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在乌托邦的造物者》 第一夜 发刀太多遭报应了 “他就是一个臭写小说的，他懂什么绘梨衣？” 书店走出来两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其中一人狠狠将刚发布的新书扔在地上，用改装后的赛博机械嘴发出热情的仿生口音：“作者热烈的马！拖更就算了，我从小学等到了现在，就等你给我一刀是吧？你还我的绘梨衣啊……” 另一个学生用赛博义肢拍着肩膀安慰他：“不能就这么骂两句算了，等我回去查到他家住址，咱们一起上门做客。我就不信了，三次元的实力还改变不了二次元结局？” 说着，两人渐渐走远。路边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望着高楼林立的摩登城市发呆，听到两人的对话，无奈感慨一句：“怎么作者生前会被寄刀片，死后还要被人指桑骂槐呢？” 青年长着一张动漫路人脸，戴着黑框眼镜，留着烫到褪色的锡纸烫短发，一身平平无奇的装扮，哪怕路上行人稀疏，也不会有目光注意到他。 他打量着周围的建筑，一座座高大的建筑物直插天际，可能是受到曾经核战争的影响，很多建筑物都已经褪了色。建筑物之间有许多连通的管道，隐约可以看到有少数行人在里面走动。天空中还有一些正在飞行的无人机和交通工具，这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冲击着他的内心。 视线眺望远处，一座比他刚才看到的所有建筑都要宏伟壮丽的科技大楼进入了他的眼睛，就连他瞳孔中反射出来的倒影都是那么的五彩壮观。一块巨大的牌匾挂在大门的正上方：“乌托邦”——每个人的精神乐园。 震惊了片刻，青年抱怨道：“靠，我穿越到自己的小说里了？” 身为一名扑街作者，于翔的生活可以算得上充满坎坷。 他从十四岁开始写作，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他只能打着手电筒，趴在被窝里，蒙着头用笔写到深夜。 他的成绩一般，文笔也一般，但架不住一股子倔强，本子被没收了，他就凭着记忆重新写，被老师和父母训斥了，他就硬着头皮接下所有的指责。 他开始在校刊上发表小说，也获得了一些比赛奖项。考上了大学之后，他担任文学社的社长，积极参加社会上的文学活动，慢慢积累了一些名气，开始步入了作家的行业。 他白天工作，当过编辑，刷过盘子，做过后半夜的死亡流水线，每个月的收入只有三千左右，晚上回家还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写作。 因为生活的坎坷，他喜欢把情绪发泄进小说里，作品大多充满了悲观色彩，也成为了读者口中痴迷于“发刀”的作者。 在写作的第十年，好不容易混到了市作协会员的身份，可能是发过的刀子太多了，于翔的报应来了。 这么多年，偏头痛一直折磨着他，他去医院做过好几次检查，但都查不出原因。医生只能判断他因为写作“用脑过度”，建议他适当休息。 他开始常备安眠药和止痛药，并依赖于酒精麻痹大脑，直到头疼已经无法抑制，他才咬了咬牙，去大城市的省立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病因终于找到了，他的心脏上有个洞，气泡通过血液进入脑血管，从而导致了头疼。 这应该就是报应吧。他喜欢扎读者的心，他的心脏就被“扎”出来了一个孔。 面对高昂的手术费用，于翔咬了咬牙，选择保守治疗，并加大了创作精力投入，想在随时都有可能真正“扑街”的时间里，把自己脑海里没有写完的小说计划完成。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毕竟肉体会腐朽，但精神永留存。” 几天的疯狂赶稿，终于在截止日期之前，将新书的书稿交给了出版社，于翔决定好好放松一下。在陌生城市的公交车上，他拉着吊环，身体随着公交车一摇一晃，有一刻，售票员以为他在打瞌睡，发出善意的提醒，于翔笑了笑说“没事”，重新站好身体。 他想到了莎士比亚的《麦克白》：熄灭吧，熄灭吧，短命的烛火。枯萎吧，枯萎吧，长青的树。 过了一会，车辆到站停靠，有人中途下车。售票员招呼于翔后面有空位，空位旁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于翔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弯腰坐下，就在他还没坐稳的一瞬间，公交突然紧急刹车，他向前一扑，额头狠狠地撞在了前排扶手上。 “你没事吧？”女孩好心询问。 他摸了摸额头，发现原来是有行人横穿马路。车辆重新开动，于翔刚想跟旁边的女孩吐槽几句，突然感觉眼前黑暗降临，他倒在了地上…… 于翔最后听到了很多杂乱的声音。 “你没事吧……” “前面的人快点让开，急救！” “病人在流泪，瞳孔正在涣散，电击快点加大……” 他的意识在下沉，慢慢沉入了黑暗中，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不可抗拒的力量吞噬着他的思考，他脑海最后闪过的，是自己笔下一个个悲惨的角色…… “如果还有机会，我再也不写刀子了……”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慢慢清晰起来，于翔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未来城市的路边。 “看来这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啊！”于翔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一切都非常不真实。 《乌托邦精神乐园》作为他未完成的长篇科幻小说，尽管已经构思了所有角色和剧情，但由于庞大的世界观和剧情细节，让被头痛折磨的于翔很难动笔去写。而这部小说，也是他决定尝试创作“八成黑暗与忧伤”的悲观主义小说，可以说是前途一片黑暗： 旧历2258年，地面文明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核战争，生活在还没有被核污染的净土——“光之城”内的人们用科技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虚拟现实世界，保留了他们记忆中最真实的模样，并命名为“乌托邦”。 可以说，这个世界大致上被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是核战之前逃离母星的人们，他们找到了新的宜居星球，逐渐发展成人类的第二文明。这些先暂且不提。 一部分是生活在幸存城市中的人们，在城市防护系统和偶然因素下，世界上仅幸存了个位数的城市。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往来，而在小说里，除了这座“光之城”外，也并没有提到其他城市。 核战之后的第二年，城里的统治阶级为了稳定战后秩序，用最先进的科技搭建了庞大的虚拟世界平台，也就是“乌托邦”。 按照于翔的小说原文来说，就是：“乌托邦是人类最高科技结晶。它不是在于先进，而是真正意义上用科技推算，创造了一个世界。” 说完了城市，就该说说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部分了。在城市之外，还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废墟，那里也生活着许多的战后幸存者，每天靠捡垃圾填饱肚子，他们被称为“拾荒者”。 在这个充满了废土和赛博“二元对立”的科幻世界里，上层社会掌握了一切资源，底层小人物的命运如同草芥。 可能他们手里一口吃剩下的食物，就能救活一个“拾荒者”的生命。 “朋友，请等一下。”于翔拉住身边一个路人，“现在是核战之后的第几年？” “赛博吧你？”路人用改装后的义肢嘴唇，对于翔口吐芬芳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刚才说话时，他的牙齿还闪烁着七彩的灯光，有点炫酷。 ——祖安钛合金七彩嘴，口吐芬芳专用义肢，火化之后骨灰里就剩了一张嘴。 “都是自己笔下的角色，不能生气。”于翔感觉自己的头疼又要复发了，正准备去熟悉一下自己笔下的世界，忽然看到马路对面的霓虹灯牌右下角，刚好记录了此刻的时间——新历18年，6月12日，10时12分。 “嗯……距离主角们的凑齐还有好几年时间，现在他们应该还在各自的故事中，如果想拯救他们，改变他们的悲剧，时间不太多了……”于翔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衣服里面还有点钱，先去吃个饭，然后好好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毕竟，对于他来说，拯救自己笔下角色的悲剧，也是一种“救赎”。 第二夜 降临在她身边的天使 卡琪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远处隐约可见一堆堆废墟，还有几只乌鸦在河岸边停留，然后振翅一飞，在火红的夕阳下划过一道黑色的影子。 她那瘦弱的身体把弟弟的尸体背出了医院，背出了残破的城镇，埋葬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小山丘上。 然后，沿着那条河流一直走。 她的眼神空洞，她的步伐如同行尸走肉。 她的身影就像一只残破了却还在风中飘的塑料袋。 她的精神乐园崩塌了。 …… 哀莫大于心死，对于卡琪来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失去活下去的意义了。 作为这个“乌托邦”世界原本的第一主角，卡琪的命运可以说是最悲惨的。 核战之后的第三年，漫长的核冬天才刚刚结束，由于植物大量死亡，二氧化碳失衡，大气层弥漫着太多尘埃，世界开始进入了持久的夏天。 卡琪从出生后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废墟里。所以从卡琪开始记事起，就跟着一群同龄的孩子躲在一大片废弃的烂尾楼拾荒，这里的人都称呼她“喂”，再到后来的“那个小娘们”。她不但要躲避那些“半死不活”的大人，还要时刻提防着其他同龄的孩子抢劫物品。 “卡琪”也不是她原本的名字，她只是这里众多“拾荒者”的一员。 所谓“拾荒”，并不是指捡到可以回收的垃圾卖钱，而是在荒野里、在泥土下、在战争之前遗留的下水道里，找到一切可以利用的垃圾——那些流淌在下水道里烂到发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闻第二次的恶臭味，然后吃掉它们。 有个糟老头子曾告诉她：“活下去，就会有希望，这句话是亚瑟王说的。” 卡琪记忆里吃到的第一口发霉的烂鸡蛋饼也是他给的。 吃完后，她整整拉了三天的肚子。 烂尾楼里的人都说他是个老疯子，从来不会打理自己的形象，一头乱蓬蓬的白发就像狮子的鬃毛，上面沾满了泥土还有几根烟头，他偶尔也会在上面寻觅一根放在口中吸吮。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总是对孩子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安静的时候，就躺在铺满麻袋的墙角发呆。 老疯子对卡琪一直很照顾，可以说是，卡琪最初活下去的目的，就是因为老疯子的一句话。但她不明白，在这个充满了废土的世界里，自己为什么要努力活下去。 只是后来，卡琪听别人说，他疯癫的时候撞上了巡逻中的执法队，就被带走了。至于被带到了哪里，以及被带走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过问。 废土楼区的前面有一条河流，还有无数穿透地面之下的臭水沟，这里是啮齿动物的天堂，也是“拾荒者”的天堂。卡琪慢慢学会了在这些地方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有时候会找到一些还未完全损坏的物件，卡琪就把它们带回去。 这些肮脏的食物泡着脏水，滋生着无数的细菌，不知道从哪里被冲了过来，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空气中到处充斥着腐败的气息，待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是上游人们的垃圾排泄口，却成为了下游许多拾荒者活下去的依赖。 “神从来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这句话也是老疯子说的。废弃的楼区每天都会有人死去，也每天都会有新的“拾荒者”到来。死去的原因大多是因为疾病和吃坏肚子，而到来的原因无非只有一个——为了活着。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也在慢慢死去。他们的尸体被扔进下水道里，被水冲走，然后变成河流下游某头饿急的野兽的食物。 在卡琪十二岁那年，她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束光。 那是在一个很不一样的黄昏，她独自站在土丘上等待夜幕降临，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递给她一块刚捡到的蛋糕。 那个男孩比她小一些，他仅用一块卡琪从没吃过的蛋糕，以及一个张开双臂的拥抱，和那句再平常不过的“姐姐”，就让卡琪彻底打开了内心的防线，接纳弟弟成为了“家人”。 她把男孩带回了自己的房子。从此，每天“拾荒”的日子就变成了两个人，卡琪也渐渐感觉到，这间曾经被人类称之为“家”的房间，开始多了一些东西。她的内心也越来越依赖这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男孩了。 只是后来，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男孩成了替罪羊，为了不连累卡琪，被光之城前来搜查的执法队当场击毙。连辩护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于翔站在“河流”的岸边，此刻夕阳西下，他算着时间，改变卡琪一生的最好机会，应该很快就来临了。他想先去城外拾荒者聚集的废墟里，把卡琪找到。 只要能阻止她原剧情里第一次杀人，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按照原剧情，卡琪后来遇到了一对寻找遗弃女儿的母子，“卡琪”是那个女孩的名字。男孩“卡其”在拾荒的途中，不小心触发了一枚埋藏在地下的炮弹，从此开始饱受辐射的折磨，急需器官移植来拯救。 ——而这个时候，母亲想到了曾经那个遗弃的女儿，于是踏上了寻找之路。 母亲就像一头饿狼，想要卡琪的命，但看到他，看到这个跟当初弟弟逐渐重合的身影，卡琪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太渴望家人了，哪怕只是在卡其的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哪怕用自己去换弟弟的命，她也愿意。 可是命运，或者说是作者的刀子，从来没有眷顾渺小的拾荒者。在无良医生的冷漠对待中，卡其的伤口持续恶化，终于在这一天结束了痛苦。而卡琪，却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活下去的精神寄托再次崩塌了。 卡琪不知道自己在荒原上游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很快，竟然将她撞出去两米多远。 卡琪的眼中有了一些神色，她看到一个有点肥胖的男人从一辆三个轮子的“铁皮”上面跳下来，正朝她走来。 “哪里来的小东西？滚远点。”男人在卡琪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两脚，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吃垃圾的拾荒者基因就是烂，连眼睛都没长。” 说完，他又转身回去准备启动他的“三轮子”。可他没有注意到，卡琪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凶光。 瘦弱的她握紧了口袋里的小刀…… “喂！” 就在她准备行动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将她的神志唤醒，这个声音并不属于之前那个男人。 男人朝声音的方向回过头，紧接着一声枪响，他应声倒地。 于翔站在河边，手里还有一把漆黑的手枪，他假装帅气地甩了甩，然后收进大衣里，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平时最讨厌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了，即便生活在废土之中，你也有可怜之处。” 然后，他走到了瘦弱的卡琪身边，伸出了自己的手。这句话，早在他创造出“卡琪”这个角色时，就想亲口对她说： “跟我走吧，你再也不用回到卑微的尘埃中了，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第三夜 他说新的世界就在前方 “你是谁？”面对陌生人伸过来的手，卡琪下意识警惕起来，小手将口袋里的小刀攥得更紧了。 从小生活在充满拾荒者的环境里，让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警惕心是个好东西，没有的人早就已经曝尸荒野了。 几根头发被汗水贴在她脏兮兮的脸上，看起来就像即将要做困兽之斗的小野兽。 此刻于翔很庆幸，穿越之后，自己现在的身体非常灵活，刚好赶在之前阻止了卡琪。如果换作以前，他可能爬十层楼梯都能喘半小时，仿佛丢了半条命一样。 他宁可自己的双手替她沾满鲜血，也希望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可以不用经历后来那些痛苦的成长。而卡琪成长的代价，是逐渐迷失“自我”。 “喂，你怎么了？”卡琪的声音将于翔的思绪唤了回来，她依旧警惕地盯着于翔。 “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好歹我刚才救了你吧？”于翔无奈摊了摊手，此刻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打开她的内心。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我能回哪去？”卡琪苦笑起来，她走到河岸边，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望着混浊的污水发呆，“我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那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小女孩，会在每个凌晨的睡梦中惊醒，始终赶不走梦里那头匍匐的饿狼。 于翔找来一根木棍，用力挖河边松软的泥土，他打算先把那个男人的尸体处理掉。他一边挖一边说：“可是，你才是那间屋子原本的主人，那里有你曾经生活的点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卡琪口中呢喃着，时而看向一望无际的荒原，时而看向河流的上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光之城颁布的身份卡片，嘴里又说：“或许，我应该去光之城……我跟卡其约定好了，等他的病痊愈了，我们就一起去河流的上游，去城里生活……” “听说，那条河流的上游，是一个没有饥饿和痛苦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从来不用为一切事物发愁，他们的幸福溢出来，就变成了我们曾经赖以生存的河流……” “迷途的旅人啊，如果你感到彷徨，就去城里寻找‘乌托邦’，那里是天堂……” “迷途的旅人啊……” “喂！”于翔的声音打断了卡琪，他一把抢过卡琪手里的身份卡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迷你的电磁干扰器，对着卡琪的身份卡片电击了半天，才重新还给她。 “这玩意很危险的，你想彻底迷失自我吗？” 其实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光之城官方为所有人建立了身份档案，不仅是为了方便管理。 就像这张小小的身份卡片，身为这个世界的造物者，于翔当然知道，这里面除了有定位器之外，还会释放一种轻微的电磁干扰，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人的大脑，给他们心理暗示——“乌托邦”就是天堂。 不过是光之城的当权者用来引导大多数人来到乌托邦，并从精神层面将他们栓在这里的低级手段。这样，人们普遍沉迷在赛博空间里，现实中的社会治安就可以大幅度提高，同样他们也可以达到针对全民精神操控的目的。 至于“乌托邦”那个赛博世界，可是贯穿了这部小说的重要部分，于翔肯定要去会一会它的。更别说还有这部小说的“第二主角”乔丽娅，“第三主角”艾迪，他们第一次登场也都是在那个虚拟世界里。 看到卡琪的眼中又恢复了神采，他走到那个男人的旁边，在行囊里搜到了一些火腿和面包，还有几瓶纯净水。 男人的“三轮子”里还有一些其他物资：一叠厚厚的红色纸币、一卷洁白如雪的卫生纸和一包烟。这些在城外都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物资。 于翔将物资交给卡琪，“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卡琪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和物资，看方向，那个男人应该是来自河流上游的光之城，这也让她更加坚信那里是一个充满幸福的地方。 她大口吞咽着，就像从来没吃饱一样——事实上也是如此。 于翔处理完男人的尸体，又将他的三轮推进污水河的泥沙中。处理完痕迹之后，他拧开一瓶纯净水递给卡琪：“慢点吃，别噎着，这里没人跟你抢。” 很快，那些食物就被卡琪吃掉了一多半，她用脏兮兮的胳膊抹了抹嘴。 “吃饱了？” “嗯。” “那这个东西你还吃不吃？”于翔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小块蛋糕，“哪怕是在城里，蛋糕也是奢侈品，我可是专门为了你，花了很多钱才买到这么一小块。” 卡琪接过蛋糕，她呆滞了。她没有说话，开始吃了起来，奶油沾满了她的脸颊，一边吃一边无声流下了泪。 “我第一次遇到弟弟，也是在这样一个傍晚，也是在河流的附近，也是这样的味道……” 于翔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轻轻抚摸卡琪“卡其色”的短发，“没事，以后我还会给你买很多，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嗯……”身边的女孩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回应。 那一刻，于翔知道，不止是卡琪真实的“精神乐园”回来了，自己左心房处，似乎有一块原本缺失的地方，现在也终于找回来了…… 第四夜 要对她进行正确的引导 夜色渐深，于翔与卡琪坐在河流的岸边，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哼～哼哼～”她的嘴里轻轻哼着歌，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这首歌的名字是什么？”于翔问她。卡琪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这首歌我也忘记是谁教给我的，但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一直在我的脑子里了。” “不如……我们就叫它《旅者之歌》怎么样？”于翔提议道。 “我们都是在这片土地上行走的旅者，没有来路，只有归途。可惜，这就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命运。” “嗯。”卡琪轻声答应。 于翔也哼着旋律，开始唱了起来： 把征途驶向茫茫大海 像初生的鸟儿展翅翱翔 前进的我们无惧风浪 困难无法让我们偏离航向 因为—— 我们将如星辰一般闪耀 他还记得这首歌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出现于三年后，卡琪就是唱着这首歌，摧毁了乌托邦的秩序。这首《旅者之歌》可以说，是后期卡琪身份的象征了。 很快，当月亮移动到头顶，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于翔站了起来，开始整理身上的物品，尤其是那把手枪。 “你打算做什么？”卡琪问道。 于翔将弹夹里的子弹抠出来，换成警用的激光弹嚢，这是他来之前，从多乐姆的手里搞到的。 在光之城和乌托邦，很多事情是是不会禁止的。或者说在赛博社会下，失去这些行业的漏洞，永远无法被其它填补。而执法局要做的，仅仅是保证城内合法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至于外面的拾荒者，谁爱管谁管。 多乐姆是原着中光之城的npc，最早出现在“第四主角”祖卡儿的故事里，经常混迹在光之城的“红灯区”，平时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汉，实际上他有渠道走私许多型号的军火。于翔好不容易才从“废墟”酒吧后门的小巷垃圾堆里，找到了整夜宿醉的他。 “我们走吧。”于翔对卡琪说。 “去做什么？” “当然是给予一些人应有的惩罚。” 说起卡琪主线剧情里的“医生”，哪怕是自己塑造的角色，于翔都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说，之前那个男人是压倒卡琪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这个庸医的所作所为，就是伤害了卡琪的直接原因。 核战结束之后的第十年，光之城的势力开始重新建立城外战后秩序，为了减少拾荒者的暴动，他们开始恢复一些受损较轻的城镇环境，恢复最基础的医疗设施，并开始发放物资。在救济发放站点，凭借无犯罪证明的身份，每天可以领取到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水，也只能是拮据度日。 水的颜色有些混浊，他们宣称已经将辐射量净化到可以饮用的标准，可拾荒者的饮用标准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那个男人是这里唯一的主治医生，可以说，他完全掌握了病人的生死。如果没有钱，就拿稀有物资，比如烟和酒来交换，如果再拿不出钱，看你姿色不错，或许也会考虑。 卡琪的弟弟遭受辐射的折磨，只因为一直凑不出治疗费用，他就把目光盯在卡琪的身上，哪怕卡琪营养不良看上去很瘦弱，在他看来也是“能用”的。也是在他的不管不问中，卡其的病情才不断恶化，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卡琪在报复的情绪中杀了第一个人，感受到了极大的释放，她就失去了罪恶感，后来开始以“杀人越货”为生。 而于翔打算今晚去收拾医生，也是想教给卡琪，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处理罪大恶极的人，不要滥杀无辜，否则就会在报复的满足感中逐渐迷失自己。 于翔：你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趁着夜色，两人穿过萧条的街道，径直来到一栋破旧的小楼门口，悄悄打开门，顿时一股发霉混杂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医疗器材，深夜里，隐约可以听到呻吟和痛苦声从各个房间传来，夹杂着梦吟声在其中。 两个人来到二楼医生的休息室门口，透过门缝，于翔看到那个男人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交给你了，卡琪。” 于翔将换上激光弹嚢的手枪交给她，“这才是你真正的仇人，还是由你亲自来吧。” 激光武器是消音的。卡琪接过手枪，瞄准那个男人，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谁？” 医生不知怎么突然警觉起来，吓得卡琪身体剧烈一抖，再次回想起曾经被他殴打的恐惧，她下意识扣动扳机，只可惜激光打偏了，在医生身后的墙壁上烧出一个洞。 砰的一声！ 木门被狠狠地踹了下来，连同卡琪的身体一起飞了出去，她摔在地上，手枪也掉在了一旁。 于翔见状，赶忙抽出一把激光匕首，可是医生的反应极快，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该死，我明明没有把他设定的这么强啊！ 原本医生这个角色，于翔只是为了让他能欺负十五岁的卡琪，并没有给他什么战斗力。而他，也在卡琪离开后，消失在小说的世界里，之后再也没被提到。 可是于翔忽略了一点，作为造物者的他降临到小说的世界里，改变了卡琪的命运，这个世界就已经朝着原本平行时空的方向发展了。而在这个完整的废土世界，许多人都安装了更加强大的义肢，能从核战之后残酷的世界存活下来，即使是个医生，也不会像表面上那么柔弱。 为了抽回匕首，他用力踹向医生的膝盖，现在于翔的身体在他理解中，已经远远超过了前世的运动员，可他发现，自己的腿就像踢中了一块铁板，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医生的腿部也改装了义肢。 医生抓着于翔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把他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力掰着他的手腕，将激光匕首的锋刃，慢慢靠近大动脉。 “原来你是替她来报复的。”医生看着于翔还算年轻的脸，突然笑了起来，“可惜，没有足够的实力，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困兽之斗。” 于翔的脸憋的通红，这次他真的是大意了，低估了自己笔下小说世界的危险。 卡琪躺在地上，努力想要爬起来，刚才被门砸了一下，她的额头已经流下一行暗红的血。 “放心，我是医生，做过那么多的手术，我会控制好力度，这一刀不会要了你的命，但可以让你感受到身体的血液快速流失，生命一点点走向消亡。” “我会挑断你的手脚筋，在你还有意识的时候，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她，会被我做出怎样的事情……”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卡琪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天，也是弟弟将自己推开，冲到了执法者的面前。 同样是头撞到了墙，同样是熟悉的眩晕感，同样是看到男孩最后的身影…… “喂……” 她试着叫住医生，就像那天她想要喊住弟弟的背影一样，可是声音有些微弱。 医生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瞳孔瞬间放大—— 他看到，身后那头饿狼终于扑了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第五夜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改变 卡琪用锋利的小刀划伤了医生的脖子，让他的力量松懈了一刻，抓住这个机会，于翔又用激光匕首连续在他躯干刺了两刀。 医生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于翔捡起地上的手枪，又对着他的身体开了两下。接着，他拿出刚才用过的电磁干扰器，在他的义肢上电了几下，才松了口气。 先进的义肢都有定位功能，在感受到主人消失生命体征时，会发出求救信号。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执法者会因为富人的失踪，到城外抓捕凶手，而有的时候则不会。 趁着夜色，于翔带着卡琪离开了诊所。 毕竟战后，光之城并没有精力，对拾荒者建立指纹和dna系统，义肢和身份卡片的定位器也被于翔破坏了，没有目击者，就没人可以找他们的麻烦。 再次回到荒野，卡琪的呼吸还没有平稳。 “我是不是杀人了……” “嗯。” “那我该怎么办？”卡琪看着于翔，眼神中似乎带着求助。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完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于翔平静地看着卡琪：“这是我想教给你的第一件事，不要把杀人当做一种解脱，也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只是警惕防备还不行，在这个世界，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嗯。”卡琪的眼中有了神采，对于她来说，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于翔了。 而经过了今晚，于翔也认清了一点：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了。这个世界在他笔下本来就很黑暗，现实只会更加残酷。他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他根本没办法守护自己身边的人。 他要去寻找更快提升自己的方法。 “卡琪，有件事情，我想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看着卡琪的眼睛，“医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想问你，你的心里还憎恨那个‘母亲’吗？” 卡琪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其实，我并没有憎恨她，用我自己的命，去换卡其的命，这个也是我自愿的。虽然我也很怕死，也会整晚睡不好。” 原本的卡琪，喜欢用杀人来疯狂报复这个世界的秩序，她不仅在现实中杀了那个“母亲”，还找到了“乌托邦”里亲生父母的数据，来获得报复的心理满足。后来甚至公开了跃迁者代码，挑衅乌托邦执法局，最后通过时间代码，彻底摧毁了乌托邦秩序。 当然，这些也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卡琪，已经有了家人。 于翔牵起卡琪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寻找一个新家。” “嗯！”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于翔记得，大概在卡琪生活的地方，越过河流，再走大概五公里，会有一间突兀的破房子。而破房子的旁边，有一块井盖，井盖的下面，就是一个临时的生存点。 这个生存点直到四年后，“第五主角”莱克从种植园逃了出来，在帮助他躲避抓捕发挥了重要作用，最后拖到了艾迪出手相助。只有身为作者的于翔知道，这是“老疯子”趁着意识清醒，花费几年的时间建立的。 他打算先把卡琪安置在那里，然后返回光之城，去寻找自己笔下的其他角色。 对不起了莱克，这个生存点我们先征用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去种植园里把你救出来。 “卡琪——” 在入口旁，于翔把手枪还有钱都交给她，“枪你自己留着防身，钱可以去附近买些吃的，但记住，一定要白天出门，并且不要带太多钱。” “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物资和弹药，你自己清点一下，基础设施也很全面。你先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看你。” 卡琪轻咬嘴唇，“你要去哪里？” “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等着我去拯救他们。”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于翔笑着揉了揉卡琪的头：“我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这样，我答应你，大约再过三个月，我就给你带很多礼物回来。” “生存点里面有很多书，你要记得好好读书，等我回来会检查的。” “但是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不要靠近光之城。” “嗯。”卡琪应了一声，轻咬嘴唇，突然做出了决定，她扑了上去，用力抱住了于翔。 “哥哥，早点回来。” …… 嘀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那边照射出来，照在一株矮小的植物上，一滴露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在于翔的脚边。 于翔擦了擦运动鞋上的尘土，然后眺望着眼前的景象—— 一面高高耸起的金属墙壁，遮挡住了视线，也遮挡住了他对墙壁另一面的感知。他看到许多黑色的污水夹杂着垃圾，从一根水泥管里排出，然后顺着河道继续向下游漂流——这里就是河的尽头，这里也是卡琪曾经向往的“光之城”。 城的大门外排着一队想要进去的人，他们的脸上几乎都挂着愁容，似乎进城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只有几个小孩拉着母亲的衣角，正用他们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这里。 但是，出城的人们，脸上肯定是挂着愁容的，还有很多人的眼睛上有厚厚的眼袋，或者身材瘦弱，皮肤干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正拉着一个执法人员的胳膊苦苦哀求道：“我的丈夫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了，你们快点帮我找找他吧！” 那名执法人员面带愁色：“我们一大早就派出去两个人了，你回去再等等消息吧……” 说着，手在下面悄悄比划了一个动作。看到这个，女人的脸色顿时苍白，“可是，我们家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昨天下午我丈夫去附近的难民区做点生意，钱都带在他的身上，我……” 听到这里，那名执法人员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抽开女人的手说：“没有钱就老老实实回家等着，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他的语气很冷漠，接着转身离开了。 虽然知道那个男人死后，会触发这样的支线剧情彩蛋，可看到这一幕，于翔还是有些动容。 没办法，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小人物，他们喜欢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群体，来获得廉价的满足感。可能在其他时间，他们也同样被另一群人欺负…… ——人类最大的快乐来自于奴役同类，权利如果不能彰显则毫无意义。 轮到于翔了，他一摸空荡荡口袋：“草率了……” 因为担心卡琪的安全，不想让她再吃以前的不干净的食物，于翔把之前从男人身上搜出的钱，以及手枪都留下了。 自己兜里快比连续赶路的脸还要干净。 不过，于翔的身份卡片是城内户籍，因此只需要缴纳50路比，这点零钱他还是有的。不像那些拾荒者，想要进城，就得缴纳每天100路比的管理费，到期不缴纳就要被驱逐出去。 尽管战后物资紧张，路比的汇率还是很高的，普通人的一顿饭也只需要花费10路比。 看着城门口排的长队，可想而知，执法局每天的收入有多可观。 进入一扇矮小的金属门后，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一束红光从于翔的身上扫过，然后，他的眼前瞬间一亮——这座充满了金属感的庞大城市映入了他的眼帘。 光之城的天空被防护系统笼罩，不仅能抵御核武器的打击，还能进化空气中的粉尘和有害气体。因此，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新鲜多了。 “我是个拾荒者，当我踏上光之城的土地，感受到了自由的空气。” 路边一个脏兮兮的拾荒者正在接受采访，关掉摄像机，工作人员仅用100路比就打发了他。果然，在哪里都有卖辱求荣的人。 “接下来要想办法搞钱了，然后去哪里找祖卡儿呢？”于翔看着繁华的街道，开始思索。 第六夜 小哥，要买全村最好的榴莲吗 “嘿，小哥，要买榴莲吗？” 经过路边水果摊时，一台冰箱用仿生机器口音询问他。 “不买不买。”于翔随口回了一句，脑子里还在想着事。 如果在这本小说里，找一个能跟卡琪身世相提并论的“苦逼”，那就当属祖卡儿了。 按照时间线推算，现在的祖卡儿应该结束了人生的低谷。他被光之城的科学院院长——“t”留在身边，原本只是找点乐趣，却没想到祖卡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仅用了三年就拿到了研究生学位，然后进入光之城的地下实验室，开始负责义肢研发的人体实验，实现了拾荒者的身份逆袭。 卧薪尝胆十年，一个赛博流感病毒，直接动摇了光之城的上层统治阶级。之后一直为拾荒者提供技术支持，“顺风局祖卡儿”的外号实至名归。 现在，距离祖卡儿加入光之城的地下实验室已经过去一年了。于翔当然知道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可那里戒备森严，他根本进不去。 看来只能等到晚上碰碰运气了，毕竟在构思人设时，祖卡儿的外貌特征就很显眼。 “小哥，买榴莲吗？这可是全村最好的榴莲——” 那个不合时宜的仿生口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于翔的思路。他刚想回一句不买，才发现了刚才没有注意的盲点。 “冰箱？什么东西？好丑……”他对着冰箱有些掉色的红色外漆吐槽。 “可是，人家觉得你好帅呢～” 没想到，那个冰箱突然伸出了八根触手，缠住了于翔的四肢，将他拽向自己。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于翔拼命挣扎。 “来吧宝贝！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这是什么鬼冰箱？不但不制冷，还会发烧！ “宝贝，看到你，让我心火中烧！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个离谱的冰箱用触手，将于翔吞进了自己的冷柜里，怎么也打不开。但是很快，冰箱就把于翔吐了出来，于翔的身体翻滚着，摔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还没适应突然昏暗的环境，就有很多机械触手缠了上来，它们蒙住了于翔的眼睛，将他固定在类似手术台的地方。 接着，它们把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戴在了于翔头上。渐渐地，于翔的眼前开始有了画面…… 滂沱大雨覆盖了整座城市，有人在旧世界中彷徨，有人在音乐中疯狂，有人用仅剩的青春和过剩的精力，肆意挥洒在大雨中……好像只有挣扎，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光之城的夜晚，每个街头小巷都充斥着游荡的拾荒者，也充满了荒唐的故事。 十几个手持钢管和棒球棍的大汉，将于翔堵在了一个小巷中。 他们不由分说地抡起了武器，于翔措手不及，直接被一根钢管砸在了手臂上。他清晰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接着是剧烈的刺痛传到了大脑。 “啊！”他抱着手臂痛呼。之后又是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棒球棍敲在了他的后脑。 于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但那群大汉并没有因此停手。 他从没有感受到如此清晰的痛觉，就好像这些痛觉不是通过神经传感，而是通过更直接的东西传递给了大脑，并经过了放大处理。 大雨模糊了视线，最后，他的眼前开始暗了下去…… “你是谁？” 于翔的感官逐渐恢复，一个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于翔破罐子破摔。 “说实话。” “于翔。” “再好好想想。” “我靠，劳资就叫于翔！” 他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缓过来，机械触手就撤掉了蒙住他眼睛的黑布。 这里是一间昏暗的实验室，他正躺在一间实验台上，面前还有一个外貌酷似“天才威”，梳着飘逸的发型，身穿白色大褂的青年，一看就是生活在上层社会的人。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他在提问。 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让青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要想着挣脱，我这些东西，就连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义肢也无济于事。” “那玩意我才不会考虑。” 于翔不太喜欢义肢，先不说祖卡儿就是因为找到了义肢的漏洞，成功散布“赛博流感”，单是把身体的一部分交给机械，他心里就信不过。 所以在他设计的重要角色里，就没有人使用义肢。 “天才威……啊不，你快把我放开，咱俩好好谈一谈。” “你还是先在这里老实一会吧，毕竟我现在还不能信任你。”祖卡儿耸了耸肩，“你在我的实验室门口转了半天，又不买水果，期间停顿了十次，托腮五次，手臂不自然停留八次，怎么证明你不是可疑人员？” “鬼知道你把实验室伪装成水果摊？而且，你没事都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冰箱！” 在原本的世界观里，于翔只提到了祖卡儿的地下实验室还有旧址，其他的应该是根据世界法则，自动补全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机器打印出一份文件，祖卡儿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接着摆了摆手，那些机械触手才把于翔松开。 “咦……你这个人挺奇怪的。”祖卡儿发出疑惑的声音，“刚才在赛博空间里，你的表现就像是第一次接触的新手，完全没有适应感官变化。除了激光匕首，没有携带其他武器，身体也没有经过义肢改造，体质只比普通的原生人类强一点，无法构成威胁……换句话说，你就像是一个生活在过去的原始人。” 于翔活动了一下身体，从实验台下来，祖卡儿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沉浸在那份报告的内容里。 “但有一点很奇怪，你的心脏里面有八个缺口，不像是人工造成的。其中一个缺口近期经过了愈合，但还是可以看出痕迹……” “喂，你就没有什么想表示的吗？”于翔抱怨道。虽然戏剧性的转折让他找到了祖卡儿，但看着他那副跟所有人都不在同一频道的样子，于翔心里就有点来气。 都是自己笔下的角色，他们的性格也是自己设定的，不能生气。 听到于翔的声音，祖卡儿才回过神来，他扔掉了手里的报告，换上了那副职业假笑：“刚才的试探真是冒犯了，如果有怨气，可以到我的工作单位去找ai客服投诉，我的工号是……” “祖卡儿，光之城最年轻的研究员，我知道。”于翔摆了摆手。 “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光之城就没有这么酷似天才威的人，除了你。”于翔忍不住吐槽。 笑话，光之城根本没有人工客服。 祖卡儿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天才威是谁……不过看样子，你应该是在找我吧。” “刚才进门的时候，你的身份信息就已经被我的ai助手确定了。于翔，出生于旧历2255年，光之城户籍，无就读记录，无家庭成员记录，怎么看都是假信息，并且跟我也完全没有交集。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何贵干？” 于翔故意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笑道：“你可曾听闻‘虚假之天’？” 第七夜 可曾听闻虚假之天 “虚假之天？那是什么？”祖卡儿一脸疑惑。 于翔掐着手指，摆出一副道士算命的样子：“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假设乌托邦这个世界，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么在它之外，其他的局域网世界也可以看作是同类，而我们，就像站在更高等的世界去观察它们一样。” “同理，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生命，也在观察着我们呢？与佛家所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差不多意思。” “我觉得你可以把以后的研究方向，放在乌托邦与我们这个世界的壁垒上。同样，我们这个世界之外，是否也存在这样的壁垒呢？” “我们这个世界，是否也存在着‘虚假之天’的边界，在世界之外，或许我们也是某本小说中的故事……” 于翔的话到此为止，祖卡儿是个聪明人，可以说是全剧除了t和d博士之外的智商天花板，于翔也是想借此机会提醒他，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突破世界壁垒的可能性，将乌托邦中的东西带到现实世界中。 毕竟，在原剧情中，艾迪的“旧神”就曾做到过这一点。 祖卡儿思考了片刻，突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果然，我在测试解析义肢数据代入乌托邦世界的时候，就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就好像分子转换成信息代码时，总会遇到一个格式壁垒。你的观点刚好给我打开了新思路，大师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给于翔单膝跪下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于翔撒开了他的手。 “马上改。”祖卡儿昂首挺胸，还刻意扬起了下巴，完全是一只骄傲的鸽子。 于翔假咳嗽一声，“有点渴了。” “需要给您倒杯水吗？热的还是凉的？”祖卡儿赶忙跑过来阿谀奉承。 “都行。” 祖卡儿转身喊了一句：“小易同学，给我倒杯不冷不热的水。” 身后的大屏幕显示出一团颜文字，ai助手看着祖卡儿的样子十分无语，随即在屏幕上显示了一行文字： 主人，我的后脑勺好痒，好像要长出辫子了。 “咳咳……”祖卡儿调整了一下，两个戏精的表情又恢复了正经。 “好了，不闹了。这次我来找你，是觉得现阶段只有你能帮助我了。”于翔正色道。 “可是，我们现在才刚认识不到十分钟，你为什么会肯定，我可以帮助你呢？” 于翔靠近祖卡儿，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因为我知道，你努力爬上了现在的位置，就是为了找准机会，在背后捅‘t博士’一刀子。对不对？” 听到于翔的话，祖卡儿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得了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满嘴谎话，假话中又掺杂着真话，让人真假难辨。” “因为他代表了光之城的黑暗人体实验，背后掌握了庞大的上层资源，视底层人民的生命如同草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再合适不过了。将你的尊严狠狠践踏之后，又将你这头小狼收养在身边，幻想着以后反目成仇时，可以为无聊的生活提供乐子。只是他不知道，你已经查出了他就是许多事件的幕后策划者。” “可是就在不久之后，未来的你却发现了一个真相，打乱了你的计划，这也让你不得不推倒重来。你原本以为，你的老师t博士是一个身体虚弱，只能靠各种科技和义肢来保持生命的老头，所以才专注研究人体医学与仿生科技，对不对？” “可惜那个时候的你算错了，他并不是一个靠科技吊着的虚弱老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于翔短短一席话，就将祖卡儿隐藏在面具之下，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揭露在空气中，顿时让他失去了以往的自信和安全感。 实验室的防御系统突然启动，十多枚浮游炮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不仅如此，墙壁中隐藏的激光武器也开始显现原型。祖卡儿看着他，脸色变得狠辣起来。 “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你为我提供帮助，将我送进乌托邦，以及未来长期的合作。” “凭空出现在光之城，过去一片空白，你到底是谁？” “我？”于翔背负着双手，“答案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你是个聪明人，信不信由你。” 祖卡儿回忆着于翔说过的话，他的表情也在千变万化，过了一会，他撤掉了防御武器，叹了口气：“说吧，具体要我怎么帮你？” “我会帮你除掉t博士，但不是现在。接下来，我打算进入乌托邦，并且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内，我刚才提到的打破乌托邦壁垒，希望你能帮我实现。” 面对于翔伸出的手，祖卡儿叹了口气，“合作愉快。” “对了，现在还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我，造物主，给我一万路比，事成之后封你做光之城城主。” “……” 离开祖卡儿的实验室后，那台冰箱还在整理着自己的水果摊，时不时用自己那仿生口音叫卖。 在光之城，食物资源也并不怎么充裕，肉类和水果依旧属于奢侈品。 回忆起祖卡儿刚才说过的话，其中有一句提到，自己的心脏上面有八个缺口，其中一个刚刚愈合，但还是可以看出痕迹……于翔顿时想到了卡琪，不知道她在那里过得怎么样，一个人有没有孤单。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好像没有继续愈合的感觉，看来属于祖卡儿的那个缺口，还需要时间去等待。 毕竟在这个时间，卡琪和其他几个人的转折点还没完全发生，而祖卡儿的悲剧早就酿成了，现在正是他平步青云的阶段，于翔只能寄希望于帮助他完成复仇。 至于心脏对应的八个缺口，除了卡琪几人，于翔真不知道，自己还需要拯救哪几个人…… “哟，小哥，出来了。” 看到于翔，那台冰箱立马上前热情攀谈：“下次记得来看我，不然，人家会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呢～” 说着，还用它那机械触手在于翔的大腿轻轻划过。 “别碰我，你这个死铁皮，不然我马上把你拆了，送到回收站卖废品！”于翔威胁道。 “根据光之城的《ai权法案》规定，我们机器人的命也是命。虽然人家舍不得将你送到执法局，但听你这么说，人家还是会伤心的～”冰箱的显示屏出现了“嘤嘤嘤”的颜文字，它用机械触手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于翔已经不想搭理这个死ai了，他沿着这条主干道路一直走，经过几个路口之后，前方的建筑物突然开阔了，一座比刚才所有建筑都要宏伟壮丽的大厦出现在他的面前，就连瞳孔中反射出来的倒影都是那么的五彩壮观。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挂在大门的正上方：“乌托邦”——每个人的精神乐园。 进入大厅后，马上有一名漂亮的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先生，要上网吗？” 于翔递给她一张卡片，“电子路比支付，剩下的全部绑定到我的乌托邦账户里。给我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与此同时，另一个脏兮兮的拾荒者走了进来，其他工作人员也赶忙迎了上去。她对拾荒者这身脏兮兮的穿着打扮并没有任何歧视，脸上依旧挂着良好的职业笑容。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就像“网瘾患者”一样，再穷也是他们固定的摇钱树。 工作人员将于翔带进电梯，来到了位于第一百三十五层的包间，推门进入，在装扮华丽的房间里，停放着一台等待运行的“培养舱”。 她熟练地帮助于翔褪去衣物，只留下一件底裤，然后引导于翔躺进培养舱中。 “您的衣物还有毛巾都放在外面了，等您退出登录之后，可以按下旁边的按钮呼叫我。” 舱门缓缓关闭，只有工作人员悦耳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祝您本次体验愉快……” 培养舱内开始注入一种粘稠的液体，工作人员还没说完，液体就没过了他的耳朵，于翔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八夜 请在歌声中娱乐至死 眼前再一次恢复了光，于翔赫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星海之中，如此明亮的繁星，是外面漂浮着尘埃的天空根本看不到的。 他的面前浮现出几行小字： 旧历2258年，地面文明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核战争，一部分人类抛弃了原本的星球，在宇宙中寻找新的落脚点。 幸存下来的人们啊，我们来让时光倒流，一起回到曾经那个繁华的世界吧！ 字幕结束，替换它的是一块光屏，第一次进入的用户需要注册虚拟信息，除了个人基础资料，还有面容选择。 于翔思考了片刻，突然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不断调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一个悦耳的声音问道：“确定信息后将无法修改，是否确认？” “确认。” “祝您旅途愉快。” 电子音消失了，星空也消失了，周围的景象就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黑暗，无尽的黑暗…… 嘀嗒、嘀嗒…… 天空下起了雨，周围开始有了景象，但很模糊。 接着，雨停了，哭声，悦耳的音乐，人们喝醉后的欢呼声，忽远忽近，整个世界忽然真实了…… 乌托邦的夜空黯淡无光。 因为与往常的每一天相同，高楼大厦像一座座通天塔直插云霄，将点点的霓虹灯光送上天空，遮挡住了星辰。即使是在这个人们都熟睡的时刻也不例外。 公园和商场的电子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当红偶像歌手的mv，她们扭动着可爱的身躯，用欢快的歌声治愈着每一位观众的内心。 “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 “快看快看！”年轻女孩抓住男友的胳膊，“终于轮到哥哥出场了！” “哥哥我们永远爱你！”两名身穿校服的女学生晃动着手里的奶茶杯，旁边还有位男同学一脸茫然。 “披荆斩棘！伴爱远航！” 与大屏幕前追星氛围不同，公园的另一边，有个绑着长马尾，身材高挑，穿着很朋克的少女，正卖力拨动着手里的电吉他，在偶像歌手的唱跳rap声中，混入了一些工业重金属的味道。 “每当电流噪音又响起，音乐穿过我和你～” “我我我我们跳舞吧～我我我我们跳舞吧～” “跳个毛线？赶紧滚吧！”几个女学生踢倒了她的音响，“唱的什么玩意，也配跟我家哥哥在一个地方唱？” 其中一个女孩还想上前推搡，让她赶紧离开这里，就在这时，她的手腕被人在半空中抓住了。 “喂，我说，这里是公共场合，谁都有唱歌的权利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整个人散发着一道刺眼的光芒——因为他那颗寸毛不生的圆滚滚“卤蛋头”。 “嘁，就当遇到赛博了……”看到男人奇葩的相貌，女孩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了。 这个长得像琦玉老师的男人就是于翔，毕竟在乌托邦里，很多人都喜欢通过面部重塑，来获得完全不同的人生。在旧世界里，人人都是出生于罗马，这也是所有拾荒者都向往乌托邦，宁愿少吃饭也要攒钱进城，就像戒不掉网瘾一样。 于翔不认为改变一个相貌，就可以步入上流社会。他来到乌托邦，是为了寻找过去给其他角色铺垫的“金手指”，又不是来认识妹妹的。所以，外貌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他帮朋克女孩扶起音响，女孩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检查了一下，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是坏掉了，今晚就唱不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女孩收拾着行头，回复了一句：“先不唱了，先回家去，我还没吃饭，你呢？” “我刚来乌托邦，正准备找个能住的地方过夜。”于翔随口回答。 “那要不……你先去我那里？”马尾女孩说着，接着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家还有多余的房间，可以借你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找房子。” “你不怕我是坏人？”于翔摸着自己的光头反问道。 女孩扑哧一笑，“我一穷二白的，搞我还不如去搞点钱实在。而且，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于翔随口感叹了一句：“在乌托邦，不要相信任何人……” “对了，我叫黛灵。” “呆灵？” “一边去！”黛灵笑着推了他一把，“黛灵?路易斯，姓氏是我自己取的，并不是户籍上的。” 在光之城，只有上层阶级的人才会有姓氏，底层人民就算想要拥有姓氏，也不会被官方认可，所以只能私下称呼。 “于翔，没有姓氏。”他摊了摊手，毕竟这里的姓名规则让他很不习惯。 他帮忙提着音响，黛灵随手招呼路边的无人出租车，说了一个靠近城市边缘的地名，于翔根本没听说过。 离开时，公园的大屏幕上还在播放“wait，wait，wait”的歌曲，下面的女孩们依旧对着屏幕后面的哥哥宣泄狂热，这在乌托邦几乎就是日常。 你wait个锤子？别等了，饭都凉了。 “车费我们aa吧，毕竟路远也不便宜。”路上，于翔搭话道。 “不用了，我还有钱。” 平时她都会坐地铁，再换乘边缘无人公交，或者租用一台共享电车。今天为了不麻烦于翔，她才专门打了一辆出租。 “你不喜欢呆灵，我也可以叫你达令。”过了片刻，他再次搭话。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样叫。”黛灵露出笑意：“毕竟你现在要住我的地方，就像即将同居一样。” “这算哪门子同居啊？眼前一块大肥肉，看得见却不能碰，寄人篱下还差不多。”于翔抱怨道。 黛灵看着于翔，突然手痒，伸手就要摸他的光头。 “你干嘛？”于翔躲闪道。 “你不是寄人篱下吗？现在你就是我捡回来收养的小动物，乖，让我摸摸头。” 嬉笑打闹中，车辆停在一片老式公寓楼前，两人坐电梯来到了二十楼。 黛灵住在一间五十平米的小公寓里，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家里有很多老式唱片和书籍，被她收拾的非常整齐。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做饭。” 黛灵放好吉他，脱掉皮夹克以及那些金属首饰，整理了一下衣物，手欠地在于翔脑袋上蹭了两把，才笑着转身走进厨房。 第九夜 她描绘的音乐梦 于翔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随手翻了两本书，大多都是关于音乐类的，还有几本文学作品和青春小说。时间不长，黛灵端着几盘炸货出来了，还有两个温好的馒头，两碗粥。 “为了招待我，真是下了大手笔，连肉都安排上了。”于翔感慨道。这个时代，不是所有人家都能吃得起肉。 “没有啥厨艺，只能做点简单的饭菜了。” 黛灵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就想摸于翔的光头。 “别摸了，琦玉老师的脑袋不能随便摸！”于翔翻了翻他那标志性的死鱼眼。 黛灵随便打发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或许就是平时吃的少，她才能一直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我看你这么热爱音乐，是打算以后当偶像吗？”吃饭间，于翔问她。 “那当然了，毕竟谁不想出名呢？”黛灵说着，就开始幻想起来：“你看啊，如果我成为了偶像，就可以赚到很多钱，可以买一栋大别墅，开豪车，再也不用吃那些廉价的合成食品了。并且路过公园，再看到像我这样坚持梦想的人，就能大手一挥，打赏他们很多的演出费了。” “可是人家偶像都是一群可爱少女，像你这么朋克叛逆的女孩，压根俘获不了宅男的心。” “谁说的？我也能很可爱！” 黛灵咳嗽了两声，突然压着声线唱了两句：“我就是最棒的最萌的小可爱～” 一边唱，一边摆出可爱的动作。 “你刚才炸肉的夹子还用吗？”于翔突然问道。 “你干嘛？”黛灵疑惑着递给他。 于翔拿着夹子起身就要去厨房，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洗夹几。” 黛灵的俏脸顿时一红：“你快滚！” “哈哈。”于翔收拾好碗筷，将剩菜放进冰箱，洗好餐具出来，黛灵已经换上平时穿的居家装，躺在沙发上随手翻阅书籍，绑的高马尾散开，一双修长的腿包裹在宽松的睡裤里面，让人感到温馨。 “那边就是客房了，平时没有人住，你可以睡那一间。”黛灵放下书，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卧室，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句：“好好睡觉，不要想入非非，乌托邦的执法局出警还是非常迅速的。” “我对十八线街头歌手没兴趣，等你什么时候成为大明星了，或许我还会有点成就感。”于翔晃着那颗大卤蛋脑袋看着她，回应他的是一只小狐狸抱枕…… 躺在柔软的床上，于翔紧绷多天的神经终于感到了放松。被子很松软，应该是经常晾晒，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闻着令人舒适的味道，于翔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间早已经过了九点，房间里早已经没有了黛灵的身影，只有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 我去上班了，冰箱里面还有昨天的饭，可以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如果你要出去，又没找到合适的住处，等我晚上回来可以拨打我的号码…… 离开黛灵的家，没走几步，于翔就看到旁边一户公寓的门上贴着出租启示。用乌托邦居民初始佩戴的终端手环，拨打了上面的号码，在约定了看房时间，于翔打了一辆无人出租，再次来到了市区的繁华地带。 乌托邦的白天没有了夜晚的繁华，但多了一些淡雅，路边的大屏幕也结束了歌曲的播放，换成了各式各样的商务广告。 “啦～啦啦啦～” 路过一条街道时，街角的歌声吸引了于翔的注意，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正跪坐在一个垫子上，她的眼睛缠着一圈黑色的纱布，面前还摆放着一个破碗。 女孩轻轻哼唱着旋律，歌声是那么纯洁动听。 于翔想起某部动漫里眼睛灌了铅的小女孩。 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他在路边静静地看着，期间也有人路过，随手朝碗里丢了几路比，女孩都会用笑容回应。 “喂，小姑娘，该交这个月的保护费了。” 这时几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于翔就知道要来活了。 盲人小女孩的身体往后面的大纸箱缩了缩，“可是……我一周前刚交了啊……” “你上周交的，自然是上周的，这一次，你要交够整个月的。”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没有钱了……” “这小女孩应该没有终端手环吧，这样的贫民执法者根本不会管的。”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半价，二百路比，快点拿出来，不然给你卖到发廊里赚钱！” 三个人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开始对女孩破旧的物品搜了起来。 “住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三个混混回过头，是另一个灰蓝色短发的女学生，她的终端手环投影的屏幕上，显示执法局的号码正在拨号。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于翔有些惊讶。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提前遇到她。 乔丽娅，于翔笔下的第二主角，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她才十四岁，还是一名学生，两年后考进了乌托邦执法局，成为了最年轻的执法者。 她是城主的女儿，从小生活在上层阶级营造的良好环境，说白了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了解社会的险恶。 其中一个小混混冲上前来，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另外两个人将她按在地上，为首的男人对着她的手腕，用力踩了下去…… 终端手环碎裂，似乎还有手腕骨折的声音，乔丽娅痛的大喊起来。 “妈的，在光之城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让你这个小姑娘吓住？”男人随地吐了口吐沫。 “喂。”于翔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男人回过头，用脸接下了他的拳头。 他晃着那颗闪亮的脑袋：“注意乌托邦文明，不要随地吐痰。” 另外两人见状，从腰间掏出甩棍冲了上来。于翔握紧拳头蓄力，嘴里还不忘中二地喊道： “这一击，贯穿星辰！” 他一个闪身躲开了甩棍的攻击，一拳打在了其中一人的小腹上，接着一脚将其踢开，然后又是一招“认真之拳”，让另一个人也失去了战斗力。 于翔的身体素质高于一般的运动员，他们三人一看就没有改装义肢，收拾几个小混混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最开始倒下的那个小混混想要起来，又被于翔一脚踩在手腕上，于翔知道这一下，他的手腕肯定也断了。那人刚想叫出声，却被于翔拔出激光匕首，扎在他脑袋旁边的地上，让他把声音都憋了回去。 “几个小喽啰，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收保护费……”说着，于翔又指了指那个盲人小女孩。 “她顾好，不然下次给你们腿打断！” 第十夜 一位路过的热心市民 于翔从三人身上搜出刚才抢走小女孩的钱，顺手把三人的电子路比也全部转走了，期间有人想反抗，被他一拳敲晕了。 剩下的两人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乔丽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到底谁才是坏人。 “记住了，我还有一招名为强手裂颅，下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她，我就把你们的天灵盖拧下来。”完事之后，于翔继续威胁道。 两人吓得疯狂点头，拖着自己被打晕的同伴，迅速离开了。 做完这一切，于翔把乔丽娅扶了起来，又把钱全部给了盲人小女孩。 “谢谢你。”女孩甜甜地对着于翔身边的空气说。 “不用谢，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于翔随口回答，引得旁边乔丽娅一阵白眼。 女孩小心翼翼地收好钱，藏进了纸箱的垫子下面，无意间露出了一块银白色的u盘…… “小姑娘，你能把那个东西送给我吗？”于翔指着那堆小物品中的u盘问道：“一个圆形的，两端尖尖的东西。” “哦？”小女孩在那堆收藏的东西中摸索了一下，然后拿出来问他：“哥哥，是这个吗？” “对，就是它，这个东西对哥哥很有帮助。” “呐，送给你啦！”女孩微笑着将它交给于翔。 “我叫于翔，你叫什么名字啊？”虽然于翔知道她的名字，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介绍的。 “于翔哥哥，我叫苏菲亚～” “真乖，以后哥哥经常来看你，并且给你买好吃的。” “谢谢哥哥！”苏菲亚用脏兮兮的身体轻轻抱住于翔，生怕给他带来困扰，于翔摸着她的头发，这孩子懂事得有点让人心疼。 “对了，也谢谢刚才的姐姐。”她又对着旁边的空气摸索着，乔丽娅蹲下来，忍着疼痛拉住她的手，“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苏菲亚，哥哥有个问题一直不太明白，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女孩回想了片刻，“记不清了，应该是在路边捡到的，它摸起来很光滑，很舒服，我就收藏起来了。” 于翔心里的疑惑顿时清晰了。在原剧情中，卡琪是打倒了几个喝醉了试图欺负她的小混混，才在他们身上偶然找到的，现在线索终于对上了，关键物品也已经到手。而这个叫苏菲亚的小女孩，也只是剧情中出现的npc，当初设计她的目的，也是为了衬托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心好痛，又是刀子惹的祸。 “苏菲亚，你的家人呢？”一旁的乔丽娅忍不住问道。 “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用手轻轻抚摸自己蒙着眼睛的纱布，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的记忆，她们应该嫌弃我是个累赘。我一直住在纸箱里，偶尔会有好心人帮助我。我一直想要用微笑和歌声打动所有人，然后努力攒钱，换上义肢，就可以看看这个世界了……” “大哥哥大姐姐想要听我唱歌吗？” “好啊！”于翔坐在地上，随手从女孩的物品中挑出几枚啤酒瓶盖扔掉。乔丽娅没有说话，但还是默默地将五百路比塞进女孩的垫子下面。 “啦～啦啦啦啦～” 纯洁无暇的歌声在这片笼罩着阴霾的乌托邦世界响起…… 于翔离开的时候，乔丽娅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刚才你拿走了苏菲亚的东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为了它？” 于翔没有隐瞒她，“对，我是在寻找这个东西，但它对苏菲亚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为她引来很多麻烦。为了感谢她，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照顾她的。” 乔丽娅并没有说什么。 “你的手腕怎么样？”于翔关系道。 “没事，只是有点疼，回去找个医生治疗一下。” 看得出来，乔丽娅是有心事。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的自己很无力？” 于翔心里很清楚，乔丽娅是生活在温室的花朵，根本不明白乌托邦底层的险恶。以往她认为，遇到危险只要拨打执法局的报警电话就能解决一切，但今天遇到的情况，让她心里备受打击。 “苏菲亚只是一个乞丐，执法局又怎么会去管她呢？”于翔摊了摊手，她现在需要给乔丽娅上一课。 “刚才那几个人都是「荒川娱乐」旗下的马仔，经常在附近收一收保护费，碍于背后的势力，执法局根本懒得管。况且，就算抓了他们，又能怎样呢？还会有下一批收苏菲亚保护费的人出现。” “在没有一定实力的情况下，你根本不能维护你所谓的正义。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像苏菲亚这样可怜的人，如果你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不论是实力还是话语权，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于翔摸着乔丽娅的头，语重心长说：“所以，现在努力学习，将来可以考虑进入执法局，成为一名伸张正义的执法者，千万不要被这黑暗的环境污染，我相信你可以坚守本心的。” 说到这里，于翔都有点忍不住想笑——作为光之城城主的女儿，只要她坚持自己的初衷，又有谁能动的了她？ 真可悲，想要实现理想，还得靠这些家庭出身和权力。 乔丽娅低着头，若有所思。 与她分别后，于翔到书中记录的那家拉面摊吃了一顿牛肉面，打卡书中的着名景点成功。然后换了全新的终端手环，又用一下午的时间，熟悉了这座城市的环境。 坐上返回的地铁，广告屏一直循环播放着“光之城作家协会主席——唐糖糖新书签售会”的预告，于翔想到自己前世也是一个扑街作者，但还是忍不住产生了想要跟他pk一下的念头。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啊…… 他用新买的终端手环打开了房东的信息框。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房东大大，我快到了，咱们准备看房吧。」 「？？？：你是谁？？？」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 返回公寓楼，一个醉醺醺的青年正斜靠在门口，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于翔：“就是你要看房对吧？我刚想起来，不好意思哈！” 好家伙，还是一个酒鬼，天还没黑就喝成这样了。 青年一边输入房间密码，一边打着酒嗝用终端手环回复着消息，听提示音，几乎都是秒回。 房间的布局几乎跟黛灵家差不多，设施也齐全，近期也刚刚打扫过，阳台还养着几株薄荷。 “房租一个月三百路比，水电自费，电子合同给你发过去了，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说话时，房东的眼睛也一直盯着虚拟屏幕，脸上时不时露出笑意。于翔签完电子签名，瞥了一眼他的对话框：“妈耶，这不是大明星小瑜吗？” 小瑜是乌托邦当红的虚拟偶像，下午路过的时候，于翔都已经在屏幕上看到她好几次了。 房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一个虚拟ai聊天，让你见笑了。” “没事。”于翔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遥不可及的美羊羊，可以理解。” 房东的头顶浮现出三个问号：“什么意思？” “没事，阿里嘎多，沸羊羊桑。” 第十一夜 记忆数据博士不会梦见造物乐子人 房东走后，于翔简单整理了房间里的设备，把路上随手买的一盆仙人球摆在阳台上，除了这玩意之外，其他植物他养不活。然后取出从苏菲亚那里得到的u盘，拿在手里把玩。 “好了，现在这东西该怎样使用呢？” 于翔有点尴尬，这些未来科技他不会用，当初卡琪也是意外触发的，然后身体被数据侵入短暂控制，带她脱离了危险，等她醒来，就已经在某个秘密实验室了。 u盘上面没有插口，他放在自己的终端手环上面摆弄了一下，手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否连接外部设备？ ——居然是蓝牙连接的。 于翔点击确定。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又进入了另一个昏暗的赛博空间。 盗梦空间是吧？ 黑暗中，一个面容沧桑的老头站在那里，白大褂上面沾满了血污。 “还我命来～”他用半死不活的语气说。 于翔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终于见面了，mr.d！” 这一下子直接给老头整不会了，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咳咳……你认识我？”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认识，但也算是久仰大名了。我知道你的经历，也愿意帮助你复仇。” 见于翔是有备而来，d博士开始警觉起来：“你是moron.t的人？还是属于其他组织？”（moron是蔑称） “我？我什么也不属于。”于翔摊了摊手，“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者，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改变，而你的仇人t博士，刚好是我早晚要遇到的阻碍。所以，对于你来说，我们应该有共同的目标。” 当初，他与祖卡儿的老师，也就是光之城首席科学家t博士共同为上层阶级服务。t博士擅长基因生物学，而他擅长虚拟科技，也是乌托邦的重要缔造者。 乌托邦成功建立后，光之城的上层阶级想要杀人灭口，也因为涉及党派争斗，t博士就成为了执行人。 他被杀害了，不仅如此，t博士还将他的大脑记忆备份在三块u盘里，相当于永久的赛博囚禁，等待以后有了方法，再去挖掘他记忆里的知识。 可惜在十年前，因为“乌托邦科技大厦纵火案”，一位从赛博空间里出来，精神落差感极大的拾荒者制造的事件。火灾引发了某些试验品的爆炸，在混乱中，d博士的三个记忆备份消失了，辗转流落各地…… 再后来，乌托邦就把科研和运营部门分开了，科研转移到地下，与t博士负责的人体实验部门一样守备森严。 “我凭什么相信你？”d博士依旧有些警觉。 “凭你的直觉了。”于翔无所谓地说。反正他知道，d博士的记忆备份还有另外两份，分别拥有两种不同的本源代码。大不了，他先去收集另外两段，再想办法获得他的信任。 “你需要什么？” “成为你的传承者，你的知识，以及你脑子里那段「核心代码」。” 沉思了片刻，d博士缓缓开口：“好吧，我暂时先相信你。你先去我之前留下的其中一个秘密实验室，地图我已经发到你的终端手环上了，之后我再引导你需要怎么做。” 眼前的景象缓缓消失，于翔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终端手环收到了d博士的地图标记，现在天色已晚，乌托邦的夜晚突发事件比较多，为了避免卷入其他麻烦中，于翔打算明天再去。 他坐在床上刷着乌托邦新闻，随手搜了一下那个作协主席唐糖糖，头像是个戴着眼镜的手绘斯文人。 唐糖糖的新书三十万收藏，平均订阅只有不到三千。也就是说，每一百个读者里面只有一个人在读他的书。 好家伙，剩下九十九个都是去骂他的。 刷了一会，于翔才想起来没有去跟黛灵说一下情况，刚推开门，就看见黛灵穿着那一身居家服，出门丢垃圾。 “这么早就回来，你音响又被砸了？”于翔随口问道。 黛灵白了他一眼：“你一直也没给我回信，我回来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丢东西。” “我是那样的人吗？”于翔挠了挠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好歹我们也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你说过，在乌托邦，不要相信任何人。”黛灵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提米……你的家里最贵重的物品，现在就在我眼前，就算要偷，也应该先偷最值钱的。” 黛灵赶紧用双手捂住胸口，警惕地看着他。 “哈哈，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对十八线街头小歌手感兴趣呢？我的目标可是当红偶像……”于翔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一袋滴着脏水的湿垃圾…… “所以说，你就在我的旁边住下了？”黛灵坐在于翔的新家里，她环抱着双手，看着刚擦完脸走出来的于翔。 “这不是为了图方便吗？跟你一样，核心地区的房租我付不起，况且，咱们两个住的近，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找个工作吗？”黛灵关心道。 “嗯，不过这个不用你担心，靠我自己的能力也是能找到工作的。”于翔拍了拍胸脯，“我可是跟城主有点关系，大把公司抢着要我呢。” 他又不能直接告诉黛灵，自己要成为乌托邦传说级的骇客罪犯。 “编，接着编。” 黛灵说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休息了，昨晚没有睡好。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跟我说，我想办法推荐你进我们公司。” “是想我想的彻夜未眠？” “别贫嘴，我只是担心你住在隔壁，如果半夜想要对我图谋不轨，一间房门根本没有安全感。” 黛灵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她会忍不住关心别人，同时又对现有环境的变化感到不安。 送黛灵离开后，于翔躺在床上，又打开了ai聊天软件，跟房东的女神“小瑜”聊了几句，顿时感到无聊。 不知道卡琪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祖卡儿的研究方向有没有头绪，还有今天上午刚刚遇到了14岁的乔丽娅，以及那个盲人小女孩苏菲亚…… 想着想着，身处赛博空间的于翔，意识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十二夜 是莎士比亚的喜剧 第二天一早，于翔就在邻居剁排骨的声音中醒来，床边的电子时钟显示早上六点半。毕竟在房租廉价的公寓楼，隔音条件根本不好。 昨夜他甚至还能听到楼上跟仿生机器人打游戏的声音，仿生机器人发出夹杂着电流音的“啊”字，咬字清晰，语气生硬且毫无感情。 熬了一个小时，邻居的刀声终于消停了，于翔闭上眼睛，还没过一会，楼下钻地机的声音又响起了…… 烦死了，乌托邦赶紧毁灭吧！ 于翔深刻认同了原着里卡琪的做法。 换上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于翔按照昨晚d博士给的定位，上了一辆无人出租车。 d博士的秘密实验室藏在乌托邦中心区域，几栋正为拆迁发愁的老街区，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乌托邦早就向外扩张了好几倍。 此刻正值早高峰，越靠近市中心，交通就越拥堵。 现在于翔终于理解了莎士比亚在《第十二夜》里面说的那句话：有人生来伟大，有人创造伟大，有人肩负伟大的使命。 作为路怒症晚期患者，他真想赶紧学到d博士的代码知识，然后在这里敲出一个「bigbang」，让他们全部飞上天。 代码艺术就是派大星！ 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于翔打开终端手环，根据下一步引导来到了一间楼道里，停在一扇落满灰尘的储物间门口。 门是一块薄木板的，还被老鼠啃了几个洞，看起来就像是堆放了破旧杂物接着被人遗忘了几十年一样，完全想不到这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沿着台阶走到地下，根据终端手环的信息，于翔输入了密码，成功进入其中——这是一间只有六十多平米的地下实验室，看起来更像是避难所改造的。满屋子设备全都落满了灰尘，这里确实十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于翔将d博士的u盘放到计算机的感应区域，那台计算机就自动打开了。开机时间不到一秒，身后的屏幕就浮现出d博士那张脸。 “看来这里还没有被人发现。”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该打扫一下了。” “要不要我请个家政公司过来？”于翔试探着问道。开玩笑，别想让我当免费的劳动力。 看着于翔欠揍的秃头死鱼眼，d博士顿时满头黑线：“我感觉跟你多待一段时间，自己都要折寿十年。” “您的肉体已经死亡了。”于翔适当提醒道。 一句话把天聊死，这个老头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接于翔的话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不稳定起来，视线范围内隐约有马赛克闪烁，一瞬间，整个破旧的实验室就焕然一新了。 屏幕里，d博士得意地看着于翔：“怎么样，想学吗？” “师父，我想学！” “想学，我教你啊！”老头感觉自己成功扳回了一局，“这只是最基础的空间改写代码，将大脑当成一台计算机使用，找到灰尘的代码，剪切到对应的空间位置。只要大脑开发足够，这些基础的操作你都可以做到心想事成。” “你躺到实验台那边，戴上脑神经头盔，我把知识复制给你。” 于翔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其实他心里明白，d博士所说的「复制」，其实是「剪切」。 一切准备就绪后，实验台的灯光开始正常运行，眼前的景象突然眩晕起来，于翔感觉自己被扔进离心机里。或者说是一团衣物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就连三观都跟着旋转起来一样…… 感觉就像回到了曾经的手术台，但是这次，于翔死死咬住牙齿，保持意识清醒。 大量的知识和记忆被强行装进了他的脑子里。 感觉持续了前所未有的十分钟后，信息传输终于停止了，于翔的双脚摇摇晃晃触碰到地面。 屏幕上显示，“化身”实验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十六。 “好了。”d博士的声音重新传进了于翔耳朵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预想的要多了好几倍。你先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按照这个进度，估计再有三年，你就能完全消化了。到那时候，我再把那段「核心代码」交给你。” 可能是感受到于翔不知从何而来的坚持，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d博士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又用了十分钟时间适应了身体，于翔才慢慢恢复了活动。他不敢过度翻阅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这些只能通过长时间的适应，去慢慢消化它们。 “我先回去了。”他跟d博士打了声招呼，“u盘我就先留在实验室了，这里应该也有你以前留下的防御系统。照顾好自己，虽然你现在也不用吃喝拉撒。没事多想想我，别太寂寞了。” 老头忍不住被他气笑了：“臭小子……” 完成记忆复制后，于翔走出了实验室，虽然他感觉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此刻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站在老街的楼下，他深吸几口气，正在消化脑海中新增的海量知识，掌心浮现出一个虚拟圆盘。 闭着眼睛，于翔利用刚吸收的知识，尝试利用bug撕开乌托邦的空间壁垒，站在“管理员”的视角操作虚拟代码。简单尝试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于翔，从今往后也是入门级的“跃迁者”了！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泼下来一盆水，将沉浸喜悦中的于翔身体浇了个湿透。他抬起光头，下意识朝楼上喊了一句：“马冬梅啊！” 楼上一个耳背的大爷回了他一句：“你说啥？孙红雷啊？” 给于翔气笑了，生活真是一出没有彩排的喜剧。 在路上，他买了两份炒饭。 “苏菲亚，哥哥来看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菲亚脸上露出惊喜：“于翔哥哥，你来啦～” “哥哥给你带了饭，趁热快吃吧！” “嗯！” 于翔直接坐在了苏菲亚脏兮兮的垫子上，完全没有嫌弃。很快，两人吃完了饭，于翔的头疼还是没有减轻。 “于翔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苏菲亚试图去触碰于翔的身体，双手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我听到有吸凉气的声音了，可不许骗我。” “没事，哥哥只是有点头疼。” “那我帮你揉一揉吧！” 苏菲亚说着，还专门拿起旁边装着水的塑料瓶，用力清洗了双手，然后在于翔的头部穴位轻轻按摩起来。 苏菲亚的小手非常柔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现在不疼了，谢谢你，苏菲亚！” 苏菲亚可爱的脸上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第十三夜 当我面对曾迷茫的世界 “苏菲亚，一定要按时吃饭，下次哥哥再来看你。” “嗯，哥哥再见！” 告别苏菲亚后，于翔散着步走在街道上，这里距离黛灵平时路演的公园不远，回家也没事干，他打算顺便去看看。 在路过一家高档会所时，于翔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急救车，几个小铁皮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小铁皮一边抬着，一边用机械臂做着抢救工作。 “老哥，发生什么事了？”刻在骨子里看热闹的心态让于翔上前打听道。 那位老哥也是一个“乐子人”，两个乐子人碰到一起，自然就有说不完的快乐。 “兄弟，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怎么说？” “那个女人想钱想疯了，就去贴上人家大老板。那些老板之间的乐趣，咱们普通人根本不懂啊！他们正在打台球，居然说要玩个游戏，就让人拿来了一盆台球，想看看女人的嘴里到底能塞几个。真吓人啊，塞一个就给十万路比呐！” “她真是疯了，上来就塞了两个，想要塞第三个的时候，不小心吞下去一个，现在正卡在嗓子里了！” “医护人员在她的气管上面开了个洞，正用机器辅助呼吸，等送到医院才能动手术取出来。” 说话间，那几个ai医护人员就将女人抬上了车。急救车离开后，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见证了如此荒唐的一幕，于翔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写下的原话——“乌托邦是人类最高科技结晶。它不是在于先进，而是真正意义上用科技推算，创造了一个世界。” “关于乌托邦的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件，全部取决于庞大的信息库对比互联网历史记录，然后根据已知信息进行的推演和场景还原。所以说，除了真实用户，乌托邦里出现的场景以及npc情节，全部发生在过去，或者根据已知信息进行的近乎百分百推算重演。” 即使是npc的演绎，现实中也曾经出现过，或者正在上演…… 于翔感觉这个乌托邦真是可悲啊！ 来到公园，黛灵依旧像往常一样，绑着高马尾，穿着朋克皮裤皮夹，背着那把外观很赛博朋克的电吉他。今天大屏幕上面没有播放那位“哥哥”的mv，也就没有过来砸场子的饭圈女孩。 于翔站在黛灵的面前，静静做着她唯一的听众。 一曲结束后，他才回过神来，只见黛灵来到了他的面前，即使现场只有一个听众，她也要坚持把这首歌唱完。 “怎么了？听的这么入迷。”黛灵的笑容近在咫尺。 “只因你太美。” “一边去！别贫嘴。”黛灵笑骂道，她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 “今天找到了什么工作？” “乌托邦新开发区的钢筋工人。”于翔随口答道，“因为领导夸我这个人抬杠很厉害。” “你这张嘴啊！”黛灵“恶狠狠”地撕扯着他脸上的肉，“伶牙俐齿，虽然长相不行，但这张嘴真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小姑娘。” “你可以瞧不起我的口才，但不能瞧不起我的相貌。”于翔抚摸着自己的秃头，认真回答：“这可是强者的象征！” “行行行，不跟你计较了。你先到一边去，我要继续演出了。”黛灵一把推开他。 “不就是演出吗？我也会。” “你也会？” “那当然了，我以前好歹也是个小众音乐人，虽然只是爱好，但现场表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呐，给你。”黛灵赌气一样摘下电吉他给于翔，“你要是弹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去弹高压电线吧。” “你就看着吧！”于翔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背上吉他。 对不起了各位前辈们，在这个世界里，就先借用一下你们的原创歌曲了。 指尖拨动琴弦，一段摇滚旋律在这个乌托邦的世界响起： “我总是会突然间发现这些年” “都在欺骗中度过每一天” “我明白我只是渺小的尘埃” “可我无法为这现实改变”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烦恼出现” “难过流泪，可还要去面对” “每个人的灵魂都需要被关怀” “温暖也许一个陌生的安慰” “当我面对曾迷茫的世界” “不再颤抖，只为这灿烂的瞬间” “也许并不简单” “也许终究会孤单！” 黛灵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次于翔是真的有把握。而对于于翔来说，这首歌的原唱，在某次演出时突然天降大雨，可以说是他心中的一个神级现场。所有人在大雨中挣扎，感受着音乐带来的洗涤。 音乐是可以给人带来精神力量的东西，而不是乌托邦里“盲目追星”和“娱乐至死”的现状。 只可惜，这首歌还没唱完，黛灵的音响就再次被人踢倒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让黛灵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回头看过去，是几个年纪不大的追星女孩。 “喂，别唱了，乱七八糟的。我家哥哥马上就要直播了，你们赶紧去没人的地方唱。” 于翔默默收起黛灵的音响，转头看到她就要冲上去跟这些追星女孩打一架，吓得赶忙拦住。 “放开我！”黛灵愤怒道。 “怎么？你要动手吗？”为首染着黄毛的女孩对黛灵不屑一顾，“我们可是有「乌托邦在校学生保护法」，只要你敢动手，执法者就会把你抓进去关起来！” “怎么样？你来啊！”其他女孩继续叫嚣起来。 黛灵犹豫了，这一刻，她首先想到的是，害怕把劝架的于翔也卷进来。 如果自己连累他也被关起来，他要是生气了，以后就再也听不到这样独特的音乐了…… “喂。”这个时候，于翔开口了。 “看啊，那不是你们家哥哥吗？” “在哪在哪？”追星女孩们转过身，在她们的身后，刚好路过一个穿着「尖叫鸡」玩偶服的人，正在发放体育器材店的宣传单—— 店庆期间，篮球半价！ “找死是吧？”追星女孩们愣了片刻，再回过头，哪还有之前两人的身影？ 于翔拉着黛灵的手一路狂奔，很快就带着她逃离了公园。以后，每当面对这个迷茫的世界，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一天，也让她鼓起勇气，只为了这灿烂的瞬间。 感受到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此刻她真希望，天空马上就能下起一场大雨…… 第十四夜 造物乐子人的虚度日常 自从那晚过后，于翔连续三天都没有见到黛灵了。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得罪这个姑娘啊。行的正站的稳，于翔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正所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也是莎士比亚……啊呸，这是但丁的名言。 当然，也因为头痛的折磨，于翔老老实实在家躺了几天，努力去消化d博士的知识和记忆，其中也会有一些愤怒和悲伤的情绪，虽然痛苦，但他对于能力的运用也更加熟练了。 在此期间，他又去了一次实验室。虽然于翔还想继续加快知识复制的进度，但可惜，d博士坚决不允许他这样做，突然装进这么多外来的知识，感觉脑袋真的快要裂开了。 “贪多嚼不烂，一步步稳扎稳打，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看着于翔有些急功近利的样子，d博士也开始安慰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按照现在的速度，用三年时间消化我毕生所学这些知识，就已经超出我太多预期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于翔的脑海里总在不断回想着什么。这段时间，他除了要支付外面乌托邦培养舱的自动续费，更换了先进的终端手环，偷偷塞给了苏菲亚不少路比，还一次支付了全年的房租，不知不觉间，于翔的经费陷入了紧张。 经费紧张？那好办啊！ 于翔打开终端手环，输入了祖卡儿的通讯号码，打开了信息框。只要祖卡儿也进入赛博空间，就能收到他的消息。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我，查水表的。」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噗哈哈哈哈……”看到祖卡儿的网名，于翔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这么快就花完了？」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快点，最近搞到了一个大项目，需要一笔经费。」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对于你来说，偷偷挪用光之城一些见不得人的灰色款项，这不是家常便饭吗？」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什么大项目？」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十年前，科技大厦纵火案，mr.d的备份。」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怎么样？这项目够大吗？」 对面安静了片刻，于翔就发现他跟祖卡儿的聊天记录全部被清除了。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 接着，于翔就收到消息通知，一百万路比到账。 「狂踹瘸子那条好腿：省着点花！」 非常感谢，小金刚！啊不，小叮当！ 于翔刚想给黛灵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被罪恶的上流社会“闲养”了，终端手环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小雨绵绵：新历03年雨欣，初来乌托邦，求本地哥哥收留。温柔贤惠，会做饭，比仿真机器人多了一颗滚烫的心。」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光之城尚未富强，怎能谈论儿女情长？我们的使命是努力学习报效城主，现在v我50路比，为你推荐全科补习班。」 「小雨绵绵：？？？」 丧彪负面情绪+。 于翔拨打了黛灵的号码，过了十几秒，黛灵才接通：“喂？” “看来你上次留给我的号码不是骗人的。”于翔一边给阳台上的薄荷和仙人球浇水，一边说。 “最近工作挺忙的，况且在原来唱歌的地方得罪了她们，以后要考虑换个地方唱了。”黛灵有些无奈，语气中带有一丝闪躲。 “没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大不了以后我给你写歌，早晚可以唱火的。” “真的吗？”通话那头，黛灵的情绪明显开心起来，“你可不许反悔！也不许用一些口水歌来糊弄我，我就想要那晚你唱的那种！” “哈哈，没问题。” 于翔心里再次对前世的优秀音乐人们表示歉意。 “谢啦，明天早上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喝豆浆吃油饼。”在得到于翔的答应后，黛灵的声音也变得灵动起来，甜美偶像小夹子限时回归。 “谢谢，我不吃油饼。” “那荔枝呢？” “也不要，谢谢。”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通话，黛灵打算把演唱位置改到了两百米外的天桥上，就等于翔到时候去给她送歌了。 “约定好了，不见不散～” 于翔简单收拾了一下，先去了d博士的实验室，好说歹说下，老头才同意再给于翔传输了百分之四的记忆。 “千万不能急功近利，最起码一个月之内，我不会再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了。” 于翔揉着疼痛的光头，看着手中跳动的小型虚拟屏幕，感觉自己操作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按照现在的进度，应该可以在一年之内完成。 “嗯，这样暂时足够了。” 离开实验室，再次探望了苏菲亚的生活之后，已经到了晚上热闹的时候，于翔准备去天桥寻找黛灵。 在他随手熟悉能力的过程中，周围的景象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行人动作迟缓，甚至二十米外飞过的一只小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空间开始不稳定，在他眼中有马赛克闪烁。 “嗯？”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顿时让于翔提高了警惕，激光匕首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自己对空间代码的操作并没有太多记忆，也只能做到小物件移动，完全没办法动摇附近的空间。 下一秒，车辆和行人全部消失，于翔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祖卡儿！快来救朕！」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于翔并没有像其他主角那样，站在原地观察情况，等到发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他用意识连接到终端手环上，快速给祖卡儿发送了一条信息，只要祖卡儿能收到求助信号，就可以定位到于翔，将他的意识强行从乌托邦中拽出来。 对不起，我有场外援助，发现情况不对就强制下线，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收到祖卡儿的回应，于翔仔细检查一下，他的终端手环现在处于断网状态。 认真感受了一下空间代码的运行，不像是之前沉入意识的赛博空间，更像是在乌托邦中，创造出一个独立的赛博小空间。 这样，于翔就能锁定一个人了…… “呵，有胆量动手脚，却没胆量露脸吗？”他对着空气轻蔑道。 “别急，你很快就没机会了。” 一个身穿西装，头戴银色发夹，手持黑色手杖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与气质完全不相符的是，男人的口音有些奇怪，听起来就像是有点大舌头，或者说是歪嘴的感觉。 “虫洞”卢卡——d博士的三份记忆传承者之一，旧世界骇客罪犯排名第三，掌握核心代码能力是「空间跃迁」。 很明显，卢卡的目的就是夺取于翔手中的d博士记忆，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哎呀呀，真没想到剧情竟然提前了一年……”于翔无奈小声嘀咕。眼前这个人，自己目前绝对是打不过的。 但起码，在气势上也不能输掉。 “今天也要拿出点真本事了，狂扇卢卡那半边好嘴！” 「虫虫虫洞：？？？」 第十五夜 到了乌托邦就要拿出真本事! 于翔一句话，就让卢卡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的眼中露出一丝阴狠：“本来我只是想拿走你手上的u盘，现在不行了，你和你的嘴都要留下来！” 说起来，被卢卡盯上，也是于翔大意了。他下意识认为，距离其他人登场时间是在一年后，就忽略了此刻他们就已经拥有了能力。现在还没到跃迁者公开的时代，在乌托邦里，能够使用这种能力的人，就只有拿到d博士三份u盘的传承者。 拥有一份力量，感受到其中的强大，自然就想拿到其余的两份力量。 他无意间的举动，将自己暴露在卢卡的眼中。 这里是卢卡建立的赛博小空间，换句话说，这里就是他的世界。 于翔一手握紧激光匕首，另一只手尝试骇入空间，只要能把空间撕开一个口子，他就有机会。 “别白费力气了。”卢卡看出了于翔的想法，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于翔就断开了刚刚抓住一丝主世界的程序链接。 一架架浮游炮出现在他的身边，炮口全部对准了于翔，卢卡拿着手杖，慢慢靠近他。 于翔刚要对卢卡使用“强手裂颅”，身旁的空间裂开两道口子，伸出两只粗壮的机械臂，一只重重砸在了于翔的头部，另一只用力锤在他的胸口。 卢卡的身影消失了，他瞬间移动到于翔的身后，猛地踹了他一脚，然后追上他倒飞的身体，用力踩在了地面上。 “我会把你脑子里的知识全部抽出来，再把它揉成一团浆糊。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狠狠抽烂你的嘴！” “你应该知道，死在乌托邦里，现实中的你也会因为大脑承受不住，陷入脑死亡。” 剧烈的疼痛袭来，于翔已经被他死死踩住，又报复性地跺了两脚。卢卡的嘴角扬起，手杖搭在他的肩膀上，“所以，尽情挣扎吧！” 虽然挨了两下，但于翔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就等这一刻了。 即使卢卡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跃迁者实力，也拥有着「空间跃迁」的特殊能力。但他看着于翔的手法生疏，也就误以为于翔是近期获得了u盘，刚完成了一丁点继承，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六十万对八十万，这是一锅夹生饭。优势在我！ 可他不知道，于翔能在短短一周内，强行将20%的知识装进大脑，也不知道身为“作者”，于翔对他的能力简直了如指掌——无非就是“抓不住的耗子”，以及从其他空间搬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 沉浸在喜悦中，松懈的一瞬间，就给了于翔骇入夺取控制权的机会。 他召唤出的两只机械臂突然开始失控了，挥舞着钢铁拳头朝自己砸来。 卢卡下意识用手杖格挡，于翔找准机会，迅速用激光匕首砍断了他珍爱的手杖。卢卡失神的片刻，于翔突然大喊道： “师父，救我！” 卢卡建立的小赛博空间碎成无数的玻璃，周围的景象开始恢复真实，两个人身处在一片宽阔的天台上面。 “放松，把意识的控制权交给我。”d博士的声音从于翔的终端手环响起。他一直链接着于翔的定位，即使被困在卢卡的空间里失去联系，又怎么难得住拥有超级计算机辅助的“乌托邦之父”呢？ 于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别人操控，思维也不受控制跟着d博士的方向走。 他的脑海中涌进了大量的信息，就好像有一双手，硬生生将他的大脑撕开。 警笛声由远而近，卢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你居然报警了？” 于翔强忍着疼痛笑道：“怎么？不行吗？” “你不要脸！”卢卡气的差点吐出口血，那种感觉就像两个违反校规的学生打架，其中一人告老师。 于翔还想继续嘲讽两句，意识就被d博士抽空了，只见旁边一栋大楼突然碎了，它们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手臂，卢卡的浮游炮也全部失去控制，落在地上。 巨大的手臂砸了下来。 卢卡刚想使用「空间跃迁」来躲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一顿，即将完成的瞬间移动，在短暂的千分之一秒，又回到了使用之前的状态。 「虫虫虫洞：？？？」 “怎么回事！”他对第一次使用空间能力失败而感到不安。 来不及多想，卢卡在他的面前张开一道空间屏障，试图阻挡，可是从巨手中突然分出来一块大石头，让卢卡措不及防。 砰的一声，石块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一道光芒亮起，大楼又恢复了原貌—— 「时光倒流」！ 警笛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乌托邦执法局的ai警员已经开始升空，再过几秒钟就要到了。 “于翔”面露笑意，他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卢卡，张开双臂，身体向后张去。 “再见了！” 他像一颗流星一样坠落下去，在与ai警员擦肩而过时，突然消失不见了…… 卢卡强忍着疼痛，空间跃迁调整好坐标，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黑暗中。 他们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许多围观群众，一时间竟然造成了交通拥堵。 远处，一辆豪华跑车缓缓驶离现场。车内长相酷似天才威的祖卡儿单手扶方向盘，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已经昏迷的于翔。 在离开赛博小空间的时候，祖卡儿终于收到了于翔的求助消息，这也让他能在赶到的第一时间，及时帮助于翔善后。 “希望他的大脑可以挺过来吧。”祖卡儿无奈感叹一声：“虽然都是穿白大褂的，但我是科学家，主要研究人体仿生学的，不是医生。真麻烦！” 与此同时，在天桥上。 黛灵演奏完一首又一首歌曲，身边的路人零零散散，没有一个观众愿意为她驻足停留。 她始终在等待着那个专属于自己的歌迷。 “这个秃子，怎么还不来？” “该不会路上遇到事情耽误了吧？” “真是的，明明已经约定好，答应过人家了……” 已经躲了那个人好几天，黛灵好不容易才调整心态准备见面。 她的心思慢慢离开了琴弦，飘到了今晚某个爽约的人身上，手指又弹错了一个音符。 晚风吹乱了少女的心…… 第十六夜 呆灵灵灵灵灵 “他醒了吗？” “没有，好像还在睡着。” “你看他的样子，睡得好香，闻起来也好香啊……” “好想用被子把他闷死！” “不行，挣扎容易导致肌肉紧致，太硬了不好吃……还是直接咬断他的脖子吧……” 于翔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手术台上，意识清醒，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脑海里总是浮现一些无主题的内心独白，语言十分凌乱，根本控制不住它喃喃自语。 耳边也一直可以听到一些清晰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是在房门外，一会又像是突然趴在你的耳边呢喃—— “原来你没睡啊！” 于翔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世界都染上了淡绿色，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房间里，身体似乎是散架之后随意拼搭起来，没有不疼的地方。 天花板上粘着一坨不明物体，十分恶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在自己脸上。 “妈耶！”他吓得坐起身，却感觉整个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让他重新躺了回去。 “嘿，你说他会不会发现我们……” 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从他耳畔响起，他翻了个身，刚好看到有几个会动的玩具娃娃，正趴在桌子腿的后面偷看自己。 “他看见我们了，杀了他吧……” 它们同时朝于翔露出诡异的笑容。 “卧槽……啊啊啊啊啊～”强烈的惊吓让于翔的内分泌失调，神经和肌肉突然像过电一样抽搐…… 片刻后，奇怪的感觉消失了，于翔再看过去，那里已经没有了娃娃们的身影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家里买过娃娃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翔只是隐约记得，自己跟卢卡打了一架，然后动用了全部底牌，勉强死里逃生。难道是机械臂那一拳头太重了，把我脑子打坏了？ 努力支撑着身体爬起来，于翔打算找点水喝，瞥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祖卡儿：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外伤无碍。地上那个小盒子里面放的是镇定剂和基因药剂，如果感觉精神状态有任何不适，可以注射一支，如果镇定剂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建议注射基因药剂，或者立即寻找……寻找一根绳子……或者一瓶毒药…… 黛灵：如果有什么需要，等你醒来拨通我的号码，我可以过来照顾你……或者……让我把你吃掉……我马上就来吃掉你了…… 你在哪里啊…… 纸上的字符就像一个个跳动的虫子，在纸上胡乱蹦哒，原本的样子也被扭曲了，变成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于翔觉得还是先打一针镇定剂，再去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打开盖子，还没反应过来，床底就伸出一只嫩绿的婴儿手，将那一整盒镇定剂全部拖进了床底下…… “在我小说里，我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于翔猛地趴下看床底，下面什么也没有，镇定剂也在原来的位置，一切就像是幻觉。 打上一支镇定剂，于翔躺在床上拨打了黛灵的号码，他记得好像黛灵让他这么做来着……世界安静了，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开，顿时一阵困意袭来。 黛灵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没有回应。很快，敲门声吵醒了他，很快就变成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门打开的一瞬间，于翔下意识起身，将那道身影死死按在了床上，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你干什么……” 黛灵的俏脸近在咫尺，此刻已经憋的苍白，于翔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了她的脖颈。 “对不起呆灵……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于翔的脸色一片苍白，嘴唇干裂，双目失神，即使睡了很久眼圈依然很肿，有很明显的眼皮跳动。胸口缠着绷带，之前挨了机械臂一拳，应该是被打断了肋骨。 “你确定只是一点麻烦吗？”黛灵缓了片刻，试探着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啊，好冰！” “是你好烫才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发烧了？”黛灵说着，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应该是我的免疫系统正在运作，只是功率太大了。没事的，等会我就让它消停一下……啊！” 于翔猛地看见黛灵的肩膀爬上来一个婴儿，正朝着他笑，紧接着，整张床就像突然坠入悬崖，强烈的失重感让于翔的身体开始颤抖。 “喝点热水吧。”黛灵把水递给他，喝完之后，扶着他慢慢躺下。 “谢谢你，路易斯小姐。” 黛灵歪着头：“干嘛突然这么生分？” “谢谢你，黛灵……灵灵灵灵～”于翔的神经突然再次过电抽搐。 “不用担心，现在我没事了。” “你的嘴怎么还没烂掉？”黛灵用力拧着他脸上的肉：“发烧了还不消停，我真是发现了，鸭子嘴硬排第二，你排第一！” “这次我真是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之前有个男人送你回来，还给你做了简单治疗。听说你在路上遇到恐怖袭击了？” 于翔点了点头，黛灵的心里有些愧疚。要是他没去找自己，应该也不会遇到这种意外。 “正好，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躺着吧，外面不安全，你还是哪里也别去了。” “可是，一直待在家里会把我憋坏的。”于翔咬着牙，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等我身体好了，一定好好教训他，给他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 到时候，让祖卡儿根据上次的乌托邦虚拟id，定位卢卡的真实ip地址，自己要直接去线下“真实”他。 “行行行，你先好好待着，等养好了伤再说。”黛灵轻轻摸着他的光头，“我也不去了，如果你无聊，我就来唱歌给你听。” “你唱歌的时候，我可以一边吃着豆腐一边听吗？” “不行，滚。” “有膝枕吗？我想要黑丝的。” “没有。” “好吧，啥都没有，我也只能先认命了。” “先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女孩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声音就是最好的镇定剂。 第十七夜 这个乐子人有大问题 在黛灵的陪伴中，于翔再次陷入了沉睡，意识进入了赛博空间。在乌托邦这个为所有人构筑的“虚拟之梦”中做梦，真有一种“梦中梦”的感觉。 “你小子，命真大。”这是d博士见到于翔后的第一句话。 “在你接管我身体的时候，是不是强行增加了记忆同步进度？”于翔捏着自己的眉心苦恼问道：“现在同步百分之几了？” “百分之三十八，这是我计算在你承受之后，还能活下来的最大限度了。对面那小子应该是得到了我的另一部分记忆，并且已经完成了同步，我只能强行开发你的大脑，勉强可以使用终极代码的能力。” “时光倒流吗……” 于翔明白，所谓「时光倒流」能力的原理，不过是通过系统漏洞，在乌托邦海量的信息碎片中，精确读取过去的代码片段，然后再覆盖到现实进程中。并且，这一系列的操作要在短短一瞬间之内完成。 “所以说，现在我的大脑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才会看到了很多不真实的幻觉？” “没错，这有点像理智清零的表现。”d博士答道。 “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不太清楚，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几个月，大脑的损伤可没有办法随便介入，只能通过静养。” 于翔有点失落：“真想早点恢复，然后去教训他。”让自己笔下的“儿子”揍了一顿，还差点被杀死，实在有些憋屈。 他也知道，如果不以脑损伤为代价逃脱，可能情况会更糟。 “虽然不知道在你心里背负了什么，但起码现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d博士摸着于翔的头，难得展现出他慈祥的一面。 可能是跟于翔相处的原因，平时d博士更多展现出他不太靠谱的一面，但于翔知道，最初在他的笔下，d博士与卡琪的关系，真的像是一对慈父和受伤的女儿。 他也是除了弟弟和卡其之外，真正将卡琪当做“家人”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于翔的症状在逐步减轻，他也终于受够了房间里面那群奇怪的东西，还有每天早上准时打扫卫生的独眼老奶奶。 黛灵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探望他，亲自下厨做一桌饭菜，然后在他房间里面唱着舒缓的歌，还有那些平时不怎么唱的风格，甜美小夹子限时回归。 有时候，于翔真的有种错觉，他跟黛灵的关系，就像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虽然她经常会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偶像梦。 于翔知道，在这个乌托邦里，想要成为偶像，看的并不是你是否有才华，而是娱乐公司是否愿意包装你。 在光之城，社会资源全部掌握在财阀手里，用廉价的造星成本，去营造出一个娱乐至死的环境，给予底层人廉价的精神满足，每天上班十个小时回到家中，刷着廉价的偶像剧以及娱乐吃瓜新闻，获得廉价的精神满足，第二天继续为财阀劳动，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努力劳动，却还是没有改变当下简陋的居住环境——这就是原着中提到的“奶酪计划”。 在这样的虚拟之梦中，没有人会想起，小学的时候，每个老师都教过他们：知识改变命运，拾荒者勤劳终将致富。 “啊，赞美乌托邦！”于翔感慨了一句，继续刷着下一条吃瓜新闻了。 黛灵去上班的时候，来了一位让于翔意想不到的客人。或者说是这里的主人。 “你怎么来了？”打开门，于翔有些讶异。 “隔儿～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房东「三问」身上依旧带着浓浓的烟酒味，提着一篮水果，于翔严重怀疑这家伙是通宵喝了一个晚上。 “今天怎么没有跟你的「小瑜」聊天？” “系统维护，小瑜去升级了。”三问将水果篮放在一旁，靠着桌子观察于翔：“你没死掉就好，万一死在我的房子里，下一次就租不出去了，只好我自己住。” “那我可要每天晚上都出来谢谢你呢！” “你知道吗？”三问抚摸着桌面，表情陷入了回忆，“以前我跟小瑜就住在这个地方。” “你一个酒鬼，还真的跟那个当红偶像有一腿啊？” 乌托邦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酒鬼房东，居然吃过当红偶像的“天鹅肉”。 “我又没骗你。”三问表情无语，“在光之城的南方，有一隐世山门名为逸仙流，是剑宗的一脉。” “停停停！怎么又扯到武侠去了？” 三问白了他一眼，继续说：“剑宗有四个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外号分别是叶孤寡、西门吹牛、花满坟，还有逸仙流的陆小鸡，他们被称为「不讲理四贱客」。” “后来，包括陆小鸡的师父在内的几个老人仙逝，剑宗内部动荡，陆小鸡被扫地出门，与其余三人彻底决裂。陆小鸡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闭口不提那座山上的树、那些年里的事。” “陆小鸡找到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女朋友，他曾经带着她在当地吃大闸蟹、又开车去帝都吃烤鸭、最后坐车到保定品鉴驴肉火烧、晚上二人自己搭烧烤架烤面包。陆小鸡几乎忘记了剑宗，忘记了武器，后来二人分手了，陆小鸡多次打听过她的消息，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 “你该不会要说，你就是那个「陆小鸡」？”于翔再次打断他。 “对我来说，小瑜就是我的白月光。那个时候的我不追星，也不问世事，甚至都不常用终端手环。对我来说，她就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爱笑，关心人，刚睡醒的时候也会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想过结婚吗？” “没有。”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三问再次肯定，“对我来说，能得到一次小瑜的青睐，就已经很满足了。但对小瑜来说，她心里也背负着我不知道的东西，身为耀眼的大明星，她从来不是拒绝我当她男朋友，是拒绝我成为她的丈夫。” “后悔吗？还有什么话，别憋着，全都说出来。” “如果现在有条河，我真想马上跳进去。”借着酒劲，三问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我才是唯一的水仙花，没人能配得上我！” ——希腊神话，美少年纳喀索斯有一天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然而却不知那就是他本人，爱慕不已、难以自拔，终于有一天他赴水求欢溺水死亡，死后化为水仙花。 而对于三问来说不知道是幸或不幸，他也忘了很多事，只是心里还有些放不下她。 “你还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如果我有机会写小说的话，一定要把你的故事写进去。” “那你可要给我写的好看一点。” “放心，我肯定会把你写的夸张一点，然后再狠狠嘲笑一番！”于翔摊了摊手：“毕竟我始终认为，陷入自己构筑的「精神乐园」，并且跟ai聊天来寻找慰藉，真的是可怜又可悲呢……” “随你怎么想。”三问的头上又要冒出三个问号了。当我打出一个“？”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水果不吃我拿走了。” “别别别，我吃吃吃！” 第十八夜 原来你在这里啊! 当天晚上，于翔终于憋不住了。 他用炽热的目光盯着黛灵。 “你干嘛？”黛灵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我警告你……不要打一些坏主意，你现在身体还不好……起码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可是我已经憋了太久，我想出去玩……” “那也不行，万一再遇到危险，我可没办法保护你！”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出去透透气……” 黛灵拗不过他，两人打闹了片刻，最终于翔全身被她缠满了绷带，固定在轮椅上，推到了天台。 乌托邦的夜晚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霓虹灯，繁华之中充斥着一丝孤独。轻轻吹着晚风，于翔对黛灵伸出手：“吉他给我。” 此刻她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媳妇”，于翔要，她就给。 他叹了口气：“最近我感觉自己有点依赖你了。” “在乌托邦，不要相信任何人。”黛灵笑道。 “我承认现在已经打脸了。”于翔无奈，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我知道无垠的沙漠没有树，我知道奔流的江河不会枯，我知道艳阳的天不会有雾，可我不知道你。” “我听说鱼爱上飞鸟长出翅膀，我听说诗人为了她开始流浪，我听说人们为了家放弃远方，我听说你会为了我留在北方。” “我知道所有情话比谎话可怜，我知道清晨的酒比回忆甘甜，我知道孤独的人都期待明天，可我还没看够昨天。” “我试着感性的相遇理性的缠绵，我试着隆冬的季节看花谢花开，我试着熙攘的人群寻找你模糊的脸，那些熟悉的有你的画面……” 沉寂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这首歌是我一个朋友创作的，也曾在我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陪伴我的唯一慰藉。你觉得怎么样？呆灵……呆灵？” 她愣在那里，就像一只呆头鹅一样，月光的映照下，于翔看到她的眼角已经挂了一丝泪痕。 “啊，抱歉……刚才走神了。”她赶紧揉了揉眼睛。 这姑娘也太感性了吧。 “我最近就是有些心情不好。”于翔缓缓开口：“祖卡儿检查说，我的心脏上面有几个孔，但是以光之城的医疗条件完全不成问题。现在大脑又受伤了，情绪总归是有些波动。” 黛灵的手轻轻在于翔的光头上揉动，为他按摩缓解压力。 “我总觉得在你心里背负着什么东西，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情，不过我也不会多问。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不要一直憋在心里。” “谢谢你，呆灵。” 又过了两个星期，于翔的后遗问题好了七七八八，在祖卡儿调制的基因药剂帮助下，大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前强行开发的大脑数据，正在慢慢融入其中。 他退出了登录，回到了现实中。 没有搭理门口那台冰箱的骚话，于翔直接找到了实验室中的祖卡儿。 “最近恢复的不错嘛！”祖卡儿推了推眼镜说。 “闲话我们先不谈，帮我个忙。” “怎么帮？” “那个叫卢卡的人，就是那天袭击我的骇客罪犯，我要他的真实ip地址，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呢……”祖卡儿有些无语，花费了半个小时，悄悄越过了好几道防火墙，他终于截取到了卢卡的常用地址。 “荒川区，—7462。” “谢了！” “你打算怎么做？”祖卡儿问道。 “这还不简单？有了培养舱地址，当然是去‘线下真实’他了！”拿到地址，于翔显然有些等不及了。 乌托邦里打不过你，现实中我还治不了你吗？ 他来到“废墟”酒吧后面那条巷子里，不出所料，多乐姆躺在熟悉的位置。 “做生意了，起来。”于翔让他的大脑强制开机。“给我准备破门器，一把手枪，多种型号的子弹和激光弹嚢，还有二十个钢管或者撬棍。” “手枪五千路比，钢管撬棍一共两百，其他子弹具体看你要买多少……”多乐姆迷迷糊糊说出了价格。 于翔直接拿出一叠实体路比，砸在了多乐姆的脸上…… 拿到“货物”后，于翔又来到了光之城门口，那里依旧像往常一样，拾荒者们排队等待执法者进城检查。 他直接将一叠路比撒向天空，顿时引起了所有拾荒者的注意，他们一拥而上，开始哄抢。 “剧组招募临时演员，需要二十个人饰演街头小混混，一天五百路比，管饭，明显位置有纹身伤疤的，身强体壮的优先！” 他对着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雇佣需求…… 执法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平时他们也见过招募拾荒者做苦力的，但像于翔这样，直接在城门口撒钱招募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很快，他就凑齐了二十个人，每人分发了一根钢管或者撬棍，浩浩荡荡来到了荒川区的一栋独立民房前。路上的行人无不避让。 自制的警报系统让卢卡从培养舱中强制下线，她浑身湿漉漉的从里面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上的培养液，就听见“轰”的一声，房门被破门器直接砸开了。 没错，卢卡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喜欢手杖的男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长发妹子。 紧接着，二十个手持钢管的大汉破门而入，从卧室把披着浴巾的卢卡揪出来，扔到于翔的面前。 “怎么回事？不知道对女孩子温柔一些吗？”于翔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人，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曾经差点害死他的顶级跃迁者。 想不到我会带人来「线下真实」你吧？ 这叫什么？这就是三次元实力强行改变乌托邦败绩。 不过是一个“网络霍金”，线上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在现实中叫人来找你了？ “上午好啊，卢卡小姐，你不是说要打烂我的嘴吗？”他掐着卢卡的脸，强行让她看向自己。 “呵～tui！”女孩直接朝于翔吐了一口老痰，于翔连忙躲开，看出来是常年吸烟的嗓子，痰都是浓黄色的。 “还真是给你脸了。”于翔也不惯她些毛病，他一脚将卢卡踹倒在地，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右手重重击打在她的后脑勺，将她打晕。然后去卧室找到一床被子，将不着寸缕的卢卡裹住，扛在肩上。 “打完收工了，还是蛮好抓的嘛！” 第十九夜 虚拟黑客不会梦见被人线下针对 卢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身上盖着于翔从她家带出来的被子。 “唔……” 于翔拿掉她嘴里的毛巾。 “妈的，你是谁啊？有种放开我，我们单挑！”果然是熟悉的大舌头口音。 “怎么，不认识我了？毕竟上次被你偷袭，我可是足足被后遗症折磨了很久才恢复。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来找你算账了。” 卢卡都不用分辨，于翔那种“贱嗖嗖”的气质早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是之前那个光头？” “你不也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卢卡小姐。”于翔笑道。 在原本的剧情里，卢卡早早就被卡琪在乌托邦里解决掉了，执法局通缉令实力排名第三的跃迁者，甚至都没有线下出场的机会。 “你到底想怎样？”女孩披散着长发，就像一头挣扎的小野兽。 “这个嘛……当然是要让卢卡小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毕竟因为你，我可是打了一周的镇定剂。” 原本在房间里踹了她一脚，于翔的气已经消了七七八八，但此刻看到少女的样子，他顿时玩心大起，打算让少女好好吃点苦头。 站在卢卡的角度，杀死一个未来的竞争者，夺取他的实力提升自己，并没有什么错误。卢卡这个角色在设定上也没什么污点，实力强劲的她倒是挺嫉恶如仇，给光之城的财阀带来了不少麻烦。 于翔总不会因为她想要杀了自己，就判定卢卡“已有取死之道”吧？ 什么「唐糖糖」行为？ 这个时候，旁边的祖卡儿递给于翔一支注射剂。卢卡试图挣扎，可不止是四肢，就连身上也被“恰到好处”地捆绑，更加突显出她有些贫瘠的身材。 掀开被子，于翔已经替她穿好了内衣，为了防止挣脱，还给她戴上了执法局抓捕罪犯用的项圈…… 一想到是这个“登徒子”给自己换的衣服，卢卡的俏脸就羞耻到通红。 唉，为什么每一部赛博朋克作品，都喜欢塑造一个天才少女黑客罪犯呢？ 于翔在心里吐槽的一句，将注射器扎进了卢卡的静脉。感觉到手臂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少女冷着脸：“狗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么么么么么～” 项圈感应到了脏话，立刻释放出电流，电的卢卡浑身颤抖。 “没什么，这种药剂只会加强你的感官，我是在让你体会一下，当初我经历的痛苦。”于翔笑着，把手伸进了祖卡儿的工具箱，“你把「空间跃迁」代码给我抄写一份，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滚蛋！你的臭虫……虫虫虫脑子别……别别别做白日……日日梦梦了……”就算顶着电流的刺激，她还是要继续骂于翔。 于翔笑着，拿出一根小型电棍：“既然你不屈服，那我也只好继续了……” “别过来！你这个臭傻……啊啊啊……” 半个小时后，一旁的祖卡儿忍不住说：“好了吧？你的气也该消了，至于这么大仇恨吗？你看看她，都被你玩的不成样子了……” 卢卡躺在手术台上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头发凌乱披散着，全身被汗水浸湿，酥麻的感觉甚至让她有点失禁了…… 像是刚被做了某些非人的对待。 于翔翻来眼皮，让祖卡儿看着自己充满了血丝的眼球：“我这才只是电了她一会，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的痛苦吗？还有那些无时无刻都在的幻觉，床底下总是有婴儿的手，衣柜里充满了眼球，洗澡水是绿色的，天花板是红色的，就连咽下去的每一口饭，都是一些不可描述之物……” “每次睡觉前，我都能听到一些小孩子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要把我闷死，要把我的脖子咬断，我一回头，它们就突然消失不见……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而另一边，少女因为羞愤，都快咬破嘴唇了。如此不堪的一面被别人看到了，她现在只想杀了于翔，再把他挂到城外喂秃鹫，愤怒之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异样的愉悦…… 「虫虫虫洞：老娘这是怎么回事？」 “卢卡小姐，在我的家乡有句古话，叫做西西捂着，魏骏杰。” “我都说过了，抄写一份「空间跃迁」代码公式，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卢卡的眼珠子一转，“那你先给我解开绳子，不然我怎么给你把代码敲下来？” “好了好了，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祖卡儿无奈给卢卡解开了绳子，现在的他也仅仅停留在口嗨上面，不像六年以后黑化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卢卡活动了一下手腕，于翔递给她一块打字板，就在上面敲了起来。时间不长，卢卡将代码写好了，于翔看了看，脑海中回忆着细节。 “应该是差不多了，回去以后我再让老头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那你现在该放了我吧？”卢卡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可是于翔却摊了摊手说：“抱歉了，卢卡小姐，刚才是你听错了，我刚才说的是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可没说要放过你啊！” 卢卡愣了片刻，悲愤交加：“卑鄙的狗东西，老娘跟你拼了！” 说着，她就要扑上来，在她眼神中的于翔早已经被脑补死了几十遍。 “雷电法王在此！”于翔装模作样比划了一个动作，同时启动了项圈的放电程序。一个嘴臭萝莉而已，我好歹也是把你创造出来的“爸爸”，还治不了你？ 扑到一半的卢卡突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不要，快停下！快要出来了！ “好了，把她交给我吧。”祖卡儿无奈摇了摇头，带着全身颤抖的卢卡往更深处去了。于翔躺在祖卡儿的转椅上，随手把玩着终端。 教训完了卢卡，得到了她手中的空间跃迁能力，于翔也就没有必要像原着一样，把她杀死再抽出大脑的记忆了。 像她这样的顶尖战力，适当“调教”之后，肯定能为自己所用。 自己跟祖卡儿，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是不知道她那股子倔强，还要多久才能驯服。 要不，再让她“抽搐”一会？ 「空间跃迁」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就该考虑一下，怎样才能拿到第二跃迁者手里「物质重构」了。 凭借「时光倒流」、「物质重构」和「空间跃迁」，d博士的三份记忆培养出了乌托邦最强的骇客罪犯，自从卡琪将「空间跃迁」技术公开之后，乌托邦更强的骇客罪犯数量直线上升。 与「拾荒者」一样，他们也就有了那个新的阶级名称「跃迁者」。 计划正在按照原来的设想继续进行，接下来应该…… 于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换好衣服，躺进祖卡儿实验室的培养舱中，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十夜 这张地图你再仔细看看 在于翔受伤的期间，祖卡儿通过研究员的关系，搞到了一些大脑开发的基因药剂。 这类药物一般用于光之城的财阀培养黑客技术人员，过度开发大脑会带来一些后遗症，但财阀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培养对自己有价值的人，用完再合法裁员，甚至连遣散费用都不需要。 就像在光之城的畜牧园里，杀猪之前，猪会提前进入待宰间，让它们在待宰间里轻松的休息二十四个小时。 有人戏称这是对猪的临终关怀，体现了人性。 可真的是这样吗？ 这二十四小时里，提前十二小时要断食，提前三小时要断水，无非就是想要消除猪的应激反应，减少猪肉中淤积的血液，方便放血，猪肉的品质更高一些而已。 财阀培养的员工也是如此——我想说的是，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强者对弱者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关怀。 不过，祖卡儿搞到的这些基因药剂，还正在处于实验阶段，提取难度大，产量极低，对身体的副作用也降到了最低。 后续，这些基因药剂也会被优先供给上层阶级使用。 不过，有了这些东西，于翔就敢更加放开接受「化身」改造了。至于对身体的副作用，距离原作推翻旧世界秩序还有八年的时间，或许因为于翔的加入，这个时间还会提前。 闭上眼睛，熟悉的刺痛感传入大脑，于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还有无数奇怪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再多一眼看一眼就会爆炸～” 坏了，穿越之前忘记喝孟婆汤了，怎么把这些记忆带过来了。 好在不长时间，d博士的声音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就消失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刚才你给我的东西我检查过了，确实是空间跃迁的公式。” “现在完成多少了？”于翔揉着脑袋从实验台坐起来。 “百分之七十，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会用药物强行开发大脑。虽然副作用比我见过的版本降低了很大，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于翔简单搜索一下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顿时产生了一个疑惑。 “按理说，多出来另一个人的记忆，人格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除了知识，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确实会影响，甚至容易迷失自我。但我给你的记忆，主要是经过处理后，纯粹的科技知识。”d博士哈哈笑道。 “关于我的一切，你也不必在乎知道一个糟老头子的故事了……” 于翔来到了乌托邦繁华的街道上，夜幕已经降临这座城市。他用意念调整坐标，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一栋大厦的天台上。 「空间跃迁」作为三大核心代码中，使用标准最低的能力，到了后期，几乎所有的黑客天才，在经过训练之后，都能成为「跃迁者」。跃迁者之间的排名差距，无非就是对能力开发和使用程度的区别。 开发能力强度容易，但如果没有这段核心代码，从0到1的难度才是最大的。 光影交错，于翔再次出现在公园的天桥附近。 黛灵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渐变的反光夹克，紧身牛仔裤非常搭配她修长的腿，看上去十分飒爽。 她唱着那晚于翔唱的歌： “当我面对曾迷茫的世界，不再颤抖，只为这灿烂的瞬间……咿咿咿！” 黛灵的声音在麦克风中突然提高，引得所有路人都停下脚步看她。她回过头，只见于翔将一根棒冰贴在她的后颈，笑嘻嘻地看着她：“吃不吃？” 黛灵俏脸通红，“你好歹等我唱完了再……咿！” 见于翔的贼手又想伸过来，她吓得赶紧躲开。 围观驻足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了，黛灵赶紧将设备收拾好，拉着于翔，快步离开了。 “你干嘛～”来到没人的地方，黛灵娇嗔道：“你是不是有冰？” “今天怎么回事，小夹子又回来了？” “你滚吧。”黛灵的声线又恢复正常，“你说怎么办，今晚的表演被你搞砸了，怎么赔我？” “哎呀，反正又没人听你唱歌……停停停！你先把吉他放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她这才放下吉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你最近痊愈了，这段时间我也没少出力。这样吧，我们去庆祝一下，你请我喝酒。” “ok，没问题。”于翔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半。 “那就这么说好了，一个小时以后，「废墟」酒吧，你先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于翔一听，还真是“熟悉”的老地方啊。 黛灵离开后，他闭上眼睛感应空间坐标，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了这间酒吧的门口。 这是于翔书中经常提到的地方，是一间生意普通，但比较有氛围的静吧。经常提到的原因，也是跟一个人的主线剧情有关。 推门而入，现在还没到热闹的时间，只有零零散散两桌客人。一位漂亮的店员小姐姐在擦拭着酒杯，吧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哟，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情调呢！”于翔明知故问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像是被打扰了氛围，祖卡儿表情无语道：“你怎么来了？” “你朋友？”吧台后面的女孩探了个头，对于翔回应一个礼貌的微笑，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女孩有一头银白的长发，擦拭杯子的手有六根手指，她低着头，静谧似水，一看就是让人想娶回家的类型。 西桠，废墟酒吧的调酒师兼吧台生，一个富有诗意的知性“大姐姐”，祖卡儿心中的白月光，也是唯一能让他展露孩子气一面的人。 按照现在的时间，祖卡儿应该跟她认识不久，正处在相互了解的阶段。 作为于翔笔下重要角色，他很清楚，西桠身上的刀子可是他亲手设计的——西桠，灵魂是女，外貌是女，第二性征也是女，但唯独性别是男。 就像老天精心雕琢了一个女孩子的灵魂，却将她错安排到一个双性人特征的躯壳中。 这并不是她的错，她温柔体贴，可先天的玩笑，却让她生活在这个废土世界里，承受了无数的压力。 温柔的背后是千疮百孔。 原本还顾及于翔在一旁，祖卡儿的状态略显拘谨，但慢慢的，两个人的交流开始增加，就像透过皮囊，两个灵魂彼此吸引在一起。 在旧世界里，直到最后，直到西桠被t博士害死，祖卡儿都没有对她说出那句喜欢。西桠的死是压倒祖卡儿的最后一颗稻草，所以在那之后，祖卡儿性情大变，成为一个外表依旧，但内心冷酷无情，偏执又疯狂的“疯子”。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于翔在心里忍不住唱起了“因为爱情”～ 时间不长，黛灵来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并无两样。于翔跟祖卡儿示意自己离开，然后跟黛灵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刚坐下，黛灵就对他眨了眨可爱的睫毛：“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于翔一头雾水，这时，黛灵在桌子下面的高跟鞋用力踩了他一脚。黛灵脸上依旧保持笑意：“再仔细看看。” 于翔又不是傻子，这还能不明白女孩子的意思吗？ 这张地图你再仔细看看是吧？ 好吧，图穷匕见了。 第二十一夜 你和音乐都是她未描绘的梦 在黛灵的心里，这可以说是她跟于翔的第一次“约会”，所以刚才她专门回去了一趟，翻出了平时几乎不用的化妆品。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于翔思考了两秒：“呆灵，你今天的眼妆真好看。” 听到他的话，黛灵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怎么今天嘴这么甜？平时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只要你把脚拿开，我可以给你不一样的答案。” “一边去！”少女娇嗔道。 这时，西桠已经拿着酒单来到两人的桌前，于翔随便点了一杯，然后递给黛灵。没多久，西桠就端着两杯调酒走了过来。 “就当是庆祝我成功康复，终于不用再被那些妖魔鬼怪折磨了。也庆祝重获新生，庆祝今晚还有这么美丽的女孩陪在我身边。干杯～” 于翔主动端起酒，与黛灵碰杯，然后喝了一大口。黛灵轻嗯一声，小酌一口，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团红晕。 店里轻松的氛围，又喝了几口，黛灵缓缓开口。 “说实话，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可我对真实的你，还有太多的不了解。” “正好，我对你也有很多的不了解。”于翔端起酒杯，“我们玩一个游戏，叫做「坦白局」，喝一口酒，然后提一个问题，被提问的人必须说真话，敢不敢？” 说实话，作为并非于翔笔下创造的角色，作为光之城的原住民，他对这个逐渐融入自己生活的女孩，也有很多好奇。 “来就来，谁怕谁？”借着微醺的状态，黛灵情绪兴奋起来。 “男女平等，所以我先。” “啊？不是我先吗？” “好吧，你先……” 黛灵也不含糊，当即喝了一口，“你的真实年龄多大了？” “十八。” 回应于翔的又是重重一脚，黛灵嗔怪道：“第一个问题就不说实话！” 于翔无奈道：“好吧，我今年二十二岁，没骗你。” “嘿嘿，我二十三岁，比你大一岁，来叫一声姐姐听。” “到我了。”于翔跳过这个话题，喝了一口酒，然后平静地问道：“你今天穿什么size的cup？什么颜色的？” “还真是刚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这明明是两个问题！”黛灵想要捏他的脸，但刚伸出手却又趴到桌子上，小声说：“34c，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笨蛋啊，另一个问题你又不是没机会亲自了解！ “到我了。”黛灵端起酒杯又要喝，于翔劝道：“少喝一点，小口抿一下就行。” 喝酒的黛灵秒变呆灵，她乖乖点头，轻轻抿了一口，“说实话，你到底用那张巧嘴，欺骗了多少女孩子的感情？” “说实话，真没有。” 自从来到乌托邦之后，除了自己笔下的角色，还有面前的黛灵，于翔还真没怎么接触女孩子，一心只想提升自己的能力，早日推翻旧世界的秩序。 当然，某个被他线下真实，又电到失禁的黑客不算在内…… 于翔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已经见底了，黛灵的酒量不行，他也没打算继续再喝。 “所以说，你要吃棒冰吗？” “咿！”黛灵下意识一激灵，惹得于翔哈哈大笑。不过，他早已经注意到，黛灵的调酒是加了冰的。 当然，也仅仅是这样，并没有其它想法…… “你好，我可以跟你交流一下吗？” 这个时候，半路杀出一个李小娟……啊不，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递上来自己的名片，笑着解释道：“很抱歉打扰到两位了，我是「荒川娱乐」的经纪人，看这位小姐带着吉他，应该也是一位热爱音乐的女孩吧。正好我看她底子不错，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帮她打造成乌托邦的顶流偶像。” 于翔接过名片，男人名叫「签归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黛灵，发现她已经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呢喃着：“笨蛋……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于翔随手把名片撕掉，拍了拍手，仿佛是刚碰了很脏的东西。 “既然知道打扰到我们了，还不识趣快滚，别让劳资说第二遍。” “嘁，你是不知道我们「荒川娱乐」公司……” “滚！”于翔站起身，“我不管你是谁，她的梦，还有我来守护！” 熟睡的黛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男人不甘心地离开了，于翔看了一眼黛灵布满红晕的脸颊，忽然想要为了她的梦想去做些什么。 他来到吧台，拍了拍祖卡儿的肩膀说：“我出去一趟，帮我照看一下，等会她醒了，替我送她回家。” 祖卡儿给了他一个没问题的眼神，西桠也对他微笑示意。于翔相信他们的能力，果然够靠谱，“顺风局祖卡儿”和“贴心知性大姐姐”这两个角色定位没有白写啊。 看着于翔离开的背影，祖卡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思考了片刻，才恍然大悟，气的拍桌子。 哥们你请客账还没结呢！怎么又要我买单啊！ 离开废墟酒吧后，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于翔在雨中漫步，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圈空间屏障，雨点落在他周围一厘米的地方就自动弹开了。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个在刚来到乌托邦就好心收留自己的女孩，已经在他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就像其他用感情亲笔塑造的角色一样，于翔真的很想帮她实现梦想，又可以不用沦落到跟其他包装偶像一样的命运。 财阀营造的流量明星时代真的好烦人啊！ 要不自己想办法买一家公司，或者是先从收拾「荒川娱乐」公司开始入手…… 思考间，于翔来到了苏菲亚乞讨的街道。下雨了，不知道她住在屋檐下的纸箱能不能遮风挡雨，还是去看看她吧。 他看到五个成年男人围在苏菲亚的纸箱旁，正从她的身上抢夺什么东西，其中三个人于翔还有些熟悉，正是之前对苏菲亚强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不要！还给我！那是我治好眼睛唯一的希望！你们不能抢走它们……” 失明的女孩在大雨中哭喊着，她的声音跟雨声融为了一体…… 第二十二夜 十车面包人的「imparties」 看着苏菲亚因为看不见，双手在空气中瞎摸索的“滑稽样子”，其中一个大汉嘲笑起来：“来啊，你抢到了就还给你。” 下一秒，大汉的身体就在眼前消失了。 三秒之后，他又重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只不过是呈“大”字状摔在地上，死状凄惨…… 于翔的身影出现在小巷口，“我记得之前警告过你们，如果再敢欺负她，我不介意把你们都扔到天上……” 看到同伴的惨状，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惧促使他们赶紧逃跑，下一秒，几束激光从身后射出，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最后一个活口瘫倒在地上，嘴里不断求饶，于翔一挥手，几具尸体瞬间不知被他传送到什么地方了。他踩在那个人的身上，“我给你最后一句话的时间，告诉我为什么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小混混吓得说不出话，眼看就要吓哭了，于翔踩着他的脚更加用力了：“哭？哭也算时间！” “是我们的老大「黑蛇」，他是荒川娱乐的打手，最近开始逼我们上交更多的税，还逼着我们去抢劫，我们也是无奈啊！” “再给你一句话的时间，他现在在哪？” “总裁今晚开派对……他……现在应该也在……” 于翔脸色开始阴沉：“我会放你一命，不过我说过的话，一直都算数。” 下一秒，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小混混突然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一条腿，连惨叫声都没有留下。 在乌托邦，先不说是不是系统演算出来的npc，只要不是致命伤，现实中的他就不会受到影响，只会持续感受到等同现实影响的痛觉。 乌托邦是人类科技的最高结晶，不仅是体现在虚拟现实上，还有生命神经学。乌托邦中的食物，都是把现实中的物质分子分解，通过培养液输送至人体，所以每个用户除了缴纳培养舱的使用费，在乌托邦吃饭以及生活，还要支付等额的货币。 每个进入乌托邦的民众，都已经跟科技公司签订了协议。如果他们的意识在乌托邦里发生意外，那么在现实中，他们也会进入脑死亡状态，科技公司就有权处理他们的身体——换句话说，即使是死在虚拟的赛博空间，现实中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这个协议，在用户意识登录乌托邦的时候，就已经默认阅读并同意。虽然那么复杂的用户协议，并没有几个人会打开阅读。 “于翔哥哥……” 苏菲亚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来到女孩身边，将被抢走的钱还给女孩，又不知从哪里传送过来一把雨伞，递给她。 “我还以为哥哥不喜欢我了，再也不来看我了……” “乖，哥哥最近有点忙，等会哥哥去处理一点事，再回来找你，好吗？”于翔摸着女孩脏兮兮的头发，很是心疼。 “嗯，那哥哥一定早点回来。” 女孩擦干脸上的污水，重新回应他一个笑容。 荒川娱乐旗下产业，白金瀚ktv。 荒川娱乐在光之城并不算势力强大的财阀，只是在荒川区有一定名气，刚能挤进二流财阀的行列。 老板冷启盛是个早早继承兄长产业的阔少，平时的生活无非就是调戏旗下偶像，打骂员工取乐，结交权贵二代，没事开开imparties之类的…… 于翔悄悄骇入了荒川娱乐的内部网络，查到了他今晚在公司的账目上面，报销了一大笔imparties开支。 此时白金瀚ktv的楼下，停着足足十辆面包车…… 足足十车面包人的imparties啊！ 有一说一，冷启盛对待下属还真是不错啊！ 白金瀚顶层，昏暗的包间里。 一个短发眼镜妹正衣衫凌乱趴在沙发上，染着黄毛的冷启盛正跟十个手下笑着喝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老板，我这辈子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尝到光之城着名的大作家！” “虽然说也不怎么样，不过胜在新鲜啊！” “跟着冷少混，真是三天吃九顿肉啊！” “这才算什么？”冷启盛喝了一口酒，狂笑道：“等以后有机会，我要请城主的女儿也来白金瀚坐坐。” “老板真是雄心壮志啊！” 虽然是他这么说，但就算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惹到光之城势力最大的城主头上。 但听着手下的阿谀奉承，让他的内心极度满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手下慌忙跑进来：“老板，有人砸场子！”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房间的墙壁突然消失了一片，于翔双手插兜走了进来，随手一挥，现场除了冷启盛以外的人，都被于翔用空间跃迁扔到了大楼外面。 冷启盛慌忙藏起来桌子上零散的药片，但下一秒，那些证据就出现在于翔手里。 「启盛人生：？？？」 于翔快速浏览着荒川娱乐的内网，将证据全部拷贝下来，连同他刚才说过想要带城主的女儿玩那句话，一边打包匿名发送给乌托邦执法局，一边阴阳怪气说：“我说冷少啊，你今天惨了！” “你碰「快乐粉」干什么？你知道的，在光之城，城主是有多么痛恨这个东西啊！就这一点，够枪毙你十回了！你完了！你今天倒大霉了！” “那又怎样？”没想到，冷启盛却盘起腿来，嘴角上扬，摆出一个十分嚣张的姿势：“想要制裁我，也要先有证据才行呢，只要没有人见过你，你怎么定我的罪？” “我可是年轻有为的财阀少爷，就算碰了这东西，就算我的事迹被写成书，也是各大书店的畅销作品，也会有无数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 “怎么样？气不气人？就是有人喜欢贩售这东西的霸道总裁少爷！就是喜欢本少摇摆的风情！” “我已经联系警卫了，足足十车改造最先进义肢的面包人，放在财阀武装里面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你拿什么跟我玩？” “精锐？”于翔冷笑一声，“刚才你那些酒囊饭袋，早就被我扔到乌托邦的万米高空了，现在这栋白金瀚大楼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再补充一句，劳资打的就是精锐！” “在光之城，敢碰这种东西，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冷启盛的身体轻微一抖，虽然还保持着原来嚣张的动作，但在他的额头上，已经肉眼可见流下了冷汗…… 第二十三夜 真爱粉就应该当面表达感情 冷启盛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于翔的眼睛，他笑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是你好好约束自己的员工，没有惹到我的头上，兴许我今天就不会找上门了。” “看来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得罪了阁下，我现在就向阁下赔罪，并且给阁下满意的补偿。” 别看冷启盛还很年轻，能坐到新晋二流财阀的总裁位置，他的城府也是很可怕的。能屈能伸，见势不好赶忙鞠躬道歉，至于下次，那可就不好说了。 “看样子，阁下应该还是一名技术高超的骇客罪犯。这样吧，我们荒川娱乐愿意花高薪聘请阁下，来担任我们的技术顾问，我也可以动用关系帮助阁下将过往的履历洗白，甚至以后再开imparties的时候，都会叫上阁下。” 还别说，最后一个条件于翔真有点心动了。 但他摇了摇头，“很抱歉，你们荒川娱乐的内网早就被我攻破了，再过一会，乌托邦执法局就会派人赶到这里了。” “你玩我呢！”冷启盛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便携式手枪，咻的一声，发射出一束激光…… 电光火石间，于翔消失在冷启盛的视线中，那道光束打空了。 “我说过，你今天是真的玩完了。”于翔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冷启盛的身后响起。他将一支足以放倒五头牛剂量的麻醉药，注入冷启盛的后颈中。 药剂推入的同时，冷启盛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于翔没有亲自动手除掉他，原因很简单，首先是冷启盛不该沾染和贩卖快乐粉，这在光之城是一条“死规矩”，谁都碰不得。 其次，他在话语中提到对城主女儿的觊觎之心，执法局局长又跟城主是多年的同党，就算冷启盛是财阀，他们也肯定会“秉公处理”的。 在光之城，权力最大的是城主，也是这座城市资本运作的绝对核心。（至于这片乌托邦世界的权力架构，会放在第二卷《暗河篇》详细去讲） “真搞不懂，为啥现在会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这样的反派人渣呢？” 于翔摇了摇头，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控制犯人的项圈，看样子是打算等少女醒来后，用它来继续威胁少女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下次邀请她来继续参加imparties之类的…… 本来于翔还在为少女的遭遇感到惋惜，虽然是在乌托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乌托邦网络连接的只有人体神经系统，现实中本体并不会受到影响，只是脑海里会多了一段这样的记忆。 就像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却有着五年的模拟工作经验一样…… 这个时候，少女醒了，她看到自己凌乱的衣服，显然不是自己之前穿的样子，又看了看于翔，顿时大喊大叫起来：“啊！你个臭流氓！你居然敢对我下药，还趁机侵犯了我！我可是光之城着名的大作家，我一定要发动舆论的力量，让你坐牢！” “大姐啊，咱们见过面吗？你仔细看看这张脸，今晚邀请你来的人里面有我这样的光头吗？”于翔无语地指了指反光的脑袋。 女孩仔细看了看，脸上顿时有些尴尬：“抱歉啊。” 从一开始，于翔看着少女典型的方框眼镜特征，还有她的五官，就觉得很眼熟。 “刚才你说自己是大作家，你该不会就是……” 听到这个，少女开始得意起来，她整理好衣服，叉着腰说：“没错，在你面前的，就是光之城最年轻的美少女大作家——唐糖糖！” “原来真是你啊，那个写刘备文出道，黑粉比真爱粉还多的人！” “喂，你礼貌吗？” 早知道是唐糖糖，于翔就把她也扔到天上了。 算了，以后留着她还有用。 见于翔一直盯着她看，唐糖糖的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表情。果然，以我美少女大作家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喜欢我的人。 那群网络上的小黑子真是不识好歹！ 带唐糖糖刚离开白金瀚大楼没多久，乌托邦执法局的ai警员就包围了这里。 “我想吃柠檬。”走在路上，于翔突然对唐糖糖说。 “嗯？那我等会给你去买。” “还是不用了，再给柠檬多留两天活路吧。” 只有小黑子才会在网络上骂，真爱粉就应该当面表达喜爱之情嘛！ 唐糖糖似乎没有听懂于翔的意思，她笑着说了一句：“你这人真的好奇怪呢。” “没什么，毕竟喜欢就要当面表达，我是你的真爱粉，自然要当面感谢了。” “那我送你一本签名书吧……”唐糖糖突然靠在于翔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而是，还是无删减版的哦……” “我有一个朋友，他很想要……”于翔义正言辞道。 与唐糖糖分开之后，于翔有些不敢回去面对苏菲亚了。 刚才在搜索荒川娱乐的数据时，无意间发现了一段过去的记录，顺藤摸瓜后，他终于弄明白了关于苏菲亚身世的问题。 苏菲亚的母亲「安馨馨」，当年是荒川娱乐旗下的签约偶像，在被潜规则出道后，依旧与冷启盛的哥哥——冷启强保持着一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后来，安馨馨怀孕了，但冷启强是属于靠着老婆才有了今天的产业，典型的倒插门女婿，自然不敢让这段关系见到阳光。 冷启强想让她打掉这个孩子，但她还是以身体不适为由，休养了一段时间，背着冷启强，悄悄把苏菲亚生了下来。 再后来，安馨馨就查不到线索了，一代当红偶像就这么淡出了大众视野，她的孩子也被送到了福利院…… 雨还在一直下…… “哥哥？”听到脚步声，苏菲亚回过头，于翔蹲下来，摸着她脏兮兮的头发。 “苏菲亚，哥哥这里还有一些积蓄，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于翔往苏菲亚怀里塞了一大叠路比。 女孩可能对这么多路比没有什么概念，她嫩声嫩气地问：“这些是多少钱？” “大概有十万路比吧……” “这么多？于翔哥哥，苏菲亚不能要……” “拿着吧，于翔哥哥最近赚了很多钱，够买好几栋大房子了，这点钱不算什么。”于翔的声音轻轻安抚她的情绪。 “那太好了！有了这些钱，苏菲亚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你的梦想？” “对啊！有了这些钱，苏菲亚就攒够了安装义肢眼球的手术费用，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了！” “那到时候，苏菲亚想去做什么呢？” 苏菲亚开心地向于翔描绘自己心中的梦想： “等苏菲亚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了，苏菲亚想要签约大公司，当大偶像，这样就可以成为大家都喜欢的人了……” 第二十四夜 化身 沉寂…… 在苏菲亚说出那句话之后，气氛持续沉寂…… “哥哥？”苏菲亚的声音唤醒了于翔，“是不是苏菲亚说错了什么？” “没事，你一直以来真的很努力了，要好好坚持自己的梦想。”于翔最后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进大雨之中。 苏菲亚的妈妈拼命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偶像，却摆脱不了命运如此，可最后，她又想要成为了那样的人…… 命运在更替，悲剧在轮回，重复上演。 尽管苏菲亚只是乌托邦的npc，于翔还是把她当做一个鲜活的生命，而不是一条冰冷的虚拟数据。 冷静，她只是一个npc，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这样的npc…… 妈的，毁灭吧，这烦人的世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上，好像又多了一道创口，需要时间去愈合。 …… 在之后的几天，执法局作为光之城的执法部门，由局长亲自带队，迅速查处了荒川娱乐旗下的全部财产。 财阀总裁冷启盛后来怎么样，无人知晓，哪怕于翔通过黑客技术，也没有在乌托邦这个最庞大的网络里，查到一丁点线索…… 在光之城，城主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自从核战之前，每一届他都是以全票通过当选。 荒川娱乐旗下产业进入清算阶段，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挂出来公开拍卖了。光之城各大财阀都在跃跃欲试，都想以最低的代价，吞并荒川娱乐的势力，对此，于翔也只能笑一笑。 财阀，不过只是真正幕后势力手中的棋具和娱乐消遣罢了。想吃掉谁，也只在执棋人的一念之间。 不过，对于荒川娱乐的残余势力，他是势在必得。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于翔已经越来越熟练掌握赛博空间了，又过了几天，他再次来到了d博士的实验室。 “看到现在的你，完全想不到两个多月前，你还是第一次来到赛博空间。”屏幕里，d博士感慨道。 于翔无奈道：“谁让当初我答应过一个人，三个月之后就回去接她，现在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想在这之前，闹出点大动静。” “可是，以你现在的速度强行吸收知识，我之前都不敢想象。” 这老头难得笑了：“你也是个疯子，不听劝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你把自己的身体，也看作是一种可以付出的成本和代价。”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拾荒者，哪个不是在透支身体努力活着？我只不过是想在有限的生命，活出更大的价值。” “算了，我也劝不动你。”d博士最后叹了口气，“躺上去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化身」实验了。” 于翔躺在那张熟悉的实验台上，他知道今天过后，起码这一份d博士的数据人格就要消失了。尽管眼前的d博士只是记忆数据，真实的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十几年前，可身为笔下的角色，于翔还是会感到痛心。 可是如果不做出一些改变，乌托邦还会诞生更多像苏菲亚和d博士这样的人。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这一次，预想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于翔眼前开始模糊，他再次来到了跟d博士初次见面的赛博空间里。 d博士还是穿着一件白色大褂，脸上的皱纹消失了，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面前的数字在不断跳动，75%……78%……81%…… “于翔啊，这段时间我把原本记忆中，属于「我」的部分完全剔除了，剩下的都是我毕生所学，除了时光倒流的剩余部分，还有一些关于它们的灵活使用方式。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能拿到全部的代码，它们也会帮助你快速掌握使用。” 数字每跳动一下，d博士的身影就模糊了几分。 “以后，虽然我的人格会彻底消失，但我的知识还留在你脑子里，以后，我就在你身边。”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呢！”他赶忙喊道。 听到于翔的话，d博士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我之前说过，关于我的一切，你也不必在乎知道一个糟老头子的故事了……” 「化身」进行到最后，他感觉身边充满了温暖，d博士最后的虚影在他的身后，轻轻拥抱了他。 就像家人一样。 随后彻底消失了…… 从实验室出来，于翔将房门重新上了锁。可能以后，也没有机会重新打开了。 「化身」的最后，并没有预想的疼痛，此刻，于翔只有对整个世界和自我的迷茫。 ——继承了知识，继承了曾经的理想，用自身的能力，对乌托邦进行一些改变，在传承中，“我”变成了“你”，这就是「化身」原本的含义。 站在某栋大厦的天台上，于翔拨通了黛灵的通讯号码，片刻后，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喂，于翔，有什么事？我正在上班呢……” “呆灵，我要去做一些事情，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联系你了，近期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乌托邦可能要变天了。” 终端手环的那头沉默了一下，黛灵平静地问道：“你打算去做什么事情？危险吗？” “可能会有点危险吧……” “那我就不同意你去！”黛灵还没说完，于翔那边的通讯就挂断了，再打回去，却显示您的通讯号码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这个家伙！”黛灵急得摔掉了终端手环。 天台上，于翔的眼前闪过一块块虚拟屏幕，脑海里回忆着原剧情的发展，虽然提前了一段时间，但对原计划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悄悄潜入了乌托邦执法局的官网，发布了一条帖子并首页置顶，帖子的标题是“让乌托邦开始陷入混乱疯狂的时代”，并附上了一个文件。 文件里，是「空间跃迁」bug代码的简化版。在原剧情里，卡琪杀死卢卡之后，将获取到的空间跃迁能力公开出来。 跟原剧情一样，帖子刚发布出来，他的意识就遭到了整个乌托邦执法局的强烈攻击。于翔坚持了一分钟之后，就主动退出了控制权。 执法局的网络重新恢复正常，但他发布的空间跃迁代码，已经被超过百人下载，然后转载。这一刻，整个乌托邦的骇客，全部都在关注着这名“未知者”的动态。 “卧槽这是谁啊？这么张狂，居然敢直接攻击执法局的网络。” “他这是在赤裸裸的宣战啊！” “不过他发布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我先去研究一下……” 类似的言论在乌托邦的各地响起。按照现状发展，很快，乌托邦的黑客罪犯们，就该晋升为「跃迁者」，继续活跃在这座城市了。 但是这把火还是不够大，于翔还要制造一场“爆炸”，才能彻底点燃这个沉寂了很久的火药桶。 拥有了初代「跃迁者」的全部能力之后，于翔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迷茫了一会，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色。 “现在，乌托邦的噩梦——旅者要登上历史舞台了。” 第二十五夜 旅者在此向乌托邦问好 与此同时，乌托邦科技大厦和光之城执法局的办公大楼里，气氛持续紧张。 “让人家不知不觉就攻破了防护系统，你们真是白吃饭了！” “赶紧通知乌托邦科技公司那边，让他们配合阻止信息散布，并追查那份文件的来源和传播途径！” 执法局局长是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穿着执法局的便衣制服，肩膀上还佩戴了三道拐。此刻，他正对着办公室里一群年轻的网警大声训斥。 “我们刚刚联系乌托邦的负责人了，但他说，那名黑客利用了他们之前没有发现的漏洞，逃过了追查……” “废物！一群废物！”局长气的将烟灰缸摔在地上，“一群吃干饭的家伙，平时放着几个bug不去修复，结果捅出这么大的问题，现在好了，那群骇客罪犯全都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执法局的所有虚拟屏幕，全部弹出一条消息，署名是「旅者」。 “局长，这……” “念！我倒要看看他想搞出什么来！” 那名网警不好意思地开口说：“他就说了两个字，你好……” 局长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就在这时，他的终端手环响起，他看了一眼，就突然转身离开了。回到办公室后，局长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确定现在方便说话了，才接通了视频。 “斯兰……”一个沉稳的中年声音从另一端响起。 屏幕上，一共出现了三张面孔，除了一个穿着西装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之外，还有一个面容极其丑陋、脸颊肿胀变形、全身上下经过各种义肢改造的老头，和一个脸上带着人畜无害微笑、看起来非常圆滑的“眯眯眼”。 “城主……”看到那人，局长脸上的笑容顿时绷不住了，露出尴尬的表情，“这次我们真的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且除了我们，乌托邦科技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你这家伙，出了问题可不要乱给我们泼脏水啊。”眯眯眼青年依旧温和地说，“对于「乌托邦」这个庞大的科技网络，我们平时的人力维护可没有松懈，在如此庞大的信息流中，对方还能准确找到bug，也只有那个人可以做到。当年我就主张销毁mr.d的记忆备份，可是有人不太愿意，还有那场纵火案，也有你们执法局的问题。”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这时，那个相貌丑陋的老头也开口了，“关于那个落款为「旅者」的人，虽然他很谨慎，但我还是定位到了他的ip地址，就在乌托邦用户大楼的一百三十五层22号包间里。” “我马上通知保安和工作人员控制人员流动，同时封锁一百三十五层的电梯通道。”眯眯眼青年说。 “斯兰。”那个中年人再次开口，局长抢答道：“我亲自带队，马上赶到。” “最好别让我失望。” 城主的声音结束，视频通讯随即挂断，执法局局长调整的一下便装的领带，开门对外面等待的执法者喊了一句：“走，ai警员留守，其他所有人跟我去一趟乌托邦用户大楼！” 就在这时，执法局的所有计算机再次显示出一行跳动的大字：“啦啦啦来抓我啊！”局长气的都快咬碎牙齿了，但还是努力调整面部表情，带人加快了脚步…… 十分钟后，第一百三十五层22包间的房门被人重重踹开了。 里面那台培养舱显示用户正在登录，请勿打扰。局长端着一架激光步枪就冲了进去，强行用蛮力打开了舱门，对着里面就是一顿激光扫射。 对面的墙壁都被打穿了，但是没有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只有培养舱中的液体泄露出来，弄湿了他的裤子。 “人呢！” 房间里并没有使用者的衣服和物品，调取了监控显示，这台机器是两个多月前被人开通使用，监控只捕捉到了那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应该挺年轻，但画面中那个人的脸却是一团黑影，早就被处理过了。 叫来了当时负责引导的前台小妹，让她努力回忆一下当时的情节，小妹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少女祈祷中…… …… “嗯？” 前台小妹的俏脸微红，小声说：“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的样子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在服务他换衣服的时候……” “妈的！”局长再也忍不住了，一脚把前台小妹踹倒了，要不是其他执法者拦着，他真能当场把少女打成筛子。 轰的一声，乌托邦用户大楼里，有几台豪华款的培养舱发生了爆炸，包括局长他们所在房间的那一台。 没过多久，局长的终端手环再次响起，而这一次，打来的只有那个眯眯眼的青年。 “斯兰局长，刚才我们的公司网络也遭到了骇客罪犯的攻击，我们已经追踪下去，找到了他的ip地址，现在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下。” 同时还附上了地图坐标点，局长指挥着剩下的手下：“地点在龙腾区，所有人快速行动起来，要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坐标位置，生死不论！” “是！” 手下的执法者全部离开后，局长看向一旁的前台小妹，又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 此刻，我们的男主角于翔正在做什么呢？ 他来到了每个男主都喜欢的战斗场地——天台。望着下面繁华的景象，内心涌起一丝孤独。 自从刚才骇入执法局的网络时，于翔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但那股信息流的来源并不是属于执法局或者其他官方组织的，倒像是某个技术过硬的骇客罪犯。 所以于翔干脆放出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将他慢慢引导到这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个脸色阴郁的少年，身材很瘦，也并不高，穿着黑色的朋克牛仔裤和短夹克，染成白色的杀马特刘海下垂，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唔好迷恋哥，哥只系个传话，哥都将喺度终点你架统治……”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 “说人话！” “话人话嘅应该系你，呢啲先系全宇宙最通用嘅语言。” 葬爱非主流味太冲了，时隔几百年的文艺复兴是吧？ 这副样子也让于翔确定了他的身份——“星神”玄渊，原作通缉榜排名第二的跃迁者，掌握d博士三大核心代码之一的「物质重构」。 另外，他还是个智商极高的天才骇客罪犯，同样，他现在也完全掌握了d博士的那部分知识。在于翔将「空间跃迁」的简化版公布出来不到一小时，他就已经掌握了最基础的使用。 可以说，d博士凭一己之力，亲手培养出了乌托邦最危险的三名跃迁者，可惜在原剧情中，卢卡死于内战，而玄渊则是由于信息泄露，被t博士定位到了ip地址，就像刚才那样，被执法局“线下真实”打成筛子了…… 于翔也知道，现实中的玄渊，其实是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正处于中二病最严重的时期…… 因为父母常年为财阀秘密工作，不在身边，熊孩子便缺乏了“爱的教育”。 “着啊，你都已经攞咗我嘅着数，而家轮到你，交出「物质重构」嘅核心代码嘞。”于翔模仿着玄渊的语气说。 「无敌的暴龙战士：咩呀？」 一下子给玄渊整不会了。 第二十六夜 赛博流感 玄渊这个奇怪的网名是源于九岁那年，他第一次接触乌托邦，在注册终端用户的时候，满心欢喜地写下了这个网名，点击确定。 当时他还很疑惑，为什么这么厉害的网名就没有提示已占用呢？但是现在，他有点知道了，想改也改不掉了…… 改名要花费一万路比，现实中小孩子没有这么多钱。 差不多就是，我现在已经上初中了，不喜欢那些幼稚的东西了。 并且，玄渊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好像网名。 见玄渊没有反应，于翔笑了：“既然不打算交出「物质重构」，那我就只好陪你玩玩了。” 空间跃迁能力发动，一把奇怪的长矛落入于翔手中，长矛的模样就像是一根拖把杆，上面绑着拿电路板切割出来的长矛尖。 “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武器，名叫「显卡长矛」，它有一种特殊能力，被它刺中的人，都会附加「赛博流感」状态。” “这种赛博流感也是我自己编写的，名叫「安培烧香」病毒。安培你也知道，电流单位嘛……至于这个病毒大概有什么效果，大概就是通过病毒导致数据异常，进而导致神经系统传导异常，产生幻痛，就好像有人用散弹枪朝你开了一枪。”于翔手持显卡长矛说道。 “具体是什么感觉，等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受死吧熊孩子！”于翔将手中的显卡长矛抛了出去，虽然它不至于杀死玄渊，但起码可以让他吃点苦头，并且强制下线。 估计再过不久，执法局的成员就要“线下真实”他了。于翔也是想借机提醒他，你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赶紧转移吧。 只见玄渊轻轻打了个响指，他的身体就被重装机甲覆盖了，一杆杆枪口蓄势对准于翔，周身还悬浮了十几架各式各样的浮游炮，一束激光打了过去，也只是将显卡长矛的轨迹震飞。 玄渊调整角度，嘴角扬起：“钬戾才是卍氘！fire！” 所有武器朝于翔发射，直接火力覆盖，但除了他身边的激光和子弹全部定格在空中，其余的炮火纷纷射向周围的建筑，无差别攻击。 轰！爆炸声接连响起…… 建筑物被轰的残破不堪，但丝毫没有伤到于翔。 玄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之前他跟卢卡也交过一次手，跃迁者之间的战斗，无外乎就是互相防备和骇入控制权，以及各自的特殊能力交锋。 那次简单交锋，卢卡和玄渊互相没有占到对方便宜，卢卡的空间跃迁很灵活，但召唤的武器都需要提前准备好。而玄渊的能力，动动手就能构造出许多武器，就算被抢走了控制权，他再徒手搓一个不就行了？ 同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他不清楚于翔的能力是什么，但能把他子弹定格在空中，这有点违背了物理学动能规则。 定眼一看，空中的光束和子弹，正在以接近千分之一秒的速度回溯。 “时光回溯？” “执法局的人快来了，我指的不是乌托邦，而是在现实中。”于翔也打了个响指，所有光束全部回到了玄渊的枪膛中。 “你的坐标点已经泄露了，再不快点转移，就要被执法局堵在家门口了。” “这次见面只是打个招呼，后面我们有的是机会合作，今天你们都拿到了我的好处，希望你也可以把「物质重构」分享给我。” 他继续打着响指，第一个声音响起时，于翔还向他指了指远处，乌托邦执法局的办公大楼。 一道火光爆炸，大楼四分五裂，一块块碎砖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死鱼眼光头塑像，并在空中落款一行大字： “旅者在此向乌托邦问好！” “你……”玄渊愣住了，骇入乌托邦的世界本源，进行一定程度的外观改造，这样的情况他和卢卡也能做到，但身为光之城的居民，他们也只敢做一些不触碰上层阶级底线的行为。 局里的执法者已经被局长全部带走了，只留下ai警员，因此并没有造成什么无辜的伤亡。但他炸了乌托邦执法局的大楼，就已经意味着向执法局宣战了。 这是在挑衅城主，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啊！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于翔继续打响第二个响指，那把显卡长矛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然后时间继续流动，长矛尖端刺中了毫无防备的玄渊。 于翔最后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我考虑个der啊！” 他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伴随着全身的麻木袭来。 幻觉开始产生，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和口罩，斜挎腰包的幻影。接着，幻影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散弹枪…… 砰！ 玄渊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被无数钢珠真实穿透一样，疼痛感持续挥之不去，紧接着幻影又开了第二枪…… 就在玄渊感觉到死亡来临，意识下沉中，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将他从培养舱中强行唤醒。 玄渊湿漉漉地从培养舱中爬了出来，由于长期的危机意识，他从来没有脱掉衣服的习惯。是一个留着蓝紫色渐变短发，看上去只有一米六的男孩，双手已经经过了义肢改造。 玄渊拿起旁边的手枪防身，但还没过几秒，他的房子就遭到了炮弹的袭击，炸成了一片废墟…… “咳咳……”男孩艰难地从瓦砾中爬了出来，迎面看到的就是一排执法局的重装武器机甲，还有一辆坦克…… 上百个执法者在废墟中围住一个小男孩，场面有点奇葩……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带队的执法者收到一条紧急消息：旅者偷袭了乌托邦执法局的办公大楼！ 看着眼前还未成年的小孩，队长当即判断这又是旅者调开他们的手段，他对其他执法者大喊道：“快回去收拾烂摊子，家被炸了！” “这次的损失执法局会报销，请在十个工作日内向财政部门递交材料申请。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便，敬请谅解！”留下这句话，一辆坦克、十人重装机甲部队以及上百名执法者迅速撤离了现场。 只剩一个小孩子留在废墟里懵逼。 第二十七夜 她喜欢的人现在天下无敌了 乌托邦的消息传播速度很快，没过一个小时，就有两件大事情占据了居民的眼球。 第一个是执法局又一次将重型武器开进了平民区，并炮轰了一户居民的房子，大人不在家，孩子不知所措。配图是玄渊孤零零的站在一堆废墟中，好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尽管这条消息很快就被另一条新闻替换了下去——「荒川娱乐」即将进行破产清算，光之城顶流偶像“琨琨”何去何从？ 随后“琨琨”的个人社交平台发布消息，称合约还未到期，希望新老板可以善待自己。 开玩笑，这不得天天职场霸凌？ 另一条消息，自然是被一个名为「旅者」的骇客罪犯占据榜首，尽管执法局在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坚决打击邪恶犯罪活动。但其实，他们内部已经焦头烂额了。 毕竟，执法局的办公大楼被捏成一个光头雕塑，换作是谁也忍不了。 有了旅者带头，潜伏在乌托邦暗中的骇客罪犯们也开始跃跃欲试了，小动作也在频繁增加。更何况，其中有人声称，通过旅者发布的数据，已经初步掌握了一种名为「空间跃迁」的能力。 然后，这条消息的发布者就被执法局上门“问候”了。 虽然执法局一直在压制着空间跃迁的传播，但于翔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要被迫公布「跃迁者」这个新的犯罪群体，以及他们的通缉榜了。 于翔回到了祖卡儿的实验室，“能不能帮我在附近租一间房子？” “你打算用来干什么？”祖卡儿问道。 “我打算把一个人接到光之城里居住，距离约定的日期快到了。对了，还要帮她弄到合法的光之城户口。” “既然让你这么上心，肯定也像我一样，是你笔下的角色吧？”祖卡儿调整着一块义肢部件，漫不经心说。 “没错，她是原本世界的主角，也是带领你们推翻旧世界的精神领袖。不过，现在这个人换成我了。”于翔说完，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忘记吐槽了：“你就这么接受自己是某人笔下的角色这件事情了？” “不然呢？你做的很多事情，我又该如何解释？”祖卡儿耸了耸肩，“不过，遇到你这样的「造物主」，整天使唤我干这干那，也算我倒了大霉，作者的灵感投错胎了。” 于翔：“喂，你礼貌吗？” 祖卡儿嘿嘿一笑：“反正你这个家伙，把我们原本的命运设计到那么惨，也活该你亲自来还债。” “说起来，玄渊和卢卡呢？” 祖卡儿指了指里面的房间说：“他们两个在我地下的计算机房里，你再不想办法把他们俩带走，我这里都快变成孩子窝了。” “两个未来顶尖的跃迁者问题儿童，总好过后期让你跟一个真正的疯子搭档吧？”于翔摆了摆手，朝里面走去。他说的那个疯子，自然是指排名第四的跃迁者「玩家」，也是旧世界里读者呼声该死非常高，但结局却身居高位的角色。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却摆满了各式各样计算机和实体显示屏的房间。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屏幕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房间里，少年和少女一边一个，拿着游戏手柄在激动打着游戏，地上还散落着他们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快闪开，让老娘来给他牵链子！” “你打的那么菜，还是一边待着去吧！” 屏幕另一边响起了“撒and撒”、“芭提雅弄”和“哈↓哈↓哈↓哈↓哈↑”的鬼动静。于翔无奈拿出遥控器，启动了项圈的放电程序…… “吃我一记芭提雅弄……啊啊啊啊……”躺在转椅上的卢卡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你卖我！”对面的玄渊气的扔下游戏手柄，刚抬起头，就看到于翔“和蔼”的笑容：“我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整天打游戏的？” 他又看了看躺在一旁抽搐的卢卡：“我没事，你们继续……” “狗于翔，你赔我刚做的头发！”卢卡摔掉挂在脖子上的头戴耳机，于翔这才看到，少女居然彻底换了一身新造型。之前她看起来特别邋遢，就像快三十岁了一样，现在重新打扮一下，头发染成了白色，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卫衣，看样子也洗了牙，更加体现了少女的干净利落。 不过只要一张嘴，就毁了这张可爱的脸…… 有点凶，但更可爱了。 “她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开窍了？”于翔问一旁的玄渊。 “她好像听祖卡儿说过，最喜欢白色头发的女孩……唔唔唔……”玄渊还没说完，就被卢卡用力锁住喉，嘴也被堵上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吧，连否认三连也一样。 于翔不由得思考起来，因为卢卡的种种表现，开始在意外表打扮，将头发染成其他颜色，有点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于翔唱白脸，祖卡儿唱红脸，于翔是阴险狡诈的小人，祖卡儿是年轻有为的研究员，这样一对比，祖卡儿就很容易给卢卡留下好感。 可惜身为创作者，于翔知道，祖卡儿无意间提到喜欢白色头发的女孩，指的不是别的女孩把头发染成白色，而是指西桠的那种白色，换成别的都不可以。 与其让她对一个不可能的人，从有好感慢慢变成喜欢，不如自己就坐实了这个“坏人”的形象，努力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趁着于翔发呆的片刻，卢卡皎洁一笑，突然冲上来，抢夺于翔手里的遥控器。 “你干嘛？快点放开！” “就不放！快给我！” 两个人在争抢过程中，遥控器不小心摔在地上，卢卡见状，一脚迅速踩在了上面，将它跺成碎片。 “哼哼～”少女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她用力朝于翔身上吐了口痰，“没想到吧？现在你再也关不住老娘了！你这条臭狗，快点给老娘跪下来磕头认错，否则我就去执法局，举报你这个臭傻……傻傻傻……啊……” 项圈因为卢卡的脏话再次触发，少女的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全身再次陷入颤抖。 不行，快停下来，又要憋不住了…… 于翔没有管她，带上玄渊转身离开了，打算让她长长教训。 光之城作家协会办公室里，唐糖糖刚刚在她豪华的私人浴室里冲了个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躺在那张酒红色的真皮沙发上面。 她的视线跳出了窗外，俯视大楼下，车水马龙中，是一个又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光之城底层居民。 身为上层阶级的她坐在高楼大厦之上，品尝了一口不含任何添加剂的鲜榨果汁，打开了终端手环的聊天功能。 在她的会员粉丝群里，大家依旧热闹地讨论着各种话题。 “你们说，那个旅者到底会不会被抓住？” 提到光头的形象，唐糖糖只能想到那个把自己从白金瀚imparties中救出来的那个人，越想越确定，于是在粉丝群里问了一句。 哼哼，如果他真的就是旅者，下次如果再遇到他，一定要把他保护起来，让他对我感恩戴德，然后慢慢引导成为我的私人收藏…… 这时，粉丝群里传来一条条消息： “居然有时间水群，没时间码字？” “最近的刘备文更新太少了，够谁看啊？” “作者你看这些月票，呲啦～没啦！” “忘七！忘七！” 看着里面总是掺杂着几个小黑子，怎么删都删不完，唐糖糖顿时感到血压升高…… “黛灵，你快看啊。” 午休时间，办公室方格旁边的女同事指着终端手环的消息对她说：“刚才执法局发布了公告，将乌托邦很多厉害的骇客罪犯定名为「跃迁者」，并发布了通缉榜，旅者排名第一呐！” “我就说旅者很厉害吧？要我说，执法局根本就抓不到他，才公布了这份悬赏。”另一个女同事接话道。 黛灵没有说话，她正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出神。 “黛灵，黛灵！”女同事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最近怎么了？总是喜欢一个人发呆，是不是谈恋爱了？” 黛灵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谈恋爱，不过，最近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哇——”同事顿时打开的八卦心，“快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想起于翔熟悉的光头，还有那总是欠打的表情，黛灵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现在应该天下无敌了。” “嗯？”女同事有点听不懂她的意思，只当她是陷入了恋爱脑，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的娱乐新闻转移了。 黛灵没有继续说话，因为她突然想到之前于翔说过的一句话——在乌托邦，不要相信任何人。 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执法局颁布了关于「跃迁者」通缉令的公告，排名根据造成的重大影响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划分，不出预料，前三的分别是：旅者、星神和虫洞。 让于翔感到意外的是执法局通缉玄渊和卢卡的原因，榜单里面列举了两人过往做过的事情，伤天害理的事没做，但盗取和破坏财阀的信息数据，包括骚扰光之城其他部门的事情，两个人真没少做过。 又过了两天，乌托邦科技公司官方也发布声明，将对所有用户进行实名注册的筛查，并取消虚拟身份注册。所有用户，都要回归本来的面容。 也就是说，将会有一大堆伪装成小姐姐，在乌托邦体验不一样生活的抠脚大汉，就要全部现出原形了。 当然，对于随时可以撕开乌托邦的世界防火墙，进入相当于“管理员访问”平台的于翔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另一边，祖卡儿研究的义肢技术取得了一点成绩，新型号的战斗义肢可以比原来降低很多消耗，性能也大大提升了。 但是现在，祖卡儿有些犹豫了…… “没事，你就把成果交给科学院，去换取一笔实验经费，再帮我挪用一些灰色款项，过段时间咱们要办一件大事。”于翔劝道，“况且，义肢改进技术而已，我还是不相信它们现在可以挡得住「安培烧香」病毒。” “你又有什么疯狂的想法？”祖卡儿问道。 于翔轻轻靠近祖卡儿的耳边说：“成为财阀，打入敌人内部，这个想法够不够疯狂？” 祖卡儿摇了摇头：“不够，因为我也这么想过。” 说完，两人都绷不住笑了起来，事实证明，所有人都痛恨光之城的财阀，但所有人都想成为他们，取而代之。 …… 于翔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三个月的期限已经来临，「旅者」的降临也比旧世界提早了一年，面对充满了许多未知的未来，于翔决定把卡琪接到光之城，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照顾。 他来到了破房子的旁边，在井盖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反应，于翔又轻轻敲了三下，片刻后，井盖缓缓打开了一个缝，一个手里握着小刀的小女孩，警惕地探出一个头。 “卡琪，哥哥回来了！” “哥哥！”卡琪打开井盖，冲出来抱住了于翔。 “好啦，这么激动干啥？哥哥说过了，等安顿好了，就带你去光之城生活。我们每天住大房子，喝清澈干净的饮用水，蛋糕你想吃多少都有，每天也不用因为警惕生活而睡不着了……” “我还以为你之前是骗我的，但你带我找到了这么舒适的生存点，里面的设施也很全面，还说要我等你，我就每天都在这里等……” “我想要的不是大房子，大蛋糕还有那些幸福的生活，我想要的……只有别离开我，别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再也不离开卡琪了。”于翔紧紧地抱住她，内心前所未有的幸福。 “卡琪。”抱了一会，于翔拍了拍她的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哥哥带你离开这里。” “不用收拾了。” 少女的脸上露出十几年来珍贵的笑容。 “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卡琪最害怕的，并不是孤独和黑暗，而是有人就像一束光，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再无情地离开她的身边。 而现在，那束光好像真的不会再离开了。 …… 「第一卷?尘埃篇」已完结 「第二卷?暗河篇」即将开始 第二十八夜 河流总在暗处涌动 对于城外的拾荒者来说，被上层阶级雇佣，每天为了生存而奔波的普通居民，都是他们眼中遥不可及的好日子。 核战之前，光之城拥有着先进的地下水排污系统，但随着战争来临，大量的排污路线被废弃，他们每天生活排放的废水和垃圾，就这么随意地排放到城外，流经旧河床，形成了一条条通向外界的暗色河流。 能见得到阳光的污水，终究还只是河流。除此之外，光之城还有数不清的废弃地下水道，不断滋生着蟑螂和细菌，也成为了啮齿动物的天堂。 所以，在光之城的地下，有着数不清的暗河…… 光之城拍卖场。 这栋开阔的十层建筑，曾经是战前的法院旧址。核战之后，为了快速稳定社会秩序，城主动用了强硬的手段接管军权，接着把控整座城市的供水和供电系统，垄断烟酒产业，建立大量封闭式的种植园和畜牧园，来供给居民的日常食物，以及联合t博士把控义肢和军工生产，扶持乌托邦科技公司构筑了庞大的赛博世界，稳定居民对生活的不满，同时鼓励娱乐文化，将他们的精神困在「乌托邦」这个巨大的“囚笼”里面。 城主的权力大厦坐落于光之城的核心区，虽然不是最宏伟的建筑，但由此延伸出的道路，将光之城划分成了十二个区，就像切披萨一样。 之前提到的荒川区和龙腾区，只是其中的两部分。 可以说，权力大厦、科学院、乌托邦科技、种植园和执法局，这五个机构的最高话事人，可以决定光之城无数人的命运。 对剩下的财阀，城主实行了逐步分解的手段，通过暗中制衡的手段，没有谁可以一家独大。同时，各大财阀之间互相防备，暗地里进行着各种较劲，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无法形成统一联合的声音。 对于城主来说，就是把一头头狮子变成几条自己养的狗，互相争抢抛出去的肉罢了。 在城主的推动下，执法局也逐渐取代了法院掌管治安和裁决，从那时开始，光之城的司法系统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就这样，光之城形成了以城主为核心，党羽把控了整座城市核心命脉的权力架构…… 司法系统的旧址被保留下来，后续变成了光之城的拍卖场，这里除了拍卖一些官方部门查封财产之外，平时都被财阀联合管控。 夜幕来临，这里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久违了，小澈兄！”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大厅第二层豪华包间响起。 “哎呀，姬硕老弟，没想到你居然悄悄从城外跑回来，小心我去跟城主大人打你的小报告啊！”一个瘦高的青年从沙发上起身，面具下依旧可以看到他笑眯眯的眼神。 “无妨，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在正常运作，我偶尔回到城里享受一下，城主大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个无比肥胖的男人哈哈一笑，挤了进来，好像门框都要被他身上的脂肪撑破一样。拿块刮刀，都能从他身上刮下来三斤“油腻子”。 两人互相示意，坐到了宽敞的沙发上。 “说起来，小澈兄来参加拍卖会，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吗？”肥胖中年人问道。 “我就是闲暇之余，看看这次拍卖的东西，会被哪些财阀势力吞并。”瘦高青年摇晃着手中的红酒，轻笑道：“而且，这也是城主大人的意思。” 拍卖大厅里，迎宾小姐礼貌地引导每一位来宾就坐，时间到了，幕布缓缓升起。 ai投影出的拍卖师正在详细介绍一件件拍卖品，都是曾经「荒川娱乐」旗下的固定资产和特殊所属人员，并不需要过多吹捧。介绍讲解期间，ai拍卖师也会有意无意地撩动短裙，春光乍泄，讨好各位财阀负责人一些眼福甜品。 不一会儿，原本属于荒川娱乐的白金瀚ktv大楼，就被一个老头买下来，送给了他刚认的干儿子。而那个中年人，也激动地当场跪下来给他磕头…… 二楼的小澈由夫和姬硕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非我家族者，其心必异。” “没有血缘关系和共同的利益，终究还是会养虎为患的。” 随着荒川娱乐的大楼一栋栋被拍卖出去，今晚的拍卖会也接近了尾声。最后一件拍品就是荒川娱乐的总部，以及娱乐公司的运营许可和大量旗下艺人。 姬硕肥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姬硕老弟，难道你也对他们的娱乐产业感兴趣？”小澈由夫笑着问道。 “没什么，就是尝尝新鲜，听说他们最近新签约几个练习生，有个组合叫「桃桃超甜」，我倒想知道他们甜不甜。”姬硕笑着输入了金额，按下了竞拍按钮…… 现场的竞拍也在火热进行中，随着时间进入倒计时，最后的五秒，所有想要加码的嘉宾突然发现，他们的竞拍按钮都按不动了。 “嗯？？？”姬硕连续按动，倒计时最后一秒响起，他用力将按钮砸了进去。 “恭喜我们最后的竞拍赢家——阿斯托洛吉斯?于翔?梅姬斯图斯先生，以一亿路比的价格，买下了荒川娱乐公司的运营许可！” 拍卖场的角落里，一个头戴黄色方块卡通人物头套的人站起身，到台上取走现在属于他的公司合同，用头套自带的笑容向大家挥手致谢。 “请问这位阿斯托……托啥来着先生，关于接下来对荒川娱乐公司的未来，您有什么安排吗？”礼仪小妹有些尴尬地采访着台上的男人。 “没啥打算，荒川娱乐先按照原来的规划发展，加强跟其他公司的合作，适当签约几个新人……” 竞拍成功的那个人，不厌其烦地向礼仪小妹说一些官方场面话，内容无外乎就是“加快……深入……要……不要……”之类的格式。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我打算裁撤一个名叫「桃桃超甜」的练习生组合，在场的各位如果有看中他们的，请跟我们公司商议对接。” “哈哈，一个娱乐公司而已，如果姬硕老弟喜欢那个组合，明天我去帮你签下来就是了。”瘦高青年笑着安慰肥胖中年，但他却朝地上吐了口痰。 “别人不要的垃圾，我也不要！”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瘦高青年无奈笑了笑，继续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他看着台下的黄方块头套男人，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年轻且危险的对手。 “说实话，我对未来荒川娱乐的新老板，还是有点好奇呐……”他依旧眯眼微笑着，对身边的秘书轻声说道。 细微的眼缝之间，透露出一丝凌厉的神色…… 第二十九夜 见到你很高兴 于翔上了一辆豪华跑车，在附近绕了几个圈，加上祖卡儿设计的反追踪系统，成功甩掉了后面跟着的尾巴。 荒川区，一间普通的独栋二层房子里。这里比较远离光之城的中心，没有太多高层建筑，居住的家庭也大多都是生活在底层的居民。 “我回来了。” 于翔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白毛少女从门后突然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狗于翔，快把项圈给我摘掉！” 他似乎早有准备，嘴里念出一句：“雷电法王在此！”同时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啊啊……你这个臭臭……臭傻……啊……快给我摘掉……” 白毛少女顿时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于翔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待不听话的小猫咪，还是要多加管教才行。” “哥哥，你回来啦。”卡琪似乎已经对卢卡的做法见怪不怪了，敢对我的哥哥不怀好意，活该！ 卢卡强忍着麻痹，爬起来抢走于翔手里的遥控器，关掉电流。于翔出奇的没有阻止她。 “哼哼！”少女露出得意的表情，“现在遥控器在我的手上，看你还怎么电我！”因为项圈有脏话检测自动触发的功能，这段时间她连讲脏话的习惯都改掉了。 然而，少女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三秒就定格了，因为她看见于翔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三四个遥控器…… “谁说我只有一个了？” “啊，快给我！”卢卡扑到于翔的身上就要争抢，可是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拽开了。卡琪将她拉开后，紧紧抱着于翔的胳膊，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就像一头小野兽一样。 哥哥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在租下这栋房子之后，于翔就逼着卢卡也搬了进来，而玄渊因为执法局的补偿款还没发下来，就提着行李厚颜无耻地住了进来。 两个人整天窝在房间里面打游戏，算是彻底摆烂了。用卢卡的话说，你都把我独家的「空间跃迁」公开出去了，现在乌托邦里全都是在大楼上飞来飞去的执法者和跃迁者，还要我怎么在乌托邦混？ 自从卡琪搬了进来，这个家才算有了一些生机。卡琪在地下安全据点学习了三个月，来到这里之后，于翔不在家，她就用家里的设备找一些最基础的知识开始学习。 卢卡也曾经笑卡琪像个小学生一样，还在学习这么简单的知识，言语间无意触碰到了卡琪的逆鳞，她就被卡琪揍了一顿。虽然被于翔及时拉开了，但那之后，她只要见到卡琪，就会收敛很多。 也对，她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嘴臭萝莉，缺乏社会的毒打，就会定期皮痒求锤。 “早点睡吧，明天卢卡陪我去新公司一趟。” “为什么不带玄渊而是带我？”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更多的管教。”于翔挥手上楼休息，留下少女在客厅里一个人自闭。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于翔就拖上了起床气严重的卢卡，来接手现在属于他的公司。 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但身体依旧硬朗的老头，带着两排员工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到于翔，立马带人行礼。 这个老头是原来公司的总监，兼冷启盛的秘书，虽然跟随公司也有很长时间了，倒是没有什么劣迹。 你问为什么总裁的秘书不是美女？冷启盛平时想开imparties随时就安排了，他留一个靠谱的“老管家”在身边，就是专门为了给自己办事擦屁股。 现实中的富二代财阀，可不像爽文里写的小反派那么没有脑子，见到美女就拿不动腿了。他们什么货色没有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于翔问道，但还没等老头回复，他又说：“算了，你以后就叫「塞巴斯蒂安」吧，听起来就挺适合你的。” 「塞巴斯蒂安：？？？」 新老板刚上任还没五分钟，一句话，连自己几十年的名字都给改了？ 于翔知道眼前这个人有丰富的“擦屁股”经验，俗称甩手掌柜的工具人下属，索性他也放心把事情都交给塞巴斯了。 他把身边的卢卡推到塞巴斯面前：“从今天起，这位卢卡小姐就是咱们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找她就行了。可不要小看她，她的网络技术还是很厉害的。” “为什么你自己不干？”卢卡叉着手，一脸的不服气。 “整天盯着屏幕，哪有当甩手掌柜香啊？”于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干，到时候我给你开工资，还可以考虑把项圈摘掉。” 卢卡先是享受了一下摸头，接着回过神，一把打掉了于翔那只作恶的手。 老娘刚才怎么了？ 回想起来，卢卡心里就感到一阵恶心。 于翔又路过员工的办公区，象征性地摆出领导的架子，对工作指指点点，然后回到了总裁办公室。一进屋，他整个人就葛优躺进那张真皮转椅上。 啊，果然财阀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朴实无趣！ “塞巴斯，过两天去工商部门，把咱们公司的名字改成「米忽悠」娱乐，到时候我亲自挑选一些新人进行培养。” “塞巴斯，那个冰箱不是双开门的，我不喜欢。记得帮我换一个，再放上饮料。” “塞巴斯，记得给我办公室弄个台球桌……” 老头默默地把于翔的要求全部记录下来，心中欲哭无泪。两个老板都是甩手掌柜的类型，什么事情都要丢给自己擦屁股，现在这个更狠，直接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翔将塞巴斯叫到自己面前，悄悄说：“等会有件事情，希望你去帮我办了……” 下班时间，黛灵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的物品返回家中，但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她被老板开除了。 “按照员工合同规定，你要赔付我三倍工资！”办公室里，少女试图跟老板据理力争，但没想到的是，老板揉着今天莫名肿胀的眼圈，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叠路比，甩在她的脸上：“拿着你的三倍工资快滚！” “神经病吧！”回家的路上，黛灵在心里把老板骂了一顿。生活中没有了于翔，她最近也有些无事可做，退出乌托邦回到现实中，她走上街头，打算在附近随便散散心。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一个故意模仿“紫皮大蒜”奶声奶气，听起来让人感到恶寒的声音响起。黛灵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戴眼镜，留着锡纸烫蓬松短发的路人面孔青年，正挡住了她的路。 “你好，让一让。”黛灵想要绕开，没想到青年再次挡住了她的路，继续说道：“我是刚收购了荒川娱乐的新老板，我们公司最近打算扩招员工，请问小姐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公司的偶像练习生呢？” 黛灵现在心情并不算好，况且一个路边拦住自己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她刚想拒绝，那个男人就俯身在她的耳边，小声说： “是一个光头先生拜托我，一定要努力帮助黛灵小姐，去实现她的音乐梦想……” 小羔羊，乖乖进我的圈套吧！ 一封关于扑街作者的来信＼/遗嘱 我要做心脏手术了。 当你们收到这次更新的时候，应该是我准备躺到手术台的时候了。 我平时也是一个整天嘻嘻哈哈的乐子人，跟朋友在一起满嘴讲段子，可哪怕外表再怎么欢乐，还是会感到不安。 在去医院检查之前，因为长期头疼和生活的不安定，作者已经度过了相当长时间的精神内耗。挣扎，不安，不甘心堕入平凡同时又摆脱不了平凡…… 遇到问题我总想一个人承担，可独自承担的东西，被身边重要的人知道了，我还是会不安。 码字时的头痛，可以让我清醒地感受到，我还活着，没有消亡，也不是一个麻木的人。 我还有一本文学类实体书的书稿已经交给出版社了，最快应该年底拿到手…… 我总是说，我想写一些深刻的作品，这个初心从十年前至今，从来没改变。 我总是说，我曾经跟莫言一起发表过文章，也只是在韩寒的《one一个》，同一时期、同一媒体、同一批审核作品、同样都发表了。这几年，我就像祥林嫂一样挂在嘴边，对这点小成就讲述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除了这点，还有作协会员，我已经没有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当别人问你，你平时这么努力写作，都有什么成就呢？我如果说：“我在坚持我认为好的文学。” 那么下一刻，他就会用自己的不在乎和漠不关心，狠狠践踏了你心底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不安，也让我在更新的时候，写了很多我认为喜剧的东西。我认为它们可以掩饰我内心的不安，可是，越不安越写得欢快，我却开心不起来。 这真是一个赛博式荒诞喜剧。 想到一本曾经读过记忆深刻的小说，《重庆孤男寡女》，男主角安生的洒脱是我一直羡慕的，可真正面对时，我才发现他的心境有多么的厉害，可以站在死亡的边缘，嘲笑死神为什么不是漂亮的小姐姐。 虽然我暂时也不会面对死亡。手术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就算失败也只是后遗问题。 这是来自一个喜欢讲段子，同时喜欢写刀子的作者，内心见不得光的话。 我平时挺喜欢喝酒，从来没断片过，常喝伏特加，最多一次两斤多还有五六瓶啤酒自己回家，也喝过生命之水没事。等下我会跟麻醉师说一下，记得加大药量，不然中途我醒了，可能会给主刀医生讲段子…… 前两天跟一起写歌的朋友，在小酒馆弹唱了一晚上，平时我写词他作曲，虽然我自己也有作曲。 我们曾经聊起来未来死后有什么规划，我说，如果我死后，一定要办一个乐子人的葬礼，奖品就是作者曾经写过的作品和手稿。在灵堂举办一个唱歌比赛，一个麻将比赛，一个狼人杀最佳老六比赛，一个酒量比赛，一个讲段子比赛，一个……我居然替自己列举了好多欢乐的活动。 葬礼结束后，我想在我的墓地旁边放一个感应器，每当有人路过就播放一段我的录音，或者在碑上刻一个二维码，好奇的人扫一扫，就会看到一行字：嘿朋友，当你看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踩到我了。 我想让路过的人知道，这里埋着一个有趣的身体，世界上多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他们都笑了半天，我也笑了，好像又没在笑。 很显然，我希望这个世界上不会多一个有趣的“灵魂”，而是没有减少一个有趣的乐子人。 我还想在死后捐献器官，这样就有人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了，带着我身体的一部分去旅游。就像动漫《天使的心跳》那样，也许再过很多年，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孩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一句谢谢。 啊，想想就很开心！ 不说再多了，也不耽误你的时间听我说一些无聊的废话了…… 后面的故事全都构思好了，但作者没有存稿，做完手术后，能继续创作的第一时间，我再回来写故事给你们看。 说不定等我醒了，这本书就突然火了呢！也可能我这个扑街作者写的书也没几个人看，我在此就当跟空气做个约定吧！ 我们约定好了！ 第三十夜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光头？”黛灵愣了一下，接着故作镇定地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黛灵还是比较聪明的，那一刻，她想到的可能是有人发现了自己跟于翔的关系，想借机来威胁并抓住「旅者」。 “我们可是多年的朋友了，他说黛灵小姐的梦想是成为偶像。正好我也新开了一家娱乐公司，愿意帮忙把你捧红。并且你可以放心，我们公司里没有潜规则。” 黛灵依旧保持着警惕，前脚自己刚刚离职，后脚就有娱乐公司找到自己，显然太凑巧了。 “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米忽悠，马上就可以上市了。” 这名字一听就感觉很不靠谱好吧？ 黛灵还想让他拿出更多的证据，却不想，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冰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黛灵的脖颈里…… “咿咿咿！快拿开，我现在相信你了！” 于翔笑着收回了冰棒，黛灵俏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正好我现在刚离职，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 “早就等候多时了！”于翔侧过身，伸手指向路边停靠的一辆跑车：“走吧，美丽的女士。” 一路上，黛灵的心情始终忐忑，梦想就这样实现了？总觉得有点不真实。很快，跑车在原荒川娱乐的大楼门口停下。 “这不是原来的荒川娱乐吗？” 于翔摊了摊手：“我买下来了，现在是米忽悠。” 我看你才是一个大忽悠吧？黛灵重新调整心态，跟随于翔走进公司。现在是下班时间，可是还有很多员工没有离开，包括公司里面几位偶像艺人。 “老板，关于以后我们的发展，你打算怎么办？”为首的是一个穿背带裤梳中分的男孩子，所有艺人对于未来何去何从，心里都没有底。说实话，如果没有了娱乐公司资本的包装，他们啥也不是。 相比而言，身后的黛灵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这些可都是当红偶像，平时在乌托邦受万人追捧的那种，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今天她才第一次看到，这些人会对另一个人点头哈腰。 “各位静一静！” “很简单，除了新作品和通告，大家都去开直播吧。”于翔拍着偶像艺人「琨琨」的肩膀说。 “琨琨去卖背带裤和体育器材，大笑去直播预言比赛，至于桃桃超甜你们，既然转会期没有其他公司签约你们，你们就先去卖黄桃罐头吧。” 琨琨等人一愣，为什么要让我们去直播带货？于翔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们：“你们看，当今是流量时代，不管是走红还是被骂，有话题度就是王道。被黑，也是一种艺术。” “等你们开直播的时候，我再找一批黑粉去直播间骂你们，只要带动节奏，还愁没有热度吗？” 琨琨等人皆竖起大拇指：老板，高！ 回到总裁办公室，塞巴斯蒂安还在收拾于翔的新台球桌，他默默退出了办公室。心里暗暗感叹：没想到新老板换了口味，喜欢清纯一点的啊！ 于翔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员工合同：“如果没问题，就签了吧。” 图穷匕见了。 黛灵仔细阅读合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公司和艺人收入三七分成吗？有这么好的事？” “没～错！”于翔微笑着说，“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听公司安排，表演我们安排的作品。” “那我自己的作品呢？” “其他时间，你随意。” 黛灵再三阅读，并没有找到合同的漏洞，这么好的条件让她很难拒绝，很快就把字签好了。 “欢迎你加入，黛灵小姐。”于翔继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企划：“到时候，就先按照里面的步骤录制作品，其他的不用管，会有专业团队给你安排好。” 黛灵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新专辑「范特东」？爱在核战前？容易爱？三节棍？浮躁？” “怎么了？” “没什么。”黛灵摇了摇头，“看样子，还不如我朋友写的告白气球更好。” 少女，你这话很危险啊！ 算了，再陪你玩一段时间“故人相见不相识”的游戏吧。 清纯小员工与霸道总裁不得不说的秘密是吧？自律王者是吧？ 送走可爱的新员工之后，于翔躺在沙发上拨通了祖卡儿的通信号码。 “又要找我拜托什么事情？”片刻后，祖卡儿的声音充满无奈，如果不是用到这个免费的工具人，他才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帮我推荐到一个学校，当教师。我想，以你科学院研究员的身份，应该很容易就办到了吧？”于翔也不废话，当即表明自己的目的。 祖卡儿一愣：“你去学校干什么？” “按照现在的时间，那边有个人，现在需要我去拯救。” “肯定又是女孩子吧？”他无语道。 “你怎么知道？”于翔接着回避道：“我又不是那种人，男生女生一样拯救。况且，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他们应该都在那所学校里面，就是未来排名第四和第五的跃迁者。” 于翔指的是原作里的两个配角，波恩和赛娜，虽然他很想除掉波恩，可是留着他，对以后还是很有用的，至于拯救，于翔是真懒得管。跟读者一样，他也觉得这个人应该用死亡来赎罪。 而赛娜，她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女孩子，只要稍加指导，就可以把她引上正途。 “我信你个鬼，你哪次不是为了女孩子？”祖卡儿吐槽了一句，“哪个学校？” “荒川区第一中学一年级部，拜托了。” “好吧……” 祖卡儿同意用科学院研究员的身份，推荐于翔进入学校成为一名普通的教师。交代完之后，他哼着小调下楼，打算去叫卢卡一起下班。 她的办公桌椅上空无一人，桌上摆满了吃完的零食垃圾袋，就连炫彩光驱都被她拿来当烟灰缸用，用完了还没收回去…… “咱们新上任的网络安全顾问呢？” 夜班的员工小妹回答道：“董事长，卢卡小姐今天中午就先回去了。” “……” 回到家后，于翔二话没说，直接遥控器开启了最高频率。 “后面那个boss应该……啊啊啊啊啊……”卢卡在沙发上跟玄渊交流游戏心得，突然全身抽搐躺在地上。 等她看到来人是于翔后，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了火，像是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猫。 “我说过给你按时发工资了吗？”于翔笑眯眯地问道。 “嗯……” “我没有不让你在公司里吃零食和打游戏吧？” “没有……” “还是说你对公司有啥不满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于翔回到房间休息，最后留下一句：“那么，明天早上继续去上班。” “收到……好的老板。” 咔擦一声，门关上了，卢卡的脸上接着换上气鼓鼓的表情。 坏家伙，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也要骑在你头上，像你一样作威作福！ 一夜无话。 深夜，于翔的意识陷入了深度睡眠。在梦里，d博士留下的记忆碎片中，总是有一块空缺，他努力去推算，得到的结果依旧是空白。 他就像沉入了意识的深海里…… 第二天一早，于翔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卡琪、卢卡、玄渊和祖卡儿围在他的床前，卡琪还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都怎么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祖卡儿笑着说：“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了～” 第三十一夜 财阀公子转生青年教师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了～” 祖卡儿的话让他瞬间清醒，赶紧掀开被子检查，所幸一切如故。一旁的卡琪和卢卡倒是迅速捂住了眼睛。 “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祖卡儿笑着递给于翔一张证件，“呐，这是你的教师资格证，学校那边的关系我也给你摆平了，刚好今天假期结束，你可以去报道了。” 上面的名字还真是「阿斯托洛吉斯?于翔?梅姬斯图斯」…… 原本就是他为了恶心那群财阀专门取的长名字。 “你这家伙！”于翔刚想锤他一拳，伸出手，却发现指尖划过空气，就像抚摸过一片破碎的空间，那种隐约又熟悉的实体感，就像在乌托邦里一样。 他试着深入空间，闭上眼睛，一副立体的地图出现在他脑海里。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 发现这个结果让他非常震惊。就像他之前对祖卡儿说的那样，或许这个世界，又是处在某个大世界之下的虚拟“乌托邦”，他居然可以像在乌托邦里一样，在现实中操作属于旅者的能力了。 虽然在现实，与乌托邦中的操作不能做到完全一致，很多的操作也没有回应，但至少可以让他有了新的尝试方向。 他看向祖卡儿，只见他神秘一笑，小声说：“破除「壁垒」的方法，我只找到了一点规律，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摸索。” 谢谢你，祖卡儿！ “哥哥，饭已经准备好了，快起床吧。”卡琪说完，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与众人一起吃完早饭，时间才刚七点半，于翔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躺在车座上随意翻看着学校的论坛。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按照惯例，中学上课时间调整为九点半，是为了留给住宿生整理物品的时间。 但此刻，校园的论坛里却炸了锅。 第一，荒川中学上次期末考试全年级倒数五十名的学生全部留级，与新生一起重新读一年级。 第二，学校要在学霸班级「零班」之外，成立一个由差生组成的「负班」，班级成员自然就是那批留级差生。 第三，上学期动手殴打教导主任，指着脸骂校长，被勒令回家反省的“全校老大”，今天就要按时返校了。 学生们在论坛里面议论纷纷，于翔也开了个小马甲加入其中，顺便收集到了不少信息。聊着聊着，车辆就开进了校园。 下了车，来到教学楼，教导主任早就等在那里了。她是一个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嘴角有一颗痣，很符合大家印象里的“教导主任”形象。 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双腿换成了一种奇怪的义肢，就像剪刀腿一样，让她整个人高出了二十厘米，也更方便趴在教室后窗口偷窥了…… 听论坛里的学生说，她很热衷给学生谈话，劝导树立积极向上的人生目标。 这家伙除了教导主任，不会还兼职“人生导师”吧？ “你好，你就是阿斯托……阿先生吧？”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上前打招呼。 “你好，叫我于翔就好了。”于翔跟她握手，“不知道第一次工作，学校会分配给我怎样的班级呢？” “阿先生你说笑了，毕竟你是科学院研究员推荐过来的，我们相信你的教学能力。”教导主任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所以，由能力强的老师，去管理我们最头疼的班级，没啥问题吧？” “当然，这个班也不全是留级生，还有一些是保送进来的贫困新生。” 同时，她将于翔的教材和备课本递给他。 狗关系户，过几天知难而退吧！ “没问题。”于翔接过物品。不就是熊孩子吗？这最好办了。想当年，好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就麻烦你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不带你去找教室了，你自己慢慢熟悉一下。” 跟教导主任刚分开，就有一只穿着制服的警犬挡在于翔的面前，朝他狂吠起来。 “汪汪汪！” 狗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翔随手划开空间，取出一根火腿肠，扔到了狗的面前。 狗：？？？ 它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叼起火腿肠，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夹着尾巴离开了。 狗：我真该死啊！ 连狗都知道愧疚！ “喂，前面牵手的，你们是哪个班的？跟我来一趟教导处……”身后传来教导主任的大嗓门。 顺着门牌号，于翔找到了「负班」的教室，这个时间学生还都没来，于翔直接坐到最后一排，低头翻看教材以及学生资料。 开学第一天除了学生互相认识，就是上自习，于翔倒是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时间不长，学生陆陆续续来到了教室，于翔坐在最后一排趴着玩终端手环，倒是没有被注意到。因为这些差生大多都违反了校规，在教室里打开终端手环玩游戏，或者聊社交。 砰的一声，教室的门被人用脚随意踢开了。 一个短发少年站在教室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牌子上大写的“负班”两个字，然后走进教室，方才还十分热闹的班级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在座的各位都是一个学校的学渣，彼此之间多少有些了解，他们都知道，这个少年惹不起，甚至还有一些是他曾经的“小弟”。 男孩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终端手环就开始刷起了社交圈。 他的个子很高，额头下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笔直的身材配上一套名牌的黑色运动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质。他刚坐下，同桌就凑了过来，笑着叫了一声“老大”。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男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虚拟屏幕上，手指快速滑动着。 同桌从自己桌子下面端出一盆水，放到桌子上说：“教室的黑板上已经被我涂了强力胶，讲桌上还有几只我刚捉的毛毛虫，这盆水我也准备放到门上面。” 劳资可是一直在教室里的，你那点小伎俩我能看不见吗？ “胶水，水盆和虫子，这都是‘老三样’了，你之前跟着我算是白混了。”男孩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往水盆里倒了一些棉絮，可能觉得还不够，环顾了一下，随手又将后排同学钢笔里的电子墨囊拆下来，扔了进去。 “我的墨囊……”那名女生小声嘀咕，可是被他一个眼神就堵住了嘴。 “好了，你现在可以把它端到教室门上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彩带，你拿下去分给认识的人。待会我们给‘负班’的班主任一次热烈的欢迎仪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让全班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他。同桌应了一声，兴奋地将水盆端到门框上放稳。 在场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学校从各班挑选出来的差等生，他们大多数对学校抱有偏见的态度表示不满，现在有许海带头，他们自然不想继续隐忍了，一时间，教室里议论声四起。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于翔露出一丝笑意。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这些手段，不过是爷当年玩剩下的。 也是时候给你们这群不听话的熊孩子，一些“爱的教育”了。 第三十二夜 校园rapper绪言弦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人群中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气氛。只见一个身穿灰色休闲装的锡纸烫青年，从教室最后面墙角的位置站了起来。因为之前于翔坐在墙角，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的面孔。他从学生座位走到讲台上，步伐十分缓慢。 不是，你小子谁啊？ “好，很好，你们果然给了我一份惊喜。”这时，他开口了，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刚才踹门进来的那小子身上。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叫我于翔就可以，今年二十二岁，教语言的。从今天开始，我将接手这个喜欢给老师找麻烦的差生班级，负责监督你们的日常学习和行为规范。” 负责恶作剧的同学低下了头，他哪想到老师早就来了，还混在最后一排的学生里。 顿了顿，于翔又继续说：“你们以为学校成立这个学渣班级是为了不让你们影响别人学习吗？不不不，恰恰相反，学校并没有放弃你们，为你们挑选了最强势的教师阵容进行集中管理。” “首先，我希望你们男生今天中午放学回去能把长头发剃了，刘海长度不能超过额头的一半。女生把彩色指甲油刮了，首饰都放到家里，上课提前两分钟回到教室做好准备，不然，这位同学就是你们的榜样。” 我们的于老师很快代入了角色，幽默地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又是砰的一声，教室的门再次被人用脚踢开。 一名少年头戴白色的棒球帽，口中吹出淡粉色的泡泡糖，低着头，正专注手里的游戏机，丝毫没有发现来自正上方的危机。只听见耳边哗的一声，自己从头到脚被一盆脏水淋了个透。 教室里一片寂静，可以听到有人小声说着“他完了”“乔明要发火了”。只见乔明一句话都没说，他扔下手中的游戏机，随口将泡泡糖吐到教室的门板上，身体一个箭步冲向于翔，露出了经过改装的赛博义肢，攥起拳头朝于翔的面颊挥了过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于翔似乎对乔明的反应早有准备，他抬起左手，轻松接住了乔明的拳头。 乔明感觉自己的右拳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于翔的力气要比他大很多，于是他改变战术，抽回自己的拳头，身体稍微停顿，紧接着右腿如同猛龙过江般迅速踢出。 但他没想到于翔又是一个闪身，灵活躲过了自己的进攻，而下一秒，他看到于翔一记扫堂腿向自己踢来…… 开学第一堂课不到五分钟，“负班”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以至于影响到了隔壁班级“零班”的正常上课。 当“零班”那位资历最深的秃顶班主任来到“负班”的门口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教室的门口被人泼了一盆脏水，靠近讲台的同学课本都撒了一地，周围一片狼藉，还有一名学生把脸趴在黑板上，肩膀不断扭动，染成灰色的棒球帽掉在地上，第一排有同学想伸手捡起来，却够不到…… 于翔对门外的老师笑着说：“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 乔明现在别提有多郁闷了，先是不知怎么就被人泼了一盆脏水，自己新买的游戏机坏了不说，还遇到了一名曾经练过武术的班主任，连战斗级别的义肢都能轻松挡下。黑板上被人涂了强力胶更是他意想不到的，扯着他脸疼，而且脏水里面不知道被人加了什么东西，现在感觉全身都有点痒。 先前那名少年看着完胜的于翔，突然觉得他们未来即将面对的班主任有些棘手。乔明一向独来独往，这家伙以前练过散打自己是知道的，可于翔仅仅用了几个回合就把乔明制服了，这不得不让他刷新了对于翔的看法。 这个语言老师以前是教体育的吧？！ 收拾完乔明后，于翔拍了拍袖子上的脚印，重新回到讲台上，随手清理掉讲桌上的虫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下面我来宣布一下第二件事。”于翔说着，停顿了一下，“今后本班的班长由赛娜同学担任，负责管理班级的日常事务，我想肯定会有人表示不服，我在办公室随时欢迎大家。下面请赛娜同学起立，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我……我吗？” 少年身后的位置，一个戴着眼镜，身材有些娇小的女生紧张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柔弱，是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女生类型。也就是刚才被抢走墨囊的女生。 “没错，就当是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不过你放心，你的班级管理权是我授予的，如果有同学不服从你的管理，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于翔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前排的少年。 他撇了撇嘴，一个没有实权的班长头衔而已，谁稀罕？ 确定了赛娜是谁之后，于翔就对后续的安排有了打算。接下来，于翔又安排学生们进行一次自我介绍，轮到那名少年的时候，只见他自信地站起来，撩了撩他并不存在的长发： “哟～这里是aka绪言弦，来自校园的最强说唱声线，立志成为光之城的神仙～” 于翔：？？？ 好家伙，先不说你这自我介绍太潮了，有风湿的人看不了。单说你这名字，你确定不是因为口音问题没说清楚吗？虚渊玄，一听名字就活不久啊！ 在场的同学对绪言弦都有些了解，也就习以为常了，甚至有几个小弟开始鼓起了掌。 “我是rapper！” 绪言弦越说越激动，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双手指天大喊：“it''s切克闹，it''s freestyle！” 总算知道你的平头短发是怎么来的了，脏辫被姐姐剃了吧…… 被绪言弦一搅和，后面的同学也慢慢放下了紧张，气氛开始轻松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同学们都介绍完，他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第三，按照本校中学生管理规定第五条，学生在校期间不允许携带终端手环。”说着，于翔走下讲台，来到了绪言弦身边。 “我先替你保管着，放学后你再到我办公室来拿。” 说完，他还微笑着朝绪言弦伸出了手。 全班同学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到了绪言弦身上，他叉着手，身体依旧坐在那里，十分平静地看着于翔。四目相对，他和于翔的嘴角都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笑容。 你等着。 第三十三夜 标题娘已经无力吐槽了 班会结束就到了下课的时间，“负班”的教室顿时炸开了锅。 “老大，你怎么能把终端手环给他呢！” 绪言弦的小弟把手臂支撑着桌子，整个人都快贴到他的身上，“这可不是几千块钱的事，你这就是在向他低头！老大，你是我们班的精神支柱，大不了揍他丫的，咱不能认输！” “还真是头脑简单，你以为老大是怕他吗？人家都敢当众殴打学校领导，别说是一个新班主任，被他收拾过的班主任还少吗？”另一个人说。 “可我听说，这个新老师好像有点背景……” “他就算有背景，能有多大？” 其他人说话间，绪言弦看了一眼坐在教室角落里沉默的乔明。 乔明的后脚跟踩在凳子腿上，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夏日的阳光烘干了他的衣服，但身上的墨汁却令他依旧显得狼狈，并且……把脸从胶水上拽下来的感觉真的很疼。 论打架，在场没有人比乔明下手更狠了，初中的时候，他就因为打断了同学三根肋骨而被开除。只要让他看着不顺眼了，就连天王老子他也敢揍，只是他性格沉默，不喜欢与别人交往，身边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成为不良少年中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你们说的都没错，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绪言弦突然开口了。他向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把手中把玩的打火机递给了他，他点上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中午大壮去查一下他回家走哪条路，我再回去叫些人，找个机会堵他的路，趁着天黑给他长长记性。大壮你去不去？” 小弟的表情有些犹豫：“那个……夏天晚上蚊子多……” “怂包，真没出息！” 绪言弦现在真想拿烟头戳他。 “行了，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今晚我会收拾他的。”周围的烟雾越来越刺鼻，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出来制止绪言弦在教室里抽烟。他深吸一口，让肺里的烟雾缓解上午的不愉快。 “喂！你们几个在那里干什么呢？抽烟的那个，跟我去教导处。”教导主任在门口不合时宜地探出了头，绪言弦冷笑一声，随手丢掉烟头并用脚尖反复踩着，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几人，低声说道：“今晚按原计划行动。” 原本于翔正在办公室里给塞巴斯发消息，给他安排黛灵的工作规划，就被教导主任叫过去领回自己的学生。 “真没想到，工作第一天我就要去教导处领人。”于翔无奈笑道。 绪言弦没有说话，回到教室依旧托着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于翔打开教学设施，整个教室的光线瞬间暗下去了，在讲台的旁边出现了一幅立体的ppt投影。 “今天我们来学习第一篇课文。” 众所周知，光之城的教材经过官方审核，都是选取有利于上层阶级统治的内容，方便给下一代学生洗脑。于翔翻阅着教材，这篇课文的题目是《鲜花公主与野猪骑士》。 故事大概讲述了一个拾荒者偶然遇到财阀大小姐，并对她一见钟情，他用甜言蜜语俘获了大小姐的芳心，并与她相爱。只可惜他们的爱情得不到女孩父母的同意，两人只好私奔，女孩的父母报了警。 “你们不要再逼我们了，难道你们不顾忌她的安全吗？” 被执法者包围的时候，男孩甚至还想用女孩的安全威胁执法者撤退。正义的执法者果断开枪，成功击毙了拾荒者男孩，解救了被蛊惑的财阀大小姐。 后来，大小姐与另一家门当户对的财阀公子订了婚，结婚当天的队伍轰轰烈烈，热情又浪漫，两个人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读完这篇课文，你们有啥感想吗？”于翔笑着问在座的各位同学。 “拾荒者都是下等民众，财阀好心好意给他们建立难民救济点，他们还不识好歹，制造很多恶性事件。”其中一个同学举手回答，他给出的答案跟教科书上正确答案如出一辙。 “拾荒者的内心险恶，欺骗无知的财阀大小姐跟自己私奔，被正义的执法者击毙，罪有应得！” “财阀大小姐和公子的婚礼真让人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嫁给属于我的公子呢……” 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这时，赛娜同学缓缓举起了手： “老师，我认为爱情是主观的，我们不是当事人，没办法评价他们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赛娜，你说什么呢？”于翔还没说话，另一名女生就先反对了：“你这种想法本来就是错的！难怪你学习很努力，分数却一直考不好，就是因为你思想态度不端正，总是有这些危险的想法！” “我……”少女有些不知所措了，原本她在班里就是属于不爱表现的女生，因为于翔给她安排了班长的头衔，为了回应老师的期待，她才尝试主动回答问题，在老师面前表现出好学生的样子。 她的内心也在动摇，我到底回答错了吗？ “好了。”于翔走下讲台，轻轻拍了拍赛娜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点本来就没错，我们也不能用分数，去衡量一个答案的对错。”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课文中那个拾荒者男孩，即使生活再困难，也没有放弃对美好的渴望。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哪怕现阶段身处黑暗，也不要忘记期待明天太阳升起。” 赛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坐下。 在学校的洗脑教材和正确引导学生思想中周旋了半天，于翔感到有些精疲力竭，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于翔正准备离开，赛娜却主动叫住了他。 “于翔老师……” “怎么了？”于翔和蔼地问道：“是有什么地方上课没听懂吗？” “不不……不是……”她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老师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加个好友……” “老师，我也想，加我！”旁边有同学听到了，也加入进来。 “老师，放学一起打「暗河」啊！” “老师，有时间solo一局……” 于翔笑着接过所有学生递来的字条，在终端手环里挨个加好友备注，偶然间瞥见一个很离谱的网名——「爱的战士王尔德」。 于翔：？？？ 闭上眼睛，动用权限查看用户隐私，这个号的主人居然是绪言弦的。 好家伙，buff叠满了是吧？ 像你这样的角色，一般在小说可是活不过三章啊！ 跟同学们闲聊了一会，快到下一节课的时间了，于翔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离开。今天他就一节课，回办公室摸一会鱼，打个卡就可以回家了。 这个时间，下节课的老师已经在教室门口等候了，他是一个戴着圆框眼睛的中年瘦高男人，给于翔的第一印象跟祖卡儿有点像，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好。”男人礼貌地伸出手。 “我叫于翔，新来的班主任，教语言的。”于翔笑着回应道。 “我叫波恩，教计算机的，请多指教。” 两个人的手很快就松开了，离开之后，于翔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玩家」波恩是吧？总算让我找到你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收拾你的时候，但起码，赛娜我会保护好她的。 第三十四夜 你给我乖乖去上学 在原着的剧情里，身为三年后排名第四和第五的跃迁者，波恩和赛娜可以说是推动发展的重要人物。 赛娜是一个出身底层人家的孩子，从小就遭受校园凌霸和同学的孤立，她渴望努力学习，成为一名执法者，这样就能改变阶级，不用再吃廉价的合成食物。 顺带一提，目前光之城底层人民的日常伙食，大多被廉价的人工合成食品替代。里面除了各种损害身体的添加剂，味道也是比较难吃。 就比如满足人体摄入的蛋白质条，原材料是从人工饲养的蟑螂身上提取的。种植园园主就曾经声称，他们吃蟑螂合成的蛋白质条，肌肉更发达，所以更适合劳作。 真是应该挂路灯的言论啊。 赛娜的黑暗生活就在她进入新的学校后，才彻底改变。她遇到了生命中的一束光，就是她的老师波恩。 波恩的关心和安慰的话，对于一个世界观正在成型的少女来说，就像亚当夏娃偷吃的禁果。 经过老师的洗脑，赛娜对他已经近乎走火入魔，她开始叛逆，也学会了抽烟和犯罪。为了帮助波恩实现「未来树计划」，联通乌托邦用户的大脑形成一台超级计算机，她在被卡琪揭穿后，甚至不惜投身腐蚀液体中，用自身的记忆，成为其中一条大数据。 而波恩对于赛娜的死，就像失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乔丽娅当场就想开枪把他打成筛子。 后来波恩不但没死，甚至在结局时，还在起义军中拥有可以与祖卡儿并列的地位，只因为排在他前面的玄渊和卢卡早就死了。 只能说上一周目里的对手太强，而自己人则乱成了一盘散沙。现在二周目，有了于翔这个造物者，情况还不一定呢。 于翔在办公室摸鱼到放学时间，等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开上自己的跑车，离开了校园，在公路上狂飙。 可是开了没一会，刚过了红绿灯，就有一辆乌托邦科技公司型号的面包车在前面恶意刹车，试图让于翔追尾。 “大公司的车了不起啊？”他忍不住了，直接把车停在路边，没想到那辆面包车也停下了。 于翔直接下车过去理论，却听到一阵刹车声，又有五辆一模一样的车停在他的周围。车门打开，六辆面包车下来了四十个手持武器的壮汉，绝大多数还经过了义肢改装，一看就是专业的打手。 “我最近好像没有得罪乌托邦科技公司的人啊？” 于翔觉得自己旅者的身份肯定没有暴露，敌人不应该直接找上门啊。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绪言弦笑着从一辆面包车下来：“老师，我这里有道题不太会，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打手们将于翔围了起来。 于翔快被自己学生的行为气笑了，他回了一句：“你等着，老师马上就过去帮你看看。” 一名打手率先发起攻击，义肢让他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于翔的身边。于翔一只手擒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腰，直接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 其他打手也纷纷冲了上来，但他们每次挥动手中的武器，都能被于翔轻巧地躲闪开。如果细心观察，会发现很多时候，钢管的轨迹有一点细微的变化，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毕竟这是在现实中，不是乌托邦里，于翔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使用能力。 但起码，于翔的身体素质可不是吃素的，配合空间能力的细微操作，对付改装义肢还是很轻松的。 同时，于翔也在不断入侵，夺取义肢的控制权，让它们在实战中莫名失控，下一秒，这些人不是被他踹飞出去，就是被放倒在地上。 “啊……大哥饶命……”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哪了？” 一个被于翔手下留情放倒在地的青年，又重新拔出一把匕首，结果下一秒，就被于翔直接踩断了手腕。 绪言弦已经懵了，他原本以为老师只是练过两下子，欺负欺负学生就足够了。他哪知道，自己的新老师居然是个可以单挑四十个义肢打手的猛人。 除了绪言弦之外，还有放学路过的乔明，他连游戏都顾不上打了，激动地用终端手环给于翔留言：老师，我想学这个！ 片刻后，于翔秒回：好好学习，我就教你。 乔明猛地抬头看着正在打架的于翔，打着架都能腾出手回消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于翔的小迷弟。 很快，绪言弦带来的打手就全部躺在地上，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于翔脸上带着笑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学生。 绪言弦看着于翔，咽了一口唾沫：“老师……要不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不用了，还是老师先给你讲题吧。”于翔笑着抽出一根教杆。 “本文运用了夸张的手法，侧面表达了老师职业的神圣！” “啊！” “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嗷……” 收拾完自己的学生，于翔手里的教杆又变成了一把折扇，打开上面写着“为人师表”四个大字。留下了一句“i''m teacher”，转身回到车上，潇洒离去。 回到家里，玄渊依旧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卢卡正拿着几个赛博游戏头盔，怂恿卡琪也加入他们的游戏。 “你们两个整天打游戏，不务正业，别带坏我家卡琪啊！”于翔忍不住扶额，“这样吧，明天我安排一下，让卡琪跟我去上学，多接触一下同龄人也是好事。” “好。”卡琪笑着抱住于翔，对她来说，去上学可以有更多时间跟哥哥相处了。 于翔又看向另外两个问题儿童，“你们也去上学吧，别留在家里整天打游戏。” “我都会了，没必要去上学。”玄渊随口说道，卢卡也嘴硬附和道：“没错，我都已经成年了，那些幼稚的问题我没必要去学习。” “设Γ是上半球面x2＋y2＋z2＝r2（z≥0）的光滑曲线，起点和终点分别在平面z＝0，z＝r\/2上，曲线的切线与z轴正向的夹角为常数a∈（0，π\/6），求曲线Γ的长度。” 卢卡：？？？ “你不是说自己都会吗？解出这道题，你就不用去上学了。” “设Γ的参数方程为x＝x（t）……”一旁的玄渊正在打着游戏，随口把答案解了出来，反而给于翔整不会了。这题就是他随便从网上搜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在说出答案等于“r\/2cosa”后，玄渊又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扔给于翔说：“不信自己看吧。” 好家伙，光之城联合大学的自考通过证明。 玄渊撇了撇嘴，“这些简单的课程我早就自学完成了，完全没必要再去上学了。” “既然你这么聪明，为啥整天打游戏，就连名字都听起来像网名，找个工作不好吗？”于翔把证明还给玄渊，忍不住吐槽道。 玄渊翻了个白眼，“谁让我老爹那个时候喜欢打游戏，就顺便把他的网名当名字给我取了。” 看来玄渊是真有两把刷子，在知识方面于翔是真惹不起，他转头看向卢卡，仿佛找到了软柿子捏。 “我也不为难你，只要把刚才他说的答案复述一遍，我就算你通过了。” 卢卡：？？？ “你就知道欺负我吧！”她生气了，嘟着嘴叉着手坐在沙发上。 “你也看到了，人家玄渊不需要去上学，可你就算成年了，之前也肯定没有好好学习。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交给玄渊，你就去跟卡琪做同学吧。”于翔摸着她的头，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让你学习也是为了你好，用知识武装自己，以后我们还要做大事呢。” “况且，我在学校的规划，还缺一个助手。对方应该是水平跟你差不多的黑客，到时候你要帮我收拾他。” “真的？”说起这个，少女就不困了，跟黑客打架是她的乐趣之一。但她又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于是拿起一顶赛博头盔：“陪我打游戏，答应了我就可以考虑一下，” “一个游戏而已，我还能玩不过你？”于翔拿起头盔，将它连接到自己的终端手环上。 “玩什么？” “一个最近新出的引擎，你先下载一下，名叫「暗河」。” 第三十五夜 我代「暗河」向你问好 「暗河」这款最新发售的游戏，于翔也听自己的学生提到过，风格有点像乌托邦的剧情版。 在这款游戏里，光之城经历了一场信息战，虚拟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玩家要扮演一名「淘金者」，在危险的世界里生存下去，不但要躲避黑暗中的敌人，同时寻找和挖掘城市内部的信息流遗产，按需求汇总，换取酬劳。 这个酬劳是真实的电子路比，据说是游戏官方亲自回收，倒有点像真人版的“挖矿”了。只不过比起乌托邦，并没有那么沉浸式的体验，自然也没有感官模拟等说法。说这款游戏背后没有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支持，于翔可不信。 即便这样，这款游戏还是迅速风靡起来，尤其是针对没有那么多时间体验乌托邦的人来说，包括很多学生。 刚进入游戏界面，于翔就看到了实名认证系统。 以往的实名认证只需要填写相关信息即可，但这一次，似乎是需要用户滴一滴鲜血在特定感应区，用来收集用户的dna信息。 可能是因为最近跃迁者开始活跃，光之城内加强了对虚拟实名认证的监管。于翔像以往那样，直接骇入了注册界面，打算添加一段虚假信息跳过实名认证时，眼前的画面却突然一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你好，优秀的跃迁者。”青年眯着眼睛，微笑着说：“既然你能看到这段视频，就说明已经打破了我们的第一层防火墙，同时也证明了你的身份，肯定是一位让我们头疼已久的跃迁者。”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小澈由夫。我代「暗河」向你问好。” “这款游戏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项目，未来也会加大投入精力。因此，我在这里真挚邀请你能加入我们，共同研发未来科技的多样可能性，我们可以给你合法的收编，过往罪名的官方洗白，以及安稳优越的生活。” 眯眯眼青年的下方出现一个弹窗，分别对应两个选项：加入我们和想的美。 于翔自然是选择了后者。 “很抱歉，这次的谈判我们算是谈崩了。不过，我相信很快我们就会以其他的方式再次见面了。” 眯眯眼青年的画面消失了，下一秒，于翔就发现有一股强力的赛博病毒正在入侵自己的意识，并试图获取定位。 与其他跃迁者不同，在现实中，于翔并非是使用计算机骇入，因此病毒是顺着意识直接侵入大脑的。 花了五分钟将病毒拦截并清除，于翔摘下了游戏头盔。 “怎么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完成注册吗？”卢卡问道。 “这款游戏有些不对劲，背后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研发的，他们应该是在谋划什么秘密。”于翔揉了揉眼眶。 “刚才我尝试骇入系统，却看到了乌托邦负责人的留言，还遭到了攻击。” “那怎么办？”卢卡是正常用户注册，所以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她混在大量的普通用户中间，倒是还算安全。 “先别使用它了，等我调查清楚这件事再说。”于翔的表情凝重了。「暗河」在于翔原本的剧情里并没有出现，或者说中间剧情存在太多的空白，都是各个角色的发展时期，他根本不清楚这段时间里对方的目的，因此更要小心对待。 少女“哦”了一声，转头又去启动其他游戏了。对她来说，只不过少了一个游戏而已，又没有多大损失。她更害怕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然后被执法者揪出来。 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来赌。 陪少女打了一会单机游戏，直到她玩累了，于翔才用祖卡儿留下的计算机和终端，悄悄潜入乌托邦科技公司，调查一些消息。 能找到的主要是“小澈由夫”的基本资料，这些身为作者，都是他亲自设定的。但关于他提到的“暗河”，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会不会是有什么地方忽略了。”他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哥哥……” 这时，门口的声音将于翔思绪拉了回来。卡琪正俏生生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穿着一身紫色的丝质睡裙，怀里抱着枕头。 “怎么了？”于翔柔声问道。 “我有点睡不着……想来找哥哥。” “来吧。”于翔拿她没办法，卡琪在得到同意后直接爬上了于翔的床，他关上灯，钻进被窝。黑暗中，卡琪的娇躯轻轻抱住了他。 “有点不安吗？”于翔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问道。 “嗯……我没上过学，不太会跟其他人相处。” “同学关系而已，没有那么难相处，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解决。”于翔安慰道。“况且，你去上学是为了学知识的，以后哥哥想要做一件大事，还需要卡琪的帮助呢！” “嗯。”黑暗中，卡琪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卡琪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起来，但于翔却没有睡意。随着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身边也开始有了想要保护的软肋。 这一次，他在暗处，敌人也在暗处。 第二天一早，于翔就带着有些兴奋的卡琪和脸上不太情愿的卢卡，开车前往学校。 身为两个女孩的监护人，找教导主任办理了入学申请后，两个人就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不过，卢卡是就读在于翔管理的“负班”里。 这次于翔交给她的任务，除了盯紧波恩之外，还有混在学生群体中，收集关于“暗河”的线索。 少女拍着平坦的胸脯向于翔保证，这点小事完全不需要他担心。虽然不知道卢卡打算怎么会会波恩，但第三和第四跃迁者的交锋，这种原剧情里并没有的桥段，他真的挺好奇。 “大家好，我叫卢卡。”白毛少女站在讲台上俏生生地鞠躬介绍，虽然在她心里可能有些瞧不起这群小屁孩，但一个新的女同学加入，依旧吸引了学生们的话题。 绪言弦肿着半边脸，一句话也没说，旁边小弟小声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却被他用一个“滚”字骂了回去。 倒是乔明，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手指悄悄在课桌底下敲动着虚拟键盘，在学校论坛里描述着昨晚放学后，于翔老师1v40的壮举。 在不动声色没收了乔明的终端手环后，于翔重新站到讲台上。 “好了，同学们静一静，我们继续讲下一篇新课文。” 第三十六夜 仿生少年会挖到比特币吗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历史老师讲过，百年前，光之城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瘟疫蔓延。” 听到于翔这么一说，下面的同学气氛就更差了。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撇了撇嘴，抱怨道：“切，这段时间的历史从小都快听烂了。” “别不听，不管是历史还是语文，每年你们的高考都是必考题。头两年没考，今年肯定考，十五分摆在这里，爱背不背。”于翔用折扇挠着后背，随口说道。 此言一出，班里许多兴趣不高的同学也都强打起精神，虽然他们成绩差，但起码还是害怕老师和家长的“威胁”。 于翔滑动着虚拟投影，播放当时留下的影像资料，一边讲述着：“今天我们学习的课文，就是一段发生在那个时期的故事。” 当时瘟疫蔓延，光之城的各行各业都遭受了严重的冲击，经济萧条。而就在当时，一家制药公司的财阀公子，不忍心看到民众继续陷入苦难，于是不顾个人安危，投身加入了特效药的一线研发当中。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了多次尝试，他和属下团队终于研发出了特效药物，并且以造价成本的八折出售，一片仅需一千路比。光之城的瘟疫得到了有效控制，但由于病毒对人体的损伤过大，患者还需要长期服用此类药物。因此，他遭受了许多外界的质疑声。 故事里的这名青年，就是现在统一了光之城医药产业的「重光」医疗集团的前董事长，被城主授予“人民杰出企业家”的称号。 他还留下了名言：我不是药神，我只是希望所有平民可以吃上良心药。 “读完这篇课文，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以往的考试关于那段时期，都会有主观辩证题。” 于翔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举手回答问题，她是这个班成绩最好的学生，上次考试由于发挥失常，才被迫分到了“负班”。 “老师，读完这篇课文，我的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女孩站起来，声情并茂地回答： “故事里的财阀公子，放弃了家庭优越的生活条件，努力奋斗在一线搞科研，与团队协作，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这些正是我们当代青年缺少的品质。” “在研发出来药物之后，他不仅没有拿它来发国难财，相反，他还以低于成本价出售，只为了光之城的底层民众都可以得到有效治疗。英雄散发光亮，所以难免会遭受一些有心人的攻击，对待谣言，我们必须要严厉打击，不要让更多像财阀公子这样的英雄心寒。” “他大公无私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同时，故事的主人公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只要努力奋斗，每个人都能打拼出一番成绩，都有美好的明天！” 女同学发言完毕，下面已经有很多同学开始鼓起了掌，毕竟就算是再怎么不服气，他们也知道这位同学的回答，放在历年的考试里，都能拿到满分。 只有坐在后面的卢卡，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这位同学回答的很好，请坐。”于翔自然注意到了卢卡的小动作，“下面有请我们的新同学卢卡，起来说说她的看法。” “我？”卢卡悄悄收起终端手环，一脸不屑地站了起来：“我觉得那个财阀公子就是一个臭傻……唔……” “你怎么了？”旁边的女生好心关怀道。 卢卡的身体轻轻颤抖…… 下课后，学校的医务室里，于翔看着换上了一条新运动牛仔裤的卢卡，一脸无奈：“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讲脏话的习惯呢？” 卢卡悄悄收起旧衣物，恶狠狠地瞪着他：“也不想想是谁的问题。”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帮助你做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培养健康的日常行为习惯。”于翔摊了摊手，“话说，你上课不认真听讲，偷偷在做什么呢？” “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教计算机的，我趁着他在隔壁班讲理论课，骇入了学校的后台还有他的私人用户，发现了一些信息。”卢卡调出终端手环的虚拟屏幕给于翔看。 “账户显示，近期他有许多来历不明的款项，但是很快又被他划走了。同时，我捕捉了他在乌托邦的一些行为记录。” “还有一些其他资料，他近期经常浏览的文件……”卢卡说着，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份文件，少女的俏脸突然微红，轻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说着，她秒关了文件，于翔只看到那份文件的命名开头是「放课後」…… 难怪在原着剧情里这家伙就敢对自己的学生赛娜下手，还完成了对无知少女的pua，原来是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倾向，简直禽兽！ 从卢卡给出的资料来看，相比于原着剧情，应该是于翔带来的蝴蝶效应，导致波恩的行动提前了。趁着于翔挑衅执法局的时候，所有人目光都盯着狂妄的旅者，他也悄悄潜入了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数据库，复制到了那些核心数据，其中除了「未来树计划」的样本，还有那段卡琪后来补全「时间法则」的缺失部分。 同样，这次波恩并没有引起执法局的注意，因此他暂时还没有登上通缉名单。 “乌托邦科技公司的网络维护员真是吃干饭的，让人家在眼皮子底下盗走了数据，甚至就在这里大摇大摆吃着公粮。” 这时，班里的一名同学匆忙跑了过来，就是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女生。她看到于翔，喘着粗气娇滴滴说：“老师，不好了，咱们班的同学跟计算机老师差点打起来了。” “谁这么大胆？”于翔顿时感到有些头疼，这个差生班级要是不给他惹麻烦，那就真是谢天谢地了。 “是绪言弦同学，下课后大家都在聊天，他却把终端手环又带到学校里，刚好被路过的计算机老师看到了，想要给他没收，但绪言弦却一口咬定，自己「挖的矿」少了，肯定是被老师转走了。” 在那名同学的带领下，于翔开学第二天第二次来到了教导处，里面的绪言弦和波恩你一言我一语，教导主任刚想插话，绪言弦就回了一句：“臭娘们你给我闭嘴！” 教导主任气的脸都快绿了。 “身为学生，来学校里不好好学习，整天只想着打游戏，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你违反校规。” “违反狗屁校规，劳资现在没跟你说这些。你把劳资辛辛苦苦挖的「比特币」都转移到哪去了？为啥我的终端手环经过你的手一摸，它们就都没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比特币」，但你这是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说着，波恩冷笑一声，“也是，没有人会教你怎样讲礼貌，劣质的仿生……” 波恩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绪言弦果断又迅速的拳头。 但他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一个人擒住了手腕。 于翔笑嘻嘻地插在两个人的中间：“绪言弦同学，怎么回事啊？跟波恩老师说话要讲礼貌，不然别人怪罪下来，也是说我教导无方啊。” “切。”绪言弦抽回了拳头，又继续指着波恩威胁道：“你放学别走！” 说完，转身离开了。 “现在的小孩啊，真的是越来越难管教了。”于翔笑着打圆场，“不过还是要提醒波恩老师一句啊，这小子，可是能叫来六辆面包车的人。” 波恩冷哼一声：“我还不信了，现在的光之城是法治社会，这小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可不一定，毕竟总会有人知法犯法，有的人是权力滔天，有的人是掩盖罪行……”于翔看着波恩，意味深长地说。 刚才被波恩一搅和，最近不少被忽略的线索，在于翔脑子里豁然开朗。 首先，关于「暗河」，应该就是乌托邦科技公司总负责人小澈由夫，在背后下的一盘大棋。这款游戏短时间里风靡校园，同样还有许多的成年人，就像一个简化版的乌托邦一样。 其次，于翔还记得，昨天晚上绪言弦叫来堵自己的打手，从义肢的型号和车辆款式来看，就是属于乌托邦科技公司的。一个学生能在私底下调动这些打手，说明他在公司里的背景也不太简单。 最后，于翔看着绪言弦离开的背影。刚才波恩没说完的话，倒是给了于翔提醒，因为绪言弦的身份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而是属于「仿生人」。 不仔细观察，都很难发现的那种。就连昨晚于翔给他“亲切辅导问题”，都没有发现。 虽然光之城颁布了《ai权法案》，规定了机器人、仿生人、变种人等种族的命也是命，他们也拥有像普通公民一样的受教育权。 随口一提，距离这里不算远的耶路区，宗教帮派林立。其中的佛家主张“六根清净”、“无欲无求”，所以他们宗门为了剔除七情六欲，更好的修炼领悟佛法，宗门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舍弃了肉身，将意识数据拷贝到了机器人体内。 所以，绪言弦身为仿生人，能在学校里面就读倒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是，一个仿生人，同时又隶属于乌托邦科技公司，拥有一定的权限，怎么看他身上都有点问题。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小澈由夫，但起码在自己的学生身上，于翔好像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第三十七夜 他们在贩卖我的基因 “卡琪，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放学后，于翔带着卡琪走在校园中。卡琪嘴里含着糖说：“今天在学校里认识了不少同学，有个叫钟苓子的女生对我帮助挺大。虽然课程有点难，不过我会努力的。” 钟苓子是隔壁班的学霸，品学兼优，于翔也是听说过。 由于常年生活在废墟里，卡琪并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少女的天赋非常高，许多基础知识都是她这段时间自学的。于翔听着卡琪分享第一天上学的经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车子。 然而，已经有另一个少女，早就霸占了副驾驶座位，卡琪撅了撅嘴，只好坐到了后排。 “第一天上学真是太无聊了，尤其是没想到，他们满城通缉的旅者，居然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讲那些潜移默化洗白财阀的知识。”卢卡伸了个懒腰，鄙视道。 “体面的工作，中上等收入，有高额的医疗社会保险，也算一只脚踏进了上层阶级，多少讨厌财阀的人都想昧着良心做这份工作。赚钱嘛，不寒颤。” 提到医疗，卢卡不说话了，于翔也知道这跟少女的情况有关，索性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他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应该是觉得波恩没有你能打，他只叫了两车人，目前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卢卡将虚拟屏幕投射到车窗旁，“另外，乌托邦科技公司今天应该有一批货物要交接，绪言弦提前逃课了，目前的位置在城市边缘。” “行，等会我顺便把他抓回来，重新教育他不要再逃课。” 于翔说着，回头看向卡琪：“卡琪啊，一会哥哥有点事要办，你在后面坐着就行了。等哥哥忙完了，咱们就回家。” “嗯。”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帮到哥哥。 这个时候，波恩的身影出现在校园里，于翔发动车子，悄悄跟在他后面。出了校门，波恩拐进了一条巷子里，他把车停靠在路边等候。 几分钟后，一辆跑车开启了「光学迷雾」从巷子驶出。 “他的车已经被我安了追踪器，你听我的开就行，他甩不掉我们。”卢卡得意地说。 于翔开着车，随口吐槽道：“有些事交给你去办的确可以放心，就是什么时候，可以把你奇怪的大舌头口音改一改，就完美了。” “操，于翔你给老娘好好开车！”少女生气地撕扯于翔的脸。 于翔也开启了祖卡儿安装的反追踪系统，顺便在车流中别了几次车，成功甩掉了后面两辆面包车，然后按照卢卡的指示，向光之城的边缘驶去。 光之城的垃圾回收场。这里堆放了大量等待回收的废旧物品，堆积成一座座数米高的小山，到处充斥着一股几个世纪前美漫旧金山的画风。 不远处停着一辆武装押运的轻型装甲车，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在旁边交头接耳。 “电子路比已经打到你们的账户上了。” 对面的人用终端手环核实了一下信息，最后点了点头，几人将手中提着的公文包交给乌托邦科技公司的人。 “合作愉快。” 旁边生着火盆，绪言弦正坐在一台小冰箱上，跟旁边几个打手有一茬没一茬聊天。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车辆停在空地上，波恩下了车，手中的激光手枪弹夹上了膛，径直朝他们走去。 三台正在警戒的武装轻机甲瞄准了波恩，但波恩的下手更果断，上膛之后没有任何停顿，激光弹夹也是经过改装的最大功率，可以聚焦一点，轻易轰开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更能击穿许多型号的防弹机甲。 嗖嗖嗖，三台武装轻机甲应声倒地。 波恩继续走向绪言弦，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小瓶扔进火盆里，火焰突然发生剧烈燃烧，火光冲天三米。这个下马威很管用，直接吓得他身边几个没有持枪的打手顿时一激灵。 “我最讨厌不听话还喜欢顶撞老师的学生了，尤其是上课小声唱rap的学生。”他笑着收起手枪，又从兜里拿出了两个玻璃瓶，里面都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 “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虽然我是教计算机的，但我理科成绩也不错，我希望你们上课也没有白听。” 波恩轻轻晃动瓶中的液体，“这两个瓶子里装的，分别是耕夫山泉和烧碱，无色无味。我让你们先挑一瓶喝下去，我喝另一瓶，烧碱的特性你们上课应该学过，至于怎么个烧法，当然只有喝过才知道了。” 绪言弦从波恩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丝完全不同的意味。虽然于翔也是这样笑着“指导”自己问题，但他完全感受不到压力，或者说，一股杀意。 他示意旁边的手下去挑，但那个人显然是个理科半吊子，改装的义肢都故障了，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僵持了十秒左右，波恩突然叹了口气：“活该你们没有好好学习。” 说着，他直接把两个瓶子都丢到了两名打手脸上，两个人惨叫着，脸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腐蚀，最后痛到昏厥。 最后一名打手吓得抽出甩棍，打算跟波恩拼了，可他又不紧不慢地掏出一瓶浓绿色的液体，一个侧身躲开了棍子，顺手把液体泼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那个人躺在地上疯狂挣扎，很快，他沾染了液体的皮肤就变得松弛无比——肉体组织居然直接从骨骼上脱落了。 他一脚踢倒了绪言弦，用手枪指在他的面前，“虽然我讨厌不听话的学生，讨厌仿生人，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我讨厌财阀的人。” “只是少了一个学生，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所以，狗财阀去死吧。” 砰的一声，波恩开枪了，但激光却在空气中偏差了一些，擦着绪言弦的脸颊打在身后的地面上。 波恩：？？？ “不……不……” 绪言弦突然变了，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整个人散发出刺眼的光亮，头发开始生长到腰间，脸部和身体的轮廓也在不断变化着，仿佛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介于男女之间的中性人的样貌…… 波恩的大脑顿时感受到一阵眩晕，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特殊的频率，让他身体上下所有的器官和细胞都在震颤。 轰的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开了一炮，将回收物堆放的小山炸开了一个口子。波恩回过头，发现居然是一台执法局的重装军用机甲。 机甲的后面，是数十道执法者的身影。 “操，谁特喵的报警了？”波恩骂了一句，躲开了执法局的子弹，迅速跑进自己的车里，加速驶离现场。 军用机甲的炮弹继续追逐着波恩的汽车，执法者们也试图追上他的背影，却只能被越甩越远。 远处，一辆开启了光学迷雾的跑车中，于翔收起了终端手环的屏幕。说起来，报警这一招虽然有些损，但百试不爽。在光之城里，这群执法者就是最好的“搅屎棍”。 绪言弦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了，但他的精神还是有些呆滞，嘴唇微动，像是在不断念叨着什么。执法者围了上来，他的眼神中才恢复了一些神色。 “别动，身份证明。” 绪言弦掏出一张乌托邦科技公司的识别卡，执法者确定之后，就没有再管他了。又过了一会，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武装押运人员赶到，他们打扫战场，清点之前的交易物品。 “等执法者离开后，我们也走吧。” 于翔说着，手里不知从哪多了一块u盘，然后丢给卢卡：“帮我看一下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哪来的？”卢卡问道。 “刚才他们交易的时候，顺手拿来的。”于翔十分轻松地说。 “你的意思是，他们那些交易的公文包里，鼓鼓囊囊都是u盘？”少女一脸震惊，“你是说，你刚才连车都没下，就从他们的交易u盘中，隔空拿到了其中一块？” “昂。”语气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虽然于翔的能力在现实中，并不能做到像乌托邦那样随心所欲，但利用空间跃迁，悄悄改变子弹的轨迹，隔空取点小物件，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卢卡的表情还是很震惊，她把u盘连接到自己的笔记本上，打算把里面的内容备份下来。 屏幕上的进度条加载到一半，突然黑屏了…… “怎么回事？中病毒了？”卢卡操作着电脑，界面又恢复了正常，她的嘴里嘀咕着：“不可能啊，文件目录还能打开。再说我的系统防护这么先进，他们根本不可能攻破……” 说着，卢卡突然没有了声音。 电脑屏幕再次暗了下去，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眯眯眼青年的画面。 “你好啊，优秀的跃迁者。”小澈由夫打了声招呼。 于翔一边试图夺取电脑的系统控制权，一边检查对方是否获取了他们的真实信息。 “不要紧张，这只是一个播放录像的智能小程序，没有连接网络，所以并不会将你的信息暴露给我。”他像是能猜透屏幕前于翔的心思，开口安慰道。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算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的，所以，你就继续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哈哈，别这么急躁嘛……「暗河」这个项目，只不过是我们乌托邦科技公司联合下属企业，为科学院收集更加详细的大数据计划，倒也没什么目的。城主大人的要求，我们自然要积极配合了。”小澈由夫笑着打了个响指。 “不过，想让我洗干净脖子等死的人可多了去了，你怕是不太够资格哦。” “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全吧。” 小澈由夫的画面突然消失了，下一秒，卢卡的笔记本突然爆炸，碎片崩的车里到处都是。 “没事吧？”于翔看着卢卡被轻微炸伤的皮肤，关心道。 卢卡咬着牙，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我看到u盘里面的信息了。” “是什么东西？”于翔问道。 “就像他说的那样，里面记录着我的基因信息，非常详细。不止是我，还有光之城很多人的基因信息……” 第三十八夜 不妨从下面开始调查 按理说，城主想要建立光之城居民的基因信息库，这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乌托邦科技公司和科学院，都是由城主扶持起来，服务于权力大厦的机构。一个掌握着科技通讯和大数据，一个从事军工和科研，由这两方势力接手，也无可厚非。 可是看到小澈由夫那张欠揍的脸，于翔总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尤其是最后面对波恩，绪言弦作为一个能量不稳定的仿生人，与其他仿生人的区别有点明显。 一个代表乌托邦科技公司的奇怪仿生人，还可以在光之城自由活动，就像一个很普通的中学生一样生活，这本身就是问题。 于翔头一次感到没有剧本的麻烦，两眼一抹黑，无从下手。 「暗河」在校园里的风靡程度还在扩大，越来越多的学生沉迷其中，投入更多的精力深入纵横交错的赛博世界“挖矿”，再将获取到的“比特币”兑换成电子路比。 他也让卢卡重新登录暗河，并将画面共享到公屏，同时他也在监控着卢卡的身体数据，以及运行时的信息数据，依旧一无所获。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款普通的挖矿游戏。”卢卡摘掉游戏头盔说。于翔总是使唤她在游戏里跑东跑西，完全没有自主性，当娱乐有了强制要求，快乐就会直线下降，她已经不想玩游戏了。 “小澈由夫，真是个滴水不漏的对手啊。”于翔躺在沙发上感慨道。 并且这家伙的行踪也极其隐蔽，出行十分低调，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台面上，每次的新闻发布，也都交给公司的下属负责人。 学校那边，波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有执法局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每天还是照常上课，跟学生们开开玩笑。他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风趣幽默的样子，刚开学几天，他就收获了一致的好评。 而绪言弦同学，他直接请了三天的假，到了第四天才像平常那样，晃晃悠悠来到了学校。虽然他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但是到了计算机课，他跟波恩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公司那边，艺人们的工作还在照常运行，黛灵的歌曲录制也已经完成，塞巴斯正在协调初演舞台资源。 他给于翔打过好几个电话，但平时于翔都把他拉进了免打扰名单，很称职地当一个甩手掌柜。 “头一次见到不在乎赚钱的老板。”老头子无奈感慨道。 他知道于翔很看好黛灵，于是决定抽调琨琨等人的宣传经费，给她安排了乌托邦核心地段的黄金时间大屏首演，同时跟直播平台合作，同步开放直播间。 但就在首演前三天，网络上突然传出铺天盖地的消息，疑似狗仔权威爆料，某平民艺人因为榜上大款，还抢走了哥哥们的资源，准备高调出道。 追星族们一看，跟自己家哥哥有关的新闻，自然不能容忍，于是点进爆料消息，但下一秒，所有人的脑子里全都冒出了一个疑问：这人是谁啊？ “哪里来的素人还搁这装纯？” “又是新的虚拟偶像？她不就是个赛博艺技吗？” “赛博吧你，连我们家宝藏女孩都不知道，白长这么大了。” 同一时间，网络上涌现了大批的水军，开始相互攻击。其他网民在一旁吃瓜，殊不知这些在网上撕逼的水军，都是于翔安排的手笔。 “你到底怎么想的？”经常刷新闻的黛灵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她来到于翔的办公室兴师问罪。 “绯闻是炒作热度的常用手段嘛。互联网没有记忆，等你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谁还记得这段绯闻？”于翔翘着二郎腿调笑道：“况且，你要是真想通过讨好老板上位，我也不是不同意。” “呸，谁稀罕。” 如果不是老板曾表示，自己跟“那个光头”是好友，一向看重名声的黛灵早就选择辞职了。 “渣男。”黛灵在心里暗骂道。 出道那天的直播是提前录制好的，除了新歌发布和首演，塞巴斯还安排了光之城当红主持人“何老师”对黛灵进行了独家专访。同时，城市的公交和地铁里，由黛灵代言的产品广告也迅速占据的路人的眼球。 有了流量加持，虽然直播间里的水军上演了一场“当代互联网——古罗马斗兽场”，但黛灵依旧靠着自己清纯的长相，和她长期养成的音乐素养，收获了许多粉丝。 这个开端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那句“爱情来的太快就像一场台风”，搜索量在一夜之间席卷整个乌托邦。 看来，等黛灵再站稳一下脚跟，可以考虑策划一场她跟“琨琨”的流量大战，顺便激起一部分民众对这个娱乐至死时代的不满。 于翔捏着下巴，心里继续策划着下一场“拱火”行动。毕竟，这样的事件确实可以带给他很多“乐子”。 当晚的直播专访结束后，于翔带着黛灵以及“老管家”塞巴斯，来到现实中的废墟酒吧，开一场低调的庆功宴。 此时正值酒吧的忙碌时期，西桠在柜台后面晃动着调酒杯。 “哟，今天挺忙啊？” 于翔熟练地拉开吧台的座椅，“怎么没见祖卡儿呢？” 西桠的心里还在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啊？但脸上还是带着礼貌的职业微笑：“我一三五线下值班，二四六线上营业，那家伙一直喜欢在乌托邦里喝酒，说什么即使喝醉了，安全系数也更高，所以他今天不来。” “一杯黄昏落日，麻烦了。”这时，旁边的黛灵说道。西桠认出了黛灵，结合于翔的行为神态，自然就想到他就是之前那个光头。她笑着回应：“马上就好，几位还需要喝点什么？” “纯威士忌，两盎司。”塞巴斯点完了酒，就没有再说话了。 “老爷子真性情，俺也一样。” 于翔环顾四周，发现在角落相对安静的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独自品尝着红酒。 唐糖糖今天穿着一件淡雅的长裙，注意到了于翔的目光，她举杯示意。 很快，三人的酒端了上来，于翔率先举杯：“祝我们光之城未来的大偶像黛灵小姐，今后的星途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黛灵白了他一眼，“就是希望我们的老板可以对工作上点心，不要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把工作都丢给我们这些员工，拼命压榨劳动力。” 于翔正色道：“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每天都在为实现光之城的人类复兴努力奋斗。” “门口的狗听了都摇头，光之城的路灯都快不够用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于翔笑着打断黛灵的话：“在光之城，你想把我挂路灯是违法的，这样做侵害了人民企业家的合法权益。” 黛灵没说话，准备喝酒时，于翔制止了她：“这里不是乌托邦，女孩子在外还是少喝点酒，注意安全。” 黛灵眉头一皱：“看不起谁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黛灵开始有意无意地对于翔敬酒，理由无外乎都是感谢老板的栽培。于翔一开始还都笑着接受了，可直到喝到威士忌的味道开始反胃了，黛灵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一旁的塞巴斯讨论下一步的发展规划，他才直呼是自己太年轻了。 合着上次你跟我出来喝酒，是装醉啊？ 于翔看着黛灵，少女回应他一个甜甜的微笑，但他还是从少女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狡黠。 哼哼，装，继续装！ 三人继续交谈着，直到一个喝醉的青年摇摇晃晃结账，不小心碰到黛灵了。 “对不起啊……这位小姐。”男人看到黛灵的容貌，突然清醒了很多：“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姐，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一杯？”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老管家塞巴斯一身西装挡在了黛灵的前面，“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情要谈。” 男人的几个朋友也围了过来，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老头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问：“要不，出去练练？” “一个老头居然说想跟我们练练？” “他不会是想讹我们医药费吧？” 几人发出嘲笑的声音，簇拥着塞巴斯从废墟酒吧的后门离开了。黛灵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总监先生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小意思。”于翔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示意黛灵安心。 不一会，塞巴斯就回来了，他摘下手套，轻轻拍打着袖子上的灰尘，坐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就是我叫他「塞巴斯蒂安」的原因。”于翔笑着，突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自己的后背，他回过头，原来是光之城的美少女大作家唐糖糖。 “小哥，可否赏脸陪我喝一杯？”她模仿着那个青年的语气，娇躯都快贴到于翔的身上了。 “这……不太好吧。”于翔面露难色：“深夜跟我们的主席大人一起喝酒，被人看到了，第二天绯闻就要满天飞了。” “怎么会呢？而且，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唐糖糖靠在于翔的耳边，他能清晰闻到少女身上的芳香。 “而且，你也不想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旁边这个女孩子吧……” 于翔还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但唐糖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她离开于翔，径直回到原来的座位。 他面露歉意：“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塞巴斯没说什么，找西桠又续了一杯威士忌，黛灵轻哼一声：“渣男。” 于翔刚坐下，唐糖糖的娇躯就贴了上来，拉住他的手：“怎么，我们光之城的风云人物，最近一直在忙些什么？都不来看看我……”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唐主席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居然还惦记着我一个无名小卒。” “大人物怎么了？我也是一个会对帅哥感兴趣的女孩子啊……”唐糖糖端起红酒杯，俏脸微红，靠进于翔的怀里。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于翔疑惑道。 “女孩子的直觉。”她将自己的酒杯送到于翔嘴边，“况且，你当初霸气的形象，还有你的说话和行为习惯，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还有梦里反复上演。” “你不打算向执法局举报我？” “举报你对我有啥好处？我可舍不得。” 于翔咬了咬牙，虽然他有点摸不准唐糖糖的内心，但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很自然地搂住唐糖糖的娇躯，拿起她的酒杯，在确定没有下毒之后喝了一口。 靠在青年的怀里，唐糖糖的俏脸更加羞涩了。不远处的黛灵看到这一幕，牙齿都快咬断了，只能端起酒杯，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只要酒喝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最近是不是很忙？忙着跟我们的新偶像搞绯闻。”唐糖糖朝黛灵那边努了努嘴，于翔看过去，黛灵已经没有继续看他了。 于翔没有接着说，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你对小澈由夫这个人有什么了解？” “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阴阳人一个，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唐糖糖随口说道，当然，她说的话可不止字面意思。 “没想到你最近都把目标打到他们乌托邦公司身上了。” “没有，是他先撞到我的枪口上了。他最近又跟科学院那边配合，还搞了一个「暗河」计划，我现在真是毫无头绪，不知道唐主席在上层阶级的圈子这么深厚，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对于唐糖糖，于翔还是保持一定的信任，因为他知道，唐糖糖的身份比较特殊，跟城主还有小澈由夫这些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 相反，如果她有什么问题，于翔也完全有能力收拾她。 “我觉得，如果思路陷入了僵局，你可以从下面开始调查。”唐糖糖说着，又拉起于翔的手，放在自己光滑的大腿上，透过裙子边，开始缓缓向上摸去…… “咳咳……”于翔的手停住了，他一脸正直地说：“请唐主席自重，我不是那样的人。” “嘻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唐糖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她拉着于翔的手，继续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抚摸，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我是说，如果我们的「旅者」在对付小澈由夫时陷入了僵局，不妨从这座城市的深处，开始调查……” 说着，她又把于翔的手抽了出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手指竖在嘴唇边，俏皮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今晚也只是看你长的英俊，叫你过来陪我喝一杯，仅此而已哦！” 第三十九夜 迷茫，特别迷茫! 城市的暗巷里，一名蓬头垢面，身披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钻了出来。 只不过，他的身影刚暴露在灯光下，就被人一脚踹回了黑暗中。 “卧槽谁啊？”男人在地上打了个滚，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东西。 “东西交出来，放你一条生路。”于翔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你有我想要的东西。” 男人吐了一口吐沫：“连乞丐的东西都要抢，还有没有良心啊？” 听到他的话，于翔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放屁！光之城可是和谐社会，社会福利待遇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乞丐？你这是在质疑财阀们的努力？” “再说了，别人都是正常穿着，就你办偷鸡摸狗的事，学人家电视剧里穿个黑袍，这么没品位，想不被注意都难啊！” 他一把抢过男人怀里的u盘，以及他的终端手环，笑着说：“我说的没错吧？希瑞先生。” 这个人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偶尔会倒卖一些公司情报给其他组织，用来换取酬劳，于翔盯上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切！”男人轻哼一声，表示自己认栽了。 很快，警笛声响起，执法局的ai警员将男人拷了起来带进车里，报警人自然就是路过的热心市民于翔了。 他知道希瑞心里有鬼，到了执法局肯定是什么也不会说，并且等待小澈由夫把自己捞出来。所以等到ai警员走后，他打开了希瑞的终端手环。 希瑞的游戏账户里面存放着大量的“比特币”，或者说是他贩卖信息的结算方式，另外u盘里面的数据，于翔也拷贝了一份，随手将二者销毁。 有了唐糖糖的提醒，于翔开始留意乌托邦人员在暗处的流动，很快就发现了希瑞这个突破口。他坐在车里随手翻阅着文件，希望能从贩卖的信息里，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那是一份内部竞标文件，乌托邦科技公司似乎要在光之城的医疗公司里，挑选出一个合作方，去配合「重光」医疗集团完成一份庞大的基因数据收集。希瑞出售这份情报，就可以让一些医疗公司提前做好竞标准备，至于基因数据要怎么收集，他们收集基因数据的契机又是什么，上面并没有提到。 但是很快，于翔就想通了。随着秋季的到来，天气也没有了以往的炎热，荒川区第一中学也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在教师会议上，校长高义和教导主任不断强调，这次的运动会跟以往完全不同，先由各个学校组织选拔出优秀学生，再统一上报，进行一次全光之城中学联合的秋季运动会。所以各班的班主任要做好统筹工作，积极动员学生为母校争光。 回到班里，于翔就把这个任务扔给了赛娜：“如果有同学想报名参赛，就把名单填好交给班长。” “老师……我不行……”赛娜有些无与伦比。 “别担心，又不是让你参加比赛，就是做好班级的统筹工作。到时候我个人再拨给你五千路比当班费，去采购一些饮料和零食，运动会期间大家就敞开了玩。不过，作业我还是会认真检查的。” “好耶！”班里爆发了一阵欢呼声，有个女生问：“老师，你对我们大家这么好，可是你的工资还够这个月生活吗？” “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于翔翻着课本，随口说道：“毕竟，谁让老师的副业是财阀呢。” “啊？”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怎么样？气不气？我就是可以随便给你们布置作业，回家还可以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周末放假还可以去打打球，在露天泳池里游个泳，享受没人打扰的生活。” “迷茫，特别迷茫！有了钱就会失去奋斗的方向，你们可千万不能学我啊！” 赛娜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老师，你真该死啊……” 其实，学生们在乎的不是运动会谁可以拿到好成绩，根本没几个人会关注，他们只在乎又可以几天不用上课了。 “陈熵啊，听说你妹妹报名参加了很多项目，今年肯定能代表咱们学校参加比赛。” “她还是隔壁零班的尖子生呢，也就咱们班的钟苓子同学可以跟她争一争了。” 被称为陈熵的男孩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细碎的短发，平庸的高中生校服，以及宛如galgame男主角一样的大众脸。他笑着回应：“虽然是妹妹，不过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跟妹妹一比，自己完全就是动漫里的路人。 路人角色的话自然没有引起同学的注意，那个女生笑着回头问道：“卡琪，你打算参加比赛吗？” “我吗？”卡琪犹豫了，她在想，如果自己可以拿到奖项，哥哥会不会更高兴。 教室里还传来了其他同学不甘心的声音：“凭什么安装了义肢的学生不能参赛？我不就是换了一个金刚不坏的肾吗？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在各班关于运动会的话题如火如荼进行中，班长赛娜也有了自己的小烦恼。自从进入“负班”后，于翔就将班长的职位交给了她，可是过了这么些天，她的身边依然没有朋友，她说的话也常常被人当作耳旁风，只是相比于以前，身边欺负她的人少了很多。 她也想在同学中树立威信，说话一呼百应，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她的难题…… 秋日的暑气还没有完全褪去，在教室的背阴面推开一扇窗，感受着午后的微风拂过面颊，总会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你应该回宿舍休息，那里有床，可以让你的肌肉适当放松。”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趴在课桌上午休的赛娜睁开了惺忪的双眼，抬起头，波恩正坐在前排的座椅上看着她。 “老师……”赛娜有些不知所措。 “吃完午饭为什么没有回宿舍休息呢？”空荡荡的教室里就只有波恩和赛娜两个人。 “哎呀，瞧我这记性，东西居然忘记拿了。”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于翔笑着走进教室，拿起讲台上的备课本：“话说，波恩老师中午的时间不去休息，在教室里干什么？” “我只是路过，看到赛娜同学还在教室里，打算跟她谈谈今后的学习规划。”波恩平静地说。 “跟学生交流学习规划是班主任的工作，波恩老师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去休息吧。”于翔面不改色地下达了“逐客令”。 “哈哈，那就交给于翔老师辛苦了。”波恩笑着离开了，出了教室，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哼哼，有我在，你就别想像原剧情那样，策反我的学生了。于翔心里想着，看向赛娜：“吃完午饭为什么没有回宿舍休息呢？” “我……我只是……”赛娜尴尬地擦拭着课本上的口水，“我只是想一个人在教室里静一静。” “别紧张，你是班长，有什么话尽管说，老师又不会责怪你。老师只是想跟你谈谈。”于翔笑了笑，阳光的表情与温和的语气很容易给人一种信任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赛娜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老师，那我能不能把班长的职位让给别人当？我觉得自己不适合。”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绪言弦同学他比我更有领导能力，人缘又广泛，在同学中也有很高的威信力。相比而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身边也没什么朋友，突然给了我一个班长的职位，我怕很多同学心里会不服，会不喜欢我……”说着，赛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赛娜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其实绪言弦也不见得比你强。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选你当班长吗？”于翔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因为成绩吗？”赛娜试探着回答。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她刚好考了全年级倒数第五十名，分到“负班”，她的成绩就变成了全班第一名。 “不。”于翔否定了她的想法，“如果只是看成绩，雯静的成绩在全班排名第二，也仅仅比你低了五分，难道要用这五分的差距，否定雯静的个人能力吗？” 雯静就是于翔在讲瘟疫那篇课文时，积极回答问题的女生。由于没啥戏份，这里暂且不细说了。 “那是为什么？”赛娜问道。 “其实早在上学期，学校就有组建‘负班’的计划了，为此，专门给了我一份你们所有人的档案，包括照片和以前班主任对你们的性格评价。我留意过你的那一份，你并没有不良的习惯，只是有些不善于跟其他同学交往，这样也就导致了你性格内向，学习效率低，形成恶性循环。因此，我才把班长交给你。”于翔开始胡编乱造道，他根本就是开学当天才被安排到这个班级。但没办法，现在的赛娜心里就是需要一些阳光和温暖，她吃这一套。 “可是，我怕自己干不好，会给班级添乱的。” “没关系，就当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多培养自信心，你的校园生活就会变得十分轻松。”于翔笑着揉了揉一脸茫然的少女的头，算是给她一种鼓励。 “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待到于翔起身离开后，两滴泪水顺着赛娜的脸颊缓缓流下，在她的心里，有一颗幼小的种子正在萌发。 她看着于翔的背影，眼神开始变得炽热起来…… 要是于翔可以看到此刻赛娜的样子，肯定会拍着额头感慨玩大了，千算万算，没想到当初波恩培养的“病娇”属性，会通过自己在赛娜的身上觉醒。 照这样下去，以后的赛娜为了于翔，绝对可以做到很多夸张的事情，为了实现于翔的目的甘愿献出生命，更别说还有像原剧情里那样的桥段，在泳池的大庭广众下，与自己心爱的人合体，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对方…… 第四十夜 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光之城的各大高校基本都秉承着“素质教学”的理念，除了课内成绩，城主也很注重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说白了就是“形而上学，不行退学”。 有小道消息在传，城主重视教育的发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小女儿也正在上学。 成绩差，综合能力不行，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学生，早就被学校悄悄安排退学了，剩下还能继续“苟延残喘”的学生，就被荒川一中组成了“负班”。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家庭拥有一定背景，其余少数人，就像赛娜的情况差不多，家里砸锅卖铁还是能勉强交的起学杂费。 但“负班”毕竟不是“零班”这样的好学生，因此在运动会期间，也被安排在靠近厕所的观众席位，并且观看效果也不怎么样。 “这就是歧视啊！” 期间绪言弦还想带动全班的气氛，去教导处讨个说法，但很快就被安插在学生中的“内鬼”卢卡告密。绪言弦同学还是挺怕于翔的，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运动会期间，帮我盯紧了绪言弦。”没有外人的时候，于翔悄悄嘱咐道。 “他是你的学生，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卢卡一歪脑袋，开始跟于翔抬杠了。 于翔没有说话，默默拿出了遥控器，少女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好好，他去哪我就跟到哪，他上厕所我就在外面等着，我这个人最喜欢调查别人的小秘密了。” 在举办运动会之前，各大学校都要对学生进行一次体检，其中就包括了抽血化验。 同时，于翔骇入了其中一家医疗机构的后台得知，乌托邦科技公司要求「重光」医疗集团和他们，在运动会期间，对进出会场和观看人员，也要进行抽血采样，然后才能发放通行证明。 于翔来到光之城门口，花钱雇佣几个拾荒志愿者，将他们的血液样本，利用空间跃迁能力进行掉包。这样，自己以及卡琪等人的基因信息就不会泄露出去，以免被有心人拿到，产生后续的一系列麻烦。 在紧锣密鼓的筹划中，光之城的中学联合秋季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学生们欢呼，终于有好几天可以不用写作业了，只有于翔高兴不起来，这段时间他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了乌托邦科技公司那边，还有黛灵的出道安排，许多作业都被他积压下来，没时间批改。 要不是当初塑造赛娜这个角色的生活时，于翔随手写了一句“整天埋头在题海中，生活一片昏暗”，如今也不会有这么多作业等着他批改。 如果可以，他真想穿越回去给当初码字的自己一巴掌。 什么垃圾学校，布置这么多作业！ 在于翔埋头批改作业，同学们各自聊着天时，运动会的开幕式也拉开了序章。 随着一阵“喂喂喂”和学生“喂你大爷”的声音过后，就到了学校领导的讲话时间。校长高义先用一堆“我们要……不要……深入……加强”格式的官腔，往自己身上贴金，最后清了清嗓子，来了句：“请欣赏特邀嘉宾为我们带来的开幕演出！” 下面已经开始有学生拉起了横幅，为自家哥哥应援。 一个化着不男不女妆容的小鲜肉弹着吉他走上舞台，笑着向台下的学生们打招呼，现场的气氛瞬间爆炸。然而，就在他还没走到舞台中央时，台上的话筒就被一个学生突然抢走了。 十八线小鲜肉：？？？ “哟，这里是aka校园最强声，就让我在这个舞台上尽情放纵，我会把场子掀翻来感谢领导们对我的纵容，skr～” 听到广播里熟悉的声音，于翔猛地抬头，发现站在舞台中央的并不是什么小鲜肉，而是他的学生绪言弦。 “臭小子又给我到处惹事，你想死是吧？？？”于翔朝舞台那边大喊，可惜他的学生根本听不到。 “迎面走来的你让我如此蠢蠢欲动，这种感觉我从未有cause i got a crush on you who you～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谁～” 现场不断传来男生们的起哄声，还有女生们不满自家哥哥表演被打断的谩骂声。 “卢卡呢？我不是让她好好看住绪言弦吗？”于翔环顾四周，终于在舞台下面的音响区发现了少女的身影，有了她的介入，控制台那边根本没办法关掉绪言弦话筒的声音。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表情。 “再多一眼看一眼就会爆炸，再近一点靠近点快被融化……” 绪言弦手中的话筒就被于翔抢走了，他拎着学生的耳朵转身下台，在路过音响区的时候，又按下了口袋里的遥控器…… 经过了这一次的小插曲，运动会继续进行下去，主持部的学生重新站在了舞台上：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们光之城高校体育联赛的荒川一中比赛现场！” 随着时间的推进，各项比赛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会场的气氛被炒到了高潮。尤其是一个个脱掉校服，换上了紧身运动服，将自己身材完美展现出来的女学生，深深吸引着前排男同学的眼球。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激烈地解说着各项比赛的战况。当然，他明显把解说的重心放在了那些来自上层阶级的参赛学生身上：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高中生短跑项目。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来自零班的袁华同学！他是我们荒川区区长与「北华」烟草有限公司销售部总管的儿子，想必他的父母也会为孩子至今的努力感到骄傲！而他的对手是来自普通二班的……谁来着？算了，反正请两位选手站上赛场，我们的比赛马上开始！” 卡琪站在自己的赛道上伸展腰肢，做着赛前热身运动，在看台上嘈杂的声音中，只有一两个是在为卡琪加油的。正当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时，主持人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谢本次比赛，由北华烟草有限公司特约赞助。他们最近即将推出的「自由飞翔」系列潮牌电子烟，有兴趣的观众可以拿起终端手环，扫描大屏幕的二维码进行抢购！” 个别学生拿出终端手环准备扫描二维码时，主持人又不合时宜地插播一句：“请各位班主任注意一下，现在把终端手环对准大屏幕的同学，不但违反校规，私下还喜欢抽烟！”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谩骂声，听着主持人无比生硬的广告植入，坐在于翔身边的卢卡吐槽道：“在校园运动会里插入烟草广告真的合适吗？” “那你把刚才的安全套广告当什么了？”一旁的赛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有于翔笑着胡扯了一句：“我倒是觉得，给中学生提早普及性知识是个好事。” 光之城的财阀们不会本着“爱护鼓励青少年”的心态，平白无故地赞助这种学生运动会。对于他们来说，赞助这种活动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帮新产品打广告拉投资，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城主以及本次活动背后的乌托邦科技公司，财阀巨头「重光」医疗集团。 “你妹妹的比赛要开始了。”卢卡小声提醒道。于翔点了点头，用终端手环调整到蓝光摄影模式。 “老师的妹妹……”赛娜小声说着，目光投向赛道上那个好看的身影。 可怜的卡琪还不知道，已经有同学在心里暗中策划着，要如何才能当她的嫂子了…… 第四十一夜 校园怎么能少了烟花和体育器材室 虽然卡琪听不到赛娜心里“啪啪”作响的小算盘声音，但自从开学之后，卡琪经常会找借口，抱着枕头到于翔的房间里睡，靠在哥哥的怀里，少女心里总会有种莫名的安心。 在原本的世界里，卡琪就可以说是卢卡和赛娜的“一生之敌”，先天的克制让她完全有骄傲的资本。 “只是最近，哥哥偶尔也会很晚回来，身上还会带着一股女孩子的味道……” 卡琪皱了皱眉头，裁判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随着发令枪响，她的身体像一头小野猫一样冲了出去。 她的财阀公子对手从小娇生惯养，哪有像生活在废墟里的卡琪那样整天锻炼身体，很快就落到了最后。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名并不是卡琪，而是一个皮肤黝黑，自来卷短发的厚嘴唇男同学。根据很多同学的回忆，他好像是在听到发令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冲出去老远…… 甚至老师认为小黑同学骨子里沉睡的基因觉醒了，非要带他去重新做个体检。 卡琪在观众席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于翔，他手里拿着班级应援的加油棒，用力地朝自己挥舞着。隔着人海四目相对，她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 只要有哥哥一个观众，自己就足够了。 当晚，卡琪穿着睡裙再次钻进了于翔的被窝，黑暗中探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小脑袋。 “真是的，你都这么大了，还要跟别人一起睡。”于翔无奈地揉着她的头。 “我不管，谁让哥哥是最重要的家人。”卡琪抱紧于翔，在他身上仔细嗅了嗅。 “嗯，今天哥哥身上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你这小脑瓜里面整天想些什么呢？”于翔在她的额头用力敲了敲，少女撅起嘴，有些委屈道：“谁让哥哥的身边那么多女孩子，还喝酒喝到那么晚才回家，我也想陪在哥哥身边。” 于翔自然是想到了那天晚上跟唐糖糖的“交流”，咳嗽了两声掩饰心虚，捏住卡琪的小鼻子：“我跟其他人之间都是工作往来。你啊，好好学习，每天开开心心的，对我来说可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我能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卡琪在心里暗暗想道，同时盘算着自己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成年…… 为期两天半的高校秋季运动会很快就要结束了，属于全体学生的休闲时光止步于此，接下来只有入围决赛的学生，才能去位于龙腾区的市民广场参加后续的活动。 第三天的下午，荒川一中就恢复的日常的教学。 于翔滑动着ppt投影，兴致平平地讲着下一篇课文，题目叫做《谁是最重要的人》： “在光之城，一切美好生活都是由市民赋予的，所以城市最繁华的主干道路叫做市民大道，还有市民广场，市民公园，市民医院，市民英雄纪念碑。以及一些赞扬劳动者的称呼，比如上层阶级都是市民的公仆，为了牢记使命，现在城主的办公室正上方还悬挂着五个大字：为市民服务。” “上层阶级如此重视市民，所以在光之城这个市民当家做主的城市里，劳动市民才是地位最高的，我们每个市民都是光荣的，每个市民的生活也都是幸福的。” 卢卡在下面撇了撇嘴：“学校保卫处那条狗听了都摇头……” “卢卡同学，请问你对这篇课文有啥理解吗？”于翔的声音突然响起，卢卡赶忙站起来摇头：“我什么理解都没有，我也不敢有。” 于翔也看出来同学们还停留在白天运动会玩乐的氛围里，于是他用折扇敲了敲讲台，大声说：“这道题，必考题，卢卡同学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赌个洗碗机，同学们都可以来做个证。” “看你们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这样，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晚，光之城会在本次运动会的联合学校，共同举办一场烟火晚会，同时也宣告着决赛的开幕式。虽然咱们班没有同学入围，不过没关系，学校组织大家一起在操场观看。” “好耶！” 听到今晚还有活动，学生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了，看到效果，于翔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接下来咱们继续说这个洗碗机的事……啊不，这个必考题的事。” 放学后，很多同学都选择在食堂吃晚饭，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操场就已经挤满了人。 这段时间，执法局加强了各大学校附近的治安监管力度，除了已经完成体检登记的学生，就连路过的路人，如果有安装义肢，也要留下来登记芯片数据。于翔也不知道，他们天天收集信息数据，到底是图个锤子。 很快，天色完全暗下来了，但繁华的高楼大厦，又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送上了天际，照耀着黑暗的星空。 于翔抬起头，透过夜色，他看到了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又时刻笼罩在每个人头顶的城市防护系统。它在核战时，让光之城避免了战火的侵蚀，现在，它又在持续过滤着外面被污染的空气。 于翔的通讯账号收到一条信息，是卢卡传来的：你现在来体育器材室一趟，有件事情要当面跟你说。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提到小说里关于校园的剧情，果然还是躲不过烟火大会和体育器材室啊！ 体育器材室位于操场边缘的小平房，年久失修，由于其私密性和隐蔽性，成为了部分学生情侣的约会圣地。 于翔拉开门时，里面刚好有一对亲嘴的小情侣，他咳嗽了一声：“哪个班的？学号是多少？班主任是谁？” 那对小情侣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拼命向于翔认错，于翔装模作样地说教了几句，最后板着脸：“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才放那两名学生离开。 果然，人都是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啊…… “你这也太会装了吧。”一个穿着卫衣短裤的白毛少女从体育器材的后面钻了出来，“你不知道，刚才我在这里有多煎熬！” “好了，现在没人了，只有我们两个师生可以好好谈谈了。”于翔笑着将器材室的房门关上，顺手用空间跃迁能力，将一块小石子卡在了门的轨道上，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既然这里没人，你就不能开着门说吗？”卢卡嗔怪地看着他，但于翔却推了推被卡住的门说：“这样，才能确保咱俩谈话内容的私密性啊！” “等等……等等……难道你……” 黑客少女突然慌了。 第四十二夜 秋日、烟火、我的尸体 “我怎么了？”于翔笑着走向卢卡：“不是你约我到这里来谈话的吗？” “可……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做……”看着于翔逐渐靠近，卢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被撑杆跳的垫子绊倒，少女的身体躺在了上面……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卢卡脸红着护住自己的衣服：“不行……我们现在还太早了……” “不早了，烟火大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解决，等会还要回去看着学生。”闷热的房间让于翔下意识解开了衣领的扣子。 “你会……对我负责的吧……”少女躺在护垫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不敢看于翔的脸了。 “自从我把你绑回来开始，不是一直都在对你负责吗？”于翔趴在垫子上，俯身在卢卡的耳边轻声说：“所以……你刚才是有什么情报想对我汇报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女忽然发现自己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娇羞地推开了他，坐起来整理自己的头发，平复一下小鹿乱撞的内心。 于翔似乎看出了少女的心思，他挑起卢卡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都已经成年了，装个学生还真把自己身份都给忘了？老妪何故作悻悻处子之态？” 他的话音刚落，卢卡就狠狠咬住了那只咸猪手。 “啊！卢卡你属狗的吗？” “坏蛋！”卢卡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徽章给他，徽章的图案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标志。 “那个仿生人我跟丢了，他拐进了一条巷子，不知道跟谁打了通电话。我怕被发现，就没有靠近，但过了一会他还是没有出来，我再进去就找不到他了。这个东西应该是从他身上落下的。” 于翔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徽章，除了可以在公司证明绪言弦的身份，还是一个小型的定位器。 “看来乌托邦的人还是不太信任他。”于翔感慨了一句，“先回去吧，等会安排一下其他学生的秩序，我再去找他。” 他挪开了卡住轨道的小石子，拉开门离开了体育器材室。少女还坐在护垫上，调整自己的心情。 下一秒，从卢卡身后的黑暗处伸出一只机械臂，将她的嘴捂住…… 今晚的烟火大会由于各方势力的重视，由全城十几家媒体机构同步直播，并且乌托邦中生活的居民也可以同步收看。 学校的大屏幕和广播也响起了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一年一度的中学生秋运会决赛开幕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届时，欢迎全城的市民们共同欣赏这场盛会的开幕！” “老师，你来啦。”班长赛娜来到于翔的身边。于翔看着观众席上自己的学生，又摸了摸赛娜的头：“等会你维持一下班级秩序，绪言弦同学不见了，我去找一下他。” 终端手环里，那个名叫“爱的战士王尔德”的用户，于翔发送了好几条消息，可始终没有人回复。他又骇入用户定位，但得到的反馈消息是该用户不在服务区。 赛娜拉着于翔的胳膊，小声说：“老师，看完开幕式再走吧。”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也显示出了烟花倒计时，于翔点了点头：“那就看看吧。” “五、四、三、二、一……” 第一束光升上天空，在黑暗中绽放出一片火花，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全城的烟火在这一刻被同步点燃，倒映在学生们的眼中，到处都充满了烟花的爆炸声。 可是，也就在这一刻，于翔敏锐的捕捉到，在全城的嘈杂中，传来一丝不同的波纹频段…… “嗯？”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段奇怪的波纹是夹杂在烟火表演，从各大直播屏幕的音响里传出来的。 不对，很不对。 他骇入了光之城的网络，连接能获取权限的摄像头，包括在乌托邦虚拟世界里的监控，一瞬间就将意识覆盖到了全城。 市民和学生们一切如常，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这段波纹的影响，依旧欢笑着跟身边的人分享喜悦。可就在于翔准备收回意识时，他突然发现，在城市的某个无人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突然捂住心脏，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着…… 没过一会，男人就已经七窍流血咽了气，从外表判断，他的内脏此刻应该已经搅成了一锅粥。 一辆执法局的车辆停在了路边，ai警员下来检查了一番，然后将男人的尸体拖上了车。 烟花绽放，有些事情在暗中悄悄进行着，同时宣告着光之城多了一具尸体。 在执法局的官网上，实时更新了一条通报：经调查，「跃迁者」通缉名单排行榜第八名的罪犯身份已经确认，现已击毙…… 现在想想，于翔的脑海里顿时一阵后怕。 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线索，瞬间在他的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网络。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乌托邦科技公司，小澈由夫，以及他所构建的「暗河」上。 当初在设计这本书的反派团队时，于翔就秉承了一点，上层阶级势力要给足主角团队压迫感，并且智商全程在线，这样才能带给读者一种小人物的无力感。 所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种手段，小澈由夫会用，并且从效果来看，用的也很成功。 说白了，「暗河」这个游戏以及背后的暗网，还有小澈由夫亲自露面挑衅，都是为了把对方的注意力集火到自己身上。 也正如他所愿。这段时间，于翔调查的方向也总在暗河背后的秘密，以及他们急着收集基因数据想要建立大数据库上。却忽略了，藏在「暗河」和乌托邦科技公司以及「重光」医疗集团背后，他们收集基因大数据的目的，还有小澈由夫直接明牌的科学院这方势力。 科学院的主要研究方向，除了光之城的人体科学实验、军工发展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先进武器。即使想到这里，他也一直把基因数据归纳到人体研究一类。 可是直到现在，亲眼看到那名跃迁者的状况，他才想起，自己的原着剧情中，还提到了这样一种武器——「塞壬之梦」。 彼时的旧世界里，由拾荒者组建的起义军势力逐渐壮大。城主虽然用“核威慑”警告，但这样做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核战后的光之城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如果重启核冬天，就相当于上层阶级拉着一群底层民众同归于尽。 所以，起义军的组建者艾迪和卡琪等人并没有在乎城主的威胁。 于是，城主就启动了针对起义军高层暗杀计划。而第三主角艾迪的死亡，就是因为这款基因指向型武器「塞壬之梦」。 于翔当初在原文里只用了几句话介绍塞壬之梦：由科学院秘密研发的暗杀武器，原理是通过获取对象基因数据进行分析，然后释放出一种特殊频段的声波攻击，杀死特定对象。但由于使用条件复杂且泛用性不强，所以很少投入使用。 艾迪的手里拥有「旧神」，可以说是这部作品战斗力天花板之一，常规的武装力量根本就拿他没办法。为了体现反派势力的压迫感，于翔才随手设计出这样一种武器，将“第三主角”艾迪给强行“剧情杀”了。 这款武器作为一个小插曲，自然也就被没有良心的作者忘在脑后了…… 可既然是在临近大结局时才被拿出来使用的武器，它的研发阶段肯定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就比如现在，乌托邦科技公司联合医药集团，大量收集居民基因数据进行分析。 如果自己发现的再晚点，或者一不小心留下了什么线索，今天躺在路边的，可能就是「旅者」自己的尸体了…… “该死啊，这次隐藏在全城同步直播背后的第一次实验，就说明他们已经初步研究成功了。” 于翔在心里暗骂道，这段时间总感觉自己在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他的确有点着急了。 无良作者自己当初给主角团队挖的坑，如今也只能自己受着。 这款武器一旦研发成功，只要实验数据被保留，以后他要面对的，绝不是一台「塞壬之梦」这么简单。 这种基因指向型武器，以后就会变成一直悬浮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仿生人，他的学生绪言弦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身份…… 第四十三夜 我家女孩走丢了 “老师……老师……”赛娜的声音将于翔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托着腮，身体靠在操场护栏上，“晚上在学校里看烟花，这样的经历真的很独特呢……” “嗯，你喜欢就好。”于翔摸着少女的头，随即拨打了卢卡的号码。 等了半天，也没有收到「虫虫虫洞」的回复，身为一个网络黑客，收不到消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就在于翔疑惑时，「虫虫虫洞」的账号回复了一条视频—— “嗨～”熟悉的声音从于翔的耳机中响起，又是那副眯眯眼青年的面孔。 “小澈由夫……” 这家伙不愧是光之城五大巨头中的阴谋家，没有一定的实力，城主也不会扶持他来管理庞大的乌托邦科技公司。他通讯的时候，从来不会使用联网，完全预判了对面于翔的思路，并且有效地反制了于翔的反向定位。 不出所料，此时「虫虫虫洞」的账号定位，正在光之城的各个角落里反复横跳，根本没办法判断卢卡此刻的位置。 “这人是谁啊……”赛娜疑惑道，但被于翔示意不要出声。 “现在屏幕前的你，应该跟这个女学生关系不错吧？家长或者老师，又或者是好朋友，倒也不重要了。”视频录象里，小澈由夫正站在一间昏暗的实验室里，周围的空间很开阔。 “重要的是，这个女学生似乎正在关注着我的实验品。可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事情，怎么能容许别人知道的太多呢？” “所以说……”小澈由夫按下身边的按钮，视频背景接着传来了卢卡痛苦的声音。 “最近我的实验品似乎有些不太听话，我就先把原因归结到这个女孩身上了。给你一个小时的机会，找到她，不然，我怕她的身体可能会撑不住……” “妈的，今晚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死吧！”于翔的声音对面自然是听不到的，视频到此为止，但于翔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都是自己笔下的角色，不能生气，再难对付也是自己的锅…… “老师……”赛娜似乎看出于翔的表情不太对劲。 “赛娜同学，等会烟花大会结束之后，你去组织同学们有序离场，不要在学校里逗留。” 于翔认真地对赛娜说：“绪言弦同学不知道去了哪里，卢卡同学也被光之城的不法分子绑架了，老师现在要去把他们救出来。” “那老师，你要注意安全啊……”赛娜还没说完，于翔的身影就消失在观众席。 于翔先给祖卡儿打了通讯，“卢卡被小澈由夫绑架了。” 祖卡儿表情一懵：“小澈由夫？不就是那个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吗？你们的身份啥时候暴露了？” “我们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卢卡只是因为太接近他的实验品，所以被当成可疑人员控制起来了。你知道他平时的秘密基地在哪里吗？” “你都说了秘密基地，我怎么可能知道？”祖卡儿无奈道，接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这个小澈由夫，跟t博士一样，是个人体科学实验狂魔，死在他手中的实验体可不在少数。如果你想救卢卡，就要尽快了，我只能尽力帮你查一下。” “废话，我家的女孩丢了，我当然想要尽快救出她了！” 挂断祖卡儿的通讯之后，于翔紧接着又打给了正在公司加班的塞巴斯蒂安，今晚黛灵有场直播，玄渊也在公司里玩着先进的娱乐设施，还没有回家。 很快，于翔的通讯画面就连接到网络安全部门的屏幕上。 “咱们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卢卡被人绑架了，黛灵正在做直播，可以让她先在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利用手里的流量，看看市民能不能提供线索。”他吩咐塞巴斯。 “于翔，你知道绑架卢卡的是谁吗？”玄渊嘴里含着棒棒糖，手指敲击键盘问道。 “乌托邦科技公司，小澈由夫。” 玄渊的转椅差点没有坐稳，“你们怎么惹上那家伙还留下把柄了？” “上次我侵入了他们的数据库，盗走了一部分虚拟账号，结果这家伙睚眦必报，我的账号ip地址到现在还有被监控的风险呢！” “所以这种难缠的对手，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做掉！” “我知道了，我试试看。”玄渊说着，之前视频背景的对比分析结果也出来了，“我之前盗取过乌托邦的地图建模数据，通过视频画面对比，确定了几个现实中的疑似地点，坐标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谢了，继续帮我查一下其他线索，如果有收获及时向我汇报。” 于翔说着，启动了自己的跑车，在夜晚的光之城中狂飙，根据玄渊提供的疑似坐标点，挨个去寻找。 第一个坐标，位于荒川区的某医疗企业大楼，没有发现。 第二个坐标，位于龙腾区的医美研发中心，没有发现。 第三个坐标，位于龙腾区的某民居区，于翔用空间跃迁能力打开了房门，发现坐在屏幕前与自己面面相觑的祖卡儿。 “你这地方的安全系数不太行，该更换秘密实验室的位置了。”于翔提醒道，转身回到了跑车里，加速驶向下一个地点。 第四个坐标，耶路区人民公园附近的中控室，没有发现。 此时距离小澈由夫给出的期限越来越近，于翔真的第一次感觉到，这座光之城如此庞大，如果身边某个重要的人丢了，想要找到她真的好难。 “你没事吧？” 匆忙间，于翔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他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女孩有些眼熟。 唐糖糖今晚穿着一件兜帽卫衣，戴着一副墨镜，于翔差点没认出来。 “我家女孩被小澈由夫绑架了，等劳资找到他，非要给他大卸八块！再把她的小屁股打肿，让她以后再不小心！”于翔骂道。 “你先冷静一下。”唐糖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真是想不到，我们堂堂光之城的风云人物，居然也有这么失态的一面，看来她对你来说，的确挺重要的。” “再说了，我不是提醒过你吗？对付小澈由夫这个人，你应该从下面开始查……” “你是说……”于翔看着唐糖糖，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高跟鞋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她的脚下，刚好是一块下水道井盖。 光之城的地下，有着数不清的暗河…… 第四十四夜 我是人类，对不对 “你是说……”有了唐糖糖的再次提醒，于翔瞬间明白了那天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识骇入光之城的网络，一幅核战前的光之城地下排水系统详细地图出现在他脑海中。同时，他将意识扫描打开，向地下覆盖。 “嗯？”他忽然发现，当初卢卡给他的徽章，散发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光束，指向了远处的方向。 这应该就是小澈由夫对仿生人的定位手段，同位素的呼唤。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于翔拍着唐糖糖的肩膀说：“下次开imparties的时候，我一定叫你。” 唐糖糖脸色一红：“一边去！” 在确定了绪言弦的位置方向后，于翔匆匆告别了唐糖糖，根据徽章的方向指引，开车驶离耶路区，朝着龙腾区的方向前进。 刚进入龙腾区的人民大道，于翔就遭遇了严重的堵车。今晚的开幕式和烟花大会已经结束了，大量围观群众离开现场，路面充满了急躁的喇叭声。 “前面的人怎么回事？红灯变绿灯了怎么还不走？是不是这些灯里没有你们喜欢的颜色啊？” 于翔把跑车扔在路边，正准备步行前往时，抬头就看见低空飞过一个穿着宽松长袍的年轻人…… 从耶路区前往龙腾区，说明他是附近道门的弟子。 “喂，前方那位道友请留步。”于翔朝天空大喊。 听到有人叫自己，那位道门的年轻人驾驶着磁悬浮飞剑落在于翔身边，拱手问道：“这位道友有何事？” “我家女孩被人绑架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道门弟子也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马上取出终端手环：“在和平的光之城居然发生了这等恶劣的事，需要我向师门请求支援吗？” “不用了，我自己就能解决。”于翔说着，指了指拥堵的交通：“我需要快点赶过去救人，可否借道友的飞剑一用，事后必有重谢。” 这位年轻的道门弟子也是性情中人，赶忙把自己的磁悬浮飞剑让给于翔，正色道：“救人要紧，感谢就免了，千万不要把锦旗送到师门啊！记住，千万不要送锦旗啊！” “放心吧！”于翔踩在飞剑上，意识连接到内置红牙系统，意念一动，飞剑就带着于翔的身体升空，朝着远方飞去…… 道门出品的磁悬浮飞剑速度并不比汽车慢，再加上空中没有交通拥堵的说法，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在于翔的操控下，仅用了五分钟就赶到了。 那是一块位于市民广场绿化带后面的井盖，这里是在徽章的光束指引下，周围最近的下水道入口。 打开井盖，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想到之前卡琪都是在这样的环境寻找生存的物资，于翔咬了咬牙，顺着扶梯直接钻了进去。 跟随着微光的指引，在复杂的下水道里拐了几个弯，前方的景象突然空旷了…… 这里是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与小澈由夫视频中的背景如出一辙，只是在这周围，没有视频中的实验器材，也没有卢卡和小澈由夫的身影。 空旷的边缘角落，有一台相对破旧的乌托邦培养舱。 徽章的光束指向了它。 难怪怎么找都没有线索，原来小澈由夫这个家伙，是想躲在乌托邦里跟我见面。不过正好，在那里，「旅者」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于翔躺进了那台培养舱，启动了程序，随着舱门缓缓关闭，培养液充满了舱内，他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模糊…… 很快，当光线再次亮起时，数据构建出于翔的身体，曾经那副光头的形象出现在乌托邦里。 还是在下水道的空旷地带，只是与现实不同，这里没有之前破败的景象，还有空气隔离净化机将这片区域围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实验设备层出不穷，还有一台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延伸的线路四通八达，一直连接到上方的光之城。 空旷的边缘还有一台三米高形似尖塔的设备正在运行，通体泛着紫红色的光，这就是那台还处在实验阶段的「塞壬之梦」雏形，比起几年后的便携式笨重太多了。 但是通过光之城的通讯系统，它依旧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欢迎你，优秀的跃迁者……”小澈由夫从计算机前的转椅起身，看到于翔，他先愣住了两秒，很快脸上就换成了得意的表情。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把我们大名鼎鼎的旅者请到了这里，真是荣幸至极啊。” 旁边的一台座椅上，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头戴银色发夹的青年躺在上面，黑色手杖被随意丢在一旁，看上去已经昏迷过去了。不是「虫洞」卢卡的数据体还能是谁？ 在一旁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似乎经历了挣扎和扭打，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显得十分狼狈。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皮肤散发着微弱的光亮，长发披散在身上，面容也是很难辨认的样子，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 于翔想到了当初面对波恩时，绪言弦身上短暂的变化。 小澈由夫打了个响指，座椅再次释放电压，将卢卡电醒了。她看到于翔，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坏蛋，快点带我走！”卢卡咬着牙，忍着大脑强烈的剧痛和眩晕感：“这家伙搞偷袭，给我打了抑制剂，我没办法收拾他。” “都电了一个小时，还在嘴硬。”小澈由夫再次启动电源，电流穿过身体，夹杂着卢卡的骂声：“你这个臭傻……啊……幸亏亏老娘已经经经……习惯了……” 下一秒，固定卢卡的座椅化作数据流消失了，她的身体突然出现在于翔身边，少年的模样被一个光头横抱着，这副画面看上去充满了“基地情”。 「物质重构」＋「空间跃迁」。 随后，周围的空间裂开了数十道口子，于翔的身后一片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小澈由夫。 “我家的女孩，只有我能欺负她，其他任何人都不行！”于翔紧紧抱住她的娇躯，表情开始凝重。 尽管怀中的人此刻是男人样貌，尽管只是一团数据。 “我说过，让你洗干净脖子等死吧。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小澈由夫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熟悉的笑眯眯表情，好像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就在于翔准备开火时，地上的绪言弦突然动了，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抬头看向于翔，眼神中充满了茫然的神色。他的口中喃喃自语： “卢卡，不要走。我是人类，对不对？” “老师，我到底是不是人类？” “如果不是人类，那我到底是什么……” 第四十五夜 反派不可怕，最怕反派学会闭嘴 “最近啊，我的实验品似乎有些不听话，让我有点苦恼。”小澈由夫没有理睬绪言弦的话，自顾自地对于翔说。 “他是我们乌托邦科技公司近年的研究方向，也是唯一一个成功存活的实验品。我们为他设定了人格和记忆，让他像一个真人一样融入社会，本来是由我来观察和记录生活数据，只可惜，最近他的人格有些怪异，居然开始萌生了对「自我」是否为真实人类的思考，这是不应该的。” “至于其他秘密，我是不会心血来潮全部告诉你们的。毕竟在小说中，反派都是死于话多。” 小澈由夫只是轻轻划过空气，在他的面前出现一块虚拟弹窗，他点击上面的按钮，先前于翔构造出的武器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比起跃迁者利用bug骇入乌托邦系统，小澈由夫身为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使用的权限才是真正的“上帝模式”。 于翔撇了撇嘴：“切，又一个网络霍金，等有机会，我一定线下真实你。” “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小澈由夫像是固定在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阴狠起来。 “实验品1038号。” 听到小澈由夫毫无感情的声音，绪言弦停止了自言自语，抬头看向他。 “你是存在于梦中的水仙花，是行走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新芽。” 他的话就像是启动了某种指令，绪言弦突然捂住头部，痛苦挣扎起来。在他的背部，突然长出了一双手，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把金属长刀。 他的眼中失去了神色，挥舞着长刀冲向了于翔。 此刻的他，犹如一台战争机械。 “小心点。”于翔说着，随手把怀中抱着的卢卡身体扔到一旁，右手在空气中虚握，先前被丢在地上的黑色手杖出现在他手中。 砰—— 手杖与长刀之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于翔振开绪言弦的进攻，左手瞬间构造出一柄显卡长矛。 “去吧，安培烧香！”说着，他将长矛用力投掷出去，就在接近目标前，长矛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它就突然出现在小澈由夫的面前。 小澈由夫的表情没有变化。只见他的手臂突然化作钢铁义肢，直接打出了空气炮的声音，将显卡长矛直接震飞到对面的墙壁，钉进墙缝里。 对于翔来说，显卡长矛只是他整活想出来的手段，只适合打个措手不及，并没有太高的战斗力。 “哎呀，年轻人不讲武德。” 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一刻，他的手臂也恢复了正常。 “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年人吧？”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于翔注意到，小澈由夫身体的变化，跟绪言弦的样子如出一辙。结合他说过的实验体，祖卡儿的话，以及自己小说原初的设定，于翔有了大胆的推测。 “你的身体也是仿生人？” 小澈由夫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像是要把“反派死于话多”的原则反向贯彻到底。 这时，绪言弦的长刀再次袭来，于翔匆忙格挡，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声响，手杖终于不堪重负断裂了。 “喂，你也太不注重道具质量了。”于翔侧身躲开了绪言弦的下一刀，朝一旁的卢卡吐槽道。 他再次挥手，瞬间构造出许多武器，但是下一秒，在小澈由夫的介入下，他的武器又再次消失不见。 卢卡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她根本没有力气回复。于翔被绪言弦的攻势逼得节节后退，对方是自己的学生，并且状态有些不对劲，他根本没办法下死手。 一个不小心，于翔的身体露出了破绽，他的双手被绪言弦擒住，另外两只手挥舞着长刀，重重砍在了于翔的身上。 虚拟的代码喷洒在这片赛博空间里。 尽管不是致命伤，但真实的疼痛感还是让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看到于翔受伤了，绪言弦这才停下了动作。此刻，小澈由夫才像一个胜利者那样，缓缓朝于翔走来。 “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优秀的跃迁者。”他笑着轻轻鼓起了掌。 “第一次出现，就打了我们几人一个措不及防，公然挑衅官方的权威，自核战以来，你还是第一次。” “毫不夸张地说，科学院联合我们研发「塞壬之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狙杀旅者。只可惜，新武器还没有真正用上，你就让我们失望了。” “绑架那个女孩子，利用仿生实验体，其实本不属于计划的一环。但谁让我们误打误撞，抓到了你身边非常重要的人。” 于翔忍着痛吐了一口吐沫，“那你倒是把他们放了，我们两个单挑啊！” 听了于翔的话，小澈由夫大笑起来：“所以我才说，你们年轻人才是想法太天真了。我有这个失败的实验体替我出手，你们投鼠忌器，难道要我放弃优势，学习你们的个人英雄主义，还有无能狂怒吗？” 说着，他也学着于翔，吐了一口吐沫。 绪言弦拖着刀，缓缓向于翔走来，嘴里还在呢喃不清地说着：“我是人类，我是人类……” 就在挥起来的片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于翔面前，用手中不知哪来的棍子挡住了刀锋。只可惜她并没有什么力气，棍子应声折断，刀锋顺势砍在了她的小腹处。 她用身体替于翔挡了一刀。 那是运用空间跃迁能力的卢卡，刚才那刀并不致命，她忍住疼痛咬紧牙齿，大喊一声：“坏蛋，快收拾他们！” 「时光倒流」发动！ 放松警惕的小澈由夫突然发现，刚才他吐到地上的那一口痰，突然回到了自己的嘴里—— “唔！！！” 哪怕再冷静的他，措不及防下都要忍不住想吐！ 于翔冲上前去，一把夺过绪言弦手中的刀，随手一扔，空间跃迁能力就将它们传送到还在恶心的小澈由夫身边，直接刺进了他的身体。 同时，于翔的声音在情况不稳定的绪言弦耳边响起： “老师不想再教导你第二遍，《ai权法案》有规定，仿生人的命也是命。” “你是人，你有自己的人格，不是任他人摆布的傀儡。” 第四十六夜 为重要之人献上祝福 像是解开了某种指令，绪言弦的眼中逐渐有了神色，身体的光芒不断衰减，变异出来的一副手臂也在慢慢消失。 “老师……” 他张了张嘴：“我想当rapper……” 于翔都快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刚想骂他一句，但下一秒却让他有些措不及防——像是触发了某种魔咒，绪言弦的身体化作数据，消散在空气中…… 他愣住了。他对仿生人几乎是完全不了解，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学生宣告死亡时，他的账号收到了一条消息： 「爱的战士王尔德：老师，谢谢你。」 于翔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物质重构再次发动，他的身边第三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枪口。 “我说过，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小澈由夫的身体也在发生剧烈变化，跟当初绪言弦的样子如出一辙。但于翔不会给他突生变故的机会，直接开启最大功率，一束束彩色的激光集中射向小澈由夫的身体，爆炸声接连一片…… 实验室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他的身体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用户在乌托邦里死亡，现实中的他也会陷入脑死亡。这就是一个近似于真实的虚拟世界。 这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身为光之城的五大巨头之一，即便是旅者的能力，想要对付他也是有点困难的。 幸亏在原着里，卡琪没有跟他正面交过手。不然，就凭他的老谋深算，在拥有完整的「时空代码」之前，卡琪根本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 都是自己这个作者挖的坑，早知道当初就不按照“全盛反派阵容”这个思路去设计剧情了。 不过，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输在吐了口痰呢…… 解决完小澈由夫之后，危险算是已经解除了，于翔赶忙回到卢卡的身边，检查她的伤口，对于眼前这个黑客少女，他的语气也是第一次充满了温柔：“怎么样？疼不疼？” “疼死了……都是你这个坏蛋，非要让我去盯着那个仿生人……”卢卡有气无力地回复道，她的眼神中虽然有责怪，但也同样充满了温柔。 只是，这一切从一个青年模样的嘴里说出，总显得有些怪异。 “真是大意了，第二次在现实中被人「真实」了。不然，我才不信自己打不过那个阴阳人。”卢卡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轻哼一声。 “好好好，都怪我。”于翔无奈将卢卡搀扶起来，轻轻一挥手，两个人的数据身体就恢复成了现实中的样子。 “不过，真没想到你会不顾一切来救我。” 卢卡突然捧起于翔的脸，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上面，用虚拟的身体，献上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唇分，少女低下头，脸上出现一抹害羞的红色。 而于翔的大脑还处在懵逼中，原本他还以为，由于自己扮演坏人，给卢卡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坏印象，少女对自己的印象改观，还需要很漫长的相处过程。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是在此刻突破了那一道内心防线。 而且，跟自己笔下角色的接吻，实在有种说不出，但又莫名心动的感觉，就像心理学上提到的「夏娃情结」。 低头看着少女可爱的脸蛋，于翔老实说出了内心想法：“刚才亲的太快，没有尝到味道，可以再来一次吗？” 少女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于翔。 “于翔，在你原来的小说里，我的结局是怎样的？”她突然开口问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于翔叹了口气，“是祖卡儿告诉你的吧？” “嗯……我就是很好奇，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我的命运会怎样？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虽然还不错，但比起现在终究还是少了一些色彩。” 于翔咳嗽一声，老实交代：“其实在原来的小说里，我只设计了你的乌托邦形象，根本不知道现实中的你，居然是个邋遢又可爱的少女。” “老娘应该也做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吧？就像你那样，直接把乌托邦执法局的大楼炸上天！”少女兴奋道。 “你在一开始就被卡琪杀死了。就像我一样，她也把你的空间跃迁代码公开了，然后乌托邦里才开始出现了跃迁者。” 少女不满地哼了一声：“那玄渊呢？我跟他交过几次手，谁也拿谁没办法。” “玄渊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ip地址，然后被执法局找上门击毙了。这次如果不是我的提醒，并且帮他吸引火力，估计悲剧也要重演了……” “你是不是发起刀子没完了？活该你要来为我们赎罪！”卢卡用力地扯住于翔的脸。 “疼疼疼……” 少女刚松开手，就听见于翔说：“今晚你让我挺着急的，现在看到你没事，还赚到了一个吻，真好。” 她刚有点感动，于翔又说：“今晚我一直在跟别人说，我家女孩走丢了，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家的狗走丢了。” “你才是狗呢！” “也不知道是谁，戴着宠物才会有的项圈，还喜欢咬人，今晚我的手背上还有你的牙印呢！” “于翔，我热烈的马！” 少女认真地对于翔送上了真心祝福……果然，乐子人就算谈了恋爱，也还是原来那个喜欢讲脏话的小鬼。 跟卢卡打闹了一会，两人今晚的负面情绪完全消失不见了，于翔来到那台还在实验阶段的「塞壬之梦」旁边，手指轻轻抚摸它的钢铁躯壳。 “永别了，武器。” 于翔的意识连接到乌托邦，在海量数据中，删除了有关「塞壬之梦」的所有记录，以及各大医疗集团和乌托邦下属附庸企业，从光之城市民那里收集到的基因大数据。 包括他面前这台实验品，也被于翔拆成了代码中的“0”和“1”。 科学院只是提供了理论雏形，实验结束后，小澈由夫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科学院，就被绪言弦和卢卡打乱了节奏。目前这台机器的真实计划和实验进度，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小澈由夫是个谨慎的人，就连对话也全部使用单机状态，自然不可能留下备份数据等着被人窃取。 有关「塞壬之梦」的全部原件，都存放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当事人的大脑里。 做完这些，于翔深深呼出一口气，与卢卡同时退出了乌托邦的登录。 他在培养舱中重新醒来，顶住现实中的刺鼻气味，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来到了旁边的墙壁。 空间跃迁能力发动，他把卢卡的身体从墙壁后面拽了出来。 “终于结束了。”少女的衣服也湿漉漉的，紧紧贴在平坦娇躯上。 于翔将她抱了起来：“走，我们回家！” …… 与此同时，乌托邦科技公司的地下研究所，一台尘封已久的培养舱缓缓打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他的牙齿打着颤，似乎还不能适应回归现实的身体。 “没想到，这次研究可以脱离培养舱，自由穿梭两个世界的仿生实验体居然失败了，还搭上了我的意识共享仿生体……用了十二年，头一次输的这么惨……”老头说着，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与科学院的t博士刚好相反，对方研究的方向是如何创造“绝对真实”的生命，而小澈由夫的研究方向，则是将生命变成“绝对真实”的赛博人，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记忆备份。 比起小澈由夫眯眯眼青年的身体，绪言弦更像是还处于实验阶段的更先进版本，所以他们两者都有着类似的改变形态能力。小澈由夫的旧身体只能行走在乌托邦，现实中他出于谨慎，只能通过将赛博人的数据再投射到机器人身上，即使发生意外，损失也不会很大。 如果实验成功，小澈由夫就相当于可以用第二条命自由行走在两个世界，并且拥有非常高的战斗力。 由于绪言弦的人格出现问题，仿生人并没有发挥出这具身体真实的战斗力。 虽然记忆变成数据了，人格也是完全一样，可那真的是“真实的自己”吗？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的实验疯子，把所谓“真实”，看作是一种接近偏执狂的信念。 “哎呀，没想到这次你居然输了呢……” 突然，一个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那个留着细碎短发，穿着比较宽松的运动服身影出现在培养舱的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老头突然警觉起来，他似乎知道这个人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事，颤抖的手在身边摸索着防御系统的按钮。 “哎呀，年纪大了别这么激动。”那人笑着，突然抽出一台机械弩，嗖的一声，三支钢箭瞬间穿透了小澈由夫苍老的身体。 那人的声音最后在他耳边回响：“你已经老了，也该让贤了……” 真实的小澈由夫宣告死亡后，那人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自顾自地思索着什么。 “于翔老师啊……”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不过，这样事情才会变得更加有趣，不是吗？” 第四十七夜 啊，赞美世界 回去的路上，于翔找到了等在原地的年轻道门弟子，将磁悬浮飞剑还给了他。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下次再有困难，只要看到我们道门的弟子，大喊一声需要帮助就行！”青年一脸严肃地说。 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上门感谢，尤其是不会送锦旗后，那名道门弟子才驾驶着飞剑离开。于翔启动车子，载着卢卡回到了久违的家。 “我们回来啦！” 虽然两个人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就像落汤鸡一样，但在向于翔袒露心声后，卢卡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哥哥……”卡琪看到两个人同样湿漉漉的，再想到今晚哥哥没有接自己回家，她的心里顿时泛起一股子酸味。 一旁打游戏的玄渊没有说话，默默抱着自己的笔记本游戏机回到了房间里。聪明如他，敏感地捕捉到空气中存在的未知气氛。 在知道了原剧情中，自己因为立场不同被卡琪杀了，卢卡也终于明白，之前总感觉卡琪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是从哪里来了。不过今晚，她还是骄傲地挺起了自己平坦的小胸脯。 “累死我了，真想赶紧冲个热水澡～”卢卡说着，走进了浴室。于翔还想跟着进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哥哥！”卡琪叉着腰，脸上很明显露出了不满。 “你跟卢卡今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于翔摊了摊手，“今晚她不小心被敌人绑架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她，还跟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打了一架，顺便解决了一个未来的隐患。” “真的吗？”少女的直觉还是告诉卡琪，今晚的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感觉到哥哥后面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不过今晚对于翔来说，是真的可以睡一个好觉了，起码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隐患终于消除了，未来等自己找到艾迪，也能更好保证他跟艾可儿的正常生活。 毕竟，作为原着中，唯一没有在背景故事挨刀子，同时在拥有美好未来前景时，被无良作者一刀砍死的角色，于翔还是很喜欢艾迪的。 喜欢你就一刀子砍掉他？ 于翔：这样读者才会更痛嘛！ 卢卡平时风风火火就像男生的性格，不爱化妆，洗脸擦一把就完事了，但她今晚洗澡却洗得格外仔细，居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核战之后，光之城的纯净水费足足翻了十倍，就在于翔湿着身体心疼水费时，少女这才披着浴巾走了出来。 她哼着小曲躺在沙发上吹头发，一双洁白的长腿搭在桌子上，就像这世间最完美的璞玉。 于翔这才有机会进去冲个澡，换下那套湿漉漉的衣服，回到房间，桌子上还摆放着前段时间调查到的线索，他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真是被小澈由夫耍的团团转。 关灯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没过一会，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卡琪和卢卡换上了睡衣，分别从两个方向爬上了于翔的床。 “你怎么在这里？”卢卡紧紧盯着卡琪，卡琪抱着于翔的胳膊，同样寸步不让：“这段时间我一直来找哥哥睡。” “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自己睡？” “你不也是一样吗？为什么不能自己睡？” “咳咳……”于翔咳嗽两声，“要不，你们都不要争了，床还是蛮大的，咱们三个人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气氛逐渐修罗场起来，两名少女各自搂紧了于翔的一条胳膊，谁也不想退让。 此刻于翔的心情就像中药铺子里的台布，何止是五味杂陈啊！ 简直爽翻天了好吧？ “晚安，赞美世界！”于翔在心里暗想道，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某人沉醉在梦的温柔乡时，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间普通的少女卧室里，有个女孩正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紧紧抱住她的等身抱枕。 “老师……你真是个罪人啊……”赛娜俏脸通红，口中喃喃自语道。 “你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黑暗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一鼓作气，将我全部照亮呢……” “你曾说过，我的眼睛里有光，是这世间佚失的美好，如同城市之中的北极星，如同散落星河的尘埃。” “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千倍万倍。但我能奉献给你的，远不及你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刻……” 第二天开始，于翔的生活又回归了往常，在睡了满足的一觉之后，前一晚的所有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不过，从这一天开始，绪言弦就没有出现在校园里，身边突然少了一个爱跟老师唱反调的学生，好多人还觉得不太习惯呢。 尤其是教导主任，上课时间踩着剪刀腿义肢巡视纪律，在路过“负班”的时候，都有些懒得趴小窗户偷看了。用她的话说，少了绪言弦这个刺头，整个班都会好管理许多。 绪言弦走后，他在这个班里的旧党羽，隐约有向乔明靠拢的形势，毕竟除了他们之前的老大，就数乔明敢跟老师正面硬刚了。 不过，乔明这家伙自从见过于翔1v40的壮举之后，在他面前瞬间变成了乖孩子。 “最近我听说，隔壁班都开始叫你乔哥了？”课间没人的时候，于翔语重心长地找乔明谈话。 “老大，你还是叫我小乔吧。”谈话期间，在于翔面前，乔明的腰就没有挺直过。 卢卡依旧跟在他的身边乖乖来上学，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抵触情绪。用她的话说，于翔一开始请自己“出山”的目的，是为了针对波恩，于翔既想留着他推动以后的剧情，又不想让他称心如意，当然需要有个人长期帮衬，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于翔暂时还没有离开学校的打算，而且有了教师身份做掩护，对于以后的行动都会方便很多。 同样，如果以后卢卡想要搞一些动作，比如网上抢银行之类的，只要掩盖行踪，别人很难怀疑到一个少女中学生身上。 这几日无事发生，所有人都享受了几天清闲的时光。不过作业还是该做的，教师也是该批改的…… 与此同时，在耶路区一栋繁华的高楼大厦，这里就是道门的总部。 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站在门口。每天一大早，他都会抱着磁悬浮飞剑守在这里左顾右盼，就连守门的弟子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想跟师父申请，与这名同门师兄调换工作。 “师兄，你每天都在这里等什么呢？”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莫非是在等哪个下山历练的小师妹回归？” 青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锦旗怎么还没送来呢……” 第四十八夜 暗河，并没有断流 “老哥，起床上学啦～” 第二天清晨，陈熵同学在门外亲切的呼唤声中醒来。他穿上柜子里的校服，拎着书包推门而出。 推开门，妹妹双手将书包拎于身前，早已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等他了。 陈熵的父母曾经收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尽管在设定上比陈熵小一岁，但她却凭借着优秀的学习能力跳了一级，与哥哥同年进入高中，并且还进入了尖子生班级“零班”。 今天她穿着一套标准的高中秋季校服，雪白平整的衬衫外头套着黑色的开领薄毛衣，下半身则是整洁的黑色白边短裙与白色过膝棉袜，圆头小皮鞋被擦得锃亮发光，显然是特意上过蜡油的。 活脱脱一个从动漫中跳出来的角色。 “老哥，早饭已经做好了，吃完就去上学吧。” 兄妹两人面对面坐到客厅餐桌前，桌上是两份蛋包饭，以及简单的配菜。陈熵的父母几年前就离开了家，也不知道在哪里秘密工作，除了定期寄来生活费，只留下兄妹二人在家里。 而陈熵的妹妹从小就乖巧懂事，父母走后更是包揽了几乎所有的家务，几乎成为了他的专属保姆。 也就是说，陈熵现在是动漫里标准的“有妹有房，父母远航”，而且妹妹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能干。 所以，陈熵的生活经常被班里的同学羡慕，但由于成绩和特征过于路人化，并没有人会关注他的平时情况，可能说句话，都会被别人直接忽略的那种。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几年前，由于大量家长的举报，开始对游戏和动漫中“孤儿”设定的作品进行口诛笔伐，担心这样的设定会影响学生的价值观。 于是，光之城突然颁布了一条禁令：禁止小说、动漫和游戏的主角是孤儿。 ——从那以后，天下的“某傲天”们都有了父母。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以唐糖糖为首的“文艺工作者”顺应禁令，发动了一次文化改良倡议，提前将自己的作品元素大量修改，然后号召同行进行“文艺净化”运动，导致光之城内所有不合规的作品全部下架，其中多少夹杂了私人恩怨，同时下架了部分竞争者的优秀作品。 而一部分不想作品被下架的工作者们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只要说明主角的父母在外工作，常年不回家，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陈熵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情况就是出于某个无良作者的手笔。 “老哥，前段时间有一款名叫「暗河」的游戏，听说还能赚钱，不知道你玩过没有？”吃饭时，妹妹不经意间问起。 “那个游戏啊？我玩了几天，就是挖矿越来越难换钱了，玩法比较单一，没多久就腻了。”陈熵吃着饭，含糊不清地回答。 “也是，最近班里玩的同学也越来越少了，本来我还想有时间接触一下，这样就能跟别人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了。”妹妹托着腮，惆怅道。 “吃饱了，上学去吧。”陈熵擦了擦嘴，提起书包准备出门，妹妹乖巧地跟在身后。 就像这两个普通中学生无意间聊的那样，自从秋季运动会过去的这段时间，幕后的财阀集团在「比特币」的最高点套现，收割完第一波韭菜，挖矿的难度变得越来越大，「暗河」的用户就开始大量减少。 但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挖矿的热潮远远没有结束，也有很多新人涌入其中，成为了这座城市暗网的“淘金者”。 他们为了金钱沉迷于此，幻想着一夜暴富，殊不知在财阀集团的眼里，不过是一群无知又健康的韭菜新芽罢了。 平静的生活一天天过去了，于翔每天的日常无非就是在学校里划水，或者抽时间到公司里坐一坐，使唤工具人塞巴斯蒂安，跟员工“打情骂俏”一番。没事就在大楼里遛弯，随机训斥一个上班摸鱼的普通员工，彰显一下老板的权威，财阀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很快，秋季过后，天气逐渐转凉。距离核战已经过去了十五年，生态系统根本没办法完全恢复，冬季也只是比夏季清凉了一点。 于翔站在讲台上，随口提到了近期一则新闻： “为了维护光之城优秀企业家的形象，严厉打击恶意损害企业和企业家形象的言论。同时，为了鼓励经济复苏，推动光之城的发展，执法局将对优秀企业的涉案人员，实行「能不捕就不捕，能不判实刑就不判」的执法处理原则。” “优秀企业家都是伟大的，他们懂得先吃苦，然后带动我们更甜。正是有了这些企业先驱者的艰苦奋斗，才能带动我们这些普通市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个名叫雯静的女生充满感情地讲述自己的感悟，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如果放在简答题里，妥妥的又是一个满分答案。 下面的卢卡撇了撇嘴：“切，一句先苦后甜，苦了我一年又一年。” “真是一群喜欢洗脑的臭傻……唔……”卢卡下意识捂住了嘴，随即想到，自己的项圈已经被于翔取下来了，但不敢讲脏话的习惯还是很好地保留了下来。 就在于翔上课时，班级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他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做出一个“skr”的动作。 “哟～这里是aka绪言弦，励志要成为光之城的潮流前沿，这不是自恋，因为我才是真正的说唱神仙，skr～” 于翔愣了片刻，突然被熟悉的行为艺术气笑了，他板起脸：“请假这么长时间，都快到期末考试了，你功课能跟上吗？下课跟我去办公室。” “好的老师！”绪言弦的脸上露出笑容，“不如你今天放学别走，我们好好聊聊，十辆面包车的那种……”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 深夜里，即使大多数市民进入了梦乡，繁华的光之城也依旧灯火辉煌。最核心的地带，那栋权力大厦的最顶端，一间窗口散发出微弱的灯光。 “这样，我就把乌托邦科技公司交给你了。”一个沉稳的中年声音响起，相貌平平无奇的西装男人签署了一份文件，交给对面的人。 “放心吧，不会辜负城主所托。”对面留着细碎短发的少年接过文件，脸上始终带着吊儿郎当的神色。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最近跃迁者的活动比较猖狂，行踪诡秘，难以根除。除了其他安排，你也要配合执法局，尽快将这些隐患扫除，最起码降低到最低系数。”中年人瘫坐在软椅上，缓解着一整天的疲倦，在他头顶上，还挂着“为市民服务”五个大字。 “我的腐败核心似乎也已经等不及了。” 陈熵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他抚摸着胸口——那里是一颗正在跳动的机械心。 暗河，并没有断流，只是换了一条地下更深处的河道延续着…… …… 「第二卷?暗河篇」已完结 「第三卷?问仙篇」即将开始 第四十九夜 有科技的地方就有江湖 围绕着权力大厦延伸出来的主干道，由此将光之城划分成了十二个区，就像切披萨一样。 耶路区，位于光之城的西方，其中靠近城市边缘的地方，早些年曾是工业集中的区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雾，过去有一部很火的电影《雾都小孤儿》详细介绍了这里的生活环境。 只可惜，在唐糖糖发起的文化改良倡议中，这部作品的主角被贴上了“孤儿”标签，很快就下架了。 核战之后，万物萧条，遭受了巨大的生活落差，市民的精神如同行尸走肉。这段时间，也是各大宗门发展的黄金时期。 而光之城着名的「天父教」还有「奥林匹斯神教」，就是发源于此。 传说核战爆发前夕，天父教的圣子突然降生于世，大肆宣扬苦难救世主义，慢慢汇聚了大量信徒。只是不知为何，天父教的内部人员全部是由老头和俊俏的小男孩组成。 奥林匹斯神教，传承于几千年前的众神传说故事。核战爆发之后，一个老头目睹了天父教的壮大，可能也是想加入“创业”队伍，他自称神王「咒斯」转世，又不知从哪弄来了十二座巨大的众神像。 众神像的内部安装了可控聚变装置，能够改变附近的天气是晴天还是下雨，又或者是闪电风暴。咒斯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神迹”，借机拉拢了一大批信徒。 平日里，它们就像一座座防御塔一样，每天接纳来自全城的信徒。 后来，光之城东边区域的地皮和房价飞速上涨，道门由于财务紧张，被迫搬迁到耶路区，跟他们本地的宗门势力硬刚，争抢有限的弟子资源。 道门，与众多仙侠小说一样，他们追求长生悟道，融入天地自然，参悟无上大道。对于拜山弟子的态度，向来是“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劳资修仙”。 道门人擅长使用各种看起来很有仙侠感的机械化武器，一把磁悬浮飞剑和一叠的芯片符箓，还有电磁炼丹炉属于是人手标配。 不过，道门却对机械改造一直十分抗拒。他们认为机械飞升是一种不纯的长生手段，甚至蔑视地称呼那些机械改造过的长生者为“浊仙”。 剑宗，虽然也与时俱进，给弟子们换上了机械飞剑，但更加主张“返璞归真”，用心领悟和钻研纯粹的剑术，增强肉体本身的硬实力。 剑宗原本是光之城南方的地头蛇，平时与道门的合作关系密切，因为两家同样都用飞剑。 道门搬到耶路区没多久，在一次宗门大选中，大长老在与一名红衣主教冲突中受伤，原因是对方不讲武德搞偷袭。 剑宗的掌门也是江湖中人，讲究一个义字，两家同为东方神秘势力，他当即一拍桌子，留下了「逸仙流」一脉镇守大本营，然后带着宗门上万名弟子，浩浩荡荡杀进了耶路区。道门和剑宗联合，从天父教和奥林匹斯神教手中抢走了许多地盘。 与其他几家宗门相比，佛门倒显得中规中矩许多。 光之城的上层阶级数量有很多，上到财阀，下到普通市民，他们大多都做过亏心事，尤其是财阀集团的大人物，个个都不缺路比。因此，佛门信徒众多，香火最旺盛，寺庙遍布全城各地，在耶路区自然也有他们宣扬佛法的分部。 寺庙里绝大多数都是半机械和尚甚至纯机械人，因为他们相信舍弃肉体就是舍弃欲望，能够帮助他们更好地领悟佛法。 除了寺庙中偶尔会跑出来几个想要普度众生的加特林高僧外，佛门还算是比较本分的门派，经常会在帮派纠纷中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原本生活在龙腾区的儒家掌门一看，你们耶路区好热闹啊，加我一个呗！于是，他们也把总部搬迁至耶路区，没事也加入其中掺一脚，充当和稀泥的角色。 儒家尊文圣，擅长编程，教义为四书五经。 与时俱进后，四书分别为《c++》，《java》，《python》，以及《pascal》，据说是战前最实用的编程语言。五经则是五本关于程序员如何提高学习效率的核心参考书。 儒家的弟子们掌握着一种名为“言出法随”的奇功。其原理就是以门派独家技术制作的仪器“仁者卷轴”为媒介，将代码程序以诗词歌赋的形式输入进去，从而使用看起来像是超能力的技能。 仁者卷轴的外形类似竹简，只不过每一片“竹简”都是由芯片和电路板组成的，越厉害的儒家弟子，仁者卷轴也会更长，证明其掌握的科技代码更多。 就比如说儒家的弟子想要瞬间移动，只要大声念“吾当身居十里开外”，他身上的仁者卷轴就会触发相关程序，直接打散他的身体粒子，并在十里外的空间中进行重组。 越高级的儒家弟子，掌握的程序代码越多，“言出法随”的花样也就越厉害。 不过，由于儒家的宗门思想包含“三从四德”，因此，他们也成为了“网络拳师”的重点攻击对象。宗门成员的每日任务，就是要跑到网络论坛上，跟网友们用键盘“对线”。 他们喜欢搬出儒家至高教义，将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然后对其他“网络猴子”进行“紧箍咒”式的文化洗礼。 于是乎，儒家的每个弟子都练就了一副伶牙俐齿，也就是成语「儒战群舌」的由来。 有时隔壁的道门跟天父教吵起来了，也会花钱雇佣儒家的弟子前去助战，到了地方他们就会惊讶的发现，对面那个人好像是自己的师叔…… 宗门大战俨然变成了儒家的内战，大家有仇的报仇，骂完之后，第二天见面依旧会笑着行礼，来一句“师叔好”。 就像去当述利亚暑假工，结果发现对面拿着ak冲上来的，居然是自己老舅。 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没必要互相难为。 最后，由于六大宗门都坐镇耶路区，这里就变成了江湖帮派的圣地，先后成立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帮派。 像什么“迪亚波罗派”、“合欢门”、“魔女教”、“啊脖次得鹅佛歌学堂”、“素食主义宗”之类的名字，层出不穷，光之城也真正进入了新时代的百家争鸣。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小宗门中，还有一个名叫「唐门」的组织，成员大概有上千人。 唐门不是传说中的暗器和制毒宗门，这在光之城会被定义为邪教，然后遭到执法局机甲部队的平推。 他们是一群日常发癫的疯狂信徒，将光之城作家协会主席唐糖糖的作品奉为神作，尊称她为“太上无量创作圣母”，为了收集到一本签名书，宁愿给别人下跪舔脚。 耶路区的各大宗门之间在明争暗斗中，持续了十多年的和平。 直到某个雨夜，佛门耶路区分部的镇寺之宝——大日无量寿机械佛手，丢失了…… 第五十夜 建议下载反诈中心 “轰隆——”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整座城市淋湿，城市里的人们或拥抱，或欢笑，或喝个宿醉，扶在墙角呕吐，又或者靠在某个高大的屋檐下，等待雨停。 但众所周知，再高大的大厦屋檐，也不能完全遮挡住飞溅而来的细微雨滴。 而没有“屋檐”遮蔽的底层市民，以及被天空放飞的“候鸟”，尽情在大雨中挣扎。 路边的积水映照出这人间百态，但有着共同的一点，他们都很孤独。就像雨中的行尸走肉。至于是什么原因造就了这一现象，没有人明白…… 在漂泊的大雨里，一位ai外卖员穿过车流。他穿着一件防水工装，单手骑车，另一只手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车辆在积水中驰行，在冷风中摇摇欲坠。他最后拿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对着大雨许下了他简单的愿望： “这雨可真大，希望明天就能放晴……” 可怜的光之城底层员工，连ai机器人都要深夜加班。 “要变天了。”于翔拉好窗帘，随口感慨了一句。 由于核战之后的影响，即使经过了防护系统的过滤，雨水也多呈现酸性。 随着光之城的各大学校进入了寒假，于翔和卢卡也迎来了短暂的清闲。除了在公司继续做一个“甩手掌柜”，剩下的时间，他经常会掩人耳目地前往祖卡儿的秘密实验室，共同做一些研究，推断想法的可行性。 根据祖卡儿解释，他在于翔的皮下植入了一块微型芯片，连接神经系统，并将乌托邦中的算法转换到现实世界。所以从那之后，于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用自己在乌托邦中的能力。 “毕竟，我们都处在这片「虚假之天」之下。”祖卡儿只能用这句话来缓解真相对他科学世界观的冲击。 当然，除了偶尔去祖卡儿那边打个逛，他还是比较喜欢躺在沙发里，偶尔练练笔，回归前世的作家宅生活。 “靠，一群臭傻……会不会打？把手柄抹上肉酱给你身边的宠物，狗都比你们打的好！” 身旁的卢卡扔掉游戏手柄，立刻换上了甜甜的夹子音：“亲爱的，咱们出去玩吧～” 经过了半年的时间，她对于翔的称呼终于完成了从“臭傻……”到“坏家伙”再到“亲爱的”转变。 卡琪手里拿着刀从厨房走了出来，最近她在学习料理，想要为哥哥每天呈上亲手制作的健康美味食物。 她不知道从那本书上看到这句话，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进而才能抓住未来…… “大晚上的别发嗲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酸雨，哪里也去不了。” “切……”卢卡撇了撇嘴，看到卡琪手里明晃晃的菜刀，顿时泄了气，转头问旁边的于翔，露出一丝我懂你的笑容：“你想出去看喝醉的美少女吗？” 于翔老实地点了点头。 “哥哥——” “嘿嘿，我也想。”卢卡笑着搂住他的胳膊：“我们意见统一了，走吧～” “不过，这种天气估计很难看到美少女，大雨会把她们的妆冲花。”于翔来到门边，“如果真有美少女，我就跟着附近的寺庙吃斋一周。” 说着，他打开了房门，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突然倒进了他的怀里。 于翔：？？？ 少女看起来大概十八岁，穿着一件充满了血污的水手服，身上多处烫伤与刀伤，金色的长发沾染了淤泥，看上去非常柔弱。 在房门边，还有一颗机器人的头颅，原本被她抱在怀里，应该是刚才失去意识，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卧槽这是啥情况？为啥我家门口会有落难美少女？这不是轻小说分类的作品才会出现的剧情吗？” 于翔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只见少女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电流音，下一秒，光学迷雾解除，怀中柔软的美少女突然变成了冰冷坚硬的铁皮…… 于翔：啊这…… 他抬起头看向屋内两名真实的少女：“她是ai机器人，不算美少女，我刚才说的话应该不算数吧……” 三个人将不知哪来的机器人弄进屋，连同门口留下的机械元件。 机器人的身上有多处破损，部分线路都暴露在外面。 于翔尝试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然而这就像是「彼得?帕克」触发了蜘蛛感应一样，机器人突然一激灵，居然重新启动了。 “这是哪里？我现在安全了？”机器人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判断是自己无意间闯进了一处民宅，口中的合成器发出了非常好听的女声。 随即，她双手合十：“赛博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门弟子梦雨在此，感谢施主的救命之恩。” “你是佛门中人，平时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为啥今天会沦落成这样？”于翔问道，眼前这个自称“梦雨”的佛门弟子出现，打乱了卢卡和自己的外出计划。 “赛博陀佛，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可以长话短说。”梦雨捧起放在旁边的机械头颅，认真地说。 原本，梦雨是一名剑宗少女，是师父“下山”出城云游，收养的拾荒者孩子。 她从小留在剑宗习武，涉世未深，直到十六岁那年，对前来宗门“化缘”的帅气小僧一见钟情。 小僧赠了她一串佛珠，恋爱中的少女头脑一热，嘴里喊着“这个就是爱情”，就不顾师门所有人反对，跑到小僧所在的佛门寺庙请求剃度。 住持以佛门清净之地不收女弟子为由，想要拒绝她，可梦雨却说：“你们不是都要变成机器人吗？机器人还讲究什么男女性别？” 一句话说的住持哑口无言。 在供奉了身上全部资产给寺庙，又签署了器官变卖协议，抛弃了这些身外之物，梦雨也如愿脱离肉身苦海，摒弃七情六欲，“剃度”成了佛门弟子。 当梦雨再次睁开眼后，看了看自己新的机械身体，又看着眼前的小僧，内心充满了平静。她双手合十，念了一句“赛博陀佛”。 佛说，摒除七情六欲之苦，方可领悟无上佛法。 爱情？什么爱情？我的心里只有佛法。 ——简直是现实版的“爱，死亡和机器人”，三个元素都有了。 听了这段无知少女被骗经历，此刻的于翔只想笑…… 第五十一夜 我真的没偷宗门秘宝啊 “我现在非常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才能有机会领悟无上佛法……你笑什么？”梦雨不解地看着于翔努力忍着笑意憋红的脸。 “没事，你继续。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听别人讲故事时一般不会笑。”于翔一脸“严肃”地说。 后来，因为在剑宗习武长大，实力超群，梦雨也被安排去寺里的藏经阁值班，充当不要工资的保安。 寺里的扫地机器人工作都奉行955工作制，到点准时下班，不像财阀手下的便宜员工，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就算打兴奋剂也要加班。 即使猝死在工作岗位上，按照某些员工合同条例，老板还会将员工尸体送去改造中心，安装机械程序，继续无休止为自己工作加班。 ai没有感情，根本不惯着老板那些加班的臭毛病，就是死活开不了机。 所以在扫地机器人罢工的那段时间，梦雨还要肩负起打扫卫生的重担，不要让她信仰的赛博陀佛像蒙尘。 “你笑什么？”梦雨看着于翔憋红的脸，涉世未深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认真讲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没事，我就是最近在尝试写小说。每次写刀子剧情，都像被人掐着脖子写完的，原本我以为是读者的恨意，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我衣领穿反了。” 于翔说着，假装整理自己毛衣的领子，但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唉，希望每个喜欢写刀子的作者都能一生平安吧……”梦雨感慨了一句，继续讲述：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平静下去，每天参悟佛法，直到老化的身体停止运行。可就在今天，宗门的镇寺之宝丢失了，而藏经阁的看守人梦雨，免不了监守自盗的嫌疑。 住持召集了留在寺里的加特林高僧，对梦雨进行了集体谈话。所谓谈话，其实更像是审判。 “赛博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最好实话实说。”其中一位怒目金刚形象的高僧转动着他的三千六百转加特林，更像是示威。 “赛博陀佛，聚能环师叔，梦雨从来不说谎话，佛手真不是我偷的！” 她空口辩驳无力，另一位聚变师叔直接挥舞着六条义肢手臂的法器，想要逼迫梦雨说出佛手的真实下落。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原来挡在梦雨面前的，就是之前那个化缘的小僧。 “聚变师叔，梦雨师妹一心参悟佛法，她不是那样的人。”他试图替梦雨辩解。 但佛门众人除了小僧，没人相信梦雨的解释。幸亏梦雨之前在剑宗学到的东西没有生疏，她躲开了同门弟子的攻击，在小僧师兄的护送下，杀出了重围。 然而，佛门镇寺之宝丢失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很快，梦雨和师兄面对的不止是佛门弟子的寻找，还有其他门派的追杀。 这一天，耶路区各大门派陷入了混乱。 师兄在包围圈中，不慎被奥林匹斯神教的迷你众神像召唤了一道天雷劈成零件。梦雨抱着他的头颅元件，一路杀出了耶路区，身上多处受伤，东躲西藏，最后误打误撞闯进了于翔的家中。 “管师兄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梦雨抱着他的头颅，发出嘤嘤的哭泣声。 一个机器僧人抱着另一个机器僧人的头颅，这幅画面简直就像王尔德的剧作《莎乐美》，充满了赛博美学。 很快，管师兄的照片就被梦雨打印出来，装进相框里，就摆放在客厅旁边的桌子上。 梦雨双手合十，对于翔深深鞠了一躬：“赛博陀佛，梦雨如今落难，正考虑如何自证清白，只可惜外面还有各大宗门的追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恳请于翔施主收留。” 于翔看着刚刚她在客厅角落布置出来的简易“佛堂”，上面除了有死机器人的遗像，还有一尊南无原子菩萨的佛像，已经无力吐槽了。 你都已经收拾好了，还问我干啥？ “要喝机油饮料吗？九五的。”于翔问道。 “那就感谢于翔施主的慷慨了。”梦雨双手合十，再次感谢。 于翔去车里抽了一杯九五机油递给梦雨，她端着杯子，小口喝着机油饮料，金属的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她喝机油饮料的样子，于翔突然开口说：“你们佛门不是主张不杀生吗？” “没错，这个世人都知道。”梦雨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可是你知道吗？就在几百年前，石油的背后充满了鲜血与战争，许多国家为了争夺石油资源，拼尽了人力物力，死在其中的生命不知有多少……” 梦雨停下了动作，看着手中还剩的半杯九五机油，突然开始怀疑人生了。 下一刻，她居然直接对着机油念起了往生咒…… “她本来就傻，你别逗人家了。”卢卡拽了拽于翔的衣服提醒道。刚才梦雨的故事讲到一半，她就已经拉着卡琪躲到其他房间里偷笑了。 “楼上左转，有一间客房，你先住在那里吧。”于翔没有继续管梦雨，带着卡琪和卢卡回到房间了。 “赛博陀佛，色即是空，于翔施主要注意身体，不要被低俗的欲求迷惑了双眼。”梦雨的嘴里念叨了一句，又继续对着那杯机油诵读往生咒了。 这个时候，角落里的玄渊才放下游戏机，似乎从头到尾，自己一直被当成了空气…… 第二天一早，于翔伸展着四肢，睡了一觉果然神清气爽。 然后他打开房门，就看到梦雨还坐在那里，念了一晚上的往生咒…… 机器人果然是死脑筋。于翔心里感慨了一句，坐到餐桌前，享受卡琪精心准备的早餐。 “话说，梦雨你下一步打算如何自证清白？” 梦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合着你一晚上都在念往生咒啊？”于翔有些无奈，“反正你现在是百口莫辩了，不如干脆放弃辩解，找个地方准备开始新生活。反正，只要心中有佛法，在哪都是一样修行。可能就在哪一天，丢失的佛门秘宝就会重新现世，也有可能是他们放错地方了，也说不准呢。” “可是，我真的没有偷宗门秘宝啊！我需要一个清白！” “你真是个死脑筋啊。”于翔感慨道，不过突然，他想到了从昨晚以来，一直埋藏在他心底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梦雨，你的身体是改造了第三只手？” 梦雨也疑惑了：“没有啊，弟子一心追求佛法，哪有精力去考虑这些？” “你看看你的背后。” 梦雨在自己的后背摸索了片刻，很快，就从自己的身上拆下来一只义肢手掌，从外观来看，就知道里面的高科技和精密元件成分很高。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于翔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东西就是你们一直要寻找的佛门秘宝？” 第五十二夜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橘子 梦雨愣住了片刻，合成器发出欣喜的声音：“好耶，找到了宗门秘宝，我要赶紧把它还回去！” “等等。”于翔制止了她的想法。 “你还想把佛手还回去啊？我的傻姑娘，你真该出门直走，那边有个专门为机器人服务的5s店，去检查一下芯片和处理器是不是生锈了。”他敲打着梦雨的铁皮脑壳，语重心长说： “即使你没有偷走佛手，他们也会确信是你偷走的，然后畏罪潜逃，因为承受不了各大门派追杀的压力，回来自首了。”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 “再说，你现在把它还给佛门，你的管师兄还能回来吗？” “那我该怎么办？”梦雨也有些着急了。 “你先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顺便看一下周围还有没有昨天追杀你的人。”于翔叹了口气，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哥哥，我也跟你一起吧。”卡琪突然开口，她有些不放心于翔的安全。 “乖，外面不太安全，你们也在家里等着。”于翔摸了摸卡琪的头，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在卡琪的秀发上面轻轻一吻。 充满了少女的芳香气息。 “哥哥！”卡琪娇羞起来，她还是不习惯当众被哥哥做一些亲昵的举动。 “乖乖等我，给你买蛋糕回来。” 昨晚刚下了雨，天空依旧阴沉，空气中还充斥着潮湿的气味。踩在路边的积水上，于翔将衣服裹得更紧了。 “年轻人。” 走了没多久，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于翔。他回过头，对面是两个穿着黑色长袍，手持十字架的金色短发老头。 打扮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天父教的人。 “迷途的羔羊，愿辐射女神指引你的方向，阿门！”神父在胸口比划十字，“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福音吗？” “抱歉，我信仰你们隔壁的奥林匹斯神教，师父私下跟我说了，我们的奥林匹斯众神终将审判你们这些伪神。”于翔随口胡编乱造，企图当一根搅屎棍。 “这……”两名天父教的神父强忍着愤怒，努力进行着表情管理。另一名神父又问：“那么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机器僧人？” “你们说的是一个女声的机械和尚吗？”于翔说着，指了指5s店的方向，“我刚才看到她往那家店去了。” 两个神父再次对着于翔比划十字，说了一句阿门，就急匆匆赶往那家店。 不过，他们当年的圣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如果圣子在天有灵，肯定会想不通，他的信徒们为何对处死自己的刑具情有独钟。 于翔路过一家店顺手买了份蛋糕，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过了一会，他没有回头，就确定刚才那两名神父又回来了。 “年轻人，你不讲道义啊。”两个老年人还喘着粗气，看来昨晚肯定又跟小男孩做游戏到很晚，身体有点虚。 “那家店里没有你说的机械僧人啊！” “她就是去5s店维修了，不信你们仔细找找。那家店的地上有很多零件，也许她让工作人员把自己拆成了一堆元件，你们拼一拼，说不定就能把她拼出来。”于翔睁眼说瞎话。 “what''s up！”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地掏出核物理十字架，对准于翔。 “众神会审判你们的罪孽。”于翔说着，物质重构发动，利用空气中的分子在手中凝聚成一台迷你众神像。 “众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闪电！”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众神像里射出，劈在了神父的脚下，直接把路面劈出一个小坑。 “他居然抢我们主的台词！”两名神父气急败坏，倒也不打算忍让了。 他们将十字架竖在胸前，虔诚念道：“伟大的辐射女神玛利亚，请赐予我们无上的福音，惩戒不尊重主的异教徒吧！” 十字架闪烁出诡异的绿光，说着，他们就要将十字架丢向于翔。 核物理十字架，顾名思义，就是可控微型核聚变技术制成的微型核武器，他们就像随身携带一枚炸弹…… 不对，是两枚，因为神父各自又掏出了一个十字架，看来真是铁了心要炸死于翔。 就在这时，一个平头青年手持一把机械飞剑出现在于翔面前，只见他挥舞着剑，使出了一记上挑，就将两枚十字架挑上天空—— 轰的一声巨响，两枚十字架在几十米的高空发生爆炸，爆炸波动震碎了旁边的玻璃，也让两人的身体差点没有站稳。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使用如此危险的武器，其心可诛。”突然出现的热心青年，居然是之前的房东三问。 于翔完全没想到，他酒后说出自己是剑宗的弟子，居然不是喝醉了吹牛。他真的会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三问手持机械飞剑，大喝一声： “我有一剑，可开天门！” 一股剑气从他的剑锋处爆发出来，但于翔仔细一看，那只是机械飞剑自带的科技特效，没有实战效果，只是为了配合装x的时候更炫酷。 “别打了，再打执法者就要来了。”于翔也在一旁拱火。 “奥林匹斯神教，你等着，下次有机会一定收拾你！”感觉三问同样是一个棘手的存在，两名神父咬了咬牙，他们还有任务在身，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于翔随手扔掉迷你众神像，摊了摊手。你们天父教跟“手办”教的恩怨，关我无神论者什么事？ “没受伤吧？”三问收起机械飞剑，随口问了一句。 “哟，今天怎么没喝酒呢？” “你是？”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既然你都忘记了，那么房租也就当它不存在吧。” 三问努力回想了片刻，“你是那个「强手裂颅一拳超人」？” “咳咳……都是犯中二病用的假身份，不要在意。” 于翔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事情挺多了，要不去我那里坐坐，我倒是还有挺多问题想要问你的。” 顿了顿，他又说：“家里还有一些存酒。” 一听到有酒，三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搂住于翔的肩膀说：“那还等什么？咱们走吧！” 果然还是那个酒鬼，没错了。 第五十三夜 电子佛真的能超度机械鬼吗 于翔带着三问回到家里，发现梦雨已经把佛门秘宝安装到自己的身上了。 她活动着新手掌，面无表情地发出开心的声音：“感觉已经完全适应了，真不愧是佛门秘宝！” 于翔有些无语：“你就不怕被别人发现，这样真正坐实了你监守自盗的罪名吗？” “他们不会发现的。”梦雨说着，启动了光学迷雾系统，她的外观又变回了之前金发美少女的样子。 “佛说，美色皮囊皆众生相。为了不吓到一些胆小的路人，尽量增加与施主们的亲和感，师父教导我们，佛门弟子在外行走时，可以化身成好看的众生相。” 于翔想起了梦雨的管师兄，原来佛门弟子也讲究颜值吸引信徒和香火啊！ 梦雨继续适应着佛掌，其中一个手势不小心触发了佛掌的机关，手腕处突然射出一道蛛丝…… 于翔：？？？ 他想到了某部作品里的超级英雄，就连蜘蛛感应先前也有了。 梦雨对着佛掌陷入了迷茫，嘴里还喃喃自语：“我到底要不要把它还回去呢……” 少女，请不要动摇你对佛门真理的信仰啊！ 三问打开一罐啤酒，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于翔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向他描述，然后问他：“关于这件事，你们剑宗是保持什么态度？” 三问思考了片刻，“据我所知，「逸仙流」是没有接到这个消息的，谁让我们在远离耶路区的南方隐世。至于剑宗总部那边，有没有派人参与追杀任务，我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相传，佛掌属于当年佛祖飞升之前，身体的一部分，蕴含着非常强大的能力，为了利益，没有哪个宗门会坐视不管的。” “几千年前就有义肢了吗？”于翔都快吐槽不过来了，三问摊了摊手，表示这是佛门说的，不关自己的事。 总之，自己被迫卷入了这场事件，当事人就住在自己家中，并且附近还有很多宗门的盯梢，就算想坐视不管都有些困难了。 于翔只能叹一口气：“过两天我借着公司团建的名义，去耶路区考察一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这次我正好也有些要事处理。”就这一会，喝了五罐啤酒的三问突然开口说。 “什么事情？” 三问露出一副沧桑的样子，他点起了烟说起了从前：“在光之城的南方，有一隐世山门名为逸仙流，是剑宗的一脉。” “停停停，你是不是还要说，剑宗有四个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外号分别是叶孤寡、西门吹牛、花满坟，还有逸仙流的陆小鸡，他们被称为「不讲理四贱客」？” 三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喝醉了酒，对我说过。” “哦。” 三问调整了一下表达内容，继续说：“明天，有个荒川区的小日子选手会来挑战我，他先后赢了西门吹牛、叶孤寡、花满坟。” “西门吹牛是他们三个里最菜的，输了很正常；叶孤寡是女人，败了也不意外；小花，堂堂花满坟，怎么会输呢？” “等等，听你刚才那话，是看不起当代独立女性？” 可能也是顾忌“网络拳师”的厉害，三问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叶孤寡平时学艺不精，败了也不意外。” 比剑术还行，比打拳他还真不行。 “所以现在轮到你了，你要去接受挑战？”于翔问道。 三问点了点头，继续喝着酒：“明天上午十点，对方约在了剑宗的场地。说实话，自从离开剑宗之后，我的剑法也生疏了。很多时候，就像今天那样，都是靠着科技特效吓唬人。” 对于三问明天的比试，于翔倒是不太关心。输了又能怎样？大不了证明剑宗年轻一代弟子的学艺不精，天天沉迷追星发病和ai恋爱上。丢的是剑宗的脸，跟我闲杂人等关系不大。 他用终端手环联系塞巴斯，通知他明天公司组织一次团建，让没有通告的流量艺人也跟着一起。 “会不会引起粉丝躁动，影响当地秩序啊？”塞巴斯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偶像出行，一般都要提前做好安排。 于翔嘴角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板啊……”这个时候，缩在沙发角落打游戏的玄渊突然开口。 “你啥时候在这里的？” 玄渊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我在家里就能远程监控网络。不过我刚才截获了一条消息，最近乌托邦科技公司在耶路区的内部交流频繁，数据量也在直线上升。” “看来是他们窥探了佛门弟子内部消息，又把它散布给各大门派，想要将耶路区的水搅混，真不尊重用户隐私。”于翔分析道。 距离小澈由夫的死才刚过去两个月，他们就重新整合了内部环境。就是不知道，这次新上任的总负责人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应该不是作者笔下的原着角色了。 于翔并不知道，其实是有人帮自己补了刀。 他放下终端手环，看到供台上摆放着面无表情的机器人黑白照片，感慨一句：“你这憨批师妹也真是的，净惹些麻烦，不过放心，我会安全解决的。” 窗口一阵风吹了进来，跳动的电子烛火闪烁。 下一秒，管师兄的遗像突然倒扣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突然沉默了，于翔跳了起来，用终端手环投影出一座《我迪慈悲》的佛像，大喝一声：“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我家！看我这就超度了你！” 对于他的剧烈反应，卢卡无奈吐槽了一句：“你这哪来的电子佛？机械和尚死后就是机械鬼了，电子佛真的能超度机械鬼吗？” 一大早就喝到晕乎的三问，顺其自然住到了于翔的家里，现在这栋房子里除了一个乐子人，一个美少女，两个黑客罪犯之外，又多了佛门和剑宗的人，另外还有个不存在的机械鬼魂。 那颗机械头颅被梦雨安葬在阳台的花盆里，于翔在管师兄的遗像前拜了拜：“赛博陀佛，管师兄保佑，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还没等到明天，太阳就出来了，下午三问醒来，卡琪去买了些酒回来，于翔陪他又这么喝了一下午。 世上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他想，没有了。 第五十四夜 明修团建，暗度混乱 第二天一早，于翔和三问来的公司，准备混入员工团建的队伍前往耶路区。 于翔包了两辆大巴车，除了公司部分员工，签约艺人琨琨等人也赫然在其中。 从一开始，三问就对着终端手环发病：“昨晚小瑜升级完成，新增了好多的功能啊……” “小瑜……嘿嘿……” “喂。”于翔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扑克牌中的彩色小丑：“你身份证明掉了。” “谢谢……”三问无语地接过扑克牌，刚想继续跟小瑜聊天，身后的于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啥？”三问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于翔又递过来一张黑白小丑：“你复印件掉了。” 见三问不想搭理自己了，等车期间，于翔又在人群中挤了挤，来到黛灵的身边：“哟，咱们公司的新晋小花旦今天真好看。” 黛灵今天精致的脸颊化了淡妆，穿着一件休闲夹克配牛仔裤，背着一个斜挎包，将修长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轻哼了一声：“又不是给你看的。” “没事，粉丝喜欢就行，毕竟是公司的摇钱树，以后你要继续努力为我赚钱。”于翔嘿嘿一笑，黛灵戴上随身准备的墨镜和口罩，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在塞巴斯这个经验丰富的管家运营下，最近黛灵的专辑销量爆表，还获得了光之城各大金曲奖的提名。黛灵的身价成功挤进二线明星的行列，从打工妹翻身成为上层阶级，也成功在户籍信息冠上“路易斯”的姓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现在她的专辑评论下，充斥着粉丝们的发病言论： “darling小姐……嘿嘿……” “我想做路易斯小姐的狗！” “好，下次我跟路易斯小姐约会就牵着你。” 现在公司已经开始策划她的下一张专辑《千里香》，而在于翔的脑子里，越来越想发动一次拱火行为。 他真的很想看到黛灵和琨琨的流量大战，名场面复刻。 很快，于翔包的大巴车开到了公司指定地点，他站在车前大喊：“为了体现公司体贴员工的人性化制度，特准备了这次团建三日游，你们的住宿娱乐还有伙食公司全部报销，记得保留好发票。当然，特殊服务费用本公司概不负责。” “本次活动的经费，由路易斯小姐的新专辑收益赞助提供！” “路易斯小姐万岁！”员工们高喊着涌入大巴车。并不是这次团建出行多有意思，而是大家可以三天不用上班，并且花费也有人报销。 还在公司维持运营的员工，看着外面的欢乐默默流泪，只能怪自己抽签手气差，人与人的悲欢并不想通，他们只觉得此刻特别吵闹。 总监塞巴斯蒂安还在一旁给员工画饼：“只要努力工作，创造更好的业绩，下次公司集体放假，大家都能享受老板发放的福利……” 于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黛灵没有坐在他的身边，而是在他的不远处，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到他在干什么。 过了片刻，三问挤上车，坐到于翔的旁边，随口抱怨道：“刚才在跟小瑜聊天，没有注意到，另一辆大巴车上的阴气太重了。” 当大巴开到耶路区的指定地点，琨琨等人刚下车没多久，就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她们就像丧尸一样围了上来，人越挤越多，场面一度混乱。而一些无孔不入的狗仔似乎也抓住了机会——很快，各大报道冲上了乌托邦热搜，根本不在乎城主本人是否会刷贴子。 《重磅炸弹！偶像琨琨先生等人全明星阵容空降耶路区》 《关于为啥无良媒体要把我家哥哥称为“等人”这件事》 《震惊！琨先生等明星宣称要在耶路区空降炸弹》 《偶像琨先生宣布制霸光之城，并发动恐怖袭击》 《琨先生等明星疑似要在耶路区举行邪神祭祀活动》 《琨琨先生宣布要在耶路区建立禽神教》…… 这群狗仔不知道，正是他们无意间博取流量的操作，导致后来的耶路区又多出来一个宗门“禽神教”。 里面的宗门弟子成分复杂，比起直播间里粉丝的发病行为，有之过而无不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啊！居然是我家哥哥啊！”一个索要签名，立刻就遭到了其他粉丝的殴打，场面越来越混乱。 …… “我们走吧。”看着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远处的于翔带着三问转身离开了，他就是想制造偶像效应，来吸引这些地头势力的注意。 在两人身后，黛灵因为猜到了于翔的意图，所以提前避开了人群，没有被卷入那群丧尸漩涡中。 她狐疑地看着于翔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于翔和三问在耶路区的街道上四处游逛，期间还进入一家商场，出来之后，两人的衣服都换了。三问由于即将参加比试，专门换上了一件充斥着剑宗仙侠风格的宽松便装。 可怜的黛灵对当地环境不太熟，很快就迷了路。 “迷途的羔羊，愿核爆天使护佑你，阿门！” 就在她不知道该去哪时，旁边一家出售圣器的小型教堂，店主就像镰刀看到了韭菜一样，主动上前搭讪。 “我不买东西，我在找人。”黛灵警惕地看着老头，来耶路区之前她做足了功课，网上小道消息称这群神父的癖好比较特殊，她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女施主此言差矣，看你焦急的样子，你应该是在寻找心上人吧？” “你怎么……我不是！你搞错了！”黛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惜她的神态瞒不过经验丰富的老神父，他手握十字架，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开启忽悠模式：“这位女施主有所不知。主说，世间万般苦难，皆摆脱不了情之一字。世间姻缘皆有定数，不可强求，但可通过虔诚祈祷，改变命运的车轮……” 在老神父半个小时的盛情讲解下，黛灵已经从开始的警惕变成半信半疑，再到直呼太准了。 “主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老神父对着一尊没穿衣服的金发蛇尾圣像拜了拜，然后拿着拂尘跳起了仿佛原始部落的民族舞，发出猴子一样的叫声，就像电视里召唤邪神的场景。 最后，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在胸口划着十字说：“深渊夹心女神会保佑你的。” 黛灵不知怎么就付了三万路比，捧着那座蛇尾少女手办离开了教堂，直到走过下个路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 “等等，刚才她为圣像开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天父教啊！” 她看着完全陌生的街道，想要跟踪的人也被自己跟丢了，成为偶像之前一年的工资就这样被骗子忽悠走了，只换来一个奇怪的手办，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他为什么要来这么不靠谱的地方啊！” 第五十五夜 合着他们全都是演员啊 “你刚才有听到一声抱怨吗？”于翔问道。 三问掏了掏耳朵，疑惑道：“哪有什么声音？可能是你幻听了。快走吧，距离比试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耶路区有一家比武擂台，属于剑宗的场地，专门用于教训那群不知深浅上门踢馆的人，顺便收一收门票。 后来，这里逐渐变成了各大宗门之间挑战的出租场地。剑宗掌门立下规矩，由失败一方支付费用，并赔偿场地损耗费以及维护费。 由于每天都有其他场次的挑战，这里各大宗门的围观弟子和吃瓜路人足足有上千人，门票只有一顿饭钱，却能看一场下饭节目，值了。 “你相信平行宇宙吗？” 比赛前，小日子选手竟然迟到了，三问不得不找评审唠嗑，“我半年前也不相信，直到看了量子力学，我才知道平行宇宙的存在是合理的。为什么咱们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那么巧能产生恒星？为什么那么巧能产生有机物？当然是数量足够庞大，我们这个宇宙碰巧符合条件。” “三问！你再不回比赛场地，我给你举黄牌了！”剑宗的长老怒吼，显然是被他烦得不行。 看到有人不开心，三问就开心了。他又跟裁判聊起来青少年和篮球的话题，三问觉得打篮球固然好，但早上打篮球太扰民，剑宗长老看都不看他，自顾自点了根烟抽起来。 终于，在预订比赛时间开始十分钟后，敌方选手上台了，剑宗长老终于可以掐灭手中的烟。 小日子选手的年纪很小，只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三问跟对手互相鞠了一躬，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鞠躬，但为了彰显大城风范，鞠就鞠吧。 荒川区的“地方选手”率先使出一招“唐竹”，也就是从上往下直劈，三问挥剑弹开，把剑尖停在他脖领前。 小日子选手愣住了，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当时三问都无语了。合着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弄了半天就这水平？可恶！太可恶了！ 人家大老远来一趟，花满坟三人还演人家！ 三问在现场零零散散的欢呼声中走下台，可能是观众觉得不够下饭，零散的欢呼声也是剑宗弟子“气氛组”贡献的，于翔已经在旁边戏谑道：“感觉怎么样？” 三问没说话，不知从哪摸出一瓶啤酒，开始吨吨吨。 由于本场比赛结束过快，下一场的比赛选手被提前安排上场，是两个年轻的美少女，从装束根本看不出宗门出身。 “让我们欢迎来自佛门的选手管梦，对战来自「肉食主义教」的……谁来着，反正双方选手行礼，比赛准备开始！” 剑宗长老的声音传遍场地的每个角落，不知道的弟子还以为长老内功深厚，其实是科技发展的功劳。 “我最喜欢看女孩子打架了！”于翔掏出从看台服务区买的爆米花吃了起来。 美少女管梦双手合十，道了一句“赛博陀佛，贫僧法号管梦”，但是对方不屑地吐了口吐沫，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就冲了上来。 这个举动并没有激怒管梦，佛门弟子早就摒弃了七情六欲，只见她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嗖—— 一股洁白的丝线从她的手腕射出，直接把来自肉食主义教的对手捆绑起来，倒吊在擂台的钢架吊顶上。 于翔：？？？ 佛说，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有可能是光学迷雾。 看着熟悉的招式，于翔突然无语了，再结合僧人的法号「管梦」，突然想冲上看台教训她一顿。 看台另一边，佛门弟子也懵了，他们的芯片里并没有记录同门有个叫管梦的弟子啊。 做完这一切，管梦跳下擂台，乖乖地来到于翔的旁边坐好。 “让你好好待在家里，为什么不听话？”于翔用力在她的脑门上敲了敲，梦雨就像个真实的少女一样，捂着额头痛呼。 “虽然我关闭了私人账号，可是开小号在社交论坛跟网友探讨佛法时，有个肉食主义教的信徒出言不逊，并且还要找我约架。”少女委屈道。 于翔知道少女好看的容貌以及让人生怜的行为都是假象。 “所以你就来了？” “嗯嗯。”少女自豪地说：“我可是趴在你们团建大巴的发动机上来的，怎么样，没有发现吧？” “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是吧？”于翔假装又要敲她，梦雨立即辩解道：“你不能打我，我这也是修行的一环。” “什么修行？” 少女挥了挥手，一台开启了光学迷雾的隐藏摄像机飞了下来，她关闭了声音录入，给于翔看着屏幕说：“我刚才开启直播了，把我打败对手的消息转达给当时探讨佛法的网友。” 屏幕上不断弹出网友的发病言论： “管梦大师你在哪座寺庙？我要去找你剃度！” “管梦大师的丝袜在哪买的？真好看嘿嘿……” “管梦大师，我现在特别迷茫和懊悔，我刚才不应该对着屏幕前你优美的身姿……” 同时，直播打赏也在不断攀升。 “请不要赚死宅的香火钱。”于翔一脸正色地说。 “赛博陀佛，于翔施主误会了。”梦雨声音恢复了之前毫无感情的状态，她解释道：“贫僧并非在赚死宅的钱，而是在观察众生苦相。” “佛说，若想悟道救世人，须入世俗体验人生百味。”梦雨指着直播间里不断划过的发癫弹幕。 “看着这些观众们为世俗欲望所困，为虚像所障目，为三毒所缠身，不得大道轮回……贫僧想要普度众生的念头便愈发强烈。” “摒弃血肉痛苦，可得机械飞升。若得诸法空相，即见赛博如来。然，一切皆难舍也。” 梦雨的脑机可以连接网络，于翔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ai和尚。 他只能感叹道：“你自己小心一点，赶紧回去，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帮你，也请你不要拖后腿。” 梦雨又恢复了伪装的声音，小声回答：“知道了……” 三问的比试结束了，于翔也没有留在这里继续看比赛的必要了，反正费用是那个小日子选手结算，他带着三问离开了赛场。 离开的途中，三问突然开口：“你听过「糖哭候群症」吗？” “我又不是心理学家，哪里听过这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你要弄哭一个小孩儿，那就先给他一支棒棒糖，再抢走。可如果你从未给过他，那他也不会哭。我把这种癖好命名为糖哭候群症。我自己就是我发现的第一个患者，小花他们是被我传染的。”三问认真解释道。 “这就是你们集体演人家的理由？先捧上高位，再让他尝尝摔得更惨的滋味，你这几个剑宗的同门真损啊，以后尽量少跟他们来往，免得学坏了。” 三问哈哈一笑，“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将梦雨送上返回的磁悬浮列车，于翔打算去一趟佛门看看。 “桥豆麻袋！” 就在两人经过一片无人的巷口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第五十六夜 天不生我问问问，剑来! 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正是输掉比赛还不服气的小日子选手。 他拔出机械飞剑，开启最大功率，发出核心极速运转的声音。 “我妈妈说过，我才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从小活在善意的谎言里，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三问笑了起来，“我说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卷竹简，从外形看像极了隔壁儒家的仁者卷轴。 “这是我之前比试的战利品，正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剑宗弟子也会言出法随。” 三问展开仁者卷轴，竹简的长度足足有上百页。长度越长，证明掌握的代码种类越多，儒家弟子的实力也就越强，看来他是击败了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剑谱第一页，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虽然我迷恋ai小瑜，道心已经不稳了，但今天也要让你知道，我们「不讲理四贱客」的称号可不是自己封的。” 三问念动代码的触发语音： “天不生我问问问，剑道万古如长夜。剑来——” …… 年轻的道门弟子绪风走在路上，怀中抱着他刚买的最新款“散花流雨”飞剑。 这款飞剑他喜欢了很久，今天收到了同门小师妹表白，他鼓足勇气，花光了自己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十年的贷款，终于拿到了心爱的飞剑。 以后可得在同门师兄弟面前好好装一装，让小师妹觉得，今天她的表白，是这一辈子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他正走在路上，怀里的飞剑还没有摸热乎，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喊一声：“剑来！”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剑飞走了…… …… 小日子选手惊讶的发现，自己手里的机械飞剑突然不受控制，朝三问飞去。与此同时，附近路过的道门和剑宗弟子，都发现自己的飞剑不受控制朝一个人飞去。 上百把飞剑环绕在他的身边，犹如仙人下凡。 这时，有眼尖的道门弟子发现三问手里拿着仁者卷轴。 “靠！原来是儒家弟子搞的鬼！” “儒家的人又在研究什么狗屁代码，今天儒家必须给个说法！” 然而刀剑无眼，三问的身边环绕着那么多飞剑，其他人手无寸铁，竟然没人敢上前。 “去，给他剃个传统发型。”三问指挥着飞剑，轻声说道…… 等到三人走后，失去了操控的飞剑才全部掉在了地上，引起一大批道门和剑宗弟子的哄抢。 “这把剑真不错，拿来吧你！” “都别乱，大家排好队寻找自己的飞剑！” “住手，你们不要再抢啦！”一个佛门机械僧人加入其中，充当和事佬，但场面却越来越乱。 “我的飞剑呢？？？” “靠！谁拿走劳资飞剑了？！” 这次小日子选手找茬，三问并没有下狠手，只是给他一个教训，帮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顺便给他剃了一个传统发型。 就是那种周围一圈全部剃光，只留下天灵盖一小圈辫子的武士头…… 三问回到于翔包下的宾馆休息，于翔打算独自前往佛门的耶路区分部看看。 后来于翔才知道，小日子选手落败后，花满坟又找上他“讨教”，重新找回场子。 花满坟刚走，西门吹牛又来落井下石，把心不在焉的敌方选手打得满地找牙。 叶孤寡来的时候，小日子选手快要回老家荒川区了，因为付完场地费之后没钱，正在路边等公交。 由于光之城的治安管理要求，公共交通工具不允许携带危险物品，他连武器都托运出去了，却被叶孤寡堵在大街上，空手较量了一番。 要知道，相较于比剑，比拳更容易死人。于翔想他永远不会再来逸仙流挑战了。 现实跟三问预料的差不多，小日子选手回到荒川区，一下公交车就哭出来了，他觉得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屈辱。 他师父六七十岁，远在「暗之城」隐居，听完事情缘由，毅然跨越几千公里，来找逸仙流讨公道…… 然而这些都不是于翔关心的，他在路边随便打发了一顿饭，闲逛着来到佛门分部的大慈宝殿前，望着络绎不绝的香客混入其中。 大慈宝殿原本是叫大雄宝殿的，由于儒家跟网络拳师打的挺激烈，同属六大宗门的佛门自然也受到了波及，僧人们爱好和平，于是将自己的门面牌匾名字都改了。 今天佛门的气氛格外沉重，寺庙中也多出了几位加特林高僧的身影。 如今佛门也与时俱进，对于“上等施主”才允许使用昂贵的传统香火，而普通市民则需要来到侧殿，供奉电子香火。 侧殿的中央有一块大屏幕，被市民称呼为“功德碑”，只需要打开终端手环的支付系统，在感应区一刷，电子香火就会自动划进佛祖的开户号上。 然后，功德碑的大屏幕就会播放一段香火燃烧的画面，告诉供奉的施主：佛祖已经收到你的电子香火，并在功德碑上为你记了一笔。 就在于翔准备绕到寺庙的后殿看看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服。 黛灵嗔怪的表情出现在于翔眼前，三分幽怨，七分委屈：“你到底去哪了？” “我跟朋友去看了个比赛，本地宗门弟子之间的较量，很有当地文化特色。你呢？为啥会在这个地方？” 听到于翔的询问，黛灵委屈地撅起了嘴，眼神就快要哭出来了：“我找你找不到，路过一家宗教店铺，还被老板忽悠了。我拿着从他那里买到的圣像来到寺庙问一问，结果这里的机械高僧说，这就是一个破手办，不要听信邪教的谗言，然后给我丢进垃圾桶了……” 少女，你拿着天父教的圣像去问佛门高僧，当然会说你是异端邪教了！ “你找我干啥？” “哼，要你管？”黛灵轻哼一声，从包里又掏出两尊迷你佛像。 “然后这里的机械高僧给我讲了半个小时，说我近期会有血光之灾，让我买一个得道高僧开光的佛像，才能保平安。” 于翔有些无语：“那你怎么有两尊佛像？” “高僧还说，一尊佛像的法力不够，我还有姻缘不顺，遇人不淑的问题，将来可能会嫁给一个人面兽心的渣男。后来渣男被车撞死，让我守一辈子活寡……” “我命由我不由天。”于翔说着，就要将佛像找个地方丢掉，“你怎么这么傻？这玩意你信它，还不如信我。只要你同意公司潜规则，还能守活寡？” 黛灵赶紧抢过佛像，白了他一眼：“你快滚，这些可是我花了五万路比买来的，你不心疼，我还舍不得呢。” 看着黛灵楚楚可怜又可爱的样子，于翔心里有些不忍，他拉住黛灵的手：“你刚才说的那个机械高僧呢？我要去找他理论。” “你干嘛？”黛灵抽回自己的手，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那边，要去你自己去，我有点不好意思。” 见于翔真的自己一个人去了，黛灵咬了咬牙，从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第五十七夜 若得诸法空相，即见赛博如来 其实于翔根本不知道机械高僧的样子，他倒也不是为了给黛灵讨回公道。由于佛门秘宝丢失，他们加强了安保措施，现在佛门守备森严，于翔可不想这么早暴露在他们视线之下。 方才向黛灵询问机械高僧的去向，也是想知道对方的活动，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核心区域在哪。 至于黛灵，等回去之后，找个机会补偿一下她吧。 穿过一条小路，于翔走在古朴的寺庙山林间，路上的香客越来越少，机械和半机械僧人倒是越来越多，他们见到于翔，都会双手合十，道一句“赛博陀佛”。 再往前走，就是一间厚重的大门，大门的背后是一座高塔，附近的怒目武僧和加特林高僧众多，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于翔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他用空间跃迁能力轻松躲过守卫的眼睛，同时骇入寺庙的局域网，避开了所有监控画面，进入了高塔内部。 为了防止意外，于翔用物质重构制作了一张反窥探面罩，遮住了自己的容貌，相当于双重保险。 里面有几个扫地机器人在工作，看见于翔也当没看见。寺庙里的ai就是有骨气，即使看到住持也爱搭不理，更别说可疑人员了。 你们偷藏经阁的宝物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扫地僧。 于翔来到大殿的佛像面前，佛像是一尊如同辐射变种人，手持核弹的末日如来，在它的下方还刻着一行字：摒弃血肉痛苦，可得机械飞升。 于翔沉吟两秒：“若得诸法空相，即见赛博如来。然，一切皆难舍也。” 佛像发出轻微的震动，缓缓向一旁移开，露出了身后的暗门。 ——感谢梦雨在无意间出卖了佛门机密。 顺着楼梯继续向下走，于翔的面前突然空旷起来，他来到了一个庞大的佛门地宫。 地宫里摆放着各种款式的义肢和机械元件，基本都是给寺庙里的僧人更换和改装，比如负责抄经的僧人如果觉得效率太低，也可以安装第三第四只手臂。 还有各种各样的芯片，里面存放的内容顾名思义，藏经阁里怎么可能没有佛经？ 于翔看着一块块标记着1000t的芯片，陷入了震惊之中…… 藏经阁的尽头，还有一扇门，推开之后，两侧墙壁上的莲灯亮了起来，温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间佛堂。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眼前的画面竟然让于翔都说不出话了。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正如暗号所说，若得诸法空相，即见赛博如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一尊“赛博如来”。 从古至今，无论是哪个宗教的信徒，他们的毕生追求都是更加接近自己所信仰的神。 遍地的机械残骸铺满了地面，其中还混杂着早就风化的白骨。这些都是历代佛门弟子舍弃的肉身躯壳，以及老化淘汰的残骸。 几十米高的赛博如来盘坐在上面，这幅画面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神。 它的背后插着密密麻麻的线路，一直连接到佛堂后头如小山般高的仪器中。在它的头顶，还有一个类似核弹发射井的舱门，只要启动，它就能通过舱门离开地宫，突然出现在耶路区民众的视线内。 只是，这座赛博如来的身上还缺少了两个零部件——双手。 佛门秘宝应该由各个分部和寺庙保管，不知为何，佛门的人在一夜之间就将它们集中组装于此。 佛的威压，让于翔忍不住想要对它顶礼膜拜，跪下来虔诚祷告。 佛门正是领悟到了，不管如何努力，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他们就不做人了。 七情六欲皆是虚妄，为了追求无上佛法，他们才会选择舍弃肉身，拥抱更加真实强大的大道。 科技的尽头是玄学，但通往玄学的道路，就像这一地残骸，是用科技堆砌起来的巴别塔。 只是失神了片刻，于翔就恢复了正常。因为眼前这尊赛博如来，压根就没有于翔原着艾迪故事里，那尊「旧神」的威压更大。 旧神的形象，早在创作的时候，于翔的脑子里就已经想象了画面。况且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自信。 这就相当于提前打了预防针，就像用过粗大的，再用细小的就会不习惯——我是指擀面杖。 “祂很震撼吧？”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于翔猛地转过身，只见佛门的住持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他身披袈裟，双手合十，对着赛博如来虔诚地跪下了。 “嗯，是挺震撼的。”于翔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 “佛曰，有舍才有得，舍弃一切痛苦，换来灵魂的升华，这才是我们所追寻的无上佛法。”住持缓缓起身，“而一切真理，往往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这是万物不变的法则。” 说着，他的眼睛开始变成红色，发出一道红外线扫描，想要透过表象获取于翔的面部信息，却被他佩戴的反窥探面罩阻挡在外面。 “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才是降临的造物主，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于翔背负着双手，毫不在意住持投射过来的视线。 在信仰面前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住持虽然没有表现出愤怒，但他还是叹了口气：“佛曰，世间众生皆愚痴，唯有超度，方可使其醒悟。” 接着，他的身体形态开始发生改变，墙壁上展示的许多义肢被他电磁吸引过来，瞬间变成了长满各种武器“千手罗汉”。 “看你这样子，哪还有佛门普渡众生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电子恶魔。”于翔摇了摇头。 “佛本无相，为普度众生，乃化作万象。” 电子恶魔的身体缓缓升空，还有更多义肢朝他的身体汇聚，组装。他的样子也变得越发狰狞…… “我佛慈悲，接受物理超度吧——” 一团紫色的能量弹在其中两只手汇聚，电子恶魔将它猛地砸响于翔…… 轰的巨响传遍了整座佛门，连地面也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外面的香客和加特林高僧们面面相觑，但是下一秒，他们的脑机就同时收到一条消息： 「有人闯入佛门禁地，并亵渎无上佛法。」 随后公布了一张背影图片。 只可惜，在能量弹即将接触于翔的前一刻，他的身体就消失在空气中，顺便还留下了一句话： “吾当身居十里开外——” 第五十八夜 高僧的话应验了 警报声响彻整座佛门，甚至就连附近其他宗门的传教点，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紧迫感。 “佛门这群老秃驴这两天发了什么神经？”一名肉食主义教的信徒不屑地抱怨道。 肉食主义教与佛门的积怨已久，主要是他们讨厌佛门弟子就像苍蝇闻到肉味一样，整天缠着他们不放，像念紧箍咒一样不断重复自己的佛法。 让你闭嘴你不听，还想学习唐僧点化孙悟空的顽石精神，双方弟子只能动手了。 “前天佛门秘宝刚刚被盗，现在似乎又有新的事件发生了。”旁边一名路过的儒家弟子随口猜道。 “切，他们活该。”肉食主义教弟子幸灾乐祸。 这时，寺里跑出来几个怒目武僧和加特林高僧，他们看见儒家弟子，迅速围了上来。 “儒家的人是吧？请跟贫僧回佛门配合调查。” 儒家弟子：？？？ 对于佛门来说，于翔已经窥探了佛门大道，一个外人知道佛门的秘密，那么就应该让他永远保守下去。皈依佛门或者去见佛祖，二选一。 另一边，于翔并没有走远，他刚离开佛塔，还没逃出寺庙，就遇到了鬼鬼祟祟的黛灵。 “你又去哪里了？”黛灵发现自己是真跟不上于翔的行踪。 “先别解释了，快上车！”于翔说着，直接将黛灵的身体横抱起来，快速离开现场。 “他在那里！”远处传来机械僧人的大喊，紧接着，一道道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朝于翔所在的方向扫射过来。 “所以刚才这一会你到底做了什么啊？”黛灵害怕的尖叫声夹杂在枪声中，她现在已经凌乱了。 “你看现在的情景，像不像电影中的飞天大盗劫持无辜少女。”于翔随口调侃一句，翻身越过寺庙的围墙，朝市区繁华的地方狂奔。 “闭上眼睛。” 黛灵乖乖闭上眼，下一秒，画面跳转，于翔用空间跃迁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就在这时，黛灵包里其中一尊佛像不小心掉了出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于翔刚想吐槽一句，什么机械高僧开光的佛像，连自保都做不到，只见下一刻，一辆疯狂的巨型卡车不知从哪突然冲了出来—— “卧槽？！” 他匆忙一个闪身躲开，内心久久不能平复。刚才他匆匆瞥见，卡车司机是个ai机器人，应该是疲劳驾驶发生了短路。 卡车撞进了路边一家店铺中，于翔就这么错失了穿越异世界的机会…… 黛灵也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神，现在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关于佛像的话。 大师说的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闭上眼睛。” 这次，黛灵还是乖乖听话，就在于翔发动空间跃迁消失的一瞬间，一把钢刀钉进了旁边的墙壁。 怒目武僧拔出钢刀，环顾四周，路人纷纷惊惧散去…… 随着于翔一句“现在没事了”，黛灵才睁开眼，两人已经回到公司提前预订的住宿宾馆房间里。 “你怎么进来的？”黛灵狐疑道，她一直知道于翔还有秘密瞒着自己。 “翻窗进来的。”于翔随口说谎。 黛灵看着还没入住的房间，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也就懒得戳穿他了。她顺势将包放在旁边桌子上，躺进柔软的大床里，身材的曲线完美展现出来。 于翔看了看窗外，除了偶尔路过几个机械僧人之外，一切正常。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黛灵紧紧盯着于翔的眼睛，“从一开始来耶路区团建，就是你计划好的，让其他同事吸引舆论注意力，方便你从中做些什么。包括刚才被佛门的人追杀，还请不要瞒着我。” “我说我只是不小心去了佛门禁地，看到了他们不对外开放的景点，你信吗？” 于翔突然靠了过来，认真看着黛灵的眼睛。她的眼睛太有精神了，就像能够看穿他的内心一样，于翔尽力掩饰自己说谎的没底气，两个人的距离慢慢靠近。 他其实还不想把黛灵过早卷入自己的生活，因为自己最终对手是整座光之城的力量，在拥有更好的自保能力之前，还是让她保持开开心心的生活。 这是于翔一直以来的顾虑，所以才迟迟不肯向她坦白真相，两个人乐此不疲地玩着无良老板欺负小员工的cosy游戏，故人相见不相识。 黛灵也在强装镇定，她的眼睛仿佛在说：来就来，谁怕谁？ 一个躺着，一个就快要躺到上面了。 看她可爱的样子，于翔真的忍不住想亲一口…… 乒的一声脆响，第二尊佛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两人暧昧的气氛。 这时，于翔的终端手环响了起来，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起身，看到了是玄渊找他。 「无敌的暴龙战士：在吗？」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先走了。”他逃离一般离开了黛灵的房间。 黛灵撅了撅嘴：“哼，高僧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渣男。看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 回到自己的房间，于翔拨打了玄渊的号码，画面中显示出那张未成熟的脸：“哟，没打扰到你跟女孩子谈情说爱吧？” “不要趁我忙的时候，窃取我的个人情报，上班时间就要好好工作！” “我只是顺手黑进了耶路区的监控系统，刚好看到你抱着公司员工躲避追杀，还差点像轻小说那样穿越了。” 开完玩笑，想起自己应该维持“非主流”的高冷人设，玄渊才变得正经起来。 “最近我在监视着乌托邦科技公司的动态，他们也有了新的安排，我怀疑这次佛门秘宝丢失的消息，以及梦雨被诬陷，就是他们在暗中散布消息，想要从中达成目的。” “可是梦雨她也不清不白啊！”于翔吐槽道，“「星神」师兄有何高见？” 说起继承d博士知识的时间，玄渊和卢卡确实算得上于翔的师兄和师姐。 “高见谈不上，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了。”通讯那头，玄渊发给于翔一幅电子地图。 “我刚从他们内部获取到一条情报，明天晚上十二点，乌托邦科技公司会从印泰区押运一批货物到耶路区，刚好是在宗门之间关系微妙的时候，说他们没有所图，恐怕你不会相信吧？” “所以到时候，我去把他们截了？” “奈斯，答对了。” 于翔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佛门那尊赛博如来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乌托邦科技公司又来插一脚。 跟上次的局势一样，事件的发展已经跳出了原来的剧情，于翔手里依旧没有剧本。 “开玩笑吧？几个加特林高僧我还敢对付，财阀押运货物的人员，起码有十个轻装机甲小队，可能还会携带重型机甲。乌托邦科技公司的先进装备跟执法局持平，就我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打？” “梦雨不是在你那里吗？还有剑宗的三问。” “三问还有其他的事，梦雨我让她回去了。” “可是，她并没有回来啊……” 玄渊这才反应过来，“算了算了，她佛门弟子的死活关咱们什么事？到时候我帮你骇入他们的系统，让财阀的机甲全都变成废铁！” 第五十九夜 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你们信吗 转眼来到计划预订的时间。 终端手环的时间显示刚过十二点，玄渊就发来消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车队浩浩荡荡从印泰区出发了。 与其说浩浩荡荡，其实他们押运的物品并不多，只有两辆长厢大货车。真正麻烦的，是随行的两个轻装机甲小队，以及隐藏在车厢里的另外八个小队。 跟随车队的，还有十几架隐藏在黑暗中的飞行侦查眼和浮游炮。 为了掩人耳目，押运路线从产业园出发，选择沿着城市边缘地带绕行进入耶路区，穿过一片旧工业地带，进入耶路区乌托邦分部。 那栋直插云霄的大楼，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周边守备森严，除了公司常备警卫，附近还有零散闲逛的执法者…… 至于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隐藏警备力量。 所以，动手的最佳地点，就在耶路区的旧工业地带。要快速行动，销毁证据，在支援赶到之前撤离。 他们走了人少的路线，沿途交通大开绿灯，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车队就在于翔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他戴着反窥探面罩，一挥手，空气中浮现出上百架激光武器，他手持一把电磁枪，对着终端手环的另一边说了句：“准备就绪。” 下一秒，电磁枪发出一道能量弹，准确在前排货车的车头炸开，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附近随行的轻装机甲小队迅速进入警戒，车厢门打开，又涌出来数倍的警力。 “总部，车队遇到问题了……”其中一名队员报告情况，却听到耳麦里传来嘈杂的电磁噪音。 紧接着，现场所有的义肢芯片和轻装机甲，以及空中隐藏的监控设备和浮游炮，突然遭到一股强烈的黑客攻击，顿时乱了方寸。 并不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安全设施不行，而是能轻松黑进系统的跃迁者，在整个光之城也不过几人，其他的跃迁者想要做到，不免费一些功夫，完全能给对手反追踪的机会。 黑暗的天空亮起了上百道光，于翔的激光武器齐发，完全不在乎弹嚢的储量，一道道光束精准覆盖敌方范围。 他穿梭在激光的打击间隙，对还没倒下的轻装机甲进行补刀。很快，车队安保能力彻底陷入瘫痪。 随着于翔对躲在车厢后面最后一台轻装机甲人员进行补刀，此次行动宣告完美结束。 “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押送了什么好东西，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就彻底销毁。” 说着，他打开了第一列车厢的大门，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因为，车厢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嗯？” 于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总不能是对耶路区的乌托邦分部输送警力支援吧？这样何必用到监控设备和浮游炮呢？ 就在这时，远处一束光突然亮了起来，照在于翔的身上，幸亏他提前佩戴了面罩，才不至于暴露身份。 三台最新款的重型机甲撤下光学迷雾，五米高的身影一跃来到于翔二十米开外。 “果然还有埋伏。” 他紧了紧反窥探面罩，笑了起来：“幸亏我也有提前准备。” 只见他一手指天，大喊一声：“众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闪电！” 一道雷声落下，短暂照亮了天空。远处，一尊足足有奥林匹斯神教护宗“防御塔”三倍大小的神像，显现出它的形态。 于翔将它隐藏在旧工业区的大楼间，黑暗中，让人以为那只是一根烟囱。 他就是要将泼脏水的手段贯彻到底，让乌托邦科技公司跟当地宗门势力陷入长期的牵扯中，谁都没有证据。 你要说这件事不是奥林匹斯神教做的，谁还会用审美观这么差的巨型“手办”当武器？你要说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系，他们也没有这台众神像啊！ 众神像动了，老头骑着看起来像乌贼的八足骏马，挥舞起手中的永恒之枪，自释放出一片闪电风暴，全部轰在那三台重装机甲上。 “啊——”惨叫声隐约从机甲的内部传来。 没几下，三台重装机甲就抽搐着倒在地上，彻底变成一堆废铁。于翔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座众神像就消散在黑暗中。 “他们只是为了引出反抗势力，再用三台重装机甲消灭吗？” 虽然彻底解决了问题，但于翔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收起今晚布置的激光武器，然后打开了第二辆车厢，里面只有一个中型保险柜。看来，这就是他们需要动用机甲押运的重要东西了。 “新型科研成果？还是重要资料？”于翔用空间跃迁能力，将保险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东西拿在手里有点冰冷，五根手指分明，并且看起来有点熟悉…… “卧槽这不是佛门秘宝吗？！”于翔捧着「大日无量寿机械佛手」，一脸懵逼。 想起佛门禁地里那台赛博如来，刚好缺少了两个手掌，一个在梦雨那里，一个则是在…… “佛手不应该在佛门严加看管吗？怎么会在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手里啊！” 这时，通讯那头传来玄渊急促的声音：“快点撤离，监控显示有支数十人的机甲部队正在向你靠近！” 顾不得多想，于翔发动空间跃迁，加上全力奔跑，可定位显示，这支机甲部队还在不断拉近自己的距离。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怕你们吗？”于翔将佛手装进包里，手中构造出一支大功率电磁枪，以及一台电磁干扰装置，准备跟对手硬刚到底。 管你来的是什么型号的机甲，都得给爷死。 很快，数十道身影落在于翔的附近。然而让他再次想不到的是，对手居然不是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武装部队，而是佛门中人…… 怒目武僧和加特林高僧的装束，跟于翔之前在耶路区佛门见到的不太一样，应该是从印泰区追查过来的。 于翔没想到今晚自己泼脏水，反被对手摆了一道，真是黄泥巴掉在裤子里，洗都洗不白了！ “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你们信吗？” 为首的加特林高僧对比脑机中的画面，嘴里发出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就是他，他就是闯入佛门禁地的那个人，还偷走了我们的佛门秘宝，抓住他！” 电磁干扰装置启动，在场的佛门中人集体陷入抽搐，开始跳起了电子舞，于翔果断趁机逃走了…… 第六十夜 情况越来越乱 天亮后，奥林匹斯神教的教主「咒斯」，就被叫到了乌托邦科技公司的耶路区分部大楼。 面对其他财阀势力还好，六大宗门也各自都有自己的产业，本身也属于财阀。 就比如儒家拥有科技流水线，并举办课外培训班。 道门生产的高端芯片也很有竞争力，平时兼职算命看风水。 佛门向来不缺供奉，寺里的高僧只需要负责念经和卖周边产品。 奥林匹斯神教可以帮助种植园洒洒水，或者进行局部降雨收取报酬，开通vip还可以享受天气预报服务。 对于不是vip的潜在客户，上面提到的第二第三条之间并不冲突，客户不开通vip，可参考第二条作为行动准则。 天父教创办福利院，吃光之城财政补贴。福利院的小男孩数量居多，像苏菲亚这样被遗弃的小女孩，在光之城比比皆是。 而剑宗最独特，他们可以在行侠仗义时，光明正大从同行的手里抢战利品，就比如三问手里的仁者卷轴，美名其曰“没收”。 但如果面对的是光之城五大巨头之一，地方宗门势力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咒斯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可在他的对面，居然坐着一个穿着地摊货运动服的中学生。 一台立体投影仪被扔在桌子上，陈熵示意咒斯打开看看。 一段3d画面投射到咒斯面前，这个奥林匹斯神教的老头，看着画面中阿斯加德神王奥丁的神像，团灭了三台重装机甲，沉默不语…… “栽赃！这分明就是栽赃！”咒斯拍着桌子愤怒道：“我们奥林匹斯神教，怎么可能有异端的众神像？” “我当然知道这是栽赃。”陈熵说着，随手将一个包裹扔到咒斯面前。 “我就想问问，贵宗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乌托邦科技公司合作，一起玩一场游戏呢？” …… 于翔在光之城兜了几个大圈子，直到天亮以后，他才钻进地铁拥挤的早高峰人群，甩掉了后面的佛门僧人。 坐上返回耶路区的地铁，于翔终于松了一口气。过了一段时间，他偶然瞥见旁边有个短发少女正在刷着论坛，跟网友讨论“我偷了东西，但现在却不想还回去了，该怎么办”，于翔忽然感觉少女莫名的熟悉。 “梦雨大师？”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咿呀！”少女的尖叫声吸引的周围的注意，于翔摘下反窥探面罩，看到他的样子，少女才松了一口气，娇嗔道：“你吓了我一跳～” 看到两人认识，大家也都没了吃瓜兴趣。于翔小声说：“你能恢复一下正常的语气吗？我现在有点恶心。” “于翔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在入世修行，感悟人间百态。”梦雨毫无感情的声音悄悄从合成器发出，他感觉舒服多了。 “于翔施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昨晚被人坑了，现在正被你们佛门的人追杀，刚甩掉他们，现在我只想回宾馆休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正经不过三秒，梦雨又恢复了元气少女的状态，她捶了于翔的肩膀一下：“哎呀讨厌啦，一大早居然想带人家去宾馆～” 周围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于翔身上，此刻却是充斥着厌恶和鄙视，地铁刚好到站，于翔拉着梦雨就逃离了现场。 “世风日下啊……”身后隐约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 于翔带着梦雨回到宾馆，顺便收到了前台小妹怪异的眼神。关上门，他有些撒气似的将另一只佛手扔给梦雨：“呐，你们另一个佛门秘宝。” “赛博陀佛，非常感谢于翔施主将佛门秘宝物归原主。”梦雨双手合十感谢道。 “交给你保管怎么就变成物归原主了？” 梦雨将原来的左手拆了下来，也换成了佛手。她适应着新义肢，同时摆出各种手势，试图像前者一样，可以发掘出新的能力。 就在梦雨比出竖中指的动作时，于翔突然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过去，并且一股无法克制的愤怒情绪从心底爆发出来。 “狗财阀，去死吧！”他挥起拳头就要揍梦雨，随即又被自己强行克制住了。 “我想……我知道你第二只佛手的能力了……”于翔看着梦雨，心里非常的无语。 第二只佛手的能力——对别人比中指时，对方会特别的愤怒。 像第一只佛手一样不靠谱啊！ 明白了自己的新能力后，梦雨从背包里取出一杯机油饮料，开始补充能量。 “你喝机油之前不念往生咒了吗？” “非也。”梦雨认真地看着于翔说：“对于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的过往，贫僧早已经无能为力了。与其终日哀叹昨天，不如把握当下，更好地迎接明天。” “佛曰，此乃「真香」。” 于翔感觉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正在迫使自己的吐槽能力越来越强了。 如果前天真被货车司机送去穿越，到了《十冷》第一部电影的世界，他也有把握跟鸟不拉屎大王打一架。 “算了，忙了一晚上没睡觉，我要休息了，你自己爱干啥干啥吧。” 他彻底摆烂了，蒙上被子困意立刻来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d博士传承的记忆知识中，有一段依旧无法开启，里面似乎埋藏着很大的秘密，但似乎又跟自己当初创造这个世界时，挖的彩蛋坑有关。 只可惜，无良作者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挖的什么坑了。 于翔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叫「被拐走的鹿」的女孩子，某天在读者群里艾特全体成员： 「被拐走的鹿：我之前发过一张十七岁的照片，我记得当时有人说保存下来了。」 「被拐走的鹿：我现在找不到，那张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可能是被我清理掉了！（哭泣）」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各种奇怪的表情包和丑照满天飞，每个人都说自己发的就是小鹿那张照片。 「被钓走的鱼：图片。」 女孩点开，发现是张擦边图，羞愤地给这个人点了禁言…… 「被拐走的鹿：花了120路比，试了好几个恢复软件，全都没用，反而是清朝的照片都给我翻出来了。」 「被钓走的鱼：虽然我没见过清朝的小鹿，但我知道秦朝的小鹿，那个时候小鹿还叫小马。（doge）」 「你被管理员禁言一天」 …… 于翔这一觉睡得很累，似乎是跟这段时间的精神劳累有关，直到夕阳西下时，他才慢慢爬了起来。 梦雨还在房间里刷着论坛：“我现在已经明悟了，佛曰，命里有时终须有。” 下面还有其他佛门弟子劝她物归原主的言论，但她好像都没有理会，反而跟那些赞同自己的网友开始探讨佛法。 “走吧，去吃斋饭！饿了一天，要好好补充体力！”于翔伸了个懒腰，梦雨也关闭了终端手环，变成了银发美少女的样子。 刚打开门，迎面就遇到了碰巧路过的黛灵…… 第六十一夜 请你证明没有特殊癖好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于翔带着一个美少女刚从房间里出来，就被黛灵现场“捉奸”了…… 黛灵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于翔只能赶忙追上去，留下梦雨在原地发出怪叫：“你不是说先去吃饭补充体力嘛～” “黛灵你等等！” 黛灵重新回到房间，关门的时候，门缝挤住了于翔伸出的手。 “卧槽好疼！” 但于翔还是忍着疼挤进房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可能有些误会，事实跟你看到的不太一样。今晚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聊天。”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我们之间只是老板与员工的身份，又没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解释什么？”黛灵语气非常平静地说。 “可她是佛门弟子啊！”于翔试图证明自己，“你知道的，佛门弟子可都是机器人，我怎么可能对铁皮感兴趣呢？更何况她是大师！” “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特殊的癖好！”黛灵轻哼一声，“我现在不想吃饭，只想喝酒！” “耶路区人员混杂，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喝酒不安全，要不我陪着你？” 黛灵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房间，于翔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她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烧烤餐厅，点了一大堆烤串和四瓶啤酒，明显是为了狠狠宰于翔一顿。很快烤串就送了上来，黛灵用力地嚼着肉发泄，又喝了一大口啤酒，仿佛嚼的全是于翔身上的肉，喝的是渣男流出的血。 不过于翔知道黛灵的胃口，她点了这么多，显然是已经默许了于翔的陪同。 两个人将烤串和啤酒席卷一空，为了哄黛灵开心，于翔主动买单。这一顿饭足足花费了一万路比——天然肉类和酒水对于普通市民来说都是奢侈品。 就在于翔以为差不多的时候，黛灵又指着对面的酒吧说：“你说的，要陪我喝酒。” “女孩子还是不要喝太多酒为好。”于翔还有点顾及黛灵，她却有些不开心了：“今天我倒要让你看看，女孩子能不能喝酒。” 对面那家店是间名为「树洞·tree hole」的静吧。打开店门，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客人，音响播放着让人心情舒缓的音乐。 帅气的调酒师小哥看起来跟于翔年龄差不多，他详细地询问了两人的口味喜好，讲解了每款酒的特色，并郑重推荐品尝几款调酒。 “开瓶伏特加，加冰，口感无所谓，买醉就要喝烈一点的酒。”可能是短时间内连续经历了两次洗脑，这次黛灵选择直接无视这些推销话术。 调酒师：？？？ 他真的只是出于职业尊重啊！ 透明的伏特加酒液倒入玻璃杯中，灯光透过冰块，在桌面反射出一小片斑斓。 黛灵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她喝了多少，于翔也只能跟上。 众所周知，伏特加这款酒不一定有多浓烈，但一定是酒精上头最快的之一，并且喝起来没什么口感，只有纯正的医用酒精味。 可能上一秒不小心喝了一大口，下一秒就趴在桌子上了。但对于酒量好的人来说，可能喝完酒回去读一会《降临在乌托邦的造物者》这本书，酒劲就过去了。 一口酒下肚，黛灵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又继续喝了一会，这瓶酒已经喝了一大半，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翔也只能硬陪着。 “于翔，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说实话呢？” 黛灵红着脸，叫出了这个他许久都没听到的名字，顿时让于翔清醒了很多。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强装镇定。 黛灵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三分责怪，七分委屈。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扯住于翔的脸说：“装，继续装！我早就知道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见事情败露，于翔只能无奈承认了：“我又没剃光头，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从很早之前，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擅长伪装吗？”黛灵托着腮笑道：“好歹我们一起生活了挺长时间，我们一起相处的感觉，其他人复刻不了。不过真正确定是在上次出道庆功宴上，你劝我少喝酒的样子，就好像提前知道我的酒量一样。” 说着，黛灵桌子下的皮靴狠狠踩了于翔一脚，嗔怪道：“可是那天晚上，你居然跑去跟另一个女孩子互相调情，我就决定先不戳穿你，看你想玩无良老板欺负小员工的游戏到什么时候。” 于翔挠了挠头，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亏自己还乐此不疲地调戏人家，以为自己这波在大气层，结果对方早已经登上月球了。 “你这个渣男，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想瞒着我，除了跟那天的女孩互相调情之外，今天还带另一个美少女回宾馆，那天真该让你被货车撞死！” 于翔无奈地看着黛灵：“都说了这是一个误会，我怎么可能对佛门僧人感兴趣？我又没有特殊癖好！” 黛灵小嘴一撅，可爱万分：“我不信，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没有特殊的癖好……” 结果于翔为了证明自己，直接吻上了黛灵撅起的小嘴…… 就像两个干燥已久的炸药桶，在酒精的作用下敞开心扉，一遇到火苗就能爆炸。 于翔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付了款，又是如何跟黛灵挽着手回到了宾馆，当房间门关闭的那一刻，黛灵用热烈的红唇回应着他。 房间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里，正在念经的梦雨停下了动作，缓缓道了一句：“赛博陀佛，色即是空，于翔施主还请多注意身体，不要被世俗的欲望蒙蔽双眼……” 说完，她又继续开始念经了。 当两人换下外套，衣物一件件减少时，于翔忽然想到，按照时间推算，这两天黛灵的身体应该不太合适。 随即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那尊佛像，恍然想起今天晚上黛灵喝的酒里加了冰…… 高僧说黛灵近期会有血光之灾，买一尊开光佛像即可避免。 于翔在心里感激着，心想今后一定要经常供奉佛像才行。 然后，他就把佛像的脸冲着墙摆放了…… “于翔，你以后有什么事，再也不要瞒着我让我担心了，好吗？” “放心吧，我会好好守护着你的。” “嗯～” 今晚黛灵的血光之灾避开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避开。 第六十二夜 那年，那山，那些人 光之城南方，荒川区。 这里是距离唯一城门口最近的区域，居住者百分之九十以上为底层市民。 由于拾荒者的往来进出城，人口流动复杂，治安条件也时好时坏。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人多嘴杂，适合藏身其中，就比如于翔等人身上背负“通缉令”的罪犯。 原本光之城的面积还要扩大一倍，外围居住着更底层的民众，但在核战之后，防护系统之外的建筑区域全部遭受波及毁灭，幸存的人全部沦落为拾荒者。 为了加强人员流动管理，光之城出动了全部ai施工队和部分市民劳动力，围绕着还没被损毁的区域，在很短的时间内筑起了高大的城墙——光之城ai施工队“基建狂魔”的外号不是白叫的。 城墙将城内的生活，与城外废墟中的拾荒者，完全隔绝成两个世界的人。 三问原名也不叫三问，而是叫「问问」，女孩子叫还好，男生听起来有些肉麻。所以他大手一挥，再加一个字又何妨呢？ 当然，山上更多的人习惯叫他陆小鸡。 需要解释两件事：其一，“山上”不是一座山，而是对剑宗的称呼，哪怕剑宗逸仙流一脉的办公室坐落在荒川区的一栋高楼上，剑宗弟子依然习惯叫它山上。其二，陆小鸡不是说他某个器官的尺寸，而是像其他三人一样，恶搞陆小凤这个小说人物取的绰号。 快到山上的时候，三问遇到了一个女人，他随口抱怨了一句：“世上的女人为何这么多？”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叶孤寡问。 三问差点又笑出来，昨天他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谁还留心电话？反正现在也没有需要他接电话的人了。他说道：“你问得好奇怪，我为什么要接？” “山本找过你了？”她问。山本就是那个小日子选手的师父，江湖绰号「意大利仙人」。 三问突然想起一个老梗，“尔剑利否？”叶孤寡不理解，他继续说，“如果你的剑不锋利，可以来找我，我背上有一把你们三个五年前捅我的剑，现在依然锋利。” 叶孤寡冷笑道：“如果有需要，我会带着小花一起来。你心里还有一把女人捅进去的剑，我俩一人一把。你要不要再找个女人背刺你一下，给最废的西门预留一把剑。” 三问不理她，一个人上楼听音乐。西门吹牛和花满坟在拐角走出来，三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三问目送他们离开，点了一根烟，呛出眼泪。他把剩下的烟扔在地板踩烂，扫进垃圾桶。 他看着屏幕前的ai小瑜，突然给于翔打去电话，没人接听。他觉得也好，自己的声线可能还有些哽咽。 不知道于翔兄的悟性怎么样，他能不能看出来？世上女人这么多，为何没有一个属于我…… 小日子选手的师父「山本」来了山上，虽然上次主意是西门吹牛出的，但打了小的，老的出头。三问把他徒弟侮辱了，他就来找逸仙流算账，花满坟和叶孤寡都输给了他。 假如说山上有人跟三问存在情分，一定是“不讲理四剑客”里的三位。但是，叶孤寡被他怼生气了，拉着花满坟离开了荒川区。 山本赖在山上不走，指明要“叔父辈”的人跟他过两招。可是三问知道，那帮老东西一个个吃的比猪还胖，手上功夫早就生疏了，遇到事就说身体抱恙。 西门吹牛正坐在健身器材上闭眼沉思，可能在想宇宙、星团、人生，也可能在想女人。 他突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你相信上帝吗？” 一个男声传来：“你相信平行宇宙吗？平行宇宙否定了神创论。” “我的意思是，我看到了上帝。”西门吹牛依旧没有动作，“他穿着白羔羊睡衣，睡衣上的卷曲的羊毛与白发白须融为一体，看上去是个慈祥的老人。他用岁月把遗憾磨成齑粉，扬在无垠的荒原。所以，城外广阔的荒漠和废墟也被称为遗憾聚集之地。” 三问就当他昨夜的春梦还没醒，继续陪着他说梦话：“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还看到，上帝不承认正义、善良、爱的存在，却一直看捐款证书，让自己陶醉在里面。我问他的时候，他还不承认。” “上帝还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西门吹牛叹了口气说：“他让我相信科学。” “我们剑宗弟子从不信隔壁天父教的神。虽然你是不讲理四剑客里最废的，但是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你可能是我们当中最强的。” 西门吹牛看着三问，眼角弯成月牙，嘴角却装模作样沉下来：“陆小鸡卧嫩叠，你才是最废的！” 三问找到山本，开门见山说道：“我就是他们的‘叔父辈’，不过看你年纪大了，我不忍心欺负你，让西门给你过过手，打赢了他再找我。” 山本眼神露出一道凶光，还有凌厉的剑意，哪怕对方都已经六七十岁了，三问也相信小花为什么打不过他了。如果山本再年轻一些，可能山上这边没人打得动他。 他问道：“三问？” 三问一副“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的样子，贬损了他一句：“山本，我囸嫩仙人，给句痛快话，要打还是要投降？” 果然小日子人很吃这一套，菊与刀的性格展现无疑，老绅士立刻变脸成了老流氓。 三问立刻安排他跟西门吹牛上手，说他如果能赢西门吹牛，就亲自把他送回暗之城，但三问心里想的是到暗之城踢他们的场子。 他抽了个时间赶紧去地下黑市花钱办通行证，之前他去过一次是偷渡，至今没有通行证。 结果刚办完手续，就收到消息说西门吹牛赢了山本，剑宗出钱给他买了偷渡票，让他回去。 “你们真不愧对「不讲理四贱客」之名，欺负完小的，人家师父大老远跑到光之城，小叶和小花还要梅开二度继续演，欺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 “我真不知道啊！我特么也以为真的打不过他！”西门吹牛深深吸了一口烟，“这老头的腰还不好，准备动作都快扎到地上了，好像他们小日子选手都认为，身体趴的越低出刀越快，结果破绽百出。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当初的滋味了。” “你一个最弱的竟然能赢山本，我特么越来越相信平行宇宙了。”三问在电话里吐槽道。 “正好，我通行证拿到了，要不要陪我去暗之城逛一圈，顺便追到山本的老家砸一下场子？” “那你可太损了！”电话那头传来西门吹牛爽朗的笑声。 那年那天，那山上的那些人，故事仍在继续…… 第六十三夜 请证明你们没有从事邪教活动 当阳光洒在脸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黛灵从床上醒来，脑子里的记忆好像一团糟。 凌乱的床单，衣物散落一地，自己昨晚这是干什么了…… 其实昨晚喝的酒并不算多，黛灵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先是酒后坦白了一直以来的心事，心情从来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然后开始主动大胆起来，跟喜欢欺负自己的大坏蛋拥抱了一个回合……不对，好像是两个回合…… 体力透支，身体都快散架了。 麻了…… 黛灵努力爬了起来，打开床头一瓶纯净水小口喝着，俏脸迅速红了起来。 虽然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黛灵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喜欢一个人，想跟他在一起，这并没有什么错。况且，那个人也在默默帮助自己实现了梦想，默默守护着自己，她感到很满足。 总之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甚至还有些小开心。 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还是自己率先忍不住坦白，并主动送上红唇，她还是会非常羞涩，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旁边于翔熟睡的脸颊，她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想帮他整理头发，只可惜没有得逞。 “你醒了啊？”黛灵一愣。 “早就醒了，就想看看你现在心情复杂的样子，很可爱。”于翔笑着将她拉进怀里，回应道。 “坏蛋。”黛灵捂住身体，不让他看。 “话说……”于翔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今天公司的团建活动已经结束，到了上班的时间你还没有出现在公司，按照规定，迟到可是要扣一个月工资的。” 黛灵：？？？ 用明星效应吸引耶路区各方势力的注意，把水搅混，既然效果已经达到，于翔就没有再组织包车，大家分散行动回到公司，现在应该都在岗位上工作了。 耶路区现在应该就剩下他俩了。 黛灵一口咬在于翔肩膀上，气鼓鼓地看着他：“真是没良心的老板，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现在公司，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还没听说因为接受老板潜规则，睡了觉还要被扣工资的！ “你自己挑个好看的路灯挂上去吧，我看路口的信号灯就不错！” 哼，这个坏蛋真是太欺负人了！ 不行，自己得欺负回去！ 想到昨晚于翔暴露了自己的弱点，黛灵有了反击的办法，她开始向下滑动，张开自己锋利的牙齿…… “坏蛋！咬死你！” “啊！”于翔发出一阵痛并快乐着的惊呼声，昨晚他早就领教了黛灵的牙尖嘴利…… 子非鱼（于），安知鱼之乐？ 等到两个人收拾好房间，已经到了中午，他们都急需大吃一顿来补充体力。 有了第一次佛像掉落打破了暧昧的气氛，加上后来玄渊的消息，昨晚两个人都默契地关掉了终端手环，避免被人打扰。 可当于翔打开终端手环时，消息提示音仿佛轰炸机过境，顿时充满了虚拟屏幕。 于翔：？？？ 从昨晚到今天居然这么多人找自己啊？ 今天早上，光塞巴斯蒂安的通话请求就有十几个。还有琨琨和公司里的其他流量偶像，他们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知道昨晚老板潜规则员工，也想主动表现一下？ 他和黛灵刚出了房间来到宾馆大厅，就被员工们围了上来。 “你们都不回公司在这里干啥？”他问道。 其中一个员工指了指门外水泄不通的记者，宾馆员工已经将大门锁住了，但他们好像还不死心，各种嘈杂的声音透过玻璃传了进来。 很快，执法局的人就找上门，强行轰开大门闯了进来，来到所有人的面前。 “各位就是原属荒川娱乐的员工吧？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请跟我们到执法局接受调查。” 其中一名执法者出示了自己的电子调查令，于翔看到上面写着的罪名是“危害光之城社会治安”。 因为身边还有黛灵以及其他员工，于翔只能对员工们说：“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大家先配合执法者叔叔调查。” 先前那名员工摇了摇头，小声说：“老板，可能不是误会，咱们好像真的有点麻烦。” 众人刚离开宾馆大门，这群记者就像苍蝇闻到了肉，瞬间涌了上来，但有执法者在场，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请问琨琨先生，您是否要准备参加下一届城主竞选？” “琨琨先生，听说您要称霸光之城，是真的吗？” “琨琨先生，禽神教真的是您建立的宗教吗？请问禽神教信奉的神是哪位？” “琨琨先生，能不能透露一下您想召唤哪位邪神？” 于翔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很明显是背后有人借题发挥，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在执法者的护送下，所有人挤上了三辆装甲车。直到现在，还有几个无脑粉丝像丧尸一样冲到装甲车前，高举禽神教的旗帜大喊：“琨琨老师，我们是你最忠实的粉丝啊——” 砰的一声枪响，为首的一名狂热粉丝应声倒地，一名执法者大喝一声：“执法者办案，阻碍者可当场击毙！” 说着，他又继续朝天鸣枪震慑，用的是响声更大的子弹而非激光弹嚢。看到执法者动怒，人群瞬间蜂拥而散。 他面无表情地踩过那具尸体，下令道：“返程！” 装甲车的车轮碾压过狂热粉丝的尸体，向着执法局分部驶去。很快就有ai清洁工赶来，将尸体打包跟垃圾一起焚烧。 倒不是说光之城的城市清洁系统效率高，而是他们给ai城市清洁工更新定位系统，只要ai在原地停留时间超过十分钟，就会放电提醒加油干活…… 不是哪里的ai都像佛门的那样硬气，这年头，当ai也要被老板剥削。 在执法局做完笔录之后，时间就来到了晚上，哪怕执法者再想挑刺，面对网络上毫无证据的几篇报道以及群众举报，也只能认定这是一起粉丝无脑追星的事件。 于翔报销了路费，将员工们打发回家后，黛灵依旧跟在他的身边。 这个时候，于翔的终端手环再次响起，是一个名叫「乐子人也要谈恋爱」的陌生账号，他发来了两张照片： 照片中，黛灵俏脸微红，面色微醺，正在跟对面一个男人接吻。照片的背景，正是昨晚的树洞酒吧。 从照片的拍摄视角来看，就在两人身后的卡座里，可是昨晚，于翔完全没有注意到有谁在那个位置。 第二张是黛灵跟一个男人挽着手，笑着进入了宾馆。这两张照片如果放到网络上，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毁掉黛灵的名誉和前程。 照片下面有一行文字： “你也不想让大明星谈恋爱的新闻传遍整个娱乐圈吧？”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你到底是谁？」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我就是一个想要谈恋爱的乐子人罢了，具体是谁并不重要。我想告诉你的是……」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我能把你身边重要的人捧上高位，同样也能让你们坠入深渊。（笑）」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你想要什么？」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你小女友的机遇来了，相信你刚从执法局出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游戏策划小陈，在此向你问好，那么，祝接下来的游戏愉快～」 第六十四夜 流量大战名场面复刻 这个时候，于翔的号码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的通话显示备注是“塞巴斯蒂安”。 他才想起今天塞巴斯还给自己打了十几个通话请求。 “喂，有啥事情连你也处理不了？” “今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出事了，刚才有员工回到公司，我才知道你们刚恢复自由。”对面塞巴斯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像竞争公司的商业手段，可连我也找不到问题所在，甚至可能是一个机遇。” 说着，塞巴斯发过来一堆消息汇总，专门捡着有用的汇报。 原本琨琨的话题社区里，还是正常的粉丝发癫言论，比如“琨琨妈妈爱你”之类的。可就在今天早上，也就是媒体堵着员工没办法回到公司时，有个披着“lv6”头衔的粉丝在琨琨社区发布了一条贴子： “最近刚出道的「darling?路易斯」是谁？为啥能抢走我家哥哥的金曲奖？” 下面的回复也都是诸如此类： “路易斯？不就是会写几首歌吗？” “就是！她那首《容易爱》和《正方向的钟》哪有哥哥的《wait wait wait》好听？” 很快，这条贴子就被顶上了社区热搜，并且引起隔壁黛灵社区的粉丝前来掐架。 “小只因的创作也配拿金曲奖？也就能忽悠一下未成年小孩。” 好歹琨琨也是公司的摇钱树，虽然于翔的态度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而黛灵现在更是自己的心头肉，于翔也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我已经有办法了，你先通知公司的员工今晚加班，工资按照五倍标准发放。”于翔对塞巴斯说道。 只能说，于翔原本计划中的拱火行动，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被人提前捅了出来。 虽然被打的措手不及，但好歹不至于没有头绪。 此次事件尤其是在乌托邦中得到了大量的用户参与，与以往的话题爆火不同，似乎是被乌托邦科技公司刻意进行了流量推广。 “抱歉了黛灵，今晚你可能要加班了，那张新专辑剩下的工作必须尽快做出来，这关系到你的前途。”于翔摸着她的头哄道。 黛灵的眼神有些怨气：“可是人家现在嗓子有点哑……” 于翔在她的嘴唇轻轻一吻，动作迅速没有被路人发现，“现在好了吗？” “嗯嗯。”她开心地点了点头，坐上了一辆无人出租。 于翔叹了一口气，佛门的问题还没头绪，公司那边也遭到了针对，如果处理不好，不仅关系到黛灵的前途，就连琨琨也会因为太过招摇，被整个光之城抵制。平时当小黑子归一码事，少了这棵摇钱树，以后的活动经费将大大缩水。 他也不想再回到吃祖卡儿“软饭”的生活了。 公司员工打着兴奋剂，终于在第二天将黛灵的新专辑《千里香》做了出来。 塞巴斯也连夜买通了推广途径，这张新专辑在没有任何宣传前提下，一经上线，借着社区话题热度，迅速登上了各大榜单。 除了主打歌曲《千里香》之外，《以主之名》也得到了天父教的推崇，他们高喊着要把黛灵推上神坛的口号，通过各种途径为黛灵的新专辑打榜。 耶路区某座天父教教堂的忏悔室里，一名金发苍苍的老神父穿着动作捕捉器，摆出各种搔首弄姿的动作。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各种直播弹幕和礼物刷的起飞。 “各位亲爱的信徒们，可不可以去帮路易斯小姐的新专辑打榜捏？尤其是《以主之名》那首歌呀～”屏幕里，一个可爱的二次元修女对着观众飞吻。 “谢谢各位信徒支持，酥酥爱你，酥酥ai你～” “爱门～” 同时，琨琨的粉丝一看黛灵新专辑气势凶猛，纷纷掏出自己的零花钱，有的小孩还偷走父母的银行卡为偶像充钱打榜，琨琨专辑的销量也新增了百分之三十。 慢慢的，舆论方向也开始发生转变，从黛灵和琨琨的流量战争，上升到创作歌手和流量偶像的对决。 琨琨的粉丝紧咬不放，黛灵的数据也始终低了一截。直到后来，大量对光之城娱乐至死时代积怨已久的老年人站了出来，开始跟着年轻人手把手学着如何打榜。 他们有一定积蓄，时间也比学生和年轻打工人充足，很快就帮助黛灵实现了流量反超。 加上黛灵近期接到的代言品牌，也都在社区献出了一份力，这次双方流量大战是一次很好的推广，他们的产品销量直线上升。反观对手的代言品牌，集体陷入了沉默。 当指针走过十二点时，这场流量大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黛灵以一亿的数据打破了光之城的记录，属于创作歌手的时代也真正到来。 而身为黛灵歌曲的创作者，于翔低调地退至幕后，将创作的功劳全都挂到黛灵头上。 主要是他心里有点过不去那道坎，害怕周董知道后突然化身大boss，专门穿越到光之城揍他一顿。 前辈们的作品精彩纷呈，我只是歌曲的搬运工。 最后，光之城音乐家协会会长「华花花」亲自下场，代表官方发帖评论总结：每个时代都有各种精彩纷呈的歌手，不管是流量偶像还是创作歌手，他们共同为光之城献上了一场音乐盛宴。 随后直播演唱了一首原创歌曲《爱》。 下面第一条热评是：你这条帖子没有带路易斯小姐的社区标签。（狗头） 于翔再次收到一条消息。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怎么样，这场流量大战的游戏玩的还满意吗？（笑）」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还行吧，不过没有太高的游戏难度，我也早就想策划一场拱火行动了，只是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你提前放出来了。」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是吗？看来我们真是想到一块了，下次有机会，我再邀请你参加一场难度更高的游戏。（二刺螈办事你放心.jpg）」 那个人没有再发消息了，于翔坐在树洞酒吧的前台，将昨晚剩到瓶底的酒喝完了。他现在确定，问题不是出在这间酒吧上。 终端手环再次响起，黛灵欢快的声音响起：“于翔，咱家有钱了～” 黛灵的新专辑销量超出预期三倍，并收获了大量好评，后续还会源源不断吸金。 “挺好的，为了感谢你对公司业绩做出突出贡献，并且努力让老板开上更好的跑车，我决定给你颁个奖，奖励需要你明天晚上到老板家里亲自领取。” “坏蛋，黑心老板！” 陪黛灵又聊了一会，于翔才挂断通讯，这个时候，爱吃瓜的调酒师小哥从清洗池一大堆杯子后面探出头：“你女朋友？” “怎么样，漂亮吗？”于翔笑着问道。 “漂亮是很漂亮，就是感觉有点眼熟……”调酒师也端着一杯威士忌来到于翔身边陪他喝，托着腮若有所思。 “钱拿好，嘴管严实。”于翔随手抽出一叠路比扔到他的身上，足足两万。 “好嘞哥！”调酒师小哥笑得合不拢嘴。 陪调酒师喝了一会，于翔的终端手环再次响起，这次是祖卡儿。 调酒师识相地回到吧台后面继续刷杯子，祖卡儿问道：“这次事件成功解决了？” “解决了，不过幕后推手应该跟乌托邦科技公司有关，这几天的许多事情背后，都能发现他们参与的影子。” “我被那个人将了一军，他拿我身边重要的人威胁，并策划了这场游戏。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可以把你重要的人捧上高位，同样也可以毁掉她。” “说实话，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涉及很多部门参与，让我觉得他的身份有些不简单。单一财阀集团很难做到，会不会是光之城「五大巨头」搞的鬼？”祖卡儿提出自己的猜测。 于翔忽然想到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话说，有人知道现在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是谁吗？” 小澈由夫是自己笔下创造的角色，现在他死了，于翔完全不知道乌托邦科技公司现在是由谁来接手。 通过这一系列事件，他越发肯定又是乌托邦科技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 “对方签署的是纸质文件，由城主直接决断，秘密任命。在光之城的网络里，根本找不到相关的资料。” 祖卡儿的表情也陷入了严肃。 他们好像对敌方的情报方面一无所知…… 第六十五夜 我的一个儒生朋友 第二天一早，于翔就被终端手环的消息提示音吵醒。梦雨坐在沙发上，跟社区的网友探讨佛法。 昨晚于翔回来之后，梦雨不知道哪块电路板出了问题，一直围在于翔的身边念《废土般若密多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自从经历了昨天的事件后，于翔以后除了“特殊情况”之外，应该不会再开启免打扰模式了。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醒了吗？（笑）」 于翔看着时间还没到七点，决定先不理他。可是没过几秒，那个人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昨晚你说上次的游戏难度不高，我就连夜策划了新的游戏，没想到这么快吧？」 随后他又将于翔和黛灵在酒吧里接吻的照片发了过来，似乎是在警告他。 于翔真的很痛恨这个自称「游戏策划小陈」的人，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回复：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我讨厌跟藏头露尾的人一起玩游戏。」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先别着急啊，这场游戏真的很有意思。而且，我也会亲自下场参与，所以到时候，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西装喝茶.jpg）」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说说游戏规则，我还等着锤你一顿呢。（小鲨鱼停止了思考.jpg）」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单看聊天模式，还以为他们是熟悉的好友。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首先，你需要去儒家的地下科技工厂，将他们搅成一团糟。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你需要让他们误以为是佛门弟子动的手。」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至于后面的内容，就属于我策划的范围了。放心，这个游戏对你身边重要的人完全没有影响。到时候，我们在耶路区见，一起坐下来喝杯咖啡。（笑）」 于翔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刷着评论的梦雨，心想这不就是现成的“脏水”吗？ 为了黛灵，只能牺牲一下佛门的清白了…… …… 晚上八点，儒家地下科技工厂的负责人孔毅疾来到了常去的那家小酒馆。 “孔毅疾，几天不见，你脸上又添新伤疤了？” 一进门，其他熟客就朝他调笑道，店里的所有客人都发出了笑声。孔毅疾没有回复，他甩了甩长衫的袖子，将几张红色路比在柜台上面一字排开：“冰两杯威士忌，要一碟怪味豆。” 看到孔毅疾有了钱，众人再次调笑道：“孔毅疾，你一定又偷别人路比了！” 孔毅疾睁大眼睛说：“你们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道门的存储芯片，被吊起来打。” “就凭你那点工资，也就刚够养你的赛博艺技老婆，哪还能有钱跑来喝酒？” 孔毅疾迅速涨红了脸，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存储芯片不能算偷……里面都是程序代码知识！程序员的事，能算偷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之乎者也”之类的话，引得在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嫌弃孔毅疾读书，想让他脱去长衫跟其他儒家弟子一起劳动。他们还嫌弃店里打杂的员工香梓没文化，奉劝她多读书改变命运。 孔毅疾也算是光之城底层小人物的真实写照。作为一个人口大城市，他们肯定没有这样可悲的底层市民吧？ 看啥呢？说的就是你！ 这时，有人端着酒杯来到他旁边坐下，孔毅疾注意到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尤其是女孩的身边那叫一个棒，就像是照着他家老婆长的一样。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吗？”孔毅疾问道。 青年笑着说：“我知道怪味豆的「怪」字有几种写法。”说着，悄悄亮出一块红色的电子令牌。 看到令牌，孔毅疾的脸上顿时露出谄媚的笑容：“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长老找我有何事？” 乔装打扮后的于翔收起令牌，“没啥事，就是最近儒家的业绩有点下滑，掌门让我来视察一下地下工厂的运作情况。当然，我相信咱们工厂的弟子绝对没有问题，就是走个过场。” “那我现在就带二位去参观。” “不急，咱们先喝酒。” 店员香梓将孔毅疾的酒和怪味豆端了上来，他在想接下来怎样才能把这位长老陪开心，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前程，升职加薪过上更好的生活，至于儒家的业绩下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始终认为，如果个体的困顿和集体无关，那集体的荣辱又与个体有什么关系呢？ 于翔跟孔毅疾刚开始交流时，梦雨默默地坐到另一边，可他的眼神总是下意识朝梦雨那边瞥，越看越像自己的“老婆”。 “孔师兄，你怎么又在这里喝酒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孔毅疾，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的儒家女弟子站在后面。看到孔毅疾旁边的美少女，她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孔师兄，她是谁啊？” “忘了介绍。”孔毅疾一拍额头，忘记向长老介绍了，他指着那名儒家女弟子对于翔说： “她是我的一个儒生朋友。” 谁知孔毅疾一句话，少女眼睛里顿时闪烁些许泪光：“那年师兄你撑伞拥我入怀中，一字一句誓言多珍重。可若你早与他人两心同，何苦惹我错付了情衷？” “只可惜我一厢情愿，有始无终。再见了师兄，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要离开儒家，去隔壁佛门剃度！” 女孩哭着跑开了，孔毅疾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他继续谄媚地看着于翔。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于翔知道梦雨即将要多一个可爱的小师妹，而佛门又要新增一个被骗的无知少女，他只能咳嗽两声：“我的酒喝完了。” “我的还有一些，我干了！”孔毅疾端起剩下的酒，仰头一口喝光，脸上迅速变得通红。 “长老，我的酒也喝完了，咱们现在就去地下工厂视察工作吧？” “嗯。” 孔毅疾整理一下自己引以为傲的长衫，走在前面，带着于翔前往儒家的地下工厂…… 第六十六夜 佛门弟子夜闯硅胶车间 孔毅疾上了车，带着于翔和梦雨来到耶路区偏僻地带，在一家培训机构前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楼上依旧灯光通明，隐约传来学生朗朗的读书声：“夫子曰，有朋自远方来，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然后鞭数十，驱之别院……” “到了，长老里面请……”孔毅疾主动为于翔打开车门，带着他坐上电梯，来到了地下五十层。 电梯门打开，一间庞大的现代化工厂出现在三人眼前。 当初光之城修建城墙工程，需要用到大量的混凝土材料，许多势力向施工方提供材料，同时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挖掘了很多庞大的地下空间。 在这间精密的车间里，一批批穿着长衫的儒家弟子正在流水线上组装老年按摩椅等家电。 并不是这些儒家弟子在干活的时候不肯脱下长衫，而是这身长衫，是他们底层父母耗尽半生心血，供养出来的一切，他们早就把这身长衫看作自己身份的象征了。 因为放不下，所以长衫就像长在了他们身上一样。 “这里是民用家电区，正在动工的是我们为「老头乐」集团代工的，老太太乐牌电动按摩椅。” “嗯，不错。”于翔点了点头，意识骇入这间地下工厂的安保系统，将监控中自己的画面捕捉屏蔽，只留下了梦雨。 孔毅疾说着，继续带于翔前往下一个车间，这里的儒家弟子正在组装一台机甲的电子翼。 “这是军工区，我们为科学院代工组装的「逝者如斯」型空战机甲，核心技术研发则是在科学院那边。夫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被我打死的人就像流水一样，不分昼夜。 被儒家尊崇的初代掌门「夫子」，据说是一个全身机械化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改造人，因此战斗力极强。彼时的文化界还一片混乱，夫子用拳头，硬生生把对手全都打服，随后开始教导他们要讲道理。 之后，夫子开始周游列城，只为寻找匹敌的对手。当时夫子说过的话，被儒家弟子汇总成一本名为《论文》的书，慢慢变成了江湖道上的规矩： 子不语怪力乱神：夫子不说话，并使出怪力，打得对手神智不清。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对面来三十个人，夫子可以站着打他们。对面来四十个人，夫子可以打到他们对人生疑惑。即使对面来了五十个人，夫子也能知道他们的命运。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父母在我手上，你跑不远，就算你跑了我也有办法抓回来。 人到七十古来稀：敌方人数达到七十个，我也能打的他们两股窜稀。“古”是通假字。 当年的儒家弟子个个都是六边形机甲战士，只是后来城主暗中制衡各方势力，儒家与时俱进，才开始向代码和科研方向发展。 孔毅疾又带着于翔来到一扇大铁门前，小声说：“接下来长老要看到的，就是我们这间地下工厂的支柱产业，还请长老不要惊讶。” 于翔点了点头，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先进武器装备，或者尖端科研产物，而是一团团透明的“果冻”…… 还有一些儒家弟子将人型的机械钢架安装在传送带上，它们经过一个密闭的机器，再出来就变成了仿真人。 看着长老惊讶的样子，孔毅疾咳嗽了两声，尴尬解释说：“目前咱们儒家已经垄断了光之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硅胶市场，供货方主要集中在医美和生活科技领域。儒家的技术已经可以做到材质跟真人几乎一样，最近刚推出的女明星倒模产品大受欢迎，目前这条生产线正在加紧完成订单。” “只不过，让儒生去制造这种产品，说出来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虽然在这间地下工厂没有看到“重磅炸弹”，不过于翔的目的只是为了制造破坏，他并不关心其他的问题。 毕竟是于翔亲自设计的光之城，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城市阴暗面，于翔最懂这些人面具下的嘴脸。如果哪个势力敢宣称，自己从来没有干过任何一件“不是人”的事情，那么这个宣称本身就和人不太沾边。 于翔拍了拍孔毅疾的肩膀说：“没事，这次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好好向上级汇报的。” 孔毅疾面色一喜：“真的吗？那可要多谢长老！” 他忍着心痛从长衫里面掏出一叠路比想要悄悄塞给于翔，可是这一套动作还没有做完，肩膀传来一阵刺痛，他就被于翔藏在手心里的迷你电棍给电晕了。 于翔大喊一声：“佛门兴，如来王！” 趁着儒家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于翔骇入这间地下工厂的供电系统，强行切断了电源。 地下工厂陷入了黑暗中，于翔大手一挥，身后出现了一台重装电磁炮台，一道道能量弹从漆黑的炮口发射而出，全部轰在了儒家的生产流水线上。 光芒照亮了整座车间，很多儒家弟子被突如其来的余波震飞。 做完这些，于翔拉起梦雨就往电梯口跑，打算在最后让梦雨暴露一下佛门的身份。他跟儒家又没有深仇大恨，自然点到即止。 但很快，地下工厂切换了备用供电系统，车间里再次亮了起来。 有反应迅速的负责人拿出仁者卷轴，口中念动咒语：“天空一声巨响，夫子闪亮登场，发出万丈光芒！” 轰的一声，车间天花板突然被砸开了，一台台漆黑的「夫子—u251」守卫机甲跳了下来。 机甲的身体发出一道电磁脉冲，是儒家研制出来的特殊干扰器，专门针对市面上许多型号的反干扰武器。 于翔先前的电磁炮台发出一阵噪音，突然炸膛了。同时，梦雨也痛苦地捂住脑机，光学迷雾系统强制关闭，露出了她佛门弟子的铁皮样貌。 “吾能百米之外取敌方首级！” 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于翔隐约听到念动咒语的声音，他紧急凝聚了一把长剑，挡在脖颈后面。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受到了外力冲击，原来是一名儒生发动代码来到了自己身后搞偷袭。可惜五体不勤的他哪有什么力气？于翔挥动长剑将他击退了十几步。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接到了地下工厂袭击的警报，大量武装的儒家弟子使用仁者卷轴赶到这里，「夫子」机甲调整炮口，对准了两人。 “佛门弟子勾结儒家内贼，夜闯硅胶车间，破坏生产流水线，现通报总部请求就地诛杀！” 为首的负责人刚说完，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下一秒就人首分离了。只留下对讲机掉在地上，回复一句“同意请求”。 出现在于翔面前的，是一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剑客。 第六十七夜 拾荒剑客的过往 剑客手起刀落，瞬间斩杀了附近大量的儒家弟子。他的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削铁如泥，接着他蓄力一击，直接将一台「夫子」机甲拦腰斩断。 “兄弟你谁啊？”于翔愣了一下，在他计划里，可没有这位神秘剑客的参与啊。 “游戏策划说，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退场了。”剑客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他将剑横在自己身前说：“接下来，就是我的游戏时间了。” “啊这？”于翔完全没想到，那个自称是「游戏策划小陈」的神秘人，居然还替自己安排了善后的。 “那么兄弟，你自求多福吧！”于翔拉起一旁的梦雨，大喊一声“吾与此物当身居十里开外”，发动了空间跃迁，更加坐实了儒家内鬼勾结佛门的证据。 这时，剩下的机甲纷纷向剑客开火，他也不躲闪，径直冲向敌人。 有几发子弹和激光打在了他身上，大片皮肤烧伤和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没有痛觉，就像一尊杀神那样，继续冲向防卫的儒家弟子。 “求求你，不要杀我……” “啊！” 一时间，地下工厂充满了儒家弟子的惨叫声，生产车间一片狼藉，机器大多数都已经报废。杀戮间，他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吾与此物当身居地下工厂！” 一声声咒语声响起，地下工厂内部再次出现大批各种型号的机甲，在它们身旁都有一名手持仁者卷轴的儒生。 这是儒家的空降机动部队，可以在战场上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最早研究「量子重组」技术，是儒家与科学院合作完成的，技术成果归科学院所有。由于初期一无所知，他们消耗的实验体，早已经不计其数了。 比如在身体重组后，他们的胳膊会长在屁股上，或者眼珠子长在肚脐上。出现的地点也很随机，有可能会被水泥砌进墙里…… 不过没关系，城外有那么多的拾荒者，随便许诺大量招工，再给一口饭吃，他们都会乖乖跟着走。 不是每个拾荒者都像卡琪一样，对“家人”之外的世界一直保持警惕。 剑客再次握紧手中的剑，他身上的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机甲内部操控的儒家弟子还在向指挥部汇报情况，可就在这时，他们与指挥部的网络连接被切断了，所有机器遭到赛博病毒的强烈进攻，停在原地跳起了滑稽可笑的舞蹈。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剑客手中的剑锋…… 儒家作战指挥部，地上躺着几个儒家弟子的尸体，于翔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反客为主。 “把你的脑机借我用一下。” 于翔打开梦雨的脑壳，拉出一根电线接在控制台上，又操作了一会，他大手一挥。 儒家的兵工厂仓库内，一排排「夫子」和「文圣」型号的机甲启动，开始向耶路区各大宗门的坐标前进。 “好了，现在证据链已经形成，佛门洗不白了。” 梦雨抽回脑机的电线，合上脑壳，光学迷雾让她变成最初遇到的美少女模样，一脸埋怨地看着于翔：“于翔施主，佛祖会扣你功德，让你下机械犬地狱遭受犬决的。” 于翔仰在软椅上，随口说：“那我有时间就到你们佛门多刷点电子香火，佛祖肯定会原谅我的行为，并把我的功德加回来。” 梦雨双手合十，佛门弟子本该没有七情六欲，但此刻在她心里，居然对于翔报复佛门产生了一丝异样的快感。 “罪过罪过，赛博陀佛。”梦雨道了一句佛号，于翔还以为她在替死去的儒家弟子怜悯，没人知道此刻梦雨心里想的什么。 今晚，耶路区各大宗门都陷入了不眠夜。 “敌袭！快拉响警报！” “卧槽！儒家这群呆子读书读傻了吧？” “公然在城内发动恐怖袭击，他们这是在宣战吗？” 一时间，耶路区内机械剑满天飞，众神像宙斯的锤子都快抡冒烟了，各种形态的天使投影纷飞，甚至还有一道龟派气功波直冲天际，一直轰在天空的反核级防御系统才没了踪影。 “我有一剑，可开天门！我有一剑，可斩地坤！” 一道闪电落下时，大楼上方突然亮起一把百米能量光剑，光剑扫过之处，儒家的机甲全都化成了灰。 剑宗掌门收起剑，背着双手，对下面的弟子们悠悠哉道：“都散了吧，回去睡觉了……” 地下工厂的机械残骸堆中，所有抵抗力量全部被剑客剥夺了生命，只剩下一些长衫凌乱，年轻无辜的儒家工人。 他一剑砍断了旁边的电缆，整间工厂陷入了停电状态，他的身影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城外，战后废墟中。 剑客将一束洁白的花朵轻轻放在地面上，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他的眼中充满了怀念。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拾荒者，大半夜饥肠辘辘地寻找着可以吃的东西。他还记得当初，自己跟父母也是这样在夹缝中生活。 “小楚，今天怎么又受伤了？忍一忍，很快就会不痛了。” “小楚，如果其他孩子再欺负你，你就要跟他们好好讲道理，不要再打架了。” “小楚，今天妈妈找到了很多蛋白质棒，爸爸妈妈都吃饱了，只给你留下了这一截，快吃吧！” 母亲的模样早在记忆里模糊了，连同那一截蛋白质棒的味道。但她好听的声音，依旧在每个午夜梦回被唤醒。 他只记得，自己生活发生改变，是在拾荒的过程中，挖到了一块奇怪的机械残骸…… 他也记得，几群人突然闯了进来，开枪打死了自己的父母，并踩在他们的尸体上，要自己交出一个名叫「腐败核心」的东西。 他没有妥协，将那块机械残骸吞了下去。他们朝他开枪，想要杀死他之后，再把腐败核心从他尸体里面挖出来带走。 然后，所有人震惊地发现，枪打在少年的身上，他的伤口却在迅速愈合。少年痛到无法呼吸，只能躺在地上张大嘴巴，无声流泪。 奇迹发生了，机械残骸居然跟他的身体融合，让他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 他们又对着一个孩子连续开了不知多少枪，直到打空了弹夹，才发现根本无可奈何…… “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笑意。 “当年的事情，儒家只是参与其中，主谋不是他们。”剑客平静地说。 陈熵双手插兜：“放心，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第六十八夜 各大门派齐聚光明顶 今天是周末，一大清早，唐糖糖从华丽的丝绸被窝里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将娇躯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打开社区，随手发布了一条帖子：各位读者早上好呀，早起的读者有书读，又是一个美好的周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早起呢？ 下面一个认证是儒家弟子的网友回复道：因为光之城市民劳动法是摆设！ 唐糖糖：？？？ 昨夜儒家地下工厂遭到袭击，所以第二天清早，儒家掌门召集了一众长老和弟子，上百人浩浩荡荡杀到了佛门。 经过儒家掌门的解释后，昨晚同样遭到袭击的其他宗门，也纷纷加入其中。这里面还混杂着一些宗门损失不大，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宗门，比如奥林匹斯神教和天父教。以及对佛门积怨已久的组织，比如肉食主义教和唐门。 跟肉食主义教的冲突在于教义，但佛门跟唐门的冲突，完全是因为偶尔从寺庙跑出来几个想要普渡众生的加特林高僧多管闲事，唐门弟子被唐糖糖的作品污染太严重了，加特林高僧嘴里念着“色即是空”，就对唐门弟子进行了“物理超度”。 数十大门派齐聚“光明顶”，要向佛门讨个说法。 犯罪心理学：罪犯一般都会返回案发现场，享受自己的成果。一大早，于翔就拉着梦雨，悄悄混在远处的吃瓜人群中，欣赏着两人昨晚的杰作。 香客和路人们早就躲到了很远，佛门住持站在大慈宝殿的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加特林高僧和怒目武僧。 这次前来，各大宗门都带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 道门弟子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机械飞剑，组成诛仙剑阵，掌门骑着一只五米高的千年「绿毛鲲」，手持摇铃和一堆芯片符箓。天父教的神父抬着一柄金色可控聚变十字架，大有要跟佛门同归于尽的架势。咒斯直接让人将一尊众神像搬了过来，现场气氛紧张。 唐门的人夹杂在其中，他们高举唐糖糖的签名实体书籍，喊着“太上无量创作圣母”名号，显得格格不入。 只有儒家一群人，什么都没带。其他弟子都在宗门内待命，他们只需要使用仁者卷轴，就能召唤自己军火库里的全部武器。 “赛博陀佛，不知各位施主前来，还带着如此大的阵仗，究竟所为何事？”住持站出来问道。 “老秃机，别说你不知道昨天佛门做的好事！”道门掌门是个暴脾气，这也很对应他们“爱信信，不信滚”的一贯传统。 儒家掌门还算冷静，他质问道：“老秃机，你们佛门昨夜与我儒家叛逆勾结，潜入我们的地下工厂搞破坏，杀了我五百名儒家弟子，还控制我们军火库的武器袭击各大门派，企图嫁祸儒家。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各大门派就要荡平佛门！” “赛博陀佛。”住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道了一句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佛门一心向善，并未做出此等恶劣之事。” “还想狡辩？”儒家掌门冷笑了一声：“证据我已经发到群里了，还有我儒家三百余名工人弟子作证，等你自己看完，我们再听你如何狡辩。” 各大门派掌门之间都有加好友，他们还共同在一个「耶路区宗门一家人」的聊天群里。 住持看着脑机里那段视频画面，沉默不语。儒家手里的证据，早就经过了于翔处理，梦雨的形象被换成另一幅机械僧人的模样，所有的画面，也都是突出佛门的领导形象。 比如梦雨走在前面，于翔摆出一副小弟的态度跟在后面，至于后面孔毅疾回过头来，于翔又恢复正常的画面都被剪掉了。 住持摇了摇头，“此人并非佛门弟子，他的法号编号是假的。还有这些儒家弟子的尸体，剑痕不是我们留下的。” 儒家掌门“切”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佛门的怒目武僧换了武器？” 藏在围观路人中的于翔，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就让我来添把火。” 身边的梦雨悄悄对各大宗门的方向，用佛手比了个中指…… 住持话音刚落，各大宗门就开始沸腾了，天父教转世圣子大喝一声：“老秃机！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们吗？” 他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太不给面子了！” “如果真的是佛门做的，我们会对各位进行补偿，可这件事情明显是诬陷。” “打就打啊！”一个声音也隐约在佛门众人耳麦边响起。 “丢雷老某的老秃机！真以为我怕你啊？”咒斯一手指天，身后的众神像仿佛有电光闪烁，就听到有人在他有些耳背的耳边大喊一声： “抄家伙！” “各位施主请等等！”见局势越来越紧张，住持想要缓解气氛，就听见一个声音在佛门众人这边响起：“兄弟们上啊！” 道门掌门脚下的绿毛鲲打了个哈欠，刚呼出一口尸气，就听到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句：“为了部落！” “嗷——” 绿毛鲲埋藏在血脉里的某种东西突然觉醒了，它嚎叫着跳向对面，丝毫不在乎背上道长的命令。佛门这边，加特林高僧和怒目武僧纷纷冲了上来迎战。 局势就像火药桶，一点就爆。 见各大宗门已经打了起来，带头的儒家掌门自然也不能退缩，他拿出一卷都能铺成席子的仁者卷轴，仰天大喊一声：“回应我吧，艾丽西亚！” 光之城各处，儒家卖出去的人型硅胶产品，同时动了起来。 “嗯……啊……” 原本合成器正在发出声音的机器人，突然变成了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混合着电流的嘈杂声。下一秒，她突然推开了另一个男人，直接跑出房门…… 没过几秒，大量「艾丽西亚」型号的女武神机器人，从光之城的各地向这里赶来，开启战斗形态后，光翼支持它们飞在空中，漫天都是它们的身影。 绿毛鲲吼叫着，一拳就将一位怒目武僧砸成了机械废料。 “以父之名，聆听圣徒的祷告！”二代圣子拿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十字架，在胸口比划着十字。在他的背后，众多神父抬着那柄十字架也散发光芒，天空浮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神明。 二代圣子对天父是黑人这件事并不意外，毕竟天父教的每个人都称呼他们的神明为「father」和「天父」，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祂的样子…… 佛门弟子虽然跟他们打的难舍难分，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各大门派纷纷涌进佛门的地盘，展开了一场混战…… 第六十九夜 即见如来，为何不拜 按照执法者的出动速度，耶路区发生了规模如此庞大的动乱，他们早就应该带着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前来“平推”了。 可是今天，他们就像提前打好招呼一般，对耶路区的动乱视而不见，任由各大宗门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 佛门战力倾巢出动，后续出现的僧人，身上的武器装备明显比之前先进了一个档次。 佛门好歹身为耶路区六大宗门之一，拥有光之城最广泛的人脉关系，底蕴深厚。其他宗门只是出动了各自的精锐实力，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并且，对于佛门弟子来说，只要脑机芯片没有损坏，他们的记忆数据就还存在，就能通过重塑肉体来获得重生。 虽然这种手段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永生，可佛门弟子的悟性太高了，他们认为永生为一种苦难，所以当他们的意识存活满一百年时，就会放弃继续生存，自愿进入轮回。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早就进入轮回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团冰冷的记忆数据呢？ 当然，奥林匹斯神教可以算是佛门的克星，因为这些擅长操控雷电的“手办”，可以让佛门弟子的脑机芯片电压过载，从而彻底死亡。 所以从一开始，手办教的弟子们就感受到比其他宗门更强的副本难度。 “你们没长眼吗？”咒斯在弟子的保护下，躲开了一道机械飞剑，对着一名年轻的道门弟子怒吼道。 混战中，各大宗门都在乱丢各种眼花缭乱的技能，误伤也是在所难免的。奥林匹斯神教一边要抵挡佛门的特别关照，还要防止队友背刺，咒斯心好累。 “老匹夫你骂谁呢？”一名道门长老见弟子被欺负，连忙跳出来护短。 梦雨施展佛手的效果有些出乎意料，各大门派七情六欲中的“愤怒”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了，个个化身莽夫。 “就是骂你们没长眼怎么了？整天炼丹把眼睛熏瞎了，还是焊接芯片符箓焊到眼睛上了？” “老匹夫，你们奥林匹斯神教的故事里，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是神王没有管好自己的裤腰带，不然哪来那么多私生子？「合欢门」之名就应该给你们！” “what''s up！你找死是吧？众神说要有光！” “老匹夫，看剑！” 各大门派围攻佛门，其中还混杂着几个搞内战的，还有几个捧着签名书躲到所有人身后的…… 战场一路从大慈宝殿打到了佛门内部，到处都是躺下的尸体和机械残骸，以往的佛门清净之地顿时被鲜血染红。 在与道门长老战斗的过程中，咒斯也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他顺手丢出去一个快递包裹，重新加入了战斗中。 快递包裹突然划开了一个口子，钻出来一个形似蜘蛛的机器人，它的动作非常迅速，向着佛门内部爬去…… 面对儒家、道门和天父教三大掌门的围攻，佛门住持开启了他的电子恶魔形态。 现在战场遍地都是机甲和义肢残骸，正适合他发挥真正的实力。一块块电子残骸不断向他融合，最后膨胀到了五米的高度，直接用钢铁肉身硬接下绿毛鲲的一拳。 儒家飞在天空中的「艾丽西亚」型ai机器人，也在住持背后脉冲武器的攻击下，坠落了一大片。 今晚又要有许多宅男痛到睡不着觉了，心疼他们重金购买的女明星倒模…… 与此同时，在一间教堂的忏悔室里，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正在胸口比划着十字，虔诚地对着圣子受难雕塑问道：“阿稣，为什么我的族人向你祈祷，不要被执法者枪击，你却视而不见呢？” 他偶然瞥见窗外那道黑皮肤天父的虚影，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阿稣显灵了？” “孩子，因为天父不是你们的神……”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孩子回过头，原来是教堂的老神父。 “所以，你现在听好了，在我打给执法局之前，你最好赶快滚出我的视线。” 神父的话音刚落，窗外的黑皮肤天父虚影消失了…… 住持的身体慢慢升空，双手凝聚出一团巨大的能量弹，直接扔到了黑色天父的虚影上，将它炸的四散纷飞。 “赛博陀佛，就是因为没有领悟无上佛法，伪神才被称为伪神。”住持的身体悬空，千手合十道。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所有人都被迫停下了手。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佛门空地，一片空旷的草坪突然向两侧移动，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紧接着，佛门地宫里那一尊赛博如来缓缓升起，数十米高的巨大身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祂盘坐着，祂震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魄，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顶礼膜拜的情绪，包括现场的ai机器人。 “嗷——”绿毛鲲吼叫着冲了上去，它可没有理智，直接照着赛博如来的钢铁身躯啃了一口。 赛博如来毫发无损，随便伸出手臂，就将它拍成了一团肉酱，让这孽畜现出了“原型”。 祂张开嘴，发出厚重的声音： “即见如来，为何不拜？” “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包括空中飞行的「艾丽西亚」型机器人，也对着虚空跪了下来。现场只有少数人还能保持清醒。 “佛门这是弄出来个什么东西啊？！”四大门派掌门人看着如此巨大的赛博如来，内心只有震撼。 住持千手合十，对着赛博如来跪了下来。他的心里也很疑惑，为什么藏在地宫里的这尊神明会自己启动了。 只有咒斯知道内幕，他放声大笑起来：“什么佛门如来，这台机甲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赛博如来的眼睛射出两束激光，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聒噪的虫子，进入轮回吧！”赛博如来说着，巨大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朝着人群走去。 咒斯到死脸上都挂着震惊的表情，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身为这场游戏的参与方，自己会被队友背刺…… “快跑啊……” 咒斯的死惊醒了在场所有宗门弟子，他们开始四散溃逃，包括剩余三大宗门的掌门，也选择战术性撤退。 毕竟，他们也觉得自己打不过这尊神明啊！ 只有佛门住持，依旧保持着他电子恶魔的形态，对着赛博如来顶礼膜拜。 赛博如来走到他的面前，缓缓抬起了脚…… 那一刻，住持忽然想起了七十年前，自己还只是一个住在山村里的小青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大山。 这里的人墨守陈规，不愿意接受大山外面那个世界。所以他每天的烦恼，就是一个人坐在山顶上，望着远处的群山环绕发呆。 “走出这座大山其实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走出心里的那座大山。” 一个相貌好看的云游女僧人来到这里，对着独自发呆的青年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笑着问他：“你听说过佛门皈依的故事吗？” 第七十夜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做我 “你听说过佛门皈依的故事吗？” 青年摇了摇头，女僧坐在他的旁边，慢慢为他道来： “从前有个老和尚，总是被贼光顾，他忍无可忍了。有一天贼又来了，他就对贼说‘你把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那贼听后高兴极了，连忙把手伸进去，谁知道老和尚一把抓住他的手，绑在柱子上，用棍子狠狠打他，一边打一边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贼痛极了，无奈跟着喊：‘皈依佛……哎呦皈依法……哎呦皈依僧……’。” “从那以后，贼就跟着老和尚一起修行了。” “这个，就是佛经里面着名的‘三皈依’了。”女僧人双手合十，此刻的她颇有几分当初老和尚为她讲这故事的样子。 “来，把手伸过来，我教你。” 青年木讷地伸出手，女僧人伸出食指，轻点他的手心，跟教书先生打手心一样，佛经里称它为点化。 “皈依佛。”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法……” “皈依僧。” “皈依僧……” “皈依……梦澜。” “皈依……啊？” 女僧人露出调皮的笑容，她站起来说：“梦澜是贫僧的法号，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皈依”也作“归依”，原本是归附依靠的意思，后指佛门的入教仪式。而青年只是一个从山里长大的孩子，很少接触大山之外的事物，哪里明白此刻自己心里是种怎样的感受呢？ 世间有一种爱情，就是在生命中某一刻，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件事，突然产生想要守护某个人一生的决定。从此，青年无法自拔地坠入了爱河。 他跟随女僧人离开了大山，回到了寺庙。 “等会可能会有点痛苦，不过很快就能解脱苦海了。”女僧人好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的身上插满了电线设备，记忆数据拷贝完成后，由女僧人手持短刀，亲自为他“剃度”……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痴心的青年，多了一个诚心向佛的和尚。 他们一起相辅相成，“下山”度化世人，从没有其他非分之想，否则就是对内心那尊佛的信仰亵渎。 几十年转眼就过去了，直到核战之前，梦澜说要离开寺庙，离开城市，去外面云游普渡众生…… 梦澜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后来他当上了佛门的住持，从小和尚变成了老和尚…… 他继续为弟子们讲解“三皈依”的故事，偶尔来到树下静坐，附近的事物总能勾起他的一些回忆。 佛门弟子已经摒除了七情六欲，可他总是觉得，自己左胸腔与原来肺部之间的位置，始终缺了点东西。 他用指头轻轻敲击着那里。 他听到的，是指甲敲击铁皮的声音…… “皈依……梦澜……”时隔近七十年，这句迟来的话才缓缓从他苍老的口中说出。 只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留给他的只有空寂的古佛青灯，皈依那一段过往…… 直到某一天，弟子管风外出化缘归来后，寺里来了一个坚持要剃度的女孩子。从她的身上，住持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赛博陀佛，佛门不收女弟子，女施主还是请回吧。”住持第一次产生了恻隐之心，只能用这个理由搪塞。没想到少女的坚持，也像极了当年义无反顾的自己。 “你们不是都要变成机器人吗？机器人还讲究什么男女性别？” 女孩一句话，说的他哑口无言。 在供奉了身上全部资产给寺庙，又签署了器官变卖协议，抛弃了这些身外之物，女孩也如愿脱离肉身苦海，摒弃七情六欲，“剃度”成了佛门弟子。 而“剃度”仪式，住持交给管风一把珍藏了多年的小刀，由他来主持。 “从今天开始，你的法号就是「梦雨」了。”住持摸着梦雨光滑的机械脑袋，轻声说道。 他偶尔也会这样想：是否，他们其实早就进入轮回了，活下来的只是一团冰冷的记忆数据呢？ 只是想了一下，他就不会继续深入想下去了，因为他害怕，这是对自己内心里佛法的亵渎。 梦雨像极了自己，除了感情上，也包括了她对领悟佛法的执念，只有住持知道——她对佛法的执着，跟自己当年一样，不仅是对佛的信仰，还有一部分是自己对梦澜感情的信仰。 他对佛法的信仰，不容沾染一丝灰尘。 所以那天在佛门地宫里，住持才会那么执着，早已经摒除了七情六欲的他，居然产生了强烈的愤怒情绪，并组织了大规模势力追杀于翔。 这一生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住持脑海里播放，回过神来，赛博如来的脚掌已经落到了自己头顶。出于对佛法的信仰，直到最后他也没有丝毫移动…… 或许，自己早就已经进入轮回了，留下的，只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和钢铁一般的心。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做我自己了。 …… “摒弃血肉痛苦，可得机械飞升。若得诸法空相，即见赛博如来。” 就在这时，梦雨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她开始向那尊赛博如来走去。 “梦雨，你怎么了？”梦雨的变故让于翔有些措不及防。 本来还在远处看戏的于翔，还以为后面的剧情会这样发展：赛博如来与各大宗门势力相互削弱，然后执法局或者军方赶到，动用最先进的武器，将祂消灭。 换作光之城的五大巨头，应该都会这么想吧。 而他，只需要在远处看戏即可，根本不需要参与其中。 可是，事件却突然有了转变，梦雨的状态开始怪异起来。 “然，一切皆难舍也。” 梦雨的双手闪烁着微弱的光，于翔试图拉住她，可身体素质高于常人，甚至可以跟战斗义肢掰手腕的他，力气居然没有梦雨这台看上去很瘦弱的机械力量大。 佛手居然有自我程序，它们夺取了梦雨脑机的控制权，就像大脑被身体的某一部分夺取了控制权一样。 梦雨转身随手一推，就让于翔倒飞出去，紧接着一束束丝线缠了上来，将他五花大绑粘在墙壁上。 像是感受到了佛手的呼应，那尊赛博如来的胸腔处打开了一间舱门，一个消耗殆尽失去行动的机械僧人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散成一堆废铁。 然后，梦雨的身体发出刺眼的光，开始升空，最后融入那间舱门后面，一根根粗电线主动连接到她的身体上…… 赛博如来的身体开始吸引周围的废铁，围绕在双臂的附近，最后组成了两只巨大的佛手。 至此，这尊赛博如来才终于组成了完全体！ 舱门缓缓关闭，祂重新恢复了行动。 赛博如来的行动，需要依靠僧人的脑机作为燃料，发出各种指令。用完之后，就像刚才那名僧人一样，抽空了算力，被当做垃圾随意丢弃。 这么说来，这尊赛博如来现在，是由梦雨来组成头部…… 第七十一夜 梦雨来组成头部 由佛门秘宝组合起来的赛博如来，完全打的各大宗门四散溃逃。各大宗门本来就不团结，每个人都在考虑己方的利益。 除了儒家，其他宗门本来就是想找佛门谈判，先讨个说法，再争取满意的赔偿。他们也不知道为啥头脑一热，双方就打了起来。 现在，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出头鸟。 只有这次事件的发起者，儒家掌门已经骑虎难下了。 “吾与此物当身居十里开外。” locx＋＝10。 一道道儒家弟子念动咒语的声音响起，在作战指挥部的命令下，数千台机甲与坦克从军火库被他们带到了战场上，炮火全部瞄准目标就绪。 这股力量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各方势力都不容小觑的，并且这还不是儒家的全部底蕴。可就在作战指挥部下令开火前，赛博如来却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祂伸出巨大的手，朝所有人比了个中指—— 下一秒，原本想要逃走的各大宗门成员，全部停下了脚步，掉转身体，像打了鸡血一样朝赛博如来冲了回来。 儒家的机械军团也直接无视了作战指挥部的命令，朝着赛博如来开动。 这时，赛博如来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天空雷光闪烁，机械飞剑漫天飞舞。道门的诛仙剑阵，儒家的钢铁洪流，天父教的天使虚影，奥林匹斯神教弟子推着众神像，各大宗门的攻击齐刷刷落在目标身上。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号以万剑诛邪魔！” 道门掌门脚踩飞剑悬浮空中，祭出了全部芯片符箓，数万柄机械飞剑听从他的号令，融合成一把巨剑从天而降…… 天父教二代圣子又召唤出一道天使的虚影，祂手持神话中的末日号角，在嘴边吹响了…… 赛博如来的眼睛再次亮起红光，于翔隐约可以听到祂的体内，传来一声合成音的痛苦呐喊—— 于翔终于挣脱了束缚，空间跃迁迅速脱离的战场区域，避免被误伤。 正面接下各大宗门的攻击，周围大量建筑损毁，市民纷纷慌乱逃跑，而赛博如来却只是抖了抖身体，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祂的眼中射出两道光束—— 嗡—— 所到之处，不管是物质还是生命，皆化为一片虚无。 祂又是一脚，将奥林匹斯神教的众神像踩碎。 各大宗门的武装力量，在场上万名弟子，一瞬间就被消灭了超过六成。 昔日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大片废墟。 “这就是神的审判吗？”许多年轻的弟子吓到双腿发软，他们跪在地上，乞求神明宽恕。 然而，赛博如来就像扫视一片蝼蚁，没有丝毫感情。祂单手掐着兰花指，一脚将他们送去见真正的自己。 “执法局那群人是吃干饭的吗？平时抓捕小偷小摸挺积极，关键时刻怎么还不来！” 有个中年人带着妻子和孩子逃了出来，回头看向被赛博如来拆成废墟的小区，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劫后余生，而是失神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妻子和孩子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男人一边哭一边大喊：“你个杀千刀的，那可是我贷款三十年买的房子啊！现在房子没了，等我还完钱，就已经是一个老头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发导弹从远处发射，刚好命中赛博如来的胸口。 轰—— 导弹刚好击穿了敌方护甲，将祂的胸口炸出了一片残缺，露出了许多电线。 那道舱门也被炸开了。 “难道是军方出手了？”就在所有人以为救世主来临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在空中闪过，进入了那道舱门里面。 “梦雨，醒一醒！” 于翔扯断了前面碍事的电线，来到梦雨的身边。她的身上接满了电线，张了张嘴，合成器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于翔施主……不要管贫僧了……贫僧只是一堆机械铁皮……不是你的癖好……” 于翔都快被她气笑了，他直接侵入了赛博如来的内部程序，切断网络，开始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 他的手里凝聚出一把激光手枪，嗖的一声，就将连接在线路上的蜘蛛机器人射成灰烬。 这玩意长的太像一款军事游戏里的恐怖机器人，专门钻进坦克和机甲的内部搞破坏。 这尊赛博如来的启动，说没人在背后操控，他根本不信。 “于翔施主……就算你救了梦雨……梦雨也没办法满足……你的答谢要求……” 这个时候，梦雨又开始断断续续发出电子音： “管师兄圆寂了……不如让梦雨早日回到轮回……路上也能有个伴……” “所以……请不要白费力气了。” 于翔的意识再次进入赛博如来的程序内部，不断搜寻着什么，同时回复道：“蝼蚁尚且偷生，你身为佛门弟子，还背负着普渡世人的使命，怎能在这里自暴自弃？” 终于，于翔在赛博如来庞大的信息库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自毁程序即将启动，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九……”祂的口中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幸亏当初佛门防止赛博如来暴走，或者被有心人控制，留下了最后一道保障。 “所以，对不住了！” 于翔直接打开了梦雨的机械头盖骨，将她脑机芯片拔了出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赛博如来的舱门内，空间跃迁不断发动，想要拼命脱离危险范围。 赛博如来庞大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阵爆炸声，祂应声倒地。 各种机械零件四散纷飞，让这片区域再次陷入了混乱…… 在乌托邦中，于翔还能拥有完整的能力，可这是现实中，他并没有触及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 先不说「时光倒流」没办法使用，即使是「物质重构」和「空间跃迁」，他也只能发挥出乌托邦中大概百分之三十的实力。 并且这两种能力于翔也不是独一家，空间跃迁科学院已经跟儒家合作，初步研究出来了，只是没有于翔用起来这样随心所欲。 物质重构也是科学院的重点研究方向，早已经投入了大量的研发经费，只是还没有实验成功。 所以在逃跑的途中，空间变得十分不稳定，爆炸的余波还是冲击到了他。 就在赛博如来倒地之后，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飞出来一架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漆黑星际飞船。 飞船飞过之后，这片区域出现了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神秘人，数量大约在上千人左右，他们手持各种市面上没见过的武器装备，同样运用着空间能力，迅速分布在各个角落，开始隔离了这片战后区域。 “肃静——” “这片区域已经被军方接管，所有人员全部撤离到警戒线之外，等待接受盘问！” 幸存下来的各大宗门弟子，以及他们的掌门，就像失了魂一样，被他们带离了现场。 这场宗门大战，让各大宗门遭到了重创，元气大伤。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还有后续城主的追责。 平时维护光之城治安的是执法局，可是这次连军方都出动了，这场数万人参与的宗门大战，性质就完全上升到了战争层面，足以可见城主的愤怒。 于翔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连续使用空间跃迁，加上受到爆炸的震荡，他已经虚脱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耶路区大片区域的市民已经撤离，街道已经空了，此刻他正在一条还没受到波及的阴暗小巷子里。 梦雨的脑机芯片还在他的手里，只要构造出与之前同样的躯体，她就能重新活蹦乱跳出现在于翔身边。 有军方的人负责善后，这次宗门大战事件算是圆满落幕了。 “于翔老师，你怎么在这里躺着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于翔强撑着身体靠在墙角，看到来人是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留着细碎短发，相貌平平的路人少年。 他好像有点印象，是隔壁卡琪班里的陈熵。 “是陈熵同学啊，这附近挺危险的，你怎么……”于翔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一个普通的中学生，此刻为何会出现在战场附近？ “你到底是谁？” “哎呀，才一段时间不见，于翔老师为何如此生分呢？”陈熵双手插兜，依旧是一副轻松自如的状态。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乌托邦科技公司总负责人——游戏策划小陈，在此向你问好。请问「旅者」先生，今天这场游戏的难度，你还满意吗？” 第七十二夜 让我们来动摇光之城的上层建筑吧 “我会亲自下场参与游戏，所以到时候，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于翔想起了当初「游戏策划小陈」说过的话。 说起来，陈熵并不属于于翔笔下的角色，他太过于普通了，以至于潜伏在于翔身边这么久，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于翔笑了起来。说实话，他真想不通，为何城主会将五大巨头的权力，交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 强撑着虚弱感来袭的身体，一把手枪凝聚在于翔的手中，他指向了陈熵：“说说你的想法，否则即使你是学生，我也不介意把你的脑袋打开花。” 陈熵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仿佛不在乎于翔的威胁，他随口说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次游戏，我针对的是耶路区各大宗门，似乎并没有威胁到于翔老师的生活，何必这么激动呢？” 于翔冷笑道：“可是，敌人已经像一把利剑插入了我的生活，让我如何坐视不理呢？” “所以说，我们才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啊。”陈熵走到于翔五米的距离，“从佛门秘宝开始，到后来你抢劫乌托邦的押运车，再到你跟路易斯小姐的花边新闻，还有流量大战和执法局上门调查，都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有能力在幕后推动你身边重要的人，同样也可以伤害他们。” “不然，我哪有资本，跟旅者先生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呢？” “我知道你的所有情报，重要的人，你没有理由不跟我合作。” 他像是不经意间掰着手指头说：“你的妹妹卡琪，黑客小姐卢卡，偶像黛灵?路易斯……哦对了，还有那个科学院最年轻的研究员。” “不用你提醒我。”于翔扔掉手枪，“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陈熵笑着来到于翔身边，伸出手： “我想做的，不就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吗？” “我们一起，来让光之城的旧秩序陷入混乱吧！” 陈熵的话让于翔一愣，他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身为光之城五大巨头，乌托邦科技公司的总负责人，竟然想动摇自己的统治？” “不可以吗？”陈熵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当初你们打败小澈由夫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死，你们面对的，只是他的记忆同步仿生人，还是我替你解决掉他的。”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于翔也伸出了手，陈熵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因为好玩啊！”陈熵满不在乎地说。 于翔愣了一下，虽然他自己也算是个乐子人，但谁能想到，在他对面的五大巨头之一也是个乐子人，并且比自己还要疯狂。 “不好玩吗？”于翔的反应让陈熵也懵了，“我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啊。你也算一只脚踏入了财阀阶级，我也打入了光之城高层内部，就像主角历尽千辛万苦打怪升级，最后才发现大反派原来跟自己是一伙的。” “我早晚会颠覆你们的乌托邦，你就不怕城主的追责吗？” 陈熵露出一副很欠揍的样子：“无所谓。” “疯子，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对我没有好处？”陈熵摇了摇头，“况且，我的老婆也觉得这样很好玩。” 这时，陈熵的终端手环发出响声，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喊道：“狗陈熵，把话说明白，谁是你的老婆？” 陈熵尴尬地笑了笑：“介绍一下，我的爱人小黑子，全光之城最神秘的黑客，神秘到连这个世界的造物主都没有给她建模。” 终端手环里再次响起少女暴躁的声音：“狗陈熵，别逼老娘把你的个人信息发到同性交友网站上！” “好吧。”于翔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未来是好是坏，他握住陈熵的手：“希望这场游戏也能带给我足够多的欢乐。” “让我们一起动摇上层阶级的秩序吧！” 陈熵消失在这条小巷的尽头，于翔还站在原地，他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的信息。 “算了，好几天没有回家看看了，别让他们把我的家拆了。”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按照他当初设定的剧本发展了。 于翔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一份纸质报告呈到了城主的办公室，在他的面前，还有一台虚拟屏幕，上面还有四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乌托邦科技公司的陈熵，科学院的t博士，执法局局长斯兰，就连平时不太关心城中事务的种植园园主姬硕也在。 陈熵端起一个“我佛瓷杯”，平静地喝着水。相比于小澈由夫，其他三大巨头似乎搞不懂，城主为什么要扶持一个中学生上位。 这次宗门大战的事件，完全是由陈熵策划的，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暗中协调执法局不要插手。直到赛博如来倒下的第一时间，城主管辖的军方势力才介入其中。 “小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看完陈熵的总结报告，城主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城主语气平静背后的怒火，但这些怒火究竟是针对谁，就不得而知了。 “我认为，这次事件的性质应该定义为财阀内部的战争。”陈熵放下瓷杯，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态度。 “这些年来，耶路区的各大宗门势力明面上听从官方安排，私底下却暗中积蓄武装力量，也该找个借口管教一下他们了，顺便对其他财阀集团来个敲山震虎。” “的确，才过去十几年的和平时间，有些财阀似乎忘记了军队的战斗力，开始产生了小心思。”执法局局长斯兰若有所思。 陈熵没有搭理他，继续说：“这次事件背后完全是由奥林匹斯神教引起的，佛门的机甲也是他们启动的。现在他们的负责人已经死了，实力受到重创，我们正好可以将他们旗下的产业纳入官方管理。” “当然，私藏大规模战争性武器，佛门也难辞其咎，还有儒家一个科研集团，背后居然积攒了一支钢铁洪流。如果不是这次战争，刚好打掉了他们大部分的积蓄，想要收拾他们也要费一番心思。” “至于其他宗门，这次冲突削弱了各方力量，现在元气大伤。我们正好可以出台法令，砍掉他们剩下的武装，只保留常备安保即可。耶路区受损的城市建设，也由他们来负责。” “这可真是一个损招，城市建设可不是一笔轻松的费用，算上贷款利率还有战争追责罚款，足够他们几十年都缓不过来了。”种植园园主姬硕忍不住笑了起来，将近三百斤的肥肉在不断颤抖。 虽然在场的五大巨头都看清了陈熵的用意，也早就想收拾各大宗门，但他们都默契地等着陈熵亲口说出来。 “把责任和舆论压力都推卸给奥林匹斯神教，并没收旗下产业，你跟他们有私人恩怨吗？”城主平静地问道。 陈熵摊了摊手，没有否认。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权力就是这样。”城主说着，看向其他人：“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没意见。”姬硕率先表示支持，主要是这件事跟他的利益牵扯最小，不管你们怎么打，光之城几千万张嘴，总归是要吃饭的。 “我也没意见。”斯兰局长第二个发表看法，“而且，我早就看他们这些宗门不顺眼了，谁也不希望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存在其他不好管理的武装力量。” “前期为了避免宗门反应过激，我们科学院也可以拿出几个项目交给他们合作代工，并支付经费援助，给他们一种科学院会长期帮助他们的错觉。等工业恢复生产，他们的武装力量彻底被卸下之后，也就是一群拔掉牙的老虎。” “况且，这些研究经费比起他们需要偿还的城市建设费用，也只是九牛一毛。” t博士头上一团组织皮肤脱落，他像是习惯了一样将它弄回原处，做了最后的总结。 “那就这样吧。” 办公室后面高高悬挂着“为市民服务”五个大字，也代表着五大巨头是在同一条船上。 城主挂断通话前，最后说了一句：“至于那些底层市民的情绪，不必理会。” 第七十三夜 只不过，不再是你了 很快，一份关于耶路区宗门大战的市民通告，由执法局官方公布，迅速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 执法局宣布，这次市区动乱系各大宗门积怨已久，并擅自扩充武装力量导致。在接下来的时间，执法局将跟进此事，致力于削减财阀暗中扩充的武装力量。 随后，一份关于奥林匹斯神教的调查报道紧随其后，得到了乌托邦的流量推广。 报告里面细数了奥林匹斯神教过往的违法犯罪记录，参与拐卖人口，暗中进行人体实验，策划了这次耶路区恐怖袭击。并且在他们的神话故事里，神王与重孙女阿尔克墨涅生下了赫拉克勒斯，涉嫌违背伦理罪。 以上问题证据充分，事实确凿。 掌门已死，众神像被毁，宗门实力受到重创，人心早就散了。现在，官方的态度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以后的光之城，奥林匹斯神教只能作为一段传说被记录了。 于翔坐在城外的荒原土丘上，夕阳西下，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机械僧人。 他用物质重构为梦雨重塑了钢铁身躯，可是当初赛博如来的庞大运算，燃料是“能源体”的脑机，梦雨的记忆芯片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她重生了，但同样，也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包括之后的宗门大战，剑宗擂台赛，佛门秘宝丢失。 以及跟于翔相遇的全部过程…… 世间一切，都像这朝升夕落的太阳，虽然每天都在循环着同样的现象，可是当它落下了，明天再升起的，永远不会是今天的太阳了。 “有时候觉得人真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看着缓缓落下地平线的夕阳，同时带走了地表的温暖，于翔感慨了一句，此刻的他是真的陷入了迷茫。 “佛说，世间万物循环，周而复始。但用你们物理层面的话来说，人生的结果，无非就是最后化为各种元素，回归自然，组成新的生命。” 梦雨在于翔的身边坐了下来，合成器发出的声音毫无感情： “是花，是树，是鱼，是鸟……只不过，不再是你了。” …… 于翔在这里坐了很久，梦雨也一直陪着他，直到夜晚来临，他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家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平安回去呢。” 梦雨点了点头，道了声佛号：“赛博陀佛，于翔施主再见……” 回到熟悉的家里，还没进门，卢卡打游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卡琪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在收拾着各项杂务。 “打的这么菜，哪里发大水冲上来你们这群海鲜？” “你瞅你们长的跟河豚似的，咋不膨胀起来给人家当鞋刷子？” “一群杂鱼，怎么不烂在海鲜市场里？” 卢卡又开启了“键盘钢琴师”模式，为队友弹奏着肖邦的夜曲。 她扭过头，看到于翔回来，接着切换成小夹子声线，撒娇道：“亲爱的，他们欺负我！” “没事，我帮你教训他们。”于翔说着，获取了卢卡游戏对面用户的ip地址，直接把他们家的网络切断了。 “哥哥……” 卡琪有些幽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于翔搂住她的娇躯，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 卡琪的小鼻子动了动，“嗯，一股机油味，哥哥刚才肯定是跟梦雨在一起了。” “咳咳……”于翔咳嗽了两声，他有点心虚，还好这么多天过去了，卡琪没有闻到黛灵留下的气味。 “这几天他们在家表现怎么样？” “还像以前一样，整天打游戏，一点家务活也不帮忙。”卡琪开始向于翔告状。 “以后卢卡再懒惰，你就替我管管她，她如果不听你的，你就跟我说，我教训她。” 卢卡放下游戏机，抱住于翔的胳膊，学着卡琪的语气说：“哥哥，你不在家人家好想你啊，人家最喜欢你了～” 卡琪幽怨地将他俩拉开，于翔却突然打开终端手环，一段羞耻的声音传了出来：“哥哥，你不在家人家好想你啊，人家最喜欢你了～” “啊！于翔你是狗吧？快给老娘删掉！”卢卡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闹了一会，好好冲了个澡，躺在熟悉的床上，于翔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他梦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可爱海星，就像耶路区某些隐秘宗门信仰的“盲目痴愚之主”。还没来得及惊讶，粉红色的海星触手突然缠住了他，开始在他的胸膛上下摸索起来…… 他惊醒了，身边躺着两个穿着睡衣的身影，其中一人的手指正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所谓小别胜新婚，几天不见，两名少女在深夜同时对于翔发动了“深夜袭击”。他叹了口气，将两人的娇躯搂得更紧了。 虽然他也想把卢卡“吃掉”，但卡琪整天跟在身边，两只可爱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让他根本不好下手。 至于卡琪，下个月就是她十六岁生日了。在光之城，成年的标准是十七岁，于翔也暂时不能下手。最起码，猪肉也要等到养肥了再吃。 今晚就先辛苦你了，以后有你吃肉的时候。于翔在心里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 随着五大巨头发动了对耶路区各大宗门的清算活动，各方的注意力全部留在了那里，于翔又难得回到了平静的生活。 这天一大早，于翔再次被终端手环的消息提示音吵醒了，一向早起的卡琪和卢卡都还在沉睡，看来这个人清晨不好好睡觉，真是够闲的。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每天起这么早，你的床边是不是没有女孩子陪着啊？」于翔看都不看就回了一句。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 于翔刚想关掉通讯不理他，陈熵就发过来一张照片，画面中卡琪正被一个女孩子细心指导一道题，旁边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从身后探出头，试图加入其中。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我妹妹，可爱吗？（笑）」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用照片里的卡琪威胁自己，但于翔还是回复了一句：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我不跟身边没有美少女的人说话。」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你礼貌吗？」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好歹我也是有老婆的人！」 然而，这条消息刚发出来没两秒，就被另一个人撤回了。于翔心里默默为小陈同学祈祷，希望他的个人信息不要被黑客女友发到同性交友网站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你去一趟暗之城吧，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去帮我拿回来。」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 于翔有些懵逼，光之城是他笔下创造的城市，可暗之城又是什么鬼？明明自己当初写小说的时候，并没有写这个城市啊！ 而且，你想要的东西，凭什么让我帮你拿回来？你就不能找之前那个剑客帮忙吗？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其实，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机遇。他们对光之城的监管力度很大，你不太好发展自己的势力，城外有片广阔的天地，待你熟悉环境之后，可以暗中积蓄力量，甚至是培养武装势力。」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你放心去吧，这段时间我帮你盯着他们的动向，有什么情报我会及时通知你的。（二刺螈办事你放心.jpg）」 于翔感觉他这句话说的像极了“汝妻子，吾养之，汝安心去吧”。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想要动摇光之城的上层建筑，没有足够硬的拳头，就只是在痴人说梦。」 随后，于翔跟他的整段聊天记录都被删除了。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一颗心脏，我把它留在了那里……」 第七十四夜 一座被「真理」统治的城市 吃完卡琪准备的爱心早餐，于翔走在了街道上遛弯消食。 距离开学时间越来越近了，这次前往光之城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他给备注为「扫黄大队长」的教导主任发消息请假，让她先协调一个新的代课老师，然后再等自己回来。 至于备注，原因无他，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热衷于维护校规校纪，除了趴小窗户偷看，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抓校园里谈情说爱的小情侣。 上次的烟花大会，于翔后来听学生说，这位教导主任居然把义肢都拆短了一截，披上学生的校服，头戴马尾假发，背着书包。在这个狂欢的夜晚，就躲进校园的阴影中，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成功揪出来好几对谈情说爱的小情侣…… 这件事还上了第二天的热搜榜。 由于于翔上学期间，对这类老师产生了沉重的心理阴影，所以自己的学生在后门窗口下面画小乌龟身体，于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暗之城，陈熵还告诉他，这座城市常年处于近乎封闭的状态，完全不接纳外面的拾荒者和移民。想要进入暗之城，需要弄到他们的通行证，这个在光之城的地下黑市就有交易。 他找到了醉醺醺的多乐姆，直接叫醒了他，说出了本次的交易物品。现在的于翔已经可以徒手搓导弹，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所以不需要再向他购买军火了。 “话说，你去暗之城那种破地方干什么？”主要是之前交易，于翔留给他多乐姆比较深刻的印象，他才随口问了一句。 “少废话，拿钱办事。”于翔虽然对他的态度还是这样，不过作为自己笔下的角色，他知道多乐姆的人品还算可以。 多乐姆摇了摇头：“这东西你得去找我的上家，我这就把他的地址给你。” 看着多乐姆整天流落街头，在写原着时于翔并没有为这个配角设计背景故事，好奇使然，他也随口问了一句：“做地下交易你也赚了不少钱，为啥不买个房子，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买房子娶媳妇有什么用？说不定到时候卷走我一半的财产就跑了！”多乐姆气愤地吐了口痰，“除非可以遇到让我认定相守一生的那个人。” 好家伙，原来你还是个纯爱战士啊？ 拿到地址后，于翔又来到荒川区的一家破旧的小教堂。推门而入，一面巨大的钢铁十字架映入眼帘，上面还吊着一个黑种人特征的少女雕像。 “是天父指引我们的相遇，迷途的羔羊，愿咒怨女神带走你前方的苦难。” 一个穿着黑袍的天父教ai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浑身充满了刺鼻的机油味道。平时这里似乎都没有信徒做礼拜，可能是觉得他们供奉的女神有点不吉利。 “熟人介绍，来找你们的神父买点东西。”于翔戴上了反窥探面罩，只露出的双眼。 “请跟我来吧。”ai毫无感情地在前面带路，穿过五彩斑斓的玻璃长廊，来到一间忏悔室前。 “神父大人，有人来拜访。”ai工作人员对着房门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于翔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挂着四个屏幕，每个屏幕分别播放着一位虚拟偶像的直播视频。一个金色卷毛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身体有规律地晃动着。 听到有人进来，他赶紧关掉屏幕，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身，露出一张改装了四只眼睛义肢的脸。 “咳咳……”于翔尴尬地说，“下家介绍，我要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神父的样子有些无精打采，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跳，七分肾虚。 “我要买暗之城的通行证。” “十万路比。”神父的语气就像是随口报价一样，“最近暗之城的身份审核更加严格了，可能再晚一天，通行证的价格就要再涨两万。” 这时，于翔突然问道：“你是管梦的粉丝？” 刚才的屏幕上，其中一个画面就是播放着梦雨化名「管梦」在剑宗擂台的直播比赛录像。 “对啊，只可惜她就直播了一场，也不知道是佛门哪个寺庙的。”神父的语气充满了惋惜。 于翔总算知道，当初梦雨直播时，那些发癫弹幕都是什么样的人在发送了。 他随手构造出一台梦雨的同款机械僧人躯体，对他说：“我这里刚好有一台管梦大师的同款周边，就连编号都是一样的，只是没有脑机芯片……” “管梦大师——” 神父像是发了病一样，突然扑了上来抱住机械僧人，用脸在机械的钢铁胸口疯狂摩擦着：“管梦大师，你知道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吗？” 神父爱上了机械僧人，这幅画面也太奇怪了！ “多少个日夜了，你比赛时发射蛛丝的那个手势，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循环，我多想让你用那个手势，将我捆绑到不能呼吸，然后带我登上极乐的梦境啊！我现在已经开始敏感了……老弟，你简直就是主派来的天使啊！” ——希望梦雨不要怪罪自己，赛博陀佛。 “咳咳……”于翔再次提醒道。 神父勉强恢复正常，随手抛出一张电子卡片说：“这就是你想要的通行证，钱不用给了，手续也不用办了，我会替你都弄好，出门给ai工作人员留下通讯号码，过两天启程我会提前联系你。” “很抱歉还要打断你的兴致，因为我还需要购买关于暗之城的情报。” “你连暗之城都不了解，就要去那里？”神父愣了一下，四只眼睛乱转。 “这你就不用管了，把基础信息告诉我就行。” “好吧好吧，看在你给我送来管梦大师同款身体的份上。”神父叹了口气，显然是埋怨于翔两次打断了自己的兴致： “相比于光之城，暗之城的管理更加封闭，除了双方城主，暗之城几乎与外界没有建立联系。” “核战时期，暗之城遭遇了强烈的核打击，他们的名字之所以叫暗之城，只是因为这座城市重建在地下深处，避开了旧址的核污染，并非是因为那里充满了黑暗，人性的沦落。” “相反，他们的城市主张用律法治城，甚至还以道德标准来制定法律，管理方面十分严格。比如说，随地吐口痰，都要被判三年的监禁，只要对别人讲脏话，就要面临五年以上刑事控诉。如果你同时跟多个女孩子谈恋爱，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于翔默默在心里记下来，要是在暗之城打了起来，千万不能讲脏话和吐痰来嘲讽敌人…… 尤其是这次不能带其他人前往，万一说漏了嘴，自己可就回不来了！ “最重要的是，暗之城信奉真理至上，并且拥有着自己的神明。” “拥有神明？”于翔愣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佛门认为那尊赛博如来，就是他们不断追逐信仰的神明。 “我也没在暗之城生活过，具体也不太清楚，谁让在那里看不到虚拟偶像，就连做点「兴趣爱好」的事，在他们的法律里都能给我枪毙三回了。”神父无奈道。 你确定不是你的“兴趣爱好”有问题吗？ “如果说律法只是暗之城的统治手段，那么也可以说，这是一座被「真理」统治的城市。” 神父一脸严肃地说： “虽然我没见过，不过也有听他们的人提起，暗之城的神明，被他们称为「真理神」。” 第七十五夜 有些问题，或许本就没有答案 于翔没有继续打扰神父，问到了需要的信息，就离开了机油味十足的教堂。想必忍了这么久，又被打断了两次兴致，神父应该很怨恨自己了。 想起自己刚离开房间后，里面传来神父发癫的声音，于翔只能摇了摇头，看来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出了教堂，备注“扫黄大队长”的教导主任消息就回了过来： 「扫黄大队长：你请假了，我去哪里给负班找代理班主任和任课老师？」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我那研究员朋友就挺适合的，要不你考虑一下？」 「扫黄大队长：我敢吗？！人家一句话，校长都能马上把我开除了！」 真麻烦！于翔随口回了一句：“要不你自己来教啊，你想想，每天差不多就一两节课，不影响你教导主任抓违反校规的工作。” “况且，你不是最喜欢抓违纪学生吗？现在他们这些违纪高发人群都集中在了同一个班里，正好方便你管理啊！” 屏幕另一边，教导主任一拍额头——也对啊！ 于翔不知道，就是他随口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学生们，迎来了在校园中最讨厌的临时班主任…… 回到家中，于翔把自己即将离开光之城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你要去多久？”卢卡问。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一方面我对暗之城的情况并不熟悉，另一方面，暗之城的局势比较复杂，还是我自己前往更加合适。” 卢卡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离开了网络，现实中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小女孩，即使去了暗之城，也帮不到于翔什么。 “那你要早点回来。” “放心吧，我也舍不得你们。”于翔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安慰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要乖乖听话，按时写作业。” 卡琪一直没有说话，在她的心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想法…… 耶路区，山上。 这段时间，以权力大厦为核心的光之城官方集团，对耶路区各大宗门不断打压，一时间“百家争鸣”的局面开始变得萎靡不振。 剑宗的结局相对来说要好太多了，一来他们没有自己的武装部队，二来因为于翔和三问的关系，当晚袭击剑宗的机甲部队并不多，掌门一出手就全部消灭了。宗门没有什么损失，也就没有参加后来的宗门大战。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剑宗的定位属于习武传授机构，剑宗弟子的性质属于学徒或者宗亲关系，他们也更加注重自身的实力，修炼时弟子人手一把机械飞剑，这在光之城是合法的。 你削减财阀武装，总不能没收他们的飞剑，或者让他们削减自身实力吧？ 所以，剑宗上万名弟子人手一把机械飞剑，严格来说并不算武装力量…… 道门虽然情况也类似，但因为参与了宗门大战，自然也就背上了巨额的城市重建赔偿。 “掌门爷爷。” 剑宗掌门的孙女今年刚满十岁，从小接触宗门事务的她，自然相比其他同龄人更加聪明伶俐。这段时间，她也看到了各大宗门的兴衰变化，小小的内心里，产生了一个大大的疑惑： “您说，到底什么是「仙」呢？” 夕阳西下，照在这栋大楼天台上，将这对祖孙俩的影子拉扯得很长。 “追求心中的大道，成为超脱万物的存在，成为别人的信仰，即为仙。”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成为仙呢？” “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啊。”剑宗掌门摸着孙女的头，语气慈祥，“这个问题，等瑶瑶长大一点，可能就明白了。今晚想吃什么？爷爷带你去买！” “好耶！我想吃糖葫芦！”瑶瑶激动地跳了起来。 “不行，甜食不可以吃太多，不然牙齿会掉光光的！” 这对再普通不过的祖孙俩，聊天时随口说到的问题，却道尽了各大宗门都在苦苦寻找的答案——何为仙？ 是依靠科技飞升，成为超脱物理法则的存在，还是穷尽一生，都在追逐和靠近他们心里幻想出来的“影子”？ 都不是，所谓成仙之路，不过是人心底的欲望在作祟…… 这就是“问仙”的答案。 有些问题，或许本就没有答案。 …… “今天的太阳”再次落下了地平线，剑客又回到了城外的那片废墟前。 许多年后，那些惨叫声依旧回荡在他的耳边。他想起了自己被打空了所有弹夹后，无尽的痛苦让他真的想快点一死了之。 那群人不知因为什么打了起来，后来死了好多，又来了好多增援之后，各方势力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讨论接下来他的处置方式。几个小时之后，他们似乎达成了一致…… 他被带到了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全身绑在一张冰冷又坚硬的铁床上。每当房间亮起刺眼的白光，就会有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围了上来，对自己做着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并兴奋地记录下来数据。 “你们看看我啊！你们看到我的疼痛了吗？你们怎么能忍心，怎么能如此残忍呢……” 他不断发出痛苦的呐喊，可那群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又将一支注射器插进自己的血管，缓缓将药剂推了进去…… “不要，不要再给我注射这些东西了……杀了我吧……杀了我！” 他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腐烂，不断有恶心的浓绿色粘液从皮肤渗透出来。 “实验体血压已经升到280，心跳145，随时都会达到生命的临界点。” “加大药量。” 就在他挣扎着快要撑断绑带时，机器上的各项指标也停止了波动，他的身体停止了动静……随后，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实验失败了，他真是一个怪物啊！” 他们就这样折磨了他一年多，直到再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实验方案点子了。 “这样的怪物我们却杀不死他，真是好生气啊！” “要不把他扔进核废料堆里，看看他的生存极限在哪里……” 他们将他关进了航天飞船级合金材料打造的笼子里，就这样沉入了核废料的深坑里。一同沉入的，还有可以观察他状态的监控设备。 实在饿得受不了，他就扯下自己一条胳膊吃掉，断掉的手臂也会肉眼可见地长出来。 在核辐射的影响下，他的皮肤不断腐烂，不断经历着死亡之后，又恢复了第一声心跳。 就这样持续重复了十二年…… 腐败核心里面仿佛有用不完的能量，可以让他一遍遍再生，又一遍遍重复死亡的过程。 经历了漫长的折磨，即便是再强大的恢复能力，他的面部皮肤早就变得狰狞，身体也留下了许多不可逆转的变化。 直到某一天，有个人打破了困住他多年的牢笼，将他拉到了阳光下。 “奥林匹斯神教覆灭，儒家遭受重创，各大宗门也都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月色下，陈熵再次来到了剑客的身后。 “只可惜，佛门在上层阶级太根深蒂固了，我也只能削弱他们的实力。”陈熵说着，嘴角上扬。 “不过，这次我们也算是打掉了佛门心目中的神，也打断了那群机械僧人的信仰。比起杀人灭门，还是诛心更加残酷。” 剑客面对陈熵，单膝跪地，口中发出略微沙哑的声音：“是你将我从地狱中拉了出来，你就是我信仰的神明。只要我这身躯还不死不灭，今后就是你的一把利剑。” 其实，陈熵策划了这次游戏，最初动机也只是为了彻底收服剑客，成为自己正好缺少的这把剑，并且觉得很好玩，就这么简单。 况且，还跟大名鼎鼎的旅者达成了合作共识，这笔买卖很划算。陈熵如此想道。 “不过，策划你的腐败核心是怎么来的？”剑客突然问道。 “这个啊？”陈熵说着，轻轻敲击着胸口，视线开始眺望远方的月光，随即轻松地说： “这就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了，等以后有时间，心情好了再说给你听吧！” 剑客的脚下，一朵洁白的花被他轻轻放在了那里。在不远处的废墟夹缝中，还残留着一束早已风干的花朵…… …… 「第三卷?问仙篇」已完结 「第四卷?真理篇」即将开始 （下一章番外故事彩蛋） —————— 感谢老书友「白竹」的200红包打赏，老板大气！ 下面是麦片时间： 说件事哈，明天万字爆更！ 至于为什么呢？ 原因居然是…… 小陈——【白墨斩黑天】的新书《东京人不讲武德》已发布，内投已过，作者手里大量存稿，放心投资！ 大家快说，谢谢小陈！ （大家快去支持这本书吧！） 第七十六夜 真理之下静悄悄 暗之城，位于光之城东南方向数千公里，平时两座城市几乎很少有往来。 核战之前，这里曾经像光之城一样，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最密集的人口。 他们也拥有反核级城市防御系统，可是有谁说过，反核级就一定是在面对核武器时，保持无敌了？ 核战时，暗之城身为参战方之一，自然没有避免遭受核打击。一枚枚核弹和各种先进武器不断轰在城市防御系统上，城市旧址化作一片废墟。 不过好在战前，暗之城就已经建立了比较完备的地下城雏形，幸存的人迁移至此，开始重新建立家园。 他们挖空了地下大概五十到二百米的范围，并运用了大量的混凝土材料加固，可以有效阻挡核辐射的侵蚀。地下三百到五百米的区域，成为了农业种植和生产区，负责供给上层城市的基础需求。 再往下，到了五百米至两千米的区域，这里就成为了城市能源循环地带，负责为整座城市提供充足的能源动力。 至于两千米之下的区域，则成为了深地科学实验室、深地固态资源液态化开采的区域…… 就这样，暗之城形成了仿佛螺旋通向深渊般的地下城市结构。原本数千万的人口，在经历了核战、星际移民和迁移地下之后，只剩下不足千万。 一台台巨大的人造太阳高高悬挂在每一层的空中，通过内部设定好的调节系统，模拟着昼夜更替的环境。 核战之后，暗之城又补充了两条显着的特征，他们拥有了最严格的律法，以及最统一的声音——「真理神」。 何出此言呢？ 因为与光之城的五大巨头把控命脉产业，开放市民自由的模式不同，暗之城选择的，是用严格的律法，来约束全民道德行为，从而稳定战后的动荡局面。 可笑的是，这种严格约束市民的模式，还是由当时全民公投通过的，通过票数近乎五分之四。 随着赛博时代的发展，科技与开放思想冲击了所有人的生活，包括日常行为和意志。所以导致后来，市民的道德底线开始不断沦落，社会三观遭受打击，直至与当时的律法底线齐平。 当时，暗之城着名的律法研究专家「张三」就说：如果一个人标榜自己遵纪守法，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个人渣，守法但是不道德。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所有市民开始向往曾经那份朴实和真挚的城市风气，这也是大环境逼迫市民公投的结果。 至于思想方面，也不得不提到暗之城另辟蹊径的奇怪模式—— 战后重建时，光之城选择建立庞大的虚拟世界，来控制市民的思想。而暗之城也有相应的手段，他们收缴了几乎全部的纸质书籍，并封存在城市最核心的建筑——真理图书馆中。 如果没有特殊申请，平民只要私藏阅读就算违法，根据阅读的书籍种类，将会面临七天至终身监禁的处罚。 也就是说，暗之城的人们不需要阅读，而情窦初开的中学女生偷看纸质言情小说的行为，也算违反律法…… 暗之城还有什么城市特色呢？我们就以生活在这里，某个小人物的生活为例： 陆星哲，二十六岁，身材瘦高，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如果他再去做个飘逸的发型，披上一件白大褂，就像隔壁光之城祖卡儿的表兄弟了。 他自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却受到了身边无数人的白眼，认为他在“凡尔赛文学”。 白眼之余，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羡慕，因为陆星哲的阶级地位，是一名实打实的「智者」。 陆星哲的父母在他十七岁那年神秘失踪，留下一个年仅五岁的妹妹。好在父母还有一笔积蓄，足够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他读完研究员之后，被分配就职于「真理神」的运营部门，身份是高级管理员。 值得一提的是，暗之城的资源分配是计划模式，不仅住房和常规医疗，就连义务教育也是全免，一直普及到了成年。 所以暗之城居民一般不用为生活和学业问题发愁，如果考上了高等学府，还可以拿到一大笔人才补贴经费。 即使暗之城的对外交流几乎陷入停滞，城市发展缓慢，市民的脸上也普遍挂着笑容。曾有外面的学者评价暗之城模式——把单机游戏玩好，也是一种能力。 晚上七点，人造太阳早已经暗了下来，陆星哲换下工作服，关闭面前的计算机，走出了工作大楼。 旁边就是真理图书馆，虽然建筑名称还叫图书馆，但对市民开放的区域，只有一台台冰冷的计算机。 路灯下，一个穿着校服，留着棕色短发的女孩子似乎在等待着谁。 “哥哥。”陆鱼双手拎着书包，抱怨道：“我饿了，你就不能下班早点吗？”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饿了可以先回家做饭，或者写作业，不用非要等我下班。” 陆星哲的语气没有情绪，他这个人平时就有点情感缺乏，原本适合轻小说女友的“三无”属性，现在却落到了一个男人头上。 “明明就是哥哥你懒，不想做饭。” “你不也是一样吗？宁愿挨饿，也要等我回家。”陆星哲叹了口气。 兄妹二人之间关系微妙，似乎还处在互相嫌弃的阶段。 路边零零散散经过几个普通人，他们看到陆星哲肩膀上佩戴的智者勋章，纷纷躲到了一旁。 暗之城的社会地位和阶级分明，市民被分成了「智者」和「愚者」两个群体。 智者即为对城市发展做出突出贡献，并且学识渊博的群体。而愚者，就是暗之城数以百万计的平民。 “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啊？每天都忙到很晚。”陆鱼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不满地说。 如果说妹妹对哥哥的情绪有分数，那么陆星哲早就被妹妹打入了暗之城最下层的深地科学实验室。 “好好学习，早晚有一天你也可以分配到哥哥的公司工作。” “哼。” 陆鱼每次尝试跟哥哥说话，听到他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就瞬间没有了沟通欲。 陆星哲也从来没有向妹妹透露过任何工作细节，因为「真理神」的特殊性，他被强制签署了保密协议。 暗之城禁止书籍的同时，为了填补知识的空白，「智者」们利用科技研发出来最强答案程序「真理神」。 它是暗之城的大脑，也是智者们引以为傲的智慧结晶。 所有暗之城的市民，包括拿到通行证的外来者，都必须时刻拥戴「真理神」，这也是被暗之城写进宪章律法的。 暗之城的城主认为，所有人只能接受真理神给出的答案，除此之外，就不需要在其他地方获取知识了，这样获取到的知识很杂乱，且不利于战后的城市稳定发展。 凡是「真理神」回答的问题，就是最权威的答案。上到人生哲学，下到市井爱情，真理神都能对答如流。 这就有点类似童话故事《白雪公主》里的魔镜，所有人都相信真理神的回答，不需要去考虑它的答案到底对不对——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真理神就是无所不知，它说的话就是真理，从而全民放弃了自我的思考。 有了这个聪明可靠又人性化，并且对答如流的知识程序，市民逐渐抛弃了纸质书籍，也是必然相互的结果。 如此反乌托邦的城市设计，没有经过原来作者的设计，仅仅是依靠这个世界的补全法则，就这么奇妙地创造出来了。 “今天在学校表现怎么样？”陆星哲再次尝试沟通。 兄妹二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碍于社会地位的差距，身边好像没人告诉陆星哲，他其实并不擅长交流。 “不怎么样，每天都一个样。”陆鱼抱怨道：“老师每天上课，都在给我们讲真理神说的怎么样。如果这样，不如直接让真理神给我们上课，还要这些老师干什么？” “况且，我觉得真理神说的不一定……唔唔……” 陆星哲机敏地捂住了妹妹的嘴，旁边刚好有两个ai警员路过，而街边的摄像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对准了两个人。 街道上的路人行色匆忙，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任何人之间在交流。所有人都知道，在暗之城的公开场合，还需谨言慎行。 在这片「真理」统治下的城市，连声音都是静悄悄的…… 第七十七夜 不听话的孩子要打屁股 一架破旧悬浮飞车在茫茫的荒野低空极速飞行，时速达到了一千公里。 四眼神父坐在驾驶舱，开启了ai自动导航模式，随手滑动着终端手环的投影屏幕，同时欣赏着四个分屏的虚拟偶像直播。 悬浮飞车的休息舱里，于翔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情有些复杂。 卡琪背着旅行包，乖巧地坐在他的旁边，低着头，像是刚犯了错的小孩子。 与此同时，家里传来了卢卡的大声质问：“老娘的全自动家务机器呢？” 没人回答她心中的疑惑。 少女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坏了，被她抢跑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于翔吃完了卡琪做的爱心早餐，这时的她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在，你们要照顾好这个家，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祖卡儿。” 于翔告别了两个女孩，独自出了城，根据神父发来的信息，来到了提前约定的荒野，那里停着一架外壳看起来很破旧的悬浮飞车。 这种交通工具的时速很快，因此不适合在城中使用，但用来赶路就再合适不过了。 “老弟，咱们又见面了。”神父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肾虚了，就像一片树叶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上次管梦大师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你简直就是主派来的天使！” “你不是搞地下黑市的吗，怎么还兼职司机？” “我在暗之城有买通的关系，并且这种危险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神父夹着烟，胳膊搭在车窗外，一副“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的样子。 于翔进入了休息舱，又等待了片刻，神父才掐灭了烟头，一脚踩在油门上，悬浮飞车直接弹射起飞。 随着光之城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于翔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窗外，偶尔打开终端手环，在社区评论跟网友扯扯皮，再言语撩拨一下小媳妇黛灵，督促她上班时间不要玩终端手环，不然就扣工资。 「黛灵：不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吗！！！」 驾驶舱内的神父开始放起了dj音乐，在休闲中度过了一个小时，于翔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在这架悬浮飞车的后备舱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对方大概率是图谋不轨，于翔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空间跃迁将那人抓了过来，迅速制服在地上。 “唔！”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于翔低头一看，卡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跟了上来，并且还趁他不注意，躲进了神父的后备舱里。 “你怎么在这里？”于翔松开了卡琪，板着脸问道。 她从小在野外拾荒，身体素质较好，能跟上于翔倒也不奇怪。 卡琪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想委屈地朝于翔撒娇，但对上了于翔严厉的眼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就剩下认错态度了。 “每次哥哥遇到问题都不带着我，总是一个人面对……”卡琪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而且，我在外面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哥哥请你多看看我，我也不是累赘啊！” 看着少女暗中下定决心的样子，于翔只好叹了口气：“好吧，是平时哥哥有些忽略了你的心情，这次就让我们一起来解决未来的难题。” “好耶！”少女的心情顿时开朗。 “不过，这次你没有跟我说，就偷偷跑了出来，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打屁股的！” “哥哥！”卡琪的俏脸通红，“我才不是小孩子，明年我就成年了！” 这时，四眼神父不合时宜地从驾驶舱探出头来：“那个……暗之城通行证和车票加一张，十五万路比。”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可以坐地起价？”于翔白了他一眼，随手扔出去一堆机械改造部件：“管梦大师典藏版周边部件，有真人倒模和钢铁牛治两种模式，还能发射激光和放电，这样行不行？” “刑，太刑了。”神父四只眼睛反复打量着两人，露出一丝坏笑：“先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专心开车呢！” 驾驶舱门重新关闭，隐隐约约传来神父发癫的声音：“啊管梦大师……让我试试牛治……嗷嚎……对，就是这样……” 于翔默默地捂住卡琪的耳朵。 悬浮飞车是ai驾驶模式，于翔丝毫不用担心神父因为玩过头了，导致车毁人亡。 十分钟后，四眼神父的声音终于泄了气。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于翔跟卡琪详细解释了暗之城各种奇怪的规定，嘱咐她不要随便离开自己。 “我不会离开哥哥的！”卡琪拉着于翔的手，心里非常满足。 中午两人在飞车上简单吃了一顿，大概到了下午一点多，飞车开进了一条黑暗狭长的地下通道。 很快，悬浮飞车停稳，四眼神父打开了舱门，交给于翔一张新的通行证卡片：“待会经过了盘问，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于翔和卡琪下了车，神父启动引擎，悬浮飞车再次弹跳起步，差点撞上石壁车毁人亡，只留下了一个声音：“主派来的天使小弟，祝你们好运！” 在他们的前方，有一道检查站，还有零散的几个人在接受着盘问。暗之城警员的问题也很简单：身份登记，来自哪里或者想要前往哪里，什么原因。 在他们的旁边，还有几个头部和身体一样大，涂着笑脸喷漆，奇丑无比的机器人，头顶闪烁着绿色的信号灯，表示通过了检查。 关于机器人涂着笑脸，这是暗之城律法里面明文规定的。据四眼神父说，暗之城的城主，一直是由一个叫「金氏家族」的世家继承，市民也很拥戴他们治理这座城市。 金氏家族认为，如果你面带微笑，可能就会不经意间让某个陌生人心情舒畅，这样也能体现暗之城奋发向上的精神面貌。 所以暗之城的律法里面多了一条奇葩法令：所有ai机器人，必须露出笑容，否则就要面临七天的监禁。 虽然也有很多人不明白，让ai机器人坐牢到底有什么用？ 轮到于翔和卡琪了，还没等警员提问，旁边奇丑无比的笑脸机器人先来了一句：“嘻嘻～新面孔啊！” 那名警员接着变了脸色：“外来的朋友，还请你们原路返回吧。”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入？”于翔搞不懂了。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警员叹了口气，“前几天，暗之城来了一个年轻的剑客，他自称是一个什么剑宗的不讲理四剑客之首，然后就在我们暗之城教习武术的机构到处踢馆，美名其曰交流学习。” 说到这里，警员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神态：“他打输了还好说，关键是都打赢了，我们暗之城在脸面上有点过不去。所以，你们请回吧。” 第七十八夜 老匹夫，时代变了 “你们的人打输了，关我们进城啥事？有本事找回场子来。”于翔有些无语了，从警员的描述中，他大概已经猜出这是谁的手笔了。 不讲理四剑客，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抱歉，这是城主直接下的命令，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下一个。所以，第一次来暗之城的外来者，一律不允许通行。不过嘛……” 旁边的笑脸机器人插话说：“还有一种方法，你们可以选择接受「劳务委托」，来换取暂住权。只要你能打赢他，根据比武规则，我们就可以送他一张遣返票。” 于翔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只能先牺牲一下这位剑宗兄弟了。 最后的几个人也完成了检查，通道入口就只剩下于翔和卡琪了。警员继续拿起设备做登记信息，因为于翔此行是两个人，所以问题多出了一条。 “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 于翔刚说完，笑脸机器人头上的信号灯就变成了红色，它的合成器发出电子音：“告知，此人说谎。” 于翔：？？？ 他还想反驳，警员却伸手做出请示动作，“经过「真理神」的判定，你刚才的问题说谎了，我们还需要对你做一个更深度的检测。” “我哪有？”说实话，于翔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气了。 这时，笑脸机器人张开了足以扯到耳朵的大嘴，射出一道扫描光束，它的脑机也开始快速运算。 “已经收集到用户的综合数据，现在开始分析推算……” “根据「真理神」的计算结果，该用户的内心属于极度扭曲，百分之百会违反暗之城律法……” “等等？！”于翔有点懵了，这暗之城的规定实属奇葩，“怎么能仅靠推断，就确定我百分之百会违反暗之城律法？你们这是对并未发生的事情妄加推断，我要投诉你们诽谤啊！” 这群家伙研究的真理神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下子把我全都看透了？ “律法专家张三教授说过，这叫紧急避险。”那名警员不紧不慢地说。 “可能我之前做过违反你们暗之城法律的事，比如随地吐痰什么的，可那是在光之城。”于翔辩解道。 “你怎么能确定，我来到暗之城后，就不是遵纪守法好市民了？” “因为真理神是这么说的。”警员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这个于翔还真没办法说它坏话，不然还没踏进暗之城，自己就先进局子了。 “嗯……你继续解释。”警员不紧不慢地关掉笑脸机器人的按钮，悄悄对于翔比划了一个动作，动作娴熟，且没有被监控拍下来。 好家伙，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还需要我慢慢解释，这是我的光之城身份证明。”于翔来到了警员面前，在卡片下面藏了一卷路比。 警员默不作声地塞进怀里，看了看那张卡片，然后还给于翔。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对还未发生的事件妄加猜测。” 他再次启动了笑脸机器人的开关，“通行证就是你在暗之城的身份证明，权限暂时有期限的限制，等你赢得了与那名剑客的比试，我们就可以给你恢复正常。” “欢迎来到暗之城，陌生的旅人。” 于翔和卡琪顺利通过了检查，在经过了一条狭长的钢铁长廊后，一座庞大的地下科技城市映入眼帘。 刚进入暗之城，于翔就潜入了他们的网络，将自己跟卡琪的通行证限制取消了。 正如神父所说的那样，暗之城的基础设施和生活保障很完善，市民完全不用为生活过多发愁。因此，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显得很轻松。 ——不像在光之城，就连买套房子都要掏空整个家庭的路比，还要背上三十年的每月负债。 于翔走后没多久，之前那名警员就看着一卷编号完全相同的路比，陷入了沉默…… 他还不能声张，利用职权收取贿赂，就足以让他丢掉这个铁饭碗，并且面临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我就知道，这种人来到暗之城，铁定会违反律法。”警员默默叹了口气，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律法能帮他出这口恶气…… “卡琪，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路人，于翔突然问道。 “哥哥……”卡琪的大眼睛认真观察了一圈，小声说：“我觉得这座城市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嗯，看来我家卡琪还是很聪明。”于翔解释道：“你看啊，虽然这里的繁华程度不及光之城，但城市氛围也不至于这么冷清。除了像我们这样的家人，市民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沟通。” 就在于翔跟卡琪交流时，身旁经过了一对看起来是父女的人，老父亲坐着电动轮椅，女儿默默跟在身后，全程没有任何沟通，还保留着超过三十厘米的距离。 如果不是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完全看不出来有血缘关系。 两人走远后，于翔对卡琪小声解释道：“估计是怕说错什么话，然后被家人举报吧。” “可是……他们是家人……”卡琪迷茫了，在她的观念里，家人这个词，是最重要的存在。 这时，街边的摄像头转向了两人，于翔小声解释：“其实，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在暗之城，举报违反律法会有丰厚的奖励，也会距离跨越「智者」的阶级更进一步。 因为明察秋毫，大义灭亲，本身就是理智和明智的体现。 “再比如……”于翔说着，来到路边的面包店：“一份巧克力面包。” 店员在一块虚拟屏幕上查询了一下说：“根据真理神的分析，今日可可豆的产量供应增加百分之二十，所以巧克力面包应该打八折。” 于翔支付了金额，两人走远后，卡琪才开口问：“哥哥，他刚才的计算有错误吧？” 于翔摊了摊手：“可是那个店员连想都没有想，所以，这也是问题所在。” 卡琪吃着巧克力面包，但心情却不太好。 突然，于翔看到前方发生了一点骚乱，有两个人站在街边拔出了练习用的机械剑，似乎正要比武。 一般在光之城发生这样的事，围观的路人肯定少不了，并且还要赶紧拍下来，写个博取眼球的标题发到网络上，争取拿到一个新闻头条。 可是在这里，人们仿佛不关心一样，依旧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 对面的老头于翔并不认识，但另一个人的背影，于翔有点熟悉…… “三问？”他试着喊了一声。 三问回过头来，“原来是于翔兄啊，你怎么来暗之城了……你先等等，我去会一会这个江湖人称「穿山甲特攻」的最强进攻剑法。” “我可是上门踢了好几天的馆，这个叫季汤的老头才敢露面。” “行了，你快消停一会吧，再打下去，他们的城主都要把投诉电报发到光之城了。”于翔来到三问的身边，劝说两人先收起剑。 但就在双方将机械剑收回剑鞘时，于翔突然抽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那个叫季汤的老剑客。 “今天就让年轻人给你上一课，老匹夫，时代变了。” 「穿山甲特攻：？？？」 第七十九夜 枪这里哪有什么枪 突然，于翔所在的路边发出了警报声，他这才一拍脑袋：大意了，下意识还以为在光之城呢！ 可惜后悔也晚了，已经有两名警员和十多台笑脸机器人围了上来，季汤老匹夫一看官方伸张正义，连忙上前指认道：“警察先生，就是他，他叫我老匹夫，还想让我食大便了。” 为首的警员听到一个老头叫自己先生，顿时感到无语。 他们看着于翔手里的枪质问道：“这是你的枪？你不知道在暗之城，市民不允许持有热武器吗？” “哥哥……”卡琪拉了拉他的衣服，像是在提醒他不要跟暗之城官方冲突，她担心于翔会受伤。 于翔看了看手中的枪，面不改色地回答：“这不是我的枪，这是我的声控玩具。” 警员愣了一下，随后冷笑道：“别以为我们好骗，你说它是声控玩具，你有什么证据吗？” “只要我把它扔出去，再大喊一声回来，它就会自己回到我的手里。” “呵，我不信，除非你试一下。” 于翔使出了浑身解力气将手枪抛向空中，手枪就像自己长了翅膀，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现在你可以把玩具喊回来了。”警员开始催促道，他原本以为于翔最多能扔十多米远。 却见于翔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手枪？这里哪有什么手枪？” “别当我们是傻子，暗之城到处都是监控，想要证据还不简单？” 可当警员调出监控画面，看到于翔的手中扔的是一块飞盘时，瞬间不淡定了。 于翔悄悄来到警员的面前问道：“警察叔叔，我的飞盘现在找不到了，那是我太太太老爷爷传下来的古董，至少价值十万路比。刚才你让我扔，我就扔出去了，谁知道你们没有接住飞盘？” “还想让警员帮你接住飞盘，你当我们是警犬吗！！！”警员暴躁地咆哮起来…… 三问在后面悄悄对于翔竖起了大拇指，不讲理四剑客的名号应该让给你当才对！ 最后，由于缺少实际有用的证据，警员不得不放了于翔。 “你怎么来暗之城了？”走在街上，于翔问道。 “当然是山本那个老小子，他和徒弟都来光之城踢馆了，我们当然也要踢回来啊！”三问哈哈一笑，这几天暗之城咒骂山本的声音太大了，就连暗之城的城主都亲自“接见”了他。 “可你知道吗？因为你到处踢馆，我都差点进不来了！” 三问挠了挠头，“那真不好意思了。” “行吧，你先忙你的去，跟在你身边，连我们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于翔将他打发走了。 陈熵这小子，就像个谜语人一样，什么也不说清楚，就让我来暗之城慢慢寻找。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在光之城里并不适合积蓄自己的势力，这次各大宗门就是很好的例子，他必须把目光，看向那些并非出自笔下的“地图新区域”。 “嘿，小兄弟。” 当于翔和卡琪走到一处监控盲区时，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跟了上来，他先东张西望一番，然后小声问道：“要碟吗？” 传播特殊信息罪，在暗之城会被判处没收相关作案工具处罚。但架不住市场需求，这些物品的利润足足翻了十倍，并且还一张难求，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卡琪的脸红了，于翔不动声色地问：“都有什么？”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告老师。毕竟送上门的嘉奖，不要白不要。 那人的手伸进大衣里面，偷偷摸出几张光之城市面上常见的娱乐专辑，“这是外面推出的新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来的。” “你看这张《范特东》，据说是光之城刚出道的新偶像，darling?路易斯的专辑，还拿到了金曲奖，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出道专辑非常具有收藏价值……” 于翔忍不住笑了起来，“兄弟，你这情报落后几个版本了？现在路易斯小姐的新专辑《千里香》早就发布了，并且还打赢了流量战争。” 那人一听，突然转身就准备离开，嘴里还说：“非常感谢你的情报，我这就准备进货，谢了——” “darling小姐……嘿嘿……” 于翔没想到即使到了暗之城，居然也有黛灵的狗…… 看在他帮忙宣传黛灵专辑，在暗之城文化输出方面搞出了地下工作的紧迫感，于翔就先不举报他了。 他带着卡琪准备去寻找住宿的地方，可还没出巷子，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穿着厚厚风衣，戴着兜帽的女孩子。 “对不起……”少女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转身就跑。 “等一下。”于翔叫住她，“你要是再跑，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却像刺激了女孩的神经，她只知道在暗之城绝对不能被警方抓住，否则她的一生，甚至家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她撒开腿就跑，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跑的过于翔呢？ 他并没有动身，旁边的卡琪就先冲了上去，几个箭步起身一脚，就把那个女孩踢倒在地，嘴唇也磕破了。 果然，对待普通女孩子，于翔可能下不去这么狠的手，但同样是女孩子，卡琪就不太一样了。 卡琪摘下女孩的兜帽，露出一张青涩的脸，接着又从她怀里掏出来一把路比，正是她刚才从于翔身上偷走的。 在暗之城，之前的电子货币都没有办法使用，因此于翔这次启程，准备了不少路比货币。 从小生活在城外，这些拾荒者惯用的伎俩卡琪早就见多了，她只是没想到，这里是暗之城，律法如此严酷，居然也会有人铤而走险。 “哥哥，要不要把她交给警局？” 卡琪看这女孩年龄应该没有自己大，肯定还在上学，她询问于翔道。 于翔来到女孩的身边，蹲下身子，“我给你一个机会，老实交代你需要钱做什么？” 棕色短发的少女甩了甩头发，轻哼一声：“买书。” “买什么书？” “买什么书？不管什么书籍，在这座城市都是违禁品好吧。”少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反正都是要被判刑，不管轻重，我这辈子就已经落上污点了。”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不懂事坏孩子，需要偷钱买书，你们不是有无所不知的真理神吗？”于翔示意卡琪松开她。 “真理神？祂也并非无所不能的……”街边现在没有巡逻的大头机器人经过，少女没有避讳，这里是监控的盲区，她倒是敢畅所欲言。 “可是，有人需要这些违禁书籍来维持生命……” 第八十夜 冰冷症与童话故事 陆星哲现在有点郁闷，因为妹妹刚刚发来消息，今天放学后要去同学家一起写作业，顺便聊一聊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就不去等老哥下班了。 他的心里顿时有点空虚。 “算了，回家吃泡面吧。”陆星哲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操作无外乎「alt＋tab」、「ctrl＋c」、「ctrl＋v」这几个内容…… 而另一边，陆鱼带着于翔和卡琪在城里兜着圈子，两眼警惕地观察周围的情况，防止被巡逻的笑脸机器人盯上，最后她钻进了一条监控盲区的小巷里。 她在一间地下室的小窗口敲了敲，片刻后窗户打开了。 “我要买那本《窗边的小绿芽》，谢谢。”陆鱼把一叠路比递给里面的秃顶老头，小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半晌后，老人颤颤巍巍递出来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还塞了许多棉花，防止看出书籍的形状。 “小鱼啊，最近这几天你先别来了。”老人剧烈咳嗽了两声，缓了好久才重新说话，声音有气无力：“明天开始，这附近的检查力度又要加强了，如果被抓住，你这辈子就完了。” “郑爷爷，我不要紧的。再过几天，我还要来买那本《小王子》。”陆鱼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我会凑够钱的。” “钱不钱的不重要了……咳咳……”走私犯老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 “以后再想买书，可能要越来越困难喽……” 拿到书籍后，陆鱼的脚下开始加快速度，他们所处的位置本身就在暗之城的边缘，人口稀疏。不久后，她在一家只有三层的偏僻小医院停了下来。 医院里面，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迎面扑来。进来之后，陆鱼径直向最里面的特殊监护区走去。 巨大的单向玻璃后面，是一间装扮十分普通的卧室，病床上躺着一个跟陆鱼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可惜现在脸色已经苍白。 一根根电线连接到她的身上，女孩插满了氧气管、胃管和尿管，双眼闭合，呼吸平稳。 床边坐着一个年长一些的女护士，手里捧着一本书籍，轻轻为她念诵上面的内容： “你要想写思念，你就不能只写「我想你」……” “你要写在倒春寒的日子里漫天飞舞的花瓣，你要写雨季的夜晚是如何伴着雷鸣入眠，你要写为何那一年的秋天还是那么炎热，而那一年的冬天，又是如何早早的到来。” “你要写最遗憾的事，是那只好像永远都抓不到的蜻蜓，你要写你好像忘记了，曾经有只蝴蝶停留在你的窗前。你要写那些再没见过的人，在梦里相遇。你要写那些从未遇见过的人，在梦里重逢。” “你要写流进梦中的眼泪，汇聚成了小时候的那条消失已久的小河。” 女护士合上书，为她轻轻整理了被子：“晚安，小雪。” “她怎么样了？”陆鱼向一旁的小护士问道。 “还能怎么样？撑不了几天了，也不见她监护人来！”小护士抱怨了一句，低头继续在社区软件发帖子： 受不了了家人们，我真不想做这份工作了，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世道？ 不出意外，帖子刚发出去，就被迅速删除了，护士还在锲而不舍地一遍遍发送，最后自暴自弃地把终端手环扔到一边。 陆鱼也将那本刚买到的书放到桌子上，书的封皮微皱。 特殊监护室的附近没有摄像头，主要是害怕这些电子设备发出的信号，会影响仪器的正常运行。 病房里的护士出来了，她对小护士说：“你的性子也该收一收了，不要还没弄清楚事情，就这么喜欢怨天尤人。” “秋惠姐，小雪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跟她说说话？”陆鱼急忙问道。 “你还是回去吧，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见外人已经不太适合了。”被称为秋惠的女人语气严肃，并没有因为陆鱼的请求，就为她开了绿灯。 冰冷症，一个数世纪都没有被医学完全攻克的难题。尽管暗之城普及了全民医疗保障，可这种少数疑难杂症并不包括在其中。 显然这个被称为“小雪”的女孩，父母身份并不是智者。 陆鱼陷入了沉默，她在玻璃前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女孩，没有哭闹，过了一会就独自离开了。 于翔和卡琪站在旁边，并没有打扰他们的谈话。 “小鱼的事情，你们请多包涵。”先前被陆鱼称为秋惠的女人脱掉护士服，搭在座椅靠背。她将陆鱼刚买的书籍藏进抽屉里上了锁，于翔看到里面还藏了几本。 按照暗之城的律法，这些足以给她判个死刑，知情者也都会受到牵连。 她推开窗户，动作娴熟地点燃一支烟，将白色的烟雾吐出窗外。 她似乎是知道书籍的来历其中有些问题，毕竟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得起违禁品？ 可身为这里的护士，不但没有举报陆鱼，反而还帮助她私藏违禁物品。就算是暗之城的执法力度再严格，也想不到罪犯会把书籍，藏在这家医院的特殊监护室里。 她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也跟于翔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似乎这个人的所有温柔，全部都留在了刚才的病房里。 “只是帮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于翔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准备带卡琪离开，去寻找住宿的地方。 “等一下。”秋惠叫住了他们，就像是猜到了于翔接下来的意图：“你们是外来的游客吧，现在可有住宿的地方？” 于翔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他对暗之城的情况并不了解，对陌生人还是保持一定警惕。可是转念一想，在执法力度严酷的暗之城，市民一般不用像在光之城那样，时刻担心着人身安全。 他点了点头，秋惠掐了烟，“刚好我开了一家旅店，住宿条件不错，房费也很便宜。我下班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捎着你们。” 于翔想到，对方应该是出于好心，况且自己知道了对方的把柄，人家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他答应了。 坐上秋惠略显简陋的车，大概开了二十分钟，车辆停在了一间有点偏僻的五层小楼前。 一进门，古朴的木制气质扑面而来，这家店的一楼是传统装修样式的酒馆。由于暗之城实行娱乐场所宵禁制度，酒吧十一点就要暂停营业，而这个时间恰好是宾客喝到最起劲的时候，加上地处偏僻，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暗之城所有房屋产权均为官方所有，统一分配，因此也不需要支付房租。 暗之城的娱乐文化也普遍落后，秋惠随手将音响里播放的《我为城市献石油》关掉，另一名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机器人迎了上来，倒像是是秋惠的店员。 “梅姨，客人登记，房费打八折。”秋惠打了声招呼，转身上楼了。 梅姨拿着登记平板，毫无感情地说：“身份证或者通行证。” “几间房？” “一间就行。” “那你们二位的关系？”机器人再次问道。在暗之城住宿，如果双方是一男一女并且同时开一间房，系统需要登记两人的关系。 卡琪搂住于翔的胳膊，似乎离开了原本的竞争者，她就想对所有人炫耀两人的关系：“他是我哥哥，我们是家人～” 梅姨看着卡琪幸福的样子，不管怎么看，两人的关系都不像是兄妹啊！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变态loli控一样。 并且通行证上面显示，卡琪的年龄目前还未成年。梅姨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手指还是悄悄摸到了柜台下面的报警按钮…… 第八十一夜 开门!fbl突击检查 “等等！”看到店员的反应，于翔也发现了卡琪话中的歧义，为了不在暗之城留下「变态loli控」和「特殊爱好」的犯罪印象，他赶紧解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妹妹也只是营养不良，长的有点年幼。” 卡琪长期在拾荒者中长大，有比较明显的营养不良症状，身材比同龄人瘦弱一些，但不代表她身体素质不好。 最后，梅姨在两人的住宿信息标注了“重点关注对象”之后，才将他们安排住了进来。 “这里的隔音条件不太好，注意一点。”临走之前，梅姨无意间提醒了一句。 卡琪放下背包，于翔大大咧咧地躺进了沙发中。 这是一间小型的公寓房，拥有一间客厅和两间卧室，房间里的装修比较得体，让人有种回到家的感觉。房间家具比较齐全，立体电视是刚换新的，卫生和空气通风也是刚做的，看来秋惠对住客的体验还是比较重视。 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卡琪可以远远看到那栋城市中心的宏伟建筑，就是暗之城的核心——真理图书馆。 它并非是独栋大楼，而是一大片建筑区域，看起来就像古老祭祀文化的祭坛。 抛开这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和刁钻律法不谈，它还是很适合过上安稳生活的。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怪不舒服的。”卡琪小声说。 于翔也来到窗前，远远就看到街边有一个摄像头掉转了方向，正好拍到了房间的窗户。 这座城市充满了摄像头，都是动态捕捉和随机拍摄，为了记录下这座城市所有犯罪证据。 “你说的没错，所以比起光之城，我们也该更加小心一些。”于翔说着，拉上窗帘，外面的摄像头又调转方向，继续监控街道上的路人。 他随手打开了立体电视，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电视正在播放「新闻通报」栏目，一名老年大妈正慷慨激昂地报道： “就在刚刚结束的去年，暗之城的科研发展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为未来人类进入更深层的地底生活提供了可能性，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伟大的暗之城领袖——金启贤城主的英明领导！让我们继续拥戴金启贤城主，带领我们实现暗之城的新时代奋力跃进！” 画面里，一个戴着墨镜的胖子，正在大批智者的拥护下，坐上了黑旗悬浮车巡视街道，热情地向车窗外的群众挥手致意。 大妈继续慷慨激昂地说：“今天，我们的城主金启贤来到市民中，亲身体察民情。金氏家族已经历经暗之城三代城主，根据「真理神」近期一项民意调查显示，金启贤的市民支持率占据100%，这充分体现了城主爱护人民，人民拥戴城主的正确领导……” 于翔切换成下一个台，又是跟刚才一样的节目，他连续换台，直到换完了全部台，终于把这一条新闻完整地看完了…… 他扔下遥控器，忽然看到一旁系上围裙，正准备做饭的卡琪，突然喊道：“卡琪。” “干嘛哥哥？”少女从厨房里探出了小脑袋。 “过来。”于翔面露微笑，朝她招了招手。卡琪走了过来，但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于是小脚又往后退了两步。 “哥哥，你先保证不打我……”她想起之前在车上，于翔说过要“秋后算账”，追究自己偷偷跑出来。 于翔没有说话，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卡琪的身后，将她娇小的身躯直接扛在肩上，扔在床上。 “啊！”卡琪就像受惊的小白兔，“哥哥……火还没关呢，锅要糊了……” “落到我手里，你还想跑吗？”于翔的大手一把拍在卡琪的小屁股上。 “啊！”少女的头埋进被子里，俏脸通红。 “哥哥说过，不听话的孩子是要打屁股的。” “哥哥……我知道错了……”于翔的大手继续拍在屁股上，卡琪赶紧求饶：“我以后一定听哥哥的话，一定乖乖的！” 可惜于翔已经打上瘾了，卡琪的求饶声让他更加想要欺负一下这个可爱的女孩。 “哈哈……哥哥别闹了……痒……” “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了？”于翔开始挠卡琪柔软的腰，女孩在床上扭成一团，衣服和床单都已经凌乱了。 “我错了……哈哈……我再也不敢了……” 打闹了片刻，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于翔的兴致，他走过去开门。 “谁啊？” “你好，物业管理处，检查一下违规用电。”外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这句话很有问题，像极了于翔前世的查房话术，他不想给来历不明的人开门。 可是由不得他，下一秒，房门就被强行破开了。 一群穿着黑色警服的人带着几个笑脸机器人冲了进来，将于翔按在墙壁上，用枪顶着他的脑袋说：“这里是fbl特别行动处，双手抱头！” “你们凭什么要抓我？我违反暗之城哪条律法了？”于翔辩驳道。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人诱骗未成年少女，并听见房间里传出呼救的声音，现进行突击检查，请你配合。” 其他人来到卧室，刚好看到凌乱的床单，以及卡琪衣衫凌乱，汗水沾湿了头发，裙子的吊带滑落肩膀，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挣扎的样子。 ——他们更加坚信，正是因为自己出警迅速，才使这名少女避免了非法侵害。 他们在心里将自己脑补成正义使者，看向于翔的眼神都变了，就像在看一堆地底深处最肮脏的烂泥一样。 “对未成年少女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带走！” “等一下，你们要把我哥哥带到哪去？”听到他们的话，卡琪也顾不上整理凌乱，赶忙跑出来护在于翔的身前。 领头的警司愣了一下：“你没有受到不法侵害？” 卡琪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他是我哥哥，怎么会伤害我呢？刚才是我们之间在打闹，倒是你们，突然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些怒气，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的经历，所以对执法人员的干涉十分抵触。 “这……”暗之城特殊行动处fbl的警员们都有些尴尬，他们松开于翔，这时，旁边的笑脸机器人还在聒噪地说：“根据真理神数据推断，此人后续违反暗之城律法，侵害这名少女的概率为100%……” “那是人家的家事，用不着我们管。”为首的警司打断了它说话，默默关掉了电源，赔笑道：“抱歉，是我们搞错了……” “嗯。”于翔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既然来都来了，那你们就帮忙把门修好，再把卫生打扫一遍吧。刚才干净的地板，都被你们几个踩脏了……” 第八十二夜 真理神宣告城市规则 折腾了一个小时，直到他们找来了相同型号的螺丝，将房门修好之后，于翔才放过他们。 “加油，努力打击犯罪势力，为暗之城市民服务！”他欢笑着送别了fbl的警员们。 警员们也赔笑着，认错态度十分良好，还帮于翔把房间里的卫生全都打扫了一遍。出了这家旅店，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刚好接到了下一通报警记录，他们正准备赶往现场。在处理下一起犯罪事件里，罪犯明显感觉到，这群警员来抓自己，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情绪在里面…… 经过这么一闹，卡琪也慢慢明白了，于翔带着自己，确实会遇到一些麻烦。 “哥哥……”吃完晚饭，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居家衣物，卡琪靠在他于翔的身边。 “我是不是个累赘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于翔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卡琪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哥哥可以慢慢等你，等你可以真正帮到我的那一天，所以不用着急。” “嗯……” 于翔没有说出口的是，即使你帮不到我，成为了我的累赘，又能怎样呢？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拯救你的。 关了灯，卡琪在于翔的身边平静进入了梦乡，可是于翔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眠。 之前d博士记忆里的那团浓雾，又像苔藓一样缠住了他，就像是被人刻意封存起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伴随着夜的深入，于翔的心底也响起了一个时钟“咔哒”的声音。可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时钟，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于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悄悄下了床，出了房门，楼下的酒馆已经暂停了营业，可是吧台的灯却还亮着。 秋惠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穿戴整齐，鞋子上还沾染了些许潮湿泥土。看到于翔下了楼，她问了一句：“睡的不习惯吗？” “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们的环境没关系。” “你的妹妹睡着了？” “嗯，所以可以来一杯酒吗？”于翔笑着在吧台旁边坐了下来。 机器人店员梅姨在旁边陷入了关机状态。暗之城的机器人也不像光之城那样，它们内置系统都安装了工作时间设定，也是到点就关机，不惯着老板加班的臭毛病。 哦对，暗之城的律法规定，让员工非法加班，将会判处没收全部财产的处罚，因此这里也没有强迫员工“自愿”加班的黑心老板…… “现在是下班时间，真理神不能提供商品结算服务，如果卖给你，就算偷税漏税了。” 不过说着，秋惠还是来到了柜台里面，拿出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酒，为于翔倒了一小杯。 “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是出于人情送给你的，倒也不能算偷税漏税。”秋惠将酒推到于翔面前，又为他切了几片鲜柠檬，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尝尝，核战之前进口的龙舌兰。” “想不到你这个医护人员，抽烟喝酒，跟健康不沾边的习惯全都有。” 于翔端起杯子品尝了一口，龙舌兰独特的气息在舌尖炸开，完全不像战后尝到的大多数勾兑酒那样，香气十分纯粹。 “嗯，口感挺棒的。”于翔又拿起一片柠檬，在嘴唇边轻轻一抿。平时就喜欢喝酒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一种比较传统的龙舌兰喝法。 “睡前少量酒精，有助于睡眠质量。早点休息，希望你们能适应明天新的真理指令。” 于翔还想询问秋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秋惠就摆了摆手，叼着烟，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记得喝完帮我关掉吧台的灯，就在你的左手边……” 回到房间后，床上的卡琪翻了个身子，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蜷缩在一起，几缕发丝搭在脸颊上，十分惹人怜爱。 不知是不是这两盎司的酒精的影响，躺在床上，于翔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就被一个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本周真理神系统升级完成，现将新的真理指令告知全体暗之城市民。】 【为了提升暗之城市民的形象面貌，上周的“不可以挖鼻孔”真理指令已结束，经过真理神统计，共计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市民完成目标任务。】 【恭喜完成的市民获得“我不是大鼻子”称号，距离成为智者更进一步。让我们继续向着养成健康良好的文明习惯迈进，共创精神文明暗之城。】 【失败者惩罚：获得“长鼻子”称号，剥夺市民资格，即刻驱逐出城。】 于翔看着终端手环自动投影出的虚拟屏幕，上面记录着市民完成的指标统计图。 因为连接着暗之城的网络，于翔的终端手环里，不知何时被强制安装了一款名为「真理神端口」的软件。 并且自从这个软件安装之后，于翔的终端手环除了通讯功能之外，没办法连接到光之城原来的网站。取而代之的是暗之城社区功能，以及“真理神观察者”的网络系统，里面百分之九十的内容都是弘扬和赞颂暗之城的美好。 god of truth is watching you！ 于翔想起了穿越前的某款学习app，也是被要求必须完成任务。 真理神系统还在继续通报新的指令： 【本周为了增强暗之城市民的精神面貌建设，一句赞美词抵得过一天的负面情绪，新增真理指令“市民之间每天必须说一百句有关赞美的话”。祝市民们每天都有良好的心情，将全身心投入建设暗之城当中。】 【祝各位暗之城的市民，能够拥有心情愉悦的一周！】 “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卡琪迷茫地看着于翔给自己配备的终端手环，上面多了一个陌生软件。 于翔叹了口气：“看来作为外来的旅行者，我们也被强制加入进他们无聊的游戏中了。” 拉开窗帘，走到窗前，暗之城的氛围瞬间变得与昨天截然不同。 由于明天恰逢「椰诞日」，街道上的人们也开始变多了，各大商铺开始摆出假树，戴上红帽子，整个暗之城一大早就开始笼罩着喜气洋洋的红色氛围。 “嘿帅哥，吃了吗？”一个老头对着相貌奇丑无比的中年人问道。 “亲爱的，昨晚你可真厉害……” “哦我的挚友老汉斯，瞧你今年这棵椰诞树，它可真是一棵好树！” “是吗？那肯定是因为有你的经过，才让它蓬荜生辉啊！” 于翔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就是典型的「斯金纳箱子」理论，整座城市，都是真理神的小白鼠试验场吗？” 说着，他转身张开双臂：“卡琪，你今天真可爱，就像一束散发着迷人清香的花朵，快来让哥哥抱抱！” 与此同时，于翔的终端手环里，真理神程序显示「赞美＋1」。 “哥哥。”被于翔一夸，卡琪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哥哥在我心里，也是最厉害的……” 在真理指令的影响下，整座城市洋溢着一股粉色的彩虹屁味。 第八十三夜 少年，你被命运选中了 「椰诞日」这个节日，具体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天父教。按理说，暗之城崇尚真理神，实行排除异端文化入侵的政策，这种节日原本不应该在这座城市盛行。 但凡事都有特殊，暗之城推行椰诞日也没有几年，这其中的缘由，流传着一个故事： 大约在五年前，有一架十二头机械驯鹿的磁悬浮雪橇经过暗之城上空，被这里的警员拦了下来，驾驶者是一名全身穿着红衣服，戴着红色帽子的白胡子老头。 他们拿着从老人手中获取到的一张纸条，十分笃信地说：“他是其他城市派来的间谍，行走的五十万，这一定是间谍密码！” “不，这只是我的名片。”老人摊了摊手。 “所以你的名字叫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两名审问的警员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叫椰诞老人吗？” “是啊，我有很多名字，因为需要满世界各地跑。” “那么跟我们说说你的战斗机，为什么我们的雷达还有探测仪都没有显示？” “你们是说雪橇？难道你们没看见那些驯鹿，还有小精灵？” 两名警员明显感觉这个老人是在戏耍他们，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椰诞老人又继续说：“等一下，你们现在这样，是在给小秀敏和小莉秀树立一个坏榜样！” 警员认为家人的安全受到了威胁，连忙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孩子的名字？快说，你来暗之城干什么？” “今天是椰诞日，我来送礼物啊！” “礼物送给谁？” “送给全世界的小朋友啊！” “那你有什么图谋？” “我不图回报啊！” 两名警员看向老人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是一名大同主义者！” 椰诞老人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是的没错，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穿一身红色的衣服呢，同志？” 大同主义思想出自耶路区儒家，当年夫子周游列城时，他的主张受到了暗之城的认可。重建之后，他们就走上了这条道路。 大同主义思想主张天下所有人，都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不管你是生活在田间地头，还是繁华的高楼大厦，每个人都靠光荣的劳动生活，人与人之间没有地位差别，没有等级悬殊。 警员握住椰诞老人的手，激动地说：“同志，欢迎你来到暗之城！” 就这样，椰诞日在暗之城开始流行起来了。路边的店铺开始挂上喜庆的装扮，相比于昨天，市民们明显热情了不止一个档次。 “汪汪汪……”一只打扮像驯鹿的宠物犬突然扯紧了绳子，朝着于翔叫了起来。 “哪里来的狗东……小狗长的可真别致呢！”话到嘴边，于翔改了口，就听到终端手环提示「赞美＋1」的消息通知。 “像你这样又帅气又有品位的人，果然擅长欣赏美啊！”狗主人笑着回复了一句。 不得不承认，彩虹屁确实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带着愉悦的心情，于翔来到了位于暗之城中心的真理图书馆。今天是休息日，大厅内的市民格外多。 真理图书馆虽然命名为“图书馆”，但是图书都被封存在仓库里，对公众开放的区域，则是由一台台电子仪器代替。 智者们认为，“图书馆”这个名称，本身就是用来存放知识的地方，所以这栋建筑才没被改成“真理网吧”。 ——听起来就很掉价。 于翔随便找了台空闲的仪器操作起来，这些仪器就像简化版的计算机，主要是为市民提供更高权限的真理神服务，所以里面的程序也只有真理神这一款。 他点开问答窗口，输入了一句：你是谁？ 「真理神：我是这座城市的大脑，是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我无所不知，可以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于翔思索了片刻，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段话：神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可以看作是本体和自己分身的禁忌之恋吗？ 「真理神：？？？」 屏幕另一边的陆星哲顿时一脸懵逼，他真想通过自己的权限调动警卫，看看图书馆第238号体验机的用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提出这么脑干缺失的问题！ 可是思来想去，他还真找不出对面的逻辑上有什么问题！ 屏幕上弹出了三个智能提示框，供陆星哲选择答案： 「神创造夏娃时，只是用亚当的基因做了参考，争取创造出更贴近他的心爱之人，因此不算。」 「神创造夏娃的样本取自亚当，亚当因此缺少了一根肋骨，这也是爱人被称为“另一半”的由来，是为了表达对方的重要性，所以不算。」 「暗之城网络并没有关于宗教的内容，你的知识来源尚未可知。请交出你私藏的书籍，到警局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陆星哲根本就没接触过宗教方面的常识，他想了一下，只能用自己现有的知识，选择了第三条答案，复制粘贴发送…… 在陆星哲的身边，还有几个像他一样的高级权限管理员，不断在键盘上敲着「ctrl＋c」、「ctrl＋v」这几个内容…… 暗之城市民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最高的秘密——他们崇尚「真理神」的真相，居然是后台一群工作人员，不断根据数据库中提前写好的答案，操作着简单的复制粘贴！ 这群权限更高的管理员，也不过是在处理市民提出更加疑难的问题罢了。 就在这时，陆星哲的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提示：警告，有人正在悄悄潜入真理神终端的后台。 哪里来的小贼？陆星哲的手指在键盘快速敲动，试图反追踪对方的定位。 “所以，真理神的真相，只是在欺骗一群无知的底层市民吗？” 就在于翔刚敲出这一行字，还没点击发送时，一个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错了哦，其实真理神一直注视着你呢～」 “谁？！” 于翔环顾四周，他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而且这个声音不是来自终端手环提示音，也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真真实实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我是这座城市的大脑，也是这个世界唯一活着的真理，你也可以理解成真正的神明。」 「我就是你问的真理神啊！」 “装神弄鬼可不好。”于翔笑了起来，他开始觉得这个真理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管你是人为操作，还是所谓的神，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恭喜你获得了“神选之子”身份，由于你尝试窥探神的面貌，也成功引起了真理神的关注。此身份目前仅有你一人获得，请把握住机会。」 「因高级管理员的追查，你的行踪已经泄露，接下来将会有大量警员赶往你所在的现场。因此在原有的真理指令外，增加新的指令：请躲避不必要的麻烦，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隐藏自己“神选之子”的身份。」 「god of truth is watching you！（真理神正在注视着你）」 声音再次从于翔脑海中响起，看真理神的说话方式，于翔真想吐槽一句：穿越到自己小说这么久，终于等到自己的系统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台词——少年，你被命运选中了。 第八十四夜 暗之城的无形之手 虽然于翔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自称是“真理神”的家伙，会跟暗之城那群人维护的真理神程序完全不同。 但现在来不及多想，后台陆星哲那边已经通过信号试图反追踪定位，并使用智者权限调动附近的警卫赶往于翔所在的端口。 陆星哲脱下工作服，从工作台抽屉掏出一把手枪藏进口袋里。 “我出去一下，大家帮我盯着点。”他对同事们说了一声。 暗之城的执法效率可比光之城快了几倍不止，两分钟后，真理图书馆附近的警员就已经将这里控制起来了。 理所当然，那台终端附近已经没有了可疑人员的影子。 这时，带队的警卫收到「智者」陆星哲的消息：各位令人尊敬的暗之城警员，目标正离开真理图书馆，正往西南方集市逃窜。 「赞美＋1」 警卫看着收到的监控截图，摘下胸前的徽章，向笑脸机器人发出指令：“西南方向，目标身穿黑色卫衣，配长款牛仔裤，调动附近的无人机配合，已经要把他抓出来。” 一声令下，身边机器人迅速行动起来。他又露出笑容，对其他警员示意：“各位亲爱的同事们，让我们去把那个违法小贼揪出来，相应大家的能力是暗之城执法系统中最优秀的！” “哪有哪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有您这样优秀的队长领导！” 「赞美＋1」 「赞美＋1」 互相吹捧了一阵，他们才动身去抓人，可是刚来到真理图书馆的门口，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响声，那扇足够抵挡一发rpg的大铁门突然落了下来，将他们关在了建筑里面。 与此同时，真理图书馆所有的出口自动封闭，包括火灾逃生通道，连同参观和使用真理神系统的暗之城居民，全部困在里面了。 “卧槽？”两个走在前面的警员被关在大门外。 “队长！”他们用力拍打混凝土大门，可是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 真理图书馆内部顿时一片慌乱。 …… 陆星哲一边跑，一边盯着终端手环里的消息，这是他短时间内调取监控获得的情况。 按照陆星哲计算的轨迹，真理图书馆的东北方向，就是一片集市和商场，对方很有可能往人多的地方逃窜，躲进人群里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瞥了一眼下个路口的监控画面，接着就看到街道上的那个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了。 陆星哲：？？？ “这怎么可能？”他停下脚步，可不管怎么回放监控录像，都想不通于翔是怎么消失的。 “不对，肯定有问题！” 他环顾四周，人们停下来用赞美的语言交谈很久，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的身边，来减缓自己的行动速度一样。 “嗨同志，看你才这么年轻就成为了智者，真是年少有为啊！”一个大妈看到陆星哲停下脚步，上前夸赞道：“我有一个女儿正在就读大学，成绩很好，人也很漂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啊？” 「赞美＋1」 真理神今天发了什么癫，非要发布这么智障的指令啊！ 今天诸事不顺，让陆星哲差点因为情绪暴躁说出脏话，但他还是忍住了，强笑道：“阿姨你好，我正在工作，还请不要打扰我。” 大妈虽然脸上笑着离开了，但心里肯定骂了陆星哲很多遍摆架子。 怎么到现在还没收到警方的情况反馈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陆星哲打算折返回去，可是一辆公交车就像失控了一样，突然冲破了护栏，撞到了他身后的楼房才停下。 没多久，车上下来了一大批受伤的乘客，他们捂着伤口躺在地上，很快就堵住了陆星哲折返的道路。 “帅气的年轻人，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快帮帮忙吧！” 「赞美＋1」 司机忍着难受拉住了旁边的陆星哲，请求他拨打急救电话，帮忙把伤者送到医院。 陆星哲快要崩溃了。 …… 「真理神已经帮你解决了所有外部麻烦，你可以专心处理手头上的问题。」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于翔愣了一下，很明显他也不知道这段外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于翔并没有离开，此时的他正在真理图书馆的地下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继续浏览着暗之城的数据库。 他之前猜的没错，所谓「真理神」，就是智者们为了控制暗之城思想，弄出来的人工与智能结合平台。 而对市民开放的端口，就是他们提前写好的“标准答案”，再经过后台工作人员的审核，为他们提供最“标准”的参考答案。 久而久之，有了真理神无所不知的服务，人们也就渐渐依赖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答案的生活，而不会去读书和思考，慢慢形成了思想懒惰的习惯。 如果市民有了言论自由，就会生出很多不可控制的思想和话题，动摇暗之城的稳定发展。 暗之城的发展，只需要有一个声音，告诉底层市民往哪个方向前进，乱麻的价值就是拧成一股绳，而不需要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 这也是暗之城能在遭到战争重创之后，经济能够迅速发展，并开拓了如此庞大地下城市的原因…… 可是，真理神不是智者研究出来的智能程序吗？ 于翔到现在还是搞不明白，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自称是“真理神”的家伙，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他在心底问那个声音。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答案。」 「真期待有一天，你可以来到我的面前，我们面对面聊天。」 “那你能不能先从我脑子里出来！” 「纠正：真理神并不是在你脑子里，真理神是这座城市的大脑，所以我无处不在。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自称“真理神”的家伙说话方式就像陈熵当初一样，让于翔很不爽。 真理图书馆地下层是一间庞大的书籍仓库，可以说除了第一层的市民开放区域和第二层的工作区，其他地方封存了整个暗之城集中销毁之外的纸质书籍。 地上散落着很多书籍，于翔随手捡起一本名叫《造物者》的书，擦拭上面的灰尘，翻开其中的一页： 人生的结果，无非就是最后化为各种元素，回归自然，组成新的生命。是花，是树，是鱼，是鸟……只不过，不再是你了。 他将这本书认真摆放回旁边的书架上面。 终端手环显示，暗之城信息库里的数据复制进度100%，包括智者等上层阶级的基础资料，以及城内重要设施的详细地图信息。 于翔在数据库里获取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之后，悠闲地走在台阶上，手指点在备用逃生通道的大门上，门锁就像沙子一样撒了一地。 他打开门离开真理图书馆，此刻外面的警方终于撬开了大门，引导着里面的市民逃了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慨今天遇到的事情。 于翔混进逃生人群里，走在真理图书馆前面的广场上，完全看不出是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 在他前方有一个身材瘦高，留着飘逸发型的男人，正好挡在于翔的面前。 于翔想绕开，可那个男人又挪了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 于翔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人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于翔：“自我介绍一下，陆星哲，真理神第25号高级管理员，你已经涉嫌非法入侵真理神管理后台，违反了暗之城重要信息保密条例，现在请跟我去一趟警局。” 就在陆星哲掏出手枪的那一刻，于翔只听见“叮”的一声，自己和眼前这个自称陆星哲的人仿佛定格了时间。 周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远处还有一些警员，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陆星哲举着枪，还在自顾自走着。 于翔看着陆星哲有些紧张的表情，突然来了一句：“帅哥，你的发型不错，气质很好。” 陆星哲：？？？ 「赞美＋1」 第八十五夜 生命还是科技 陆星哲被于翔突如其来的夸赞弄的不知所措，结果听到“叮”的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手是在拿自己刷数据！ 他很气愤，双手握紧枪，可是对面的人只是打了个响指，陆星哲即将扣动扳机的手枪，就变成一把沙子扬在空气中。 陆星哲很震撼，今天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或者说，他从小努力学习，再到真理神的后台每天按部就班工作，生活在暗之城这个巨大的囚笼里，根本没遇到于翔这样的人。 他能接触到最恶劣的事情，莫过于路边的小偷小摸。 陆星哲还想用终端手环报警，可于翔的话却打断了他的动作：“不要动了，如果你不想让你妹妹出现什么状况的话，我们可以聊聊。” 顿了顿，他又说：“昨天我跟陆鱼见过面了。” 就在陆星哲自报家门的时候，于翔就已经从数据库调出他的基本资料，包括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 身为智者的陆星哲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做一些违法的勾当。 “小鱼还在上学，她怎么会跟你这样的罪犯接触？”陆星哲有些急了，虽然兄妹两人经常拌嘴，但陆鱼是他现在唯一的家人。 在陆星哲的脑海里，已经把于翔脑补成一个对着未成年少女张牙舞爪的邪恶罪犯，并威胁小姑娘的家人：如果你们敢报警，我就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嘿嘿嘿…… 于翔摊了摊手：“无可奉告。” …… 咖啡馆一处相对安静的座位，陆星哲终于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陆星哲的终端手环收到警方消息，他们根据陆星哲提供的线索，在真理图书馆的西南方向并没有什么发现。 自己明明说的是东北方向，这群家伙怎么往反方向使劲呢？ 陆星哲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于翔，无奈叹了口气，发了条信息定位，但屏幕上却显示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所以你告诉我，今天你在抓捕我的过程中，感觉困难重重，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于翔放下咖啡杯，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骗你干什么？”陆星哲瘫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外来游客，到暗之城寻找一件物品，只是不太习惯暗之城的生活方式罢了。” 对于陈熵拜托自己寻找的心脏，于翔还是有点不太方便告知，只能用物品来代替。 同时，他也认为陆星哲在暗之城有较高的地位，能接触到很多高层机密。他打算通过陆星哲作为跳板，深入接触一下这个城市的内部。 “那么，既然你是真理神的后台管理员，你对真理神了解有多少？”于翔认真地看着陆星哲问道。 “抱歉，这涉及保密条例，我不能……”陆星哲说着，就看到于翔那双眼睛。 “好吧，反正有你在这里，就应该不会被监控。”陆星哲无奈摇了摇头：“当初我选择进入真理神工作，也是为了这个家，父母不在了，我只能撑起这个家，将来可以给陆鱼更好的生活条件。”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对于你这样外来游客来说，应该不算特别重要的机密，毕竟重要的机密，不应该由我这样一个小人物知道。” “就像你今天入侵后台程序看到的那样，真理神就是一个庞大的知识数据库，并由人工智能程序分析，给出最适合暗之城发展策略的计算方案。对于民用方面，则是由我们这群知识分子组成的智者群体，对使用情况进行实时审核。” “在我看来，真理神就是一种欺骗民众的手段，但身在这个体制内，我就算有想法，也只能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 “等等……”于翔打断了陆星哲，对方说的话跟自己已知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觉得「真理神」有没有可能……是一种生命呢？” “怎么可能？”陆星哲接着反驳道，“好歹我也在内部工作了一年多，三位大贤者对真理神后台的维护更新，我也都在场，包括城主视察时悄悄下达的指示，这些都能证明，真理神只是我们创造的科技产物，怎么可能是生命呢？” “如果祂是生命，是不是说，我们成功创造出了理论中存在的硅基生命了？” “可是我今天……”于翔还想说什么，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刚才的话也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了？”陆星哲疑惑道。 于翔摇了摇头，“没什么，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有问题我再找你。” “你……”陆星哲还想说什么。 “放心，我只是一个外来游客，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于翔顿了顿，又说：“我也不会把陆鱼怎么样，她现在应该跟我妹妹在一起。” “那就好……”陆星哲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啊，陆鱼现在应该在上课，怎么会跟你妹妹在一起？” “这你就要问她了。”于翔表示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行吧，我也该回去继续工作了。”陆星哲喝光了杯中的咖啡，起身离开。 于翔托着腮，开始消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来到暗之城的这几天，真理神就像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未知炸弹，在真正搞清楚这一切之前，于翔没办法对它置之不理。 【你已经完成了真理指令，有一份知识等待获取，请保证周围没有人打扰。下次真理指令请耐心等待。】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系统了？”于翔吐槽了一句。 接着他的终端手环收到一条消息：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怎么样，这两天在暗之城的潜伏还顺利吗？（笑）」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请别把我说的像间谍一样。这座城市确实比我想象的麻烦，还有他们所谓的真理神，真是让我头大。」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这几天光之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有我在，最近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清算各大宗门产业上。说起来，倒是有件有趣的事情。」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还记得当初你在乌托邦掀起那股风波吗？当时斯兰局长亲自找到了你使用的那台机器，还有接待你的前台小妹。就在昨天，斯兰局长又来我们乌托邦科技公司，带走了那个前台小妹，第二天，小妹红光满面地来上班，双腿有点打软，还迟到了呢。（笑）」 于翔：？？？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让你说情报，你讲什么高层的花边新闻啊！快点把你知道的线索给我，不然在暗之城大海捞针，我再大的能耐，也找不到你打哑迷的心脏！」 第八十六夜 就不能给点准备时间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于翔收到了陈熵发送的一张照片。 照片画质不太清晰，上面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有点破旧的土黄色小裙子，看起来就像光之城外的拾荒者。 「强手裂颅一拳超人：这就是你说的心脏？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让你把心都丢在了暗之城。」 「乐子人也要谈恋爱：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你可以试着帮我找找。」 于翔也不打算问太多了，他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片刻后，两人的聊天记录再次被删除了。 于翔试着将照片放进暗之城的人口数据库进行对比，可能是时间有些久远，筛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收获。 毫无头绪，陈熵这家伙为什么不自己跑一趟啊？ 【介于你没有确定真理知识获取时间，真理神将在十分钟后自行启动，到时你的身体会陷入长期待机状态，请务必保证周围环境安全。】 【9：59】 【9：58】 于翔：啊这…… 一声声刺耳的倒计时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让于翔回忆起最初「化身」时，知识强行灌入大脑的痛苦。 那种痛苦就像身体被撕裂了一样。 真是的，就不能给点准备吗？ 非要突然进来…… 于翔知道经过上次的经验，自己再次接受真理神的知识注入，并不会像之前那样痛苦。但至少也会让自己大脑过载，昏睡个几天也不在话下。 来不及多想，他离开咖啡馆，迅速朝着自己订好的房间赶回去。路上，于翔给卡琪发了个消息，告诉她遇到紧急情况，让她尽快回到自己身边。 卡琪此刻正陪陆鱼去探望小雪，两个同龄女孩相处起来，自然会有很多话题，再加上小雪的遭遇，让卡琪产生了同情心。于翔认为，还是让她多接触其他朋友会更好。 空间跃迁不断使用，终于让于翔在最短的时间赶了回来，在他刚进门的那一刻，就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变成了： 【0：01】 【0：00】 扑通一声！ 于翔就像喝酒断片一样，整个人突然栽倒在地上。 【真理知识灌注，现在开始……】 【1%】 自称「真理神」的家伙态度很霸道，真的就是强行注入了…… 半个小时之后，卡琪回到了房间。 “哥哥，你怎么了？” 卡琪赶忙将于翔扶了起来，用自己的脸颊抵在于翔额头上。 “呀！哥哥……好烫！” “快把他扶到床上，我去给他找点退烧药。” 因为卡琪说哥哥有急事，是秋惠开车送她回来的。她和卡琪一起把于翔抬到床上，然后转身离开。 卡琪不停地为于翔更换湿毛巾，俨然一副贤惠妻子照顾重病丈夫的景象。 秋惠回来的时候，除了药箱，还扛着一台医疗器械，她把线路连接到于翔的身体各处，屏幕上开始显示各项身体指标波纹。 秋惠的眉头紧皱，“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体征，他的身体就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大脑神经活跃，心跳很快，血液在供给大脑……” 接着她叹了口气，安慰身边的卡琪：“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以我现在的条件无法给他做详细诊断，但我可以通过关系把他送到更先进的医院。” 卡琪想起刚才于翔发给他的消息，哥哥应该知道即将发生的情况，他能告诉自己回来，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危险。 哥哥是希望自己能照顾一下他，并且不想让这件事情太张扬。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谢谢秋惠姐姐的好意，我哥哥他应该没事，躺一段时间就好了。” 看着卡琪十分确定的语气，秋惠再次问道：“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吗？” 卡琪再次认真点了点头。 秋惠只好放弃了，“好吧，看来你们兄妹之间也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算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联系我。” 秋惠把仪器留在这里，卡琪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波纹，她根本看不懂。 她担心地趴在床边，轻轻用手戳了戳于翔的脸颊。 “哥哥，虽然知道你不会有问题，可我还是会很担心……” “你是卡琪最重要的家人，你替大家背负了很多东西。如果你哪天出了意外，卡琪还能去哪里找这样温柔体贴的哥哥呢……” …… 于翔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很奇妙，就像置身在温暖蛋壳里，不断有新的知识灌注进自己的大脑，眼前的画面不断跳转…… 时而飞向宇宙，时而深入地心，上一秒还在感受复杂的电路科技，下一秒就像变成了一粒细胞。 「真理神」说的没错，祂灌注给于翔的，是庞大且深奥复杂的一份知识。 就像一个远古的智者，横跨了几十亿年的岁月时光，沉淀下来的宝贵精华。 比起真理神的知识，先前d博士的记忆简直是小儿科，简直就像河流汇入大海一般。 只不过，经历了d博士的记忆传输，以及真理神选择了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现在的于翔并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了，自然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激烈的痛苦。 人类顶尖科学家穷尽一生的知识，还是比不上科技产物吗？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知识才是最禁忌的力量…… 于翔感受到眼前的世界，在「真理」的解构下，由物质到细胞，再到原子分子和波纹的转变…… 最后，它们在于翔的眼中，竟然解构成一串串数据……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黑夜了，于翔躺在床上，身旁传来柔软的触感，卡琪就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旁边睡着了。 【恭喜本次知识改造完成，你对世界的理解以及各项能力大幅度提升。由于你正处在特殊真理指令中，特免除全民真理指令对你的惩罚。】 于翔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块虚拟的面板，显示自从他接受真理神的知识改造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 虽然肚子很饿，但没有感觉很渴，嘴唇也很湿润，看来自己昏迷的七天里，卡琪一直对自己照顾很好。 想到这里，于翔轻轻抚摸着卡琪的脸颊，为她整理一下睡觉凌乱的发丝。 “嗯……” 卡琪的睡眠一直不深，于翔细微的动作就将她弄醒了。 “哥哥……你醒了！” 不知为何，看到于翔清醒以后，卡琪的俏脸有些莫名的通红。 “乖，睡吧，现在才十点多，我出去找点吃的。”于翔起身为卡琪盖好被子，顺便感受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他。 黑暗中，卡琪一双可爱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声音如同蚊虫叮咛：“哥哥，早点回来，我一直等你。” 第八十七夜 而我们只能被火化 于翔下了楼，按理说现在还没有过营业时间，可酒馆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秋惠穿好了外套，正在整理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出门。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要出门吗？”于翔记得上次他下楼时，秋惠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声音，秋惠愣了一下：“你醒了？” “睡了这么久，胃里早就空荡荡了，打算下来找点吃的。” “你也是真能睡的，这段时间足足用掉了好几箱营养液。”秋惠笑着脱掉刚穿好的外套，“算了，姑且好人做到底，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秋惠点燃一支烟，钻进了厨房，于翔朝她喊了一句：“注意别把烟灰弹进锅里啊！” “放心，要是饭菜里面有烟灰，我就拿一盒烟泡水喝。” 后厨传来器具乒乓碰撞声，过了十分钟左右，秋惠端着一份小吃出来了。米粉的份量很足，看起来像白色的九转大肠，有鸡蛋和肉沫，淋上一层肉汤，闻起来很有食欲。 “这段时间，也谢谢你的帮助了。”于翔谢了一句，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反正卡琪已经付过钱了，要是你死在我们店里，岂不是影响本来就很可怜的生意？”看着于翔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秋惠继续说：“不过这几天倒是苦了她，没日没夜守在你身边，为你换洗衣物什么的……” “你说什么？”于翔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也没什么，毕竟人都有正常生理循环，让一个女孩子照顾，确实有点为难她了。” 于翔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卡琪会有种不明原因的羞涩，可能还是不好意思面对于翔，自己当初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他只好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避开这个话题，于翔很快将食物席卷一空，秋惠收起盘子，重新换上衣服。 “女孩子这么晚了还要出门，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吗？”于翔随口问了一句。 秋惠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暗之城的治安条件很好。” “那你需不需要陪同？睡了这么久，再不出去活动活动，我这把骨头都要酥了。” 让于翔没有想到的是，秋惠并没有拒绝。坐上她的车，秋惠一直向着暗之城的边缘方向驶去，作为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城市，越往边缘行驶，人工开凿的地穴石壁就越来越近。 秋惠此行的目的地，居然是一片郊区陵园。 车辆刚开进陵园，秋惠找了个空地刚停下，还没来得及熄火，于翔就注意到感应器的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个人影…… 车辆感应器一般是在倒车的时候，提示周围有人经过的……可是现在是在陵园，又是在深夜，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大半夜路过一片陵园，周围明明没有人，但系统导航显示周围全是人。 “啊这……”于翔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窗外空荡荡的环境，“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车辆感应器坏了？” 秋惠开玩笑地按了一下喇叭，“按一下喇叭，如果它们没聚过来证明雷达坏了。” 于翔咽了一下口水：“如果它们都聚过来了呢？” “要是都聚过来，你就‘坏了’……” 秋惠熄火下车，到后备箱拿了一叠传统的纸钱，于翔最后瞥了一眼导航，就看到附近的人影正在朝他汇聚…… 卧槽？！ 于翔也下了车，意念一动，眼中就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 【附近存在大量微弱磁场，疑似生物残存能量】 上面还有各项能量磁场的分析，数值很微弱，对人体也没有影响，比较符合一些科学家提出的“鬼神”解释论。 于翔终于明白，在真理神对自己进行了知识改造后，除了各项能力获得大幅度提升之外，自己还拥有了对事物解析的能力。 就像在梦境里看到的那样，世间所有物质，最终化作了“数据”，一切问题都在物理法则之下无处可藏…… “解析。”于翔对着自己试了试，他眼中的虚拟面板发生了变化： 姓名：于翔。 身份：旅者\/造物者 简介：由于未知原因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或许能成为引起这个世界蝴蝶效应的变数…… 【查看更多】 “发什么呆呢？”秋惠拍了拍于翔的肩膀，在一座低矮，但收拾很干净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妹妹秋葵长眠于此，愿世间没有痛苦。 注意周围没有其他人，秋惠才小心点燃了手中的纸钱，顺手点燃了一支烟。 “是因为这个，你才选择成为一名医生吗？”于翔联想到一种可能，冥冥之中，他总觉得秋惠背后的故事，似乎跟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有一丝联系。 “嗯……”秋惠没有继续回答，直到手中的烟燃尽，她为妹妹准备的祭奠之物刚好烧完。 “可能对于你这样的外来游客，我应该夸赞暗之城的生活有多么美好，维护自己城市形象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但其实，我对暗之城的不满已经很久了，我很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可我妹妹还在这里，她的根在这里，我们走不了，只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地下城市黑暗的角落。” 半晌，秋惠开口了。 于翔摆了摆手：“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也早就对光之城不满了。” 秋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念：“谢谢你这么晚了还能听我说这么多，我身上也背负了很多东西，每次只能没人的时候，来找妹妹说说话。” “那为什么不白天来，非要选择没有人的深夜呢？”于翔问道。 秋惠没有直接回答于翔的问题，她再次点上了一支烟：“以前这附近有一座孤儿院，我跟妹妹秋葵都是战后失去父母的孤儿，生活在城市的边缘。” “孤儿院除了妹妹这样半大的孩子，还生活着一只猫和一只狗，我给它们取名叫糯米和团子。它们就像我跟妹妹一样，形影不离的陪伴。” “大概是十年前，我正在参加一场升学考试，结束却收到了妹妹意外死亡的噩耗……等我赶回来的时候，秋葵已经被火化了，得益于暗之城的全民医疗保障，从抢救到器官捐献再到火化，真是一条龙服务。” “我连妹妹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只剩一盒骨灰了。” “暗之城信仰唯物主义，所以就连祭祀行为都受到了约束，说这是传统迷信思想，不提倡。如果想烧纸，我也只能趁着深夜没人敢来墓地，悄悄来烧一点，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怕得要死……” “可是后来想了想，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这里埋葬的是我曾经日夜思念的家人啊！” 秋惠努力酝酿情绪，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于翔也安静地陪在身边没有说话。 片刻后，秋惠重新开口：“我把妹妹的骨灰安葬在这里，那天刚好糯米也生病去世了，团子把它叼到旁边的土堆，挖了个坑把它埋了进去。看到这一幕，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秋惠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地踩着： “狗都知道要入土为安，而我们却只能被火化，没有选择权利！” 第八十八夜 被染脏的故人之心 于翔想起在暗之城数据库中看到的一条新闻屏蔽记录：“我听说，好像还有人悄悄举行土葬，结果被有关部门挖出来重新火化了。” 秋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当时闹了一段时间，被真理神的后台给压下去了。” “所以你觉得，你妹妹秋葵的死亡有蹊跷，再加上他们反对传统墓葬方式，才会让你一直想要调查真相？”于翔又问道。 “呵，你觉得呢？”秋惠冷笑一声。 “我妹妹从小患有先天心脏病，如果不是有个素未谋面的好心人捐献心脏，她早就死了。可是，手术之后不到一年，她就出了意外，之前的检查明明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我学医之后也翻看过当年的档案，死亡原因是突发心脏病，可其他数据却没办法为死亡原因提供有力的证据。” “好巧不巧，我妹妹被安排器官捐献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她的心脏就被人再次使用了。” “我通过努力和医疗贡献，在两年前成为了这家医院的下一任接班人，也终于成为了一名智者，因此有权限翻到了当初的医疗档案。我妹妹当初是孤儿，对方是智者，并且地位应该很高，具体信息无法查看，要说其中没有内幕，除了我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我也问过真理神，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可是整个暗之城所信仰的神明，给出的答案却很正式和官方，就像复制粘贴一样敷衍。” “从那以后，我对暗之城的秩序产生了不满。虽然我们的生活还算美满，但每个人都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囚笼里面……” “我们都是思想上的囚徒。” 墓碑前的灰烬被晚风吹散，比起外面的“核夏天”，生活在地底的暗之城夜晚有些寒冷。 秋惠紧了紧外套：“谢谢你今晚听我说了这么多。” 于翔表示没关系：“这算是你请我吃饭的报酬吧，正好我也想多了解这座城市。” 就在这时，秋惠的终端手环响起急促的铃声，她接通后，传来了夜班小护士的声音：“秋惠姐，不好了，小雪的病情……” 她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一群陌生的声音在大声呼喊：“例行检查，所有人积极配合，那边那个打电话的，把电话挂断……” 秋惠一脸凝重：“抱歉了，医院出了点事，我要快点赶过去，你先自己回去吧……” 可能是不希望于翔卷入其中，她直接启动了车子，一路向医院狂飙而去，将于翔一个人丢在了这片陵园。 …… 时间倒回晚上十点，沈鹤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真理图书馆旁边的办公大楼。 沈鹤跟丈夫卞吉只是「真理神」底层普通的管理员，就职于不同的部门，并没有像陆星哲那样丰厚的待遇，收入也仅够维持家庭。 自从女儿小雪被确诊为「冰冷症」之后，他们这个家庭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沈鹤和卞吉并不是智者，因此女儿享受不到特殊医疗保险，只是普通的治疗维持生命，每天的费用也是天价。 尤其是从女儿住进了特殊监护室，他们已经把能卖的全部抵押出去了。 夫妻两人主动申请加班，每天从早工作到深夜，只为了可以获取更多的贡献度，早日晋升职位，成为“智者”中的一员，让女儿能早日康复。 一个人的时候，沈鹤经常会想，自己跟丈夫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命运才会如此刁难他们无辜的女儿。 她站在路边，等待下班的丈夫，突然收到了医院发来的病危通知…… …… 经过真理改造之后，于翔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快要接近乌托邦中全盛的状态了，现在只需要闭上眼睛，整个暗之城的地图就已经映入他的脑海中。 选中坐标，光影跳转，于翔就已经来到了秋惠那家医院外面。 “都不许动！” “除了抢救的医护人员以外，其余的人全部在这里排好，接受检查！” 走廊里面人影杂乱，一个执法小队警员将夜班医护人员集中在一起，他们还从特殊监护室里搜出来一堆书籍，都是之前陆鱼偷偷买给小雪的。 “老实交代！”为首的警员大喝一声，“你们知不知道，包庇犯人的行为同样违法！” “我还是很相信咱们暗之城的医疗系统人员，所以大家，请不要再帮助罪魁祸首隐瞒了。或者说，你们是想替那个人背下所有罪责？” 可是不管男人怎么说，在场的医护人员没有一个开口指认的。当然，大部分人还是对此毫不知情。 “到底是什么原因，敢扣留我的下属员工，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行！” 人未到，声先至。秋惠一边朝这边走，一边披上自己的工作服，表明自己是这里的负责人，随后出示自己的智者勋章。 “抱歉了秋惠小姐，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这时，警员里走出来一个老头，他的穿着并不是警员制服或者病号服，看起来像普通市民的样子。可是看到那张脸，秋惠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在智者中，有三位身居高位的大贤者，分别协助城主金启贤管理行政、司法和监察，同时三人共同掌管真理图书馆的正常运行。 眼前这个人，就是执掌“监察”大权的大贤者——吴谦。 “秋小姐脾气还真是火爆呢！”吴谦挠了挠络腮胡茬，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医院病人举报，这家医院私藏了暗之城的违禁物品，所以才来彻查一下的。” “况且，秋小姐的病人跟暗之城律法的权威比起来……好像没法比吧？” 看着吴谦一副得意的样子，秋惠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这时人群中一名小护士露出惭愧的表情：“秋姐……对不起，我当时值班看书太投入了，没注意到有病人走错房间发现了……” 在她的脚边，还有一本名为“物证”的《小王子》。 秋惠叹了口气：“没事，大家不要再帮我隐瞒了，书是我想办法弄来的，也是我威胁大家保密的。”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只有吴谦推了推眼镜，“真的是这样吗？智者秋小姐？” 他刻意把「智者」两个字咬的很重，但语气中，却不像是在针对秋惠，而是像抓住了另一名智者的把柄一样。 “如果犯人是秋小姐，那么应该不会介意我们调取监控录像，寻找能够证实秋小姐违法的证据吧？” 吴谦说到这里，秋惠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这时，旁边一个警员递过来一块虚拟屏幕，吴谦将虚拟屏幕中的画面展示给秋惠看：“我想，秋小姐应该认识这个女孩子吧？一个并非病人却经常出入医院的女孩，她手中袋子里的形状，有点像一本书啊！” 经过数据库对比，画面旁边有一片区域显示了陆鱼的基本资料。 “没想到啊，就在我们管辖的真理图书馆，年纪轻轻的智者陆星哲，也会有一个成为罪犯的妹妹啊！” 叮的一声。 视线透过窗户，于翔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面板，上面除了大贤者吴谦的基本资料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 【物品名称】：被染脏的故人之心。 【简介】：一颗经过腐败核心污染的心脏，因此获得了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性能，隐约可以感受到熟悉之人基因。但经过长年累月名为「原罪」的二次污染，已经成为了一颗“被染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