就过来。 介于现在常玉芝特殊的身体情况,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两人没聊几句,陈启和钟岁延回家修整,陈潋一个人在医院守着。 午饭本来想在医院的食堂随便吃点,然后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日用品,方便陈启平时用。 刚走出住院部的大楼就看见周敬北的车缓缓在路边停下。 车窗落下,男人神采奕奕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她本能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小步跑到车边,两只手搭在车窗上,微微勾着身子。 她话音刚落,就眼尖的看见他副驾驶上打包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菜。 “给你送点吃的,医院的饭菜不好吃。”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陈潋身边,将饭菜拿了出来。 陈潋将饭菜接过来,嘴里嘟囔着,“不好吃正好少吃点,这么吃我肯定会胖。” 说完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周敬北沉沉的目光里倒映着陈潋素面朝天的脸,正午的阳光有些烈,素白的脸上被晒得有些红,看着很讨喜。 他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挽到耳后,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吃胖点好,你的腰太细了,我都不敢使力。” 陈潋眨巴了两下眼睛才霍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耳根瞬间红了。 没好气的将他不老实的手扯下,“你就不能正经点?大白天的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 周敬北反倒乐了,笑的有些张狂,小臂撑在车窗上,大掌捏着她的手指把玩着,“才一个上午不见,我就想你了。” 陈潋什么道行,哪里能承受住他这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在一起之前多好的小伙儿,性格是冷了点,嘴是毒了点,但最起码是正常。 现在动不动满嘴跑车,一言不合就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严重怀疑两人剧本拿反了。 将手指从他手里抽离,生硬的将话题移开,“青城的项目怎么样了?我听说资金上出了一些问题。“ “放心,这些我都能搞定。”周敬北答得漫不经心。 所说话说的有些狂了,但陈潋相信他的能力。仟千仦哾 何况邺城的周氏本部被周敬北稳稳的攥在手里,实在不行,也有兜底的。 但陈潋知道周敬北这人,事事都要做到最完美,一但本部出手垫资,青城的项目不管结果如何,周敬北都算输了。 所以青城的项目不仅是周氏拓展势力的第一步,更是周敬北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 陈潋心里分析着邺城项目的利弊得失,有些心不在焉。 见状周敬北有些不高兴,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有几分哀怨,几分幽沉,“你总关心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陈潋的脸被他的手挤压的变了形,根本看不出她此时的神情,“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嘛,有什么好关心的。” 再说关心他的工作不也是在关心他吗? 周敬北被噎了一下,没好气的松开了她的脸,“小家伙惯没良心,回去吃饭吧。” 知道他没生气,但陈潋还是笑嘻嘻的往他身上贴,“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陪我一起?” 她话音刚落,周敬北便将打包好的饭菜重新放回副驾驶,然后牵着她的手直奔便利店。 能和陈潋多呆一会儿,他心里求之不得。 但两人从进便利店到出来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陈潋一阵扫荡,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令他期盼的“购物”。 周敬北的心情大起大落,看着拿着饭菜,急匆匆往住院部赶的身影,他特别想一起跟过去。 陈潋走到住院部楼下,回头看了眼,发现他还在站在那里看着她。 见她转身,周敬北对着她招了招手,她心里灌了蜜似的甜,一直到陈启来医院和她换班,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收起来。 陈潋饭量不大,而周敬北却打算把她当猪养似的,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实在吃不下了,就将饭菜重新打包好放在茶几上。 陈启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从外面买回来的,而且这家店离医院十几公里。 他看了眼自己妹妹脸上那痴痴的笑,便知道这饭菜时哪里来的。 他看破不说破,看着陈潋高兴,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回去的时候,她没有给让周敬北拉接她,但当她走出医院时,周敬北的车已经停在马路的对面,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几乎同一时间,周敬北也看见了从医院走出来的她,下车一脸含笑的向她走近。 “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等很久了吧?” 周敬北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将她的包包接过,顺其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往车边走,“刚来,算着这个时间你也该回去了。” 陈潋任由她牵着往前走,侧眼正好能看见他流畅的轮廓,凸起的喉结和削薄的唇线,让他看上去格外的硬朗。 两人上了车,周敬北侧着身子给她系上安全带,“有两个事,第一是去吃饭,第二......” 还没等他将第二件事情说出口,陈潋直接打断了他,“第二第二,我选第二。” 中午吃的太饱了,现在东西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听到吃饭两个字,她就有种想躲的远远的冲动。 “好,听你的。”周敬北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薄唇浅勾,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驱车从市中心往东郊的方向驶去,一路上道路平坦,公路两旁的树木投下斑斑点点的阴影,混着徐徐的微风,陈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当她快要沉沉睡去时,车子在一个别墅区前停下。 她从车上下来,不待她回神,手腕就被周敬北扣住,她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其中一幢独栋别墅前。 “这里离我们上班的地方都不远,环境很好,等你奶奶出院,正好来这里养病。” 他按着她的手在指纹锁上录入她的指纹。 第二百四十章 我记得就行 录完指纹,她直接捏着她的手指开了锁。 门应声打开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他在青城已经买了房。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前脚她才想着要换房子,后脚他房子早就买好了。 “刚来青城的时候就买了,你找个时间,带上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去把房产证办好。” 陈潋明眸一颤,错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这房子你还带上了我的名字?” 周敬北挑眉,将鞋柜上早就准备好的全新女士拖鞋放在她脚前,“不是带上你的名字,这套房子就在你的名下。” 他太了解陈潋这个人,知道她的下一句话一定是拒绝,于是不等她开口便堵住了她的嘴。 “总之钱都付好了,你要是不要,钱就打水漂了,你自己掂量。” 陈潋被噎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也被堵了回去,踌躇了半晌才淡声问了句,“多少钱?” 这个地段是青城着名的富人区,环境好,基础设施完善,更重要的是依山傍水,风水具佳。 虽然她不在意那些迷信的说法,但这里的房价和市中心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大致估摸了一下,这栋房子,估计够她奋斗八辈子的了。 周敬北见她为难的样子,知道她是将自己待价而沽,然后暗暗和这栋房子做了比较,“没法和你比,你该不会又想着怎么还我钱吧?” 陈潋的心思被他猜中了七七八八。 以前在邺城的时候,他也只是送了一套公寓给她。 到现在那些被他垫付的医药费,也只还上了冰山一角。 现在突然送了她一套别墅,这叫她还到什么时候去?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怪伤感情的。 但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况且两人仅仅只是在一起,八字才刚有了一瞥。 思来想去,她租的房子不能退掉,等常玉芝出院回家,她还是要回到出租屋里住的。 现在她暂且住在这里,到时候再商量。 周敬北打着她一双眼睛明了又暗,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就知道她心里一定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一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他送她的公寓,平时买的礼物,一样也没带走。 还有那些在医院为她家人垫付的医药费,她也每个月都在往他账户里还钱。 现在,她要是敢和他明着算账,今天两人就真谈不拢了! 见他面色不善,陈潋也不再纠结,扬着巴掌大的小脸,乌黑的长发犹如海藻般散于身后,身体朝着他倾斜,纤细的双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前。 “我这么值钱吗?” 他低头,薄唇落在她的发间,“我的无价宝。“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惹得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捏着她衬衫的手心,有些发汗。 深知自己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失态,陈潋将手缩了回去,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不带我转转?” 周敬北只觉的身上一轻,抬眼时,陈潋已经退到了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双颊有些红,诱人的粉唇抿了抿,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他的眸子沉了沉,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好不容易她主动一次,他被动一次倒也新鲜的很。 他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肩上,长发从他之间穿过,扰的他心里有些痒痒。 他面上无异的带着她从一楼逛到了三楼,最后牵着她走进了三楼最大的房间里。 “三楼会不会太高,二楼不是正好吗?”想到每天要爬到三楼去睡觉,陈潋内心有些抗拒。 “二楼,你确定可以?会不会打扰到你奶奶?” 陈潋对他的话一知半解,直到他松开她,走到窗户前,将整个落地窗打开,她才反应过来,随即满脸通红的瞪着他,满腹的恶语,最后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两人从别墅离开,直奔她租住的房子而去。 周敬北看着比陈潋还要急切,一路疾驰,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最后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半路上她给陈启打了个电话,反正她和周敬北的关系,陈启都知道了,没必要瞒着他,所以陈潋便将要搬家的事七七八八的说了一遍。 说完她很忐忑,生怕陈启不同意,但意外的,陈启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整的陈潋有点懵。 对于陈启反常的态度,陈潋没想太多。 毕竟自己和周敬北的过往,陈启一清二楚,现在阻着拦着有些多此一举。 这样想着,陈潋很快便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到了出租屋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陈潋接到了江燕的电话,江燕嚷嚷着要她请客,旁边是不是还能传来几声李承的声音。 正好周敬北也能听见她电话里的声音,她便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可以,顺便将钟岁延夫妻俩也叫上。” 刚好他有话要和钟岁延说。 提到钟岁延,陈潋想起了那段在邺城的过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真的把赵安安送出国了?曹晓蓉了?现在在干吗?”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曹晓蓉那个孩子是不是周敬北的。 周敬北目光直视前方,半勾唇角,语气寡淡,“我发现你挺爱管这些没用的事,想说什么直接说,拐什么弯?”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把事情做的太绝,对你在邺城的名声不太好。” 周敬北挑眉,似乎对她说的问题不甚在意,“这事必须做绝,否则我心里不爽。” “其实她们也就是太喜欢你,喜欢没有错。” 周敬北冷嗤一声,“喜欢的确没有错,但她们那么对你就是有错。” “她们怎么对我了?”除了在医院里闹得哪一出,差点让常玉芝永远离开你她,其他她都有些迷糊,记不真切。 “不记得了?”他快速偏头,瞥了她一眼,“我记得就行!”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能妄下定论 请吃饭的那天除了陈启要在医院守着,该到的人都到了。 快要开席的时候,却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组合。 张京和许久未见的曹晓蓉。 一年不见,曹晓蓉看上去有些憔悴,即便是浓重的妆容也只能将她眼下的青黑遮去七七八八,细看一眼就能看出她盛装之下遮掩不住的愁容。 不知道张京是否知道曹晓蓉和陈潋已经周敬北的过往。 不知情还可以理解为他只是带着女伴来凑热闹。 如果知情,那就是明摆着在挑衅了。 张京又懒又痞的看了眼和周敬北并肩而立的陈潋,微微挑了一下眉,“我听说周总和陈小姐乔迁之喜,怎么?不欢迎我这个朋友吗?” 他故意将“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陈潋也在他的刻意强调下想起那次周敬北在酒吧为自己解围时,为了不给她树敌,递给张京的一支烟。 陈潋抬头看向身边的周敬北。 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冷淡很多,甚至连她也看不出他此时的心理变化。 只见他浅勾了一下唇角,搂着陈潋的肩膀,侧身让出空间让张京和曹晓蓉进去。 “怎么会?来者是客,请进。” 曹晓蓉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张京身边,给人一种她真的是来贺乔迁之喜时,和陈潋擦肩而过时闪过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陈潋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这是还惦记着周敬北? 她向来心大,不是个记仇的人。 只要曹晓蓉老老实实,过往的恩怨就当是过往云烟,她可以不计较。 但如果曹晓蓉心里还存着不该有的心思,她也绝不会手软。 “敬北。”宫扬雪走到两人身边,叫了一声周敬北,又看向陈潋,“不好意思,我这个大嘴巴一不小心在他面前说漏了嘴,把这个瘟神招来了。” 宫扬雪小心的陪着笑,一脸的歉意,陈潋无声的笑了笑,表示不会在意。 “你脾气也压一压,以后要想在青城发展,少不了要和张家打交道,别闹僵了,彼此面子上要过的去。”宫扬雪太清楚周敬北的脾气,他现在的淡然只是表象,心里指不定捉摸着怎么整死张京了。 别说现在周敬北初来乍到,还没在青城站稳脚跟,就算他日后真的在青城成长为一棵擎天大树,生意场上的关系网也不容随意打破。 “知道。”周敬北沉默了半晌才冷冷的甩出两个字,侧目看向陈潋,“只要他们被作妖。” 闻言宫扬雪轻叹了一声,拧眉看向陈潋,“潋潋,你看着他点。” 宫扬雪前脚刚进去,钟岁延牵着季嘉怡的手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手里还抱着好没断奶的女儿。 看的出来钟岁延现在过的满面春风,看着妻女的眼神满是温情。 周敬北这人对谁都能维持表面的客气,只有钟岁延除外。 自看见钟岁延的那一秒开始,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浑身难受的很。 钟岁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男人像极了上辈子的世仇,谁也不待见谁。 陈潋不禁莞然,和季嘉怡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无奈。 钟岁延是在饭桌上看见曹晓蓉的,一下子楞在当场,脸上的笑意都没来的急收起来,可见他的惊讶程度。 他对着陈潋挤了挤眼,却收到陈潋淡然一下,终极没说什么,低头剥虾,往老婆碗里送。 这边周敬北自然不能落了下风,在众人的目光下,事无巨细的照顾着陈潋,没一会儿她便有了饱腹感。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走到一起。”张京率先开口,唇角半勾,若无其事。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他这才像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假意解释,“别误会,我只是感叹一下。” 一双探究性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陈潋身上,恨不得将人看穿。 陈潋清眸微抬,在张京身上一扫而过,眼梢半挑,毫无畏惧,“哦?那你觉得我们该走到哪一步?” 她唇角带下,不失礼貌,却也底气十足。 别人的地盘,张京收敛了脾气,“现在哪能说的好,不到最后,谁都不能妄下定论。” 陈潋正要反击,周敬北将踢好的鱼肉夹到她碗里,不冷不热的开口,“说不好就别说,好好吃饭。” 其实他现在个张家的交集几乎为零,并且两家行业不同,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也少,如果不是顾全大局,不想扫了大家今天的兴致,他会直接慢走不送。 他扫了眼身边的女人,她正理所应当的将他夹到她碗里的鱼肉往嘴里塞,眼也不抬,似乎并没将张京的挑衅放在眼里。 在一起之后,陈潋的胆子比以前肥的多,他甚是喜欢的紧。 “这些菜做的真不错,敬北你在哪里请的厨子?”乔家年有意岔开话题,打破焦灼的气氛。 在他的调和下,气氛逐渐回暖。 好几次张京想开口作妖,都被乔家年堵了回去,话题从美食到气候,再到房价,总之就是不给张京破坏氛围的机会。 一顿饭先来,陈潋没说几句话,一直默默的吃吃吃。 周敬北看样子又准备把她当猪喂,对她的投喂就没停过。 她看了眼和自己同样境遇的季嘉怡,半年知道两个男人又在暗自较劲。 但季嘉怡在哺乳期,多吃是必要的,她和人家能比吗? 最后她实在是撑得堵到了喉咙,他才停下。 她看了眼自己碗里剩下的一大碗饭菜,觉得不舍,她从来不会这般浪费粮食,都是钱买的啊! 下一秒,面前的碗便被周敬北拿了去,他也不嫌弃,面不改色的将她碗里剩下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 别说乔家年和宫扬雪差点惊掉下巴,就是张京和曹晓蓉也半天没回过神。 陈潋也惊讶的很,从来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趁着她上卫生间的时候,许莱也跟了过来,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直呼她“驭夫有数”。 “看来我要和我家老公存钱了,到时候你们结婚,我要大放血。”许莱一脸认真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怎么不照照镜子 乔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流动资金有限,再加上最近投资项目占用了不少资金,她和乔家年能拿出来的钱还真是不多。 当年她和乔家年结婚的时候,周敬北大手笔送的红包,现在只能多不能少的都要回礼。 可不是要存钱了吗? 陈潋眉眼带笑,看向餐桌上的男人,“那你们可卖力点,多多益善。” 话落嘴角的笑意明显滞了一下。 许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见桌上一脸阴郁的曹晓蓉,正悄无声息的看着这边。 开席前,乔家年就悄悄告诉过许莱曹晓蓉是何许人,现在冷不丁的撞上这样的眼神,许莱觉得可怕的很。 “看来是周敬北给的教训还不够,还敢到你们面前晃悠。”她说着,小步向前走了几步,不着痕迹的拦在陈潋面前,挡住了曹晓蓉渗人的目光。 听乔家年的讲述,这个曹晓蓉八成步了赵安安的后尘,为爱痴狂,脑子有些不太好。 不过怪谁了?咎由自取罢了! 被周敬北整的这么惨,竟然还不长记性,跑到这里来看着周敬北和陈潋恩恩爱爱,图啥啊? 不怕自己心理更扭曲。 陈潋也想不透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动了动唇角正要说话,余光却瞟见曹晓蓉站起身,往这边走来。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鬼片了?”许莱细细的嘟囔了一句,音量很小,不细听,还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眼看曹晓蓉和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许莱原本略显嫌弃的眼神立马换发出来光彩。 换脸堪称川剧变脸。 “没想到曹小姐也来上卫生间。” 说着哑然一笑,陈潋差点没笑出声。 哪知曹晓蓉并不接她的话,“在这里看见乔太太,我还挺意外的,但想想又觉得意料之内,都是一样苦心钻营,想攀高枝的人,关系好也无可厚非。” 哪里都有阔太太的圈子,青城也不例外。 但许莱却从来不会和那些姿态身高,附庸风雅的阔太太凑到一起。 外界一边碍于乔家的势力不敢对许莱多加质评,一边在背后对着她指指点点。 但这般直接在她面前含沙射影,贬低她的家室和人品的,还真是第一次。 曹晓蓉的声音和以前大有不同,饭桌上的三言两语还听不太真切,此时面对面的谈话,陈潋能清楚的听清她声音里的粗哑。 再加上她渗人的表情,令人忍不住颦眉。 这样的讥讽在许莱的意料之外,却在陈潋的意料之内。 她给了许莱一个眼神,向前走了两部,直视着面前被嫉妒和仇恨迷了心智的女人,“来者是客,我没惹你,你老老实实坐在张京面前做个陪衬不好吗?”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干什么工作吧?陪酒的,我都落到这般田地了,已经没有什么是我在意的事情了,所以不管我惹不惹你,你都不要惹我,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本来她就心里有气,现在却别要求做陪衬,她怎么能忍? 陈潋见她情绪不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乖乖闭嘴,不再多说。 可许莱却忍不下这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略带做作的小声轻乎了一声,“啊~,我真的好怕啊,可是我劝你今天别太嚣张,比说张京压根没把你当回事,就是他真看上你了,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和我老公还有周总站在对立面上吗?” 别说和同时和乔家年、周敬北为敌,两人中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够张京喝一壶的了。 陈潋轻轻扯了扯许莱的衣袖,曹晓蓉虽然来者不善,但也不能太过火。 今天这样的场合,要说曹晓蓉真不顾及自己和张京的颜面,那只会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曹晓蓉暗暗咬了咬牙,她的目标不是许莱,犯不着多费口舌,“乔太太还是自扫门前雪,别多管闲事。” 说完她便将目光移向陈潋,样子阴沉又狠厉,“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进的了周家的门吧?你怎么不照照镜子,连赵安安都攀不上的周家,是你这种人能妄想的吗?你给周家人提鞋都不配!”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是婚姻的保障,更不要说像周家这样的豪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陈潋面色如常的看着同样家境平凡的曹晓蓉。 好奇她从哪里来的优越感,张口攀不上,闭口配不起,好像她自己有令人引以为傲的身份似的。 换做是一年以前,这种悬殊的确是扎在陈潋心头的利刃,她八成会因为这一席话产生退缩的想法。 但现在不会了。 人活这一世,连向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那真的就白活了。 “我进不进得了周家的们,配不配给周家人提鞋,都不劳你费心,有这个心思,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有些病早治疗早好,别步了赵安安的后尘。” 曹晓蓉脸色瞬间变得乌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身后是还在餐桌上聊天的众人,这么多人看着,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失去理智。 片刻的黑脸后,曹晓蓉很快勾了勾唇角,话里透着浓浓的讽刺,“这里是青城,不是在邺城,周敬北的新项目处处受限,又因为你和张家为敌,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了,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说完,她傲慢的瞥了一眼陈潋,和她擦家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狠话,心中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小腰扭的都比刚刚好看很多。 许莱捏了捏陈潋的手臂,温声道,“你别听她的,周总在青城的项目的确受限,但他的能力你最清楚,解决只是时间问题,况且小小的一个张家能翻出什么浪,你可别被她吓到。” 周敬北在邺城几乎是只手遮天,但在青城却处处受人掣肘。 他的能力陈潋自然一清二楚。 她担心的不是投资的问题能不能别解决,而是周敬北面对这种处境上的差别,会不会有落差。 毕竟是因为她,周敬才排除万难,将业务拓展到青城这个陌生的城市。 第二百四十三章 没有叙旧的心思 璀璨的水晶灯笼罩在餐厅的顶部,餐桌前的周敬北穿着黑色的衬衫,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根烟。 透过烟雾,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迷离,狭长的眸子微微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人天生就透着矜贵,即便身姿懒散,也让人一眼便看出他身上耀眼的光,天之骄子四个字从陈潋的脑海里划过。 撇开周家人的身份不谈,周敬北也是个自带光环的存在。qqxδnew 当年他接手周氏时,周氏几乎被周怀安败的名声扫地,营业额也惨不忍睹。 所有对手都在翘首以盼,这个邺城企业的领头羊能在一夜间轰然倒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氏被周敬北接手后,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不仅在一年内东山再起,而且只花了短短三年的时间,让周氏有了质的飞跃。 周敬北在邺城之所以会有现在的成就,三分靠周家的名声,七分靠他自己的能力。 “放心,这种人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出,我要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要陪周敬北打一场持久战。” 以前周敬北没有明确的向她表达过心意,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方面的暗恋。 再加上她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态度,让她总是思来想去,瞻前顾后。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态度就是她最好的定心丸,她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宫扬雪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便提出要先离开。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再玩一会儿。” 闻言乔家年立马牵着许莱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准备走人,“不早了,我们也回家了。” 说完他还不忘看了眼张京,“张公子一起走吗?” 可张京屁.股坐的稳稳的,“你们先走吧,我和周总难得见一次,再坐一会儿。” 原本周敬北已经牵着陈潋的手,两人已经从椅子上起身,准备送客。 听到张京的话,两人都停下了向餐厅外走的脚步。 瞬间餐厅里的温度骤降,周敬北眉头微颦,眉宇间的冷然是个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陈潋站的离他最近,也最了解他的脾气。 一顿饭下来,张京不断在周敬北的高压线附近徘徊蹦跶,如果不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又有请了这么多朋友到场,周敬北真的会直接将张京和曹晓蓉扔出去。 她用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无声的安抚着。 像是感受到她的意思,虽然脸色还是慢看的很,但周身那股想杀人的气场消散了不少。 已经牵着自己老婆走出好几米远的乔家年心中冷哼。 看出这个张家公子来者不善,但到现在他都还没摸清,这人今天来这一趟到底哟啊干什么。 不管张京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先把这瘟神送走再说。 “敬北,什么时候和张家公子这么熟了?连我这个老朋友和你都没这么多话要说。” 言外之意:我这个老朋友都要走了,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已经走到门口的宫扬雪也折返回来,“下次有时间再聚,这么晚了,人家不要休息吗?陈潋不比你这个大老板,人家上班要是迟到了被骂,你负责啊?” 宫扬雪向来大大咧咧,人源也广,要说在场和张京交情略深些的,就只有她了。 玩笑般的话后,她走到张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块走吧。” “也好。”张京痞痞的回应了一句,随后看向身边的曹晓蓉,“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晓蓉和周总以前在邺城渊源很深,想着古人见面总有话要说的,看来周总现在没有叙旧的心思。” 说这话时,他估计挤眉弄眼的,所有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渊源很深”包含的深意。 周敬北眸光冷的摄人,如果不是宫扬雪抢在他之前出声,可能周敬北真的不介意和这位不知死活的张公子撕破脸。 “渊源不渊源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这么下去,回去少不了被你爷爷一顿教训。” 上次张京被张家老爷子领导周敬北面前道歉的事,第二天便被传了个遍。 张京在自己手下的那群小弟面前失了不小的面子,到现在他还怀恨在心。 但宫扬雪的面子,他却不能不给,最终面色阴冷的睨了周敬北和陈潋一眼,在宫扬雪的召唤下离开。 待所有人都离开,乔洛晟带人在餐厅里收拾了起来,陈潋抡起袖子,准备帮帮忙。 自上次在曹主任请客的饭局上,乔洛晟还是第一次见陈潋。 他本来就因为上次的误会,担心周敬北找他秋后算账,哪敢让陈潋做这些事? “陈小姐,您去休息吧,我们来就好。” 说话间也不敢直视陈潋的眼睛,像极了做错事后怕被大人骂的小孩子。 陈潋本来都没想起来上次的误会,现在倒是记起的明明白白了。 她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小伙子,轻声开口,“本来我都忘记了,看你这么怕我,我倒是记起来了,上次回去周敬北有没有暗着整过你?” 以前只要她做错了事,周敬北明着不骂一句,暗着总是会整整她,所以她断定这小伙子一定没少被周敬北治。 听着陈潋的声音不想是记仇的,乔洛晟心里包袱轻了些,正要抬头和陈潋聊两句,掀眼就看见自家老板像个夜叉似的站在不远的地方,正向这边看。 瞬间背后全是冷汗,这个时候他要是多说一个字,下个月他又要留守邺城总部。 他来周氏的目的就是为了跟在周敬北身边学东西,一直被留在邺城,他连周敬北的面都见不到,就违背了他削尖了脑袋进入周氏的初衷。 陈潋顺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那抹欣长的身影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目光落在乔洛晟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瞬间明白乔洛晟欲言又止的原因,不禁轻轻笑出了声。 乔洛晟以最快的速度将餐厅恢复整洁,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他惶恐的地方。 陈潋看着他如临大赦般的背影,睨了周敬北一眼。“你对他是有多严格,见了你和老鼠见了猫似的,看着怪可怜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早做早休息 周敬北挑眉,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别有深意的对着楼上瞟了一眼,“洗洗睡?” 以前这种隐晦又别有深意的话,陈潋总是脑子慢半拍,等掉进了他的陷阱才反应过来,那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如今,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之间越来越了解,他的这句话,陈潋几乎是秒懂。 她有些脑壳疼,吸了吸鼻子,环视了一周空荡荡的房子。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隔音一定足够的好,周敬北能可劲儿的折腾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慌慌,故意指向客厅半壁墙那么大的电视机,“我现在还不是很困,要不看看电视在去睡?” “原来你喜欢在这儿。”周敬北语气有几分惊讶,驱动长腿走了过来,“也行,挺刺激的。” 陈潋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身子,闻言僵了僵。 抬头看向已经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觉得他刚刚的话怎么听都有另外一层含义。 但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自然,仿佛在告诉陈潋,她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将客厅和餐厅的吊灯关掉,只开了一圈氛围灯,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但气氛刚刚好。 陈潋的本意本来就不是看电视,甚至看了将近十分钟,压根没看进去电视里面的内容,注意力全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原来你喜欢看这个?”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挺好!” 陈潋一愣,这才回神,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视屏幕上。 那一瞬间,她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雄狮联盟之,交。配。 “雄性狮王到了发情期,都会在狮群中寻找心仪的母狮进行交。配,甚至和人类一样,会经历恋爱约会的情节.....” 节目解说员的声音传到陈潋的耳朵里,本来就让她面红心跳。 再加上,电视屏幕上,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正趴在母狮身上,在干什,一看便知。 陈潋气急,谁喜欢看着东西了? 视线落在周敬北那侧的遥控器上。 咬咬牙,她勾着身子,上半身逼着他,想将遥控器拿过来换台。 但受到手臂长度的限制,不仅没有够到遥控器,反而让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就在陈潋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想要回身,已经为时已晚。 周敬北伸手圈在她的腰上,低沉的呼吸里夹杂着几分笑意,“既然逃不掉,不如直接面对,早做早休息。” 话糙理不糙,陈潋甚至觉得他说的甚至有理。 于是下一秒,她果断越过他,将遥控器拿到手上,将电视关了,“做吧......” 说着不等周敬北反应,她拉着他大步上楼,背影有种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长夜漫漫,三楼房间的夜灯却一直未曾熄灭过。 市中心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一辆疾驰的车在那里稳稳的停住。 张京先从驾驶位上下来,而后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了车门,将曹晓蓉娇小的身子搂在怀里。 两人以前是一个大学的校友,张京在见到曹晓蓉的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姑娘。 没等他表白,曹晓蓉便毕业,顺利进入了周氏,并且和周敬北闹出了绯闻。 他咬牙想将她忘记,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只想让她开心。 但周敬北是个什东西,和她不清不楚的在一起,弄大了她的肚子,然后一脚踹开。 现在曹小蓉为了生计在那样的地方陪酒,嗓子都喝坏了,如果不是他无意间撞见,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了一年多的女孩子如今过的这般潦倒。 而这一切都是败周敬北所赐! 张京从酒店的浴室走出来时,曹晓蓉穿着见淡黄色的真丝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见他走站在浴室外,小跑着到他身边,伸手圈住他的腰,眼里一副浓情蜜意。 “累吗?”她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张京一下子心软成了棉花,狠狠的将她揉进怀里,低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这么好的姑娘,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爱,偏偏当年他又柔寡淡,和她错过,让她白白被周敬北和陈潋欺负压榨。 “不累,今天那样的场合,我们不该去的,让你想起了不好的过往。” 张京语气里满是心疼,看不见被他揽在怀中的女人,脸上小女人的神情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除了冷漠只有阴损。 “没关系的,我早就将以前的种种放下来,现在周敬北和陈潋如何,我一点也不在意,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曹晓蓉嗓子有些哑,声音着实不太好听。 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张京怀里钻,软香玉在怀,是个男人都难以招架,更别说是个对她图谋已久的男人。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曹晓蓉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只是担心你,这次你算是和他结下梁子了,他要是为难你怎么办?我不想因为我......” 她声音微颤的说着,张京心疼的将人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搭在她消瘦的肩膀上,拧眉看着她,“这里是青城,不是邺城,他周敬北能不能在这里立稳脚跟还是未知,难道我还怕他?” “可我听说,你爷爷还有乔家都有意投资他手上的项目,一旦你爷爷或者乔家注入了自资金,这个项目的推进就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在青城他就能横着走了。”仟千仦哾 曹晓蓉脸上一片担忧,深情的令人动容。 闻言,张京有些疑惑起来,“乔家我知道,我爷爷想投资周敬北手上的项目?你听谁说的?” 张万年现在很少插手公司的事,再说,公司有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避的了他。 曹晓蓉见状抿了抿唇,像是无意间说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小心翼翼又懊悔不已,“没有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爷爷本来就很讨厌我,你就别问了。” 张万年顽固,甚至连曹晓蓉面都没见过便勒令张京赶紧和她断了,张京现在想想还觉得老爷子一根筋,着实令人讨厌的很。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也在怀疑我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姓周的在青城太好过。” 有了张京的表态,曹晓蓉心满意足的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唇角勾出一丝冷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潋可谓是好事连连。 不仅常玉芝的身体状况好转了不少,连果果的学校都被许莱安排的妥妥帖帖。 甚至单位有职位上的空缺,陈潋都被人推了上去。 要是一般的职位就算了,这个职位典型的事少钱多,经常在领导面前打照面,很容易让上面的人混脸熟,多少人盯着。 好不容易,这个位置上的老同志到了退休的年纪,单位里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参加这次竞选。 得了这次机会的陈潋本来很高兴,但细想有觉得这么好的事能落在自己头上,八成是上面的领导知道了她和周敬北的关系,故意卖他一个人情。 这么想着,她心里有了些落差,连准备竞选的劲头都没前两天足。 周敬北明显瞧着她这几天的情绪不太对,又不敢明着问,怕一个嘴瓢把人点着了,于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几次,结果都被陈潋给挡了回来。 这天晚上,周敬北在书房忙手头上的事,房门把手轻轻地被扭动了一下,而后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陈潋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裙,站在门外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委屈。 周敬北好气又好笑。 知道她心里装着事,憋了这么几天,现在憋不住了,但又不想主动交代,等着他先开口。 放下手里的笔,对着门口的女人招招手,心里憋着笑意,不敢表现出来。 “过来......”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她,眉梢轻挑,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 陈潋抿了抿唇,听话的走了进去。 看着她渐渐向自己靠近,周敬北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很自然的微微张开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怎么了?” 陈潋瞟了一眼他的大腿,一双大长腿隐与宽松的居家睡裤中,仅一截脚踝暴露在空气中,看着格外禁欲。 仅犹豫了一秒不到,陈潋便大刺刺的坐在了他的腿上,顺势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侧。 “你说,这次的竞选我还有必要去吗?” 她闹别扭般的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听着有些委屈。 周敬北没由来的心里一揪,一手拖着她的股,一手捏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些。 借着头顶的灯光,他细细端详着脸上的神态,想知道她这般反常到底是为何。 陈潋被他看的不自在,咬唇再次往他怀里钻,“看什么?我脸上又没花,有什么好看的?” 陈潋鲜少这般肆无忌惮的对着他撒娇,一时间,他有些招架不住她现在千娇百媚的模样。 大掌在她的后背上下摩挲着,无声的安抚,“你最近有些反常,你不说,我很担心。” 陈潋浅浅的呼吸扑打在他的颈侧,酥酥痒痒的,男人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轻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 “最近我的路走的太顺了,我知道都是你在背后默默帮我,我奶奶的事,果果的事,还有这次竞选的机会,如果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有的时候我甚至会陷入自我怀疑。” “怀疑什么?”周敬北轻声哄慰着。 “怀疑我配不上你......”她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周敬北没好看的眉眼压了压,她赶紧补救,“就怀疑几秒。” 当初就是因为外界一些质疑的言论,将两人生生分开了一年。 现在周敬北最听不得的就是此类的话。 听到她话里满满的求生欲,周敬北虽面色依旧不太好,但更多的事无奈,“你奶奶和侄子的事,是许莱的功劳,我承认,乔家年的确会给我些薄面,但许莱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如果她不是真的将你当朋友,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乔家年的面子她都不一定会给。” “至于这次单位竞选的事和我就更没太大关系了,我只是个商人,没这么大的权利干涉公职人员的任命好选举。” 陈潋半信半疑的听着他将话说完,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真的不是你背后推波助澜的?”她最后确认了一遍。 周敬北低笑了几声,觉得这样的她莫名很可爱,“你知不知道,你在自我怀疑的同时,也在怀疑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陈潋直起身子,一双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姿势,两人不在一条水平线上,陈潋垂着头,周敬北微微仰着头,才能和她对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那个时候经常凶我 因为下巴抬起,原本就突出的喉结,更加惹眼,细看看还能看见上面的红色印记,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想到这段时间的荒唐,她不由的红了脸,怕她瞧见自己的失态,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身子微微偏了偏,让他看不见她的窘迫。 周敬北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没急着戳破她,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一本正经,“当年,可是我亲自敲定你来我身边做秘书的,看重的就是你的能力,现在你却在质疑这一点,不是在怀疑我的眼光是什么?” 闻言,陈潋转身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五官比白天更加立体,沉在眉眼的情绪让陈潋看不太真切。 “可你那个时候经常凶我,整个行政部,就我挨你训挨的最多。” 周敬北不提还好,提了,她想想都觉得委屈。 那个时候她才毕业没多久,工作压力大,有想将工作做到完美,通宵加班是常事。 可结果了?! 做的好,得不到他半句夸赞。 做的不好,轻则冷脸让她重做,重则面无表情的让她去人事部递交辞呈。 “别拿为我好,看重我才着重培养我的话敷衍我,我不吃这一套。” 眼见她旧账新算,周敬北心中暗叫不好。 他那个时候的心态很拧巴,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有些变态。 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却硬挺着告诉自己,不会喜欢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姑娘。 在这种拧巴的心态下,被折磨的很惨的何止陈潋一个人,还有他自己。 陈潋每一次加班加点,他都陪着,她几点下班,他就几点下班,就算手上的事情全部结束,他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陪着。 有好几次从酒桌上下来,知道她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顾不上满身的疲惫和酒后的难受,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就是为了陪着自己心里一直挂念的姑娘。 眸光流转,周敬北沉沉的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陈潋不由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话音刚落,她便被他重新拉到怀里,两人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得他身上的滚烫,“我要是说,那个时候我就看上你了,但却处于一种自我否认和麻痹的阶段,你信不信?” 陈潋直接瞳孔震惊,惊讶的一句话说不上来,半晌了才嘟囔了一句,“别人对心上人都宠着让着,你倒好,喜欢谁就对谁刻薄严格,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差点被你整自闭了!有你这样的人吗?” 说到最后,她也有了些脾气,作势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腰后的力道紧了几分,男人眸光淡淡,语气里却隐隐透着几分讨好,“是我的不好,但结果是,你的能力很出众,被所有人认可,就连一直看不上你的江燕也无话可说。” 这倒也是,得益于他近乎于变态的培养方式,同期进入周氏集团的人中,她的发展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所以,你应该自信些,领导给你这个机会看的是你的能力,你的能力适配这个岗位,才将你推荐上去的。” 陈潋拧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良久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往门外走,“那我去继续准备,明天就竞选了,你今天不准打扰我。” 早知道之前就该来找他聊聊,害她这几天都把时间浪费在自我怀疑和否定上。 竞选是早上八点,比平时上班的时间早上一个小时。 周敬北六点便起床简单煮了早饭,七点准时叫陈潋起床,七点半两人准时出发。 这次的竞选,上面的领导很重视,地点定在酒店的会议室,还有媒体全程记录竞选过程。 一块来参加竞选的人大概有二十几个人,陈潋算是里面最年轻的。 她进了酒店,便和周敬北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安全距离,两人从电梯出来,默契的分开走进了会议室,全程没有交流。 原本以为他只是送她到这里便会回公司,却没想他走进会议室后便向后方走去,然后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上 陈潋来的不算早,已经有不少人都坐在了竞选席上等着,时不时翻看一下手里的资料,然后闭目冥想。 快开始的时候,十几个领导陆续进场,领头的应该是上级领导,一脸慈祥的笑意,蹭亮的脑门一看就职位不低。 原本他是要直接落座的,却在坐下的前一秒向会议室的最后面看了一眼,随后眼里一亮,在一会议室人的注视下快步向会议室后面走去。 相比于这位领导的热情,周敬北显得很淡然,甚至等这位领导已经向他伸出手,才不紧不慢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伸手和他相握。 会议室很大,陈潋离的又远,听不清周敬北和领导说了什么,倒是身边的议论声,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是谁啊?连省里面的领导都这么点头哈腰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备而来 “不知道,我一进来就看见他了,长得好帅啊,要是不那么冷,我就上去要微信了。” “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坐在最后面的角落,有意低调,但还是很惹眼。” 陈潋修长赶紧的指尖捏着黑色的碳素笔,泛白的指尖透露出她此时心中的紧张。 还好周敬北在这里,不然她可能会更紧张。 听到身边人的议论声,陈潋从手里的资料里抬起头,正好在半空和周敬北漆黑的眸子不期而遇。 后者轻挑眉梢,样子有些不羁。 明明在和领导说话,还有空和她眉来眼去,真是服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条细,心里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淡定的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到资料上,在上面圈圈画画。 等所有人准备就绪,竞聘正式开始。 一共分为两轮,笔试和面试。 笔试对于陈潋来说毫无压力,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她只用了两个小时便将所有的替答完。 等到答题结束,专业人士现场随即批卷,公开透明。 不出十分钟笔试成绩出来,陈潋不出意外的拿了第一,但和第二名的分数要的很紧,没什么优势。 紧接着,所有人短暂休息十分钟,然后轮流进会议室进行面试。 面试的顺序由所有参加竞聘的人抽签决定,因为陈潋笔试成绩第一,理所应当的被安排在第一个抽签。 很不幸的她抽了个倒数第一的号码牌,这说明她要在所有领导和评委疲惫和失去耐心的情况下进去一顿疯狂输出,想想都很惨。 抽好签,她看了眼一直坐在最后面沉默不语的男人,然后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为候考。 好在面试的题目不是什么陌生的论题,陈潋前几天才写过关于此次面试话题的专刊,所以答得行云流水,都不带卡壳的。 最终结果出来,陈潋以零点一分的优势险胜。 “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希望大家积极参与,最后,让我们恭喜这次的获胜者陈潋。”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响起了阵阵掌声。 “等等,我有话要说。”等会议室恢复安静,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准备收拾收拾离开,此次以零点一分的差距屈居第二,遗憾败北的竞聘者柳芳突然开口,“我认为作为公职人员,光应试能力强是不够的。” 高台上的一行领导有的已经走出了会议室,剩下的也都已经站了起来,相互握手,准备离开。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为首的那个领导微微眯着眼,沉声问道,“哦?你的意思是说,陈潋的实践能力很差?” 陈潋的实践能力自然不会差! 这次能有幸被推上来竞聘的人,都是各个部门领导推上来的,柳芳这话在领导听来变得另有深意。 现在做风问题抓的紧,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柳芳也不怵,扭头看着一脸状况之外的陈潋,然后转身从自己身后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到领导面前,将文件夹递到领导手里。 陈潋不知道柳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会议室最后房的男人。 之间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的冷眸沉了几分,修长干净的手指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笔,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领导垂眼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夹,没着急打开,而是掀眼看向面前站的笔直的柳芳,“你的东西我回去会看,现在竞聘结束,所有人退场。” 领导不傻,知道文件夹里一定是陈潋的把柄。 这么多人看着,甚至还有媒体在场,要是将这些事情曝光,受影响的不仅是陈潋个人,更是招商办整个部门,他必须要见舆论降到最低。 但柳芳似乎是铁了心要将陈潋拉下水,最好溺死在水里! “作为一位公职人员,人品是最重要的,不及时止损的话,恐怕会对我们部门的形象造成影响,更甚至会影响人民对我们政府的信任!” 柳芳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目的就是向领导施压,想当场揭穿陈潋的“面具”。 领导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瞟了一眼会议室内咔嚓咔嚓的几架相机,最后还是将手里的文件件打开。 赫然,周敬北和陈潋在一起,十指紧扣的照片出现在大家面前。 陈潋微微拧眉,是上次在医院门口被拍到的。 柳芳看向陈潋,气势有些咄咄逼人,“请问你和这位周敬北先生是什么关系?” 领导此时脸上一片愁云,转身看向会议室最后方的男人。 周敬北刀削般的五官染上一层寒冰看上去有些凌厉。 “看来是有备而来!”不等周敬北出声,陈潋已经冷冷开口。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柳芳的心里震了震,连和陈潋对视都有些费力,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架势也当然无存。 陈潋给了周敬北一个演什么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能搞定。 而后她拿起桌子上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仟仟尛哾 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随着她看照片的动作上下煽动着,“拍照技术不错,抓拍的角度也很刁钻,看得出来是煞费苦心。”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陈潋身上,相比于竞聘时的紧张,她现在异常清醒,“请问这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当然有问题。”柳芳有些撑不下去了,但还是强撑着,目光直视着最后面的周敬北,“谁不知道您在青城初来乍到,为青城的学校、医院、养老院捐钱、捐楼、捐器材,您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和政府打通关系,刚刚我们都看见了,您和这位领导是旧相识,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次竞聘的公平性。” 话音刚落,都不等陈潋做出反应,在场所有的领导都变了脸色。 这话说白了,就是在说周敬北行贿,领导受贿,陈潋走后门。 一句话,抹黑陈潋和周敬北不说,甚至将所有领导都拉下了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有权起诉你! 前段时间青城的硕宇集团被邺城的周氏集团并购,所有人都知道了周敬北的名字,见过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被柳芳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周敬北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站起身,走到陈潋身边站着,“我捐钱、捐楼、捐器材,从来没有对外宣扬过,媒体也从未报道,各位领导更是知之甚少,甚至连陈潋都一概不知,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话一出,更是做实了她有备而来的真相! 不等她开口,周敬北冷冽的声音再次响遍整个会议室,“你不说大家心里也有数,至于我而言,你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捐钱、捐楼、捐器材,和我的女朋友陈潋赢得这场竞聘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花了那么多钱,不为名不为利,说出去谁会信?为了给自己的女人铺路罢了,没有你豪掷千金,哪有今天零点一分只差?”柳芳死咬不放,却也漏洞百出。 她话音刚落,面色铁青的不是周敬北,而是那为首的领导。 这位领导陈潋乍一看不记得,但细想却是老相识。 姓孙,是从邺城提拔上去的,以前在邺城管经济。 正好他分管邺城经济的那几年,是周敬北接管周氏集团的几年。 因为周氏集团的壮大,邺城经济的发展是周围省市望尘莫及的程度。 得益于此,这位孙书记才爬的这么快,现在已经是省里的大人物了。 值得一提的是,孙书记的太太就是着名的企业家,热衷慈善,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平时这对夫妻很是低调,知道孙太太姓甚名谁的人只有零星半点。 所以今天这位柳芳才会撞到枪口上。 周敬北见时候差不多了,将目光投向孙书记,“这位柳小姐的话,孙书记怎么看?” 孙书记与他对视一眼,“柳芳有句话说的很对,作为公职人员,人品很重要,所以暂时对柳芳同志做停职处理,后续处理结果等事情查明后再做定夺。” 闻言,会议室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尤其是柳芳,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语气也不受控制的提高,“孙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应该被停职处理的不该是陈潋吗?怎么变成我了?” 不等孙书记亲自开口,人群中一位面生的女领导开口,语气愤然,“怎么变成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心术不正,看谁都是别有用心。不怕大家知道,我丈夫就是从商的,什么时候商人做公益,行善举,变成了谋私利?你这么说寒了多少人的心,大家还敢投身公益吗?难道我们这样的政商组合起来的家庭注定被人诟病,连做好事都是错?“ 相较于这位女领导的愤慨,孙书记表现的淡然很多,“好了好了,我大家都少说两句,具体的情况我会安排调查,在这之前,柳芳造谣生事,无中生有,是一定要停职处理的。” 眼看着形势一边倒,自己完全被众人孤立,柳芳准备孤注一掷,自己没办法全身而退,说什么都要拖着陈潋一起。 “凭什么只有我被停职,要调查,大家都要接受调查,所以陈潋也该被停职调查,不是吗?” 孙主任带个眼睛,年纪不过五十,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个人,面对柳芳的不依不饶,也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他一记冷眼扫到柳芳身上,语气沉的吓人,“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也应该被停职查办?” 柳芳,“???” 显然柳芳没明白孙书记话里的意思。 旁边孙书记的秘书适时站了出来,漠然提醒道,“孙书记的太太就是商人,热衷公益,捐钱、捐楼、捐器材,难不成孙书记的职位也来的蹊跷?难不成孙书记也该被停职查办?” 柳芳显然对此不知情,否则么也不会那这个说事儿。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孙书记,您听我解释。” 孙书记无意和柳芳纠缠下去,眉眼下沉,轻轻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你和我解释没有用,你这漏洞百出的逻辑到底是谁教你的?你这样才真是丢了政府的脸!” 其实孙书记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一个小小的竞聘,没必要让上面的领导也知道这场闹剧。 “都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有意见可以直接去我办公室反应。”说着孙书记走到周敬北面前,和他握手道别。 陈潋没有站在周敬北身边,和这些领导嘘寒问暖,官场上的这些事,她向来避之不及。 她走到放着照片的桌子边,将上面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整理好,从新塞进文件夹,而后准备打走。 但她刚将照片全部收拾好,柳芳的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干什么?销毁罪证?” 陈潋有些莫名其妙,“这些是我的照片,我当然要收起来?” 说完她已经有些生气了,这人强行给人扣帽子还有理了? “我入职青城招商办的时间不久,但我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想问柳小姐,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我的照片,你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我有权起诉你!” “我......”柳芳视线环顾四周,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想找的人。 倒是满会议室的探究、疑惑、嫌弃的目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随身携带陈潋和周敬北的照片,但从她今天莫名其妙的话里不难推断出,她带着目的而来。 而她的目标要么是陈潋,要么是周敬北,更有甚者,可能是孙书记。 各种猜测在四周蔓延开来,职场上勾心斗角的事多的是,这么没脑子且品行不端的人还是停职了好,免得将部门搅得血雨腥风! 周敬北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他将陈潋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在所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会议室,对身后的一切都不敢不顾。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什么想法 陈潋对这位柳芳的最后印象是保安架着她,将她拖出会议室的场景。 她实在是不明白,好好的竞聘,重在参与,这次机会没把握好还有下次,犯得着闹得这般难看? 柳芳比陈潋大不了几岁,虽不在同一部门,但在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好几次上下班,两人打照面时还互相问过好。 听说她是个孤儿,家里只有一个奶奶。 这么一闹,她的工作八成是丢了。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和这位柳芳无冤无仇,这般不分青后皂白的往她身上泼脏水,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陈潋被他拉进了电梯,才想起来自己的包包忘在会议室了。 “乔洛晟会处理。”周敬北给她几个字,身子斜靠在电梯壁上,眸光扫过缓慢向下的数字。 他的长臂圈着她,骨节分明的手很随意的握着她的腰身,幽闭的空间内,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清晰可闻。 他呼吸沉了沉,目光看向陈潋时,发现她眉眼间都是严肃的神情。 什么情况,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亮明关系,难道不值得高兴? “心情不好?”目光移开,语气漫不经心。 陈潋显然还在状况之外,细细的“嗯?”了一声后,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倒没有,一场闹剧罢了。” 电梯门打开,她抓着他放在腰上的手一块走出了电梯。 陈潋走在前面,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男人的异样,还在继续道,“也不知道这个柳芳图什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好吗?非要拢弄出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出来,现在别说竞聘了,恐怕工作都不保了。” 再正常不过的话,听到周敬北的耳朵里却变了味。 没有受到柳芳的困扰,那为什么脸上的神色这么严肃? 她会说完,便没听见周敬北的声音,她心里想着事情,没太在意他现在的反应,直到两人到了车上,周敬北终于开口了。 “陈潋。”周敬北语调很低,“你什么想法?” 周敬北一般不随便叫她全名,除非心里憋着气。 察觉到他的不对经,陈潋扭头看着它棱角分明的脸,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张脸处处透着诱惑。 但此时不是被诱惑的时候,他的这个问题略有些刁钻,她有些懵。 “什么什么想法?我没想法啊。” 竞聘她赢了,柳芳不能再对她构成威胁,她还有什么想法? 周敬北眸色更沉。 公开了两人的关系,她竟然能一点想法没有? 难不成,她只是想和他玩玩,并不打算和他走到最后? 他面色阴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筋脉清晰,指尖泛白。 但凡她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他一定将她办的服服帖帖。 陈潋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现在的反常。 但她究竟有什么想法? 突然脑子里“叮”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柳芳这么大动干戈,不惜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最终目标不一定是我,八成是你,你想,青城的市场就这么大,你来分一块蛋糕,别人碗里的蛋糕就少了,而我只是个小科员,仇家肯定没你多。” 陈潋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可等她说完,周敬北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副对她没辙的样子。 拖柳芳的福,整个招商办都知道了她和周敬北之间的关系,连对她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周敬北也懒得遮着藏着,有时间就亲自来她单位楼下等她,没时间就叫乔洛晟来接。 久而久之她和乔洛晟熟了起来,周敬北不在场的时候,两人也能天南海北的聊,但只要周敬北在场,乔洛晟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和她说,甚至不敢拿正眼看她。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马上就到了国庆,陈潋本来想着和周敬北出去旅游,提前了大半个月在网上搜集资料,做好了攻略。 自上次柳芳的事情之后,周敬北动不动眼神幽怨的看着她,整的她莫名其妙。 正好两人还没有单独出去旅游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哄哄他。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国庆假期的前两天,周敬北接到了李承的电话,第二天便要赶回邺城。 知道要回邺城的时候,周敬北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陈潋的吃饭问题。 这段时间,陈潋被他养胖了不少,天天嚷着要减肥。 时不时趁他不注意却一餐少一顿。 他最怕的就是等他从邺城回来,好不容易被自己养出来的肉被她糟践没了。 于是他带着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足够她吃半个月的食材。 回来的时候,平坦的马路上,道路两侧的树木飞速倒流,车速快的陈潋不自觉的专注了头顶的把手。 “你明天的航班比我上班的时间晚,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去单位。”陈潋随口说道。 想着乔洛晟肯定会跟着他回邺城,她最近要自食其力,每天最少提前半个小时起床。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周敬北扭头看着她,“你不去送我?” “我......”她还真没想过要去送他,明天还要上班了,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又改了,“当然会送。” “呵......”周敬北明显不信她前后矛盾的话,“不送就不送吧。” 难得的他没有追究下去。 多说多错,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长腿动了动,车速更快了。 陈潋干脆什么也不说,明天还是请半天假去机场送吧。 原来男人也会口是心非。 回到家,两人将买来的食材全部分类装进了冰箱。 陈潋喝水的间隙就听见他指着冰箱道,“大概半个月的量,我回来的时候应该吃的差不多了。” 说完还不忘向陈潋跑去警告的眼神。 陈潋调转了方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趁着他回邺城的这段时间,她还准备好好管理一下身材。 眼看着身上的肉多了起来,再不控制,以后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就变的又矮又胖了。 周敬北一眼便看破了她的心思,不敢硬来,只能哄着。 “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少了,回来我检查!” 说着还不忘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 第二百五十章 怎么还撒娇 她正仰着头喝水,被他这么一闹,差点没站稳,周敬北站在她身后,温热的大掌撑着她的后腰,才勉强让她站稳。 顾不上嘴角溢出的水渍,和受惊后脸颊上的驼红,陈潋没好气的睨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被周敬北贴住了背,抵在玄关的柜子上。 薄唇贴着她的长发,至眼尾,又至耳垂,酥酥麻麻的,她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清眸里一片迷离。 可就当她以为接下来的一起都会顺其自然的发生时,周敬北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点到即止,让她心痒难耐。 “想要吗?嗯?”低沉沙哑的声音充满了魅惑,直接绷断了陈潋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她垂着眼眸,低低的应了一声,被吻的红肿的嘴唇不自在的抿了抿。 可周敬北却觉得不够,依旧不依不饶,“什么?我没听见,大声些。” 陈潋耳根通红,泛着光泽的双唇长了又合,就是说不出口。 见状,周敬北并不气馁,开始一步一步的诱导她,铁了心要让她亲口说出来。 她向来在这件事情上被动又羞涩,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别逼恼了,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周敬北修长的身子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本以为她会转身就走,哪料,下一秒,她已经扑了上来,上手勾着他的脖子,有些霸道的让他低头,而后轻踮脚尖,吻上了他。 跌跌撞撞的从玄关到了客厅,一路散落了一地的衣裳。 周敬北不知她是太笨还是故意的,她纤巧的小手在他的领口折腾了一阵,解开了几颗扣子口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勾的他一把火到处乱窜。 干脆放弃了让她主动的念头,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向两人的卧室走去。 陈潋后知后觉的知道,他所谓的不送他去机场是什么意思。 或许她送,他还能留些情面,让她能下床。 可是她压根没想过要去送,那干脆下床的力气都不必有了。 天已经麻麻亮,他似乎还想将人捞起来蹂躏一次,但看她脸上的疲态又不忍心,只好作罢。 将她抱在怀里,是不是翻看手机,处理事情,是不是看着她,什么也不做。 还没离开,他似乎已经开始向她了。 十点的飞机,周敬北需要九点出门。 而陈潋九点钟准时打卡,最迟八点半就要出门。 但事实却是,陈潋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她心里瞬间空了大半,看着身边的位置好久都没回神。 洗漱好,打开房门下楼,却看见厨房里那抹熟悉的身影,原本低落到极点的心情,瞬间死灰复燃。 打开厨房的门,她的双臂便缠上了他的腰,“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发了。” 声音娇娇软软,难得的撒娇。 “我想给你说个早餐再走。”虽然他厨艺不太好,但还是现在离开之前,为她做一顿早饭。 以前也觉得恋人之间短暂的离别,不必表现的依依不舍,太浓情蜜意,然而让人觉得太矫情。 等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知道什么叫无时无刻的牵肠挂肚。 怕她吃不好,怕她穿不暖,怕她受欺负。 “不用,我不吃。”陈潋抱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有这做饭的时间,你还不如好好陪陪我。” 周敬北整个人都软的不像话,强压下心中的不舍,他转身将她揽进怀中,“有事要和我打电话。” 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会有所顾虑也正常。 “嗯,你要每天打电话给我。”她抬手抚上他的侧脸,眼圈有些酸涩难受。 “好......”他把她的手拿了下来,放在唇前亲啄了一下。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饭后,陈潋却突然改变了注意,向领导请了半天的假,决定要送送他。 出门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乔洛晟已经早早等在了家门口。 看见周敬北出门,小跑着到两人面前,将周敬北手上的行李箱接了过去。 一路上,陈潋默不作声的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此时的天气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低落毫无生气。 周敬北察觉到她的情绪,温热的大掌牵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抚着。 到了机场,周敬北不想乔洛晟打扰两人相处的最后时光,将人打发了。 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行李箱,和陈潋并肩往前走,没走几步却察觉身边的人突然停住。 “怎么了?” 陈潋看了眼他没闲下来的双手,伸手想将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我给你拎一个吧。” 说着便要去接他手里不大的行李箱。 周敬北微微闪身,躲过了她的手,“重,我提着就行。” 陈潋却坚持,一把将行李箱提在手里,嘴上低声了嘟囔了一句,“不重,我拎着,不然你怎么牵着我?” 这一刻,周敬北突然觉得,短暂的离别也不是没有好处。 最起码从来不知道撒娇卖乖的人,今天不止一次的对着他娇声娇气,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正中了他下怀。 “陈潋,怎么还撒娇?”他有意缓解她心里的难受,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出来了,陈潋就绷不住了,眼圈一红,瞬间里面蓄满了泪,却倔强的睁大了眼睛,不让泪水留下来。 “你真讨厌,干嘛逗我?”她抽了抽鼻子,不客气的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明明就回去半个月而已。” 周敬北此时哪里还是平时浑身冰冷的样子,整个人温柔的不像话,“不会,我也想哭,但我是男人,哭出来太丢人了。” 陈潋被他这么句不咸不淡的话整的破防,又想哭又想笑。 这个时候,候机大厅里响起了登记的广播,陈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手理了理他的领口,“我听你的话,有事会打电话给你,你也一样,要是有事,不管好坏,都要告诉我,别瞒着我。”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全校华人的偶像 看着她难受又隐忍的样子,周敬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她来送了,害的两人都这般不舍。 “登机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回家做饭,别耽误我下午上班。” 见周敬北眸色沉沉,下一秒就要将不回去的话吐出来了,陈潋赶忙无所谓的抬手推了一下他,催促着他登机。 周敬北搂着她又叮嘱了几句,像极了爹系男友,啰嗦又暖心。 看着他站在检票口,转身对着自己招手,陈潋心都都被带走了,失了魂似的离开了机场。 走出机场,一阵冷风鼓进了她的衣服里,她不由的颦了颦眉,将衣领往上拢了拢。 青城都这个气温了,邺城还不得穿棉袄了,也不知道周敬北衣服带够了没。 她呆呆的站了几分钟,被冷风吹的打了好几个激灵,正要拿出手机打车,不远处一直等在那里的大g鸣了一声笛。 与此同时乔洛晟从车里走了出来。 “陈小姐,现在送您回家吗?” 算算时间,他应该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本来皮肤就白,现在被懂得脸颊通红,十指的关节都有些僵。 “我还以为你去公司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赶紧去车上吧,今天太冷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车上走,等快到车旁边时,乔洛晟加快脚步,先陈潋一步,一只手将后排的车门打开,另一只手挡在车门顶端,示意陈潋上车。 陈潋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略微迟疑后没说什么,弯着腰上了车。 上车后,乔洛晟不着急开车,而是将副驾驶上的一个保温杯递给后排的陈潋,“陈小姐,这是热水,您热热身,别感冒了。” 陈潋也没多想,结果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水温度正好。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掀眼看向正在发动车子的乔洛晟,“你怎么没和周敬北一起回去?邺城那边不需要你帮忙吗?” “周总不放心,让我留下来了,邺城那边有李特助。”乔洛晟毕恭毕敬的笑,没有周敬北在身边,他也不敢放飞自我,想想老板的刀子眼,他都心慌慌。 恰恰相反,周敬北不在青城,他更要好好表现一番,事无巨细,他都要为陈潋安排的妥妥当当才行。 他听周敬北的,周敬北听陈潋的,所以抱紧陈潋的大腿准没错。 周敬北将乔洛晟留在邺城的原因,陈潋能猜中个七七八八,“那这两天辛苦你了,过了这两天就是长假,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乔洛晟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听到陈潋的话,他在后视镜里向后看了一眼,“不是这两天,是一直到周总回青城,您有需要都可以联系我。” 说完不忘补充一句,“这是周总的意思,您知道的,他很不放心将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陈潋倒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她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耽误人家休假,“没必要,你要是想出去玩,就去好了,我不会和他说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乔洛晟也知道陈潋是个没有架子的人,甚至有时候还会帮着他在周敬北面前遮掩,但该有的分寸他还是要坚守。 “我在国出生,也在国外长大,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在国外,除了我哥,国内没有能和我出去玩的人,但是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哥看我一眼都嫌烦,要不是我嫂子经常叫我去家里,他估计都忘记自己还有我这个弟弟了。”仟仟尛哾 周敬北不在这里,乔洛晟显然胆子大一些,敢拿乔家年开涮。 陈潋听着好笑,但也不由的好奇起来,“既然你之前都在国外,你和周敬北是怎么认识的?” 她可是听说乔洛晟为了进周氏,煞费苦心,甚至动用了他哥这层关系。 “他是我学长,上学那会儿,他是我们全校华人的偶像。”乔洛晟语气里透着笑意,一脸的骄傲,“和一般的企业家不同,他是理工科出身,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毕业后会从事科研工作,可当时周氏危机重重,是老董事长将他请回去的。” 他话音刚落,陈潋便诧异开口,因为太惊讶,语调都比平时高出许多,“他是理工科出身?他不是学工商管理的吗?” 乔洛晟挑了挑眉,“那是他的辅修,周总主修核原子能工程。” 陈潋,“!!!” 难以想象,周敬北竟然差点成为一个造炸弹的! “如果他还在这个领域,一定会为这个领域做出贡献,可惜......”话到了这里,乔洛晟难免有些失落,虽然周敬北现在在商业上的造诣已经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总归不是他的本心,没有遗憾是骗人的。 陈潋沉浸在这样的震惊中,一直到单位,还没反应过来。 临近长假,大家的工作态度都有些闲散,再加上她所在的部门氛围本来就很轻松,大家将手里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就开始张罗为陈潋庆祝庆祝。 一到下班时间,大家三五成群的去了临时定的酒店,扬言要不醉不归。 陈潋和几个同事喝了几杯,感觉有些上脸,就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久不见的江燕,正靠在走廊的窗台上,青葱的手指尖还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女士香烟。 前段时间听说她在青城做回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也算是定在青城了,正好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陈潋想也没想便提步向她走去。 “怎么在这儿?”走近后,陈潋便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对经,灯光昏暗,也挡不住她眼底的寂寥和孤独。 “心情不好吗?” 江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陈潋,一瞬间的错愕后,很快恢复正常,保持了刚才的姿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心情好着了,这不来相亲嘛。” “相亲?”她来相亲,那李承怎么办?打光棍? 江燕垂眼看着手里不断飘着烟雾的烟蒂,低哼了一声,“怎么,你能相亲我不能,我比你年纪还大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没那么脆弱 陈潋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江燕,江燕显然也看见了她手机上来电人的名字。 轻笑了一声道,“去接吧。” 来聚餐前给周敬北发了信息,所以他今天的电话来的比想象中晚。 她给了江燕一个眼神,拿着手机走到另一侧的窗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刚喝了就,现在嗓子不太舒服,怕被他听出来,故意压低了声音。 “喝酒了?”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一语中的,像极了在陈潋身上安装了监控。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眸子里跳跃着外面的夜景,“嗯,喝了一点。” “等会儿打电话叫乔洛晟接你。”怕她不好意思麻烦人,周敬北直接替她安排了。 陈潋低笑了一声,这哪要他吩咐?人家乔洛晟估计早早就在酒店门口等着她了,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没办法,乔洛晟崇拜周敬北,连带着自己也一起跟着沾光。 “托你的福,我现在在乔洛晟眼里就是个巨婴!连热水都要递到我手上的那种。” “算他识趣。”周敬北很臭屁的说了一句,惹得陈潋有种想白眼的冲动。 他似乎在外面,环境有些嘈杂,车水马龙的夹杂着阵阵风声。 她看了眼外面路灯下摇晃的树影,好看的眉眼轻轻挑了一下,“你还在外面?” “嗯,李家请客吃饭。” 李家,陈潋思索着是哪个李家,邺城能和周敬北搭上关系的李家似乎并不多。 “哪个李家?”陈潋随口一问,却有种调查行踪的嫌疑,于是赶紧改口,“我就问问,这不是好奇你在干什么嘛。” 周敬北那边依稀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李承家,明天他订婚。” 陈潋心头一沉,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正在远眺的江燕,难怪江燕今天看着不太对劲。 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周敬北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江燕一直不给李承准信,估计李承心里也恼了,他的性子你也知道,狠起来不管不顾的,恰好他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同意订婚了。”仟仟尛哾 既然是家里安排的人估计门当户对。 如果江燕能给李承一些希望,或许,李承还愿意为她搏一搏。 现在的状况是,江燕压根不给准话,左右摇摆,进退维谷,踌躇不前,李承一气之下顺了家人的心意,干脆快刀斩乱麻,很像他的做风。 “那你帮我祝贺他。”陈潋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叫周敬北,像是在叫他赶紧过去,“你快去吧,回家再说。” 周敬北却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吸了最后一口烟,将唇腔里的烟雾尽数吐出,沉声问了句,“想不想我?” 虽是问句,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陈潋有些想笑,话中透着真切,“想。” 本来以为他会回应自己几句,结果等她说完,那头的周敬北直接来了句“挂了”,然后电话里便是一阵忙音。 陈潋将手机从耳朵上拿开,哼了一声,重新走到江燕身边。 其实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支支吾吾半天,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以前和我吵架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支支吾吾,怎么?现在轮到安慰我的时候,你就没话了?”江燕看口,语气还是那么冲。 知道她现在心情很糟糕,陈潋也没往心里去,和她并排站着,算是无声的安慰了。 哪知她下一句直接将陈潋整懵,“不就是相亲失败了嘛,我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在这里陪我,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难道她这般失意,不是因为李承要订婚的事? “你难过,难道不是因为李承要订婚的事?”两人也算是朋友,犹豫片刻,陈潋直接开口。 “他订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难过?”江燕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猫。 说完后,她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有些气急败坏,“还有心思管我的事,看来和周总在一起过的太安逸了。” “行了,别嘴硬了,心情不好,我请你喝酒去。”陈潋说着便拉着江燕往酒店外走。 一听到要喝酒,江燕这个酒鬼瞬间两眼放光,“喝酒可以啊,嘴硬我可没有。” 说着傲娇的甩开了陈潋的手,扭着腰走在她前面。 单位的聚餐差不多告一段落,陈潋和几个同事打好了招呼,便拿着包包和外套离开了包厢。 陈潋来青城的时间比江燕多长许多,但对当地的熟悉程度却远不及她。 所以喝酒的地方自然而然由江燕来决定。 两人打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一家大排档门口。 “喝酒就要接地气,高大上的地方反而喝不出感觉。”江燕将袖子抡起了半截,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临近小长假,大家的状态相对来说都比较的放松,现在这个时间,竟然还是满座。 江燕和这里的老板很熟的样子,自顾自的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搬了两张凳子,缩在角落的矮桌上,凑合了起来,一点都不讲究。 没一会儿各式各样的烤海鲜和蔬菜端了上来,两打啤酒哐当一声搁在两人面前。 两人像是形成了默契般,陈潋负责吃,江燕负责喝。 陈潋是知道江燕的酒量的,喝趴了周敬北和李承,都不一定能喝趴她。 但今天,似乎受到了心情的影响,江燕几杯酒下肚,很快便开始骂骂咧咧。 “李承这个王八蛋,做事是真的绝,我缩手缩脚,他就能转身和别人订婚,你见过这么狠的男人嘛?” “没见过。”陈潋乖乖的顺着她的话附和着。 “周总等了你整整一年,要不是你动不动相亲,估计他还能继续等下去,你看看他了?给我点时间会死啊?不够爱罢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直来直去只是表面,实际自卑两个字深入骨髓。 所以才会一边渴望和周敬北有个结果,一边畏畏缩缩不敢向前。 她越想越气,气李承,更气自己。 第二百五十三章 非要去恶心恶心她 扬着咕噜咕噜的又喝了好几口,再开口时,都有点大舌头了。 见状,陈潋给乔洛晟发了信息,让他来接她们,要将现在的定位发了过去。 神志不清的江燕,陈潋见识过,很可怕,她根本无从下手。 一刻钟后乔洛晟赶来。 江燕和乔洛晟曾经公事过一段时间,见到乔洛晟,多少有些收敛。 本以为今天能风平浪静的结束,结果三人回去的路上,江燕便收到了一条信息,陌生号码,属地为邺城。 江燕以为是骚扰短信,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没打算理会,但对方纠缠的紧,接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幽闭安静的车厢里,江燕的短信提示音每隔一分钟响一次,连正在开车的乔洛晟都从后视镜中看了后排好几眼。 “烦死了,催命一样。” 陈潋正要开口提醒她手机来信息了,突然听到江燕不耐烦的低咒了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缩了回来。 【我是丁佳棋,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但看在大家一起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邀请你来参加我和李承的订婚宴,就在明天。】 【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你现在不在邺城,现在告诉你,你也赶不过来。】 【不过,即便你在邺城,应该也没脸来吧,毕竟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像你这种穷困潦倒的,恐怕还没进来就被拦在外面了。】 【对了,听说你和陈潋搞在一起了,这也不意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指望男人上位的,不出意外,下场都不会太好!】 噼里啪啦的话,一段一段的发过来,陈潋和江燕大眼瞪小眼,应接不暇。 扫到“指望男人上位”这几个字的时候,江燕暴脾气压不住了,果断回了信息。 【姑奶奶我不要的货,你还当个宝贝一样拿出来臭显摆,有时间多做做你未婚夫的思想工作,别让他对我不依不舍的,姑奶奶嫌烦!】m 发完便将手机按灭,放进了口袋了。 这个丁家棋,陈潋熟悉,周氏集团行政部的人,在周怀安手下干活。 周敬北和周怀安不对付,全公司上下都心知肚明,偏偏每次交锋,周怀安都被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 久而久之,丁家棋对陈潋和江燕心生芥蒂,在公司见到,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趾高气昂的样子令陈潋过目难忘。 但这种态度仅仅局限于陈潋和江燕,面对李承和周敬北,她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 丁家棋家世如何,陈潋不知道,但看她进进出出都是全身大牌,也知道不是个简单的家庭。 没想到和李承订婚的人会是她。 江燕虽然将手收了回去,但却并没有消气。 陈潋怕她倔驴脾气又犯了,正要劝她几句,却见她气势汹汹的将手机重新拿了出来,然后熟练的在微信小程序上定了两张机票。 一个小时候,飞邺城。 “你这是要干什么?”陈潋反应过来,想要抢下她的手机,阻止她付款,却已经于事无补。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支付成功”的字样。 江燕压根不理会陈潋的问题,拍了拍前面乔洛晟的肩膀吩咐道,“小乔,开车送我们去机场。” “你冷静点。”陈潋毫不犹豫道,“你这样去了只会正中了人家下怀,到时候人家指不定怎么羞辱你了。” “羞辱我?这个丁家棋在我面前摆什么谱?我非要去恶心恶心她,看到底谁羞辱谁!” 见乔洛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行驶方向,江燕毫不留情,“你刚进周氏的时候还是我教你的,你叫我一声师傅不为过吧,怎么?现在叫你送我去机场都不行?” 说着便自顾自的掰车门开关,吓得身边的陈潋一身冷汗。 “我不去。”陈潋制止她胡作非为的手,斩钉截铁,“你也不准去!” 然后江燕就开始闹...... 一个小时后,飞往邺城的航班上。 说江燕喝多了吧,她还拉着陈潋检票,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陈潋都是站在她身后,跟着她的节奏来。 说她没醉吧,她居然能干出这种冲动且不顾及后果的事,除了身份证和手机,什么也没带上。 等陈潋想起来要和周敬北发信息的时候,手机已经自动关机。 “你手机有电吗?借我打个电话。”她用手拐戳了戳身边位置上的江燕,后者没说话,将手机递到陈潋面前,上面显示已经打开了飞行模式。 飞机已经开始滑行,陈潋也没再多想,两人中有一个人手机有电就行。 她捏了捏眉心,看着窗外一片黑压压的,脑仁一阵抽疼。 而身边的江燕已经靠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次想来飞机已经到了邺城机场。 身边的人还在睡,她伸手推了推,江燕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秀眉紧拧,显然对陈潋吵醒了她意见很大。 迷茫的看了陈潋三秒,神志总算回到她的脑子里。 此时五分的醉意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剩下的只有冲动之后的懊恼。 陈潋又好气又好笑,“之前的冲劲儿到哪里去了?现在怂了?” 依着江燕的个性,别人说一句,她非要怼回去十句,她就是这么个不服输的性格。 但今天她好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垂着头,不发一言。 见状,陈潋也不好再说什么,“先下飞机再说吧,大不了定票飞回去,就当陪你散心了。” 江燕嘴角抽了抽,坐飞机散心,真别致! 两人下了飞机,陈潋走在前面,熟练的拿出手机想要订票回去,却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就关机了。 “我手机没电了,你呢?”她看了眼斜后方还在愣神的江燕一眼,“定两张回去的票?还是现在这边订酒店落脚?” 江燕反应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而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随后表情很是精彩的瞄了陈潋一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也关机了。” 陈潋,“???” 她叹了一口气,“先出去吧,给手机充上电再说。” 站在机场外,陈潋感觉四面八方的冷风都在往她衣服里灌,她冷的直哆嗦。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陈潋非要来 知道邺城比青城冷,但没想到冷这么多,两人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风衣,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陈潋双臂环住自己,说话时不断向外吐着白气,“真是被你害死了。” 话音刚落,那抹穿梭在人群中一抹急促的身影便落入她的视线。 人来人往的地方,他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修剪得体的短发,干练利落的五官,与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套着笨重羽绒服的路人比起来,显得格外吸睛。 所有陈潋才会在人群中第一眼便注意到他。 几乎同时,男人幽沉的眸子定格在她身上,一瞬间,眉眼便拧了起来。 驼色的风衣里面是普通的白色t恤,下面一条九分牛仔裤,露出一节白净的脚踝,脚底是单薄款的白色平底鞋。 一头栗色长卷发别盘成了丸子头,刚刚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丸子有些散了,稀稀散散的发丝耷拉了下来,乱糟糟的。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之间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 带着他温度的大衣落下,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冷,暖和了不少。 周敬北是有些生气的,她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来,穿的单薄,什么也没带上,甚至连手机都关机了。 要不是乔洛晟激灵,提前将事情告诉他,她岂不是要在这里白白挨冻? 但现在看着她乱糟糟的站在自己面前,什么气都消了,一句气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他身后的李承,脸色阴沉的厉害,“你们两个有没有脑子,跑这里来都不分时候的吗?要不是乔洛晟通知我们,你们准备在这里喝西北风?” 他比周敬北穿的多点,外面过了一件羽绒服。 说话间瞟了一眼陈潋身上的大衣,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那个,我是因为......”陈潋是想脱罪的,她也不想来,这件事她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哪料江燕比她嘴快,“是啊,我也觉得半夜三更的来这里特别没脑子,但陈潋非要来,她和周总才在一起不久,根本离不来。” 陈潋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了眼信口雌黄的某人。 似乎觉得刚刚的话还不够,末了,又添了一句,“你这种人自然不明白热恋中的情侣有多么的难舍难分,并且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李承这波和丁佳棋订婚,典型的联姻,毫无感情可言,江燕典型的,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专挑李承痛处说。 没等陈潋替自己解释一二,人就被周敬北抱进了怀里,头被他摁在了胸口。 李承看了眼,两人的黏糊劲儿,一种不适感瞬间涌上心痛。 这不是在往他伤口上撒辣椒粉吗? “人家难舍难分,和你什么关系,你来干什么?”李承没好气的问道。 谁都看的出来,陈潋压根不是那种不靠谱的性子,江燕就是在死鸭子嘴硬。 面对李承的逼问,江燕心理素质极好,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掰扯,“大晚上的,我能看着她一个人发疯吗?我不得陪着?现在人到了,我走了,再见。” 说完,人已经转身,往机场里面走了。 陈潋看着着急,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没钱,手机又关机,自己插着翅膀飞回去吗? 正要挣开周敬北的束缚,将江燕拉回来,就被周敬北一把抓了回去,将呢子大衣的纽扣一颗一颗的扣好。 两人身量上的差异,他的大衣能轻而易举的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连她的一双手都被束缚在里面。 她眨了两下眼睛,疑惑的看着他,这样会不会太保暖了? 周敬北直接无视她的眼神,眉眼微挑,弯腰将她抱起。 裹着厚厚的大衣,她依旧是小小一只,抱起来全然不费什么力气。 一阵寒风吹来,她往大衣里面缩了缩,没几秒钟就被人塞进了车子里。 车里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冷意。 周敬北将她放在车上后,绕过车头,到驾驶位上,又将暖气调高了几分,“这样还冷不冷?” “不冷。”她摇了摇头,眼神落在他的手指上,短短几分钟,他的指关节已经被冻得通红,她有些心疼,“对不起,没来得及和你说就来了。” 周敬北发动引擎,扭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将她微乱的碎发拢了拢,眼神里的柔情胜过千言万语。 陈潋抿唇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真的不用管他们吗?” 周敬北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语气笃定,“不用,李承舍不得丢下江燕,江燕也一样。”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陈潋用车上的充电器充了电,开机时,除了几个app推送来的广告,就是陈启的数十条未接来电。仟千仦哾 她赶紧给陈启回了信息,简单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下,让他不要担心。 发问信息在抬头,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 她原来的公寓前,除了左右两边各多了一棵石榴树,其他并无他样。 “为什么种石榴树?”看着此时光秃秃的石榴树,陈潋好奇的问道。 “多子多福......”说罢,周敬北已经将车停稳,解开了安全带。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栋,陈潋不用心中一暖,“我还以为你会将这里卖掉。” 周敬北轻笑了一声,“那个时候恨极了你,差点就卖掉了,后来还是舍不得,后来气消了,庆幸自己还好没卖。” 说着便打开了车门,“你在车里等着,我去把屋子里的暖气打开。” 车窗起了一层雾气,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没两分钟,他手里拿着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再次回到车里,“大衣脱下来,把这个穿上,更暖和一些。” 乍一看还没看出来,接到手上,陈潋才发现这是她的衣服,一年前露在公寓的。 话说完,周敬北便伸手解她身上大衣的纽扣,刚解开第一个,她忽然倾身,温润的双唇落在他冰冷的脸上,湿热的触感让他身体微僵。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有什么好怕 周敬北也不动,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清晰。 他身体的变化,陈潋再清楚不过,但他越是压抑,她越是想勾。 耳边是他沉闷的呼吸,陈潋却抬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将人推开,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半晌,身边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有动,眸色晦涩不明。 “怎么了?”陈潋扭头看着他,眼神一片清明。 “故意的?”他嗓音沙哑,一把搂过她的后脑勺,与她额头相抵,“勾完就跑,这样可不好,欠治。” 经验之谈,周敬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低,越平静,就会治她治的越凶。 “谁勾你了?我就亲了你一下。”陈潋暗暗吞了一下口水,嘴硬不承认。 说话间,男人的手已经游走到她的腰间,“江燕那套死鸭子嘴硬你别学,你知道在车里我很兴奋。” 陈潋,“......” “进屋。”话落,他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车门,将她横抱着,大步走进公寓。 公寓里面的陈设和她印象中相差无几,但令她惊讶的是,这里到处都是他生活的气息。 “你住在这里?”她有些惊讶的问,这人名下的房产,如果不对着房产证,估计自己的说不全吧,偏偏挤在这个小公寓里? 而此时,周敬北的注意力显然和她不在一块。 门刚关上,陈潋就被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两条腿被他攥在手里,由他掌控着,夹在他腰的两侧。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动作,让她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松开。”他拍了拍她用力夹着的腿。 这双腿简直让他又爱又恨,能让他欲罢不能,又会在关键时刻夹着他,限制他的发挥。 陈潋拧了拧眉,眼底一片迷离,腿上的力道轻了轻,却不肯彻底松开。 典型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刚刚她勾了之后就要跑,现在他就故意让她浑身难受。 “我肚子疼,你别欺负我。”长腿在他精瘦的腰上摩挲了几下,细言细语的,让人心里直痒痒。 但听见她说不舒服,周敬北继续下去的动作僵住,掀眼冷不丁发现她额头上短短几分钟内渗出的薄汗,“怎么了?不舒服?” 陈潋松开他的腰后在他的小腹上踢了一下,来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从柜子上下来,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昨晚又是烧烤又是酒,估计肠胃有点受不住了。” 然后早上还在机场门口被冻了一下,受了点凉也有可能。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从卫生间里出来,没想到这马桶一坐就是一上午。 知道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她才强撑着两条发软的腿走出卫生间。 她十分局促的站在卫生间和客厅的连接处,想等身上的气味淡一些在出去。 但周敬北察觉到她开关门的声音,直接走到她面前,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横抱着她,将她塞进车子。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急性肠胃炎,注意别脱水就没什么大事,饮食上忌生冷刺激的食物,吃两天药就好了。” 医生将病例和开药的单子交到周敬北手上,又嘱咐了几句,随后见怪不怪的打发两人离开了诊室。 陈潋全程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发生的一切。 谁亲热的时候,半途跑进厕所狂拉,满身臭烘烘的出来,拉的整个人都虚脱...... 除了她估计也没别人了。 太丢人了! 两人从医院离开,周敬北送陈潋到了公寓,然后马不停蹄的开车去了李承的订婚宴上。 在来青城的路上,陈潋已经向单位请了假,但手机还是不间断的有信息进来,一些零散的事她还是要处理。 刚拿起手机坐在沙发上,准备回信息,就见刚出去的男人再次出现在玄关处。 没等她说话,周敬北便向她招了招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一起吧。” 李家和丁家在邺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场合,到场的不是西装就是高定礼服。 只有陈潋,裹着一件羽绒服,围着一条围巾就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到了订婚宴,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得益于陈潋略显怪异的着装,没人能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刚准备落座,她就眼尖的看见角落里的江燕,偌大的饭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人家喝红酒端着高脚杯细品,只要她搬了一箱放在脚边,直接抱着酒瓶,对嘴吹。 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纵然身上是价值不菲的礼服,也显得狼狈至极,甚至是不是还有几道异样的眼光瞟到这边来。 江燕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倒是看见陈潋的时候,傻里傻气的咧着嘴,笑呵呵的招呼陈潋和自己一起喝。 陈潋无奈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走到她面前将酒瓶夺了下来,给她擦了擦嘴 “好了,别喝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江燕眼神木讷的看了眼空空的手掌,作势就要将酒瓶夺回,“好不容易有这种开怀畅饮的机会,还不用花钱,我怎么也要喝的畅快了才能走啊。” 陈潋身子一侧,夺过了江燕伸过来的手,然后将手里的酒瓶放在桌子的另一边,“你是铁胃吗?昨天喝,今天还要喝,你就不怕在这里闹笑话?” 她是真的佩服江燕的酒量,前几年她是周敬北带在身边应酬的大将,替周敬北挡了多少酒,醉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她也就意思性的喝了几杯,急性肠胃炎,而她第二天照样海喝。 “我有什么好怕的,闹笑话正好,让丁佳棋丢人,让她没脸,我开心着了,再说,我是出了份子钱的,那么多钱,不喝回来岂不是赔本?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说着还不忘怂恿陈潋,“你也多喝点,周总肯定大放血,你也得回本。” 说着“贴心”的从脚边的一箱酒里拎出了一瓶酒放在陈潋面前,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喝。 陈潋坐在她身边,不知道怎么劝说。 人群中的李承时不时往这边看,显然是担心江燕的。 明明彼此心里都喜欢,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第二百五十六章 问你最后一次 原本以为,李承答应和丁佳棋订婚,只是想气江燕,逼着她直视自己的内心。仟千仦哾 但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李承面上虽然和善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和周敬北一样是个强势的人。 和丁佳棋订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的放下江燕,要么被逼,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 豪门世家的事本就错综复杂,她参不透,也不好劝。 “等订婚宴结束了,你们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吧。” 江燕却忽然沉默了,仰着头,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都订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你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找到比他优秀,比他体贴,比他更疼我的男人。” 陈潋静静的听着,其实心里不太好受。 江燕是在用最后的倔强掩饰心中的不甘和为委屈。 “那要不,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先回去,以后大不了不见。” 不管怎么样,先将人弄回去再说。 但江燕好像有些一发不可收拾,情绪到了临界点,眼泪啪嗒啪嗒像开了水闸一般往下掉。 “你知道两人来我这桌敬酒的时候,丁佳棋和我说什么吗?她说以后有困难找她,她看在李承的面子上说不定会帮我一把,相识一场,她也不想看见我被我的赌鬼巴巴压榨的翻不起身。” 她是自卑,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因为从她记事起,记忆中就只有破碎的家庭,不成器的爸爸,和被打的上吊自杀的妈妈。 原生家庭是她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阴影,她性格强势,爱认死理,得理不饶人,都是她自卑心理的折射。 在认识李承之前,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整整接受一个男人停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她往我的最痛处戳不要劲,可恨的是,李承就站在她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陈潋总算明白江燕情绪这般失控的原因了,和丁佳棋过招没什么,被李承无视才是她爆发的点。 李承的默认其实是对丁佳棋羞辱江燕的一种默许。 “多恶心,谁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被强凑到一起的,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不要的男人,她当个宝,还有李承,简直不是个东西,知道丁佳棋和我有过节,不娶别人,非要娶她!” 本来以为发泄出来会好些,但江燕显然不是一般人,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站起身,甩开陈潋的手,把喝了一半的酒瓶扔在桌上,拎着裙摆就往人群里冲去。 “江燕......”陈潋心头一紧,抬脚就要追上去。 江燕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跑得飞快,挤开挡路的人群,很快便来到李承和丁佳棋身边。 丁佳棋看了她一眼,目光鄙夷,满脸的不屑。 “李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一定要和她订婚吗?” 李承眯了眯眼,很快收起眼底的异样,下意思的看向不远处的父亲李南山。 江燕现在正在气头上,嗓音很大,李南山耳聪目明,听的真真切切,当即便黑着脸走了过来。 “请问这是哪家的小姐?”李南山低低的喝了一句。 可能以为江燕是那家的小姐,李南山不好发作,但当身后的助手在他耳边轻不可闻的说了句什么后,李南山的脸色瞬间铁青,对着李承不客气的呵斥,“简直胡闹,这儿是你们开玩笑的地方吗?赶紧处理掉!” “我没胡闹,只要你回到我刚刚的问题,我就立刻离开。” 江燕杏目赤红,坚定的盯着李承,十分认真。 陈潋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正想上前将人拉下来,却被一只手臂拦住了去路。 “现在这样的局面,旁人插手不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陈潋有些急,“我知道,我只想带她走,免得闹得更难看。” 周敬北将她的围巾松了松,羽绒服前面的拉链往下拉了几分,语气淡淡,“她现在这个样子,你带不走。” 说着便牵着她,将她带离人群,去了一个凉快一点的地方,这里的空调开的态度,她只顾着担心江燕,完全没察觉到自己额头上一层薄汗。 陈潋一直注意着人群中间的情况,也注意到周围人对江燕的反感和鄙视。 所有人都认为江燕只是一个爱而不得,又穷追不舍的下作女人,没有人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想问题。 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论都往她身上砸。 而此时最该站出来的人,却选择了沉默。 “李承到底怎么了?就这么看着?”陈潋语气有些差。 不求他站出来维护江燕,但最起码不要这么怂吧,这一点也不想她认识的李承。 周敬北揽着她的肩,眉头紧拧,“他现在的情况,没人能帮他,连他都无能为力。” 陈潋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也没再问下去,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江燕,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丁佳棋很气愤,被江燕公然抢人的行为惹怒了,“公然当小三,好的没见你学,坏的倒是一学就会。” “我和你说话了吗?”江燕直接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先不说谁才是小三,就算我是小三,也比你当了婊。子立牌坊强,谁不知道你为了巴结李家做了多少功课,甚至还报名参加了什么名媛补习班,什么名媛补习班,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叫你怎么无下限的讨好长辈,取悦男人,像狗一样天人脚底的滋味不好受吧?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和我叫板的?” 她现在是离开了邺城,但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人际关系还在。 李承和丁佳棋订婚在邺城动静很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稍微留神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委。 丁佳棋被说的一脸羞恼赤红,正要气急败坏的骂回去,说着李南山先开了口。 “到底上不了台面,一点自重自爱都不懂。”开口就将江燕钉在了耻辱的板子上,随即转身对着李承吩咐道,“你和谁谈情说爱我不管,但娶进门就另当别论,最起码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想都不要想。”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合脚的鞋 又是一套门当户对的言论,陈潋听起来不适,但其他人都习以为常,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思想。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脸上毫无波澜。 察觉到她的注视,周敬北也看了她一眼,默契的将她的心理猜得一清二楚。 搭在她手上的肩紧了紧,他带着笑意的沉声低诉,“我怎么想的你不知道?我一年的青春错付了?” “不三不四”几个字似乎引起了李承的不悦,但也只是见他微微拧了拧眉,依旧不发一言。 他迟迟不开口,江燕就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气氛焦灼,李南山见状毫不犹豫的将酒店保安叫来,“将这些不相干的人全部赶出去,在让这种小鱼小虾溜进来,你们酒店也别想在邺城继续营业了!” 不一会儿,几个保安个个凶神恶煞的站在江燕面前,下一秒就要将人架出去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酒壮怂人胆,这个时候,江燕竟然丝毫没有畏惧,将所有的自尊和羞愧都放下,只想要李承一个答案。 “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一头撞在这根柱子上。”江燕毫不畏惧的指着不远处的一根圆柱,眼里都是狠劲儿,“我才你们谁都不想在订婚宴上沾点血气吧?” 李丁两家的订婚宴有人血溅当场,说出去只会落人话柄。 江燕事务所为的,大不了夹着尾巴躲青城去,可李家和丁家还要在邺城继续混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们。 李南山气的咬牙切齿,瞪着眼对李承道,“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解决掉。” 李承紧紧咬着牙,目光落在江燕三分愤慨七分落寞的脸上,痛苦、纠结,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他脸上都呈现了一遍。 “别闹了,你回去吧。”长久的沉默后,李承轻飘飘吐出了几个字,却想被什么抽干了力气般死死的闭上了眼。 似乎早有预料,江燕只是冷哼了一声,顾不上此时自己有多狼狈,踹开脚下的高跟鞋,一边擦泪,一边骂骂咧咧,“妈的,高跟鞋怎么这么难穿,折了我的大脚指头。” 说着弯腰将地上的高跟鞋拎在手上,递到丁佳棋面前,仰着脖子,气势上不输分毫,“送你了。” 丁佳棋脑子好美转过来,一双高跟鞋便差点和自己的鼻尖来了个亲密接触,吓得她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看清面前的高跟鞋后,气不打一处来,“疯女人,你干嘛?” 江燕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即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依旧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娇样,“你不是喜欢我穿着不合脚的鞋吗?这双也送你了。” 丁佳棋的脸色,那叫有个精彩。 江燕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顾忌,她冷笑着,一脸不屑的转过身,对着李承半勾唇角,嘲讽、戏谑,每个表情都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就是个在老爸面前一个字不敢说的可怜虫,我看了就有气,姑奶奶走了,以后多看你一眼我和你姓。” 说完陈潋转身就走,淡紫色的长裙在空中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李承下意识的想去追,却被李南山摁住了肩膀,“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见到你妈。” 李承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划过一抹痛苦,但终究没再动作。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掉一般,失意的看着江燕的身影消失在大厅。 “李承的妈妈现在被李南山软禁在国外,如果李承不答应和丁佳棋订婚,李南山一辈子都不会让他们母子见面。” 陈潋正准备冲出去,追上江燕,却听见周敬北在她耳边缓声道。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订婚这样的场合,作为男方的母亲,并没有出席。 可见这场订婚宴有多诡异。 难怪李承刚刚处处被李南山压上一头,几乎对他言听计从,原来原因在这里。 夫妻、父子,在这些有钱看来只是交易的筹码,家人之间的感情早就变了味,追求利益才是他们毕生所求。 相反,像陈潋,江燕这样的普通人,看似身都没有,但最起码有人情味。 “我知道了,我会劝她的,你忙你的。” 周敬北始终不太放心让她和江燕两人在一起,两人虽然之前都是在邺城工作和生活的,但江燕现在情绪不稳定,陈潋根本压不住她。 “有事随时和我联系,大概一个小时后订婚宴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看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和自己一起离开的样子,陈潋底笑一声,“我只离开了邺城一年,又不是没来过,再说,江燕是有分寸的人,你会有事的,最多拉着我去喝酒。” 察觉到他脸色微变,她才想到自己还是个急性肠胃炎的病人,便很快调转话锋,“我保证不喝,就守着她喝。” 匆匆结束了对话,周敬北便将身上的车钥匙丢给她,嘱咐她要注意安。 陈潋走出酒店的时候,就看见江燕已经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她迅速上了周敬北的车,追了上去。 半路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江燕乘坐的出租车逼停在路边,陈潋快速从车上下来,对着出租车后排车玻璃敲了几下。 车窗落下,江燕脸上粉底液混着眼影在混着口红,五颜六色,此时她正毫无形象的抬手将下巴上的泪擦去,手臂带到嘴唇上,将上面的口红带到脸上,在脸颊上形成一条长长的红印。 看着她这幅样子,陈潋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剩下的只要心疼。 陈潋将车门打开,将江燕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等将江燕带到自己车上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最起码不再流泪。 这会儿,江燕安静的让人不适应。 “半月酒店。” 江燕突然开口,陈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报自己住的地方。 这个酒店的名字陈潋没听过,跟着导航到了一个破旧的小旅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就是所谓的“酒店”。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怎么这么不公平 “你住这里不行,太不安全了。”陈潋没开车门锁,只大致看了一下“酒店”的外部环境,就决定给江燕另外订酒店,“或者你住到我那里去。” 江燕靠在座椅上,扭头看着窗外,眼尾还有些泛红,说话有气无力的,“让我这个刚失恋的人看你谈恋爱,你要不要这么诛心?” 说着便伸手按下中控台上面的按钮,将车门打开,站在车外,随着里面的陈潋招了招手,“外面是破了点,但里面很干净,要不要进去看看?” 说是让她进去看看,其实就是想继续拉着陈潋喝酒。 陈潋无奈的看着外卖送来的一箱啤酒,上午在马桶上度过的时光便让她心肝微颤,“我真的不能喝了,你也少喝点。” 趁着江燕借酒消愁的时间,陈潋打量了酒店四周。 打扫的还算干净,但装修很简陋,普通的标间,住一天最多两三百块钱。 陈潋住酒店的几乎不多,每次都是和周敬北一起的,所以住的都是五星级大酒店,对这样的酒店,她有些陌生。 “你还回青城吗?”陈潋正在摸屁.股下面的床单,就听见江燕说。 “当然要回去。”手上的工作还要做交接,下个星期她就要去新岗位了。 “那就明天中午十一点的机票,我的事办完了,但也不能让你看一眼周总就总。” 江燕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抬眼看着她,“你回去陪周总吧,我没事。” 她话刚说完,陈潋便从床上站起身,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走进卫生间看了看,又在房门上检查了一番,等返回到江燕跟前时,脸色有些不好。 “你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就算是平时,她一个女孩子在外,住这样的酒店也有些不安全,更不要说现在她在借酒消愁。 “行,那你看着我喝,我要是醉了,你就把我扔到床上睡下就好了。”江燕吸了吸鼻子,继续灌酒,“李家在干什么?喝了这么多,怎么一点不醉?不会买假酒糊弄人吧。” 陈潋坐在她身边,默默的听她发牢骚。 “其实我很羡慕你,虽然家里条件不太好,但家人对你疼爱有加,以前在周氏的时候针对你,也是因为羡慕嫉妒恨,同样是在周总身边干事的,我是替他挡酒的,而他却护着你,让你滴酒不沾。” “你知道喝酒有多难受吗?没办法,不喝就保不住饭碗,家里的债谁还啊?每次回家看见门上贴的各种催债的纸条,我都很害怕,推门看见里面烂醉如泥的爸爸,更让我绝望。” “可能我天生就命不好,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对我而言却是奢望,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江燕越说越激动,最后抱着陈潋的胳膊哭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哭。 一边哭,一边说。 反正那张嘴就没停下来过。 陈潋心疼她,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等江燕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潋一条胳膊也麻了。 另一只健全的手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别扭的给周敬北发了信息。 李丁两家的订婚宴顺利结束了,仿佛江燕从来没有出现过,但自从江燕走后,李承脸色便难看的出奇。 半个小时后,周敬北便出现在陈潋面前。 江燕已经喝的不省人事,躺在床上和“死狗”似的。 她不放心就这么走了,在旁边开了一间房住下,周敬北也留了下来。 陈潋第一次在这种逼仄的小旅馆看见周敬北,高大的身形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和小宾馆格格不入。 他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能买两个这样的小宾馆了。 “一定要住这里?”周敬北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环境,眉头皱的很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的味道,陈潋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里的窗户全部打开。 “江燕在隔壁不省人事,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她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可别让她半夜发疯跑出去。” 两人订的时候只有标间了,两张单人床,中间只有个柜子,周敬北瞟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肚子怎么样,还难不难受?”他说着指了指她的肚子,怕她喝了酒。 “还有些不舒服,但不像上午那样难受了。”说着又添了一句,“但是剧烈运动肯定不行。” 周敬北长睫微眯,看着她有些无奈,“吃药了吗?” 陈潋摇摇头,她还真忘记了这一茬。 从医院回去没多久就去了李承的订婚宴上,后来又担心江燕,和她一起到了这家小宾馆,别说药了,就是一口水,都没机会喝。 见状周敬北拿出手机,在上面拨弄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些吃的。 都是一些清淡的东西,她现在虽然很饿,但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两人便洗洗,躺在床上休息。 周敬北抱着她在床上躺着,开着电视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小别几日的思念在此刻开始蔓延。 “我和江燕定了明天中午的机票。” 周敬北还没来的时候,她趁着空挡的时间,将机票订好了。 她圈着周敬北腰肢的手不由紧了紧,鼻腔里是熟悉的味道,清冽好闻,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 周敬北修长赶紧的手指将她的长发拢向耳后,低头在她的额间一吻,“到时候送你去机场,这边的事我会尽早解决,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嗯。”她乖巧的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发呆。 距离她青城还有不到十二小时,短短的相聚,心里却甚是不舍。 渐渐的思绪下沉,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的睡去。 这里的隔音效果差到离谱,陈潋睡着睡着,便被断断续续的不明声音吵醒。 睡梦中的她豁然睁开眼,视线恰好落在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眼底透过一丝困惑,几秒后明白过来,她下意识的垂着头往他怀里钻了钻。 “嘶...”他身体紧绷的厉害,声音沙哑低沉,“别乱动!” 第二百五十九章 别走...... “我就不信你不想我。”她低笑一声,鼻尖在他的胸膛前蹭了两下。 被江燕拖上飞机的那一刻,她也没想那么多,但当她在机场看见他匆匆赶来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什么也不做,就这么会青城。 更何况,他现在明明很精神,为什么也憋着? 美人在怀,娇声如歌似水,还是自己心尖上的人。 别说坐怀不乱,他忍到现在,没直接将人扒光了,已经算很克制了。 他低头,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尾、鼻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陈潋抬头迎合,得到回应,周敬北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潋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迷离又性.感,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一声一声的叫她的名字,声声都带着对她的思念。 气息交织,她身上的外套被他扯了下来,垫在床上,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没有那个,不带了?” 满眼迷离的陈潋迅速睁开眼,愣了两秒,扭头看向床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正想推开身上的人,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两人眼眸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她手忙脚乱的推开周敬北,起来后便撒腿往隔壁房间跑,“是江燕的房间,快去看看。” 短短几米的距离,陈潋满脑子都是江燕起床摔跤,或者发酒疯想砸开窗户往下跳。 她手里有江燕房间的房卡,刷了一下,门“滴”了一声,却没有被打开,陈潋拧动门把手,门依旧打不开。 “门被反锁了。”周敬北察觉出不对经,目光一沉,拉开陈潋,长腿一抬狠狠的踢在门上。 房门应声而开,屋子里一片混乱,物件散落了一地,里面还有打闹的声音。 “妈的!敢打老子,老子今天就干死你这个臭婊.子!” 一个陌生且粗犷的声音传来,听得陈潋眉心一拧。 她迅速跨了进去,几门就看见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一个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正把江燕压在床上,江燕满脸涨红,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将身上的男人推开,却怎么都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胖男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以为是有人听见动静,来这里将义勇为的,头也不回且语气狂妄,”我和我老婆的事,犯不着别人插手,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陈潋又惊又气,条件反射的就要上前将人揪出去,但周敬北显然比她反应快。 没等她迈开脚,他便已经出手。 等陈潋反应过来,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已经被他揪住了头发,拖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用脚死死的踩住,看似没什么力度,却让那人的头死死的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觉得自己的头盖骨下一秒就要被踩爆了,胖男人本来还在咒骂的嘴脸立马变了,“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 周敬北没理会他的哀嚎声,看了眼床上挣扎着要起身的江燕,对着陈潋道,“看看要不要送医院。” 陈潋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床边将江燕扶起来,上下将人打量了一圈,正要松一口气,突然触到江燕身上的温度高的离谱,她当即哆嗦了一下,抬手附上了江燕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发烧了?” “妈的,这个王八蛋,给我下药!”江燕气愤的想要给那人几拳解气,人还没站起来,又重新跌了回去,整个人软的厉害。 江燕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被人灌了东西,等她意识到危险,药效就已经开始发作。 本来她就没声力气,现在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难使出来,只能抵死不从,咬着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本来已经做“大不了一死”的念头了,没想到周敬北和陈潋赶来了。 “没白疼你,还知道守着我。”江燕抬手拍了拍陈潋的脸。 这个时候还知道说这种话,陈潋没好气的拍下她的手,将身上的羽绒服披在她的身上,“别贫嘴了,先去医院。” “医院不管用。”周敬北拿起床头的一个空了的药盒,扫了眼上面的字,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送我们去开源酒店。” 收回手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瓶,在手里颠了颠,接着一下子招呼在男人头上,直接将人砸晕 两人一左一右的将江燕弄到车上,直奔开源酒店。 到了开源酒店,陈潋才知道这里离李承的住处很远,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将江燕放在酒店,还没来得及撤开身,就被江燕拉了回去。 陈潋回头看时,江燕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往她怀里钻,“别走......” 江燕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不分男女。 陈潋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周敬北,“这要怎么办?” 周敬北看了她一眼,踱步过来将她从江燕怀里抽了出来,力气大了江燕差点被扯到地上躺着。 “总不能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陈潋被他拖着向房间外面走,她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床上面色潮红,不省人事的女人。 “李承已经赶来了。”周敬北将她带出房间,顺手带了门,转身便看见李承匆匆赶来。 看见周敬北,李承快步走上前,喘了两下才开口,“还好你打电话把我救出来,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主动吗?差点失身。” “失身倒不至于,给你......”周敬北挑了挑眉,将口袋里的房卡递到李承面前。 李承看见他手上的房卡,不客气的接过,“谢了,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 说着绕开他们用房卡开门。 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李承又折返回来,看着陈潋,小声问道,“江燕了?” 陈潋抿了抿唇,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口,“我们只能帮到这里,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便揽着陈潋去了隔壁。 现在时间不早了,经过这么一折腾,陈潋睡意全无。 五星级的酒店,环境比刚才的小旅店要好很多,宽大柔软的床够周敬北发挥的了。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周敬北没肯放过这次觉绝佳的机会。 但碍于她明天的飞机要回青城,他手下留情的只折腾了她两个小时。 第二百六十章 你就这么对我? 房间里悄无声息,只有进门的玄关处有一盏昏暗的夜灯,李承进房间就敏锐的瞥见床上的人。 他怔了一下,走进了才认出躺在上面的是江燕。 正当他要开口,却发现江燕不太对劲,睡觉的姿势太规矩,一动不动的,却面色有些红的发黑。 “小燕?”他走近些,拍了拍江燕的脸,却被她两颊的温度烫的一缩,“这是怎么了?醒醒啊!” 他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几分,拍着她的脸颊,想将陷入昏迷的江燕唤醒。 谁料下一秒江燕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拉向自己,然后狠狠的吻了上来。 “唔。”李承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两人之间也不是没有过,但每次江燕都有些放不开,像现在这般主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一双滚烫的手在他浑身上下游离,将他体内的火,也勾了起来。 李承很快回过神,鼻翼间灼热的呼吸和她唇齿间的酒香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脑子有些运转不过来。 尤其是这会儿江燕主动的劲头,他很不自在。 关键是江燕现在意识已经模糊,手上的力气大的超过了他的认知,像是不管不顾的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将他办了。 他招架无力,既期待又下意识的想拒绝。 这种矛盾的心理恰恰给了江燕时间,等他缓过神,自己上半身的衬衫扣子已经被全部解开,不老实的小手正在他的腰间摩挲着,胡作非为! “你等......” 他话还没说全,只听见“啪嗒”一声,腰上的皮带被应声解开,她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扒了个干净。 身上凉飕飕的,冷的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深邃的眼眸盯着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那柔软的触感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她的身材很好,每个地方都生的恰到好处,尤其是那令人痴迷的腰股比,从背后看真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江燕无师自通,一连贯的动作下来,不仅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无比畅快。 反倒是李承,那一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闷哼一声,默默将声音吞进肚子里。 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女人给强了。 关键是这个女人还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只顾自己爽,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整个房间一片混乱,江燕如水似歌的声音伴随着李承时不时的几声痛苦的闷哼,让房间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qqxδnew 江燕大概折腾了三个小时才渐渐消停下来。 整个过程她都掌控全局,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让自己爽就够了,身下人的死活全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清醒之后,她简直无地自容到了极点。 软趴趴的身体无力的瘫倒在他胸膛上,眼里迷离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褪去。 李承沉不见底的眸光死死的盯着她,粗粝的手指在她的腰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半晌后翻身而上,终于占据了主导。 “江燕,我好歹是个男人,被你强了就算了,你就这么对我?” 刚经情事后的声音,低沉沙哑,于平时截然不同,从脖子道腰,密密麻麻的吻痕,有的地方已经红肿,肩膀上还有她留下来的一道道抓痕,现场惨不忍睹! 他是不太满足的,毕竟不是自己把控的节奏,好几次缴械都是在她的带领下,根本不爽。 昨天特殊情况,自己吃点亏也没关系,但现在她的药劲过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惩罚性的报复了她几下,就不由自主的缓了下来,沉浸其中又是好几个小时。 周敬北踩着点送陈潋到了飞机场,陪她到候机大厅等着。 他修长的身子笔直的站在那里,如刀削般的面庞上染上一丝不舍,牵着陈潋的手,将人搂在臂弯中。 两人站在一起十分抢眼,陈潋时不时抬手看看手表,眼看登机的时间就要到了,江燕的人毛都没见着。 “江燕怎么还不来?电话也不接,该不会今天不回了吧?” 睡在一起一晚上,清白是不可能了,该不会两人现在旧情复燃,感情突飞猛进,直接情定三生了吧? 那最起码要告诉她一声啊,免得她在这里白等。 “要不我改签吧,好歹确定她还活着,我再走。” 周敬北笑着将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下午的班机今天临时取消,晚上的班机太晚,到青城都快半夜了,不安全,她要是不走,你一个人先走,我让乔洛晟去机场接你,不然我也不放心。” 闻言,陈潋依旧拿起手机准备改签,她和江燕两个人一起来的,走的时候不一起,她总有些放心不下。 “以前我不也经常三更半夜航班,满世界的出差,也没见你不放心。” “那是因为有我。”周敬北抬手在她的鼻子上轻点了一下,见她精致的眉眼微微拧起,他松开手,在她的眉心印上一吻。 点到即止,待他站直后又道,“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回去。” 陈潋点点头,将头埋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 “好了好了,别腻歪了。”江燕风风火火的到了机场,头发乱糟糟的,素面朝天的,估计就刷了牙洗了脸之后就赶来了,“快走吧,都已经开始登机了。” “好。”陈潋将周敬北手上自己的包接了过来,扭头却发现只有江燕一个人,李承并没有跟过来,“李承人了?” 昨晚都已经睡在一起了,今天没道理不来送一送吧。 江燕低头翻包得到动作一顿,头也不抬,“被老娘干废了,在酒店躺着了。” 陈潋对江燕的认知还停留在她直来直去的性子,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当即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周总您放心,陈潋交给我不会有事,您有事先回吧。”眼看时间来不及,江燕撂下一句话,拖着陈潋就往登机口奔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还能谈什么 周敬北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陈潋的背影上,强忍着想将她拉回来的冲动,眼睁睁看着她被江燕拉的一路踉跄,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陈潋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好好的告个别了。 踩着点坐到了飞机的位置上,陈潋才有机会开口,“我还以为你不走了。” “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江燕一脸的莫名其妙,“给李承收尸啊?” 陈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了几声,“那你们两个谈的怎么样了?” 江燕更莫名其妙了,“谈什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酒店,你不会以为我们是盖着被子聊天吧,再说我被下药了,除了那方面的交流一下,还能谈什么?” 本来想着,两人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聊一聊,看来聊是没希望了,结怨反而更深了。 陈潋还就纳闷了,订婚宴上,事情都闹到那个地步了,两人还能睡得下去吗? 果然江燕的脑回路是很新奇的。 陈潋现在最好奇的不是昨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而是今天早上,两人都在清醒状态下,能聊些什么。 “那今天早上了?你来机场之前,总能和李承聊聊吧。” 江燕微微眯着眼,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贼兮兮,“我都和你说了,他被我干废了,你以为我在吹牛逼?” 陈潋,“......” “指不定现在还睡在床上,不省人事了。”说着将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撩到身后,很是得意的拍了拍陈潋的肩膀,“妹妹,别再问了,我怕你学坏了,你家周总要找我算账。” 看她的样子,陈潋就知道没好事。 陈潋没再继续追问,但看江燕的兴奋程度,她暗暗为酒店里的李承点了一只蜡烛。 周敬北本来要去集团的,但想想还是绕回了酒店,从前台要了李承房间的门卡,刷卡直接进去。 室内的温度和露天没什么区别,房间四周的窗户有几个便开了几个,冷风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房间里开足了暖气也无济于事。 大冬天的,没人睡觉会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恰好江燕是这样“狠”的人! 李承躺在床上,瑟瑟发抖,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在这么低的温度下,被子也不能完全保暖。 不只是太累了,还是太虚弱,李承还睡着,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起来关窗户。 迷迷糊糊间听见身边传来脚步声,他才逐渐情绪,缓缓睁开眼。 周敬北将窗户全部关上,返回床边将李承身上的被子掀开。 李承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全是抓痕和咬痕。 可想而知昨晚的战况有多惨烈。 “周总,怎么是你?”李承从床上坐起来,拉起被子,将自己身上耻辱的痕迹遮的严严实实,“妈的,江燕人呢?跑了?” “回青城了。”周敬北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样子的确是被干废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吗?” 满身都是伤口,深的地方已经见血,被褥上都沾了些。 一听见江燕走了,李承也顾不上对面的人是自己的直属上司,窜起来就像咬人,“她就这么走了?还是个人吗?” “的确挺不是人的。”想到早上在机场遇见江燕,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再看看李承现在的惨状,周敬北憋笑憋的很辛苦,“但你又干不过人家,不只能认了吗?” 两人几年的交情,再加上两家也有交情,与其说是上下级,更像是朋友。 此时李承也全然不像在公司时那样循规蹈矩,看着周敬北憋的难受,干脆一个白眼过去,“我那是让着她,谁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绝情,把我折腾成这样,提起裙子就跑,一句话也不留下。” 周敬北扭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和钱,“这不是留了话给你了吗?还有钱呢!” 他修长的手指将三张票子拿起,二张一百,一张五十,“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五,还挺大方。” 说完他还想把纸拿起来念一念,却直接被李承一把抢过。 李承捏着那张纸,目光简单划过,瞬间面色铁青。 【昨晚的服务费,别嫌少,你就值这个价!】 哪怕是苍白的两句话,李承也能体会到江燕想要表达的鄙视有多强烈。 李承气的只想捶床,碍于周敬北在场,他只能把满心的怨气往肚子里吞。 但不得不说,昨晚消耗确实太多,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浑身哪儿动哪儿疼。 “卧槽,真他妈不是个人,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有的算了。” 他本想将手伸到后腰上揉揉,但冷不丁的听到头顶传来周敬北的闷笑声,抬头便见周敬北嘴角嘲讽的弧度,气的迅速将手收了回来,“你笑什么?我昨晚的战绩你没看出来吗?我太猛了啊!” 说完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快,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敬北好整以暇的半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猛不猛我不知道,但惨是真的惨!“ 事到如今,李承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就剩一张嘴了,那不得硬一点吗? 他一边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套,一边据理力争,“绝对猛,我积了这么久才放这么一次,又不像你,纵欲过度,一看就肾.虚。” “纵没纵欲,肾不肾虚,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从没像你这么衰过。” 纵欲?有过,和陈潋的第一次,就是在喝醉之后。 两人都迷迷糊糊,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酒精的麻醉,再加上成年男女深更半夜,他没把控住自己。 不得不承认,当时他各方面都很生疏,陈潋也是,醉酒之后的迫切和迷乱,更让他多了几分急迫。 但他们互相绝对照顾了彼此的感受。仟仟尛哾 她也咬他,情到深处还在他的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抓痕,却绝不像江燕这般,下死手,恨不得把李承咬死,抓死。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是不是姓丁 “你......我......”李承被怼的哑口无言,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忽然咧嘴一笑,将最后一件外套套在身上。 “你也别得意,想想自己独守空房的一年,陈潋可是毫不犹豫的就撇下你不管的,可比我现在惨多了,可见陈脸潋就是表面比江燕乖巧听话,其实小主意多的是,指不定哪一天又把你甩了也说不定。” 周敬北被戳到痛楚,没好气的将手里的二百五十块钱塞到李承的口袋里,“看来集团的事情不够你忙的,有时间来揭我的伤疤。” “你别哪集团的事威胁我,我说的是实话。” 集团的事情几乎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周敬北却在青城忙着追老婆,顺便拓展个业务,提到这个他就生气,现在看见他被女人治的这么惨,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 周敬北面色难看,但很快嘴角便扯出一丝冷笑,抬手在他被江燕咬破了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顿时看见李承面色苍白,却还在硬撑。 “最起码我现在有名分了,你还差得远了。” 虽然现在青城已经不少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但每次去她单位门口接她,总是隔着一条街,生怕被人发现,和偷.情没什么两样。 他严重怀疑陈潋真有吃干抹净后转身再次开溜的打算。 这病确实得治一治。 但在李承面前,这个面子还是不能丢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几句后,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酒店。 周敬北走在前面,李承跟在后面,总觉得前面的人神清气爽的,连脚步都比他轻快不少。 兜里的二百五十块钱像刺似的,让他浑身不得劲儿。 刚出酒店的大门,周敬北的电话就响了,是警局打来的。 昨天那个给江燕下药的男人,被周敬北直接送到了警局,因为周敬北亲自出面的,所以效率格外的高。 那个男人在警局里将所有的事情交代的一干二净。 他的目标原本是两个女人,但推开房间的门,发现只有一个女人睡在那里,他没管那么多,先逮着一个先下了手。 闻言,周敬北浑身冰凉,眸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谁指使的?” 目标这么明确,背后无人指使,傻子都不信。 “这......周总别为难我们。”警方的人显然有后顾之忧,“从犯罪分子口中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周总您可以私下调查,有些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也不好碰。”仟仟尛哾 话至此处,意思再明白不过。 警方手里有线索,只需顺藤摸瓜,便能将幕后的人揪出来。 但这人身份不一般,警方不好得罪。 周敬北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便也没有强人所难,直接问道,“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不是姓丁?” 电话那边犹豫片刻,“是!” 周敬北挂断电话,憋见李承已经上了车,正要打转方向离开。 他提步走过去,敲了两下车窗,没一会儿车窗缓缓落下,李承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还有事?” 周敬北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衔在嘴边,点燃的瞬间,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寒意。 “昨天江燕被下药,是丁佳棋干的。” 李承面色一沉,一早上被怒气冲昏了,都忘记这茬了。 江燕昨天的样子虽然可恨可气,但也着实让人心疼。 “丁佳棋这个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但他现在除了骂骂人解气,还能干什么了? 要是他闹出一点动静,这辈子都别想在看见他妈了。 这事儿,李南山真做的出来。 “不仅江燕,她的目标还有陈潋,毕竟现在名义上是你的未婚妻,你自己决绝掉,别到时候我插手,几家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周敬北见他表情犹豫,知道他在忌惮什么。 但这事已经涉及到陈潋,他必须要激一激李承,如果这还没用,他就只能亲自出面了。 李承知道周敬北的性子,这事要是没把陈潋扯进来,周敬北不会插手,但现在的情况,是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我知道了,但针对江燕我可以理解,针对陈潋是什么目的?你不觉得这事不仅只有丁佳棋的份吗?”李承将手肘搭在车窗上,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头脑也比刚刚清晰。 周敬北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事我让乔洛晟查,你最近留意周守峰的动向,他想方设法把我爷爷弄回国,不掀起点风浪不会罢休。” 说完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后退两步给李承让了位置,随后回到自己的车上。 车厢里还弥漫着陈潋的气息,他拿出手机,输入密码后,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陈潋的照片,一年前拍的,她穿着老套的职业装,小小一只,坐在他身边开会,模样认真。 现在的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不会让任何人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一定有人不知死活,那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点开手机通讯记录,在上面找到乔洛晟的电话,拨了过去,那头很快便接听了。 “查一下张京和曹晓蓉最近的动向,事无巨细,明天中午前发我邮箱。” 说完便直接将电话挂断。 ...... 青城。 陈潋和江燕各自拿着一个羽绒服下了飞机,除此之外什么行李都没有。 乔洛晟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她们,走上前,不着痕迹的将陈潋手上的衣服接过,又转身去接江燕手里的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先回吧,我和你们不顺路。” 很显然,打了胜仗的某人心情很不错,飞机上听了一路的歌,下了飞机还小哼了几首,现在竟然都不需要人送回去。 看着江燕欢快的背影,陈潋也不由勾起了唇角。 只是没让高兴多久,乔洛晟便一脸丧气道,“陈小姐,出事了,上次竞选有人泄题,现在矛头直接指向了你,连带着孙书记也一起被拖下了水。” 陈潋这才想起来,刚刚飞机起飞前,工作群里就没消停过,现在的信息已经有九九加了,甚至还有人特意艾特了她。 第二百六十三章 流言止于智者 但因为飞机起飞,陈潋便将手机关机了,之后一直靠在座椅上休息,没有打开过。 掏出手机,开机,点开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甚至好几个关系好的同事还私信了她,问她怎么回事。 陈潋没有着急回信息,而是将群里面的信息从头看到尾,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先前的竞选分为两轮,笔试和面试,笔试的题目是上一级部门提前半个月便准备好的试题。 有心人将陈潋笔试的答案和试卷的标准答案做了对比,结果相似度百分之九十。 前两天只是被地方性的小媒体报道了出来,没掀起什么风浪。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一夜之间被老大,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各种不堪的言论席卷而来。 因为舆论的压力,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孙书记已经被停职调查。 上级对陈潋的处理还没有出来,不过情况很不乐观。 单位群里,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情讨论的热火朝天。 原本面临停职的柳芳格外的活跃,在她的怂恿下,好些同事已经准备将事情闹到上面,市里面不行,就再往上面闹,嚷嚷着要所谓的公平。 都是一个单位,但因为部门的不同,都是各帮各的,陈潋部门好几个同事为她说了两句,被喷的体无完肤,尤其是小秦和朱姐。 【各位,流言止于智者,在事情没有被证实之前,请大家不要随意散播谣言,大家是一个单位的,荣辱与共,更没有必要为了我伤了大家的和气。】 她在单位的大群里发了这条消息后,又在部门的小群里和大家聊了两句。 事情到了这么地步,部门里的人全都在为她打抱不平,反而她的情绪最波澜不惊。 安抚好部门同事的情绪,再点开单位大群,里面简直炸开了锅。 【哟,正主终于有胆子回应了,我还以为躲到男人怀里,不敢见人了。】 【因为大家的努力,我们单位连续好几年都是先进集体,看来今年的流动红旗是保不住了。】 【可不是吗?自己嫁入豪门,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先进集体没有了,年终的奖金大打折扣,真是倒霉。】 陈潋拧眉,飞快点击着手机屏幕。 【我还是那句话,在事情被证实之前,请大家理智一点。】 她的信息刚发出去,柳芳的信息便接踵而至,一口咬定陈潋事先便知道竞聘的答案,甚至暗讽她利用周敬北的关系搭上孙主任这层关系。 【谁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周敬北,而周敬北恰好和这次竞聘的主要负责人孙主任是旧识,再加上你的答案和试卷的标准答案简直一模一样,其中缘由,大家心里一清二楚。】 【如果真的是我技不如人,以微弱的差距输了这次的竞聘,我无话可说,但这分明就是有内幕,我请求还我一个公道,并且要求陈潋公开想我道歉。】 群里的气氛凝重到令人窒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陈潋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上升到整个部门的作风问题上。 柳芳仗着舆论的热潮,要求单位给她一个公道,潜台词就是在说,这件事办的有失公允。 之前在竞聘现场,柳芳拿着她和周敬北的照片有备而来,今天不惜以一己之力站在整个单位的对立面上,要说她背后没人撑腰,陈潋是不信的。 陈潋靠在车后排的椅背上,眸子里清澈明了,她努力回想当时笔试时的情形。 拿到试卷的时候,她浅扫了一下上面的试题,当时她在心中暗喜,因为上面的试题全都是她精心准备过的。 到现在她的电脑里还存有她当时的笔记。 所以整个笔试的过程她胸有成竹。 现在回想,哪有这么巧的事。 柳芳说完,跟在她身后炮轰陈潋的人不在少数,都是平时和柳芳关系好的一些同事,在替她打抱不平。 【自从陈潋和周先生在一起之后,哪里还像以前一样最早来,最后走?我看她现在心早就飘了,还不如早点回家,安心做自己的阔太太,别来祸害我们,我们可是要靠工资奖金养家糊口的。】 【柳芳太可怜了,这么久的努力最后成了陪跑的,既然名额都已经内定了,直接指定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浪费大家的时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要告诉他 陈潋看着手机上不断冒出来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柳芳煽风点火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黑白颠倒,明明别有居心的是她本人,硬生生让人觉得她才是这场闹剧中的最大受害者。 但她还是不够了解陈潋。 她也是这般煽风点火,陈潋越是冷静清晰。 她将手机合上,不再做多余的回应。 掀眼时,乔洛晟正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她的动静,见她抬头,立马开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周总,他会想办法。” 陈潋捏着手机的力道大了些,“不必,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这件事情针对的绝对不是陈潋这么个小小的科员,从群里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除了往陈潋身上泼脏水,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在影射周敬北。 青城不同于邺城,周敬北在这里相当于初来乍到,想整他的人太多了。 这个时候由他出面平息这件事,只会让水越来越浑,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这件事,我可能只是个幌子,别让他趟这趟浑水,免得他左右受限。” 邺城的事没结束,这边又让他分心,不是左右受限是什么? 乔洛晟还是有些顾忌,毕竟他的上司是周敬北,没有瞒着他的道理。 陈潋看出他的顾虑,将手机收回口袋,轻描淡写的笑了一下,“只要他不出面,大不了我饭碗不保,翻不起什么巨浪,要是把他也扯进来,就不是我丢饭碗这么简单了。” 乔洛晟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车前,随着红灯变成路灯,随着车流驶了出去,“那您有这么打算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还真有拜托你帮忙的事情。”陈潋再次将手机拿出来,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帮我查一个人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明细,最近一个月的,信息已经发给你了。” “是,那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单位?” 陈潋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在假期,单位就不去了,先回家吧。” 如今孙书记都已经被停职,不出意外,今天下班之前,她的停职通知就会下发。 果然不出所料,等她到家时,领导已经在群里艾特全体,并附上红头文件,正式对她做停职处理。 看见信息的时候,陈潋正在和周敬北打电话。 因为那些糟心的事,她的心情受了些影响,怕被他听出异样,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小,“喂。” 男人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怎么了?” 她一只手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边说边往阳台走,此时家里只要她一个人,多少有些孤寂,“没什么,就是回来后,发现家里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本来想等你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有个会,所以耽搁了,乔洛晟去接你的吗?累不累?”人不在她身边,他总有些不放心。 他似乎在外面,环境有些嘈杂,夹杂着一阵阵的风声。 陈潋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街道上五光十色的灯火倒映在她的眼眸中,清澈的眸底渐渐浮现出一丝柔和,“你在外面?” “嗯,会议还没结束,我出来给你打电话的。” 陈潋不禁有些想笑,“周总,你这样可不行,什么时候学会偷懒了?” 听见她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周敬北在电话那头也不由勾起唇角,对她的思念却更浓了几分,“说你想我!” 几分不容置疑,那语气像是只允许她说出他心里想听的话。 陈潋无奈又好笑,“我想你了。” 她也不扭捏,因为是真的想了。 怕他又想上次那样,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将电话挂了,陈潋话音刚落便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直接挂电话,我就不想了。” 周敬北一怔,随后闷笑了几声,就当陈潋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见电话里冷淡的两个字,“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陈潋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将手机扔到床上,不再理会。 简单冲了一个澡,准备上床休息,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从猫眼里看出去,江燕一左一右提着两大袋垃圾食品,正不耐烦的站在门外。 陈潋开门,江燕不客气的挤开她径直走了进来,“干嘛了这么慢?” “刚洗好澡,你这都是些什么?”陈潋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好奇的凑上前查看,米线、麻辣烫、辣条、奶茶,应有尽有。 和周敬北在一起的时候,他对饮食都很讲究,连带着她也和这些垃圾食品无缘,现在她还这么有些馋。 “这不是怕你想不开,来安慰你嘛。”江燕也不藏着掖着,“有人故意要整你,你不填饱肚子怎么和人抗争?” “新闻你看了?”陈潋接过江燕递来的奶茶,加了她最爱的芋圆,果然没忘记她的口味,“没看出来还挺关心我。”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用这么硬挺着 将吸管插好,喝了一大口,便听见江燕满嘴奶茶含糊道,“你可拉到吧,现在新闻满天飞,我想不知道都难。”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的答案会和所谓的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你都说了是所谓的标准答案,这世道真真假假谁说的准了。”江燕将袋子里的麻辣烫、米线一一摆好,语气斩钉截铁,“但有一样可以肯定,你和周总在青城得罪了人,而且那个人有头有脸,势力还挺大。” 陈潋迟疑了几秒,“你也觉得这件事情真针对的不仅是我,还有周敬北?” 江燕一脸嫌弃的将陈潋从头打量到脚,故意伸出两根手指,做作的捻起陈潋的衣摆,“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钱,人家有必要费这么多心思针对你?“ 陈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是过季打折的时候买的。 正如江燕所说,全身上下加起来还真不到三百。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么点工资,全身上下加起来能有两百已经很奢侈了,再说你不也一样。” 相比于江燕,陈潋肩上的担子要轻很多,最起码,天塌下来,有陈启这个哥哥顶着,江燕就不一样了,家里全靠她在支撑。 江燕闻言轻嗤一声,一脸的坦荡,“这你就看走眼了,我这身少说也要四位数,和你身上的不是一个档次,以后我再也不穿便宜货了,穿久了,真觉得自己不值钱似的,干什么都畏手畏脚,你也一样,都是一只脚伸进豪门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贵妇的自觉。” 江燕的薪资待遇不低,但陈潋从没见过她为自己奢侈,工作的行头也只有那么一两套撑场面。 行政部都是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在周氏的时候,陈潋不止一次听见别人私下议论江燕,说她怎么一年到头就那么几身衣服。 那个时候江燕针对她针对的厉害,就算听到这些话,她也不会主动为江燕解围。 现在想想,江燕这么聪明的人,对周围异样的目光难道没有察觉? “我算是想通了,我一年到头赚的也不少,凭什么活的比别人憋屈,搞得我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截,连自己的幸福都不敢攥在手里,我知道你也一样,因为家庭的关系,总是活的小心翼翼,我敢断定,这次的事情,你肯定瞒着周总,准备自己解决的。” 没料到江燕的语气这般笃定,陈潋有些诧异。 “我劝你不要逞强,这事一看就不简单,在事态发酵的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你尽快通知周总,让他出面解决会比较好。” 陈潋轻笑了一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思量再三,陈潋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周敬北。 国庆假期过的很快,陈潋除了解决工作上的事,就是去看望常玉芝。 恰好长假的最后一天是常玉芝的生日,陈潋从超市采购了一大推东西到了陈启家。 “潋潋,岁延了?” 陈潋一怔,抿唇和陈启对视了一眼。 “奶奶,怎么突然问到钟岁延了?”陈启好奇问道。 陈潋和钟岁延一个在青城一个在邺城,长时间不见面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常玉芝从来没多问过,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提到这茬。 常玉芝的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皱,“这么长的假期,怎么都没见过他来找潋潋。” 两人离婚的事迟早要告诉她,但现在老人家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公司事情忙,假期就没过来,他说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来看你。”像是怕陈潋说漏了嘴,陈启赶忙开口。 闻言,常玉芝眸光闪烁了两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岁延忙,潋潋就该去邺城陪陪他,在家守着我这个老婆子干什么?” 其他到还好,主要是怕夫妻两个总是分居两地,渐渐的感情淡了,想要挽回就难了。仟仟尛哾 再加上陈潋从来都不是主动的性子,只有钟岁延两地来回的跑,从来没见陈潋去邺城看看钟岁延的。 过去的一年时间,钟岁延的生意越做越大,人没飘,反而对他们陈家越来越上心,这样的男人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谁说我没去。”陈潋将手机掏出来,调出之前去邺城往返的飞机票,递到常玉芝面前,“假期第一天就去了,但是他太忙了,所以第二天就回来了,正好陪陪您。” 常玉芝看见手机上的机票才相信,喜笑颜开的模样和刚刚判若两人,“他忙,你就留在那里做做饭,陪陪他啊,到现在两个人还没孩子,也不知道抓紧时间,再过几年年纪大了,恢复就慢了,奶奶的话你要听进去,别不当一回事。” 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被乔洛晟录了下来,发给了周敬北。 没办法,自从陈潋从邺城回来以后,每隔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老板都要让他拍照片或小视频发过去。 这段视频拍的时候他也没多想,纯粹为了完成任务,而远在邺城的周敬北看见这个视频的时候差点丢下一会议室的高管,立马定机票回青城。 常玉芝的生日宴办,陈启和陈潋本来想定个酒店,但老人家怕麻烦,更怕花钱,坚持不去酒店,没办法只能把地点改在家里。 不大的地方热热闹闹,陈潋忙的脚不沾地,一边忙着在厨房做饭,一边拿着手机,关注着单位群里的信息,是不是还要回复一下领导的指示。 上面的意思是,不回应,不散发,不评论,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就会淡化。 但显然有人紧咬着这件事不放,几天的冷淡期,不仅没让事情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甚至还有逐渐扩散的趋势,连不太关心实事的陈启都问了她好几次。 还好常玉芝的手机是老年机,看不到这些信息。 直到乔洛晟走到她跟前提醒了她一句,“陈潋,其实你不用这么硬挺着,周总要是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陈潋拧着眉正浏览群里的信息,闻言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知好歹也要有个限度 反应过来乔洛晟的意思后,陈潋只是淡然一笑,“我没硬撑着,他这这次回邺城回的急,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集团那边给他的压力不小,我不想因为的这些烂事让他分心,还有,你们一个两个的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在你这个位置干了三年多的人,不至于离了周敬北就寸步难行。” 乔洛晟也是好心提醒,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深知陈潋的为人。 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他很难做,凡事报喜不报忧,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是我多嘴了,上次你让我查柳芳银行账户的明细,没有发现异常,倒是她亲弟弟的账户里半个月前有一笔很大的进账,具体明细,我已经发到了你的私人邮箱。“ 另一边的周敬北正在接受集团股东的轮番炮轰,所有刁难的问题接踵而至,原本他还随意应付几句,自从看到乔洛晟发过来的视频后,他便闭口不答,一律由李承代为发言。 时不时掏出手机,带上蓝牙耳机,重复播放着那条视频。 视频里,陈潋穿着一套浅粉色的的休闲服,栗色的长发梳成丸子头,松散蓬松,少女感十足,尤其是垂在脖颈间的碎发,让她整个人温婉中不失俏皮。 皮肤白皙,面容精致,一颦一笑都仿佛深深刻在他心里似的。 “简直不像话,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就是这样的工作态度?难怪集团业绩下滑,我看都是你的不作为导致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周守峰正愁揪不出周敬北的错处,看见他在会议上闲散的态度,正好借题发挥。 如今别说在周氏,就算是整个邺城,也没几个敢得罪周敬北的人,无人牵制,相当于只手遮天,在场的股东,除了周守峰,没人敢和周敬北这么说话。 周敬北懒懒的瞥了一眼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周守峰,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三个字形容:瞧不上! “做生意,合理范围内业绩的上升和下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连千分之三的回落都见不得,我劝你回家躺着,或者我的位置让给你,你行你来。”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都知道周守峰是周镇国唯一的儿子,但当年周镇国退居二线的时候,首选的却是周怀安。 后来周怀安行径荒唐,又力推周敬北上来解决烂摊子。 从始至终周守峰都不是周镇国心中值得托付的人,甚至连丑闻不断的周怀安都不如。 所以周敬北这话无异于往周守峰嘴里塞苍蝇,恶心人。 周守峰面色一阵红一阵黑,父子两人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一个眼里冒火,一个眸色冷冽,会议陷入僵局,没人敢上前劝阻。 塔读@ 当所有人都以为周敬北会拍桌子走人的时候,他却一反常态的将目光从周守峰身上移开,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波动,“叫保安进来,将无关紧要的人请出去,会议继续。” 此话一出,周守峰直接愤然起身,“周敬北,我是你老子,这个公司也有我的份,你别这么嚣张!” “有你的份?”周敬北嗤笑一声,本就冷峻的面容看上去越发的摄人,“如果我没记错,你手上的持有的周氏集团的股份一共不过百分之一,你凭什么列席股东大会,又凭什么坐在这里?” 周守峰手里的股份从百分之十渐渐被稀释到百分之一,其中少不了周怀安和周敬北两人的暗中操作。 虽然周怀安和周敬北两兄弟不和,但在对付周守峰这件事情上,没一个手软的。 坐在周守峰下首位置的周怀安实在看不惯这位“老子”的没脑子行径,难得和周敬北同仇敌忾。 “留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够你这辈子吃香喝辣,你偏要跑到这里找存在感,不知好歹也要有个限度。” 在场的股东有新人也有旧人。 新人都是周敬北提拔的,自然横竖都看不上周守峰。 旧人都是跟在周镇国身后打江山的元老,知道周守峰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年轻的时候喝父母的血,年纪大了喝两个儿子的血,所以打心眼里看不上这样的人。 塔读@ 整个会议室,周守峰孤立无援,站在那里像极了被人围观的小丑。 周守峰实在不够聪明,硬是不肯自己走出会议室,知道保安进来将人拖出去,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股东们再次见识到了周敬北狠起来六亲不认的狠劲,自周守峰被拖出去后便没人敢多说一个字,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都不说话?”周敬北锐利的目光落在所有人身上,无声的往人肩头施加压力,“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么这次的议案就算通过了,邺城房地产项目搁浅,优先将资源投入到青城的新能源项目上,具体人员调动和方案的草理,我们后续再定。” 在他不容置喙的语气中,没人敢接话。 会议结束,周敬北回到办公室,烦躁的将领带扯下,随手扔在一旁,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李承紧随其后进来,默不作声的坐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周敬北半眯着眼,抬手捏了捏鼻梁,不在掩饰眉眼间的疲惫。 “周总,现在集团看似风平浪静,但很多保守派到底还是老董事长的人,思想守旧,故步自封,您这样公开和周守峰对立,会不会落人口实?”仟千仦哾 周守峰纵使千般万般的不好,但总归是周敬北的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周敬北的能力毋庸置疑,但集团内部对周敬北的评级却两极化,有人认为周敬北的铁腕是推动周氏继续发展的基础,也有人认为在周敬北的带领下,企业文化毫无人情可言。 怕就怕有人钻了空子,落井下石。 “你想多了,他们才不管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在乎的是,谁能给他们最大的利益,最起码现在,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否则,刚刚在会议室,周守峰就不会那么狼狈。”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压根不叫恋爱 话刚说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周敬北眼球动了两下,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当拿出手机看见信息栏上显示的名字时,好心情瞬间没了。 乔家年难得出差来邺城,还刚好碰到周敬北也在这边,于是便想约周敬北和陆修一起出来聚一聚。 陆修倒是好说话,一个信息就来了。 周敬北就不上路了,信息发过去,直接石沉大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过来。 正要发几句牢骚话过去,就听见坐在一旁的陆修一边喝着酒一边悠闲道,“别戳手机了,周敬北不会来的,他现在恪守男德,有空就是和陈潋聊天视频,根本没时间了你。” 这都回邺城多少天了,陆修不止一次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不是被拒绝,就是直接被无视。 “啧,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黏糊。”乔家年有些晦气的将手机扔到沙发上,随后一口红酒灌了下去。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想当年他和许莱恋爱那会儿,从来都是他追着老婆屁.股后面,许莱对他打他不理,怎么现在周敬北谈个恋爱这么滋润? “像你这种整个恋爱过程都只顾着献殷勤的人,自然是没办法理解的。”陆修似乎觉得这种刺激还不够,继续补充,“也不对,你那压根不叫恋爱,是你单方面的追求许莱,根本没有让你黏糊的机会。 乔家年本来心里就很不平衡,现在又被陆修补了一刀,心里暗戳戳的流血。 但当着陆修的面,他不能落了面子,只能梗着脖子硬撑,“你懂什么?我那叫苦尽甘来,现在许莱多爱我,这次出差,她还非要跟着过来,很粘人。” 本来陆修是不想戳破他的,奈何他脸上的表情太欠,不刺激他几句,自己心里难受,“那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生孩子?” 正中靶心! 孩子的是一直都是乔家年心里的刺,如果当年不是他犯浑,现在他和许莱的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 这几年,他不止一次的向许莱提过想要一个孩子,许莱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不知道许莱是因为第一个孩子的逝去无法释怀,还会心里恨他,压根不想为他生个孩子。 他不敢问,许莱也从真正解释过。 “有些事本来不该我和你说的,但我总觉得你每次遇见许莱的事,脑子总是少根筋,施继洲回来了你知道吗?现在人就在青城。” 人家夫妻的事情,外人怎么好插手。 但这个时候乔家年竟然跑到邺城出差,并且还有心情在他面前唱高调,想必是对施继洲回国找许莱的事一概不知。 他就不懂,都是鬼精鬼精的人,怎么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个个都这么低能。 陆修的话刚说完,乔家年眸底便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但他垂着眼,始终没有将情绪外泄半分,“在青城就在青城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兄弟,当年是因为我,许莱才被你丫盯上的,你当年做的那些混账事,我现在想想还想揍你,但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也不再说什么,好好把握,别像以前那样犯浑,否则我良心上真过不去。” 陆修说完,站起身,走到乔家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了,和许莱好好说。” 乔家年满心欢喜的来喝酒,最后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 陆修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他一个人,此时他终于不再伪装,疲惫的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脑子里全是这些年来和许莱的种种。 拿出手机,翻看这两天和许莱的聊天记录。 他每天都定时给她发消息,早中晚三次还不够,深夜也要发。 话不多,主要就是关心她吃了没,或者提醒她最近青城的天气变化,亦或向她汇报自己的行程。 她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条条都回,但条条都是‘嗯,好的,知道了。’ 继续往上翻,不难发现,两人的聊天方式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他长篇大论,她言简意赅。 鬼使神差的给她打了一个语音通话,随着一声声熟悉又机械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我在手机上的手逐渐收紧,知道通话自动挂断,那头依旧没有接听。 缓缓收回手机,才发现手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早已发白。 “呵!”他不由的自嘲了一声,无声的将手机收了回去,起身准备离开包厢。 但当他的手搭在包厢的把手上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在安静的包厢里,声音有些刺耳。 当看见上面显示的名字时,他心里一阵狂喜,但接着又开始犯难,如果许莱问他刚刚打电话所谓何时,他要怎么回答? 手机铃声急促的在包厢里盘旋,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被乔家年接了起来,“喂,老婆。”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解释刚刚那个电话,总不能说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和施继洲在一起吧。 “现在忙不忙?”没等乔家年想出好的理由,电话那头的许莱已经开口,“不忙的话,来机场接我。” “什么?”乔家年脑子没转过来,“去机场接你?” 许莱一袭长裙站在来玩的人群中,鼻梁上夹着一副太阳镜,将本就小巧的脸遮去了大半。 “怎么?怎么听着你一点也不高兴,不想我来?” 这次乔家年出差,她难得想跟着,却没想直接被他拒绝。 在家气了好几天,和他聊天时故意冷着他,但这人一点察觉都没有,到最后还是她自己自愈的。 气消后,心里就再也一直不住的想要见他,结果自己大老远的来了,这人怎么这么反应。 “不想我来,那我回去好了。”说着真提着自己的包包往回走。 “别别别,我去接你,老婆你站在那儿别乱走啊,老公这就来接你。” 话音刚落,那头许莱直接将电话挂断,没有丝毫犹豫。 乔家年脸上的阴霾早就在听到许莱声音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整个人笑的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另一边的青城,常玉芝的生日宴刚办好,几个年轻人便凑了一桌打牌。 陈潋将碗筷收拾干净,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走出厨房,看见牌桌上的乔洛晟时才想起来今天已经很久没有和周敬北联系了。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他落寞的模样,她心里一沉,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关上阳台的门,将屋内的热闹阻隔在身后,而在她的面前,城市璀璨的灯光照亮了青城的大半天空。 她拨通了周敬北的视频,刚响没几声就被接听了。m 他似乎还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背景是他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陈潋再熟悉不过,依稀还能听见李承和其他人讨论的声音。 随着声音渐行渐远,他背着光往休息室走去,深邃的五官愈发的深邃。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长眸倒映着手机里她浅笑的模样,关上休息室的门,他才沉声开口,“良心找回来了?” 他会邺城的时间不算长,但每次给陈潋发消息都带着对她克制不住的思念。 相比之下,陈潋的态度则冷淡不少,经常上午的消息,下午才回,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 每次都能像一盆冷水似的,将他从头到脚淋的透心凉。 不过转而一想,她平时要工作,下班有奶奶和侄子要照顾,分给他的时间总是少的可怜。 虽然理解,但心里却并不好受。 “没找回来。”陈潋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清眸看向远处小声的说了句,“心都在你身上了,你不回来我怎么找回来?” 屏幕里,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僵,片刻后勾起唇角,“看不出来,你现在这么会?” 那张被他亲过无数遍的红唇,在说起甜言蜜语时让人吃了蜜似的甜。 陈潋从来都不擅长说这些肉麻情话,今天太忽略他了,心里过意不去,便想着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现在周敬北是高兴了,为难了她,从脸红到脖子,半天不敢直视视频里的人。 视频那头的人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却也没有戳破了,“在家里操办生日宴,累不累?” “你怎么知道?”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没有将今天给常玉芝过生日的事告诉他。 周敬北坐在休息室的床沿上,床头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将他的五官衬得格外立体,“忘记了,我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陈潋这才想起来乔洛晟,心中一丝担忧一闪而过。 虽然嘱咐过乔洛晟不要将她现在的麻烦告诉周敬北,但他毕竟是周敬北留下来的人。 “今天来了很多人,乔洛晟还有江燕都来了,现在在客厅里打牌了。”家里难得这么热闹,她一直都高兴的忍不住唇角上扬。 但末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可惜你不在。” 明眸中有几分遗憾,稍稍颦起的秀眉,和微微嘟着的红唇,一脸的娇俏模样,看的周敬北呼吸一窒。 有种现在就像冲到她身边,陪着她的冲动。 塔读^小说[emailprotected]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潋潋,你有没有想过回邺城?” 青城的项目迟早会结束,只要周氏的总部在邺城,他就不可能一直在青城。 其实回邺城的事,她早就想过了。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周敬北,更是为了陈启和陈果果。 因为要照顾家庭的原因,陈启现在开始创业,但创业需要人脉资源,他所有的人脉几乎都在邺城,在青城的起步可谓是举步维艰。 再者就是陈果果,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虽然嘴上不说,但陈潋知道他心里很想念宋娟,不止一次背着全家人,给宋娟打电话。 碍于陈启和常玉芝对她的反感,宋娟没有经常来青城看望果果,长此以往,陈潋怕孩子会出现心理上的问题。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目前我奶奶的病刚有起色,青城的气候和环境很适合她恢复,我想等奶奶的病情稳定些,再和我哥商量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燕便嚷嚷着让她去打牌。 三个人打牌总感觉少了点意思,看见陈潋的事情都忙好了,就不依不饶的将她拉到了牌桌上。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你去吧,不用挂。”周敬北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陈潋被江燕拉到桌子上,便一直在送钱,一直到十点多,她就没赢过。 家里还有刚出院的老人家,大家怕打扰了常玉芝休息,十点多时便自觉的告辞离开。 陈潋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客厅,被陈启送到了御园。 时间太晚,陈启只在外面看了眼房子,并没有进去,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潋一眼,什么也没说,开着车离开了。 回到家洗好澡已经是十二点多,她这才响起和周敬北的视频还没有挂。 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早已黑屏,本来以为是周敬北将视频挂断了,却发现是她的手机没电了。 想着现在时间太晚了,陈潋给手机冲了点,没再打过去。 却没想,第二天早上七点,周敬北的视频电话比她的闹钟还准时。 屏幕上是她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显然还处于懵逼状态,不太清醒。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睡衣的领口歪歪斜斜,她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头长发微乱,散落在肩胛上,衬得她肤若凝脂。 一大早的就让他看这些,对他而言着实是一场考验。 “你怎么这么早?”陈潋将散落在前的长发拢成一簇,拿起床头的发抓全部束于脑后,有气无力的对着手机里的人问道。 昨晚睡得太晚,导致她现在有些晕乎。 周敬北眼眸流转,很好的将眼里的火热压了下去,面色无常,却压不住嘴角的温柔,“今天可是工作日,忘记了?” 陈潋慢悠悠下床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手机里的人,眨巴了两下眼睛,“对哦,我还真忘记,今早的闹钟我都忘记定了,还好你给我打给我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说着手里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有什么猫腻 因为要上班的缘故,两人只在电话里随便聊了两句便挂断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挂断电话后,陈潋便又恢复了慢慢悠悠的节奏,复职的时间待定,她现在和无业游民没什么两样。 刚刚只不过是不想让周敬北担心,做做样子罢了。 这几天她都没有点开工作群,倒是小秦昨天转发了好几条群里的聊天记录给她,但因为昨天忙着产常玉芝的生日宴,所以一直没来得及点开看。 洗漱完毕,偌大的御园别墅内只有她一个人,闲来无事,她点开了小秦发来的信息。 十来条信息,只有最后两条是文字,上面清一色的图片。 【陈潋,群里柳芳抛出来的问题,你好歹回应一下,一直默不作声只会让人越描越黑,柳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你和周总的照片,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想着怎么解决,反倒跑到邺城去约会,现在大家怨气都很重,你当心点。】 【现在的网友都太可怕了,我们部门好几个帮你说话的同事,手机号码都被泄露出去,每天都能接到好多骚扰电话和信息,大家情绪都很激动,说的难听的都开始骂人了,你那边怎么样?】 这个时候有些牢骚在所难免,发完牢骚还想着关心她现在的情况,着实难得。 只是现在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她,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语都会被人认为是在为自己开脱。m 所以在这几天对群里的消息置之不理,不是对现实的回避,而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降低大家的怒气值。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翻看群里的消息,不难发现,她在群里销声匿迹的这几天,原本大家的情绪还算稳定。 但始作俑者永远不会消停,她们巴不得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柳芳见缝插针、拐弯抹角的将话题往陈潋“作弊”的事情上靠,甚至不惜拍了她和周敬北在邺城的照片,也要唤醒大家对陈潋的怒气。 可谓是用心良苦。 事已至此,一味沉默不仅不能将事情平息,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现在令她困惑的点在于,为什么笔试时的试题一题不差的全是她之前准备过的题目。 “作弊”事件发生之前,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还有可信度,可现在看来,明显就是有人暗箱操作。 那么所谓的标准答案和她准备的试题资料谁先谁后就不好说了。 她之前准备的试题资料全部都在她的办公电脑里面,现在办公电脑在单位,她没办法去拿,只能麻烦小秦将电脑带出来。 两人将碰面的地点约在单位附近的咖啡店,陈潋到的时候,小秦已经坐在我位置上半杯咖啡下肚。 塔读@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陈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如小秦所说,她和杨雪关系很不错,所以一个月前,杨雪的办公电脑损坏维修,向她借电脑发办公邮件给领导时,她没多想就借给了杨雪。 甚至都没有想这事是违反规定的。 “我记得我们办公室都是有摄像头的,调出当时的录像,不就知道了。” 杨雪是不是柳芳的同谋,一查便知。 但问题在于,录像都是专门的部门负责管理,想弄到手谈何容易。 第二百七十章 给了你多少钱 “你放心,我和保卫科的张振很熟悉,调录像这样的举手之劳,他还是会卖我这个面子的。”见陈潋面露难色,小秦拍着胸脯保证。 小秦性格活络,在单位人缘出了名的好,再加上他的好家事,几乎所有人都要让他三分。 小秦愿意帮她这个忙,她能少走很多的弯路。 “真的谢谢你,等结束了这件事,我和周敬北请你吃饭。” 都说别把同事当朋友,可她的朋友都是从朋友关系相处而来的,江燕是,小秦和朱姐也是。 这句谢谢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但两人的关系只能停留在朋友的程度。 她不知道小秦现在对自己的这份好出于什么心态,总之将周敬北抬出来,能将她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 在感情的问题上,快刀斩乱麻总比妥妥拉拉的好。 小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帮你的,你千万不要多想。” 虽然他经常自诩天之骄子,但对手是周敬北的话......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时间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陈潋想就近请小秦吃个便饭,却被小秦拒绝。 “午饭时间,大家不是却吃午饭,就是去休息了,办公室人少,办事也好办些。” 留下这句话,小秦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咖啡店。仟千仦哾 家里就陈潋一个人,去看常玉芝又怕老人家知道她被停职的事,干脆又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那里打发时间。 大概长假回来,大家手上的事情积攒的比较多,工作群里难得的安静,柳芳偶尔在群里蹦跶一下,想找些存在感,也没多少人理她。 工作日的咖啡店没什么人,现在到了中午的饭店,倒是有附近公司的白领来买咖啡,除此以外,店里清闲的很。 陈潋难得享受这片宁静,想着在这里打发下午的时间也不多。 新点上来的咖啡刚喝了一口,周敬北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起身走到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打开半个从窗户接起电话。 “在哪儿?”周敬北看着她所处的环境不像是在单位。 陈潋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在咖啡店。” 说完才想起来,她现在应该是要上班的人。 可见撒谎是个技术活,陈潋很不擅长。 果不其然,等她话音刚落,电话里周敬北好看的眉眼便染上一丝疑惑,“不用上班,还是带薪偷懒?” 陈潋抿唇一笑,怕被他识破,但面上还是一片淡然,“同事吵着让我请客喝咖啡,正好咖啡店离单位不愿,我就亲自来了,当散散心。” 前段时间周敬北接送她上下班的次数不少,知道她单位附近到处都是奶茶咖啡,于是也没多想,只是嘱咐她要少喝些。 陈潋笑着应了,余光冷不丁的憋见从身边包厢走出来的柳芳。 她怎么会在这里? 柳芳看见她是也惊讶了几秒,随后白了陈潋一眼,淡定的转身回到了包厢。 陈潋看着她柳芳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态度,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年头,颠倒黑白,往人头上扣屎盆子的人,没有愧疚心就算了,姿态还这么高的,这谁看的懂? 喝咖啡的心情也没有了,陈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还没等她转身回去拿包,那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曹晓蓉从里面走了出来,憋见站在窗台边手里还举着电话的陈潋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避讳的走了过来。 电话里的周敬北还在说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先不说了,我还有事。”陈潋低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完,便直接掐断了视频。 这视频掐的猝不及防,那端的周敬北一脸懵逼。 看着曹晓蓉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近,陈潋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以前的曹晓蓉跋扈、草包、自私,却总有些少女的烂漫在身上,现在的她却褪去了身上的青涩,变得说不上来的阴郁。 总觉得在她乖巧听话的外表下,藏着一只令人畏惧的怪物。 再加上她现在结交上了张京,陈潋不想给周敬北惹麻烦,只要曹晓蓉不作妖,她也没有算旧账的习惯。 陈潋脑子里思索着合适的开场白,却不想曹晓蓉先她一步,直接开口,“陈潋,送你的国庆礼物喜欢吗?” 曹晓蓉双手抱臂,一幅胜利者的姿态。 陈潋不傻,看曹晓蓉现在洋洋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她口中的“礼物”指的就是“作弊”事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句话很恰当的概括了她现在的心情。 一直想揪出柳芳身后的始作俑者,结果不等她出手,始作俑者便迫不及待的在她面前扬武扬威来了。 “有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和当年赵安安出奇一致的脑回路,正常人实在难以理解,你要是觉得整我一顿,能让我就此一蹶不振,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陈潋将手机揣进口袋,扫了一眼曹晓蓉背后虚掩着的门缝,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有些人做事只图自己达到目的,别人的死活从来不是她关注的要点。” 曹晓蓉脸上略僵,正要上前和陈潋理论,却见陈潋往包间的走了两步,站定在门前,目光直直的看着里面正在偷听的柳芳,“你说了?” 以前不知道柳芳身后的人到底是谁,查起来毫无思绪。 现在曹小蓉为了解气,将柳芳的的底细亮的干干净净,正好给陈潋指明了调查柳芳的思路。 “柳芳,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污蔑我,不仅连做人的良知都卖了,还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抛之脑后?” 若是事情败露,别说钱和前途,牢房正在向你招手。 这样的风险,柳芳不会不知道。 而现在曹小蓉全然不顾及她的处境,直接将她卖的彻底。 一旦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曹晓蓉倒是能摘的干干净净,她就惨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就不客气了 门缝渐渐被打开,柳芳的目光在陈潋和曹晓蓉之间流转,最后抿唇没有说话,但心里既怵又后悔。 “你别在这里吓唬人,也休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只是个在邺城混不下去,灰溜溜跑到青城来苟且偷生的可怜虫,有什么好神气的?”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曹晓蓉总觉得陈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陈潋除了隐忍还是隐忍,现在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陈潋这次是真笑了,“曹晓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 虽说一年前有诸多无奈,但陈潋总归是自愿来青城的,并且靠自己的努力在青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曹晓蓉了? 在邺城被周敬北断了后路,不得已到青城来,干着陪酒的勾当。 谁灰头土脸?谁苟且偷生? 一目了然! 然而陈潋低估了曹晓蓉的心里承受能力,这种程度的嘲讽在她陪酒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无数次,对她来说就是些不疼不痒的话,没有任何杀伤力。 “你之所以这么嚣张,无非就是仗着周敬北喜欢你,可你进的了周家的大门吗?就你那糟糕的家庭背景,像个丧门星似的,和你沾上关系的亲人不是死就是病,不是病就是伤,普通人家估计都嫌你晦气,更不要说......” 一年前,陈潋将曹晓蓉的所作所为都归结为她年纪小不懂事。 塔读@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看见陈潋抬脚就要离开,曹晓蓉捂着火辣辣的脸终于有了些反应。 她后知后觉的跟在陈潋身后,自顾自的惊呼,说是个泼妇也不为过,“你打我?!你怎敢打我?这里是青城,不是在邺城,我不开心,张京的不开心,张京难受了,周敬北也别想好过,看到时候谁能保的住你,我警告你现在就下跪道歉,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后路。” 见陈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曹晓蓉一把抓住了陈潋的手腕,恶狠狠的看着她。 忽然,站在一边的柳芳一脸急切的指着手机,正欲开口说话,却反应过来陈潋还在场,瞬间收了声。 “什么事?”曹晓蓉眼睛始终盯着陈潋,话却是对柳芳说的。 柳芳心虚的瞟了眼一脸淡定的陈潋,压低了声音凑到曹晓蓉的耳边,“最近有人在调查我和我家人的银行账户,连夏雪在单位的监控都被人调取了。” 陈潋不想听她们之间的对话,奈何周围太安静,柳芳要激动,即便压着声音,陈潋也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将曹晓蓉的手,一根一根的从她手腕上掰开,看着曹晓蓉逐渐放大的瞳孔,心里二分同情,八分快意。 “不管这里是邺城还是青城,周敬北都愿意护着我,你呢?靠谎言得到的一切能维持多久?一个张京又能不能做整个张家的主,据我所知,张家的老爷子看见你就和看见扫把星似的,你口出狂言之前能不能打一下草稿?”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曹晓蓉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一旦事情败露,张京就算想护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者,即便这里不是邺城,以周氏的势力和周敬北的人际关系,举张家全家之力也不一定能有胜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虽然不聪明,但只要陈潋不好过,就算自己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么嚣张?有种你别私下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私查个人银行账户,私自调取单位监控,属于违法乱纪了吧,为了将自己摘干净,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即便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曹晓蓉依旧不肯退让半步,可见她是多么的想将陈潋置之死地。 陈潋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大家各凭本事,你这么气急败坏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笑,还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说我违法乱纪可以,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污蔑。” 话说到这份上,曹晓蓉再强的心理防线也被冲击的差不多了,无话可说的她逐渐开始眼神涣散,双手抱头,不断摇晃着,看来是真的犯病了。 陈潋不在久留,无视柳芳恳切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咖啡店。 回到家,陈潋便马不停蹄的打电话给小秦。 小秦的办事效率很快,电话刚挂断,一段监控视频便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视频清晰拍到了夏雪的脸,并且她在陈潋的电脑上做了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 紧接着乔洛晟调查柳芳极其家人银行账户的事情也有了很大进展。 柳芳家人账户上那笔大额进账的来源正是曹晓蓉。 不仅如此,乔洛晟发动了自己搞it的朋友,将曹晓蓉、柳芳、夏雪之间的聊天记录全部曝光, 而她们之所以能在试题上动手脚,是因为搭上了一位副主任的线。 而这位副主任在之前的主任竞选上败北,所以对孙主任怀恨在心,正好想着借着这个机会上位。 没想到弄巧成拙,上位不成,反倒连自己现在的位置都难保。 第二百七十二章 真相大白 傍晚时分,御园来了以为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柳芳。 看见柳芳的那一刻,陈潋便知道她来的目的。 只是不等她开口,柳芳便“咚”的一声跪在她面前。 “陈潋,求求你,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不该做这样的事,但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需要钱,不是用来挥霍的,是真的急用,你能不能别告我,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绝对不会再有非分之想。” 看看眼前卑微下跪的人,再联想到她之前竞聘时,那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样子,落差无比讽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缺钱的滋味她太懂了,曾几何时也会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 但她再鬼迷心窍,也从没动过伤害他人的念头。 柳芳很可怜,在这件事里,始终只是曹晓蓉的一颗棋子罢了。 但可怜不能成为陈潋原谅她的理由。 在伤人利己的那一刻,她就应该做好付出对等代价的准备。 “我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昧着良心伤害我的人,我知道你家里很困难,我也曾经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过,但我从没动过伤害别人的念头。” 陈潋弯腰想将她拉起来,可柳芳只顾着跪在那里流泪,死活不肯起来。 见状,陈潋只能直起身,避开了她跪着的方向,拧眉道,“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就要好自为之,我不能代替法律放过你,但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柳芳跪在地上的身子一颤,顾不上此时的狼狈,迅速抬头,“真的?” 陈潋点头,神色淡淡,“主动向上面交代事情的真相,还我一个公道,职位你是保不住了,但可免去刑事责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柳芳还有些犹豫,正因为这份体面的工作,她才成为了一家人的骄傲。 失去了这份工作,不仅意味着失去了收入来源,更意味着她会失去在家里的所有话语权。 话已至此,陈潋已经仁至义尽,“既然你鱼和熊掌都想要,那我无话可说,你回去吧。” 说完就要关门离开,门被关上的前一刻,一直手伸进了门缝中。 “我愿意,只要你留我一条活路,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柳芳眼神坚定的看着陈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陈潋冷嗤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开口,“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柳芳的求生欲很强,陈潋在御园的二楼看着她乘坐出租车离开,不出五分钟,群里便被柳芳发出来的图片炸开了锅。 图片正是柳芳、夏雪、曹晓蓉,以及上面那位副主任的聊天记录,将这件事情的始末交代的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柳芳还将几人的聊天录音上传到群里。 证据确凿,谎言终究成为泡沫,陈潋的冤屈洗去,真相大白于所有人面前。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之前那些跟在柳芳身后起哄的人仿佛在群里销声匿迹了般一言不发,选择相信并且支持陈潋到最后的人都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感慨万千。 “小陈终于沉冤得雪了,真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老实巴交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这几天都憋死了,杨雪和柳芳一直和我说陈潋不好,我还......我还差点信了。” 陈潋跟在周敬北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栽赃嫁祸的事只不过是职场手段的冰山一角,如今已经见怪不怪。 所以,柳芳在群里散布谣言,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她不慌不忙。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她的情绪也没什么大起大落。 当晚最高兴的反倒是曹主任,在部门的小群里嚷嚷着请大家吃饭。、 领导发话,大家肯定该吃吃,该喝喝,敞开了玩。 塔读^小说[emailprotected]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吃好了饭,一行人去唱歌。 包厢内,小秦和朱姐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都对她给了柳芳机会而愤愤不平,尤其是小秦 “该拿到的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你直接交给领导就好了,干嘛还要给柳芳这个机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音乐声和周围同事的喧嚣声让包厢里的气氛很是热闹,离远些的人压根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 陈潋端起酒杯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你想多了,以德报怨这种事我可干不来。” “那你为什么不将证据抛出去,反而让柳芳有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朱姐也好奇起来。 现在上面的意思好像是要对柳芳从轻处理,那陈潋的损失已经整个部门的损失又怎么算。 这件事被媒体炒的沸沸扬扬,为此上级部门收到了很多来自群众的举报信。 现在真相确实浮出水面,但部门声誉却实打实的受到了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 奖金大打折扣不说,先进集体的荣誉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想到这些,整个部门都怨声载道的。 “按规定,个人银行账户的明细涉及个人隐私,不得随意调取,部门监控也必须得到上级的批准才能调取,而这两样关键的证据都是我们拖人找关系才得来的,流程压根不合规,所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手上有这些东西。” 部门监控是小秦用自己的交情弄到手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这点,不仅小秦会受到处罚,保安部帮忙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陈潋自知这件事情,劳烦大家帮了不少忙,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能将他们拖下水? 小秦和朱姐对视一眼,都噤了声。 “之所以让大家大费周章的将东西弄到手,是为了逼柳芳弃暗投明。”陈潋说着便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拿出一看是周敬北。 她拒绝了他的通话请求,转而发了文字信息过去,【部门团建,回去再说。】 点击发送后,便再次将手机收回口袋。 另外一边的周敬北刚结束一个会议,几乎一整天都在连轴转的他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和她打电话,却没想被她直接拒绝。 没点怨气是不可能的,但看见她随后发来的文字信息时,瞬间又没脾气了。 塔读@ 刚好乔家年和陆修风风火火的来找他,于是他将手机揣进外套的口袋里,和好友一起出去喝几杯。 第二百七十三章 扳回这一局 刚坐下,乔家年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作妖。 “哎,这酒我是不能喝了,你们喝的尽兴些,我买单。”说完端起面前的白开水,煞有介事的喝了一口。 周敬北和陆修互看了一眼,不喝酒和他们来这里干嘛? 不等周敬北和陆修开口询问,乔家年已经迫不及待的补充,“你们也别喝太晚,现在情况特殊,我还得早点回去陪我家那口子了。” 许莱独自一人千里寻夫的事迹,乔家年已经不遗余力的对他们宣传过。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真听信了他的话,那许莱已经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少了他活不下去。 但事实却是,许莱是那种从来不查岗,也不会催着老公早些回家的人,甚至一个人在家会觉得自在很多。 所以人啊,缺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越渴望什么,就越麻痹自己,自欺欺人。 周敬北和陆修都懒得戳破,人家许莱什么时候想你回去陪了? 见两个好友一个劲的喝,没一个接他的话,乔家年啧了一声,“怎么?不信还是嫉妒?” 周敬北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一本正经的摇头,“信不信,嫉不嫉妒的,那都是我们的事儿,你开心就好。” “你......”乔家年一时气闷,总觉得这两人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想家里等着自己回去的妻子,心情豁然开朗,“我老婆怀孕了,应该两个月了,可不是要我早点回去照顾嘛。” 说完满意的看见周敬北和陆修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得意之情压都压不住。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请把红包准备好,还有就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场合就不要叫我了,我来不了。”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周敬北,“......” 陆修,“......” 说完,乔家年也不在乎另外两个人什么反应,长身而立,径直往门口走去,手搭在门答手上的那一刻,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对着周敬北咧嘴一笑。 “瞧我这记性,高兴的差点忘了正事,你家陈潋可真有两把刷子,你可看紧点,没准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傻了吧唧的替人家数钱了。” 他欠欠的样子实在有些欠打。 周敬北拿起手边的抱枕就往乔家年身上招呼,“人话会说吗?” 乔家年抬手接过迎面而来的保证,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忘形,“陈潋也就看上去乖巧懂事,其实点子多的是,遇到难事,八方支援,有你没你区别不大。” 周敬北面色一沉,想到她这最近白天总是借口工作忙,不接他的视频请求,偶尔接了,也不是在工作地点。 虽然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圆过去,但这种反常还是让他心底产生了怀疑。 “上次他们单位竞聘,听说你也去了,当时闹事的那个女人,后来向上级举报有人泄题给陈潋,所以才让陈潋的笔试成绩那么高,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她就是不和你说,连带着乔洛晟也一起瞒着你,你扎不扎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乔家年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你看看你,像个废物一样,人家陈潋遇到事压根不需要你帮忙,甚至还瞒着不告诉你。 周敬北面上没什么波澜,淡淡瞧了乔家年一眼,“我的女人懂事,不需要我操心,你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用孩子捆住了许莱,可别再犯浑。” 乔家年脸色白了白,本来是想嘚瑟的,结果反被暗嘲,关键是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儿的确混到被诟病一辈子的地步,他连反驳都无从下嘴。 “你就是嫉妒我有老婆有孩子,你和比,那是差远了。”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就算无话可说,也要强行扳回一些面子。 乔家年扬长而去,周敬北也完全没有了玩下去的心思,和陆修喝了几杯便各自回家。 刚到家陈潋的视频通话就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总算想起我来了。”这段时间他几乎已经被陈潋冷落到任何事情都能排到他前面的地步,没有点情绪是不可能的。 还有她那只报喜不报忧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遇事想不到他,就算想到了也怕麻烦他。 不听话,小主意也多。 首发&:塔>-读小说 本以为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她能改一改这毛病。 没想到一点长进都没有,简直欠收拾! 视频另一头的陈潋发现他情绪不对,瞬间堆起了笑脸,“怎么了嘛,还不是最近工作比较忙,不过现在好了,事情完美解决。” 他沉了一口气,算了算去青城的日子。 既然到现在还不肯和他说实话,一味的只知道打马虎眼,那就别怪他回去和她算账。 “嗯,今天乔家年约我陆修出去喝酒,许莱来邺城了,他很高兴。” 看视频里的背景,他现在应该在半山别墅,客厅的大灯照在他身上,有些模糊了他的五官,但脸上温润的笑意完全和平日里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仟仟尛哾 陈潋以为他是羡慕乔家年有人陪,于是轻笑了几声,眼底尽是柔和,“我不也去邺城看你了嘛。” “那不一样。”周敬北笑的有点坏,“人家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 “嗯?”陈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还带了谁?” 塔读^小说[emailprotected]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许莱怀孕了,把乔家年嘚瑟坏了。”看着那头笑眼弯弯的人儿,周敬北有些心猿意马,“我什么时候能扳回这一局,全靠你了。” 陈潋一楞,随后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上扬,眼神下意识的躲闪着他的视线,“说什么了,我奶奶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儿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告诉奶奶实情,让我有个名分,也让我刚吃个定心丸。” 想到乔洛晟之前发给他的那个视频,到现在陈潋奶奶不仅还把钟岁延当孙女婿,而且还在催生。 看得他心里郁结了好久。 再加上今天被乔家年彻彻底底的刺激了一番,突然发现一直嘲笑他追求许莱的手段多卑劣,结果掉头来自己混得还不如他。 最起码人家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还在追老婆的路上看不到尽头, 再稳重的人也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