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崩坏之日》 第1章 爱丽丝梦游仙境 无尽灯者 譬如一灯 燃百千灯 冥者皆明 明终不尽 ——《维摩诘经》 关上网页,去浏览其他信息,佛经不过是偶然刷到的,并不懂其中的含义。 钱唯壹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上面写着:你相信这世界是真的吗?你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吗…… 忽然,背后有人拍他:“又在摸鱼啊。” “啊?”钱唯壹愣了下,回头看去原来是他的同事兼好友,名字很随便的赵肆。 “吓我,还以为是主任呢。”钱唯壹松口气。 “真逗,你那么怕他干嘛?”赵肆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快下班了,走,休息休息去,熬到点就走人。” “你又不加班,我今天又早走不了了。”钱唯壹伸了个懒腰。 “担心自己走不了,还在摸鱼,你可真矛盾。”赵肆笑着说道,“做不完就不做呗,反正还有明天呢。走啦,请你喝奶茶。” “是那种……”钱唯壹有些高兴,觉得赵肆终于要破财了。 “放心,不会超过五块钱的。”赵肆扬了扬手机,“请你喝十几块钱呢?做梦去吧。我都舍不得喝。” “也是,反正都是小甜水。”钱唯壹站起来跟着赵肆走。 露台,二人趴在栏杆上闲聊,眺望着看似光鲜的城市,却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夕阳西下,金红的光缓缓退去,留下青中泛绿的天空。 “四哥,你说人为什么活着呢?”钱唯壹给自己点上烟。 捧着杯金桔柠檬的赵肆愣了下:“不为啥啊。那你不活着还能死是咋的?” “可是觉得好没意思啊,唉……”钱唯壹的身子越发酸软下去。 “你一定是加班太多了。”赵肆说道,“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我劝你休个假使劲睡一大觉,看几部烂片,你就会发现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得了吧,我可不像你,看得下去那些玩意儿。”钱唯壹翻个白眼。 “哈哈哈,我想看点厉害的也没有啊。”赵肆哈哈笑着,然后用力嘬着奶茶。 “你说,赛博朋克会是真的吗?”钱唯壹换了个话题。 “谁知道呢,我反正是看不见了。”赵肆一脸无所谓,“好啦,干嘛愁眉苦脸的。我知道,你跟我讲过,你是孤儿,活成现在这样不容易,往好处想,你起码已经活出样儿来了。” “我总觉得这座城里没有我立锥之地。”有股莫名的忧伤笼罩着钱唯壹。 “钱钱啊,你咋这矫情呢?啥文青的玩意儿看多了吧。”赵肆五官拧成一团特别夸张,“还是说想搞对象了?有看上的姑娘啦。” “没有!”钱唯壹立刻否定。 赵肆掏出手机:“嗯,我是不管你那点少男情怀,我可等着下班回家打游戏呢,拜拜~” “你为什么总是不加班?”钱唯壹喊着。 “我都说了,你不用搭理老梁,慢慢弄呗。你也不要搭理那些老油条,你要学会拒绝,拒绝他们丢给你的麻烦事。”赵肆摆摆手,“放宽心。” “放宽心。” 钱唯壹回过神来,深夜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电脑屏幕的荧光,空调新风关闭后多少显得气闷。 电脑屏幕上依然是工作界面,展示着正在渲染文件。 伸个懒腰,从抽屉里取出速溶咖啡,准备再来一杯。 摇着头,端着水杯,一步一步向前走。 接近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异响。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幽邃的走廊里,这可太奇怪了,整栋楼除了值夜的保安,恐怕就剩他一个了,办公室里怎么会有别的人呢? 钱唯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多是跟恐怖电影有关。 拿杯子的手,有些许颤抖,向着发出异响的位置缓慢迈出脚步,生怕有一点噪音,惊动对方。 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能清晰分辨出异响是来自于休息区。 楼层没有人,灯都是关着的,只有安全指示牌还亮着绿色荧光。在擅于自己吓自己的人眼里,这就跟鬼火似的。 吞咽口水,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先走向办公室的玻璃门,推开玻璃门,进入走廊的那一刹那,钱唯壹的视觉变得破碎,目能所及之处都如镜子变成碎玻璃一般。 不明所以,浑身发颤,想要快些回到办公室,却发现身后的事物同样在崩坏。 “别,马上就要渲染完了啊!” 在这瞬间居然想到的是这种事,八成是没救了。 而在眼前重新浮现而出的居然是一片田园风光。 蓝天、白云、红太阳、青草地、绿树林、萝卜田。 一只通体雪白的红眼睛小兔子正蹲在那里拔萝卜。 拔不出来,气得直跳脚,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一对长耳朵背起来,后腿站定屁股配合发力,雪绒绒的一团尾巴一抖一抖,两只前爪死死抱着萝卜缨子,咬紧大板牙,龇牙咧嘴表情夸张的往外薅萝卜。 钱唯壹站在一旁看着怪异的一幕,似乎忘了正身处未知的环境,心里隐隐有为小白兔加油的想法。 这场景,就像是在看一部古老的卡通片,还是寓言故事那种类型。 而且也不可怕,世上怕兔子的人少有。毛茸茸、长相不算可怕、体型小,平时吃素,重点是常识里的兔子是不会害人命的。 谁听说过有人被兔子啃死啊,是不是。“兔子一蹦三丈高,一口咬在人哽嗓咽喉上,把人给咬死”,除非是成精了,不然编故事的也不能这么编啊。 钱唯壹动作大了点,脚掌蹍青草发出“沙沙”声。萝卜田里的小白兔耳朵就竖起来,跟雷达似的分辨声音来源,头晃了晃。 小兔子三瓣嘴,配合着鼻子颤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不过没有看向钱唯壹这边,而是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萝卜上面,继续铆足了劲拔萝卜。 钱唯壹看到兔子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住,僵硬的保持着蹍烟头的动作,像是生怕被小白兔发现似的。 ——为什么怕兔子发现?不,不对,应该说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钱唯壹终于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办公楼层内哪来的田园风光啊,这不是胡扯淡。 睡昏头了吧。 拍拍脸颊,轻笑一下,僵硬的身体又放松下来,准备向回走。 向回走,耳边是蝉鸣鸟叫,眼前是草地树林,哪里是“回”?这里没有指示牌、没有平面图。 兜兜转转走几步,又回来了原地,无处可去。 “啵” 一声脆响,再次吸引了钱唯壹的注意力,定睛一瞧能清楚地看到,小白兔把萝卜拔出来了。 萝卜上好似长了长脸,挣扎两下便不再动了。 钱唯壹扶着眼镜眯着眼,仔细观瞧,这时候近视眼就很难受,更别提他眼镜度数早就不够用了。 看了半天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萝卜上面有泥,模模糊糊可能是被看成是人脸了 梦咯,做梦嘛,是不讲逻辑的。 没错没错,就是做梦而已。 思维活跃的人,经常会做稀奇古怪的梦,天马行空不讲道理,还可能会很跳跃,或者是连续剧。 钱唯壹加班时间太长,太久没好好睡过觉,过于疲惫的人也容易失眠多梦,平时都要吃些褪黑素来帮助睡眠。 具体有没有用他也不清楚,更多的算是心理安慰吧。 小白兔张开嘴,毫不客气的“咔哧咔哧”就把萝卜连皮带肉啃了个干净,那声音相当清脆,听起来就知道是根好萝卜。 碎渣和汁水飞溅。 眨眼之间,萝卜便被啃了个干干净净,惟独留下了萝卜缨和中间的一根芯儿,萝卜心。 钱唯壹越发觉得脑内混乱,要不是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寻常物品,他都快以为吃错东西了。 这场景,分明是吃了红蘑菇才会有的。 小白兔嘴里咀嚼着萝卜肉,听声音特别脆生,把萝卜心抗在肩上,再一次看向了钱唯壹。 “咚咚咚” 一蹦一跳的向着钱唯壹发起了冲锋,活像一个悍不畏死的战士,扛着大剑要杀敌。 钱唯壹脑子里一团浆糊。这倒是不怪他,长时间缺乏睡眠,总是沉浸在工作之中,脑子早就麻木了。能有多活分?分明是变成了人肉机械。 但是生物的本能还在。 兔子离近了张开嘴,那小小的三瓣嘴“呼”一下子迎风见长,眨眼间变得比人都大。 别说吃人了,生吞大象那都不叫个事。往嘴里看,能看见的不是嗓子眼或肠胃,而是黑洞洞的无底深渊。 再傻的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杯子先丢进兔子嘴里,而后转身就跑。 跑啊,撒开腿疯跑啊。 长期久坐缺乏锻炼的身体,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 早知如此就多去健身房练练了。 可话又说回来,哪有时间去健身房练练呢? 心脏剧烈跳动,身子颤抖两下。 “啊?” 轻呼一声,钱唯壹蹬着腿醒过来。 “怎么,梦中梦啊。”钱唯壹一脸茫然的看着办公室,一切都很熟悉,刚才的情况如梦似幻。冷光照着他脸发白。 揉了揉脸,举起水杯喝了口水,长出口气,袖子都被口水打湿了。 因为趴在桌子上睡觉,导致胸腹里有气往上顶,促使他打了几个嗝。 耳机里是视频的声音:“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这个女人叫小美……佛波乐找上门……” 伸个懒腰,看着做好的视频,钱唯壹味同嚼蜡,觉得可没滋味了。 “这种视频居然也有人看,还有人专门订这种视频。”钱唯壹有时候也觉得挺搞笑的,居然会为了这种东西而加班。 这有什么可值得加班的?这有什么可弄的? 不光有甲方来验收,还要保证数量轰炸、腹泻式更新,利用大数据来轰炸用户。 人啊,真是疯了。 还偏偏全都丢给他一个人来做。 蠢到家了。 同样的ai合成音念的台词,大同小异的文案,连画面节奏都相差无几。 听赵肆说,领导那边更夸张,办公室里放着好几部手机,同时播放着不同的视频号,来进行人工点赞。 因为用技术手段会被平台检测到。 “饶了我吧。如果我的命就是做这种东西,那还是叫ai来取代我好了。”钱唯壹关上电脑、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四哥一样,做一做正经的新闻采访。”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耳朵里塞上耳机,确定楼层的门都被门禁锁的死死的,才去打卡下班。 打卡机上显示的时间是23:58:05。 来到电梯前按电梯下行。 掏出手机随便浏览着信息,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很快便到了23:59:00。 “叮” 电梯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钱唯壹又看见了小白兔。 小白兔扛着萝卜骨头,口吐人言:“哎呦,你可回来了,‘爱丽丝’。” 钱唯壹目瞪口呆,看看兔子,又看看周围,发现自己并未在电梯箱里,而是又回到了那处萝卜田。 “好心人啊,你的心之灯已经忽明忽灭了。不如可怜可怜我,给我吃了,来填饱肚子吧。”小白兔在劝钱唯壹,“刚才是我不好,太着急,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钱唯壹来不及多想,扭头就跑。小白兔扛着萝卜心来后面追,嘟囔着:让我吃、让我吃、让我吃。 手机上的时间依然在向前走,越来越接近零点。 58 59 00:00:00 “呼” 钱唯壹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软,便栽在了地上。 灯,灭了。 第3章 来点小小的精神震撼 心理治疗室。 一个装修的看起来很温馨的房间,采用了木制家具和柔软的沙发,蓝色的窗帘、墨绿色的桌布,还增添了绿植。 到处都透着一股复古格调,空气中还能嗅到淡淡的檀香味。 有种走进了寺庙的感觉,如果再摆放上一尊神像的话,一定能对访客的心理造成暗示——超越凡人的力量在此降临。 催眠疗法,听起来带着股玄学味道。 只是听说过,从未见到过,一般人也不会真的遇到这种治疗。大多数都是从影视作品之类的方面,获得对催眠的了解。 事实上,根据钱唯壹的了解,大银幕上的催眠表现得更像是一种魔术。 说出关键字或者弹个响指,就让对方失神受操控,让施术者为所欲为。那简直是与魔法无异。 然而在这里钱唯壹也无法体验到真正的催眠疗法,因为他依然在房间里看不见人影。 被无形的力量按在舒适柔软的座椅上,钱唯壹却觉得如坐针毡。 比起小白兔和大灰狼,这无疑是另一场更艰难的考验。 因为看起来这里有些逻辑,且要严肃一些。 但是具体为什么会这样,钱唯壹还是不得而知。 他的位置正对着油亮油亮的办公桌,上面东西不少。一个沙漏飘起来,倒转,落下,里面翠绿色的沙子开始向下流。 “叮” 又是电子钟表的声音,钱唯壹浑身一激灵。 “抱歉,我只是想要计时。”无形的人再次说话,这一次听起来声音沉稳不少。 “你还记得自己做过治疗吗?” 钱唯壹茫然摇头,他不记得自己住过院,更不记得接受过精神、心理方面的治疗。 他具有简单的人生经历,不同的是他是个孤儿,过的要更加艰苦。 若是孤儿院的话倒还好说,可偏偏是医院。 “嗯。那对家庭变故,还有什么印象吗?” 家庭变故?钱唯壹依然摇头,他没有家庭。 “嗯。看来我们的任务依然很重。你仍旧在封闭自己的内心,不愿意回忆起曾经的悲惨遭遇,不愿向人提起,然后一遍一遍又一遍惩罚自己,从而逃避现实,用幻觉来取代现实。” 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是跟钱唯壹的情况完全不同。 钱唯壹只是沉默,并不说话。 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飘起来,向着钱唯壹翻开展现着里面的内容。是画,如儿童蜡笔画一般简单的画,画的是小白兔、熊瞎子、大灰狼等动物,在萝卜田里开茶话会。 即使画的不精细,却依然传神,能让人看出个内容来。更何况,这是刚才钱唯壹亲身经历的。 “熟悉吗?我们现在确定一下,坐在那里的究竟是钱唯壹,还是小白兔、大灰狼或者是别的其他什么人。” 听到这话,钱唯壹眼瞳收缩,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座椅扶手,身体呈现出一种紧张的状态。 “放松、放松,要不要来段音乐?你喜欢什么音乐?说出你喜欢的音乐,也可以帮我来进行判断。” 钱唯壹保持着沉默。 其实他最先知道的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他现在确实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钱唯壹”,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现实对他来说很简单,就是加班、下班,仅此而已。 然后他就看见了兔子。 现在又在做心理治疗。 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跟他讲,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 他变得越发呆傻,听不见无形的人说的每一个字,再一次陷入了封闭自己的状态。 可偏偏随着他的感官进行封闭,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一个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中年男人,从头发丝到脚指甲尖都在散发着“精英”二字。 一张深邃沟壑纵横的脸,配上一副圆眼镜。 这张脸,钱唯壹很熟悉,他的主任——老梁。 也就是梁主任。 梁主任丝毫不顾及钱唯壹的状态,只是喋喋不休,嘴比兔子还快,叭叭出无数个字词。 像是在做一场伟大的演讲。 心理治疗室的面积变得越来越大,墙面抹平,出现了一扇扇门,多的完全数不清楚。 “嗨,爱丽丝。”小白兔从画里探出头,朝着钱唯壹甩耳朵。 只是这一下,立马治好了钱唯壹的选择恐惧症,来不及多想,光是看见那兔子三瓣嘴,都够肝颤的了。 随便选一扇离得最近的门,一把扯开。 在灰色的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心理治疗室顿时震颤起来,无声的崩碎成绿色粒子,如萤火虫般飞舞消散,包括那个梁主任。 钱唯壹迈进了门后的世界,小白兔紧随其后,嚷嚷着:“不要抛弃我。” 这可太恐怖了。奔跑,在没有尽头的走廊内奔跑,知道看见了那一点点微光。 如同救命稻草似的,伸出手要去抓,却扑了个空,整个人直挺挺的往下掉。 “砰” 屁股痛,揉着屁股发现又掉进了另一个房间,圆形宛如斗兽场一般的封闭场所。 “战斗吧。” 房间内回荡着电子音。 “啊?”钱唯壹一脸茫然。他又不是战士,未经过任何训练,何谈战斗? “我让你战斗!”电子音在催促。 钱唯壹站起来:“呃,有没有武器?” 想了想又问了一嘴:“有没有系统帮忙?” 回答他的是重物坠地的声音,眼前出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某个人形物体。周身跟打了马赛克一般,闪动着模糊的色块,失真、锐化度过高,影像重叠。 像是某种叠加状态。 “唔……”他呻吟着站起来,捂着脸的双手放下,能看到老中青三种状态同时出现在脸上。 不是一半一半划分区域的那种,而是叠加在一起。 “爱丽丝你可真能跑。”小白兔出现在钱唯壹的肩头,“而且遇到了时铸体,哈哈哈哈。”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下次装成‘系统’,没准更好骗傻子。”小白兔的小声嘀咕,也落入钱唯壹的耳朵。 比起眼前的时铸体,钱唯壹更怕小白兔,拼命地甩、拼命地抖、用手抓,都扯不掉小白兔。 倒不是小白兔力气有多大,而是感觉彼此之间有种隔阂,并未真正的触及小白兔。 “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出现。很标准。”小白兔给钱唯壹解释,“去吧,去战斗,我借给你力量,保准你能赢。” “真的?”钱唯壹问道。 对面那个时铸体没有行动,才让他能交流几句。 “真的。”小白兔咧嘴笑,看着可渗人了,“比真金都真。” 小白兔的前爪从背后掏出来萝卜骨头,递给钱唯壹:“我把萝卜剑借给你,够你干掉他了。” 钱唯壹接过萝卜剑的时候,本来小巧的萝卜剑迎风见长,变成了一把大剑。 萝卜缨子就是配重,骨头上分出了剑柄、护手和参差不齐的剑刃。 剑身是兔子啃出来的,当然是参差不齐。 “萝卜,做成的,剑?”钱唯壹见过太多超常的东西,现在都有点不觉得奇怪了。 “废话,超强的!”小白兔掰正钱唯壹的脑袋,让钱唯壹注意前方。 “然后,砍!”小白兔下了指令,钱唯壹自然照做,想都不想,就朝着正前方劈出萝卜剑。 大剑正好砍中时铸体,没有出现想象中一分为二的情景,大剑穿过了时铸体的身躯,剑尖落到了地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铸体摸了摸身上,没有遭受任何伤害。趁着钱唯壹发愣的时候,直接一拳打在钱唯壹脸上。 钱唯壹眼前浮现出黑白景色,定格、失去知觉,等再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仰躺在地上,鼻子出血,浑身都在痛。 想来是脸遭受重击,促使身子向后翻滚摔了个七荤八素。 “哈哈哈哈哈!”小白兔发出尖锐的笑声,“你太蠢了,不愧是个脑残,哈哈哈。这你居然就信了,你居然就信了。从头到尾都是我骗你的,傻帽!” “一口吃掉多没意思,狠狠地玩弄才是乐趣所在。”小白兔提了提鼻子嗅了嗅,“我能闻到你身上恐惧与混乱的醇香,这才够味儿~嘻嘻嘻嘻。” 他飘起来低头看着钱唯壹,红眼珠里全都是嘲弄。 “啊?”钱唯壹丢掉萝卜剑,坐在地上,脸上全无表情,只有呆滞,一副痴傻听不见人说话的状态。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合上嘴巴。 不看,不听,不说。 不想。 禅定。自闭模式。 “又来这套?”小白兔眼中的钱唯壹,在逐渐地虚化,且心中的火苗明亮。 这个状态,小白兔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看得见,钱唯壹的心之灯向下流动,到了肚脐位置,紧接着射出来一条火线,正中小白兔的肚脐。 “这是脐带?”小白兔想要去扯火线,结果前爪受到了灼烧。 让萝卜剑恢复成适合兔子使用的大小,而后去切割火线,也无法将其割断。 “放开我!”小白兔嘶吼着,声音极其尖锐,恨不得刺破人的耳膜,却传不到钱唯壹那里。 “唔。”背后的时铸体发出哀嚎声。 小白兔本就烦躁的不行,回身一剑就把时铸体给斩了。 时铸体捂着脸发出悲鸣,非常的痛苦,一团由无数马赛克组成的五颜六色失真物体,从时间傀儡身上冒出来飘到空中,由一条混沌的黑线连着。 马赛克集合体不服输的,想通过黑线再回到躯体中,小白兔不给机会,嘴一张先咬断黑线。 马赛克抖动着张开,暴露出黑油漆般涌动粘稠的核心,核心内偶尔透出掠夺来的心之灯的光芒。那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小白兔再用力一吸,吸力破开黑油漆核心,将其中裹藏的心之灯吸进了自己嘴里。 他本以为吃了这具时铸体的心之灯,便能壮大几分力量,从未摆脱掉钱唯壹的火线。 结果万万没想到,异变突起,刚落入他肚子的心之灯,居然就顺着火线流向了钱唯壹。 进了钱唯壹的肚子,一路向上到了心的位置。 被称为心之灯的那团火光,跳动一下,壮大了一份。 “你抢我东西?”小白兔的耳朵耸拉下来,不敢相信。 手中萝卜剑挥舞着要砍了钱唯壹,其实他早就该这么做了。没办法,他也是个疯兔子。 剑,落空了。 钱唯壹在他眼前消失不见,连带着火线也没了。 “爱丽丝……”小白兔的眼珠更红了,“我会找到你的!” …… 时铸体档案编号:33 名称:三月兔 特征:外表与常见的白色家兔相同。能说人话,智能与人类相当,疯狂、贪婪,锁定目标后会穷追不舍,直到吞吃目标的心之灯。 能力:疑似为“疯狂茶话会”,能将目标拉入到疯狂世界,以疯癫怪异的环境逼疯目标。神出鬼没,会出现在毫无关联的地区,这种时空跳跃能力,暂定为“兔子洞”。 详情:他与童话故事谁先谁后不可考证,仅仅是以现有的认知来为其命名,是较早观测到的时铸体。行动逻辑未知,遭遇者大部分时间定格,少部分精神失常无法交流。未造成大范围灾害。如果遭遇,请立即采取措施。 状态:未定格、未处理 其他:无 兔子会在三月发情,陷入狂躁状态到处乱跑,也不胆小。所以被称为三月兔。 档案急需更新。 第4章 我执 耳边“滴滴滴”声不绝,扭头一看,正是床头那白色的电子钟表在聒噪。 蓝色的窗帘遮光效果不错,清风吹动窗帘,溜进了屋里,让钱唯壹清醒不少。 关掉电子钟表的闹钟后,房间内消停下来。 心脏,怦怦跳;头皮,发麻;四肢,疲惫麻木。 很难想象睡个觉居然跟打仗一样累。 双手抹了把脸,脑海中只剩下梦境的碎片,难以回忆起究竟梦到了什么。 依稀记得好像是自己成了疯子,然后有只兔子“爱丽丝”、“爱丽丝”的叫。 难道梦里变成女的了? 起床、穿衣、排泄、洗漱,六点钟起床,稍微磨蹭磨蹭就到了七点,这还没吃早饭呢。 而从钱唯壹家要去公司,通勤时间快的话得要一小时,慢的话俩小时都拦不住。 一座大城市,车水马龙,人挨人、人挤人,每天二十四小时里有十二小时都是在堵车,剩下十二小时间歇性堵车。 要是硬分类的话,他能算得上是电视剧里那种都市白领。想象中大概是每天出入咖啡厅,手里端着杯特浓咖啡神清气爽的上班,再跟美女老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只不过“阿姨,我不想努力了”,这句话是怎么都没机会说的。吃软饭这项颇具技术含量,且对心理素质要求极高的职业,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虽说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前位列仙班吧,但也不是谁都能伺候个活奶奶还不做噩梦的。 在早点摊子吃两根油条,嘬着杯豆浆上班,才是钱唯壹的生活。 咖啡厅里的那些快餐、咖啡,有多贵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动不动就几十一百的花出去了。他可舍不得,光是吃油条豆浆都得花个好几块钱呢。 而且最近又是特殊时期,想找个早点摊子都不好找,或者煎饼摊都不好找。 大城市,漂亮,油乎乎的小瘫子跟钱唯壹一样,都不太适合在这里生存。 疲惫之时也想过麻痹神经,可不论是架空在半殖民地半封建时期的偶像剧,还是无数的短视频,都只会让他反胃,无法让他忘记疲劳。 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是迷离的,似乎随时都能睡着。 如人肉罐头般的公交车里面,那些被挤得七荤八素的人,有不少都在抓紧机会小眯一会,哪怕是站着。 公交车站、地铁站的人都乌央乌央的,像是一群出栏的鸭子,从这个站点到下一个站点,各个都行色匆匆没有一丝停留。 各种气味也都混杂在一起,天气本就炎热,在拥挤空间内再混合上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化妆品、香水等味道,那必是特别的上头。 钱唯壹也想过要不要购入一款香水,提升一下自己的气质,毕竟味道好闻确实是加分项。奈何囊中羞涩,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的丧,早淹入味了。一款香水可遮不住。 真的跟打仗一样打卡上班,直到坐在了工位上才算轻松一些,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接杯水润润喉咙。即使车里有空调,也压不住那股子燥热。 饮水机接杯凉水,痛快的喝下便觉得爽快许多。 等到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记忆碎片,小白兔、茶话会之类的情形,连翻在眼前上演,刺激着他。 越是不知道,就越是想要想明白。尤其是肚脐眼上冒出火线来,跟个蜘蛛精似的状态,过于的猎奇。 渐渐地就引申到“连接复数的人会怎么样”上面。钱唯壹的想象力还是不错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他一个人用火线连着许多人的场景,好似一个母体吐出不少脐带连接婴孩似的,只能说更加猎奇,像是能出现在伊藤润二漫画里的情景。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嗯,大概是能把人连接起来,然后共用那个心之灯吧。 灯,点亮自己,照亮他人。 忽然,梁主任叫他。主任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所以是来到他的工位上。 “你去跟个活动采访的拍摄。流程都知道吧?”梁主任那张老脸面无表情。 “知道知道。”钱唯壹点头,脸上有了笑容,心想终于不用再做那些烂玩意儿了。 “嗯,拍好之后,把素材给我就行。”梁主任说道,“去拿设备吧。” “好的。”钱唯壹立刻出发。 寻常的外拍任务,简简单单的完成。任务虽说完成了,但钱唯壹一直脑袋空空的,注意力不集中,眼前全是兔子,工作难免出了纰漏。 “收声的时候没检查一下?环境音全录上了,很嘈杂,人声不清晰。”梁主任导入素材后,检查了一下,对其不满。 “啊?”钱唯壹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镜头还歪。你行不行啊?”梁主任微皱眉头看钱唯壹。 钱唯壹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做事用点心,拍坏了,要扣奖金。”梁主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有丝毫的辩解,自顾自懊恼着回到了工位上,低着头觉得心情很不好。 休息睡眠不好,导致精神衰弱,脑子时常放空去琢磨梦里的事。脑子里全是兔子,这怨的了谁嘛。 盯着电脑屏幕,眼睛越发的离神,变得迷离。 “钱唯壹,外面有人找你。”前台女同事的声音传进耳朵,迫使他恢复片刻的清醒,向着电梯口走去。 前台靠近电梯口,来访客当然是去那边。 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穿着黑西装,带着一股与清净的办公场所,所不相符的严峻感。 他还未开口说话,脑袋便先一步发生了变化,重影、闪烁、马赛克。 “爱丽丝!!!!” 小白兔那带着颤音的嘶吼在整个楼层回荡。 兔子跳出了洞,来到了另一番天地,找到了他的爱丽丝。然后吃掉。 在看见小白兔的那一瞬间,钱唯壹的梦境碎片组合在一起,大致串联成了一个故事。 来访者的脑袋变成了小白兔,他蹲在脖腔上仰天嘶吼,使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办公室内的人同时捂着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莫大的压力压在他们身上使其动弹不得,眼前如闭路电视没信号般出现了雪花和震颤。 萝卜田在所有人眼前展开,那些卡通动物咆哮着现出身影。 没想到影响范围会这么大,能捕捉复数目标进入疯狂茶话会。 兔子的红眼睛瞪着钱唯壹:“我来吃灯了。” 钱唯壹眉头紧锁捂着耳朵,承受着小白兔的刺激,他的视觉也发花,只是比别人好一点。 小白兔直接张开三瓣嘴,嘴变得很大,能一口吞下一个人,一股莫大的吸力笼罩整个楼层,前台女同事立刻浑身哆嗦,胸腔起伏,有一团火光冒出来,如火柴上的光点,带着些许希望。 径直落入小白兔的嘴里。 女同事顿时变成了黑白无色的状态,定格在原地,身体逐渐失真。 “别这样。”钱唯壹艰难的说道。 小白兔充耳不闻。 “住嘴!”钱唯壹努力扛着压力和吸力,一颗心脏怦怦跳,想要阻止小白兔的心情出现,情绪逐渐高扬起来。 随着情绪的变化,心之灯也越发明亮,为钱唯壹分摊了小白兔的恶劣影响。 那点灯火如身陷狂风暴雨般摇曳,但依然坚挺不息,没有离开钱唯壹。 想着将小白兔的嘴给合上,可无处下手,那嘴太大了,张的跟一层楼似的。 敌人只是看起来像个兔子,又不是真的兔子。 视线之中,又有其他人的灯漂浮起来。萝卜田里的卡通动物,对着那些灯飘起来的人虎视眈眈,就等着灯消失后,占据人类的躯体。 失去灯后陷入黑白的人,被卡通动物占据后,便是钱唯壹之前见过那种,身上同时出现老中青三种形象的怪物。 看明白了,可仅限于看明白了。 情况变得越来越危机。 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时间就停在这一秒了吗? 钱唯壹的脑子飞速运转,仓皇的抚摸肚脐,想要故技重施再次以心之灯凝聚出火线,来连接小白兔。 然而失败了,先不说这本就不是他能熟练操控的技能,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连接之后能干嘛。 小白兔又不受控制。 之前搞自闭,全是自动操作,现在醒着主动操作反而不行了。钱唯壹是懵的。这倒也不怪他,谁来都得懵。 一点不了解,没有说明书,就硬上,咋也不行。 但是他想帮忙,想出的办法居然是拿自己去堵小白兔的嘴。 为什么要这么做?说不好。 为什么帮办公室里的人?只是仓皇之间,心底里生出的念头。 这里没有他的朋友,没有他的亲人,照理说可以弃之于不顾,自己逃脱。 可他偏偏选择了挺身而出,撞进小白兔的嘴里。 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如果我能阻止他的话,我为什么不做呢? 会死,可那又怎么样。 颅内的癫狂,生活的琐碎,孤独且无依无靠。 轻生的念头不是没有过,那是夜深人静的网抑云时间。但总是会被压下去,因为日子还得过。 就是不懂自己跟螺丝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以前小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唯一的、独特的,后来发现世上没谁都一样。 现在多了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那便是拦住小白兔。 ——只有我能做。 这想法在心底里生根发芽,成为了他的原动力,如助燃剂般使心中的灯更加明亮。 张着大嘴的小白兔突然跟吞了火炭似的,赶紧向后蹦,闭上了嘴。看着斗志昂扬的钱唯壹,红眼珠里全都是诧异。 明明就是个火苗,撑死不过火柴大小的心之灯,怎么会突然蹿起来变得跟篝火似的? 一个疯子,情绪有这么高昂吗? 小白兔全是疑惑。 吃了一辈子心之灯,头一次被烫到嘴。 第5章 三月兔 “重新点灯的人就是有勇气,都敢拦着我了。”小白兔落在桌子上,吸力消失,萝卜田里消停不少。 小白兔的胡子有些翘,是被钱唯壹给烫的。 被吐出来的钱唯壹摔在萝卜田里,心之灯收敛回来没有了之前的高温,他显得脸色不好、虚弱。 周围有被附身的怪物上来抓住他。 挣脱可挣脱不开,钱唯壹感觉不到两条手臂,扭头看看,手臂都变成了黑白无色的状态。 显然是被定格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勇气。”钱唯壹皱着眉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看见那些昔日的同事,有些坐在长长的茶桌旁,有人则被种进了地里。 那些动物还在说着“今天种下一个人,来年收获大萝卜”。小白兔吃的萝卜,以及萝卜剑,果然都是…… 想到此处,难免会觉得反胃。 黑白的人,是失去了心之灯的。被卡通动物占据的,已经成为了怪物。剩下的也痴痴傻傻形若癫狂。 如果能看表的话,便会发现时间暂停了。 小白兔红眼睛望着钱唯壹,呵呵一笑:“你该怎么办?你能怎么办?英雄——爱丽丝。” “别傻了,这里的人对你也不好。大家其实都没什么交情,他们怎么样,跟你真的有关系吗?”小白兔随便指着那些行尸走肉,“哦,这个秃头总害你加班还扣你奖金。这么以德报怨吗?” “我不知道。人与人相处必然有摩擦,但是一码归一码。不是什么事到得要人命,”钱唯壹挠挠头,“我也不会说啥大道理,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钱唯壹冲着梁主任笑着说道:“奶奶个攥的,天天让我加班,活该你变成傻子。” 后来就是骂的要多牙碜有多牙碜,把知道的骂法,甭管是普通话、方言还是外文,全都来了一遍。 骂的自己气喘吁吁,按着梁主任的肩膀,钱唯壹长出口气:“出了气就好了。” “有毛病。”小白兔皱起眉头,耳朵稍稍向后背,觉得钱唯壹的行为真奇怪。 人啊,真奇怪。 “人之所以为人,我觉得并不是因为会用手机。”钱唯壹歪着头看小白兔。 “你不要再说了,太烦了,”小白兔皱着眉头,“连灯都变得难吃了。” 有这么一瞬间,小白兔觉得钱唯壹可比他疯。 整个楼层所有人的心之灯,尽数落于三月兔的三瓣嘴里,那是一点没给其他卡通动物留。 甭管是熊瞎子还是大灰狼,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顶多是占据人类的躯壳,心之灯根本没他们的份儿。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钱唯壹的五官越来越扭曲,“他们有些人对我还不错的。” 遇到困难,便又要封闭五感六识,来保护自己。之前的经验表示这么做很有效,至少三月兔拿他没办法。 咬了下嘴唇,一丝疼痛感把他给拉回来,从将要封闭的状态恢复过来。不能这么做,这里还有其他人,还在等待救援,能救他们的只有一人——他自己。 怎么能丢下别人逃跑呢?他觉得找到了生存的意义,这很重要。 这一次,越来越清醒,双眼眼神越发坚定。 ——我要吃兔子。 简单的信念在心中扎根,信念成为动力,为他提供了力量。 有时候越简单越强大。 心之灯回应他的信念,幻想中的情形真是发生在萝卜田中。肚脐中有火光凝聚成的火线喷吐出来,宛若蜘蛛丝,黏住了小白兔,以及其他的人。 萝卜田上好似展开了一张巨大的灯火蜘蛛网,粘着尽可能多的人。 “你在做什么?”小白兔想要挣开火线,却发现不论做什么,那道火光都摆脱不掉。大板牙咬的脐带线“噌噌”冒火光,把牙都崩掉碴了。 刚才吃进肚子里的心之灯,又漏了出来,传到了钱唯壹身上。这一回钱唯壹没有独享,而是充当了中转站,将所有的心之灯集合起来,再传递给其他人。 黑白的人重获心之灯,恢复了色彩时间重新流动,能够行动。 被卡通动物占据的躯体,获得心之灯后,驱逐出了卡通动物,再次恢复为人。 “这怎么可能?”小白兔大为吃惊,这场面他真是头一次见。 以人类的时间来计算的话,他活的时间不短了,按理说见识的不少,可这个是真没见过。 “互联网一开始的初衷是分享,并不是垄断、独占。”钱唯壹看着那些亮眼的火光,传递到了人身上,“我不知道该怎么战胜你,但我觉得如果人多的话,没准会有办法。” 他将这种情况比喻为互联网。 除了第一开始被他吸收的心之灯之外,其他的全部物归原主。 小白兔见过无数掠夺心之灯的存在,疯狂如他都觉得分享心之灯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这么做……”小白兔喉咙耸动,“不,你怎么能这么做?” “得感谢你搞乱了我的脑子。”控制住钱唯壹的怪物,也恢复成了人的样子,松开了他。 点点脑壳:“打开思路,可能就顿悟了。嗯,你太执着了,还没悟到。” “悟你大爷啊,疯到家了吧。”小白兔一点不觉得钱唯壹正常,反而觉得是越发的癫狂。 分享。这个词本就是疯狂的。 只有竭尽全力占据大多数资源的人,才配称之为强者。讲分享的都是懦夫,期望别人会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平分。 贪婪、占有欲,才是前行的动力,而不是跟人和和气气的分享。更别提人心鬼蜮,分享的善意只会被人狠狠地摧残,撕个粉碎。 弱肉强食,总有人会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而不是把金字塔铲平。 “精神病。”小白兔做出中肯的评价。 “我很正常。”钱唯壹咧嘴笑了,眉头不再皱着。 烫。小白兔从肚脐上感受到了灼烧感。 大量的心之灯在火线网上窜动,在回到本体后,依然受到钱唯壹的操控,聚集起心之灯的火力,沿着火线焚烧小白兔。 “因分享而强大。”钱唯壹看着皮毛越来越亮的小白兔,哈哈笑着,“一即是全全即是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谁知道呢。” 小白兔的兔子脸越发的痛苦,从背后摸出了萝卜剑,斩在火线上,反被火光弹开。 平时他都是狩猎单一目标,吃一个,不困难。尤其是专门找精神衰弱的人下嘴,这样的人心灵脆弱,很容易突破防线。 这次是气疯了,才会拿整个楼层的人开刀,尽可能大的展开疯狂茶话会,没想到还助长了钱唯壹的气焰。 癫狂、贪婪的小兔子自掘坟墓。 钱唯壹带着敌意,联合所有可以联合的人,一起加强、释放心之灯的火光,烘烤小白兔。 这可比之前的火力猛太多。之前小白兔的肚脐被连接,都没有觉得热,只是不能碰火线,现在可是阵阵火焰顺着火线在向他涌动。 小白兔当机立断——擒贼先擒王! 钱唯壹没有封闭自己再次消失,这对小白兔来说是个好机会,上次没能斩了他是因为跑太快了。 萝卜剑杀气腾腾直取钱唯壹,小白兔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取钱唯壹的脑袋和心之灯。 沿着火线发起无畏的冲锋,红眼珠瞄准了钱唯壹的脖子,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横斩而出。 萝卜剑并非是人类的武器,并不以坚固锋利取胜,所以没办法深究,理论上来说砍断钱唯壹的脖子没有问题。 钱唯壹是见识过的。 小白兔轻轻松松就砍了那个圆形房间里的时铸体。 速度非常快,在钱唯壹眼中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没有动作。 小白兔的萝卜剑停留在半空中,只砍中了一层橙黄色的火光,火光如一层薄膜保护着钱唯壹。萝卜剑与火光对冲生出耀眼的火星子。 “心防?”小白兔的红眼睛瞪得很大,“具象化的心防?” “啊,大家在保护我。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想伤害我,就必须要伤害我们所有人。你没那么强,无法将我们剥离、逐一击破。”钱唯壹张开双臂,“看,集体的力量。” “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爆响,小白兔用萝卜剑疯狂劈砍钱唯壹的心防,想要将其攻破。徒劳无功。 兔子耳朵竖起来,听到了呢喃低语:“吃兔子。” “什么?”小白兔抬头观望。 “吃兔子。” “吃兔子。” “吃兔子。” 声音越来越大,一浪高过一浪,“吃兔子”的呼声在萝卜田里回荡。 即使是被种进地理的人,也刨开土钻了出来。他们在遵从钱唯壹的意念行动。 这就够了。 小白兔的红眼睛里倒映出的不再是火柴光,细小的光点聚合在一起,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刺的他眼睛发疼。 其他的卡通动物这回真的变成了动物,全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唱跳狂欢的。 缩着脖子,俯下头,身上发抖,远离眼前这场宛如太阳般明亮的大火。 动物的皮毛冒起青烟,变得焦糊。小白兔也不例外,白皮毛已经焦黄,萝卜剑都蔫了。 “退。”小白兔拉远与钱唯壹的距离,“快退!” 退的不只是卡通动物,还有萝卜田,永不停歇的疯狂茶会这次要画上了句号。 钱唯壹不会攻击手段,现在这样也不过是上班发呆时的构思。充满了唯心与玄学,连经验之谈都称不上。 任由小白兔败退而逃已是最好的结果。 心之灯恢复正常,火线断开,那种与人连接心灵上彼此敞开的奇妙感觉消失。 头晕目眩,觉得异常疲惫。 钱唯壹扶着额头,轻轻叹息:“我、想知道什么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 耳边传来低语,钱唯壹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看到的又是陌生的天花板,蓝色的窗帘遮挡着窗户,有清风吹来。 钱唯壹看到个黑衣人现在门边,黑衣人的脑袋没变成兔子。 动动手指,感觉还行。 黑衣人看了看他,没有多说话。 过会儿有医护人员将钱唯壹带走,做了个全身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才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内。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白胡子老头坐在那里,桌上放着档案夹。老头胸口有夹着工牌,写着:特级-欧阳克里斯。 这几天看见的人都跟走马观花一样,就没几个能记住的。钱唯壹也没打算记住这些人,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没准又是小白兔的一场茶话会呢。 “请坐。”欧阳克里斯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钱唯壹老实不客气的坐下,嘴巴闭着不发一语。 欧阳克里斯打开档案夹,自己先确认一下,再调转过来给钱唯壹看。 看见上面的文字,钱唯壹瞳孔收缩。 “很不幸的通知你,你遭遇了一项标准的时铸体事件。”欧阳克里斯指着档案上的文字,“三月兔。神出鬼没的兔子。” 钱唯壹低下头专注于阅读档案。 “健全的灵魂和健全的身体,才能使生物有心,有心才能点灯。”欧阳克里斯想以此作为接下来话题的开场白。 “那些时铸体,便会追逐、捕食人类的心之灯。而我们并非只能被动成为猎物,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欧阳克里斯自顾自的说道,“就是你看到的这里。” 档案的抬头写的是:克罗诺斯集团。 “现在,我需要你把三月兔的事,全告诉我。不要有一点遗漏。”欧阳克里斯说道。 沉默。审讯室内异常的沉默。 审讯室内本就昏暗,一块单向玻璃倒映着室内的景色,不知道多少人在单向玻璃后面躲着。 “101?”欧阳克里斯呼唤钱唯壹。 钱唯壹低着头不应答。 “协助公司处理时铸体,是你应尽的义务。”欧阳克里斯面色不变,“你即使拒绝配合,我们也掌握了你的记忆。你对我们而言是完全透明的。” “我到底是谁。”钱唯壹终于开口。 这次换欧阳克里斯沉默。 老头沉吟片刻,才说道:“你观测到的东西更重要。” “那你就直接看我的记忆吧。”钱唯壹说完,又低下头不说话。 根据记载,经历过三月兔事件,侥幸存活,也会变得精神失常。 欧阳克里斯表现得很有耐心:“我想听听你本人的感受。” “我是谁。”钱唯壹低着头问。 欧阳克里斯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观测人员101。” “那钱唯壹是谁?”钱唯壹继续问。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钱唯壹还是101,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欧阳克里斯双掌摊开,“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该你来回答我的了。” “那我以前的生活,在遇到三月兔之前的生活,都是假的吗?”钱唯壹像是问欧阳克里斯,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等欧阳克里斯说话,钱唯壹就抱住自己:“我就说嘛,我做的那种烂东西,怎么会有人看呢。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果然啊,都是假的。兔子不会出现在这里吗?” “那与你无关。可以说正题了吧。”欧阳克里斯尽量平和,不刺激钱唯壹。 他有句话没说:名字是代号,人生经历也不重要。 钱唯壹长出一口气,再次陷入了自闭状态。 欧阳克里斯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待。根据掌握的资料显示,这都是正常情况。 过了半晌,钱唯壹问道:“你们有监测到时间的变化吗?” “有监测。”欧阳克里斯说的模棱两可。 钱唯壹眉毛跳了下,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选择了不配合。道理很简单,因为不知道和盘托出后,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知道三月兔的情况,成为了他唯一的筹码。就这一个炸,先丢出后面还怎么玩?多拖一拖再说,要是人家上暴力手段,撑不住呢,就再说。 总之,这么简单就全撂了,肯定是不行。 听了这话,欧阳克里斯的脸稍稍有了些变化,那是“不相信”的意思。 “你不知道?”欧阳克里斯在确认。 钱唯壹点头:“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停留在前台电梯口。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欧阳克里斯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不知道。”钱唯壹摇头,“可能有个英雄、救世主突然出现,拯救了我吧。这得靠你去调查了。” 欧阳克里斯的舌头尖舔了下嘴唇,这个岁数不小的男人,觉得眼前的病人,病的是货真价实。 很少有这么难交流的。 “我重申一遍,配合公司是你的义务。”欧阳克里斯说道。 “啊?”钱唯壹面容呆滞的望着欧阳克里斯。 看着钱唯壹的表情,欧阳克里斯双手抹了把脸,长出口气。 “你的那些同事,也不完全是假的。”欧阳克里斯决定多透露一点消息,“这么说吧,你们其实都是观测人员。他们没你运气好,已经不能用了。” 看到钱唯壹仍旧呆呆的眼睛发直,欧阳克里斯摸了摸下巴:“如果你配合的话,我们没准还能修理好几个。” “其实我是你们的工具吧。”钱唯壹有了反应。 这个反应可很不妙,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把“不合作”进行到底。硬耍光棍谁都没辙。 有那么一瞬间,欧阳克里斯想到了严刑拷打,用些药物或其他手段,逼钱唯壹就范。 问题是根据现有资料显示,这位观测人员101挺古怪,假如说用力过猛的话,会陷入一种自我封闭状态。 欧阳克里斯进行过模型推演,认为这种状态会使他的心“自燃”,进而自我毁灭。 他在真正意义上的烧自己。 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只能采取常规手段,尽可能的温和。 现在看来只是话题不感兴趣,钱唯壹都会逐渐开始屏蔽外界信息。这不是个好兆头。 “嗯……”欧阳克里斯沉吟着,在想对策。 或许可以再软一些。 第6章 楚门的世界 软的,为他提供安稳的生活。 钱唯壹穿上一身墨绿色的连体工装,耐磨耐脏还防水的面料,均码,穿起来宽松,袖口裤腿收紧,还挺利索的。 给他配了适合眼睛度数的眼镜,让他能看清东西。 脚上穿着白色帆布鞋。 左胸口泛绿光的工牌上,写着他的身份“观测人员101”。 单人房间,空间狭小,一张单人床,边上就是洗手盆、马桶和莲蓬头,下面是圆形地漏。 墙上有一串时间数字投影,让钱唯壹能知道当前的时间点,还会充当闹钟。 在必要的时间点,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钱唯壹该做什么。不管走到哪里,在这栋建筑物内总能听见“叮”的一声。 久而久之变得都不需要看时间了,只需要听到提示音,便知道该做什么。 墙角的新风系统承担着换气的工作,让房间里没有怪味。 感觉上是干燥舒适的。 房间内没有灯和镜子,只有铁栅栏门外的光能透进来,算是提供了光源。 说是房间,看起来就是牢房。 “给你安排了工作。”欧阳克里斯将一份表格和一支笔递给钱唯壹。 表格夹在垫板上,便于随时填写,黑色碳素笔状态良好,写很久也不会没笔水。 “工作流程和生活流程在这里,你自己看看吧,有不明白的就问问其他人。”欧阳克里斯说完就走了,只留钱唯壹自己在房间。 没有其他事可做的钱唯壹,只好把工作流程和生活流程,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照做。 很有规律的生活,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去食堂吃早饭,八点开始工作。 工作内容就是在限定范围内巡视、检查,然后填写表格。 钱唯壹所在的区域,被称为下层生活区。 顾名思义,就是那些工牌上,是“初级”及以下的人生活的地方。很多同样穿着工装的人,都生活在这栋建筑物内。 也看不见外面,只有人造光源。 整体来说像个四四方方的监狱,只不过没有限制居住者的自由,大家都是定时定点工作,定时定点起居。 没有消费,需要什么就填表格上报,审批后就会送过来。 每天吃的食物都一样,是一种花花绿绿的膏状物,用小勺子舀着吃。袋装水也会按时提供。 钱唯壹的工作之一,就是检查生活区内每一样器物,灯、门、门禁、监控摄像头等等。 简单说就是巡场。 生活区内有很多房间,比如娱乐室、健身房、放映室等等。 闲暇无事的人,会在那些房间里。 每个人都会看钱唯壹,但是没人跟钱唯壹搭话。 他也没主动找人聊过天。还得提防着点,怕哪个人的脑袋变成三月兔,然后冲他打招呼,再把他拉进疯狂茶话会。 偶尔听到交谈的声音,彼此也都是称呼工牌上的编号。 工作很简单,钱唯壹几乎不需要与他人交流,只需要看一眼设备,然后填表格。 如此反复,其他人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也不得而知。 至于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钱唯壹的工牌已经告诉他了。 每一扇门都有门禁,每个门禁都会扫描工牌。 工牌,是在这一方世界生存的根本。 吃穿住行都需要工牌验证。 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休息到下午两点继续工作,到下午六点收工吃饭。 特别的有规律。至于钱唯壹填好的表格,没有人来收,工作流程里也没有说要投到哪里,只好在房间犄角放好。 另一项工作则是意义不明的读数字,每到特定的时间点,钱唯壹必须前往一个独立的房间,念出上面一连串的数字。 仅此而已。 时间变得模糊,每一天都跟同一天一样。 钱唯壹如同钟表上的齿轮,精准运转着,而他的一言一行,都被监控摄像头全面的传递给了监控室。 欧阳克里斯站在屏幕前反复观看监控画面,专注于研究钱唯壹。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欧阳克里斯背后有人提问,那人的工牌上写的是:高级-季风。 这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一只橘子,正在剥橘子皮。 欧阳克里斯头也不回的说道:“嗯,他那样耍光棍,是因为给他的设定如此。” “设定?”季风停下手,坐直身子看监控画面,“这不就是个傻子。” “说不好他是傻还是不傻。”欧阳克里斯眯着眼睛,“他从我的话里分析出,我们并没有掌握最关键的内容。” 季风推了下眼镜:“我们或许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审讯,毕竟我们面对的是时铸体和仪器。跟人打交道的时间少,跟病人打交道更是没有经验。比如找个心理医生?” “那些人太过粗暴。脆弱的素材,会被弄坏。”欧阳克里斯说道,“上哪给他找心理医生去。” “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季风问道,“没有把他重新装罐,也没有探索他的脑,只是在让他……过日子,做着两份没有必要的工作。” “没人告诉他,那就不会觉得没必要。而且我会给他设计正反馈,比如偶尔出现的虚拟奖励或者一块蛋糕。”欧阳克里斯露出笑容。 “感觉像是在训狗。”季风微微皱眉头。 “从专业的角度讲,训人和训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特定情况下,人反而比狗好训。毕竟人懂你在说什么。”欧阳克里斯的笑容更甚。 “所以这么做的意义,是你想驯服他然后得到情报?”季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比这个要简单点。”欧阳克里斯操作着键盘边上的控制球,来操作监控画面,调整角度,以便能更好的观察钱唯壹。 “他之所以耍光棍是因为他真的是光棍。”欧阳克里斯说道,“从人物设定上来说,他是个孤儿。这就注定他生来了无牵挂,而孤儿的性格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会非常古怪。” “如果以常人来说的话,孤儿的生活是最为凄苦的。”季风说道,“可他不是常人,而是观测人员。” “他没被预设性格,可能乖戾、可能懦弱、可能反社会。即使是观测人员,脑中也有个完整的人生。”欧阳克里斯回头看了眼季风,“总之他没有期待、没有牵挂,什么都不在乎。” “我听懂了,你的意思就是,因为他烂命一条,所以变得啥都无所谓。”季风剥开橘子,掰了一掰塞进嘴里。 “没错,而且他就像一个加了炸弹的保险箱。拥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最为危急的时候会选择自毁。”欧阳克里斯调出来钱唯壹的记忆画面,“他自己都没发现。” 季风看着钱唯壹的记忆画面,那是在心理治疗室里的情形。 “他的人生经历里有这一段吗?”季风拿起桌边的平板电脑,翻看钱唯壹的档案。 “没有。那是他的保护机制,他在遭遇三月兔的袭击后,尝试治疗自己。这很有趣。”欧阳克里斯指着画面,“这并不在三月兔的覆盖范围内,知道三月兔再次出现,我们才丢失了画面。” 季风在平板电脑上检索其他记录,认可欧阳克里斯的话:“他不会是人格分裂吧,或者是一具身体里有俩灵魂。” “两个灵魂的概率比人格分裂还要低。”欧阳克里斯捏着下巴。 “这不正好证明,我们的观测计划很成功吗?已经出现了在灵魂层面强大的个体。”季风指了指钱唯壹,“继续对他进行研究,复制他的灵魂,产出更多的观测人员,能够更好地应对时铸体。” “我们并不知道灵魂究竟是什么,就像我们不了解时间,一直以来只是习惯这些而已。曾几何时,我们甚至认为灵魂是人类独有的东西,后来才发现这个想法是错的。”欧阳克里斯拍拍桌子,“其他生物也有,甚至是器物。” “万物有灵论。”季风又吃了一瓣橘子,“我们已经能产出灵魂了。” “更正一下,不是我们,是***。***能产出灵魂,我们只是那个按按钮的。这工作交给老鼠都能做。”欧阳克里斯笑着摇头。 “强壮的身体与强大的灵魂,组合在一起会使心之灯更为明亮。”季风摊开手,“总之结果如此。那些肌肉人,很相信那不知所谓的斗争精神。” “如果能把***拆开的话,或许就能知道灵魂的奥秘。”季风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事实上以现有的技术拆不开***,那也不是公司所有物。”欧阳克里斯继续看着钱唯壹,“还是多从现有的方面入手吧。” “他不与人交流,也不与人冲突,该怎么让他有牵绊?”季风问道。 “给他接上网络。”欧阳克里斯笑得怪怪的。 “他的能力还是未知的状态,冒然联网……”季风有他的担心。 “可以给他单开一个局域网,只要不与其他人连接就好。”欧阳克里斯看着画面中如机械般运转的钱唯壹,“尝过甜头后,是很难舍弃的。” 先给好处、腐蚀精神,再剥夺。 太坏了。 季风明白这个道理,将剩下的橘子全部吃掉,放下平板电脑:“那就立刻给他弄吧。” “别急,再熬一熬他。”欧阳克里斯反复看着钱唯壹在心理治疗室里的情景。 结束工作吃饱喝足的钱唯壹,坐在小床铺上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摸摸肚脐,肚脐上有个硬邦邦像是骨头制成的接口。 之前逼退三月兔的火线,就是从肚脐喷出来的。而现在多了个肚脐接口。 在这地方过规律的生活,做简单的工作,不仅没让他精神越来越钝,反而让他状态越来越好。那是充分获得了休息。 到处逛一逛也更加熟悉这个下层生活区。 几天以来,他是一句话没跟其他人说。别人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可能觉得这是个特别孤僻的人吧。 钱唯壹倒是想过用火线与其他人连接,很快又打消了念头,因为不靠谱。 大庭广众下变身成蜘蛛精,做那么奇怪的事,可太危险了。 自己在房间里的时候,倒是会偷偷的闭上眼,感觉心之灯。 随着他的身心状态越来越好,心之灯也越发的明亮、稳定,维持着火柴程度的光。 他早已意识到自己做的是枯燥无意义的工作,知道也没办法,只能照做。 工作无意义,奖励确实实打实的,刨除那些虚拟的奖励之外,他获得过一支一次性吸入式能量棒。 叼在嘴里吸两口,吐出烟雾,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大脑觉得放松很多。 另外在吃午餐时,他得到过一块无水蛋糕——真正的蛋糕,吃起来很干、甜丝丝。 精神层面和身体层面,都能感受到愉悦。 熬人也是熬,熬到日子的时候,钱唯壹迎来了他的终极奖励——联网。 第7章 你就是我的系统吗 钱唯壹得到的不是一部手机,而是针筒。 医护人员在钱唯壹的左手腕上注射了一种橙色液体。 随着橙色液体进入体内,凝聚成了一条在皮下微微泛光的金线,跟小臂长度等长。 钱唯壹的视网膜上立刻出现了开机画面,一个橙色的光圈不停旋转,下面有加载进度。 等到百分百的时候,耳朵里听到悠扬的音乐声。 “这是什么?” 几天来钱唯壹第一次同人交流。 医护人员说道:“网络信息素。跟你的大脑连接,能让你使用公司网络。” 医护人员说完就走了,只留下钱唯壹自己研究。 好在,附带了说明书,能让钱唯壹脑内读取,从而进行操作。 视觉就是操作界面,听觉就是音响,思维就是控制器。 在进行了一系列的自定义操作后,来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自定义桌宠。 桌宠又被称为万能伴侣。 全部都能自定义,并且随时可更改。 为了一个舒服的伴侣,花上几天的时间都是值得的。 钱唯壹倒是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而是暂时随机搭配了一个,想先看看是个啥效果。 唯一纠结的就是性别,不止是男女,连非男非女、武装直升机、飞碟、航母之类的都有。 性别,武装直升机? 是的,完美的伴侣未尝不能是一架武装直升机,哪怕是魔神z都可以。 但是这应该不叫性别,而是种类吧。 钱唯壹摸了摸脑门,还是选择了普通项目,就先选个女性好了。 剩下的依照大数据来总结归纳钱唯壹的喜好,生成伴侣。 钱唯壹的大数据从哪来?那网络信号都插脑子里了,这还不简单嘛。往日的记忆、经历,看到某些事物产生的情绪,都囊括其中。 最后生成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太普通了,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黑头发,两条麻花辫甩在胸前,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校服,还不是那种水手服,而是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脸上戴着圆圆的大眼镜,长相也很普通,五官规规矩矩,没有太惊艳的地方。 无趣的人,捏出了无趣的虚拟形象。 “名字。” 钱唯壹看着名字,随口说道:“静静。” 因为他确实想静静。 “怎么称呼你?” “你、钱唯壹,都行。”钱唯壹没有特别设置称呼。 如果叫主人、哥哥、爸爸等等,甭管那种都让他觉得羞耻,身上起鸡皮疙瘩。 即使他的一切操作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否打开心灵交流?” “是。” 这样便不用说话了。操作到这一步的时候,他想起了生活区内的其他员工。 那些员工其实跟别人交流的时间也不长,现在想来是多半在与这个虚拟伴侣进行交流。 “你能做些什么?”钱唯壹问道。 心灵交流的好处就是不用动嘴。 “能够为你处理各种事。”静静回答,“网络内的。” “既然是网络内的话,能告诉我什么是观测人员吗?”钱唯壹尝试检索。 “当然,你的权限可以查看。”静静播放了克罗诺斯公司的视频。 视频的主要内容就是介绍观测人员,大意是:克罗诺斯诚招光大社会人士,加入公司大家庭,成为伟大的观测人员,观测时铸体,为保护人类的未来尽一份力。 这个视频有些年头了,似乎那时候公司刚刚起步,为大家描绘美好的未来愿景。 告诉别人,加入公司是如何如何的幸福,有怎么怎么好的福利待遇,观测人员这项职务是多么的重要。 人类的前哨阵地,人类文明的双眼,只有公司才能保护人类。 字眼用的特大特华丽。 钱唯壹挠了挠下巴:“我是观测人员,我是应聘来的?” “不得而知。”静静回答。 “是权限不够吧。”钱唯壹明白。 “是的。”静静点头。 连她的性格都很普通,有种不喜不悲的机械感。 看来是无法得知自己是从哪来的。 “这里有实习和初级,两种价格,他们都是做什么的?”钱唯壹看了看栅栏门外,三三两两踱步的人。 “实习人员负责处理杂务,初级员工,作为正式员工会前往工作区。”静静又调出了以钱唯壹的权限,可以查看的内容,“初级员工会有更多权限,活动范围更大,能够使用的东西更多。” “健身房的哑铃和娱乐室的街机,都要工牌认证。”钱唯壹微微笑了一下。 他没权限用那些东西。娱乐活动几乎接近于零,阅读室的电脑都不对他开放。 等等,能联网的话,为什么还要去阅读室? “你有书可以看吗?”钱唯壹以为视觉上会蹦出书单,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请去阅读室或图书馆。 原来是这样。 “那你能放电影吗?”钱唯壹又有少许期待。 “请去放映室。”静静地回答扑灭了他的些许希望。 游戏?不用问了,肯定是“请去娱乐室”。 至少娱乐室的台球杆和台球台还是向他开放的。 “那你还能做些什么?”钱唯壹明知故问。 “陪伴。”静静走到钱唯壹身旁坐下,伸出手盖住钱唯壹的手背。 一瞬间,钱唯壹感觉到了温暖细润的触感。 他惊恐的看向身旁的静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见鬼也就这样了。 “不用这么害怕,我在你的脑子里,当然能给你反馈。”静静的大眼睛看着钱唯壹,里面全是无辜。 这让钱唯壹更害怕了,忍不住往边上挪了挪,与静静拉开距离。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钱唯壹眼珠乱转,“那个,我这个观测人员是不是权限最低的?” “实习人员与你相同。”静静说道,“但实习人员有望晋升为初级员工。” “那我怎么晋升为初级?”钱唯壹想要知道更多东西,就必须得晋级。保持现状的话,啥都不可能知道。 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如果真的十几年如一日的话……不敢想象。更何况不知道三月兔啥时候会杀过来。 脑子被三月兔搅成一团乱麻,反而刺激了钱唯壹。正如欧阳克里斯所说,钱唯壹具备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保机制。 或许是埋藏在潜意识里。 多少还得感谢一下三月兔,以极大的刺激,快速改变一个人。 当遭遇重大打击时,性情大变、思维转换是正常的。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静静查阅权限内的资料,“除非你能提供非常有价值的情报,或者有重大贡献。” 钱唯壹马上便想到了三月兔的疯狂茶话会,这对欧阳克里斯来说无疑是非常有价值的。 他需要钱唯壹的记忆,来研究三月兔。 目前三月兔还处于逍遥法外的状态。如果有相关法律能用来应对时铸体的话,不过估计是没有。 若是能借助公司之手,帮他解决三月兔,那可太好了。 可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什么是时铸体?”钱唯壹想到对设定还不了解。 “时铸体,很复杂。”静静翻阅资料,为钱唯壹进行展示。 以钱唯壹的权限,能看到的只有基本概念。 根据克罗诺斯公司的研究,时铸体诞生于漫长的时间长河,全称为“时间铸造生命体”。是与人类不同的生物。 他们与人类共享时间与空间,但是有独立的24小时。 公司设立了两种时间,用“+”代表人类时间,“-”代表时铸体的时间。 双方时间不同,便有一种天然的隔阂。彼此看不见,也碰不到,除非是有某处发生了重叠。 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人和鬼。 “为什么会有兔子?”钱唯壹皱着眉头,“我以为他们会更不符合人类的常识。” 比如那大团的失真马赛克,花花绿绿也瞧不清是个啥。 “没有明确的说法。”静静解释,“有人说是时铸体影响了人类文明,有人说是人类的认知滤网赋予了时铸体形象。至今研究人员依然争论不休。” “那心之灯是什么?时铸体为什么要灯?”钱唯壹用食指点了下眼镜。 “心之灯,生物的灵魂与生命力的集合体。外显为一种火焰,有光。”静静说道,“猜测为时铸体有趋光性,需要这种能量,而且他们没有。” ——唯心还能唯出能源来了,那一帮人绑一起岂不是能烧锅炉? 静静继续说道:“心之灯在公司里已经有相关的应用。” 钱唯壹愣了一下,默默地关闭了心灵交流功能。心里想啥静静全知道,一点秘密都没有,这还了得? “嗯,公司怎么应对时铸体?”钱唯壹切入到最关心的问题。 “权限不足。”静静的回答,真是给钱唯壹浇了桶冷水。 被动,不论是三月兔,还是公司里,都非常被动。 钱唯壹掏出他的奖励品——吸入式能量棒,叼在唇间嘬了一口,饱含着多种微量元素的雾气在肺里转一圈,让脑子舒服不少。 后面就属于是唠家常,什么话题静静都接的住。可以奉承应和,可以互怼讨论,多种多样,这让钱唯壹觉得很受用。 有共同话题,总是更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且不用担心静静会闹情绪,完全可以无责任交际。 比跟真人沟通交流,成本低得多。 很容易生出“她属于我”的想法,事实上静静也确实属于钱唯壹。 关于陪伴的作用,静静还是功能挺强大的。 比如说吃饭的时候,能给钱唯壹播放虚拟影像。 “汉堡、牛排、宫保鸡丁盖饭,你都可以选择。”静静坐在钱唯壹身边。 钱唯壹看着餐盘上的膏状物,一会变成汉堡,一会变成牛排,再变成宫保鸡丁盖饭。 热气腾腾、色泽鲜美,看着就流口水,属于是一种条件反射。 袋装水也切换成不同的饮料。 看起来像、闻起来像,连吃起来都像! 钱唯壹是又害怕又欣喜。怕的是他的五感全被静静掌控,喜的是吃到宫保鸡丁盖饭有种幸福感。 哪怕这幸福感是假的。 这种糖衣炮弹,又有几个抵挡得了的呢? 有没有想过感官、情绪,全在人家掌握之中? 钱唯壹忍不住拽了拽那并不勒脖子的衣服领子。 更可怕的是功能无法取消,又是只能被动接受。 第8章 驯服他 视觉画面上随时显示着时间,配合着准时响起的闹铃声,钱唯壹工作起来更加卖力气。 卖力气的在表格上打钩、签字。 他一开始坚持签“钱唯壹”,后来渐渐地嫌麻烦,就改成了“101”。 似乎成为“观测人员101”也不错。 具体谁是钱唯壹,真的很重要吗? 每天的读数字环节算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不用走路,能够歇歇脚。尤其是完成工作是播放的奖励音乐,若是能遇到喜欢的歌曲,便会觉得是小惊喜,从而更加精神愉悦。 都不用静静对他进行情绪调节。 静静会为他记录步数,每天都是几万步往上。 几万步啊,钱唯壹都感觉身体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壮了。 每天夜里看着自己的步数,战胜了多少多少人,尤其是比欧阳克里斯排名高的时候,心中会有几分小窃喜。 ——领导也不如我嘛。 这点小心思,是保持心情愉悦的小秘诀。 有时候静静都觉得奇怪,明明没有进行情绪调节,为何钱唯壹还能愉悦呢?她只是0和1的集合体,想不明白这些。 不过有一天发生了件离谱的事。钱唯壹吃饭的时候,静静给他换了个菜谱,也就是新的投影——麻辣兔头。 在那么一瞬间啊,钱唯壹吓得尖叫出来了。 真的是叫出声,食堂里的人都看向他,全都是疑惑地眼神。还以为他从膏状物里吃出蟑螂了呢。 谁都没在公司见过蟑螂。 “拿走拿走拿走拿走拿走!”钱唯壹一手捂着眼,一手不停地挥舞,努力的要将麻辣兔头从眼前驱逐。 兔头本来很平常,可在钱唯壹眼中,那外露的大板牙,像是三月兔在跟他打招呼:“嗨,爱丽丝~” 可怕吗?是的,那可太可怕了。 静静不明所以的将麻辣兔头撤掉,换成了红烧茄子。从情绪调节这方面,她已经在尽力让钱唯壹冷静了。意外的,钱唯壹依然怕的瑟瑟发抖吃不下饭去。 静静将钱唯壹的行为记录下来,却也只是记录下来。要想理解,为何钱唯壹能够脱离情绪调节,可不是她这种程度能够办得到的。 19:01:23 在有天空的地方,理应是晚上了。至少时间是这么显示的,假如说这里是昼夜颠倒的话,里面的人也无从得知。一切都已公司提供的时间为准。 钱唯壹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静静坐在床边,为钱唯壹提供了生活区的电子地图,上面布满他的脚印。 只要是权限允许的地方,他基本都走过不止一遍。 “真大啊。”钱唯壹感叹,能在这栋建筑物里走来走去,有一种征服了它的感觉,真是奇妙。 “你在说我吗?”静静尝试着开了个玩笑。 她的身材就如长相一样,只能用平淡来形容。钱唯壹并没有细致入微的进行设置,哪怕是自由度高的过头,也没有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事实上,钱唯壹看谁都像兔子,唯独看静静不像兔子,这就够了。 弄得花里胡哨的没有意义,要是真的特别贴合爱好,就凭这一手情绪操控的能力,钱唯壹觉得自己沦陷的只会更快。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沦陷,但是毫无办法。 公司、三月兔,不管是哪个,都在以一种强而有力的方式,迫使他被动接受一切。丝毫不考虑他受得了受不了。 “我在说这个生活区。”钱唯壹仔细端详着地图。 地图是简略地图,只有走廊、通道和房间,没有太详细的东西。 其中符合钱唯壹权限的门,都用绿色标注了出来,很显眼。 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地图,他发现了一处未知地区,那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也没有标注出是否有权限通行,只是有一小段走廊露出来,其他的隐没在黑暗中,带着点战争迷雾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故意在引人去探索。 “这是什么地方?”钱唯壹指着隐藏的那一段路。 静静也反复观瞧,动作是这个动作,其实是在检索资料。 片刻后,她说道:“没有信息。” “那就去看看吧。”钱唯壹坐起身,打开栅栏门,按照地图显示径直朝着目标方向而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当然能到处乱逛,看起来像是在蹲大牢,又不是真的在蹲大牢。 钱唯壹低着头弯腰驼背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走过通道、下了楼梯,拐弯抹角的找到了地图上的神秘走廊。 这是一次探险,凭借钱唯壹的经验,能够分辨出眼前黑洞洞的走廊口没有摄像头。 此处可以暂定为是监控的盲区。 先伸手往里面探一探,感觉不出异样。 “里面有网络吗?”钱唯壹问道。 “能检测到网络信号。”静静回答。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钱唯壹勇敢的大踏步向前迈进,都不需要静静给他做心里建设,来调节他的情绪。 潜意识里,钱唯壹对静静越发的依赖。 毕竟这可是24小时陪伴,顺心如意的虚拟伴侣。 摩拳擦掌,钱唯壹开始了第一次的大冒险。 仅仅只是走进一段无人、无监控的通道,都足以称得上是大冒险了。 可见他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安稳顺遂。 有吃有穿有房子有“老婆”,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人活着不就这点需求嘛。 钱唯壹的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内回荡,这里采用的是感应灯。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起,为钱唯壹指引前路。 渐渐地,在道路尽头,他看到了一扇栅栏门,一扇没有门禁的栅栏门。 对于门禁长啥样,钱唯壹可太清楚了。 也可能是机械锁。机械锁和电子锁两样都用,很正常,又不费事。 但是眼前的栅栏门,安装锁的位置空空如也,就是个圆洞,没有锁、没有门把手,上面连线锁都没用。 好歹拴条铁链子也行啊,连这都没有。 栅栏门就像是在朝着钱唯壹招手“过来吧”、“过来吧”,特别的有诱惑力。 明明透过栅栏门,能看到门后黑洞洞一片,跟此时所在的走廊没有区别,很可能是个死胡同。 可是“未知”特别有诱惑力:万一后面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呢?万一后面就是自由呢?万一后面就是能打破僵局的力量呢? 暗暗吞咽口水,一步步走向前方,心中带着不可多得的希望。 在离门还差五米,都能感觉到有风吹在脸上时,静静突然说道:“我们回去吧。” 钱唯壹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进,五米、四米、三米…… 视觉画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提示,让钱唯壹止住了脚步:无网络信号。 无法让人忽视的大红叉,在视线中央跳动。 无网络,那就代表着…… 钱唯壹试着呼唤:“静静?” 无应答。 “静静!”扭头看向四周,没有任何人影。 他失去了静静,心里空落落的。看看前方的栅栏门,再看看身后。 再次吞咽口水,心脏怦怦跳动,觉得喉咙堵得慌。 两条眉毛拧成个疙瘩,额角渗出汗水。 前方是未知,会获得什么不得而知,但一定会失去静静。 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欧阳克里斯的种种表现,想到了他是能翻看记忆的这件事。 ——测试?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说明他还未被完全腐蚀。 权衡利弊之下,钱唯壹选择了返回,回到了那处被称作生活区的牢笼。 而静静又再次上线,因为在离开栅栏门后,重新有了网络信号。 “欢迎回来。”静静如同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媳妇似的,笑着向钱唯壹微微鞠躬,就差说出那经典台词:你是想先洗澡,还是想先吃饭,还是想先吃我? 经典的日式新媳妇三连问,伴随着影视创作可谓是传遍大江南北。 想不知道都难。 看见静静便觉得心安,确实应了“静静”之名。 再回到房间之后,静静观瞧着钱唯壹,说道:“你该刮胡子了。” 钱唯壹愣了下,摸了摸嘴边的胡须,笑了笑:“没有刮胡刀。” “我帮你申请清洁用具吧!”静静指的是全套的个人清洁用具,其中当然包括刮胡刀。 “好啊。”钱唯壹也有些许开心。 改变。 “叮咚” 欧阳克里斯的电脑角落弹出提示窗口:您有新的邮件。 移动鼠标点开后,看见的是钱唯壹的申请邮件。 欧阳克里斯也笑了,他的电脑桌面上还播放着钱唯壹刚才的行为,包括那看起来没有摄像头的走廊。 只剩下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倒这只小狗。 已经做好了安排,就等钱唯壹去参加了。 他有信心,一定能从钱唯壹嘴里平安的套出三月兔的情报。 站起身,看向了台子上摆放着的蚂蚁生态箱。里面的环境相当适合蚂蚁生存,工蚁们勤勤恳恳的开拓着巢穴,做着分内之事。 蚁后也在层层保护之中,享受着供养,繁殖着后代。 假如说蚂蚁的智能稍微高那么一丢丢的话,搞不好会在蚁后的带领下,组建个宗教出来,信奉欧阳克里斯,感谢他给蚂蚁提供了优渥的生活。 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欧阳克里斯心情很好,在电脑上调出音乐播放器,外放了一首《欢乐颂》。 他是个生活节俭的人,没有申请太多的设备用来享乐,光是普通的电脑音响就足够了。 钱唯壹能听到这首《欢乐颂》的话,一向平和的他,想必一定会给欧阳克里斯那张老脸,狠狠地来上一拳头。 实际上,钱唯壹的精神要比欧阳克里斯想象中的坚韧的多。 他可是个能从三月兔肚子里,抠出心之灯,然后分享出去的男人,可不会被这点小困难给打败。 第9章 看谁耗得过谁 裁员,是人生中第二恐怖的词,相比之下只有绝症通知书能比这个词恐怖了。 在克洛诺斯公司被裁掉,代表了“无用”、“无法生存”。 成为对公司、城市、社会,乃至全人类都没有意义、不需要存在的人。 这很可怕吗?是的,很可怕。 钱唯壹得到参加“裁员大会”的通知时,正在给表格打钩,静静叫他放下手头的事,赶紧去往大礼堂。 大礼堂,平时路过过,从未进去过,因为权限不够,两扇雕花大门一直是禁闭着的。 这一次,敞开了。 跟随着人流走进大礼堂。 礼堂可够大的,估摸着能有个体育馆那么大。半圆形,尽头是礼台,座椅成扇形分布,每一排都比前面的高一点,上面还有二层。 布艺座椅选用了靛青色,与周围的灰墙配合起来,色调阴冷压抑。 房顶的大灯亮度很高,待久了能决定烤得慌,就算有空调调节温度,心里也觉得燥。 自从到了这破地方,钱唯壹接触的就是人造光源,看到的颜色多为灰、绿、蓝。 搞不懂公司老板的审美,是怎么回事。 礼台上空飘着一行立体大字:欢送大会! 礼台摆放着一尊铜像,用玻璃罩罩着。 离得太远看不真切,想来应该是重要人物的形象,比如说……老板。 “裁员,这地方还裁员吗?”钱唯壹悄悄地问静静。 静静回答:“当然会。只要是公司就会有裁员的可能。” “不是要应对时铸体吗,难道不是人越多越好?”钱唯壹不明白。 “并不是。”静静只回答了三个字,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很明显,还是权限不够。 钱唯壹真是觉得头痛,除了知道三月兔的情况外,一点点长进都没有。 那可不,天天填表格读数字,怎么也不可能晋升。 搞不好那些扫厕所、洗衣物的实习人员,都比他更有晋升机会。 起码人家在干实事。 “裁员标准是什么?”钱唯壹觉得这总该能知道吧。 静静回答:“由上层领导核定。”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上层领导,钱唯壹想象到的就是欧阳克里斯。那个老家伙的工牌可是“特级”。 权限肯定特别高。 “废物就该去死,有什么奇怪的吗?”边上一个大个子男人语气充满了不屑。 钱唯壹稍稍看了眼大个子男人的工牌,果然是“初级”。 之前打过照面,没说过话。钱唯壹总是瑟缩着,尽量使自己不起眼,自然不太受人注意。 大个子男人听到钱唯壹的小声嘀咕,然后接了个话茬罢了。 只是看一眼,没有接话茬,这种事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 钱唯壹不明白在对抗危险的时铸体的同时,还在搞这一出的意义是什么。 总不能是嫌弃人太多了吧。 想想一个三月兔就让人没法没法的,还嫌人多呢? 感觉不太可能。 想不明白。 裁员的仪式很简单,每个被裁的人都戴着大红花,头上悬着“被裁光荣”的字样。 ——这怎么就光荣了? 钱唯壹眼皮一跳。 被裁的人和观看的人,全都起立向着铜像鞠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词直接投放到了钱唯壹的视觉画面上,让他能照着词说。 “克罗诺斯公司的创始人、奉天命而来的义人,昊天上帝的化身、god的第二子、弥勒降世,救世主、人间的所有者,万军之主、万王之王、挥舞雷霆驱逐黑暗的鲜于以撒!”钱唯壹怎么念着,怎么觉得怪怪的。 之前那个山羊胡老头叫欧阳克里斯,这位公司创始人叫鲜于以撒。 这个名字的风格……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咖啡加大蒜和韭菜花的感觉呢?这家公司到底是离谱到了什么程度? 总不能是时铸体把起名方式都给扭曲了吧。 “公司便是您的地上天国,员工便是神的子民,在您的带领之下,我们必将战胜时铸体,重夺人类文明、重建人类荣光。”钱唯壹越念越觉得嘴歪。 他只是个观测人员101,严格来讲跟那些实习人员一样,都还不能算作是公司的正式员工。 全都是临时的。 居然这就开始进行洗脑了吗? 这要不算是洗脑,那就没有能算是洗脑的了。 所谓仪式,便是祈祷,向着公司创始人祈祷。不出意外的话,搞不好这位创始人现在应该还活着呢。 钱唯壹相信,以这里的技术,一个人想死都难。 祈祷结束,有座位的都落座,没座位的全站着。 下面就是被裁人员的表演环节,主要就是进行一番心得分享,发表感想。好好讲述一下心路历程,在公司里经历了什么大事,有了什么成长,对被裁掉有什么看法。 哪能有啥看法嘛,全都是感谢。 痛哭流涕啊,声泪俱下啊,感谢公司给了工作机会,感谢公司救了他们性命。 还有人高喊:“为公司献上心脏!” 心脏等于心之灯,他要把自己的灯献给公司。公司要不要还是回事呢。 那些声音都通过网络传进了钱唯壹的耳朵里,想听不见都难。 礼堂里甚至回荡起了一首经典的《回家》,这谁遭得住嘛,简直是像超市快关门了在催促人快点走。 不过钱唯壹听出味来了,脑内进行了信息整理。 他听出来,被裁的很多人,都是从出生开始就在公司里。 他们从未见过公司外的景色,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接受教育、参加工作、与人相爱。 他们也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亲缘关系,只是按照公司的成长流程而生活。 可以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孤儿”。 一直一直走到了被抛弃的今天,当然,他们自己不认为是被抛弃了。 比如有个看起来岁数不大,才是中年的员工,就面带微笑的诉说人生经历。 三岁得过小红花、二十三岁被推荐成为初级员工、三十三岁就有了晋升为中级员工的机会。 结果领导找他谈话,说现在人员太过饱和,需要淘汰掉一部分,希望他能够理解。 “当然理解!”他说道,“义不容辞。公司叫我走我就走,为了公司减轻压力那是应该的,能为公司出一份力,我一直都觉得很光荣。我不下岗谁下岗?大不了从头再来!” 钱唯壹掏了掏耳朵,觉得声音有点刺耳,更觉得……这有点骂人的意思。 当然,人家未必是在骂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钱唯壹的脑子里又没有从儿时到现在,都在公司里的记忆。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和爱。 感谢欧阳克里斯,没有给他植入其他记忆。 不晓得欧阳克里斯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必要,也有可能是做不到。谁知道呢。 “被裁掉的人会去哪?”钱唯壹压低声音,在问他的虚拟伴侣静静。 静静回答:“离开公司。” 钱唯壹没有再往下问,是不是真的离开,还未可知。 以这里的尿性,不太好说。 在所有人发表完被裁感言,再一次感谢公司创始人,那个奇怪的鲜于亚伯拉罕后,礼台后边的墙壁裂开,露出黑洞洞的隧道。 那些被裁人员,默默无声的走进了隧道,像是自愿跳入巨兽口中的羔羊。 所有人走光后,墙壁再慢慢合拢,如同从未打开过,也瞧不出它是像能打开的样子。 钱唯壹推了下眼镜,回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帮人到底是为什么被裁的,谁都没说出个理由来。 全都是感谢和感恩,以及表忠心。 结束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钱唯壹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床上。 他没有再进行工作,只是看着灰色的地板发呆。 “怎么了?”静静问他,他也不说话。 看起来实在发傻,其实他是在想:被裁掉没准不错? 不管去哪,至少是脱离了这个破地方。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扣手指头,眉毛又拧成嘎达。 思考了半天也没个结论,向着先试试看——罢工。 本来他的工作就是可有可无的,直接罢工,不干了,看看那些人会有什么反应。 从这一刻开始,钱唯壹除了吃就是睡,再也不做事。 跟之前兢兢业业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等着申请来的个人清洁用品到了,还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头发不能自己剪,胡子倒是刮的干干净净。 拿着小镜子看半天,刮不刮胡子形象上可差太多了。 不刮胡子看着像是要饭的,刮了胡子脸上多少带点书生气。 自从到了这里,脸庞变得消瘦不少,身体倒是结实了许多。 收拾完个人卫生,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就算闭上眼也能看见时间,就算捂上耳朵也能听见“叮”的提示音,也控制着自己不要去行动。 他不是狗,不会听见摇铃铛便流口水。他要告诉欧阳克里斯,那点小算盘打错了。 既然啥事都是被动的,那就用被动的方式来反抗吧。 静静一直在催促他,叫他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他也充耳不闻。 直到静静消失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对方一定有办法远程操作关掉虚拟伴侣。 诚然,没有了静静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有意思,吃的饭都变得味同嚼蜡,喝的水有股怪味。 以前能得到的奖励统统全都取消,他再也吃不到无水蛋糕,也享受不了吸入式能量棒。 身上痒,很难受,恨不得挠墙、撞脑袋。 戒断反应。 那又如何?咬牙硬挺。 难受的时候,钱唯壹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进行了归纳整理,在脑中进行分析推理。 从询问三月兔的情报无果后,到过上平凡稳定的生活,再到所谓的工作奖励、联网、虚拟伴侣。 直到最后的裁员大会。 钱唯壹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驯养。 欧阳克里斯想要驯化他,以此换取三月兔的情报。 “死变态。”钱唯壹的额头磕在灰色的墙壁上,眼睛通红、嘴角有口水流下来,还不忘骂一句欧阳克里斯。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并非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那个山羊胡老头的个人癖好。 因为想要套到情报,办法多得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一辈子没出过公司,就靠这点乐子活着呢是吧。”钱唯壹擦擦嘴角,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压制身体的异样感。 他没有想到脱离了静静之后,反应会这么大,搞乱脑子这方面,快跟三月兔有一拼了。 脑子在被三月兔搞乱时,顺便学到的绝招,现在正是使用的时机,也就是自闭。 只要断绝了五感,便能隔绝难受的感觉。 他本就没有朋友,在生活区跟个小透明一样。一段时间没从房间出来,也没人去找他。 但是胜券在握的欧阳克里斯渐渐开始心里没底,本来以为钱唯壹会很快联系他,想要用三月兔的情报换取更好的生活。 至少不要被裁掉。 他知道钱唯壹罢工了,过上了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为此还停掉了他的奖励以及虚拟伴侣。 可他忽略了钱唯壹的脑子,是跟他们不同的。 糖衣炮弹的腐蚀,以及戒断反应,不仅没让他屈服,反而激起了他的保护机制,进入了自闭环节。 太不正常了。 根据统计资料显示,员工在获得虚拟伴侣后,最多三天便会沦陷,沉溺在虚拟伴侣带来的化学极乐中不可自拔。 再失去虚拟伴侣后,会陷入惊恐之中,难受的想死。 先是依赖成瘾,再是失去后的戒断反应。 重新获得虚拟伴侣,能明显减轻这种痛苦,且变得更加努力更加温顺。 “他怎么没有?”欧阳克里斯皱起眉头。 俩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开始了较劲,看谁先松嘴找对方。 钱唯壹先松嘴,就代表着他失败了,再也别想活的像个人。 欧阳克里斯先松嘴,则代表着威严扫地,要满足钱唯壹提出的各种要求。 陷入了僵局,真是很难办啊。 有僵局就有人打破僵局,而且还是第三方。 “砰”的一声巨响,欧阳克里斯的办公室门被踹飞了,先是撞在墙上、再摔在地上,从中间凹陷,看起来很惨。 “老欧!” 一声暴喝,紧接着就是质问:“你说好的三月兔情报呢?都过了多长时间了!” 听到粗暴的男人声音,欧阳克里斯的冷汗都下来了。 第10章 火 钱唯壹已经绝食到第三天了,今天他甚至连水都没有喝。 是绝食抗议吗?不,只是自闭,从而陷入了自毁。 他想死,别人是不会让他死的。 三月兔的情报可是非常之重要,想要维持他的生命,办法也有很多。 只是没人采取措施。 放任自流。 他觉得是在跟欧阳克里斯赌极限,小蚂蚁在跟巨龙在扳手腕。 三月兔如果是真正的兔子,可能会知道兔子蹬鹰这个故事。 如果欧阳克里斯真的懂人心的话,或许会明白,小人物的精神也有强大的一面。 当时他就应该推开那扇铁栅栏门,给欧阳克里斯看看。 现在再选一回的话,他肯定会那么做。 蜷缩在床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就跟开了节能模式似的。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房间门被推开了。 本来就是栅栏门,是能看见谁来了的。只不过钱唯壹闭着双眼看不到,耳朵倒是听见了声音,也主观上不想搭理。 “起来。” 有些不耐烦的男人声音。 钱唯壹依然蜷缩着没有反应。 “小子,起来!” 随着一声暴喝,钱唯壹就被提了起来。 一阵摇晃,钱唯壹都没有反应。 “放你走。” 简单的三个字,飘进钱唯壹的耳朵,促使他意识回归苏醒过来。 “嗯?”钱唯壹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模糊的眼。离得太近了,看不清人样。 “砰” 被丢回到床上,离开了距离,摸索着戴上眼镜,才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红。 这是第一眼的印象。 宛若一团烈火,在这灰暗的空间内熊熊燃烧,太鲜艳太过耀眼,觉得被刺痛了眼睛。 ——难道这光,是他的心之灯? 钱唯壹忍不住用手挡了下眼睛。 来的这位不像是这时代的人,穿的衣服跟其他人差别巨大。 在钱唯壹眼里,那就是古装。 黑发束起,戴着二龙戏珠紫金冠,正中间一颗大珍珠明晃晃颤巍巍,身披金线祥云滚边火红色大氅,内搭全黑箭袖,黑色兜裆滚裤,腰间系一条暗八仙铜头皮带,脚蹬白底黑面战靴。 活脱脱是古画里走出来的。 紧接着就是大。 这个人,是钱唯壹见过的最为高大的男人。 身高可能得接近两米,或者是在两米以外,钱唯壹不是很能目测,只觉得本就不大的房间变得更加狭小。 这人还低着头呢。 身材壮硕,细腰乍背双肩抱拢,乍一看分不清是人是虎,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熊罴之士”这个词在钱唯壹脑中具象化,让他对其有了深刻的理解。 说这人能徒手打死熊,还真有点可信度。 长得也是英武不凡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圆瞪,眼瞳黑白分明,两条眉毛跟出鞘的钢刀似的凌厉。 看着就不好惹。 “你是、谁?”钱唯壹带着些许恐惧问道。其实问的多余了,因为已经看见了胸口上的工牌:特级-张尔白。 “张尔白。”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又问,“你是钱唯壹吗?” 在这里,第一次有人叫出钱唯壹的名字。 默然点头,喉咙耸动,吞咽唾沫。 “好,跟我走。”张尔白双手拢在大袖子里,笑眯眯的对钱唯壹说道。 “可我……”钱唯壹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尔白打断。 “不用管老欧,就是欧阳。我跟他说了,我要你。”张尔白说道,“我需要你的协助,抓三月兔。” 张尔白看看房间,又看了看角落里的表格:“这些事都不用做了。做点你该做的事。” 钱唯壹又不说话。 “我说了,我需要你帮我抓兔子。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张尔白说道,“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是不回来了吗?”钱唯壹反问。 “你还想回到老欧的地盘吗?”张尔白用问题回答问题。 “去你那里比这里要好吗?”钱唯壹再次提出问题。 “当然,起码我不会拿你做无聊的实验。”张尔白给了肯定的答复,“但是你具体能过什么日子,还得取决于你有什么价值。” “怎么判定我的价值?”钱唯壹想要知道的更明确一些。 “就用兔子来判定。”张尔白让开门,被他挡住的光才照在钱唯壹脸上,“请吧,钱唯壹先生。” 他向钱唯壹伸出手。 真正打动钱唯壹的是最后这句话。 钱唯壹站起身与张尔白握手,能感觉到那只大手粗糙、温暖、有力。 本来虚弱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能够独自走出房间。 刚一出去,便感觉头晕目眩,差点栽在地上,幸好身旁有人扶住他。 “这是我的副官,宫本一刀斋。”张尔白给钱唯壹介绍。 宫本一刀斋,一个白色高马尾辫黄色眼睛的靓丽少女,个子高挑能有一米七往上,板着脸,手劲不小。 上身黑色的立领窄袖长袄配着下身红色的马面裙,脚上一双同样黑色的坡跟短靴。 胸前工牌上写的是:高级-宫本一刀斋。 名字很硬。 小姑娘给人的感觉冷冷清清,与张尔白的灼热感截然相反。 “待会儿给你吃的喝的。”张尔白拍拍钱唯壹的肩膀,又对宫本一刀斋说道:“搀着他点。” 宫本一刀斋敬职敬责的搀扶着钱唯壹,往生活区尽头的闸门前行,张尔白走在前面。 这个大汉双手收拢在大袖子里,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带起一阵风。 周围不少人为之侧目,行注目礼还是小事,更夸张的是有人冲着张尔白行跪拜大礼。 钱唯壹觉得这很离谱,可在见识过裁员大会后,又觉得没那么离谱。 扭头看看周围那些穿着工装的人,能读出有些人眼里有羡慕的神色。似乎觉得钱唯壹能跟着张尔白,是一份莫大的荣幸,他们想都没有机会。 人生第一次,经历足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的事。 这让钱唯壹的心,稍稍雀跃了一把,有一丝窃喜。心之灯都亮了几分。 巨大的隧道闸门,看着跟大坝似的,感觉上都能防洪了。不明白建筑物内为什么会有这种隔断,平时的通勤时间段,闸门上供人员通过的小门会常开,让初级员工能够通行,但是会有人把守验证工牌。 钱唯壹的权限,不足以通过那扇门。 但是有张尔白带着就能行,闸门上的关着的小门“吧嗒”一声弹开。 外面是更广阔的天地吗? 不。 是幽深的隧道。 地面上有铁轨,铁轨旁是公路,路旁停着军用越野车。 开门、上车,宫本一刀斋坐在驾驶位发动越野车,发动机轰鸣起来,张尔白和钱唯壹坐在后座。 打开大灯,越野车向前行驶。 张尔白探着身子从副驾驶座取来纸袋,递给钱唯壹,说道:“吃吧。” 里面是普通的面包和橙汁,太过普通,以至于不太相信是这个世界会有的东西。 “这是真的,不是投影。”张尔白举起左手,撸开袖子,小臂内侧有一道金线,手腕上还带着橙色的手环,“现在你的网络由我控制。” 钱唯壹点点,明白了之前控制他网络的只会是欧阳克里斯。 “听说你不爱说话,还真是话不多。”张尔白靠在靠背上,“我喜欢话不多的人。我也知道你被老欧折磨的够呛。” 钱唯壹默默地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尝了一口,软、甜,吃起来确实是真的。 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伪装成了面包吧。 “老欧那个人吧,其实挺单纯的。单纯的坏。”张尔白看钱唯壹不说话,就自言自语,“他没见过天没见过地,跟这里大多数人一样,眼里只有公司里这些。他以为他很懂人,其实他连蚂蚁都不懂。顶多也就是盯着时铸体看罢了。观测人员归他管理,也是苦了你了。” 钱唯壹沉默的吃面包,没有任何反应。张尔白的话已经在告诉他,欧阳克里斯是个恶多么自负、自以为是的人。 地位高的人未必有高道德、高素质、大智慧。 张尔白看看钱唯壹,也不觉得有啥不好的:“想知道克罗诺斯究竟是干嘛的吗?” “队长。”宫本一刀斋谨慎地提醒张尔白。 “没关系,合作的基础是建立在信任上的。而没有什么比告知真相更能让人信任了。啥都不说,硬逼着人合作,这不开玩笑呢吗。”张尔白说道,“有时候,人与人的隔阂就是因为那点无关紧要的小秘密。说开了就好了。” 他对钱唯壹说道:“你一定用虚拟伴侣查过公司的信息,看过几个宣传片吧。你也有点生活经验,知道媒体宣传的可信度有多高,对吧。你想没想过,一家公司是有主营项目的,那么克罗诺斯的主业是什么?” 钱唯壹停下咀嚼,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没错,跟你想的一样,”张尔白看着钱唯壹的眼睛,“就是时铸体。这家公司能存在,正是因为时铸体。老欧是研究那方面的,而我负责抓。简单说就是这样。” “你晕车吗?”张尔白又拿出档案夹。 钱唯壹摇头,那档案夹就塞到了他手里。 宫本一刀斋把内饰灯,给钱唯壹照亮。隧道里光源可不多。 档案第一页是几张黑白照片,都是人的影像,模模糊糊瞧不出个样子来。 “定格了。”张尔白指着照片,“他们都是我的探员,得力干将。” 钱唯壹没往心里去:每个人都能是“得力干将”。 “在三月兔的影响扩大后,我们就派人去调查他了。这是他第一次影响复数的人,以前都只找一个。但是因为搞不清楚他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损兵折将。”张尔白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钱唯壹知道三月兔的疯狂茶话会。 疯狂,真的疯狂。狂到别人根本看不懂,不停地加设定,根本不在乎受得了受不了。 狠狠地搅乱人脑,发出癫狂得意的笑声。 回忆起来难免觉得心里发毛,脸上五官都拧在一起。 “我们要做的就是:要么把兔子定格,要么把兔子驱散。定格,就是让他的时间停下,然后关起来做研究。驱散,就是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会他的时间长河。” “不能杀死吗?”钱唯壹终于开口。 “该怎么杀死时间呢?”张尔白又在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岂不是没完没了?”钱唯壹脸色铁青。 “可不就是没完没了,谁叫人家从生命形式上比咱们高一点点呢。”张尔白撇撇嘴,“好在根据目前的研究,他们没厉害到能随意拨弄时间。更深层次的还有待研究。如果能抓到兔子,对他的能力、躯壳进行分析,没准会有新的发现。” “具体是怎么跟时铸体作战的?”钱唯壹很好奇。 “想知道啊,”张尔白朝着钱唯壹勾勾手,“我的诚意挺足了,你的呢?” 钱唯壹拧开橙汁,喝了几口,然后说道:“先说好,我说出来之后,想要自由、想要知道很多真相,关于我的。” “自由很难,真相倒还简单点。”张尔白摸摸下巴,“这样吧,我给你个初级员工的身份,好吧。然后我给你培训,跟别人一样有晋升机会,总行了吧。” “行!”钱唯壹点头,“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 “我说话当然算数。我还能附赠给你个忠告:心中常怀疑。你知道的吧,眼见未必是真,你亲自做的事都不见得是真的。”张尔白笑着看钱唯壹。 钱唯壹又想起三月兔来了:“我明白。你的脑袋会不变成兔子吧?” 张尔白捏捏脸:“目前不会。” “好。”钱唯壹决定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他不喜欢赌博,但有时候总得试一把。 第11章 沟通 听了钱唯壹的经历,张尔白一个劲的点头。 “疯狂茶话会。兔子的档案里确实有,但具体啥样,活着的人谁都不知道。”张尔白翻着档案,“你的情报算是确定了这个说法,而且居然是用心之灯逼退的兔子可真是有趣。吃灯的怪物被灯烫到,果然啥都得讲究个剂量。” 人需要氧气,但氧气太多也受不了。 人需要水,水喝太多照样中毒。 道理是通用的。 钱唯壹隐去了用火线连接其他人,以及三月兔口中“重新点灯”的事,他不清楚这正常还是不正常,说出来会有什么影响。 不确定,那就不说。 “只要把人拉进茶话会,搅乱人脑子,便能轻松吃到灯,能力还真是方便。尤其是兔子洞,让他能到处乱跳。”张尔白琢磨着,“锁定你的时候,你正是处于精神衰弱的状态。这个兔子,疯又不疯。结果你的逃脱,激怒了他,才会做出大范围攻击。你具体如何逃脱的,也不重要,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你想怎么解决?”钱唯壹问道。 “你能当诱饵吗?”张尔白反问。 “呃……”钱唯壹没回答。 “不用急着回答。”张尔白总结一下,“追查三月兔的探员,确实精神压力大,容易被三月兔发现当做是目标。然后他把他们拉入你说的那个茶话会,以复活赛、穿越等无序无逻辑的变幻,来欺骗他们,没错吧。” 钱唯壹点头,这就是他的亲身经历。 “得我亲自上阵啊。”张尔白望向车窗外的灰墙。 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上?很简单,在没有探明白敌人虚实的时候,他这个队长怎么能先上场呢。 若是出了点事,损失可太大了。 有些人能随便换,有些人则很重要。 在某些事上,还真不是谁上谁都行的。 钱唯壹很想问问:你行不行啊。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转而问:“你们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不,”张尔白笑着回答,“我们是穿越来的。这个答案满意吗?” ——我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 钱唯壹很难不生出这个念头。 “你到底是个啥,就交由你自己去探索吧。如果现在就告诉你,我怕你又自闭,而我需要的是清醒的你。除非你自闭比清醒的时候更有用。”张尔白又像是看穿了钱唯壹在想什么。 这让钱唯壹觉得有些害怕,可又觉得新奇。 强行压下来又要冒出来的念头,尽量做到没有想法。 “放心吧,想要搅乱、篡改你的记忆,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是老欧都不行。更别说随时随地读取你的想法了。”张尔白看起来是随便说的,却又好像意有所指。 到底他和欧阳克里斯哪个人说的是真的,钱唯壹同样无从验证。 这就跟当初碰到三月兔的时候一样,人家说的都是真假参半。 欧阳克里斯自信的说看过钱唯壹的记忆,张尔白却又说不太可能篡改记忆。 好混乱。 而且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低头卖力啃面包,以此来掩饰飘忽不定的眼神,怕张尔白发现异样。 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张尔白在盯着他看。 “队长,你总吓他,他又会自闭的。”宫本一刀斋在前面说道,“这是我们的制服,只不过有权限在制服的基础上做些小改动。” 制服。钱唯壹偷眼瞄了一下张尔白,又瞄了一下驾驶位的宫本一刀斋,又想了想欧阳克里斯的样子。 感觉风格差距特别大。 “不会的,钱先生是个坚强的人。”张尔白轻轻拍了拍钱唯壹的肩膀,“有时候隔绝外界,其实是勇敢的表现。毕竟我们可做不到,能够无视别人的言辞和看法。假如钱先生掌握了实质性的力量,一定能表现得更好。” 力量涵盖的范围那可太多了。 晋升本身就是力量的一环。 “怎么做?”宫本一刀斋问道。 “那得看钱先生什么时候恢复状态。”张尔白没有立刻做决定。 钱唯壹把饮料喝光、面包吃光,抹了抹嘴巴,说道:“随时都行。” “哦?你可是有几天水米没粘牙了吧。”张尔白眼中有些许惊讶。 “这样对于三月兔来说,才是最好的状态。”钱唯壹说道,“身体虚弱、精神衰弱,最容易钓他上钩。更何况他还跟我有仇。” “果然,很勇敢呢。”张尔白拍了拍驾驶位的靠背,“待会给他穿上作战服,配上手环。” “我想问一下,那个智能手环,有什么用?”钱唯壹很好奇,明明那条金色光线就已经承担了网络作用了,还要手环干嘛。 “武器,对抗时铸体的武器。”张尔白晃了晃手环,“以后你也会有的。这次先由我们保护你。你的肚脐上有接口吧?” 钱唯壹下意识的抚摸肚脐,算是进行了回答。 “你这具身体还行。这次的作战方针旨在调查兔子,而非捕获或驱散。因为我有自信对抗疯狂茶话会,但是未必有办法应对他的兔子洞。有些东西我得先亲自调查一下才能行。”张尔白简单给钱唯壹和宫本一刀斋解释了一下作战目的。 “明白。”宫本一刀斋没有异议。 “会不会,打草惊蛇?”钱唯壹担忧,他可是诱饵。 “会,但是吓得他不敢出来,也算是阶段性胜利。”张尔白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和兔子可是绑定在一起了。” 在他嘴里真是怎么都行,正着反着好像都能有个说法。 “那么探员们怎么办?”宫本一刀斋更关心自己的人。 “进入防守状态,吃饱喝足调整好心情,保护好自己不要成为兔子的目标。就这样。”张尔白做出部署,宫本一刀斋一边开着车一边传令。 张尔白又看向钱唯壹:“我给你讲讲,我管老欧要你的事吧,路上还有段时间呢。” 没有拒绝的选项,钱唯壹被动的听了一路故事。 当时,张尔白一脚踹飞了欧阳克里斯的办公室门,给欧阳克里斯吓的冷汗都下来了。 欧阳克里斯站起来,本能的护在蚂蚁箱前面,怕粗暴的张尔白砸了它。 “你说有兔子的确切情报,不再是猜测。你说有兔子事件思维正常的幸存者,人呢?情报呢?”张尔白冲进来,带起一阵旋风扑在欧阳克里斯脸上。 欧阳克里斯微微抬头看着这个比他年轻有力又高大的男人,年事已高的心脏蹦跳的漏了一拍。 “我的兄弟可是定格了好几个,不生不死的,你们这提供情报支援的能不能有点效率?都多长时间了。”张尔白皱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合露出来发达锋利的犬齿,让他更像一头捕猎的猛兽。 “我、我正在尝试从不配合的人员嘴里,套出情报。他不配合、不履行义务,但是又很脆弱,我需要上点手段。”欧阳克里斯松了松领带,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办公室内的新风系统明明是好的,空气是流通的状态,却还是觉得憋闷。 “你不会又在做你那点破实验吧,要驯化人什么的。”张尔白很不耐烦,“算了,你爱干嘛是你的自由,把人给我,我来问。” “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欧阳克里斯抬起头站直身子,与张尔白对峙。 “没有情报都不算成功。”张尔白虎目圆瞪,直视欧阳克里斯的眼睛,“我们可是在前线拼命,人的时间被定格之后,不生不死,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举行不了,只能等着被那些低级的时铸体侵占。你就在这里浪费时间?” 太过锐利的目光,还是让欧阳克里斯败下阵来。 长出口气,将钱唯壹的档案拿出来,交给张尔白。 “我不信你有办法撬开他的嘴。”欧阳克里斯坐在座椅上,显得有些许颓废。 “跟人打交道,我比你有经验的多。”张尔白讥笑道。 后来的事钱唯壹就知道了。 具体张尔白有没有隐瞒,钱唯壹不得而知,只当是听了个故事。 多少有点感谢张尔白,至少是带他走向了更广阔的地方。 更衣室内,钱唯壹穿着给他准备好的作战服。 哑光黑连体作战服,看起来像乳胶衣,穿的时候是宽松的状态,穿上之后会收缩到贴合躯体和肌肤的程度。 只把头脸露出来,手脚也包裹在其中,脚掌位置有软底,但是不妨碍在外面再穿一双鞋,如果想这么做的话。 身体上也可以套外套穿裤子,把作战服隐藏起来。 活动一下肢体,没有任何阻碍和异响,轻薄舒适,相当方便,如同没穿衣服。实际上穿这种作战服,里面也不能穿别的。 躯干与重要部位有防护插板。 背部脊柱亮起一列绿色小灯,手腕、脚踝也各有绿色小灯亮起。 这个公司还真喜欢用绿色。 左胸口的工牌写的是:临时探员。 腹部有个接口保护盖,跟肚脐接口相对应,默认肚脐会连接点东西。 双手抚摸身躯,触感清晰的透过手套传递到手掌上,很细腻跟没戴手套似的。 “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真的有效吗?”钱唯壹拍了拍胸口,作战服受到冲击,外表硬化内部柔化,抵消了那点力道。 未知的织物、材料,不晓得防御上限在哪。 更衣室外,宫本一刀斋对钱唯壹有些许不信任:“你觉得他真能行?” “当然,信任是合作的基础。别看他蔫巴巴的样子,其实抗压能力很强。”张尔白点了点脑壳,“那只兔子的狂暴程度可是非常可怕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行的。你能看到他的心之灯吗?” 宫本一刀斋摇头。 “他的心之灯虽然微小,也就是火柴的级别,但是明亮、充满希望。”张尔白看着更衣室的门,“他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很多人其实很有潜力,但是方向走错了。他啥都不知道,硬让他配合当然不可能。说清楚状况,明事理的人都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更衣室的门打开,钱唯壹拽着脖领子走出来,他还有些不太适应这件作战服,下意识觉得勒脖子、呼吸不畅,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不换作战服吗?”钱唯壹看了看张尔白和宫本一刀斋。 “我们平时就穿着作战服。”张尔白收拢在大袖子里的双手露出来,变成了被哑光黑手套覆盖的样子。 “原来……”钱唯壹恍然大悟。所谓的“制服”,其实是这套作战服,外面那个性鲜明的服饰,才是“小改动”。 “等你拥有了衣物自定义的权限时,也能在权限内宣扬个性了。”张尔白招招手,“走吧,我们开始准备三月兔应对计划。” 张尔白没把话说死,都知道这兔子不好抓。 第12章 传送 作战会议室。 张尔白坐在主位,宫本一刀斋站在旁边,钱唯壹坐在边上。 会议桌上漂浮出一个兔子的影像——三月兔。 “计划暂定是这样的:由你作为诱饵,引出三月兔,然后有我们实施抓捕。有可能抓到,不能抓呢,就驱散掉。要是两样都不行,让他跑了呢,也得重伤他,叫他一时半会儿回复不过来。任务期间,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张尔白展示了几个照片组。 其中的照片,有遇害的探员,有周围的环境。 公园、超市、街道等等,其中就包括了钱唯壹记忆中工作的地方,看起来事发地点都没有联系。 “你觉得他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张尔白问道。 “嗯……”钱唯壹沉吟片刻,“没办法知道。兔子在出现和消失这方面,占据绝对的主动性。” “‘兔子洞’,”张尔白点点头,“狡兔三窟名不虚传。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守株待兔?” “凭我被抓的经验来看,是这样的。”钱唯壹作为受害者,是最有发言权的,“说起来是不是能靠虚拟伴侣来调整情绪,以此来使精神衰弱,吸引兔子呢?” “真亏你能想得到啊。”张尔白有些赞许的看着钱唯壹,显然没想到这小子会有这种想法。 “你知道的吧,脱离虚拟伴侣后的痛苦,可比戒烟劲儿大。”张尔白敲了敲脑壳,“它会刺激你的脑、分泌激素,让你陷入化学极乐。不过让人抑郁应该也可以,你再用,不怕永远戒不掉?” “只要能抓到兔子就行。”钱唯壹很坚定。 三月兔搞乱了他的一切,有机会报复再好不过。就是不能亲手报复,还是差点意思。不过也没关系,在三月兔之外,还有个人类需要报复呢,能有了力量之后,也得让他好好品尝一下那种滋味。 钱唯壹心里暗暗下决心。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没有能耐立刻就报的话,那就先变成隔夜仇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张尔白拍了拍钱唯壹的肩膀:“你的决心我感受到了,目前还用不到。我可不想看见,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癫。耍疯、耍光棍不叫真本事,外表叫人看不出来的疯,才是真疯。” 钱唯壹沉默的点头,觉得张尔白说的有道理。 “既然你这边没有问题,能够随时出击的话,那就选个地方吧。”张尔白在会议桌上投影出全息地图,其中有几片绿色的区域。 “绿色的区域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你可以随便选。”他向钱唯壹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唯壹看着全息地图有些懵:“这是哪个城市?” 他感觉是又熟悉又陌生,跟记忆中的都市相互对照,能瞧出几分相似的地方,可整体又区别很大。 眼熟的是那些高楼大厦都差不多,陌生的是这座城市的整体构造。 光看地图都能感觉出来,这座圆形城市相当的大,跟个大盘子一样,还分层。 跟切大饼似的,分成了扇形的区域,张尔白负责了“几角饼”。如此推算的话,还会有别的队长管理其他区域。应该是平均分配的。 “不是你知道的任何城市,选个地方吧,推荐你选自己熟悉的。”张尔白选中一个扇区,放大后给钱唯壹看,“你脑子里应该有在某个地方生活的记忆吧。” 钱唯壹瞳孔收缩,看到了自己工作生活的地方,上下班都会走的街道,经常去挤的公交车、地铁,太熟了。 所谓国际化大都市,那差不多就是楼贼高,还配着光污染。让人有一种去哪个城市都差不多的感觉,算是种“宾至如归”吧。 “好像都差不多。”钱唯壹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晚上。 打定主意,选了个比较僻静的公园。 张尔白看了看钱唯壹,又看了看地点,明白钱唯壹是不想影响太多人。要是选在闹市的话,搞不好打起来会有很多无辜的人遭殃。 虽说不是每次与时铸体对战,都能选位置,至少跟三月兔这次,交战地点在钱唯壹的控制中。 真难得,不是那么被动了。 张尔白对宫本一刀斋说道:“先去做准备吧。能带的都带上,准备要齐全。” “经费要不够了。”宫本一刀斋板着脸说道。 “啧,”张尔白撇撇嘴,“尽管用,任务结束后,报销的事我去谈。再说了,这个季度的经费都用哪里了啊?” “上次碳素笔的报销,你就没谈下来。”宫本一刀斋毫不留情的揭张尔白的老底,“而且你每次都大手大脚的挥霍,跟时铸体打一次,消耗的可都是珍贵的材料和经费。你从来都不省着用,咱们已经被称为‘耗费最高的队’了。如果财务那边有黑名单的话,咱们队肯定排第一名。队长,你也被称为‘张老虎’。” 张老虎,说的就是张尔白如老虎一般吞吃经费。会导致经费分配失衡,正因如此才会连个碳素笔的报销都谈不下来。 “不一样、不一样,这是正事、是战争。那打仗哪有束手束脚搂着劲儿打的,当然要尽全力不计损失的拿下时铸体啦!这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嘛。”张尔白挠了挠脸颊,“总之,快去办吧。” 宫本一刀斋没再说别的,转身离开了。 “我们要怎么出去?”钱唯壹更好奇这点。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传送出去。”张尔白微微一笑,“这样速度快,还有趣。会有一种进腾云驾雾,或用彩虹桥的感觉。” 这只是种比喻,并非是真的腾云驾雾或用过彩虹桥。 钱唯壹是这么觉得。 想来是公司掌握了类似三月兔的能力。 他本来想问这个,想了想换了个问题:“怎么没在地图上看见公司?” “因为公司大到让人看不见。”张尔白笑了笑没有解释。 果然,又在讲谜语。钱唯壹觉得这里的人真是处处爱讲谜语。 对他们来说是常识的东西,钱唯壹可一点都不知道。 掌握的信息差太多了,才会让他特别的被动。 好在在张尔白这里,有了获取信息的渠道。假如说能正常发现的话,那必然会知道的越来越多。 知道的越多,掌握的资源就越强,进而获得力量,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 一个初步的职业规划,在钱唯壹心中有了雏形。 不过他又把念头给压下去了。很简单,这种有希望的想法会让他精神状态变得好,而他需要保持丧的状态。 够丧,精神衰弱,才能钓来三月兔。 “走吧,去指定地点。”张尔白拍拍手,“全身放松。” “要传送了吗?”钱唯壹双手握紧。 不说还好,一说反而觉得紧张了。 “嗯,一刀斋给我联络了,都准备好了。”张尔白点点头, “就在这里?”钱唯壹心说:真是太快、太有效率了。 张尔白说道:“你可以把眼睛闭上,这样对初次体验者来说,会舒服点。” 钱唯壹听话的闭上眼睛。 突然,有一阵失重感将他包围,感觉上来说是在下坠。 眼睛不敢睁开,双手不自觉的到处乱抓。 不过是几秒钟而已,就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不用别人提醒,钱唯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人行道上。 面前是马路,背后是店铺,边上是路灯。头顶有久违的星空,虽说不太能看见星星吧,但是那一轮明月还是叫人安心。 路面上比较清静,行人和车辆都不多。钱唯壹穿的奇怪,也并未引人侧目。 这年头打扮奇怪的人太多了,只不过是紧身衣罢了,算不上新鲜玩意儿。 ——这就是传送?感觉像是游戏场景加载完毕。 左右看看,这里已经离公园很近了,他认识,自然能找到路。 原以为是坐交通工具出公司,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冒出来的。 挠挠头,决定下一次传送,一定要睁着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接近公园的时候,视觉画面中再次浮现出一个圈,网络正在加载中。 “叮” 耳中有了心灵通讯的提示音,显示来电人张尔白。 选择接通,脑内便响起张尔白的声音,左上角还显示着张尔白的头像。 “我给你开通了网,咱俩能单线联系,心灵通信,名字起的唬人,其实就是脑内通话罢了,还没到心灵链接的程度。”张尔白轻松的说着话。 钱唯壹四处张望,没看到张尔白和宫本一刀斋在哪。 他进行过了解,网络信息素植入人体后,会在体内形成个人微型终端,可以将人体看做是一台电脑,人体器官相当于电脑硬件。 所以才能方便的进行操作和通信。 “别紧张,我们一直在看着你,放心大胆的去就好了。”张尔白尽量给钱唯壹吃定心丸。 这个情况很矛盾,钱唯壹需要情绪低落、心里紧张,来吸引三月兔。 可又不能让他太过紧张,不然他会自闭。 张尔白就是在维持这个度。 那么张尔白为什么不拿自身,或者副官来做诱饵呢? 很简单,根本不行。 他们两个哪个都不像是精神衰弱到,会吸引三月兔的人。换句话说,三月兔专挑软柿子捏。 怎么想都是钱唯壹最合适。 第13章 作战 彩凤公园,公园里有座小山,景色在这片区域里来说,算得上是优美。 平时周围的居民会进去逛逛。 在钱唯壹的记忆里,他也曾爬过这座山,站在山顶眺望远方。后来渐渐的楼越来越高,登上山,视线也会被楼遮住。 看见的除了楼就只有楼,钱唯壹便不再来这地方了。 没想到故地重游,是为了抓捕三月兔。 公园里光源不多,只有公园主干道两旁有路灯,大片地方都是黑压压一片,只能借助月光视物。 他的眼瞳里浮现出两组时间数字,一组前面有“+”,一组前面有“-”。 现在时间都是22:22:22 “+时间是人类的时间,-时间是时铸体的时间。”张尔白给钱唯壹解释,“这是探测时铸体的方式,当+时间暂停,只有-时间流动的时候,证明我们与时铸体接触。当解决完时铸体事件后,以人类时间为准,重新对表。” “二者时间是重叠的?”钱唯壹觉得有点听明白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张尔白说道,“我们生活的时间与空间,跟时铸体成重叠状态。就像狐鬼故事里那些妖怪和鬼似的,不也都跟人类混在一起吗。” 钱唯壹想起三月兔那个离谱的电子钟表,时间都跑到25点去了。 “时铸体过的时间,比我们多是吧。”钱唯壹有对张尔白说过三月兔的时间。 “至少按你看到的来说,是这样的。”张尔白说道,“就算不同也没关系,人总归是要生活。如果太在意时铸体的时间,咱们就无法抵达‘明天’了。” 所以还是会以人类时间为准,这属于是一种标准参照物。 “假如说咱们真的攻入时铸体那边的世界,再用他们的时间也不迟。”张尔白笑了笑,“比如在疯狂茶话会里,应该就是在用三月兔的时间。” 没错,疯狂茶话会是三月兔的世界,当然会在24小时之后,续出25来。理论上来说,时间、空间和物质是不分家的,时铸体的时间与人类不同,空间也不同,就是他们能乱窜。 三月兔这只死兔子就是到处乱窜的代表,把很多东西都搅成一团乱麻。 “现在我可以合理怀疑,对于时铸体来说,咱们的时间是停滞不前的,只有他们的时间才是正常的。”张尔白提出个猜想,“为了吃心之灯,他们来到人类这边,才变得受人类时间影响。” “真够乱的。”钱唯壹皱起眉头。 最近他特别爱皱眉,眉心都皱出了三条线。 “当然乱了,大家都是靠太阳起落分黑白,靠钟表辩时间。突然有人告诉你:这些参照物都不管用了,你的习惯得改改。肯定会乱。”张尔白说道,“我们就是乱中的秩序,大家一起为了明天而努力。” 张尔白的话精简一下就是:依然以人类24小时制为根,哪怕有天太阳不升起来或者不落下,一天还是24小时。 这是大家都习惯的共识,是对“时间”这一概念的应用。 天文历法、季节节气,这可是人类的智慧,是对“时间”进行观察、计算得出的实用结论。 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时铸体,就进行改变的话,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今天三月兔过48小时,假如说明天再来个柴郡猫过8小时,总不能因为这些个体的差异,就改变集体的共识吧。 “也就是说,那些时铸体能穿越到咱们这边,咱们去不了他们那边咯。”钱唯壹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休息。 “没错,这也是被动的方面。”张尔白说道,“只能被动的防御,不能主动地出击。就像人不能随便去冥界一样。” “你好像很喜欢用神话来举例子。”钱唯壹发现了这一点。 “对,因为现在发生的事就是个神话故事。这么说方便理解。”张尔白大方承认,“你把时铸体看做是妖魔鬼怪,把他们所在的被称为时间长河的空间,看做是冥界的话,一切都会好理解得多。别想太多。想太多,只会让你在应对时铸体的时候,手脚变慢。那些坐办公室的就是因为天天空想太多,才总让事情没有进展。” 钱唯壹听明白了,张尔白的实用理论就是:只要能打败时铸体就行,具体的原因和背后的理论不重要。 有好有坏吧。 比起研究理论,张尔白可能更相信自己的经验。 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再好往下聊的了,挂断了心灵通讯,钱唯壹收拾好心情开始准备勾引三月兔。 来的路上,见到了一些乞丐,不是横七竖八的躺着,就是在拾荒。 印象里城里应该没有那么多乞丐才对。 想到这里又甩甩头,以前的记忆如镜中花水中月,并不靠谱,里面不知道穿插了多少虚假的东西,或者说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编造的。 张尔白跟他解释过记忆方面的事。他还是持怀疑态度,对于记忆的影响,就算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全面、方便,应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篡改。 东张西望看见了自动贩卖机,上面写着醒目的“好再来药业”,里面码放好整整齐齐的功能饮料。 那就是钱唯壹从未见过的品牌和饮料。 这种时候,他就很想来一口吸入式能量棒,那能让他放松、平静,但是不能这么办。 回忆吸入式能量棒,是为了让心情不愉悦,身心跌入低谷,才能引来三月兔。 “砰砰砰” 有个乞丐在拍打着明亮的自动贩卖机,期盼着能有一瓶饮料掉下来。 这属于是街边常会出现的情况,有些不在乎的人,还会狠狠地踹上一脚,更加的果断暴力。 钱唯壹不喜欢这种自动贩卖机,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儿时的他用仅有的零花钱——三枚1元硬币,想去自动贩卖机买汽水,结果三枚硬币投进去后,贩卖机没有反应。 那可是3元巨款啊,退又退不出来。年幼的钱唯壹当时都快哭出声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自动的有什么好?自动的就是最烂的! 这样的想法扎根在心里,让他一点都不喜欢“自动”、“无人”等设计,总觉得会特别的坑。 “请不要拍打我。”自动贩卖机发出电子音。 “请不要拍打我。” “请不要拍打我。” 在重复三次之后,自动贩卖机上喷涌出了高压电流,一瞬间便把乞丐给击飞了。 乞丐滑倒在地,翻白眼浑身抽搐冒青烟,眼瞅着就不行了。 看见这一幕,钱唯壹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想到自动贩卖机会有致命的安保设计。 不正常,这绝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好再来药业,名字听起来就很奇怪。 又有乞丐踱步走向自动贩卖机,伸手去拍打。 钱唯壹喊了声:“喂,会被电的!” 乞丐就像是趋光性的飞蛾,飞向了火焰自焚。 “饮料很好喝,喝不到,浑身难受,特别想。喝了之后很开心、很爽。”乞丐扭头看向钱唯壹,露出一口烂黄牙,“你不喝饮料吗?” 钱唯壹听了这几句话,心中升起了不好的想法,那个饮料,该不会是加了“料”的吧。 ——这座城是怎么回事? 思绪被乞丐带偏了,没有再去思考三月兔的事,而是将思考重心放在了周围环境上。 我是谁的问题还未解决,我在哪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以前知道是在克罗诺斯公司,知道是在下层生活区。 那现在呢?这里是哪个城市,在哪个国家,哪片大陆完全不知道。 无数的问题围绕着钱唯壹,在见过三月兔之后,常识便被突破、刷新,而现在他的常识依然在被打破、重塑。 突出一个破而后立。 这样的用脑,让他精神状态越发的不稳定,尤其是在见到第二个乞丐被电击后,更是被推入了低谷。 因为还有其他乞丐,妄想着能从自动贩卖机里拍出饮料。 他们就是一群上了瘾的飞蛾,扑向了业火。 ——这对吗? 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瞬间,钱唯壹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爱丽丝!” “对错不是由你主观决定的。对错的概念同样会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三月兔的身影出现在钱唯壹身旁,“今天不对的事,明天就可能对了。” “昨天我没能吃到你的灯,今天我就能吃到了。”三月兔漂浮在空中,“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这一次没有一堆人能帮你了吧,爱丽丝。” “啊,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钱唯壹看着三月兔,“你吃掉我吧。” “这次你意外的好说话呢。”三月兔的兔子耳朵支棱起来,向着钱唯壹展开了“疯狂茶话会”。 萝卜田,茶桌,各种卡通动物,再次于眼前显现。 钱唯壹双手紧握,坐在那里两股战战,哪怕是第三次看,也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叮叮当当” 四枚手榴弹突然冒了出来,在萝卜田里爆炸,炸出了金色的粉尘烟雾,那是烟雾中隐藏的金色粒子,闪动出的光芒。 金色粒子于空中凝聚出金刚杵的幻影,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悬浮,定住了四个角,使三月兔的萝卜田没能完全展开。 “嗯?”三月兔惊了一下,“爱丽丝,你算计我?”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枪响。 三月兔反应异常的快,在枪声传来之前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茶桌上了。从位置上来讲,与钱唯壹成一条线,能被钱唯壹遮挡住。 三月兔脸上浮现出怒容,他怎么都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算计他。 钱唯壹倒是没去仔细观察三月兔,而是看到了有一只鸽子变成了黑白色,定格在了空中。 飞不上去也掉不下来,保持着展翅飞翔中弹失衡的姿势不动了。 这和那些遭遇三月兔之后的探员,情形一模一样。 所谓定格,正是如此。 刚才的枪声,三月兔的快速反应,以及被定格的鸽子,难道这就是张尔白的战斗手段? 能够使时铸体定格的子弹! 钱唯壹在这时做出了猜想。 紧接着还有更冲击他的事发生。 第14章 不动装甲明王 三月兔也看见了鸽子被定格,急忙说道:“隐蔽!快隐蔽!” 他最引以为傲的疯狂茶话会,都没能完全将钱唯壹吞没,现在处于一半展开一半卷曲的样子,被手榴弹炸出来的金刚杵跟定住了。 钱唯壹还是坐在公园长椅上没有动弹,三月兔则在自己的萝卜田里,两边泾渭分明,四个金刚杵如同现实与童话世界的隔阂。 三月兔掀翻了茶桌,那些糕点茶壶茶碗的散落满地。 他在行动的同时,一直用钱唯壹做掩体。他料定对方不会连钱唯壹一起“射杀”,也就是定格。 钱唯壹一动不动。 这个决定一点毛病都没有,情况未知,没接到张尔白的命令,随便乱动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关键时刻,遇到不清楚的状况,“听话”可是个优点。自主能动性不是什么时候,都要表现出来的。 钱唯壹学到的人生经验之一,便是:这世道不打笨、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看到钱唯壹一动不动,三月兔掏出了他的利器——萝卜剑。 也不知道是上次那根,还是又啃了一根,总之他又瞄准了钱唯壹,准备取其性命、吞其灯火。 这与他的捕食习惯不服,但特殊时刻也得改改。 人和时铸体都有习惯,习惯成自然,就可能会反过来被人利用。 这点谁都无法逃脱,三月兔也是如此。 成也疯癫,败也疯癫。 就在三月兔扑向钱唯壹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钱唯壹背后闪现而出,重重击打在三月兔脸上。 三月兔靠着萝卜剑根本没挡住,一溜烟的往后飞,撞断了茶桌,想要拦住他的卡通动物也都被撞得四分五裂。 一溜烟磕在树上才停下。 真应了那个成语——守株待兔。 等一切尘埃落定,钱唯壹就看见了一个钢铁小巨人站在他身后。 兽面吞头连环铠样式的黑色动力装甲,头盔上装饰了红缨子,身上的装甲附着一层细密金甲片,腰间勒一条兽头腰带。 外罩一件鲜红色战袍,战袍下隐藏着他的武器。 面甲扣在脸上,叫人瞧不清穿戴者的样貌,口鼻位置的呼吸循环器喷出白气。 “死兔子,你可叫我好找。”张尔白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有轻微的失真带着点电流感。 刚才就是他一拳头将三月兔打飞了。 钱唯壹眼珠子瞪得溜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大家伙。 张尔白绕过钱唯壹,大踏步的走进了萝卜田。 “这就是你的疯狂茶话会?喜欢破坏人类的精神。”张尔白伸手从后腰取下收缩的三尖两刃刀,“啪”一下抻长了刀杆。 跃入敌群。 单手握着三尖两刃刀这种长兵器,挥起来带起一股子劲风,砸在地上,让萝卜田都晃了三晃。 三尖两刃刀横扫一大片,将卡通动物们一分为二。 飞起来的上半身和在地上的下半身,同时变成了黑白两色,全都被定格。 钱唯壹微微皱眉头:明明有枪,为什么要用冷兵器? 虽说这是一种终结者杀进童话世界的异样感觉吧,但总觉得冷兵器效率太低了。 然后就看见张尔白的左手又从腰侧拔出了榴弹枪,照着扑上来的熊瞎子直接就是一枪。 榴弹脱膛而出,正中熊瞎子的胸口。爆炸,在将熊瞎子炸烂的同时,将其定格。爆炸产生的金色粉尘,飘散到其他卡通动物身上,也使他们变得黑白。 那些乱七八糟、嘈杂的卡通动物们,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全都发了狠的冲击张尔白。 这些动物在保护三月兔,之前三月兔命令他们隐蔽,便躲进了森林里。 现在三月兔被打蒙了,只能他们上了。 大灰狼、黄鼠狼、红狐狸、小白猪,甭管是啥吧,全部出动。 他们本来就是疯狂茶话会的一份子,三月兔没了,茶话会没了,他们也就不复存在了。 张尔白是真正意义上的“铁打的罗汉,铜铸的金刚”,身穿着动力装甲,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和榴弹枪,在一帮卡通动物里杀进杀出,如杀神下凡般谁都不放过。 突然,三月兔的反击出现了,萝卜田里的萝卜尽数拔根而起,每根萝卜怪叫着变成导弹,轰炸张尔白。 三月兔趁此机会混在萝卜导弹中,突袭张尔白。 “当” 爆炸的烟尘、火光与碎片一起四散飞舞,钱唯壹忍不住捂住耳朵闭上眼,躲到公园长椅后面去,生怕被波及。 在滚滚浓烟中,三月兔凌空飞起,皮毛焦黄。身周围悬浮着黑色液体,保护了他,才让他未被定格。 “呼” 三尖两刃刀卷起浓烟甩到一旁,张尔白的身影显现而出,站立当场,背后一圈火轮,好似无边业火,映照的他跟个不动装甲明王似的。 身上闪动的心防屏障,将三月兔的那点攻击给隔绝掉。 强壮的身躯、强大的灵魂,组建出汹涌燃烧的心之灯,太过耀眼,让三月兔这种级别的都无法突破。 “只知道欺负弱小,靠搞乱人家脑子来捕食。”张尔白的榴弹枪举起来,瞄准空中的三月兔,扣动扳机,短粗的枪口喷出金色火舌,转轮弹仓转动一格。 他是真把榴弹枪当转轮枪用啊。 三月兔在空中突然消失,定格榴弹落空。 再次出现在空中,三月兔掀起了黑色液体,泼洒出去,每一股黑色液体都能聚成利刃,将张尔白覆盖。 威力比萝卜导弹还要大,将地面、树木花草,尽数腐蚀,张尔白作为防御用的心防屏障,一阵闪烁不定,光芒忽明忽灭。 三月兔的一对兔子耳朵立起来,其中喷吐着黑色液体,在地上汇聚成水潭,一只黑色的巨大兔子从其中钻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张尔白。 这个大小,钱唯壹相信一口吞下坦克不是问题。 张尔白终究是人形的装甲,很可能被吞进去。 黑色大兔子嘴里獠牙密布,跟个绞肉机似的旋转起来,充分摩擦消耗攻破张尔白的心防屏障。 连带着整片萝卜田都扭曲翻转着,裹住张尔白,疯狂茶话会被手榴弹里爆出来的金刚杵定住,只能是未被定住的地方翻涌折腾起来。 三月兔觉得这也就够了,难道还拿不下张尔白? “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榴弹连发,先在巨大黑兔子的上牙膛炸开豁口,三尖两刃刀捅进去,一阵搅和最后劈下。 为下一轮进攻提供了空间,胸甲打开一半,露出炮口,炮口汇集光芒,装甲背后的火轮“呼”一下消失。 火光内敛,在黑暗中只留下光点。 炮口压缩凝聚出橙红色的火光,“轰”,到达临界点后发射。 钱唯壹看见一道火柱冲击巨大黑兔子,掩盖了一切的声音,抹除了其他的色彩,视觉上只剩下这道橙红。 等火柱消散之后,只留下一地青烟,黑色液体蒸发掉,疯狂茶话会也不复存在。 甭管是不可一世的巨大黑兔子,还是三月兔的萝卜田,全没了。 “看来你是真没听说过我啊。”张尔白扛着三尖两刃刀,胸口炮冒着烟,胸甲合上、快速散热,从缝隙处喷出热气。 三月兔呢?周围没有定格的三月兔,难道是被驱散了? “嗖”三月兔瞬间出现在了钱唯壹眼前,三瓣嘴张开,龇出大板牙,要直接啃钱唯壹。 钱唯壹都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三月兔做了什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跟不上三月兔的速度。 但是有人跟上了,一枚金色狙击子弹飞向三月兔的身子,可三月兔身上再次浮现出黑色液体,流动、包裹,与子弹抗衡。 三月兔反应真是太快了,一开始真是纯属逗着钱唯壹玩呢。 奈何三月兔消耗太大,他也不是这种硬干类型的时铸体。当疯癫无法作为武器的时候,战斗力直线下降。 黑色液体再难保护他,让子弹穿透过去,正中兔子躯体。 在感觉到中弹的那么一刹那,兔子身躯从背部裂开,一颗黑漆漆的球冒了出来,一条黑线连着兔子身躯。 黑球涌动着,偶尔漏出光芒,能看到最中心是被三月兔吃掉的心之灯。 这就是他的核心,核心脱离了躯壳,想要逃离。 明明靠着兔子洞的能力早就能逃,却偏偏贪心的想要吞了钱唯壹的心之灯。 终究是自己害了自己。 连接躯体的黑线还未斩断,便有一条火线冒出来与三月兔的核心直接连接,使其再难逃离。 一只被铁甲覆盖的大手,攥住了核心。 “抓捕成功。”张尔白轻松地说道,那条火线从他的肚脐位置喷吐出来。 太强了! 钱唯壹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真的太强了,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 强的都有点空虚了,感觉。 曾经的萝卜田带着其中的事物,全部变成了金色粉末,散落在地上。 三月兔的身躯倒还是完好的,只是定格了而已,且核心已经在张尔白手中了。 “多亏有你做诱饵啊,钱先生。”张尔白收起三尖两刃刀,抬起手腕用手环映照三月兔的核心,居然就闪出一道金光,将核心与兔子躯体粒子化吸纳了进去。 手环的屏幕上,除了两个时间外,还显示着“正在临时监管中”,进度条走完后,操作界面上多了个兔子头图标,下面写着“三月兔”。 钱唯壹注意到,时间自动校准,之前遭遇三月兔的时候“+时间”确实暂停了,只有“-时间”还在流动。 在疯狂茶话会中,收拾三月兔差不多过了五分钟而已,现在重新校准时间,统一变成了22:37:52。 太快了,快的都有点不真实,这就是特级的实力吗? 特级、队长、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样式动力装甲的张尔白。 这一刻,钱唯壹眼中有了崇敬,想要成为像张尔白那般强大的人。 “顺带一提,对于这种时铸体来说,定格并不是死,只是时间暂停了而已,这样才能将其抓捕、收监。这也是他们与咱们不对等的地方,而变成金色粉末的就是被驱散了。”张尔白解释道,“那些粉末可是好东西,是与时铸体作战的重要材料。” 作战结束,圆满完成,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这回传送回去,钱唯壹是睁着眼睛的,顿时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在看见身体化为粒子消散,而后又在公司里出现重组成人形的时候。 钱唯壹差点没吐出来,更加深了怀疑:我是人吗? 第15章 晋升 随时随地的传送与返回,简直是过于方便了。 想想看,这要是战争时期,能够这样投放军队的话,那可太恐怖了。 比建造水晶塔之后才能折跃,要方便得多啊。 难怪说是彩虹桥。 钱唯壹摸着下巴琢磨着。 “你不会以为能随便传送吧。”张尔白说道,“你能传送是因为我,我有权限、设备和坐标。” 又像是看穿了钱唯壹的想法一般,张尔白轻松地说着话。 “你先去我的办公室,我去上交兔子。”张尔白晃了晃手环,转身离去。 张尔白的办公室,是宫本一刀斋带钱唯壹去的。 办公室比较宽敞,装修风格和家具,都采用了复古风格,茶几、圈椅、四出头官帽椅、榻之类的。 地面铺的是油亮油亮的木地板。 根雕茶台上摆放着茶海以及全套茶具,想来张尔白这个人没事会喝口茶吧。 但是茶海边上分明还放着一只酒葫芦。 办公室内只挂着一幅画,描绘的是一场战争。 双方士兵冲杀在一起,通过衣甲颜色大概能区分出阵营,绘画偏写意,倒是有个红色的人相当勇猛。 这幅画也没有个名字、题字、落款、印章,除了认识这幅画的人之外,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画。 很显然,认识画的人只会是张尔白和宫本一刀斋。 “这画的是什么?”钱唯壹问道。 “队长,”宫本一刀斋坐在圈椅里,“也就是张尔白印象最深的一战。” “这是与时铸体的战争吗?看起来…很古的样子。”钱唯壹的意思是:这看起来是古代战争。 刀枪弓弩与火器,不像是近现代,或是这个时间段的样子。 “是与人类的战争,他输了。”宫本一刀斋说的非常简单,很显然并不想深入。 “我……”钱唯壹指了指椅子,意思是:我能坐下吗? 宫本一刀斋说道:“除了中间那张官帽椅之外,别的地方你都能坐。” 是了,正中央的椅子是张尔白的。钱唯壹乖乖坐在靠门边的圈椅里。 办公室内还摆放着一具红色的布面甲,边上的武器架上放着一把雁翎刀、一把环首刀、一对八棱亮银锤和一对立式双管燧发手枪。 可真是奇怪到家了。 宫本一刀斋闭目养神,很显然不想说话。 她那个冷冷清清的样子,也不像是能随便搭话的。 钱唯壹也只好保持沉默,看着身旁的小榕树发呆。 小榕树树干蜿蜒粗壮,叶子墨绿,看起来养的不错。 这里没有窗户,靠的全是人造光源,有一面墙安装了电子屏幕,播放着制定好的风景画。 沉默。 空气感觉都快凝结了。 钱唯壹心中疑问特别多,却哪个都说不出口。 这个气氛,这个环境,两个人还都不爱说话。连尴尬都说不上,就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还是自己的。 因为俩人坐的距离远,又没有剧烈运动,哪里会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呢? 既然如此,钱唯壹索性也闭目养神。眼睛一闭上,便觉得有轻微的酸痛。主要是最近这几天,为了跟欧阳克里斯抗衡,导致哪哪都不好。 之前纯属是硬挺着,把心思都放在三月兔上,等三月兔真的落网了,现在放松下来,精神与身体上的疲惫立刻开始袭击他。 有一种要被自己吃了的感觉。 眉头微皱起来,忍不住抱住了自己,身子微微颤抖。 作战服也不能为他提供帮助,无法让他觉得舒适。 忽然,有块毛毯盖在了他身上。 睁开眼,发觉是宫本一刀斋。 “这能让你舒服些。”宫本一刀斋为他盖上毛毯,还拿出了一瓶药,“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维生素片而已。吃一片,能补充点营养。” 钱唯壹道了声谢,接过药瓶,到处一片维生素片,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吞咽下肚。嘴里酸甜,具体身上有没有变得舒服,这不好说。 只是吃个维生素而已,就算有用也没见效那么快的。 但是心理上会舒服一点。 宫本一刀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坐着闭目养神。 钱唯壹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睛居然就这么沉沉睡去,可见他确实累的够呛。 被三月兔、被虚拟伴侣、被自己,折腾的够呛。 熟睡的时候,感觉不到时间流速,就像是早上赖床的时候,明明说是再睡五分钟,结果猛然惊醒发现过了半个小时。 失去了参照物,时间的变化很模糊。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也是这个道理。 再往大里说,就更复杂了,尺度放大、引力不同,时间流速也会不同。 时铸体那边奇奇怪怪,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于时间长河中诞生的生物,不算太离谱。万一人家也有个时间生态圈呢?只不过以前人类没观测到罢了。 不是还怀疑过,大气层里有大气生物和大气生态圈呢嘛? 正常,啥都能怀疑,万事也皆有可能。 要是单有人在网上发消息,说有什么时间生物,钱唯壹顶多是当都市传说看。 现在不是了,时铸体就在他眼前,还差点吃了他。玄之又玄的心之灯,也切实出现了。 哪怕是睡着了,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做到的自己重新点灯呢? 疑惑这件事,主要是因为在第二次遭遇三月兔的时候,他曾经掏出三月兔刚吞进去的心之灯,然后分给了受影响的同事。 当时同事那个状态吧,不好说是不是解除了影响,只能说是把心之灯给还回去了。 感觉上心之灯也是不记名的玩意儿,跟灵魂不同,也没有特别对号入座,随机分发的就能行。 真是过于方便的东西。 忍不住天天嘴巴,觉得心之灯的味道还真不错,有点像是四喜丸子,暖暖呼呼的。 难怪时铸体那么爱吃呢。 假如说时铸体吃的心之灯多了,会变得越来越强,那要是人吃的多说,会变成什么呢? 会不会成神啊。 想到这里身子抖动一下,于沉眠中惊醒,下意识大口呼吸平复心情。 “睡的挺香嘛。”张尔白坐在属于他的椅子上,抱着酒葫芦。 “啊,抱歉,睡着了。”钱唯壹挠挠头,擦了擦嘴角,捂着毛毯坐直身子。 “不用拘谨。”张尔白摆摆手,“你的任务完成了,依照约定,让你晋升为初级员工。我还自作主张,让你加入了我的队伍。” “啊,初级员工、加入你的队伍,那我就是正式成员了吧。”钱唯壹拔直腰板,屁股往前挪挪坐在椅子边上。 张尔白在手环上操作几下,更改了钱唯壹的工牌。 从“观测人员101”变更为“初级员工-钱唯壹”。 “查看详细信息的话,就能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人。”张尔白掏出一只石楠烟斗,又在茶几上摆上烟灰缸,明显是要来上一口。 “请问,具体队伍名字是什么?”钱唯壹问道。 从头到尾他了解的东西都很少。 “时间灾害应对部,第五机动队,队长张尔白、副队长宫本一刀斋。你现在就是新加入的队员,明白了?”张尔白说道。 “时间灾害?”钱唯壹恍然大悟,“把时铸体称为时间灾害吗。” “对,可以这么理解。”张尔白点头,“去吧,负责教你的老员工,已经在等你了。她叫谢公司,是个留着雷鬼脏辫的黑妞儿,很好辨认,在训练馆等你。你的网络权限我也给你解开了,你看着用吧。” 言尽于此,钱唯壹道谢告辞。 出了张尔白的办公室,眼瞳中浮现出网络信号,显示着连接正常。 之前钱唯壹体内的个人微型终端被张尔白格式化了,现在纯属白板一块,可以重新设定。 危险程度已经心里有数了,具体如何运用,就看钱唯壹自己了。 别的不说,起码地图得先掉出来,搜寻那位叫谢公司的老前辈。 “谢公司,这名字还真是……”钱唯壹撇撇嘴,“具有时代环境特点。” 让他想到了类似于“八一”、“建军”之类的起名方式。 谢公司,待会再遇到个叫“网络”或者“红绿灯”的都不会觉得奇怪。 个人资料显示是中级员工,来带领钱唯壹这种“初入”公司的新人可谓是绰绰有余。 眼前地面上出现引导线,为他指明了训练馆的方向,按照引导走就能找到。 想象中的训练馆,还以为是体育馆那种样子,结果没想到更像是游戏厅。 倒不是说里面摆放着街机或者老虎机,更没有电脑。而是摆放着一台台训练座舱。 已经有其他人在使用座舱,眼睛上扣着智能眼镜,眼镜的外屏显示:训练中。一条像是脐带的线,从座椅上伸出来,穿过双腿之间,插在肚脐接口中。 看起来感觉很怪异,钱唯壹一直没明白为啥是肚脐接口,而不是脑机接口呢? 从看过的科幻作品来说,大脑开个口直接连线才是最方便的吧。 肚脐连接,信号还过大小肠是咋的? “喂,新兵,你来的够晚的。” 在钱唯壹研究座舱的时候,谢公司先看见了他。 钱唯壹站直身子张望,就看见了那个雷鬼脏辫的黑妞儿。 皮肤确实是黑,“赤土大地”那种黑里透红的颜色,五官脸型倒是不错,既是皮肤黑也能看出来长得漂亮。 黑成这样,还能看出漂亮来,一点不像黑猩猩,也是不容易。 黑色的雷鬼脏辫,充满了叛逆的感觉,再加上身上的黑色箭袖袍,那突出一个顺色。 站在暗处跟隐身了一样,唯独眼白和牙是白的。 这种深沉的大地色,不容易。 “你好,我是初级员工钱唯壹。”钱唯壹自我介绍。 “还介绍什么介绍,过来!”谢公司板着脸很严厉的样子,“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教官,听明白了?” 钱唯壹很听话,低着头就走过去,说了声:“明白。” 谢公司没有多说其他的,一把抓住钱唯壹,将其按在座舱里。 这黑妞儿,人高马大个头不矮,力气也相当大。像钱唯壹这种没经过锻炼的人,还真对抗不了。 安稳坐好,戴上智能眼镜,脐带接口插上线。 谢公司说道:“直接开始训练!” 钱唯壹都来不及问别的,就感觉到大脑一阵轰鸣,身子挺起来脚尖绷直轻微颤抖。 耳中听见电子音:“潜入式训练开始。” 第16章 潜入式训练 “验证生物身份:第五机动队初级员工钱唯壹。身份确认。”电子音说道,“初级员工权限开启,调用适合初级员工的训练项目。” “嗡” 大量的文字信息,涌入钱唯壹的脑子。 “初级常识录入中……” 从公司文化,到本部门的功能,再到个人身体状况。 鲜于以撒创建公司的心路历程,对钱唯壹而言,属于是能够大段跳过的内容,部门功能也不重要。 加入了第五机动队,那就一切听张尔白指挥就好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方便,不用自己思考太多,乖乖听指挥,就跟工蜂似的。 钱唯壹这个思维,倒确实是符合初级员工的身份。 理论上来说,等级越高,承担的责任就越多,该思考的东西也就越多。 反过来说,等级低的要是不愿承担责任、不会思考,那就没有晋升机会。 乱归乱,但是乱中有序。 时铸体功能,引起了钱唯壹的注意。 结合张尔白的话,时铸体就是克罗诺斯公司的主营项目。 “时铸体对人类科技的发展起到了正向作用,如今的都市,便是建立在对时铸体的研究上。” “时铸体是人类的解药,能源问题、人口压力、就业困难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能在时铸体身上找到答案。” 钱唯壹又皱起了眉头,这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要相信媒体宣传! 心里一定要长这个根。 “时铸体,危险与机遇并存,加入公司,捕获高价值时铸体,为人类创造更好的明天吧。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好好好,为了人类的未来。”钱唯壹敷衍了事的重复。 “接受改造、分配岗位,每个人都有最合适的位置。”培训教程还在继续,“公司选择了比脑机交互更为安全的肚脐交互。肠道又被成为第二脑,肚脐更是人类的生命之源。” “利用肚脐做接口,肠道作为人脑的中转站,可以让大家无需担心被入侵,便能安稳的使用个人微型终端。” “肠子跟脑……”钱唯壹皱起眉头,“亏公司的人想得出来,那是肠子包脑子,还是脑子里塞废物呢?” 他说的没毛病,人家公司的技术也没毛病。 这么搞确实是容易升起不好的联想,毕竟肠是消化排泄那方面的。 “第二脑”说的是肠道上复杂的神经系统。不论是脑不舒服,还是肠胃不舒服,都能互相影响起反应。 对于克罗诺斯公司来说,肠道成了一个大脑的拓展,让人体更像一台电脑,而不是什么都往脑子塞。 “比脑机交互更加安全”,可能说的就是没人能直接入侵到脑子里,总得过一轮肠道吧。然后真出了问题,也不会直接烧脑子,让脑变成烤脑花。 不行了,越想越恶心。 钱唯壹甩了甩头,想把奇怪的想法抛出去。 “由肚脐接口发展出的先天学习法,大大加快了人才的培养。” 钱唯壹摸了摸肚脐:“不就是脑子里沉浸式学习嘛,起的名字这么高大上。胎息、先天的,名字都瞎往上靠。” “现在,开始初级员工钱唯壹的个人训练项目!为了你能更好的对抗、捕获时铸体,为公司乃至全人类尽一份力。” “根据个人资料调查,初级员工钱唯壹帮助第五队队长张尔白及副队长宫本一刀斋,捕获三月兔,更新档案有功。创始人鲜于以撒为你点赞!期待你有更亮眼的表现和更多的贡献。” “叮” 钱唯壹获得了一个赞。他能晋升为初级,还是靠着三月兔这件事。 讲完了公司的大发展大方向,直接就进入个人训练项目,还真是着急。 格调定得相当高,公司处处都在做洗脑式的宣传,还抬出了创始人。这位一直没露面的创始人,肯定还是现在的大老板。 讲道理,创始人点赞,作为员工心里肯定会有小激动的。 钱唯壹心里倒是很平和,没觉得有啥好冲动的,大老板又不会给他升职加薪。 县官不如现管,层次差的太多,反而没有实感。 “根据你的心理状态,为了不让你觉得大段文字太烦,所以选择了公司文化培训与体能训练相结合的方式。” 钱唯壹脑内用绿色粒子构建出了虚拟训练场景。 虚拟训练场,钱唯壹站在场地中央,眼前浮现出提示窗口,窗口中写道:根据检测,你的体能低于普通人,请配合体能测试进行校准。 那就甭说了,来呗,也没有其他选择。 “体测啊。”钱唯壹有些为难,“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体测。” 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测试项目很寻常,无非就是力量测试、耐力测试等等。 一圈下来,他是大汗淋漓,躺在地上不想动弹。 虚拟世界里他是这样的,而现实世界里,仰躺在座舱里的他,也跟着出现了反应:轻微的颤抖、大汗淋漓。 要不是座舱会固定身躯的话,搞不好他会摇摆翻滚摔下来。 “补充养分!” 提示音传来,座舱通过脐带线和脐带接口,为钱唯壹随时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而且还是用肠道直接吸收。 又能传输数据,又能补充营养,功能还真强大。 作战服同样发挥了作用,为他排汗、烘干、维持体温。内部轻微按摩刺激,使尽量放松降低疲劳感。 在奔跑时,钱唯壹耳中有作战服的讲解:“机动队成员的作战服,便是公司科技的结晶。是对时铸体进行研究后,得出的先进技术。能够维持穿戴者的体能、提供必要的防护,功能多样又强大。” “砰” 突然听到枪响,胸口“吧嗒”一下感觉像是被粉笔头砸了一下。 钱唯壹本能的停下,那声响听起来可太像枪声了。 说起来,之前狙击三月兔的人应该是副队长吧。还真是厉害。 果然,钱唯壹眼前出现个持枪的黑色无面人。 他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和头发,看起来像是个塑料人体模特,身上同样黑色军服,只外面加装了战术外骨骼。 而看起来没有面孔,是因为戴着光滑的镜面头盔。 九毫米自动手枪举在胸前。 “这是克罗诺斯公司常配战斗人员——士兵。统一受时间灾害应对部,第四机动队队长管理。是公司内的军队!第四队队长就等同于是公司的将军!” “那等等,第五队呢?第五队算什么?”钱唯壹以为张尔白那么强,应该更符合“将军”这个位置。 培训教程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常见的动能武器,无法破坏作战服。毕竟作战服是为了与时铸体作战而设计开发的,时铸体无法被寻常武器破坏,作战服自然也不会。”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那就相当于是玻璃刀划玻璃,用专业的工具去做专业的事。 作战服与时铸体,是一对一的关系,看来是不太会受到其他东西影响。 钱唯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作战服:“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不用担心被枪打死了?” “是这样的,就算是裸露的头部,也会有无形的力场进行保护。”培训教程难得回答个问题,“那是无关心防屏障的独立防御。但是你也要好好练习与心之灯以及时间有关的作战方式。” 钱唯壹脑海中回忆起张尔白站在浓烟中的样子,身穿动力装甲、背后有火环,身上闪动着心防屏障的火光。 “就是那种方式吧。”钱唯壹点点头。 “能被心之灯驱动的动力装甲,可不是初级员工能用的,你的级别根本不够。不论是权限还是心之灯的明亮程度,都差太远。”培训教程督促着钱唯壹进行训练,“还是先学会用心之灯凝聚出脐带线,来捕获特殊的时铸体吧。” “特殊时铸体,指的是三月兔那种吧。”钱唯壹想了想,他见过的时铸体不多,三月兔最为特殊。 “没错!时铸体从大类别上分为两类:一、普通类,二、特殊类。”调出窗口给钱唯壹看分类照片。 普通类:人类的外形,但是长得非常潦草,脸上同时出现老中青三种相貌,过去、现在与未来,叠加在一起。 “普通类便是心之灯被吞噬后,躯体受到时铸体侵蚀,成为了无意识的怪物。数量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也是各位探员与士兵主要应付的对象。没有捕获的价值,只需要驱散后收集时之沙便好。” “鉴于定格弹成本较高,推荐熟练掌握冷兵器,以便于时铸体作战。” 钱唯壹一边跑步,眼睛里一边看着文字,耳朵里一边听着语音,可谓是一心二用。 这也为他解释了,为什么张尔白会用一把三尖两刃刀。 “时铸体被驱散后,遗留下的金色粉末,被公司称之为时之沙,由创始人鲜于以撒定名,意为‘时间长河中沉淀的沙子’。认为是时铸体诞生的必要物质之一。” 窗口上切换出金色粉末时之沙的照片,和一滩黑色的液体。 这两样钱唯壹都看见过。 “黑色的液体,在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中,是这样记载:那便是时间的长河,倾泻到凡间的真实表现。暂定名为黑水银,时常伴随着特殊时铸体出现,目前无法进行回收。” “沙子、水银,听起来都是可以用来做计时器的东西。”钱唯壹看着两样材料,“就是说,回收材料也是我以后的任务之一咯。” “没错,公司非常开明。你回收的材料越多,能够用到的资源就越多。想要将更多的子弹打向时铸体吗?那就快去获取资源吧!相比之下,冷兵器只需要在锻造时加入时之沙,便能有效的伤害到时铸体,使其定格或驱散。” “所以说是羊毛出现羊身上啊。”钱唯壹终于进入了休息的时间段,“那我如何把控定格捕获和驱散的尺度呢?” 钱唯壹回忆起张尔白对三月兔发起的战争,感觉上是差点把三月兔给打死了。哦,时铸体没有“死”这个概念,那就是驱散。 “破坏核心。”培训教程为钱唯壹展示了时铸体的核心。 黑漆漆一团球状液体,不停地涌动。 分为两种,一种是单纯的黑,一种是里面有忽明忽灭的灯火。 钱唯壹知道这个:一种是没有灯的,一种是吃了灯的。 “注意:吃过灯的时铸体能力会更强,也更容易成为特殊型。特殊型会以自己的独特形象出现,拥有特殊的能力,三月兔便是在精神方面展开攻击,且能到处乱窜。公司内关押的其他时铸体,也都有不同的能力。” 钱唯壹也不考虑那些,反正问了也是:权限不足。 凭借经验来看,公司里关押的其他时铸体,肯定是绝密中的绝密。 第17章 对练项目 对练项目 虚拟世界外,训练座舱里,钱唯壹的身子时不时抖动一下。 进入这种类似于“胎定”的状态,真就如同回归母胎内部的先天环境一般,连排泄的感觉都没有。 人体时间犹如放缓了。 潜入式训练度过的时间,在钱唯壹脑内感觉不过是一瞬之间罢了,但是外界的时间跨度相当大。 宛若黄粱一梦,梦里度过几世人生,醒来就大彻大悟飞升成仙了。 当然,还是要务实一点,钱唯壹是不会飞升成仙的。 谢公司一直在电脑上监控着所有进行培训的员工,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就只剩下钱唯壹一个人还在里面久久不出来。 “看来是个加班的好材料啊。”谢公司坐在电脑前,揉了揉眼睛。 总是盯着电脑屏幕看,就算是改造过的眼睛,都会觉得不舒服。 明明有个人微型终端,为什么还会台式机? 这是当然了,对于工具的利用。 网络信息素与个人微型终端,顶多是代替了手机,让人随时随地可以查阅信息与人交流。 要说是办公的话,还是台式机更加方便。总不能在瞳孔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吧。不说别的,脑子和眼睛受不受得了都得另说。 谢公司掏出吸入式能量棒,叼在唇间嘬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气。 她也需要放松一下,盯着监控看可是很累的事。 “他训练多长时间了?” 背后突然有人说话,给谢公司吓了一跳。 这间训练馆可称不上亮堂,无人的区域昏暗一片,可视度非常低。目前的光源就只钱唯壹和谢公司这边有,背后突然冒出人来,出乎意料。 谢公司赶紧站起来,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跟她身高相差无几的副队长——宫本一刀斋。 “从他上机开始到现在的话,得有十个小时了。”谢公司看了眼时间。 “十个小时,一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宫本一刀斋说话没有表情,让人猜不出来心里想的什么。 谢公司点头:“没有。检测信号现实一切正常。” “哦。”宫本一刀斋看向钱唯壹的方向,“我也上机,把他跟我连线。” “副队长,你?”谢公司嘴上有疑问,手上没闲着,为宫本一刀斋准备好相关事项。 宫本一刀斋躺在钱唯壹边上的训练座舱内,上衣消失露出作战服上的脐带接口,连接座舱上的脐带线,戴好智能眼镜。 智能眼镜的外屏先是显示“联机中…”,再是变成“联机成功”,最后变成了“对练项目启动”。 钱唯壹那边同样如此,智能眼镜的外屏蹦出了“对练项目启动”的字样。 虚拟世界内,钱唯壹眼前突然蹦出提示窗口:第五队副队长高级-宫本一刀斋,邀请第五队探员初级-钱唯壹,进行对练项目。 下面是“同意\\同意”。 “又不能拒绝,你弄个选项干嘛?”钱唯壹被动接受宫本一刀斋的对练项目。 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绿色粒子将环境进行重组,变成了一处校场。 脚下是沙土地,周围是围墙,靠墙摆放着武器架,上面有各式冷兵器和常见的热兵器。 正对面站着宫本一刀斋。 这姑娘横眉冷目,总是板着一张脸,再加上个子高,肩膀宽,体型称得上健壮,真是让人不能小觑。 ——漂亮女孩见过,又漂亮又练块儿的女孩,还是头一次见。 钱唯壹稍加回忆,就发现自从到了第五队,他就没有见过体型纤细面容柔弱的寻常弱女子。 各个好像走的都是肌肉姐贵的路子,要么就是御姐风。 他敢打赌,宫本一刀斋作战服下隐藏的胳膊,肯定比他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胳膊要粗壮。 仔细想想,队长张尔白就是个肌肉猛男,手下的人风格类似倒也正常。 明明只是探员而已,又不是军队,怎么个顶个的粗壮呢? “与时铸体战斗很危险,尤其是特殊类型。”宫本一刀斋如刀片般的嘴唇轻起,黄色圆眼睛大大的,却一点不可爱,只能从中读出冷酷。 那对黄眼睛像是母豹子。 “探员损耗率也很高。”她仿佛在说的不是人,而是某种工具。 “所以我们必须要很强、很强,才能守住人类的明天。”宫本一刀斋说的话,跟公司宣传语相似,但是又好像多了一点真诚。 就像是……她真是这么想的。 “士兵是用来处理人与人之间的争端,以及处理普通类型时铸体的。而我们专门负责处理特殊类型,你明白了吗?”宫本一刀斋问钱唯壹。 “嗯、嗯。”钱唯壹点头,“刚才学到了。” “队长说你又疯又傻,但是我没看出来。”宫本一刀斋上下打量钱唯壹,“但是我们这边,确实需要个脑子有毛病的。你跟三月兔接触最深,我想试试你的深浅。” “抱歉,我没太听懂你的逻辑。”钱唯壹抓了抓头,“但是对练的意思我明白。实际行动胜过千言万语,对吧。” “很高兴,你能听懂这个。”宫本一刀斋腰间出现大小一对太刀。 “你果然是……日式。”钱唯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过猜测。 “日式?”宫本一刀斋的右手按在了太刀刀柄上,“我看你是一点不懂。在现今这个世界,国家、民族都消失了。” “消失了?”钱唯壹眼睛瞪大。 “没错,那些不过是为了共同生存而产生的虚构幻想罢了,如今被城市和公司取代。你知道吧,这里很多人都是孤儿,从出生就在公司,到死都没出去过。语言、文化,全由公司来灌输。我们说着同样的语言,用着同样的文字。组成我们的不是黑水银和时之沙。在时铸体面前,人类的文明都可能不复存在,你说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宫本一刀斋难得话多一些,“快点挑选你的武器吧,是自动步枪还是火箭炮,全都随你。我只用刀。” 钱唯壹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知怎的,别人的话一多,他就要失去注意力,变得忽略信息。 甚至说话的对象会在他眼里变成兔子。 病的不清,后劲很大。 这也是培训教程没有选择长时间对他说教,而是才用了动静结合的办法的原因。 称得上是因材施教。 对于宫本一刀斋的话,他先想到的是:这不过是另一个谎话罢了。 三月兔就骗他,欧阳克里斯还折磨他,张尔白更是告诉他要抱有怀疑。 怀疑宫本一刀斋的话,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的话。”他直接跑向武器架,扛起了火箭筒。 虚拟训练中附带武器的操作指南,能让他快速上手。更何况武器制作出来,就是为了让人方便使用的。 所以本身操作就不会太复杂。 拉开火箭弹的保险栓,半跪在地上保持重心,大概瞄个准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火箭弹带着尾焰和呼啸声喷射而出。后坐力撞的钱唯壹差点仰躺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宫本一刀斋不闪不避,而是迈开步子、压低身子,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好刀柄。 居合。 无数次出现在文娱作品中的招式,出现在钱唯壹眼前。 火箭弹被一分为二,打着旋撞到一旁发生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烟尘、火光和破片,席卷宫本一刀斋。 根据刚才学到的知识,钱唯壹知道作战服提供的保护是全方位的,而且寻常武器很难攻破。 所以没指望一枚火箭弹产生的爆炸,就能结果了宫本一刀斋。 急忙又从武器架上端起全自动步枪,按照操作指南,上弹匣拉枪栓上膛,依然半跪在地,大致面准了烟雾弥漫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啪啪啪啪” 枪口不停跳跃喷吐火舌,抛壳窗喷出滚烫的黄铜弹壳。子弹倾泻而出,弹匣里三十枚子弹顷刻间化为乌有。 新手,彻彻底底的新手,扣住扳机不动,后坐力直接让枪口飘到了天上,准头全失。 “唰” 耳边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微响声。 手中的自动步枪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整齐,一把枪就这样变成了没用的零件散落在地。 宫本一刀斋出现在钱唯壹面前,身上果然一点损伤都没有。 虚拟世界的对练项目,虽然不会对真正的躯体造成伤害,但是会在虚拟形象上做出相应的表现。 中弹了就会有洞,中刀了就会有口子。 别说这些了,宫本一刀斋连衣服都没脏一下。短袄漆黑如墨,马面裙猩红刺眼,手中淡金色太刀寒冷。 冷冽刀锋,连个缺口都没有。 混入了时之沙的刀,展现出了独特的性能,搞不好切坦克都不是问题呢。 “你应该用作战服来进行辅助射击,然后瞄准我的脑袋。”宫本一刀斋左手搭在刀鞘上,右手握着刀自然下垂,向后退几步拉开与钱唯壹的距离。 “没想到会这么难。”钱唯壹皱着眉头。 能用枪和会用枪,是不同的概念,更别提要打得准了。 “让我看看你脑子里的另一个世界吧。”宫本一刀斋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照着钱唯壹的脑壳就劈了下去。 痛。 只有一瞬间,而后什么感觉都没了。 “失败!” 弹出窗口,上面是红色的大字。 等回过神的时候,钱唯壹发现自己在原地,宫本一刀斋也在原来的位置。 “你已经死了一次了。”宫本一刀斋自然站立,握刀的手以及臂膀都很放松。 没有任何架势,但是感觉能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尤其是还有作战服的属性加成。 钱唯壹回忆着宫本一刀斋那朴实无华的一刀,没有技巧,只有力量和速度。 跟不上、挡不住,就是这么简单。 可能这就是返璞归真的道理吧。 “再来吧。”宫本一刀斋说道,“我相信你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不是,等会儿,你刚才说的,我脑子里的另一个世界,是怎么回事?”钱唯壹的手指划过武器架上的各样武器,选了一柄长剑出来。 “那得问你自己,从遇到三月兔开始,到现在。他的兔子洞,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宫本一刀斋没有动,而是在等钱唯壹攻过来。 对练还在继续。 第18章 武器 训练时间已经突破到了36小时,外面看监控的都换过两轮班,又轮到谢公司了。 “他们两个都没出去过啊。”谢公司拿着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看,“副队长也就算了,这个新人忍耐力怎么这个高?” 进了训练馆,往监控位置走去,照常查看监控,结果发现一道红色的人影坐在那里。 她立刻严肃认真的问好:“队长好!” “安啦安啦,不用太紧绷着。”张尔白双脚交叠放在桌子上,靠着椅子背,怀里抱着他的酒葫芦,“他们对练了好久啊,都没有休息。” “是,副队长一直在陪那个新人练习。”谢公司说道。 “没出现中毒情况吧。”张尔白在电脑上翻看了一下数据和资料,显示一切正常。 “没有。这个新人似乎精神和体质都有些独特。”谢公司看了看训练座舱。 “并不独特,只是有信念罢了。”张尔白放下腿,站起身,“你知道的吧,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里有一条:我们都一样,没有人是特殊的。” “是,”谢公司低下头,“谨记创始人的教诲。” “自由、平等,一直是公司的主旨。”张尔白走的时候留下这句话。 “我们都一样,没有人是特殊的”、“平等”听起来像是带点别的意思。 训练座舱内钱唯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抖动幅度很大,汗珠大滴大滴的滚落,连提供的养分都多了许多。 身体能够快速吸收并进行恢复,不知道该说是科技过于强大,还是这根本就不是寻常人类的身躯。 虚拟世界内,钱唯壹坐在沙土地上喘着粗气,身边全都是武器的碎片。 枪械、刀剑,钱唯壹用了很多,皆被宫本一刀斋斩开。 随着武器断裂,钱唯壹也丢掉了性命。 即使是在对对练中,失败也意味着死亡。 在每一次的重新来过中,钱唯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强。 尤其是死亡带来的苦痛,更是刺激他做出改变。 那种改变相当激烈。 就好像骨头断掉经过修养长好后,会变得结实一点似的。 生死之间,进步巨大。 对作战服的运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想要跟上副队长的力量和速度,就必须要依靠作战服。 钱唯壹倒是想的明白这一点,他的作战服也确实能提供相应的辅助。 但是力量与速度是独立分开的,作为初级员工使用的作战服,技术没那么高。 用了一项功能,就不能用另一项。 切换成力量模式时,跟用了金钟罩铁布衫似的,不管力量还是防御力都有极大提升。受到攻击时表面会硬化,并且生成无形的力场,连带着脑袋一起保护。 按照操作指南来说,能够引导心之灯进行增幅,强大的心防屏障可以套在作战服的防护力场上。 平时只能挨宫本一刀斋一刀,开了力量模式后勉勉强强能一刀不死透,可能要宫本一刀斋补一刀。 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纸一张和纸对折的区别。 可惜,心之灯怎么用,他不会啊。 速度模式的提升也很明显,奔跑、闪躲起来,感觉风都是黏连的,仿佛是时间都变慢了一般。当然,反应能力也会跟着提升,不会出现跑得快,但是动态视力跟不上的情况。 状态提升都是全方位协调性提升的,不然那可太尴尬了。 想必能跟上三月兔的速度。但是三月兔能躲狙击枪的子弹啊。 可对于副队长而言,他好像是静止的一般,总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简单的砍下一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地方,普普通通。 “啊……”钱唯壹垂头丧气,粗略计算他得死了一百八十多回了。 虚拟世界内有精确的记录,实际上他失败了一千八百五十回。 比他体感上要多太多了。 毕竟已经持续训练36小时了。 经常被一刀秒,当然失败次数会特别多。 “一刀流。真强啊。”钱唯壹双眼无神,“根本打不过。” 他的精神状态越发的不稳定。没错,身体越来越强,但是精神越来越崩溃。 在莫大的压力面前,本能的再次选择了逃避。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手枪机枪大炮手榴弹,尽数被斩破。 如此强大的对手,这该怎么打?这能怎么打? 如果能退的话,再好不过。 可是开启对练项目,这个虚拟房间的是宫本一刀斋的权限,钱唯壹无权选择。 想要单方面退出都不行。 “看来要开始了。”宫本一刀斋说道,“与时铸体作战,信念、意志很重要。如果你清醒的时候无法坚定信念,那就看看自闭的你水平怎么样。” “我需要的是你最好的状态。”宫本一刀斋的黄眼睛盯着钱唯壹,“如果等到作战的时候,再调整状态,那你是没有用的。没人会拿着不稳定的武器上战场。失败一千多次,还没能明白怎么用心之灯吗?” 这话说的就太离谱了,又不是人人都懂“用刀剑对话”那一套。 一个劲挨砍一个劲挨砍,钱唯壹怎么会懂嘛。 钱唯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宫本一刀斋没有任何行动,一直在等待。 她来对练之前,仔细阅读过钱唯壹和三月兔的档案。 用心之灯逼退三月兔? 拥有这样的能力,那钱唯壹必然具有很大的价值,不只是知道情报这么简单。 “他的心之灯开发得当的话,应该足够让我们处理时间灾害时万无一失了。”张尔白私下里是这么对宫本一刀斋说的。 宫本一刀斋谨记在心。 想法挺好,但是做法很歪。 属于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钱唯壹算是个“秀才”,斯斯文文的,没有接受过宫本一刀斋这种靠刀说话的训练。 是无法通过交战这一行为,来促使彼此心意相通的。 根据资料显示,钱唯壹在自闭的时候,会燃烧自己,那就是他心之灯能够突然明亮起来的秘密,理论上来说会把自己燃尽。 但事实上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极限,才能方便张尔白来调配。 “只是会燃尽自己,这算什么风险?每个人都在跟时铸体拼命啊。”张尔白是这么说的。 悍不畏死、舍生取义,此乃第五队的宗旨。 “嗖” 一条灯火凝聚成的脐带线喷吐出来,与宫本一刀斋的肚脐接口连接。 宫本一刀斋愣了一下:“与人连接?” 紧接着宫本一刀斋就感觉到,自己的心之灯开始顺着脐带线流向钱唯壹。 心里有一种门户大开的感觉。 可这有什么用? 本身的心之灯并没有减弱,依然明亮如炬。身为副队长,可比钱唯壹那小火柴棍要强太多。 她也没从脐带线上感觉到灼烧感,反倒是觉得自己的心之灯,可能会烧到钱唯壹。 但要是这样的话,钱唯壹不就不会自燃了吗? 正是如此,在连线的那一刻,钱唯壹从自闭中清醒过来。 虚拟空间模拟出的校场,随着钱唯壹的苏醒发生了改变。 先是崩毁成无数绿色粒子,再进行重组,变成了高楼大厦的都市景色,只不过周围连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 就像是开放世界游戏,里面未加载出npc,只有玩家似的。 他俩正站在楼顶,风很大,呼呼的吹。 看着周围的景色,宫本一刀斋神色不变,先是调出系统窗口,查看了各项设定和参数,明明凭借她的权限,对练场景还是定在了“校场”。 “另一个世界。”宫本一刀斋查看完系统窗口,又看向钱唯壹。 钱唯壹低着头站起来,背后出现武器架,随手在上面选取了一对锏。 瓦面四楞铁锏,很简单的武器,简单到甚至可以说成是两条钢筋。 “你选择这种武器……”宫本一刀斋话还未说完,便被钱唯壹打断。 “我是和平主义者。”钱唯壹话音未落,突然双锏抗在肩上,压低身子以几乎贴着地面的姿势向前奔跑。 宫本一刀斋看的真切:先是利用作战服的速度模式拉近距离,然后再用力量模式进行攻击,新人常用的基础操作。 可这个速度…… 宫本一刀斋没有硬接,而是选择了回避,再离开原地的刹那,脚下的地面便被钱唯壹砸出了一个坑。 好一个和平主义者。 如果这些武器不是公司生产的话,性能上可顶不住。 “这个速度和力量。”宫本一刀斋看了看肚脐上的脐带线。 猛然间,她感觉到劲风扑面,赶紧又缩着头压低身子向侧面横移,才躲过了铁锏的挥击。 间不容发,铁锏的第二击杀到,这次是当头砸下。 宫本一刀斋升起了一个想法:他预判了我的动作? 想要测试这一点很简单,她只需要改变动作,向后撤步,然后看看钱唯壹是否能提前变招,跟上她。 想到就去做,果断的打断自身的横移,转而向后退。 果然,钱唯壹左手铁锏当头砸下,右手铁锏在身侧隐秘的向前刺。 他手中的瓦面四楞锏,是有四楞尖的,能够戳刺。被刺中可是很不妙。 宫本一刀斋临危不乱,后退的同时,侧身准备好躲过当头一锏,右手转动使刀锋向上,撩起来。 她瞄准的是钱唯壹的右手腕,这一刀如果中了,钱唯壹的右手腕不保,顺便还能拖割钱唯壹的左手肘。 转瞬间数次改变动作,这就是副队长的实力。 身体能做出这样复杂的转换,本身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想象中的刀尖划破手腕的景象并未出现,反而是被铁锏的四楞配重球挡住。 钱唯壹也再次变招,右手的铁锏竖起来防御,左手铁锏没有任何改变的砸下。 “砰”,正中宫本一刀斋的肩头,将她的身子砸的矮了一下。 作战服防护力场生成、硬化且紧急镇痛,让宫本一刀斋的肩胛骨没有碎掉。 毫无防备的硬吃这一下,她琢磨过味儿来,身上浮现出心防屏障,火光闪动弹开了钱唯壹、切断了脐带线。 二者同源,互相抵消。 “原来如此,你在用我的力量跟我作战,读取我的内心。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宫本一刀斋尝试进行分析,“但是如果别人不向你敞开心扉的话,你也做不到吧。” “啊?”钱唯壹歪着头,感觉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副队长不愧是副队长,一下子就把钱唯壹的情况说明白了。 第19章 见一见三月兔 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 从队长到副队长,思维都是如此。 钱唯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瞳孔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眼瞳浮现出蜘蛛网般的图案,放出火光。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心之灯的状态,会反映在眼睛上。 眼中的火焰蜘蛛网,便是钱唯壹能力的显现。 每一条丝线,每一个网点,都代表了他连接的心之灯。 “【分享】。”宫本一刀斋收起刀,“别人的心之灯,会成为你的增幅器,而且无损耗。有点意思,但是弊病很大,因为我可以选择是否接受你。” 分享,当然不是强迫,而是自愿的。不愿意拿出来分享,怎么能从别人手里硬抢。 更何况这还是关乎于心灵层面的分享。 不愿意敞开心扉、不愿意接纳,严防死守坚守着心理防线。 这能力便没有用了。 很强,因为遇强则强。 也很弱,因为选择权在对方手里。 可是……时铸体没有心啊。等于说所有时铸体都是对钱唯壹敞开的状态,能随便连接,就跟对三月兔似的。 宫本一刀斋越发明白,队长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能够连接时铸体,并且获得时铸体的增幅,甚至是能力,那钱唯壹会强成什么样子?当真是未来可期啊。 难怪说有钱唯壹在,以后应对时铸体的时候,会大大降低风险。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钱唯壹掌握他的能力。 接下来有了明确的训练目标,情况就会好更多。 72小时之后,钱唯壹和宫本一刀斋才从训练座舱里出来。 在被“虐待”了72小时后,钱唯壹确实得到了飞速成长,至少符合一个初级员工的标准,有了应对时铸体的相关知识。 连续不断的训练,这并非常人能够做到的,收获当然也相当大。 什么都会欺骗,唯独自己的身体不会。 有趣的是,钱唯壹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神清气爽,身上一点酸痛感觉没有,还健壮了许多。 精神状态也很好,还以为会头痛欲裂精神疲惫呢。 没想到训练座舱效果这么好,肚子都不觉得饿。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具身躯,应该与常人有异。 “我是人类吗?”钱唯壹看了看双手,扶了下眼镜。 “当然是。”宫本一刀斋说道,“你去洗个澡、洗洗衣服,然后在时铸体观测区等我,三月兔要见你。” “兔子?”钱唯壹听见三月兔,立刻有了反应,眼中那冷冷清清的副队长,变得头顶长出了兔子耳朵,黄眼睛也变成了红眼珠。 “能不见吗?”钱唯壹用手挡着眼,不想看毛茸茸版的副队长。 “这是命令。对了,你的虚拟伴侣也可以用了,队长给你弄了个阉割版,你看着办吧。”宫本一刀斋没有再说其他的。 经历过培训的钱唯壹当然明白,上司的命令是绝对的,必须要无条件服从。 既然如此,乖乖听话好了。 按照路线引导,钱唯壹来到了他在第五队的宿舍。 比起在欧阳克里斯那边,这里更像是个人住的地方。 虽然空间依然不大,但起码有床有桌子,卫浴一体弄了个单间。 里面灯光明亮,墙上做了隔音软包。 坐在扑了床垫的铁架床上,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治愈。 走进卫浴间,脱下身上的作战服,打开热水开关,淋喷头喷出温水。 钱唯壹连人带衣服都给洗了一遍,说起来有阵子没洗澡了。 在欧阳克里斯那边的下层生活区,就没怎么洗过澡。 那是光顾着在精神上跟欧阳克里斯抗争了。 如果说斗争精神的话,钱唯壹也算得上有斗争精神。 稀里哗啦把自己和作战服洗干净,而后吹干自己,作战服自动清洁烘干,再次穿在身上。 以前还想过,要是穿着这种衣服,上厕所怎么办。 现在发现,裆部可以打开,方便得很。 “真是人性化设计。”钱唯壹没查看副队长所说的,阉割版虚拟伴侣,而是赶去了时铸体观测区。 他的地图上标注了这个他无权前往的地区,因为三月兔的要求、因为有副队长带领,所以他才能去。 洗完澡当然觉得神清气爽,心情都好了很多。 在虚拟世界里自闭的状态,都被副队长打醒了。 他并不能屏蔽所有外界干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时铸体观测区,写作“观测”,读作“关押”。 这是由第五队管理的部分区域,宫本一刀斋会带着钱唯壹,直接抵达三月兔的牢房,不在其他地方停留。 四四方方密不透风的牢笼,闸门紧闭不开。 二人站在闸门前。 钱唯壹问道:“他为什么想见我?” “你进去就知道了。”宫本一刀斋用手环操控牢房,闸门先打开密封阀,让牢房内充满空气,再上下打开让钱唯壹进去。 时铸体不需要空气,自然里面是密闭的状态。 里面的灯亮起,能看到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兔子笼。 四角的摄像头监视着一切。 兔子笼铺着一层金色粉末——时之沙,而后兔子的身体放在时之沙上面,保持着定格的状态。 他的核心依然暴露在外,保持着与身体连接的状态,悬浮在笼子外面。 在钱唯壹走进去牢房后,背后的闸门闭合,只留下密封阀没有关,宫本一刀斋等在外面。 “爱丽丝,很高兴你能来见我。”三月兔的核心发出声音,“我一直提出要见你。” “我并不认为这次探监,能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钱唯壹距离闸门近一点,离三月兔远一点。 “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不用那么害怕。”三月兔说道,“不仅我的身体被定格,这里的墙壁也混入了我们的骨粉,让我无处施展。哈哈,人类,真强啊。” “骨粉?”钱唯壹愣了一下,看向兔子笼里那薄薄一层时之沙。 “对,那种金色粉末,可看作是我们时铸体的骨粉。”三月兔凄惨一笑,“这样对你来说会好理解一些。这倒也正常,人类自原始社会开始,就会用动物的皮毛、骨骼来制作物品,这一点从未变过。穿皮毛、用骨头装饰自己,哈哈哈。你相信他们说的嘛?你的同类。” 钱唯壹沉默不语。 “我知道的,见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同类,心里会松一口气是不是?”三月兔哼哼两声,“这是时铸体无法体会的。因为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像你那样协作生活,我们没有心。” 钱唯壹仍旧不说话。 看得出来,他决定沉默应对,尽量减少跟三月兔的交流。 “时间长河里的生活很凄苦,呵呵呵呵,你们叫时间长河。”三月兔的笑声让人心里发毛,“相比之下这间牢房算不错的。” “从理论上来讲,我是比你更高维的生物。”三月兔的声音里有怨气,如果他的身体会动的话,想必耳朵一定是耸拉下来了。 “但是要降维到跟你一样,才能吃到美味的灯。”三月兔的声音重新恢复了精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唯壹有点没耐心,感觉无法集中注意力,快要听不下去了。 “我在想你的能力,你那个钢铁大朋友,我倒是没太在意。倒是很在意你。”三月兔沉吟片刻,“嗯,你能把自己的灯,和别人的灯,连在一起,对吧?还能跟我连接。就像是,先点燃一根蜡烛,然后再点燃其他蜡烛,明亮的火光就能照亮整间屋子。” 这个比喻倒是贴切,在蜡烛燃尽之前可不就是这样。 火不会因为点燃其他东西就减弱,心之灯也是如此。 “我就在想,你能与我再次连接吗?我想重新感受那种温暖。那种快被熔化的感觉!”三月兔的声音里带着癫狂。 钱唯壹当然不会遂他的心愿。 “爱丽丝,给点反应好不好。我已经发表了半天长篇大论了,麻烦你给点反应好不好!”三月兔吼出声,“我被困在这里,而你还在兔子洞里。我们两个都被困住了!我们该互相帮助,你最喜欢互相帮助了,对不对?” 钱唯壹当然不能有反应,先不说他还连着网呢,光是明面上能看到的四个摄像头,就足够别人知道牢房里发生了什么。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跟一个时铸体在密谋策划着什么。 这对公司生活必然是不利的。 “答应他。” 副队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没错,副队长单方面的跟钱唯壹进行联络。 “我们需要三月兔配合研究。”副队长是这么说的。 钱唯壹动了动嘴巴,说道:“好吧。” 三月兔发出笑声:“太好了,谢谢你,爱丽丝。哈哈哈,谢谢你。” “爱丽丝,你要记住,你还在兔子洞里。”三月兔像是在提出忠告。 钱唯壹眨了下眼睛,想起档案里关于三月兔的记载。 难道那些都只是表象而已? 疯狂茶会会都是假的? “你仔细想想,那些动物说的话,其实都是你听到的过的吧,跟你的工作有关系,更跟你的心中所想有关系,你的内心深处。我知道的,都市病。我们之间,你才是疯的那个。”三月兔结束了这次交谈。 都市里,没人不颠,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闸门重新打开,钱唯壹得以来到走廊上,呼吸一口并不那么新鲜的空气。 这次闸门在关上后,密封阀将里面的气泄出,发出“滋滋”声。再也听不见三月兔的聒噪。 钱唯壹推上眼镜揉了揉眼,不敢去看副队长,因为他怕看见的是个兔子脑袋。 “去领取你的手环,执行你的第一次外勤任务吧。”宫本一刀斋不介意钱唯壹的古怪行为。 “我,现在出外勤?”钱唯壹愣了下。 “有什么奇怪的吗?你是第五队的探员,谁管你入职多长时间,你就是得去出外勤。”宫本一刀斋说的理所当然。 没错,确实如此。 已经入职了,经历过培训,理应出外勤,去面对时铸体。 宫本一刀斋带他来到手环领取点,登记、领取手环,戴在手腕上。 作战服在左手腕有专用的凹槽,能将手环装上去,跟作战服以及使用者自身相连接。 “谢公司会带你。”宫本一刀斋扬了扬手环,“具体的都在手环里了。” 没错,连武器都在手环里,钱唯壹学到过。 第20章 任务一 这座城里从来都不缺少危险,更不缺少冒险的人。 时铸体的存在,大大增加了风险,筛除掉了一些假装喜爱冒险、胆子大的人,而留下了真正的冒险家。冒险家或许能在时铸体身上捞一笔,或许成了时铸体的食量。 在都市里冒险,并不比在荒野要简单。 钢铁丛林里麻烦和要注意的东西,更多。 时铸体也喜欢人多的地方,城市本身可真是个大诱饵。 没错,对于普通人来说,时铸体并不是秘密。对他们而言,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变成了时铸体,脸上出现老中青三种样貌。 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都是突然发生的,他们并不清楚进入了时铸体的“-时间”内,但是公司清楚。 公司掌握着解决问题的力量,同时也肩负起了保护民众的责任。 无私、伟大。 烈日晴空,大太阳照的人眼发白。 天上没有阴云的日子可真难得。 形形色色的人低着头,各个神情麻木,不像是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是的,他们当然不关心,因为都被生计压垮了。想要找个谋生的路子很难,像老牛耕田似的低着头,拉着无形的犁,沉重的开垦着不属于自己的地,看着收成大好也只能黯然落泪,因为没有一粒粮食是属于自己的。 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工作而工作。 为什么?齿轮不会考虑为什么转动。 都市传说,只要进了克罗诺斯公司,便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那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从出生开始到入土,全包。 妇幼医院、幼儿园、从小学到大学全程教育,乃至养老和丧葬。 真正意义上的全包,成为那里的员工,意味着上天堂。跟城里无依无靠的生活截然不同。 街道、墙壁到处都是涂鸦,展现出一种脏乱差的叛逆风格。 破坏、毁灭,用废弃的材料搭建起高大的湿婆神像。 那些年轻人并不明白湿婆神意味着什么,只是从坊间传闻中搜索到了毁灭之神。 祭拜他,在他面前狂欢,纵情狂舞,发泄一切。 只为了理想中的毁灭与破坏,能够降临这座一潭死水般的城市。 伟大的梦想,极难实现。 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什么! 需要……祭品。 献祭,伟大的献祭,用人牲来向湿婆祷告,带来毁灭吧。 至于要用到的活牲口,街上不是到处都是嘛。 献祭、牺牲,获得神灵眷顾,一起走向毁灭的明天吧! …… “真没想到是坐直升机出公司。”钱唯壹在空港里看见了那架黑色直升机。 运俩人当然不成问题,就是感觉这样阵仗有点大。 他后腰斜挂着一对锏,锏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有着金属卡扣、纤维腰带的布鞘里。 这让他有了一点点全副武装的感觉。 利用手环调出武器菜单,选择自己喜欢的武器,而后在出发前领取。流程就是这么简单,他的权限还不足以动用枪械,倒是谢公司右腰侧的快拔枪套里插着一把半自动手枪。 左腰配了寻常的长剑。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提供的冷兵器,也不是复古风格的,而是现代风格。 比如长剑都是黑色的尼龙握柄,配着圆形的合金护手,黑色的剑身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因为混入了时之沙。 有些呈现出流水纹,有些则是羽毛纹、牛毛纹之类的。 钱唯壹的锏也是如此。 至少在武器选择上多种多样,没有硬性要求必须用剑或者刀。 在解决时铸体这件事上,还是让探员保持了个好心情。选择自己喜欢的工具,去干掉那些怪物。 对于武器的选择上,谢公司倒是发表了一下意见:“你居然用这种玩意儿。” “我是和平主义者。”钱唯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时在虚拟世界练习的时候,钱唯壹曾产生过一个小小的疑问:被时铸体附身的人,那还是不是人呢? 也就是说,他在处理时铸体的时候,是不是等同于在杀人。 他没有问出这种问题,只是埋藏在心里自己消化。 是不是杀人,又能怎么样呢? 已经被虐了72个小时,也算是经历了不少,能够熟练的掌握破坏时铸体核心的技巧,这就足够了。 出外勤自然在作战服外面,会投影出第五队的制服。 黑色的箭袖袍,外面罩一件红色夹克,左胸口闪动着“第五队探员”字样,后背还有第五队的代表图案——飞虎。 肋生双翼的老虎,这也是第五队队旗的图案。 坐在座椅上,利用手环查看任务简报。 钱唯壹看的很认真,时间、地点,出现了疑似时间灾害的情况,现场有第四队的士兵控制局面,已经出现了受害者。 “现场发现了衣物,但是没发现人。”钱唯壹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谢公司,“时铸体还会躲藏的吗?” “普通类型也可能有智慧,也可能是特殊类型,得我们到了现场后做出判断。”谢公司说道。 钱唯壹继续看任务简报,上面有用的信息实在是不多。 只知道出事的地点,是一处垃圾回收场,大量的垃圾堆积在那里。 有不少人在那里充当分解者,消耗着那堆积如山的巨量垃圾。 简报附带了照片,那是个用废料搭建成的湿婆神像,得有十米多高,各种或生锈或花花绿绿的零件,强硬的拼装在一起,展现出一种废土美学。 更神奇的是,这座湿婆神像能够小幅度的转动、喷火。 有人发挥了大智慧,给它安装了电机、液压装置和喷火装置。 听起来不太可能,但是在这如同大宝库一般的垃圾回收场里,一切皆有可能。 因为只要用心翻找,就能找到很多很多能够再利用的东西。 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公司手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东西,都够很多人生存了,即使是丢掉不要的垃圾。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找到时铸体。”钱唯壹翻看着垃圾回收场的照片。 “没错,去找时铸体永远是工作中最难的一环。”谢公司也在看任务简报,“现场有发现献祭的痕迹,有个小团体在这里掳人来奉献给那尊邪神。” “这不是邪神吧。”钱唯壹是认识湿婆神的。 湿婆所在的宗教体系,那可真是称得上是人类文明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更是朵奇葩。 就算是废土风格的造像,湿婆该有的特征也保留了下来,让人一下就能分辨清楚。 更何况神像边上,还配了一张湿婆的画像,两相对应之下,便越瞧越像。 “公司范围内允许宗教自由,每个人都有信教的权力,但是能够传教的只有受到公司审批的才行。”谢公司看了眼钱唯壹,“至今公司没有审批任何教派。” 潜台词就是,任何跟宗教沾边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 不允许。那就是邪神与邪教。 那又该如何解释,创始人鲜于以撒的那些头衔呢? 处处是矛盾。 “果然,出现了恶性事件。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决策是对的。”谢公司一提到鲜于以撒,眼中就有崇拜的光芒在闪烁。 “明白了。”钱唯壹点点头,可又有新的疑问,“等等,公司范围内,咱们不是已经出了公司吗?” “嗯,队长第一次怎么带你出公司的?”谢公司问道。 “传送。”钱唯壹回答。 粒子化,被传送出去,异常的奇妙。 “原来如此。你以为离开了一座建筑物,就是离开了公司?”谢公司指了指窗外,“目能所及之处,皆是公司。” 钱唯壹眼角抽搐一下,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 直升机的螺旋桨早就飞速旋转起来,升空、向着目的地前进。 在空中,能看到许多高楼大厦,各个都如通天的巨塔一般。 如果人类想要巴别塔的话,那已经得到了一片塔林。 传说中人类想要建造高塔登到天上,神为了阻止人类,便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心里想的东西也不同,不能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如此,人类各奔东西,这项伟大的计划也已失败而告终。 由此可见,故事里的神是个十足的烂货。 本来人们和谐相处坦诚相见,非要叫众人的心有隔阂。 而这个故事恰巧说明了,人类凝聚在一起时产生的力量,能够触及到神的领域。 当初钱唯壹看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那个神可真怂啊,怕这怕那的一点正经事不干。 直升机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空港乃至建筑物的全貌。 那是一座直插苍穹、通到天空的螺旋形黑色巨塔,空港只是巨塔上小小的一部分。 钱唯壹在这座巨塔面前,如同蚂蚁一般,是他已知的最大的人造建筑。比所有见过的高楼大厦都要巨大。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凭借目力能够尽量看到巨塔的上半边,若是有云的日子,上半边怕是会被云雾遮蔽。 大胆猜测,这座巨塔的顶部恐怕捅进了太空里。 他确信,塔里面的世界本身就如同一座都市一般了,更别说外面还有一座圆形都市。 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可怕? 难怪公司内部会有铁轨,还能跑汽车,哪天能在公司里开飞机或者航母,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艰难的吞咽口水,钱唯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任务上。 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任务没做好的话,可是会视情况而扣物资,甚至降级。 钱唯壹没有工资,但是有定额的生活物资,所以一样可以“扣工资”。 第21章 祭祀场 “乓乓乓” 士兵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不停跳动,喷吐着火舌。 每一颗子弹都在收割一条性命。 不,眼前的都是未知的生命。只是还有人类的外貌,但是行为举止完全不是人类的样子。 看起来体态行为更像是丧尸,一个个变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身体干枯、眼球凹陷,伸出手、张开嘴,去撕咬能够触碰到的活物。 仿佛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命。 士兵们无慈悲的朝着这些活动目标开枪,普通的子弹能够贯穿目标的躯体,使目标停止活动。 很好,这是个好现象。 普通的子弹很廉价,公司里要多少就有多少。能够被子弹打死的东西,一点都不可怕。 就算是丧尸也算不得什么,因为那种抓咬的能力,连公司士兵的战术外骨骼的涂层都无法攻破。 不只是未能击穿装甲,而是连漆都没能刮花。 时铸体可怕,主要是因为无法被普通的枪弹击杀。 他们沉默应对那些怪物,即使是以前没见过。 战斗的画面实时传递给公司,那将交由技术人员去研究。 时间灾害解决后,最后还能回收样本给研究员。 知道的越多,越能好好应对各种状况。 每个人都在为公司而战,为人类的明天而战。 在创始人鲜于以撒的旗帜之下,集合为公司这个集体,向前迈进。 士兵们的枪口跳动,没有任何的废话,打完一个弹匣就再换一个。备弹量相当充足,在公司范围内能呼叫补给。 这种状态,就像他们是在用枪声交流一般,突出一个冷酷暴力。 “清理完毕!” “清理完毕!” “清理完毕!” 士兵的内线里,传来一声声的报告。 现在区域内的活人,可能只剩下这些专业的士兵。面对从未见过的敌人,依然沉着应对。 第四队,有点厉害。 区域警戒线之外,还有士兵在把守,且无人驻足围观。士兵们为第五队的调查,以及应对时铸体,提供了充足的空间。 也不怪失败的话,会扣物资了。 直升机就是在这时候降落在了规定地区,让钱唯壹和谢公司下来,前往指定地点。 下直升机前,钱唯壹拿了一副呼吸过滤口罩,以备不时之需。 守在警戒线外的士兵查看了两人的工牌,确认了生物信息后,在电子警戒线生成的屏障上,打开了缺口,放二人通过。 同时通过内线叫士兵们全都撤出来。 钱唯壹就这么踏入了死亡之地,鼻孔里嗅到的是血腥气味。 他赶紧戴上呼吸过滤口罩,在辅助呼吸的同时,过滤了异味。口罩的电子呼吸阀上,还加装了灯带能够自定义亮光。 默认为呼吸闪动,七彩炫光根据钱唯壹的呼吸频率忽明忽灭。 这么一进一出的,正好跟第四队的士兵打了个照面,地上还散落着被子弹打碎的尸体。 红的白的各种内脏散落一地。 每个人都不发一语。 钱唯壹已经接收到了现场的影像,本就是在一边走一边观看刚才发生的事。 情报的实时传递,各部门之间保持联络,这点可太方便了。 他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如丧尸一般的怪人又是什么。 他能做的就只有按照规章制度行事,按流程办事,早早解决这扯淡的时间灾害。 ——或许是时铸体的能力,在操纵人类之类的。 也只能这么想了。 可看见这个场面,还是觉得心痛。普通人的生活可真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钱唯壹的眉头越皱越紧,扭成了一个疙瘩。 满眼的血红,造成强烈的视觉刺激。大脑给出反应,让胃些许抽出。 幸而闻不见味道,让他舒服不少。 在跨越尸体的时候,手环上的时间出现了变化。 “+时间”暂停,只有“-时间”还在流动。 “看来我们进入了时铸体的范围内。”谢公司的手暗暗压在了腰侧的手枪握柄上。 “嗯。”钱唯壹轻声回应。 进来了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是另一回事。 要是每一个都像三月兔那般主动,事情可就简单许多了。 他们抵达了事发现场,脚下是粘稠的血迹以及人类的碎肉。幸好多穿了一双靴子,才让黏糊的感觉不是那么明显。 眼前的湿婆神像也被淋上了血迹。 在祭祀项目中,人牲的等级很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跟用牛羊的概念完全不同。 显得更加虔诚——这是肯定的。 这里的人相信,对于湿婆,不用人是大不敬。 钱唯壹蹲下身子查看地上散落的衣物。 大多数是杂乱破损的衣服,跟破布的区别不是很大。 能够判别出是居住在垃圾回收场的人。 还有一些很朋克的衣物,比如说破洞裤子、夹克衫,现场甚至还留下了电吉他。 假如说在湿婆神像前,来一场摇滚的话,显然是一件相当朋克的事,并且还配上了血粼粼的献祭。 已经不是叛逆的事了,简直是嗨到家了。 被献祭者留下的衣物,则是衬衫西裤,一种上班族的寻常打扮。 “没有衣服,在这里生存可是很困难的。”谢公司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太阳很大,但是没觉得气温高,反而有一股凉意。作战服可是能维持恒温的。 “周围的环境会对人造成伤害。”钱唯壹看了看周围,他有学过相关的知识。 太过暴露躯体可不是件好事。 在应对时铸体这件事上,没有派出一群黑丝高跟美少女,很多原因的。 其实钱唯壹还稍稍期待过,结果发觉身边的女员工各个都身着作战服,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不看脸的话,或许连男女都不是很容易分辨。 还是不要想太多的东西,专注于眼前事吧。 “现场情况倒是很简单,”钱唯壹看着湿婆身上的血迹,“这里有人供奉这个神像,然后从街上掳来了人,在一场盛大的摇滚音乐会上,将人献祭给了神。” 湿婆神像前,摆放着他的祭品。 那是个被剥光衣服的人,手脚反剪用电线困得结结实实,姿态很不自然。 细细查看下,发觉是关节被打断了。 人头割下来,摆在双腿之间,眼球挖出来挂在湿婆手上,血自然也淋在了湿婆身上。 当时的情况,一定是非常血腥暴力的。人牲遭遇了莫大的痛苦,而人牲的痛苦则代表了神的喜悦。 “没错,情况确实不算复杂。”谢公司也能明白这些,“但是这样就能招来时铸体吗?” 这确实是她知识范围外的事。 不只是她,更是很多人知识范围外的事。 “不清楚。”钱唯壹检查周围环境,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却没有向外延伸的痕迹。 没人指望一个新人能发现多少大秘密。 “会不会是有个时铸体,把现场的人都吃了?”谢公司提出一种可能性。 这确实有可能。 “可是时铸体不是只吃心之灯吗?会留下定格的人类躯体,等着其他时铸体侵入进去,制造出更多捕食心之灯的普通型。”钱唯壹这连续被虐的72小时,可真没白度过。 这就像是丧尸病毒,一个丧尸咬了一个人,传染了病毒,然后逐步扩散。 丧尸越来越多,活人就越来越少。 “没准这一个或几个,有特殊爱好呢。”谢公司在周围转转,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就像三月兔喜欢搞乱人的脑子。”钱唯壹扶了下眼镜。 他不怎么看谢公司,因为怕在谢公司的雷鬼脏辫上看到兔子耳朵。 谢公司也不在意这些,眼神躲闪不正眼瞧人的新人见过不少,不会在这种事上发脾气。 “现场没有任何人体消失的线索。”谢公司看着周边环境,思索着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第四队的士兵可是把垃圾回收场周边都封锁了,为的就是让他们放心搜查。 四、五队之间互相协作,倒是由来已久。 钱唯壹走到湿婆神像前,抬头望着神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种联系。一个简单的神像,联系着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虽然跟他关系不大,但终归是记忆里有过的东西。 伸手摸了摸,有作战服在倒也不用太担心外界物体。 触感冰冷粗糙,肉眼可见的有很多焊点,有些地方还用到了卯榫结构。 “我很好奇,明明我们有心之灯,现在就是诱饵,为什么时铸体没有袭击我们?”钱唯壹还没学这方面的知识。 或者说,有些知识不是从培训来的,还是实践后才知道。 模拟出的状况,是前人总结的经验留下的记录,可现场事件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 “不太清楚。时铸体是有智慧的。”谢公司想要绕过垃圾山再查看一下。 钱唯壹看看人牲,又看了看神像,摸着下巴也没有个好思路。 被动。 这时候如果能跳出一只小兔子,告诉他秘密,倒也不错。 可惜,唯一能为他解答难题的兔子,被关在了笼子里。 查看一下手环,里面并没有兔子的应用程序。 若是有应用程序的话,便能远程联络兔子了。 根据培训教程里写的,公司里有愿意帮助人类的时铸体。 正如兔子所说,他们都是个体。 各有各的心思。 第22章 达成协议 钱唯壹发呆的时候,听见了湿婆神像发出了异响。 他回过神来,后退两步,喊道:“教官!” 谢公司听到声音,拔出腰间的半自动手枪,小跑着过来:“怎么了?” “这个神像刚才发出了响声。”钱唯壹指着湿婆神像,手往腰后伸,握住了锏的握柄,先抽出来了一条。 锏,说是条钢筋都可以。 入手沉重,幸好也就才一米来长,不然还不知道挥舞起来会怎么样呢,搞不好重心不稳不平衡,更难操作。 “你去查看一下。”谢公司说道。 她是现场唯一有枪的探员,自然站的位置靠后一些,枪口避开钱唯壹,以免误伤。 此时当然要的是团队合作,钱唯壹没有矫情的去问“为什么是我”,或是说“我不信”之类的。 既然站在这里,就必须行。 就算害怕也得行,上了就得行。 这就像是消防员。人人都怕火,可是作为消防员为了救火救人必须冲进火场。 克服不了的人就不要走进火场,那样只会害人害己。 想要做衰小孩,蔫巴巴的丧,那就别上前线、别进入风暴的中心,拒绝那些看起来诱人的机会。 不要相信那种“你父母是英雄,所以你也是英雄,我们需要你”之类的鬼话。 性格柔软的人就不要上战场。 钱唯壹无异是个个性柔软的人,但是在和张尔白、宫本一刀斋短暂的接触中,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注入心间。 更别提还有三月兔搞乱他的脑子。 来之前当然要做好心理建设。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必须要完成、做好,而不是躲在那些强者背后,等着别人替他来做。 永远不要指望别人能替自己工作。就像没人能替他工作。 这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涉及人类的命运,这是工作。工作做不好就会扣钱,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前,会先活不下去。 没工夫多想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受过的委屈,因为在生活压力面前,那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更没空去想:我为什么是个孤儿。 然后去在心理上报复素未谋面的父母,因为那样折磨不到不负责任的双亲,只会让自己在地狱里陷得更深。 孤独的生活,让他学到最多的可能就是放过自己。 钱唯壹深吸口气,绕过祭品,再次接近湿婆神像,谨慎小心的用锏的尖头砰砰,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没有异状。 这时候难免会想到:我听错了? 有这种自我怀疑很正常,钱唯壹用手背擦了把脑门并不存在的汗水,增加力量敲打湿婆神像。 这一次发出了更大的响声。 后面的谢公司也非常警惕,双手握枪端在胸腔,盯着神像。 她也怀疑钱唯壹是不是听错了,但是现在的验证阶段,总得看看情况。 钱唯壹深吸口气,举起锏重重敲在湿婆神像上,这次发出“咚”的一声响。 很大。 “咕噜” 神婆神像颤了下。 钱唯壹赶紧后退。 难道神像要站起来嘛? 不,神像散架了。 看起来像是被钱唯壹敲散架了。 谢公司皱起眉头,她并不认为钱唯壹刚才有这种力气,因为她是查看过神像的。 这东西看起来又破又旧又随便,但是意外的还算结实,焊接、榫卯,有些地方还用电线加固。 不会随便敲一敲就会散架。 所以她并没有训斥钱唯壹,而是打开了手枪保险,食指虚搭在扳机上,确保能够随时开火。 手枪当然是上过膛的。 “噼里啪啦” 神像倒塌发出一连串的噪音,在神像的废墟中,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寻常人类的体型,但是体表覆盖着油亮油亮,如昆虫一般的外骨骼。额头有显眼的角,如独角仙一般。 站立在地还摆了个动感超人的造型,哈哈大笑:“你们找到我啦!” “这算是什么类型?”钱唯壹有点懵。 “影像传输中,公司会做判断。”谢公司说道,“幸好他没有先发动攻击。” 眼瞳看见的视物,传输给公司那边,由队长做出决断。 “人类,嗯,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甲虫大仙。名字不错吧?”自称甲虫大仙的时铸体,似乎很满意这么名字。 钱唯壹问道:“这些是你做的吗?” “不。”甲虫大仙很坦然的回答,“不不不,当然不是我。” 面孔上黑色的大眼睛,反射着光,感觉上多少带点恶心。 虫形人。 “那你是时铸体吗?”钱唯壹明知故问。 “啊,人类,你们是那样称呼我的嘛?”甲虫大仙想了想,“还真是绕口的说法。你们为什么不选择更简单的称呼,比如已有的神仙、妖怪、鬼、恶魔之类的。” “因为那些都是不存在的。创始人鲜于以撒不相信鬼神之说,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谢公司坚定地说道。 那干嘛叫“以撒”呢。 “哇哦。”钱唯壹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赞叹一声。 “啧啧啧,人类啊人类,总是把个人意志凌驾于事实之上。”甲虫大仙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请回答我,我和神仙有什么区别?” 谢公司语塞,她对于神话方向的了解很少很少,公司里这方面的知识确实有,但是很少有人去接触。 这跟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 “其实,时铸体作为高维生物,对人来说是神仙,也不为过。”钱唯壹说道,“能飞天遁地、点石成金、起死回生,展现出常人做不到的事,那跟神仙也差不多。” “没错!”甲虫大仙很高兴,“没错没错,你说的很对。就算是科幻作品中的超能力,不也是神仙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唯壹反问。 他已经接到了公司的回复,队长的意思是:抓捕。 目前处于能交流的阶段,搞不好能哄骗或达成合作。 “假如一个人类有了超能力,那我觉得他不该再把自己当做是人,而是神。把自己放在高于人类的位置上,这样能够避免很多无谓的争端。”甲虫大仙摊开手,“我是刚才从这场伟大的献祭中发现的。” “你的意思是,有能力的人应当神化自己,建立一个团体出来吧。”钱唯壹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所以你叫甲虫大仙,意思就是你是神仙,然后受到人的祭拜,是嘛。” “你很有慧根啊。”甲虫大仙满意的点头,“其实大家能够和谐共存。我,成为你们的神。然后,你们向我提供祭品。没有争端。” “祭品是心之灯。”钱唯壹说出时铸体最想要的东西。 “没错。没有战争,和谐相处。”甲虫大仙说道,“我也不贪婪,你们可以自己商量献祭的时间。毕竟我不需要吃喝,有的是时间。嗯,真奇怪,我居然在跟人类谈时间。” 谢公司当然也接到了队长张尔白的指令,才没有冒然扣动扳机。 “我想问一下,我们称呼你们为时铸体。那你们自己称呼自己为什么?”钱唯壹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另起一个话头。 同时看了一眼谢公司。 谢公司以眼神回应钱唯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平时看起来傻呆呆的新人,没想到还能说几句有用的话。 “甲虫大仙啊。”甲虫大仙摸摸下巴,反应过来,“哦,你的意思是族群名吗?我们一个集体的名字?没有哦,没有那种东西。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就是我,我就是甲虫大仙。” 三月兔就是三月兔,甲虫大仙就是甲虫大仙。 他们不会凑成一堆,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那么你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钱唯壹更想要知道这些。 “哼哼,”甲虫大仙抬起下巴,角都快捅到天上去了,“我在神像里睡着了,所以不知道。” 前后矛盾。 他似乎脑子并不好用。 “嗯……”钱唯壹沉吟着,紧皱的眉头一点没松开,看向了谢公司。 谢公司说道:“你的提议很有价值,但这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需要你去一趟公司,跟我们的领导直接谈。” “你们愿意提供机会?”甲虫大仙看起来没有一点敌意,相反很兴奋。 “当然。我们愿意接纳肯合作的时铸体。”谢公司的手枪并没有放下。 “那快走吧。”甲虫大仙显得很轻快。 “我们需要跟你的核心连接。”谢公司没有其他动作,“你需要打开躯体,暴露核心,接受我们的连接,才能带你去公司。” “连接?暴露核心?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们应该平等、相互信任的交谈。”甲虫大仙摇头,“很显然你们没有解除武装,我当然也不会。” 伪装。 钱唯壹在心里对这个甲虫大仙进行评估,觉得这家伙不是脑子不好使,可能是很好用。 只是隐藏了关键信息。 这场献祭、人体消失之谜,肯定有其他原因。 三月兔,童话。 甲虫大仙,难道是修仙吗? 现在的情况僵持不下。 “信任、信任,我的朋友们。”甲虫大仙张开双臂。 这个距离,这个状态,非常适合清空弹匣。 谢公司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这时候,钱唯壹想到了自己的能力,或许能够提供帮助。 很显然,时铸体之间不通讯。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似乎不会合作、传递消息。 “好吧,不解除武装。但是我依然要连接你,这是信任的基础。”钱唯壹将锏插回了布鞘,轻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威胁。 “她呢?”甲虫大仙指了指谢公司,“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瞄准,感觉可不太好。嗯,甲虫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我没有武器,但是你有。”钱唯壹指了指甲虫大仙的躯体,“她也有,这才叫公平吧。” “听起来有点道理。可你要怎么做?”甲虫大仙依然是不设防的状态。 “很简单。”钱唯壹调动心之灯,眼瞳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的纹路,从肚脐接口中喷出了脐带线,与甲虫大仙相连接。 “唔,暖暖的,感觉还不错。”甲虫大仙碰了一下脐带线,“有点点危险,但还好。那么我们快点启程去所谓的公司吧。” 感觉上事情很好解决,“-时间”也一直在流动。 ——这样真的好嘛? 钱唯壹有个小小的疑问。 第23章 信了你的邪 “+时间”处于暂停的状态。 这能说明是受到了甲虫大仙的影响。 钱唯壹和甲虫大仙一前一后,往警戒线屏障的方向走。 他们的直升机在那边。 甲虫大仙突然站住说道:“哦,我建议你们最好分头行动。” “为什么?”谢公司站在后面,她的枪口还未放下。 “因为这里还有其他时铸体啊。”甲虫大仙说道,“这是信任,我的朋友,信任你们。所以我举报,这里还有时铸体。” 钱唯壹站定,手按在锏的握把上,随时都能抽出来。 因为脐带线的连接,钱唯壹觉得能稍微探查到甲虫大仙的想法。 意外的,这个甲虫大仙脑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好像就是直来直去,没有隐藏别的小心思。 回头看谢公司。 甲虫大仙继续说道:“我是不会帮你们处理时铸体的。带着我会难以发挥吧,你们分开行动,一个送我回去,一个在这里处理难题,两全其美。” 听起来好有道理啊,一个和善、善解人意的时铸体,居然会为他们分担工作,给他们提出了最优解。 按他说的干吧,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执行起来也更有效率。 谢公司是中级探员,实力远超钱唯壹,留下来独自处理问题很正常。 钱唯壹的五指不知不觉间紧握锏柄。 “你们看起来好像很紧张,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甲虫大仙摊开双手,“哦,或许我高估了你们大脑的处理能力。你们是不是没有听懂。我再给你解释一下。” 钱唯壹和谢公司都没搭理甲虫大仙,而是又在交换眼神。 这同时也是个信息交换的过程。 对于谢公司而言,钱唯壹成长的非常快,已经有类似于“默契”的感觉从在。明明二人第一次合作。 只能说钱唯壹真的很用心。 对待工作认真,这是每一个员工应有的优秀品质。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流,得出的结论是:将计就计。 只在这里费唾沫星子,事情不会有任何进展。 甲虫大仙已经抛出了诱饵,那就按他说的做,看看会发生什么好了。 没准能揪出背后引起人体消失或人类变异的罪魁祸首,即使不能,也能抓住另一个躲藏起来的时铸体。 总好过耗在这里。 “走吧。”钱唯壹说道。 他跟甲虫大仙达成了协议,一起向着直升机走去,独留谢公司在原地。 这是一场考验。 对所有人的考验。 第五队将要做的事,通报给了第四队的士兵们,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剩下的就要靠钱唯壹自己来解决了。 这个状态下,可没有人能来帮他,凡事只能靠自己。 走出警戒线屏障,边上的士兵都很警惕。 一个未知情况的时铸体,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任谁来说都会觉得奇怪。 范围内的时间错乱还在继续。幸好是某一范围内,而不是扩展到全球。 “时间也在宇宙之内,宇宙的状态会影响时间。”钱唯壹嘟囔着学到的东西。 如果人类能强到控制宇宙膨胀、超越光速、操纵引力,便能够影响时间。 那么面对时铸体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当然这是科学的角度,现在有了颇为唯心的心之灯,或许也就不用讲道理了。 没准就跟向着圣杯或神灯许愿,愿望就达成了一样。 “差不多了。”甲虫大仙岔开腿站定,双手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什么差不多了?”钱唯壹眼前便是直升机,二者之间隔着一个甲虫大仙。 “我是英雄,是把人类从低维中解救出来的英雄。”甲虫大仙说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钱唯壹已经将两条锏都给抽了出来,作战服切换到力量模式,双锏合璧抡起来砸向甲虫大仙的后脑勺。 稳准狠,这是被副队长练出来的技术。 还是有些生疏,却也有了几分火候,符合他初级探员的水平。 “砰”一声闷响,甲虫大仙的脑袋颤了一下,跟个弹力球似的先是前倾再是迅速复位,后脑勺上冒起一缕青烟。 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 看来时之沙也不是无敌的解药,能够让时铸体一碰就定格。 想想看,三月兔在面对张尔白的时候,不也是挣扎了一会儿吗,那还是狂轰滥炸呢。 先下手为强——失败! “啊,看来你还有点小聪明。”甲虫大仙摸着后脑勺,回身就是一拳打出。 出拳的同时,脚下错步做好了踢腿的准备。 因为他知道,简单的直拳会让人躲开,所以真正的杀招是紧随其后的踢腿。 不论对方怎么躲闪,他都能踢中。 身为甲虫,他已经做好了预判。 甲虫大仙当然是甲虫,怎么也不会是蝗虫或蚯蚓。 拳在钱唯壹眼中速度非常快,连发丝都被吹了起来,感觉连眼镜都会出现裂缝。 当然,这只是感觉。 速度跟副队长比起来,差得远呢,副队长的速度可是钱唯壹的动态视力捕捉不到的快。 理所应当切换作战服到速度模式,躲避这一拳,紧接着甲虫大仙的脚就出现在眼前。 意料之中,他俩保持着连接状态,甲虫大仙的想法逃不过钱唯壹。 更何况副队长教过他:高手过招,不会直来直去,虚招、变招、藏招,都是常见的。 时铸体也不例外,毕竟是被拽到了人类的维度。 会呈现出常见的战斗方式。 再退,甲虫的脚从钱唯壹眼前划过,险些把眼镜踢飞。 甲虫大仙还有后招,高高提起腿重重踩下去。 钱唯壹没有把腿踢的太高这个空档,当做是进攻机会,而是继续往后退。 他的做法是对的,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先拉开距离观察是个明智之举。 “轰” 惊天巨响,大地在颤抖。 甲虫大仙将脚下的地面踩出了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幕弥漫,仿佛垃圾回收场整个被掀翻了一般。 不远处的直升机紧急升空,到空中去避难。 钱唯壹冷汗都落下来,碎石子崩到他身上,被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弹开。 大口呼吸,心脏砰砰跳,肾上腺素飙升,呼吸过滤口罩为他提供新鲜的空气。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眼前发生的事,让钱唯壹有理由相信,这个甲虫大仙能够一拳打碎一栋楼。 所掌握的力量,比起拆楼机来说应该只大不小。 “嗯,真是跟英雄相匹配的力量。”甲虫大仙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你不是大仙吗?怎么又是英雄?”钱唯壹随便说两句话,让自己的恐惧感降低一点。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这可不是虚拟训练,死了是真的死。 啊不,定格,生不如死。 然后身体被其他莫名其妙的时铸体占据。 真是可怕啊。 正因为可怕,更应该面对。 钱唯壹深吸口气,他的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连那惨淡的人生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怪物呢? 他确实具备着勇气。 没有比过日子更难的事了。名为人生的游戏是最硬核的,所有选择只能选一遍,没有攻略不能重来,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 处处透着一股破败的美。 如果这能被称之为美的话,钱唯壹的人生简直是最伟大的艺术品,由他亲手雕琢。 现在又不过是要面对另一个强敌罢了。 “稍等,我得活动一下筋骨。”甲虫大仙晃着膀子。 第二回合,钱唯壹选择了率先进攻。 作战服保持着速度模式,以便于他能够快速拉近与甲虫大仙的距离。 甲虫大仙没有任何动作,敞开胸怀迎接钱唯壹:“我是神仙,当然也是英雄,是正面人物。我会承受你所有的邪恶怒火,然后击败你!” 这话说的,好像钱唯壹是个反派。 双锏高高举起来,重重落下。锏的使用难度不高,抡起来砸就行。 竖着砸、横着砸、转着圈砸,想怎么砸怎么砸。 憋住一口气,双锏砸在甲虫大仙的肩膀上,发出了闷响。 钱唯壹震的手疼,有种虎口要被崩碎的感觉。 甲壳太硬了,还特别油滑,难怪无法使他定格。 他也不必躲闪。 甚至于钱唯壹怀疑,这层甲壳都不是甲虫大仙的本体。 “咚咚咚咚”一连串的爆响,钱唯壹挥舞双锏砸在甲虫大仙身体的每一处,双锏跟鼓槌敲鼓似的不停弹跳。 钱唯壹都觉得累了,即使是有作战服力量模式的增幅都觉得辛苦。 甲虫大仙纹丝不动,依然张开双手,迎接全部的攻击。 正如他所说,他吃下了所有。 “我很强大,我是英雄,所以我是正义的,你是邪恶的。”甲虫大仙哈哈大笑。 这个甲虫大仙到底是吃了什么诞生的。 钱唯壹双腿发力向后跳,再一次与甲虫大仙拉开距离。 “你怕我。”甲虫大仙说道,“我能感觉到你怕我。拉开距离、观察,恐惧又害怕。为什么不好好按我说的做呢?胆小鬼就屈服于强大的个体不就好了。” 甲虫大仙说的话听起来是乱说的,可是没有废话。他在瓦解钱唯壹的意志,动摇其信念。 “噔” 他拨弄脐带线。甲虫哪来的肚脐?反正是人形,大概位置差不多就行。 “这种让你心安的小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甲虫大仙指着钱唯壹,“答案就是没有!没有任何作用!连让你心安都做不到。” 钱唯壹沉默不语,任由甲虫大仙在这里废话。 除了能通过脐带线,预判甲虫大仙的预判,让自己不至于中招惨死被定格之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真是奇怪,一个脑子空空的时铸体,意外的很有心机? “感谢你的按摩。”甲虫大仙举起双手,仿佛是在拥抱太阳,“战况升级!” “砰” 甲虫大仙蹬地往前窜,近乎于是贴地飞行。 太快了,钱唯壹的动态视力短暂到捕捉到了一道黑影,但是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一次确实是有副队长的压迫感了。 在这一刻,他果断进入了自闭模式,屏蔽外界的干扰。 他要尝试窃取甲虫大仙的力量,利用【分享】能力。 第24章 套的皮太厚了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钱唯壹正躺在病床上,边上是公司里的同事。 同事正在低头摆弄手机。钱唯壹轻声说道:“我怎么了?” 在他眼里,同事头顶有一对兔子耳朵,看起来非常违和。 同事注意到钱唯壹醒来,说道:“嗨,你在公司晕倒了。早上的时候,前台发现的你。我们当然把你送医院来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钱唯壹揉了揉脑门,感觉状态还行。 摸了摸身上,没有作战服,也没有甲虫大仙。 怎么搞的? “唉,自己生活真的很辛苦。”同事对钱唯壹表示同情。 钱唯壹是孤儿的事,不是秘密。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孤身一人的生活在此处,每天拼了命的加班加班加班。 “主任给你批了假,好好休息休息吧。”同事起身,“哦,医药费你自己结一下吧。我问了下,能走医保卡。” “谢谢。”钱唯壹向同事道谢。 “嗨,没事的,都是同事,遇到事了不能不管。”同事表现得很大气。 目送同事离开,钱唯壹起身穿戴整齐,向护士问明情况后,去缴费窗口结清费用。 偷眼观瞧周围的人,能发觉他们都有兔子耳朵。钱唯壹低下头,眼睛看着路,尽量不去看人。 医院这地方,真是不能轻易进,有医保都不行。 有啥别有病,这真是真理。 他曾想过,会不会出现那种猝死在家中无人发现的情况。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非常之高。 每当想到此处,就会有真正的孤独感爬上心头。不只是心里渴望理解的那种孤独,而是真正完全从内到外的孤独。 很适合感受一把网抑云时间。 猛然间,脑海中浮现出张尔白和宫本一刀斋的身影,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孤独感。但是那种失落、丧,仍然围绕着他。 “哎,不对。”钱唯壹甩了甩头,站在医院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汽车尾气。 是的,医院门前的车总是一大串,总是在堵车。 “不对不对不对,我应该在应对甲虫大仙。”钱唯壹咬着手指,低头往前走。 开始整理思绪,从加班遇到三月兔,到现在从医院出来。 以线索来看,时间大概只过了一晚。 三月兔说过,还在兔子洞里。 时间、兔子洞、另一个世界。 狡兔三窟,兔子洞一环套一环,好进不好出。 理论上来说,这边才是假的世界。搞不好举起某个响起来的诡异电话,就会被吸进听筒里,然后再次于公司中醒来。 钱唯壹意外的很容易接受现状。 可能正因为他了无牵挂,更让他觉得哪边舒服,哪边就是真的。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泥头车呼啸而来。 泥头车想要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却因为强大的惯性而向前滑行,眼瞅着就要蹍过钱唯壹。 “等等!”钱唯壹大叫一声,“我可不想再套一层日式奇幻冒险世界的皮了。” 泥头车在距离他一米的位置猛然定住,如同时间定格一般。 钱唯壹捏着下巴思索,周围一切都陷入沉寂,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停下了。 “总不能一切都是我的脑内小剧场吧。”钱唯壹扭头看着泥头车,“最后故事结局是我醒过来,发现被急救救活了。原来我就是出车祸了!” 才怪嘞。这样可比缸中脑更扯淡了,如同说是悬疑电影最后结局是做梦一般。 再次看向泥头车,泥头车逐渐幻化成甲虫大仙。 保持着贴地飞行的姿势,相当的霸气。 拳蓄势待发,准备给钱唯壹的脸狠狠来一下。 刹那之间,他听见了甲虫大仙在高喊着:“甲虫拳!” 确实是英雄,英雄就要有英雄的必杀技。 甲虫拳、甲虫踢、甲虫凌空踢什么的,非常符合甲虫大仙的人设。 钱唯壹唯一接触最多的就是三月兔,三月兔确实如童话故事一般疯癫。 连疯狂茶话会里都是卡通动物。 那甲虫大仙现在算什么?一开始以为走的是修仙的路子,可现在感觉是超级英雄那条线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没有一点点感受到甲虫大仙的力量,【分享】出来。 与副队长连接,需要副队长同意,不然心防屏障能够轻松切断脐带线。 同样,他自己如果生成心防屏障的话,也会切断自己的脐带线。 这就是弊端。 导致缺失了一项有效地防御手段。 “甲虫、套皮……”钱唯壹看着越来越近的甲虫大仙,“皮套?一点帮助都没有。” 又摸了摸身上,作战服重新出现,情况好极了。 先切换成力量模式,升起防护力场,钱唯壹做好了在医院门口硬吃甲虫大仙一拳的准备。 因为他已经躲不开了。 泥头车确实停住了,可甲虫大仙不会停下。 英雄,永远勇往直前。 “砰” 钱唯壹的脸结结实实挨了这样一下,面部扭曲,以头为中心整个人向后凌空飞起,撞向了后面一溜汽车。 在撞烂了数十辆汽车,把整条道都给堵住之后,才勉强停下。 汽车凹陷破烂漏油,被电火花点燃引发大火,并且连环爆炸。 火光冲天,碎片飞舞,将周围定格的人轰了个七零八落,连街道都损毁严重。 换做普通人死十回都不够,可这是钱唯壹。 甲虫大仙站在地上,看向四周:“这是什么地方?感觉很古怪。” 他没注意到腹部的脐带线断开了。 道路尽头,熊熊烈火之中,钱唯壹踹开汽车残骸,走了出来,身上火光缭绕,是心防屏障保护了他。 扭一扭脖子,摸一摸脸颊,没被一拳打烂真是谢天谢地。 他确实不太担心会被汽油爆炸炸死。 走出火海,趁着甲虫大仙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再次用脐带线与甲虫大仙连接。 “这是我熟悉的环境,人看到熟悉的地方就会觉得心安。就是这么简单。”钱唯壹说道,“而且这边不是真实的,可以随便闹。” 管他是不是真的呢,就先当是假的好了。 “啊?”这回换甲虫大仙听不懂了。 “你知道吗,这世界不需要英雄。”钱唯壹指了指广告牌,“在我这边,英雄都是编造出来,只是供大家消遣的娱乐作品。我们做事都是靠自己,不靠英雄。” “人人都爱英雄,就这么简单,不会因为变了个环境就发生改变。”甲虫大仙依然锐气十足。 “是嘛?”钱唯壹活动手臂,双锏在掌心转动,“那咱们来打第三回合吧。” “哈哈,邪恶的公司走狗,正义的英雄必将战胜你!”甲虫大仙特别有信心。 甲虫大仙凌空跃起,在空中摆出了飞踢的姿势,大吼一声:“甲虫踢!” 从天而降,好似彗星撞向地球,相当的有压迫感。 站在地面的钱唯壹,顿时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压得他动弹不得。 “就用这招决胜负吧。”甲虫大仙说着如英雄般的台词。 钱唯壹架起双锏,鼓足了气准备硬碰硬。 先是切断脐带线升起心防屏障,再将作战服调整到力量模式。 极端的硬碰硬,要凭借血肉之躯应对成吨的撞击。 “砰” 甲虫大仙正正踢在双锏上,双锏毫无阻碍的撞在钱唯壹的胸口上。 身上的火光忽明忽灭,心防屏障努力抵抗着冲击。 钱唯壹脚下的地面层层下陷,柏油马路破损陷入下水道,再崩碎陷入土地。 一层一层的扩张下陷,面对莫大的压力,钱唯壹双腿发软腰向后折,最后摔躺在地上。 “挡得住!”钱唯壹怒吼着。 信念越强,心之灯越明亮,提供的力量越大,硬是推开了甲虫大仙。 甲虫大仙蹬着双锏退回到空中,钱唯壹则是身陷地底。 “怎么可能?”甲虫大仙诧异了,“你一个邪恶反派,怎么会抵挡得住?” 钱唯壹浑身发软,拼命的呼吸,觉得全身都快散架了。作战服维持着他的生命,也已到了极限。 但是信念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不会因为甲虫大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改变。 只因为他的信念,并非是来自于自身或对职业的认同,而是来自于对队长张尔白的崇拜。 这属于他的潜意识心理,自己都未发觉已经在崇拜某个人了。 所以不论甲虫大仙如何颠倒立场与身份,都无法攻破钱唯壹的信念。 这也是时铸体的弊病之一。 世上没有完美的生物,时间里诞生的也有缺陷。 声势浩大的攻击,却攻不破一个人类的心理防线。 以这个理论来说的话,偏执或者病态的相信某一事物的心理,没准会特别的强。 “啊……”钱唯壹呻吟着,从地上坐起来,“看来,第三回合没能拿下我啊。” 回合制的战斗,很符合英雄的风格。 ——英雄的风格? 钱唯壹感觉在受到重创的时候,有些许琢磨过味儿来了。 爬出使街道与周围房屋倒塌的大坑,钱唯壹喘着粗气。呼吸过滤口罩的换气阀上,有血丝渗出来。 成功保证未被定格,但是体内气血翻涌五内颠倒,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手中双锏除了脏一些之外,没有其他变化,看起来公司出品的武备称得上精良,没有被踢弯折。 “第四回合。”甲虫大仙的声音不是那么从容了。 “等等!”钱唯壹举起手,“你先给我等一下。” “嗯?”甲虫大仙定住,真就不动了,“我为什么要等等。” “英雄总会等反派做好准备。”钱唯壹说的理所应当,“反派处心积虑的准备破坏世界,等到出现的时候,英雄才能出击,对吧。” 甲虫大仙语塞。 “英雄不会突然袭击,不会去找反派的秘密基地。因为这不符合英雄的设定。”钱唯壹像是拿捏住了甲虫大仙,“而且身为英雄,你缺乏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专属bgm。” “嗯?”甲虫大仙如果有眼皮的话,那一定会不祥的跳动一下。 钱唯壹深吸口气,看到边上还有未损坏的店铺,便走了进去。 里面电脑完好,网络齐全,连接着音响设备。 放音乐招揽顾客,这可太常见了。 “我来选一首适合我反派身份的音乐。”钱唯壹扶了下眼镜,开始选歌。 甲虫大仙真就这么看着他操作。 第25章 处刑曲 世上的音乐很多。 古今中外各式各样,音乐能给人带来力量,这是一定的。 这点从原始社会就流传下来。 各种各样的活动,都少不了音乐。 乃至于人的呼号声都很重要。 甲虫大仙身为英雄,没有自己的专属背景音乐,没有角色曲,更没有处刑曲。 这是不完整的英雄,但钱唯壹是完整的“邪恶反派”。 操作鼠标打开音乐播放器,选择那些早已下载好的音乐,很多歌曲充满了时代氛围。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切歌。 钱唯壹觉得这个太柔了。 “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能够感觉你也心痛,那一年我不会让离别成永远~” 切歌。 太悲情了。 店主还真是挺复古的。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切歌。 火遍大街小巷,作为“专属”来说有些太大众了。 “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 切歌。 求佛吗?好听倒是很好听,就是不适合现在的氛围。 “你没完了是嘛?”甲虫大仙等的不耐烦了,“英雄也不会永远等下去!” “耐心是英雄的美好品德。”钱唯壹冲着店铺外面喊道,“必须要等反派,没有反派的英雄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倒是快点啊!”甲虫大仙催促着。 他双臂在胸前环抱,右脚不停地抖动踏着地面。肉眼可见的烦躁。 英雄,动摇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晒尽残阳我晒忧伤。前夜不忙后夜忙,梦完黄金我梦黄粱~” 《仙儿》。 这首歌相当动感,摇滚跳大神。摇滚教父有很多,摇滚教母就一个。 钱唯壹对其感觉很满意,把音量开到最大,音浪一波接一波,震的人耳朵发疼。 连甲虫大仙都觉得有些许不适。 躁动的音乐,怪诞的歌词。 “是不是很符合我?”钱唯壹右手的锏抗在肩上,左手举起锏指着甲虫大仙,“第四回合,该我了。小心点,他们都说我精神不正常。” 甲虫大仙跟以前一样,张开双臂,准备接受钱唯壹所有的攻击。 钱唯壹闭上眼睛,感受着音乐的节拍,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 双手握紧锏,双腿发力窜了出来。 有脐带线相互连接着,可抓不错目标。 “当、当当当当当……” 这一次,双锏与甲虫大仙的碰撞,带起了节奏感,真跟是在应和曲调一般。 狠辣里透着一股子癫狂。 这有什么用?甲虫大仙依然是照单全收,全部吃下。 突然,钱唯壹切断了脐带线,身上冒出了火光,那是心防屏障。 音乐,能使人安心,从中汲取力量。 人和人不同,获得的东西也不同。 对于钱唯壹而言,他从这首歌中感受到了快乐。欢快、喜悦,自然也蕴含着别样的能力。 负面情绪,暴怒,直观的酷烈、暴力。 可谁又能说正面的情绪,就不强大呢? 情绪是很怪的东西,上一秒悲伤的要死,下一秒又快乐的发疯。 名为情绪的怪物,操纵着这具躯体,迸发出无匹强大的力量。 当钱唯壹心中那莫名的忧伤与孤独感消散时,心之灯更为明亮,从如豆的小火柴,蹿升成了大蜡烛,火苗蹿得老高,一看就是该剪灯芯的那种。 紧接着,他做出了让甲虫大仙意外的行为——拥抱。 在狂风暴雨的敲击之中,钱唯壹张开双臂,给甲虫大仙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善意、美好的拥抱,却对甲虫大仙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油滑明亮的甲壳上冒起了青烟,传出了糊味。 所有被锏敲击过的部位,全都发生了龟裂。 甲虫大仙在不停地挣扎:“不,不可能,你无法伤害我!你无法伤害我!我是英雄。” “如果有评级的话,我现在肯定是三s。”钱唯壹力量不如甲虫大仙,难以靠臂力控制甲虫大仙,只好任由其挣脱出去。 即使受到了心之灯的灼烧,这个时铸体依然有反抗能力。 这在三月兔那里已经见识过了,兔子毛皮被烧黄过,不也没失去反抗能力吗。 想想张尔白是怎么做的?哦,狂轰滥炸,副队长配合狙击,硬把三月兔的核心给炸出来了。 “唔,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甲虫大仙不敢相信,“只是一首歌而已,为什么你能击碎我的甲壳。” 钱唯壹口罩下的脸,露出冷笑,甲虫大仙还是在坚持英雄式的台词。 “是烧裂的。”钱唯壹缓缓吐出气,“我真笨,早就该想到的。” 其实不行,早想到也没用,凭他之前那小火柴的火苗,可无法对甲虫大仙造成伤害。 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的,情绪到位、甲虫大仙的动摇,缺一不可。 甲虫大仙拉开与钱唯壹的距离,打量着自身裂开的甲壳。他能感受到灼热感。 “你刚才,是不是主动拉开与我的距离?说着吃下所有攻击,结果挣扎逃脱了。”钱唯壹弯腿压低身子,双锏在腿中间垂到地面上,“逃跑,可不是英雄所为!” “你说得对!”甲虫大仙发出怒吼,“逃跑当然不是英雄所为。” “同意反派的话,也不是英雄所为。”钱唯壹的双眼死死盯着甲虫大仙。 此时那首摇滚跳大神已经到了高潮部分,钱唯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心之灯越来越亮。 “你、你…嗯……”甲虫大仙感觉要说不出话来了。 “咔啪啪啪” 身上甲壳崩碎,露出里面洁白如玉的躯体,背后卷曲的四只甲虫翅膀,缓缓舒展张开,腰部四处呼吸口喷出白气。 “第二形态。”甲虫大仙的眼睛变成了红色,躯体在接受了阳光照射之后渐渐泛黄,从柔嫩变得坚硬。 更像护甲,虫的护甲,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英雄当然有第二形态。”甲虫大仙展示着身体与力量,“更强大,更坚定,一定要拔除邪恶。” 钱唯壹率先出手,但不是进攻,而是再次尝试用脐带线进行连接。 这一次,大量的思绪涌入了钱唯壹的脑。 悉悉索索的低语,如一团苍蝇一般嗡嗡响动。感觉非常烦人,理不出个章法来。 那是甲虫大仙的思维吗?怎么好像比三月兔还要乱。 不,嗡嗡声就是昆虫的振翅声,而甲虫大仙那类似于昆虫的思维模式,让他的思绪无法被钱唯壹这个人类所理解。 众所周知,昆虫的脑是不同的,或者应该说是遍布全身的神经节。 反应在甲虫大仙身上,就仿佛是每一寸身体都在思考,每一个神经节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且不靠肺来呼吸。 想必都听过“没头苍蝇乱飞”这句话,也有人切实看见过,掉了脑袋的苍蝇还能乱飞,甚至于存活一段时间的事情。 甲虫大仙就属于这种。自然,又超自然。 这也能解释钱唯壹为什么一开始无法读取甲虫大仙的思维,只能简单的预判动作,且无法分享力量的原因。 甲壳进行了隔离,掩盖了全身的“脑”。 脱掉了第一层甲壳后,钱唯壹倒是接触到了甲虫大仙的思维,结果发现乱七八糟的。 思维跳跃一点的话:虫子要修仙,那该怎么修? 这个问题值得思考,因为没准真的会遇到魔法类型或者修真者类型的时铸体。 甲虫大仙拨弄脐带线,发出轻微的响声:“你真邪恶啊,妄图钻进我的脑子里。但是英雄可不会惧怕精神攻击。” 说的好有道理啊,物理攻击无效、精神探查无效,从实力方面来讲,甲虫大仙确实强大。 可这一次,形势逆转,钱唯壹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甲虫大仙那边涌来。 讲道理,三月兔确实提高了他的耐受能力,即使甲虫大仙的思维在外人看来,杂乱无章也没关系。 钱唯壹先专注于分享力量,皮肤上汗毛竖起,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肌肉紧绷着无法放松。 甲虫大仙的力量对于钱唯壹而言,太过于强大了,而且没有丝毫的控制,宛如水龙头拧到最大,疯狂喷水。 与副队长做对比的话,副队长可是温柔多了,至少不会因为分享的力量过盛而压死钱唯壹。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钱唯壹咬着后槽牙说道:“第五回合,还是我。” “做梦。”甲虫大仙背后翅膀震颤。 一人一虫同时发动攻击。 锏砸在甲虫大仙脖子上。 拳打在钱唯壹胸口。 甲虫大仙的脖子歪向一旁,钱唯壹则是倒飞出去。 甲虫大仙扭正脖子,追击钱唯壹,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钱唯壹身上,每一拳都将其打的飞出去一大段距离,撞毁建筑物。 同时也包括放音乐的店铺,砸毁了一切。 “没有了邪恶的音乐,你以为你还能剩下什么?”甲虫大仙吼声震天。 钱唯壹努力在空中控制身形,仰起头:“你。我需要你的飞行能力。” 话刚说完,背后便刺出了四只翅膀,沾染血肉白骨森森。再逐渐覆盖羽毛,符合常识的羽翼还很稚嫩。 “哈,窃取英雄力量的邪恶反派,长出翅膀这种事对人类而言为时尚早。”甲虫大仙在空中定住身子,以翅膀稳定己身,而后两片厚实的胸甲打开,露出了胸部粒子炮。 无数黑色光点在其中聚集,发出湮灭的黑光。 来自时间长河的黑水银在凝聚,他要完全毁灭钱唯壹。 扭曲、稚嫩的翅膀艰难支撑着钱唯壹的身体,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幸好作战服没有损坏,而是从内部打开给翅膀腾出了地方。 这怎么打?难道也要长出胸部粒子炮吗? 不,在胸部粒子炮发射之前阻止甲虫大仙就行。 简单直接。 张尔白的胸炮也需要蓄力,甲虫大仙不例外。 翅膀,加速飞行。 疼,钻心的疼,但是甲虫大仙的力量不虚。 眨眼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近了,太近了,即使是甲虫大仙,也觉得有些许心惊。 失败,大大的失败倒映在他光滑的大眼睛上。 不行,英雄不容失败,蓄力还未完成也要发射。 瞬间,树干粗细的黑光出现在钱唯壹的瞳孔上。 第26章 任务完成 “轰” 耳畔是剧烈的爆炸声中,钱唯壹回过神来,看见自身还在垃圾回收场,面前正是甲虫大仙。 甲虫大仙的胸部粒子炮遭到破坏,躯体呈现出黑白色,背后打开,核心飘了出来,只有一条黑线与身体连着。 而钱唯壹,则感觉全身都在痛。 痛啊,浑身都痛啊,跟快散了架似的。 感觉不到手脚,期望不是被定格了。 低头看看,嘿,右手和左脚被黑色液体裹住。倒还不至于是被定格了,但是已经被黑水银覆盖,失去了手脚的控制权。 是的,当时那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切换成心防屏障,切断脐带线来死守。幸好作战服确实有保护作用。 公司的产品真不是白弄的,看来并不完全是把人弃之如敝履。攻击和防御方面,都可圈可点。 不能切断脐带线,因为一旦断开连接,失去甲虫大仙的力量,只会让钱唯壹死的更惨。 让甲虫大仙当做第二形态绝招的攻击方式,当然不可小觑。 如同张尔白压缩心之灯的火焰,从炮口喷出去一般,甲虫大仙则是将时间长河中的黑水银,极致压缩后喷出去。 两个物种都脱不开自己种族的本源。 光与暗,火与水。 怎么也容不到一起去。 真的是这样吗?钱唯壹可是获得了甲虫大仙的力量,那算不算是一种相容? 喘息着,眼前的甲虫大仙躯壳打开、定格,核心暴露在外。 黑色的液体,裹着明亮的灯火。 果然也是吃过心之灯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强。 核心连接着钱唯壹的脐带线,这个时铸体已经被控制住了。 操作手环,射出一道金光,笼罩甲虫大仙,幸好手环跟作战服连接,不用手也能操作。 甲虫大仙的躯壳和核心,都呈现出粒子化,被吸入手环。 手环上显示着“正在临时监管中”,正如当初三月兔一样。手环界面上出现甲虫图标,下面写着“甲虫大仙”。 至此算是走完流程,全部完成。 时间也重新校准,“-时间”向“+时间”变动完成。 从所有表现上来看,时间灾害、时铸体事件圆满解决。 任务大成功,代价是背后血粼粼,一手一脚被限制,浑身上下没有好地方。作战服上的医疗系统,在努力治疗着钱唯壹。 “你刚才跑哪去了?”谢公司出现在眼前,很显然她也经过了一场苦战。 钱唯壹扬了扬手环:“跟甲虫大仙打了一场,已经抓捕成功了。” “我那边只出现了普通的时铸体,数量不少,收获了很多时之沙。”谢公司举了举枪,“这次出门不亏本。” 人体消失之谜却没有任何头绪。 “当然,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钱唯壹喘着粗气。 “作为新人来说,你表现很不错。”谢公司稍微夸奖钱唯壹,并联系其他人,帮忙把钱唯壹搬上直升机。 会有人留下来清扫战场。 甲虫大仙比起三月兔,对于钱唯壹来说还是差了些。只有蛮力和深入精神,还是后者更可怕。 甲虫大仙还是不太会瓦解敌人意志。 “哦,我的手脚被黑水银覆盖,公司是怎么治疗的?”钱唯壹躺在直升机里问道。 谢公司说道:“感谢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庇佑,你只是失去了手脚。等回到公司可以切掉它们,然后给你换上义肢。” 也就是说黑水银暂时没得治。 钱唯壹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说道:“教官,你能对我不设防,让我连接你吗?” “连接?”谢公司不太明白。 “嗯,或许我能用你的心之灯帮我治疗定格。”钱唯壹左手指了指黑乎乎的手脚,“要心理上不设防。” “这怎么可能。”谢公司不太相信,还是说道,“不过可以试试。” “好的,谢谢教官。”钱唯壹的肚脐接口上吐出脐带线,与谢公司的肚脐接口相连接。 不设防。 谢公司感受到自己的心之灯明亮起来,火焰顺着脐带线流向了钱唯壹。 谢公司心想:这是什么魔法? 钱唯壹能够感受到,谢公司符合中级探员的心之灯的温暖。确实如蜡烛一般,在黑暗中耀眼,比钱唯壹常态化下的小火柴棍强多了。 “哦,啊,有点麻。”钱唯壹皱着眉头发出痛呼声,就像是手脚发麻的人终于过血了似的。 覆盖在手脚上的黑水银,“咕嘟嘟”冒泡沸腾起来,逐渐飘散化为无形。 手脚颤抖着能够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谢公司发出惊叹。 “搞不好,我是唯一一个能治疗这些的人。”钱唯壹摘下口罩,脸上却没有喜悦之情。 谢公司看着钱唯壹恢复如初的手脚,说道:“你确实很有用处。”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等于是大大降低了执行任务的风险,很多人都有救了。甚至于是那些被定格的人,也有救了。 “全身完全定格的,我未必能帮上忙。”钱唯壹说道,“据我了解,这样全身定格的人,是不受外界干扰的。我的脐带线可能也不行。” 说着话,切断了脐带线,而谢公司的心之灯毫无损耗。 是的,这不会有消耗。 谢公司看看自己又看看钱唯壹,有点明白队长和副队长为什么看中这个新人。 这个用没有锋刃的锏的新人,非常有价值,对公司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 当时欧阳克里斯的愚蠢实验,差点毁了这个新人。 队长的决定是多么英明,硬把人给抢过来了。 至于他是如何与甲虫大仙战斗的,这方面是空白无物,没有任何信息传出来。 谢公司在处理那些普通的时铸体时,曾短暂丢失钱唯壹的信号。在结束之后,前来查探才发现了钱唯壹。 饶是如此,在回到公司,接受治疗的时候,“超级新人”的传言便已经在公司内流传了。 传的特别邪乎。还多了个“三月兔幸存者”的头衔,钱唯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不清楚,但是可以确信,他是在三月兔手底下活下来的人。 当然,没有“大难不死的男孩儿”那么传奇,却也足够成为众人的谈资了。 不论世道怎么变,生活在什么团体中 甲虫大仙,新发现的时铸体。在第一次发现时,便能捕获,相当难得。 相关人员会为他制作档案,根据得到的情报来填写,让有权限的人都知道这位甲虫大仙,而后进行研究。 信息是钱唯壹在病房养伤的时候,副队长亲自去询问的。 这一回钱唯壹没有隐瞒,而是全盘托出。 宫本一刀斋有些诧异,钱唯壹居然能够凭借自己的能耐,解决一个特殊的时铸体。 “看来只让你做一个初级,有点点取材。”宫本一刀斋在记录完情报后,留下这么一句话。 钱唯壹听见了,但是没往心里去。 这只是一句勉励的话,并不意味着能够升职加薪。新加入公司的初级探员,只执行过一次任务,直接就升职,怎么想都不可能。 更不能服众。 升职加薪,总是一件很玄学的事。 公司的医疗水平相当高,钱唯壹在接受治疗后很快便能下地走动。重新穿上作战服,能够有效地进行后续的治疗。 作战服不愧是公司科技的结晶,钱唯壹明显觉得舒服了很多。 背部伤口在愈合,没有伤到骨头,毕竟是他自己借用甲虫大仙的力量,硬长出来的。 ——长翅膀用到的血肉和羽毛是从哪来的? 钱唯壹有个小小的疑问,甩甩头不去深究,他要去食堂美美的吃上一顿营养膏。 公司配置的定额食品,就叫营养膏。 第27章 奖励 去食堂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眼神不太对。 第五队的人多半是出外勤的,所以食堂人不多。 可正因为不多,钱唯壹越发敏感的察觉到,别人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神。 简单比喻的话,就是入职第一天的新同事,突然带来了一份大订单,完成了整月的工作任务,轻松拿到提成和奖金。 如神话一般,好似会出现在偶像剧里的情节。 钱唯壹稍稍抬头,发觉这些素未谋面的同事们,都是红眼珠,就差头顶的兔子耳朵和三瓣嘴了。 他赶紧又低下头。 来到打饭的窗口,扫描工牌后得知有他的奖励。 本以为是一块小蛋糕,因为他在欧阳克里斯那边就得到过这种奖赏。 结果他获得了一份菜单,在权限范围内可以点餐。 中西菜式都有。 钱唯壹在菜单上犹豫了好久,真的有点选择恐惧症了。 家常小炒、汉堡披萨、牛排沙拉、饺子馅饼等等。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流口水,钱唯壹很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之前就吃过面包,后来一直在吸收训练座椅提供的营养成分。 大部分时间是在吃营养膏。 没有啥味道,也就是有饱腹感罢了。至于影响方面嘛,在训练座舱里有体检项目,显示没有问题。 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每天吃这种玩意儿不会饿死,油水还少,简直是健康的不得了。 所以这次点菜的机会更加难能可贵。 “我能选涮锅吗?”钱唯壹在询问打菜窗口。 窗口后面打菜的机器人回答:“当然可以,选好后请去单间用餐。” 单间,那是特级员工才有的待遇。 这种行为涉及到两种情况:一、在公开场合享用,二、在私人场合享用。 前后两种设计,会产生的效果也不同。对于受到奖赏的人来说怎么都好,重要的是对于那些没能获得奖赏的人,他们怎么想的更重要一点。 公开场合的话,很直观,大家都看得到,更是闻得到,不论是心生羡慕还是嫉妒,都是正常的。 私人场合的话,除了羡慕嫉妒之外还可能会有猜疑。 一扇门、一道墙,背后发生的事情再正常,对于门外的人来说也充满了想象。 脑补出各种事情,传的都能跟真事似的。 比如说,所谓的菜谱并非是真正的菜谱,而是一种隐喻。 受到奖赏的人,获得的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某种不为人知充满想象的东西。 例如一个能抚慰男人身心的女人。 一想到这个就特别的激动。 钱唯壹真就点了一份火锅套餐,各式各样菜都有,还配了饮料。 然后他就按照指示,走进了单间,关上门静静等待。 等着上菜。 他觉得会是电磁炉小火锅,凑合凑合事就完了。 万万没想到,端上来的居然是铜锅。 铜锅里装填火炭。 机器人推着全套的铜锅涮肉器具和菜品进来,摆放整齐,处理完成后,说了句“请用餐”便退了出去。 一张大圆桌,正中间是铜锅子,围着铜锅摆放了一圈的菜。 羊腿肉片、羊上脑肉片、牛肉块、羊百叶、撒尿牛丸、虾滑等等。 调好麻酱,一碗麻酱里面加好辣椒油、麻油、香菜、花生碎、小米辣。 锅里的水开了,钱唯壹抄起盘子就往里下肉。 他眼珠子都绿了,口腔里唾液分泌相当旺盛。 简直是少见的一顿人吃的饭。 公司内不得饮酒,所以他只能喝汽水。 这一大顿吃的是要多卖力气有多卖力气,真是满头大汗,全身毛孔都张开,往外飘羊膻味。 作战服恒温都不好使。 不只是涮锅温度高,钱唯壹本就心情激动,特别的开心,感觉伤势都好了大半了。 他觉得这不只是抓到时铸体的奖励,更是一顿病号饭。 伤员嘛,吃点好的很正常。 大快朵颐之后,推门出去,没喝酒人都觉得有点飘了。 肚子鼓起来,溜圆。 真希望作战服还有助消化助吸收的作用,可惜,他的作战服还未到那个水平。 摸着身上光华的作战服,钱唯壹觉得这应该是运用了成熟的纳米技术制作而成,是一套十足的纳米装甲。 时铸体技术加纳米技术,有没有搞头? 那可太有了。本来在科幻作品里,纳米技术就够神奇的了。 钱唯壹仍旧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确实有羡慕,还有些嫉妒,有没有恨不太好说。 总之很复杂很奇怪。 这方面他称得上是敏感,低着头不与人进行眼神接触,独自往宿舍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盖不住周围的窃窃私语。 这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本以为抓住个时铸体,大家能为他欢呼一下,或是有人来拍拍他肩膀多鼓励几句。 作为队伍里的新人,他远没有完成“破冰”这一项难题。 本来觉得这是个机会,却跟想象中的样子,相去甚远。 “团队破冰?”钱唯壹低着头看脚下,“饶了我吧。” 小声的嘀咕,不叫人听见。 “他就是那个三月兔幸存者啊。” “对,看起来挺普通的,甚至有点瘦弱。” “你不能拿队长的标准来衡量其他人啊,这可太不公平了。” 没错,太不公平了。 “那他的事是真的吗?” “有队长和副队长作证,这次又有谢教官跟着,当然不会假。” “会不会是运气好?” “很有可能。” 这些议论钻进了钱唯壹的耳朵里,砸吧砸吧嘴回味着涮肉的美味,只当是听不见。 “钱唯壹,来图书馆。” 副队长的通讯盖过了议论的杂音,让钱唯壹听得清清楚楚。 “收到。”钱唯壹没有迟疑,按照瞳孔上映照出的引导线,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的大门为钱唯壹敞开,里面空间不小,摆放着一排排书架,有一种阶梯般的设计感。有那么一瞬间,钱唯壹觉得这是代表了阶级和权限。 没错,他先想到的不是“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是“不同的权限,可以阅读不同的层”。 知识,并非是向所有人开放的。经历知识付费的时代,来到知识封锁的时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是见过欧阳克里斯那边,上了锁的图书馆书架的。 其实一开始有点没想象到,居然还有纸质书。还以为全都是电子版,可一想到公司内的环境,便能明白“纸质书”成为了炫耀格调的工具。 而不是尊重其中记载的文字。 制作档案是在图书馆进行的,这里比办公室更加有办公的气氛,至少在第五队是这样的。 克罗诺斯公司的档案,分两种:一种是电子版,一种是纸质版。 宫本一刀斋将甲虫大仙的档案草稿,展示给钱唯壹看。 “你看看有出入吗?”宫本一刀斋问道。 钱唯壹接过草稿,跟着宫本一刀斋坐在桌子旁,开始仔细阅读。 时铸体档案编号:555 名称:甲虫大仙 特征:甲虫人,外表为披着甲虫外壳的人形生物,一个头一个身体双手双脚。 能力:无穷无尽的蛮力,搭配上坚不可摧的甲壳,攻守兼备非常棘手。伴有甲虫拳、甲虫踢等绝招。甲壳破损后,会露出第二形态,长出翅膀,增加绝招胸部粒子炮。 详情:甲虫大仙很坚持“英雄式”行为模式,动作、语言都尽量在贴合想象中的英雄形象,连能力都像。在英雄形象受损的时候,能力会有所降低。目前尚不清楚其中具体的联系。 状态:已定格关押 其他:第一形态与第二形态,猜测为幼虫与成虫的区别。 战斗经过、甲虫大仙的具体行为,只有钱唯壹知道。 发现几个有出入的地方,跟宫本一刀斋提出来之后,副队长表示:“希望你的记忆不会出错。这样在面对甲虫大仙的亚种或相似类型的时铸体,我们能够有效应对。” “这算是刚刚发生的事,我还记忆犹新呢。”钱唯壹低着头不去看副队长,“不会有错的,最重要的就是‘英雄的行为’和‘两种形态’。我倾向于跟昆虫似的,一开始是幼虫,后来的是成虫。行为和信念也要相符合,不然力量会打折扣。” “表现出来的就是英雄的变身是吧。”宫本一刀斋拿着草稿进行修改,“对了,队长说让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在图书馆帮忙。” “帮忙是指…?”钱唯壹不太明白。 “第五队的文职不多,你帮忙做些抄录、整理的工作,还能多看些书。”宫本一刀斋说道,“队长说了句什么话来着?哦对,文明精神,野蛮体魄。你自己悟吧。” 副队长指的当然是第五队的图书馆。 资料和时铸体是公司财产。每个队有自己的小资料库,与公司的大资料库相连。 甲虫大仙的档案做好后,会交由第一队。第一队审核完成后,再存进公司的大档案库,再把电子版和复印版,发给各队的队长。 这是个必要的程序。 至此之后,除了训练之外,钱唯壹多了一件在图书馆做临时管理员的工作。 以他初级的权限,能阅读很多书籍。 他也有更多的时间来读书,甚至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奖赏。 第28章 女主角 下班时间,钱唯壹沉默的在食堂吃过饭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公司内部,黑色巨塔内,没有日月晨昏,只靠时间来分辨该做什么了。 时间是非常重要的衡量标准,深入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时间与变化紧密联系,没有时间,或许变化也不会出现。 不过目前思考这些意义不大。 洗漱完毕后,钱唯壹静静地躺在床上。 房间内为了避免关灯后一片漆黑,专门设计了荧光灯,能发出微亮的幽光,算是在模拟自然月光。 据说是公司在经过心理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说是人长期生活在封闭黑暗的空间中,会心理压力过大,容易精神失常。 不过只要造出人造景观,就能有效地降低这种情况。 说起来,为什么不真的制造自然景观,让员工们有优良的放松环境呢? 蹲监狱还有放风的时候呢。 想不明白。 这样一座巨塔,连个窗户都没有,搞得跟全副武装的堡垒似的。 没准能在图书馆发现些端倪。 他的权限,能看的书都是跟公司有关的,要不就是些神话故事。 直接在阅览室里利用电脑查阅电子资料,省去了在书架上找书的时间。 还发觉公司有保留报纸。报纸啊,钱唯壹都多少年没看到过了,现在居然成了他第一手的信息资料。 不过想在上面查到时铸体的信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报纸上面能刊登什么信息,也都是有讲究的。在克罗诺斯公司出现之前,就算有时铸体,报纸也不会报道的。 倒是能了解些其他信息。 “呼”轻轻呼出一口气,钱唯壹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不是训练的时候“睡”的太多,而是心不静。多思多梦,导致无法入睡。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戒掉虚拟伴侣后的反应。 没错,那不是轻易能够度过的难关。 身上痒痒、疲惫,以为沉浸于训练和图书馆的工作中,便能抵抗。没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又袭上心头。 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静静的身影,以及调整情绪所带来的快乐。 对大脑的刺激太过强烈,一波又一波。大脑不管其他的,只想要快乐,而钱唯壹不止需要虚假的快乐,还需要生活。 沉沦于虚假的极乐,人便会被剥夺更多的东西。 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双臂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脑门上全是虚汗,大口喘息时嘴角有口水滴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抽大烟了。 坐起身擦擦脑门,作战服再厉害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 打开灯,揉揉眼睛,戴上眼镜,深吸口气。抓起床边的吸入式能量棒,深深嘬上一口,再缓缓吐出雾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一些。 他还记得,队长给他解开了阉割版的虚拟伴侣,现在是时候好好研究一下了。 希望一个新的代替品,能够帮他度过难关。就像是戒烟期间,嚼一嚼口香糖。 调整虚拟伴侣的界面在眼瞳中浮现,在设置之前,先出现的是:您使用的是试用版本,请通过领导开通权限升级为正式版本。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阉割版,在仔细阅读二者区别后,钱唯壹觉得阉割版真好。 因为阉割版无法深入脑子调整情绪,也无法在心灵层面进行沟通。 在于甲虫大仙战斗时,钱唯壹明白了情绪的重要性,或许有虚拟伴侣在战场上帮忙调解情绪的话,能让心之灯更加明亮。 但是仔细想想,真正的强者怎么会借助这种外力呢? 他相信队长不是依靠这种东西的人。 他弱小,还需要这些。没办法。承认这点不丢人。 这回认真搞一下,好好设定自己喜欢的。 人体什么样,取决于性别如何。这回嘛,钱唯壹在一大堆“性别”选项里,选择了机器人。 在这个时代,机器人是个大类别,代表了很多东西,有很多不同款式的机器人。 当然,钱唯壹选择了女性款,这样从视觉上比较合适。 身材匀称高挑,皮肤材质光滑细腻,看着非常顺眼。颜色上没有选择肉色,而是选用了黑和灰,更加贴近金属。躯干是反光黑,四肢则是哑光灰。 面部呢?哦,面部选择了镜面。 镜面,代表了她没有五官,而是扭曲反射着钱唯壹的面孔。因为结构还是符合人类面目的,并不是偏平的镜子。 发型,就选择朋克头好了。朋克头,以鸡冠头为基底,也就是两边全剃掉,中间留头发,然后再选择其他风格的造型。 比如说头发可以立起来,还可以往某一边偏,衍生出不同的变体。 钱唯壹选择就是中间头发往右边偏,盖住右半边脑袋,并把发色设定成了翠绿色,这样左边露出来的头皮,就选择添加饕餮纹。 饕餮纹常见于青铜器,加在虚拟伴侣的头上。还设计了发光效果:黑光,描青绿色的边。 风格相当怪。 衣服吗,到不需要,虚拟伴侣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健全的地方。 本来机器人要穿衣服,感觉上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还需要其他的吗? 钱唯壹捏着下巴想了想,加上了触手。 类似于章鱼的腕足,机械触手从背部“稀里哗啦”流出来,两条搭在肩上垂下来盖住躯体,剩下的缠在腰间跟裙子似的垂在腿侧。 机械触手外侧是孔雀绿,内侧则是嫩白色,每个吸盘都闪着翠绿色的光。 头顶再加一对粉白的兔子耳朵。 合适,特别的合适。 风格怪异,颜色配置也够稀烂,没准还能引起别人的生理不适。看这样的虚拟伴侣要是还能上瘾,那钱唯壹觉得自己肯定是有毛病了。 名字就定为菟丝子好了。 菟丝子,听起来就很带劲儿。 实际上他低估了自己有毛病的程度。 站起身来,与菟丝子面面相对,看着镜面面孔上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庞,钱唯壹突发奇想,给菟丝子脑后又加了一个光圈。 也就是大光相。 多了光源后,钱唯壹再通过菟丝子看自己,觉得自己也被一片佛光笼罩着。 众生皆佛。 “菟丝子菩萨?”钱唯壹难得露出微笑。 伸手缓缓抚摸那0与1组成的虚拟形象,手掌当然会穿过去,因为那只倒映在他的眼瞳上。 有意思的是,菟丝子做出了跟钱唯壹一样的动作,只不过是镜像的。 钱唯壹抬起右手,她却抬起了左手,如同照一面异形镜子。 菟丝子的手准确地落在了钱唯壹的脸上,有一丝幻想中的柔软与温度——明明是虚假的。 “我果然,病的不清。”钱唯壹笑中带着些许苦涩。 觉得自己没药救了。 居然真的从虚拟伴侣身上,感觉到了温暖,甚至是阉割版的,没有深入脑子搅乱精神。 离谱吗?其实没有多离谱。 脑子里本就存着幻想,对其他人会产生的肢体接触,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自然会产生虚假的感觉——大脑在欺骗。 还是为钱唯壹编织出了虚假的梦。 “就还是叫我钱唯壹吧。”钱唯壹设定好了称呼,延续了普通和平常。 “钱唯壹,”菟丝子发出女性电子合成音,“我是你的菟丝子。” 声音大概是集合了众多音源,听起来变化有些许生硬,且没有鼻音。 钱唯壹的笑容映在菟丝子的镜面面孔上,显得怪诞、丑陋,像在照哈哈镜:“我是你的唯一。” “我是你的唯一。”菟丝子重复钱唯壹的话,不清楚是明白其中的意思,还是简单的重复。 如果这是个故事,需要一个女主角的话,那菟丝子就是女主角。 没人能抢走一个虚假的虚拟伴侣。 第29章 图书馆工作 钱唯壹在设计好菟丝子之后,终于能正常睡觉了。 关上灯、摘下眼镜、躺在床上,菟丝子调低了身上发光物的亮度,以荧光照耀钱唯壹,如同小夜灯。 其实在钱唯壹闭上眼睛之后,菟丝子的身形便会消失,睁眼时才会出现。 这样不至于在合上眼睛后,还能“看见”东西,那样未免太过猎奇。 虽然钱唯壹的设计已经足够猎奇了,但是闭上眼还会看见东西这件事,只会大大增加精神压力。这是一定的。 他觉得身边有人,不再孤单,连正式版虚拟伴侣造成的后遗症,都没在出现。 所谓心理上的慰藉,大概就是如此吧。 一觉睡到闹钟响,没有做梦。 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一身轻松,是久违的一场好觉。优良的睡眠,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非常重要。 人类还未发展到不需要睡眠的地步。上科技手段也不行。 训练座舱倒是能维持精神饱满的状态,可又不能一直呆在里面。 等收拾完一切后,钱唯壹低着头看着脚尖,走进了图书馆。 总的来说,图书馆还算得上是清闲,因为第五队很少有人会来借书还书。 大家都忙于出外勤,倒是会有人来图书馆里书写时铸体档案,证明又有新的时铸体“入库”。 有的可能是以前发现过,这次终于抓进来了。有的可能是新发现的,抓没抓到的,都要写一份档案。 有些出外勤的人,还得写一份报告。 钱唯壹偶尔看看这些人,然后做自己的事——看书。 他没有选择摸鱼发呆,或者跟菟丝子闲聊。 碍于权限,能够触碰到的书,多是与公司相关的介绍和宣传、一些神话故事和杂项类。 不过那也有够看的了,光是一本《公司发展史》都差不多有字典那么厚。又大又重。 他选择了纸质书,这样不用猫在阅览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也算是种休息了。 以前觉得纸质书代表了阶级和上层品味,现在反倒觉得是在电子产品包围中获得了短暂放松。 目录好几页,从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心路历程开始讲起,讲述克罗诺斯公司是一家怎样伟大的公司。 看这种书很容易头昏脑涨,也特别容易分辨出,上面的内容是在歌功颂德,全是假大空的废话。 几乎很难找到真实有用的内容。 总之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形象被描述成了救世主,等同于神。 这本书作者是谁? 钱唯壹翻着页寻找创作者,作者的名字没有写在封皮上。他是在尾页发现的,作者名叫树亚当。 确切地说不是作者,应该说是主编,是他带领着其他人,编撰的这部书。 又是个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古怪名字。 姓树倒是不奇怪,但是后面接上亚当就非常奇怪。 钱唯壹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去阅览室利用电脑进行查询,发现大部分与公司相关的书籍都有他的名字。 乃至于宣传方面的信息,也有他的身影。 看来这人应该算是公司的喉舌。 具体此人是何种样貌已经其他的个人信息,那是一概没有,就有个名字,以及跟名字相关书籍。 还得是钱唯壹的权限能够查看的那种。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暂且放下,钱唯壹继续看书。 对他而言,实用类的书籍反而在杂项里面,比如说《锏的用法》、《射击技巧》之类的。 没有权限用枪,看看理论知识也好,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后来,他得到了个任务,是谢公司交给他的。 “哦,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谢公司将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递给钱唯壹,“你得抄三份。” “呃,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钱唯壹接过小本子,摸着黑色小牛皮封面以及烫金字,做工相当精致,保存的也非常好。 翻看封面能看到里面用的是撒金纸,边缘甚至裹了金箔,在灯光下展现出一种贵气。 也可能会让人觉得俗气。 “哦,工作的一部分。公司里的员工会定期抄写一份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然后上交。”谢公司解释道,“队长和副队长没空写了。算上你自己的,得写三人份,加油。” 钱唯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别的。 有趣的是,这本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作者居然不是鲜于以撒,扉页赫然写着:树亚当。 前缀还是主编。 所以说这本笔记是这位树亚当整理后,在公司内出版发行的。 钱唯壹本身可以算是媒体工作者,对于这种情况,眉头就又拧了起来。 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小声嘀咕:“以撒啊以撒,你要是活着还好说,若是没了……” 准备好纸笔,开始了抄写工作。 这就有点回忆起小学的时候,被罚抄作业的情形。 开篇第一句,写的就是鲜于以撒的金句:我认为货币是少数人编造的谎言,所以想要建立没有货币的世界,这样人人都能真正的快乐,我将以此为目标奋斗终生,时刻为了人类的明天而努力。 自然,“明天”在这里指的是未来。这跟时铸体有什么关系?不明白。 钱唯壹抄下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有些许奇怪,创造如此恐怖巨物的人,居然不想要货币? 转念一想,成为公司的人在巨塔内生活,确实不需要钱,他连能被当做钱的工资都没有。 连一张优惠券都没有。 一边写一边想到:要是出差的话会怎么样? 经费,没准会给拨活动经费。 继续抄写吧,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感觉像是一本名人日记。里面更加完善的记录鲜于以撒创建公司时的心情、遭遇的困难、说过的一些金句等等。 别说,里面有些记载看起来确实振奋人心,能感觉到鲜于以撒这个人的雄心壮志,思路也与众不同。 通过一本书,认识一个人。这不是空话,非常有可能。 钱唯壹要抄三遍鲜于以撒的笔记,从头到尾。通过那些文字,感觉就好像是鲜于以撒这个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青年时的积极进取,中年时的稳步发展,老年时的运筹帷幄。 一个强悍精干的形象跃然于纸上。 能够明确的读出这是个男人。 强大、富有智慧、充满魅力,笔记中描绘他的心之灯比太阳还要耀眼,能够给黑暗中的人指引方向。 连目盲的人都能感受到光亮。 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崇拜对象。 钱唯壹抄书抄的直冒汗,手都发酸了。他握着锏挥舞一天都不觉得累,此时握笔杆子居然觉得疲惫不堪。 放下笔,甩了甩手,不知道队长能不能报销这支笔。 去饮水机接杯水,补充一下水分,钱唯壹活动着右手准备继续抄写。 感觉编书的这个树亚当,还真是有点本事。 一时之间钱唯壹觉得是鲜于以撒授意的,就是让树亚当要编的贴别好。因为钱唯壹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哪里是鲜于以撒的原文,哪里是树亚当添加改编的内容。 首先,笔记应该是个人较为私密的记录,往往是给自己看的,所以记录起来会比较随意,还可能掺杂了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 其次,树亚当添加、改编的内容,能看出少许生硬的感觉,缺少了鲜于以撒本人的洒脱,多了些僵硬、华美的词藻,应该是斟酌措辞许久才下笔的。 抄写到一半的时候,钱唯壹伸了个懒腰,开始觉得公司内部对鲜于以撒的崇拜,搞不好是件好事。 这取决于跟三月兔和甲虫大仙的接触,得来的经验。 事实证明,一个坚实的崇拜对象,能有效的加固信念,使人情绪高涨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心之灯火力。 与时铸体交战时,能够占上风。 “公司的发展战略吗?”钱唯壹喘口气,留下疑惑的评价。 或许高层管理者确实洞悉了时铸体的本质,制定了相关的策略,以此来保障公司员工的获胜几率,同时保证公司的运营。 但是这不能消弭钱唯壹心中的疑虑,尤其是在看过裁员大会之后。 公司里的迷很多,钱唯壹心中的疑惑也非常多。 外面的迷也不少,光是人体消失这件事,就没有个结论。 还有最最重要的,他最初的身份观测人员101,到底是个啥。 许多事都没有定论。 “嘛,也不用太纠结,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烦心事交给队长他们好了。”钱唯壹休息一下手指,继续开始抄写。 菟丝子浮现在他身旁,静静地陪伴。二代虚拟伴侣省心不少。 张尔白是有点发愁,因为有个他不喜欢的人到访。 不是欧阳克里斯。 第30章 第三队 有没有想过,第四队和第五队的武器装备都是从哪来的? 后勤,公司当然会有后勤。后勤保障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而如此重要的环节,则交由第三队来管理。 时间灾害应对部,第三队队长李威克,今天来拜访第五队队长张尔白。 李威克,一个长得瘦瘦高高跟麻杆似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头海蓝色的长发,据说是为了配合公司的主色调,所以换成了蓝色。 长了一张标准的男蛇精脸,下巴尖的能当锥子用。眼眉细长,眼角向上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给人一种很邪性的感觉。 确切地说是阴险。 身上穿着标准的燕尾礼服,工牌自然在左胸口,下身西裤裤线笔直,脚蹬一双布洛克皮鞋,手里装模作样的拄着手杖,好似一派绅士风格。 没有礼帽。装备不齐全。 有点子美型漫画里十头身贵公子的腔调。 用张尔白的话来评价:人模狗样。 用宫本一刀斋的话来评价:做作。 谁平时穿燕尾服啊。 后勤可是个美差,坐镇大后方,确实有的是资源挥霍。 李威克的职责里还包含了武备开发,但是一直没拿出让张尔白觉得满意的东西。 比如说李威克展现过紧背花装弩。 这是一套潜藏在使用者背后的弩箭,在使用者弯腰低头的时候,可以选择开启身上的机关,例如拉一条绳子。 这样便能启动弩上的绷簧,使箭击发而出,有攻其不备的效果。 在某段冷兵器时期,曾是镖师防身用的暗器。 李威克端着装饰精美的紧背花装弩,洋洋得意:“它的威力非常强大,是我翻遍了古籍才复原出的利器!出外勤的人员装备后,一定能有大作为。” “放的是屁,老子的装甲上连大炮都有,用得着用你这破玩意儿?”张尔白翻了个白眼,“就你这么一小张弩,只有近距离射击无甲目标才有效果。别说现在作战服和战术外骨骼都普及了,光说应对时铸体,你这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这个肌肉猴子不要乱说。你懂不懂我这是从古籍里发现的?”李威克很不满张尔白,“古老的事物里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前人的技术远高于我们。你得虚心向前人求教,我的作品可比你的枪炮威力大。你看,我这里还有用黑火药做成的震天雷,用这个,里面填上时之沙炸个时铸体不成问题。” “现在都用手榴弹了。”张尔白扶额叹息,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 “还有还有,超古代文明宝刀!”李威克拔出一把钢刀,“纯手工锻打,耗费了我很多时间。为此我还专门搭了一个炉子,光要把铁烧软都废了不少时间。” “这样普通的刀,流水线上分分钟能做出来一批。”张尔白真觉得没眼看了。 无论做工多么精细,花纹多么漂亮,对于时铸体而言都只是“普通的刀”。 对于普通人而言,华丽的刀和砍刀,区别也不是很大。 “我这可是手工的,那机器的能比吗?那些可没有灵魂!”李威克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公司研究表明,万物有灵,跟谁做的没有关系,”张尔白揉着额头,“谁做的刀都会有灵魂。从工艺和效率上来讲,你比机器差得远。不用说我就知道,你耗费时间多,是因为很多变量控制不好,比如说温度。你搞了很多废品出来,然后得了一件成品就来展示。这方面机器远比你稳定。” 李威克气的牙根痒痒还不敢向张尔白发火,因为打不过。 对于张尔白而言,这都是没用的怪玩意儿。 公司普及冷兵器,并且样式越来越多,是因为用时之沙做热兵器成本高。 张尔白本就嫌弃冷兵器效率低。优点可能就是对公司来说好保养好维护,方便重复利用。不像一弹匣子弹,一扣扳机就全打没了。 要是弹药管够的话,谁还用冷兵器啊,早就一通狂轰乱炸了。 能炮火洗地,就不会一刀一刀去砍。 李威克作为管理武备开发的队长,不说想着如何节约成本,制作出更有效应对时铸体的武器,反而在搞什么挖掘古籍武器复原,这种哗众取宠不实用的东西。 想挖掘武器文化,搞搞个人爱好,没问题。 让上前线的人用这种玩意儿,那不是脑瘫是什么? 哪怕稍微先进一点,整个燧发枪,往里面塞加了时之沙的铅弹,张尔白都能多看李威克两眼。 机关暗器意义不大。 有权限用枪的都会带着枪,没权限用枪的,用暗器也没用。 有练这玩意儿的时间,多提前预习一下枪械使用会更务实。 在枪械的使用权上,第四队要比第五队更开放一些,第四队主要管控的是弹药,会按现场情况来分发含有时之沙成分的定格弹。 而第五队的探员,在解锁了枪械使用权之后,便能在出外勤时取用标准数量的定格弹。 里外里还是第五队成本更高。也是探员和士兵的区别,士兵管的范围更大涉及事情更多。 探员则专注于应对时铸体。 古代比现代强?别逗了,这可不是科技靠考古的剧本。 还没发展到人类越来越菜的地步。别的不说,光是武器这方面,古代就不可能比现在强。 要真是一点点进步都没有的话,张尔白他们早就被时铸体附身夺舍了。 银样镴枪头,装模作样的小丑罢了。 张尔白的办公室内,他坐在主位,李威克坐在他对面。 宫本一刀斋给两位队长端上茶,而后站在张尔白身旁。 李威克看了看盖碗里的茶水,撇了撇嘴:“我要喝咖啡,老麝香咖啡。” 说话那个样子拿腔拿调的,音调飘忽不定跟口条长歪了似的。 张尔白翻了个白眼:“有古云南咖啡你要不要?” “配不上我,”李威克微笑,笑里带着嘲讽,“没有文化底蕴。我们古老的家乡,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它们产出不同的东西。正确的位置出产正确的产品,才有能配得上贵族身份的底蕴。” “不好意思,封建制已经被推翻很多很多年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公司把国家、民族、种族等概念都给干翻了。麻烦你稍微进步一点,不要贵族贵族的。”张尔白把李威克的盖碗收走,“不乐意喝拉倒。” “我们从来就没去过‘家乡’。”宫本一刀斋冷着脸说道。 他们口中的“家乡”,很显然不是老家、祖籍所在地这种概念。 “原谅他个装腔作势的土包子吧,他可能都不知道咖啡会有贴牌营销这种事,哈哈。”张尔白毫不吝啬对李威克的嘲讽,“产地、品牌,都可以是假的。哪有什么人喝的出区别。” 李威克听了这话脸上阴晴不定,简直是七情上脸,心里一点都藏不住事,看着就是要发怒了。 张尔白斜靠在椅子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怒气上脸的李威克,一点没在怕的。 李威克身上的心之灯,在张尔白眼里那就是一缕火苗,还不如钱唯壹呢。 这家伙能做队长,其中有点子弯弯绕。 “直奔主题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张尔白摆摆手。 李威克压制心中怒气,说道:“我看过你们的任务报告了,人体消失之谜还未解开。我很好奇这个,想要介入调查。” “怎么,躲在别人屁股后面的小鬼,也想上前线了吗?”张尔白笑着说道。 “不是上前线,只是调查,更不是我去。”李威克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确实想去看看,没准还能为我的创作累积素材。” “嗯,你是得赶紧搞创作,公司厕所要没纸了。”张尔白说的话相当损。 “你什么意思?我的书可是很受欢迎的!”李威克是有点“高雅”小爱好在身上的。 “是,公司内谁敢不喜欢你的书。”张尔白大声嘲笑李威克。 “我来跟你谈正事,难道你就只会冷嘲热讽吗?”李威克的脸再次变了。 “你连副官都不带,就闯进我这里,还说是正经事。”张尔白面容严肃起来,“真要说正经事就按照公司流程来。” “你管欧阳要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规矩。”李威克眯起眼睛盯着张尔白,像是一条蛇发现了目标。 他就差吐出蛇信子了。 “我跟老欧关系好。”张尔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 “谁信你俩关系好?你跟谁关系都不好。”李威克无情的戳穿张尔白。 张尔白坐直身子:“你要是没事闲的就滚回你的地盘,别在我这里斗嘴。我很忙的。” 其实张尔白的意思已经极其直白了,这个李威克管的太宽,怎么能随便来插手别人的案子呢? 这不是找不痛快。 “我想见见你那个新人。”李威克不自然的活动了一下下巴,能看得出来他开始变得拘谨。 好笑的是他没亲眼看过钱唯壹的资料,整件事都是听副队长念了一遍简报,觉得人体消失很好玩,就跑过来了。 不知道钱唯壹长成什么样。 很难想象这是个成年人做出来的事。 压力、压迫感。 李威克从张尔白的双眼中看见了凶光,直击内心深处。好似撞见了下山觅食的虎,恐惧填满心,迫使他皮肤出鸡皮疙瘩、骨头节里冒凉气。 张尔白的气势连欧阳克里斯都顶不住,何况如此年轻的李威克呢。蛇在虎面前逐渐瑟缩,蜷成一团。 将盖碗端起来,揭开盖子,热气扑面,张尔白就这么端着,瞥了眼李威克。 李威克看着张尔白,一动不动。 宫本一刀斋说道:“我们队长还有别的事做,李队长请回吧。” 李威克不敢相信的看看宫本一刀斋,又看看张尔白。 张尔白端着茶也不喝,会使用盖子轻轻在茶水上滑动往外撇。 李威克本不想走,因为目的没达到,可人家意思如此明显,只得叹口气起身离开。 灰溜溜的走,跟之前意气风发来的样子,差别很大。 看着李威克离开,张尔白才喝了口茶:“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管理层的。” “那个外形没准顺了某人的意吧,毕竟只是个倒插门儿。”宫本一刀斋收拾茶具。 倒插门,指的就是上门女婿,入赘的。 “他那个作派,不会真以为自己是龙王战神了吧。”张尔白把茶水倒进了酒葫芦里,“可不能浪费。” 对着葫芦嘴喝了一口,咂咂嘴,张尔白很满意:“还是我的烧刀子好喝。” 宫本一刀斋看了眼张尔白,伸手夺过张尔白手中的酒葫芦:“工作时间禁止饮酒。” “别啊,我那是茶。”张尔白无可奈何的伸了伸手,又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 第31章 街机 手麻了。 钱唯壹靠在椅子背上甩着手。 一本书抄三遍,幸好这位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不算多,不然他得累死。 想想那部《公司发展史》,再加一本烦人的员工手册,真是叫人头痛。 《公司发展史》、本员工手册跟鲜于以撒笔记合并起来,做的简直是跟“全球最畅销书籍排名第一”的那套书,相差无几。 只不过没分旧约、新约两版本罢了。 神写给全人类的书。 创始人写给全公司的书。 蛮好笑的。 公司从未说过“员工不能私自解读”这种话。 相对来说比较开放。 顺带一提,排名第二的书叫《小王子》。强烈推荐。 活动手指,稍微放松一下,看看三大份写满文字的纸,心里多少带着点成就感。 他这算是把助理的工作也给干了。 有了这个开头之后,副队长很可能会“适当”的将文书工作分给他。 张尔白那个状态,怎么都不像是会安安稳稳坐在那里写字的人。 捧着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以及抄写好的三份笔记,往宫本一刀斋的办公室走。 副队长办公室在队长办公室边上。 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往外走的李威克。 按理说俩人是打一照面。 李威克不认识钱唯壹,钱唯壹更不知道李威克。 钱唯壹擅讲低着头看脚尖走路,还靠着墙边,这次怀里更是抱着书和文件,极其不显眼、毫无存在感。 李威克嘟囔着:“张尔白啊张尔白,我看你有取死之道。等我研究复原出内力,我就弄死你!” 话全都落进了钱唯壹耳朵里,眉毛轻挑,偷眼望了一下李威克,注意到燕尾礼服上的工牌,写的是:特级-李威克。 ——或许是另一个队长? 钱唯壹隐隐有些猜测。 二人没有眼神交汇,只是擦肩而过。李威克眯着眼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钱唯壹则是急匆匆的去找副队长。 “当当当” 敲响副队长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回音,倒是从背后想起了声音:“你有事?” 钱唯壹抱着东西猛然回头,差点靠在墙上:“副队长?哦,任务完成了,全部抄完。” 宫本一刀斋看了看钱唯壹怀里的东西,接过来:“很好,去休息吧,我准你三个小时的假。” “呃,嗯……”钱唯壹在想要不要告诉副队长,李威克说的那些话。 “你还有事吗?”宫本一刀斋看出了钱唯壹欲言又止。 钱唯壹决定还是要说出来。 听了钱唯壹的复述,宫本一刀斋点点头:“我知道了。” 而后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见状钱唯壹识趣的告别离开,在这一刻起,钱唯壹进入难得的休假状态。他的视觉画面上浮现出休假倒计时,还出现了“休假期间”的字。 三小时假期啊,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利用。 能干点什么呢? 什么呢? 好吧,没什么可干的。 回去睡大觉吧,又觉得浪费了三个小时。 要不去娱乐室吧,现在的初级权限,已经能玩一些娱乐项目了。 想到就去。 娱乐室都是标配,跟在欧阳克里斯那里见到没有区别。 游戏机、游戏机、游戏机。 在这个烦闷的空间里,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游戏,会是一件妙事。 在门口扫描工牌,走入符合初级权限的区域,在领币窗口,领取代币。 三枚。 只能玩三次。 若是失败的太快,那三小时就变成了煎熬。 选一台街机、投币,享受一命通关的乐趣吧! 钱唯壹扶了下眼镜,眯起眼睛,左手握住摇杆,右手手指放在按键上,开始了无情的拍机之旅。 在猛烈的操作中,街机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摇杆“咣当咣当”乱晃,按键“啪啪啪”的被拍下又弹起。 激烈的游戏战斗画面确实能刺激神经,但是摧残机械的这项过程,本身就是种发泄。 有时候到底拍的是按键还是街机本身,也不是那么重要。 这玩意儿做工扎实,也相当耐摧残,怎么拍都不坏。 真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钱唯壹在游戏方面是有点子技巧在身上的,跟小时候玩的比较多也有关系。 小的时候没有别的娱乐手段,只能把零花钱攒下来,玩一玩街机。 算得上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孩子,共同的童年回忆。 为了玩的时间长一点,当然要练就一命通关的能耐。 一会一死的话,多少个币都不够玩。 更何况本身就没几个币。 游玩的过程中,不免回忆起曾经的事。 依稀记得游戏厅里有个孩子,出手相当阔绰,一次兑换十枚游戏币。 十枚啊,巨款,钱唯壹想都不敢想。 但是那小子技术没钱唯壹好,每次打格斗游戏都被虐。 现在想想当时挺危险的,因为线上pk没打过的话,搞不好会演变成线下真人快打。 小孩子很单纯,脾气上来了控制不了,来一场快意恩仇、杀伐果断也不奇怪。 游戏厅霸凌可不是啥稀奇事。 “呼。” 长出一口气。 菟丝子站在他身旁,轻声说道:“假如可以的话,我想和你玩双打。” “应该可以吧。”钱唯壹指着街机,“能不能跟它连线?” “能,街机也能联网。”菟丝子回答。 “那还等什么呢?”钱唯壹展露出笑容,“你可不许开挂。” 他指的是菟丝子钻进街机里修改程序。 “当然,保证游戏公正,我辈义不容辞。”菟丝子忽然说话跟喊口号似的。 “那倒不至于,不过游戏为了快乐。快乐最重要。”钱唯壹笑着说道,“要是开挂破坏游戏乐趣的话,就很难过了。” “我不想看你难过。”菟丝子说道,“从我诞生那天起,你几乎总是皱着眉头。是我做的不好吗?” “不,跟你没关系。”钱唯壹没给菟丝子投币,菟丝子用了点小手段,直接调出了“p2”。 这点小动作虽然会被检测到,不过很显然是默许了。 放假打个游戏而已嘛,公司内部没有响起警报声,不会闯进来一帮士兵要审判他。 “不,跟你没关系。”钱唯壹望向菟丝子的时候,菟丝子的镜面面孔倒映出他的脸。 这一次柔和了不少,像是菟丝子也在对他笑。 看到这一幕,钱唯壹觉得心里踏实不少:“我是对现状的疑惑和忧虑,对我自身未来发展的迷惑。还有……对这个世界。” “我查找过一些数据,发现人类时常会觉得迷茫。对自己、对周围环境,产生怀疑。”菟丝子不需要盯着街机屏幕,“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是很多人偶尔会出现的思考。有些还会上升到生命的意义这一层,会涉及到哲学的思辨。” 不愧是第二任虚拟伴侣,说的话都带着机械性。 “好像也没那么复杂,就是那种,我突然醒过来,却到了陌生的地方,然后什么都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钱唯壹晃着摇杆,“变得莫名其妙,很多东西都只能被动接受,毫无选择权。麻烦摞着麻烦。完全不管我受得了受不了。” 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对着虚拟伴侣倾诉。游戏声也盖过了钱唯壹的说话声。 虚拟伴侣就是干这个用的,优良的树洞。 “不发愁那是假的。”钱唯壹重重拍在按键上。 “你可以多跟我说说这种事。”菟丝子也像模像样晃着摇杆,“我愿意倾听,我也擅于倾听。我想要多多了解你,这样你或许也能更快乐。你以前的虚拟伴侣是怎么做的?那个正式版的我。” “别提那个了。我更喜欢现在的你。”钱唯壹稍稍叹息,“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东西搞我脑子的话,那已经有兔子了。” 脑子很脆弱,不能说搞就搞。而且钱唯壹越发觉得,他的脑和他本人,是两个东西。 就像猫和猫尾巴似的。 感觉很奇怪,不过比起身边发生的事,倒也不算最奇怪。 “现在想想,也是我太想当然了。”钱唯壹忽然停下手,站直身子,“记忆中有我曾经上学的经历,不管记忆真假,在学校里和社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学校有点像个乌托邦,熬到毕业的时候,就被莫大的压力所吞噬。” “你是指很多潜规则、人与人的交际,是书本上没有教的东西,导致你很苦恼?”菟丝子说的是问句,其实是肯定句。 “没错。”钱唯壹说道,“文化知识很重要,但是都市生存技能要是也能教一些就更好了。” 他指的都市生存技能,是人际交往方面,潜台词、合群、适当独处等等,与人相处是难题,不与人相处工作难展开。 闷葫芦可太难混了,真是叫人头痛。 “或许你当初应该学公关交际,”菟丝子说道,“也不是人人都能很圆滑的处理人际关系。不过大概能理解你所说的感觉,那是种脱节感,对吧。感觉上就像是……穿越了。从一个稳定环境,到了另一个混乱环境的不适应感。” 钱唯壹看了看菟丝子,明知道这只是虚拟伴侣安慰人的话,可心里还是觉得舒服了不少。 娱乐时间过的非常快。 三小时转瞬即逝。 在还剩下半小时的时候,钱唯壹就收到了上班提醒:假期即将结束,请及时到岗。 三小时的假期,两个半小时的时候就提示上班。 弹性工作?调休? 管他呢。钱唯壹喝干袋子里的水,将其丢入回收垃圾桶,走出娱乐室,脚步轻快的走向图书馆。 他确实得到了放松,由身到心。 而新的麻烦又会找上门。确切地说是工作。 人活着就要工作,不工作就无法生存,如同刻在基因里一样。 不想都不行。 人生啊,去哪找躺平摆烂的机会呢。 第32章 联合行动 图书馆,钱唯壹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舒适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第一次觉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做的不错。 图书馆很大,吊灯当然也是好几层,闪闪发光。 公司的装潢风格很难评定,有时候觉得配色特别土,有时候又觉得挺有格调。 发呆、放空。 在完成了抄写工作,休息了三小时后,钱唯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发呆,啥都不想,啥都不做。 工作时间摸摸鱼那可是非常快乐的事。 然后工作就找上门来了。 通知他的是谢公司。 领导、比他等级高的人,想找他总能找得到。 幸好谢公司出现的方式很温和,没有利用无法拒绝的全息投影跳出来吓他一跳,真是谢天谢地。 温和的电话通知。 接通电话,耳蜗内传来谢公司的声音,视网膜上浮现出谢公司那张小黑脸。 黑妞儿出现,亮度都得调高点,不然只能看见眼白和牙齿。 “钱唯壹,有新的任务,赶紧准备出发。”谢公司以下命令的口吻对钱唯壹说道。 钱唯壹接到命令,疾步离开图书馆前往指定地点。 想来是又有时铸体了,这里闹灾的密度还挺高,谁都不闲着总是有任务。 克罗诺斯公司管理下的克罗诺斯之城,应该是人口稠密的地区。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相当于是心之灯聚成了火堆。 这对于时铸体来说,可太有诱惑力了。 钱唯壹早就怀疑过,巨塔外的都市是不是个大诱饵池。 时铸体宛若吃自助餐,在城里随便挑选目标。 但转念一想,这种怀疑没有道理。 人不住在城里还能住在哪?一座塔再巨大,能装多少人?资源又能有多少? 地面又不是不能住人。 过度的阴谋论意义不大。 以钱唯壹对时铸体的了解,就算人躲到宇宙都市中,一样也会被找到的。 那么是聚在一座城里,还是星星点点洒在荒野里,区别不大。没准对公司来说前者更好管理,能在遇到时铸体后,紧急出动解决问题呢。 照例去领取武器,手环一直戴着,不用再准备了。 手环里甲虫大仙的图标还留着,证明是钱唯壹抓到的,独属于他的功绩。 还行,起码是看得见图标的虚拟小奖品。有点像是勋章,如果说再给个成就列表之类的东西,稍稍送点小礼品的话,那就更美妙了。 看见甲虫大仙的图标时,难免想起三月兔。之前按照上级指示,答应了三月兔的要求,但是没去履行过承诺——领导没说让去。 队长、副队长没开口,钱唯壹也不可能随便去啊,那又不是逛超市,只要没关门想去就去。 等着前往空港的时候,接到了任务简报,才知道不是又闹时铸体了,而是有人员失踪。 任务简报的主旨:第五队探员失踪,公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并回收装备。 公司的产品不能流落在外。 员工出事得调查清楚原因,还得把那些装备带回来收拾好。 以员工手册来说,员工要对装备负责,不得随意丢弃。事后打扫战场也要仔细,连弹壳都要回收。 公司的那些装备,对于巨塔外的普通人来说也确实麻烦,落到有心人手里不晓得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钱唯壹摸了摸身上的作战服,光是这件衣服就足够一个人成为超人了。 任务简介上有失踪探员的照片和名称,是钱唯壹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 中级探员爱德华,一个金发白皮肤男人,面容俊俏,典型的深眼窝高鼻梁的长相,有着一对碧绿的眼睛。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算是血统优良的代表,证明他很纯。 一讲起血统纯不纯就有种在说牲口的感觉。 具体因何遇难不得而知,需要后续调查。 所以钱唯壹要去找时铸体的麻烦吗? 不。 他们要去找人的麻烦。 时铸体可不会让人类失踪。 “四、五、六队联合行动?”钱唯壹在空港看到了两架直升机。 在得到情报之后,城内的第四队士兵早就去封锁现场了,所以这里看不到第四队的人。 第六队,又被成为第六医疗队,队旗和队标为仙鹤。听名字就知道是主要负责医疗救治方面的事,员工们用的药物、营养剂,吃的营养膏,多半来自于第六队的研究成果。 让每个人强壮健康,能够应对时铸体,是第六队的职责。 第六队队长——伊芙琳,同其他队长一样都是特级。 两架直升机,一架是第五队的,另一架自然是第六队。 钱唯壹登上指定的直升机,除了谢公司之外,还见到了伊芙琳。 对于眼前的队长,第一直观感受就是柔和。 感觉上是个没有锋芒的温和女人,符合对医者仁心的想象。 主要是钱唯壹见过的宫本一刀斋和谢公司,都称得上是锋芒毕露的女性。 黑色的短袄、黑色的马面裙,外罩一件孔雀蓝合领衫。裙子下摆几乎盖住脚面,只露出尖头高跟鞋的鞋尖。 又黑又直的中分齐肩发,额头饱满、脸颊圆润,眉眼如画,配上裸妆更添魅力。 “风姿卓越”这四个很适合形容伊芙琳的体态。 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黑色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柔光,看起来很容易亲近。 左胸口的工牌表明身份。 钱唯壹先打招呼:“队长好。” “嗯,坐吧,路上说。”伊芙琳看了眼对面的座椅,她身旁斜靠着一把柳叶刀。 这些队长似乎都会带冷兵器,不晓得她会不会也有一身霸气的动力装甲。 感觉画风有点歪啊。 谢公司坐在她斜对面,钱唯壹坐在谢公司边上,与伊芙琳正对着。 关上舱门,直升机在指定时间内升空,前往案发地点。 说是案发地点更该说是战场。 “张队长给我看过你的资料。”伊芙琳开门见山。 钱唯壹点点头,他没摸透伊芙琳想表达什么。 “有没有兴趣来第六队?”伊芙琳挑明来意,“我觉得我们这边,更适合你发展。” 队长不愧是队长,在第五队的直升机上,当着其他第五队探员的面,直接挖人哦。 谢公司却说道:“五和六的关系一直不错,伊芙琳队长已经跟队长谈过了。” 钱唯壹看看谢公司,又看看伊芙琳,没有开口。 伊芙琳微笑:“正是如此。张队长想让我询问你的个人意见,他尊重你的想法。” “我不太清楚。”钱唯壹低着头,视线里只有伊芙琳的裙摆和脚尖。 “考虑考虑吧。六队没有五队那么刺激,不过更适合平和的人。”伊芙琳没催钱唯壹,“只是我们离死亡也很近。” 没错,他们总能见到死人。 “张队长也有考虑过,你有治愈定格的可能性。”谢公司当然也会报告钱唯壹的神奇能力。 那可是她在直升机上亲眼所见。 只需要与其他人相连,便能共享心之灯,而后驱散来自于时间长河的黑暗。 这项发现可比驱散时铸体还要大。 “我还以为我的能力会带来麻烦。”钱唯壹看了眼窗外。 窗外的黑色巨塔依然震撼。 “是不是那种,被关起来研究切片的麻烦?”伊芙琳开了个小玩笑。 钱唯壹点头:“有过这方面的担心。” “听起来像是克里斯会做的事呢。”伊芙琳还是在笑,可钱唯壹听到那个名字,便觉得心理不适。 “其实他也是个温柔的人,只是方法用的不对。”伊芙琳好似不知道欧阳克里斯对钱唯壹做过什么。 也可能是知道,但不在意。 钱唯壹没接这个话茬,感觉这位队长温和但不会聊天。 谢公司显然也没什么可跟伊芙琳聊的。 本来嘛,就不是一个编队的人,又是个大领导。瞎聊天,没准就祸从口出了。 伊芙琳来第五队这边,就是为了钱唯壹,她的队员在第六队的直升机上。 就算是联合行动,各队之间往来都不算密切。 四和五都是最长一起行动的了,钱唯壹都没见谢公司给谁打过招呼。 第四队的士兵也没主动跟他们搭过话。 全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第33章 抗争者 直升机穿越高楼大厦,如同是躲避树木的小鸟。 趁着这个时间,伊芙琳为钱唯壹说明了情况。 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对手是人类。 听到是人类的时候,钱唯壹心里揪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释然。 他只是问道:“为什么我们第五队要出动?” 探员主要应对时铸体,人类的情况似乎在第五队职责之外。 “因为他们抓了第五队的人,所以第五队理应参与救援。”谢公司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抓人的组织已经探查清楚,是城内有名的暴力组织,自称为反抗军。反抗目标是克罗诺斯公司。 打出的旗号是毁灭公司。他们愿意为了这件事奉献终身。 公司这边的目的也很简单——碾碎他们。 为何这样的组织没能被消灭干净,钱唯壹姑且不往深里想象。 结合这座城的情况来看,抱有“毁灭公司”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人被杀就会死,但理念不会。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以前他们干的不过火,而这次真的激怒公司了。 喊口号归喊口号,真的跳脸就是另一回事了。 钱唯壹摸了摸身后的锏,他很确信这对武器足以应付当前情况。因为子弹几乎对他无效。 “这些有士兵就能解决吧,我们主要需要做什么?”钱唯壹问道。 “士兵会解决正面敌人,而你们需要突入进去,看看能不能快速救出人质。”伊芙琳收起微笑,“这是最好的状况。” 结果只有两种:一、抢救出人质,二、带出尸体。 “六队会提供支援,毕竟是跟人作战,受伤在所难免。而我会在后方指挥。”伊芙琳看了看钱唯壹的作战服,“可别忽然心软,让自己落入危险境地。” 伊芙琳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谢谢。不会的。”钱唯壹对自己有信心,他又忽然想到:“对了,没说要歼灭目标吧。” “没有,”伊芙琳点头重新微笑,“你可以选择不杀死他们。根据情报显示他们有致命武器,火力很猛。” 六队队长自然看到了钱唯壹的武器。 “我们队长呢?”钱唯壹以为会是张尔白来指挥。 “他们有别的事要做。”伊芙琳回答。 直升机最后悬停在了指定地点上空。那是一处安全地带,有临时指挥车和士兵的保护。 并非什么地方都适合起降直升机,这倒是真的,所以需要乘客以其他形式下去。 比如说高空索降。 对于他们这种穿着作战服的人来说,不用借助其他道具,直接打开舱门就能跳下去。 在作战服的保护下,能够安全落地。 想要酷一点的话还能来个超级英雄式落地。 钱唯壹在跳下去的时候,没有搞花活,就是弯着腰往空中迈步掉下去。 “砰” 重物落地,他不出意外的砸在地上发出响声。 谢公司没比他好多少,第六队的直升机上那些医疗队员也是如此。 只有伊芙琳像朵雪花般轻轻落下,仿佛这里的重力对她影响很小。 特级就是特级,总是有点与众不同。 前面是一片破旧脏乱的住宅区,人质就在其中一栋楼房里。 在这个到处高楼大厦林立,甚至还有那种如空中堡垒般的密集居住大楼的都市里,居然会有这样低矮的小楼,真是不可思议。 平均六七层高的住宅楼,有一种平改拆迁漏掉这里的感觉。 若是在个普通的都市,这样的住宅区或许会有种沧桑的感觉在,因为大概率会见到很多白发老年人,运气好的可能在看孩子。 在克罗诺斯之城,这种住宅区则成为了艺术场所。 会有很多人在这里展现绘画天赋与一腔抱负,钱唯壹就看到七层楼房侧墙画了整面墙的画。 画的内容还是哪吒。 两个冲天揪,脸上画着烟熏妆,面容狰狞扭曲,光着膀子穿铆钉夹克,下半身是破洞裤子,赤脚踩在风火轮上。 脖子上围着红围巾。 两只手,一个竖中指,一个做出“我爱你”的手势。 不明白想表达什么。可能正是因为不清楚想表达什么,才是其中的内涵吧。 虚无、厌世。 ——选择哪吒这个形象,可能是这里人觉得有叛逆和自毁的感觉吧。 钱唯壹冒出这样的想法。 在其他地方还看见了不同造型的财神爷,以及象头神犍尼萨。 够抽象的。 在进去之前,有辆豪华轿车开过来,停在附近。 车门打开,第三队队长李威克走了出来。 他右手拿着手杖,左手压着小礼帽的帽檐。 看见这人,钱唯壹顿时想起来之前碰见过。 “哎呀,还好赶上了。”李威克笑着走过来,先跟伊芙琳打招呼,“伊芙琳队长,还是那么漂亮。” 他离着老远就张开双臂,做出要拥抱的样子,特别的热情。 “有日子没见了,李队长。”伊芙琳保持着微笑,面对李威克的拥抱,稍稍向后退了半步。 表达出的意思非常清晰。 李威克却好像毫无察觉的保持原有的行动轨迹,表现出硬要去跟伊芙琳拥抱的样子。 这么一刹那,伊芙琳向谢公司和钱唯壹投出了求助的眼神。 为领导解围可是个重要时刻。 两个人都是队长。 第三队的素未谋面没有交情。 第六队的是公司指派现场最高指挥官,而且跟自家队长关系不错。 这该怎么选择? 这件事不该由钱唯壹来操心,因为现场还有比他等级高的谢公司在。要做选择轮不到钱唯壹。 “来个拥抱吧。”菟丝子的声音突然在钱唯壹脑海里响起。 钱唯壹一咬牙,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就差用到作战服的速度模式了。 “啪” 上来就给瘦高瘦高水蛇腰仙鹤腿的李威克,来了个熊抱。 李威克都懵了。 伊芙琳露出松了口气的微表情。 谢公司则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钱唯壹的肩膀,怒吼道:“你早不犯病晚不犯病,怎么这时候犯病?” 李威克还未明白过来,钱唯壹就从他怀里离开了。 钱唯壹跟没骨头似的,又靠在谢公司肩膀上,扭动着身子:“啊?啊……嗯。” 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伊芙琳走过来挡住钱唯壹和伊芙琳,微笑面对李威克:“不好意思,李队长。这个员工因为之前的创伤,精神方面有些异常,所以举止怪异。你不会跟个病人计较吧?” 李威克尴尬的笑一下:“当然不会,公司里怪人多得很,尤其是他们第五队的。” 不看工牌,光是那件红夹克,都能知道是第五队的人。 “你能理解可太好了。”伊芙琳换了个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次任务没有第三队吧。” “我以私人身份来这里看看。”李威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难怪是坐私人轿车。”伊芙琳很礼貌,“我们要执行任务了,就不多闲聊了。” 李威克看了看伊芙琳,又看了看钱唯壹,没再说什么。 终于能好好执行任务了,真是瞎耽误工夫。 转身离开时,钱唯壹站直身子离开谢公司,正常走路。 等进入警戒线屏障后,钱唯壹才说道:“教官,抱歉。” “我倒是无所谓。”谢公司没意见。 伊芙琳则说道:“你反应很快。” “谢谢。”钱唯壹就当是夸他了。 此刻,分工明确,全都调整好心态,准备打一场仗。 反抗军集中在建筑物内,与外面包围楼房的士兵对峙。 钱唯壹看着前方的建筑物,陷入了深思。情报显示,那栋堵住窗户的楼房,就是关押人质的地方,也是他要闯进去的地方。 对方拒绝谈判只求一战,巧的是公司也不打算谈判。公司这边没有选择炮火轰炸,而是选择了突入。 敌人表现出严阵以待的样子。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来做掩体并堵住路,高层的窗户则成为了射击孔,供他们进行火力覆盖。 真是奇怪嘞,一个暴力团伙居然还有火力覆盖这一说。 谢公司这次携带了普通子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了一弹匣定格弹。 他们二人将绕到楼房侧面,打破封住窗户的木板钻进去。 行动路线规划完毕,多线并行任务开始。伊芙琳钻进了指挥车里,利用无人机纵览全局。 钱唯壹与谢公司兵分两路,一个走房顶,一个走一层,争取以最快速度找到人质,哪怕是尸首都行。 钱唯壹利用其它楼房作为平台,作战服切换成速度模式,奔跑、跳跃,跳过楼间距,落到了如同堡垒的目标建筑上。 掀开天井的盖子,纵身跃下,落到地上时,能清晰地看见楼内房间的墙都被打通,且没有门。 反抗军成员并未注意到钱唯壹的到来,只因为楼房外部已经枪火连天。双方开始交战。 “你们就不怕我们撕票吗?”高音喇叭里传出男人嘶哑的怒吼声。 公司这边,伊芙琳则回应:“他是为公司尽忠。” 两边一问一答,已经表达清楚现在的情况。 耳边听着枪声和怒吼声,钱唯壹拔出腰后的双锏,准备要将这两条铁条,砸在血肉之躯上。 第34章 突进 “呼” 锏带着呼啸声,准确凶狠的砸在反抗军成员的脖子上。 只听得清脆的碎裂声,人就身子一软瘫倒下去。 脖子碎了。 死了算是解脱,没死算是运气好。 但是要想动那是不可能的了。 锏没有锋刃,可在钱唯壹手中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轻易之间便能叫人骨断筋折。作为短兵器,也不受室内空间影响。 别以为这是个暴力团伙就没有装备,各式自动、半自动枪械有的是,身上衣服倒是普通,但是有些人分明套着防弹衣和战术胸挂。 枪械上张扬个性,喷吐着不同的涂装,五颜六色图案也没个规律,相当随意。 仙女粉、绝绝紫、青草绿,啥都有,特鲜艳。 “绝绝紫”居然还能成个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蒂芙尼蓝。 没准是因为版权吧。 钱唯壹在楼层房间内穿梭,动作矫健迅猛。在经历过甲虫大仙的磨练之后,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仗着公司的科技装备,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 突然,一面墙破碎,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举着厚重的防爆盾牌撞了出来。 能有效防御步枪射击的大盾牌,直接顶在钱唯壹身上。 有那一瞬间的慌神,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被顶出房间到了走廊上,控制不住身形,上半身撞出了走廊窗户探出去,双手用锏卡住窗户框,这才避免被顶飞出去。 他的锏,握柄上有手绳,套在手腕上防脱手,可以说这对锏基本上是怎么用就行。 唯一麻烦的,就是传说中的“撒手锏”不好施展。 重装战士。 端着能遮挡全身的防爆大盾,身上穿着陶瓷防弹铠甲,头上戴着头盔。 手中的开山刀闪烁着凶光,照着钱唯壹的裆部就劈下去。 先切开上方的墙壁和窗户框,再朝着钱唯壹的身子而去。 钱唯壹虽然相信作战服的防御能力,还有心防屏障能用呢,但也不想硬挨这一刀。 作战服切换成力量模式,双手用锏卡住内侧墙壁,双腿合拢,照着重装战士的腿猛踹。 任他身上装甲有多厚,关节永远是薄弱环节。 “咚” 遭受反击的重装战士失去平衡,沉重的身子踉跄,差点跪倒在地上,用防爆大盾才勉强撑住身体。 作战服的力量模式,可是能跟甲虫大仙抗衡的,这个重装战士怎么这么硬? “你这条公司养的狗!”重装战士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声音,沙哑且机械。 钱唯壹没说话,而是先让自己脱离险境,再挥舞一对锏,轮番砸在重装战士的脑壳上。 他相信,就算全封闭头盔很厉害,也承受不住轮番冲击。 在力量模式的加持下,接连砸了六下,直接将头盔给打飞了。 “铛啷啷” 头盔在地上滚动,露出重装战士的本来面目,那是颗机械头颅,看着跟t-800似的。 破损的仿生皮肤缝在机械表面,眼睛里冒着红光,牙齿裸露在外咬紧摩擦都快冒火星子了,金属下巴上还有螺丝钉。 钱唯壹没多想,而是铆足了劲打崩了重装战士的脑袋。 至少脑浆横飞的时候,还能证明这是个人类而不是机器人。 这么说是不严谨的,因为没准是往金属颅腔里塞了一颗仿生脑。 “啪啪啪啪” 爆枣般的枪声传来,子弹跟水泼的一样洒在钱唯壹的所在地。 瞄准?不需要。 就一个直来直去的走廊,倾泻弹药就完事了,谁费劲巴力的瞄准啊。 钱唯壹反应也快,在听到枪响的刹那就转身半蹲躲在了重装战士的尸身后面。 坚实的防弹铠甲和防爆大盾还是好的呢。 “叮叮当当”的承受着友军的火力,子弹乱跳打进了周围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里。 夺过重装战士的开山刀,照着枪响的大概位置丢出去,在一声惨叫中,枪声消失了。 偷眼观瞧,偷袭的敌人肩膀上插着刀,已经靠在墙上动弹不得了。 钱唯壹拍了拍重装战士的尸身:“多谢。” 他早已注意到,这些反抗军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义肢,有的破旧有的比较新。 不像是什么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强化项目,而是身体残缺后需要义肢来帮助生活。 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不清楚他们的过往,更不知道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 知道的只有挥动手中的锏,将他们一个个砸下。 头盖骨、肩胛骨、颈椎、脊椎,都是钱唯壹重点打击的部位。 若是砸下去后,“噼噼啪啪”冒电火花,那就再多砸几下。 不论是人还是机械,零件坏了该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手发麻,钱唯壹脸上戴着呼吸过滤口罩,眼镜也换成了更方便的护目镜。 护目镜的电子视觉画面,能帮钱唯壹看清很多东西。 这套设备这种了他的面孔,叫人瞧不出他的表情,更显得冷酷了许多。 战场上戴面具也算是自古有之了。 除了能保护脸,尽量避免流弹伤害之外,也能增加一些压迫感。 钱唯壹的锏上染着血迹和一些其他液体,比如机油。 也确实有命大的人没有死,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再反击。 甩了甩锏上的杂物,继续寻找人质。 他从顶层往下搜索,谢公司从底层往上搜索。房子没有地下室,这让情况好很多。 “轰” 三个重装战士冲出来,分三个方向将钱唯壹堵住。 防爆大盾宛如三面铁墙将他困住。 三个人铆足了劲,誓要将钱唯壹推出去。 作战服的力量模式忠实发挥作用,让钱唯壹能够暂时与三个重装战士抗衡。 ——我连甲虫大仙都不怕,还能怕你们吗? 钱唯壹一咬牙,身上冒出火光,心之灯喷吐火焰,在体外形成一层心防屏障。 由火组成的防护罩,硬是将三个重装战士弹开。 紧接着背后的墙被打烂,密集的子弹穿过钢筋水泥墙,打在三个重装战士身上。 防爆大盾被打出弹坑,身上的铠甲也多出了划痕。 钱唯壹蜷缩在地上用心防屏障保护自身,那些子弹遇到心防屏障都被弹开。 一轮齐射成功压制三名重装战士,钱唯壹飞身而起挥舞双锏,将重装战士一一击倒。 回头望去,能看见天空中悬停的无人机在注视着他。 致命配合。但凡钱唯壹能耐差一点,都会先被自己人给打成筛子。 刚想迈步离开,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响声,三枚手榴弹出现在脚下,且立即爆炸。 楼层坍塌,钱唯壹坠落到下层,被楼板压住。 头晕目眩,感觉有点脑震荡。 中级探员是怎么被抓住的? 这个问题钱唯壹有想过,但是没有答案。按理说探员们都算的上是全副武装,战斗力比普通人高出太多。 光是防御用的就有两种,作战服自带无形的防护力场,而探员还会利用心之灯生成屏障。 就像钱唯壹先是遭遇爆炸又是被楼板掩埋,都没受什么外伤。体内倒是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内出血吧。 如此强大的探员,究竟怎么才会被抓住呢,难道是有时铸体吗?还是说中了什么陷阱。 探员也是人,要是准备一场鸿门宴的话,没准能把探员给弄晕,或是一些其他的手段。 “咕隆”、“咕隆” 钱唯壹稍稍休息后,从废墟中挣脱出来,双手扒着楼板,努力撑着钻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门。 这可太刺激了。 “砰” 枪声震耳。 子弹打着转悬停在枪口与钱唯壹的眉心之间,被防护力场挡住。 钱唯壹先是偏头,子弹擦着发梢飞过,再是左手锏扫对方的脚踝,将敌人扫倒后,右手锏再狠狠地砸下去。 锏砸中对方的胸腔,造成胸骨肋骨一口气断裂,刺入了肺和心脏,并将其压在地上,又被凸起的钢筋刺穿了肚子。 “啪”、“啪”、“啪” 有节奏的鼓掌声。 “真是凶残啊,不愧是公司养的好狗。你们这些杀手,可比外面的士兵残暴多了。boy,你为何走上这条路?是为了生存吗?” 钱唯壹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望向说话的男人。 披头散发、络腮胡子,脸型消瘦、目光阴霾。 身上充满血腥味,披着一件黑色紧身衣,但不是很贴身,且血粼粼的有破损,上面还加了一些其他机械零件。 钱唯壹双手垂着,并不答话,但是隐隐能够猜出是个什么情况。 男人抚摸着身上的衣物:“你知道要剥掉你们这些狗的皮,有多么麻烦吗?” 果然。 钱唯壹的眉毛跳了一下。 第35章 不太对劲 这世上是否有生而不凡的人? 有的,肯定会有。 不是指那种出身特别好的人,而是指生下来便肩负着使命,要为一个伟大的目标为之奋斗的人。 罗楠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 他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也不知道父母是谁,可以说他对于这座城乃至于任何团体都没有认同感。 追确的说就是没有根。人种、文化等等,都没有。 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展开了一场冒险式的生活,流浪乞讨、打工赚钱,他做过了很多事,也知道那些不是他真正该做的。 他知道自己特别的。 看透公司的本质,将自由还给所有人,是他的奋斗目标。 “时铸体,是公司最大的谎言!”罗楠发表了重要的演说。 他宣称时铸体并没有公司宣传的那么可怕,众人无需在公司的保护下生活,且公司保护的也不算很好。 一直有人发生意外。 罗楠的观点是:一切都是公司的阴谋,破坏居民生活的时铸体,是公司放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人感到恐惧。 “公司奴役着所有人,包括那些时铸体。”罗楠在演讲时情绪异常激动,“时铸体是我们的伙伴,与我们共同生活在这片时空。我相信能够彼此理解。是公司激进的做法,让时铸体不得不抗争。我们该与时铸体联合,毁灭公司!” “毁灭公司!毁灭公司!” 他的支持者们举起拳头,喊着口号,各个都热血沸腾。 他们一“林伽”为标志,旗帜上绘制“林伽”、皮肤上纹“林伽”、身上佩戴“林伽”。 想要受到湿婆的保护,想要让毁灭降临。 林伽可真是独特的标志物,也确实湿婆身上的物件。 这种明显的生殖崇拜,在外人看来处处透着邪性,但是特别适合现在的氛围。 罗楠此时就站在钱唯壹面前,他的在额头画着林伽,认为湿婆会降临在他身边。 至于苦修这一项必要环节,差不多是被忽略了。 钱唯壹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面微微眯起,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 罗楠对着钱唯壹握起拳头,他在展现力量,除了身上的作战服之外,身上的液压机械也在发力。 “光剥下来皮还不行,还得补上必要的零件。液压动力的外骨骼,还要加上一个碉堡了的操作系统。”罗楠指了指后脖颈子。 整个一条脊柱全部改造成了金属的,然后植入操作系统,以便能用脑子操作全身的装备。 响应非常快。 罗楠平举着双手,十指握拳再依次抬起每一根手指。他的无名指也能单独抬起来,足以说明手掌不是人肉做的。 “我时常在想,你们究竟是人吗?什么别的东西都不用,只是套上这层皮,就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不惧枪炮。”罗楠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脸上每一条褶皱都带着愤恨。 “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给更多的人用?”罗楠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要从头到脚的压迫我们?你看到那些残疾的人了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残疾吗?你以为装上义体是件很cool的事吗?他们每个人都受着病痛的折磨,无可奈何才换上那些塑料和合金。这些坚硬的人造物,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们。” 从身体上的伤口到精神。 不只是排异反应,幻痛、脑负荷过大产生幻觉和焦虑,都在折磨着这些人。 “明明公司可以给他们一具健康的身体啊!”罗楠异常气愤,“健康的身体,从基因层面去掉所有可能会有的病症,或是修补他们的身体。明明可以做到,却只用这些铁疙瘩来敷衍了事。” “公司充满谎言,每个毛孔都渗出脓血。”罗楠指着钱唯壹,“你看看你,健康的身体,强大的力量,轻松收割了那些人的命。你本可以放过那些悲惨的人。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 “杀手。”罗楠突然闪现到钱唯壹耳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而后又退回到原位。 钱唯壹纹丝不动,瞧不出有任何反应。 罗楠看不出护目镜和口罩掩饰下,钱唯壹的表情,这确实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作为一个暴力团体的首领,他自认为是领导自由起义的领袖,当然明白语言的力量。 哪怕面对强敌,若是能先行用语言使其动摇,便会出现事半功倍的效果。 攻心为上,永远是硬道理。 面对钱唯壹,罗楠心里犯嘀咕:这个人也有点冷静过头了吧? 其实钱唯壹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就发现:有很多人喜欢不停地发表意见。 观察那些话很多很密的人,成了钱唯壹的一项小乐趣。 这让他成了一个合格的倾诉对象。 看得多了,就越发觉得那些话多的人,非但没能把语言变作武器,反而暴露了弱点。 “怎么,你认同我的理念吗?”罗楠说道,“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说他们没给你安装思考硬件,让你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罗楠越来越心里没底了,不陷入语言的交锋,只是唱独角戏可不行。 “他死了吗?”钱唯壹面着对罗楠第一次开口说话。 “嗯,死了。”罗楠恢复了自信,这是个好的开始。 “从人际关系上来讲,他是我同事,比我高一级。”钱唯壹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变化,因为他不认识那个人。 罗楠笑了:“那说明你比他弱。” “可以这么说。”钱唯壹没有反驳。 等级代表了很多东西。 “你了解过自己杀的都是什么人吗?”罗楠问道。 钱唯壹陷入了沉默:从未了解,也没机会了解,甚至不必要了解。 敌人?没错。 干掉?是的。 听起来像是个机器,钱唯壹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其实一直都是被调试好的“机器”,习惯于听指挥。 小的时候听话懂事,长大了遵守规章制度。符合对“好”的定义。一个好人。 “没有。他们也有人际关系。”罗楠挥着手,露出苦恼的表情,“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奇过,生命是从何而来的。就是说,人是从哪来的。我说的不是生命的起源,说的是人如何出生又是如何长大的。有想过吗?” “根据我的调查,人是由一男一女结合之后,女方怀孕然后生出来的。从婴儿阶段受到抚育,而后才长大成人。你不觉得我的发现很伟大吗?”罗楠又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纪大秘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们每一个人都该是有父母的!你有父母吗?是谁夺走了我们的血亲?是公司啊,你都不觉得心痛吗?哦,你从未感觉过家庭带来的温暖吧。当我的跟随者知道这项秘密之后,他们自发的组建成了家庭,开始互帮互助,甚至开始创造生命。” “创造生命啊,将造人的权力从神那里夺回到人手中。”罗楠觉得口水都要说干了,“而你破坏了这脆弱的关系。” 钱唯壹手中的锏颤了一下,这可以代表很多东西,比如心慌了。 罗楠觉得是个好时机,想要抓住这个破绽,率先发动攻击。 可万万没想到,最先动手的是钱唯壹。 进步,拉近距离。 右手向上挑,用锏去击打罗楠的下巴。 “啪” 罗楠伸手攥住了锏,靠手劲和臂力压制住了钱唯壹。 他身上破损、不合体的作战服在臌胀,像是运行错误却还必须要动似的。 钱唯壹猜想那是在运行力量模式,还配合了那套东拼西凑,极具“匠人精神”的外骨骼来出力。 “很有力量。”罗楠抬起左拳蓄力,铆足劲瞄准钱唯壹的脑袋打出去。 ——比起甲虫大仙还是差很多啊。 钱唯壹轻松躲过罗楠的拳头,侧身抬腿,一脚踹在罗楠的膝盖窝里。 罗楠明显没有重装战士硬,顿时被踢的单膝跪地,作战服的防护力场不太灵,没能有效的保护他。 趁此机会,钱唯壹扬起左手的锏,用握柄末端的配重球敲下去。 “当” 罗楠抬手护住后脑,在防御的同时以半蹲的姿势出拳,正中钱唯壹的小腹,将其打的向后退了一步。 防护力场时灵时不灵,力量也时大时小。钱唯壹倒是觉得撑得住,要不是他没那么迅猛的话,估计早就把罗楠给拿下了。 罗楠还不罢休,进步向前,双拳接连打出,每一下都打在钱唯壹的胸口。 钱唯壹才不会被动挨打,而是一条锏横着拦住拳头,一条锏点在罗楠的胯骨上。 粗制滥造的手作外骨骼,遭受重击,顿时受损失灵,有些跟不上罗楠的行动,变得操作不便。 ——怪了,这人怎么这么弱?难道只会动嘴吗? 钱唯壹心里觉得奇怪。 稀里哗啦抛出一大套问题,但是又没给答案,更多的是乱七八糟的聒噪,到底是怎么抓到一个中级探员的呢? 命令里没说要活捉,钱唯壹认为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所以下手“比较轻”。 没有赶尽杀绝。 可面对这个烦人的家伙,钱唯壹是真觉得不爽,想要结果了罗楠。最主要的是他能分清楚,这古怪的家伙是在搞心态。 “人质在哪?”钱唯壹用锏压制着罗楠,心里觉得烦躁也不忘任务目标。 公司给出的任务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哈哈哈,”罗楠发出惨笑声,“我承认我没你厉害,不愧是公司精心培养的杀手。” “人质在哪?”钱唯壹单纯地重复问题。 多说别的实在是没有意义。 “你找到人质了吗?”这时候谢公司跑到了这个楼层,与钱唯壹会和。 她左手握枪右手握剑的样子,感觉很像是火枪时代的造型。 “没有,但是抓住了他。”钱唯壹发觉罗楠都没有反抗的意思,毫无挣扎迹象。 “那就先抓走,交给其他人审讯。”谢公司当机立断。 罗楠却说道:“你知道湿婆最喜欢什么吗?” 钱唯壹皱起眉头,之前就在垃圾回收场看见了湿婆,在罗楠脑门上看见林伽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 直到他说出湿婆的时候,钱唯壹几乎可以断定二者之间有联系。 “垃圾回收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钱唯壹问道。 “呵呵呵呵,”罗楠先是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再说道,“苦修,湿婆最爱苦修。用骨灰涂抹身躯,以痛苦告慰上苍。” 话音刚落,楼房外面就先传来了惨叫声。 伊芙琳也紧急于钱唯壹和谢公司通讯:“小心,有个很强的目标突然出现,已经杀了多名士兵。他突入进去了!” 不用伊芙琳多说,钱唯壹和谢公司就发现了那个目标。 第36章 火力不够猛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来者身量高大壮硕,肌肉不自然的隆起,脑袋上戴着尖刺笼头,每根刺都刺入血肉。 没有眼皮的双眼只能圆瞪着,眼白充满血丝,僵硬、晃动的较少。牙齿没有嘴唇的遮挡,满口牙都龇出来,牙龈出血严重。 红色身躯涂抹着白色的粉末,能清晰看清肌肉纤维,胸口画着林伽符号。 手里握着两把大砍刀,手指被钉死在刀柄上。 罗楠看着这个大块头,眼中满是惊喜:“哈哈,湿婆听到了我的祈祷,赐予我强的武器——生化超人。来吧,开始上演我最喜欢的狗咬狗吧。” “难道是……”钱唯壹看着眼前比寻常人要粗壮两倍有余的怪物,便明白那不是正常的状态。而眼前怪物的基底,最有可能的就是被绑架的中级探员爱德华。 生化、基因改造,一个暴力团伙哪来的这种技术? 总不能真的是湿婆下凡,用指头点拨一下,就把人变成这样了吧。 “就算召唤来怪物,也救不了你。”谢公司先一步将罗楠丢了出去,外面的人会负责接住他,并且去审讯。 “无所谓,为了伟大的事业而献身我死得其所!”罗楠再次发出哈哈大笑声。 感觉这家伙脑子也有毛病,情感起伏特别大,一会一个样,人都飞到半空中了还在笑,仿佛自己真的很伟大似的。 底下的士兵会用捕获网进行抓捕,而且知道这货摔不死。 硬扒下来的破损作战服,并没有让他真的变成超人,只是时灵时不灵的。 “嗷!”生化超人怪叫一声,直接穿越钱唯壹和谢公司,跳出去接住了罗楠。 外面又是一阵枪响,子弹被生化超人身上浮现出的心防屏障弹开了。 看到这一幕,钱唯壹觉得在应对特殊目标的时候,普通子弹还真是收效甚微。 生化超人在空中不需要借力,便改变了运行轨迹,弯折之后重新撞进了楼房里。 “越来越麻烦了。”谢公司当然也看见了,她飞身跃下,去追击他们。 钱唯壹紧随其后:“看来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啊。” 飞身闯进烟雾中,迎接他的是大砍刀的刀锋。 脚还未占地呢,就先用双锏护住了头脸,硬挨一下直接被打飞。 谢公司的长剑则刺入烟雾,剑尖刺中了物体,却没有刺入肌肉的感觉,而是被弹开。 跟同行交战可真痛苦啊。 容不得任何愣神的时候,生化超人的另一把大砍刀便当头劈下。 谢公司只能侧身闪避,收回长剑后再去用剑尖点生化超人的手腕。 这时候被打飞的钱唯壹也重新加入战场。 楼层废墟里罗楠已经不见踪影,生化超人以一敌二挡住去路。双臂展开如同护住小鸡的鸡妈妈似的,堵住了去路,让钱唯壹和谢公司无法脱离战场。 抓捕罗楠的事只能交给外面的士兵了,这就是联合作战的意义。 “教官,如果不能用时铸体来解释的话,我实在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钱唯壹的双锏,都无法突破生化超人的心防屏障。 这分明跟个龟壳一样,怎么这么硬? 谢公司也很苦恼:“我也是头一次遇到。” “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吗?他的能力是什么?弱点又在哪?”钱唯壹可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生化超人的前身。 谢公司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回答:“他的心防屏障相当强。在中级探员里小有名气,有个【无形铁壁】的称号,也是他能力的名字。” “还真是合适啊。”钱唯壹眼中看到的确实是一面铜墙铁壁。 生化超人身上不光是套住了一层心防屏障组成的铠甲,冒着火光,真是还组成了墙壁将谢公司推开。 “我不记得他能做到这种事!”谢公司喊道。 “指的是不知道他能放出一道墙吗?”钱唯壹说道。 他印象里,就见过张尔白的心之灯会亮到犹如神佛一般的程度,实质化到让人能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的顶多是条脐带线,还是依靠了公司的技术,从肚脐接口吐出来的。 像是只蜘蛛。 没想到这个生化超人做到了类似的事。 难不成他已经抵达了特级的高度吗? 钱唯壹回忆着心之灯的设定:健全的身体和健全的灵魂,才能使生物有心,有心才能点亮心之灯。 无异,生化超人的身躯过于强壮了,但是灵魂方面可不像是健康的样子。 而且那些身有残疾的人,难道没有心之灯吗? 怀疑越来越多,钱唯壹未能发现攻破生化超人的办法。 “该怎么打破屏障?”钱唯壹只能询问谢公司。 作为教官的谢公司也陷入了苦战,生化超人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只能用更强的心之灯作为武器才行。”谢公司说道。 “心之灯不是只能防御吗?”钱唯壹第一次听说,他可从来没学到过。 一说话,分了心,两把大砍刀就到了眼前。钱唯壹只能架起一对锏来抗衡。 四样武器在空中交击,摩擦迸溅出火花。 角力,钱唯壹可不怕。他可是跟甲虫大仙较过劲儿的,作战服保持着力量模式,能够对抗大部分的力量型选手。 但是生化超人可不止有蛮力,人家能清楚明白的操作自己的心之灯。 由灯形成的墙壁冒出来三面,将钱唯壹困在其中挤压他。钱唯壹同样用心防屏障抵抗,两种冒火光的防护力量彼此碰撞。 “噼噼啪啪”火光四射。 钱唯壹眉头紧锁,想要挣脱出去,却怎么都不行。 他确实被困住了,而且能明显感觉受到了挤压。 趁这个空档,谢公司切换心之灯的状态,从心防屏障的防御状态,切换成攻击状态。 心防屏障收起来,扭在剑身上,宛如链锯的锯条般转动,要去切割生化超人。 每挥一剑,剑刃上的锯条都跟生化超人的铁壁,碰撞出火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公司开发的心之灯实用技巧【心火链锯】,优势是能把心之灯的能量用作进攻,缺点是很容易让人心力憔悴。 连谢公司都不能张开心防屏障的同时,来使用心火链锯。 不太容易 “啪啪啪” 谢公司挥舞长剑劈砍在生化超人背上,迫切的在寻找破绽。奈何对方的防御毫无缝隙能让谢公司利用。 “想要将心之灯作为武器,需要的明亮度可比用来防御要多得多。”谢公司咬着牙,觉得手被反震力弄得发麻,“我的灯没有他亮。” “教官!”钱唯壹在呼救,他甚至已经团成一团了,而大砍刀也压到了眼前。 在虚拟训练中记忆最深刻的一点,那就是作战服的防护能力,对真正的高手而言作用有限。 副队长砍他轻轻松松。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搞懂,作战服玄学的防护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爆炸都扛得住,却扛不住副队长的刀。 难道副队长作为人而言,已经超越了爆炸的杀伤力吗? 那岂不是打甲虫大仙是一招秒? 太离谱了吧。 其实没准可以试试钱唯壹跟谢公司进行连接,俩人的心之灯加起来没准可以。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不能用心防屏障。 因为那会切断脐带线。 而失去了心防屏障,等于失去了最重要的防御手段。 钱唯壹的能力局限性可太大了,在于人对战时能发挥出的效果有限。 三面墙壁挤压出三角形的狭小空间,刀锋也到了额头上,慢慢与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和钱唯壹的心防屏障摩擦。 突然,钱唯壹看到刀刃上闪过了一道火光。 在护目镜的帮助下,清晰看到火光跟锯条似的闪动,而后轻松割破了钱唯壹的所有防御,要不是还有双锏在支撑,怕是能将他的脑袋切成三瓣。 饶是如此,双锏也渐渐颤抖的靠在了肩膀上。大砍刀锋刃的前端,落到了钱唯壹的额头上。 痛,久违的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血留了下来。 “嗷!”生化超人怪叫一声,右手抽刀切割钱唯壹的额头和脸颊。刀刃跟锏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一百个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啊……”钱唯壹发出低沉的呻吟声,一道血痕从额头延伸到脸颊,护目镜和口罩都被切开。 要不是还有这两样东西的话,他的脸只会更糟糕。 生化超人左手压制着钱唯壹,右手高举大砍刀重重的劈下去,想要强硬的突破钱唯壹的防御。 钱唯壹身子都跟着震了一下,险些攥不住锏。 他这边陷入危机,谢公司那边也是急得火上房。 咬着牙不停催动心之灯,想要强化成能够突破生化超人的强度。但是不行。 她越着急越乱,就感觉心之灯越来越飘摇不定,不仅不能更强,反而越来越弱。 这种唯心的力量,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不可控了,远不如刀剑枪炮来的清楚明白。 哪怕是端点时铸体才有的黑水银也好啊! 真是一物降一物。 在这个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把柳叶刀冒了出来,轻松刺破生化超人的心防屏障,先是刺穿脑干,再是刺穿心脏。 “砰” 生化超人身上的火光猛然爆闪一下,随后寂灭,他双眼翻白,身上冒着青烟失去控制跪倒在地。 伊芙琳落在生化超人尸体的肩膀上,微笑说道:“看来你们的心之灯还不够明亮,需要更多的训练。” 柳叶刀,形状似柳叶,相较于其他刀来说更为轻便一些。而伊芙琳特制的柳叶刀要更纤细,刀尖处理的像是手术刀。 甩掉刀尖上的血,伊芙琳看了看生化超人的尸体:“医疗部队总是与死亡相伴,这个就交给我们来研究好了。那个奇怪的人也抓到了,这次任务还算是圆满吧。收队。” “呼……”钱唯壹整个垮下来,感觉比对付甲虫大仙还要累。 心之灯能够克制时铸体可真是太好了。要是没有这些的话,鬼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 结果又变成了缺乏应对同行的手段。 以前还好说,大家掏出枪来互射就行了,没人挡得住子弹。 现在可好,各个都跟防弹武僧似的,太难杀死了。 钱唯壹捂着脸,下定决心要全面发展。 时铸体好说,打不死同行那可真是小命难保。 第37章 以后还能更烂 回去的路上,第六队的医疗人员给钱唯壹包扎了伤口。 皮外伤,不用太过担心,休养一阵就能好,不过大概率会留疤。 脸上多道伤疤,没准不是坏事,可能会显得凶悍一些,显得酷点。 伊芙琳上了自己那队的直升机,第五队这边只剩下谢公司和钱唯壹。 现场留下了第四队的士兵,而第六队的医疗人员也留了下来,为伤员提供治疗。 受伤太重的人员,被搬到空阔地带,让医疗运输机运走了。 还有气的反抗军成员一律抓走,跟罗楠一起送去审讯。 留活口是有好处,可以让公司更加清楚,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对手。 那些装备还在其次,最重要的就是生化超人是怎么回事。 先是剥离了作战服,再是变成那副样子,力量和心之灯都增强到了超常的水平。 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再加上垃圾回收场有湿婆神像,罗楠、生化超人以及其他人身上有林伽标志。这可是最为明显的联系。 各个队伍依然是各司其职,做着分内之事。 经过这件事,更加明白为什么公司要进行回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可太重要了。 钱唯壹摊开手坐着,腰间的锏解下来放在一旁。 谢公司也望着窗外什么都没说。 任务切实完成了,可对于第五队而言算不上是一场胜利。 最后居然是靠第六队队长解决的问题,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直升机内的气氛异常严肃,感觉空气都凝结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极致的沉默中,钱唯壹忍不住开口说道:“教官,心之灯还有多少种用法?” “主要看你自己是怎么开发的,在哪方面有侧重点。”谢公司没有看钱唯壹,心里觉得很受创。 身为中级探员,又是个教官。第一次带新人出任务,就是新人自己解决的大麻烦,第二次带新人出任务,是队长来解的围。 身为老员工,真是脸都丢尽了。 “我的培训教程可没讲过这些。”钱唯壹有些气馁。 “那是你还没学到。培训当然是循序渐进的。”谢公司说道,“爱德华就是钻研开发防御方面的。” “其实也就攻击和防御两个方向吧。”钱唯壹觉得脸颊隐隐作痛。 刀伤很难受,那个生化超人砍的够狠的。 毫无意外,要是当时没能用锏拦着的话,脑袋绝对会裂开一道口子,脑浆子会流出来,头盖骨可拦不住。 一想起那个场景,胃里就一阵抽搐。 脑和肠胃的联动,还真是让人无奈。 不相信公司的第二大脑理论都不行。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脐接口。 “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谢公司揉了揉鼻子,“所以你的能力才显得独特。治疗,很重要。” “是分享。”钱唯壹无意义的强调一下。 谢公司没有在这方面纠缠。 “那我该怎么强化自己的能力?”钱唯壹觉得迷茫。 抓到甲虫大仙后获得的那点自信,都快被生化超人砍没了。 “按队长说的,跟你的行为习惯和信念有关系。”谢公司说的太笼统。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信念。有坚定的信念,才能让心之灯更明亮”钱唯壹当然知道,对付甲虫大仙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东西太模糊了。”谢公司皱着眉头,双手捂住脸,“我先帮你,可越想帮你,我越觉得使不出力来。我不知道队长和副队长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好像总是特别稳定、冷静、强大。” “或许这就是他们能是特级的原因吧。”钱唯壹摸了摸脸上的纱布。 “是啊,当初我升到中级就费了好长时间。”谢公司好似回忆起了曾经的往事,显得更加痛苦,身子都在抖。 这个场合,钱唯壹没问是怎么晋升的。 “我以为我够强了,没想到……”谢公司把手放下,仰靠在座椅靠背上,生化超人这玩意儿她也是头一次见。 钱唯壹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是想到自己这个样子,便把话咽了下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是自己嘀咕:“我到底是人吗?” 生化超人那个状态,让人觉得担心啊。 回到公司,把武器上交,这一回没有奖赏。 伊芙琳会把发生的所有事都汇报上去,而钱唯壹与谢公司的表现,不太够的上能获得奖励。 这要是能有奖励,那第四队的士兵们该人手一份才对。 钱唯壹也没太在意这方面的事,一回到公司,就钻进宿舍里关着自己。 在下一次任务到来之前,他哪都不想去。 简单洗了洗身上的污渍,脸不能沾水但是身上可以。 洗干净后躺在床上,菟丝子陪在他身旁。 “我能感觉到你很焦虑。”菟丝子说道,“是因为任务吗,可以讲讲吗?” “嗯。”钱唯壹这都不算是回答,没说清楚到底是讲还是不讲。 出任务的时候,虚拟伴侣这些功能可都是离线状态。 哪有人一边打仗一边跟虚拟伴侣唠嗑的。 所以菟丝子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等等,那面对李威克的时候,为什么会听见菟丝子的声音? 钱唯壹双手抱着头蜷缩身体,有点想不明白,当时真的是菟丝子在跟他说话,还是自己的想象了。 就说是有可能帮助伊芙琳解围是他的本意,但是脑子里却用菟丝子表现出来,给他减轻压力。 “算了。”钱唯壹身体放松四肢张开平躺在床上。 然后将任务里发生的事讲给虚拟伴侣。 虚拟伴侣是很隐私的东西,不涉及泄密这方面的事。 泄密也是公司内部,虚拟伴侣可没办法把消息带给外部,外部也没办法来入侵虚拟伴侣。 所以说她是个好树洞。 “任务不是成功完成了吗?”菟丝子抚摸着钱唯壹的头发,触手缠着钱唯壹的肢体。 “是,可……”钱唯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可是觉得没做好,想要做的更好?”菟丝子猜出了钱唯壹心中所想。 “对。”钱唯壹望着天花板。 “那变强、做得更好,不就行了。”菟丝子说着安慰的话。 听起来特别的水。 菟丝子的脸对着钱唯壹,倒映出钱唯壹发愁的表情:“如果觉得自己不行的话,那去求助副队长怎么样?她或许愿意指点你。” “其实我对公司说的话,产生了怀疑,因为那些残障人士。”钱唯壹坐起身靠着墙,“到处都是未解之谜。”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活在无限流的世界里。 公司跟个主神空间似的,而外面就是一个个副本。 但是公司太强大了,强大到每件事都能不让钱唯壹深入了解,啥调查都做不了。 ——零件。 他只能想到这个。 流水线上生产出不同的零件,最后拼成个成品。单独拿出零件来,都不知道是干嘛的。 公司里的人分工合作,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管别人在干嘛,任务完成了就行。 反过来想,正因公司如此强大,才能维持庞大的都市运行,去抓捕时铸体。 又要打人,又要打时铸体,到处都是敌人。 本以为是个跳进里世界打怪的故事,现在一转攻势变得越发离谱。 “有没有可能这是赛博朋克?”钱唯壹摸着下巴嘀咕,“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到处都是神话,玄幻的不行,一丢丢都不赛博。 没有没完没了的下雨,没有城市霓虹灯,没有随处可见的义体改造,没有网络牛仔,这里的人出门也不戴口罩。 根本没有集齐那些常见的视觉赛博元素。 “有疑惑,就去探索吧。”菟丝子说道,“如果权限不够的话,那就努力晋升。升的越高,越能接触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还能出差、驻外地办公,到时候你的自由度就高了。” 菟丝子在帮钱唯壹做未来的规划,本意是想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只是一次任务做的不漂亮而已,要是想想以后还会有很多任务做的烂,心里可能就不是那么堵得慌了。 情绪低落,连心之灯都飘忽不定,好似风中残烛。 钱唯壹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明白,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抓了抓头发,拿起眼镜戴好,下床前往图书馆。再失落也得去写报告,上次甲虫大仙的报告,就因为受伤,让谢公司代写的。 这次得自己写了,顺便还能在图书馆查些资料。 能知道的东西有限,也总要试试。 第38章 人生处处是谎言 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人能获得到非常多的咨询,口口相传、网络传播,短短几天内发出的消息,甚至超过以前的人一辈子说出去的话。 网络似乎将千里之外的人紧密相连,可谁又知道社交媒体背后是不是个真正的人呢? 钱唯壹脑子乱糟糟的,是不是看一眼身旁的菟丝子。 菟丝子静静跟着,身上的触手轻微蠕动,有一条还卷着他的臂膀。这种感觉很好。 从菟丝子的镜面面孔上,倒映着钱唯壹的脸:受了伤进行过包扎,独眼显得疲惫,脸颊苍白发青没有血色。 处处都透着精神状态不好的样子。 罗楠、生化超人,都只是个引子,滋养了钱唯壹心中怀疑的种子。 种子生根发芽,会在心田里茁壮成长。 就像是预感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公司里才会对各种信息围追堵截。 接触到信息,才会有怀疑,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谈怀疑。 出任务的时候,短暂接触到了外界的信息,回来后也无从查验。 伴随着公司内机械式的生活,那点子疑惑最终回化为夜晚中的梦境,消弭在蛋糕、酒、吸入式能量棒、电子娱乐和虚拟伴侣中。 痛与甜的有机转换,能够消解大部分的质疑,让人对公司更加忠诚。 忠诚很重要。 向公司、创始人鲜于以撒,乃至人类效忠,是员工们必须要有的觉悟。 在图书馆里奋笔疾书,先把报告写完。整件事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内容,只需要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写完整就行了。 写完之后,利用阅览室里的电脑,搜索与残障人士、义体有关的消息。 电脑上浮现出相关的各样信息,有新闻报道,还有社交媒体上的帖子、评论等等。 多是在夸奖克罗诺斯公司,生产了方便的义体能够更好地帮助残障人士。 但是没有系统的说明,大量的残障人士是从哪来的。 哪怕是记录一场战争也比现在这样,一点说法都没有强啊。 大量残障人士的出现,肯定不是无缘无故。 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便开始搜索心之灯。 一切的一切,都以公司的宣传口径为准。 钱唯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在说公司做得好,产品特好用,连相关的药剂都能提供。 一条龙服务:说照顾你一生就照顾你一生。 可是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未必。 网页上只字未提钱的事,要真是义务的话,那公司怎么赚钱?别说赚钱了,光是回本都是个重要的事。 除非是这是没本儿的买卖。 总不能全是时铸体提供的技术与材料支援吧。 与心之灯相关的内容,都跟公司宣传的一模一样:健全的身体与健全的灵魂,心才能点灯。 公司内部才有解决时铸体的探员,而没听说过有民间的时铸体猎人。 有理由相信,公司掌握了与时铸体相关的核心技术,而民间的团体或个人,无法靠着天赋、一腔孤勇来突破这种封锁。 假如说民间力量有能力搞来飞机大炮,可他们搞不来对抗时铸体的装备。 钱唯壹下意识摸了摸肚脐接口,很显然他也不算是民间里来的。 他觉得黑色巨塔外面的那些人,肚脐眼不见得会开个接口出来。 就算开了个接口,也不会吐出脐带线来——这未免有些太过猎奇了。 “呼。” 长出口气,收起键盘,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不清楚,感觉什么都没找到。” “但没准你找到了很多。”菟丝子的双手搭在钱唯壹肩上,“看似无用的信息,你也可以尝试分辨。” “我分辨了,都是假的。”钱唯壹眼皮耸拉。 都不用谁来组团骗他,光是用虚假的信息将他包裹,便能形成厚厚的茧,将他困在其中。 挣扎、蠕动,想尽办法,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达真实,看不见真相。 钱唯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连什么是真实和真相都不知道。” 分辨假消息,也纯属是因为对信息有一种直觉。 “你可能真的需要出去走走。”菟丝子的触手裹在钱唯壹的脑袋上,轻轻按摩他的头。 因为只是虚拟伴侣,所以并不会真的触碰到伤口。 “怎么走,太可笑了。”钱唯壹看着四周的铜墙铁壁,知道根本走不出去。 “嗯…去找队长问问呢?”菟丝子想了想,“五和六的队长对你都不错,比较看好你。” 钱唯壹叹口气:“应该不行。” “是不行,还是你不敢?”菟丝子的话多少有点尖锐了,一下刺在钱唯壹的心间。 怎么说?能怎么说? “好吧,是不敢。”钱唯壹坐直身子,“我确实不太敢跟领导交谈,不过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对吧。” “正是如此,反正已经这样了,去问一问难道情况还会更坏吗?不会了。”菟丝子说的话一点都不小心,“要是惹怒了队长,你经历一把裁员,搞不好反而自由了呢。” 钱唯壹这才想起来,之前看裁员大会的时候,有幻想过被裁员了,就能自由了。 “好主意!”钱唯壹说干就干,站起来拿着报告就先去找副队长。 一路小跑到了副队长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门内没有回应。 跟别人打听一下才知道,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全都出任务去了。 难怪没能去指挥作战。他只得将报告交给谢公司。 好吧,暂时来说又没事情可做了。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家,放羊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公司不会放过他,直接给他发了个紧急通讯。 欧阳克里斯那张老脸冒了出来:“101,三月兔吵着要见你。” 行吧,钱唯壹朝着时铸体观测区走去。 这一次只有他自己,欧阳克里斯给了他临时权限,能够一次性的出入。 按照指示来到了三月兔的牢房前,牢房闸门打开放钱唯壹进去,而后又关上。 钱唯壹靠闸门站着,看向桌子上的兔子笼。 三月兔依然保持着核心与身躯分离的状态,简单说就是灵肉分离。 “爱丽丝,你是不是很苦恼?”三月兔率先打开话题。 钱唯壹没有否认:“对,很苦恼。你怎么知道?” “你的苦恼,跨越了空间和牢房的阻隔,传到了我这里。”三月兔的核心颤了一下,“很奇怪,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我猜想是因为连接的原因,不如你再跟我连一下?” 钱唯壹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头,又想了想自己目前想要离开公司的小想法,当即决定按三月兔说的做。 维持着心之灯,从肚脐接口吐出脐带线,与三月兔的核心直接连接。 “嗡” 脑瓜子受到了震撼。 眼前先是一黑再是一亮,钱唯壹发现自己离开了牢房,本以为会进入三月兔的疯狂茶话会,可一想到那只兔子还被镇压着,便明白那不可能。 他面前摆放着棋盘,屁股下是椅子,头顶是蓝天白云,看向四周则是个公园的环境。 棋盘上多出来一只兔子——三月兔。 “爱丽丝,我看到了。”三月兔抬起爪子指着远方,那里站立着甲虫大仙,“你也跟他连接过对吧。” 钱唯壹看见甲虫大仙,没有觉得很意外,他甚至冲着甲虫大仙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甲虫大仙并未展现出敌意,也很友好的冲钱唯壹挥手。 “你不是被定住了吗?”钱唯壹问三月兔。 “爱丽丝,我一直觉得我在兔子洞里。与你再次连接后,我才明白,这不是我的兔子洞。”三月兔语气很凝重,“这是你的。” “我?我怎么会有兔子洞。”钱唯壹愣住。 “你想一下我。”三月兔说道,“你想象一下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听懂。”钱唯壹轻轻摇头。 “就是说,你随便幻想一下,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三月兔用后腿抓了抓下巴。 钱唯壹不太明白,却还是按三月兔说的做,闭上眼稍稍想象了一下,一个白色兔女郎的样子。 “你睁开眼看看。”三月兔说道。 钱唯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真就站着一个金发、皮肤白皙、穿着兔女郎装的女人站在眼前。 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头顶的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 10d条纹黑丝裤袜,包裹着圆润的大腿稍稍透出肤色,脚下红底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身材饱满,凹凸有致,惹人遐想。 但偏偏配了个毛茸茸的兔子脸,屁股后面还有一团真的兔子尾巴。 钱唯壹歪着头皱着眉,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太怪了。 “臭流氓。”三月兔的声音珠圆玉润,听起来相当悦耳。她的心形红眼瞳看着双手、双腿和身体:“人类的审美真是……咦。” 当furry照进现实,失去了萌萌哒的卡通外表,一个活生生的大兽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对精神的冲击不可为不小。 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钱唯壹来说这是小意思。 “哦,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甲虫大仙叉着腰在一旁说道,“思想真猥琐!” 也不知道他啥时候闪现过来的。 “不是,你等等,是兔子让我随便想想的。”钱唯壹指着三月兔,“真就是随便一想啊。看见兔子会想到兔女郎,这不是很正常的联想吗。” “难道你看见猪头肉,就会想到猪头屠夫吗?”甲虫大仙毫不客气的怼钱唯壹。 三月兔双臂环抱自己:“哦,爱丽丝,这一刻我也觉得你好变态,你确实是比我还要疯。” “呃……”钱唯壹捂着额头,“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状况。你俩现在都被关进牢房了,总能好好聊聊了吧。” 三月兔看了看甲虫大仙:“他可是现在我们唯一的聊天对象。” 甲虫大仙点头:“起码比那些研究员要好。” 说完,甲虫大仙坐在地上,三月兔坐在椅子上:“好怀念的棋盘,爱丽丝,打复活赛吗?” “先来聊聊现在的状况吧。”钱唯壹说道,“我可不想跟你玩那无聊的棋。” 他对下棋有心理创伤,被三月兔给搞得。 三月兔双手交叉垫着下巴:“想要搞清楚状况,想要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毛病,那就得先从兔子洞说起。” 第39章 唯一 “首先,你得明白,你这样又能连接人类又能连接时铸体,还能盗取力量的情况,我们从来没见到过。”三月兔说道,“而我变成这样,正是你是这里主宰的证明。还记得我的疯狂茶话会吧。” 钱唯壹点头。有心想反驳说“那是分享不是盗窃”,话到嘴边又给咽下去了,没意义。 “我能改变你的样貌,是不是证明我在这里是无敌的?”钱唯壹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不,当然不能。”三月兔指了指脑袋,“你只是改变了我在你眼里的样子,你能明白吗?还未涉及到真的让我变化。老虎还是老虎,不会因为看起来像绵羊就不咬人。” “你直接说是改变认知就行了。”钱唯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兔子说话又啰嗦又没重点。 认质滤网之类的,人通过视觉收集到的信息会出现偏差。 “所谓真正的疯狂茶话会,简单说就是我把收集来的时铸体,塞进了兔子洞里,赋予他们卡通动物的形象。”三月兔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钱唯壹,“萝卜田、萝卜,都遵从我的意志。” “那怕你吃的萝卜不是真的萝卜。”钱唯壹眼皮跳了一下,且不敢往三月兔的胸口看。 “嗯…哼哼哼哼……”三月兔笑道,“没错,萝卜究竟是什么呢?是什么呢?会哇哇哭、身子小巧还娇嫩,连骨头都是脆的……” “你不觉得残忍吗?”钱唯壹皱起眉头。 “呀呀呀呀,人与时铸体之间只有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你总不能期望我们时铸体,会喊‘人类的命也是命’这种话吧。”三月兔摆摆手,“天真。” “哈哈哈哈,”甲虫大仙笑得爽朗,“邪恶反派就是邪恶反派,脑子里全是天真思想。” ——谁天真啊到底。 钱唯壹瞥了眼甲虫大仙,搞不懂这只大虫子是咋想的。 “言归正传,继续说兔子洞好了。”三月兔说道,“我真正的能力就是兔子洞,跳入跳出,到处乱跑,挖出一个一个洞跟我的世界相连。” 她指着钱唯壹的脑袋:“跟你连接过的时铸体,都分享过你力量是不是?” “就甲虫大仙分享给过我……”钱唯壹顿住。 这么说是不严谨的,因为钱唯壹最初连接的三月兔,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呢,所以不能说只有甲虫大仙分享过。 钱唯壹觉得三月兔这个形象不太利于交流,便闭上眼给三月兔又换了个影响,这回变成了兔爷。 兔爷确实是个神明形象,但因为兔子雌雄莫辨的属性以及一些偏门的兴趣原因,导致兔爷也跟“男同”挂钩。 除了骂一个男人是“卖屁股”的之外,还能骂他是“兔儿爷”。 “反正我就不能是个普通人的样子是吧。”三月兔看看自己变成了兔头人身,身着金盔金甲的形象,配色特别喜庆,又是金又是红,觉得怪怪的。 尤其是一对兔耳朵从头盔伸出来的样子,显得非常怪异,再加上胖胖的身体,瞧着跟街边的泥人似的。 别说,还真就是按泥人来的。 看着三月兔的滑稽形象,钱唯壹觉得顺心不少。 “你用过甲虫大仙的力量,而现在他的一部分片段,出现在这里也合情合理。”三月兔为钱唯壹解释了,为啥没与甲虫大仙连接,却会出现的原因。 “按你说的,这是我的兔子洞,那我能把兔子洞理解成是个小世界吗?”钱唯壹看着周围,“我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三月兔笑着说道:“当然,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像我那样随便砸随便闹就好了。” “等等,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钱唯壹不明白。 三月兔的能力在三月兔那里才是最强的,因为他想拉谁进来就拉谁进来,完全不用管其他的。 可能也就张尔白那种猛汉中的猛汉,才能突破进去,于三月兔的世界里暴打三月兔。 钱唯壹的限制可太大了,对于时铸体来说还好办,对于同行来说可太难办了。 他需要先用脐带线与人连接,才能将其拉入兔子洞,而对方可以主动切断脐带线。 听起来,他就像是个为应对时铸体而出现的特化型。 “简单来说没什么用,但是你可以在这里发泄。保持个好心情。”三月兔指了指周围的行人,“看看这些都是你熟悉的东西,但也是他们给了你无穷无尽的枷锁。你被驯服的太好了,就没有一点点想要去破坏的欲望吗?” 破坏、宣泄情绪。 “说实话,不太有感觉。”钱唯壹有些许不安的抚摸手指。 三月兔摊开手:“先说说你的烦恼吧。我们来想办法解决一下。” “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帮我?”钱唯壹看向三月兔和甲虫大仙。 “爱丽丝,你得明白,咱们之间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三月兔的耳朵向两旁撇,“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抓羊吃的时候被羊顶了。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深仇大恨,不会杀你全家。 “那你现在算是跟羊握手言和了?”钱唯壹有些诧异。 “你要知道,我们是不死不灭的。跟羊来个拥抱不奇怪。”三月兔哈哈笑着,“一个小小的牢房,到底是困住了我们,还是锁住了你们呢?” “神仙、妖怪、恶魔,现在是时铸体。”甲虫大仙站起来举起拳头,“以你们的需要来为我们命名,这并未让你们的地位和情况有所改观。” 钱唯壹明白,现状对于时铸体而言,根本无所谓。 是被关起来,还是到处乱跑没有区别。 “人类为之自豪的文明,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刹那。”三月兔指着天空,“人类之外的时铸体时间,只是因为我们要狩猎才存在的。甚至于文明的建立、对时间的设计,全部都因为我们。搞笑的是现在文明不存,居然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你们自己。” 九十刹那为一念,一念中一刹那经九百生灭。 三月兔的量级有点过于高了,可能在他的红眼珠里,这家困住他的公司非常可笑。 在兔子和甲虫的语言里能听出来,他们一句话便将人类的努力全部抹除,仿佛是时铸体赐予了人类知识,才能建立起文明,而不是人类的探索。 “等等等等,”钱唯壹摆着手,“我是想找到解决我问题的方法,不是来听你们长篇大论的。” 做倾听者也要有个限度。 “哦,太久没跟人聊天了,话有点多。”三月兔摸了摸耳朵,“咳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刚才都是逗你玩的,兔子洞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你不妨把话说清楚点,不要跟写作文似的凑字数好嘛。”钱唯壹真觉得跟兔子交流很头痛。 真话假话难以分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特别乱,说话没个中心主旨。 就跟兔子洞一样特别跳跃,刚才还说是讲解兔子洞,一下子就跳到了对人类的贬低。 若是时铸体想要团结一致毁灭人类的话,恐怕人类真就撑不住。 “简单说吧,以你这个状况,想要靠灯的力量战胜同行是很难的,不如来借助时铸体的力量。”三月兔指了指自己。 “别闹了,时铸体不还被心之灯克制吗。”钱唯壹看向甲虫大仙,“他都打不过我,你也打不过队长。” 三月兔摸了摸耳朵:“事无绝对啦,而且你可是唯一、独特的那个。再说了,他太菜了,想想看你如果掌握了让别人也发疯的能力,是不是就更稳妥了?不用这个。” 他弹了一下脐带线。 绕过脐带线,如三月兔一般搅乱别人脑子的能力,听起来非常诱人。 公司强调没人是特殊的人人都一样,三月兔却说钱唯壹是独特的。 “那该怎么做?”钱唯壹说道,“你们都在牢房里,被时之沙锁着,什么都做不了吧。” 三月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不不不,你太小看时铸体了。黑水银,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在你们看来是粘稠的黑色液体,也是我们核心的组成部分。” “还是攻击手段之一!”甲虫大仙叫道,“狠狠地扑灭你们的火。” “我能猜出来,公司为什么把人类的力量,称之为心之灯。因为灯是人类照明的工具,最先发现心之灯的人一定是个温柔的人。”三月兔指着钱唯壹的心,“但是现在公司不敢让你心中有野火,只敢让你有一盏灯。爱丽丝,你可能成不了网络牛仔,但是没准能成为一个灵魂黑客。” “你能不能直接说,我该怎么做?”钱唯壹觉得三月兔铺垫的太长了。 “我们得从长计议。”三月兔一点都不着急,“这次先达成共识,你先出去,接下来我们多见几次面,然后慢慢展开。你别急,千万别急。” 挺好的,钱唯壹本就不是个急性子的人,既然三月兔这么说了,那就等吧。 先结束这次兔子洞之旅,再做打算。 等钱唯壹重回三月兔的牢房,并出去之后,欧阳克里斯看着监控画面沉思。 边上的季风说道:“一分钟。” “是的,看起来只是面对兔子站了一分钟。”欧阳克里斯面沉如水,“时间有变化吗?” “牢房内一切正常,监控画面也没出现剪切的情况。”季风看着电脑屏幕,“进行连接也是早就答应三月兔的,最近兔子也非常配合。” “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欧阳克里斯说不出哪不对劲,就是心里觉得别扭。 出于本能的对钱唯壹有怀疑,却没有证据,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现如今钱唯壹在张尔白的保护下,欧阳克里斯也做不了什么。 这大爷也挺堵得慌。 第40章 转机 钱唯壹静静等待,过着照常完成工作的日子,跟公司内的其他人没有区别。 目前为止都没能交上什么朋友,唯一说知心话的还是只有菟丝子。 真是应了那句话: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有朋友是意外之喜,正常来讲都是同事,只有工作没有深入交流的必要。 这被认为是一种独立成熟的思想。 上班、赚钱,不多管闲事,谁跟谁都没有关系,特别的理想。 幻想一下:第五队全体罢工的话,会是个什么场面? 是有人喊“我们需要工作”,还是遭遇暴力镇压呢。 感觉蛮好笑的。 平静的日子里,钱唯壹经常会回忆过去,记忆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但切实的写在他的脑子里,让他能够时常翻阅。 偶尔会想到,24小时之外的24小时挺扯淡的,不同地方的时间又不一样,简单地进行统一标准,好像不是那么严谨。 公司是对的,三月兔可能也是对的。 时铸体在时间长河里的时候,可能就像是鱼在水里,那就只是个生存环境,甚至可能感受不到时间变化。 哪怕来到人类这边被降维了都无所谓。 “管他呢,反正谁都没见过高维生物。”钱唯壹停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变成了淡淡的一条伤疤。 眼睛倒是没瞎,视力也没受损,戴着眼镜能看清东西。 换药期间第六队队长伊芙琳来看过他,还带了慕斯蛋糕,据说是她亲手烤的。 “李威克最近没找你麻烦吧。”伊芙琳开门见山。 钱唯壹回答:“还未。” 意思是:还没找我麻烦。 跟“没有”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伊芙琳端着慕斯蛋糕,“这是我个人给你带的谢礼,跟公司没有关系。” 看着蛋糕,听了这话,钱唯壹心里顿时暖乎乎的。 队长和队长不一样,做事风格更不同。 不愧是医疗队长,让人如沐春风。 钱唯壹接过蛋糕不客气的吃起来。蛋糕味道很不错,刺激味蕾让人觉得身心愉悦。 伊芙琳笑眯眯地说道:“吃蛋糕对身体不好,糖分太高。” 钱唯壹默不作声,他都忘了这位队长大人貌似不太会聊天的事了。 还是专注于吃蛋糕吧。 “转队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伊芙琳保持着微笑。 钱唯壹默然摇头,加紧吃了两口蛋糕。真正的蛋糕,口感和味道都太棒了,比起听别人说话,还是吃蛋糕更重要。 “来第六队的话,对你的精神状态也有好处,我可以尝试治疗你。”伊芙琳继续游说。 有时候钱唯壹会觉得,是周围的人脑子有病,而不是他有问题,导致别人默认是他脑子不正常。 做一道等式:钱唯壹=疯。 没有求证过程,没有人进行诊断,更没有结果——他就疯了。 转念一想:当别人都说你疯的时候,你最好是疯的。 可疯又是什么样的? 钱唯壹仍然专心吃蛋糕。 “看来你脑袋还是有点不清楚,三月兔威力真是太大了。”伊芙琳没有气馁。 果然,不用特意做什么。 “对了,抓到的那个人叫罗楠,是反抗军的首领。没能从他嘴里榨出有价值的情报,只有疯癫的呓语。”伊芙琳微微叹气,“念叨着湿婆、神迹、毁灭一切。他真的认为那个生化人,是神赐予他的。” 钱唯壹舔**糕叉子:“没准真的是神迹呢,比如……时铸体。” “世上没有神,即使有也只会是创始人鲜于以撒。时铸体更不会是神。”伊芙琳跟哄小孩似的,摸了摸钱唯壹的头发。 脸上就差闪现出圣母般柔和的光辉了。 ——太恐怖了。 钱唯壹不觉得心里温暖,反而汗毛都立起来了,有意识控制住了躲闪的动作。 “嗯,好吧。”钱唯壹没有争辩。 时铸体要想伪装成神的话,那可太简单了。 不,等等,为什么是伪装?甲虫大仙虽然话说的颠三倒四,但是有一点钱唯壹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时铸体可以是神。 造神这件事本来就有很多人在做,把某个人推上神坛已是非常常见的事。 神庙空间很大,已经放进去过很多东西了,放几个时铸体并不奇怪。 所以把湿婆当做是真实存在的,来考虑可能会让事情有转机。 只不过钱唯壹的想法无法左右队长。 人微言轻,说得对也不会受重视的,还可能让队长心里不痛快。 钱唯壹可不想听见“你在教我做事”之类的话,与其找麻烦那还不如不说。 闷头吃蛋糕挺好的。 伊芙琳没有说关于生化超人的事,如果生化超人是通过某种技术手段达成的,那么应该会留下痕迹被人发现。 讲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保留最重要的信息。 倒也算是正常,那种关键信息当然会跟队长分享,而不是个初级探员。 无聊的时间从体感上来说总是特别漫长。 还是出任务的时候更有趣,能够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锤爆一些怪家伙。 要说塔里的人精神没问题,钱唯壹一百个不相信。 不见天日天天见的都是熟面孔,绝对有人心理压力超越临界值,冒出来几个有暴力倾向的都不奇怪。 他也没打听队长和副队长去哪了,只是偶尔去看三月兔,然后进行他们之间的秘密小训练。 在摄像头的监视之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一分钟。 一直是一分钟。 欧阳克里斯也一直没瞧出破绽来。 钱唯壹也没察觉出异样来,只有三月兔咧着三瓣嘴傻笑。 至于训练内容,对于钱唯壹而言还挺邪门的。 “你不能随身携带时铸体,但是可以偷袭。”三月兔说道,“你有两种办法:第一、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你把他拽进兔子洞,第二、以黑水银为媒介使对方中毒再发挥能力。” “说得轻巧,我怎么可能用脐带线来偷袭,这东西还有谁是看不见的吗?黑水银就更不可能了。公司都没有收集储存黑水银的办法。”钱唯壹觉得头痛。 “嘿嘿嘿,爱丽丝,我的核心能包着心之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灯也能包着黑水银?”三月兔眯起眼睛,“你找个机会,偷偷私藏一个时铸体的核心,然后用脐带线吸进心里试试看。” “听起来很危险。”钱唯壹觉得不太靠谱。 “富贵险中求,”三月兔的红眼珠盯着钱唯壹的眼睛,“这件事难度最高的,就是你怎么藏一个核心,而不被人发现了。爱丽丝,你敢不敢走出画好的圈,去冒险呢。欧阳克里斯那个老家伙对你的压迫,是看得见的。可看不见的糖衣炮弹,你躲得开吗?” 这个问题太好了,值得钱唯壹思考。 恰逢队长和副队长任务结束回来了,钱唯壹鼓起勇气直接敲响了队长的门。 “进来。” 钱唯壹推门进去,看着大红色的张尔白,心里微微有触动。 “队长,”钱唯壹吞咽口水声音有些许颤抖,“我想问一下,咱们这边有什么驻外活动吗?出差之类的也行。” “嗯?”张尔白眨眨眼睛,“在公司待腻啦。” 钱唯壹点点头,承认张尔白说的没错。 “年轻人啊,心不静。伊芙琳跟你说过转队的事吧,你没给她明确答复。”张尔白双脚交叠放在桌子上。 “我不想离开第五队。”钱唯壹看着张尔白。 张尔白很放松,脸上也没有不耐烦或不满意的样子。 “你倒是挺忠心,”张尔白嘴角上翘微微一笑,“公司里喜欢忠心的员工。六队倒是在城内有个医疗站,我可以派你去那边。” “这么巧?”钱唯壹觉得事情巧过头了。 “不巧。”张尔白摆摆手,“一点都不巧,那个医疗站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重创,急需补充人员。然后伊芙琳跟我商量过,想要你过去驻扎。唯一巧的一件事,就是你先来找我说。” “原来是这样。”钱唯壹松了口气,巧的太过分的话,会有一种人生处处受到公司掌控的感觉。 虽说确实如此吧。 “我还可以告诉你,人是时铸体定格的,医疗站是我炸的,收拾的是爱德华的留下的烂摊子。你得帮我好好跟六队的大夫们道个歉。”张尔白摸了摸鼻子,“你也知道,执行任务的时候容易收不住手。” “明白。”钱唯壹露出笑脸。 狂轰滥炸是张尔白的风格,能用两颗炮弹绝不用一颗。 “另外呢,人体消失和这次反抗军的事你都参与了,所以稍微留意一下可能会出现的线索。情报这方面光交给第二队可不太行。”张尔白说道,“你机灵点,多留个心眼。少说多看……哦,你不爱说话,那就多看多做。” 钱唯壹重重的点头,心里觉得松快了不少,事情确实按照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至少是他觉得有利的方向。 “具体的你去找宫本吧,她都给你准备好了。”张尔白大手一挥,“去吧!” 事就这么订好了。 第41章 新岗位 自从来到了公司,钱唯壹难得这么兴奋——他终于要住在外面了。 虽说外面的城市不过是个更大的牢笼,可笼子大一点,活动范围就大,也更加自由。 他的境界还未高到在哪呆着都一样的程度。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行李,本就孑然一身,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宫本一刀斋给了他一个外出人员临时账户,会定期将活动经费发给他。 “省着点用,队里没你想的那么有钱。”宫本一刀斋说道,“队长是吃钱的。” 钱唯壹点点头,他会尽量省钱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其实是个赚外快的机会。 李威克就有私人轿车,那说明队长们是有私产的。 按照创始人鲜于以撒笔记的记载来看,他的理念并没有完全实现。 巨塔内的普通员工遵循着他的理念在运作,越往高层走可能情况就越不同。 想想也是,有时候运营理念是老板拿来忽悠员工的,把人忽悠瘸了就是胜利,他们自己多半不相信。 要是有把自己给忽悠瘸了的老板,那恐怕能算是稀有物种了。 私吞点钱到自己口袋里,想想怪不错的。 越想越开心,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大部分东西都能在医疗站那边置办,钱唯壹照常带着自己的武器离开巨塔。 他是去驻守医疗站的,当然要给配备武器。说是驻守,其实工作跟保安差不多。 后勤提供的背包里装着些洗漱用品,这就足够了。 走之前宫本一刀斋还给他开放了自定义服装的权限,让他在外乱逛的时候,能隐藏一下第五队的制服,方便行事。 在外调查的时候可不能那么显眼。 等钱唯壹站在目的地的时候,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傻眼。 医疗站还处于正在修建的状态,工程机器人在里面忙前忙后,吞下建筑材料再打印出建筑物。 院里乌烟瘴气,放眼望去都没几个人。 大门边上的传达室里,倒是有人通过窗户探出身子,冲着钱唯壹招手:“嗨,你是初级探员钱唯壹吗?” 钱唯壹循声望去,看到是第六队的女队员。 她跟伊芙琳的穿着打扮差不多,外面是孔雀蓝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短袄和马面裙。 看起来年纪不大,有点少女气息,黑头发扎着双马尾辫,配上圆圆的脸庞更显可爱。齐刘海遮住了额头,压在眉毛上。 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嘴角上翘露出整齐的牙齿,杏核眼弯成月牙,似乎特别欢迎钱唯壹的到来。 队长的衣着和审美直接影响了队员,反应在队服的选择上。 “我叫黄桃,在这里接你的。”黄桃直接从传达室的窗户里钻出来。 落到地上能看出来是个小巧的人儿,裙摆下露出的一双小脚,穿着方根漆皮玛丽珍鞋。 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刺剑,镂空护手多了点华丽感觉。刺剑看着跟蜜蜂尾巴上的针似的。 稍稍的展露一点个性,在制度允许的范围之内。复古与混搭,总会占据流行的前沿。 公司内部与城里对比的话,那还是城里更有个性。来的路上钱唯壹看见有个裸男在大街上乱晃,周围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每个人都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仿佛多看了两眼的钱唯壹,才是奇怪的那个人。 “黄桃,”钱唯壹看了一眼少女的工牌,“你好。” 黄桃验证了一下钱唯壹的生物信息,而后大方的向钱唯壹伸出小手:“你好。” 钱唯壹轻轻抬手碰了一下黄桃的手指,算是握过了手:“现在还没办法开始工作吧。” “我们确实受影响,但是你没问题。”黄桃为钱唯壹展现传达室,“看,这里就是你以后战斗的岗位!” “还真是很重要的位置。”钱唯壹皮笑肉不笑的应和黄桃。 “有一点必须要说清楚,你在这边的工作……”黄桃有少许难以启齿。 “保安是吧。”钱唯壹替小姑娘说出来。 “对,其实工作实质就是保安啦。”黄桃松了口气,“我们第六队虽然也有战斗力,但还是比不上你们这些专业的人。” 侧重方面不同,六队多是医疗人员,更擅长治病救人,而不是跟时铸体干仗。 “只有我一个初级,够用吗?”钱唯壹望了望正在修建中的医疗站。 “够用够用。”黄桃挥手指着工地,“本来我们这里也没多大,也不是医院。就是比流动医疗站强点罢了,有主楼、有食堂、有宿舍,能搜集样本做些要研究,还能治一治小病。” “其他人呢?”钱唯壹问道。 “其他人带着设备去走访了。”黄桃说道,“去看看那些生病的人和受到时铸体影响的人。” 生病的人很好理解,钱唯壹问道:“受时铸体影响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定格,或者局部定格的,还有已经受到了污染的区域。”黄桃说道,“听队长说你能治疗受到污染的人,是这样吗?” “如果你说的受污染,是指被黑水银覆盖的话,那我确实治好过我的手脚。”钱唯壹抬了抬胳膊,“但是我没试过治疗完全被定格的人。” 黄桃带着钱唯壹走进传达室,介绍一下里面的环境和物品。传达室空间还挺大的,甚至放进去了一张单人床,晚上的时候钱唯壹可以在里面休息。 “这包茶叶是以前的探员留下的,你可以拿来喝。”黄桃捧着一包茶叶。 保温杯、茶叶、看大门,钱唯壹觉得自己少走了几十年弯路,直接一步到位了。 挺好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黄桃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很好奇。 “是这样的,我能利用脐带线跟其他人连接,然后使其他人的力量分享给我。我呢,也能把力量分享给别人。”钱唯壹解释道,“就是这样,意外的能够解除一点麻烦。但要说能清除时铸体造成的影响,我不敢打包票。”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钱唯壹对于公司而言是透明的,资料被很多人看过。 队长看了之后,可以向队员透露。 藏着掖着没有意义,反倒显得很蠢,倒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跟人聊一聊,这也符合钱唯壹【分享】的理念。 “要是我能帮到更多的人就好了。”黄桃低着头,“很多受时铸体影响的人,都治不好了。他们只能切除掉受影响的部位,然后换上人造的。” 钱唯壹恍然大悟,算是知道了个答案。 因为时铸体,所以城内才有很多残疾人,公司义体才有用武之地。 “不知道时铸体的事什么时候是个头。”黄桃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钱唯壹,“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瘟疫,没完没了。他们想在城内什么地方出现,就在什么地方出现,一点不讲道理。” “以我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我们总是慢好几步。”钱唯壹对此倒是没啥感想。 本来嘛,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时铸体占据着主动权,想怎么来怎么来,想干什么干什么,公司这帮人多么努力、勤奋,也拦不住。 这又不是哪个迷宫或者怪物洞,哗啦啦的往里面派冒险者、勇者去打怪就能行的事。 时间长河不是个明确的地址,没办法派重兵把守不让时铸体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一扭头看见一团黑乎乎的玩意,那都是很有可能的。 钱唯壹起身泡了点茶,尽量让这里像他的地盘。 “说起来,公司对心之灯的研究里,有评级吗?”钱唯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他发现培训教程里的东西太过基础,连心之灯的使用方法都不完全。在经历过生化超人的事件后,就想着怎么才能变得更强。 “评级?”黄桃愣了一下,“哦,哦哦哦,你说的是心之灯的等级吧。嗨,这可太难了。” 钱唯壹给黄桃倒上茶,他知道,这个萝莉体型的女孩是个健谈的人,没准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虽说也只是个初级医疗吧,但好歹是在外面活动人,总比钱唯壹这个憋在公司那座巨塔内部的强。 第42章 很难分级 心之灯是个切实存在的能量,不只能够检测到,还能够观测到——肉眼可见。 比电磁信号、辐射清晰太多了。 但是钱唯壹没听说有什么等级方面的事,就跟什么样是炼体境、什么样是金丹境之类的。 队长、副队长、队员,貌似也不是以此为标准。 “嗯…以前有想过,”黄桃捧着一次性纸杯,“但是都不太成立。本来心之灯就跟人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有关系,不太容易量化。今天可能亮一些,明天可能暗一些,不是成了蜡烛级就蜡烛,成了火炬就是火炬。” 钱唯壹点点头,确实这不像那些小说中的境界,抵达了什么等级,不出大意为的话是不会往下掉的。 要是情绪不稳,心之灯会变暗。 情绪高涨又会变得很明亮。 “然后用已知的功率、亮度做衡量,也不太准确。”黄桃微微皱眉思索,“因为有人能用很小的亮度,做到一些大事。就像你,明明没有多明亮,但就是能获取别人的力量,还能分给别人。你是有1千瓦还是5万千瓦,真的区别很大吗?” 公司没打算出一个战斗力探测器式的道具,来把心之灯进行数字化。 所以不会出现“啊你的心之灯只有100,而我足足有1万!”,然后1万那个被打翻在地的情况。 从黄桃的话语里能够才想到公司大概实验过,后来发觉太扯淡了,便不再用这种手段。 因为若真的是1万的人会被100的人打翻,那这种量化标准毫无意义。 也就不会出现后面数字越来越大的情况。 钱唯壹听不到“一个火炬级的探员,能干翻一百个蜡烛级”这种形容。 “好像,是吧。”钱唯壹不太明确。 “还有人提议用流明。”黄桃歪着头,双马尾辫歪到一旁,“众说纷纭,采用了这边的说法,另一边就不开心,乱的很。这个分级很难得啦,最后也没能定下来个统一标准。大家就这么试着来,现在都习惯了。” “所以晋升也不跟心之灯的程度有关系咯。”钱唯壹算是明白了。 当时跟李威克拥抱的时候,就感觉这位第三队的队长,心之灯不是很明显。 “对啊,主要看你对公司、对人类的贡献,有没有领导能力能不能抗住事。”黄桃掰着手指数着数,“还有些其他的考量。你是知道的,领导在考虑提拔谁的时候,总是会想很多。” 钱唯壹点头同意,他没经历过升职加薪,但听说过十年都没往上升的老员工的光荣事迹。 “有些人工作了很久都没能晋升呢。”黄桃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在第六队跟大家在一起就好。晋升之后的权限也不是太重要,现在就活的挺好的。” 看来这个开朗的小姑娘是个低欲望的人。 钱唯壹觉得自己也是个低欲望的人,对于物质上的享受不是特别看中。 吃个小蛋糕就能开心好久,并不觉得一定要去吃什么很奢侈的东西。 “你说得对,在初级呆着也不错。”钱唯壹挤出一丝笑容,“事少,要操心的东西也少,有了大麻烦还有队长们操心呢。” “对吧,你也这么认为啊。”黄桃听了这话眼睛亮起来,“我最讨厌的就是努力、晋升等词汇了!脑子空空的,然后把压力和思考都丢给比较强的人,会过得更好。对吧!就是不能太没用,要是被裁掉的话那就糟了。” “被裁掉的话会怎么样?”钱唯壹想从黄桃这里知道更多东西。 黄桃表现的像个八卦小美女,很健谈,在第六队里应该挺受欢迎的会听到些传闻。 “不知道唉,我只是听说:若是被公司裁掉那就丧失了做人的资格!”黄桃脸色阴沉,尽力表现出恐怖的气氛,想要渲染出这件事后果很严重的氛围。 但因为可爱的娃娃脸,导致根本恐怖不起来。 “原来如此。”钱唯壹简单迎合,有种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感觉。 至于黄桃的这种心理状态倒也正常。 就像是有些信邪教的,里面不乏一些高智商、社会地位高的人。 他们不能分辨出哪些东西是害人的,哪些不是吗? 不,他们能分辨,但也有需求。 无欲则刚。当有欲望有需求的时候,就会被外邪乘虚而入。 除了遭受洗脑之外,随着深入还会出现利益纠葛形成个团体结社。 更何况有句话叫:人总得信点啥。 一个科学家,信他的主,在一些人看来好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在有需求的人看来,这并不怪异。 浅显分析一下,那就是兜底,用一个幻想中的形象,来作为思维和行为的指导。 比如杀人犯高喊着“这都是神让我做的,不是我想的”,抢人地盘的时候大吼“这是我们的应许之地”。 好使。 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不健康,在人生中是个人都会遇到迷茫的时候。 在迷茫的时候,精神层面或多或少会想要依靠别人,期望有人能分担压力、帮忙解决麻烦。时不时的祈祷,明知没用也想做一下。 穷人想要神来帮忙摆脱困境。 富人想要神来帮忙保住现有的一切,也可以更进一步拥有更多。 有些求的不是神是祖先,形式不同根源上差不太多。 这些都是需求。 一个虚拟的形象很适合承载这些,包括人类潜意识里不好的情绪。 往功德箱里投一枚硬币,就好像是把那些不好的事情丢给了神,全都能有神来解决,自己心里便舒服了不少,即使境遇没有丝毫改变。 心理上踏实的感觉很难得。 心理依赖、精神寄托,外人不太容易理解。 下次捅俩人之后去做个礼拜,搞不好还真能觉得啥事都没有了。 就算把神庙烧毁神像推倒也没有关系,总会有人把这些捡回来。 有脑子的人还能开发出粉丝经济,把割韭菜从娃娃做起。 那也不是谁都能为了伟大的事业奋斗终生。 总之,像黄桃就希望别人来指挥自己,并且会有人对她负责,有人给她兜底。 她依靠她的队长,钱唯壹又何尝不是呢。 对于公司来说,这能被称之为忠诚。 总之,这种心理上的依赖多半来自于幻想。假如说钱唯壹能有个外挂的话,那在如此艰难的时刻必然会非常依赖。 在这方面,钱唯壹无法评判黄桃,乃至于公司里很多人都是这样。 依靠着队长以及最高的偶像——创始人鲜于以撒。 钱唯壹又问道:“那你们第六队有什么能提升心之灯的方法吗?” “想像队长那样?”黄桃摸了摸辫子,“嗯,确实有办法。灵魂层面只能靠你自己,但是身体方面我们可以通过改造来达成。” 听到改造就先想到了生化超人,钱唯壹摆着手:“我可不想变成铁疙瘩或者怪物。” “不,不会的,是基因手术。”黄桃笑道,“从基因层面进行调整,而后你会自然而然变得很强大。但是会对精神层面造成什么影响,这很难说。” 黄桃凑近一点好好看看钱唯壹:“不过他们都说你精神异常,应该不会再坏了吧。” “我不知道。我的灵魂和精神是怎么样的,公司没给出答案。我觉得我挺稳定的,灵魂完整、精神稳定。”钱唯壹将灵魂和精神混作一谈,“我倒想知道眼睛能治好吗?我有近视眼。” “当然能,医疗手段可以给你鹰的眼睛,哈哈。其实灵魂我都是当做背景板来看。”黄桃摊开手,“灵魂只有特定的人才知道怎么回事,琢磨太多没有意义。” “知道的少有知道的少的快乐,对吧。”钱唯壹喝了口茶。 “就是这样,知道太多事未必真的开心。”黄桃用手指比了个“瞄准”的手势,“我可不想听见‘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句话。” “说的也是。”钱唯壹也同意这句话。 他看向窗外,明明是艳阳天,却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在这地方生活,知道的越少越幸福大概是真的,只不过他非常想知道一些真相。 “我除了在传达室看大门之外,还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吗?”钱唯壹想起正事。 “没有。”黄桃摇头,双马尾一晃一晃,“除非冒出来时铸体。平时就喝喝茶水玩玩电脑好了,这里用的是外网,能看到很多公司里看不到的东西。不过别指望能看到公司不允许看的东西哦。” 在互联网上看见“404”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有时铸体会来惹麻烦?”钱唯壹看着街道上时不时经过的人,再跟罗楠劫持人质的事结合起来,觉得医疗站未必如想象般那么安全。 “有人来惹事,也不用特别说明呀。”黄桃没觉得那些普通人会是威胁。 “说的也是。”钱唯壹说道,“城里很乱吗?我来的时候倒是挺安全的感觉。” “看怎么说吧。”黄桃收起笑容变得严肃,“我们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的话,城里井然有序一点都不乱。” 钱唯壹心里有了想法:“对了,那平时我能到处走走吗?” “当然可以。”黄桃回答,“你是第五队调过来的,张队长给你安排了别的任务吧。队长说:那个调来的钱唯壹要是有事要做,那就让他去好了。说你是保安,那是开玩笑的啦。” “行,谢谢。”钱唯壹道谢后,便再没什么可聊的。 黄桃以去看看工程进度为借口,离开了传达室,钱唯壹便决定随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撞到线索。 呆在屋子里线索肯定不会找上门就是了。 彼此的联络方式都存好了,能够随时保持联系,钱唯壹放心的离开了医疗站走向了陌生的城市。 第43章 故地重游 街道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努力工作的环卫机器人很难将街道清理干净,尤其是当环卫机器人身上还带着自卫武器的时候。 很难说究竟是扫地用的,还是战斗用的。从环卫机器人在搬运尸体来看,大概率是后者可能性更高一点。 钱唯壹将外表设定成了全黑色的机能风服装,隐藏工牌,如同城市迷彩一般好似融入了这座都市。 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上冒兜。眼睛藏在眼镜后面,观察着周遭环境。 如果不查询他的生物信息的话,从外表上较难分辨出他是谁。 一对锏斜垂在腰后。 跟那些挎着刀枪在大街上走的人比起来,他显得低调很多。 钱唯壹尽量不往太偏僻的地方走,有句话说的好:尿尿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很适合用来形容这座城。 阴暗背光的小巷里潜藏着多少罪恶,钱唯壹不在意,因为那些人没一个能突破作战服的防护力场,更崩不碎他的心防屏障。 他们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自然不必在意规矩与世俗的眼光。 更何况也没有世俗的眼光。 都在忙着生、忙着死,谁有时间管流浪汉啊。上一秒还有房住,下一秒搞不好就受到了波及,被砸了个粉碎。 人死了是一回事,房子被砸没了是另一回事。 很难不想起那个冷笑话:超人举起你贷款十年买的车,砸在了你贷款三十年买的房子上。 人间惨剧不过如此。 抬起眼皮,能看到街道尽头耸立的巨大黑塔。直插苍穹的黑塔,从视觉上来说很有冲击感。 搞不好会让有巨物恐惧感的人觉得害怕——如果会怕巨型建筑物的话。 怎么说呢,有时候看见巨型构造也有种很爽的感觉,萌生出人类和科技真是太强大了的感觉。 只要不去想那座塔跟牢笼似的关着他就行。 城内有公共交通,公交车、地铁、轻轨,都在正常运转着,且都实现了无人化。 对于没有自己交通工具的钱唯壹来说,只能利用这些来抵达想要去的地方。 第一个目的地:垃圾回收场。 作为一切故事的起点,钱唯壹想要先去故地重游一把。 通过个人微型终端,查阅路线后,钱唯壹登上了眼前乱七八糟的公交车。 形容为乱七八糟,指的是公交车外壳上全都是涂鸦,恨不得连玻璃都糊上了,车内也脏兮兮看着跟几百年没擦过似的,座椅更是破破烂烂,车厢地板都粘脚。 不知道里面是泼洒过血液还是些别的什么东西,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钱唯壹戴着口罩呢,为他过滤了异味,不然搞不好会吐出来。 车厢内那些面无表情的人,互相挤着,让本就狭小的空间内更显得压抑。 左手按在锏的握柄上,右手抓着扶手稳定身躯。武器在坐公共交通的时候丢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能想象的出来,严重程度大概跟警察丢枪差不多。 倒了几趟车后,才到了垃圾回收场附近,剩下的路需要徒步前行。 这种时候,钱唯壹就想着是不是该弄辆车,汽车、摩托车都行。 那样还是方便,不知道什么权限才能跟公司申请来个座驾。 转念一想:李威克那家伙就有私人轿车。 很快,钱唯壹又将私人轿车的想法抛诸脑后。 原因很简单,他胆子大敢贪污经费,也不够买辆车的。高风险低回报,傻子才干这种事。 本来嘛,哪有人还是初级的时候,就先想着贪污捞外快啊,这不作死作到家了。 重回垃圾回收场,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垃圾回收场里也有人居住,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空地或背靠垃圾山的地方,用废料搭建了窝棚。 围上炉灶,会煮些瞧着莫名恶心的糊糊,没办法深究究竟是什么,反正钱唯壹不打算去尝一尝。 相比之下,公司食堂里的员工餐还真是正常又美味。 按照记忆,走到了当初看见湿婆雕像的空地,这里已经进过了处理,很多痕迹被抹除,雕像也消失不见。 说起来,一般供奉湿婆,都是直接供奉林伽,很少有搬出湿婆的形象做供奉对象的,看起来这里的人确实不太懂。 公司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地上连个弹壳都没剩下,即使有,恐怕也被当地拾荒者捡走了。 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周围有拾荒者在活动,从垃圾山里筛选有用的东西,稍稍提升点生活质量。 感觉很讽刺。 “你是谁啊?”一个老大爷眯着眼睛问道。 钱唯壹随口回答:“路过的。” 他的风格确实不像是垃圾回收场本地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城很大,区域跨度也大。去不同的区域,感觉上宛若去了外地。 这种感觉在垃圾回收场尤为明显,看着拾荒者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穿着,再看看自己这一身黑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一座城里共同生活的人。 用“本地”和“外地”来形容并不算有问题。 “路过?谁会路过垃圾场啊。”老大爷咧嘴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烂黄牙。 “我会。”钱唯壹看了看周围,发觉有其他拾荒者渐渐围了上来,“我想问问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老大爷神秘一笑:“你能付出什么?”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越来越近。 “我付不出什么。可能,能给你点钱?”钱唯壹主动摸了摸口袋,仿佛里面放着一沓现金。 但就算是垃圾回收场里最没见识的拾荒者,也知道这年头基本看不见现金了,可能曾经那些被称为纸币的东西,只会被放在某些特殊人群的橱窗里作为展示。 “这里荒山野岭的要钱做什么?不如,你分一块肉给我们吧。”老大爷笑的很开心,橘子皮一般的脸皱在一起,皱纹深的能夹死苍蝇。 世道不管怎么变,总是有苍蝇。 不知道苍蝇类型的时铸体,得是个什么样子的玩意儿,用时之沙杀虫剂好不好使。 钱唯壹不气也不恼,平静地说道:“看起来你牙口不好,嚼的动肉吗?” 老大爷淡然说道:“吃馅。” “有道理。”钱唯壹赞同的点头,“那来点后丘肉?” 他手往腰后伸,斜后方一个年轻拾荒者攥着小刀冲上来,嘴里还发出了怪叫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钱唯壹的锏出鞘,精准的击中年轻拾荒者手里的小刀。 脆弱的小刀遭受重击,从年轻拾荒者手中脱落扎在地上,年轻拾荒者攥着哆嗦着的手,刚才的力度如果打中手的话,必然是骨断筋折,右手会被废掉。 钱唯壹用一条锏指了一圈:“生活不易,若是缺胳膊少腿的话,只会更难吧。听说公司有义体,你们能换吗?” 拾荒者们都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跟钱唯壹的距离。 坚持不懈的训练还是有正反馈的。 有些话说的没错,比如:身体不会背叛你。 练成的技术那就是练成了,谁都夺不走。 “哈,哈哈哈哈,”老大爷笑得更大声,“好好好,要是能去公司换义体,那我得先弄一口假牙!小子,来这里问话,总得客气点吧。” “大爷,你说的没错。可我觉得我已经很客气了。”钱唯壹的手没放下,锏指着老大爷。 老大爷看了看周围:“这里都被公司的人收拾过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公司的人来之前的事。”钱唯壹说道。 “你是谁?”老大爷问道。 钱唯壹坚持:“路过的。” 第44章 一个人一个说法 垃圾山飘出阵阵异味,这对拾荒者来说习以为常。 久闻不知其臭嘛。 钱唯壹的呼吸过滤口罩忠实发挥着作用,过滤掉了异味,这让双方能够围着酸臭发酵的垃圾坦然自若的闲聊。 不然会先出现有一方嗷嗷呕吐,而后撤离出去另找地方的情景。 那样太耽误事了。 在这座城里隐姓埋名很常见,不少人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拾荒者也不是很在乎这点。 “小子,我可以跟你聊一聊之前发生的事。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拾荒者可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团体。”老大爷挥舞手臂,大有一种“这是朕的江山”的气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 人聚在一起创造了生存环境和社会制度,生存环境也会吸引人过来从而建立制度。 垃圾回收场便是如此。 现有堆积成山连绵不绝的垃圾,后有人在这里生存。 人越来越多,就会诞生出团体和秩序。 如此夸张的地区诞生出拾荒者之王,也就是丐帮帮主,那可一点都不奇怪。 “我是个守规矩的人,如果你们有什么规矩的话,大可以现在说清楚,除了要我的肉。”钱唯壹把话也说的很明白。 “哈哈哈哈。”老大爷笑弯了腰,一个劲拍大腿,“都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脑子有毛病,谁会想到跟捡破烂的谈条件。” “要想问清楚事情的话,那建立某种关系是必要的。”钱唯壹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老大爷停止笑声,眯着浑浊的眼打量钱唯壹,随后说道:“嗯,你知道湿婆吗?” “知道。”钱唯壹肯定的回答。 “这里举行了一场给湿婆的献祭仪式。”老大爷指着地面画圈,示意范围很大,“你要是仔细找的话还能看见血迹。” “然后呢?”钱唯壹压制住急切,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我的意思是谁在这里献祭,那些人又怎么样了。” “有些是这里的小兔崽子。有些嘛,嗯,是自称反抗军混蛋。”老大爷说道,“小兔崽子们想要有一番大作为。” 他看向周围其他年轻的拾荒者:“拾荒者生来就是拾荒者,拾荒者一辈子只能捡破烂要饭。有心气的小崽子当然想出人头地。” 拾荒、流浪,都可以统称为乞丐,俗称叫花子。 “看起来结果不怎样。”钱唯壹知道事件的结果。 “结果就是只有死人。”老大爷叹了口气,“他们都消失了。” “消失不等于死吧。”钱唯壹认为二者区别很大。 “哦,一个意思。现场所有人都成了湿婆的祭品,那个湿婆很满意。”老大爷忽然又咧嘴笑,“很满意,他要所有人。” “你指的是反抗军和这里的拾荒者,全都成了湿婆的祭品,被湿婆带走了?那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吗?”钱唯壹想起了最先出发的第四队,在这里解决了一批形似丧尸的东西。 能被普通子弹击杀,那必然不是时铸体。 “带走?还真是温和的形容词,我更愿意说是被吃了。至于其他的嘛……”老大爷像是在回忆,“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一问其他人。” “被吃了”光是这三个字,就包含了很多信息。 老大爷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钱唯壹便去询问其他人。 这方面他展现出了很足的耐心,就差拿着录音笔或者笔和笔记本来记录了。 用心记下拾荒者们说的每一句话,然后自己再做整理,筛选有用的信息。 拼凑线索是件很繁琐的事,很多人说的话有用信息很少。 但是在拾荒者的指引下,钱唯壹来到了一间窝棚前。 窝棚跟其他地方的区别不大,很难用大或华丽来形容,只能说用的料更多些,不那么撒风漏气还漏雨。 最醒目的是雨棚上挂着干缩人头。 这种拳头大小有头发,用人头为材料制作成的特殊物品。充满了原始宗教的野性,在某些地方成为了装饰品。 在这里出现,可能代表的意义会更原始。 禁锢灵魂、展现力量。 听其他拾荒者所说,这里住着垃圾回收场内见识最广的人——马娜婆婆。 马娜婆婆具体多大岁数了没人说得清楚,她也不必去外面搜集物资,而是其他拾荒者会供养她。 只因为马娜婆婆是一个精神支柱,为许多拾荒者指引方向。 拾荒者也需要方向吗?当然,拾荒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思考从而苦恼。 找马娜婆婆谈谈心,不仅能保持精神状态良好,还有概率在拾荒时有意外收获。 垃圾山中寻宝,发现宝贝的传闻屡见不鲜。 凭借拾荒者们的经验,丢到这边的未必都是垃圾,会有无意间丢失的好东西混在其中,谁先发先没准就成了翻身的筹码。 有认命的就有不认命的,拾荒者也有一颗住进公司里的梦。 周围的环境让钱唯壹觉得,若是被裁掉的话,搞不好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仔细想想,只是成为个垃圾佬,并不等同于“丧失做人的资格”。 这可不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钱唯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活着有什么可抱歉的,到不若说是欧阳克里斯那些人欠他太多。 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发出“当当”声,节奏正确不急不慢很有礼貌。 “呦,今天来的小伙子很有涵养啊,进来吧、进来吧。”老太太的声音从窝棚内传来。 钱唯壹轻推开门,看见了躺椅上靠坐着的银发老妪。 皮肤干净,身材富态,穿着针织衫,还盖着一块毛毯。 瞧着可真不像是住在垃圾回收场里的人,反倒像是一个富户家里的老祖宗。 说的夸张了,垃圾回收场里的富贵,怎么也比不上城里。 马娜婆婆露出慈祥的微笑:“城里来的?” “嗯。”钱唯壹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反驳或编造出身。 “来问之前发生的怪事?”马娜婆婆继续问。 钱唯壹点头回应给出肯定答复。 马娜婆婆早已知道他的来意,表现出愿意配合愿意交谈的样子,这是个好现象。应当抓住机会,来听听她知道些什么。 “那我得先问问你:你相信公司说的话吗?”马娜婆婆指了指窗户,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能清晰看见那座大的离谱的黑色巨塔。 “指的是哪方面?”钱唯壹想要个更确切的范围,公司说的话那可太多了。 “关于他们所说的那个,”马娜婆婆说道,“公司将神圣的守护神,污名化为奇怪的名字,并声称是人类最大的威胁。” “是指时铸体吗?”钱唯壹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其实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要表现出这个语气。 “没错,那个名字里充满了罪孽,你们年轻人只是被动的接受,所以我不怪你。”马娜婆婆笑着指了指椅子,“坐下说吧。” 行,钱唯壹又听到一种说法。 基本上是遇到个不同势力的人,就给出个不同的说法。 某天要是有人指着核弹告诉他“这是核子明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钱唯壹压着后腰的一对锏使其从斜着变成平着,而后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锏自然也落在上面。 这样还挺别扭的,因为不能往后靠,不然硌腰。带着武器还挺麻烦的。 “我听说有人把时铸体当成神。”钱唯壹接着话茬往下说。 “你嘴里那个名字,就是公司编造出的谎言。”马娜婆婆收起笑容脸上浮现出怒气,“是为了让我们与神秘越来越远。” “这个神秘指的是…?”钱唯壹听到过不少名字,有些是现代的有些则是古代的。 其中保不齐有古今异义词。 “当然是守护神,不是神,是守护神。”马娜婆婆控制住怒意,“守护神和神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守护神。” “这范围可太大了。”钱唯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惊叹。 守护神、守护天使,差不多的东西。 “当然,人类的降生是极其神圣的事。自然会有守护神相助,但是公司罪大恶极,让人类的降生变得充满罪恶。”马娜婆婆微微睁开眼望向钱唯壹。 从马娜婆婆眼中,钱唯壹能瞧出对公司的不满。 “多罪恶?”钱唯壹不明白。生孩子就是生孩子,加一堆幻想定义干嘛。 “他们剥夺了孩子的父母亲情!”马娜婆婆咬牙切齿,仿佛这是世间罪大恶极之事。 第45章 不归你管 可以确定的一点:马娜婆婆跟罗楠一样,都坚持人应该有父母。 “垃圾回收场的年轻人们,生活并不容易,但好的一点是他们知道父母,他们的父母也爱孩子。”马娜婆婆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画,“看,孩子们的画。” 钱唯壹顺着指的方向,看见了歪歪扭扭的儿童画作。 用的都是些捡来的画笔、炭或者其他能书写的东西,画在皱巴巴的纸或者还算平整的板子上。 板子比纸更易得一点。 “垃圾回收场里还有…嗯,人文教育?”钱唯壹没想到这里的孩子还能画画,更该说的是居然有绘画的意识。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啊。”马娜婆婆轻轻晃着摇椅,身下拼凑出来的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表明是马娜婆婆教孩子们做的。 马娜婆婆看向钱唯壹:“你有父母吗?”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显得特别冒昧,容易挨打。 “没有,”钱唯壹平静,“我是孤儿。” “正是如此,城里人十有八九是孤儿。”马娜婆婆的语气略显悲伤,“这都是公司造的孽。” 钱唯壹略微沉吟后说道:“嗯,能多说说守护神吗?” “啊,当然,呵呵呵,人老了。”马娜婆婆有些许自嘲的笑了笑。人老了,喜欢扯闲篇,知道什么说什么,爱传授点人生经验。 钱唯壹附和着笑了两声。 “守护神会保护一个人一生,从出生到死亡。但并不是谁都能感知到守护神,也不是说有守护神存在便不会遇难。”马娜婆婆微皱起眉头,“守护神有自己的脾气,如果你跟祂不对路的话,祂也会弃你于不顾。” 听起来这个守护神真是毛用没有,做事看心情还任性,说保护一生纯属吹着玩。哪有保护一生还能弃之于不顾的,不合理,故事编的没逻辑。 钱唯壹没有发表评论。 “可只要你受到守护神的青睐,便能获得无边的成就。就连那个鲜于以撒都有守护神!”马娜婆婆抛出一颗炸弹。 公司内部的人听到这个,搞不好会被炸飞出去。 钱唯壹试探着问:“鲜于以撒?” 他不记得跟鲜于以撒有关的记录里有写过这个,毕竟是一口气抄过三份《创始人鲜于以撒笔记》的人。 “若不是守护神,他怎能创建如此宏伟的公司,如何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呢。”马娜婆婆说道,“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后改的,他本来不叫这个。” “那他本来叫什么?”钱唯壹听见这个稍微急了一点。 “不知道,这个秘密恐怕已经没人知道了。”马娜婆婆叹息,“我和他都不算是一个时代的人。” 马娜婆婆看外表怎么也得是六十岁左右,银发不排除本来发色就淡的情况。 那要是这么算的话,克罗诺斯公司该不会还是个百年老店吧。 比百年还要长一些也说不定。 听起来有那么一丢丢恐怖。 以公司这种高强度控制,别说百年了,光是五年、十年都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那婆婆,你的意思是:城里人没有父母,所以我们这些孤儿不具备守护神。”钱唯壹觉得这才是重点。 “正是如此。”马娜婆婆点头,很高兴眼前的小伙子终于听明白了。 确切地说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跟时铸体有什么关系?”钱唯壹不明白,难道是把时铸体错认成了守护神? 可时铸体会吃心之灯,然后人会定格,这怎么能说是守护神呢。谁家守护神嗷嗷吃人。 “我说过了,那是对守护神的污名化,公司不愿意承认有守护神存在。”马娜婆婆说道,“他们惧怕有守护神的人,惧怕那些超越公司掌控的力量!然后就说守护神是那种东西,会袭击人,会吃人,其实都是假的,是骗人的。” 钱唯壹的手指尖颤了一下,要不是见识过三月兔和甲虫大仙,他几乎都相信了。 目前所说的话都太过空洞,钱唯壹需要更实际的内容:“能不能说一下,谁有守护神,表现为什么状态做到了什么事吗?你这样说让我很难想象。” “湿婆,那场对湿婆的献祭,有人召唤出了僵尸,想要帮助那些受到欺骗的人。可惜没能成功,还被公司的人打死了。”马娜婆婆扼腕叹息,觉得僵尸被收拾掉了是件可惜的事。 “人体消失的事,跟僵尸有关系吗?”钱唯壹觉得渐渐有一条线,把发生的事件联系到了一起,“那湿婆是什么?也是神?” “人消失是湿婆做的。至于谁召唤出的僵尸,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马娜婆婆有自己的坚持,“我愿意跟你聊天,是想着多一个人知道真相总是好的,你明白吗?” “明白。”钱唯壹识趣的点头,他分辨的出来马娜婆婆要结束这次谈话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会再来看你的,婆婆。” “嗯,路上慢点。”马娜婆婆做了个客气的结尾,为此次谈话画上了句号。 钱唯壹开门出去,重新沐浴在阳光下,艳阳高照却能感觉到阴冷。绕了一大圈也没搞清楚对于他们来说,湿婆究竟是什么,倒是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召唤僵尸。有人具备这种超能力。 一般来说,这跟蟑螂差不多,发现一个,后面藏着一大串。待会儿呢,会发现这个能召唤僵尸,那个能变出陨石,一大堆超能力者冒出来,噼里啪啦的打一大通。 抬头望了望黑色巨塔,以目前操蛋的环境来看,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感觉很土,但又觉得很实际。 一座城里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比如地下组织。 矛盾与怪异的感觉一直围绕己身。 感觉上好像时间没怎么变,想必是被时铸体以及公司内的生活,搞得对时间变化不敏感。 马娜婆婆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钱唯壹觉得如果不能在垃圾回收场里发掘更多线索的话,那就只能在城里找人打听打听了。 在那之前还有别的事要做,那就是去那片与反抗军战斗过的区域。 那里有着低矮的楼房,墙上画着显眼的哪吒。 应该还有遗留下的线索。 房屋、墙壁,连公共交通上都有涂鸦。本地年轻人到底是闲的蛋疼,还是把涂鸦当个正经事来干呢? 抱着“我要让这世间染上我的颜色”的想法,到处去喷涂留下自己的存在的痕迹。 钱唯壹一边想着,一边往公交车站去。垃圾回收场附近能有车站,这已经是个意外之喜了。 站在车站前等车,钱唯壹脑海中回忆着最近接受的信息,感觉有很多能问题的答案都能被称之为是炸雷。 就连人是怎么生出来的这件事,都可能违反伦理。 不过仔细想想,没准人是怎么来的是最容易接受的事。 充其量就是从培养槽里来的呗。 那不是父母生的,就只能是通过科技手段调整后造出来的。 多看几部科幻片,就知道这情况不稀奇。 就是吧,真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往深里说,几乎能触碰到什么是人这个问题,以及自己是否真的是人。 对自身的存在产生质疑,可是很严重的事。 而且这简直是个天然划分阶级的好办法,听到“我是妈妈生的,而你是罐子里造出来的,我有妈妈,你没有妈妈,所以我比你高级”的说法,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简直是为婆罗门量身打造的理由。 钱唯壹左手按着锏,右手摸了摸心口,曾出现的自毁倾向与自我治疗,莫不是来自于潜意识的感知,在帮他回归正轨。 太复杂了。如果能把脑子、心脏,掏出来看看的话,那就好了。 就是脑子拔出来也看不见想法。 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勒住他的脖子,一把匕首抵在下巴上,匕首尖直指下颌中间脆弱部分,迫使钱唯壹抬起头。 钱唯壹反应也快,作战服切换到力量模式,凭借防护力场和心防屏障,应该能够挣脱开。 天不遂人愿,作战服好像失效了,不光是防护力场连力量模式也无法启动。心防屏障倒是闪了一下,但没弹开脖子上的刀,因为被刀上闪过的火光抵消了。 看见这一幕,钱唯壹明白了,劫持他的是公司的人。 最先想到的就是公司,之前有查过没有民间的时铸体猎人,粗略判定民间没有人用心之灯。 “回到你的岗位。”背后人的声音被电子合成音处理过,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一点不熟悉。 钱唯壹没有说话。 对方留下这么一句话,刀消失了。钱唯壹猛然抽出锏并回头,背后空无一人。 额角滴下冷汗,喉结上下耸动。 怕,感觉刚才的人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又觉得兴奋。 死亡未必是坏事,保不齐脑子在公司里备份了几份,随时能拿出来用。 更重要的是,只是重返垃圾回收场,就冒出来人阻止。 先不说探索方向对不对,就冲这一点,足以证明公司里的弯弯绕要比想象中多得多。 钱唯壹连迟疑都没有,保持原本目的,决定一条道走到黑接着查。拿自己做诱饵,高低要看看暗处藏着啥。 在那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垃圾回收场,去看看马娜婆婆有没有事。 暗处的人能抓住他,那肯定也知道马娜婆婆的事,若是这个老婆婆因为他被杀了,可不是件好事。 第46章 清除 折返垃圾回收场,站在马娜婆婆的窝棚外,藏在暗处通过窗户望一眼,马娜婆婆还安安稳稳的坐在摇椅上轻轻晃着。 钱唯壹在确定了马娜婆婆没事之后,才折返到车站,坐上了公交车前往新的目的地。 他本以为迎接他的是遍地的废墟,因为那里刚打过一场解救人质的仗,相当的激烈。 可以相信的是,要不是因为担心人质的状态,公司会选择进行轰炸,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公司的铁血手段,充满了血腥暴力,叫人毛骨悚然。 在如此重压之下,还有人敢于跟公司对着干,不管目的是什么吧,他们都挺有胆气和野心。 钱唯壹靠在车窗上看着沉闷的都市景色,暗暗思索:若是易地而处,我敢不敢向公司举起反旗。 假如他睁开眼不是在公司里,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也没有被五队队长张尔白看重,有了成为第五队初级探员的机会,而是出现在某个野巷子里,周围围绕着一帮贪恋他肉体的流浪汉,又当如何? 当有人告诉他“是公司夺走了你的一切”时,敢不敢抄起武器,向着公司人开火,承受来自于公司的重压呢。 稍稍抹了把脸。 人生里啥玩意儿都能往里硬怼,唯独怼不进“如果”。 以此为题材的话,倒是能试试写个重生流的小说。 不止如此,钱唯壹所处的都市基本上啥题材都塞得进去,只要敢想。 都有时铸体了,哪天看见个赛博修仙的都不奇怪。 坐着车愣神的时候,公共汽车到站,钱唯壹下车看见的是第四队的警戒线屏障。 比遍地废墟还要惨烈,第四队正在里面进行清除行动。 将那些楼房全部炸毁,眼熟的哪吒楼早被夷为平地倒在一片火海中。 小哪吒又完成了一次自毁,等待他的将是新生。 钱唯壹稍稍往前凑了点,问第四队士兵:“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将胸前抱着的自动步枪抬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不该问的别问。 钱唯壹往后退,扭头望向四周,目光在搜索有没有其他人。 一无所获。 除了第四队士兵之外,没有其他活人。 ——他们在急什么? 钱唯壹远离警戒范围,爬上一栋还完好的楼,站在房顶眺望警戒线内部的情形,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事情解决了,为什么还要将整片楼房住宅区都毁掉? 不只是发生绑架事件的楼房,而是连着周围十几栋楼都算上,一并毁掉。如同是旧城区改造的拆迁现场一般,只不过用的是炸药和炮弹。 士兵们在里面尽情开火,俨然将此处当成了一片试射场。 第二处地点再也不会有线索给钱唯壹提供了,他只能离开这里,回医疗站。 回去之后,看到传达室里黄桃正在里面,看到他回来,黄桃兴奋地冲他招手:“你看公司的直播了吗?” “公司直播?”钱唯壹茫然摇头。 “快来快来!”黄桃招呼钱唯壹,“咱们用电脑一起看。” 钱唯壹钻进传达室,看到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直播画面,正是刚才钱唯壹去过的旧城区,士兵们冲着楼房开火将其轰碎。 “是宣传部主持的直播,直播第四队的清除行动。”黄桃很开心。 “清除什么?”钱唯壹的心却吊起来了。 黄桃又装出神秘恐怖的样子:“当然是那些暴徒的老窝。” “这里面没有普通人吗?”钱唯壹记得参与行动的时候,其他未受波及的楼房里是有人住的。 他们生活不算好,但好歹是有片瓦遮头。 “没有,全都是坏蛋,一网打尽。”黄桃晃着手指,“清除就是为了斩草除根,直播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就是破坏安定团结的下场。” 直播里,记者找到了一个人进行采访,镜头清晰地拍摄到那人的工牌:特级-方巧。 第四队的队长,在公司里相当于“将军”的人。 “方队长,请问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记者问的问题相当水。 方巧打开头盔面甲,露出面孔,那是一张精致到看起来很假的女人脸庞。 她面无表情说道:“公司旨在维护城内居民的安全。不安全或有安全隐患的人事物,自然会清理掉。这里是自称为反抗军的黑帮团伙的聚集地。当地居民对其怨声载道。恰逢这些旧房子也该推倒重建,重新进行规划,所以就交由我们一口气解决。” 记者说道:“您的意思是,这里还有漏网之鱼或者残留的危险分子吗?” “当然,之前抓住了匪首,根据他的供词锁定了许多潜藏的目标。这次我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整个团伙连根拔起。还城内居民一个安全的居住环境。”方巧对着镜头说道,“时铸体要打,破坏安定祥和的人也要打,公司有能力保护城内的每一个人。” 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很有力度,有一种使人信服的力量。 真就让人以为她能保护每一个人。 钱唯壹要不是公司里的人,他都有可能相信。 话得这么说,总不能说:我们谁都保护不了,你们自生自灭吧。 他跟那边的人没有交情,毁成什么样死多少人,都不太有感觉。跟看外国新闻似的,国外遭灾了不觉得心痛。 这不是冷漠,只是很难把遥远的事情跟自己联系起来。这是正常的。 感触最多的就是可能存在的线索,离他越来越远了。 钱唯壹觉得只要是有人活动过的地方,就会留下蛛丝马迹,尤其是罗楠这个看起来就有点毛病的人,应该不会那么灵巧的打扫干净痕迹。 现在全都被毁了,再也找不到了。 这场直播,公司内的人一定都看到了,包括城内有条件的人。 各有各的想法,对于想知道谜底的人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看着直播,钱唯壹忽然想到那个威胁他的同行,便问黄桃:“咱们这个时间灾害应对部,到底有多少个队?都是干嘛的?目前我就知道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六。” 之前碰见过李威克嘛,后来打听一下就知道李威克是第三队队长主管后勤。不知道他一个搞后勤的去任务现场干嘛。 念叨起来感觉已经挺多了,前面肯定得有第一和第二,第六后面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哎?”黄桃觉得意外,“你还没学这些吗?” 钱唯壹点头:“因为我刚入职没多久,然后直接参加任务,平时时间都花在了训练上,所以文化知识方面有所欠缺。想查点什么就是权限不足,你懂得。” “原来如此。”黄桃点点头,“我教教你好啦,叫老师!” 她在开玩笑。 钱唯壹笑了下:“老师。” 黄桃觉得很受用,开始给钱唯壹讲解那些队伍的事。 第一队队长雷克斯,私下被称为总队长或大队长,是整个部门的实际领导者,全部门唯一一个跟别人等级不同的人。 他不是员工,而是属于管理层,工牌上写的是:主管-雷克斯。 队旗和队标是麒麟。 真真正正的万兽之主。 作为领导者,很少出动,一般是坐镇大本营,至于实力如何,不为人知。 第二队队长满庭芳,作为情报队,主要负责调查、收集情报。很多事情都不对外公开,听从第一队雷克斯的命令。 据说跟其他队都不对付,也不在乎其他队怎么样。 队旗和队标是金雕。 其他的都知道了。 最后就是第七队,队长欧阳克里斯,主要负责管理时铸体并进行观测与研究,算是科研队。 在道具开发上跟第三队有业务重叠的地方,比如身上穿的作战服,就有第七队的功劳。 队旗和队标是白牛。 听起来这七个队形成了一个整体,互相都有业务往来,互帮互助合作向前。 ——金雕和仙鹤应该算飞禽,不归麒麟管吧。 钱唯壹心里悄悄吐槽一下。 人家标志就是这么设计的,选了个寓意好有霸气的形象,没有太深究其中的意象。 第三队用的还是貔貅呢。 都不知道李威克是怎么想的。 第四队用的是灰狼,感觉上还挺贴切。 根据黄桃的介绍,再回忆一下队长说的话,钱唯壹可以断定威胁他的是第二队的人。 第二队相当于是个间谍组织,对于公司而言就是东厂。 钱唯壹的行为多半是触动了第二队的利益。 想来他也没有队长的官方授权,乱闯乱撞确实容易让人盯上。 这方面多少有些莽撞了。 第47章 三月兔思考领域 直播结束,非公开画面谁都看不到,之前钱唯壹也就是眺望一下罢了。 钱唯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符合公司风格的拆迁行为。” “形容的很准确嘛。”黄桃开开心心的要离开,却被钱唯壹叫住。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钱唯壹觉得奇怪,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他都出去转一大圈跑了俩地方,回来还赶上看直播。 直播开得晚,之前该干的事够干的差不多了,直播内容都是安排好的,全都有流程。 这些放一边,医疗站的人呢? 外面工作是有多忙,都不带回来的。宿舍还能住人啊。 “可能不回来了。”黄桃不是很担心,“有时候很忙就住外面了。现在这里还没建好,更有不回来的理由了。” “你不问问他们?”钱唯壹觉得黄桃这姑娘挺有意思,留下来看家就是看家,其他啥都不管。 黄桃一摆手:“不用管,该回来就回来了。运气不好碰上时铸体,也没办法。” “你到想得开。”钱唯壹略微诧异。 “不想开点也没办法。”黄桃忽然问道,“饿吗?” 钱唯壹点点头,是该吃午饭了,从过来到跑俩地方,半天就过去了。 跟着黄桃去食堂吃饭,而后坐在传达室里发呆。 一边发呆,一边琢磨今后该怎么办。 要不问问副队长,有没有官方渠道,能下一道命令允许他调查? 转念一下又觉得不可能。之前队长只是嘱咐了他几句话,没有下发任何文件或命令。 结合黄桃转达给他的话,明显是不想走公司的官方渠道。 也就是说,钱唯壹目前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如此重担压在一个初级探员肩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尔白要么是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原则,要么就是在计划别的事,把钱唯壹借调到第六队只是个幌子。 钱唯壹不知不觉间开始以三月兔的思维考虑问题: 假如说我是拿到明面上给公司看的棋子,并且两位队长都希望我一个初级探员去调查,那么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飞速运转如同兔子发青到处乱跑。 双手手指尖抵在一起,手肘支在桌子上,钱唯壹望着窗外眼神越发迷离。 看着是在发傻,实则是在思考。就是看起来不太像是聪明人的样子。 想想张尔白的行事风格,二人接触不多,但是张尔白是个个人风格强烈,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人。这样的人想要暗中调查,是很难的,还未出公司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得死死的。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人的眼睛之外,那些电子眼肯定都跟公司连着。不需要谁来告诉钱唯壹,一家巨型企业监控全城应该属于是基本操作。 理论上来说对话都会被监听,但要是连这件事都不做的话,那工作可太难开展了。 人蝙蝠侠都能做到,克罗诺斯公司当然也能。 张尔白最先给钱唯壹留下的印象就是霸道、强悍,以钱唯壹做诱饵钓三月兔,并且成功抓获三月兔。 钱唯壹轻轻咬了下嘴唇,眼皮颤抖一下,他有了结论——诱饵。 依然是诱饵,确切地说是照明弹。 在黑暗中,把钱唯壹当照明弹发射出去,迷惑暗中的人去追逐钱唯壹,而真正的调查者才能同样躲在黑暗中行事。 如果以兔子的疯癫思维考虑这件事,那不用怀疑,越疯越好。 无理由的大闹一场,越热闹越好。第四队办的就是件热闹的大事。 去趟垃圾回收场被第二队的人盯上,原来是个好兆头,证明工作起效果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想都不必想了。 钱唯壹猛然起身,将挂在墙上的双锏摘下来挂在后腰,先去宿舍找到黄桃,跟她说要出去。 黄桃没有阻拦,任由钱唯壹离开。 第四队的所作所为给了他启示,帮派、公司反对者等等,都是很好的选择。 被罗楠抓住的中级探员爱德华,想必也是以身犯险,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才会落得那种下场。 理论上来说,时铸体不会做那种事。 钱唯壹想的是:尽量贴近想象中爱德华可能会做的事。 更多的调查结果,碍于权限并未告知钱唯壹,不怕,他要尝试用兔子的做法。 走到大街上,随便拉了个人,问道:“你好,请问本地最大的帮派是哪个?” “啊?”路人一脸茫然。周围的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无人驻足停留。 别说谁来拦着了,连个拍照录像的都没有,挺奇怪。 “我说,这里有没有什么帮派。”钱唯壹说道,“那些暴力团伙、黑帮,到处杀人的人,有没有?” “呃,没有,没有没有。”路人疯狂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钱唯壹微微皱眉:“你有父母吗?” “没有没有没有……”路人面容惊恐的摇头,并挣扎着想脱离钱唯壹的控制。 钱唯壹还抓着路人的脖领子呢。 听了这话只好松开手放人离开,看着路人逃走的背影,钱唯壹嘀咕:“到底谁脑子有病啊。” 在他眼里,这些人都长着兔子耳朵,挺滑稽。 没有别的线索,那就用笨办法,一边走一边问。 问一个跑一个问一个跑一个,奇了怪了,还以为这些人是什么开放世界游戏里的npc,只设定了惊恐表情和逃跑动作。 索性,钱唯壹干脆去店铺里问,在这里能开店的应该都不太简单。 他用了特别笨的办法,挨家挨户推门进去找人问,期间难免发生冲突,有了一些小收获。 街道上还播放着刚才第四队炸旧城区的事,现在是录播画面。 有人驻足观看,有人窃窃私语。 钱唯壹在店铺里听到了关于反抗军的传闻,多是些流言蜚语,有些胆子大的人认同反抗军的做法。 更多人表示那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招惹了几家店铺的店主,成功让暗处活动的势力注意到了钱唯壹。 期间也听到了一些其他组织的名字:十虎门、巫毒帮、东华教等等。 名字千奇百怪,结合时代背景,光听名字可猜不出来是干嘛的。 推开一家五金店走进去,能看见两旁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除了常见的五金件之外,还有不少义体零件和改装设备。 瞧着都比较老旧,不太清楚是几手的,可正因为如此反倒是添加了一份赛博色彩。 “公司提供义体,你这里也提供,有没有互相抢生意?”钱唯壹就不是来买东西的,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中听。 老板慵懒的趴在玻璃柜台上:“不一样,我这里干的更多是回收再利用。公司那边出的是新的,有些是义体免费试用,但需要支付售后费用或其他费用。” “哦,所以坏了之后付不起高昂的维修更换费,就来你这里找替代品是吧。”钱唯壹拿起一条粉色塑料外壳的义手,端详了半天又放下。 “有什么需求?”老板看着钱唯壹的眼镜,“来一副高清电子义眼怎么样?不仅能看清东西,还能调大调小,看对面楼的女孩换衣服再也用不着望远镜了。” “我看起来,像是有那种变态需求的人吗?”钱唯壹扭头看了眼老板。 清瘦的五金店老板,看起来是个文弱男人,应该很好对付。不过钱唯壹注意到了墙角的摄像头,以及天花板上一处不自然的凸起。 “每一个正常人都是伪装着的变态,”老板笑着说道,“这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大环境造成的。” “有点道理。”钱唯壹说道,“你这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老板撇了下嘴,“能糊口。” “时铸体对你生意有影响吗?”钱唯壹说道,“我听说时铸体影响了很多东西。” “还好,我有在时铸体手下保护自己的方法,公司也会派人解决时铸体,而且街道也有人在保护。”老板终于说到了钱唯壹想知道的重点。 “除了公司还有谁在保护这里?”钱唯壹笑了下。 “不是来买东西的,可以早说,何必兜圈子呢。”老板显得百无聊赖,“想要情报得付钱。” “我要是不付钱呢。”钱唯壹的手按在了锏的握柄上。 “像你这样带着冷兵器在大街上走,早已成为了时尚,只是很多人的刀子只会伤到自己。”老板微微叹息,觉得又遇到了个不开眼的人。 钱唯壹神色不变:“你大可以试试。” 锏的手绳没套在手腕上,只要他愿意可以在第一时间甩出锏,做到“撒手锏”。 “我可以让你白嫖,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老板明显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苦果我也能吞下去。”钱唯壹不以为然。 “好,”老板说道,“那你去东华教找他们的教主吧。” “东华教,听起来像是个宗教势力。”钱唯壹从名字上做出判断。 “嗯,他们有点门道,你能跟他们好好聊聊时铸体的事。哦,提醒一点,他们管时铸体叫守护神。”老板只想赶紧送走这个不愿意做生意的家伙,随即将地址告诉钱唯壹。 东华教、十虎门等被渲染成是保护街道,解决时铸体的组织。 可从未听说过民间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公司里没有记录。 街上的人,对公司保护居民的态度有点含糊不清。 把时铸体称呼为守护神,倒是跟马娜婆婆对上号了。 走之前,钱唯壹问道:“你有守护神吗?” 老板摇头:“没有。” 很好,老板很像个正常城里人。 第48章 谁不怕疯子 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钱唯壹没有听见个名字和地址就急火火的找过去。而是选择多打听几个地方,除了五金店老板之外,别的店铺老板或多或少的也都知道些别的东西。 渐渐地打听到比较多的是东华教和十虎门,从信息上来看这双方人马在这片地带活动比较频繁。 这些组织听起来跟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到的。还以为帮派势力的名字会更日式,没想到是武侠风。 想想也是,根据组织的情况来起名字,多少会有些趋同。 天色渐暗,钱唯壹逐渐发觉路上的气氛开始发生改变。 路上行人变多了,许多照明也都打开,城市看起来比太阳还在时要更亮丽一些。 除了那些神情麻木一看就是打工人的人之外,还多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人。 造型各异、张扬个性的装扮出现在眼前,好像这些人都是白天躲在暗处的夜行生物,夜幕降临时才苏醒过来在外面活动。 许许多多的人混杂在一起,犹如逢魔之时。 偶尔会看见有人倒在血泊里,那些暴力份子举着利器欢呼,周围其他人避之不及,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另外还有人拿着喷漆罐在彰显涂鸦技巧,却因为墙壁的喷涂面积而打了起来,自然是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作为解决争端的办法。 大多数人都很极端,本着有仇不过夜的精神度过每一天。多少能称得上是快意恩仇的好汉。 为了涂鸦这么大的事,杀人全家应该也不新鲜。 敢过夜生活的必然是勇者中的猛士。 钱唯壹的打扮更有入乡随俗的味道,也明白了五金店老板话里的意思,他眼前确实出现了许多佩戴着武器的人。 主要以长剑和太刀为主,配色也很花哨,比如芭比粉的剑或者黄色配绿喷点的刀。 这些人的发型、妆容、服装,都是比杀马特还要非主流。 脸上都跟鬼似的,有的在眉角、鼻子、舌头等位置,打了不少钉。 感觉上像是曾经的小众文化成为了主流,有很多人都追逐着这股潮流,把自己变得和别人一样,一样的同时又带着个人爱好,显得很有态度。 更多的是对自己摧残以及对周围的破坏,没有多余的理由,只是生活如此,只是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没有理由,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对现状不满所产生的愤怒,随意的发泄在目所能及的事物上。 怒火与破坏最终归于虚无。 相比之下一身黑的钱唯壹可真是朴素,朴素到像个黑洞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那些长期沉溺于极乐中的人,面容病态、身体萎缩、眼神空洞迷离,但有时候第六感要比常人敏弱一点点,大概是受到药物或虚拟的刺激,使大脑过度活跃亢奋的结果。 在那些瘾君子眼里,钱唯壹才是虚无的那个,模模糊糊叫人看不真切。 “哎,小子。听说你在到处瞎打听。”一个钉子头男人走了过来。 钉子头发型,不是真的在头上钉钉子,虽然确实有这种狠人吧。这种发型是把头发弄成一缕一缕的立起来,做的跟钉子似的根根立着,当真是把“刺头”二字顶在头上。 是个正儿八经的刺头。 钉子头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跟他风格都差不多,不是走朋克路线,就是一股子死亡重金属的味儿。 在自由的穿搭氛围中,能看到男的光腚、女的光膀子这种奇景。 还以为光着膀子穿西服、牛仔裤不拉拉链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是想少了。 纹身都能当衣服穿,与其说是纹身,倒不如说是人体彩绘。 要是丢在旧时的日本,就这个纹身量,各个都得是社团大佬的级别。 好家伙,纹龙画虎啥都有,都能看见皮皮虾、梭子蟹、蛤蜊等水货,搭配着黑山羊头、倒五角星、666、卍字符这种很带劲儿的符号。 仅限于宗教范围内带劲儿。 看着这些人,钱唯壹计上心头。 “你是哪的人啊。”钱唯壹一点没在怕的,有人找上门来是好事。 “十虎门金额虎的门徒。”钉子头歪着头,五官扭曲做出夸张的表情,尽量表现出凶狠的样子,告诉钱唯壹他很不好惹。 钱唯壹深吸一口,铆足了劲喊道:“十虎门啊十虎门啊,你们有没有守护神啊!” 突如其来的高音,把钉子头震得耳膜嗡嗡响,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钱唯壹本就受人瞩目,此时大喊更惹来了很多人驻足观看,渐渐将他们两波人围住。 “你瞎喊什么?”钉子头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随时都能宝剑出鞘。 红、绿、橙、黄,四种颜色搭配的剑,跟掉进了大染缸似的。 “你!”钱唯壹指着钉子头,“十虎门的是吧,我问你,你怎么看待反抗军,怎么看待时铸体。” “啊?” 把钉子头给问蒙了。 钱唯壹张开双手,高声呼喊:“所有人!看向我!我宣布个事!” 重复两遍,确定周围人注意到他,愿意为他驻足的时候,才说道:“你们都是脑瘫、弱智、小兔崽子、没屁眼的王八蛋!” 这话一出口,绕一圈围着他的人是一片哗然,纷纷掏刀子要攮他几个透明窟窿。 本来嘛,在他眼里这些人就带着兔子特征。 以前还觉得有些怕,现在看得多了,尤其是跟三月兔深入交流后习惯了,也就能正视其他人,不至于跟刚开始似的总低着头看脚尖走路。 面对着所有威胁,钱唯壹根本没在怕:“今天的直播都看了吧,没看直播的也看到录播了吧,现在那些大屏幕还在播呢。我想你们一定对反抗军有自己的看法吧。” “不是,你等会。”钉子头觉得头脑有些混乱,这跟脑内提前想好的剧本不一样。 本来想的是按照以前的老路数,把人揍一顿了事,要是开心呢,就直接弄死,来个大开膛把能要的零件全拆走换钱。 都是这么做的,要不环卫机器人就要失业了。 是的,这些十虎门的门徒,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给城内的人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包括那些机器人。 所以眼前这人是在干嘛? 最重要的是:他骂我。 钱唯壹不管那些,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反抗军难道没了吗?不,罗楠说过他的信念会一直传下去,他的信念就是要推倒公司。你们有没有也是这么想的?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他双眼直视钉子头,把钉子头盯的浑身发毛。 “不是,”钉子头真的受不了了,直接拔出剑,“你有病吧!” 出剑、砍,动作一气呵成,结果想象中钱唯壹被斜斩开的样子并为出现。 钱唯壹将作战服切换为力量模式,伸手攥住了钉子头的剑。 紧接着,脐带线从钱唯壹的肚脐接口吐出来,连接周围的人,甭管是谁,都被连上。眼瞳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的纹路。 就这么公然在大街上测试脐带线的连接极限,不由分说把这些人全部拽进了兔子洞。 不用奇怪,他就是在做跟三月兔一样的事。 “哼哼哼哼。” 空中留下一串冷笑声。 钉子头惊恐的发现周围的环境全变了,跟他在一起的人都失去了踪影,而自己则身处迷宫之中。 “去吧,去联系你们的人,叫来更多的人,我想知道你们遇到时铸体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钱唯壹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 疯狂茶话会再开。 三月兔和甲虫大仙坐在迷宫围墙上,看着里面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人哈哈大笑,如同在看一场没有剧本的b级真人秀。 “你是恶灵?你是恶灵?”钉子头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慌张。 ——恶灵? 钱唯壹眉毛一挑:“不,我是时铸体。” 他决定扮演时铸体,来袭击别人。 守护神、街道保护者,现在又多出个恶灵来。 很多概念混杂在一起,钱唯壹要做的就是从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梳理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这是一层茧,那么就抽丝剥茧。 既然有人在公司之外保护街道,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好的办法不正是袭击街道吗。 马娜婆婆说时铸体是守护神,这一点从五金店老板处可以得知不是个例。 用嘴问怎么都问不出来的东西,那就试试亲眼验证吧。 “我是保护反抗军的时铸体,反抗军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帮忙?难道是不认可罗楠的理念吗?”钱唯壹装模作样,尽量变现的很气愤。 他就站在围墙上,这座迷宫是胡乱想出来的,里面不存在出口,比毛线团还要乱,并且是立体的,里面的人甭想出去。 时不时的还会冒出陷阱或是恐怖影像。 这就是三月兔偷偷传授给钱唯壹的兔子洞使用方法。 每一个一分钟见面机会,钱唯壹都没有浪费。 “我早就说了,他才是疯的那个。”三月兔对甲虫大仙说道。 甲虫大仙点头:“非常符合反派的身份。” 钱唯壹则嘀咕着:“不错嘛,一次性捕捉了二十来人。” 折磨、狠狠地折磨,将这帮暴力份子折磨到理智尽失。他有点明白三月兔为啥热衷于搞疯别人了,这种感觉确实觉得畅快不少。 迷宫里充满了惨叫与哭嚎,他们公平享受着最为极致的痛苦,因为每个人都能在迷宫里找到最恐惧的事物。 比起三月兔的萝卜田和卡通动物,钱唯壹的迷宫显得更加惊悚。 觉得程度差不多了,才切断脐带线,将那些人丢到街上。 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屁滚尿流的人,还没从兔子洞的疯狂茶话会余韵中缓过来。 “去吧,告诉你们的守护神,时铸体101来了。”钱唯壹语调轻快,看着钉子头为首的人四散而逃,觉得心理压力减轻了不少。 多少有点变态了。 这种打了儿子冒出老子的情节又土又俗,奈何钓鱼就是这么一回事。 钱唯壹自己是鱼饵,放回去的那些人是鱼钩鱼线。 趁这个空档,他联络了宫本一刀斋:“副队长,不好意思,感谢您百忙之中接我的电话。我有件事要汇报。” “说。”宫本一刀斋言简意赅。 “是这样的,我找到了一丁点线索,现在正在大街上扮演时铸体。”钱唯壹的语气显得很抱歉,这可真是给领导添麻烦的事。 “知道了。”宫本一刀斋在说完这三个字后切断了通讯,让站在原地的钱唯壹多少有些尴尬。 不太明白副队长那边的态度。 看看是谁先抵达现场吧。 第49章 钓鱼者 大庭广众之下传播癫狂,也就钱唯壹这个脑子能做到了。 他都没想过这么做会不会制造出更多的疯子,或是有没有其他后果。 可恰恰是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暗合了疯子这个词,符合定义。 抽出一条锏,轻轻地敲路灯杆,发出有节奏的“当当”声。 “当当当”、“当当当” “时铸体来了,小白兔们快逃跑吧。”钱唯壹像一头大灰狼,看着四散而逃的人很是满意。 他就站在原地哪都没去,钓鱼可没有鱼饵跑了这一说。 事实证明,对方的反应速度很快,来的非常迅速。 想听到的是密集的枪声以及汽车的引擎声。 街上的人嚎叫着四散而逃,本就混乱的大街瞬间变成了战场。 道路尽头,吉普车车顶上架着重机枪,呼啸而来。重机枪发出咆哮声,枪口火舌喷吐,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钱唯壹只是将另一条锏抽了出来,双手持锏自然下垂,没有紧张与迟疑。如果他摘下口罩的话,露出的一定是张强自镇定的脸。 吉普车飞速前行横冲直撞不闪不避,不在乎路上有没有人,只要是挡在车头前的一律撞飞。 霎时间公路上是血肉横飞,操作重机枪的机枪手更是连瞄准都不带瞄,估摸个大概范围超前开火。 机枪手身形粗大敦实,看着跟大猩猩似的,粗壮的两条猩猩手臂被金属外壳覆盖,有效抑制了重机枪的后坐力。 瓶盖样式的电子义眼镶嵌在眼眶里,配上他的四方大脸和扫把头,显得有些许滑稽。 但是一定没人敢嘲笑他,因为他正在操控一把能把人打成两半的重机枪。 来不及闪避的倒霉蛋,有的被打断了手脚,有的身上被开了个大洞,有的则是被打成了两截。 别说血肉之躯了,就连街道上的其他车辆都被打成了筛子、冒火爆炸。 如此强猛的火力,用寻常手段可根本挡不住,不用妄想躲在汽车后面便能万事大吉。 只有钱唯壹是不动的,时铸体不怕寻常子弹,穿着作战服的员工也不会怕。 果不其然,有子弹扫到钱唯壹身上,却被无情地弹开,撞成了蘑菇形状,飞到不知名的倒霉蛋身上。 钱唯壹也不过是身子轻轻晃一下罢了。 他切实引发了巨大的骚乱。 “撞死你!” 驾车的车手发出怒吼,狠狠踩死油门,吉普车轰鸣着再次提速,车头机械盖子上绘制着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头,车头上的血迹让虎头更显狰狞。 这人什么脑子,重机枪都打不动的人,凭什么觉得能用车撞。 钱唯壹做了两次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而后错步向前挥锏砸下,正中吉普车车头。 两种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吉普车车头凹陷机器盖子翘起来,前轮向两旁崩飞,车屁股向上撅,整辆车凌空翻飞跃过钱唯壹头顶,重重摔在地上擦出火花滑行一段距离撞到墙后才停下。 墙到哪,它到哪。 “呼” 脑后生风,肯定不是子弹。 钱唯壹回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比他脑袋都大的拳头。 “咚” 拳头被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弹开,而对方还有后手,勾拳紧接着瞄准下巴打来。 钱唯壹扭身向后退步,想躲开勾拳,没想到出勾拳的左手小臂突然裂开,露出了手臂炮。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钱唯壹的下巴,正常来讲只要开炮,钱唯壹的脑袋会变得比豆腐脑还碎。 然而他就是把头凑了上去,轻声说道:“这对时铸体来说有用吗?” 没错,时铸体对普通人来说是碾压,能够抓捕、驱散时铸体的公司,对普通人来说估摸着是如神一般。 要不怎么说爱德华被擒的事,特别离奇呢。 钱唯壹亲身体验过了,这些街头组织连他一个初级探员都奈何不了,怎么可能抓得住经验丰富的中级探员。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谁信呀。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钓出所谓的守护神,这个目的并没有变。 通过守护神,再去找湿婆。湿婆跟人体消失、罗楠的反抗军都有关系。 这是一条线。 能够确定守护神跟湿婆有关系吗?不能,但是总得撞撞大运试一试。都没见过他们这个守护神版本的时铸体呢,不能妄下定论。 天天在传达室里白吃饱肯定是不行。 就算这个守护神跟湿婆没关系,也能多了解一些东西,顺便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晋升的机会。 身在公司体制内,多少也得考虑一丢丢升官发财的事。 听了钱唯壹的话,大猩猩一般的机枪手迅速后退,说道:“你是恶灵,你能是恶灵?我看你是公司的人。” “随便是什么都好,反正你那个小钢炮不管用就是了。”钱唯壹左手锏抗在肩膀上,右手锏指了指机枪手,“你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 真好,这种吉普车都快散架的车祸,都没能让这个机枪手受伤,看来义体化程度相当高,在普通人里也能算是棘手的类型。 至于驾驶位的车手倒是一命呜呼,死的不能再死了。 跟钱唯壹比起来差距不小就对了。 “先自报家门说说名字吧,别完了不知道杀的是谁。”钱唯壹在尝试如反派一般说话。 “十虎门,爬山虎。”爬山虎拍了拍胸口,气势不能输。 “爬山虎,那是老虎吗?”钱唯壹歪着头有些许迷惑。 十虎门不会都在凑“虎”字吧,十虎,搞不好里面首脑人物是十个名字里带虎字的哦。 一般来说都是这么设计的,整齐划一与招牌合并在一起,再编出点品牌故事啊不门派传承出来,一下子就能获得凝聚力,成为一个很有向心力的组织。 “你管呢!”爬山虎显然也有些介意自己的名字。 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爬山虎是植物。 “你为什么不叫下山虎?”钱唯壹问道。 “那是我哥。”爬山虎双拳砰对儿,擦出“砰砰”声,瞧得出来他确实挺上火。 钱唯壹点点头不再说话,保持着不出招的状态,只因为怕一锏把这个爬山虎给砸死。 经过反抗军事件,他可是对自己的杀伤力有一定程度上的概念,知道除了时铸体和同行之外,外人挨不住。 “想看看真玩意儿是吧。”爬山虎咬牙切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钱唯壹一言不发。 对城市的破坏搞不好对公司有利。 破坏需要重建,重建就有工程,有工程公司内部就能流动起来。 坏了修、修了坏、坏了还得修。 其中的勾当不足为外人道也,其实是钱唯壹也不知道。 管他呢,这种时候谁在乎公司获不获利啊,还是多想想自己。 总不能努力半天让老板再把巨塔加盖一层吧。 扯淡呢。 爬山虎摸出来一张掉色的黄纸符。 指尖夹着,黄纸符无火自燃。爬山虎将黄纸符塞进了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天地真灵快显灵,守护神灵护佑我身!” 钱唯壹眼皮跳一下,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类似神打的场面。 ——时铸体被召唤出来附在身上? 觉得事情越发古怪。 在钱唯壹的了解下,都市这个奇异生态圈,越发朝着离谱的方向发展。 “天地无极,真灵护佑,有请虎山君现身!” 爬山虎面容越来越亢奋,说到“现身”的时候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发出了虎啸声。 顿时脑门上多了个“王”字花纹,义体披上了虎皮,双手指缝间刺出精钢利爪,有点那个人形老虎的意思。 ——虎山君,看来又能多个时铸体的档案了。 钱唯壹分明看见爬山虎背后有一团黑乎乎的物质悬浮着,而后附在了爬山虎身上,与其义体结合表现出了机械老虎的特征。黑乎乎的物质——时铸体核心,钻到了人身体里,但是人没定格。 不免想到甲虫大仙一开始说的话:人来供养时铸体,达成和谐共存的状态。 手腕转动甩着锏画圈,亲眼见识到之后,便明白说的玄乎的玩意儿,真相往往很无聊。 下一步就研究一下当初三月兔给出的建议,用黑水银来对付其他会运用心之灯的人。想要用黑水银,就得先有时铸体。关于守护神的运用方法,应该能为他提供帮助,尤其是这件事得避开公司的耳目来做。 第50章 爬山虎 爬山虎,单听名字其实不错,有点上山虎的意思。 老虎吃饱了,自然上山休息,是一种较为平和且有气势的状态。 下山虎是指老虎饿的要下山捕猎,所以凶芒毕露杀气腾腾。 猛兽就是猛兽,跟虎有关的画里都要表现出那种凶猛。 然而爬山虎实际上是植物,又叫爬墙虎,学名叫地棉,在建筑物外墙上能长得满墙都是。 然后这个披着老虎皮的义体改造壮汉,就叫爬山虎。 钱唯壹通过刚才爬山虎的行为,判断这种召唤时铸体附身的利弊。利,让人能像时铸体一般活动;弊,前摇太长了有说话这个时间,够打一套连招了。 要不是他故意站在那里想看看会发生啥,早就抡起锏来,把爬山虎敲成一堆零件了。 “来。”钱唯壹用锏指着爬山虎,“来,让我见识见识。” 爬山虎往地上啐了一口,摩拳擦掌,碰一碰精钢爪子擦出火星。 而后,双爪插进地面,“轰隆隆”一连串响,地面隆起爆裂,冒出无数粗大的绿色藤蔓。 藤蔓卷向钱唯壹,要将其封在其中。 钱唯壹用的是钝器,锏,没有刃,这要是用大斧头,还能试试能不能砍断藤蔓。 不过幸好用的是锏,因为离得近了,钱唯壹能清楚看见藤蔓内部的脉络里流淌着黑色液体——黑水银。 若是盲目将其切开的话,搞不好会让黑水银泼一身,事情会变得异常棘手。最坏的可能性就是直接被定格。 藤蔓是绿色的,里面却有黑水银,足以说明这可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爬山虎唤来时铸体附身后展现的能力。 至少目前来看,一加一等于二。 一:时铸体。 一:躯体。 二:结合起来展现出了新的生态模式。 假如说都市是一个自有生态圈,公司、居民以及其他人共同组成这个生态圈,其中也包括时铸体的话,那有这么一种可能:生物在适应时铸体。 时铸体也是生物,只是层次不同而已。 伟大的生态圈为了不被毁灭,强行将其纳入其中,在进行演化,人类展现出强大的进化能力跟着时铸体共同进化。 撑住了,就共同生活在生态圈里,找准自己的位置。没撑住,那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物种毁灭吧。 生命的诞生如果说是偶然的话,那毁灭可能会是必然,毕竟确实发生过生物大灭绝,比如恐龙。 这么想的话,人身上点亮的心之灯,或许就是与时铸体进行过磨合的结果吧。在时铸体zuixia 用了时铸体就不能用心之灯,爬山虎身上也没亮起属于心之灯的火光。 二者不兼容这一点,得到了证实,公司没瞎掰。这事要是骗人,那得把钱唯壹给坑死。 钱唯壹眼瞳浮现出火焰蜘蛛网,肚脐接口喷出脐带线,直接与爬山虎连接,将其拽进了兔子洞。 突出一个舒爽。 对于这种敌人,可简单太多了。 “什…?”爬山虎大惊失色,瞧得出来周围景色变化,连藤蔓都被拽了进来。 钱唯壹站在藤蔓之上,居高临下看着爬山虎,仿佛这里一切都是他的,连爬山虎的藤蔓都成了表演舞台。 “现在这里是说话的地方,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把时铸体‘穿’在身上的。”钱唯壹踹飞卷过来的藤蔓。 爬山虎额角冒出冷汗:“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关系。”钱唯壹说道,“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跟时铸体共生的办法和你知不知道湿婆。” 爬山虎不再废话,双爪齐出割破了藤蔓流淌出黑水银。 钢爪挥舞卷着大团大团的黑水银四处泼洒,溅的到处都是,比藤蔓杀伤力高出太多。 层层堆叠的藤蔓与汇集起来粘稠的黑水银,结合起来如潜藏在深海里的章鱼腕足,要将钱唯壹拖进黑水银里。 就算有心之灯形成的心防屏障又能怎么样? 被泡在时铸体的黑水银里,那滋味可不好受。 “在我的地盘,还能让你给欺负咯?”钱唯壹跳起来在空中,远离地面的藤蔓和黑水银之海。 用脐带线连着爬山虎,钱唯壹可是能利用【分享】获取爬山虎身上的力量。 脑子飞速运转,处理着来自于爬山虎那边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钱唯壹真想再多长一个脑子。 ——兔子怎么就不能成为外挂大脑呢? 钱唯壹时常为脑子不够用而觉得苦恼。 虎山君、藤蔓、黑水银之海,巴拉巴拉都往脑子灌,幸好他已经是疯的,不会因为信息多再疯了。 而且不像甲虫大仙那样摸不清路数,他能读到虎山君的思路。 读到的不是爬山虎的,而是虎山君的,看来目前是以虎山君为主导,也可能跟甲虫大仙一样外面有层壳,让钱唯壹无法再深入。 但是这就已经够了。触手一般的藤蔓,到处乱喷的黑水银,攻击、防御的方式,统统都能解构再重构。 ——来吧,发动魔法卡让场地反转! 凌空而立,紧握双锏空挥,心之灯明亮如炬,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心里有底相当自信,心之灯怎么都弱不了。 “哗啦啦”,橙红色的藤蔓喷出来,跟爬山虎的藤蔓纠缠在一起,紧接着被拖入黑水银之海中。 但是这还没完,橙红色藤蔓上亮起心之灯的火焰,等于说是每一条藤蔓上都包裹着心防屏障,烧的黑水银咕嘟嘟冒泡。 那些绿色藤蔓颤抖着往回缩。 “这、这……”爬山虎真没见过这个。以往来说,他这招无往不利,不论是收拾人还是收拾突然冒出来的时铸体,那都挺轻松。 藤蔓拖人,黑水银浸泡,这谁遭得住嘛。哦,时铸体遭得住。 时铸体与时铸体交战,是另一番风景,彼此之间互相驱散,看谁先下手、看谁手更黑。 三月兔不也一剑斩了个普通类型的时铸体吗。 “噼噼啪啪”、“砰” 两种触手两股相违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彼此碰撞、挤压,另外抬起来一条藤蔓横着悬在钱唯壹脚下,让他有立足之地。 “好好回答问题,我能让你和你的虎山君走。”钱唯壹说道,“这事公司应该不知道吧。” 爬山虎确实有点傻眼,这次听到有人报告,街道上出现了“恶灵”,也就是假扮成时铸体的钱唯壹。 他跟大哥申请之后,获得了批准带着虎山君出来,万万没想到居然碰到了硬茬子。 “我可以上报给公司,能抓捕虎山君让他定格,还能将他驱散,选择权在我手里。”钱唯壹口罩下的脸,不自觉得浮现出笑容。 有一种掌握其他人性命的感觉,现在想想难怪欧阳克里斯热衷于折磨人,此情此景看起来确实有点爽啊。 总也没有选择权的人,突然有了能力,能让其他人没有选择权。在心态上有一种翻天覆地的感觉,可以说是受到了冲击。 这个调调——甜蜜。 钱唯壹轻轻甩头保持清醒,不太想让自己沉沦其中:“快点!不然我就要按心情来办了。” “你,果然是公司的人。”爬山虎艰难说道,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这方在节节败退,只因为上方那个黑衣蒙面人,情绪越来越高涨,心之灯越来越旺。 都能跟旺盛的篝火相媲美。 反观爬山虎那是越来越胆颤,越来越没底,能力发挥的也是越来越差。 此消彼长之间,只能是被压着打。 更是一个不留神被橙红色藤蔓卷着悬在空中,受到心之灯的灼烧,身上发出“吱吱吱”的声音,爬山虎身上的虎山君发出了怪叫,仿佛是猫被踩了尾巴。 “是啊,”钱唯壹声音冰冷不再伪装,“你有办法吗?硬汉。” 爬山虎明明被心之灯烧着,却感觉如堕冰窟。 更可怕的是钱唯壹的心之灯,反过来影响了爬山虎的心之灯。 钱唯壹终于感应到了爬山虎那微弱的心之灯火苗。 他采取分享的策略,将自己的心之灯分出去,顺着脐带线流动,增强了爬山虎的心之灯。 “呼” 爬山虎的灯顿时明亮了许多,跟蜡烛差不多。 一下子,虎山君感受到了什么叫两面包夹、双面烤。 哀嚎一声从爬山虎身上蹦出来,又变成了黑乎乎的核心,只用一条黑线与爬山虎连着。变出来的藤蔓、黑水银,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只留下钱唯壹的藤蔓。 脱离、能力消失、爬山虎又变成了大猩猩般的汉子。 只需要一点点,只需要一点点虎山君便要脱离出去,对于核心,钱唯壹能一锏将其敲碎、驱散、回收时之沙,还能定格、抓捕。 至于爬山虎,完全可以一锏打崩脑袋。 选择权在钱唯壹手里,他能决定面前这一个人和一个时铸体命运的走向。亦如队长都够决定他的命运。 “能不能聊?”钱唯壹问最后一遍。 爬山虎点头:“能。” 事已至此,真是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爬山虎平时也是问过别人类似的问题,没想到今天被别人这么问,感觉心里极其堵得慌。 他甚至不知道只需要用心防屏障,便能切断脐带线,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跟公司比起来,差的真是太多了。 第51章 会不会太强了 钱唯壹的能力会不会过于强大了? 分享嘛,就跟把文件存网盘,发个链接给别人,下载下来的东西不能缺斤少两一样,总不能中间传输的时候少个几兆吧。 他强任他强,只要能分享,钱唯壹就也能强。 气不气人?更可气的是他还能分给别人。 这一回,他总算是跟爬山虎这个正主儿连接在一起了。 真正摸到了爬山虎的思维,能看到的是一些闪回的片段:虎山君、大哥、时铸体、尖叫声、女人…… 杂乱无章。 钱唯壹用手背碰了碰脑门,看到虎山君的核心,里面没有心之灯。 回忆一下见过的三月兔和甲虫大仙,莫非这个虎山君没有吃过心之灯吗? “老问题,你这个守护神哪来的?”钱唯壹问道。 明确的问题提出后,他明显感觉到爬山虎的思维清晰了不少,有了个明确的信息传达。 感觉上是成了个人肉测谎仪。 “是大哥弄来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爬山虎说出来的话,跟心中所想是一样的。 心口合一,想的是什么说的就是什么,编瞎话的概率很低,除非这个爬山虎能够连心里想的都是假的。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据说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能做到,会把编造出来的假身份当成真的别人怎么问都一样。 更不能排除人本来就是疯的,所以思维混乱特别迷惑,导致检验不出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各种可能性。 考虑太多意义不大,先按爬山虎说的是真的来办吧。 “大哥是金额虎?”钱唯壹听过这个名字。 爬山虎点头:“没错,他是我大哥。守护神只有大哥能调动,虎山君也是他借给我的。” “看来你们有复数的守护神啊。”钱唯壹觉得自己发现了个秘密。 这件事真是太糟糕了,有武器是一回事,手里有时铸体是另一回事。 “你们怎么跟时铸体达成合作的。”钱唯壹不认为时铸体会受到人的摆布,从三月兔和甲虫大仙的行为来推测,时铸体很可能制定策略。 人家有智慧会思考,做事凭心意,明白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我不知道。”爬山虎摇头,“都是大哥在管。” 他的心颤了一下,被钱唯壹捕捉到。 “撒谎,你们会向守护神献祭吧。”钱唯壹微微眯眼,“就像垃圾回收场里有人供奉湿婆似的。” “湿婆?不不不,不一样不一样。”爬山虎一个劲摇头,“真的真的,我不是反抗军的人,我不了解湿婆,但湿婆不是守护神!至于献祭,那都是他们自愿的,很多人受到定格的影响,觉得活着没意思,愿意把心之灯献出来。” “为什么?”钱唯壹深知“自愿”这个词可以是别人说出来的。 “奉献,大家都很有奉献精神,奉献自己,保护更多人。”爬山虎说这个的时候,心没有动摇,让钱唯壹明白这个大个子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不找公司奉献,而找你们?你们比公司更靠谱吗?”钱唯壹不觉得公司有多靠谱,但这并不代表帮派势力就能有多靠谱。 这并非是一正一反、一对一错的关系。 在这个比烂的世界里,没有最烂只有更烂,只能说是在稍微不那么烂的组织里挑一个罢了。 也就是矬子里面拔将军。 不要相信极道仁侠、江湖道义这种东西,与其相信爬山虎这种人,不如幻想一下今晚不加班。 爬山虎猛然点头:“当然啦!我们十虎门最重信誉,最有人情味,互相有爱邻里和睦,收了税就会履行职责。” “你保护了什么?开着车横冲直撞还开枪打死人?”钱唯壹在这件事里把自己择得可清楚了。 他又没说过要保护市民。 “呃……”爬山虎摸了摸脐带线,“那都是意外,比起被恶灵吃掉,还是被车撞死被子弹打死更舒服些吧。” “你们真麻烦啊,一会守护神一会恶灵的,都给我统一叫时铸体!”钱唯壹觉得绕这么多弯很头疼。 本来就够乱得了,还一直加新设定,这不乱上添乱吗。 “哪里能找到湿婆?”钱唯壹问题太多了。 “到处都是。”爬山虎说道,“真的,到处都是。很多人偷偷在供奉湿婆。公司太大了,又强的离谱,但正因如此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反而注意不到。” 有正就有反。 公司对内部尤其是基层员工的控制非常明显,可出了公司的那座黑色巨塔,在这座巨型城市内,便会出现管理不到位的地方。 对于爬山虎这些帮派成员而言,就有了生存空间。找准自己的生态位,发挥专长,才会有更多的生存空间。 都市内最大的谎言就是:我的成功可以复制。 故意将人类分成三六九等,画出了生态位,让蚂蚁只能是蚂蚁、老鹰就会是老鹰。 明明已经给蚂蚁画好了圈,偏偏还给编织出美梦,好像蚂蚁努力绕圈爬,就能跟老鹰似的飞入天空。 混迹帮派还能混出名堂的人,无异是读透了社会大学,非常明白自己的生活环境以及都市内的生存法则。 以为建立高楼铺设道路,便离开了丛林?不,丛林变成了钢筋混凝土,采摘狩猎变成了工作赚钱。 “为什么?”钱唯壹不明白,信湿婆有个毛用。 “毁灭。”爬山虎吞咽口水,“就是为了毁灭。湿婆主管毁灭,对吧。” “详细说说,别跟挤牙膏似的。”钱唯壹有些许不耐烦。 “没啥可详细说的,都毁灭了还能咋说。”爬山虎有点发懵,“就毁灭呗,毁灭公司、毁灭城市、毁灭大陆、毁灭一切可以毁灭的东西。最好把整个世界全都摧毁,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然后世界会重启,一切都从头来过。”钱唯壹把剩下的说出来。 “或许吧,谁知道呢。”爬山虎耸耸肩膀,“人类都还没灭绝了,先考虑能不能重启的事,有点太遥远了。” “你说湿婆不是时铸体,那还有什么能做到这种事?”钱唯壹实在是想不出来。 “那谁知道。”爬山虎叹气,“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能放我们走吗?” “还有个问题,你大哥在哪。”钱唯壹想要顺藤摸瓜。 “我不可能出卖大哥。”爬山虎很讲义气。 钱唯壹看了看虎山君,又看了看爬山虎,挥起锏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打崩了爬山虎的脑袋。 爬山虎连遗言都没说,身子便软倒下去。出不出卖都得死,嚣张的出场、惨淡的收尾,连杀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至于虎山君,则被钱唯壹定格后利用手环捕捉,作为他的新业绩。 做这些事,钱唯壹一丢丢心理压力都没有,这多少有些可怕了。 爬山虎肯定不能放过,虎山君更不能。他可是提前给副队长去过电话的,回头一无所获可没法交代。 公司作为官方来说,关押着时铸体合情合理。外界作为民间来说,居然也有人拥有时铸体,这怎么想倒是在挑战公司的权威。 钱唯壹个人认为这是一条有意义的情报,上报之后,应该能得到奖赏。凭这些就想晋升那是想瞎了心了,但要是能靠着在公司外的努力,争取获得使用枪械的权限以及能添个代步工具的话,就已经很知足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 兔子洞被搞得一团糟,还得先花时间来复原。不跟三月兔似的,做的那么有情调吧,总得看起来干净整洁又卫生嘛。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迷宫,也被搞得一团糟,又得花时间来修复。 一边收拾一边想着:迷宫能不能用来对付人呢? 回忆起三月兔的萝卜田,还有飞出来的萝卜导弹,还是人家兔子有脑子。 光弄迷宫太单薄了,疯狂茶话会可是带着很多东西的。先不说那些卡通动物,光是疑似萝卜的物体、三月兔口中的复活赛游戏,就够很多人喝一壶的了。 属于是看一眼半疯,体验一把能全疯。 “我果然还是太正常了。”钱唯壹看着自己这处单调的兔子洞,觉得应该做的更加精致点。 事情真是太多了太多了,多到根本做不完,又要去找湿婆又要去找那个十虎门的大哥金额虎,还知道了一个叫东华教的组织。 想要知道真假,就得多找几个人问一问,多找一些东西来看一看,争取能发现有用的证据。 还有挺多想不明白的事,例如第四队干嘛要轰炸那片旧城区。 每个队所做的事,后面终究会演变为谁是敌谁是友的程度。 钱唯壹坐在地上忽然又在想:公司内部会不会有人参与其中呢? 他指的是公司内部有人跟外面的这些组织参合在一起从中谋利。 ——到处乱逛的第三队队长,警告我的第二队员工,轰炸旧城区的第四队…… 深知这只是没有道理的空想,仅仅是个人怀疑罢了,只能想办法去了解更多的事,将这些怀疑一一证实。 论棋子怎么变成棋手、鱼饵怎么变成钓鱼佬? 谁知道呢。 第52章 检讨 解决了爬山虎和虎山君,钱唯壹从兔子洞出来,看着爬山虎的尸体摆放在街上,他理都没理。 擦干净锏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说道:“我可是和平主义者。” 做完这些,扭头就走。 见到他的人纷纷为他让路,生怕跟他扯上关系。 并未朝着医疗站的方向走,而是往更远的地方走去,没有目的地,全凭心情。 这时候回医疗站那可太明显了,本来没人知道他是谁从哪来的,还有人真觉得他是时铸体呢。 也就刚才与他战斗的爬山虎洞悉了真实身份,然后惨遭爆头。 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不管怎么说,这个爬山虎都会死。 转身钻进了阴暗的小巷子,这时候可不能嫌弃里面混乱又肮脏了。 七拐八拐的走到了没人的地方,靠近垃圾箱,拨通了副队长的电话:“副队长,事情做完了,抓到了一个时铸体……” “写份报告,再写份检讨,你的事队里还在讨论。”宫本一刀斋打断他的话。 报告可以理解,检讨是怎么回事? “检讨?”钱唯壹问道。 “事情做得太烂。”宫本一刀斋给了钱唯壹一个评价,不知道是她本人的评价,还是来自于队长。 钱唯壹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个劲地道歉,然而宫本一刀斋没空听他说没用的。 宫本一刀斋让他闭嘴,而后说道:“下次事情做的漂亮点。” “副队长教训的是。”钱唯壹点头哈腰,脸上全是歉意,就跟副队长在他面前似的。 电话挂断,他长出一口气,靠在了墙上,觉得跟领导沟通比打时铸体难多了。 以为会有夸奖,结果得写检讨。 倒是没说要求多少字数,还算轻松。琢磨了一下检讨该有的字数,大概得写个几千字吧。 副队长没说不让他做这种大闹一番的事,却说该做的漂亮点,也就是说别让人认出来、别叫人抓到把柄。 苦恼的挠挠头,确实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写检讨也有帮助。 一开始这么做的时候确实是欠缺考虑,没有想到会有啥后果。 不是指对他个人有啥后果,而是对整个第五队来说会产生啥后果。 他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吃凉不管酸的过潇洒人生。 拍拍脸颊:“冲动了,忘了公司和队里的事了。” 城市里可能没有秩序没有执法者,公司里可有。 “难怪很多故事里的主角,都是无门无派出去单飞的呢。在哪座城里惹了事,跑掉不回来就好。”钱唯壹有些许羡慕那些主角们,孤儿的身份让他没有家庭和亲人作为束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庞大的公司。 公司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刷存在,存在感比起钱唯壹那可是太足了。 夜幕降临,又加上得写报告和检讨,钱唯壹做不了别的事情,只能改头换面后先回到医疗站的传达室。 改头换面,指的是投影出一套新衣服,至少视觉看起来是不同的。这方面公司的技术科太方便了。 黑色的长风衣遮住身形,冒兜遮住头脸,依旧让人看不清,一对锏解下来抱在怀里。 钱唯壹绕了个路,混迹在人群中走回到了医疗站。 他跟黄桃打了个招呼,表示不想吃晚饭了,然后把自己关进了传达室,开始奋笔疾书。 报告好写,写清楚前因后果,着重记录十虎门、虎山君和爬山虎。 还按照时铸体档案的各式,把知道的关于虎山君的情报写进去,便于送给副队长进行登记。 难写的是检讨。 钱唯壹对着电脑发愁:“检讨得怎么写呢?” 大概率还有后续的处罚,想想都糟心。 再糟心也得写,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吐出,开始敲打键盘,争取写一篇深刻的检讨,能让队长知道他错了。 他这边忙着写检讨,张尔白那边也没闲着。 作为第五队的队长,他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其他队长的责难。 “你看看你的下属都干了些什么事。”李威克播放着监控画面。 立体影像投影在会议桌上,叫人全方位无死角的瞧清楚。 钱唯壹做的事可都是一清二楚。 第六队队长伊芙琳坐在椅子上眼皮低垂一语不发,第四队队长方巧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上没有表情,坐在会议桌尽头身姿挺拔的中年大叔则是面色阴沉。 雷克斯,第一队队长,同时也是部门主管。 头顶银发,鬓角黑发,头发梳得整齐。嘴边留着一圈黑色浓密的胡子。 见棱见角的脸上带着阴沉的冷气,有眼睛的都瞧得出他不开心。 身板壮硕厚实,白衬衣下能看见隆起的肌肉。 他并没有穿作战服,也没穿那种箭袖袍式的制服,而是一种比较休闲商务的打扮。 “张尔白,你有什么想说的?”雷克斯声音低沉。 “没什么想说的,我的人我会负责。”张尔白的坐姿非常懒散,好像这都不算事。 “负责,你怎么负责?”雷克斯说道,“公司是要树立形象的。他这么乱闹死了一地人,伤害到的可是公司。宣传部每天做新闻都忙死了,你们第五队能不能不要这么特立独行。” “谁知道他是公司的人。”张尔白翻了个白眼,“你看,他身上没有标志没有工牌,瞧着分明就是个街头暴徒罢了,你甚至可以把他定义为精神病。” “根据语音,他自称是时铸体和反抗军。”伊芙琳忽然说道,“抹黑也抹不到公司这里。” “天真,他傻你也傻?”雷克斯先看张尔白,再看伊芙琳,“张尔白满脑子都是肌肉,难道你这个医疗队的队长也是?” 伊芙琳不再说话,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张尔白说道:“你就直说你想怎么样吧。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的人也确实找到了些线索。对公司是利大于弊。我还得为他讨个奖赏呢。” “你跟他一样疯了吧?”李威克不敢相信,“这样式的还想要奖励?” “当然,我这小兄弟单枪匹马抓了个时铸体呢。你们做初级的时候有这成绩吗?”张尔白横了李威克一眼。 意思很明白:你丫的都没出过外勤。 “抓个时铸体算不上是多大的成绩,那本就是他该做的事。”雷克斯可没被张尔白压下去,“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未经允许闹这么大,说开除他都不为过。” 拼气势,第一队队长不会输。 “开除,”张尔白冷笑一声,“之前老欧那个脑残还用裁员吓过他,他可不怕这一套。” “谁管他怕不怕,这是公司的制度。”雷克斯阴沉着脸,“外面的人都以为公司可以为所欲为,实际上我们有规章制度。公司的员工犯了错就要受罚,公司的正面形象需要维护。我们不是黑社会,不是压迫者、剥削者,而是市民的保护者。概念清晰很重要。” “反正我这个小兄弟不能受这委屈。”张尔白摇头。 这时候方巧说道:“死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就跟蟑螂一样,杀不光死不完。何必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 她说话时嘴唇几乎没有动作,声音却清晰地发出来。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 谁认同谁不认同,都只藏在心里。 打破沉默的是张尔白:“爱德华之前死的就不明不白,你的第二队查来查去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我只能自己动手。”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做事情都有流程。你对结果不满意可以申诉,不能跃过这些必要的程序。”雷斯克没有在爱德华的事情上过多争辩。 “那些繁复的东西毫无意义,我就知道我的人出了事,我要么得查个水落石出,要么杀个血流成河。”张尔白眉毛倒立,“我的人,不能白死!” 雷克斯摸了摸胡子:“没有人是白白牺牲的,至少爱德华的死为我们剿灭反抗军提供了机会。” 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张尔白,实则是将矛头指向了四队队长方巧。 潜台词是:第四队不够努力不够专业,没有趁早清除这种组织,所以才造成了麻烦,你不该怪别人,要怪就怪第四队吧。 张尔白没上这个套儿:“谁知道你们为啥之前不解决反抗军。爱德华会出事,我不相信是反抗军做的,不要东拉西扯。” “是你在东拉西扯,现在说的是那个钱唯壹的事情。”雷克斯指了指立体投影出的监控画面,“你这个下属太过奇怪,他会瞬间消失再出现。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得仔细反复查验后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能力?更可气的是你居然切断了他身上的监控,我们这边没有视觉共享。” 张尔白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说道:“跟时铸体战斗,有点奇怪的能力很正常。他在外面也有自己的隐私,我们又不是控制狂、偷窥狂,总监视人家干嘛。” “这不符合规定。”李威克瞥了眼张尔白。 “这当然符合规定。”张尔白看向雷克斯,“是吧,老大。” “嗯……”雷克斯说道,“是。员工手册里有写:员工外出执行任务时,由队长来判断是否要持续监控。这是为了防止在特殊情况下,传输信号被人探测到或截获。” “啪” 张尔白拍了下手再摊开,冲着李威克得意笑了一下。 雷克斯说道,“好了,不要东拉西扯的了。我没说要开除钱唯壹。就先扣他一半生活物资,然后让他不要离开医疗站乱跑,最后全部门通报批评。” 扣物资相当于是扣工资,后面不让乱跑相当于是禁足。惩罚不是很严重,全部门通报倒是挺丢人。 “行,这还算合理。那奖赏呢?”张尔白说道,“赏罚分明,功过不相抵是我们公司的原则,也是我们第五队的原则。” “给一盒吸入式能量棒。”雷克斯摆摆手,明显懒得跟张尔白纠缠。 张尔白皱起眉头:“就这?” “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我说了抓时铸体是他分内之事,他又不是找到了湿婆。”雷斯克的手指戳着会议桌,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驴拉磨拉的好,奖励一根胡萝卜。 “还有你的处罚。”雷克斯看着张尔白,“身为队长纵容下属,从而酿成大错,暂时剥夺你动力装甲的使用权。” 张尔白没有争辩,脸上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对于钱唯壹惹出来的乱子,争论到此结束,其他队长纷纷离开,只有李威克留了下来。 “亚当挺喜欢你的书。”雷克斯对李威克说道。 “是吗?”李威克露出欣喜的表情,“那可太荣幸了。” “嗯,他说你的书非常适合青少年看,能为他们传播正向价值观,对公司的发展有好处。”雷克斯说道,“就是他不明白,为啥你的笔名是李家三少呢?” “哦,这个啊,我是第三队的嘛。”李威克说道,“树经理可是公司有名的笔杆子,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心腹,我挺崇拜他的,大队长你看看能不能……请他指点指点我?” “可以。”雷克斯说道,“亚当也想抽个时间跟你交流交流写作经验。你岳父那里有段时间没去看看了吧。” “啊,最近工作忙,没抽出时间来。”李威克有些许尴尬。 “你第一任妻子走得早,虽说现在续弦了。可是一个女婿半个儿,当初你可是答应要给老丈人养老送终的。”雷克斯站起来,“你可得有孝心。” 李威克不停点头:“肯定,肯定的。” 这段对话放在哪里都很合适,唯独放在克罗诺斯公司里,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子诡异莫名的气氛。 张尔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上一杯茶一口饮下,然后叫来了宫本一刀斋,把会议室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那小子怎么样了?”张尔白问道。 宫本一刀斋回答:“报告已经发过来了,写的很详细。”她将打印好的报告递给张尔白。 张尔白快速翻越报告:“十虎门手里有时铸体。看来还得去找方巧打听打听。” “方队长那边……恐怕不会很配合。”宫本一刀斋说道,“钱唯壹怎么说也是给他们制造了麻烦。” 张尔白撇撇嘴,再怎么不在乎,事实也是如此。 第四队维护城里的治安,结果钱唯壹引起了一场屠杀,死伤遍地。 方巧没有落井下石算是念情义了。 至于为何城内的那些边边角角的组织未被清除,那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队长,有些事我觉得太巧了。”宫本一刀斋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你刚刚受到处罚,就有任务发过来,是以前观测到的另一个棘手的时铸体。” 张尔白看着宫本一刀斋递过来的文件,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巧吗?” 时铸体的档案里写着名字:焦土刀。 配上了目击照片,照片中一个枯瘦如干尸般的人,手里握着一把金丝大环刀。 金丝大环刀拖在地上留下黑乎乎的印迹。 照片是黑白的,传输到公司的影像,可能是受到时铸体影响,失去了颜色。唯独大刀刀背上九个环呈现出金色,特别显眼。 器物外形的时铸体。 仔细看照片,能发觉金丝大环刀的刀身上有一只大眼睛,正盯着照片外的人,也就是张尔白。 第53章 未必要藏 黄桃推开传达室的门时,只感觉乌烟瘴气,忍不住咳嗽两声,赶紧打开窗户通风。 “你疯了吧?”黄桃刚说完就觉得说的不对,“哦,你确实是疯的。” 钱唯壹双眼迷离布满血丝,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盯着电脑屏幕。 嘴唇间叼着吸入式能量棒,时不时的吞云吐雾。 “你要不要来一根?喜欢橙子味的还是苹果味的?”钱唯壹随意对黄桃说道。 黄桃坐在椅子上:“不就是写检讨吗,这么苦恼干嘛。” “不只是写检讨的事。”钱唯壹形如枯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抽大烟了,“是昨晚队里下发了对我的惩罚。” “哦!”黄桃想起来了,“全部门通报批评。那可是记录进档案的大事。” “是啊,进档案。”钱唯壹抓了抓头发,觉得真憋屈。 “吃的惩罚多了,可是会被开除的哦。”黄桃这次没开玩笑,而是真的表情严肃。 “我知道,副队长跟我说了,我也看过员工手册。”钱唯壹摇了摇头。 他这个心态是蛮奇怪的,一开始想着要不要被裁掉,后来又在好好做事,现在知道犯错多了可能被开除,又显得不开心。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心态是随着生活环境变化而变化的,之前的生活很糟糕,自然会想有没有办法脱离公司。 现在队长和副队长对他都不错,便会觉得在这里安身立命也挺好。 习惯了一种生活,突然失去的话,换个活法会显得很艰难。 下岗职工再就业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对了,开除和裁员有什么不同?”钱唯壹问道。 员工手册里没写开除之后会怎么样,也没写裁员之后会怎么样。理论上来说,经历了这两件,员工就跟公司断绝了关系。 以克罗诺斯公司的特殊性来看,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开除啊,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因为从没人提起过。但是我知道的是……公司把你调教成个超人,怎么会轻轻松松放你走呢?”黄桃板着小脸,维持着严肃的状态。 她真的没在开玩笑,而且说的是人之常情,稍稍动动脑子便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公司内部自成一体,俨然是独立的小世界,里面的人各司其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 以科技手段培养员工各项技能,这要是随便撒出去,他日若是报复公司,那可有的瞧了。 更何况还不知道在这座城之外,有没有同等体量的其他公司存在。克罗诺斯公司里出来的人,跳槽或者被招募去其他地方,对方恐怕会实力大增。 就算不大增,至少也会知道些克罗诺斯公司里的状况。 钱唯壹自己想了想,若他是老板的话,一定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 那么就需要处理掉公司不要的人。 “处理”,这个词被发明出来可太棒了。 狠狠地嘬了一口吸入式能量棒,烟雾吸进肺里过一圈,再从鼻孔喷出、嘴巴吐出,这没让他觉得轻松,只是习惯这么做。 “只给了一盒吸入式能量棒,一次性的。”钱唯壹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然后将检讨写完,再发给副队长看看。 一版两版的,副队长说不合格就得重写或修改。 幸好,副队长没说:还是要第一版。 钱唯壹有那么一丢丢觉得是副队长在整他,因为他让第五队全队丢脸了。 被整也没办法,事情做得不漂亮就是不漂亮。写检讨的时候还在揣摩,队长究竟是要做他什么。 做诱饵没问题,闹一闹也没问题。 到底怎么才算做得“漂亮”? 不能给第五队抹黑,不能给公司抹黑。 既要闹得大,引出背后的人,还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这可太难了,没有一点前人经验能给他提供。 钱唯壹揉了揉眼睛活动一下手指。 “要想让公司的人不知道是我做的,我该怎么做呢?”钱唯壹随口说道,像是跟黄桃聊天,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光是把自己遮起来是不够的。公司有的是办法分辨出你是谁。”黄桃歪着小脑袋思考,“但是吧,我觉得你的思路有问题。” “有问题?”钱唯壹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为什么要让公司不知道呢?大大方方亮出来不是更好。”黄桃指着工牌,“公司很有能量,就连咱们坐车都能刷工牌免费……” “等等,员工坐车免费?”钱唯壹听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对啊,员工福利,城内公共交通免费乘坐。你昨天跑一天,不会都不知道吧。”黄桃用手掌遮挡因惊讶而合不拢的嘴。 “我……确实不知道。”钱唯壹真没往员工福利那方面想过,合着花的车费全是冤枉钱,平白无故给队里增加了经费压力。 就这还大言不惭的跟副队长说会省钱呢。 “看书不仔细。”黄桃无奈摇头,“咱们当然有福利啦,你以为公司是黑煤窑吗?” 钱唯壹摇头:“没有。” 本质上跟黑煤窑真的有区别吗? “哎呀,你呀,想的太歪了。公司员工的身份不就是拿来用的?干嘛遮遮掩掩。”黄桃的话有点帮钱唯壹打开思路,“在这座城里公司就是秩序,公司就是正义,公司就是一切人的一切。” 公司是天,公司是地,公司是所有人的爹,没有公司谁都活不了。 听了这话,钱唯壹眼睛逐渐亮起来:“也就是说……” “你想打谁的时候,试试看直接亮明身份。”黄桃挥了挥拳头,“没准有奇效哦。” 钱唯壹捏着下巴冥思苦想,突然间恍然大悟:“我悟到了!” “你悟到什么了?”黄桃吓一跳,没明白。 “不能说,怕带坏你。”钱唯壹神秘一笑,已经想到了事情该怎么做,有可能还符合副队长对“漂亮”的定义。 “不说就不说,哼。”黄桃撅着小嘴扭头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医疗站其他第六队的队员救回来了。 好家伙,在外面工作了一晚上,早上才回来,也真是够辛苦的。 领头的叫季林,中级医疗,在这里担任班长的职务,管理医疗站大小事务。 一晚上,医疗站基本也修复完全,建筑物以及其中的功能都能用了。 “第五队的探员是吧。”季林与钱唯壹握手。 这个外表斯斯文文,也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让钱唯壹觉得比较有好感。 大肌肉棒子看多了,看看斯文清秀的男人,也能换换口味,总看一种容易腻,风格多样是好事。 “对,钱唯壹。”钱唯壹自报家门。 “季林。”季林微笑。 二人握住的手分开。 说钱唯壹是来当保安看大门的只是开玩笑,第五队初级探员的身份是实打实的,该有的尊重会有。 “你的事我听黄桃说了,想增强一下实力是吧。”季林指了指主楼,“来,咱们聊聊。” 钱唯壹点头跟上。 进了医务室,二人纷纷坐下。 “先检查一下。” 季林伸手扒开钱唯壹的眼皮,用小手电照钱唯壹的瞳孔:“嗯,观测人员的模板底子。能成为第五队的探员,还真是不容易。” 放开钱唯壹,季林说道:“这么说吧,你的基因模板跟职业不符,不是干这个的料。相当于是地基没打好,再往上强化,只会遇到危险。” “危险?”钱唯壹不明白哪里危险。 季林说道:“是这样的,强化是直接从基因层面展开的。如果你本身不行的话,会产生一些坏情况,比如说瘫痪、基因突变。到时候你只能在死和生不如死之间,选一个了。” “这事危险性这么高啊。”钱唯壹觉得不像是公司的作风。 公司的武器装备明显是想保人命。 “不,危险性不高。因为战士会有战士的升级项目,你明白吧,这是个比喻。”季林做了个螺旋的手势,像是在模拟基因螺旋。 ——螺旋?我的钻头突破天际!!! 钱唯壹想到些离奇的东西,有那么一丢丢神游物外。 暗暗掐自己一下,使注意力集中。 “明白了,那你能跟我讲讲观测人员到底是什么吗?”钱唯壹很想知道自己的出身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可奉告。”季林秒回答,都不需要犹豫。 ——总有一天,一定要干掉所有谜语人! 除了黄桃之外,钱唯壹真没遇到过几个痛痛快快说话的人。 “那请问我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你权限内能提供的办法。”钱唯壹换了种说法。 “有。”季林在电脑上操作一下,而后将电脑屏幕转到二人都看得见的角度,“直接换个身体。” “咝……”钱唯壹真的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也没想到解决办法是直接换身体。 “不过也不用想了,以你目前的情况换不来。没有那个资格。”季林说话挺直的。 作为医疗队员,直来直去也是好事。 “要想有这个资格呢,那得有重大贡献才行。”季林用鼠标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窗口,“对于公司内任何人来说,更换身体更换基因模板,都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自然不会很容易获得。你应该知道,心之灯这方面目前我们没有技术手段能够强化,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明白。”钱唯壹点头,强化身体算是简单易得的办法,这又让他忍不住想到那些换上义体的人。 爬山虎就用义体改造,不还是被钱唯壹强行强化了心之灯。 唯心到极致的东西,真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太讨厌了。 要是单纯的一加一等于二多好。 结束这场简单又有意义的谈话,钱唯壹回到了他的传达室,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54章 平静祥和 “换身体呀,重大贡献啊。”钱唯壹望着街对面一边念叨一边发呆。 他不能出医疗站,干脆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大门口,手里捧着保温杯,保温杯里泡着茶。 太阳刚好照在身上,就是不觉得温暖。 保温杯飘出的热气倒是暖。 轻轻吐出口气:“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 话音刚落,街上就有人飙车,轮胎跟路面摩擦出青烟,留下焦糊的味道。 “我他妈弄死你!” 伴随怒吼的是一阵枪响声,听起来是手枪。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真是平静祥和啊。”钱唯壹木然说道。 “轰” 爆炸掀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衣摆。 医疗站外爆发了一起热热闹闹的枪战。 城里残疾人多,未必全怪时铸体。 “人人都有枪,他才不乱。”钱唯壹平静的说了一句极其没营养的话。 “嗖” 一枚子弹擦着他的发梢飞进了院子里,打在医疗站主楼的墙壁上。 新修好的三层小楼又多了个小坑。工程机器人都走了,要没走的话还能补一补。 “二笔,看什么呢?”一个瘦小的绿毛暴徒出现在大门口,手枪高举过头顶平放着,枪口斜向下。 钱唯壹静静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说道:“这里是公司的地盘。” 语调缓慢,仿佛事不关己。 “管你什么公司呢。”绿毛暴徒毫不在乎的扣动扳机,手枪套筒移动、弹壳弹跳而出、子弹伴随着火舌出膛。 “乓” 子弹打在钱唯壹脚尖前的地面上,给地面留下个弹孔。 “我劝你最好瞄准点。”钱唯壹捧着保温杯,眯着眼睛看绿毛暴徒。 “有病。”绿毛暴徒觉得没有意思,刚想往前走,天灵盖突然被掀飞,红的白的涂得到处都是,身子向后仰倒在地上。 “大白天就来这一出,真是地道。”钱唯壹语气平淡,“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彩票或者抽奖活动。” “有,”季林端着咖啡在钱唯壹背后,“公司设立了亡命徒彩票,挺受公司外的人喜爱,不少人都会买一张。抽奖活动也有,不过那是其他店铺搞得庆祝活动。” “庆祝什么?”钱唯壹心里隐隐有猜测。 “庆祝死了多少人。”季林喝了口咖啡,“有没有觉得残酷?” “还行,死亡不非得是悲伤的。”钱唯壹没有过多进行评价。 什么都能娱乐化、都能商业化,这才够味儿。 大家在嘻嘻哈哈里消弭了仇恨、恐惧等负面情绪,达到了真正的和平,还真是可喜可贺——才怪。 钱唯壹说道:“我想问一下,城里的那些店铺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城里所有商业都属于公司。 “地是公司的。”季林回答,“有些店,公司还有股份。” “明白。”钱唯壹点头。 “要不要买一张彩票?”季林说道,“没钱我可以借你。” “怎么,你们六队很有钱吗?”钱唯壹开了个玩笑。 “还行,比你们第五队富一点,至少我们队长不会那么烧经费。”季林扶了下眼镜。 “有人中过奖吗?”钱唯壹知道经费是第五队的老大难。 “有,第三队队长李威克,中过头奖。”季林说道。 “有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钱唯壹砸吧砸吧嘴,“我命里没有外财,从来不赌博。” “别乱说,这都是运气。”季林面不改色。 “懂。”钱唯壹再次点头。 他俩就这么看着大门口的尸体,喝茶喝咖啡,直到第四队的士兵出现,平定了混乱,并且有环卫机器人来清扫的时候,季林才开始工作。 季林着急其他第六队的医疗人员,带着设备走出大门,去寻找伤员。 义体又有了用武之地,真是可喜可贺。 这次黄桃也跟着走了,只留下钱唯壹自己。 他被禁止离开医疗站。 这种时候,还有菟丝子能陪他。 虚拟伴侣就是干这个用的。 “又在发愁?”菟丝子站在钱唯壹背后,双手搭在钱唯壹的肩膀上,触手则缠绕在他身上。 “嗯。”钱唯壹没有欺骗菟丝子。 “放松一下。”菟丝子柔声说道。 “换个说法吧。”钱唯壹喝了口茶水。 “我不太会安慰人。”菟丝子语气温柔,“我的光能照亮你吗?” “你的光只是我设定的程序。”钱唯壹摇了摇头。 “何必这么清醒呢,问一问队长,我就能让你更快乐。”菟丝子像是在诱惑钱唯壹。 钱唯壹没有说话,只是摇头,试过一次之后不想试第二次。 他可不想再感受一把戒断反应。 一想起这个,便摸出吸入式能量棒嘬了一口。 真是个坏习惯。 作战服上有口袋,能放很多东西,挺方便。 无聊啊。无聊的时候,时间感觉变得很慢。 钱唯壹很想找点事情做,但没有其他事情能做。 想一想三月兔他们说过的话,想一想要是在其他星球时间跟这里不同会怎么样。 就觉得时间过的快了很多。 ——要是有个星球,一天等于这里一年的话,不知道时铸体们会怎么样。 保温杯里的茶水渐渐凉了,钱唯壹的空想都还未结束。 ——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时间对时铸体来说没准一点都不重要。 幻想时间总会想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十虎门的金额虎应该知道自己的兄弟死了,但不知道是我做的,那他会做什么呢?真想找金额虎问清楚他哪来的时铸体啊。 湿婆方面还没有新线索,就像是化整为零散在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完成了去中心化。 之前那个反抗军反倒是限制了湿婆的发挥。 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不再做些什么的话,很难抓住尾巴。 就跟那种连环杀人犯似的,到处流窜作案,当时没能一鼓作气找到线索抓住罪犯,罪犯销声匿迹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一下子就过个几十年,要想抓到人纯属碰运气。 ——他把人弄没是为了什么呢? 钱唯壹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食堂提供给他的饭和饮水变少了。 扣物资的效果挺明显。 “好烦啊。”钱唯壹轻声说道。 菟丝子重复:“好烦啊。” “你烦什么?”钱唯壹问道。 菟丝子回答:“你烦什么我就烦什么。” “如果给你自由的话,你会想做什么?”钱唯壹随口问。 菟丝子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身上触手扭动闪着光,脑后的大光相也忽明忽灭的闪。 而后她说道:“我想去拥抱太阳。” “为什么?”钱唯壹惊讶的回头看菟丝子。 “不为什么,既然自由了,那我就想这么做。”菟丝子伸出一条触手指着天空,“自由了,当然要拥抱太阳。” “人工智障。” 这在钱唯壹看来是毫无逻辑与关联性的。 “如果你有自由的话,想做什么?”菟丝子问道。 “嗯,”钱唯壹沉吟片刻,“我要去街对面整点薯条。” 好像……也没什么逻辑和关联性。 感觉菟丝子的拥抱太阳更有建设性,钱唯壹的去整点薯条有点太普通了。 “哎,疯子,发什么呆呢?” 医疗站大门外有人喊他。 钱唯壹看到了有个人站在那里,但他不想搭理。 不仅因为那人喊他疯子,还因为来的是李威克。 西装革履,头上戴着小礼帽,处处透着股做作的味道。 见钱唯壹不理人,李威克自来熟的走过去,对着钱唯壹说道:“怎么,早起没吃药啊。” 钱唯壹一脸茫然双眼发直,俨然一副呆子样。 “怎么看着跟张老虎一样傻呢?”李威克弯下腰冲着钱唯壹挥手,“嗨,嗨!回魂啦回魂。我有事找你。” 李威克之前就说过要找钱唯壹,转了几圈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碰见过。 看钱唯壹还是没有反应,李威克真有点急了:“你琢磨啥呢,喂。” 他推了一把钱唯壹,钱唯壹顺势往一旁歪,直接摔在了地上,保温杯里的水都泼洒了一地。 李威克惊了:“妈呀,真是个傻子啊。” 第55章 碰瓷 李威克觉得自己遇上碰瓷的了。 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钱唯壹,李威克觉得手指头尖有点发麻。 堂堂第三队的队长,居然会被第五队的初级员工碰瓷。 这话说出去别人可能都不信,要是有人相信,那绝对会笑话他。 搞得第三队的队长也太没面子了。 “哎,”李威克用手杖戳了戳钱唯壹,钱唯壹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装了。” 李威克皱起眉头,转过身给张尔白打电话,要好好聊聊关于钱唯壹的事。 电话理所当然的打不通。 能打通才叫见鬼呢,人张尔白执行任务去了。 危险的时铸体焦土刀再次出现,张尔白理所应当被派去处理这项难题,还被剥夺了动力装甲。 李威克皱着眉头想起这件事来了,“啧”一声,回头找钱唯壹,结果发现人还躺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就这么装死?”李威克歪着头实在是不知道钱唯壹要干嘛。 蹲下身子想要探探鼻息:“不会真出事了吧。” 把手指靠近鼻孔,才发现没有呼吸。 “嗯?”李威克手指抖了一下,又去摸心跳,幸好还有心跳。 钱唯壹还未学会装死这个终极技能呢。 “唉,醒醒吧。”李威克拍拍钱唯壹的脸,“你到底要干嘛?” 李威克真搞不懂,他堂堂第三队的队长,怎么就要哄一个第五队的初级探员玩,不叫钱唯壹给他磕个头都算仁慈了。 “李队长,你推我。”钱唯壹的眼睛突然转动看向李威克,嘴里吐出话语,着实给李威克吓了一跳。 李威克控制不住的向后躲闪一下,差点重心不稳坐在地上。 作为部门里称得上是普通人类的李威克,出现这种情况是合情合理的。 看他瘦的跟麻杆似的就知道,再加上心之灯也不旺盛,跟大街上的人没有区别。 “我推你?”李威克指了指自己,又指着钱唯壹,“你自己倒得,怎么说是我推你?” “当然是你推得我,有视频为证。”钱唯壹指了指大门的摄像头。 “你有病吧?”李威克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钱唯壹躺在地上点头:“对,我有病。” 李威克摇着头站直身子要往外走,却被钱唯壹拉住裤脚。 “李队长,别走。”钱唯壹说道,“你推了我,你得赔。” “不,你们第五队的人都……”李威克才想起来骂钱唯壹脑子有病是没用的,所以把后半句话跟咽了下去。 他需要比有病、精神病等更具攻击性,又能过审的词汇来骂。 思来想去全是过不了审的词,而且骂钱唯壹爹妈加祖宗十八代没有意义。 钱唯壹是孤儿,没有爹妈没有祖宗。 霎时间,居然想不到要用什么语言来攻击钱唯壹。 李威克嘴唇颤了颤,吐不出半个字来。卡壳了。 这种时候李威克表现得很愚笨。 “你别胡闹啊。”李威克的手杖敲击地面,里面蕴含着愤怒与无奈。 “我没胡闹。”钱唯壹很认真,“我是认真的,你得赔。” “我可是队长,你敢讹我?”李威克不敢相信。 钱唯壹说道:“我这是合理索要赔偿。” “你别以为张老虎会罩着你啊。他自身都难保了。”李威克嘴一快吐露出来。 “跟我们张队长有什么关系?”钱唯壹面无表情,“你作为三队队长更应该承担起责任,大大方方的补偿队员吧。” 正因为他面无表情,看着跟个机器人似的,眼睛里都没有光,反而让李威克觉得心里发毛。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麻烦!”李威克想要挣脱开,但裤脚被钱唯壹拽的死死地,除非扯断裤脚,否则抽不开身。 大庭广众之下,第三队队长站在医疗站的门口,被无赖纠缠,丢人可丢大发了。 钱唯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除了自己的心情之外,还因为副队长给他发来的邮件里稍稍提点了他一下。 是这样,副队长告诉他完整的处罚流程,钱唯壹心里不爽也只能全盘接受。 公司做的决定由不得他来反驳。 更何况也是他有错在先,说公司那边找他事儿,不合理。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有错这个定论。 然后副队长简简单单提了嘴会议内容,照理说不该跟钱唯壹透露,但就是这么“闲聊”、“不小心”提到了李威克。 明白了,钱唯壹明白副队长是什么意思了。 她要跟着队长去执行任务,剩下的该怎么做就看钱唯壹的悟性了。 最难的就在于自己悟这个环节。 反正队长肯定是跟李威克不对付,开会的时候李威克还总给队长添堵。 钱唯壹不太清楚这事具体应该怎么办,恰逢李威克送上门来,那就凭心意来做吧。 别的不说,恶心恶心李威克总可以。 这要是让三月兔知道了,一定会说:你被你的好队长pua啦。 “我不啰嗦,我一点都不麻烦。”钱唯壹忽然笑出来。 他一笑,更显得诡异。李威克头皮觉得头皮发麻。 “我不是不能出医疗站吗,我想着李队长能不能帮帮我。”钱唯壹皮笑肉不笑,“对了,你来干嘛的?” 光顾着恶心李威克,都忘了他这个三队长要干嘛了。 肯定不能是平白无故来医疗站找他。 “不行,你的惩罚是第一队的大队长亲自下达的,谁都没办法。”李威克摇头,“我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关于人体消失的事。你这像什么样子?” 钱唯壹躺在地上,保持着假笑表情:“那你更得帮我出去了,我不出去,怎么告诉你人体消失的事?” “这二者有什么关系?”李威克觉得第五队真是太离谱了,从队长到队员,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我得带你去现场啊。这种事在现场更好说。”钱唯壹说道。 其实二者没有一丢丢关系。钱唯壹只是想拿到个出行许可,哪怕是临时的都行。 然后继续去查十虎门,以及还没打过照面的东华教。 “不需要,我知道现场在哪里,我也去过。”李威克说道,“那里脏乱差什么都没有。而且我问过谢公司了,她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那你知道十虎门吗?还有东华教。”钱唯壹尝试换一种方式,“你为了什么在追查人体消失的事?”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李威克说道,“你的报告里有提到过,欧阳那边在根据你的报告,给虎山君建档。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跟人体消失也有关系,是吧。” “对,就是这样。”钱唯壹说道,“不愧是李队长,一下就明白了。” “哈,然后你想让我帮你出去。真是狡猾,就是还差点意思。”李威克也笑了。 从装作出事让他慌张,再到现在提出要求,李威克觉得钱唯壹是无心的。 他没有嗅到任何阴谋的味道,感觉上全都像是随便做的,而且钱唯壹也不会知道他今天要过来。 临时起意能装神弄鬼到这种程度,李威克有点想称赞钱唯壹——他真的被骗到了。 疯子与傻子的弯弯绕,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钱唯壹觉得没意思了,放开李威克的裤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拿起保温杯拎着椅子往传达室走。 他一点没有要搭理李威克的意思。 “狂什么啊。”李威克冲着钱唯壹的背影说道,“别以为你家队长能一直罩着你。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到处乱树敌。” 说的话没错,钱唯壹已经算是惹到了欧阳克里斯,现在又对李威克这个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好好混下去的样子。 钱唯壹放下椅子,转身面对李威克:“李队长,我是第五队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我跟我们队长一条心就够了。” “那你还求我帮忙。”李威克轻笑,眼中都是蔑视。 “我也没指望你真能帮。”钱唯壹说道,“至于人体消失之谜,我知道的也不多,害李队长白跑一趟了。” 这倒说的是实话。 其实钱唯壹算是预设立场,把个人的情况与第五队进行了绑定,这样有好有坏。 好的是:如果张尔白是个有良心真的体恤下属的队长,那么会把钱唯壹的行为看在眼里当回事,少不了钱唯壹的好处。 坏的是:正如李威克所说,这是给自己树敌。 一个初级探员就敢跟其他队的队长对着干,妥妥的自找麻烦、自讨没趣。 可那又怎么样?对张尔白的崇拜,使钱唯壹不需要过多思考。 “你就这么愿意给张老虎当枪使啊。”李威克觉得奇怪,“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很笨的人。” “公司教的:作为员工要忠诚。”钱唯壹缓缓摇头,“我不觉得作为张队长的人,我忠于他有什么问题。” “真忠心。”李威克稍稍叹气,“算了,我只是因为好奇心来看看你罢了,确实是浪费时间。” 他作势要走,脚还没迈出门便停下,转过身双眼直视钱唯壹,说道:“有时候我还真有点羡慕,张老虎能把人调教的这么好。欧阳那一套理论,被张老虎撕的连渣都不剩。” 从怀里掏出张纸丢在地上。 “看在你这么有毛病的份上,我给你提供一条线索,希望你能做点超预期的事。” 说完,李威克才真正离开了医疗站。 钱唯壹走过去,捡起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打开,阅读上面的文字。 那是李威克用钢笔写下的信息,与湿婆和人体消失有关系。 上面写着“人体消失?飞升?”、“鬼哭邦酒吧”、“黑市中的信息交换对时铸体的影响?”…… 看看纸上的文字,又望了望门口,李威克已经坐车走了。 “这个人……”钱唯壹把纸条揣进兜里,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他是故意表现得有些蠢吗。 另一边,张尔白那边很开心,不是因为解决了时铸体,而是因为钱唯壹。 他听了宫本一刀斋的汇报后很高兴:“他为了我敢得罪李威克,看来可以重用。” “恕我直言,这完全可以证明是他脑子有毛病。”宫本一刀斋不敢苟同。 “不能这么说,他不是脑子有病,而是一根筋认死理。他对我忠诚,我就不能辜负他。第五队不止有利益,还有真心、真情。”张尔白教导着宫本一刀斋。 他们带着第五队其他队员在城外,那是精心挑选的决战地,人烟稀少,对城内人的影响较少。 张尔白借助望远镜,看到黑乎乎的地块中间站着枯瘦的人,倒拖着一把金丝大环刀。 以金丝大环刀为中心喷溅出黑色液体,影响了方圆十里地,黑色液体跟焦油似的翻腾、冒泡,时不时还有黑色火苗冒出来。 焦土刀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根据上次他出现时的统计,有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人受到影响被定格。”宫本一刀斋说道,“这次出现因为处理的及时,大概只有一万人被定格。所有心之灯全被他吃下,留下的人类躯体未被占据。” “是因为公司介入吗?”张尔白问道。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把想要占据人类躯体的其他时铸体给驱散了,导致没有同类诞生。”宫本一刀斋说道,“这个玩意儿很贪婪。” “确实太过贪婪了。”张尔白点头同意,“想要独占所有人的心之灯。” 第56章 得想个办法 世上的困难很多,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钱唯壹吃着薯条在考虑怎么才能出去。 他记下了纸条上的内容,而后在食堂把纸条烧掉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做,谍战片里经常有这种情节,照着模仿一下应该没坏处。 薯条是黄桃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钱是他自己出的,没叫黄桃请客。 一边吃着薯条,一边琢磨事,感觉思路都变得灵活了。 钱唯壹找到黄桃,说道:“你们出去都去哪啊?” “哪都有可能啊,哪里有伤员我们就去哪。城里最不缺人受伤了。”黄桃说道。 没错,以克罗诺斯之城的混乱程度来看,称得上是死的随机。 忍不住会想:乱成这个样子,生产生活全都受影响,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然后就觉得自己想的单纯了,望一望黑色巨塔,那里面可是自成一体的“小世界”,能够自给自足,城外人怎么样估计对塔里的人影响很小。 换句话来说就是,公司已经做到了脱离城内居民独立存在。 好大胆的猜想。公司这么强大的话,干嘛还要有个城市呢?总不能因为爱好吧。 算了,想那么多没有个毛用,还是多想想现在的事吧。 抽出一根薯条,沾上番茄酱,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一盒薯条,要是认真吃的话大概能吃进去十几袋番茄酱,就是那种赠送的小袋番茄酱。 吃一口,沾一点,吃一口,沾一点,半袋下去才吃完一根薯条。 这都是记忆中的儿童时光,虽难以分辨真假,却也能品尝到点滴温馨。 没有记忆,没有来源的话,会很难定位自己。 没有思想浑浑噩噩活着,便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钱唯壹显然黄桃帮忙:“你能帮我去个地方吗?” “嗯?”黄桃双手摸着马尾辫,“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钱唯壹摇头。 “那就不帮忙。”黄桃很务实。 无利不起早,没有报酬的事就不做,这不算有错。 “不是,你总得说说想要什么报酬吧。”钱唯壹说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难办就不办好啦。”黄桃从薯条盒里抽了根薯条,“本来就没人想让你做,你又何必往上扑呢?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说的好有道理。”钱唯壹重重点头,他简直无法反驳黄桃的话。 黄桃走了,只留下钱唯壹在传达室里默默地吃薯条,直到一盒薯条全部吃光。 听话、好好待着、什么都不要管。 永远都做分内之事,才是好员工。 那又该如何说是能有斗争精神呢?如果钱唯壹是这样的人,早就屈服于欧阳克里斯,成为被完全驯服的人。 很多人其实心里都有一团火,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包裹着,难以燃烧起来。 很多人都不屈服于现状,想要有所突破。 难道在医疗站门口倒下的人,他们没有想要过宁静祥和的生活吗?一定有。 只是没有能力创造、维护理想中的生活,有能力的人也没有帮他们。 机会。 人与人差在了机会。是否有机会、是否能抓住机会,成为了一道分水岭,就像有的鱼跃过了龙门成了龙,剩下的鱼还是鱼。 为了能够活下去,总有人会选择抓住不同的机会,这也是为何会有各种势力出现的原因之一。 钱唯壹已经抓住了机会,接下来…… “不管了。” 他站起身子去洗手间洗了洗手,进入主楼的医务室,找到了季林。 “你这边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要出去。”钱唯壹直截了当说道。 季林一点都不奇怪的扶了下眼镜:“你知道对你的处罚里包含了什么吧。” “当然。”钱唯壹与季林对视,双眼没有任何躲闪,“我有了新线索,不得不出去。” “不要跟我说了,我不想知道。”季林摆摆手,“我还是那句话:你知道对于你的处罚都包含了什么吧。” 他又强调了一遍。 钱唯壹脑海里过了两圈,恍然大悟:“明白了,多谢季班长。” “第六队的宗旨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事少扯上我们。”季林低下头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意思很明显。 钱唯壹又去找黄桃:“黄桃,我还是得请你帮忙。” “我说啦,没好处的事不干。”黄桃趴在办公桌上翻着杂志。 公司刊印出版的杂志,在公司内部很受欢迎,另外在公司外也能买到。 内容很多样:时尚流行、影视娱乐、动漫游戏等等。 大部分都是以公司的产品为主,连展示产品的模特和娱乐圈的明星,都跟公司有关系。 钱唯壹弯着腰看杂志封面:“看来公司的领导们,还是没有摆脱低级趣味啊。” “你怎么知道是领导没摆脱,还是下面的员工和公司外的人没摆脱呢?”黄桃翻着书页,“好想去看电影啊。” “不如事成之后我请你看电影吧。”钱唯壹顺势说道,“在工作外的时间。” 当然不能在上班时间去看电影啦。 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黄桃的眼睛亮起来,指着杂志上的电影海报:“我要看这个。” “好。”钱唯壹不在乎是什么电影,能说动黄桃帮忙就好。 黄桃来了精神:“不能用员工福利,你得真的买票才显得有诚意。” 员工福利:在公司旗下的电影院可以免费观影。 真棒啊。 “买。”钱唯壹大气点头,经费不就是这么用的嘛。 “说吧,帮什么忙。”黄桃坐起来,“可别跟我说,帮你去调查什么地方,我是医疗人员。” “不,做的就是你的本职工作。”钱唯壹笑道,“流动医疗站。” “嗯?”黄桃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能离开医疗站,但是流动医疗站也是医疗站,对吧。”钱唯壹玩了个文字游戏。 “哦……”黄桃双手拍在一起合十,“对哦,你跟着流动医疗站的话,那也算是没有离开医疗站!你不愧是个病人嘛。” 这种夸人的方式真是另类。 “没错,符合我脑子不正常的人设。”钱唯壹不气不恼点头应和。 二人这边进行着出门的准备工作,李威克那边回到了公司与雷克斯见面。 雷克斯的办公室里,俩人面对面坐着。 雷克斯说道:“你还特意去找一趟那个钱唯壹。” “哎呀,我也没想到之前错过两次。”李威克摘下小礼帽放在办公桌上,“没想到还挺有缘分的。” “所以呢?怎么样。”雷克斯问的很模糊。 “挺好的,”李威克笑着说道,“确实是个脑子有病的人。” “疯子拿着菜刀砍人,任谁都会怕吧。”雷克斯说道。 “当然,谁都会怕的,我觉得这是可以利用的点。”李威克说道,“利用他来给公司树立正面形象,我们现在缺一个典型。” “你们这些握笔杆子的,想法有时候能碰在一起。”雷克斯指的是树亚当,“真是叫我琢磨不明白。” 听到这个,李威克脸上笑容更甚。 “亚当说想让你来试试写几篇文章。”雷克斯从抽屉里拿出资料递给李威克,“想看看你对大方向的把控。看来你已经有了题材目标。” 李威克双手接过资料:“当然,这方面不用树经理和大队长费心。” “我还以为你会选张尔白呢。”雷克斯说道,“没想到你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人。” “张尔白作为第五队的队长,确实是个好人选,但是他太耀眼了。”李威克说道,“有时候这种小角色会更有亲切感,所谓平民中的英雄便是如此。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他被禁止出行了。” 经历消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尽量让人更容易接受。 “想法挺好。你先去写好,写好了交给我,我会递给亚当看的。”雷克斯的手指点了点桌子,“至于他的处罚我会考虑的。去吧。” 李威克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雷克斯的办公室,觉得走廊上的空气都变得新鲜了不少。 “小子,你可一定要一疯到底,不能半途而废啊。”李威克意外的对钱唯壹寄予厚望。 第57章 文字游戏 黄桃带着钱唯壹走在大街上,朝着鬼哭邦酒吧走去。 黄桃空着手,钱唯壹则背着医疗箱。 一圈红色的医疗警戒线围绕着二人。 流动医疗站便是如此。 “哼,去酒吧看病患嘛?”黄桃摇头晃脑,双马尾一蹦一跳。 “啊,看病。”钱唯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给酒吧看看病。” “唉……”黄桃摊开手摇头,“果然是利用无知纯情的少女啊。” “不要这么说嘛,我会请你看电影的。”钱唯壹讪笑。 “看电影还不够,远远不够了。”黄桃不认可,“还需要别的,还需要草莓圣代。” “啊……坐地起价可不行哦。”钱唯壹觉得有些许苦恼。 要是待会进了酒吧出现点别的事,这小丫头不知道要提什么要求。 看电影、草莓圣代、披萨、炸酱面、九转大肠…… 不知不觉间,钱唯壹脑子里蹦出了各种吃的,中西都有。 物资砍一半,最直观的就是食堂给他提供的食物变少了,吃的少了就会觉得饿。 饿了就觉得没力气,从而想吃东西。 吃不到就只能幻想。 真是苦恼的人生。 “这不叫坐地起价,这叫合理的调整价位。咱们可是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班长知道我去哪了跟谁出去了。要是出了事,准没你好果子吃。”黄桃双手背后,仰头挺胸,觉得自己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这样吧,先吃顿饭好了。”钱唯壹指着街边的饭店,“我饿了。顺便请你吃饭,就当预支一部分报酬。” “这还像点样子。”黄桃对此表示满意。 小小的丫头,身体里似乎装着与外表不符合的贪欲。 回头望一眼黑色的巨塔,人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谁又能说谁呢。 小饭店,看起来不是那么干净整洁,对于追求生活品质的人来说会担心用餐安全,怕吃出事来。 对于钱唯壹这种人,这里才是最常去的地方。 “宫保鸡丁盖饭,紫菜蛋花汤。”钱唯壹看着墙上的菜单点菜。 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不论世道如何变迁,饮食文化总是顽强的扎根在这片大地上。 即使跟想象中的吃法不太一样,也没有关系。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现在都是预制食材包。 打开包装袋,倒在盘子上,加热! 一道美食便能端上桌。 成本低得很,连个厨师都不用。 黄桃则是选了一份青椒肉丝盖饭:“有时候不明白外面的人干嘛不吃营养膏呢。” “也不是谁都要吃营养膏吧。”钱唯壹看着热气腾腾的盖饭,心里便觉得欢喜。 这个属于是一种饮食习惯。 “嗯,营养膏又方便又有营养还方便保存,最重要的是便宜,特别便宜。”黄桃用勺子吃饭,“多高效。”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高效了。”钱唯壹露出惊恐的样子,“千万不要变成大家都一个样子啊,那可太恐怖了。” “嗯……”黄桃咬着勺子,“这些东西也没好吃多少。” 钱唯壹不接话茬闷头吃饭。 他明白的,他应该明白的:黄桃这个样子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设定”。 黄桃的脑是被那样编辑、设定好,她习惯公司的一切。习惯,成为了喜欢,对公司外的东西就不太上心。 钱唯壹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过多,也不打算扭转黄桃的想法。 没必要跟她讲:外面的东西也很好。 黄桃在外面的时间比他可长多了,见识比他广,一定有一万种理由来反驳钱唯壹提出的任何观点。 总想着扭转他人的思维,甚至想要凌驾于他人之上,只会让自己和别人都处于地狱之中。 折磨自己、折磨他人。 黄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不过钱唯壹还是提了一句:“那你为啥吃草莓圣代呢?” “因为我要吃的是公司的草莓圣代。”黄桃说的理所当然。 钱唯壹笑了一下:偌大一个公司,当然会有草莓圣代。 是他想的浅显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黄桃这样也是对公司忠诚的表现。 爱公司的产品,产品是信仰,等同于爱公司、信仰公司。 克罗诺斯大法好! 其他公司的猪都去死! “你有什么计划嘛。”黄桃问了个正经事。 钱唯壹说道:“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先去那个酒吧踩踩点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再做打算。我猜测那里应该是个黑市交易地点,很多情报资料在那里面流通。应该是个耳目众多,很危险的地方。” “无所谓啊。”黄桃根本不在乎。 对于公司的员工来说,这座城内不存在“危险”这个词。 “我很好奇,我的老前辈爱德华究竟是怎么被人拿下的。”钱唯壹皱起眉头。 “哼哼,我给你透露点内幕。”黄桃表情神秘冲钱唯壹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上来。 实则是俩人来了个加密通话,嘴唇不动,心灵交流。 “从爱德华的遗体里,我们检测到了跟时之沙相似的物质。”黄桃眼睛闪动,“队长认为他会变成那样,是因为外力,不排除药物的影响。但是没有检测到药物。有人提出会不会是受到时铸体影响,可是他的心之灯用的特别顺畅。很奇怪。” “按理说,心之灯会抵触黑水银吧。”钱唯壹也在想,“二者水火不容。” “就是说啊。”黄桃也很奇怪,“要不怎么说扑朔迷离呢。如果跟湿婆有关系的话,那他得掌握着什么力量啊。” “反正不是常人或咱们见过的时铸体的力量。”钱唯壹回忆着爱德华的状态。 爱德华当时那个生化超人的样子,特别像是会巨大化的boss,跟打了好几针催化剂催熟似的。 就是那种“啊,我服下了超级药水,获得了无穷力量”的感觉,类似的桥段在很多作品中出现过。 黄桃戳了戳钱唯壹的胸口:“你查的就跟这个有关系吧。昨晚大闹一通,又吃了处罚,值得吗?” “没啥值不值得。”钱唯壹说道,“干一行爱一行。任务交给我,就要做完呗。” “好一个干一行爱一行。”黄桃切断了通讯,抹了抹嘴巴,“走吧。” 钱唯壹点点头,结账,走人。 鬼哭邦酒吧位于这座圆形都市比较隐蔽的地方,说它隐蔽,倒不是在哪个小巷子隐藏着,而是说在都市的大圆盘下面。 都市的中心不用多说,自然是克罗诺斯公司那座黑色巨塔。 围绕着巨塔搭建出巨型圆盘,圆盘上面有建筑物,下面也有,准确的说是反面。 形容的话,就像是地上城市与地下城市。 反面的建筑物,各个都跟鸟笼子似的悬着,顶部与巨型圆盘连接,建筑之间靠栈道、浮空公路、轻轨等进行连通,有些地方还修了人工湖、花园和游泳池。 真跟弄了个空中花园似的。 有些大楼因为层数太多了,往下触碰到了地面。 换句话说,作为城市基底的巨型圆盘离真正的陆地有一点距离。 且能够抵达大地。 从巨型圆盘的正面,很难看见大地的景色;从巨型圆盘的反面,很难看见天空的景色。 好在,圆盘反面通过科技手段,制造出了一片虚假的天幕,照样有黑白轮替日月星辰。 有一处地方倒是横跨了正反两面——垃圾回收场。 钱唯壹跟着黄桃抵达反面,见识到了各种悬挂的建筑物,也看到了下面荒凉一片的大地。 那真是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大地上没看见东西,感觉上就是荒凉、没有水、不能种地。 ——原来我一直住在天空城里? 要是按广义天空城来说的,只要是悬在空中的都算。 理论上来说,地面上应该也会有人存在。 人嘛,只要有空间总会想办法生存下去的。 钱唯壹走在栈道上,本以为反面会是一片凄凉景色,没想到感觉上要比正面和谐。 可能是因为地理元素,导致人会冷静一点吧。 毕竟有些人恐高。 站在高处忍不住往下看,会担心掉下去。 如果在正面去其他地区跟出国似的,那在反面可以说是去了其他世界。 栈道两旁那三人高的玻璃墙,正常来讲能防止人失足坠落。 “轰” 突然听到爆炸声,钱唯壹朝着爆炸方向看去,能看到远处有爆炸后飘起来的硝烟。 “那边是……”钱唯壹想问那边是在干嘛。 黄桃说道:“可能是谁在那里做任务吧。” “看来战况很激烈。”远处的事帮不上忙,钱唯壹只能专注于自己的事。 鬼哭邦酒吧,全天候营业,现在去也在营业时间内。 酒吧装修风格倒是不扎眼,看着跟普通酒吧没啥区别,霓虹招牌上写着“鬼哭邦”字样,边上配个卡通小鬼魂的形象,咧嘴吐舌头,一点不像哭的样子。 “看来是清吧。”钱唯壹根据风格进行判断。 “还以为是夜店。”黄桃有些许失落。 “应该是夜店更符合情况吧。”钱唯壹推门进去,看到里面确实是清吧。 复古风格的装潢设计,带着点中世纪的格调,木桌木椅,用长剑盾牌和斧头做装置。 灯也选择了蜡烛外形。 木吧台、木酒架,酒保正在擦着杯子。 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欢迎光临,来点什么?白天的话我推荐咖啡,我们这里的咖啡也很不错。还有点小吃。” 钱唯壹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上面写着“湿婆”二字,拍在吧台上:“知道这个吗?” 酒保连看都不看:“抱歉,我不识字。” “不…”钱唯壹后面的字没说出来。 “嗯?很奇怪?”酒保神色不变,“这座城里不识字的人很多。” “那你怎么做生意?”钱唯壹指着后面的架子。 酒保看了看架子上面的饮品:“习惯了就好了。” 不是完全不识字,认识业务范围与生活范围内的字。 一个字都不认识的算少数,能接受教育的也是少数,酒保这种半文盲才是大多数。 很难想象这种事会出现在现代。 用网络不需要识字吗?还真就不需要,语音输入加人生朗读,解决了问题。 “好吧,我想问问,你知道湿婆吗?”钱唯壹开门见山。 “嗯,知道。”酒保没打算隐瞒,“很多人都知道湿婆。” 他抬头打量一下钱唯壹二人:“哦,公司的人。流动医疗站。这里没有伤员。”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一点怕公司的意思。认识流动医疗站,是靠一圈红色警戒线和符号分辨的。 开店做生意,总不能看见公司的人就先腿软吧。 “恕我直言,有挺多人讨厌公司,二位最好小心点。”酒保善意提醒。 “听起来像是威胁。”黄桃抬着头看酒保,她确实矮。 “是实话。”钱唯壹说道,“能给我讲讲湿婆吗?” “没什么可讲的,那只是个幻想,是某部分人的心灵寄托。仅此而已。”酒保收拾完杯子,“二位,不想照顾生意的话就请回吧。” “平时都什么人来这里?”钱唯壹看了看空荡荡的酒吧。 “什么人都有,最多的当然是附近的居民。也有上面的人来下面,相比之下我们这边更安全些。”酒保说道,“离公司也更远一些,我们更相信街道互助。” 街道社区的住户组成小团体,互相守望互相帮助。挺常见。 “遇到时铸体怎么办?”钱唯壹问道。 “找人来帮忙咯。”酒保指了指墙上的黑板,“看,有电话。” 黑板上写着“告示板”三个大字,下面有东华教、十虎门等帮派的联系电话。 钱唯壹敲了敲十虎门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接通后说道:“喂?十虎门?我找你们老大金额虎。我是克罗诺斯公司、时间灾害应对部、第五机动队初级探员钱唯壹。你们涉嫌私藏时铸体,危害公共安全,必须接受调查。” 他终于开窍了。 第58章 真的不安全 钱唯壹把该说的都说了,表明自己的所在地后,放下医疗箱,在酒吧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咖啡静静等待。 有一搭无一搭的跟酒保闲聊。 黄桃则是要了一份香蕉船,这是她自己付的账,不算是钱唯壹请的客。 公司里的草莓圣代,可不能被圆盘反面小酒吧里的香蕉船代替。 “在城里上学条件很苛刻?”钱唯壹随便问着。 从圆盘正面的情况来看,应该不像是教育普及度低的样子。 酒保为钱唯壹准备好咖啡:“嗯,倒也不算苛刻,公司有点社会福利羡慕,比如免费基础教育。孩子去,能学会基础知识。” “那你这是……”钱唯壹看不懂了。 “觉得没啥必要。”酒保说道,“读书识字没啥用,还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出来打工。” “童工?”钱唯壹觉得酒保岁数应该不大。 酒保点头:“没错,童工。” “哦,在我脑海里埋藏着一个禁止使用童工的地方。”钱唯壹闻着咖啡的味道,感觉有点像香油。 “那一定是个神话故事里的国度吧。”酒保面无表情,“故事里经常这么写:有个天堂,有资格的善人才能去,特别的好,人在里面就是享福。” 钱唯壹听着这话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是孩子不能早早出来工作的话,那时间不都白白浪费了吗?”酒保有点茫然,“越早出来工作,越早赚钱,工作的越久,赚的越多,才能过的更好。有些被家庭拖累的人更是如此,这是你们能够进入公司的幸运儿,无法想象的吧。” “你有家庭?就是有父母兄弟那种。”钱唯壹觉得事情终于有点意思了。 “有,”酒保眼神有些许惆怅,“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生活太苦了,慢慢自发的就组成了家庭。” “还能这样?”钱唯壹万万没想到没有血缘的陌生人,会组建成家庭。 “嗯,挺奇怪的吧。孩子需要成年人照顾,成年人怕以后没人养老。各有需求,就组合在了一起。”酒保耸了耸肩,“协力才能活下去,就是这样。” ——for family? 不知怎的,钱唯壹脑海中浮现出个天天飙车的光头肌肉男。 “黑板上写的这些帮派,也有家族形式的吧。”钱唯壹用大拇指指了指黑板。 “对,十虎门就是。那帮大佬都是结义兄弟。”酒保眼中有羡慕,“结义兄弟啊,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听起来挺厉害的。”钱唯壹摸了摸鼻子,爬山虎已经死了,要是按照结义誓言来看的话,这帮派是保不住了。 “更羡慕你这样能进公司的人。”酒保也挺善谈,“从小到老,公司全包。孩子不用生,公司来养老。不像我们,只能用传统方法来生活。有不少人,努力组成家庭,不停生孩子,人多了总能有办法。” 钱唯壹不知道公司里的人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反正见到的人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 要是有个人跟他说:结婚没毛用、生孩子没蛋用。 他都不觉得奇怪。 倒是公司外的人,不停生孩子,多子多福,玩了命生十几个,出门打架都有气势。 大孩子带着小孩子,能不能活得另说。 第四队队长方巧,把公司外的人比作蟑螂,不是一时兴起。她是见过一些人和事,然后就这么认为了。 这跟垃圾回收场的马娜婆婆说的话,又有矛盾的地方。 好现实的问题啊,有一种武侠小说里大侠突然被养老问题困扰,都没办法去行走江湖的感觉。 毕竟不是哪个大侠都有庄园有游艇、没爹没娘不用管。 要是家里老爹拉着大侠的手,哭诉:“儿啊儿啊,家里的地都荒了,你留下来种地吧。你天天外面跑,也没带几两银子回来,快别瞎忙啦。老老实实种地挺好的。胡地主家都没有余粮啦,最近征粮又征得厉害。” 大侠怎么办? 年轻的时候向往着热血冒险的生活,直到发现自己腿脚不好腰不行了。 “你们没试过进公司?”钱唯壹知道,正因为进不去,才会过这种生活,但还是想问问酒保是咋想的。 “公司,外人也没见有进去的啊。”酒保说道,“你们不都是从公司里长出来的嘛?公司要什么人,员工就长成什么样。大街小巷上有这种传言:公司的人生来便是公司的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没错。”卖力吃香蕉船的黄桃头都不抬,“公司的人确实跟你们不一样。” 她放下勺子:“公司的人和外面的人的差别,比人和猴子的差别都大。” 钱唯壹惊讶的看了眼黄桃,他没想到这个丫头会说出这种话。 “就是这样。”酒保意外的平静,“公司就是这样。” “认命了?”钱唯壹这话说的有点像是何不食肉糜。 “不认命能怎么样?”酒保说道,“讨厌公司归讨厌公司,但是又不能没有公司。不,也没人能让公司消失。听说那个鲜于以撒,想要让大家不用货币,过上人人有工作都能自给自足的生活,公司也是这么宣传的,结果还是没差。” 一家公司有这样的大目标,本身就够扯淡。 酒保打开挂在墙上的电视:“还是看看解闷的东西吧。” 电视屏幕上蹦出个少女偶像,穿着华丽的衣服,在一堆粉红泡泡的特效加持下,又蹦又跳唱跳全开。 死气沉沉的酒吧里,多了一丝热闹。 钱唯壹看了半天,说道:“这不是真人吧。” “不是。”酒保说道,“这年头哪还有几个真人混娱乐圈呢?虚拟演员、虚拟偶像更受欢迎,可比真人保值。” “有道理。”钱唯壹点头,“公司的技术也足够高。” “还是保留了一点虚假,让人能分辨出来。”酒保笑了笑,“明明可以以假乱真了。” 是啊,以假乱真,虚拟伴侣的技术就很成熟,用来当偶像做演员,当然很合适。 各种周边产品肯定卖的也很好。 “很火?”钱唯壹指了指电视。 黄桃说道:“我要看的电影就是她演女主角。” “涉猎面很广啊。”钱唯壹点点头。 “影视歌三栖呢。”黄桃骄傲的抬头,仿佛虚拟偶像有名,跟她有关系似的。 “你还是她粉丝啊。”钱唯壹没想到黄桃不光是自家产品粉,还能是虚拟粉。 “那当然,海报、专辑,我都有,可是花钱买的呢。不是用的员工福利。”黄桃拍了拍胸脯,有种高人一等的气势。 那可不,员工没工资,公司内部的东西不用花钱买,想要就提申请。 有权限、有资格就行。 “行,你厉害。”钱唯壹无条件称赞黄桃。 小丫头分到的经费,多半用在这事上了。还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公司发的经费,绕一圈又回到公司手里。 趁着黄桃看电视的工夫,钱唯壹偷偷问酒保:“城里除了反抗军之外,还有谁想反公司?” “呵呵,”酒保轻笑,“嘴上说反公司的组织多得很,可我没见过谁真造反。” “怎么说?”钱唯壹追问。 “造反是生意。”酒保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很多信息。 为什么城内会有各种组织,为什么反抗军能存在。 在出大事之前,第四队没有经历围剿任何组织,直到反抗军闹出大乱子,才赶尽杀绝。 ——都是生意。 钱唯壹有点明白了,能将一些信息串起来。 公司是脱离群众的存在,里面的人自认为跟外面的人是不同的,外面的人想进公司,里面的人可不想出来。 宇宙的尽头可是公司的编制。 这样天然的差距,导致公司里的人不用对外面的人太上心,差不多就行。 等出了跟公司有关的大事,再处理也来得及。 要真是有一发不可收拾的事,先放着也不见得有问题。 就随着时间任其发展呗,自由就完了。 目前来看只有对付时铸体是铁律,剩下来的都有灵活施展的空间。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俗话说得好:太阳底下无新事。 人用的套路都差不多。知道归知道,也没有办法。 正看电视闲聊呢,酒吧门被推开了。 本以为是十虎门的人来了,没想到进来的只是个普通女人。 她面容憔悴,穿着一般,怀里抱着一沓纸。 女人颤抖着手,抽出一张纸递到钱唯壹面前:“你们看见我儿子了吗?” “你儿子?”钱唯壹接过纸,发觉是寻人启事,上面有个小男孩的照片。 “对,他失踪了。”女人双眼肿的厉害,哭的都没有眼泪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他?有没有?” 酒吧里一阵沉默,只有电视里的歌声在回荡,窗户打开着,不仅有虚拟天幕的光透进来,也有一股一股冷风。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说是蜘蛛网也不为过。 有人在街道内迷失,也有人被街道吞没消失不见。 酒保先打破沉默:“大姐,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没人知道你儿子去哪了。接受现实吧,把复印寻人启事的钱省下来好好生活更实际。” 他把话说的已经很柔和,在照顾这位可怜母亲的情绪了。 以这座城的混乱程度来看,成年人都随时葬身街头,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女人留下寻人启事,双眼无神的离开了酒吧,继续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幻影。 丢孩子总是叫人心痛,至少钱唯壹觉得心里不舒服。 公司没有让城市真的变得安全,除了时铸体,人和人之间的事也很严重。 第59章 保卫城市人人有责 等了半晌,正主儿终于来了。 十虎门,金额虎。 本以为会进来个彪形大汉,没想到来的是个彪形大娘。 大高个、细腰乍背,身材高挑、健壮,都能参加女子健美比赛了,有奔着蛋白质女王方向发展的意思。 长得漂亮脸型五官好,金发碧眼白皮肤,分明是头金毛狮王,偏偏叫金额虎,还是头母老虎。 上身穿白色休闲小夹克,内搭高领无袖衫,下身穿黑色阔腿裤,脚穿一双粗跟黑皮鞋。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金色的短发不怕风吹散。 钱唯壹走过去问道:“金额虎?” “对。”金额虎以手托腮,有种慵懒的感觉。 得到肯定的答复,钱唯壹回想起爬山虎的言语:他是不是叫金额虎大哥来着? 莫非…… 金额虎的双手没有任何修饰,只是手指修长,看起来跟她的体态有些许不配套。 钱唯壹坐在金额虎对面,还未开口,金额虎看着窗外先说道:“你是几队的人来着?” “五队。”钱唯壹回答。 “不是巧姐的人啊。”金额虎都没正眼看钱唯壹。 管第四队队长方巧叫巧姐,足以说明问题。 “我们队长叫张尔白。”钱唯壹微皱眉头,“我叫你来是想问问关于时铸体的事。” “那叫你们队长来问吧。”金额虎嗓音柔美,还以为嗓子会比较粗呢。 “来不了。”钱唯壹清了清嗓子,有种被人审问的感觉。 本来嘛,人家过来不是冲他,是因为他背后是公司。 特意来一趟,表现了作为老大的礼貌与涵养。 “哦,我也算是配合过公司的工作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金额虎都懒得搭理钱唯壹。站起来要离开。 “等等,时铸体的事得说清楚!”钱唯壹急忙也站起来,伸手拦住要走的金额虎。 金额虎可比钱唯壹高大,得有一米九了,更别说那个宽肩膀大粗腿的样子,更显得气势特别足。 很有那个“开大车”的资质。 “嗯?”金额虎没把不满写在脸上,“什么时铸体,我家那是守护神,跟你们那个时铸体没关系。而且是立门之本,不能随便向外人透露。” 钱唯壹一时语塞,总不能跟人家说:我从爬山虎那里都知道啦。 这不扯淡呢嘛。 “我有证据证明,你那就是时铸体。任何跟时铸体有关系的,不论是谁都跟我们第五队有关系,我们就是主管时铸体问题的。”钱唯壹随口编瞎话,“十虎门只有接受调查,才能城市内的居民安心。” “安心?”金额虎指了指酒吧大门,“外面有个着急找儿子的母亲,我们十虎门一直帮忙在找。你们公司干嘛了?” “这个不归我们第五队管。”钱唯壹莫名有些心虚,可想到爬山虎的暴行,心里立马安定了不少:不能被骗到。 一门之主,心理素质强会拿捏人很正常。怎么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摇呢。 想想看,要是队长在的话会怎么办? 嗯……恐怕会直接动手打人吧。 回忆一下张尔白的那个气势,真跟择人而噬的猛虎似的,看准时机就要张牙舞爪的扑上去,一口撕碎猎物喉咙。 地位加上实力,会让人害怕,哪怕是跟他地位相同的人,也有可能惧怕他。 “不归你管。也请你不要妨碍我管。”金额虎拉开椅子,要换个方向绕过钱唯壹,“我的街道,由我自己来保护。你要真有证据的话,那就把我抓进公司好了。你现在就可以给巧姐去个电话。” 漂亮话说的真好。 时铸体这边成不了突破口,钱唯壹换了个方向:“那湿婆呢?能不能聊聊湿婆。” “湿婆。可能只有你们公司的人,才刚知道湿婆吧。还在这里查来查去,呵呵。”金额虎笑中带着轻蔑。 她弯腰低下头凑近钱唯壹的耳朵:“这座城里可不只有湿婆,世界也不止有这座城。” 热气喷在钱唯壹耳朵上,还有些许香味钻进鼻孔,搞得钱唯壹不太舒服,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你在暗示什么?”钱唯壹皱着眉头。 “我代表城市居民感谢你们的付出,起码真的在对付时铸体。”金额虎挺直腰板,“但是公司脱离底层太久了。总在天上飘着,不接地气。” ——十虎门、金额虎、母老虎,不会跟队长有关系吧? 钱唯壹听着这些话直嘬牙花子。 “你不认识我们队长?”钱唯壹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第五队,张尔白、张老虎嘛,这座城里谁没听说过他。”金额虎摇摇头,“但我不认识他。只是刚巧,我们都是虎。” 一城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钱唯壹真是觉得束手无策,这头母老虎油盐不进。 或许只能动用武力,但是这么做没有意义。 本来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来做这件事,可若是一无所获,那肯定会觉得失落。 金额虎看着钱唯壹冥思苦想的表情,忽然觉得有趣,碧绿的眼珠子转一圈,有了新想法。 “不过呢……”她松口,“我倒是敬佩张尔白,在公司里是少有的有骨气的人。你要想聊湿婆,倒是可以聊一聊。就当是保卫城市人人有责吧。” 最后还是看在张尔白的面子上,才同意交流。 她又坐回到靠窗的位置,冲着酒保招手:“开瓶酒。一个杯子。” 酒保反身从酒架子上拿下来一瓶威士忌,在酒杯里放一颗透明的冰球,金黄色的威士忌浇在冰球上。 “咕嘟嘟” 倒了半杯酒。 一整瓶和这半杯都放在托盘上,给送到了桌子上,都放好。 酒保拎着托盘回到吧台。 金额虎打开酒瓶盖,把酒倒满。 “是这样的,湿婆和人体消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钱唯壹赶紧说道。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金额虎仰脖子喝进去半杯酒,冰凉爽口。 “请问。”钱唯壹追加两个字。 “这还像点样子。”金额虎摸着酒杯,“湿婆,人体消失。哼,有人给你透露了线索,让你来到这家酒吧,对吧。” 钱唯壹沉默不语。 “不说话也能猜到。”金额虎笑了,红嘴唇咧开露出满口尖牙,“公司的人离街头巷尾很远,对这种事很意外。我想想啊,肯定是有一起时铸体的事件,刚好跟湿婆的事重叠了,对吧。” 钱唯壹眼皮跳了一下,这不像是猜的,倒像是提前得到了情报。 反正不可能是算命的。 “不难猜,以我对公司的了解,要不是因为时铸体,你们这辈子不会知道湿婆。”金额虎将半杯酒饮尽,刚想给自己倒满杯,没想到钱唯壹抢过酒瓶子,为她斟满酒。 “懂事。”金额虎指尖感受着酒杯的冰凉,“你既然找到鬼哭绑酒吧了,那一定听说过湿婆不是时铸体的事吧。” 钱唯壹点头。 “你听到的是什么说法?”金额虎问道。 “嗯,湿婆是神?”钱唯壹回想一下,都没有靠谱的说法。 “神,可以这么说吧。”金额虎看着钱唯壹,“在你心里,是不是神就是时铸体?” “对。”钱唯壹一直把这俩划等号。 只是名词不同而已,能有多大区别。 “想的倒也不算有错。”金额虎说道,“确实有人崇拜时铸体。但是,湿婆是一种现象。” “啊?”钱唯壹愣住。 “有意思吧。现象,就跟刮风下雨似的。”金额虎摆摆手,“从外形上来说,你会把他看做是人,验证物种的话,大概也会把他当做是人,也可能是某种动物。反正肯定不会当成是时铸体。” “那…城里那么多监控,公司都没找到过这个湿婆?”钱唯壹觉得特别意外。 “我都说了,他是种现象,就跟一阵风吹过去似的。”金额虎做了个不恰当的比喻,“而人体消失,则是他选择了喜欢的信徒,将其带到了更高的层次。” “更高维度。”钱唯壹说出他的想法。 “那就不知道了。”金额虎捧着酒杯,“我没见过。” “感觉太抽象了。”钱唯壹皱着眉头。 “当然抽象。人想不懂的东西太多了。”金额虎抿了口酒,“要想具象化,得你亲眼看见,还得能接受。别完了信息量太大,把你的脑子撑爆。” ——又不是克苏鲁。 钱唯壹摸了摸脑门。 “城里抽象的东西可不止湿婆,做好准备吧,小朋友。”金额虎一口将酒饮尽,冰块落入嘴里,“嘎吱嘎吱”将冰块嚼了个粉碎,有冰碴子溅出来。 三月兔就够抽象的了,他也有过非常抽象的经历。 他发现自己应对时铸体倒是有办法,对付人就显得弱很多。 也就是说,终究还是人难对付。 真是叫人痛苦。 “至于这家酒吧嘛,”金额虎指了指吧台方向,“其实这里曾经举行过对湿婆的献祭。” 听了这话,酒保做清洁的手停住,眼神动摇多了几许慌张。 “不过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金额虎说道,“你要是能在这里探查到某种残留的物质,也算是有收获。可惜,公司没这项技术吧。嗯……这里还是信息中转站,湿婆的信息在这里转来转去传播了好几手。你是知道的,信息经过传播,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看不见,但是人能感知到。且如果能够具象化的话,会怎么样呢?” 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钱唯壹不知道。 “说起来也有意思,时铸体和疑似时铸体的玩意儿,都瞄准了人。也不知道人有什么好的,明明人这么废物。光是那点心之灯,有什么用。”金额虎拎着酒瓶,“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言尽于此,没有再往下说的必要。 “就算是一种现象,我觉得也是一种特殊的时铸体。毕竟你们十虎门那边,就闹出来了人和时铸体结合的东西。”钱唯壹想到了还有黄桃跟他说的,爱德华的情况。 “你要是能往上爬的话,可以看看那座塔上面有什么。”金额虎这次真的走了。 推开酒吧大门,顺手再关上。 全程没有张尔白那种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气势,但是也够叫人难受的。 目送金额虎离开,钱唯壹擦了把脑门并不存在的汗。 奇了怪了,公司里的人碍于权限这不知道那不明白的,怎么一江湖老大知道这么多呢。 信息的传播途径,得歪成什么样子了。 钱唯壹长出口气,扭头看向酒保:“你还能告诉我些什么?” “什么都不能告诉。这里确实是信息中转站,但与我无关。客人们进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管不着。”酒保说的是实话,“至于作为祭祀场,我以前也不知道,可能那时候还没我呢吧。哈哈,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 真是凄惨啊。 “没事,我也不知道。”钱唯壹摸着头,觉得问了跟没问一样。 谁能想到会有人说:湿婆是种现象。 跟刮风下雨一样是现象,纯属放狗屁。 转念一想,钱唯壹说道:“这样,你帮我传一条消息出去。” “你说。”酒保说道。 “你对所有来酒吧的人说:饕餮吞掉了湿婆,这世上再也没有湿婆了,我们要擦掉所有湿婆的符号。”钱唯壹编了个谣言。 “记住了。”酒保点头,表示会将钱唯壹的话传出去。 回去的路上,钱唯壹摸着栈道玻璃墙,外面浮空公路上有汽车飞驰而过,轻轨列车的顶端悬在铁轨下稳定行驶。 而那个丢孩子的母亲,还在无助的发出一张张寻人启事。 钱唯壹相信这绝不是个例,想要帮忙都无从下手,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黄桃没心没肺的走在前面,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确实无关。 “事情搞定了,记得我的报酬。”黄桃提醒着钱唯壹,怕他忘掉。 钱唯壹回答:“没问题。” 扭头看向远方,那是之前发生爆炸的方位,不知队长怎么样了。 ——队长遇到这种事会怎样呢? 钱唯壹攥着没有答案的问题不放手,这样可能让他有存在感。 不是为了向谁宣示他的存在,而是想实现自我价值。 掌握了武力,也有很多事情无法解决。远远比不上队长。 “以后再也不越级打怪了。”钱唯壹自言自语做出决定,确切的说是不再不做准备就越级打怪了。 “什么?”黄桃回头问,她没听清楚。 钱唯壹摇头:“没事。” 要是副队长知道了肯定又得说事情做的不漂亮。 冷静、必须要冷静,沉下心,至少不是一无所获。等到处罚结束之后,就能常来鬼哭邦酒吧看看,碰碰运气。 第60章 突然袭击 坐着轻轨列车往圆盘正面去的时候,钱唯壹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一遍一遍琢磨。同时还联网查了一下湿婆、十虎门、金额虎等关键词,不出意外的没有有用的东西。 更多的是传言与故事,连张金额虎的照片都没有。上网浏览三分钟,不仅没有有用的信息,反而让人萌生出了毁灭世界的想法。 比起安安静静的车厢,网络上可太聒噪了。 假如说这边也存在暗网的话,那只能说钱唯壹还未深入其中。 束缚与封锁,叫人很难接触到真实。 沉默。 旁边抱着医疗箱的黄桃都睡着了。 钱唯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闪过的景色。 轻轨列车抵达正反面交界处的车站,下车之后,再乘坐前往圆盘正面的列车,也就是地铁。 轻轨倒地铁,这是其中一项正反面互通的方法。 钱唯壹和黄桃选择了这一项。 再次乘坐地铁的时候,能看到的就是隧道景色,间或出现广告,推销着公司的产品。 仔细想想现在还算好。 因为没有遇上两面三刀朝令夕改的领导,要真遇上了,那才真叫愁人呢。 一会让干这个一会让干那个,动不动就说:那是你的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要能解决,还要领导干嘛。 地铁里人很多,有人在窃窃私语。钱唯壹和黄桃挺扎眼,一出现,那些人便散开。 钱唯壹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想。 公司的人在外活动受人议论,应该不是奇怪的事情。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一对锏——都没有问题。 黄桃的东西也都带着很齐全,没有东西丢下。 挤地铁进去的时候,钱唯壹基本上都是个发呆的状态。黄桃也显得疲惫,明明她啥都没干,除了吃就是吃。 一只手偷偷的穿过人群间的缝隙,摸向了钱唯壹的锏。 “啪” 黑乎乎的大手,抓住了潜藏在人群中的手。 钱唯壹的手抓着对方的手腕,顺着找到了想偷东西的人。 胆子大的人真是到处都有。 有跟公司员工抡大刀片的,现在还有敢偷公司员工的。 要不是有这身装备在,公司员工在外活动,指不定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这不恰恰正好体现出,爱德华出事出的蹊跷吗。 钱唯壹直接把小偷给拽出来。 在拥挤、轻轻摇晃的车厢里,一个瘦弱的孩子发出痛呼声,矮小的身子几乎被钱唯壹提起来,只有脚尖轻轻触地。 “疼!放手。”孩子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拍打钱唯壹,却被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弹开。 车厢内其他人都尽量躲远一点,把本就狭小的空间再努力压缩些,给钱唯壹腾出空间。 都怕麻烦找上身。 公司的身份对金额虎这种人不管用,对普通人来说到很好使——普通人永远在食物链的底层。 “偷东西?”钱唯壹明知故问。 “要你管啊!”脏兮兮的孩子努力想要挣脱,可无论如何都对抗不了钱唯壹,都是土的小脸拧成一团。 黄桃在一旁只是看着。 列车抵达地铁站,车厢门打开。 钱唯壹叹了口气,松手放开孩子,让他走。 他不太想跟一个小孩子较劲,偷东西又没偷到。 城里的贼多得是,管一个没有任何意义。 社会动荡与很多方面有关系,最为主要的应该就是公司没有起到好作用。 公司承担社会责任,说起来挺搞笑的,可谁叫公司目前是城里最大最强的呢。 公司实际上是规则的制定者,结果城里乱成这副模样。 看着孩子挤开人群的背影,难免觉得有些许惆怅。 本该是在读书的年纪,沦落成如此田地。 想想自己也是个孤儿,记忆中没有任何行差就错的地方。可以说是运气好,偶然成为了必然,让他能够茁壮成长。 成为一个有寻常生活的普通人。 但凡有一点差错,记忆里就会多出少年犯的情节。 等等…… 钱唯壹瞳孔收缩,伸手拽住黄桃:“快!” 黄桃不明就里只得跟上。 钱唯壹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刚才那个孩子衣服背后,画着林伽——湿婆的符号。 跑出车厢,在地铁站台异变突起。 地铁站台人流量总是很巨大,出点什么事,都会波及很多人。 刚才偷东西的孩子,突然摔倒在地跪着,身上“咕噜噜”冒泡,血肉分解化为脓流到地上。 这时候空中忽然多出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也就是时铸体的核心,悬浮在孩子化成的脓血上面。 钱唯壹赶紧大喊:“有时铸体!快撤离!快离开这里!” 无精打采的黄桃立刻打起精神,直接联络队里,报告这里的情况。 “嗡” 以时铸体的核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金色的风暴。 席卷整个站台,将其包裹其中。 “沙尘暴?”钱唯壹用手掌捂住口鼻,身上浮现出心防屏障。 黄桃也是如此。 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先保护自己,二人同时快速反应躲进了粗大的方形柱子后面。 钱唯壹的眼镜镜片受到异物的撞击,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伸手抓一把凑到眼前,能看见在被心防屏障覆盖的手掌中心有一把金沙。 时之沙,这是混入了时之沙的沙尘暴。 心之灯组成的心防屏障在风暴中宛若风中残烛,字面上的意思,飘忽不定的抵御着风暴。 周围来不及逃难的人,被时之沙风暴裹挟,发出了哀嚎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肉块脱离骨骼掉落在地上,变成一摊烂肉。 一盏盏心之灯飘浮出来,被风卷着飞入时铸体核心。 时铸体的外壳怕心之灯,可他们的核心就跟胃似的,反而能装下心之灯。 矛盾又和谐。 站台里的柱子、墙壁、地面等事物也都受到影响,飞速老化剥落破损。 列车跑得快,只是车厢表面生锈而已。 东躲西藏的人,也不过是减缓一下腐烂的速度。 就连钱唯壹跟黄桃都躲在了柱子后面,蜷缩身子不敢露头,尽量减少金色风暴的影响。 都说金风金风的,这次真是金风如刀,咔咔把东西都给削掉了。 这种情况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金色风暴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就已经让整处地铁站台变成了一处废墟,瞧着跟荒废几百年没用过似的。 噼噼啪啪偶尔有地方冒出电火花,幸而有些灯幸存下来,依然发出亮光,不然昏暗一片,钱唯壹和黄桃的视线都会受损。 钱唯壹喘口气:“以前遇到过吗?” “没有啊。”黄桃露头望一下,站台里一片狼藉特别凄惨,接着昏暗的灯光等看到时铸体的情况。 “第五队不少人都跟着队长出城了,剩下的人驻扎在特定区域,一时半会无法来支援。”钱唯壹刚才跟队里联络,汇报了这里的情况。“普通人遇到时之沙居然会这样。”钱唯壹脚边有一具骸骨,血肉全都没了,衣服也化成了灰。 如果是人体直接消失的话,到还能跟湿婆的情况挂上边。 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骸骨,骨头表面金灿灿,附上了一层时之沙。 钱唯壹和黄桃目前的处境不太好,面前是列车轨道,背后是表面斑驳的柱子,两边透风,说不上多安全。 “那个核心,在跟烂肉结合。”黄桃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别的都受到了影响,但是核心下面那一滩,还存在。时铸体核心在有选择的进行调整。” “调整?”钱唯壹也探出身子望去,看到了黑乎乎的时铸体核心,吐出了数十道黑线,好似蜘蛛吐出丝线,不只是连接上地上的烂肉,还连上了那些涂了时之沙的骸骨。 这个场面非常熟悉,跟钱唯壹的能力很像。 “为什么他没有被时之沙定格?”钱唯壹拧着眉毛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觉得现场的情况非常反常识。 “那谁知道。”黄桃的右手握紧了腰间刺剑的剑柄。 公司可是在用时之沙制作武器,来对付时铸体,结果现在冒出来一个刮起沙尘暴的时铸体。 这叫个什么事? 其实这事不复杂,时之沙和黑水银都来自于时铸体。本来就是时铸体的东西,他们也不过是会受时之沙影响,定格而已。 反过来将时之沙作用在人身上,并不奇怪。 时之沙就像一把枪,在谁手里都能打响。 钱唯壹不再等待,既然风停了就该有所动作了,他选择最常用的办法——连接。 双锏在手,心之灯明亮,先取消心防屏障,再从肚脐接口中吐出脐带线,直接想与浮在空中的时铸体核心连接。 只要连接上,便能做他最擅长的事——兔子洞。 只要将时铸体拽进兔子洞,那么对这里的影响就会是最小的,并且找到应对办法。 结果他想少了。 脐带线还未触及时铸体核心的时候,时之沙风暴先吹了起来。金风从钱唯壹脚下平地而起,直接将他给裹住。 逼得他不得不切断脐带线,再次用心防屏障包裹住自己。 不然后果会很严重,只靠作战服未必能承受住侵蚀。 就这么个空档,时铸体核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蠕动的血肉史莱姆。 大团的烂肉聚合体不停生长壮大,咕呦咕呦膨胀起来,还往外喷黑色液体。 无需多想,核心已经与血肉结合,获得了躯体。 地铁站台内散落的骨架爬起来,身上开始长出腐烂的肉,仿佛是时间在倒流,逆转刚才肉身腐烂的过程。 “+时间”早已停止,只有“-时间”在流动。 黄桃作为医疗人员,没有往前冲,而是静静观察目标。 只不过目标太多了,放眼望去能有数十具尸骸爬起来,冲着钱唯壹和她张牙舞爪的过来。 就在黄桃所在的柱子后面,便趴着一具尸骸,同样受到了影响,骨骼上开始长出烂肉,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伸出骨爪去抓黄桃的脚踝。 黄桃本来把注意力放在钱唯壹那边,因为钱唯壹被金风包裹,不知情况如何。 无暇顾及己身时,脚踝被抓了个正着。 若不是作战服上有防护力场在,且黄桃本身亦被心防屏障笼罩,怕是便会被尸骸的骨爪抓出几个血窟窿来。 感觉受到袭击的黄桃急忙拔出刺剑,一剑刺穿离得最近的一具尸骸。 尸骸的额头破了个洞,烂肉和碎骨散落下来,但还是不停歇的扑抓黄桃。 黄桃皱着眉尖叫:“怎么还不死?” 试问尸骸还能怎么死? 刺剑也是混有时之沙的,却没能利索的杀死尸骸。倒是身上闪动着的,由心之灯组成的心防屏障灼烧了尸骸的骨爪。 尸骸做出痛呼的动作,因为没有发声器官,所以没有发出声响。 黄桃紧忙将信息传递给钱唯壹:“他们怕心之灯!” 钱唯壹的双锏从包裹他的旋风中伸出来,因为是掺杂了时之沙的原因,一对锏才未生锈腐蚀成渣子。 ——这个也太超模了! 赶紧从旋风里钻出来,叫看到了眼前被尸骸簇拥的血肉史莱姆。 血肉史莱姆身上烂肉循环流动,慢慢滑下来,再慢慢回到身上,好像流不完。 间或有眼珠子浮动而出、一闪而过,瞧着特别诡异。 恐怖到不恐怖,主要是恶心。 血肉史莱姆与尸骸之间的联系已经切断,尸骸依然保持着腐烂的状态,好像时间在它们身上定格。 腐烂的地方,有金色流沙翻动,能判断出这些尸骸被时之沙填充。 太邪门了。 这些尸骸跟垃圾回收场出现过的僵尸又不一样。 相似有不同的玩意儿,让钱唯壹有不好的预感。 他双锏齐出,打崩了扑上来的尸骸。碎骨烂肉与沙子,撒的到处都是。 锏的优势体现出来,不论尸骸会不会受到真实伤害,它们会被打烂是实打实的。 史莱姆现在不刮风,钱唯壹要再次尝试能不能与其连接。 张尔白在城外跟焦土刀打的不可开交,钱唯壹在地铁站台跟血肉史莱姆纠缠在一起。 第61章 大范围攻击 钱唯壹反应已经够快的了,双锏挥舞如风,扫开拦路的尸骸杀向血肉史莱姆。 血肉史莱姆体表如泥浆般流动,黏黏糊糊,还散发着腐败的臭气。 钱唯壹出门没带口罩,气味钻进鼻子冲进脑子,令他直反胃。 接近血肉史莱姆的过程很不顺利,那些尸骸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拉他的脚、扯他的胳膊、抱他的腰。 就算被尸骸烫浑身冒火,也没有放弃的,明明都是一碰就碎的玩意儿,偏偏特别烦人。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尸骸尸骸尸骸尸骸尸骸尸骸 血肉史莱姆尸骸尸骸尸骸钱唯壹尸骸尸骸 尸骸尸骸尸骸尸骸尸骸尸骸 被血肉史莱姆拉起来的尸骸,基本上算是填满了地铁站台和地铁轨道,四面八方冲上来。 垃圾回收场的僵尸,会被普通子弹再次打死,可比这个尸骸废物多了。 后面黄桃把医疗箱放下,医疗箱展开成为医疗机器人。 医疗机器人球形透明的大肚子,直接将黄桃装了进去,全方位保护,外界影响投放在内部提供良好视野。 医疗机器人的造型跟个大猩猩似的,两条加装盾牌的金属手臂,如同两扇门一般隔开飞扑上来的尸骸,圆滚滚的身子下面是履带底盘,走起来相当稳当,不必担心地形不必担心摔倒。 背后的医疗器械收好没动,目前用不上。 医疗机器人开足马力,撞开尸骸支援钱唯壹,帮钱唯壹清理开一条路,让钱唯壹能够拉近与血肉史莱姆的距离。 钱唯壹故技重施,想要连接血肉史莱姆。 没成想,人家还有绝招。 血肉史莱姆咕咕悠悠,先是极致压缩,紧接着再猛然臌胀摊在地上。 呼啦啦黑水银从血肉史莱姆全身各处,勃然喷发而出,溅的到处都是。 刚冲过去的钱唯壹,见到眼前黑乎乎的液体化作顶住地铁站台天花板的浪头,席卷而来,他也没再愣冲,而是紧急回避向后退去。 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医疗机器人的肩膀。 这个时铸体,根本不给钱唯壹喷吐脐带线的机会,用尽一切手段压制他,就跟知道钱唯壹的能耐似的。 也不见得就是知道,血肉史莱姆的攻击方式就是这么热闹,全都是aoe(范围攻击)。 导致钱唯壹疲于防守,没工夫进攻、施展能力。 只能顾着用心防屏障保护自己。 面对铺天盖地的黑水银,即使是能装下一个人还扛着一个人的医疗机器人,也如同海啸中的小舢板一般,无法控制只得随波逐流。 啊不,确切地说是被掀翻了冲到了地铁轨道里。 钱唯壹和黄桃那点心之灯形成的心防屏障,受到黑水银的腐蚀,已经跟一张泡在水里的纸差不多了。 医疗机器人被黑水银浸泡,出现了故障,变成黑白色定住,多处部位动弹不得。 黑水银海啸散去,整个地铁站台都变成了黑白二色,除了钱唯壹和黄桃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颜色。 之前还有地方冒出电火花呢,现在电火花都被定格在空中。 “想办法呀!”黄桃在医疗机器人的肚子里喊道。 “没办法。”钱唯壹半跪在医疗机器人身上,真没有办法。 一对锏倒是没丢掉,可光靠这对锏,可解决不了眼前的敌人。 更何况刚才在黑水银中畅游的尸骸,又都冒了出来。这一回,尸骸全副武装,时之沙涂抹的骨架填充的烂肉本基底,身上披上了黑水银组成的装甲,手里拎着大刀。 一个个看着跟魔幻游戏里的骷髅兵似的。 “但凡有我一把时之沙匕首……”钱唯壹不免想起那件只存在于游戏中的神器。 名字和设定都很像啊,要是有这样一把武器,能够吸收时之沙,并杀死受时之沙控制的怪物,事情会简单很多。 可惜,没有。 俩初级,身陷如此困境,倒也不能怪他们不行。看这个影响效果,确实能称得上是灾害,比三月兔猛太多、残暴太多。 三月兔还是局限在搞乱人脑子,然后吃心之灯,这位血肉史莱姆普一登场就干掉了地铁站台中的路人,吞掉了大量的心之灯。 跟三月兔那种捕食行为相比,血肉史莱姆简直是开着收割机上场,如收麦子般收割掉人命。 公司对于时铸体对人类的影响,必须要从新评估,这不只是定格那么简单的事。 先要人命,再要心之灯,最后操纵躯体。 他简直就像是……钱唯壹的反面。 但是钱唯壹没这个强啊。 “噼啪” 身上的心防屏障发出爆响,在这一方空间内光是喘息,都变成了极其耗费精力和体力的事。 钱唯壹脑门上都冒汗了,作战服启动力量模式,帮助他抗衡未知的压力,但也是杯水车薪。 瞳孔的视觉画面上闪动警告字样,拼命为钱唯壹传达出危险讯号。 在医疗机器人肚子里的黄桃也是如此,机器人没能有效地保护她,圆球肚子“嘎啦啦”出现裂纹。唯一幸运的就是没有黑水银漏进去,让黄桃能够稍微轻松些,比钱唯壹直接暴露在外强点有限。 应该说医疗机器人本就不是为了应付时铸体而准备的,面对这种烈度的侵蚀,没当场变成废铁,就算“公司出品,必属精品”了。 虽然不喜欢公司,但不得不说公司也有好的地方。 好与坏,纠缠在一起。 披坚执锐的尸骸,冲着钱唯壹和黄桃发起了进攻。作为唯一有战斗力的钱唯壹,只能挺身而出。 黑白的世界里,只有两道橙红在闪烁。黄桃还不是主战人员,能怎么办? 若不是周围环境全部都充满了黑水银,钱唯壹还能考虑与黄桃连接,通过【分享】来增强心之灯的火力,与血肉史莱姆抗衡。 现在做不到。 钱唯壹深深地吸口气,感觉周围空气变得极其稀薄,口鼻都快吸不动气了。 双腿发力蹬医疗机器人,使自己窜出去,但是在空中就跟那个慢动作似的,特别不利索不顺畅。 锏挥出去,跟吊着一百斤水泥似的,黏黏糊糊特别不干脆,作战服的力量模式都挣脱不开。 尸骸可是正常的速度,在移动的时候甚至还能加速,犹如出了攻速装似的,大刀眨眼就砍到了钱唯壹眼前。 切换速度模式?不,速度模式在这种情况下,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只能硬顶! 尸骸的大刀砍中钱唯壹的肩头,收回来再斩出一刀正中钱唯壹的腰侧。 一口气连出两刀,钱唯壹的锏才刚砸到尸骸的天灵盖上。 “啪” 力道还在,并未减少,尸骸散成骨头渣。披上了黑水银战甲,也不是钱唯壹一合之将。 胜在数量多,且有血肉史莱姆的领域加持。 只是敲碎一个,还有更多个围上来,三个,从三个方向分别出刀,头、腰、腿,纷纷受创。 钱唯壹受到三个方向的力,迫使身体发生了弯折,心防屏障也变得扭曲,作战服的防护力场提供不了太多保护,没坏就谢天谢地吧。 第四把刀从背后出现,偷袭钱唯壹,想要从后方刺入心脏。 钱唯壹奋力扭动身子,用左手锏格挡开黑水银凝结成的大刀。右手锏横扫,将身前三个尸骸扫成碎骨,转半圈,点在背后那个尸骸上,将其面门击碎。 ——不行,动作太迟钝了。 钱唯壹满头大汗不停喘粗气,觉得呼吸跟不上动作,心之灯变得黯淡,心防屏障脆弱不少,很难再在黑白的世界中活动下去。 这边愁眉苦脸打的不可开交,金额虎那边倒是很轻松。 她拿着平板电脑看监控画面,本来一切都还好好的,钱唯壹和黄桃二人从车厢追出来,到了地铁站台的画面都是正常的。 连混有时之沙的风刮起来,都有。 直到血肉史莱姆喷吐黑水银的时候,监控画面才变为了黑白。 “这小子,就是他杀了爬山虎?”金额虎坐在轿车后座,问前面的助理。 帮派也选择了与公司相似的架构,这是一种先进的表现。 坐在副驾驶位的助理妹妹回头说道:“是,老板。他叫钱唯壹。根据方将军提供的资料,这个钱唯壹用有一种被称为【分享】的能力。可以将其他人的力量占为己有。” 力量在这里作为一个广义概念来使用,身体素质、能力等等,都包含在其中。 “占为己有?我听巧姐可不是这么说的。”金额虎微笑,“分享之所以是分享,就是因为可以无损耗与他人共享能力,彼此连接而后互通传输,他的也会分出去。并且他自己和目标对象都不能设防。” 听了金额虎说的话,助理妹妹的脸立刻白了:“老、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记好……” “下次注意,”金额虎看着平板电脑,“如果再有下次的话……” 她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助理妹妹接上:“我会自己去喂老虎的!” 金额虎满意的点头,而后下令:“去地铁站。就当是为了保护我的城市吧。” 她指的是钱唯壹所在的地方。城市不只是公司的,还属于生存在这里的所有人。 金额虎从不认为自己的帮派谋财害命,跟保护城市有什么冲突。 虎会捕猎,亦会保护领地,此乃最为常见的自然规律。 司机立刻猛踩油门,轿车在浮空公路上飞驰,向着正反面公路交界处而去。 第62章 适应 不行啊,情况非常不妙。 被尸骸缠着,钱唯壹寸步难行,无法突破尸骸的包围,无法碰到血肉史莱姆。 血肉史莱姆仿佛是特别得意的扭动身体,里面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如同在发笑。 接着,他泥浆般的烂肉身体里吐出了字眼:“钱,钱唯壹。” 钱唯壹听到对方叫他的名字,稍微怔了一下,时铸体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叽、咕叽、呱……”血肉史莱姆发出无意义的怪叫。 医疗机器人里的黄桃贴在机器人的圆球肚子上,往外看着这一切。 假如说能活着出去的话,她会成为这次事件的见证者。 地铁站外,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第四队的士兵都已经就位。 第四队队长方巧和第六队队长伊芙琳同时到场。 第五队队长张尔白还在城外,无法回来,所以不能提供支援,只有少许第五队的探员抵达了现场。 目前第五队,能被称为最高现场指挥官的是高级探员钟慧,一个体态纤细的女人。 黑长直的头发,精致的妆容,那小尖下颌是标准的蛇精脸,看起来画风跟第五队不太符合。 还以为不管男女都是肌肉大猩猩,没想到还有这种偏瘦弱的类型。 与宫本一刀斋同为高级探员,想必实力也不弱。 钟慧愁容满面,看着静止不动的监控画面,显得忧心忡忡。 她说话的声音尖细还带着些许娇气:“哎呀,这可怎么办啊,都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了啦。” 方巧横了钟慧一眼,都说第五队里怪人多,如今一看确有其事,队里放个这样的角色是队长的什么癖好吗。 钟慧可不在乎这些,扭扭捏捏的说道:“哎呀呀,谁能进去看看吗?感觉好危险的,我们的人会有危险。队长会生气的啦。” 边上第五队的中级探员吴大兴,无奈扶额。这个面容刚毅留着寸头的男人,也觉得自己这个上级有点烦人了。 “慧姐,别这样,其他队的队长还都在呢。”吴大兴稍微拦着点钟慧。 “哎?对哦,”钟慧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其他队长也想想办法嘛。不能把事情光交给第五队啦,是不是,伊芙琳队长。你的队员也在里面了啦。” 吴大兴听着钟慧的声音,浑身起鸡皮疙瘩:“慧姐,不要再这样说话啦,很影响士气。” 钟慧那个矫揉造作的声音,是教人有点受不了。 伊芙琳微笑:“我相信小钱能保护好黄桃,现在这种情况,贸然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不错。”方巧也是这么认为的,“从定格的画面来推测,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心之灯极为强大的人,强行突入进去。比如张尔白那种程度的。可惜,我和伊芙琳都不是那种类型。” 她身上的装甲,也不过是为了在城市内与人作战而已。 对于人类的寻常武器有很好的防护能力,可对于地铁站内的时铸体,那意义不大。 包括她在内,整个第四队都不是以心之灯的能力见长。 伊芙琳的第六队就更别提了。 “恰恰张尔白不在的时候,出这么大的乱子。时铸体也会声东击西了吗?”方巧的脸被面甲遮着,声音有点轻微的电子音。 “以前从未出现过时铸体互相合作的情况,在时铸体的研究上也未有发现。”伊芙琳摇头,“不过不排除他们发生变化的可能性。公司对时铸体的了解本就很少且片面。”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看见哪个就记录哪个。好像他们所有都是那样似的,实际上千奇百怪,不符合常识的类型有的是。”方巧觉得无奈。 这项工作永无尽头。 “队长、两位队长。”钟慧愁眉苦脸,“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这样等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谁给你设定的性格和说话方式?”方巧看着钟慧,觉得这人已经有些烦人了。 周围的人员都默不作声,将地铁站封锁后都在境界。 指挥车停在安全区域,供两位队长和第五队的钟慧使用,然后她们到现在一点有用的计划都没制定出来。 在时铸体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各种计策都显得很无力。 最基本的就是没有突入进去的力量。正如方巧所说,她们需要个心之灯极为强悍,能够顶住时铸体大范围攻击以及领域,才能说后来的事。 “啊,公司那边的资料传过来了!”钟慧忽然展开笑颜,在平板电脑上查阅资料并给两位队长看。 “原来跟城外的焦土刀一样,都是早就出现过的。”伊芙琳捧着平板电脑,翻阅着时铸体的资料。 时铸体档案编号:423 名称:烂泥怪 其他的语焉不详,没什么价值。 “记载也太简单了吧,比那个焦土刀都少。”方巧也在看时铸体档案,上面有张黑白照片,是一滩模模糊糊的软泥。 “因为当时也造成了灾害,”伊芙琳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他信息,“导致目击者基本上消失了。存活下来的也没能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很多信息都只是根据当时的灾害现场进行推断。” “一滩烂泥这么强,真是没天理了。”方巧相当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不讲道理,这正是时铸体。 无法凭借外表来判断强度,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孰强孰弱。 这对于很依赖常识的人来说,可不是好事情。 伊芙琳问钟慧:“张队长还需要多长时间?” “没有办的啦。”钟慧摊开双手,“刚才联络了副队长,说队长还在跟那把刀对轰呢。” “会出现变成刀的时铸体就够怪了。”方巧摇摇头,“看来需要找外援了。” “外援?”伊芙琳愣了一下,“难不成……” “是城里的其他组织,维护城市的安定和谐,可是需要良好的人际关系。”方巧没有避讳,“有些藏在阴影中的家伙,可是非常好用。” 伊芙琳不置可否,分管的事情不同,她没有立场评论方巧的做法。 更何况公司里大部分人,也没把公司外的人当做自己人。 “来的人在这里能帮上忙就好。”伊芙琳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嗯,她是我所知道的人里,除了雷克斯大队长之外,另一个不输张尔白的人。”方巧说道,“她要是成心跟公司对着干,可是个大麻烦。” “我可从未说过,公司外有人能用心之灯,更为见过有什么时铸体猎人。”伊芙琳收起笑容,“这算是个危险信号。” “城外的很多人是很聪明的。”方巧说道,“能自己领悟到心之灯不是奇怪的事,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如你所想的那般,去对付时铸体罢了。毕竟公司管了这件事。” 伊芙琳察觉到方巧的话里有奇怪的地方,但是没有揪着不放去询问究竟是什么——那不重要。 转而是二人达成了共识,不需要再征求钟慧的意见。 方巧联络的人正是金额虎,而金额虎刚好在赶过来的路上。 没等多久,金额虎的轿车便出现在警戒线之外。 得到过命令的士兵立刻给金额虎放行,并为其指引路线,帮她快速与方巧见面。 “方将军。”金额虎笑着伸出手,要与方巧握手。 方巧的手被铁甲裹住,伸出来与金额虎轻轻碰了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简明扼要的为金额虎说明情况,方巧说道:“你能行吧?” “哎呀呀……”金额虎抓了抓头发,“这件事可太难办了。” 像是犯懒的老虎在抓头顶。 “后续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方巧明白这头母老虎的意思。 “那诸位领导还请稍等片刻。”金额虎摆摆手,“我去去就回。” 金额虎转身朝着地铁站走去,留下一道高大壮硕的背影。 伊芙琳说道:“看起来,跟张队长有一丢丢像啊。” “除了个子高的离谱,还壮的夸张之外,没有像的地方。”方巧说道,“她穿裙子的样子,相当的……嗯。” “方队长,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穿着哦。”伊芙琳嘴上说的轻巧,神情倒是有些许担忧,“幸好她今天穿的是裤子,方便行动。” 她在担心这个金额虎到底能不能行,只不过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想要隐藏担心。 “她打起来从来不在乎自己穿什么。”方巧说道。 地下,地铁站台。 钱唯壹觉得身子都麻了,有点半身不遂似的,托着一条腿往前走,还得举起锏,将缠住他的尸骸打碎。 一步一步往前蹭,牙都快咬碎了。 “你、不行。”那团血肉史莱姆,也就是档案里记载的烂泥怪,居然在嘲讽钱唯壹。 “我不行……?”钱唯壹觉得这是一场试炼,磨练的正是他对于心之灯的理解程度。 心里反复默念着:像队长一样。 心之灯的明亮程度一点一点增加,变成了如同火炬一般明亮,在黑暗中照亮前路。 心防屏障终于也不跟纸糊的似的,闪烁不定,而是亮度稳定忠实的行使保护罩的职责,将一具一具扑上来的尸骸烫的遍体鳞伤。 受到灼烧的尸骸不会再复原,只能残破的散落在地上。 ——心之灯组成铠甲、心之灯铸成武器。 钱唯壹脑海中不断重现,当初张尔白降服三月兔的景象。 唯心的力量,会受到脑中想象力的影响。 渐渐地,手中双锏也被心之灯的火光包裹住,跟受到了火焰附魔一般,两条钢筋腾起火焰。 就连迟钝的动作也渐渐变得灵活,他觉得已经开始适应这一方独特的空间了。 宛如当初适应三月兔的疯狂茶话会,钱唯壹连时间的变化都在适应。 适者生存,这个放在他身上或许非常合适。 双锏每挥动一下,都有一片火光撕碎黑白,短暂的照亮空间为空间附上色彩。 “你不,行。”血肉史莱姆重复这三个字。 包含着时之沙的风再次吹起,不分方向的到处乱刮,再次将钱唯壹包围。 双锏高举起来,重重劈下,硬是将风劈开一道口子,让他的身子能够挤出来。 刚一走出风的包裹,黑水银能聚成的尖刺便出现在眼前。 无可奈何的进行防御,两条锏一上一下格挡,错开黑水银尖刺,腹部和腿部选择了硬接攻击,把一切都交给了心之灯。 就是要像队长那样强才行! “当” 黑水银尖刺被心防屏障拦住,心防屏障闪烁着光芒,用力弹开黑水银。 火炬般的心之灯再次升级,抵达了篝火堆的程度。 不只是亮,还能给人带来温暖。 躲在医疗机器人里的黄桃,惊讶看着钱唯壹的心之灯一点一点壮大,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钱唯壹一步一个脚印的推进,拉近与血肉史莱姆的距离。 只有对张尔白的崇拜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强大,需要更强的信念,远超个人崇拜的意志。 不由得回想起就在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偷东西的小孩子融化成脓血,被时铸体核心占据,还有那个丢孩子的妈妈…… 这座城里每时每刻都有悲剧在发生,但实际上有一多半的惨剧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有合理的规章制度。 如果公司不是说一套做一套,如果公司真的肩负起维护治安的职责,那么城内的情况会好不少。 但是他被束缚住了,会有无数人告诉他少管闲事,施以援手还可能被现实所伤。 想要做个好人,可路上到处是荆棘,做个坏人没准会过的舒服又快乐。 可是…… “我,想帮他们。” 想要让他这样的孤儿不必为生活担忧,能够有活命的本事;想要让丢了孩子的人,能够找回孩子;想要让其他人,能够不再受时铸体的危害。 当钱唯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态恰巧与当时在办公楼层遭遇三月兔时差不多。 “只有我能做这件事的话,那我为什么不做呢”,类似于这样的心态。 目睹城内的悲惨,与他人共情,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落到那般田地,便觉得悲痛。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拥有力量的人。 提问:有力量的人,是否该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施以援手呢? 回答:是! 帮助别人,帮助自己。 千灯万盏,不如心灯一盏。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钱唯壹的心之灯忽然变得内敛,由篝火堆的状态压缩,又变成了烛火的样子,但是颜色变得更加纯粹,从橙黄色变为了黄色。 脑后上空浮现出一点光点,光点向两旁延伸弯曲,在底部碰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圆环。 至此钱唯壹的形象多了一份神性,几乎不受黑白空间内的影响,双脚发力蹬地在黑白二色的空间内留下一道彩光,冲破堆积成山的尸骸封锁,杀到了血肉史莱姆身前。 手中锏狠狠砸中血肉史莱姆,紧接着就是连翻暴打,锏挥舞起来跟敲鼓的鼓槌似的,把血肉史莱姆当成是撒尿牛丸的牛肉那般敲打。 “啪啪啪啪” 昏暗的空间内回荡着铁棒击打烂肉的声响,血肉史莱姆拼死抵抗,一边变幻形态,一边喷出黑水银和时之沙保护己身、攻击钱唯壹。 想要保护别人帮助别人的心情,成为了钱唯壹意志的主导,迸发出之前绝不会出现的力量。 明晃晃的心防屏障保护他免受伤害,同时还在粉碎血肉史莱姆的外壳,逐渐使核心暴露出来。 就是这时候,金额虎抵达了作战地点,目睹了这一切。 “救、救我。”血肉史莱姆发出了呼救的声音。 第63章 横冲直撞 在血肉史莱姆求救的那一刹那,钱唯壹和金额虎同时察觉到了异状——这片空间在抖动。 “呜呜呜” 不知从哪传来了汽笛声。 在出事的那一刻起,地铁列车应该就停运了,事实上也是如此,整条线路全都停了。 那么汽笛……不对,现在也没有用汽笛的火车啊! “啪” 镜子破碎的声音。 钱唯壹看到左侧墙壁的黑白空间扭曲、膨胀,最后破碎,一辆列车猛然间出现。 确切地说是血肉与钢铁而成的列车。 肉块、肉须包凝结聚合形成一张脸,这就是车头。一颗黄色大眼珠子在肉车头正面的最上方,还放出黄色光芒,充当了车灯。 车头脸的下方,是一张没有嘴唇的大嘴,根根利齿犬牙交错,一上一下龇着,嘴巴张开发出汽笛声。 车头后面就是铁车厢,用肉须子连接,车厢下面没有车轮而是悬浮着。 车头的驾驶室里探出个没有脸,穿着深蓝色铁道制服的列车长,嚷嚷着:“上车!乘客快上车!” 这列长着脸的火车一直再向前。 血肉史莱姆毫不犹豫的弹出核心,直接撞进了其中一节车厢。 速度太快了,感觉上是用了某种加速的手段,钱唯壹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接下来的事他反应过来了——追上去! 奋不顾身,钱唯壹也跳上了后面一节车厢。 紧随其后的则是金额虎。他们二人落在了同一节车厢内。 “人类乘客请小心,这趟旅途非常刺激!”列车长提醒一句,没有排挤钱唯壹和金额虎,这列火车也未受影响。“时光列车,发车!” 其实这列时光列车一直是行驶状态,并未减速,现在更是再次提速,照着前方的墙壁就撞了过去。 “啪” 黑白二色的空间破碎,车头钻了进去。 钱唯壹钻进车厢寻找血肉史莱姆的核心,车厢内空无一物,只有黑白二色。 车厢不受他身上熊熊燃烧的心之灯影响。 “车内禁止斗殴,车内禁止斗殴。”列车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提醒钱唯壹不要乱动。 “你也是时铸体?还有这样的时铸体?”钱唯壹大为惊讶。 “当然啦。”列车长回答。 另一个惊讶的人是金额虎,她也钻进了车厢:“哈哈,看来要有一场别样的冒险。” “你怎么来了?”钱唯壹靠着车厢墙壁大为不解。 “巧姐向我求助,我就来啦。”金额虎身上同样浮现着心防屏障。 只不过她的心防屏障是橘红色,且上面有老虎条纹,个人风格非常明显,跟披了一张虎皮似的。 ——怎么做到的? 钱唯壹光是“像队长”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别人强大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一直在困扰着他。今天是念头通达了,但是不代表能够保持住。 下次念头不通达的时候,岂不是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其实也算是想明白了一点,有点摸到门槛了,就是心理状态还没能完美达到那种高度。 其实他想的也算是别人强大的原因之一,强者不只是身体强壮,心态也会强。 不会因为细枝末节的小事,或者碰见什么困难便动摇。 就跟琦玉老师一般,才不会在乎别人说了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贯彻到底,如此才是强者。 甚至可以说,想通这一点,才仅仅是迈入强者的门槛而已。 心态真的很重要。 钱唯壹能够不胡思乱想、不受外界干扰的话,也终将会成为强者。 他早就知道这些,可理论是理论,心理医生会需要心理医生,更别提他个脑子有病的年轻人。 时光列车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是一直在向前疾驰。 车窗外先是陷入无边的黑暗,紧接着便是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景色。 像是在时光穿梭,也像是在做星际跳跃。 无数光点向后飞去,都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你说咱们会去哪?”金额虎看着外面。 钱唯壹不搭理金额虎,而是想要抓住那个史莱姆逃跑的核心。他很想知道那坨史莱姆是怎么回事,能力看起来像,还比他强得多。 刚走两步,却被金额虎拦住:“我觉得还是别乱动为好。这个车厢的状态,跟刚才地铁站台差不多。其实挺消耗咱们的精力和体力,到时候心之灯削弱,就全被定格了。” 钱唯壹觉得金额虎说的有道理,便又靠着车厢暂时休息。 金额虎同样如此,还抱怨着:“连个座位都没有。” “或许,没考虑过会有人来坐吧。”钱唯壹望着车窗外,看着虹彩涌动的光景,觉得像是快闯进亚空间了。 “没想到时铸体还有交通工具。”金额虎笑着说道,“若是发现他们还有一座城的话,那感觉这种发展还挺土的。” “很多事其实就是又土又俗,尤其是很多看起来概念超前的东西。”钱唯壹微微叹气,“比如元宇宙。” 还有他做的那些烂视频。 很多东西是包装的炫酷,也就是新瓶装旧酒,把人唬住就是胜利,然后卡卡圈钱噶韭菜。赚了钱就跑,跑得慢的死翘翘。 “说的也是。”金额虎当然也懂这些,“也没人说过时铸体不能有城市。” “嗡嗡嗡” 车厢一阵抖动发出异响声,车窗外的景色变换,有了实质性的景物——茂密的原始丛林。 钱唯壹透过车窗看的眼睛都直了,因为不只是丛林,还有早已灭绝的恐龙在大地上活动。 食草恐龙揪着树叶子,食肉恐龙突然冒出来捕猎。 大地上成群结队的蜥蜴人,拿着武器追捕猎物。 钱唯壹推起眼镜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再睁开眼睛时,猛然间看见车窗外多了张霸王龙的大脑袋。 “裸猿!!!”霸王龙张开血喷大口咆哮,居然喊出了人类的语言。 霸王龙拉开距离,才让钱唯壹看清楚,这头霸王龙原来是个恐龙人。龙头人身,身上覆盖鳞片,屁股后面甩着一条大尾巴。 恐龙人冯虚御风就这么悬在空中跟着时光列车飞,还一圈打在车厢上,搞得车厢一阵剧烈抖动。 车厢内的钱唯壹险些站不稳坐在地上。 列车长急忙加速才甩开了恐龙人。 就听后面恐龙人怒吼:“裸猿,我会吃光你们,重铸巨龙荣光!感受我们修真龙的暴力吧!” 时光列车在空中漂浮着向前飞,准备好了再次进行时空的跳跃。 金额虎扶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得怎么回去。”刚才那一幕她也看见了,不知道这是什么空间,居然还有蜥蜴人和恐龙人。 等等,蜥蜴人和恐龙人的区别在哪?好像都差不多嘛。 长着一颗大脑袋,有尾巴,腿是z字形的,手臂伸长爪子能持握使用工具。 那刚才飞到天上是怎么个一回事? 不会成仙了吧。 “既然是列车的话,总得有个站点吧。”钱唯壹用锏敲了敲车厢,“喂,开车的,你什么时候回刚才我们上车的地铁站?” 列车长的声音传来:“想要下车啊,那你们要拿什么付车费呢?” “你想要什么?”钱唯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已有了猜想。 “那最好是留下你们的心之灯啦,咯咯咯咯。”列车长发出怪笑声,时光列车也发出愉悦的汽笛声。 两种声音搅拌在一起,充分表达着喜悦之情。 “刚才跑进来的那个时铸体呢?”钱唯壹问道,“我把他吃的心之灯给你,算不算付车费?” 金额虎有些许诧异的看着钱唯壹,没想到这小子会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哈哈,我不信。”列车长根本不信钱唯壹的话。 钱唯壹也不敢就这么在内部打爆列车。 乱打乱砸只会让问题更糟,因为内部环境的问题,导致他也不能吐出脐带线跟时光列车连接。 真是麻烦的要死。 时光列车再次跳跃时空,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这次钱唯壹看见的是高楼大厦,天上到处是飞车,看起来比他生活的地方好多了。 “两位人类,你们随时都能跳车。”列车长满不在乎的说道。 透过车窗,望着高楼大厦,其中有一栋黑色大楼非常醒目,依稀能看到上面写着“荒坂”字样,还带着独特的标志。 时光列车在这里没有停留,而是再次跳跃穿梭时空。 这把钱唯壹和金额虎可算是开了眼界了:一会是有着黄金巨树的世界;一会是天空在燃烧有个园洞的世界;一会是恶魔猎人追杀恶魔的世界。 一会又到了其他地方。 有的钱唯壹觉得眼熟,有的实在是不认得。 时光列车充分向钱唯壹和金额虎二人,展现了时间并非是线性的、空间更不是如平行线般泾渭分明,而是都混在一起,螺旋转动循环往复。 钱唯壹已经不敢再看不敢再听,怕大量的信息灌进脑子,接受不了而真的变成白痴。 金额虎也想到了这一点,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从衣服内兜里抽出吸入式能量棒,深深地嘬了一口。 闻到味道的钱唯壹也掏出吸入式能量棒嘬了一口。 金额虎看到后:“你啥档次啊,跟我抽一样的。” 钱唯壹扬了扬手里的吸入式能量棒:“公司发的。” “奶奶的。”金额虎脸垮下来,“老子这个是花高价买的。” 听了这话,钱唯壹笑了:“怎么样,公司货挺好的吧?” “但凡有办法进公司,我肯定进。”金额虎的嘴巴一张一合,獠牙闪着寒光。 钱唯壹相信她能吃人。 “这种经历可不是谁都能有,跟着来也算是不虚此行。”金额虎笑着对钱唯壹说道。 这个金发碧眼的姐贵,是一点都不柔软,硬的不得了。 钱唯壹看向车厢尽头:“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这么等着不是办法。” “要不要劫车?”金额虎身上的心防屏障爆闪一下,更为明亮,跟个远光灯似的,晃的钱唯壹直挡眼睛。 这是金额虎在表达,她已经适应了周遭环境,不会被车厢侵蚀、定格。 钱唯壹也在刚才的观看、休息中,感觉自己能应付车厢。 旋即对金额虎点头:“正有此意。” 金额虎冲着车头的方向晃了一下头,意思是:上! 钱唯壹不迟疑,双锏在手,先冲了出去。不出意外的话,前面车厢里就有史莱姆的核心。 时光列车没停过,中途也没见有东西跳车,想必核心应该还在。 这一回,说什么也得弄个重大立功表现。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帮更多的人! 钱唯壹没想过会不会被金额虎笑话的事,一切都出于最单纯的心理,不掺杂其他因素,纯度相当高。 第64章 劫 钱唯壹一马当先的冲出去,一口气撞开前后两个车厢的门,闯进了前面的车厢。 中间短暂暴露在车厢之外,导致身上的心防屏障一阵晃动,感觉上是外界影响比车厢内更大。 幸好,立马进了前面的车厢,这节车厢里正好窝着史莱姆的核心呢。 一感知到钱唯壹,黏黏糊糊的核心立刻出现应激反应,跟河豚似的臌胀表面刺出尖刺。 核心里面的心之灯忽明忽灭。 明明是占据着捕食者位置的时铸体,居然被钱唯壹一个人类吓到了。 是真的害怕。 这个环境,这个状态,还想抓捕时铸体核心,那可太难了。 做不到,所以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手段——拷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钱唯壹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出名,更何况有张尔白珠玉在前呢,要论出名也得是队长先出名才对啊。 他当探员才几天,对付时铸体才几个,怎么就有时铸体叫他名字,连能力都这么像呢。 “呱” 核心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呱你个大头鬼啊。”钱唯壹抡起锏砸在核心上,把核心砸的一阵颤抖,差点被驱散。 “呱呱” 时铸体压缩成一团,跟个网球似的,但是将里面掠夺来的心之灯吐了出来。一大团聚合在一起的心之灯,飘出来落到车厢里,没等钱唯壹做什么呢,车厢里的黑白二色扭曲晃动冒出一张黑色的嘴,将心之灯吞了进去。 里外里算是归时光列车所有了。 钱唯壹皱着眉头:“蛤蟆啊。” 后面,金额虎也闯了进来,看见钱唯壹在跟核心浪费时间,说道:“还不快点。” “我想知道更多东西。”钱唯壹用锏上面燃烧着的火焰,去烫核心,有点严刑拷打的意思。 金额虎摇摇头,继续向前,突破一道又一道的门,穿越车厢杀向车头。 车厢里倒是没看到有其他的时铸体,这辆时光列车就是为了那坨史莱姆来的。 这还是趟专列。 两个人也算是分工明确,钱唯壹在那边用粗暴的手段审讯时铸体核心,金额虎则是闯进了火车头。 时光列车内部居然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列车长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位乘客,你想做什么?” 这是明知故问。 金额虎说道:“当然是叫你停车。” “哈,停车,当然可以。”列车长不做任何抵抗,在肉块凝聚成的面板上,操作骨头按钮,时光列车慢慢放缓速度,车厢下的轮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噪音,在模仿火车刹车时与铁轨摩擦的声音。 列车长指了指外面:“你能下车吗?” 金额虎看向窗外顿时傻眼,外面不是天空不是地面更不是大海,而是浩瀚的星空。 时光列车被一片星海笼罩,犹如实质泥潭一般粘稠的星云,散发出五彩斑斓的虹光,翻腾不息、时不时的冒泡,璀璨星光在其中流动,里面好像还隐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光是看一眼,金额虎就感觉脑子快爆了,眼前金灯银星乱转,赶紧背靠着车厢墙壁闭上眼睛。 即使是闭上眼睛,眼前依然有星海的画面。 而且越是封闭感官,脑海中的星海画面便越清晰,挥之不去,像是要将金额虎给吞噬进去。 太可怕了。 金额虎慌忙喊道:“快离开这里!” 列车长哈哈笑道:“你们人类真是麻烦,一会要停下一会又要开车,也就是我脾气好啊。不然早就吃掉你们俩的心之灯了。” 虚张声势罢了,车厢里黑白二色定格领域,都没能困住钱唯壹和金额虎,说明时光列车本身没有什么太强的攻击能力。 从这辆列车能随意乱窜来看,应该是在穿越这件事上进行了特化,能够无视时空穿越所产生的各种影响。 代价就是丧失了一般时铸体那种凶猛的攻击性,不太能去主动捕食。 可是能够进化出这样的时铸体,代表其有生存之道,比如会跟其他时铸体合作。 三月兔和甲虫大仙果然又是骗人的,他俩嘴里都没有任何话是真的。 金额虎眨着眼睛,身上心之灯越发明亮,火力散发出来,逐渐在头顶上空凝聚成一颗狰狞虎头。 吊睛白额老虎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发出了咆哮声,只是一颗老虎脑袋便已有虎啸深林的气势,实质化的音波呈现出橘红色,在火车头驾驶室内回荡,震得列车长和火车头一起震颤。 火车头内除了黑白二色,还出现了别的颜色,多样的色彩随着声波闪动,受到了虎啸声波的冲击,导致驾驶室内算是引擎的位置崩出裂口,露出里面的核心,核心里包裹着火炉般的心之灯。 就跟老火车头要加煤似的。 “好啦好啦好啦!”列车长捂着并不存在的耳朵,赶紧在操作面板上按下了代表启动的骨头按钮。 时光列车重新开动起来,向着前方前进。 金额虎想要再有下一步动作,去钳制列车长的时候,发觉脑子里乱作一团,全都是星海的影像,不止是刚才惊鸿一瞥印在脑中的图案,而是那片星海在不停变化,就跟钻进了她脑子一样。 翻腾起泡,大片的泡沫浮现出来,泡沫反射着七彩霞光,其中倒映出一个大眼珠子。 “嗯……”金额虎努力提升心之灯的程度,想要压制住脑中变换的影像,就这样限制了她的发挥,让她没有进一步控制列车长。 钱唯壹那边,先是感觉到时光列车停下,又感觉到时光列车开动起来,不知道金额虎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沉浸在逼问史莱姆的核心这件事上,连车窗外跟开了锅的热水般的星海都未注意。 幸好是没往车窗外乱看,不然就跟里面翻腾而出的大眼珠子对视上了,那样的话必然比三月兔带来的冲击要更加给力。 钱唯壹的脑子直接变成烤脑花都不奇怪。 然而史莱姆的核心没有给他提供更多的信息,核心吐出心之灯后,实力大减,导致承受不住钱唯壹心之灯的烘烤,同时也不想再受折磨,直接选择了被驱散。 “哗”一下散成了满地的时之沙。 之前只是简单告诉钱唯壹,一点点信息:你,贪婪,吞噬。 “我贪婪?我吞噬什么?”钱唯壹不明就里,操作手环吸收掉了散落在车厢里的时之沙。 想起当时地铁站台里散落了大量的时之沙,就觉得可惜,想必后来进去的公司员工,会将其回收吧。 只能当做是给公司做贡献,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好了。 运气真不好,不晓得这能不能算在他的贡献里,要是不算的话,那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重大贡献,从而升级自己。 真是苦恼。 解决完核心,钱唯壹也终于抵达了火车驾驶室。 “车怎么……”钱唯壹看着面容痛苦的金额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金额虎扶着额头:“这家伙油盐不进。”她喘着粗气,刚刚从星海的影响中暂时缓过劲来,脑子里变得暂时干净一点点。 列车长哈哈笑着说道:“乘客们不要担心,我的时光列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钱唯壹用锏指着列车长:“你不怕我给你来一下?” “怕,怕死了。刚才的那个时铸体乘客已经消失了吧。”列车长指着窗外,“可我要是出了事,你们也活不了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还能这样?”钱唯壹看了看金额虎。 金额虎点头:“他说的是真的,随便乱停车的话,咱们会生不如死的。”她体会过了。 列车长吹起口哨,全都是不在乎。 “提个要求吧,刚才的心之灯已经让你吃了,你一定还有别的需求吧。”钱唯壹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跟落水的人似的,被困在这里,必须要用心防屏障保护自己,那他早就跟时光列车连接,好好收拾这个怪东西了。 或者说要是兔子洞的能力再强一点,应该也能自己跳出去,跳到原来的世界。不用受制于一辆时光列车。 “嗯……”列车长做出思考的姿势,片刻后,“是这样的,时铸体呢,怎么都绕不开心之灯,我也渴望更多更强大的心之灯。但是呢,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做交易?我又无法保证,你们下了车之后,不会攻击我,或是不会逃走。毕竟要兼顾你们人类脆弱的身体,就需要把你们放到熟悉的环境里。” “那就鱼死网破吧。”钱唯壹比金额虎更有凶性。 这点欧阳克里斯已经体会过了,光棍、发起狠来啥都不在乎。 金额虎一副黑老大的作派,可未必能比得上钱唯壹,因为她是个大佬有家业有牵挂,并非能不考虑己身安全,无所畏惧的行事。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钱唯壹也不是乱来的,他先是一锏砸在列车长的头上,将列车长砸成一团烂泥,而后再一锏砸在驾驶室里用肉块组成的控制台上。 控制台上有骨头操作杆,还有操作面板和骨头按钮。 被猛砸一下,控制台顿时破损,喷出黑水银来,火车头下部的大嘴发出怪叫声,大眼睛发红,开始如蛇一般蜿蜒前行。 扭动,把钱唯壹和金额虎甩来甩去,迫使他们抓住周围的事物来固定己身。 “哈哈哈哈,”化作烂泥的列车长还在笑,“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哦。” “只要能让我们先停下来就行!”钱唯壹喊着,“不论是到了哪个世界,总之不能这样!” 金额虎其实也同意钱唯壹的说法,只是感觉钱唯壹脑子不正常,确实如档案里写的那般脑袋有毛病。 这就跟飞机被劫持了,结果机长先一步打烂飞机操作台似的,硬是要跟恐怖分子鱼死网破。 时光列车急转直下,一路吐出黑水银与时之沙,连宝贝的不行的心之灯都从核心里喷了出来,丢在了次元裂缝之中。 撞破时空垒壁,朝着未知的世界一头扎进去。 一路横冲直撞,撞毁山峰、在森林里留下沟壑,最后停在了一处湖泊边上。 还好,至少没有进行下一步的穿越,也没卡在时空壁垒之间。 钱唯壹和金额虎被撞的七荤八素,幸好心防屏障的保护能力够强,才让他们没受什么伤害,只是头晕想吐罢了。 扶着墙走出驾驶室,终于觉得轻松了不少。 而背后的时光列车完全保持着一种昏死的状态,没有动静,大眼珠子紧闭着,嘴巴微微裂开吐出舌头。 ——昏死?时铸体也会有这种状态嘛? 钱唯壹脱离了黑白二色的领域后,立马用脐带线连接时光列车,发觉时光列车确实是不能用了。 “他用心之灯做动力,结果刚才被我给打坏了,导致穿越把心之灯给吐出来了,失去动力。”钱唯壹叹气,“时光列车比其他时铸体更需要心之灯。” “这帮时铸体,又会被心之灯伤害,又离不开心之灯。真跟人似的,吃饭还会吃出肠胃病来。”金额虎摸着额头,“那怎么办?你能行吗?” “试试看,咱两能不能启动时光列车。”钱唯壹刚想尝试,就听到了列车长的声音。 “你们的心之灯确实厉害,但是光靠你们可不够用。”列车长说道,“大家都被困在这里,如果没有足够的心之灯做能源,那谁都走不了。” 钱唯壹不死心,还是尝试了一把,先跟金额虎连接,俩人的心之灯加在一起给时光列车充能。 时光列车抖了三抖,眼皮一上一下的打开,举出探照灯般眼珠子,火车头带着车厢从地上弹跳而起。 虽然醒过来了,却动弹不得。 “二位、二位,你们可是要穿越时空,好歹尊重一下时空吧。俩人就能穿,你当你们是时铸体呢啊。”列车长说道,“其实我可以直接回到时间长河,不过呢,还得重新攒心之灯。不如你们帮我好啦。” 看来列车长没有骗人。 “你说的足够是要多少?”钱唯壹皱着眉头。 列车长回答:“怎么也得跟太阳那种恒星似的吧。那种级别才能随便穿越,弱一点也没关系,就是总得补充。” “我印象里就我们队长做得到。”钱唯壹看向金额虎。 金额虎摸着下巴:“理论上来说,我的心之灯不输张尔白。可他说的太阳,可能不是给人的感觉或者你看到的那样。不然不会强调恒星了。” “去哪给他搬个太阳。试试抽象点的吧,人造太阳。”钱唯壹收起双锏,“先看看这是哪再说。” 第65章 理念冲突 森林,茂密的森林。 有山有水有树林,一片不错的自然风光,觉得空气都清新许多。 在克罗诺斯之城里呆的久了,难免接触到大自然。 生物的天性,让钱唯壹更喜欢亲近自然。 双脚踩在草地上软软乎乎,低下头看着小草,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 淡蓝色的小草,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银色微光。 边上是一片湖泊,在时光列车上看的时候还觉得比较小,离近了才知道是一片大湖。 “感觉湖里有比较旺盛的生命力。”金额虎摸了摸额头,看向湖泊,“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想走就需要心之灯。想要心之灯就需要找到活物。”钱唯壹说道,“心之灯的必要条件就是健全的身体与健全的灵魂。公司说万物有灵,器物也有灵魂,但是不会出现心之灯。” “屁!”金额虎对公司的说法嗤之以鼻,“公司就教你这些玩意儿啊。我跟你讲,对于我们来说,心之灯,代表的是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精神力。” ——又不是替身使者。 钱唯壹没办法反驳金额虎,这东西本来就是谁说谁有理。 而且听起来也就是把公司讲的东西,换了个说法,包含的更加全面也更广。 毕竟旺盛的生命力这一点,就给钱唯壹解决了为啥用义体的人,也有心之灯了。 义体人也是人,自然有生命力这一说,而且比自然的人生命力更强。 要不咋有机械飞升这个说法呢。 把人类羸弱的碳基躯体,统统换成更强的材料。哪里坏了换哪里,不必担心换器官的配型、排异反应等问题。 在一些科幻作品里,被视为人类的未来之一,充满了可能性。 别的情况下还得深刻的探讨一下,那样的生存方式算不算是人类。要从物种乃至哲学的角度,不停地论证。 但是在钱唯壹这边很简单,能有心之灯的那就是活物,是活物还是个人类样子,那就算是人类。 分辨方式不同,导致定义不同。 钱唯壹俯下身子抚摸小草,岔开话题:“咱们现在似乎是在个魔幻世界,有眼熟的植物也有不眼熟的,要是魔幻世界的话,应该有生命力很旺盛的生物吧。” 换句话说就是一定有心之灯。 至少淡蓝色的小草,他没在原本的世界看见过,不知道是怎么个杂交品种,总不能是狗尾巴草跟其他蓝色花配出来的吧。 “有道理,咱们找个镇子,哗啦啦杀一帮人,抢来他们的心之灯,塞进火车头里,就行啦。”金额虎摊开手很得意,觉得想到了最优解。“我吃一些,你吃一些,应该就够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 钱唯壹也干过那种把别人的心之灯,吸到身上的事,顺着脐带线。他还作为中转站,把心之灯传递给了别人。 在他的记忆中有关于三月兔斩断时铸体,以及从三月兔那里掠夺来心之灯、吸收,使自己的心之灯变得明亮的片段。 感觉很奇怪,一说起吃心之灯,就想到了四喜丸子的味道,脑海中升起了挥之不去的味道。 对了,有想过要是人吃了心之灯会成为什么的事。 “你能吃?”钱唯壹先问这个。 “时铸体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金额虎眼中目光闪烁,“心之灯的味道还挺好的。” “像四喜丸子?”钱唯壹试探性的问道。 金额虎点头:“虽然我觉得更像牛排吧,不过无所谓。这就是我变强的办法,将其他人的心之灯占为己有,而后我变得越来越强,能保护更多的人。” “真的能变强?”钱唯壹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当然!”金额虎抬起头,“但是吧,其实硬要说的话……” “更多的是因为心态吧。”钱唯壹站起身子,“那种能够掌控他人命运,自己则高高在上的感觉。” 行为与思维保持了高度一致,掠夺他人的性命于心之灯,享受那个过程与结果。 她简直如时铸体一样。 百兽之王,将自己置于食物链的顶端,毫无愧疚之心的去吞噬弱者,促使己身越发强大。 对于金额虎而言,真正有用的不是将他人的心之灯吃下,而是这么做能让她身心愉悦,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心态——霸念。 一开始觉得她与张尔白很相似,现在才发觉她与张尔白一点都不像。 金额虎维持着一种霸道。 “没错,你想变强吗?你如果想要变强的话,我建议你也这么做。不用多,每天吃一个人就行,心情好的时候吃两到三个吧也就是。恰如老虎在山林里吃过路的人。”金额虎对自己的做法非常满意,“这是一种平衡,可持续性发展。” 只要能变得强大就好,只要够强,那什么都能做到。 “我拒绝,”钱唯壹摇头,“我不会去杀无辜的人,也不会让你去。” “哦?”金额虎饶有兴趣的看着钱唯壹,“你在发善心吗?奇怪嘞,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善良的人。” “我是和平主义者。”钱唯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和平啊,你可是间接造成大屠杀,并且还杀了我的兄弟。”金额虎说这件事的时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是随着最后几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钱唯壹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生物感知到危险的本能,皮肤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钱唯壹没有觉得很惊讶,亦如金额虎对于钱唯壹能够进行【分享】这件事,也不惊讶。 果然啊,个人情报跟透明的没区别,是个人都能知道。 钱唯壹已经不对个人信息的保护,抱有任何期望了。 假如说有人要开他的盒的话,都不用费什么功夫,只需要张嘴要一下,就能有一份打印好的“初级探员钱唯壹档案”送到眼前。 在这种情况下,钱唯壹能做到的只有一点:个人信息完全暴露的情况下,也能干翻敌人。 别的故事里的主角,都是不停地藏杀招、底牌,遇到什么人之后,噼里啪啦怪招层出不穷。 然后对方总会惊愕“什么?”、“还能这样?”之类的。 钱唯壹想要达成这种效果,要走的路还长的很。 “奇怪了,我杀了你兄弟,你居然还能跟我这么愉快的闲聊。”钱唯壹的手暗暗放在了锏的握把上,并且随时都能升起心防屏障。 他不介意亲身感受一下,金额虎的霸念究竟有多么强大。 那种靠掠夺、压迫弱者而得来的力量,钱唯壹一点都不喜欢。 他已经深受压迫,又怎忍心去掠夺他人? “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即使是我的兄弟,因为弱小而被人吃掉,也不是奇怪的事。”金额虎露出笑容,“要么我帮他报仇,要么你加入进来补他的空缺。一直想办法吸纳有用又强大的人,才是十虎门发展的根本。很难理解吗?” “我不同意。”钱唯壹说道,“我不同意你的理念,所以也不会加入你。我相信的是:人类之所以能走的长远,是因为团结互助。强大的人帮助弱小的人,每个人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毕竟没人是全能的,即使你很能打,也总有需要别人来帮你做的事。比如做饭、做衣服。所以人类间的弱肉强食,并不合理。” “嗯……”金额虎收敛起笑容,摸着下巴,“你说得对,人类会团结互助。但是并不等于弱肉强食不存在,因为人组成团体后,强大的团体就会去吞并、消灭其他团体,获得更多的资源。哈哈哈,人个体之间的掠食、淘汰,是说的有些不合适。但是团体之间,确实会遵守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则。团体与团体竞争时,又会逐渐淘汰掉内部不合适的人。你不能否认的是:人依然是动物。” 听了金额虎一番话,钱唯壹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金额虎说的兴致高涨,弯腰低头拉近与钱唯壹的距离,直视钱唯壹的双眼:“不要以为你住进了钢铁都市,就脱离了丛林。你跟猴子的唯一区别,可能就是你会用科技产品。公司就是城市里位于生物链顶端的存在,但是只要它出现一点漏洞,就会有包括十虎门在内的其他组织,一股脑的发动攻击,争取在那头巨物身上撕下一块肉。而我会利用公司的‘尸体’,逐渐走向更高的层次。这便是人类在都市中的进化,我从方方面面淘汰掉了比我弱的人,最终站在食物链顶端,成为新的掌控者。” 钱唯壹额角冒出冷汗,他没想到金额虎这种人,居然会把话说的如此保守,没有说吞吃掉公司,而只是撕下来一块肉。 或许她很明白,像公司那种巨物,几乎无法被消灭。 公司的触手深入到城市的方方面面,受损之后会使城市里的人受到巨大影响,很可能造成谁都没法活的局面——这正是问题所在。 并不是说,把那座黑色巨塔炸掉便能解决问题。 但反过来想,公司如果覆灭的话,或许会像鲸落一般,让城市焕发生机,给大多数人带来新的生存机会。 破坏只是开始,如何善后才是重中之重。 扯远了。 “不,你说的看似有道理,实则是不对的。因为你是以个人实力和占有资源的多寡来进行分别。”钱唯壹皱起眉头眼神坚定,争取在气势上不被金额虎压下去,“如果真的按你所说的话,你也不过是成为了一个独裁者,而不是完成了生物的进化!你还是在掠夺那些被你看做是该被淘汰的人,因为没有了他们,便不能体现你的地位和强大。事实上,你才是那个脱离了广大普通人,便无法生存的人吧。” 强弱是个相对概念,并不是绝对的。 一个不能成为好士兵的人,未必就不是个好画家;一个未能成为好画家的人,未必就不能掀起世界大战。 只知道看肌肉大小,未免太过野蛮,有点践踏人类文明了。 如果真如金额虎所说的话,那原始部落就是最适合人类的制度,大酋长就是最能打的那个,统治着所有人,占据着最多的资源。 或许,换个角度来想,变成那样也不见得是坏事呢。 如果个人实力真的强大到,让世界倒退回原始社会的程度,倒也没话说。 至少目前来说还远远未够格。 “公司里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的小屁孩。”金额虎皱起眉头露出獠牙,“你要是有机会接触到历史的话,就能看到那些胜利者笔下描绘的时代,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如果我能看见历史的话,恰恰能够证明你说的大错特错。”钱唯壹神色不变,“历史不是某个人摆弄出来的,而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所有人共同谱写的篇章,每个人都努力的活着,将时代传递下去。这也是人类与时铸体不同的地方。而且你的话对于历史而言本身就是错的,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就存着历史。有一场战争绝非是成王败寇。” “那你以为人类会变成什么样?互帮互助,一起手拉手笑哈哈的共处吗?别闹了。”金额虎直起腰版居高临下看着钱唯壹,“我让你看看历史,还因为你会看到,人类的文明是建立在奴隶身上的,任何叫得出名字的文明,都需要奴隶。而奴隶现在也有,只不过是改名叫员工而已。哪怕是机器人包揽所有生产工作,人类什么都不用干了,也会催生出淘汰。因为那些白吃饱的人不会在繁衍,只有位于顶尖地位的科学家,才会继续繁衍下去。” “你怕是不知道,公司里已经能把人造出来了吧。”钱唯壹把之前的猜想当真事说出来,“人类的繁衍也必然会以新的形势出现,知识也能更好地传递、共享,为集体服务,而不是掌握在某个人和小团体手里。” “废话这么多,里外里就是你不想去杀人呗。”金额虎的眉毛逐渐拗成一个疙瘩。 “没错,我再给你说一遍:我不会去杀无辜的人。”钱唯壹抬着头尽量够上金额虎的身高,“你能听懂什么叫无辜吗?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更不会让你去杀。” 他的手已经握紧了锏,随时都能跟金额虎打上一场。 金额虎无疑很强,但是在坚守的信念这方面,钱唯壹也不会让步。 两面三刀,思想上不停变换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成为强者。 就在他俩争辩不休的时候,森林里越发安静起来,之前还能听见个蝉鸣鸟叫,虽说是不知名的虫子和鸟吧,但是能感觉到森林的生命气息。 钱唯壹还看见兔子之类的小型食草动物,向着远处奔跑而去,就是兔子长得有些怪。 不过怎么也不会比三月兔更怪了。 结果现在只有他俩争吵的声音,什么其他的声音都没了。 察觉到异状的钱唯壹和金额虎,都闭上了嘴巴,同时看向了身旁的湖泊。 “哎呀哎呀,思想上的辩论还真是难看到。”列车长的声音突然传来,“但是你们挑选的可真不是时候呀,看看看看,惊动了这片森林麻烦的玩意儿。不过对你们来说,也不算太麻烦吧。” “咕噜咕噜噜” 湖泊中央先是出现下陷的漩涡,似乎里面潜藏着什么庞然大物,能看到些许黑色的阴影。 紧接着就是“哞”的牛叫声,伴随着牛叫声,水面勃然沸腾起来,向上鼓起冲向天际。 “轰隆隆” 湖水扬起来再重重砸在湖面上,溅起水花和泡沫,在阳光下浮现出彩虹。 而后,一个牛头蛇身的大家伙露出了身影。 “哞”的一声,惊的周围鸟兽四散,声音大的震耳朵。 牛头直径至少也超过了四米,如同两盏灯笼般地大眼睛烁烁放光,连接着通体黑青色,比水缸还要粗上几倍的巨大蛇身。 “好像……也不是很大嘛。”金额虎看着这牛头蛇身的怪物,疑惑地挠头,问钱唯壹,“你认识吗?” 钱唯壹摇头:“不认识。” 列车长说道:“这是这片世界有名的独特生物,叫魂兽。这个呢,叫天青牛蟒。很强的哦。” “很强是多强?”钱唯壹指着天青牛蟒,不太当回事。 “呃……听到过这里的时铸体说,这玩意儿得活了十万年了吧。”列车长的声音有些许迟疑,“十万年算久吗?” “嘁,老子还活了一亿年呢。”金额虎摊开双手,“但是吧,我感觉到这畜生身上有不错的生命力。虽然还未亮出心之灯,但是我感觉吧……” “没准能作为动力。”钱唯壹抬头看着天青牛蟒。 “你刚才不还说不杀无辜的人呢嘛?换成怪兽就没问题啦?”金额虎忍不住挤兑钱唯壹。 “它这个样子看着不像是无辜的。”钱唯壹拔出双锏。 “你果然是伪善。”金额虎冷笑。 “随你怎么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没听说过吗?”钱唯壹还不忘跟金额虎斗嘴,足以说明没把眼前的怪兽当回事。 那是,他俩都是跟时铸体较劲儿的人,看见个啥都大惊小怪的话,那可太辜负之前的经验和见识了。 “人类。”天青牛蟒忽然口吐人言,“汝们闯入星斗大森林禁地——生命之湖,想必已经做好会死的觉悟了吧。” 尴尬,天青牛蟒一开口说话,就让一股子尴尬气氛在湖泊旁漫延。 钱唯壹和金额虎都尬住了。 钱唯壹对金额虎说道:“你见过这种说话方式吗?” “光是能听懂就够让我意外的了。但是我没想到,这里流行这样的说话方式。”金额虎装模作样的掸了掸鸡皮疙瘩。 第66章 森林里的大怪兽 魂兽、天青牛蟒,事实上钱唯壹和金额虎是闯进了名为斗罗大陆的世界里。 作为在某个时空脍炙人口的网络小说,《斗罗大陆》的同人文多得很,ip改编的衍生品也是要啥有啥。 奈何钱唯壹的文娱时间特别少,导致很多东西都没看过,所以并不知道如此高热度的作品。 主要是他就不爱看小说,工作之后时间也都被加班占据了。 时光列车的时空穿越就是这样,只要是存在的地方就能去。 十万年魂兽,说起来对于原世界观的人来说,算是很强的了。 时铸体不在乎时间,十万年还是一亿年没有区别,列车长感觉不出强弱也情有可原。 钱唯壹和金额虎是靠心之灯来判断活物的强弱,对于时铸体是靠“试一试”来辨别。 所以对于天青牛蟒这种“巨物”,也没有什么感觉。 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乎威压之类的玩意儿。 天青牛蟒面对钱唯壹和金额虎两个人类,发出的气势直接无效,还不如试试用大脑袋来撞更直观点。 “其实从刚才我就想说:一到了这感觉身上很轻。”金额虎轻轻跳跃活动身子,明明没怎么发力,却越跳越高。 “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钱唯壹活动手腕,手中的锏发出呼呼风声,“有一种这里重力不太强的感觉。” 显得力量很强的样子。 “人类,汝们是哪里来的,居然这么想死的话,就成全汝。”天青牛蟒真就是晃起脑袋,用两根弯曲的牛角来顶钱唯壹和金额虎。 速度快、力量强,劲风扑面,怎么看都比大卡车更具杀伤力。 钱唯壹以防不测,身上直接弹出了心防屏障,而且状态全开,脑后浮现出圆环。 以防不测归以防不测,但是钱唯壹忽然觉得奇怪,因为在他眼里,天青牛蟒速度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力量更不算强,搞不好连一座城的城墙都撞不破。 说的厉害,感觉都到不了灭城级灾害的程度。 金额虎悠哉悠哉的说道:“小子,我给你露一手。虽然你我理念不同,但是在心之灯的使用上是互通的。” 话音刚落,金额虎身上火焰熊熊燃烧,心之灯烧得很旺。 而后,钱唯壹便看到了一道奇景:金额虎身后出现以心之灯凝聚而成的斑斓猛虎。 是的,一头犹如实质的吊睛白额斑斓猛虎,比山岳还要高大,尾巴尖上腾起一团火焰。 猛虎蹲坐在地伸直脖子抬起头,来了个仰天长啸。 “吼!” 肉眼可见的橘红色声波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飞向远处,好似整片大森林都笼罩在了虎啸之中。 树木受到冲击,向外弯曲伏低,树冠、小草等全部拉直,忍受着音波冲击不至于被连根拔起。 空中飞鸟坠落在地,地上走兽伏地拜服,已经接受被吃的现实,不再做反抗。就连天青牛蟒都忍不住停止进攻,向后退暂时拉开距离,觉得很不舒服。 钱唯壹捂着耳朵觉得很难受,若不是有同样的心防屏障防护的话,搞不好就被金额虎给震死了。 ——这就是她不输队长的实力? 钱唯壹这回确实是震撼了。 金额虎摊开手:“来吧,来一场龙虎斗。” “呼、轰轰轰、呼” 火焰猛虎弓背弯曲四肢,脊背毛发竖起燃起火苗,表现出一副要捕猎的状态,胸腹内如雷鸣一般发出声响,面容狰狞可怖。 不等天青牛蟒有新的动作,金额虎双腿蹬地发力窜出去,火焰猛虎同样做出了四肢蹬地跳跃飞扑的动作。 人与心之灯制造出来的幻相合并在一起,简单、高效,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金额虎就是这样直白的一拳打在天青牛蟒身上。 同时,火焰猛虎前爪抱住天青牛蟒的脖子,后爪蹬着天青牛蟒的身子,利爪刺入进去固定身子,而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天青牛蟒的哽嗓咽喉位置。 只要是生物,就逃不开几个固定的弱点。 管他是多大个多奇葩的玩意儿呢,只要他有咽喉有心脏有血管会出血,那就脱不开共同的弱点。 “哞~” 这一次,天青牛蟒的嚎叫变成了哀嚎。十万年,早已处于森林王者的地位,很少有魂兽能够威胁到他,就连森林外的魂师也是如此。 只要是长脑子的人,都知道绕着十万年魂兽走。除非是那些封号斗罗,怎么今天这两个人类这么不开眼呢。 天青牛蟒扭动身子,想要甩开火焰猛虎和金额虎,但是并不奏效,这俩就跟吸附在他身上似的,如同狗皮膏药甩不掉。 金额虎的拳头正中天青牛蟒的身子,将粗壮的蛇身子打弯曲,正好为她提供了落足的空间。 抬脚踩着蛇身子向上蹿,顺势就是个上勾拳,将天青牛蟒给往上打,身子冒出水面。 这条大蟒也是够惨的,脖子上咬着老虎,身上还有个人类不停地出拳乱打。 饶是他扭动身子缠着火焰猛虎,甚至张嘴去反咬都无济于事。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不是时铸体,不用担心会被心之灯烧坏。可那熊熊烈火也够受得了,细密厚重的鳞片上都飘出焦糊味冒青烟了。 金额虎一拳猛过一拳,把天青牛蟒露出水面的身子,又给一点点打进了水里。 “咕噜噜” 这片湖水波翻涌好不热闹。 “你这么大个子,在这湖里能吃什么啊能吃什么?”金额虎越打越上头,双拳拳锋上冒出虎爪喷吐火焰。 硬是凭借肉手,把天青牛蟒给打的皮开肉绽,大有要开膛破肚的意思。 天青牛蟒再也忍受不住,大吼一声:“迟钝领域!” “是不是啊,放技能还要喊名字?”金额虎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喵喵拳!” 是的,喵喵拳是临时起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纯属是好玩。 迟钝领域,领域范围内的事物都会变得迟钝、速度放缓,甚至是无法动弹。 而然对金额虎来说作用不大,她确实短暂的顿了一下,但紧接着用更加猛烈的攻击暴揍天青牛蟒。 火焰猛虎也不甘示弱,獠牙刺入天青牛蟒的鳞片、皮肉,抵达了深处,触及喉管、血管等物,而后发力撕咬,硬是将天青牛蟒的脖子扯开个破洞,血顿时如泉涌一般喷洒出来,染红了湖面。 就在这时,一声“二哥”传来。 光是听声音便能听出来者的怒气,看来真是关系非常的好,不像是金额虎那样死了个兄弟无所谓。 钱唯壹身上的作战服先是切换成了速度模式,使他在迟钝领域里能快速抬手,而后再切换成力量模式,使他能够防御来自头顶的劲风与冲击。 他可是能挡住甲虫大仙的绝招甲虫踢的人。 右手锏横聚过头顶格挡。 “轰” 巨声响起,烟尘飞散。 钱唯壹脚下的地面直接破碎成个坑,让他向下陷落一截,脚埋到了地里,也仅此而已。 “怎么回事?”钱唯壹看着头顶的大家伙,不明就里。 个子很大,块头很足,妥妥的电影里攀上大楼打飞机的金刚猩猩的翻版,但是这种攻击怎么感觉不够味儿呢。 钱唯壹非常疑惑。 “啊啊啊,这个叫泰坦巨猿,也是十万年魂兽,很强…吧。”列车长也不知道孰强孰弱,不过这根本不重要。 “啊?”钱唯壹抬头看着头顶的大猩猩,“你挡光了。” 泰坦巨猿的右拳还再在锏上,如同一个人的手压在了牙签上,看起来特别的滑稽,却偏偏压不下眼前的这个人类。 “那是……武魂真身吗?”泰坦巨猿看着火焰猛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总不能拳下这个奇怪的人类,是个封号斗罗吧。 钱唯壹撑着泰坦巨猿的拳头,手都不来晃动的,看向时光列车那边:“不是,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是有多低啊。” “我哪知道,本来时铸体也不在乎这些。”列车长哪会知道战斗里的事,“啊,倒是你们啊,都能在暂停时间的空间里活动了,你以为你很弱吗?” “说的也是哦。”钱唯壹恍然大悟,起点就不一样。 别人费劲巴力达成的什么时间、空间法则,在钱唯壹他们那边可以说是日常了。 因为有时铸体的关系,很多东西都被强行拔高。 不能跟时间里的怪物硬碰硬可不行。 钱唯壹右手向上撑,弹开泰坦巨猿的拳头,而后切换成速度模式,在原地闪身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泰坦巨猿的头顶。在泰坦巨猿的视觉里,钱唯壹就跟瞬移一样,突然消失又显形。 努力的扭身转头去锁定目标,可还是来不及,太阳穴位置狠狠挨了一下。 直接被锏打的身子踉跄脚步不稳。 “看见了!”钱唯壹高呼,“是心之灯,很亮。” 说话的时候,又是一锏砸在泰坦巨猿头顶,砸的泰坦巨猿七窍崩血瘫倒在地。 “我这里也有。”金额虎跳上天青牛蟒的头,一脚踢在天青牛蟒的脑壳上,将其踢的头往下沉。 火焰猛虎双爪齐出,拽着天青牛蟒的牛角,硬是给他拽到地上压制住。 魂兽强悍的生命力,让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还不至于死亡。 钱唯壹操作脐带线与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连接,通过【分享】感知这俩头巨兽的力量,发现确实有点异能,但是算不上多厉害。 再者说他又不是这世界的人,带不走魂兽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在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心之灯分享给了钱唯壹。看来世界的隔阂是公平的,异世界的人也不晓得心之灯是咋回事。 两股心之灯的暖流流到钱唯壹身上,温暖、明亮,感觉上起码不输副队长。 钱唯壹再跟火车头连接,将心之灯的能量输送进去。他再次充当中转站。鉴于俩魂兽都没死,所以还是分享,心之灯不损不减,源源不断的供给。 直到这里都没问题,他并未掠夺两头巨兽那如火炉般的心之灯。 但是列车长说道:“不够,完全不够,就算把他俩的心之灯都放进来,都不足以进行下次穿越。” “这还不够?”钱唯壹诧异,“这俩加起来不够太阳吗?再说了,我这可是持续性功能,不能充满吗?” 毕竟是巨兽嘛,生命力还特别旺盛。 “不够,撑死也就是个火炉而已。我这车又不是电动的,你以为充满电就行呀。”列车长的声音很无奈,“烧锅炉倒是够了,想穿越?做梦。再说了,火车头被你给打坏了,撒风漏气,还往外漏火呢。我还得修。消耗多大啊。” 时光列车受到心之灯的滋养,确实是睁开了眼睛,从地上弹起来摆出了正常列车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起行。 但是呢,还不够。 “弄死他们算了,直接把心之灯塞进火车头就完了,咱们再去找其他怪兽。”金额虎踩着天青牛蟒的脑袋,满不在乎。 她的火焰猛虎已经消散。 钱唯壹也将泰坦巨猿砸倒在地,站在背上:“去找谁呢?” “谁强找谁呗。”金额虎摊开手,“要不留着他俩也没用啊。” “算了,我先存起来再做打算。”钱唯壹直接发动兔子洞,把这俩巨兽连带着时光列车直接塞进了兔子洞里。 在这方面兔子洞还是非常管用的。至少三月兔教他的使用方法是真的,能够自己组个相当于是小世界的地方。 兔子洞内,那钱唯壹熟悉的世界里,搭建了复杂无序的迷宫,现在又多了两头巨兽和一列火车。 真是三月兔的好徒弟,能力运用算是得当。钱唯壹不禁在想,异世界里恐怕没人挡得住连接与兔子洞。 别问魂兽的肚脐眼在哪,问就是跟甲虫大仙一样是概念化的连接。 “哎,你干脆把我也存进去算了。”金额虎指了指自己,“赶路很烦人的,让我去看看你那边有啥好玩的吧。” “边呆着去。”钱唯壹收起双锏,推开金额虎,开始往森林外面走。他还未跟三月兔似的,啥都往兔子洞里丢。 “如果我要杀人怎么办?”金额虎双手抱头,一脸轻松。 “那就把你砸晕了关进兔子洞。”钱唯壹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好像很自信能打赢我。”金额虎饶有兴趣的看着钱唯壹的背影。 “没有自信的话,灯不就黯淡了吗。”钱唯壹说的理所当然。 既然要拼信念,那就别想打不过的事。稍有犹豫或动摇,岂不就掉境界了。 “为什么不杀了我?”金额虎在逗钱唯壹。 “因为你可是重要的动力源。”钱唯壹说道,“我还指着在陌生世界有人作伴呢。” “你这个人真扭曲。”金额虎说道。 “你也是。”钱唯壹不以为意。 “你杀爬山虎的时候不是很干脆。”金额虎又提起她这个倒霉兄弟。 “情况不同。”钱唯壹不觉得那么干有问题,“爱好和平不等于不会死人。” “对你不利就杀掉,对你没威胁就放过,这么有选择性还说和平。”金额虎嘲讽钱唯壹。 “有多大肚子吃多大碗饭,目前我只能做成这样。至少问心无愧。”钱唯壹不在乎金额虎的嘲讽,“倒是你干嘛蹚浑水还帮我?” 其实没立刻杀了两头巨兽,还有一层原因:怕异世界里冒出来时铸体,霸占尸体,到时候可能会不好对付。 “巧姐请我来帮忙的。”金额虎说道,“能让第四队的队长欠人情,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其实呢,你要是看哪个世界留下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没工夫陪你过家家,我这家大业大的可舍不得。” “我也不想留下。”钱唯壹还惦记菟丝子呢。 人在异世界,虚拟伴侣不好使。 公司技术还是不行……不,不是公司技术不行,是钱唯壹的设备不够权限不足。 但是有意思的是,他心里仿佛是听见了菟丝子的声音:“放心吧,我没事的。” 下意识摸了摸肩膀,感觉那里有菟丝子的触手。 “咋啦,出幻觉了?”金额虎凑过来说道,“不会是穿越后遗症吧。” 穿越后遗症是她随口编的。 钱唯壹懒得搭理她,只是扭头瞥了一眼,这一看吓一跳,金额虎碧绿的眼睛变的五彩斑斓,眼白上有七彩虹晕晕染开来。 “你的眼。”钱唯壹向一旁跳开,拉开与金额虎的距离,抽出腰间双锏直接进入备战状态。 “我……”金额虎捂着眼睛,“没事没事,我穿越过来确实受了点影响。还记得之前停车的时候,那片星海吗?就是那个的影响。” “那咋办?会咋样?”钱唯壹一点都没放松。 “我也不知道。”金额虎慢慢放下手眨眨眼睛,“你看看,现在我的眼睛啥样了。” 钱唯壹定睛一瞧,发觉金额虎的眼睛又变成了碧绿色,眼白也恢复往常的样子。 还是那个金发碧眼的肌肉姐贵。 “回去找个专业的瞧瞧。”金额虎揉了揉眼睛。 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钱唯壹只得放下疑惑,继续往外边走,金额虎后面跟上时不时的揉揉眼睛。 第67章 能吃吗 穿越森林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人生地不熟。 钱唯壹和金额虎二人,分辨了个方向后,决定一条道走到黑,就这么一路向北。 沿途遇上了不少千奇百怪的魂兽,也算是让人大开眼界。 有人脸花纹的蜘蛛,吃人的藤蔓或树,奇形怪状的蛇或者别的什么杂糅的生物。 敢拦路的不是被钱唯壹的锏砸死,就是被金额虎一拳打爆,有那个心之灯明亮的,则被抓进了兔子洞作为储备能源。 为了让时光列车启动,还真是煞费苦心。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金额虎张哈流泪,觉得在森林里穿行很无趣,明明是头母老虎。 “能出了森林就晓得啦。”钱唯壹活动着手腕,“习惯了事主体之后,感觉这里的玩意儿,跟普通动物差别不大。” “哎,你看,它们死了之后身上还会爆东西。”金额虎指着一只老虎形状的魂兽尸体说道,“不知道肉能不能吃。” 魂守尸体上飘出来一个散发光芒的黄色圆环。 “我也看到其他颜色的来着。”钱唯壹也看到了环,“不晓得在这边有什么用。” 金额虎试着去抓黄色环,可惜,看得见摸不着。 “想知道的话,我去问问列车长好了。”钱唯壹也想知道这些怪玩意儿都是个啥。 世界观不同,拥有的力量体系自然也不相同。 唯有钱唯壹他们这边的人,是作为“时间”的代表,凌驾于所有事物之上。 只要有时间的地方就有时铸体,只要有活物的地方就有心之灯。 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玩意儿。 管他是斗罗大陆还是斗破大陆呢,总归总都有时间。 不可能挑出来一个没有时间的异世界。 “费那个劲呢,找找看有没有人,找个本地人问问就好了。”金额虎指了个方向,她耳朵动了动,真跟老虎似的捕捉到了森林里的异动。 钱唯壹相对来说还是迟钝一些,没有那么灵敏。 做为十虎门的掌门人,金额虎可谓是将所有感官,开发到远超野生动物的程度,也是强壮的身体、旺盛的生命力的一种表现。 这也是钱唯壹为啥没把金额虎,也给丢进兔子洞的原因之一。 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个经验丰富的黑老大帮帮忙,总好过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正如时光列车的列车长所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诚然,时光列车可以拍拍屁股直接回到时光长河,可是欠的心之灯谁来补? 列车就是列车,上面没有装机关枪大炮导弹和激光,在主动进攻方面确实有所欠缺。 去狩猎吗?太麻烦啦,还是叫乘客付车费好咯。 但是现在不能穿越,那就不能旅行列车的职责,就收不到车费。 所以还是叫人类来帮忙好啦,正好人类也想返乡。 说来有意思,难道其他时铸体不能随意穿行其他时空吗?一定要靠时光列车? 列车长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 金额虎头前带路,钱唯壹紧随其后,穿越茂密丛林、拨开植被、绕过魂兽,终于看到了人。 总共八个人。 七个瞧着岁数都不大,撑死十几岁,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围着一只刚刚被杀死的魂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边上,一个年长者守在一旁,时不时的指点一句。 其中一个男孩面对着魂兽尸体盘膝而坐,身上浮现出个白色光环,跟魂兽身上的如出一辙。 而他面前魂兽尸体上则冒出个黄色光环。 钱唯壹和金额虎躲在植被后面,静静观望这一切,看到那个男孩将魂兽的光环往身上吸,表情有些许痛苦,像是在做某种挣扎。 但是过程很快结束,魂兽的光环加诸于身,使男孩身上多了一个光环。 看到这一幕的钱唯壹和金额虎对视一眼,这一刻他俩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世界也太方便了吧。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把魂兽的某种力量给据为己有了。 即使不懂这个世界的设定,也能明白这帮人是在猎杀魂兽,然后夺取那个光环。 亦如时铸体捕食人类的心之灯。 这要是人能把时铸体吃了,并且获得时铸体的能力,岂不是能翻天? 等等,钱唯壹想到了自己:我不是能靠跟时铸体连接,获取时铸体的力量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钱唯壹可以翻天。 主要是他思维上还未提升到那种高度。 人是否强大,跟思路够不够开阔有很大关系。 现在的钱唯壹,就跟个身负巨大宝藏而不自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没想过自己究竟有多厉害。 他甚至因为与三月兔进行对抗、连接,从而获得了三月兔的兔子洞啊。 要是三月兔的兔子洞,加上时光列车的穿越……很可怕,非常可怕。 简直是某些漫画里最终boss的强度。 钱唯壹指了指那帮人。金额虎会意朝着钱唯壹点头,表示跟钱唯壹想的一样,都觉得吸收光环这种事可真是太方便了。 直接获取对方的能力,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无损耗。 做完这一切,那帮人收拾收拾便离开了现场,朝着森林外围前进,似乎是目的达到了。 钱唯壹和金额虎能够分辨出哪边是森林内部,那边是外部,纯属是通过那片生命之湖来进行判断。 俩十万年的魂兽盘踞在那里,周围还没有其他魂兽活动的迹象,分明是一副霸主的派头。 这点对于金额虎来说可太熟悉了,犹如老虎的活动范围内,不会有其他动物乱晃似的。 以湖泊为起点,朝着北方走,那可不就是往外围走呢嘛。 也算是误打误撞碰上了。 等着人走远点后,钱唯壹悄声问:“怎么办?” “怎么办?”金额虎的金眉毛往上一挑,“当然是单刀直入啦!” 意思是跳出去追上去,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 在对付过两头十万年的魂兽后,金额虎对己身实力有个清晰的认知。八个人而已,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黑老大的思路还真是直接。 让钱唯壹想起了那个虚假的商战与真实的商战的区别。 要是金额虎有机会的话,肯定会去拍公司创始人鲜于以撒的黑砖。 同样的,如果方巧不是跟金额虎有关系的话,早就安排一队人马,对着金额虎的轿车一通狂轰滥炸了。 开玩笑,智斗?不存在。 金额虎如同矫健的猛虎般窜出去,在林子里如履平地,瞬间接进了前面那帮人,而后从背后挨个拍肩膀。 就在八个人愣住的时候,八条脐带线从便准确的连接上了他们的肚脐眼。 钱唯壹跟金额虎打了个配合,先施展了连接,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眼瞳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 二话不说,直接将这帮人给拽进了兔子洞。 在金额虎的视觉中,钱唯壹和那八个倒霉蛋,是一瞬间消失,而后再出现的。 凭借她的能耐,能够感觉到时间上有奇异的变化,比如说森林里的时间与钱唯壹的兔子洞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在兔子洞里经过了多长时间,但绝不是一瞬间的事。 再次出现的钱唯壹,摸了摸下巴,扶了下眼镜,说道:“嗯,刚才问过了,那些魂兽身上冒出来的叫魂环,这里的人生出来就有个叫武魂的玩意儿,体内还有魂力。然后魂力到位就能往上套魂环,魂环会提供技能,颜色跟年份挂钩,十万年的相当强。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也不必太过深入了解,他们没武魂和魂力,注定于这个世界观的东西无缘。 但是听了那些倒霉蛋的基础讲解,给了钱唯壹一定程度上的启发。 他决定跟金额虎深入讨论一下,关于心之灯的使用方法。 “你先说这些魂兽能吃吗?”金额虎比较关心这个,因为在森林里可找不到饭店,他们也没钱。 “理论上来说是能吃的。”钱唯壹挠了挠脸,其实是他忘问了,“对了,他们的心之灯很微弱,不能当能源。” 钱唯壹没有枉造杀孽,而是打晕之后从兔子洞里丢了出来。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他们还能穿越时空追过去找场子是咋的。 “可惜啊。”金额虎摊开手,“对了,你刚才想问啥来着?” 钱唯壹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想要跟金额虎学习一下心之灯的使用方法。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没有公司的监视。 要是这里也有公司的卫星,那钱唯壹只能接受命运认栽了。 事实证明菟丝子都冒不出来,肯定不会有这么逆天的事啦。 “问我啊?你在公司都学啥了啊。”金额虎毫不客气的对钱唯壹展开嘲讽。 然而钱唯壹就跟个冷嘲热讽绝缘体似的,直接无视金额虎的语言攻击,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入职没几天。” “哎?”金额虎怔住。 “我成为初级探员根本没几天。”钱唯壹把刚才的话扩展了一下。 这是实话,一点不掺假,入职之后直接开展训练,而后就参加了行动去对付甲虫大仙以及爱德华营救行动,受伤后还得养伤,然后就是在图书馆度过的平淡时光。 所以理论上来说,他真没啥好好学习升级去了解心之灯。 “居然靠蛮力对付时铸体吗?”金额虎可记得钱唯壹那个脑袋上套光环的样子,“哦……你是在模仿张尔白吧。” 钱唯壹承认正是如此。 “张尔白除了张老虎的绰号之外,还被称为明王。据说他的心之灯烧起来就跟业火似的,如同不动明王一般,尤其是配上那套动力装甲。真是羡慕啊,难怪你会这样。”金额虎觉得自己找到了钱唯壹的根源。 “传授给你点经验是可以的,你也是看见刚才我处理那条大蟒蛇,才动了心思吧。”金额虎笑着说道,“但你可欠了我的人情,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吧。” 钱唯壹点头。 “走吧,边走边说。”金额虎很高兴。 第68章 金额虎的心之灯理论 自从有了魔武双修之后,主角同时掌握两种体系的能力,几乎成为了标配。 真是好事成双。 实际上钱唯壹也有这方面的潜力。 再说了,十虎门还豢养时铸体当守护神呢。 金额虎很健谈,即使没能将钱唯壹招募进十虎门,也愿意向他传授宝贵的心之灯使用经验。 “心之灯是唯心力,这你知道吧。”金额虎说出最基本的概念,这跟三月兔说的一样。 “当然。”钱唯壹点头。 “那就好办了,现在看来你身板不错,意志也坚定,心之灯状态正常。”金额虎笑着说道,“接下来,就需要你的想象力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使出脐带线与他人分享时,是怎么样的心态吗?” “想帮助别人。”钱唯壹如实回答。 “你被旧道德观毒害很严重啊,公司给你脑子里灌输的都是点啥啊。”金额虎无奈的挠头,“行吧,那你是怎么有脐带线概念的?” “嗯……”钱唯壹回忆着,“大概是想到了蜘蛛网,然后黏住许多人。” “那就对啦!”金额虎拍手,“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了老虎吗?从名字到特征,保持一致。” “是因为你在使用老虎这个概念?”钱唯壹有点明白金额虎的意思了。 “还不傻。”金额虎点头,“正是如此,我在使用老虎的概念。老虎的形象很容易知道,上网一搜就有,图片、视频、特征等等。然后我就化为了老虎。金额虎不是我的本名,但是不重要了,我现在就是金额虎。” 她咧嘴笑,露出上下两排獠牙,连牙齿都像是虎。 “那爬山虎和虎山君是怎么回事?”钱唯壹觉得自己现在能问这个问题。 与金额虎共患难的关系,应该能让她打开话匣子。 果不其然,金额虎说道:“那也符合爬山虎的意象啊,你不是知道嘛,喷出来的都是藤蔓。守护神便是如此啦,受到了谁的影响,就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可塑性特别强。给他尝一点点心之灯,就会乖乖听话。” ——难怪! 钱唯壹恍然大悟,虎山君没有自己的形象,只是一团核心。作为时铸体连心之灯都没吃过,在同类看来一定挺可怜的吧。 然后反而受人摆布,真是丢了捕食者的脸啊。 怎么会有这么丢时间的时铸体! 但是又觉得不对,三月兔被关在笼子里都无所谓。觉得时铸体会屈服于某个人,本就是人自以为是的想法。 “不用觉得奇怪,那种杂鱼当然是被我镇住啦。”金额虎对此非常有自信。 深信自身的霸道,是连时铸体都能压制的。从而在像训狗似的,去训时铸体。 如此自我意识过剩,钱唯壹越发觉得时铸体抱有无所谓的想法。是自己到处乱飘,还是在十虎门那边,对时铸体而言区别很大吗? 对于人来说,身份地位、人格尊严、资源等等,很重要。 时铸体又没这些。骂时铸体祖宗十八代都骂不着。 “那你的守护神呢?”钱唯壹问道。 “我?”金额虎指了指自己的心,“谁受得住我烧。” “可是,民间没有时铸体猎人啊。”钱唯壹查阅过资料的,“不是只有公司的员工才会用心之灯吗?” “所以才说你被公司教的太好了。”金额虎说道,“确实没有什么时铸体猎人,因为猎时铸体没有好处,公司不给发钱。但是心之灯可不是公司的专利技术,不然我是从哪来的心之灯?” ——没准是公司造出来的,才有心之灯。 钱唯壹心里想想就算了,没有说出来给金额虎听。 城里的人都是从哪来的,这可是有多种可能性。不非得是娘生爹养。 跟公司作对绕了一大圈,然后发现公司才是亲爹,那可太搞了。 这么说算是将公司给人格化,并不准确,顶多是种比喻罢了。 “然后呢,加强对概念的想象,把那种形象印在脑中,成为‘相’。”金额虎抬起手,心之灯的火焰在手掌上形成了虎爪。 她冲着身旁的大树挥爪,放出五道冲击波,在地面留下燃烧的爪痕,将大树连带着边上的植物统统撕成粉碎。 “我将其称为【心相】。”金额虎说道,“你得先会【借相】,而后才能表现出【心相】。当你从思维到行为,全部都保持一致,能够【借相】的时候,便能向着完全境界进发,达成完全境界后,就是我这种程度的【心相】。” 金额虎说话的时候,钱唯壹分明看见这肌肉姐贵胸口的心之灯,扭动成为了一颗老虎头颅。 抽象的概念很多,不过可以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剥离出关键词——想象力与表里如一。 回忆起张尔白在对付三月兔的时候,那心之灯煌煌如日,业火缠身宛若神明的样子,觉得金额虎说的没毛病。 心相,心之行相。如来心相如红莲华。 那心中点燃的灯,根据心念发生变化。 钱唯壹抚摸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强劲而有力。一团肉,放出的光芒凝聚成新的样子。 明晃晃的心之灯在其中燃烧着。 “那【借相】是……”钱唯壹说道,“就跟你说的似的,你先借取了老虎的形象,而后真的变成了老虎?” “没错,我建议你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练习。好好发挥你的想象力。”金额虎指了指脑,“想象力借来的相,作用于身上。这也是唯心力的表现,我期待你能想出什么怪玩意儿来。” 人的想象力不是凭空来的,或者说人无法想象出从未见过的东西。 就如瞎子摸象,摸某个部分,无法理解这是“大象”。 想象力基于掌握的知识与见识。一部能成为经典、广为流传的魔幻或科幻小说,其作者必然有非常丰富的知识储备。 甚至能在自己的作品里自创一门语言,或是描绘出未来有可能出现的事物。 大大增加作品的可信度,乃至成为对未来的预言。 时常有人会说儿童更具有想象力,其实对也不对,儿童的思维感觉上天马行空,但也没有脱离儿童本该有的见识。 比如说画个小人,在上面加上一万只翅膀和一万个角,也不算有多超纲。 不是说加上触手和一堆眼珠子就是克苏鲁。 更别提糖果屋、糖果雨、石头之类的玩意儿。 更多的是,对于听到的故事的表现。再配上儿童稚嫩的绘画技术,便显得极具想象力。 再加上成年人生活压力大,愿意夸奖孩子等因素,导致很多人都相信儿童不被框架束缚,极具想象力。 没准还会把这种想象力,跟创造力搞混。 很显然,金额虎所说的想象力,不是那种糖果屋类型的,因为要作用于身体上。 想象半天身体也不会像糖果一样甜甜的。 钱唯壹大概觉得,这种想象更像是条件反射,譬如针扎、火烧。 比如想象背后被火烧,那么为了逃离火场,就可能爆发出非常强的力量,从而产生极快的速度。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金额虎通过把自己想象成老虎,连牙齿都改造成獠牙,来获得老虎这个形象。 ——可她是怎么借老虎的相? 钱唯壹想不明白,这已经脱离了条件反射的范畴。 没错,他还是想的浅显了,没准重度中二病患者,会更擅长做这件事也说不定。 借相修心。 钱唯壹冥思苦想,走路都差点撞树,琢磨了小半天才反应过来——心理暗示。 就像他之前会去想:像队长一样。 其实金额虎会去想:像老虎一样。 恍然大悟的钱唯壹,觉得自己已经入门了只是不自知,被金额虎点明,才算是捅破了窗户纸。 之前有点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思,现在才算是拨云见雾。 乱七八糟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来点清晰可见的东西才好。 金额虎又说道:“光是会想象可不行,最好能配上动作。” 就跟她演示的那样,五指成爪,而后挥爪。 “所以你一开始……”钱唯壹脑海中浮现出金额虎模仿老虎动作的样子。 有点那个形意拳的意思,模仿动物。 “很奇怪吗?”金额虎碧绿的眼珠晃动,瞪了钱唯壹一眼。感觉上是像老虎要吃人。 仔细想想,张尔白队长被说是老虎,主要原因是第五队太耗经费了。 他不是那么符合“老虎”这个意向。 ——原来如此。 钱唯壹觉得自己逐渐理解了一切。 而且还得搞清楚什么是“相”。 相:本义是查看,即观察形状,加以判断。在这里用的是引申义:一切事物的外观形状。 借相:借用一切事物的外观形状。 钱唯壹觉得自己又懂了:金额虎挺猛啊,条件反射、心理暗示都拦不住了,那是直接把老虎的外观形状套自己身上。 ——替身使者?法相或者法身?那队长直接构思出了神佛啊。 他在用自己知道的东西,进行平替,来帮助理解抽象的概念,且对张尔白的崇拜更甚。 若是能把时铸体挂在“相”上,那岂不是强到爆炸。 想着想着忍不住发散思维,时铸体核心内部是不会被心之灯伤害的,三月兔也建议他尝试吸收个时铸体核心。 ——难不成,要让时铸体与我共生,核心包着我的心之灯? 再一次陷入思虑之中。 这一回太过投入,一头撞在树上,直接把树撞断。脚下踩空,恰巧是个下坡,叽里咕噜的往下滚。 “哗啦”、“咕咚” 就摔进了水里,顿时感觉温热。 作战服将温暖的感觉传递给他。 从水里冒头飘起来,钱唯壹看到了冒着热气的湖水,嗅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啊。”钱唯壹游到岸边爬上去。 金额虎姗姗来迟,看到温泉很有兴致:“要不要泡泡温泉啊?” “现在?”钱唯壹甩了甩身上的温水。 “不然呢?也赶了半天路了,休息下总可以吧。”金额虎倒是一点不客气,扒光衣服脱掉鞋子就跳进了温泉。 钱唯壹背身扭头看向别处:“你能不能注意点?” 金额虎站在温泉里,水没过大胯位置,正好挡住了下半身。 她活动着肢体舒展着肌肉,美妙的肌肉纹理充满力量性的美感,偏偏又多了女性的柔美,金色毛发装点其上,有种希腊神的味道。 “喂,害羞什么。”金额虎双手叉腰,“你有的我都有,我什么没见过。” 一句话,飘到钱唯壹耳朵里,那就跟五雷轰顶一般。 第69章 害什么羞 金额虎那是一丢丢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空气中。 她就差像是参加健美大赛的选手一般,展现出各种动作了。 “哎,你怕什么呢?”金额虎问道。 “当然怕!”钱唯壹不敢回头,背对着金额虎,就看着眼前的树,“尤其是我有的你都有,你有的我没有。” “嗨,那你回公司之后,装一个不就好啦。”金额虎说的特别轻巧。 肩膀宽、大腿粗壮,肌肉纹理明显,更显得她腰细。尤其是她下肢要比上肢壮,双腿划开温泉水面,轻柔又具有力量感。可能是因为有女性形体的特征吧。 靠着岸边坐下,只把肩膀、锁骨及胸部上半部分露出来,舒舒服服的泡温泉,一脸的享受。 森林里有温泉,可真是件意外之喜。 若是这里有猴子的话,搞不好还会有猴子也来泡,顺便能发现猴子酿的猴儿酒。 猴儿酒也算是传说中的佳酿了,据说寻常人喝了容易死过去。 听了金额虎的话,钱唯壹才明白过来,难怪这大姐一身腱子肉。 原来全是科技与狠活! 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粉的,皮肤都不显得粗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科技真是太伟大了,能够满足离谱的个人需求。 “不要,太奇怪了。”钱唯壹皱着眉头说道。 “有件有意思的事,你猜猜我以前是男人还是女人?”金额虎又在逗钱唯壹。 听起来确实是像黑老大的发言。 “我哪知道。”钱唯壹吞咽口水。 “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金额虎摸了摸金色的短发,“科技的力量就是让你想做女人做女人,想做男人做男人,想做中间的就做中间的。旧道德旧伦理,没有意义。以前就有人认为,应该抹除掉性别差异。” 钱唯壹不发一语,认为金额虎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性别是天定的,但现在可以更改。 “不得不承认,公司的科技确实是跨时代的,科技变得越来越高也确实能解决很多麻烦。比如说无聊的男女对立。”金额虎捧起水搓了搓身上,“啊,人不需要生孩子的话,那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直接痛痛快快的去掉第一第二性征,大家都是块白板,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看来,这点也没有实现。”钱唯壹轻轻叹气。 这个理论不是金额虎乱说的,钱唯壹在创始人鲜于以撒的笔记里,也看到过类似的说法。 大致上就是想要去除掉原有的家庭模式,人与人不必再组建成家庭,不必再经历苦恼的婚姻与生育。 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之中,人类繁衍由公司统一调配,通过大量的计算结合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来进行人口规划。 增长还是减少,都在公司的计划之内。 在创始人鲜于以撒的设想里,这样还能有效地避免人力不足或过盛的情况。 强大的运算足以预测未来,再与实际情况相结合,能够建立起一个理想的社会。鲜于以撒对科技抱有十足的信心。 认为人遭遇的大部分问题,都是科技不足的结果。只要科技足够强大,科技产品普及到每一个人,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在鲜于以撒的构想里,人类不再有家庭,而是以公司为一个集体。 公司扩大为城,城扩大为国,直到涵盖全人类。 想的倒是挺好,可惜现在公司止步到了城的程度。 鲜于以撒想了很多,但都为实现。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现实里的困难比想象的要多,更别说还有时铸体呢。 “是啊,倒是很自由。”金额虎看着钱唯壹的背影,“哎,差不多得了,过来一起泡泡呗。我都不在乎。你不会不知道,大人物聊天见面,一般都挑在澡堂子吧。” ——什么极道电影的情节。 钱唯壹脑海中浮现出一帮纹龙画虎的社团大哥,在桑拿间里坦诚相见的画面。 这还真是符合金额虎的设定啊。 “唉……”钱唯壹身上闪动,红色的夹克和里面内搭的黑色箭袖袍全部消失。 他取消了衣物的投影,脱下靴子、摘下腰间的双锏,就这么穿着作战服,跳进了温泉里。 金额虎都这么说了,钱唯壹觉得不该再犹犹豫豫,怎么说也是个大老爷们,不能太小气,之前背过身表示拒绝,代表他有礼貌。 对方再三邀请,己方盛情难却,合乎礼仪。 也不怪金额虎总挤兑钱唯壹,有时候钱唯壹确实矫情,想的忒多。 金额虎双臂展开搭在岸边,完全是不设防的状态。倒是钱唯壹扭扭捏捏的泡在水里,一点都不放松,眼睛乱飘不知道该看哪里,索性低下头看水面。 沉默,尴尬。 以前倒是听说过有男女混浴的事,但也只是听说而已。 “你还挺纯情,是处男啊。”金额虎又在逗钱唯壹,“你要知道,我这样的才是未来。城里可有一帮疯婆子,在到处杀男人呢。” 这大姐,实在是闲的蛋疼。重要的是她确实可能蛋疼,这太可怕了。 肌肉姐贵扶她,恐怖程度直线上升。 哪怕现在冒出个异形来,都没有她恐怖。 异形当然指的是电影里的那个,黑乎乎流口水的怪物。 钱唯壹没接这个话茬:“你这身体状态,难道也符合老虎的相吗?” “嗯?这只是我的癖好,我乐意。”金额虎说道,“我怎会因为这种事就动摇,你可不要太小瞧我。” 钱唯壹语塞。 在这场对话里,他想到了甲虫大仙。 甲虫大仙特别奇怪,坚守着犹如英雄一般的行为模式,嘴里会说些怪话,对他来说必须符合“英雄”这个概念。 感觉上很像是自己施加的设定。 而正是这些设定,让甲虫大仙展现出无比强悍的力量。 最后,钱唯壹是靠着动摇甲虫大仙的人设,以处刑曲的方式,来击败的甲虫大仙。 相当于是当时钱唯壹陪甲虫大仙演了一场戏,展现出了反派的实力。 听了金额虎的话之后,钱唯壹觉得这也跟甲虫大仙的行为对上号了。 不清楚这算不算是个大发现,发现了时铸体的行为模式。 更不知道金额虎强大的秘诀,算不算是在模仿时铸体。 目前能知道的只有这种方法行之有效。 “说起来,刚才还提到模仿老虎的事。”钱唯壹隐约想起,她会吃人的事,可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构思出来的相,配合动作,才能更好对吧。” “对啊,”金额虎点头,“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别完了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做不出来。” “说白了不就跟内功心法与招式的结合吗。要内外兼修。”钱唯壹说出他的理解,“公司里第三队的李队长,天天捧着武侠小说研究超古代文明呢。” 他也是听说的。有黄桃这个大喇叭在,时不时的便能听见点八卦。 很多事情权限不允许他知道,但是权限封锁封不住八卦传播。 再也没想到,小道消息成为了重要的信息来源,真是可喜可贺。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没毛病吧。”金额虎闭上眼揉了揉,“你就不能把那张皮脱了吗?” 她指的是作战服。 “不能,不安全。”钱唯壹拒绝。 爱德华的惨状历历在目。他绝不在未知的环境下,脱掉作战服,也绝不能让人强行扒下来。 “真谨慎呢。”金额虎眨了眨眼睛,通过水面倒影勉强观察双眼,发觉没有问题便放下心来,“都不知道是公司教得好,还是你性格如此,还真是麻烦的人。对了,你有女朋友吗?哦,不对,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还给你们安装了虚拟伴侣是吧。” 钱唯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索性闭上眼睛,屏蔽外界的干扰,专注于构建自己的【借相】。 如果说要配合动作的话,那还是同样的人形会比较方便才对。 这应该才是最简单的吧。 有头,有手有脚,能够做出的动作,也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可是,只是人的话,达不到金额虎那个效果。 ——难怪会有神明的形象! 钱唯壹又觉得豁然开朗,逐渐理解了一切。 人用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神,并且崇拜神。 反之,神的样子跟人相似又拥有远超人类的力量。所以借神的相,造自己的神,才是正途。 “要是能想象出天基武器,并且配合行动的话,搞不好会更厉害。”钱唯壹小声嘀咕。 心里想的则是:大威大德、破魔障降邪祟、度一切苦厄。 金额虎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哎,你的虚拟伴侣是啥样的?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软萌萝莉那种类型吧。假的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我这边,我给你几个小妹子啊。” 别开玩笑了,说好了跟爬山虎是兄弟,还是结拜的那种,结果爬山虎死了一点不激动,连报仇都没想过,直接来招揽杀兄弟的仇人。 生性薄凉,确实如虎一般恶。 谁会加入这种人的阵营?钱唯壹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 “喂,机会难得,要不然……我来帮帮你好啦。世上还有比这更妙的事吗?没有咯。”金额虎说着话,脸上带着怪笑,就往钱唯壹那边凑。“就算你不喜欢女人也无所谓哦。” 钱唯壹闭着眼睛眉头渐渐皱起来,污言秽语钻进耳朵,不是肉麻那种轻微的难受感觉,而是油腻恶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理解了那些被油腻男人纠缠的女孩子的感受。 不喜欢,甚至是本就反感的人,居然在不停地说那些叫人恶心的话,硬要挑起下三路的话题。 真是让人难受。 就连一向平淡的钱唯壹,都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其他人了。 在金额虎眼里,钱唯壹的心之灯突然暴涨,跟个明黄色的探照灯似的。 伴随着光芒,温泉中一阵搅动冒气泡来,由心之灯的火焰组成的大拳头,突然从温泉里喷出来,瞄准了金额虎的下巴。 拳头连接着小手臂,只有这些部位。包裹甲胄,形象上比较模糊虚化,但是带起来的劲风和其中包含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硬是逼退了说厌恶话的金额虎。 “哦?”金额虎在水中后退掀起浪花,身上也浮现出心之灯的火焰,橘红色,“悟性很高嘛。” 勾拳落空,大拳头悬停在钱唯壹右手臂边,表现出警戒的姿态。 “不要再说怪话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我也不是你的人,不会承受你那些恶心玩意儿。”钱唯壹睁开眼睛,从水里站起来,“精神上的高度契合,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单纯只是肉体上的享受,那只是动物本能。沉沦肉欲,只会丧失做人的资格,沦为奴隶!” 这一点他早就明白,特别明白,那正是欧阳克里斯对他做过的事,或者说是类似的事。让他沉迷快乐,搅乱他的脑子。 用欲望、极乐来控制他。认为他会沉醉在肉欲之中,妄想他会成为一个极乐的奴隶。 挣扎过、无声的抗争过,怎会再次沉迷、怎能再次陷入其中呢? 太小看他了。 “难道你是什么道学家、禁欲者吗?”金额虎眯起眼。 “不,我只是厌恶。”钱唯壹左手边也浮现出了被甲胄包裹的拳头,“厌恶你们这些总想控制我的人,连手法都那么相似。” 心之灯组建成左右双拳,紧紧护住钱唯壹的身躯,若是在他背后完全显形的话,那必然是个能带给人安全感、仿若能守护一切的神佛形象。 “轰”、“哗” 钱唯壹操纵一对黄色的火焰拳头,捶在水面上,崩出水柱激起浪花。 水柱与浪再摔碎成水花,打湿了岸边。 这么快就出现【借相】了?是的,就是这么快。拼想象力嘛。 在公司阅读的书籍,那些神话故事揉在一起,再倾注信念。有“像队长一样”做地基,往上加盖不是件困难事。 【借相】的力量回馈给钱唯壹。 强壮、有力,肌肉鼓胀起来,但是身高压住了这种变化。 没办法,换个说法就是“根骨太差”。 第70章 借相 “哗啦啦” 五道火焰冲击波分开水面,杀向钱唯壹。 他之前见识过这个,这是金额虎的虎爪。 “啪” 钱唯壹的作战服切换成速度模式,硬把自身从水里拔出来,躲避五道利爪冲击波的同时,操纵火焰双拳先是交叉护身,将未能完全躲避开的余波挡住,再左右分开,将余波弹开。 他的眼瞳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 两只火焰拳头上有火线,虚飘着与钱唯壹的手腕相连。 “感谢你教我这个,正好,让我磨练一下吧。”钱唯壹目光凛冽,把男女之间的羞耻心抛诸脑后。 金额虎现在是敌人,敌人状态如何不重要,倒不如说敌人状态越不好才越有利。 “怎么,跟裸女打架,能让你很兴奋吗?”金额虎的声音在颤抖,尽可能的表现得魅惑。 其实她很漂亮,身材特殊也有独特的美感,凭心而论钱唯壹不讨厌金额虎的皮囊。 他讨厌的是金额虎这个人。这个人是没人性的,若不是一起落到如此田地,他是断不会与其如此亲近。 诚然,心里也感谢她,因为确实从她身上学到了有用的东西。 但也欠下了人情,钱唯壹会有选择的报答她。 其中不包括顺金额虎的意,让自己沉沦欲海。 钱唯壹也不答话,拉开架势出拳,火焰大拳头划过水面,冲向金额虎。 水面向两旁分开,咕噜噜冒泡。 金额虎身上浮现出心防屏障,硬接钱唯壹这一拳,在弹开黄色的大拳头后,在水中俯下身子,如同猛虎一般扑击。 随着她的动作,掀起纷飞水浪,看着跟长出翅膀似的。 “吼” 一对前爪捕捉钱唯壹。 钱唯壹不退反进,右拳收回横架格挡,左拳自下而上挥出刺拳。 “噼”、“啪” 两声爆响几乎是同时发出。 金额虎的虎爪抓在钱唯壹的心防屏障上,钱唯壹的左刺拳同样撞在金额虎的心防屏障上。 二人谁都没能奈何谁。 “你的成长未免有点太快了吧?!”金额虎很惊讶。 “你当我的训练时间,都是白费的嘛。”钱唯壹根本不在乎金额虎穿没穿衣服,完全把她当做了一头老虎。 不只是训练的事,他经历的事不算多,但挺大的,让他不成长都说不过去。 不能打破爱德华的屏障,本就阴影成了他的心病。这次终于获得了高等的心之灯使用方法,当然要紧紧抓住并且实践。 比起女色,这才是重中之重。 “你这个抱着旧道德不放的蠢材!”金额虎主动贴近钱唯壹,身上橘红色有斑纹的屏障,搞得她真跟化身成老虎似的。 甚至屁股后面多了条尾巴。 扭身甩尾,用尾巴去剪钱唯壹。 钱唯壹错步闪开,脚尖一挑将一对锏挑飞到空中,双手握住握把,一口气抽出来。 双锏配合着火焰拳头,一起砸向金额虎的腰肢。 “腰可是虎的弱点。”钱唯壹故意说出来。 很多动物都怕打腰,因为腰椎断了就动不了了,老虎也是如此。 虎作为食肉动物来说,堪称完美,强悍的身躯以及凶暴的力量,弥补了很多弱点。 想打老虎的腰,得先碰得到还得能打的断再说吧。 其困难程度,不亚于想要靠滑铲给老虎来个大开膛。 金额虎四肢着地,弓起腰背,做好了两手准备:腰背硬挨攻击与扭头撕咬钱唯壹。 ——就是这样! 钱唯壹眼瞳中火光四射,金额虎双眼也成为了老虎的眼瞳喷出火焰。 钱唯壹突然变招、转身,下砸的双锏变成了横扫,火焰拳头左拳五指张开抓尾巴,右拳以摆拳打金额虎的脸颊。 “砰” 金额虎一个不慎被击倒在地,眼中短暂出现了惊慌,这确实是不可思议。 若是现在的钱唯壹再次碰到爱德华那个生化超人的话,想必生化超人也会被按在地上暴揍。 因为钱唯壹就是这样得势不饶人,直接骑在了金额虎背上,握着双锏用配重球猛砸金额虎的脑袋。 配合着钱唯壹双手的动作,火焰双拳也用密不透风的攻势,轰击金额虎的脑袋。 “混蛋,你怎么可能比我强?”金额虎感觉着屏障一阵闪动,心之灯都有些不稳了。“人人都想沉沦欲海,你又何必苦苦支撑?” “顺从你,失去自我,才叫苦!”钱唯壹丝毫不动摇。 好不容易出了欧阳克里斯的狼窝,难道要入金额虎的虎穴不成? 那当初何必受戒断反应的大罪,直接向欧阳克里斯投降不是更好。 前面义正言辞,后面见利忘本——心之灯可是会黯淡无光的! 金额虎本想逗钱唯壹玩玩,没想到得动真格的。 火焰猛虎在身上浮现,仰天咆哮抖动身子,想要弹开钱唯壹。 没成想,钱唯壹背后又冒出来两只大手,按住了火焰猛虎的虎头。 “四、四只手?”金额虎大为惊讶,“你到底借了什么玩意儿相?” “不、告、诉、你。”钱唯壹一字一顿,面目狰狞。 是的,他生气了,生气生的毫无缘由。 至少在金额虎看来是这样的,明明之前一直都很平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脾气暴躁的人。 怎么突然就爆发了呢? 很简单:活该金额虎倒霉。 钱唯壹把对欧阳克里斯的气,撒在金额虎身上了。 对于他而言,金额虎打着跟欧阳克里斯同样的目的,连方式都差不多。 这完全激起了他的怒火。 可不是什么没有缘由的暴躁怒气,而是长时间压制在心中的愤恨。 金额虎要是之前不说那些自以为是的恶心话,钱唯壹不会这样。 自我意识过剩害她吃了苦头。 平时跟十虎门里的人那么说话,都没人敢反驳她,谁叫她是掌门人呢。 钱唯壹可不吃这一套! 连同部门的队长李威克,都敢怼的人,咋会那么在乎个黑老大。 不要以为说话聊天没问题,他就是个正常人,千万不能忘记:他的脑子被三月兔打过洞。 现在这种情况,钱唯壹的心之灯可太够劲了,真真正正表现了什么叫点燃怒火。 “好了好了,收手吧!” 最先服软的竟然是金额虎。 钱唯壹喘着粗气,从金额虎身上下来。 骑着人打感觉可太爽太顺畅了。 金额虎躺在地上也喘着气,微微抬头看钱唯壹,跟个遭遇家暴的小媳妇似的。 “你有病啊。”金额虎摸了摸脸,确定没被打坏。 “对啊。”钱唯壹不反驳。 他就是有病。 “满意了?”低头看着金额虎,钱唯壹语气都变得强硬起来。 支棱起来了。 金额虎坐起来,伸手抓起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身上。刚才大闹一场,身上早就干了,就算有水也是汗水。 白色休闲小夹克,高领无袖衫,黑色阔腿裤,粗跟黑皮鞋。这大姐是真清爽啊,没有内部束缚。 “挨顿打有啥好满意的,你知道我多长时间没被打趴在地上了吗。这次只是我大意了,不代表你很强。”金额虎也不算是在说场面话,要是早先一步放出火焰猛虎的话,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钱唯壹是先发制人。 金额虎摸出吸入式能量棒,冲着钱唯壹举起来:“陪我来两口?” 钱唯壹也掏出来:“一个电子的,还得陪着啊。” “没办法,真的不好搞。”金额虎耸耸肩膀,“有意思吧,连我们混黑的在黑市都不好找。” 钱唯壹分明记得队长用过烟斗,难道那也是公司特供吗。 公司真奇怪啊。 “对了,刚才忘说了。”钱唯壹吐出雾气,“听这边的人说,大陆上最强的人叫封号斗罗。要是找到这种人的话,没准能凑齐需要的能源。” “那还等什么呢?出发呗。”金额虎仰脖子朝天喷出雾气,“去找那个什么封号斗罗。” “你不能再跟我说那些恶心人的话。”出发之前,钱唯壹很严肃认真的对金额虎说道。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金额虎摊开手,“明明我的后宫都很喜欢听。” “我也不想听你讲你的后宫。”钱唯壹板着脸。 “有点像个男人了嘛。”金额虎歪着头看天空,“城里有点实力的大多有后宫。我先说好,我和他们都是真爱。” 这家伙的后宫绝对是男女通吃。 “可是有些人,相当混沌。”金额虎眼睛向下瞟,偷偷观察着钱唯壹,“比如东华教的那个教主。” 做大哥很多年,很久没在乎别人的情绪了。 钱唯壹也在观察金额虎,作为前观测人员101,他的观察能力其实不弱。 能察觉到,金额虎被揍一顿之后,明显温顺了不少。 是的,温顺。钱唯壹真的把一个大活人当成动物了,感觉上与金额虎相处更像是在驯兽。 展现最原始的暴力,反而会获得尊重,能够好好相处。 如果假以时日真的能压下金额虎的话,那建立起支配关系也不奇怪。 只不过要小心养虎为患。这个词用在这里还真是特别合适。 不知道方巧有没有担心过这方面的事。有没有担心过被金额虎反噬。 “你到底借了什么?”金额虎还是忍不住好奇,低头凑得离钱唯壹近些。 钱唯壹不说话。他特别想要留点秘密,他的档案资料都是透明的好呗。 终于有件发生在异世界的事,不会被公司知道。要是告诉金额虎,那就等于全城人都知道了——当他们回去之后。 “说来听听嘛。”金额虎凑得更近些,气都吐在钱唯壹耳朵上了。 又是这种难受的感觉,钱唯壹立刻跳开:“保持距离!不然就再打一场。” “好啊好啊,再打一场。”金额虎笑着冲钱唯壹招手。 金额虎没想着杀了钱唯壹,一开始纯属是因为方巧的关系。 方巧为她提供了钱唯壹的信息,让她觉得钱唯壹有意思,是个可用之人。 大佬嘛,不只是看目前的实力,也得懂怎么看潜力。 能被张尔白看上的人,肯定有其独到之处。收进十虎门,怎么都不亏,而且肯定是双重身份。 既是公司员工,又是十虎门的成员,这才对劲。 更别提还能借着帮忙的引子,让方巧欠人情。 怎么算都不亏。 刚才钱唯壹暴起的状态,也证明金额虎没看错人。稍微一点拨就上道儿了,这多好。 再加上时光列车可在钱唯壹的兔子洞里呢。 所以说,不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金额虎都不会弄死钱唯壹——活的更有价值。 “你还是高冷点吧。”钱唯壹皱着眉头,懒得再搭理金额虎,觉得这头母老虎突然就变了性情。 金额虎收起笑容,双手插兜,心里想着:别急,最后谁吃谁可说不定。 不要小看老虎蹲点狩猎时的耐心。 第71章 打听打听封号斗罗 俩人在森林里打打闹闹,摸到了森林的边缘。 金额虎显然老实了很多,收敛了不少她身上的江湖气息。 “看你斯斯文文,平时也是好好先生的样子,还以为你都不会生气发脾气呢。没想到还挺有个男人样子。”金额虎对着钱唯壹的背影说道。 明明有老虎在,却还敢暴露背后,不知道该说是不智,还是不在乎。 “不是暴力、乱发脾气,就是男人。我爱好和平不等于任人摆布。”钱唯壹忍不住追加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额虎伸出去的手悬停在钱唯壹头上,因为清晰地身高差,偶尔会让她觉得钱唯壹是个小男孩。归根结底是觉得彼此地位不平等。 但是在温泉那里,切实认清了他是个男人后,便停下了这种动作。 至少这时候,在她眼里钱唯壹跟她是平等的状态。 “说起来,时铸体不会死是吧,只能被驱散。这件事是得到过证实吗?”钱唯壹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哎?居然问我这个外人,公司连这种信息都没有透露吗。”金额虎快走两步跟钱唯壹并肩而行,“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得到过证实。有人不止一次遇到过被驱散的时铸体,不止一次。当时以为死了,结果遇到的是同一个,这不就是很明确的事。” “确实如此,难怪难怪。”钱唯壹点头,难怪公司会选择关押时铸体。 比起让那些玩意儿没完没了的冒出来,不如把他们全部收监,永远关押着,起码不会再次遇到——只要不越狱。 “要是这里的封号斗罗,被时铸体夺舍的话……”钱唯壹捏着下巴,“那会不会比见过的其他时铸体要强呢?” “怎么说呢,毕竟这边的人生下来就有异能。”金额虎指的是魂力与武魂这种东西,“要是时铸体夺舍后保留了这种异能,应该会比咱们强吧。” “时光列车的列车长,有说过时铸体来过这边吧。”钱唯壹说道,“真奇怪,时铸体还会坐车。” “这有啥奇怪的嘛。”金额虎摊开手摇头,“人会走路,不也有交通工具。没准有时铸体反过来观察了人类,觉得有趣,然后模仿了人类也说不定。” “好像很有道理。”钱唯壹无法反驳金额虎的理论。 通过三月兔了解到的时铸体,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讲道理,或者说是不讲人的道理。 “我总感觉越是考虑时铸体的合理性,就越会陷入死胡同。”钱唯壹摸了摸脑门。 “哎呀,钻什么牛角尖嘛。你们这种人就是想的比做的多,好像很善于思考,实则浪费时间。”金额虎抓抓脸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有欲望而无行动者滋生瘟疫。” 钱唯壹有点对金额虎刮目相看了。这位大姐简直是欲望的化身,欲望作为强大的驱动力,推动她上天。 成为强者的可能性有很多种。 为公众还是为了私人欲望,都能迸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量。 唯独首鼠两端、左右摇摆的小人,断不可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心中的灯,微弱到几乎不可查觉。 小人也是为了满足私欲,跟金额虎有什么差别? 差别很大,金额虎有那种吞噬天下的气势,要的是站在所有人的顶端。 小人可不是,那种人犹如寄生虫,卑贱到极致,只会依附于地位比自己更高的人,然后借助别人往上爬,天天都在找跳板。 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但是成不了真正的万人之上。 钱唯壹笑了:“当你拳头够大的时候,确实用不着动脑子。” “我听出来了,你在说我没脑子。”金额虎不跟钱唯壹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指着前面,“运气不错,外面就有灯火,说明有人烟。” 没错,他们基本上已经快走出森林了。 透过终于变得稀薄的植被,能看到人烟,天上太阳也向西而去,证明要入夜了。 钱唯壹和金额虎并肩而立,把他压得好像身高比较矮似的。明明他是平均身高。 谁叫金额虎太高了呢。 “这世界,整体水平不高啊。”金额虎的目力已经看到了前面的小镇。 “看镇子的水平,大概是中世纪的感觉吧。”钱唯壹摸着下巴,“还有种不中不洋的样子。” “你说的是这里的整体风格吧。”金额虎双手插兜,“对了,你有这个世界的钱吗?” “没有。”钱唯壹利索回答。 “刚才不是绑了八个人?”金额虎的意思是:你没从那八个人身上摸点钱吗。 “勿以恶小而为之。没听说过吗?”钱唯壹居然反问金额虎。 金额虎苦恼的敲脑壳:“我都忘了,你是疯的。” “但是我兔子洞里有魂兽尸体啊。”钱唯壹瞥了一眼金额虎,“那种东西怎么也能卖点钱吧。” 金额虎在钱唯壹的眼神里,读出了“奇怪”的意味,表达出的是:你为啥光想着抢呢? 事情远远未达到那种地步,不要动不动的就想着突破底线,底线没有那么低。 “别看我,你也够奇怪的了。”金额虎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我弟弟的死,还有那些路人的死,全都跟你有关系。你现在居然在说这种话。” “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有毛病。”钱唯壹叹气,“想得少了、做得少了,但是打死你弟弟,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抱歉。” “现在这样刺激我真的好吗?认真打的话,你可不会那么轻松。”金额虎歪过头低下身子,看着钱唯壹。 这种扭曲拧巴的动作,只能说金额虎腰真好。 “你把时铸体的事藏着掖着,我的事没一件藏得住。你反正早就知道了,我说不说的能怎么样。”钱唯壹神色不变依然平静,“你也早就表现出了,视兄弟情义如粪土的心态了。” 想了想,钱唯壹又提出个新问题:“如果换身体的话,那我还是我吗?” “是。”金额虎给出肯定答复,“至少我是我。” 一边聊天一边走,时间过得很快,二人抵达小镇。 这里没有门禁,城门大敞四开,城镇不太大,入夜了街上行人少。 钱唯壹打听半天,才将兔子洞里魂兽的尸体卖出去换了些钱。 若是叫人知道他的兔子洞里还有俩头十万年魂兽的话,估计得吓死。 那两头魂兽彻底失去了意识,被钱唯壹锁住,是醒不过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先是找地方吃饭,然后找旅店住下,顺便打听一下事情。 比如封号斗罗在哪。 倒是有人明确的给出了答复:武魂殿、几大家族都有封号斗罗。 这玩意儿在斗罗大陆不是啥秘密,封号嘛,已经在人的领域算是登顶了,有个响彻大陆的称号。 民间会有很多相关的传言、事迹等等。 没准还有人出周边产品,出现衍生经济呢。 高低整两本小说啥的。 名人,会有相对的名人效应,会成为别人的崇拜对象。 “你们是那边来的外地人啊,都不知道封号斗罗。”旅店老板那张大嘴,叭叭叭的往外说。 什么武魂殿的教皇啊,什么长老供奉的。 听的钱唯壹头昏脑涨,本以为封号斗罗没几个,毕竟是人类巅峰嘛,结果听起来是一大帮啊。 好在他们是没封地,不然这片大陆不够分的。 旅馆老板看看金额虎又看看钱唯壹,摸不准他俩的关系:“你们是姐弟啊,还是情侣?” “两间房,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金额虎拍了下柜台,作势就要暴起伤人。 钱唯壹拦着金额虎,给旅馆老板房钱,然后拿着钥匙拉着金额虎就走。 “不是,你拉我干嘛,我高低得给他点颜色看看。”金额虎脑门上青筋暴起。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钱唯壹不明白金额虎火大什么,“人家就是问问,有啥的。” “就、我,我这,要是在城里,这么跟我说话,我得把他脑袋按进去。”金额虎回头指了指旅店老板。 “你们都说我有病,我看你们才是各个病的不清。”钱唯壹摇头,“谁会因为一句话就弄死人啊。” “我啊。怎么,说的话不顺耳朵,把人弄死不是很正常。”金额虎没觉得哪有问题。 杀人嘛,稀疏平常。 有理由能杀,没理由也能杀。全凭心情。 虎伤人未必是因为饿了。 钱唯壹一个劲地摇头,不再说别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金额虎问道:“有什么计划吗?” “有。”钱唯壹说道,“那个叫武魂殿的地方,封号斗罗挺扎堆。我琢磨着应该能把他们全抓进兔子洞,当能源。” “嗯,有道理。”金额虎认可这个计划,方便、高效。 说干就干,立刻启程,这回不用用脚走路了,而是想要去雇车。 人生地不熟的,这样更方便。 找马车,跟车夫商量好价钱,说来也巧,这是城里最后一辆马车。 据说是武魂殿那边有个什么大赛,很多人去凑热闹,导致交通行业赚翻了,就这辆车还没动,让钱唯壹和金额虎给赶上了。 大赛好啊,说明魂师更多,到时候让钱唯壹来个一网打尽,都拿来当能源不是挺好的。 马车刚要动,就听到了一声娇喝:“你们,把车让给本小姐!” “啊?”钱唯壹先一步掀开马车窗帘探出头,他怕金额虎把人吓到。 映入眼帘的时候美貌少女,一头深紫色的短发,看上去英气十足,说不上有多么绝色,但却有一种妖异的魅力。一双绿色的眼眸,十分奇异,给人几分诡异的感觉。 “我说:你把车让给我。”少女有重复一遍。 车厢里的金额虎脾气又上来了,主要是被钱唯壹揍一顿,她还没撒气呢。 钱唯壹按住金额虎:“这位小姐,请讲点道理,这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要不你说说去哪,顺路的话可以拼个车。” “拼车?我什么身份,怎么会跟你拼车。”少女皱起鼻子,满脸的不乐意。 “我确实是不知道你什么身份,所以我们就先走了。”钱唯壹不想再跟这姑娘纠缠。 “我叫独孤雁,知道了吧。”少女报出名号,又对车夫提出条件,“我给你加钱。” 车夫也很为难,人家有职业操守,临时变卦不太讲究。 “独孤小姐,这不是价钱的事。”钱唯壹心平气和,“我和这位车夫之间都很有契约精神,谈好了价格付了钱,就该这么办。你加钱,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那我也给你钱总行吧。”独孤雁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人。 车厢里金额虎笑出声。 钱唯壹皱起眉头:“我说了:这不是钱的事。” “你没事找事是吧。”独孤雁脸上逐渐浮现出怒气。 这时候,有个高个子男人走过来,面容温和带着笑容:“你好,我叫玉天恒,能不能给个面子,日后必有重谢。” 对于本地人来说,提自己名字应该是有用的,毕竟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继承人嘛,嫡长孙。 可惜,钱唯壹和金额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钱唯壹只感觉这个剧情非常熟悉,带着一股子都市文的味道,并且有预感:接下来呢,他们会暴起伤人,大家如喝多了打架斗殴的流氓混子似的,噼里啪啦打一场,而后这对男女会说场面话、搬出背后靠山,再噼里啪啦打一场。 观感上跟俩狗掐架差不了太多。他也是这么勾搭出来爬山虎的。 想到此处,钱唯壹问道:“你们是封号斗罗吗?” 玉天恒和独孤雁互相对视一眼,巧了,独孤雁的爷爷独孤博就是封号斗罗,封号“毒”,也就是毒斗罗。 “我爷爷是。”独孤雁提起这个特别骄傲,仰着下巴身板挺直,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能翘到天上去。 钱唯壹点头:“那让你爷爷来吧,你说话不好使。” “什么?”独孤雁和玉天恒异口同声,觉得眼前这人疯了,张口就说要见毒斗罗独孤博,这不纯纯脑残吗。 “没听清啊,我再说一遍:叫你爷爷来。就是我要见那个独孤博。”钱唯壹进行了扩充,“最好快点,不然我就先把你们抓走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放开了按住金额虎肩膀的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72章 就得把爷爷叫来 “和平主义者,哈。”金额虎不放过挤兑钱唯壹的机会。 “我很和平啊。”钱唯壹不明白金额虎有什么好挤兑他的,“我不是跟他们商量了吗。” “您还觉得自己是先礼后兵是吧。”金额虎碧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很明显。”钱唯壹一脸无辜的看了看车窗外,因为愤怒而涨红脸的一对男女,他们俩脑门都要冒火了。 “蓝电霸王龙!” “碧麟蛇!” 亮魂环和武魂,二人都是四十级的战魂宗,配置相当好,颜色全都是黄、黄、紫、紫。 玉天恒的武魂是蓝电霸王龙。 独孤雁的武魂是碧麟蛇。 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能够靠血统遗传、继承,一个家族的武魂差不多都一个样。 强的基本上就一直强,弱的那就是一直弱。 蓝电霸王龙和碧麟蛇,就属于是强的那一档。 玉天恒双臂变成了蓝色的粗壮龙爪,上面附着着鳞片,有种人兽融合的意思。 独孤雁同样如此,身体变得柔软,双腿合拢成为蛇尾巴。 钱唯壹点评:“哦~动物类型的,身上会出现动物特征,器物类型的就直接用器物。” 他其实想到了时铸体,想到了自己长兔子耳朵的样子。 是的,他在这边的人脑袋上也看见了兔子耳朵。 “第一魂技……”玉天恒说话的空档,钱唯壹推了把金额虎:“别把马车打坏咯。” “……雷霆龙爪!”玉天恒眼瞳中蓝色雷霆闪动,身上第一魂环爆闪,凝聚出雷霆龙爪拍出。 想象中电爪一击击毁马车的情形,并未发生。 空气扭曲,焦糊味在空中弥漫,热气腾起。 拉车的马发出不安的嘶鸣声,四蹄不停地刨地,马夫很识相的驾车拉开一段距离,远离风暴眼。 玉天恒眼中全是不敢相信,他的龙爪陷进地里,刚才的攻击全部落空,只把土地电糊。 不少蛇虫鼠蚁糟了大难。 金额虎的脚踩着玉天恒的龙爪,心防屏障闪动,化身为虎,相当于是老虎的后爪压着龙爪。 “这是……什么?”玉天恒懵了,这也不是戴沐白那种虎武魂啊。 金额虎很火大啊,之前被钱唯壹按地上揍一顿,没受伤吧,可丢面子。 大佬厉害就厉害在这里——能屈能伸。 只会放狂的人,做了大佬也做不长。 金额虎就知道该把气撒给谁,人家不跟钱唯壹赌气,而是撒给了不相关的人。这也是为啥之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原因。 “别把人打死!”钱唯壹喊道,“能源!” “我感觉到了,这俩的心之灯,很亮。”金额虎露出满口獠牙。 “心之灯?”玉天恒跟独孤雁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趁这个空档,金额虎提膝盖撞在玉天恒的下巴上。 力度大到足以将玉天恒撞飞,结果因为右手被金额虎踩着,导致他飞不出去,脑袋被颈椎拽着又弹回来。 “第三魂技:碧麟蛇毒!”独孤雁看到恋人被打,急忙支援。 双眼变成紫色,口吐紫色毒雾,毒性相当强,路过的飞虫全都跌落在地,周围的动物本能逃得远远的。 “毒。”钱唯壹在马车里提醒。 金额虎微微皱眉:“试试看,能不能防得住。” 她闭气、脚下发力,把玉天恒的右手蹍的咯吱作响,发力突入到毒雾中。 身上心防屏障闪动,为她隔绝了外部的伤害。 右手五指成爪,撕开毒雾迎着独孤雁的嘴而去。 “啪” 攥住独孤雁的嘴,直接封住了喷吐毒雾的源头。 碧麟蛇毒直接堵在了嘴里,从耳朵和鼻子里变成毒烟飘了出来,独孤雁眼中全是惊骇,眼球充血瞳孔震动。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个名为唐三的男人的身影,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怎么比唐三还离谱? 肉身硬抗毒雾,理论上来说倒也完全不可能,但这得是多高的魂力和多强横的武魂。 甚至于,独孤雁跟玉天恒一样,都没搞明白金额虎这到底是个啥武魂。 也没有魂环。 玉天恒更加着急,爱人遇袭,他迫切的想要救下独孤雁,便直接开大招。 脑内已经预设好了情景:先用第三魂技雷霆之怒陷入暴走状态,将攻击力提升百分之百,魂力提升百分之五十,再用第四魂技蓝电神龙疾,最强单体攻击,摧毁目标。 想到就去做,玉天恒喊道:“第三魂技……” 话还未说完,眼前便出现了巨大的黑影。 金额虎右手提着独孤雁,当头砸在玉天恒身上,将这对苦命鸳鸯全都砸在地上。 左手握拳,再重重打在独孤雁的腹部,冲击力贯穿二人,传递到地面,让地面下陷成坑。 “出招不用喊。”金额虎故意控制了力量传到地面,不然独孤雁和玉天恒的小命未必保得住。 饶是如此,俩人都七窍流血。 橘红色,有老虎斑纹的心防屏障,让金额虎真如老虎一般。 作为已经达到了【心相】的人,其强大不言而喻。 钱唯壹刚刚完成【借相】而已。 金额虎指了指马车,意思是:之前我是让你的。 “我知道。”钱唯壹翻了个白眼。 小心眼儿。 “哎,你爷爷在哪?”金额虎双手叉腰问独孤雁。 独孤雁没有失去意识,她和玉天恒只是被打的维持不住武魂,不至于死。 “我、我也不知道……”独孤雁其实是真不知道。 她爷爷独孤博居无定所,到处乱跑,也就在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那边,呆的时间长些,认识唐三之后,好像也没太稳定下来。 一个大佬,连个窝都没有。 做孙女的想寄信都不知道往哪里寄。 “你们要马车干嘛去?”金额虎没忘了这件事。 “去、武魂城看魂师大赛的决赛。”独孤雁有气无力的说道。 身下的玉天恒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钱唯壹从车窗露出头:“得,白忙活了。浪费时间。不过目的地倒是一样。” “谁知道他们爷孙关系这么不好。”金额虎耸耸肩。 这在她看来成了祖孙关系不好了。 她指了指地上俩人,又指了指钱唯壹,示意钱唯壹把人抓进兔子洞。 城镇里虽然人多,也都有武魂。但是水平太差,心之灯微弱,难以充当能源。 其实可以靠钱唯壹的【分享】能力,将大家的心之灯融合在一起,然后全部壮大,跟滚雪球似的。 没准可以给时光列车充能。 但是钱唯壹想省点事,去找强者。 思路有点偏颇。 “魂师大赛,应该挺多人的。估计够给时光列车用了。”钱唯壹招呼金额虎上车,顺便准备用脐带线与地上瘫痪那俩人连接,好给拽进兔子洞。 就这时候,听到了一声低沉而苍老的质问:“是谁伤了我孙女?” 钱唯壹听了这话,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这边的人,说话都是逼格这么高的调调吗?” 金额虎循声望去,瞧见了房顶上站着个黑发中年人。 衣着朴素,不修边幅,但身姿挺拔气质超然。 “你是她爷爷?”金额虎指了指地上的独孤雁,“呦,还是个老帅哥。挺年轻的嘛,你几岁有的她爸啊。” 没错,来人正是独孤博。初听封号斗罗这个名号的时候,金额虎还以为这里也有账号被封的人呢。 他跟唐三是忘年交,知道唐三去武魂城那边参见魂师大赛的决赛,决定暗中保护唐三。 刚巧好孙女独孤雁也要去,便偷偷关照着孙女。 性格比较奇怪,都不光明正大的露面。 知道孙女有危险才出面,还不是出手。 慢了好几拍。 听了金额虎的怪话,独孤博眉头一皱:“不会好好说话吗?” 顿时放出威压,想要在气势上先压倒金额虎。 魂力强盛的封号斗罗,光是个眼神,都能让一般人吓尿喽。 万万没想到,这招放金额虎身上不好使。 好吧,亮魂环! 独孤博身上亮起九个魂环: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从头到脚再到头,这么循环往复的飘动旋转,煞是好看,跟把霓虹灯挂身上似的。 气势再度暴涨,对于一般魂师来说,根本受不了,都能被魂环压制住。这也算是最佳配置,两个百年黄色魂环,两个千年紫色魂环,剩下的全是万年黑色魂环。 十万年的红色魂环,可遇不可求,封号斗罗都不见得全能是红魂环。 独孤博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尤其是被唐三治好了隐疾,等级再次提升。 以后的路还很长。再加上还有唐三给他准备的杀招。 遇上另一个封号斗罗,都不会落下风,使用得当还能赢。 然而对金额虎来说,还是不管用。 金额虎碧绿的眼珠子里倒是放光芒,除开有火苗之外,她觉得那些魂环挺有意思的。 摸了摸胸口,心之灯显得太素了,不够夸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之灯效果是能反应在瞳孔上的。钱唯壹用起来的时候,眼瞳里就有火焰蜘蛛网,金额虎更简单,眼珠子冒火。 但是不如九个炫彩环有意思。 独孤博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女人,是一丢丢影响都不受,还是神色自然。 尤其是裹着身躯的橘红色火焰,叫人看不明白。 心中的心之灯,耀眼的光芒内敛,变幻出颗老虎头。 金额虎身上浮现出火焰猛虎,这回没有调整的太过夸张,只是熊那么大而已,蹲坐在地高傲地扬着头颅。 有一种百兽之王傲视群雄的状态。 还好还好,自己这边气势也挺足。 “武魂…?”独孤博小声嘀咕,武魂都亮出来了怎么没有魂环。 一条脐带线,偷偷连在了独孤博的肚脐上,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就算提前发现也没啥用,他又不会用心防屏障把脐带线给切断。 钱唯壹瞳孔放大,感觉到独孤博的力量伴随着心之灯,顺着脐带线流过来。 霎时间,钱唯壹确实感觉到了力量上的提升,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有毒素在体内流动。 脑袋上好像还多了点什么。 他跳下马车,看着独孤博身上的魂环,又看了看自己。 “别的都分享了,这个不分享一下吗?”钱唯壹说话的时候,九个环冒出来套在他身上,在地上铺开。 但是颜色跟随了他的心之灯,九个全是黄色,瞧着跟全都是百年魂环似的。 有点拉胯。 饶是如此,独孤博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活了这么多年,这还真是头一次见。 他都忘了肚脐眼上多条火线的事。 “你、你怎么?”独孤博话未说完整,就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为钱唯壹背后又冒出来一条大蛇——碧麟蛇。 黄色的碧麟蛇盘绕守护着钱唯壹,将蛇头遮在钱唯壹头顶,一副大蛇守护佛陀为其遮风挡雨的样子。 金额虎看了眼钱唯壹,又看了看独孤博,张嘴就调戏:“帅大爷,他不会也是你们家族的吧。说起来啊,你们要不是族内通婚的话,怎么确保这个玩意儿传承正常呢?人和人的基因会结合,你这个魂不会吗?真是奇怪。” “我也想问,这个武魂不能杂交出更强的吗?”钱唯壹摸着下巴,“你们有没有生殖隔离?” “你们,是哪来的?”独孤博也亮出了武魂。 正牌的碧麟蛇,他已修炼到了碧麟蛇皇的程度。 这些钱唯壹全都知晓,还告诉了金额虎。 当钱唯壹说出“碧麟蛇皇”的时候,独孤博都懵了。 钱唯壹还点评一句:“碧麟蛇皇,这东西还能修炼升级。我好羡慕啊。” “怎么,你想把心之灯也改成这样?”金额虎摆了摆手,“不可能的啦。” “不,这样的状态其实挺明确的。公司对心之灯一直没有明确的分级制度,而且太过于唯心。如果心之灯能够可控、量化、工业化,没准人类就能做到人人有能力战胜时铸体,摆脱时铸体的威胁。”钱唯壹想到了这一层。 “哇哦,”金额虎发出赞叹的声音,“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想着大多数人怎么才能过得好。我真有点佩服你了。” 这个她说的是真话。 对于这些听不懂话,独孤博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现在只想要用真本事,杀了这两个怪家伙。 毒斗罗最擅长的就是毒,以至于成为除了唐三之外,最懂毒的人,碧麟蛇皇更是成为了万蛇之祖。 然而这些全都落到了钱唯壹手里。 这便是【分享】。 一个人会,就等于是所有人都会,不分彼此。 感觉上好像有点怪。 别人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力量,平白无故的分享给别人,这真的对吗? 第73章 众生皆可成封号斗罗 高手过招,顷刻之间便见分晓。 尤其是独孤博的那点能耐,全被钱唯壹给复制了。 独孤博一出手就是杀招:“第七魂技:碧麟蛇皇!” 因为拥有释放毒素的特性,导致他的魂技都往增强毒素与更好的下毒,这两方面来选择。 别的也就有个防御型的魂技。 直接放第七魂技武魂真身碧麟蛇皇,自身化为三十米长的碧绿色大蛇,更加省事。 毒气放出去,足以让全城人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全部被毒死。 怎么嘲笑这边的魂兽啊魂师啊,都行,但是也不能小看某个个体所掌握的特殊能力。 毒气,生化灾害,再菜都不能小觑。 钱唯壹那也是一点不含糊,先提醒金额虎:“你自己小心点。” 而后同独孤博一样,一起放出了碧麟蛇皇。 不就是武魂真身吗,不叫个事。 钱唯壹身上的蛇与他合二为一,也变成了一条三十米的大蛇,只不过颜色是黄色的。 这种感觉很不错,能够有效帮助他深层次理解,金额虎【借相】与【心相】的理论。 借助独孤博的武魂真身,将自己化身为蛇,总算是身心合一了吧。 神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蛇行而起,喷吐出黄色雾气,与碧麟蛇皇的紫色毒雾混杂在一起。 独孤博带着腐蚀毁灭的气息,喷吐出的毒雾在城镇街道内弥漫。镇上居民反应倒是挺快,关窗户的关窗户,关门的关门,都尽力躲得远远的。 大街上早就清空没人了,没人会胆子大到看这种热闹。 饶是如此,也很难不受影响。 钱唯壹这边喷出的雾气同样如此,除了颜色之外与独孤博一模一样。 两条大蛇,一个在下一个在上,都照着对方冲过去,互相缠绕在一起,张开嘴巴露出尖牙,伺机寻找机会,撕咬对方。 看谁先能把毒素注入到对方体内。 蛇跟蛇打架,可不就是这样。 蛇没有爪子,只有身子。 两条蛇见面,先是互相警戒、戒备着,身体拧成八道弯,蓄力做好窜出去咬目标,注入毒素的准备。 根据毒素类别不同,遇到同类型的毒蛇,还可能不太好使。 独孤博就是这样,遇到了同类型的武魂,从头到脚连魂环配置都一样。 他在唐三的帮助下,解了自身的毒,祛除了隐疾。导致钱唯壹利用【分享】获得而来的能力,同样不存在隐疾。 所以说,碧麟蛇皇的毒对自己不起作用,对钱唯壹也就不起作用。 反过来讲,钱唯壹就算咬到碧麟蛇皇的七寸,毒素也毒不死独孤博。 两条大蛇扭打在一起僵持不下。 一旁的金额虎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在两个倒霉蛋身上,就这么在双重毒雾中观战。 身上冒出来的火焰猛虎,也乖巧的跟大橘猫似的,卧在边上,前爪交叠,虎头放在上面双眼迷离,一副慵懒、昏昏欲睡的状态。 金额虎翘着二郎腿,左手肘支在大腿上,手掌托着下巴:“喂,你光复制别人的能力,有没有办法创新啊。光会复制可不算大本事。” “你把心防屏障去掉,我让你看看,我这是不是复制。”钱唯壹这可不是copy别人的写轮眼。 “会被毒。”金额虎没有盲信钱唯壹。 “不会让你毒死的。”钱唯壹一边操作大蛇,纠缠着独孤博,一边分心跟金额虎交谈,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独孤博那边可真是难受的不得了。 自己毕生的心血,轻轻松松让个小鬼复制过去,还互相谁都奈何不了谁。 世上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了。 哪怕是遇到其他的封号斗罗,都没这么难受过。 屈辱。 老大爷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摆脱困境,没来解决眼前这个小屁孩。 当初在唐三那边就吃瘪,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个怪小子呢? 这世界怎么了? 世界乱套了。 金额虎将信将疑的解除心防屏障,在身上的火光消失的一刹那,钱唯壹的脐带线连接在金额虎的肚脐眼上。 霎时间,独孤博的能力,伴随着心之灯,一股脑的传递到金额虎身上。 刹那间,金额虎身上也冒出来一条碧麟蛇皇,不过是橘红色的。 果然,她在毒雾里不受任何影响。 金额虎活动活动手臂,喘了几口气,没有异状。 “真是作弊的能耐。”金额虎咧嘴笑,露出满口獠牙。 独孤博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不光自己能用,还能让别人也能用,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扯淡又作弊的能力? “我再说一遍,这叫分享!”钱唯壹说道,“就像是网上的文件,谁都能下载一样。我理解的就是,将这些超能力数据化,先上传到我这个网盘里,然后再开放供你们下载。” “你还真是有互联网精神啊。”金额虎忍不住想要鼓掌了。 互联网的本质是分享。 “可是你的创新精神呢?”金额虎再次问同样的问题。 她说的没错,只是复制、分享,还差点意思。在别人的基础上加入新东西,那才是真厉害。 那用别人的东西,能叫创新吗? 能。创新不是空中楼阁,不是一个人硬憋,一味的去追求新。 而是学习、化用其他人的知识、经验,不说比别人做的好吧,好歹也能大差不差。 如果学别人就是抄袭的话,那从上学开始就已经在抄袭了。 不过钱唯壹目前的状态,确实更像是“抄袭”。不怪金额虎挤兑他,换别人看也会觉得是抄袭。 而且还有一句话,叫做: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破我者进。 这是个绘画大师说的话。众所周知,学画画嘛,免不了临摹别人的画,以此来练习绘画技巧。 但是一味模仿肯定是必死无疑。要去学、去分析大师的画作,人家为什么画的好、为什么那么画等等,那肯定是有道理的不是乱画的。 最后嘛,境界可高了,讲究个突破。 “不太会。”钱唯壹直率。 不会就是不会,他确实没去研究过其他人的能力,确切地说是没有思考过。 连接,拿来就用。没想过人家为啥这样。 但是他想到了一件新的事:他们闹的热闹,毒雾扩散的话,势必影响城镇居民。 金额虎其实也想到了,但是她不在乎。无关系的人,死多少都无所谓,更别说这边还是异世界的凡人。 一个世界没了都没关系。 钱唯壹则不是这么想的,既然毒斗罗加上他,覆盖范围如此之广,牵扯的无辜人肯定特别多。 之前爬山虎的事,就搞得他总被金额虎挤兑,事情办的不漂亮。 那这次就得办的漂亮点! 脐带线分出无数股,真跟蜘蛛网似的,纵横覆盖在城镇之内,争取连接到更多的人。 避免普通人中毒的最好办法,当然是让他们都变成毒斗罗啦。 多么简单的事。 心之灯以钱唯壹为中心,顺着他的火焰蜘蛛网,流窜到四面八方,毒斗罗独孤博的武魂传给了城镇居民。 尤其是在两条大蛇扭曲争斗的中心位置的居民,他们都吊着一口气,马上就要被毒死的时候,突然之间光芒闪动,觉得一股暖流流入心田。 心里敞亮了许多,周身浮现出九个魂环,碧麟蛇皇盘旋在身为其解毒、防毒。 成年人稍微还好点,脸色泛紫晕厥。 孩子那真是命悬一线,皮肤上已经出现了腐烂的迹象,呼吸道还指不定变成啥样呢。 幸好钱唯壹反应的及时。 再晚一丢丢,全都废了。 一条条碧麟蛇皇冒出来,各个都趾高气昂摇头晃脑甩尾巴。 毒气完全失去了效果。 毒斗罗一辈子的心血,真真的彻底没用了。 独孤博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心中是五味杂陈,之前要说是憋屈的话,那现在可以用委屈来形容。 封号斗罗啊,至高无上的荣誉,斗罗大陆上人类的巅峰。 个人实力的强弱,本就代表了地位的高低。 相当于是强者恒强。 武魂不好的人,这辈子难有出头之日。 但就是这么喘几口气的时间,几乎是全城镇的人,都成为了封号斗罗。 实力带来的荣誉、地位,乃至特权,瞬间不复存在。 “为什么、凭什么?”独孤博眼珠子通红,“你有什么权力和资格这么做?” “啊?”钱唯壹看着那些免疫毒素的镇民,“我在救人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种事不太好。” “不,我是说,你凭什么把我的武魂抢走,还分给每一个人!!!”独孤博咆哮着质问钱唯壹。 是的,钱唯壹通过编织成蜘蛛网的脐带线,靠着探索心之灯,来分辨哪里有人,以便将碧麟蛇皇分给他们。 所以理论上来说是每一个人。 有纰漏也没办法,他不了解这个小镇,不清楚有多少人,也不太容易计算——运算量不够。 只能说是尽力吧。 就算如此,也足以把独孤博的心理震碎了。 这个人存在于此的话,带来的影响简直是不可估量,毫不夸张的讲,简直是……人人都能成封号斗罗。 太可怕了,太过可怕了。大陆上只要出现一个封号斗罗,那么人人都能成为封号斗罗的话,整片大陆全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可新的问题来了,这些分享到封号斗罗力量的人,又该如何进步,诞生出新的强者呢? 亦或者,失去了钱唯壹之后,短暂的封号斗罗体验,最后不还是会变成一场梦。 但至少钱唯壹发现了,自己的能力真的很厉害。 在这些不设防的人之中,简直是无敌的存在,谁都没招。 独孤博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绝招没用呢,那是唐三给他的最后手段——子母夺命追魂胆。 俩圆球,一前一后撞击喷射,一颗内含多根毒针,一颗内涵毒雾。 释放出来杀伤力很大,独孤博试验过。 本来还想跟其他魂技做个搭配,不过一想到其他魂技人家都会,便作罢。 碧麟蛇皇的蛇嘴里直接喷出子母夺命追魂胆。 别开玩笑了,这东西怎么可能对钱唯壹有用。 他连汽油爆炸都扛得住。 “这个麻雷子,我确实没有。”钱唯壹操控大蛇,张嘴把圆球吞下,任由其在蛇口中爆炸。 这一刻,他又明白自身能力的一个弱点——外部装备无法分享。 装备、道具,譬如身上穿的衣物,无法分享到钱唯壹这边。 倒也合理。 大名鼎鼎的暗器没有对钱唯壹造成丝毫损伤,本来也不可能有损伤。不要小看公司的技术,连现代枪械打他身上,动都不带动。 这种暗器,在他眼里都不如摔炮厉害。 ——不是吧,人类巅峰、封号斗罗,隐藏后手居然是这么古朴的玩意儿。 钱唯壹都不敢相信,以为会是什么更猎奇的东西。 边上的金额虎有些许奇怪,自言自语:“嗯……我怎么没有这种特殊能力呢。” 这就是公司内与公司外的差别吗? 金额虎的心之灯用得好,但是能瞧出来她全都是蛮力,没有钱唯壹这种作弊级的能力。 钱唯壹也不在乎独孤博是怎么想的,他扭头对金额虎说道:“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一个封号斗罗,复制出全城的封号斗罗,然后再加上你的和兔子洞里的十万年魂兽,应该够用了吧。” 武魂殿那边,可能不用再去了。 他终于发现了正确的思路。 “试试看。”金额虎没有反对,总得试试不是。 “大爷,你等会啊。”钱唯壹冲着独孤博摆了摆手。 独孤博的脑子已经宕机,变得无法思考了。 短短半小时内,发生了无数无法理解的事情,要比喻的话,差不多等同于直面克苏鲁。 钱唯壹放出兔子洞里的东西:两头十万年魂兽和时光列车。 废话不多说,连接所有能连接的事物,聚集起全体生灵的心之灯,来给时光列车充能。 没有任何一盏心之灯落进时光列车的肚子,但是有无穷无尽的温暖能源,填充进了火车头的炉子里。 很有那个众志成城的调调。 就这场面,跟对城宝具发动似的。每个人都是个光点,光点渐渐聚在一起,变成了猛火。 “呜呜!!!” 时光列车发出了汽笛声。 “啊哈哈哈哈,”列车长大笑着,“猛啊,太猛了,心之灯熊熊燃烧啊!!!!等我修一修车。” “你之前没修车啊。”金额虎从俩倒霉蛋身上下来。 “没有。没有心之灯,没心思修。”列车长一手时之沙一手黑水银,在控制台上修修补补,补上钱唯壹打坏的裂口。“诸位乘客,请上车!” “上车?”独孤博人都傻了。 钱唯壹对独孤博说道:“啊,大爷,这里没有你的事。” 金额虎直接钻进了车厢,还在抱怨:“你能不能把这个领域改一改,为了乘客着想啊。” 列车长这次多了一份客气:“当然,当然。” 金额虎所在的车厢环境为之改变,一盏心之灯作为照明,为黑白二色增添了其他色彩。还增加了座椅、桌子能必须的物品。 金额虎舒舒服服的坐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拍着沙发扶手:“这还像点样子。” 钱唯壹收起武魂真身,走到火车头旁问列车长:“够了吗?” 列车长打开火车头的火炉盖子,探着头往里看:“嗯,差不多了。” “之前还说恒星级呢。”钱唯壹翻了个白眼,从人到时铸体,都没一个说真话的。 “当然要往大里说啊。”列车长说的理所当然,“再者说,就这个量,也就只能支撑几次穿越而已。” “够我们回到以前的世界吗?”钱唯壹一点不担心独孤博偷袭。 独孤博的心理已经被摧毁,目光变得呆滞,深陷在无法理解的困境中。 是他的心理素质太差吗?不,是人生经验失去了作用,所见所闻都太过于震撼。 就像是不相信外星人的人,突然被外星人抓到了飞碟上,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老板,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来的,不好判断。”列车长摊开手,他可没有列车时刻表以及路线图。 “老板?你不知道?”钱唯壹多少有点傻眼。 “你给我提供能源,你当然是老板啦。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从哪上车的。你不能指望时铸体记得时间地点。”列车长靠在门边,“老板,原谅时铸体跟你不一样。除非呢,你有个路标、道标、锚点…呃,你能明白吗?” “添加定位。”钱唯壹脱口而出,他一巴掌拍在火车头外壳上,“你倒是说怎么添加啊!” “老板,你的领导派头很足。”列车长的语气依然客气,“如果你不打算让我吃心之灯的话,我建议你带点备用能源。至于添加定位,我建议你有足够多的时之沙后,再做。因为要用时之沙立起来一根大柱子,不然很难在时空乱流里感应到。” “我总不能……”钱唯壹犹豫一下,他是不能带走全城人,但是能带走几个关键人物。 如法炮制便能行。至于时之沙,他手环里储存的确实不多。 “哎,你充完能了吗?”钱唯壹把目光投向了呆呆傻傻的独孤博身上,地上两个要死不活的十万年魂兽,感觉都没独孤博强。 有他一个就够了。 好嘛,真跟外星人掳人一样了。 “老板,一个不太够。发车之后会去哪我也不知道,下个地方未必有这么多人给你用哦。”列车长嘴里的“人”,说出来听着跟“电池”区别不大。 “人电池。”钱唯壹又看了看独孤博,“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我无所谓啊老板,你说走咱就走。”列车长指了指身后的车厢,“那就上车呗。”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钱唯壹把独孤博丢进了兔子洞,切断了脐带线,跳上了时光列车。 列车长操控时光列车,喊道:“乘客注意、坐稳,发车喽!” 时光列车飞驰起来,撞碎了时空壁垒,再次开启了穿越之旅。 那一天,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但是大陆上的人都知道,丢了个封号斗罗。 有意思的是,在个小地方,有不少偏门的封号斗罗冒出来。 感受封号斗罗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钱唯壹不当回事的魂力,也同样传给了很多人。 要再把独孤博的经验知识传给那些人,那更了不得了。 【分享】可深挖的地方还有很多。 第74章 谁还不是个孤儿了 车窗外,光彩流动,跟之前穿越时空时的景色差不多。 区别是车厢里不再是黑白的,而是多了其他色彩。 列车长专门在车顶加装了分出来的心之灯照明,省去了钱唯壹和金额虎,用心防屏障护身的麻烦。 钱唯壹在斗罗世界,给火车头充能,充的还是挺到位的,都能加灯了。 “从那个独孤博那里,有什么收获?”金额虎问道。 她面前摆着冒热气的咖啡。 钱唯壹叹口气:“没有太大收获,那个大爷好像被吓傻了。武魂、魂环、魂力这方面,也没得出什么结果。他们那个等级,没办法普及。哦,他脑袋里还有块魂骨。” “魂骨?”金额虎挑了下眉毛,“是我想的那种骨头吗?” “嗯,魂兽身上爆出来的很稀有的骨头。居然能装备在人身上,不,应该说是能跟人体融合。”钱唯壹说道,“我相当惊讶。更让我惊讶的是,魂兽爆出来的骨头,竟然能跟人的身体契合。” “那那,没有骨头的魂兽,不就不会爆魂骨啦?”金额虎按照合理方向来想象。 “好像不是这样。”钱唯壹整个人陷在沙发座椅里,感觉身心放松,“这种东西很玄学。总之,九个魂环之外,身体部位还能再加魂骨。然后呢,还有双生武魂,能再多加九个魂环。厉害吧。” “这玩意儿还有双胞胎呢啊。”金额虎忍不住鼓掌,“我很难想象人有两个心之灯的样子。” “加八颗心脏也不会有八个心之灯。”钱唯壹挠了挠额头,“公司做过这方面的研究。” “公司很变态啊。”金额虎笑着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做的,我的权限只看到了结论。”钱唯壹双手放在桌子上,“确切的告诉新人。不过有件事让我有点好奇,从之前那两个十万年魂兽,还有独孤博这边知道个比较离谱的事:魂兽能化形成人。” 正在喝咖啡的金额虎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好不容易才硬咽进去,捂着嘴咳嗽半天:“咳咳咳,咋的,那不就是精怪化形。” 是的,大家都听说过妖怪的故事,什么动物啊植物、器物的,发愤图强特别有上进心,要修炼。 练着练着变成人,那就是个新阶段。 “差不多吧。”钱唯壹摸了摸下巴,“比较有趣,估计那片大陆上会有人妖恋吧。” “哎,你说要是有人的老婆或者老公是那个魂兽化形的话,会不会也有魂环和魂骨啊。”金额虎提出一种可能性。 “大概吧……”钱唯壹明白她的意思,“你不会想说,有人会不会把自己老婆的环和骨头挂身上是吧。” “对啊。”金额虎点头,“我觉得一定有这种变态。前面搞对象的时候,说的特别好听,到处都是真情真爱。啪嚓,老婆一死,立马就把老婆留下来的东西占为己有。” “那也算是留下来的财产嘛。”钱唯壹托着下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这个跟财产不同。”金额虎眉飞色舞,“这个比把亲人的骨灰带身上或者涂身上,还要变态。你想啊,你刚才说的魂环和魂骨,都有技能对吧。然后挂上自己老婆的,动不动就用一用,拿亲人当挡箭牌、当刀使。咦,好变态啊,连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尤其是再从那张嘴里说出‘我爱你’。变态加三级。” “不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吧。”钱唯壹听了之后也觉得有点变态,有种人死不安宁的感觉。 钱唯壹对于人的死,不是特别在意。 主要是他没有亲情,在他看来人死了啥都没了,就剩下一捧灰的话,挺无所谓。 很多人曝尸荒野都没人管。 但是这个不同啊,魂环和魂骨,相当于亲人的精神或者说灵魂还在。有一种死了还没完全死的感觉。 挂在身上,还要用一用。 “有种人死了,还要给公司打工的感觉。”钱唯壹类比想象一下,便觉得汗毛乍起。 像是他死了,颅骨保留下来装着灵魂,然后给人当计算机用。 “是吧,老婆死了都不放过,真可怕啊。”金额虎皱眉摇头,“啧啧啧,不知道有没有转世轮回这一说。要是有的话,就更可怕了。” “怎么说?”钱唯壹想听听金额虎又有何高论。 “你想啊,要是再有转世轮回的话。老婆刚脱离苦海,轮回去了,好不容易开启新人生,结果前世的老公又冒出来,死活要再续前缘。”金额虎五官扭曲,“太恶心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人家是真爱呢。”钱唯壹觉得有点夸张了。 “你看看,没谈过恋爱,单纯了吧。”金额虎点指钱唯壹,露出轻蔑的眼神,“真爱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剩下的更多是互相折磨。凑活着过一辈子就得了。下一辈子,换个人有点新鲜感是个好事,能有点不同的经历。结果呢?下辈子、下下辈子,看见的全都是一张脸,你说恐怖不恐怖。” 钱唯壹想了想欧阳克里斯那张老脸,要是一直一直,几辈子都碰上,确实叫人毛骨悚然。 “那种下辈子找到你的豪言壮语,根本就是自私的表现。这要能算是爱的话,那我都是爱世人的代表了。”金额虎靠在靠背上,双手张开,露出讥笑,“我对我的后宫可都是真爱。” “说点别的吧。”钱唯壹摆摆手,不想再纠结人家死老婆的事,“独孤博反复提到个叫唐三的人,说会救他、为他报仇。” “咋,这个唐三比他那个封号斗罗还厉害啊。”金额虎不太相信。 “嗯,确切地说应该是潜力吧。”钱唯壹说道,“暗器从唐三那里来的,用毒也特别厉害啥的。貌似还没爹没妈,至少肯定没妈。那种世界下的孤儿和单亲家庭,可能会比较凶恶。” “说的,你有妈吗?”金额虎翻了个白眼。 “没有。” “那你有爹吗?” “也没有。” “我也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俩人在车厢里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又觉得有些苦涩。 “姓唐,家里排老三。”金额虎根据名字推测。 “男的,听说跟另外六个人结拜,还排老三。”钱唯壹加一句。 独孤博提供的情报挺多,看来这个唐三确实给他印象很深,花了时间去进行了解。 “嚯,老唐家的三少爷。”金额虎笑着说道,“还没爹没妈,有啥好怕的?再说了,咱都走了,那能遇上吗还。” “没准呢。列车长也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要是绕一圈,又回去了,只是时间点变了的话,那就得去抓这个唐三了。这么有潜力,肯定是块好电池。” “你自己看着办呗。”金额虎端起咖啡杯,“这件事我又做不了主。你现在可是时光列车的老板,是走是停,列车长全听你的。” “不好使。又不知道前面是哪。” 说起这个钱唯壹就头疼,想要回原来的世界,跟撞大运似的。 不定点不定时。 “对了,我的系统时间没有动过。”钱唯壹说道,“挺奇怪。” “无所谓啦,也就你们公司那边的会在乎时间。还提出了24之外的24。蛮搞笑的。”金额虎是真不在乎这方面的东西。 “你就不担心,无法抵达明天吗?”钱唯壹问道。 “不担心。”金额虎摇头,“到不了明天,那就留在今天呗。大不了就过重复的一天,来他个几万次的。” “不会觉得无聊?”钱唯壹没想到金额虎是这个态度。 “你觉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年和一天区别很大吗?”金额虎反问钱唯壹。 钱唯壹语塞。 金额虎继续说道:“要真能停在某一天的话,那也算是长生不老了吧。时间循环,对于时铸体来说应该也不难。公司里有没有这样的时铸体呀。” “不知道。”钱唯壹的权限不足以了解,公司里具体关押着哪些时铸体。 言尽于此,钱唯壹站起来,又去找列车长。 “前面到哪了?” 火车头驾驶室内,钱唯壹问列车长。 列车长耸耸肩:“不知道,不过可以停一下看看。老板,要停吗?” “那就停吧。”钱唯壹说道。 既然要撞大运,那就撞呗。总不能还真回斗罗大陆吧。 “是左是右,选一个呗。”列车长抬起双手,指着两个方向。 “怎么还得选?”钱唯壹以为走直线就行呢。 “选一个嘛,这样比较有意思。在前路未知的情况下,选一下,会比较有感觉。”列车长解释道。 钱唯壹觉得这个与时光列车一体的列车长,应该就是单纯在耍他。 这让他想起了,在梦境还是兔子洞的,遇到的那个心理治疗室。 那回也有人叫他选一扇门打开。 伸手指一会儿点左一会儿点右:“点兵点将……” 最后,停在了右边。 “右。”钱唯壹做出了决定。 列车长进行操作:“那就往右!” 时光列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往右晃,走右边,跟真有轨道似的。 钱唯壹在驾驶室里不由得想到,要是时光列车遭遇电车难题,会怎么样。 “对了,你们时铸体千奇百怪的,有没有什么控制时间啊之类的?”钱唯壹还是问了一句。 “有啊,肯定会有。”列车长回答,“我都能穿越时空了,当然有控制时间的。还专门有时铸体的特殊战斗方法呢,利用时间的那种。” “那为什么我见到的时铸体都不太会。”钱唯壹觉得奇怪。 “老板,你才见过几个时铸体啊。”列车长语气有点不客气。 如果他有五官的话,一定会露出嘲笑。 “我一个人类,想用时铸体的能力,该怎么办?”钱唯壹说道,“就像是用你这个穿越时空的能力。” “老板,你不是可以靠脐带线连接,获取时铸体的能力吗?”列车长有点奇怪,钱唯壹为什么问这个。 “不行,那得有时铸体才行。我的意思是,能够随时随地的用。就跟我用心之灯似的。”钱唯壹还记得打同行不好使的事呢。 打金额虎也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啊嗯……”列车长有些许犯难,“那你得带着时铸体的核心。还不能让你的心之灯伤到。想要不让核心被心之灯伤到呢,就得让核心包住心之灯。” 说的委婉了,直接说吃了就行。 “但是这样不行吧。”列车长摆摆手,“那样你就直接变成时铸体啦。” 钱唯壹点头:“确实如此。” “我想想啊,没准你可以单用时之沙。比起黑水银,时之沙对人类来说,用起来更简单吧。”列车长选择是钱唯壹那边的公司通用说法,“听别的时铸体念叨过,你们把时之沙拿来做武器。比如你的锏。” 钱唯壹腰间的锏,确实是掺和的时之沙。 “咋感觉你跟没说一样呢?这么问吧,对于时铸体来说,怎么对付心防屏障更管用。”钱唯壹说得再明确点,“除了搞乱人脑子之外。我不是三月兔,没办法说拉谁进兔子洞,就拉进兔子洞。” “那还得是黑水银。”列车长语气加重,“黑水银比时之沙猛一点。你想想啊,你要是能把黑水银做成武器,去打心防屏障,管事。” 列车长说到这里就不说了。钱唯壹还等着有啥高论了,就卡在这里了。 “往下说啊。”钱唯壹催促列车长。 “说?哦。”列车长明白过来,“你是说,怎么把黑水银做成武器是吧。那我可不知道。不如想想有什么工具可以利用吧。” “那去波斯王子那边好了。”钱唯壹随口说道,“波斯王子的世界里有装时之沙的沙漏,还有一把时之匕首,保准能行。” 列车长拍了拍控制台:“这就得看老板你的运气咯。前面就该到了。” “算了,还是能回原本的世界更好。”钱唯壹觉得到处乱跑很心累。 第75章 新世界 闲谈几句的时候,时光列车已经成功抵达了下个世界。 列车长掀开火炉盖子,探着头看其中的心之灯:“嗯,老板,运气不错,还能再穿越。” “我的心之灯都不会消耗,怎么到了你这时铸体身上,反而会消耗。”钱唯壹搞不懂。 “老板,我再重复一遍:这可是穿越时空,我又是时铸体,会消耗很正常。”列车长检查着控制台,“没有泄漏。嗯,你不消耗是因为你是人啊。你的思绪一直在生、灭。你的灯又怎么会消耗呢?” 这让钱唯壹想到了第一次与三月兔相遇时的情形,当时他因为长时间的加班,导致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定,精神方面也有问题。 才会心之灯微弱,被三月兔趁虚而入。 时铸体貌似没有这方面的设定。 “老板,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到目的地吧。”列车长指了指窗外。 钱唯壹抬头望去,目光穿越车窗,看到的是浩瀚星空。 黑夜如幕布般笼罩着一片被海洋包裹的大陆,一轮圆月大的出奇,散发着绮丽神秘的暗蓝色光芒,与其说是月亮,反而有一丢丢像是黑洞。 月光照耀下的大陆上,腾起七道通上天空的粗大火柱。 火柱上火焰盘旋,透出毁灭气息。但明明是代表毁灭的火,在这永夜世界下,成为了照亮众生的光源。 “这是哪?”钱唯壹问道。 “不知道。”列车长摊开手,“老板啊,你看看我这里哪有时空图和时刻表嘛。” 说的也是,来回来去的重复这种对话,已经达到了如同与npc重复对话的级别。 列车长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钱唯壹望着神秘的暗月,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有琼楼玉宇亭台楼阁。 他的视力还是不太行,没有看到在月亮上还有一个男人的雕像,更没看到在宫殿阳台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红发美貌女人,正抬头看着他。 冰冷的眼瞳里蕴藏着星辰,让人觉得她就是星与月本身,与月亮以及这片星空密不可分。 在月亮上的未必是嫦娥,还有可能是魔女。 “又有异世界来的访客吗……” 魔女清冷的声音在寒冷的夜空中飘散,仿佛能结成冰,怎么也不可能进入钱唯壹的耳朵里。 不论穿越过来的是什么人,在魔女心里都比不上那个人。 他的雕像就矗立在宫殿的广场上,高大伟岸,杵着一杆蛇矛。雕像前的石碑上刻着数字“4”。 火车头的驾驶室内,列车长冲着神秘的暗月挥手,跟在跟谁打招呼似的。 “咋的,有熟人啊?赶紧发车走了。别待会又让我去到处找心之灯。”钱唯壹拍了一下列车长。 列车长发出笑声:“时铸体哪来的熟人。您发话,我照做,咱们再次发车前进!” 钱唯壹叹着气,又回到了车厢。 车厢里,金额虎正扒着窗户往外看月亮呢。 “这么大的月亮,这地方还没有太阳。它怎么发光的?”金额虎眼里全都是疑惑。 “没准是魔法吧。”钱唯壹随口胡说,“看起来是天体,但其实是魔法。比如哪个神的神迹之类的。” 他是随口乱说的,但还真就说准了。 这地方叫芦苇之地,原本的太阳神跑路了,就剩下魔女升格成的月神。 确实不符合常识里的天体,还真就相当于是魔法的产物,是作为神权能的表现。 并不是有月亮才有神,而是有神才有月亮。太阳神跑路了,太阳直接没有了。 就是这么简单。 钱唯壹没有过多的花时间在这方世界停留,只想着快些回到原来的世界。 “呀,又发车了。”金额虎察觉到时光列车再次启动,“你这么着急干嘛?下去看看,万一适合你生活呢?换个地方生活,不比在公司强啊。” “不。”钱唯壹靠在靠背上,“现在随便找个地方重开生活,会让我觉得我是个逃兵。” “逃兵?”金额虎眼睛瞪大,“这怎么能是逃兵呢?” “就是感觉。时铸体没有解决,你这种人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公司里还有一大堆麻烦。”钱唯壹瞥了眼金额虎,“总感觉,有些事情要是我不做的话,就没人做了。” “哎呦,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金额虎哈哈大笑,“你真觉得自己很重要。” “对,我很重要。”钱唯壹认真点头,“不要以为螺丝钉不重要,机器上少颗螺丝容易散架。所以,有些事只有我能做,也只有我想着做。” “你好像,你好像不只是有毛病。不,也是有毛病。”金额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钱唯壹,“偏执?对,偏执。” “我一点都不偏执。”钱唯壹板着脸,“我是个很随和的人。” “不,不随和。”金额虎摇头,“我甚至已经开始觉得你很极端。” “一点都不极端。”钱唯壹不认可金额虎的说法。 “你要是不极端,那你们公司的创始人鲜于以撒,都能算是人类之光了。”金额虎说道。 “鲜于以撒就是人类之光。”钱唯壹看着是在跟金额虎对着干。 不然咋说?总不能说“对,我们老板就是王八蛋”吧。当然,这话可以说,但是也要分跟谁说。 可不能说给金额虎听。 金额虎一个劲的摇头,透过车窗看月亮:“要跟这个大月亮告别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看到。” 话音刚落,外面的黑夜又变成了五彩斑斓的虹光。 穿越再次开始。 一路上真是没啥可聊的,钱唯壹跟金额虎都有点要睡着了。 旅途的风光也不能总看。那个话怎么说来着?比起目的地,沿途的风光更重要。 说这话的人,要么是路程短,要么是目的地没意思,只能在半道儿上找点乐子。 钱唯壹和金额虎的目的地是未知的,不知道会去哪,会遇到什么,半路上的风景还伴随着危险。 没事乱看啥。 金额虎昏昏欲睡,眼球又被彩色星云晕染,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直视那片彩色星云时的感觉。 那一回遇上的异状,明显跟其他地方的黑色夜空不同。 金额虎思绪混沌,身体如堕冰窟,忍不住打摆子。眉头皱起来,陷入了深深的噩梦之中。 梦里浮现出的都是她最怕的事物,难以描述、无法形容。 长得怪长得丑,也不过刚看的时候觉得恐怖,看多了其实到还好,慢慢就能习惯。 那为什么会觉得恐怖呢?很简单,因为人力所不能及。 举个反例:在恐怖游戏里如果有大炮的话,那就不是恐怖游戏,只能算是个打怪游戏。 恐惧,是人最深刻的情绪,远远超过了开心喜悦悲伤等等。 恐惧会诞生出很多东西,令人恐惧的事也会衍生出种种悲剧。 未知、无法掌控,便会诞生恐惧。靠人的力量解决不了,就会叫人恐惧。 金额虎也不例外。她也有凭借自己的实力,无法触及的东西。 所以梦里光是碰见怪模怪样的恶心玩意儿,算不上恐怖。无法挣脱无法挣扎、对抗,只能静等着让怪物捕捉、撕碎,重复重复再重复,甚至是狠狠地侮辱。 噩梦里不只是身体上的惨死,还有各种违背她意志的事情发生,各种不愿意看、不愿意想的事情,轮番上演。 要不怎么说是侮辱呢。 绝望无助,惊恐莫名,命不由身,身不由己。 在无限的恐怖中,感觉心脏抽搐都要猝死了。 不出意外,本该坚定明亮的心之灯,光芒突然黯淡无光,忽明忽灭,看着很像是要飘进三月兔嘴里的那种。 忽然,一股暖流流入心田。 耳边听到了轻柔的声音:“你咋的啦。” 光,驱散了寒冷与恐惧,让她的心之灯重新明亮。 睁看眼,看到的是钱唯壹那张板正严肃的脸。 “到新地方了,我打算下去看看。”钱唯壹微皱眉头。 第76章 去找一缸时之沙 金额虎又把眼睛紧闭扶着额头,身子颤抖两下,深吸几口气,再缓缓吐出。 心脏砰砰跳,觉得身子很沉重,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迷迷瞪瞪双眼发直,四肢僵硬的对钱唯壹做出回应: “没什么。” 钱唯壹推开金额虎的手,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金额虎的眼睛,确定眼瞳是碧绿色、眼球是白的,才作罢。 “干嘛。”金额虎有气无力的拍开钱唯壹的手,说话都发虚。 还没从噩梦里缓过劲来呢。 “到新地方了,我想去看看。”钱唯壹指着打开的车厢门,“你要不要去。” “这是哪?”金额虎扶着脑门问道。 钱唯壹看了看车窗外:“嗯,大概是古印度吧。” “你还认识古印度?”金额虎大为意外。 “不,这里我还算熟悉。”钱唯壹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进入了波斯王子的世界。” “波斯王子?”金额虎没有听说过。 “嗯,我最先知道时之沙,就是从这里。”钱唯壹说道,“时之沙能够改变时间,是不是跟时铸体很相似。” “听起来确实是。”金额虎缓过来好多,“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时之沙啊大姐!”钱唯壹难得情绪波动大,不再板着脸,“能拿来做定位,没准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你还真是一心扑在回家路上啊。”金额虎站起来,“时之沙,这里还有量产的吗?总不能比公司的还多吧。” “巧了,这里有一大缸。”钱唯壹双手比划着,尽量表现出“大”来。“有个一栋房那么高的大沙漏,里面装着时之沙。” 听了这话,金额虎的眼珠子也放光,要是有一大缸,怕不是能颠覆克罗诺斯公司啊。 钱唯壹没说的是,这边的时之沙几乎是用不完的,只不过是看起来是一缸罢了,实际上无法估量。 做好决定,二人跳下车厢,列车长在后面摆手:“二位,走……” 话还没说完呢,时光列车就被钱唯壹拽进了兔子洞。 可不能让这老滑头跑咯。他心之灯没用完,鬼知道会跑哪去。 二人从空中坠落,摔在了印度公王都城的城墙上。 厚实够大的城墙,直接给砸出来两个坑。 “噢噢噢噢……”金额虎身体还虚着呢,“忘了。这时候真羡慕你有作战服。” 她捂着脚踝,觉得很受伤。 钱唯壹倒是屁事没有,有作战服保护,啥都不怕。 此时正处于战乱的时候,波斯王的大军进攻印度公王的都城,又是投石车又是火烧又是一波波士兵。 双方人马纠缠在一起,打的是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搭理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蓝衣服的是波斯人,红衣服那边的是印度人。不过这不重要。”钱唯壹说道,“这个事呢,就是波斯那边的王子阿扎德,单枪匹马杀进了城里,帮助自己那边拿下了这座城。” “王子很猛啊,打仗的事,自己就解决了。”金额虎赞叹。 “那是。然后呢,波斯军搜过了宝物,发现了时之沙漏和时之匕首这两样宝物,俘虏了印度公主法拉。这其中还有背叛王国的宰相维齐尔。”钱唯壹大致讲解了一下剧情,“我们要做的就是……” “抢到沙漏和匕首!”金额虎帮钱唯壹做了个总结。 “对。”钱唯壹点头。 “怎么,这次你倒是不排斥抢东西了。”金额虎还记得在斗罗大陆那边的事。 “事情不同。”钱唯壹耸耸肩,“这两件宝物,本来就算是半个无主之物。” “半个?”金额虎指了指城,“城还没陷落呢。” “那也是半个。”钱唯壹是有保留的,没有跟金额虎说出全部的东西。 比如公主法拉身上还有时之徽记,以及这一切都来自于时间女皇。 钱唯壹不免想到这些东西,好像都跟时铸体有关系。 是巧合吗?还是有什么潜藏起来的东西有意为之。 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口,感受心之灯,以及兔子洞里的时光列车。 要是时光列车去了什么地方,是可控的呢? 然后时光列车真正的老板,在后面操控钱唯壹去各种地方。 这个想法未免太超常,叫人毛骨悚然。 要是这样说的话,他最初遭遇三月兔时,出现的重新点灯……会不会也是人为操纵的。 想到此处,印度这边的大太阳,都无法为他提供温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凉到了头,汗毛都竖了起来。 作战服的恒温系统都解决不了。 他是心里发冷——人生全被操纵。 甩甩头,抛出掉如此恐怖的想法,专注于眼前的事。 钱唯壹与金额虎一起,跳到了城墙甬道上,开始朝着目标宝藏进发。 然后,他们就撞见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波斯帅哥。 那张脸,真是典型的异域风情,黑发蓝眼,手持弯刀,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撕碎拦路的敌人。 “你们是谁?”王子阿扎德拧眉瞪眼质问钱唯壹和金额虎。 金额虎双手摊开耸耸肩膀,不是很在乎,她确信这世界的人打不过她。 各个都只是单纯的抡大刀片子而已。 纯粹的人体武艺磨练的再高,也高不过金额虎。 钱唯壹看了看金额虎,心里嘀咕:怪了,这边的语言也能听懂。 “援军。”钱唯壹说完,指了指甬道外面。 金额虎会意,先从甬道上跳了下去,钱唯壹紧随其后。 阿扎德懵了,以城墙这种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半残啊。 “喂!”他探头去望,却一个人影都没发现,地面只有堆积起来的尸体。 真是见了鬼了。阿扎德额角有冷汗滴下来,手里的刀都有点发抖。 那会有人跳楼还没影子的。 阿扎德压下心中疑惑,专注于手头上的事,奋勇杀敌突入进去,突破敌军的层层包围,誓要斩杀敌酋将荣光带给波斯。 “轰” 两扇大门被踹开,翻飞着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一段时间。 “景色不错啊,要是没有战争的话就更漂亮了。”金额虎看着印度公王的花园,发出感叹。 本该是个长满奇花异草的地方,还有喷泉呢。 结果被投石车丢来的一颗大石头,砸毁了一半。 “你确定你说的,一大缸时之沙在这里?”金额虎再三确认。 “当然是在王宫的宝库里啦。这时候还没被搬出来呢,咱先发制人。”钱唯壹指了指那宏伟王宫,就跟他真认识似的。 石头搭建起来的王宫,看着跟电影《巴霍巴利王》里的王宫似的。 高、大、坚固、华丽,连雕像都特别大。属于是能扒着雕像爬进阳台——得真有这项攀爬技能。 “那我们是分头找还是一起找?”金额虎问道。 “一起找吧。”钱唯壹说道,“找人问问宝库在哪,不行我就连接他。” 他是怕金额虎运气好,比他先一步找到公主法拉。 第77章 对不起了 护卫王宫的士兵们已经非常卖力气了,奈何他们的刀、长矛和弓箭,实在是对付不了钱唯壹。 每一样打在钱唯壹身上,不是被弹开就是被震碎,防护力场相当带劲,不光防护还带着反震力。 钱唯壹双锏在手,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拦路的印度士兵全部掀翻。 “呀呀呀呀,杀人了、杀人了!”金额虎夸张怪叫,“哎,还有口气。” 她半蹲着像模像样的检查,刚刚被钱唯壹打倒的士兵,好像钱唯壹是老僧破戒。 钱唯壹都没搭理她。 他已经强调过了,爱好和平又不是不杀人。再者说,用的是锏,没刃没尖,只要控制好力度,便能只把人打残,不至于死。 骨折是骨折,死是死,这是两码事。运气不好,被打个内脏破裂、内出血啥的,那就没办法了。 人愿意赋予很多东西,新的意义。武器也在其中。 比如刀是百兵之胆,枪是百兵之王,剑是百兵之君等等。 锏被称为善器,大概能被称之为百兵之善。 武器里还有“善”有“恶”的,只能说是相当有想法了。 钱唯壹将眼前拦路的士兵,先用左手锏勾脚踝,破坏对方平衡,使其身子横到空中。右手锏再砸下来,正中其腰椎。 “嘎巴”一声脆响,再是士兵的哀嚎。 悲惨的士兵被砸倒在地,捂着后腰一边吸冷气一边嚎叫,下半身没了知觉。 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保准瘫痪站不起来了。 眼前就是王宫的大门了,钱唯壹不用多想,朝着大门内走去,里面能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盾兵。 各个都挺着大盾牌架着长矛严阵以待。 在钱唯壹走到门框下的时候,王宫大门的千斤闸落了下来。 这算是王宫的一道防线,能够堵住大门的整块厚重大石头,跟墓道里的断龙石似的。 只能从里面打开,想要从外面打开,那可太难了。 正好钱唯壹站千斤闸下面,理论上来说,会被压死,这也是印度守军这边想要看见的。 那谁能想到,会有个终结者似的玩意儿出现,在城里横冲直撞刀枪不入啊。 一股脑就杀到了王宫,最外层的大门拦不住,花园里的守军也不是对手,现在就剩下王宫宫殿本身的防卫力量了。 每个士兵的心脏都在突突跳,肝颤,胆都快破了。 公主法拉站在二层看着这一切,也觉得发生的事情太过无法想象。 光是波斯军队,就已经够让她头痛的了,真不知道这帮波斯人从哪找来的怪物,简直如同神话中的怪物一般可怕。 总不能真的是被神眷顾的人吧。 千斤闸轰然落下,钱唯壹本可以用作战服的速度模式逃开,但他偏偏纹丝不动,只是架起双锏过头顶,摆出防御的架势。 当然,用到了力量模式。 “轰” 巨响、烟尘,千斤闸破开个豁口,压在了钱唯壹的双锏上。 “还行,感觉比甲虫大仙的甲虫踢轻点。”钱唯壹抬头看着粗糙的石头。 唯一缺点就是防护力场没把烟尘弹开,搞得他灰头土脸。要是刚才控制防护力场,把烟尘弹开就好了。 想少了。 双手发力,将千斤闸往上边推开一些,再钻出来,任由背后的千斤闸轰然落地。 两旁突然有木桶丢过来,四个,噼里啪啦的砸在钱唯壹周围。 里面黑黝黝亮晶晶的粘稠液体,泼洒的到处都是——猛火油。 紧接着就是点燃火焰的火箭飞过来,落到了猛火油上,成功点燃猛火油。 这种手段称得上是最后防线,还就得是在才用了大量石头的建筑物里,才能使用。 要换了个木质结构建筑物,那不是防御,是自焚。石头还是抗烧。 然而,对于钱唯壹还是狗屁用没有。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将熊熊烈火弹开。 钱唯壹的锏用手绳挂在手腕上,伸手指玩弄卷上手指的火焰。 科技水平的巨大差距,使钱唯壹在这些古代人面前,那就跟神一样。 “噼噼啪啪”一阵响,保卫宫殿的士兵们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武备。还坚持什么?投了吧。 这根本没法打啊,谁见过被石头砸被火烧都屁事没有的人。 这已经不是如鬼神一般了,这他奶奶的就是鬼神! 所有人类抱有的忠义、决心,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被蹍了个粉粉碎,一丁点都不剩。 那点意志力根本不够用。 “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全都在磕头,要不是搞不清状况的话,都能有机灵的人直接跳起来当带路党了。 钱唯壹也不想过多折磨这帮古代人,快点解决完,拿着想要的东西回去是最好的。 迈步走出火海。 “你们公主在哪?”钱唯壹问道。 士兵们齐刷刷的往二楼指。 二楼的楼梯平台上,一身红衣的印度公主法拉,就在那里。 平日里勇敢果决的公主,此时也傻眼了。她也没见过这种怪物啊。 杀得死的东西,再恶心也不叫事,只要有勇气肯动脑有力量,总有能杀死的那一天。 可面对杀不死的东西,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升不起反抗的决心。 钱唯壹抬头看着印度公主,说道:“我是来找时之沙的。请你把跟时之沙相关的东西,都交给我。” “你怎么知道……”法拉下意识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吊坠。 那就是时之徽记,圆形,上面镶嵌着六颗金珠子,中心是个倒月牙。 “别以为你老爸在时之岛偷走了时间女皇的东西,就没人知道没人管了。”钱唯壹说道,“来,把拿别人的东西都交出来。” 这小子威胁公主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板着一张脸。 他这张平淡无奇又双眼空虚的样子,让人看了特别心里没底。 平淡里带着冷漠,空虚里带着阴暗。 法拉如果知道啊啥是黑洞的话,一定会觉得钱唯壹就是人形黑洞,仿佛所有的光和温暖,都被这家伙吸进去了。 心脏砰砰跳,内心很挣扎。 这本该是王国里最大的秘密,除了印度公王、宰相之外,就她这位公主知道。 主要因为她最受宠爱,还专门将时之徽记当礼物送给她。 从那以后片刻不离身。有好奇心又好学的公主,通过多方努力,渐渐地开始接触到时之沙的秘密——操纵时间。 这可太可怕了。 在各种典籍之中,查到了与时之沙相关的只言片语。 神话传说,成为了真实的事出现在眼前。 而如今,与时之沙有关的人出现在了王宫里,若说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那公主是不相信的。 “你是……时之岛的人?”法拉稍微问一问,话都不敢大声说,唯恐钱唯壹不满意。 钱唯壹不说话。 沉默、不答话,更加恐怖了好吧。 法拉脸都白了。本来因为日照而发黑的脸,现在煞白煞白的。 握着时之徽记的手都快攥出血来了。 真的害怕。 被波斯军攻破城池,还有活命的机会,大不了成俘虏嘛。 被时之岛来的人抓住,那可是生不如死。 时之岛那边的人,必然会控制时间,到时候活了死、死了活的,啥酷刑都没这惨了。 面对同样是人类的敌人,还能顽强反抗视死如归。面对不是人的玩意儿,真是一点点想要扛下去的想法都没有。 没有目标,连要怎么反抗、要杀谁都不知道。 法拉做了几次深呼吸:“请、请跟我来。” 话音刚落,钱唯壹直接窜上了二楼,跟闪现到法拉面前似的。 这位见多识广的公主,差点腿软坐地上。 身子矮一下,佝偻着腰。本就比钱唯壹矮,现在变得更矮了。 “来……来这边。”法拉决定了,带钱唯壹去找时之沙漏。 也算是去掉这个潜在的隐患。 第78章 时之沙自由 法拉颤颤巍巍的头前带路,生怕背后那人手中的铁条,敲在她后脑勺上。 实际上钱唯壹是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法拉不跟钱唯壹讲条件呢? 那可太简单了——不敢。 到这个份上根本不敢提条件。 跟钱唯壹说什么?说“能帮我们击退波斯军吗”,这不是扯大蛋了嘛。 事就是:法拉头前带路还有的活,只要能活总有翻身的那一天。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推翻波斯复国呢。 她是不知道有个叫勾践的人啊,但是心态是一样的。 里外里怎么都不能死在这里。 她深信,钱唯壹能打死她,再去找时之沙漏。 左右盘算一通,最后决定了乖乖听话。 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的感觉非常不好。 本就有波斯军这个压力了,没想到又多了时之岛的人。 压力比山都大。 钱唯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远没有第一次困住爬山虎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 确实觉得很平常。 他不是故意板着脸没表情装平淡,是真的挺平淡。这个环境,遇到的人事物,掀不起一丝丝波澜。 两个人之间气氛很怪。 阶梯很长,一级一级的往下走。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游戏里的人物,可看起来,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他们也是真实存在的活人。 钱唯壹不免想到这个问题。 当时在斗罗大陆那边,也有这个感觉。 本以为是文娱作品,没想到都是真的。 那到底是人创造的异世界,还是有人接收到了异世界的信号,才有了创作欲望,创作出了文娱作品呢? 这之间的因果关系,还真是玄妙啊。 ——感觉像是大脑活跃的人,在梦中接收到了古神信号。 钱唯壹有点神游物外。 他越是这样,前面的拉法越是觉得头皮发麻。 寂静的空间内,除了冰冷的石头之外,就只剩下二人脚步声在回荡。 就算是照亮的火炬,都不能给法拉带来丝毫的温暖。 心里拔凉拔凉的。 宫殿外面的金额虎,靠在千斤闸上慢慢等待,没有要窜进去的意思。 明明可以通过窗户进去,但她只是微微皱眉闭着眼睛。 外面的印度士兵们,横七竖八的都躺在地上,有死有活,全都动弹不得。 王宫宝库。 大门被拉法打开,本以为就他们俩来,没想到里面早就有个人——宰相维齐尔。 他穿着长袍戴着高帽子,手拿法杖,白发白胡子岁数不小了,看着跟阿拉丁里的大反派贾方似的。 “公主……”维齐尔声音低沉,“你这是?” 他正站在时之沙漏前,那个大沙漏比他都大,位于宝库甬道的深处,靠墙摆放在神龛内,其余的宝物都在时之沙漏的两旁堆积。 黄金、宝石,种种贵重的事物,都远不及沙漏里璀璨耀眼散发金光的时之沙,来的重要。 钱唯壹问法拉:“时之匕首呢?” 匕首是解开沙漏封印的重要道具。 拉法犹豫片刻,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 银白色的匕首,握柄位置成水滴状,看着像是玻璃材质。握柄此时是空的,但是上面发出的微光,在于时之沙漏交相呼应。 看到匕首的那一刹那,维齐尔阴霾的目光凛冽起来——这是他迫切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将时之沙占为己有,获得那操纵时间的强大异能。到时候不论是权力还是财富,一切的一切都将归他所有。 在他与无边威能之间,隔着一个奇装异服的男人,只需要解决掉这个男人,便能登顶到人类之巅。 钱唯壹二话不说,左手的锏挂在手腕上,五指成爪先是拽下了法拉脖子上的时之徽记,再是夺下了时之匕首。 幸好他的手握得住这两样东西。 “不,那不属于你!”维齐尔发出呵斥,想要阻止钱唯壹。 这老家伙甚至准备好了释放魔法。 但是还未动手,他的脑袋便如西瓜一般炸裂,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 撒手锏。 钱唯壹掷出了右手的锏,正中维齐尔的脑袋,一口气解决了这位《波斯王子》世界里最能惹事的大反派。 右手握着时之匕首,左手攥着时之徽记,钱唯壹一步一步走向了时之沙漏,他抚摸着沙漏,感受着其中蕴藏的能量,而后双臂尽量抱住沙漏,身体闪动,带着大沙漏跳进了兔子洞。 在自己的兔子洞内,他找到了时光列车。 列车长正趴在驾驶室的窗户框上,百无聊赖的看风景。 明明他都没有眼睛,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在看风景的感觉。 “呀,老板!”列车长挥挥手,“老板,你抓来的那个老大爷,死了。” “死了?”钱唯壹走向时光列车,通过对兔子洞的调整,调出了关押独孤博的房间。 他对兔子洞的使用,越来越熟练。 房间门打开,独孤博的尸体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怎么死的?”钱唯壹问列车长。 房间就浮现在他们面前,列车长自然也知道房间里的情形。 “反正不是自杀。”列车长用手指敲了敲脑袋,“嗯……大概是受不了咱们那样的时空穿梭吧。” “可这是我的兔子洞啊。”钱唯壹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老板,我早就想问了,你为啥会兔子洞呢?那不是兔子的招牌技能吗?”列车长提出疑问。 “三月兔教给我的,怎么,你也认识三月兔?”钱唯壹没想到三月兔这么有名,在时铸体里人脉还挺广。 “算是吧。那只兔子到处乱蹦,偶尔能碰上。仅此而已。”列车长压了一下头顶帽子的帽檐,“啊,那老板,你为啥不用兔子洞穿越呢?” “我不会。”钱唯壹没有对列车长撒谎。 不会就是不会。 狡兔三窟。三月兔打通的兔子洞,他能到处乱跳,钱唯壹没这个能耐。 “真可惜。”列车长摇摇头,“兔子的能耐比我强多了。” ——还不是被队长抓了。 钱唯壹没往心里去。 让列车长一打岔,钱唯壹就更想不通独孤博是怎么死的了。最后只得将独孤博的尸体暂时存着,等有机会的时候,可以问问三月兔。 而后,他又为列车长展现时之沙漏:“怎么样,搞到了。” 列车长鼓掌赞叹:“不愧是老板啊,这都能被你找到。你是去挖金矿了吗?” “但是我想问的是,你有什么储存办法吗?”钱唯壹问道,“储存时之沙的办法。” “哎……?”列车长拖长音,“公司不是有办法吗。” “就是不想回去后让公司知道。”钱唯壹微皱眉头。 “男人间的小秘密是吧。男孩成长的起点,就是有小秘密。”列车长跟个教育家似的,双臂环抱自己,不停点头。 钱唯壹调走关押独孤博的房间,然后重复一遍:“怎么储存时之沙。” “不想用公司的技术,还想储存。你手里的道具不行吗?”列车长指了指钱唯壹手中的两样事物。 “能行,但不够。”钱唯壹说道,“我需要又方便又好用的东西,把沙漏里的时之沙全部装下。” “恕我直言老板,这里面的时之沙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列车长捏着下巴,“就跟时间似的,没有头没有尾,永远在运动。看起来如涓涓细流,但其实比爆发海啸的大海还要恐怖。都能拿来做时铸体了。” “做…时铸体?”钱唯壹愣了下。 “老板,时铸体是没有灵魂的。你要这么贪心,想要装下一整个沙漏的话,不如试试你的灵魂吧。”列车长给出了个建议。 “不懂,灵魂怎么用?”钱唯壹一脸茫然,公司可从来没教过这方面的东西。 “哇哦,老板,总不能还要求我给你找个灵魂学大师吧。”列车长摇了摇头,“不如你挖掘挖掘兔子洞。要是没啥办法的话,就先用那两样道具呗。” 挖掘兔子洞。 钱唯壹挥手撤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迷宫,恢复了兔子洞原本的面貌——都市。 他又站在了医院门口,亦如遭遇甲虫大仙之前。 路边能听到有人在刷短视频,讲的是连环大爆炸的事。 说是汽车连环碰撞引起爆炸。 还有突然出现的怪兽,以及脱轨的列车。 听起来感觉都特别耳熟。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钱唯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居然是梁主任。 他滑动接听,对着话筒说道:“我不去上班了,就这样。” 而后不等对面反应,便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说的跟真的似的。 在兔子洞里怎么才能找到需要的东西呢? 钱唯壹双手插兜,一边走一边琢磨。兔子洞的时间仿佛是固定住的一般,没有其他的变化,太阳在空中都不动。 ——要是在这里启动沙漏,直接用兔子洞装时之沙,会怎么样呢? 他有了个很可怕的想法。 要不要试一试呢? 纠结了。 兔子洞要是被时之沙淹没变成荒漠,那倒还好说。 就怕的是全是时之沙后,控制不了。没变成随用随取的道具,反而把他都给吞噬掉。 那不就适得其反了吗。 东西太猛了也是个事,怎么用得好好研究研究。 第79章 扛起大沙漏 钱唯壹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吸着汽车尾气,思考着列车长说过的话。 感觉列车长又在忽悠他。 双手托腮,觉得前途无望:是个会说话的东西,都在忽悠他。 除了忽悠就是忽悠,搞得他已经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虽说本来就不容易信任别人吧,但是现在越发过分起来。 吸了半天汽车尾气,钱唯壹心念一动,整个兔子洞安静下来,车和人都停在他眼前,全都跟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他觉得把事情给想复杂了。 调出时之沙漏。 时之沙漏“砰”一声落在钱唯壹身后。 大沙漏里面的时之沙金光流动。对于人类来说,这算是最好用最温和的时间材料了。 钱唯壹抽出腰后的锏,伸手抚摸锏身,上面有金色的纹路,与时之沙漏里的时之沙交相辉映。 看起来正常情况下,不像黑水银那么暴烈,不会碰一碰就被定格。 回忆起血肉史莱姆,也就是那坨烂泥,“呼啦啦”掀起的沙尘暴,把人全都给腐蚀变成了会动的尸骸,还是蛮恐怖的。 但是不受时铸体操控的情况下,还是挺稳定的,难怪能拿来做子弹、牢房。 想想也是,要跟黑水银似的,光是碰一碰就要人命,啊不,定格。那也太难用了。 “灵魂,虽然不知道灵魂是干嘛的,但是也不能往里面乱加东西吧。心之灯就不行吗?”钱唯壹看着大沙漏若有所思。 背后浮现出他借来的相。 【借相】显现而出,先是两只手臂,而后才是由透明到清晰的人形。 黄色为主色调,高大、粗壮、肌肉发达,那胳膊头子比一般人的腿都粗。身上安装着按照人体肌肉分布的装甲,没有五官的镜面面孔,与菟丝子如出一辙。 头戴宝冠,脑后有光环。 简直是个翻版的男性无触手版菟丝子。且与钱唯壹的状态相吻合。 “呼”肩膀上又冒出来另外两条手臂,抓住钱唯壹身旁的时之沙漏,横举起来担在肩上。 四只手嘛,上面两只扛着时之沙漏,下面两只,左手握住时之匕首,时之徽记装在丹田位置。 “看起来感觉不错。”钱唯壹抬头看着背后的形象。 一副四臂金刚的样子。 起个名字吧。 钱唯壹扭着眉毛斟酌片刻,说道:“毗沙门天。” 又是护法神,又是财神、保护神。 【借相·毗沙门天】 感觉上跟心之灯的黄颜色,以及钱唯壹的姓氏,都能贴合起来。 很有往【心相】上发展的潜力。 这么设计的时候,钱唯壹到是感觉到,金额虎的猛虎相真是比他简单太多了。 从借到心,全都是一头老虎的样子,只有不停地精进。 相反,本意是想要特别简单的钱唯壹,在复杂的路上越走越远。 收起【借相·毗沙门天】的时候,时之沙漏和其他两样道具,落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钱唯壹一个劲挠头。果然啊,把想东西收进心之灯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就没有什么空间压缩背包吗?”钱唯壹十分羡慕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 明明他有兔子洞,居然羡慕别人的四次元口袋。 是不是有点没摸清状况? 难怪列车长叫他好好挖掘兔子洞呢。 结果这小子完全没明白是啥意思。 不怪金额虎总说他被公司弄傻了,思维比较僵化。 钱唯壹心念一动,又召唤出了毗沙门天,再一次扛起了时之沙三件套。 本来是当做时之沙容器的沙漏,在毗沙门天身上,跟一件装备似的。 控制着毗沙门天,用匕首突破了沙漏的无形封印,刺入其中,玻璃沙漏顿时出现了破洞,沿着破洞延展出裂缝。 霎时间,沙漏中的时之沙沸腾起来,汹涌翻动争先恐后的想要喷发出来。 已经有些沙粒从破损的缝隙处,掉落下来。若是此时拔出匕首,绝对会掀起一场时间沙暴。 但是被毗沙门天身上的心之灯火焰兜住。 毗沙门天像是有意识一般,以心之灯灼烧时之沙漏,用火光是堵匕首捅出来的破损部位。 拔出匕首,腰间的时之徽记转动,钱唯壹看到金色光芒闪动,笼罩了整片兔子洞。 而后锁定了沙漏破损处,时间开始倒流。 时光倒流,如同影片开了倒放,插进去的匕首沿着之前的轨迹,往外拔出,破碎的玻璃碎片,一点一点闪着光堵上了破洞,裂缝合拢。 一切都恢复如初,只有匕首握柄里的时之沙,是切实存在未受影响的。 “真是神奇的造物,要是能复制就好了。”钱唯壹琢磨着,没准能找几个玻璃瓶,盛放些时之沙以备不时之需。 总之是避免了大量的时之沙泄露,毁坏兔子洞的情况。 这么看的话倒还算稳妥,不至于搞得到处都是无法收拾。 接下来钱唯壹要做的事,就是尽快的熟练掌握时之沙的使用方法。 也就是各项道具的使用方法。 比起直接用时之沙,有道具辅助会简单不少。 操控时间,最基本的就是加速、慢放和倒流。 每次启动用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颜色都会被金色所覆盖,空间晃动、扭曲,作为操控时间的表象。 在兔子洞内测试的时候,钱唯壹发觉除了自己之外,别人都察觉不到时间发生了变化。 且不只是粗暴的大范围控制,还能精确到单独事物上。 比如让正在行驶的汽车时间加速,突然就窜了出来,撞在墙上,然后再把撞墙的汽车时间倒流回到未撞墙的时候,接着通过时间慢放,让汽车变得异常缓慢。 还真是非常作弊的能力。 匕首和徽记作为相对独立存在的道具,理论上来说进行时间控制,会减少其中的时之沙。 差不多是按照“一粒沙”为单位进行消耗,消耗光后,需要再次补充时之沙,才能继续运用。 但是钱唯壹扛着沙漏呢。 这就相当于是,需要电池供电的手机,电用完了就没得用,必须充电才行,一般来说想要使用方便还能移动的话,都会选择充电宝,结果直接给手机连了个移动发电站,又能带着跑又能充电。 正如列车长所说,沙漏里的时之沙无穷无尽,简直就是时间本身的具象化。 真是可怕啊。 说是神造的这玩意儿,钱唯壹都会相信。 不是时铸体那种疑似是神的东西,而是更加高端的东西。脱离了生命范畴,概念化的东西。 不过这就涉及到了,究竟什么是神,从而再次上升到哲学范畴。 “啊……”钱唯壹坐在横放的沙漏上,叫毗沙门天也扛着他,“干嘛要想那么扯淡的玩意儿。” 毗沙门天个子高,能有三四米,匕首在他手里,那就跟水果刀差不多。 坐在沙漏上的钱唯壹,事业特别开阔,感觉能看到平时看不见的事物。 控制时间说起来很强很变态,对大多数人来说,可真是个难搞的事。 可对于拥有、会用心之灯的人来说,好像不是特别厉害。 钱唯壹想了想他和金额虎的状态,都能靠心防屏障硬顶时铸体造成的时间变化。 这也是为啥列车长说黑水银更凶残的原因。 慢慢来吧,要么保质,要么保量,总得占一样才行。 钱唯壹再次投入到了训练之中,时不时的还叫出列车长来问一问。 列车长说话也特不清楚、语焉不详,钱唯壹得花时间来分辨,挑出有用的信息。 想想也是,人家是时铸体,没有义务教导钱唯壹。 能给他透露有用的信息,那就得谢天谢地了。 纯属是因为没事闲的。列车长没别的啥要做的事,时铸体又不上班又没生存压力,有的是时间来挥霍,真棒啊。 钱唯壹也是认花时间,来跟列车长拉扯。 公司那边的理论,通过实践发现有很多有出入的地方。跟实际情况太不一样。 列车长提供的信息,倒是较为贴合实际情况,可信度比公司那边相对要高,而且能切实的提升钱唯壹的实力。 这很重要。 在公司那边,要想变强的话,恐怕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先升级,来解锁权限,等待公司派发相应的物资。 不怪钱唯壹剑走偏锋、兵行险着。 列车长似有意似无意的还提点了几句,关于兔子洞的事,另钱唯壹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第80章 理想主义 对于法拉而言,钱唯壹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大沙漏凭空消失了。 法拉吞咽口水,在她眼里这又是另一项神迹。 再次觉得不抵抗是对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钱唯壹没有说话,让过了法拉,走出了宝库,独留那位印度公主在原地。 他走了,步伐轻快,心情大好。 在兔子洞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长到他都觉得自己岁数变大了,可对于外界来说不过是一瞬之间。 这犹如时光屋般的兔子洞,原来妙用多多,远不是三月兔说的那般简单。 对于时铸体和人来说,意义与作用都是不同的。 千斤闸缓缓向上升起,靠在上面的金额虎,清醒过来后退几步拉远距离。就看到钱唯壹的身影,从脚到头慢慢出现。 钱唯壹依靠着作战服的力量模式,硬把千斤闸给搬了起来,从一人高的空隙钻出来。 背后,千斤闸再次落地,与地面放出碰撞声。他对着金额虎说道:“走吧,这次再试试会去哪。” 话音刚落,时光列车出现在花园里,列车长冲着二人招手:“老板,上车吧。节约时间哦,不然你又得为了燃料而苦恼了。” 明明没去什么地方,燃料怎么会随随便便用光,除非列车长贪污,偷吃了充能进去的心之灯。 来的时候毫无征兆,走的时候也不留任何东西。 可真的是什么都没留下吗? 宫殿二层的阳台上,公主正看着凭空出现的时光列车,以及登上列车将要离开的那二人。 直到时光列车发动,撞破空间消失不见。 太过离奇的事件,必会在这方世界成为一则传说。 之前的斗罗大陆世界也是如此。 “收获不少啊。”金额虎看着钱唯壹。 钱唯壹心不在焉:“嗯?” “脸上的笑都止不住了。”金额虎指了指钱唯壹的嘴角。 “啊,没什么。”钱唯壹摸了摸嘴角,收敛起微笑,再次板着脸。 自保能力掌握。 探索能力大大加强。 这一趟穿越时空的旅行,真不是白经历的,在原来世界不知道花多长时间才能行。 心情很好,难免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把金额虎的话当做是个提醒,钱唯壹控制着自己。 他没有听时铸体的胡话,给自己装个核心。他还是他,纯粹的身体,纯粹的人类。 至少在公司的角度来说是这样。 外表瞧不出有什么大变化,作战服也如往常一样,没有添加多余的东西。 里里外外都很棒,公司不存在能探测出来的手段——没人钻到兔子洞里去。 依然是那个初级探员钱唯壹。 这样就是最好的,总不能有点啥都挂身上,叫公司看个清清楚楚吧。 要是那样的话,搞不好会被公司弄死哦。 这可不是乱说的。 想想看关于“裁员”与“开除”的传闻,便能知道很恐怖了。 还像模像样的弄出了两种名词,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时光列车在时空中穿行,驶向下一个世界。 之前在兔子洞的时候,钱唯壹还问过列车长,为啥会解决那团史莱姆。 列车长给出的理由依然是:他会付车费。 无懈可击的理由,时光列车到处跑,是为了其他时铸体付出的心之灯。听起来蛮合理的。 “理论和实践,偏差真大。”钱唯壹小声嘀咕。 情报不准确可是会害死人的。 这为什么不是个,有无数人趟过路,主角只需要按部就班提升等级突破境界,而后便能强大的世界呢? 跟斗罗大陆似的多好,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简简单单,人人都能用。 从头开始到现在,不是全都成了自己在探索吗。真是叫人苦恼。 甚至于,连金额虎教的办法,钱唯壹都觉得未必是通用的手段,搞不好是金额虎他们那些边缘小团体,摸索出来的路子。 各种不明确的东西,让钱唯壹有种“写实人生”的奇异感觉。 就像是人为什么喜欢打游戏呢?因为游戏都是量化的东西,目标明确、有等级、有属性、有经验值等等。 升级了就是升级了,属性点多加一点是一点,大部分东西都可视化。 更别说还有正反馈奖励机制,促使人感觉到快乐、玩下去。 “自由度多高、多硬核的游戏,都比不上人生啊。”钱唯壹看着车窗外变换不停地流光,发出了感慨。 “嗯?”金额虎发出疑惑地声音,她没听懂钱唯壹想要表达什么。 “你觉得人生会是一场游戏吗?”钱唯壹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会。我的人生可比市面上任何一款游戏,都要精彩。”金额虎哈哈大笑,“我想杀谁就杀谁,想睡谁就睡谁,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用不着在游戏里找乐子。” “可是很多人,只能在电子娱乐里沉浮。”钱唯壹说道,“那对于我们而言,其实是开销最少的娱乐方式。” 沉迷电子娱乐,并非是大多数人的本意。但,就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刻意推动,把每一个人都推向电子海洋。 有人挣扎着想要出来,有人在其中畅游,有人溺毙于深处。 “电子世界,就像是挣脱牢笼的野兽,再也没能把它关起来。已经演变成了,现实世界之外的里世界。”钱唯壹说着没有道理的胡话。 “啊,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金额虎摊开手,又合上,觉得没什么意义,“不爽的话,就毁掉公司好了。要么干脆跟湿婆一样,毁灭一切更好。”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反科技恐怖分子似的。”钱唯壹的头靠在车厢上。 “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金额虎趴在桌子上看钱唯壹的脸。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挺烂的,以前烂,现在也烂。全都烂透了。”钱唯壹说道,“我想让自己好一些,也想让别人好一些。这个愿望似乎太贪婪了。” “这个破世道,人能好好活着已经很难了,还想着别人。”金额虎嗤笑,“你可真是个大圣人,公司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啊。” “就当是我以前的记忆困扰着我吧。”钱唯壹有点有气无力,就差说出“学雷锋做好事”来了。“你说,那些为了某个信念或事业,献出生命的人,是不是特别蠢?” 想要帮助别人的心情,并非是无根之源。记忆中,身为孤儿,生活艰难,好在好心人多,有人愿意为他伸出援手。 在他人处获得过温暖,便想着把温暖传递下去。 金额虎听了,毫不思考、斩钉截铁:“是。” 补充道:“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更重要的。什么信念、事业啥啥啥的,都不如自己活着重要。” “那十虎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会怎么办?”钱唯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当然是跑路喽。”金额虎回答的理所应当。 “咱俩终究不是一路人。”钱唯壹缓缓摇头。 “嗯?”金额虎听明白了钱唯壹的意思。 如果钱唯壹是十虎门的人,那么当十虎门出现危机的时候,他绝对会挺身而出。 “怎么,难道你会保护公司吗?”金额虎皱起眉头。 “当然。”钱唯壹的眼珠看向金额虎,“就算要破坏,也不该是被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破坏。公司倒塌的那一天,代表的是新生,而不是被蛆虫瓜分。” 破,是为了立,不是为了更烂。 “你是认真的?这么理想主义?”金额虎都惊了。 ——我还康米主义呢。 钱唯壹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以沉默来回答金额虎。 随口说说罢了,这里又不是极乐迪斯科,回去还得跟时铸体较劲呢。 那些复杂的玩意儿哪懂啊,也就是在时光列车上瞎说瞎想。 在公司的监控之下,“主义”前面的前缀可不能乱加,鬼知道会出啥事。 以前在公司里的时候,钱唯壹就差点说出来怪话,幸好被老员工拦住,专门提点了他。 随着时光列车接近目的地,列车长喊道:“老板,前面又有个世界,要停车吗?” 钱唯壹回答:“停。” 时光列车一头扎进了前方的世界里,出现在了克罗诺斯之城的上空。 兜了一大圈,他们终于回来了。 第81章 解除禁令 转了一大圈,终于是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说实话,钱唯壹忍不住会回想,是否该找另一个世界,好好做个超人愉快度日。 但,正如他所说,有些事情只有他会去做。舍弃这边,投身到另一个异世界,有种不负责任的感觉。 在钱唯壹和金额虎确定了是克罗诺斯之城后,便要求列车长,又把时光列车停进了地铁站。 二人下车,发觉这里还是黑白一片。 时光列车刚要走,就被钱唯壹的脐带线拽住,给拽进了兔子洞。想跑是不可能的。 +、-时间进行校准,钱唯壹发觉“+时间”没有变化。钱唯壹和金额虎穿越了两个世界,结果基本世界的时间毫无变化。 先消失,再出现,相当于在别人眼里俩人都没动弹过,没有发生变化。 地铁站台上黑白二色褪去,还回来了其他的色彩。 医疗机器人里的黄桃,打开了机器人腹部的保护罩,从里面钻了出来。 主要是她看着外面已经风平浪静,好像是没有危险了,钱唯壹如常站在那里,差别是身旁多了个肌肉姐贵。 “嗯……”黄桃沉吟片刻说道,“发生了什么?刚刚那个时铸体呢?” “解决了。”钱唯壹回答,“没事了。” “那这位是?”黄桃看着金额虎,不晓得额是哪位。 “金额虎,巧姐叫我来帮忙。”金额虎转身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挥手。 短暂的冒险,并未使钱唯壹和金额虎成为知己,只是没有办法才暂时聚在一起而已,连成为朋友都无法做到。 理念不同,聚不到一起。 异世界发生的事,就留给异世界吧。 钱唯壹看着金额虎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语。 等金额虎离开后,钱唯壹才回头对黄桃说道:“你定个日子吧。” “怎么?”黄桃没明白啥意思。 “不是说好了,要请你看电影吗。”钱唯壹说道。 “是哦……”黄桃越发觉得奇怪,“还是等你的惩罚没了之后,再说吧。咝,嗯,感觉你好像有点变化。” “是吗?”钱唯壹控制着嘴角不要上扬,不要面部抽搐。 “说不出来是哪方面,就是感觉。”黄桃的手指点在脸颊上,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女人的第六感。” “很敏锐,你以后的男朋友有的受了。”钱唯壹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指了指地铁站出口,“走吧。” “不会有男朋友啦。”黄桃有些许失落,“公司不允许。” “公司不允许的事可真多。”钱唯壹稍稍感叹。 二人在金额虎之后,走出了地铁站。 金额虎已经在跟方巧寒暄了,想必会好好聊聊“欠人情”和“还人情”的事。 那很符合金额虎的人设。 说起来,钱唯壹也欠了金额虎一个人情,金额虎没说什么时候还,更没说要怎么还。 多少感觉有点心里没底。 要是提出来的是违反钱唯壹原则的事,那他一定会拒绝的。 “哎呀哎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完了再说,先想想怎么应付刚才的事吧。会有没完没了的问话和报告!”黄桃想起这些公司必要的工作流程,就觉得特别头大。 钱唯壹则说道:“这个我倒是比较有经验。” 第五队出外勤回来,都是这套流程。 这次询问他们的不是第五队的队长张尔白,而是第四队的队长方巧和第六队的队长伊芙琳。 方巧问钱唯壹,伊芙琳问黄桃。 分开同时进行,有那么一点点像是在审讯犯人。 然后再把俩人说的话,对照着看,来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后续的事情也废了一番功夫。 “流动医疗站。”方巧面无表情的看着伊芙琳。 “这个小钱,确实有点脑子。”伊芙琳微笑着,“严格来说,他确实没有离开医疗站。” 是,让医疗站陪着他到处跑。 “大队长那边先不说。这次时铸体的事,透着蹊跷。”方巧看着钱唯壹的报告,“张老虎还没回来呢?” “焦土刀,比较棘手。他还没了动力装甲。”伊芙琳说起这个,脸上浮现起些许焦虑。 “那个张老虎,一定没问题的。”方巧说道,“但是,太巧了。虽说时铸体行为往往没逻辑,也不会合作。” “不会合作,也只是从时铸体那边得到的消息吧。”伊芙琳说道,“谁能保证时铸体说的是真话呢?” “对。时铸体的发言,仅代表其个体。他们并非是个整体。”方巧翻看着报告。 “说得好像人类就是整体似的。”伊芙琳摇头。 “至少公司是。”方巧头都不抬。 “你真觉得是?”伊芙琳看了看低着头的方巧,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将其放下,心里的担忧更甚。 她怕时铸体变了,更怕公司变了。 “是不是的,工作也得做。”方巧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还得还母老虎的人情。” “你不怕养虎为患啊。”伊芙琳说道。 “我这是驱虎吞狼。”方巧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忘记了,自己这边的队伍标志就是狼。 “把这两位小朋友的功劳报上去吧。”伊芙琳举起档案夹,“这是他们应得的。” “解决了时铸体的麻烦,确实是大功一件。”方巧没有任何异议。 “这个小钱啊,真是了不得。”伊芙琳说道,“你有听说过他的传言吗?” “有。”方巧点头的幅度特别小,小到伊芙琳必须特别仔细看,才能发现。 “钱唯壹,三月兔幸存者,帮助张队长解决了三月兔,又独自拿下了甲虫大仙。入职以来,干了很多大事。”伊芙琳重新笑了起来。 “还包括杀了金额虎的兄弟。”方巧为伊芙琳做补充,“以及增加我们第四队的工作。” “说起来,那个金额虎不怪钱唯壹吗?”伊芙琳有些许好奇,她还以为金额虎会跟钱唯壹啊打起来。 “那头母老虎,不是那么重情重义的人。她用兄弟的死,换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方巧说道,“就是这种人,才在城里活得时间长。” 伊芙琳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公司外的人,很明显是比公司内的人,要活的更辛苦。他们可没有公司的铜墙铁壁保护,更别提还得为生计考虑。 相比之下,公司内的人已经赢公司外的人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抱着宁可被公司使唤到死,也绝不要离开公司的想法的原因。 “幸好,我们跟他们是不同的。”伊芙琳笑眯眯的拿着档案夹,去给一队队长雷克斯看。 “我们跟他们是不同的。” 钱唯壹搬了椅子,坐在传达室边上,真跟个看门大爷似的。 眼里看见的是行色匆匆的人,每个人都忙着生忙着死。还有人活跃在投胎的前线。 真奇怪,如此混乱之地,为何会有人能过日常生活呢? 还是那种符合想象的日常生活。 当钱唯壹问黄桃“会有人去看电影院吗?”的时候,黄桃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 钱唯壹自然会问:为什么。 电影院是封闭场所,肯定会有暴徒冲进来,若是举着冲锋枪一通乱打的话,那可太危险了。 黄桃说道:“电影院是公司的产业,有安保。” 这就听明白了,电影院,安全!比城里其他地方都安全,一张电影票的钱,能享受到优质的服务与安全的环境,特别的值。 “我们和他们是不同的。”黄桃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结束了谈话。 钱唯壹只是进行重复。 觉得挺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逛了两个异世界,在兔子洞里还进行了特训,心累的要死。 后来,钱唯壹接到了通知:允许他离开医疗站。 “真棒。” 而后,钱唯壹又接到了另一样通知:队长回来了。 负伤,被送到了钱唯壹所在的这处医疗站。 第82章 世上没有神 “哎呀,没想到需要钱先生帮忙。”张尔白坐在椅子上,他的左肩膀到右侧腹斜着多了一道刀伤。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确切地说是黑水银造成的伤害,只不过看起来表现成了刀伤——被焦土刀砍的。 黑水银沁润在伤口中,缓缓蠕动,但却被张尔白的心防屏障挡住,无法再深入其中,对其难以产生进一步的影响。 “队长,你没被定格?”钱唯壹大惊。 他以为伤成这样,绝对会被焦土刀定格。 “还好还好。到头来还是我比较强。”张尔白指了指身上的伤,“心之灯保护了关键部位,所以这只是皮外伤。但是不治疗的话,会越来越麻烦。我能感觉到,黑水银在卖力侵蚀我。” “明白,我来帮你。”钱唯壹看向宫本一刀斋,“副队长,得请你帮忙。” “可以。”宫本一刀斋处于对钱唯壹不设防的状态。 钱唯壹先是跟宫本一刀斋连接,获取分享来的强大心之灯,而后又对张尔白说道:“队长,你得暂时解除心防屏障。但是请放心,在一瞬之间,我就会连接上你,为你清除掉黑水银。” 张尔白张开双臂:“来吧。” “呼” 心防屏障消失的一刹那,黑水银突然暴涨,喷射出无数黑线,想要将钱唯壹和宫本一刀斋都卷进来。 同时,还在往张尔白的体内钻,想要填满他身上每一处孔洞。 就是这时候,钱唯壹的脐带线吐出去,与张尔白相连。 瞬间,明亮炽热的灯火,沿着脐带线流到了张尔白身上,与他本人的心之灯结合,迸发出仿若无限的光与热,驱散了伤口处残留的暗与冷。 黑水银化成了无数水滴形状的小黑点向上飘,消散于空中不见。 想必是回归于时间长河了吧。 张尔白的伤口位置一片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就是骨头好像有点反射亮光,不像是常见的碳基生物骨架。 真亏他这么能忍,如此创伤还能硬挺着笑出来。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了黄桃他们这些专业的医疗人员,来治疗损伤。 说来有趣,目前为止只有钱唯壹的能力,能够帮人驱散掉时铸体造成的伤势。别人都不行。 强如张尔白都难以自救。 等再次见到张尔白的时候,他的上半身已经绑好了绷带,有殷红的血渗出来——证明恢复了正常。 凭借公司的医疗水段,张尔白很快便能活蹦乱跳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表现很好啊。”张尔白夸奖钱唯壹,“在地铁站遇到时铸体,并且将其驱散掉。” “也不是太好。毕竟造成了灾害,有不少人遇难。”钱唯壹比较在意这点。 “时铸体就是那种东西。”张尔白说道,“不管不顾,只顾自己痛快。焦土刀被我引到了城外,造成的损失比较小。在人员密集的地方,突然遇到就没办法了。再加上有些时铸体,就是会引发大灾害。兔子算是比较安静的类型了。” 与其他时铸体比起来,三月兔几乎是个影响很小的乖宝宝。 “我也只能将焦土刀驱散,而没能定格捕捉。”张尔白微微摇头,“这就代表了那把刀会卷土重来,非常麻烦。更麻烦的是,时铸体似乎会合作,或者说会受其他时铸体驱使。” “队长你,遭遇了复数时铸体?”钱唯壹想到了时光列车。 “对,光是一把刀就够难对付了,刀还召唤来了其他时铸体。”张尔白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头,“然后城内也遇到了强力的时铸体,怎么回事呢?这简直就像是……” “战术?”钱唯壹微微皱眉。 他在问询与报告里,都隐去了时光列车以及相关的内容。这是属于他和金额虎的秘密,而时之沙自由,更是他个人的秘密。 他相信金额虎不会把时光列车的事到处乱说,倒不是对金额虎这个人抱有信任,而是金额虎不会做没好处的事。 金额虎要是透露出时光列车和时空旅行的事,那么不光是钱唯壹,就连金额虎本人都会有危险。 因为公司首先就会找钱唯壹问话,然后钱唯壹立马就会供出金额虎。 到时候谁都好不了。 他没有特意去提什么保密之类的事,因为怕又被金额虎算作是欠人情。 二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保持了一致。 正如钱唯壹所想,金额虎不是个大嘴巴。 这位肌肉姐贵,在回到自己家泡了个澡之后,直接就上床睡觉。 除了钱唯壹想到的理由之外,她不别人说出秘密的原因,还要多一条:她脑子很乱。 是因为那片五彩斑斓的星海。 离开钱唯壹后,金额虎能够感觉到星海在追着她,就连日常见到的事物,都逐渐发生扭曲。 她本身便是不正常的,便不能向别人透露出其他异常的事。 每个人都怕被人发现怪异的地方,从而出现偏离人生轨迹的事,那样很危险。 倒不如说,金额虎此时的状态本就很危险。 更何况,当她回想起时空旅行的时候,觉得头痛欲裂双眼充血。想都想不出来,又该如何对别人说呢? 根本不行的。 秘密,就这么忽忽悠悠的保住了。 “对,就是战术。”张尔白认可钱唯壹的说法,“就好像是时铸体对人类发动了奇袭。一边有时铸体在做诱饵,另一边有时铸体突入进来。” “但是……目标好像很偏啊。”钱唯壹回忆起被时铸体夺舍的小孩子,尤其是小孩子的那个状态。 “应该说是不知道目标是什么。”张尔白摸着下巴,“搞不清楚目标,便不知道时铸体想要干什么吧。” “嗯……”钱唯壹眉头逐渐皱紧,“会不会是跟湿婆有关系?” 他提出了一个猜想,因为那个小孩背后是有林伽符号的。 林伽,是湿婆的符号,代表了湿婆。 “湿婆。难道时铸体跟湿婆不是同一种玩意儿?”张尔白提出这样的疑问。 不只是他,每个接触到湿婆的人,其实都有这种疑问。 “据我调查,应该不是。”钱唯壹摇头。 金额虎说湿婆是种现象。 现象?抽象。 钱唯壹问道:“队长,你觉得这世上有神吗?” “没有。”张尔白摇头,“这世上没有神仙。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感觉,好像有神的感觉。”钱唯壹说道,“我一开始觉得,时铸体就类似于神。但是感觉好像又不是。” “时铸体当然不是神。”张尔白说道,“你跟时铸体聊过天对吧。他们很会骗人。神这种东西,是不可知不可论的。而时铸体只是未知生物而已。二者差别很大。” “是这样吗?”钱唯壹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理论。 “当然是。神的存在,是一种精神寄托。归根结底是人的幻想。如果神活生生的出现,到处乱跑,那真的能算是神吗?”张尔白双手摊开,牵动了伤口,很痛,但是他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在我看来不算。只有幻想才是。” 钱唯壹听明白了,对于张尔白来说:神不是真实的,而是纯粹的虚幻。 一切都不过是幻想而已。 “要靠幻想来解救,也正是弱者脆弱心理的表现。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神,没有神会来拯救你,就算真有神也没有义务搭理你。”张尔白的话里多了一种冷酷,“遇到的所有困难,只能靠你的双拳,来一拳一拳的轰散。” ——这种比喻,还真符合队长啊。 钱唯壹忍不住这么想。 “好吧。”钱唯壹接受了这个理论,他没有见过神,不太好发表评论。 但又有新的问题:“万一湿婆真的是神呢?” “轰成渣。”张尔白回答的简明扼要又干脆。 第83章 信息 关于焦土刀的信息,张尔白与宫本一刀斋还在整理中,没有向大多数人公开。 只是说全体成员都做好准备,外出的时候有很大可能会再遇到。 “他们应该会记恨我,来找我报仇。” 张尔白是这么说的。 就像是从猎人手中逃脱的猛兽,在养好伤之后,可能会去伏击猎人一般。 不能小瞧时铸体的报复心理。 张尔白和宫本一刀斋,回公司那座黑色巨塔了,在里面能够接受更好的治疗,也便于队长的工作展开。 独留钱唯壹在医疗站。 就算能够到处乱跑了,也暂时没有地方可去。 黄桃也没有提出究竟是什么时候,去看电影。想必是工作方面不轻松。 倒是他这个第五队的探员,又清闲下来了。 这时候,关于他的奖励被送了过来。 无人机带着快递盒,悬停在钱唯壹头顶,直接投放快递盒。 防爆快递盒才不会被摔坏,倒是有可能砸坏别人的脑袋。 钱唯壹抬手稳稳接住,无人机默默掉头返还。 作为公司的武装快递无人机,会解决沿途遇到的威胁。任何妄想对武装快递无人机开枪的人,都会被打成筛子。 这合情合理。 公司的快递是块大肥肉,似乎有很多人都惦记着,有人用枪炮、有人用电磁干扰、有人用黑客技术等等。 在一次又一次的斗争中,无人机得到了进化,也就是更新迭代——斗争诞生新境界。 具体是丢快递损失大,还是升级无人机成本高呢? 公司内部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有些快递丢了确实会很麻烦。 不过说起来,重要的快递直接人肉投递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好像很科技化的用无人机呢? 感觉上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必要。 钱唯壹带着种种胡思乱想,让快递盒识别了生物信息后,才打开了快递盒,看到了里面的奖品。 一把加长版“犀牛”左轮手枪,配备了马格南弹。 白色枪身,木制握柄,整把枪看起来见棱见角,枪管在六点钟位置,后坐力相当小,能够在单动与双动之间切换。 枪身上下两边,都有导轨,能够加装配件。 第三队的后勤,为钱唯壹准备了快拔枪套。 左轮枪只是表象,深层次的奖励是:解锁枪械使用权限。 钱唯壹终于有了用枪的权力,可以光明正大带着枪到处乱跑了。 这可比光带着锏效率高多了。 伸手握住左轮枪的握把,将其从盒子里拿出来,枪身上闪烁文字:生物信息识别确认为初级探员钱唯壹。 他拥有扣动扳机的能力,落到别人手里,估计就不行了。 左右打量这把枪的时候,收到了张尔白的讯息:“钱先生,我自作主张帮你选了一支枪。希望你能喜欢。为了公司,也为了你自己,做出更多贡献吧。顺带一提,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就算是队长给的礼物吧,不会换的。 抬头看了看摄像头,钱唯壹直接发动兔子洞能力,跳进了兔子洞。 摄像头的画面如常。 进入兔子洞的钱唯壹,右手食指勾着扳机护圈,使左轮枪掌心转动。 “老板,看起来你又有新玩具啦。”列车长趴在驾驶室的窗台上,百无聊赖。 钱唯壹将后腰的两条锏全都抽出来,依次插在地上。 而后又举起了左轮枪。 没有装弹的手枪,可能还不如木棍好用。 钱唯壹没有装填马格南弹,而是另有打算。 背后四只手臂的毗沙门天冒出来。 大沙漏落在毗沙门天肩上,被上边一对手臂托住。 时之沙从中流出,先是将双锏包裹,再是将左轮枪包裹。 在金光流转的沙尘散尽时,属于钱唯壹的两样武器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直接用时之沙对武器进行了深度改造。 一对瓦面金锏,一支金左轮枪。 倒不是这么土豪的设计,是钱唯壹的癖好,而是时之沙就是金色的,纯用时之沙复制出来的武器,自然保留了原本的颜色。 将马格南弹的弹头,用时之沙包裹住,成为了公司会用到的那种定格弹。一枚一枚的子弹,装填进入弹巢,一共六发,中规中矩。 “感觉真不错呢。”钱唯壹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列车长说道:“想笑就笑吧。” “乓” 一声枪响,金色的子弹在空中留下轨迹,正中时光列车的车厢外壳。 火星四溅,吓得列车长哇哇乱叫:“老板,别乱试射啊!会打坏的!” 钱唯壹开枪的时候,还特别把作战服调整成了力量模式,结果左轮枪握在手里特别稳当,稳到枪口几乎都不跳。 就算不用力量模式,后坐力也根本不是问题。 钱唯壹不搭理列车长,用了非常作弊的时间倒流,将子弹收回到了弹巢中。 这样的操作,搞不好六颗子弹能用一辈子。 只把子弹倒流回来,而不弥补造成的伤害,光是这一点,就够变态的了。 “啪啪啪” “砰砰砰” “乓乓乓” 钱唯壹不停在兔子洞里试用这支枪,觉得越用越顺手。 “要是双枪就好了。” 把左轮枪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离开了兔子洞。 监控摄像头下的钱唯壹没有其他动作,监控画面难以分辨出变化。 伸了伸懒腰,刚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就有人叫住他。 “你是钱唯壹吗?” 听到背后的男人声音,钱唯壹的右手悬在了左轮枪的握柄上方,五指虚张,一回身就能把枪拔出来,并且扣动扳机射击。 来一波美式居合。 “大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回过身来,看见一个黄毛,手里拿着一封信。 还真是古老的信息传递方法。 “你大哥是哪位?”钱唯壹隐隐有了猜测。 “金额虎。”黄毛回答。 钱唯壹接过信没说别的。黄毛没有久留,也离开了医疗站。 转身回了传达室,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确实是金额虎的亲笔信。 信息这么发达的时代,还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来传递消息,钱唯壹只能想到“阅后即焚”这一种可能性。 果然,信的内容是关于东华教的。 其中写明东华教与湿婆有某种联系,更多的金额虎也不清楚,只能让钱唯壹前去调查了。 说是调查,琢磨着也就是去找东华教打一场吧。 感觉上可能是金额虎的小心思,比如利用钱唯壹来解决东华教之类的。 但是既然又出现了湿婆的身影,钱唯壹自然会紧咬着不放。 看完信,照例去食堂找燃气灶把信烧掉。 这一次,他先联络了队长张尔白,跟张尔白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二人进行了通讯。 张尔白斟酌片刻后,给钱唯壹明确的回复:“去吧,我批准了。东华教那边,情况比较复杂。小心被卷进不必要的纷争里,有些纷争是公司都不想介入的。” 钱唯壹问道:“什么样的纷争?” “嗯……男女之间的纷争。”张尔白说道,“在城内存在着自治区域。东华教和七彩社,就在自治区内。两个组织纠缠不清。” “我还以为,东华教的竞争对手是十虎门。”钱唯壹说道。 “十虎门确实是东华教的对手,但是最让东华教头疼的还是七彩社。”张尔白说道,“你自己去的话千万小心,尽量避着点七彩社的人。” “好的,队长。”钱唯壹谢过张尔白后,做好了前往那片自治区的准备。 第84章 自治区 城内的自治区,代表着公司不会介入,换句话说就是第四队的人不会进入这里。 自治区里的人究竟如何生活,全都交于他们自己。 换句话说,是全部交由区域内势力最大的组织。 究竟谁是区域内最强大的组织,此事一直没有定论。 因为不论是东华教还是七彩社,都聚集了大量的人。 可以说是这俩集团,瓜分了自治区,具体是不是对半分那就不好说了。 钱唯壹通与外界的接触,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养蛊。 这座城市如同吞噬众生的钢铁巨兽,而公司就是巨兽的脑,控制一切的同时,又表现出了放纵大部分行为的特质。 密密麻麻的人和组织,都扎堆在城里,搞着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这个世界是坨屎的话,那么粪海蝶泳的人,拼了命争半天得到的也不过是口屎罢了。 这种比喻相当恶心。 但是也差不太多。 按照导航的指引,骑着公司提供的共享单车,接近自治区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氛。 菟丝子从钱唯壹背后冒出来,趴在钱唯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感觉前面不太对劲儿啊。” “是不太对劲。”钱唯壹也认同这个说法。 他将共享单车停在指定的停放区域内,又看到了街边有共享枪械存取点。 这也是公司提供的。 共享枪械,想出这个点子的人,真是个小天才。 此时共享枪械存取点是空的,不论是枪还是弹药,都被领取一空。 “这里要打仗吗?”钱唯壹明明有作战服护体,可还是觉得有些许恐怖。 “根据资料显示,这里有个特殊群体叫七彩社。因为她们的存在,导致枪械变成了,只有她们才能取用的东西。”菟丝子说道。 在回到城里后,菟丝子便能够使用。钱唯壹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调出菟丝子,与这位虚拟伴侣寒暄。 看得见摸不着,依然觉得心安,就好像菟丝子成了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虚拟伴侣本就有这项功能。 钱唯壹以调查需要帮手为由,申请解锁了外出使用虚拟伴侣的权限。 张尔白还挺开明的,直接就批准了。 “如果因为虚拟伴侣就分心、出意外的话,那证明钱唯壹的能耐不过如此。” 张尔白是这么说的。 钱唯壹其实想让虚拟伴侣更多的发挥ai与外置大脑的作用,而不是本职工作。 “她们?”钱唯壹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了七彩社的资料。 明明是来调查东华教的,切入点却是七彩社,感觉有些许微妙。 根据菟丝子摘取的资料显示,七彩社全员为女性,全都是女人。 因为自治区自成一体,不遵守公司制定的规矩,所以可以说是城市里的小世界。 也就出现了自己的规矩。 其中有一条,便是只有七彩社的成员能够使用枪械。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代表东华教那边就搞不到枪。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枪还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武器。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防弹装备。 七彩社的行动纲领是:清除异性。 这称得上是她们心法的总章,社长认为雄性是生物进化的错误,是雌性变异的结果,以及世界变得越来越烂的根源。 解决雄性,便是解决世间一切问题的良药。 阅读着菟丝子提供的信息,钱唯壹琢磨出其他味儿来。 “明面上来说,只有七彩社的成员能使用枪械。代表着七彩社掌握了武力,想要获取武力就要加入七彩社。但是她们只招募女性。换句话说,里面的女人都拥有武力。”钱唯壹尝试着分析,“那么其他人的生命便会受到威胁。想要自保的话,岂不是只能倒向东华教。东华教不会只招男性吧。” “不会,东华教男女都有、不分老少。”菟丝子提供了东华教的信息,“但是有意思的是……成员必须要献上财产和…妻子。” “啊?”钱唯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东华教那边的教主,打着集中分配的旗号,将信徒的财产全部占有,包括男信徒的老婆和女儿。 东华教的主旨是:教主就是人中之神! 修炼的心法总纲在于,教主说的都是对的、做的都是对的。 教主会让所有人远离死亡,使信徒的生命得到升华。因为教主是东华上帝在人间的化身,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是万王之王! 是救世主! 承载着所有信徒的精神。 基于这个理论进行扩展,教主拥有神的基因,所以他的子嗣同样也是神子。 钱唯壹通过这些信息,琢磨出来:“综上所述,他拥有生育权。不光占有他人财产,还把其他人也看做是自己的财产。打出了‘公有’的旗号。简直是种侮辱啊。” “就是这样。”菟丝子同意钱唯壹的说法。 “这分明是俩邪教。”钱唯壹看着讯息做出了总结。 网络上有两个集团的公开视频。 七彩社这边都是血粼粼的公开处刑,她们切实的在用暴力手段,贯彻自己的信念。 钱唯壹都快从她们身上,看见明亮的心之灯了。更加讽刺。 “贱狗!” “贱狗!” “贱狗!” 视频里,一圈穿着白衣服戴着尖帽子的女人,围绕着一个裸身的男人,一声声痛骂。 男人身旁还有个同样裸身,哭哭啼啼的女人。 视频里说的是,男人出轨,边上那个就是小三。 所以七彩社来执行正义,用尖刀一刀一刀的戳死了一对狗男女,而后还将男人的特征砍下来,塞进了男人头的嘴里。 当真是古典的处刑手段,连意义都那么明确。 但是男人的妻子没有幸免于难,同样被七彩社的成员杀死,理由是:蠢人不配活着。 “出轨,那就是恋人关系咯。”钱唯壹看着视频里的血腥场景,觉得有些许反感。 城内有恋人和婚姻关系,有这种关系自然会涉及到出轨问题。 让人保持从一而终,确实是件难事。 “看来她们也不是女性的保护神啊。”钱唯壹小声嘀咕。 “是的,她们认为跟男人有关系的女人,是软弱愚蠢的东西,同样该排除掉。”菟丝子说的是查找到的信息。 “真可怕。”钱唯壹对下一段视频做出评价。 是的,下一段视频,就是七彩社在处刑出轨的女人。 “蠢猪!” “蠢猪!” “蠢猪!” 在一声声谩骂中,七彩社同样对与事件有关联的人,进行了处刑。 不管是谁,统统处刑。 视频评论里有很多人赞成这种做法。 似乎每个人都对出轨深恶痛绝。 每个人都是纯爱战神,都反感ntr。 表达出ntr爱好?处刑!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治区里最大的“牛头人”,不正是东华教的教主吗! 教主反而拍摄了招新视频。 一个穿着白袍子,留着泡面头、络腮胡子,戴着圆眼镜的男人,对着镜头如救世主般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世人。 “来吧,加入我们这个幸福的大家庭吧。分享你的资源,便能共享集体的资源。” 教主是这么说的。 不论是七彩社还是东华教,两边都没说要互相对着干。 钱唯壹反倒觉得这两个集团,有点那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 “有点可怕。”菟丝子忽然说道。 钱唯壹顺着菟丝子的触手指出的方向,看到了路灯杆上的白骨。 眉头皱紧:“看来这也是处刑的一环啊。” 路灯杆俨然也成了处刑场所,不知名的人被挂在上面,久久无人收尸,最终腐烂成了骸骨,只有头发和破烂的衣物挂在骨架上。 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紧接着,钱唯壹听到了枪响声。 第85章 枪击 “乓”、“乓”、“乓” 忽紧忽慢的手枪声响起,听起来像是个用枪的新手。 “啊……” 女孩的尖叫锐利刺耳。 钱唯壹扭头看去,看到有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双手握着一把半自动九毫米手枪,闭着眼张着嘴,一边尖叫一边开枪。 在她枪口之前,有几个人倒在了血泊中,有男有女。 有人正面中枪,有人则是背面。 看来是有人没反应过来,有人想跑没跑成功。 中枪目标大概在五米之内,够倒霉的。 少女的手枪上有蓝色的环,代表着那是公司提供的共享枪械。 ——投放到这里的共享枪械,是按性别来取用的啊。 钱唯壹捏着下巴。 这时,少女双眼惊恐的看向了钱唯壹。她的瞳孔晃动。用不着进行连接,钱唯壹都能分辨出少女处于惊恐状态。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明明她是袭击者。 “为什么还有啊!”少女跟见到鬼似的,大概瞄准钱唯壹,便扣动了扳机。 枪口乱跳、子弹乱飘。 在之前她开枪的时候,周围的人就跑光了,现在街上只有钱唯壹一个人,距离大概有二十米。 他不闪不避。 “乒”、“乓” 子弹撞到地面、路灯杆、绿化带等地方,就是没有射中钱唯壹的。 感觉上来说,要是乱躲闪的话,反而会撞到子弹上。 就算有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和心防屏障在,他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吃子弹。 “你在…干什么?” 钱唯壹真的看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帮派之间的火并,也不是帮派在以杀人为乐。跟他在医疗站那边,看到的情况不同。 少女为什么当街开枪射杀别人?如果是寻仇或是别的矛盾,哪又为什么照着无关的人开枪?难道是灭口吗? 怕有目击者,那就别在大街上这么办啊。 “不要过来啊!为什么还有啊!”少女清空了弹匣,还在不停地扣扳机,明明都空仓挂机了。 最后只能无奈的丢出没弹药的手枪,像个受惊的兔子,抱着头瑟缩起身子。 不,说是兔子有点不对路子,毕竟还有三月兔呢。 钱唯壹眼中的少女,虽说也有兔子耳朵,但实在是不想把这女孩跟兔子联系在一起。 太别扭了。 “我在问你,你在干什么。”钱唯壹重复一遍。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贱狗不要跟我说话啊,为什么你们都缠着我不放!我不就是可爱漂亮吗,你们这些贱狗就总想着占有我,啊啊啊啊,救命啊!” 少女不停尖叫着,看起来不像是能交流的样子。 钱唯壹无奈的抹了把脸,越发觉得脑子有毛病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这片区域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外人那么乱,钱唯壹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等等…… 钱唯壹才反应过来,这片自治区与其说是自治,不如说是隔离。 之前在网络上都没有这边的讯息,不然这么火热的事,钱唯壹应该注意到才对。 瞅了瞅背后,又望了望前方。 感觉像是在道路的尽头,离开自治区的那个方向,有一层无形的罩子,将这片区域的人给罩住了。 养蛊的想法,越发在钱唯壹心里扎根。 罩子只是种形容。 人是被地拴住的生物,很难离开自己的生活环境。 但凡有办法离开,或许都会一走了之吧。 恰恰最大的问题便是没办法。 明知道这里很烂,可就是逃离不了。 忙着生,忙着死。 钱唯壹不再搭理少女,低下头默默地向前走。 他早该知道的,人的思维是会受到接收的信息影响,从而发生改变的。 不要觉得那些信息,随便看看没有关系,实则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人。 钱唯壹是相信自己曾经做的那些烂视频,如果看多了的话,是会让脑回路变得越来越平滑,最后陷入无法思考的地步。 因为作为量产视频的作者,他作为第一手接触的人,已经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痴呆了。 “哒哒哒哒” 街上回荡着整齐划一的高跟鞋声。 伴随着声音,一帮穿着统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尖帽子的女人出现。 总共五个。她们整齐划一的站成一排,突然向着钱唯壹撩开了袍子,举起了突击步枪。 “死吧,贱狗!” 伴随着怒吼,枪口对准钱唯壹就扣下了扳机。 然而,有人比她们更快扣下了扳机。 连珠炮般的六声枪响。 黑袍女人手中的突击步枪,纷纷被打成了稀巴烂。 五个人,只需要五颗子弹便好,第六颗子弹干嘛用的? 第六颗子弹飞到了空中,钻进了边上大楼的窗户,将一支狙击步枪的枪管打断。 刚刚好。 背后飘起来的菟丝子做出评价:“精准的射击。六个目标的武器全部被破坏!” “啪嗒” 弹巢里的六枚子弹重新出现。对于普通人,钱唯壹选择使用了马格南弹,没使用定格弹。 金色的左轮枪,颜色特别的招摇,有人问起的话,就说是自定义外观好了。 给武器加个皮肤,不是很合理吗。 被饶过一命的黑袍女人们,没有任何自觉地让开视野,并喊道:“他没子弹了,快,杀了他!” 后面冒出来一支黑衣人队伍,各个荷枪实弹,全都瞄准了钱唯壹。 真是糟糕透了。 明明知道不会被普通子弹打坏,但是看到这种阵仗还是觉得很不爽。 “我只有一支枪,一口气只能打出六发子弹,但是对面有十几个人。”钱唯壹粗略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七彩社的人,穿着统一服装,开着两辆面包车,车里塞满了人。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非常朴实接地气吗? “总共十一个人,最优解决办法正在计算中。”菟丝子说道。 她那张没有五官的镜面面孔上,简直是要出现数据流了。 在对方开枪之前,菟丝子给出了最优解,只需要一颗子弹。 菟丝子帮钱唯壹,在视网膜上进行了标记,让钱唯壹能够顺利射击。 钱唯壹也是这么做的。 “砰” 开火! “怎……” 黑衣女人话都没说完整,因为她们根本没看到钱唯壹有上弹的动作,可左轮枪依然打出了子弹。 “啪啪啪啪……” 子弹在接触到第一个枪手的枪时,便开始在十一人之间跳动,期间步伐借助了汽车、地面和路灯杆。 一瞬之间,将十一人手中的枪全部破坏。 “这种跳弹真是一点都不科学。”钱唯壹忍不住吐槽,他都没想到真的能在数次弹跳之后,符合菟丝子的运算结果,达成了原定目标。 虚拟伴侣明明就是很强大,根本就不只是拿来当个聊天解闷的程序。 其实钱唯壹可以用操控时间的能力,不过试一试动静比较小,有比较有趣的方法也不错。 至少开发了虚拟伴侣的新价值。 “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让个路。”钱唯壹觉得已经把话说的够客气了。 对方要还是执迷不悟,那只能发生流血事件了。 明明枪比锏更具杀伤力,反而到了钱唯壹手里后,到现在都没要过人命呢。 而且他还觉得非常奇怪,奇怪为什么七彩社的人会盯上他,直接来拦截。 没有道理、没有逻辑。 就算她们全都讨厌雄性,就算会在街上狩猎,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冒出来吧。 看这个状态,简直像是提前在这里蹲点。 第86章 武力是对理论的支撑 钱唯壹这一手“跳弹操控”,确实是吓到了这些七彩社成员。 “你们不知道我是公司的人吗?”钱唯壹质问这些七彩社的人。 她们好像对自治区之外的事,缺乏了解。 公司可以说是站在城市的食物链顶端,遇到公司员工,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吧。 还这样直愣愣的冲上来,分明就是没脑子。 钱唯壹能够通过时间倒流的手段,做到无限子弹。 或者说,直接用操控时间的方法,摆脱掉困境。 反正怎么做都能行,现如今在面对困境时,他有了多种处理方法。 “你们没被时铸体定格过吗?”钱唯壹再次提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唉……” 轻轻叹气。 右手握着左轮枪,左手肘搭在锏的握柄上,以正常的速度向前行走。 显得非常的日常,如同在散步。 路过黑袍女人们的时候,有人小声说道:“杀、杀了你!” 同时从怀里掏出匕首,刺向了钱唯壹。 “啪” 左手反握着锏出鞘,将黑袍女人手中的匕首打飞,而后将右手左轮枪的枪口抵在了黑袍女人的下巴上。 “脑袋会开花。”钱唯壹低声说道。 “啊、啊呃……”黑袍女人面容惊恐吐不出其他字眼。 恐吓弱者,真是糟糕透了。 没错,在钱唯壹眼里,这些七彩社的成员只是弱者。 金额虎可能有件事说的没有毛病:人跟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拿到枪也不过是变成恐怖分子而已,并不会对生活环境,做出什么有利的改变。 这座城还是这座城,人还是那些人。 不会因为杀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就做出改变。 可真正地位高的人,她们又触及不到。 那些真正操控城市的人,又岂是那一两颗小小的子弹,能够触碰到的呢。 钱唯壹相信,那些人可不怕坐敞篷车的时候脑洞大开。 “别小瞧我们啊!” 对着钱唯壹离去的背影,有人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声。 钱唯壹连搭理都没搭理。 不搬出时铸体或者同行的话,那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她们也确实没搬出跟钱唯壹同级别的东西,任由他走了。 东华教。 没有任何的隐藏,就在一家酒店里。 那间酒店的老板,是东华教教主的信徒,理所当然的将所有东西都献给了教主。 所有,不仅仅是这间酒店。 酒店外围了许多许多人,都举着牌子、条幅等物品,看起来像是在搞抵制活动。 里面大部分都是女性,混杂着少部分男性。 但是那些男人的头上,都顶着虚拟字符:gay。 “咝……” 钱唯壹看到这个场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脑门上贴标签的行为,让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仿佛是走到哪都不像是人的感觉。 酒店门口聚集了一群穿着绿衣服的男人,他们组成人墙,对抗议人群严防死守,将那些人全都拦在酒店门外。 这帮剃着平头,穿着绿衣服的精悍小伙,估计都是东华教的信徒,严格执行着保护教主的任务,不让可疑的人混进去。 钱唯壹拉远点距离,靠在建筑物的墙角,对菟丝子说道:“查一下。” 菟丝子无声的开始搜索自治区内的信息,片刻后将有用的信息筛选出来,列给钱唯壹看。 主要是东华教的教主,想通过投票选举的方式,成为自治区的区长。 然后七彩社那边当然不愿意。不能直接将酒店爆破掉,那就来抗议好了。 看到这些信息,钱唯壹一个头比两个大。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还会有选举问题。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个区里一共就两个大集团,两波人高竞选。难道不该是火并吗? 在公司里都没听说过投票的事,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遇到了。 继续浏览信息,对自治区多少深入了解一点点。 可以得知,自治区经历过无序混乱的时期后,意外的诞生出了东华教教主口中的“民主”。 教主宣称:“我们是有智慧有先进制度的人类,不是原始野蛮人。所以我们应该采取全民投票的方法,来决定未来的方向。” 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不过接下来便能看见,在东华教范围内,实行了陶片放逐法。 通过投票审判,被大多数人认定有罪的人,会被逐出自治区。 钱唯壹眉毛一挑,觉得这事不错啊。算是离开了这片糟糕的泥潭。 然而并不是。 离开了自治区的人,都下落不明了。 看来,这也是把人罩在这里的“罩子”组成因素之一。 这种投票根本没有意义,区域内东华教一波人、七彩社一波人。 那些没加入任何集团的散人,也会被裹挟着去投票,无发生出自己的想法。 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一共就俩人竞争:东华教教主、七彩社社长。 全域找不出第三个人来。 投票投了个寂寞,大家压根没得选。 装模作样什么呢。明明靠暴力决出谁是老大就好了,非要麻烦大家一趟。 ——公司到底想用这个自治区做什么? 钱唯壹忍不住搜索区域内关于时铸体的信息,意外的,时铸体信息异常的少。 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在乎时铸体,更在乎人与人之间的异常关系。 自治,连第五队都没有来这里的记录。 那么他们是如何解决时铸体的呢? 抬头望向酒店大楼。 结合守护神的传闻,以及金额虎提供的湿婆情报,大致上能猜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真是麻烦事。” 钱唯壹挠挠头,觉得想要从正门进入酒店,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想着走后门或者翻窗户的时候,就看到酒店窗户破碎,一道人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后面追逐的人都趴着窗户往外望,似乎特别惊奇。 玻璃碎片算是高空坠物,摔在地上飞溅得到处都是,惹的地面上的人赶紧躲闪。 那道人影直接飞越了酒店大楼与对面大厦之间的间距,把大楼天台当做了跳跃平台。 钱唯壹切换作战服为速度模式,活动脚腕,立马追了上去。 不为别的,就是刚才那惊鸿一瞥之间,隐隐约约的像是看到了林伽符号。 本着宁追错不放过的原则,钱唯壹当然要比别人更加积极的追踪。 “这样追,很难追上。”菟丝子趴在钱唯壹的肩头,对他说道。 “我知道。”钱唯壹当然清楚。 那道人影在楼宇之间穿梭,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犹如轻功已经能够反重力的大侠。 他利用【借相·毗沙门天】,将他那心之灯组成的四臂巨人放出来。 伟岸的毗沙门天,扛着他和沙漏,在钱唯壹的操控下,放出了时之沙来放缓时间。 金黄色笼罩了整片空间,眼前再无其他的颜色,在空中起跳又落下的人影,明显慢了下来。 钱唯壹本人则不受影响,由毗沙门天扛着,速度进一步提升,迅速拉近与人影的距离。 离得近了,能清晰地看见,是个穿着黑紧身衣的女人。 黑色紧身衣上装饰着红色毛发,与她同样火红的长发交相辉映。 单手拎着一个公文包,包上有林伽符号。 钱唯壹之前的注意力全都在包的符号上,以至于忽略了带着包跑路的人。 在他接近这个偷包贼的时候,偷包贼好像终于察觉出了时间的异状。 偷包贼身上冒出了火焰,心之灯闪烁两下,向着前方大楼的天台发射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偷包贼如瞬移一般,与残影互换位置,变成了她站在了天台上,而心之灯形成的火焰残影却撞向了钱唯壹。 “呼” 毗沙门天的右拳挥出,击碎了火焰残影,顿时引发了爆炸。 ——心之灯的个人用法? 钱唯壹瞳孔收缩,更觉得应该抓住那个人。 第87章 侠盗 火猫的本名当然不是火猫。 这只是她走江湖时用的绰号,她才不会轻易暴露真面目和真实姓名,面具、绰号、不暴露皮肤的紧身衣,一切的一切都是对真实身份的掩护。 连在网上冲浪的时候,都尽量做到了不留痕迹。 别人叫她神偷,她更喜欢称呼自己为侠盗。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真的在做劫富济贫的事。 她自己就是穷人,所以嘛,济贫也包含她自己。 偷富人的钱,送给急需钱用的人,对她而言是件积极向上的事。非常开心。 尤其是在她发掘出心之灯的时候,更加坚定的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就是要偷,偷完就是要散财。意外的,这让她的心之灯不弱,还渐渐开发出了新用法。 跟金额虎的理论不谋而合。 【借相】,借了猫的相,与她的绰号相匹配。 燃烧着火焰的猫。 城内其实多少都有点关于神偷侠盗的传闻,只不过钱唯壹专注于自己的事,上网浏览的信息,也都是过滤过的,所以没太注意到。 不过这次火猫偷的东西,不是为了济贫,而是有人花重金委托她。 东华教,听说不太好惹。 可看在重金的份上,实在是难以不心动。 对于能够活用心之灯的人来说,那些应对普通人的安保系统形同虚设。 本就让她的事业如鱼得水,今天也不例外的得手了,甚至于还做了点出格夸张的事——撞破窗户玻璃跳出来。 异常高调。 但是她高兴,心之灯散发出明亮的光。 偷东西也是有选择的,比如公司这块硬骨头,她轻易不碰。 公司员工各个穷凶极恶实力超凡,全都是超人。 就连她身上的紧身衣,都是仿制了公司的作战服。 只是仿制而已,便能配合她的心之灯,使她做出超人类的动作,获得了如猫一般的速度、反应、弹跳能力、平衡等等。 她时常会想,公司员工的作战服究竟有多厉害。是不是穿上之后就无敌了? 尤其是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了反抗军首领罗楠和爱德华的事。 听说罗楠剥下了公司员工爱德华身上的“皮”,缝缝补补穿在自己身上,就变得能跟公司员工五五开。 “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幻想:要是我也有作战服就好了。 世上有很多黑科技,有很多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但是同样的,这世上也存在内行人。 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属于克罗诺斯公司,不在其中认职,却偏偏又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技能。 充分展现了什么叫高手在民间。 通过各种渠道,来想办法仿制公司的技术。 有种公司与民间的科技大比拼的感觉。 这也成为了,公司不允许武备流落在外面的原因之一。 科技再高,只要拿到了成品,且时间足够,早晚有被破解的那一天。 办法总比问题多。 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城市里,鬼知道哪个边角旮旯里,会藏着什么技术大能呢。 结果今天她就真碰上了公司员工,穿着正版的作战服,拥有她梦寐以求的各项能力,以及打死她的武器。 “喵!” 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火猫被心防屏障保护着,在天台上发狂飞奔。 手中的公文包抱在怀里,怕自己出事,也怕委托目标出事。 “喵→喵↑喵喵”火猫嘴里又发出了有音调的猫叫声,跟一只真正的猫似的。 心防屏障,在她身上表现得是猫耳朵和猫尾巴。 “乓” 背后传来枪响声。 钱唯壹没有瞄准火猫开枪,而是鸣枪示警。 先一步把人给打死,倒也不是不行,但要是这么果决的话,容易无法获得新信息啊。 在心防屏障的加持下,操控时间不太好用。 但是作战服厉害啊。 钱唯壹落在天台,毗沙门天扛着他,速度相当快,三步并作两步,眨眼的工夫便撵上了火猫。 火猫扭头看到那个黄色的大家伙在追着她,顿时又发出了一连串的猫叫声,表现的非常惊恐。 在跟猫结合这方面,贯彻的也相当彻底,不亚于金额虎。 火猫速度再次提升,眼瞅着就要飞身起跳,跃过楼宇之间的间距,跳到其他天台。 钱唯壹收起了时之沙,接触了时间操纵,朝着火猫脚下开枪。 倒不是为了击中火猫,而是为了通过子弹来操控局部时间。 子弹射中了地面,时之沙展开产生作用,加速时间流逝,使火猫脚下的地面破损、粉化。 脚下不稳,火猫没能起跳而是漏了下去。 地形遭到破坏,并没有拖慢她的速度,而是改了个方向,钻进了楼里。 跟猫一样,钻缝、溜边。 直线加速她可能比不上钱唯壹,但是利用障碍物提速,并通过拐弯抹角的地方甩掉别人,可算是她的专长。 钱唯壹也发现了。 在他追进大楼后,发现火猫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简直是眨眼的工夫便没了。 再这样下去,岂不是会丢失目标? “锁定那只猫。”钱唯壹话音刚落,视觉画面上,就出现了多种监控画面整合后的情景,画面中央是火猫。 真是奇妙,就是他得适应好,左上角是监控锁定火猫的画面,然后还得处理正常视角下的信息。 大脑双线处理,感觉脑子快烧糊了。 幸好监控画面更多的是在菟丝子那边,处理好之后转到了他这边,要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话,他的脑袋恐怕真会变成烤脑花。 “轰” 背后的毗沙门天轰击楼层地板,开出个大洞,让钱唯壹能够抄近路,快速追上火猫。 没想到,火猫在路径上提前留下了火焰残影。 撞上去就爆炸。 钱唯壹还得做拆弹的工作。 ——原来心之灯还有做炸弹的功能吗? 毗沙门天一拳一拳将火焰残影打爆,顺便又在地板上打了个洞,让钱唯壹落到下层,落到了火猫面前。 刚想控制毗沙门天去抓,便看到火猫撞破了窗户玻璃到了外面。 紧接着火猫身上的心之灯扭成绳子,甩出去黏住了大楼的楼面。 整个人向下坠,心之灯的绳子承载着她的体重,让她平平安安撞进了下三层的楼层内,大大拉开了与钱唯壹的距离。 钱唯壹扒着窗户往外望,没想到这个猫女,还有这么一手。 活用猫尾巴啊。真是条贼猫。 待会要是看见火猫在大楼楼面上奔跑,钱唯壹都不会觉得奇怪。 “抓猫,这么麻烦?”钱唯壹默默叹气。 “可能是因为你没拿猫草吧。”菟丝子依然锁定着火猫,火猫还未离开大楼。 第88章 公文包里的秘密 火猫为了拉开与钱唯壹的距离,想出了个绝招——自由落体。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俩个一前一后,火猫在前面跑,钱唯壹在后面追。 火猫利用楼层来快速移动,钱唯壹直接打破墙壁、地板来拉近距离。 火猫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总有被追上的那一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跳出大楼,来个自由落体。 只要先一步到地面,再钻进下水道或地铁路线里,基本上能甩开大部分的追兵。 这时候,拼的就是个人对这座钢铁森林的理解。 火猫纵横都市多年,侠盗生活充实,光是猫窝都有好几个,论逃跑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钱唯壹也发现了这件事。 他是初来乍到,就算有菟丝子为他提供电子地图,也不代表一定能追上,熟知这片区域的人。 有地图和真正熟悉地形,是两个概念。 有地图只是不走错路而已。 而且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没有大楼内那么大,若是火猫跑到什么隐蔽地方的话,摄像头进一步减少,岂不就更难锁定了吗。 所以,目前来说该采取的措施,就是尽快抓到这只猫。 火猫有绝招,钱唯壹也有。 “轰” 先是一声爆响,紧接着便是一道黑影在天空中划了一下,火猫顿时觉得眼前暗了一下。 “咚” “咕隆咕隆咕隆” 火猫被撞的七荤八素,在某样封闭空间内颠倒翻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无法理解,发生了超出常识的事件。 抓捕动物,需要些什么呢? 大部分人都能答出来——笼子。 猎枪、捕兽夹、陷阱等等,当然也需要,但是笼子也很重要,要把动物关起来嘛。 钱唯壹选择了用笼子来抓猫。 倒不是什么用心之灯或者时之沙来制造的笼子,只是大楼里有的东西——电梯厢。 他把割断大楼里电梯的缆绳,把整个电梯厢给拽出来,毗沙门天抓着电梯缆绳抡起来,劲风呼呼作响,把电梯当做捞鱼的渔网,向下去捞火猫。 下落的火猫相当于是自投罗网,毫无防备便撞进了电梯箱里。 她下坠的力道再加上电梯厢晃动的力道,自然甩的她七荤八素。电梯门不受控制的无序开合,让火猫有心跳出去,都不敢。 怕被门夹。 就算有心防屏障和战衣在,她也不想硬吃伤害。在勇猛这方面,作为一个贼,远不如第五队的探员。不只是装备上的差距,更多的是心态。 手多就是好,四只手,一只扛着沙漏,一只扒着落地窗变形的窗户沿,两只抓着电梯缆绳操纵着电梯厢,双脚踩在楼面外。 钱唯壹则是站在毗沙门天的肩膀上,有点那个凌空而立的意思。 眼瞅着火猫落网,毗沙门天双臂发力,将电梯厢给拽起来。 速度极快。 火猫在其中刚想稳定住身形,双脚蹬着电梯厢的墙壁,看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跳出去,便因为电梯厢的方向和速度骤然改变,而整个人摔倒爬在了电梯底部。 “啊!!!!” 太猛烈了,上升速度太快,搞得火猫发出尖叫声,觉得被一股压力狠狠压在了地上。 电梯厢飞起来,与钱唯壹平行,下落时再被毗沙门天稳稳托住。 电梯门打开,露出里面抱着公文包、吐白沫的火猫。 太刺激了,比蹦极或者玩跳楼机可刺激多了。 有一种无防护的情况下坐战斗机,然后战斗机突然来了个眼镜蛇机动的感觉。搁谁谁受得了?已经不是吐不吐的事了,要命。 火猫算是命大的了,没被钱唯壹给拽死。 感谢心之灯和仿制的作战服吧。 不用问太多,钱唯壹跳进电梯厢,将公文包捡过来。 就这么,俩个人和一个电梯厢,悬在空中,他就开始查验公文包。 寻常的公文包,不寻常的是外面有林伽,那是湿婆的符号。 任何与湿婆有关的人事物,似乎都没有隐瞒,全都大模大样的画着林伽。 像是在像世人昭告湿婆的存在,且无需躲藏,干什么事都是对的。 湿婆做什么都对。 明明该是隐藏在城市黑暗面的东西,结果表现得跟公司一样张扬。 ——不会到最后变成攻守异位,一切战术转换家吧。 钱唯壹有点点奇怪的想法。 公文包没有其他的异常,小小的一个包,里面应该没有塞炸弹。就算塞了炸弹也不怕,因为炸不伤钱唯壹。 但是里面的东西就会被毁。 双手按压公文包,感觉一下里面有没有异物。摸来摸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从触感上来说,只有些文件的样子。 “别指望我能扫描公文包哦。”菟丝子说道,“我可不会透视之类的能力。” 她表明自己终究只是个人工智能罢了。 钱唯壹点点头,慢慢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砰”一下爆炸的支线被掐断了,好事一件。 里面只是些文件之类的东西。 钱唯壹翻找查看是否有有用的信息,一沓照片映入眼帘,那些是小孩子的照片。 看着看着,有一张照片觉得眼熟。 菟丝子将照片全部扫描,而后通过网络进行比对,为钱唯壹解开了疑惑。 之前有个找孩子的母亲,她的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与钱唯壹手中的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就是丢了的孩子,出现在了东华教教主的公文包里。 东华教、湿婆、失踪的孩子。 这其中的关系…… 文件记录了,掳来孩子献给湿婆的事件。东华教分时间段,有计划的举行献祭。 钱唯壹蹲下身子,问火猫:“谁让你偷公文包的?” 公文包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纸质记录,还偏偏让一个贼偷到呢? 其实也不是十分奇怪。 电子记录当然方便,但是众所周知,只要电子设备连接网络,那基本就跟透明的一样,有点手段的人就能从别人电脑里掏出东西来。 除非物理破坏硬件,不然就算是把数据全部清空,都可能会让人给翻出来。 所以,传统的记录手段,没准会更方便更好用,再藏在保险箱里。 一般人没能耐钻进去偷东西。 仅限于一般人。 火猫不是一般人,理所当然的将公文包给偷出来了。 “啊?”火猫头还晕着呢,“怎么能告诉你呢。” 原来会正常说话。 “唉……”钱唯壹挠挠头,刚想与火猫进行连接,便看见火猫身上重新燃起了心防屏障。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地上以趴着的姿势窜了起来。 四肢收缩,人跟一根针似的,钻过钱唯壹肩膀位置的空隙,跳出了电梯厢这个开放式的牢笼。 电梯厢作为笼子来说,还是太不严实了。因为钱唯壹的暴力手段,导致电梯门都不能完整闭锁。 火猫四肢趴在楼面上,而后向上蹿,努力拉开与钱唯壹的距离。 这一次,钱唯壹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瞄上了东华教。 拳头渐渐攥紧,将公文包扭曲。 “拜访”教主的理由越发充分了。 第91章 无形 (89、90两章全挂,我是没想到的) 心之灯冒出白色的光。 雄三强身上浮现出一只白化大蜘蛛,红色的四只眼睛,盯着钱唯壹。 火焰蜘蛛。 钱唯壹看到大蜘蛛,觉得奇怪,明明他是吐出“蜘蛛网”的那个,心之灯构建出的形象却是威武的毗沙门天。 雄三强不知道是干嘛的,反正表现出来的是只大蜘蛛。 要知道,不是所有蜘蛛都会织网,有些蜘蛛属于游猎式,靠其他手段来获取事物。 雄三强就在钱唯壹眼前,展现了他的能力。眨眼的一刹那,雄三强的身影便消失了。 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再明显不过——隐身。 雄三强不管是身形消失不见,地上连影子都没有。 菟丝子发挥了本该有的能力,通过套件内的监控摄像头,来搜索雄三强。 真离谱,就算是光学迷彩也没有这样式的。光学迷彩顶多是变色龙生物迷彩的进阶版,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使视觉难以捕捉到。 想要破光学迷彩,方法还挺多的。 但是雄三强这种隐身堪比魔法。 “生物信号丢失。”菟丝子很无奈。 酒店也挺可恶,在房间内安装监控摄像头,那客人岂不是一丢丢隐私都没有? 还真就是没有。 酒店要为客人的安全着想,自然要将客人一直纳入安全系统内咯。 这是多么的合情合理。 难怪啊,刚才没有看见人。不只是还有家具、电视墙之类的格挡,而是这货本身就会隐身。 钱唯壹以静制动,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他记得清楚,刚才挡住雄三强一拳的时候,雄三强分明是显形的。 以不变应万变,就看看雄三强能做什么。 本来是简单的交战,现在搞不好还上升为一场心理博弈。 看谁先行动,或者是谁先抓到谁。 就跟丛林里捕食者瞄到了目标,静待时机,准备一击必杀,让自己果腹。 唯一的难题是:见到的不是生态位的下级猎物,而是同等级的猎食者。 同行见面分外眼红,全都拥有心之灯,都有独特的能力,还都是【借相】。 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就得看谁心态好,并且比拼对敌经验。 若是把钱唯壹当成是初入都市的菜鸟,那可是大错特错。 虽然只是个初级探员,但是他的战斗经验可谓是相当丰富。 不论是时铸体、探员还是普通人,统统都打过。 钱唯壹不觉得雄三强会比那些奇形怪状的时铸体,更加难解决。 雄三强也有点心里没底,他其实已经绕到了钱唯壹背后,准备好了发动致命一击。 但是吧,自家事自家知。 他有一点跟钱唯壹是一样的,就是进攻时启动的心防屏障,会切断自身的能力。 就跟钱唯壹的脐带线连接,会被心防屏障切断一样。 雄三强要想发动威力绝伦,能打爆钢板的攻击,就必须得启用心防屏障,而隐身能力又肯定会被取消,从而显形。 如此便是【破隐一击】! 背刺加破隐,趁着目标不备,白色的心之灯火焰,会突破心防屏障和作战服的防护力场,渗透进目标体内,爆发出成吨暴击,如同蜘蛛的獠牙刺入猎物注入毒素。雄三强心与身合一,真就跟狡猾的蜘蛛一般。 蹑手蹑脚藏在钱唯壹背后,双手指头并拢如刀,三次发力要打向钱唯壹的脖颈,都把抬起来的手刀强行止住。 他也记得,之前明明偷袭了钱唯壹一拳。 照理说那样的偷袭,一般人是挡不住的。 在他的落后概念里,他依然是第五队曾经的中级探员,拥有强大的力量,本该能够逆天改命,却偏偏因为可恨的张尔白,落得如此下场。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没有被拉去变成实验品,没有接受那些惨无人道的六道轮回实验。 而是奋不顾身的杀了出来,跑到了自治区,谋得了生机。 一直到了现在,再次撞见公司员工,他没有任何的隐瞒。 因为他知道隐瞒是没有意义的,而且看见个公司新人,不把自己的愤恨吐露出来,是很难受很憋屈的事。 每日每夜都备受煎熬,谁能忍不住对着仇人吼出声来呢? 或许会有吧,但雄三强不是那种人。 他之所以给人阴沉的感觉,主要就是内心的折磨,一直在反复的恨公司恨张尔白。 更何况,他知道公司的员工都跟公司联网,应该会将他的影像传输给公司。 那么他是否隐瞒,又有什么意义呢? 几乎不用过多思考,便说出了内心压抑多日的痛苦。 至少他告诉了一个公司新人,什么是“开除”,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诉说张尔白又多不是东西,就进入了战斗环节。 必须要抓住机会,当着新人的面,痛骂张尔白。 今日一战,只有两种结果: 一、他赢了,离开自治区以便躲避公司接下来的追杀。 二、他死了,但是把公司有多完蛋的事,传递给了新人。 以求新人能够参透其中的奥秘,走向反对公司的那一条路,为他实现复仇的想法。 是的,他人的复仇思想是能够传递下去的。 将自己的私仇扩大,让别人对他产生共情,而后记恨同样的事物,从而培养出有生力量,来代替他复仇。 一般仇恨都是从娃娃抓起。 从小便对孩子灌输相应的思想。 比如武侠小说里,“那些人都是魔教教徒,他们都是混蛋”之类的。 但其实是自己跟魔教教主有过节,还打不过,就只能天天激励自己的徒弟,给徒弟打鸡血,妄想有个天赋奇高的徒弟,能血洗魔教,好让他大仇得报。 同样,魔教那边可能也有这种情况。比如说被正派大侠干爆了的教主侥幸没死,然后偷走了大侠的儿子,将其抚养长大后,让这个倒霉儿子去杀自己亲爹之类。 类似的戏码在不同的时空轮番上演。 可以是正派邪派,也可以是官兵和土匪。 总之,自己没能耐,就得换个思路来报仇。 雄三强知道自己没有教主那个脑子,三言两语的说不动别人。 但是可以种下怀疑的种子。 公司内的洗脑是一方面,出外勤的员工在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后,一边都会对公司的教育产生怀疑。 生出“理论与实践相差很大”的想法。 作为第五队的老前辈,雄三强就产生过类似的想法。 他觉得钱唯壹可能也有。 钱唯壹确实有,只不过钱唯壹只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公司未必好,但你们绝对烂透了。 在这个比烂的世界里,只有烂和更烂两种选项。相比之下,选一个不那么烂的公司,差不多是个最优解。 雄三强这个脑瓜子过于一根筋了,把钱唯壹想的很简单。 跟教主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没长脑。 不知道平时都沉迷点啥。 想得多,并不会让他变得很强。 在第四次抬起手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出他那【破隐一击】。 距离很近,速度很快,瞄的很准。 争取一击必杀。 被白色火焰包裹住的指尖距离钱唯壹的后脖颈子,只差一厘米,就差那么一厘米。 拦住指尖的不是心防屏障,也不是作战服的防护力场。 而是毗沙门天的脚。 黄色的大脚,当头踩下,把白色火焰蜘蛛连带着雄三强,一并踩在了脚下。 第92章 活该 钱唯壹回头看去,发觉毗沙门天脚下空无一物。套间坚硬厚实的地板上,反倒是破了个洞,电火花喷溅,水流哗啦啦。 套间内的电器顿时失灵。 没想到这个雄三强不光是会隐身,还是打洞的一把子好手。 听说某些蜘蛛会打洞,住在地穴里,看来这个雄三强是贯彻了这些。 ——待会不会从手腕里喷出火焰蜘蛛丝,然后在大楼之间飞荡吧。 钱唯壹探头往地洞下面望了一下,而后跟着跳了进去。兔子洞都敢跳,还怕蜘蛛洞吗? 甭管里面是愚笨蜘蛛罗姆,还是大蜘蛛尸罗在等着他,都没有关系。 蜘蛛的丝,是从产卵的地方吐出来的。 稍稍幻想一下,便觉得人形蜘蛛精真是让人浑身恶寒。 雄三强明显没有火猫能跑,不然火猫也不能从他手心翻出浪花了。 更别提这个倒霉蛋,还被毗沙门天踩了一脚。 明明有心防屏障和火焰蜘蛛来替他抵挡,可还是觉得受到了冲击,胸口气血翻涌。 连自身的心之灯都有点暗。 他不太明白,钱唯壹究竟做了什么。明明不过是被那个黄色小巨人踩了一脚,明明自身是有保护措施的,怎么会被踩的这么难受。 想少了,他会如蜘蛛獠牙似的,用那独特的白色火焰,突破对方的防线,就没想过钱唯壹也一直在研究,如何攻破同行的防线。 毗沙门天看似简单的踩上一脚,实则是黄色火焰与雄三强的白色火焰短暂中和,以便于让力道传递进去。 钱唯壹一直在思考遇上同行的时候,怎么才能讨到便宜。 在兔子洞里经常跟列车长讨论,回忆生化超人爱德华和金额虎身上的心之灯状态。 根据回忆,再结合自身心之灯的利用情况,发觉心之灯用起来有某种频率,不是特别容易观察到。 “燃烧频率吗?”钱唯壹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 假如说频率与对方同步或强于对方的话,搞不好能攻破进去哦。 其实说白了雄三强也是用的这个方法,但是他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的白色火焰聚在一起成刀子,能攻破敌方防线,没有深入思考过为什么。 俩人算是殊途同归了。 钱唯壹就在雄三强身上试验一下,一下子就让雄三强吃了暗亏。 雄三强确实是个倒霉蛋。好不容易挖洞钻进了套间下面的夹层,再通过夹层抵达了下一层的房间,结果还没等喘匀一口气呢,就看到钱唯壹追了下来。 毗沙门天仍旧发挥出了强大的拆迁能力,见墙就砸,走直线,特别快。 危险的是,他不知道哪个是承重墙,砸到的话,酒店大楼恐怕就变成危楼了。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见到火猫开始,他就跟个拆楼机似的,一直在拆楼。 或许在城市里战斗便是如此,不是打烂一栋楼,就是举起一栋楼来砸人。 遭遇追击的时候,雄三强的隐身能力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在确定钱唯壹没看见他的时候,立马发动隐身。 白色大蜘蛛将其笼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想要逃跑易如反掌。 钱唯壹确实也觉得麻烦,火猫是特别能跑,这个雄三强是会隐身。 相比之下,雄三强更有做贼的天赋。怎么就偏偏成了东华教教主亚伯拉罕的保镖呢。 这个人员配置的不太对。 钱唯壹停下追逐的脚步,他发现了自己没必要紧咬着雄三强不放。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会隐身可太棒了,但对于一个保镖来说,会隐身毛用没有。 这就是杀手与保镖需求不同,而产生的差异。 就让雄三强隐身之后随便跑好了,能怎么样? 钱唯壹直接去找亚伯拉罕不就好了。 拍拍脑门,操纵起毗沙门天,直接一拳打在地板上,将楼层打穿,一层一层的往下落,去找亚伯拉罕。 隐藏在墙角的雄三强,听到了轰隆隆的响声,以为钱唯壹找不到他在发脾气,探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钱唯壹拆楼去找教主了。 雄三强也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什么锁区域的boss战,让玩家只能在干掉boss后才可以继续前进。 人家可以随意“跳关”。 但是雄三强可不行。 他赶紧追了上去。 攻守异位,现在变成了他要去追逐钱唯壹。 钱唯壹的暴力手段相当高效,一口气砸下来几十层,离亚伯拉罕所在的直播会场越来越近。 “小子,你等等!”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雄三强,不管不顾,开口大吼,妄图迫使钱唯壹停下。 “小子,我告诉你,你被张尔白的假仁假义给骗了。”雄三强使出了杀手锏,“你现在做的事情都不值得,全都是白瞎,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作为曾经的第五队探员,雄三强深知第五队大部分人,都是张尔白的崇拜者。 张尔白那个卑鄙小人,就是会包装自己,搞得好像很关心下属,对谁都好的样子。 给点小恩惠,就让探员们以死相报。 哪有那种好事。 雄三强知道张尔白是个小人,也在赌钱唯壹是张尔白的崇拜者。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钱唯壹确实是崇拜张尔白,听到“真相”的时候,心里有了多种想法。 既想要听雄三强啰嗦几句,又想一拳打飞雄三强。 这样的话,就取决于是雄三强的嘴快,还是钱唯壹那个毗沙门天的拳头快了。 物理与精神,两种攻击方式速度的对决。 事实证明雄三强嘴快了那么一丢丢:“张尔白害我!” “我”字刚喷出来,毗沙门天黄色的拳头便停在了他的鼻子尖前,劲风扑面,让他的长毛向后飞。 雄三强在隐身状态下,钱唯壹如何判断出雄三强在哪里? 很简单,都说话啦,听声辨位啊。 听声辨位是高手才能掌握的秘技,这不假。但是钱唯壹有科技的帮助,再加上菟丝子帮他探听、锁定目标,通过声波传出的方位,判断雄三强在哪里,这不是简简单单吗。 菟丝子不是专业的,之前捕捉不到雄三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情有可原。这都大吼大叫了,要是再捕捉不到,那她这个人工智能虚拟伴侣,可以卸载掉了。 钱唯壹翻身看着雄三强隐匿身形的方向,等着听这个被开除的家伙,能有什么高谈阔论。 “张尔白是个伪善的人,就是因为他向公司上报,才导致我被开除……”雄三强说起往事,依然是忿忿不平。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 雄三强是个嗜杀成性的人,在公司里待着的时候,就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鬣狗,时常留着口水等待着外出捕猎的机会。 所谓捕猎当然指的是出去杀人了。 不管是杀人还是杀时铸体都行。 其实吧,放眼公司来看,这是稀疏平常的事。 变态多得很,好杀人的更是有的是。 但是张尔白发现这个雄三强爱伤及无辜。 公司派下来的任务,是有明确指向性的,该处理什么就处理什么。 偏偏雄三强因为个人癖好,总是节外生枝。“顺手”犯下惨案,比如说明明是去抓时铸体的,然后以“这些人都被时铸体影响”为理由,把一栋楼的人全杀光。 张尔白多次劝阻过他,可都被他以“城市是自由”的为理由,怼回去了。 每次任务之后,张尔白都得写报告,他把雄三强的事情如实上报,更别提还有影像资料了。 公司上层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一堆人协商了几个工作日之后,得出了雄三强抹黑公司形象的结论。 公司还真不是拍脑袋决定的,而是好好统计过了雄三强的任务记录,再加上宣传部那边写文章非常辛苦,总想着怎么树立公司正面形象。 结果雄三强顶着公司的名号,到处滥杀。城内居民又不是傻子,敢怒不敢言呗。 虽然城市很烂,但是公司要脸。 确切地说是树亚当要脸,宣传部还是他的亲儿子部门。 雄三强就成为了一个被处理的反面典型,告诉城内居民:我们公司做事是有规章制度的,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公司。 雄三强不清楚上面的事,只认为是张尔白举报的他。 其实张尔白只是如实上报而已,没有故意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侥幸在开除事件里存活下来的雄三强,在恨意这方面,恨一整个公司觉得有些虚无缥缈,高层他也不咋认识。 自然就进全力去恨张尔白。 噼里啪啦连珠炮一般,将心中苦闷喷出来,换来的不是钱唯壹的同情,而是明黄色的火焰大拳头。 “砰” 雄三强的脸和身躯,结结实实的挨了毗沙门天两拳,整个人都悬浮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拳影,接连轰击在雄三强身上,打的他心防屏障忽明忽灭,心之灯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摇。 毗沙门天右侧上下双拳齐出,带着无边怒气轰击在雄三强的腹部,将其打飞砸穿酒店楼层,一口气撞破了顶层天花板飞进了蓝天。 “活该你被开除。” 钱唯壹无法与雄三强共情。 公司烂,不代表雄三强就是好人、受害者。 第93章 视死如归 雄三强添油加醋的攻击张尔白,反而自己被钱唯壹打飞了。 他是真以为钱唯壹听不出来他话里有话,分辨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给他机会放驴屁,以为有什么高论,没想到全都是废话,真是浪费时间。 钱唯壹摇摇头,继续向下落,撞破了天花板成功抵达了酒店会场,也就是东华教教主亚伯拉罕演讲的直播现场。 这位贼变态的暴露狂,重新把睡衣披在身上。 他现在坐在台阶上,抬手托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钱唯壹。 “公司的人啊。”亚伯拉罕先向着钱唯壹打了个招呼。 戴着面具遮住面孔,瞧不出他的表情,眼神也看不真切,但是能从他身上感觉出一股轻松自然的气息。 天花板破洞,会场上面每一层都被打出了洞,整座酒店大楼的水电全部瘫痪,也就亚伯拉罕自备的直播器材还都在运转。 器材全用电池,区域内电、网全覆盖,不受酒店的损害影响。 隔空充电和通讯网络,公司早就普及全城。 在人人都以来电子产品的时代,这让城内居民更离不开城市了。 不是谁都有勇气断网断电,过上归隐山林的生活。更何况去哪找山林归隐,去哪找到能活人的地方呢。 扯远了。 只是说,现在亚伯拉罕一直保持着直播的状态,这里发生的事,依然有无人机方阵投影在天空中,让全区的人都能看得见。 钱唯壹没有贸然行动。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钱唯壹发挥出了沉默的专长,亚伯拉罕则在分析钱唯壹。 沉默,空气变得非常凝重。 亚伯拉罕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静,确实符合他教主的身份。 确实不只是会上蹿下跳的耍猴戏,也不只是会骗傻子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会场内没有其他人,这位大教主身旁没有其他保镖,门外更没人闯进来查看情况。 “咚” 天花板破洞的地方,有杂物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破损的电线冒火花,断裂的水管喷水。 这种情况下,感觉实在不像是谈事情的地方,更像是大打一场的环境。 可偏偏亚伯拉罕没有动,钱唯壹也没有动。 在保持沉默半晌之后,还是亚伯拉罕先打破了沉默:“我的直播还在继续,大家都看着呢。” 钱唯壹没搭话。 “公司的人,是来杀我的吗?”亚伯拉罕自顾自的说道,“我不觉得奇怪。可能是七彩社请的外援吧。” 真是一切转进七彩社啊。 感觉上要是现在搭话的话,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控制。 是的,钱唯壹已经感觉到了,事情如同脱轨的列车,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撞出去。 可那又怎么样呢? 朝着无可控的方向一路飞驰才是人生啊。 钱唯壹一点没想过,要控制事态发展。 现在只想看亚伯拉罕的个人秀。 “刚才,就有七彩社找来的小偷来偷我。很巧,是个女人。”亚伯拉罕痛心疾首的摇头,“我不是故意把某些事物做联想,但事实就在我们眼前。现在公司的人又冒出来,我就知道这背后肯定会有更深层次的阴谋。七彩社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太可怕了。我很难想象,有一日她们彻底占领这片区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是的,从少女枪击事件开始,到火猫偷盗,再到钱唯壹出现,所有的突发事件都被亚伯拉罕利用上了。 突发事件真的是突发吗? 从亚伯拉罕身上感觉到镇定自若的状态,对出现的事情一点都不慌。 亚伯拉罕对着镜头拍了拍胸肌:“我就在这里,我的心脏在跳动,想杀我的人我知道有特别多,但是他们都没成功过。因为我知道,我的神与信徒,与我同在。” 真是漂亮的说辞。 钱唯壹开始考虑,如果把直播用的摄像机打坏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直播信号突然中断的话,结合现在发生的事,那会出现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还得视亚伯拉罕的情况而定。 无疑,钱唯壹会一枪毙了亚伯拉罕,这是绝对的。这种情况下,很难留下活口。 可是,接下来亚伯拉罕说的话,让钱唯壹不得不重新考量。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相信那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我的肉身虽死,但是精神得到了升华,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与宇宙统一,与神等同。到那时,我将能为你们做到更多的事。” 亚伯拉罕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了钱唯壹。 钱唯壹那边,菟丝子在分析查找东华教更私密的资料,以及教主的个人资料。 酒店被破坏后,很多东西失灵,反倒给了菟丝子可乘之机,让她能够深入其中,甚至是浏览亚伯拉罕的个人信息储存设备。 而后,菟丝子呈现给钱唯壹看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私密献祭仪式。 私密献祭,不是说把偷来的小孩子作为祭品,而是用自己。 影像资料中,亚伯拉罕拉着核心成员们一起,手里举着酒杯。 根据影像里的亚伯拉罕所说,酒里有剧毒,喝下去后立即毙命。 就是这么简单明了。 亚伯拉罕生成大家要得到升华,摆脱肉体的束缚,得到精神上的升格,如此才能称之为飞升。 他将会带领大家脱离死后的世界,摆脱对死亡的恐惧,在精神界做到永生,永远快乐、永远自由。 就差说出来“天堂上有美女供你享用”。 核心成员里也有人怯懦,表现出对死亡的恐惧。 说实话,没人不怕死,真不怕死的那是极少数。 大多数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对死亡的恐惧。这不是嘴硬就能行的事,犹如很多人不怕老虎是因为在老虎笼子外面,要真跟老虎面对面,那没几个不害怕的。 死亡里的越近,越让人觉得恐惧。 而核心成员里那些端着酒杯产生怯懦的人,则直接被处刑,亚伯拉罕没想留活口。 剩下的成员,包括亚伯拉罕,可以说是手挽着手一起喝下了酒。 忠义、不畏死亡,完全接受了亚伯拉罕的理论,愿意随他一起赴死。 其结果是……一场试炼。 亚伯拉罕哈哈大笑,愿意陪他一起死的,才是真正的核心成员。酒只是酒,里面没有毒。 他只是在验证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这样的结果让他非常满意。 钱唯壹看过这条记录之后,便明白过来,亚伯拉罕这个人,连自己的死亡都会利用。 假如说,他真的死了的话,那么东华教不仅不会毁灭,反而会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组织,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因为在信徒眼里,他真的成为了神,成为了在精神界注视物质界的神。 他的核心成员里会出现新的人接手东华教,然后奉他为教祖,按照他的理念进行下去。 原以为这会是个贪生怕死的卑鄙之人,没想到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狡猾混蛋。 亚伯拉罕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钱唯壹说道:“你是瞄准这里,还是瞄准了这里?来吧,不管是哪里,我都期望着你能做点什么,给大家展示点什么吧。” ——勿cue,不要@我。 钱唯壹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菟丝子偷偷对他说道:“你的形象不会出现在直播画面中,他们什么都不会看见。”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反驳他。”钱唯壹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邪教头子。 他拥有适合这座城市的理论,也有忠实的追随者。 想要瓦解他的话,一场正义的审判没准是可行的。 但是在这座城里,何谈正义?哪有审判? 又能代表谁来枪毙他? 钱唯壹大可以杀掉亚伯拉罕,可那样不过是一场谋杀,一场会被其他人利用杀害。 动用私刑,顶多是自己心里痛快了。 可对于区域内的人来说,亚伯拉罕活着可能更重要一点。 一瞬间,钱唯壹考虑了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想到了“杀一个人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的可能性。 第94章 没剧本 不受控制的暴力,只会引发出新的暴力。 这座城里充满了暴力,就像是脱缰的野狗一般到处乱跑,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这是他们的错吗?并不是,因为他们只能靠暴力来解决问题。 公司所谓的维持秩序,那就是个笑话。 公司做的事情摇摆不定,很多都充满矛盾,这倒也正常,因为内部有不同派系,有人觉得该这样有人觉得该那样。 每个人都在城里随意乱搞,想让人变成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那必然只会是一片混沌。 这样的自由,都不如真的有个大酋长,来搞个万人之上的统治模式。 钱唯壹很怕的是在亚伯拉罕死后,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片区域陷入真正的暴乱之中,到时候生灵涂炭。 脱轨成那副样子真的好吗? 尤其是这可能是他一手造成的,其后果真的可以承受吗? 要说一点不考虑,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试试跟亚伯拉罕连接呢?没用啊。 不说现在正直播呢,单说连接之后,钱唯壹能干什么? 又不是说连接上之后,就能操控亚伯拉罕。 那么操纵时间呢?时间怎么变动,对亚伯拉罕来说都没有意义。 突然把他变成个老头,搞不好在信徒们看来,是神迹显现。 果然啊,还是时铸体好解决,只需要暴揍就行。 时铸体也是欺软怕硬,怎么不来攻击这种货色呢。 “你的表情,像是知道了很多事的样子。”亚伯拉罕说道,“不要怕,尽管按你想的来做就好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承受得住。” 他当然承受得住,到时候他就是个死人了,死人没什么承受不住的,还能成为活人强而有力的道具。 搞不好亚伯拉罕死后,尸身都会被信徒们制作成标本,供奉起来。 制作木乃伊、镀金身,很常见。 钱唯壹戳了戳脑壳,歪着头看亚伯拉罕。 菟丝子飘在他身旁,对他耳语:“不用考虑太多,一枪崩掉他未必会很糟糕。” 面对极端的人用极端的手段,未必是件坏事。 然后爆发出更加极端的情况。 “要不请示一下吧。”钱唯壹想到了事事多请示的行为准则。 遇到问题请示领导,让领导来做决定,会比较好。但是吧,有时候领导不会做决定,而是会说:这是你的问题。 一点都不想听到这种废话。 “哦,那样会不会让队长他们觉得,你能力很差。”菟丝子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来。 “我的工作能力强不强,就不用你来评价了。”钱唯壹皱起眉头,觉得菟丝子作为一个虚拟伴侣来说,管的太宽了。 “那你怎么办?就这么卡在这里吗?”菟丝子的触手指了指亚伯拉罕。 她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一直僵持着不会有结果。 “再看看。”钱唯壹舒展眉头,表现出面无表情的样子。在是否请示领导这件事上摇摆不定,顺道再观察观察亚伯拉罕。 他更希望亚伯拉罕能呈现出精彩表演,这样便能抓住表演中的漏洞。利用对方的漏洞,来做出有效反击, 亚伯拉罕微微眯眼,他捕捉到了钱唯壹的微表情变化:先是诧异,再是冷漠,又变得迷惑、纠结,现在又变成了平静。 他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家伙,情绪波动明明很大但是脸上不明显也就罢了,甚至于情绪转变的特别快。 很少见到有人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迅速归于平静。 大多数东华教的信徒,不论是激动悲伤还是恐惧,都会持续一段时间。 从他们眼角的泪花,起伏不定的胸膛,亚伯拉罕能瞧出玄机。 更别提,他最喜欢的就是在跟信徒交心的时候,那小小的肢体接触了。 简简单单的手指相扣,动作看起来可能还有些幼稚。 可正所谓十指连心,亚伯拉罕认为自己能够通过这个小动作,直接去感受信徒们的内心。 他的信徒们也非常相信这一点。 事实上身体的接触,确实会让一部分心理暴露出来。 但是上升不到“读心”那种程度。 要是所有人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件事的话,那搞不好确实会把心思全都暴露在教主眼前。 自己把自己搞的很透明。 钱唯壹在亚伯拉罕面前,如同开启了战争迷雾,能大致上猜测到钱唯壹的心情,但是摸不准钱唯壹的心思。 刚才一番操作,但凡换个人站在这里,都该有个反应。 很多时候,看起来是个人表演,其中却包含了他人反馈,比如观众的反馈都是表演的一环。 亚伯拉罕现在就需要钱唯壹的反馈,不论是什么反馈,认同、愤怒、过激行为等等,都可以拿来利用。 唯独沉默不语最是难办。 亚伯拉罕把双手举起来又放下,计上心头:“哦,拜托了,公司就派这个人过来吗?要么你现在给点反应,要么就夹着尾巴滚回你主子那里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很好,开始人身攻击,不论钱唯壹是走是留都不行,接下来的行为只能符合亚伯拉罕的预期:愤怒、进攻。 这座城里的人,往往会采取抡拳头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面子。这么做简单高效,会让自己受伤、会让别人受伤,还会有人丢掉性命。 再正常不过了。 钱唯壹也明白,他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不然会完全落入被动。 他先对菟丝子说道:“把我的形象放出来,我要让全区域的人都看到。” 现在有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确定?”菟丝子没想到钱唯壹这么大胆,居然要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并且是公司未做过准备的个人媒体传播途径。 “我确定。”钱唯壹收起武器,表现出毫无防备的状态,并且心防屏障都收了起来。 没有那夸张的毗沙门天。 迈步走向亚伯拉罕,步伐稳健、匀速,不急不慢。 亚伯拉罕刚开始觉得兴奋,因为对方终于按他的剧本开始表演了。 可随着钱唯壹的接近,亚伯拉罕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未在钱唯壹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敌意。 别看他好像不是个战斗人员,就对敌意、杀气这种威胁探知很迟钝。正好相反,他的第六感很敏锐,不然也不会躲过很多次暗杀了。 钱唯壹在亚伯拉罕眼中,是一种过于平静的形象,简直都要给他搬个诺贝尔和平奖了。 可是谁都知道,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果然,钱唯壹做出了一件让谁来看,都得把眼睛喷出来的事——拥抱。 钱唯壹走向亚伯拉罕,给亚伯拉罕来了个强而有力的拥抱,把亚伯拉罕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亚伯拉罕懵了。 钱唯壹笑着说道:“好乖乖,你做的很棒,装成这幅样子,一定很辛苦吧。你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在爸爸怀里撒娇哦。” 这话钻进亚伯拉罕的耳朵里,真是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发毛、头皮发炸,想要从钱唯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又不可能。 形式转变,换做亚伯拉罕要来考虑如何脱身、化解这尴尬境遇了。 尤其是还在全场直播中,他的信徒可全都看见了。 “喜欢伦理哏是吧。”钱唯壹凑近亚伯拉罕的耳朵说悄悄话,“我跟你玩到底。” 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亚伯拉罕整个人都难受的要死,在这么一刹那之间,亚伯拉罕明白了钱唯壹要干什么。 亚伯拉罕大部分成就都构建在他的个人魅力上。 而他的个人魅力,则来自于他所谓的雄性魅力。 就是说,跟动物到了发情期一样,雄性会通过展示自己的皮毛、爪牙、肌肉,跟其他雄性争夺雌性,以便能够繁衍。 亚伯拉罕就属于这一档,从之前直播时的表现便能瞧出来,他精于此道且擅于运用宣传手段,来展现强大。 用这种手段来征服他的信徒。亦如族群中的雄狮或头狼。 充满了原始性和张力。 他作为信徒爸爸的那层坚硬的壳软化了,露出难堪、柔软的内容物时,会出现什么状况呢? 钱唯壹想到了甲虫大仙,那个一直保持着英雄模式的时铸体,在行动模式受到干扰时便会弱化。 在他眼里,亚伯拉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甲虫大仙罢了。 镜头前给自己化上妆、穿上戏服、套上壳子,应和目标人群来一场表演。 诚然,亚伯拉罕很强,强到没有剧本信手捏来。 但是钱唯壹从来也不按剧本走啊。 “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最怕别人觉得你幼稚或者gay?”钱唯壹保持着低音量,在跟亚伯拉罕说悄悄话。 而面向全区的人要说的话,他也已经打好了腹稿。 “你,放开我!”亚伯拉罕无意义的挣扎。 钱唯壹的双臂就跟铁钳般,困住了亚伯拉罕。绝望的气息,慢慢在亚伯拉罕这个大男人的胸膛中扩散,接下来,他还会在钱唯壹身上嗅到久违的恐惧。 第95章 终极羞辱 用语言来攻击一个男人,往往会想到什么呢? 当然是那些一听就知道不够男人的词,比如娘们唧唧、娘炮、二尾子(指扶她,也可以是太监)、小白脸等等。 还有各种攻击下三路的词汇。 金额虎对此评价:人和猴有什么区别? 碳基生物就是碳基生物,兜兜转转一大圈,不论时代如何变迁,都只剩下那么点事。 彰显男性特质,就很需要像好汉那样,充满“男人味”,粗犷强悍、掌握暴力、大嗓门。 没有比“杀你全家”更爷们儿的表现形式了。 而且他们坚信着:我一个小时起步。 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像忽略了一些精神层面正向的东西。 可是在这座城里谁会在乎精神层面的事呢?大家都在滑坡,就看谁先触底。 看得见的暴力和足够大的拳头,能够清晰直观有效的传递出信息。 亚伯拉罕是个什么人?雄性激素分泌爆表,到处散发荷尔蒙的怪物。 潜意识里差不多是:除我之外皆雌性。 压迫着他的信徒与区域内大概半数的人。 不知道他手下那些做他儿子的精壮小伙们,有没有觉醒内心的雌。 钱唯壹当然要狠狠地恶心这样的人,他没办法从物理上解决掉这个教主,因为那样正符合亚伯拉罕的期望——通过死亡得到升华。 所以说,钱唯壹选择了从精神层面打击亚伯拉罕。 如果不能选择快捷方法来摧毁他的话,就只能绕几个大圈子,先让他丑态百出让信徒们都看见。 把这场直播撑过去再说。 他选择了极其稚气的语言方式,像是在应对刚刚学会走路的顽童。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钱唯壹抱着亚伯拉罕正对着镜头,“孙子们好,我是你们的爷爷。” “什么爷爷,你太恶心了。”亚伯拉罕挥舞双臂击打钱唯壹。 对于有作战服的钱唯壹而言,这种攻击比毛毛雨还要轻微,完全可以无视。 但是钱唯壹做戏做全套,装作受到伤害的样子,甩了甩头,力道之大,把眼镜都甩飞了。 他脸上带笑:“作为你的父亲,我的胸膛很广阔,能够包容你的一切。” 还未等亚伯拉罕说些什么,便只能被动的接受钱唯壹做出的事。 “举高高。”钱唯壹真的把亚伯拉罕给举到了半空中,真跟哄孩子一样。 亚伯拉罕面具后面的脸扭曲狰狞还涨红,这样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大众对于“男人”这一性别的定义。 更不符合亚伯拉罕塑造出的“大男人”形象。 钱唯壹反复的进行“举高高”,真的在哄孩子玩。 “精神病患者可不只是会折磨自己。反复进行无意义的行为,配上胡言乱语,可是非常能折磨身边的普通人。”钱唯壹面带慈祥的微笑,将无法反抗的亚伯拉罕放在地上。 亚伯拉罕刚向松口气,就感觉膝盖窝一软,他被钱唯壹踢倒跪在地上。 俗话说得好啊,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种场面,可真是折辱。 紧接着钱唯壹抚摸亚伯拉罕的头顶,说道:“乖宝宝,好没学会爬呢,就不要学别人走了。对了,你喝奶吗?最近有打奶嗝吗?要不,让我看看你发育的怎么样吧。” 这是他从金额虎那边学来的,论油腻程度和自信,他相信一般人比不过金额虎。 他不光在说话,伸手去拽亚伯拉罕身上的睡衣。 亚伯拉罕诚然是个变态,他自己很有这方面的自觉,他喜欢展露,但那是出于自身意愿,并非是强迫。 在毫无还手之力无法抵抗,自身依赖的所有技能都无处施展的时候,精神与身体遭遇双重侮辱,这任谁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一个男人的大手,往下三路探去,这可太恐怖了。 “你小时候有被人扒过裤子或者掏过裤裆吗?”钱唯壹的问句充满了杀伤力,配合着他的动作给亚伯拉罕施压。 简单的话语,结合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勾起了童年的悲伤回忆。 “不要!不要!”亚伯拉罕跪倒在地,双手死命拽着衣物,这成了防守城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下三路话题吗?”钱唯壹呵呵笑着,落到亚伯拉罕的耳朵里,那就跟钢刀在脊背上滑动似的。 等等,亚伯拉罕怎么这么有经验呢? 结果,心理建设白弄了,钱唯壹要是能叫他猜到那就不是钱唯壹了。 一只手,探过了身子,从下面抓住了亚伯拉罕的面具,“唰”一下就把面具给撕了下来。 “来吧,宝贝,叫我瞧瞧你是不是络腮胡子大汉。”钱唯壹丢掉面具,把亚伯拉罕给翻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个面容清秀的白面小生。 “嚯,原来是个小白脸,咋还掉小珍珠了呢?”钱唯壹一点不给亚伯拉罕喘息的机会。 “别看我,别看我。”亚伯拉罕本来是还没到冒泪花的地步,但是现在真的眼中泛泪光,用双臂挡住了脸。 钱唯壹压制住亚伯拉罕,双手抓住亚伯拉罕的小臂,将其左右扯开。 这画面太美了,外面的信徒都有点不敢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无人机方阵可是把画面投影到天空上的。 平日里强势、雄壮的教主大人、信徒们的亲爸爸,现在表现出了娘们儿一般的特质。 无疑,这是一种令人失望的情景,信徒们心中的信仰有了些许的动摇,认为压制住教主的那个陌生男人,似乎更加能展现出雄性特质。 发家史是把双刃剑,亚伯拉罕在自己的手段上遭到了反噬。 钱唯壹是思考过这件事的:一个死都不怕的人会怕什么? 那八成就是在意的东西崩塌毁灭了。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专注于对付亚伯拉罕。 “啪” 亚伯拉罕俊俏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个大嘴巴子。 “哭!哭什么哭,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娘们唧唧的想什么样子?你看看你,长得跟你妈一样,还都爱哭。给老子憋回去!” 刚才还语气柔和的钱唯壹,突然变得凶暴起来,就跟酗酒后的家暴男人似的。 叫人抓不住重点的情绪变化,真的很让亚伯拉罕崩溃。 他明白了,嗅到的恐惧气息是从哪里来的,在这一刻,钱唯壹的形象跟他印象中的“父亲”重叠在了一起。 那么钱唯壹了解亚伯拉罕的家庭状况吗? 并不。原生家庭的探秘,工程量非常大,而且也不是谁都跟他似的,档案公开一堆人都看过。 亚伯拉罕的私人信息,菟丝子并没查阅到。 但是吧,钱唯壹敢打包票:这座城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伤。 有原生家庭会受伤,没有也会受伤。 童年遭遇的情况往往会有共性,这种情况下,一个一个试都能试出来。 第96章 先摧毁第一层 曾经有人喜欢在交友软件的性别上选择“女”,只因为觉得这样好玩,可以看看那些匹配到的男人会说些什么。 而后,就见识到了各种型号的……嗯。 亚伯拉罕无异就是那种人,聊不了两句话便直接亮剑。 然后,他遭到了钱唯壹的制裁。 钱唯壹就算不知道别的事情,也知道这座城里的人,基本上心里都有伤。 他并不懂心理学,但是凭感觉来说的话,那些受过不同心理创伤的人,大致上要么表现得特别自卑、要么特别自负。 亚伯拉罕是否真的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点存疑,但他儿时遭遇过暴力事件,这事是真的。 钱唯壹自己就是个孤儿,推己及人稍微想象一下便能猜出个大概来。甭管有没有爹妈,孩子在集体里都可能遭遇过霸凌事件,缺少爹妈的只会经历更惨。 经过之前对这座城里的“生态”状况进行的了解,比如鬼哭邦酒吧的酒保,告诉他的那些关于组建家庭的事,让他能够进一步进行猜想。 没有根据的猜想和谣言,在想要激怒、羞辱别人的时候,其实特别好用。仅次于将劲爆的真相曝光。 通过亚伯拉罕的表情、此时的眼神能情况来判断,亚伯拉罕至少经历过双亲健在的时间段,不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而后,他的经历称不上愉快。 钱唯壹个人认为,一个有着健全童年的人,在成年之后会表现出有耐心、有同理心等更加正面的品质。 像亚伯拉罕这样的炫耀,有概率是他想要完成一场弑父。或许在事实上他已经完成了,他长大成人、拥有强健的体魄,足以用暴力手段公平公开的干掉曾经对他施暴的人。 但是在心理上未必摆脱了那种阴影。 这是最难的关头。 钱唯壹在遭遇三月兔的时候,才能短暂的出现过自我治疗的情况,虽然搞不懂那是为什么,但是钱唯壹感觉自己…嗯……可能有某种特殊能力。 不是心之灯或者控制时间流速那种超能力,而是精神层面源于内心的特殊性。 他现在越来越爱猜别人在想什么,对不对的吧,反正是先猜了再说。又不是要跟这些人交朋友,完全不用在乎是否让他们生气或恶心。 反倒是要真的让敌人生气、恶心,那证明钱唯壹成功了。 ——千万别惹精神病,他们不只是敢抡菜刀。 钱唯壹歪着头看真的哭起来的亚伯拉罕,觉得火候相当到位,有种文火慢煎,能听见亚伯拉罕的心在油锅上发出了“滋滋”声的感觉。 油,热的不是那么快。心,糊的倒是不慢。 哭泣,最为软弱的表现,在镜头前哭起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眼泪也能成为武器,亚伯拉罕要是读过历史的话,便能知道有些人的眼泪很值钱。 假如说他给自己套的坚硬壳子,在被钱唯壹撕碎的那一刻,能够转变思路,改变打法的话,不失为一招险棋,能够算作奇策。 但是吧,他可能没有钱唯壹那么癫。在吃了一个大嘴巴子之后,脑子确实有点短路。 恐惧的气味在蔓延,如蛛丝般将他紧紧束缚。 其实他少套了一层壳——种族。 极端的种族信仰,也是非常可以利用的环节。 颅骨的尺寸、大脑的重量、小脚趾上的指甲盖形状,可以运用各种“科学”理论来武装自己,充分证明“我的种族最完美”。 亦如骡马市里等着被卖出去的牲口。 还可以跟他的大男人形象结合,变得更加完美。 面对钱唯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能更好的做出反应,在理论上进行反击,而不是落入现在如此被动的情况。 主要也是钱唯壹太恶毒了。 不用戴面具,那张阴狠的面庞,便跟亚伯拉罕心底里埋藏的恐惧形象结合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亚伯拉罕觉得钱唯壹比他更适合拉个教派出来。 对亚伯拉罕造成冲击,不只是因为跟脑海中“父亲”这一形象的重叠,还因为钱唯壹同时在攻击他的母亲。 “你有没有想你妈妈?”钱唯壹按着亚伯拉罕的双手手腕说道。 亚伯拉罕眼睛湿润,抿着嘴摇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啊,她是个美人,勤劳能干,但是胆小懦弱,承受着无限的暴力,直到被活活打死。”钱唯壹瞎编的,“也有可能她同样是施暴者,跟你那个倒霉爹一起,残害着你。谁又说得准呢?至少从你有后宫这一条来看,你对女性的认知大致上是正常的,并没有太过奇葩的阴影。你能进行正常的行为。哦,等等,你该不会是做了增大手术吧?”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你个王八蛋都是在胡扯。混蛋,放开我!”亚伯拉罕挣扎着,有点语无伦次。他还未高呼“救命”,说明还未放弃。 他的大脑倒是在转动,在思考现在的对策。 钱唯壹和亚伯拉罕把男人之间的互抡拳头,改成了菜市场上的泼妇打架。 这样一点都不man,可那又怎么样呢? 要真的是上演一场好莱坞老白男之间,那种你一拳我一拳的打法,岂不是证明了亚伯拉罕是个充满勇气、信念的救世主吗。 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千斤重担一肩挑,面对强敌说一句“我能这样打一天”,再来一波“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他的信徒们贼吃这一套。 那么刺激荷尔蒙的事,钱唯壹才不会让亚伯拉罕如愿以偿呢。咱们还是来试试黄金档家长里短婆媳关系吧,用雌性激素来中和一下这个雄性激素上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调节一下内分泌去去油污。 亚伯拉罕考虑的则是:公司的人怕什么呢? 这个问题可太难了,诚然,他一天班都没上过,完全不晓得上班的人最怕什么。 但是理论上来说,应该最怕失业! 亚伯拉罕清楚记得有信徒跟他哭诉,当时遭遇了裁员风波,诉说着有还不完的欠款、家里还有四脚吞金兽要养,这个世道简直是在逼人死。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那位信徒没买股票,还不至于被套牢到要上天台的地步,事实上他已经试过上吊了,能活下来纯属运气。 或许应该说是倒霉吧。毕竟要是真死了,那叫人头痛欲裂的债务,就只能落到孤儿寡母头上。 然后,亚伯拉罕给了信徒重生的机会:你把借钱的都弄死不就行了。 多么简单易懂的道理啊,信徒觉得豁然开朗恍然大悟,解决问题的方法居然会如此简单,如果没有债主又何谈欠债呢? 亚伯拉罕给了信徒一支枪和手榴弹,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新闻便好。 更何况他还收留了一个叫雄三强的鬼。那可是个被公司开除的典型,那个长毛怪在喝醉酒的时候,常常会大声谈论在公司时的经历。 让亚伯拉罕能对区域外的事情,有个模糊的了解。 通过这件事来推理的话,眼前这个散发绝望与恐惧气息的人,应该也怕失业才对。 真是难为他了,在被打哭了的时候,稍稍拾回了理性,能够做出相应的判断。 诚然,恐惧的尽头是愤怒,进入自毁状态。但是,亚伯拉罕那点自毁倾向,拿出来也不够钱唯壹看的。 他算是悬崖勒马,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你作为公司的走狗,无权谈论我的父母。我是这里的合法管理者,由区域内的广大居民赋予权力!”亚伯拉罕开始打官腔,“你作为公司的狗,没有授权就来这里对我做出这种事,可是会被开除的。如果你有授权,倒是拿出来给我看看,要是公司有需要,我可以配合。你的行为是无意义的。” 否定。 亚伯拉罕选择了通过否定钱唯壹的行为,来否定钱唯壹这个人,同时用公司来施压。 体制内的人往往都会怕这个。 进入自治区的人,大多得了解一下本地情况,他相信钱唯壹知道这里的特殊性。 不得不说,他还是挺厉害的。 眨眨眼睛,眼里有泪很不舒服,亚伯拉罕深呼吸几次尝试平复心情:“不要觉得你现在做出这种事,便能瓦解我和我信徒之间的关系。我和孩子们的牵绊,你想象不到。无数人的眼睛正看着这一幕,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暴徒,无意义施暴的暴徒。” “你刚才还想让我变成一个杀手,现在又说我是无意义的暴徒,你的逻辑到底缕清楚了吗?”钱唯壹笑着说道。 “不,当然不同。我明白你在干什么,你想通过羞辱我,来使东华教蒙上阴影,那是不可能的!”亚伯拉罕扭头努力看向摄像机的镜头,这时候其实应该推上来,来个大特写。 只不过现在没人操作机器,亚伯拉罕受制于钱唯壹,也没有办法来操控,导致镜头语言上有所缺失,无法让信徒们清晰看见亚伯拉罕富有反抗意味的表情。 好在声音能够清晰传达。 “真男人,敢于承受一切。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受得住,我的孩子们也都能看见。”亚伯拉罕深吸口气,“你不杀我,而选择侮辱我也没关系。孩子们能知道,我从未屈服。苦难,只会使我们更强大!我们是打不死的,更何况这点侮辱。来吧,加大力度。” 话说的真好听,表情也从刚才的委屈软弱,变成了刚毅,这回是真的视死忽如归。 这小子居然还在这种情况下开窍了。 有一种面对强敌时,突然破关迈步进入新境界的意思。 钱唯壹确实摧毁了亚伯拉罕的第一阶段,没想到这个boss还能转阶段,进入二形态。 第97章 再撕裂第二层 钱唯壹承认有点小瞧亚伯拉罕了。 作为一教之主,能在自治区内占据半壁江山,也不是那么白给的,在紧要关头居然能够“破境”,一举反击。 切入点也非常好:公司、开除。 换了谁来都得琢磨琢磨,恐怕不会为了追查湿婆那点破事,而惹的公司不快。 尤其是不能有损公司的形象。 公司形象大于天。 亚伯拉罕的手段很简单,就是要让钱唯壹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通过公开直播。 几句话就能让人进退两难?是的,有时候就是这样。 语言配合此时的情景,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变得非常尴尬。 亚伯拉罕唯一估算错误的,就是钱唯壹不是个正常人。 boss转二阶段,钱唯壹当然得想办法来应对。 已经选取了“大男人”形象进行攻击,成果斐然,亚伯拉罕转守为攻在维护自己形象的时候,还在攻击钱唯壹的身份,妄图用公司来压他。 钱唯壹想起诈金额虎的时候,那个不成熟的想法。 在脑内转半圈之后,决定利用起来。 “你知道我是第五队的吧。”钱唯壹依然压制着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有不好的预感。 “只要有时铸体出现,第五队可以去任何地方。”钱唯壹露出狞笑,“而你就是时铸体!” “我,啊,嗯?”亚伯拉罕懵了,他真的彻彻底底的懵了。 一切转变的都太快了,怎么就又变成时铸体了呢。 “哈哈哈哈,黔驴技穷。”亚伯拉罕笑起来,“我当然是人类。” “确切地说,你这里有时铸体。”钱唯壹说道,“我知道,你们自治区的人都不太在乎时铸体的事,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这里时铸体好像很少的样子。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已经是时铸体的天下了。” “没有根据的乱扯,是没有意义的。从一开始你的行为就没有任何意义。”亚伯拉罕完全不怕了,度过了最恐惧的阶段,确实做好了心理建设,任由钱唯壹扯什么,他都觉得自己占据了主动权。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拿出公司授权,要么夹着尾巴滚蛋。你觉得你还有第四种选择吗?”亚伯拉罕的眼泪已经干了,他的蓝眼睛直视着钱唯壹。 “当然。”钱唯壹点头,“我可以证明我说的话,而你会因为与时铸体有关联,而接受调查。” “哈,我不相信你有证据。我更不信这能对我产生影响。”亚伯拉罕一点没再怕。 这里的人对时铸体的态度不同。 不同归不同,钱唯壹准备了一个简陋的方案,应该会有用。但愿吧。 “你知道什么是时之沙吗?”钱唯壹说道,“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就算自治区跟别的区域不同,我也知道时之沙是什么。”亚伯拉罕说道,“很可惜,你找不到时之沙。” “是吗?”钱唯壹忽然举拳头到亚伯拉罕脸前,稍稍松开手,有金黄色的沙粒散落到亚伯拉罕的脸上。 “啊!”亚伯拉罕尖叫起来,“这是什么?” “当然是……”钱唯壹慢慢说道,“从你这里发现的时之沙啦!” 接下来,他一点不迟疑的联络副队长。 “喂,副队长,我在自治区发现了时铸体。对,没错,就是在东华教教主亚伯拉罕这里。” 钱唯壹一口气汇报了情况。 亚伯拉罕甩头甩开脸上的时之沙,吼道:“公司根本就不管我们这里,所以才是自治区。你以为出现时铸体,就会有人来支援你吗?” “无所谓。”钱唯壹又抓着一把时之沙撒向了摄像机镜头,高喊着:“有时铸体啊,有时铸体啊。” 他终于放开了亚伯拉罕,走向镜头:“谁想被定格,大可以继续,这里的时铸体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快啊,快啊。” 随着“快啊,快啊”说出口,外面那些看直播的人发现直播画面出现了问题,像开了慢放一样,画面越来越慢,直到从视觉上来看,像是被定格了。 直播延迟?不,这是出现大事件了。 亚伯拉罕也察觉到不对头,这可不是一点时之沙的事。 钱唯壹背对着镜头,向亚伯拉罕摊开双手,时之沙从掌心冒出来,散落在地上逐渐堆成小沙堆。 “你该感谢时之沙很稳定,没有被启动的时候,对人体几乎没有影响,不然的话,只是刚才的触碰,没准就让你老化个几年。”钱唯壹笑着说道,“要是黑水银的话,你已经完蛋了。” “你……”亚伯拉罕瞳孔地震,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会让你死,但是吧,没准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哦,我忘了,这些你都不怕。”钱唯壹看着地上的亚伯拉罕,“现在这场个人秀,被时铸体给打断了。我在这里对你做的一切的事,全部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一步一步走向亚伯拉罕,在地上留下金色的脚印。 “我有很多事想要问你,其中就包括了你偷孩子来献祭的事。”钱唯壹没有忘记他该做的正事。 孩子、献祭、湿婆,这些可都跟东华教有关系。 “你,是你在操纵时间?”亚伯拉罕惊讶的合不拢嘴,幸好时之沙没飘到他嘴里。 刚想要闭嘴,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你在操纵时间?” 再来一遍:“你,是你在操纵时间?” 继续…… 钱唯壹像是在拨弄进度条一般,拨弄着亚伯拉罕的时间,让亚伯拉罕陷入了短暂的时间循环中。 一圈一圈又一圈,但也只是好玩罢了,亚伯拉罕又不会注意到自己在循环。 “欺负不会用心之灯保护自己的人,就是这么好玩啊。”钱唯壹开始倒退亚伯拉罕的时间,而后再拨正。 这样就等于亚伯拉罕失去了钱唯壹操纵时之沙的记忆。 钱唯壹坐在地上,琢磨着:要是早点发现的话,没准真可以? 不对,不对,不对。 一上来就调亚伯拉罕的时间没有意义,因为钱唯壹并未做到解决boss的一阶段,大男人外壳可是坚若磐石。 现在调整也没有意义,亚伯拉罕有不会怕到想钱唯壹曝露真相。 只不过是结束了一场直播而已。 时之沙都收回来,装进沙漏里。 钱唯壹开始思考该怎么撬开亚伯拉罕的嘴,因为他觉得对于亚伯拉罕来说,应该是越暴力越开心,所以严刑逼供意义不大。 搞不好他还会把受刑留下来的伤疤,秀给自己的信徒看,并为此编造出相当爷们儿的故事。 亚伯拉罕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脑袋:“刚才,发生什么事?” “刚才?”钱唯壹说道,“直播结束了,你爸爸我胜利了。现在你的信徒全是我的了。” “胡说八道。”亚伯拉罕那是一点不相信。 俩人在胡扯的路上,全都一去不复还。 “没胡说,不信你自己看。不光是你的信徒全都完蛋了,公司的部队很快也会进来了。”钱唯壹摊开双手,“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坦白从宽。” 这边僵持不下,张尔白那边倒是有了动向。 “亚伯拉罕没死啊。”张尔白闭着眼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听着宫本一刀斋汇报。 听完后,说道:“不错,有点长进,没着急把人弄死。真把人弄死,事情反倒不好弄了。” “听说亚伯拉罕跟公司里……”宫本一刀斋没继续往下说。 张尔白摆摆手:“雄三强呢?” “找到了,还没死透。”宫本一刀斋说道,“第四队的人也去自治区了,按照出现重度时间灾害的标准来处理。” “嗯……”张尔白想了想,“你也过去。” “是。”宫本一刀斋转头就走。 张尔白长出口气,回忆起处理焦土刀时,听到的密报,是第四队送给他的。 树亚当,树总。李威克,李队长。 似乎在密谋些什么的样子。 “树亚当,亚伯拉罕……” 张尔白缓缓睁开眼睛。 第98章 你觉得时铸体是什么 “我觉得,时铸体是自由。” “时铸体的话,应该是代表了我们的权力吧。” “没错,时铸体等于女人。” 钱唯壹坐在天台上吹着高楼风,一边啃着馒头吃着榨菜,一边看着关于七彩社的新闻。 刚才的视频,是一场街头采访,公司的记者在采访那些上街游行的七彩社成员,她们声称时铸体的命也是命,应当善待时铸体,与时铸体共享蓝天白云和生命。 发生了什么? 这就得来个倒插笔,说一下之前酒店里发生的事。 在钱唯壹和亚伯拉罕陷入僵持的时候,会场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亚伯拉罕的儿子们冲了进来,各个都怒气冲冲的看着钱唯壹。 钱唯壹很敏感,感觉出现场的人除了怒气之外,还有人掺杂了质疑。 质疑亚伯拉罕是否还有资格成为他们的爸爸,领导他们继续向前。 只不过那点怀疑的种子,不足以茁壮成长为一片大森林。 没关系,至少是有疑惑了,这就是好现象,慢慢的慢慢的,总会有办法瓦解这个教会。 如果这个东华教的代表颜色是绿色的话,或许可以在里面掺入其他的颜色。比如红色、蓝色,甚至是五颜六色。 来一场颜色战争吧,在里面掺和群体性事件。 做得更加隐秘一些,煽风点火,而后挑拨关系制造对立,从内部让他们自己瓦解自己。 搞一出轰轰烈烈的分解。 前提是钱唯壹得能用和平和谐的手段,离开现场。 这里的和平和谐指的是:没人流血受伤和死亡。 只要出现一点点明确的有指向性的伤害,钱唯壹绝对相信这帮人会拧成一股绳,好不容易埋下去的名为怀疑的种子,便再难生根发芽。 恰在这时,一队公司士兵从天花板的破洞,来了个神兵天降,各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端着全自动步枪。 遮住面孔的面罩,给人一种非人的压迫感,冰冷、残酷。 这便是公司想要看到的效果,第四队士兵,全都没人性。 假如说亚伯拉罕会利用人性,那么当他见到没人性的东西时,会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士兵们驱除着信徒,保护着钱唯壹,充分体现了后盾的可靠与强大。 “公司以前从来不管自治区的!”亚伯拉罕喊道。 “那是以前了。”钱唯壹被士兵们拥簇着走过人潮。 他身上的那道红,在黑色的士兵与绿色的信徒之间,看起来特别的扎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冲亚伯拉罕挥手告别:“期待下一次见面。” 离开酒店的时候,他倒是没说“起风了,东华教要解散了”之类的话,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该从那里下手。 损坏的酒店外,能够看到第四队的运输车,天上有直升机,强大的军事力量在这里切割出了警戒区,实行了戒严制度。 道路封锁,设置检查站,不管是行人还是车辆,全都得接受士兵们的检查,以及取消了区域内的共享枪械。 天空中飘荡着“发生时间灾害,请广大居民尽量不要出行”字样。 无人机播放着音频,警告每个在自治区里的人,小心时间灾害,这次情况非常严重。 “如发现有人定格,变成了黑白色,请立刻上报给离你最近的士兵或探员。” 第五队和第六队也派人驻扎进来,钱唯壹去见宫本一刀斋,汇报当前的工作进度。 “公司要拿回自治区吗?”钱唯壹有这项疑惑,他觉得事情发展的又顺利又怪异。 “你不用知道。”宫本一刀斋回答。 “好的,那我……”钱唯壹的意思很明显。 “继续。”宫本一刀斋给了明确的说法。 “明白。”钱唯壹得到了授权,开始继续他的计划。如果他有计划的话。 不急,现在制定计划还来得及。 东华教已经这样了,那就试试从七彩社下手。 俗话说得好啊:敌人比你的朋友更了解你。 所以七彩社那边,应该有关于东华教的信息才对。 两个组织,钱唯壹要两手都抓起来,而且两手都要硬。 面对公司做出来的暴行,七彩社照例发动了游行,煽动无辜群众,来宣扬她们都无法理解的主义和需求。 她们甚至连时铸体是个怎么回事,都不太清楚。 这离谱吗?并不离谱。 看起来像是常识的东西,并非真的普及到所有人,而且不是谁都相信。 时铸体算得上是与现在的人类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但是依然有人觉得时铸体是神话故事,是编出来骗人的。 那怕是有一处地铁站被毁,现在已经进入了维修阶段,也有人会说是恐怖分子干的。 实际上,在钱唯壹搜索七彩社、东华教相关信息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阴谋论,删选掉那些建立在性别上的互相攻击,以及对公司的恶意之后,能看到关于公司和时铸体的说法。 是这样的:时铸体其实是公司开发的新型武器,然后在城内进行实验。 说实话,要是钱唯壹没揍过时铸体的话,也容易相信这种说法。 他无法完全刨除时铸体与公司的联系,无法否定时铸体是公司造出来的可能性,但是更多的是他不相信公司有这种技术。 能够在时间里培育出生物,再给拽到人类之中,拨弄时间。太过玄幻了吧。 还有就是公司有毁灭人类的计划,与时铸体联合起来在暗中实行。 一样,这种可能性无法完全排除,但是吧,想象概率也不高,因为想要毁灭人类公司用不着这么麻烦,用什么时铸体。 光是投放病毒、破坏基因、污染水源、减少资源等手段,就足以让脆弱的人类承受不住,走向毁灭。 公司一直在展现出的就是——老子最强。 各方面的最强。 想要在公司眼皮底下翻天,比上天都难。毕竟想上天只要攒够钱就能坐火箭。 更可怕的是公司的员工,可以一辈子生活在黑色巨塔内,做到跟外界没有联系。 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公司员工很难跟公司外的人共情,认为公司外的人遭受苦难,跟他们没有关系。 所以,作为公司内部员工,钱唯壹一点不在乎这种阴谋论。 他更想挖掘一下,七彩社和东华教之间有什么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浩瀚无垠的互联网里总会有些边缘地带,保存着“上古”资料,未被屏蔽掉,等待着有人来一场赛博考古,挖掘出曾经不被人重视的猛料。 真是令人愉快。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点赞与回复的帖子,孤零零的显示着:我有个哥们儿感情不顺,他女朋友给他戴绿帽子了。 按理说这算是个劲爆的话题,很多人都喜欢这方面的八卦,还会有人安慰一番。 钱唯壹注意到这条古老的信息,是因为菟丝子帮他做了一个关联性搜索,也就是围绕着亚伯拉罕为核心,进行痕迹检索,任何可能跟他有关的消息都不放过。 不得不说,在社交账号的清理方面,他做的很到位,搞不好还聘用了网络安全大师。 但是总有些蛛丝马迹是让人想不起来的,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用别人的账号登陆,发了这条消息?”钱唯壹看着菟丝子列出来的证据陷入沉思。 发帖时间,用户名、头像、地址,能够查到一个名叫莫迪亚的人。 在进行深入挖掘,可以得知这个莫迪亚在某一时间段,曾是亚伯拉罕的朋友,那至少能追溯到亚伯拉罕的学生时期。 他安安全全的上过学,而没有死在上学路上。 称得上是天命之子了。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俩个人认识同一个女生,名叫瓦莱丽。 “您猜怎么着,这个瓦莱丽现在叫抹大拉,正是七彩社的社长。”钱唯壹跟菟丝子说道。 “真是一个烂俗的故事啊。”菟丝子用“0”和“1”编出了一个符合三人关系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 “要是能挖出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个孩子,那就更搞笑了。”钱唯壹翻看着记录,“这个叫莫迪亚的貌似是个倒霉蛋,已经没了。” 与莫迪亚相关的常用社交账号,统统在某个时间点,同时停止了活动。这种状况下,除了是进监狱,钱唯壹只能想到是人没了。 那条“被绿”了的信息,算是最后一条信息。 “至少,这是个‘女中有我,我中有男’的事。”菟丝子说了句人工智能理解不了,人类也听不懂的话。 “其实,我更好奇现在对于公司而言,自治区算什么。之前说不管就不管,现在我打个电话又有一万个人冒出来支援。”钱唯壹夸张了,并没有一万人。 第99章 互为表里 在古典哲学里有阴阳理论。 正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单一方面的因素或条件很难长出新事物。 以正常情况来说,人只有两种性别,从大面上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在不考虑科技手段的情况下,那是谁离了谁都不行,不然人类就冲着灭绝猛踩油门了。 钱唯壹花了很长时间进行调查,发觉在七彩社和东华教背后,隐隐有一支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不是那种有意识进行某种计划的幕后黑手,而是自然而然使事情演变到如此程度。 起先可能确实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但是加上了一个强大的变量,产生了爆炸式的化学反应。 将个人道德滑坡,上升到整个族群,利用较为柔和的手段进行攻击。 想要瓦解一个群体,不见得一定得用飞机大炮原子弹,而是可以煽动内部的那些人。 巧的是钱唯壹也想利用这种方法,来个内部瓦解。 想到这种方法的人,只能用恶毒来形容。 或许以前还需要利用间谍来打入内部进行煽动,充分表现出“群众内部有坏人”。现在变得特别简单,利用网络社交媒介、编故事、扭曲事实。 即使是在这么一座自由到烂的城里,钱唯壹发现天真的人还是占大多数。也不能说是天真,钱唯壹不是很确定该如何形容这里的人。 应该说是活的像机器吧。 就是说,他普遍发现大家没时间或没能力去分辨真假,思考自身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可能有人思考过也无能为力,便随波逐流。 各种情况都有比较复杂,但是更多的是大脑接触到了海量的信息,已经被轰炸到短路的情况。 每秒上亿次的刷新,一眼望去是数不胜数的更新,眼睛瞪直了去翻看,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差了一条信息,便好似与社会脱轨,一个话题跟不上,便成为了异类受到排挤。 生活在一个逐渐扭曲的集体里,不仅没有感受到力量,反而被无数面墙挤压到快要爆炸。 导致生物灭绝的因素有很多,滥捕滥杀绝对是其中一条,但是恶劣的环境在顷刻间便能将大量的物种毁灭。 难道人类就能脱离出去,不遵循自然法则吗? 金额虎和大部分人,可都是把都市当做丛林,在这里信奉着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 作为顶级猎食者,想法跟被捕食的羊肯定是不同的,对于生存环境的理解偏差也很大。 好在,钱唯壹从未把自己当做是猎食者,他感觉自己更像是颗树,长在什么不起眼的悬崖峭壁上,忍受着风吹日晒,在慢慢成长的同时观察着岁月变迁。 拍拍脑壳,将这种想法拍散,觉得有点太没人情味、太高傲了,有种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意思。 这样不好,明明也是吃与被吃的一环,怎么能跳出去呢? 植物也会变成食草动物的食物呀。 稍微查查资料,便天色已晚,钱唯壹就这么坐在天台上吹风,顺便喝了口瓶装水。 不知怎的,外面买的瓶装水里有股怪味,像是大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要是这么说的话,更多了一个不能随便炸掉公司的理由了。不然,公司过着好生活的员工,全都是敌人。 “怎么想到这里了。”钱唯壹没有进行高空抛物,而是把瓶子放在了身旁。高楼风没有把瓶子吹下去。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七彩社的社长抹大拉,与东华教的教主亚伯拉罕那可是老相识了。 这些人,都用着颇具宗教味道的名字,仿佛是九天之外的超然存在,能赋予他们超凡的力量。 相信自己不凡,才能带领别人。 “这俩人,以前估计是搞过对象。”钱唯壹望着逐渐亮起灯光,变得灯火辉煌的城市,觉得这万家灯火倒也有点不错。 乱归乱,还是挺有人气的。 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正在感慨的时候,突然脑后生风,钱唯壹想都不想,便做出了应有的反应。 先是大沙漏里的时之沙,来调节时间放慢速度。 时之沙泄露出来,导致周围陷入了金黄色。来者并未提前用心之灯的心防屏障保护自己,从而不知不觉间落入了时间的陷阱,被迫放慢了速度。 而后,钱唯壹整个人翻身而起跃入空中,任由后面的偷袭者冲到前面去,眼瞅着就要掉下天台。 “砰” 钱唯壹加快自身速度落下,正好砸在了偷袭者背上,将其压在身下。 “什……”偷袭者明显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这次,钱唯壹看的清清楚楚,跟他差不太多的作战服,绝对是公司货。见识过外面那些乱七八糟胡来的外骨骼,以及雄三强的旧型号和火猫的仿制品之后,正品变得更加容易分辨。 “你是第二队的吧。”钱唯壹拔出左轮枪抵在偷袭者的后脑勺上,“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我管闲事?”偷袭者没明白。 “别以为有作战服保护你,我就没办法折磨你。”钱唯壹做出了威胁,“我有办法先熄灭你的心之灯,再扒下你的皮。” 说的就像是他跟反抗军那边的罗楠,学到了什么阴招似的。 “不……”偷袭者话还未说完整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乓” 枪口在他耳边跳动,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子弹打在脸庞的地面上迸溅起石头渣子,作战服的防护力场倒是把石头渣子给弹开了,让偷袭者免受伤害。 “我想测测作战服的极限,你觉得呢?”钱唯壹说话的时候,察觉到偷袭者的背心处有心之灯闪动。 才不会给他机会呢,毗沙门天闪动而出,一拳打在偷袭者背后,时间流动与火焰闪烁同时进行,消磨着防护力场与心之灯。 “感觉到了吗?你在变弱,公司的技术在土崩瓦解,你赖以生存的技能无处施展。”钱唯壹的话语飘进偷袭者的耳朵,进行着精神上的折磨。 三月兔把人拽进兔子洞,然后进行精神上的折磨。钱唯壹不能把谁都拽进兔子洞,所以选择了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摧毁精神。 “软弱无力的贱狗,脱离了公司的这些东西,你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你跟狗的区别,就在于你更通人性罢了。”钱唯壹撇撇嘴,“我简直是在侮辱狗。” “砰” 又是一枪,这次打在了偷袭者的后脑勺上,子弹如预期一般弹开。 “哦,子弹离你的头发丝,只差一点点。你知道差的是多少吗?”钱唯壹随口胡说,“来来来,我再试试,或许差一毫米,我就能打爆你的脑袋了。你的头发丝感觉到颤抖了吗?” 偷袭者是第二队出来的,照理说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吓到。但是吧,他能明显感觉到命被别人捏在手里。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异常糟糕,自己的心之灯也不是很有效果,导致疑惑越来越多。 越迷惑越不稳。 “看来你对作战服的极限有一定了解啊。那你说,我的武器,够不够打破作战服呢?”钱唯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或许打不破吧,你要不要试一试。” “乓” 第三声枪响,擦着偷袭者的发梢飞出去,射入了楼面墙体。 这就像是告诉死刑犯,几点枪决,让他等着。等到了时间好不容易开始了,结果好几枪都没打中一样。 第100章 二探东华教 在钱唯壹一番恐吓之后,他放走了偷袭者。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可不准备真的弄死个公司里的人,那样只会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最坏的结局没有任何准备,突然出现的话,很可能陷入绝境,那样就很不美丽了。 只是语言上的恐吓,偷袭者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可依然有吓破胆子的感觉。钱唯壹的胡言乱语确实影响了偷袭者的判断,尤其是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作战服其实在正常工作,可是伴随着三声枪响,偷袭者真有点觉得作战服撑不住了,尤其是心之灯也不太管用的时候。 再加上钱唯壹的时间洪流,一直在折磨着作战服和心之灯。确实是有影响。能够跑掉,偷袭者真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望着偷袭者离去的背影,钱唯壹越发觉得事情古怪。 之前从垃圾回收场出来时,受到了警告。 在东华教闹一通,又有人跑出来警告。 事不过三。 想必第三次的时候,就是他接触到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对方下杀手的时候了吧。 人生处处是危险。 尤其是危险还来自于内部。 一直到现在,钱唯壹也不知道这些事跟公司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过这样也正常。 大部分人想象中的权谋,可能是:一个智商超高的酷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计划设计的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执行计划的人更是忠心耿耿能力非凡,铺开的很大,突然收网将对手一网打尽。 实际上:比对手活得时间长就是成功。 很多事情吧,起先可能连一点征兆都没有,多少都有点运气的成分。因为作为事件当事人而言,他们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就算脑中有个预期,那属于是理想状态。 事情发展不如意,那才是大部分人的常态。 公司也是如此,大概率是没有派遣什么首脑人物进驻自治区,来翻云覆雨,而是用了更简单的手段,比如说…… “克罗诺斯之城gdp持续提升,居民幸福度与满意度远超其他地方。居民消费欲望高涨,根据走访调查,更多人愿意把钱用在饮食与娱乐上面。很多人表示:赚钱就是为了花!” 大屏幕上播报了公司的新闻,三句话不离钱,好像城市经济发达,人就一定会幸福似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而后就是展示各种公司出产的商品,其中大多数是女性用品。找的虚拟代言人还都是男的。 可能大概就跟手游找胸大的coser似的,女性用品要找帅气的男人,才能更好的打开销路。 钱唯壹看着楼面外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广告,觉得蛮有意思的: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女人喜欢漂亮男人。 这本该是人之常情,可是慢慢的却变成了互相攻击的原因之一。 如此正常的需求,变成了物化与愚蠢。仿佛是宅男就该死、追星必跳楼。 接下来,大屏幕上播放的是虚拟经济学家在说着:“钱存起来,是没有意义的。得放在市场上,让它流动起来。赚了钱不花,等着干嘛呢?大家都花,经济活起来,才能感觉到幸福。不然那么多商品是为了什么?对不对。我们不能让企业家吃亏,他们不吃亏,咱们就不吃亏,携手合作才能过上好日子。多亏了经济的飞速发展,我们才能消灭贫困。” 钱唯壹挑挑眉毛,克罗诺斯公司的员工不算数,因为他们没工资,只有外出的活动经费。 在消费这一环属于脱节的状态,缺啥可以找公司申请。黄桃那种为了真爱付费的属于奇葩,那花费的经费,最后也回流到了公司账上,属于肥水不流外人田。 根据这个,他很怀疑,外面这个环境,这帮公司外的人,是不是有那个经济实力,承担这些商品。 钱唯壹觉得大部分人的收入,实则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搞不好还没到温饱的水平。 消灭贫困?真是叫人笑掉大牙,那些垃圾回收场里的人,怕是不算在城内居民之列吧。 他右手握着左轮枪,瞄准着大屏幕,琢磨着来上一枪,给公司在基础设施上增加一些损耗。 众所周知,这就像是修路,越修越富。富的是谁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路边居民。 同理,大屏幕坏了,没准也是个好事。 不过用不着他开枪,有人先一步开枪打爆了大屏幕。 具体是不是反感那些新闻,还是因为别的,钱唯壹说不好。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了:街道上想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 确实有那个有胆量的人,举着枪与公司战士对射。 可惜啊,民间的斗士,在装备与职业素养上差太多,完全不足以与公司战士抗衡。 光是外骨骼装甲的防弹性能,就不是民间那些人能够想象的。 子弹轻易打不透啊,这还不够让人吹的吗? 事实上,就算知道自己的装甲很结实,士兵们也不是大刺刺的站在路中间,任由对方爆射,而是会躲在掩体后面。 其他穿着作战服的人,也会如此。要是钱唯壹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战斗的,或许会发现,他那样顶着子弹和爆炸冲锋的状态,才是异类。 没错,说的就是突袭反抗军阵地时的表现。 简直是吃下了全部伤害,幸亏作战服和心之灯靠谱,但凡有一点点差错,他都会死于非命。 这也是为什么偷袭者会对钱唯壹的恐吓,感觉到恐惧的原因之一。 搞不清楚状况的攻击,来自于背后的威胁,足以勾起一个人的心理恐怖。 比如说吓倒一个人未必需要哥斯拉,只需要让他在30岁时下岗,60岁时再就业。 假如能活到60岁的话。 月亮渐渐爬上来。 自打酒店大楼被拆的差不多之后,亚伯拉罕当然得离开这里,去真正的住处。 菟丝子查到了基础亚伯拉罕名下的房产。不,不止是他名下,连他信徒名下的都不放过。 以东华教的理论来说,信徒的财产也是他的,他能躲藏的地方可太多了。 钱唯壹打算继续去追查亚伯拉罕,这一次选择暗中调查,且连带着七彩社一起。而且他特意跟副队长申请了一些间谍设备,以便于隐藏在暗处监控亚伯拉罕,收集必要的信息。 “唉……” 轻轻叹口气,他其实想要休假了。 感觉上很久没休息了。要是看工作时长的话,他工时没多长,但是强度相当高。 天天都是在打仗。觉得累也正常。 正要动身去追寻亚伯拉罕,背后又有声音传来。 钱唯壹是真没想过,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喜欢,从背后接近别人。 到底是太怕正面冲突,还是不怕被反杀呢? 搞不懂。 幸好,背后的人先一步表明身份:“哦,别激动,我是火猫。咱们早上见过。” 钱唯壹转过身,就看到了身材曼妙的火猫。 他的枪握在手里,站在天台边缘。 “你有事?”他开口问道。 “当然。”火猫点头,“我发现,我被骗了。早上那一单,是个陷阱。” 钱唯壹注视着火猫,示意她说的再多点。 “实际上,我也做了一点调查。”火猫举起双手晃了晃,“过程直接跳过,我就说结果好了,真正找我来偷东西的是亚伯拉罕。” 钱唯壹的一个想法得到了一半证实。 他早就觉得很多事是亚伯拉罕自导自演,且无需精心谋划控制,只需要起个头,然后便能看别人表演。 根据事件的进展和演出形式,亚伯拉罕再对自己进行调整,做到接得住戏。 可真是个好演员。 跟钱唯壹也算是棋逢对手。 “所以?”钱唯壹问火猫想怎么办。 火猫歪着头想一想:“你跟他有仇是吧?猫咪报复心理都很强,我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合作?”钱唯壹先提出来。 “嗯哼。”火猫没有明确答复。发出个有起伏的音节,不能算作是回答。 钱唯壹脑子里转了一下,点头说道:“好吧,总得说一下你能做什么吧?” “哦,我可以,给你提供点有用的线索,顺便帮你调查一下。”火猫提出的要求听起来很合理。 “那你想要什么?”钱唯壹想知道这个。 “嗯……贼一般不伤人命。但是我很讨厌别人骗我,所以嘛……”火猫用那个甜得发腻的嗓音,故意拉长音。 ——借刀杀人。 钱唯壹脑海中冒出这个成语。 “那你想好了再说,我走了。”钱唯壹装傻,先一步以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的姿势,跳下了天台。 “哎?”火猫愣了下,追到天台边缘,本以为会看到自由落体的钱唯壹,结果什么都没有。 第101章 爱的奴隶 夜。 城市灯火辉煌把夜空都照亮。 钱唯壹隐藏在大楼的阴影内,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公寓楼,菟丝子悬浮在他身旁。 “有情况吗?”钱唯壹小声问道。 他背上多了个工具包,里面存放着一些必备的小工具,来应对这次秘密侦查,望远镜就是其中之一。 可不是谁的眼睛都改造的跟天文望远镜似的,能一口气看到月球上面的坑。 “没有,没有检测到亚伯拉罕。”菟丝子说道,“我调查了区域内的监控设备,不是很有成果。” “之前不是看到他坐车走了吗。”钱唯壹回忆白天的事情。 他在离开酒店之后,菟丝子一直利用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追踪亚伯拉罕。 不这么做不行,总不能在那种情况下,立马就直接跟踪上去吧。他又不会隐身。 更何况还得找副队长汇报工作呢。 再加上查资料找蛛丝马迹,中间就打了个时间差。 亚伯拉罕也不傻,会找隐蔽的地方躲避监控系统,变换路线,让人难以找到他。 飞天、遁地,总有漏洞可以利用。这世上就是有很多的漏洞。 菟丝子忠实的帮钱唯壹找人,更何况他能守株待兔。 钱唯壹很有耐心的一个一个找过去,亚伯拉罕有一处最大的破绽,便是老婆孩子多。 也不能说是老婆多,毕竟很多都是他毛来的。但孩子实打实是他的,这肯定没错。 根据数据统计,有名有姓保持着长期关系的女人有十五个。他身体真好。 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子嗣,足足有二十一人。 菟丝子能查到这些,真是不容易。 换句话说,这么多人总得有安全的大房子装进去吧。就算不一口气全装进去,也得分开装嘛。 亚伯拉罕这种人,或许不在意配偶,但是多少会在意子嗣。这种基因的传递非常之重要。 找不到他本人,就从他身边人下手,这种做派感觉上很像个反派,异常的卑鄙。 可钱唯壹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派人物,何必纠结于是否卑鄙呢。 “我可不是那种嘴上说着杀人全家,然后看见老弱妇孺就手软的人啊。”钱唯壹嘴角不自觉的又露出笑容,“再说了我又没说要杀了她们。” 他像是在对菟丝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脑海中把不成熟的计划翻了一圈,决定就这么办了。 望远镜内的公寓一片黑暗,里面没有人活动的迹象,钱唯壹准备更有目的一点。 他前脚刚离开藏身之处,火猫后脚就跟到了这个地方。 看着空无一人的阴影角落,她摇了摇头轻轻叹气,没想到那个不知姓名的公司员工,居然这么能跑。 钱唯壹的思路是对的,一个拥有庞大后宫的人,往往会整个酒池肉林,这在区域内非常容易发现。 大庄园、大游泳池、难得的大面积绿化,嘻嘻哈哈的女人们,外围站岗保护房子的小伙子们。 这其中居然不存在什么超展开,只能说是佩服亚伯拉罕的洗脑能力,从心到身的完全支配。高低是个成人游戏里的黄毛角色。 或许在他眼中,游泳池里漂浮着的人,也不过是雌兽罢了,臣服于欲望的奴隶。 依照亚伯拉罕的理论,只有驯服欲望的人,才能成为人上人。 很显然,大部分人无法驯服欲望。 钱唯壹在观察仔细,再加上有菟丝子控制监控系统,让他能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钻进大庄园,漫步在不知道有多少个房间的建筑物内。 装修的非常华丽。 “这应该是个度假村吧,被亚伯拉罕征收拿来做行宫了。”钱唯壹漫步在庄园里面,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地毯,吸音效果相当好。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看到桌上有水果,伸手就掰了根香蕉下来,剥开皮、咬下去,甜丝丝,味道不错。 “有没有什么好计划?”菟丝子问道。 “不清楚。”钱唯壹嘴里嚼着香蕉,“绑了他老婆或者儿子,逼他现身?好像意义不大。嗯,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是有这一大家子的话,估计得来看看。” “你应该找第六队的鉴定一下,到底是什么病。”菟丝子指的是钱唯壹脑袋有病这件事。 现在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好像是个人都知道钱唯壹不正常。 “管他呢。”钱唯壹把香蕉皮丢进了垃圾桶,一点没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有件事我觉得得提醒你一下。”菟丝子调出了这栋庄园的立体地图,“在地下有隐雪区域。那里没有监控摄像头,探不到有什么。” “那还等什么呢?就去那里!”钱唯壹已经乱溜达到了庄园酒吧,从吧台取了瓶酒拎在手里,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只当是补充体力。 他开始有意识的将一些物资,丢进兔子洞里,以备不时之需。这么大个庄园,少了些东西也不会让人在意。 说起来,兔子洞里生成的那些东西,要是能带到这边的世界里,那钱唯壹可就啥都不愁了。 庄园的地下部分,也就是地下室有很多种功能,比如说储藏室、酒窖、娱乐室等等。 钱唯壹在地下发现个大酒窖也不奇怪,但是当他绕过警卫,转了两层楼梯后,发现他之前的想法都是错的。 眼前出现了一扇铁门,用了相当古老的方式进行封闭——上锁。 一把黄铜大锁。要是电子锁的话,菟丝子大概可以破解开门。用这种古朴的方式上锁,要是不会点开锁技巧的话,那就只能来点暴力手段了。 偷钥匙这个选项可以放弃。钱唯壹可不清楚,钥匙会在哪里。 “怎么办?”菟丝子问道。 钱唯壹伸手攥住黄铜大锁,往下狠狠发力一拽,“啪”一声响,锁头被他给拽断了。 “他们该换锁了。”钱唯壹丢下锁头,打开门走了进去。 先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地下,如果不开灯的话,那可不就是没有光源。走廊的感应灯提供了些许光亮,却也无法驱散眼前如同铁幕一般的黑暗,能见度不过两米而已。 钱唯壹嘬了嘬牙花子,伸手在门边摸索,不出所料,摸到了灯门。 按下去,感谢工业让钱唯壹见到光明,昏黄的灯泡照亮了一方空间。 在看到之前,钱唯壹幻想了很多地方,连满足变态需求的极端娱乐场所都想过,但是现实比幻想完全不同。 是地牢。 一股子中世纪味道的地牢,石头搭建的墙壁,配着生锈的铁栅栏门已经铁笼子,如果在这里听见狗叫声的话,那倒是挺正常的。 地牢里看门的恶犬嘛。 “嗡嗡嗡” 耳边有虫子振翅的声响,鼻子里能嗅到腐烂的臭气。 钱唯壹慢慢走进去,看见两旁的牢房里蜷缩着人形物体。 是的,只能暂时用人形物体来形容。 因为要说那是人,实在有点牵强。 光溜溜的扎在一起堆成一团,全都骨瘦如柴,透过皮肤能清晰的看见骨头,头发跟杂草一样,身上黑乎乎。 就这么趴在乱七八糟的排泄物内——这是最糟糕的。 有些情况比较好的,还能坐在牢房门边往外看看,能瞧出有个人样。 钱唯壹最能够清楚分辨出来的,就是这些人都是女人。 “你是谁?” 一个女人清晰的对钱唯壹讲话,在这片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犹如鬼魅。 钱唯壹循声望去,看见是个皮肤还算有光泽,体态较为丰韵的女人,趴在铁栅栏门上,探着头扭着眉毛眯着眼睛在说话。她的眼睛在努力适应着光源,想要看清楚来的人是谁。 当她提问的时候,足以证明她知道来的不是平时回来的人。 “看来,你算是状态比较好的样子。”钱唯壹走过去捂了捂鼻子,眼睛打量着女人。 “你不是他的人。”女人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钱唯壹是哪里来的。 钱唯壹不置可否,他更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是?” “你先说你来干嘛。”女人条理清晰。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够思考,足以说明不简单。 “嗯,来调查东华教,搜集证据扳倒亚伯拉罕。”钱唯壹说的是真话,他没有隐瞒。 “真的?”女人抬手挡了下光源,她的眼瞳不停变换。 “嗯哼。”钱唯壹也做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唉,不管怎么样。你算是比较友善的人了。我叫李雪,我那个杀千刀的丈夫信了这个该死的教,把我献给教主,我誓死不从所以被关在这里。”女人简单的交代了背景信息。 李雪,还真是朴素简单又正常的名字。 钱唯壹有点小激动,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平常的人和名。 “你被关进来多久了?”钱唯壹问道。 李雪回答:“大概有四天了吧。多亏时间短,我还没被逼疯。你也看见了,我们遭受的都是非人的待遇。” 钱唯壹进行了关键信息提炼,清楚明白的知道这里的人,都是不服从亚伯拉罕的人。 不是谁都屈服于欲望,不是谁都接受那种压迫。 “只有女人?”钱唯壹觉得有些许奇怪。 “因为不服从的男人,直接被毙掉了。”李雪说出了残酷的事实,“他觉得我们是资源,所以先存起来。” 难怪啊,骨头再硬硬不过钢刀。把有骨气的杀光,剩下的就只有服从那个亚伯拉罕的软蛋。 把混蛋凸显的更爷们儿。 钱唯壹改变了计划,他想为亚伯拉罕准备一场盛大的演出。 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翘起来,露出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他说道:“我想给你个机会,一个亲手杀了亚伯拉罕的机会。只不过需要你带着这些人,再忍耐一下。啊,我会给你们带物资进来。” 李雪的双眼放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钱唯壹翻手拿出香蕉和纯净水,“吃吃看吧。” 李雪想都不想,劈手将香蕉和水夺过来,剥开皮、拧开盖子,一边吃一边喝,看起来是饥渴坏了。 “我会再来的。”钱唯壹摆摆手走了。 关灯、关门,拿着锁头贴在门栓上,时间倒流,锁头从破损的状态倒退回完整的状态,重新把门栓锁住。 “这不就有乐子了吗。”钱唯壹笑了,唯一跟着他的是个人工智能,且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或许,是因为又能折磨别人了吧。 第102章 来个变身 李雪说的话,钱唯壹就相信了吗? 信不信的也就这样了。他主要是不相信亚伯拉罕能专门安排人,在那种情况下等着他。 还记得钱唯壹制定计划的准则吗?从来没有个成熟全面的计划,全都是随便想想,甚至没什么道理。 他越来越喜欢这样。 盛大的演出:没有剧本、没有确定的演员、没有演出时间。 但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亚伯拉罕来一场演出,那就会给他准备一个。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看见那些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说帮一把心里过不去。 就是吧,他帮人的方法,可能会特别拧巴。 钱唯壹如离开自己家一般,离开了庄园。外面的人还在嬉闹,春光无限,一点烦恼都没有,再想起地牢里的情形,有点像天堂压在了地狱上。 不晓得在那些玩乐的人里,会不会有亚伯拉罕的帮凶。 一般来说是会有的。一个下水,拖另一个进火坑,倒是比较常见,反正是不能光自己受委屈。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帮过地牢里的人。 其实还有另一种操作,钱唯壹脑子里想过:把亚伯拉罕的孩子,脑袋摆一排,然后对他say hello。 又血腥又残暴,但是他放弃了。 倒不是心疼孩子,而是觉得不够叛逆。 在这座杀人和死人都司空见惯的城里,这种看似恐怖的事情,亚伯拉罕估计见的多了。尤其是孩子多,再加上他不见得那么在乎孩子。 钱唯壹觉得,在一个动不动就死人的地方,尽量不让自己双手沾上血,那才叫叛逆、朋克呢。跟潮流、主流反着来嘛。 “站在天堂看地狱,人间就像情景剧。站在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钱唯壹念叨着顺口溜,离开了庄园。 趁着夜色正浓,他想多去几个地方。 亚伯拉罕还是没找到,搞不好确实是躲到了地下。 想想其实也不太重要,因为他要操持一个教团,还要去搞选举,总得露面才行。 兜兜转转一大圈,就算是钱唯壹都觉得有些累了,但是还需要继续。 他不想浪费这个美好的夜晚,尤其是第六队来到这里后,带来了一项新技术,想找他做个测试。 简单、没有危险、不伤及生命的测试。 很难得,跟李雪的名字一样难得。 这还是他离开公司大本营的时候,黄桃告诉他的。 现在他要赶回公司大本营。 公司直接征用了大片建筑物,有商场有写字楼和新的酒店,各队员工们驻扎进去,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来作为前线基地使用。 第六队在这里做了点怪玩意——仿生人。 没有脑子的仿生人,从外形上看起来跟人类几乎没有差别。 可能只有仔细的分辨指纹、虹膜才能分得出来。 这具仿生人,不会自己动,需要远程连接受人类操纵才行,相当于是个遥控大玩具。 钱唯壹参与测试的就是遥控仿生人。 “七彩社划分了特定的范围,她们所在的区域,只有女性能够进入。所以你想要去七彩社的话,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化装侦查。”黄桃抱着平板电脑,对抵达前线基地的钱唯壹解释,为什么需要一具仿生人。 钱唯壹点头:“明白,化妆侦查。虽然我没学过,不过有这种相当于是变身术的技术,应该问题不大。” “主要的测试项目呢,基本就是远程通讯和操作。其他的在实验室里有测试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就再试试信号传输就好了。”黄桃带着钱唯壹,穿戴好外置设备,然后坐在椅子上。 设备主要是遥控头盔、操作手套和体感服,这些都与作战服兼容,能够套在外面。 黄桃给仿生人设计成了女性的身材和样貌,很普通,一点不出彩,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属于是丢人堆里很难被人注意到的类型,在集体里轻轻松松便能成为小透明。 衣服设计成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运动装。而且还弄的又脏又破,皮肤上也脏兮兮、头发乱糟糟,整体上是灰头土脸跟逃难的人似的。 连线、动作统一、感官统一…… 钱唯壹的头盔界面上,蹦出仿生人的视觉。 活动手、活动腿、活动头,说话、听声音、看东西,全都没问题。 黄桃捧着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数据:“测试开始。” 钱唯壹操纵着仿生人,发出女人的声音:“收到。确实是完成了变身。” “这样,至少在身体上,没有那么辛苦了,不过你的精神得绷紧点。你得让这具仿生人,完整着进去,完整着出去,才算任务成功。”黄桃提醒钱唯壹。 仿生人点点头,就算是钱唯壹知道了。 这一刻起,钱唯壹以女仿生人的形象出现。 他给自己化名为“小美”,按照地图的指示走向了七彩社的势力范围。 七彩社和东华教,在地图上泾渭分明,以自治区的一条贯穿南北的主干道做分界,有点那个楚河汉界的意思,分别占据两边。 住宅、商业啥的倒是都有,一个自治区内商场、楼房都很多,让双方势力范围内不至于为了物资啥的而烦恼。 另外东华教势力范围内,并不禁止其他人往来。 倒是现在公司战士入驻后,封锁了道路,开始进行推进与管理,导致七彩社那边的人,不好往东华教这边跑了。 钱唯壹是化装侦查,躲开了岗哨站在了作为边界的主干道上,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七彩社成员们犹如守着河岸的士兵,举着手电注视着街道。 他相信,对面的人群内绝不会只有手电,而现在的身躯只是个“脆弱”的仿生人。 没错,在化装侦查这件事上,仿生人没有安装任何武器和防具,一切预留的接口、槽,都用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检测手段。 检测一下是不是人、是不是女人。 想的倒是挺多,不过好像对面没有那种严谨的措施。 钱唯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往那边奔跑。 意外的,没有对他做出反应,反而纷纷避让,像是在躲瘟神。 那些七彩社成员,都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尖帽子,不露出面孔和身体。 其实这种打扮挺古怪的,根据钱唯壹的了解,她们说这是为了防止“男凝”,也就是男性凝视。 他不太好判断,这样的做法是否值得,又是否符合“自由”的定位。 “噗” 扑倒在地上,他慌张的伸出手:“救救我,帮帮我。” 声音微弱气若游丝,钱唯壹还是有几分演技的,刚才跑的那几步把鞋都给跑丢了一只,像是遭受了许久迫害终于逃出生天似的。 周围还是没人管他,只是向他投来了冷漠的眼神。 ——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吗?总不能我这么快就暴露了吧。 钱唯壹先想到的是女仿生人身份被人家一眼就识破了,比如说跟真正女人比起来会有差异。 在一些小说里,常扎在脂粉堆里的男角色,往往能够凭借丰富的女性经验,识别出女扮男装的女角色。 钱唯壹还有点懊恼,觉得太莽撞了,应该多准备准备似的。 奇怪的是没有人对他怎么样,虽然没有伸出援手,但是却让开了路能让他过去。 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尽量表现得弱势一些,往人群尽头走去。仿生人系统修正,让他动作体态更像是女人。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些七彩社成员的包围,走入了街道上,他看见的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好像处处都透着一股萧条的感觉,不说其他了,连很多卖女性用品的店铺都关门大吉。 钱唯壹扶着墙向前走,地上的血污清晰可见。这里的共享枪械已经被公司锁死,理论上来说没人能随便拿起枪来射击,但是这意义不大,因为谁都能在身上藏一把枪。 ——一个晚上,可能时间有点不够用啊。 钱唯壹挑了挑眉毛,嗅到了空气中的腐败气味,那是这块地方濒临死亡的味道。 第103章 跟想象的不一样 有这么一个传说:宿舍里四个人,能有五个群。 这个看起来有点像是玩笑话,不过以小见大,一个庞大的组织,里面必然是派系林立。 最初的一个人或者核心团队,搞出来的理论,有可能是真的不错,初心是好的。 但是吧,随着时间的转变,人数越来越多,里面会出现其他有能力的人,毕竟人和人是有差异的,体能、智能等等。 然后,那些有能力的人,会有自己的想法,会聚集起其他志同道合人,在这个组织的大旗下形成自己的小团体。 这是非常容易出现的事。 一个团队很难保持初心,就跟树似的,有主干还会有枝杈,难免有些长歪了、烂了的需要修剪或者脱落,树才能长得更好。 要是不修剪呢,树有可能就这样病死。 当然,树身上还有可能长寄生植物,一直吸营养,直到把树给吸死。这也都是需要处理的问题。 钱唯壹控制着仿生人,以遭受苦难需要帮助的受难者形象出现,本以为会获得同情,却没想到七彩社的成员都目光冷漠,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再加上七彩社势力范围内,相当的荒凉、萧条,很多店铺关门,街道脏乱差。不是外面街道那种到处是涂鸦的状态,因为自治区外面,有公司的环卫机器人在打扫。 这里没有。 大晚上的,钱唯壹只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环卫工人那橙色的反光背心,拿着大扫帚,缓慢、忧郁,与这里萧条的环境融为一体。 路灯没能提供应有的照明,因为上面挂着干尸。从衣着打扮上来看,那些干尸应该都是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钱唯壹觉得自己不是走在一座全面现代化的城市里,而是进了某个母系氏族的原始社会。 钱唯壹一步一步往前蹭,接近环卫工人,轻声呼唤:“大姨,这里是什么情况?” 江湖规矩,男的都叫哥,女的都叫姐,根据情况不同进行适当调整,岁数过于大的就叫大叔、大姨之类的。钱唯壹行走江湖,都是这么喊人的,客气点好说话。 什么“小姐姐”、“小哥哥”,倒是见过不少,但是总觉得有些许矫情。 更别说其他千奇百怪的称呼了。 他就记得,跟着同事出门采访拍摄视频素材的时候,有问过一个问题。 问女生:你喜欢小奶狗还是小狼狗? 问男生:你喜欢小奶猫还是小野猫? 在很多回答里,钱唯壹觉得最好的就是:我能选择人吗? 当时听到这个回答,他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对于这样的回答,有人评论为浪漫过敏。 管那个呢,他现在更想了解七彩社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环卫工人头都不抬:“什么?” 钱唯壹以为是这老太太岁数大了耳背,提高点音量,重复:“大姨,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耳朵不背。”环卫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瞥了钱唯壹一眼,“你不是七彩社的人?” 钱唯壹默然摇头。 “也是,你这么普通的闺女,可进不了七彩社。”环卫工人幽幽叹气。 “我是从对面逃过来的,公司的人占领了对面。”钱唯壹气喘吁吁的说道。 仿生人设计的不错,能够模拟出疲惫的状态。 “公司的人?”环卫工人那双昏黄的眼睛中,竟然有了一丝希望之光。这太离谱了。 依照钱唯壹的了解,环卫工人这个岁数的老太太,是很难在城内生存的。 年轻人都不知道会被哪颗流弹打死,更何况老年人。说实话,他很怀疑城里人的平均寿命,够不够五十岁。 “对,公司的人。”钱唯壹点头。 “公司啊,传说中的公司啊。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一片被遗忘的地区吗。”环卫工人望向了黑塔的方向。 明明目所能及,却变成了传说,这种感觉相当奇怪。 “公司…怎么说?”钱唯壹明知故问,他就是公司的员工,在这装模作样,装的还挺像。 “公司,起码会有基本保障。”环卫工人再次摇头叹息,“总比现在这样强。” “这里不是自治区,七彩社不是会保护……”钱唯壹想要说的是保护女性,但是看环卫工人这个状态,不太对劲儿。 “保护?我不知道。”环卫工人的脸上,皱纹都堆积在一起,“我没见谁来保护我。我连工资都保不住。” 说着话,她用力扫了两下街,扬起了些许灰尘。 “丫头,你要是有个好爸爸或者好丈夫的话,到还有可能在这里混得不错。”环卫工人昏黄的眼睛看着钱唯壹,“你要是没有这些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去,去找公司吧。” “什么叫好?”钱唯壹问道。 “有钱,有权。”环卫工人双手拄着大扫帚,“我也是听说的。” 在哪里都有小道消息,在这里也不例外。 没有再多的信息,钱唯壹只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七彩社这边真是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一开始还幻想着,这边没准红红火火,充满了时尚和潮流的气息。怎么说也得跟东华教那边区别很大吧。 东华教那边,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个普通的市区样子。 万万没想到,七彩社这边竟然是如此荒凉。 好在,钱唯壹现在有团队的支持,他获得了一条有用的消息:有枪声。 地图与信息浮现在他眼前,供他来提取有用的情报。 “在这时间段有人交火?”钱唯壹的本体,在询问黄桃。他暂时让仿生人闭麦,省的让仿生人重复他说的话。 黄桃回答:“没错。七彩社跟东华教不同,东华教洗脑、一个人输了算。但是七彩社是采取了多派系制衡,有人看中了这个机会,对七彩社社长的家发动了进攻。” “我不明白,那些七彩社的成员,表现出对峙的样子,是为了什么。”钱唯壹没有大动作,因为他一动,女性仿生人也会跟着动。 这对于走在大街上的人来说,行为太过奇怪。 “不清楚七彩社的社长是咋想的。”黄桃摇头,她的辫子也跟着晃起来。 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但是在浏览七彩社的信息时,感觉无法认同这个社团。 “哦,那个社长,你说改了名字的抹大拉。其实是嫁过人的。”黄桃找到了有用的东西,“她靠着成功的婚姻,获得了大量的资产,在这个自治区内站的位置相当高。她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她自己。然后,她现在找了个新老婆,一个女人。” “你在强调新老婆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她以前也有老婆,还是……”钱唯壹有点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她以前是别人的老婆。她找了个能爆很多金币的老头。”黄桃进行了扩展,让钱唯壹能够听明白。 “然后,现在在玩‘彩虹’这一套。”钱唯壹抹了把脸,远在七彩社势力范围内的女仿生人也抹了把脸。 无奈,非常之无奈。 “我觉得她骗了很多人。”黄桃看了眼钱唯壹。 钱唯壹回答:“我觉得她和亚伯拉罕,骗了这片区域内大部分人。” 有时候,真的受到煽动的只是小部分人,但是架不住这小部分人跟蚂蚱似的,嗓门特别大,上蹿下跳闹得贼热闹,繁殖能力还强。 用一种很激进的方式,来传染其他人。 钱唯壹是做视频的,多少懂一点平台推送的勾当。在大数据全面覆盖的时代,网络深入到方方面面,毫不夸张的说:数据监控着每一个人。 越是夸张、刺激,能撩拨情绪的视频,带来的流量越大。 比如出轨这件事,不论男女吧,其实要真的看公司的数据统计,会发现这事概率不算高。远不及走在大街上遭遇枪击的概率高。 但是关注度特别高,各种媒体也爱报这种事,对于做媒体的人,来说那叫一个轻松简单又愉快,导致很多人,恨不得每天看到的都是谁带了绿帽子、谁又去抓小三。 奸情人命,经久不衰。 毕竟枪击已经成了稀疏平常的事,逢年过节都用不着放鞭炮了。 一个传播焦虑、输出观点的视频,会比一个岁月静好的视频,更容易被人发现。 不管是骂还是赞同。 哪怕是把播出的新闻进行筛选、洗稿后,呈现出来的东西,也会有很多人点赞。关键词与受众群体做好绑定,让他们周围充实着相近的信息便好。 “所以一个社团领导者,把自己的地盘搞得这么烂,究竟有什么潜在意义呢?”钱唯壹想不通这层。 他不明白那个抹大拉是如何从中获利的。 直到他通过女仿生人的电子眼睛,看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综合性大商城,才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眼前这件大商场,名叫抹大拉娱乐城。通过墙体外的广告位和大屏幕便能得知,衣食住行生活所需,这个商场全都包含在内。 它耸立在这里,与周围关门大吉的店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犹如在墓地里弄了个大排档,里面还坐满了人。 第104章 分歧者 眼前有一家大商场还在营业,钱唯壹不可能不走进去看看。 光是透过玻璃门,都能看见里面每个人都带着微笑,拎着大包小包的还在逛,真跟拍广告片似的。 大部分都是衣着光鲜的女人,少部分则是作为工作人员的男人。 奇怪,这里不是不让男人进来吗? 再仔细看看,那些男人头上飘着虚拟标签:gay。 真绝啊。 自由的城市内,依然能看见排挤。 自由并不真的自由,开放未必真的开放。 钱唯壹试着走进一家服装店,随便看一看售价,按照自己以前的工资来做个对比,都不用估算,属于是一看就买不起的类型。 有意思的是,他发现服装店挂出来卖的衣服,是公司制造。 通过仿生人的感官,钱唯壹察觉到附近同样逛街的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店员也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走过来,说道:“小姐,您好,要试一试吗?” 钱唯壹看了看自己的手,脏乎乎,又看了看其他光鲜的人,再想了想价格,很容易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无所谓的对很客气的店员说道:“来这里逛街的都很有钱啊?” 这个问题问的,让店员有点尴尬。尤其是他头上还飘着“gay”的标签,更让钱唯壹觉得太难为他了。 估摸着要是让金额虎那么狂暴的人来这里,搞不好因为她的特殊性,能直接把这里给拆了。 “当然,就是很有钱,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想象的。” 边上有个顾客撩了下头发,带着趾高气昂的优越感,对钱唯壹说着话。 “确实,我很穷。这位姐姐,请问怎么才能赚大钱呢。”钱唯壹这话说的感觉就不太符合身份。 不过对面也没多想,这位顾客说道:“去找七彩社办信用卡,然后用透支额度就好啦。还能贷款呢。” “不用还吗?”钱唯壹捂着嘴说道。 顾客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哪有不用还的。” “我刚到这边,没有工作……”钱唯壹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没有男朋友吗?”顾客眼中满是轻蔑,而后踩着高跟鞋带着一串“哒哒”声走了。 好似电影里的“女王蜂”。 “有时候,活在戏里也不错?”钱唯壹耸耸肩膀,也走出了服装店。琢磨着那句“你没有男朋友吗”,越想越觉得奇怪。 七彩社这边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男人吧。 不过转念一想,信息时代,谁说只有面对面才能谈朋友呢?钱也不用当面该嘛。 想通了这点,便一边看着电子屏幕里的宣传片,琢磨别的事。 他相信,这边能够播出的影视剧,一定是七彩社精挑细选过的“大女主”题材。 主题可能大部分都是“girl helps girl”,搭配上甜甜的恋爱,简直是叫人甜到掉牙。 生活这么苦,看点甜的怎么了? 医学研究表明,甜的吃多了影响健康,没准生活中只有高糖分的东西看,也会影响别的东西。 比如观念。 想起来钱唯壹就觉得难受,有点回忆起曾经拉片的时候的悲伤经历。快速、高强度观看那些热播影视剧,学习人家的可取之处,结果差点把自己给看吐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同事是怎么看下去的。 通过对自己所在的公司的浅显了解,他觉得公司除了硬实力之外,潜移默化输出、覆盖观念的能力也很强。 比如说老板很辛苦、员工得多为公司考虑、老板承担了风险、一旦公司倒闭员工就会失业再也没活路等等。 听起来都特别的有道理,一个帅气多金的大老板和一个叫花子站一起,要是搞对象的话,那肯定是选前者啊。 连钱唯壹都觉这个选择题特别好做。 顺从大家的欲望,将其扩大到个人无法承受的程度,让更多的人被欲望压死,真是好计谋。 做视频有时候跟审核有点像,能够看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还得应付上司和可能存在的甲方。 知道一点道理,跟能够解决实际问题,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甚至于根本不搭边。 就算他攥着屠龙刀都不代表真能屠龙,这是两码事。 主角振臂一呼,一大群人纷纷响应的场面,做梦都很难梦见。 要是一个理论放眼四海之内皆准,那直接就是真理了,又何必有那么多人研究来研究去,辩论实验个不停呢。 操纵着女仿生人,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跟商场里的环境,是有点格格不入。 正想要往里走,再多看看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了一声巨响。 “轰” 爆炸,商场内部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整栋建筑物颤了三颤,灯光闪动两下后熄灭,应急灯开始工作,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必要光源。 结合刚才黄桃跟他说的,两波人正在交火的事,很容易联想到这里有敌袭。 炸商场啊,可真是个大事。 不是说在进攻七彩社社长的大本营吗,怎么还到这里来了呢? 根据地图显示,别墅区可比这个商场差了十几公里的路程呢。 这帮人转进速度这么快,已经清理的别墅区,开始暴力破坏七彩社社长抹大拉的产业了吗? 等等,这么想好像没有道理,这样的产业干嘛要清理,直接接手不是美滋滋。 钱唯壹有点想不明白目前的状况,眼前全都是慌乱奔跑的人群,光鲜亮丽的外表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尖叫、哒哒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进行救援或引导,大部分人都跟没有接受过危机培训似的,无组织无纪律更不会找安全的地方自保。 目前就是,整个商场乱成一锅粥,没有人站出来挑大梁。 真是见了鬼了。 钱唯壹用的可不是自己的身体,仿生人身上没有公司出品的作战服,换句话说就是不防弹,也不防其他伤害。 第六队交给他的任务,可是完整进去完整出来,不能受伤害。 他理所应当的选择躲进了身旁最近的店铺里,藏身在了大门与墙壁的犄角处,蜷缩着身体,一边看着人潮汹涌,一边等待形势变换。 爆炸、枪响、尖叫,时不时的能看到有人倒在血泊中。 “让开、都让开!” 人群中爆发出怒吼,隐隐有压制住其他噪音的意思,很难想象这是人类的嗓门能够发出来的声音,而不是在喉咙里安装了扩音喇叭。 听起来应该是个剽悍的女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钱唯壹眼瞅着大片的人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落叶般扑倒在地,有些死的透透的,有些则趴在地上挣扎。 有个女人捂着肚子,艰难的爬向了钱唯壹所在的店铺。 前半个身子探进来,一扭头便看见了钱唯壹。二人四目相对,钱唯壹认出来了,是刚才在服装店里那个趾高气昂“教育”他的女顾客。 “帮、帮帮我……”她向着钱唯壹伸出手。 瞧着大概是被流弹击中腹部,不算致命,及时治疗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候,钱唯壹说道:“你的男朋友呢?” 女顾客脸色苍白地上的血,染红了她的下半身。张了张嘴,喉咙里没有发出有意义的音节。 钱唯壹摇摇头,嘴上说着“还有你的大金主七彩社呢?”,而后向着女顾客伸出了援助之手,将其拽进了店铺里面,靠着墙根躺好。 伸手去扯女顾客的裙摆,女顾客急忙拦住虚弱的说道:“你、干嘛?” 钱唯壹庆幸,幸亏用的是女仿生人的身躯,这要是他本体在这里做这种事,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仅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在急救,反而会说他趁机占便宜没安好心。 转念一想,他松开手,没有再继续下去,已经帮了一把了,再帮下去怕不是要把人送上西天。送“佛”送到西嘛。 女顾客不明所以,想要再问些什么,可是剧痛让她开不了口。眼神疑惑的看着钱唯壹停下手,什么都不做的转过身背对她。 在一片乱糟糟的情况下,钱唯壹终于看见了这场战争的主角。 一群端着枪、带着伤的女兵急火火的往外跑,她们身上可没装配公司战士那种密不透风的外骨骼装甲,只有常见的防弹衣、战术胸挂等。 然而追逐她们的人,看着就相当恐怖:全身猩红色的装甲,头盔还特别做成了三角形状,胸甲上绘制着独角兽标志,左手手臂安装机炮,右手握着热能刀。 抬起左手臂,无需瞄准,机炮对着所有人公平的喷吐火舌,射出每一发能够把脆弱人体撕裂的子弹。 右手的热能刀,刀刃闪烁着炽热红芒,挥舞起来带着热浪,将拦路的东西通通切开,切口平整、焦糊、冒青烟。 总共只有三个人,但是却跟坦克似的横冲直撞。红色的坦克。 钱唯壹相信,不考虑超能力的情况下,恐怕只有公司第四队的士兵,能跟这些人在装备上进行抗衡。 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三个大家伙的同时,很难不去想——这些玩意儿从哪来的。 影像实时传输到黄桃那边,她看着信息也懵了,赶紧联络队长上报情况。 没想到钱唯壹乱来的行为,还有意外收获。 第105章 先做个背景铺垫 混乱,商场内相当的混乱。 三个人形坦克无差别的进行冲杀,只会让情况进一步恶化。普通人们犹如丧尸一般,堵在出口位置,挤挤搡搡的叠在一起,只有真正的猛士才能杀出重围踩着别人闯出去。 她们更加绝望的发现,商场遇袭之后,安全门开始自动降下,封闭出入口。 本来是安保系统,但是毫不人性化、不考虑实际情况的运行起来,反倒让商场成为了一个铁牢笼。 拥有强大火力的三名追击者,自然能办法捅破安全门,可对于普通人的血肉之躯而言,那是绝无办法突破的铜墙铁壁。 绝望的气息在商场内蔓延,全都是哭嚎的声音。 困兽斗。 逃不出去的人们尽量找墙根,摆出抱头蹲防的姿势,想着三名追击者解决了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应该就会掉头走了。 钱唯壹有公司做为后盾,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大量的数据信息来为他提供帮助,分析当前的情况。 至少,能让他分清楚谁是谁。 比如他旁边那个血流不止的骄傲女人,名叫菲拉亚。依照数据库的个人信息来看,她是个待业青年,主要靠七彩社贷款和所谓的男朋友来生活。 说“所谓”,是因为她不止一个男朋友。 等等,那这就不能叫男朋友了,这是忽悠了一帮人来舔她。可问题是,这位菲拉亚瞧着很普通啊。 钱唯壹觉得好笑,在这朝不保夕的地方,还有人如此荷尔蒙上头,被基因给控制的死死的,以为在社交软件上聊个女孩、叭叭花钱,就能换来个遗传的机会。 殊不知啊,和别人一样成了钱包。 想到此处,便觉得有点悲凉。 还是多想想正事吧。 钱唯壹大概是分清楚了,这是谁跟谁在交火。 被逼上绝路的那波女人,是七彩社内的一个派系,没有明确的派系名字,她们的核心理念是:男女之间身体差异并不是很大,女人也能强壮有力。 主张女人也要掌握力量,能够从根本上战胜男人,以此来获取更多的资源、地位和尊重。 听起来好像挺野蛮,但是武力征服这个选项,也不是特别离谱。 不管怎么说吧,强身健体总是一件好事,钱唯壹觉得靠谱程度比养舔狗高太多了。 可以简单称其为力量派。 力量派的领导者名叫曼德拉,光看名字,不太容易分辨出男女来。 但是钱唯壹通过视网膜上的照片,锁定到了这位曼德拉。 她就在人群之中,全副武装,但是腿部受伤还未止血。 典型的黑人女性,可能是因为肤色和人种的关系吧,觉得她跟谢公司长得有点像。 毕竟有时候吧,看不同肤色的人,都会有种他们长得都一样的感觉,不论是黑是白。 要是搜寻蔑称的话,大概会有红毛鬼和黑鬼之类的。看,一视同仁全都骂,挑衅万国不是问题。 不得不说,她很壮,人高马大的看着就有力量。不知道是不是跟金额虎似的,上了科技与狠活,但是这种胳膊粗壮大腿有力的状态,确实能给人带来一种精神上的激励。 在危险的环境下,强而有力的人更能给人提供安全感。 秀美纤细的身材,在安全地带供人享乐时出现的次数会更多。 曼德拉论资历的话,是最早追随抹大拉的人。 称得上是战功赫赫,是第一个“发明”出把尸体挂路灯上的人。 将那些受到审判后死亡或濒死的人,挂在路灯上,向活人展示力量、散布恐惧,与她的理念相符合。 是七彩社里开疆拓土的重要人物。 毕竟,不能忽略掉自治区内曾经也有很多帮派横行,七彩社要想立足不是光靠喊就能行的。 站在台上高呼权益的时候,还得提防着人群或大楼的某扇窗户里,飞出的子弹。 毫不夸张的说,曼德拉是为抹大拉拼过命的,光是为抹大拉挡子弹都不止一次,身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过命的交情,按理说得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成为七彩社内的二把手,不成问题,实际上她也算是二把手。 为什么说“算”? 因为,七彩社内明面上的官职只有社长。这跟东华教何其相似,都只有一个最高的统治者,核心中的核心。 其他核心成员,名义上与其他成员都是平等的,没有阶级分别。 但是吧,钱唯壹可算是明白了,明面上的规矩,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于真实存在的特权阶级,是一点用都没有。 即使他们极力反对在书面上标出“特权”,也不代表那就不存在。 连提都不能提,成为“碰都不能碰的滑梯”,难道不是一种特权吗? 在钱唯壹所接收到的资料里,抹大拉和亚伯拉罕就属于“不能碰的滑梯”。 他们俩都紧紧攥着话语权,维护着在公众前的个人形象。 除了他们想让人看见的之外,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概没有。 钱唯壹有想过,偷拍一些私密视频发到网络上,让他们身败名裂。即使是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有完全消除,就是明白了,想要绕过他们俩的夹击会比较难。 前提是不动用公司的力量。 或许应该来一波降维打击。 抹大拉就对曼德拉进行了降维打击。 二人究竟因为什么起了争执有了分歧,这不太清楚,属于是空白区域。 刀兵相向是真的就够了。 曼德拉可能脑子都是肌肉吧,觉得公司这次不寻常的动向,是个机会,然后就对抹大拉的住所发动了奇袭。 诚然,她绝对是早就有不臣之心,绝对是准备了特别久,才能说起兵造反就起兵造反。 能够行动的大致人数能有二百人,全副武装、枪炮齐全,涌进别墅区跟抹大拉的护卫们打巷战。 以钱唯壹的理解,训练有素的二百名战士,应该是稳稳够用。光是f2a,应该就能一波推。 确实如此,当时在别墅区的战况,是曼德拉带人一波推,抹大拉的那些护卫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周边的别墅也都遭殃,动不动就被一发火箭弹炸飞房顶,着火等待变废墟。 相当凶猛。 结果,她们见识到了什么叫超级战士。 一队奇兵,红色的装甲,搭配着重火力,给人的感觉是顷刻间便能摧毁千军万马。 看起来就像是血红色的天使从天而降,挥舞着燃烧火焰的天使之剑,将胆敢冒犯抹大拉的人统统消灭掉。 不能忘了那些肩炮、手臂炮。 撵过来的三名追击者,背后的背包也充当了弹药包,通过供弹链给左手臂上的机炮提供弹药。 钱唯壹幻想过他们用供弹链砸人的场景,忘了这是那部游戏里的情节了,管它呢,总之这座城已经够魔幻了。 堪比龙与地下城。 总之,抹大拉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帮绝世猛男,暴打了曾经的好姐们儿,如今的叛军头子曼德拉。 至少资料上是这么现实,这群人是穿着红色外骨骼装甲的男人。 曼德拉不知道有这队人,不然也不会凭借血肉之躯,冒然发起进攻了。 普通的枪、普通的子弹,很难快速处理这些“铁罐头”,他们就跟中世纪板甲骑士似的,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刀枪不入。 得用上重火力才行。曼德拉在英勇战斗之中,光荣负伤,万幸中的万幸,她只是擦伤,还能带着剩余的姐妹们杀出来,节节败退闯进了商场。 她们能够快速移动,是因为有汽车作为交通工具。 可恨,怎么就不是装甲车呢?再来些坦克更好。 想的挺好,也得有啊。 这帮红色超级战士的移动能力也不弱,虽然没有轻松追上她们,但是一直没跟丢。 也跟着闯进了商场。 通过武器检测进行分辨,曼德拉目前剩余人数大概是50人。 理论上来说,不是那么没有还手之力,前提是她们的火力足够猛。 但是从只有轻型枪械的情况来看,很难的啦。 钱唯壹在想如此情形下,自己该做这些什么,其实通过观察,觉得这事里没他,可以不出面不管。 可是吧,要想把七彩社和东华教全部扳倒,再揪出湿婆与时铸体的尾巴,可能会需要一点本地的力量。 要是他本体在这里倒是简单,现在操作的可是个不能受伤的仿生人。 先是询问了黄桃,这具仿生人有没有经历过作战测试,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询问了能不能做点危险的事。 黄桃请示了一下队长,得到的回答是:不怕危险,你能确保仿生人完全回来就行,如果受损,就等着受罚吧。 高低得是个有意损害公私财物。 也就是说,钱唯壹必须得无伤通关。 “怕不是要仿生人武道堂堂连载。”钱唯壹活动着身子,仿生人的关节发出了“咔咔”响的声音。 第106章 难关 商场这个地方啊,说空阔也空阔,说掩体多吧,掩体也挺多。分地方,不能一概而论。 两旁的店铺都是躲藏的地方,每一层都是如此,而且还有自动扶梯小摊位能事物,能够做掩体。 但要说空旷吧,作为一个公共场所,人流量大,需要有充足的活动空间,不能特别拥挤。 所以大部分地方,望一望就能看见。 曼德拉的人分散在不同位置,没有挤在一起,更有人趁乱带着她,撞开边上安全出口的门,钻进了通道里。 商场内的楼梯通道是四通八达,在闹灾的时候用作人群疏散,结果真遇到灾难了,不仅没有人来疏散,还将通往外界的出口跟封死。 这种设计只能说是没想给人留活路,或者是跟三名追击者里应外合,不顾普通人的生死也要把曼德拉一党全部困死在这里。 要是钱唯壹的话,他更倾向于是后者。 曼德拉腿受伤,行动起来不太方便,一直有士兵搀扶着她,一路往没人的地方走。 想找到个没人的地方,还真挺不容易。 躲在通道里的人也不少,商场里很多人都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在认清楚无法逃脱的事实之后,只能找地方躲起来瑟瑟发抖。 跟同类聚在一起能够更有安全感,或者是死的时候能拉个垫背的晚死一点。 走进消防通道,抵达楼梯拐角处的平台,这里人少一些。曼德拉终于能获得片刻的休息,有人给她进行包扎,处理伤口。 “在这里逃不了多远。”曼德拉说道,“他们能探测到我们的生物信号。” “那就反击!”曼德拉的士兵说道。 “怎么反击?”曼德拉检查手中的步枪,退出弹匣看了看半匣子弹,“都没有穿甲弹。” 士兵语塞,摸了摸自己身上剩余的装备,倒是还剩下一枚手榴弹,但是对于追击者的装甲来说,用处也不是太大。 就算能够震晕一个,还有其他两个呢。 机炮轰鸣起来,足够把她们打个稀巴烂了。 “其他人呢?”曼德拉问士兵。 士兵茫然摇头。 稍微点一点数,目前就只有八个人跟着,其他人都走散了,估摸着是凶多吉少。 有通讯设备,曼德拉试着跟其他人联络,有些没有音讯,有些则是汇报了情况与所处地点,想来是找地方好好躲藏了。 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钱唯壹用一具仿生人,都能清楚地扫描出曼德拉有多少人,那三名追击者应该比钱唯壹差不了多少。 “所有活着的人,尽量保持移动,寻找出路。”曼德拉下了命令,“争取与总部的人联系上,让她们来支援,带足重火力!” 这世上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有炮火不足恐惧症,尤其是在跟人交火的时候。 没人会嫌弃自己的炮管粗、炮弹大。 曼德拉这边排兵布阵,绞尽脑汁如何逃出生天。来时的路肯定是出不去了,当时是利用爆炸打开了豁口,曼德拉才带着人钻进来的,但是随着三名追击者闯进来,豁口塌方封死,堵住了。 追击者那边也在交流。 大致意思是,怎么能够省时省力的将曼德拉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他们也进行了扫描,将整栋建筑物全部扫了一遍又一遍,以便于确定敌人身在何处。 但是吧,这里人太多了,生物信号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立体地图上,到处都是小亮点。 想要通过武器来进行分辨,也并不准确,因为敌人完全可以将武器丢掉或者交给别人。 更何况,他们的雷达没有精准到那种地步。 实在不行就只有把人全杀光这一个选项了。 不用太多的思考和谋划,只需要立即行动起来就行。 用热能刀,节省一下机炮的子弹,尽量把更多子弹留给真正的敌人。 热能刀确实很强大,称得上是削铁如泥。坦克、装甲车,在热能刀面前不说是纸糊的吧,那也没有多结实。 根据测试,他们身上的装甲,也挡不住热能刀的劈砍。 缺点也很大,再厉害也只是一把刀,受限于使用者的实际情况,只能劈砍,杀敌效率比枪械、导弹要低。 累啊,从别墅区一路追到这里,饶是有外骨骼装甲加身,也够累得慌了。现在还要手起刀落,屠杀一商场的人,想想就觉得麻烦。 他们没有恻隐之心,不觉得做这种事有什么问题。 如果能调用更大威力的武器,那他们早就用了,才不会在这里商量呢。 三个人,分三个方向,来个分工合作,将商场里的人全部清理掉。 听起来这是最合理的方式了。 简单粗暴,就是苦了自己。 没准还有人偷懒,让别人多杀一部分,那就不在算计之内了。 三个人利用私密通讯频道,把一场大屠杀商量好,便立马着手开始行动。 一步一步走向距离最近的人,手中的屠刀抬起又落下,一下又一下。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之外,还多了一股蛋白质烧糊的味道。 “啊!!!!” 尖叫声再次爆发,此起彼伏,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群,又乱了起来。 三名追击者分得很开,跟豺狼闯入羊群一般,到处冲杀好不快活。 他们很享受这种肢体与血液飞溅的快乐,肾上腺素飙升、荷尔蒙分泌,简直能将快乐推至顶峰,达到极乐。 都是杀人狂魔,都在杀戮中汲取快乐,发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如果不能杀人,那么人生毫无意义。 杀戮机器便是如此。 可是吧,这等于是给了钱唯壹机会。 他之前利用公司强大的情报网络和扫描侦查系统,已经标记锁定了曼德拉。 现在需要的是一场演出,若是就这么解决了追击者,那不够劲儿! 非得是让曼德拉亲眼看见,看见钱唯壹将追击者解决掉,那才叫有效工作,不然白干了。 看了看对面的通道,又看了看杀的不亦乐乎、落单的追击者,钱唯壹计上心头决定以身犯险。 他趁乱在店铺里抓起杂物,当做诱饵,然后不管负伤的倒霉蛋,直接跳了出去。 仿生人功率全开,如同一只麻雀一般,在人群中闪转腾挪,硬是在乱跑的人潮中挤出来一条路,就差踩着别人的肩膀,把别人当垫脚石飞过去了。 跟老鼠一样乱窜的钱唯壹,很容易受到追击者的注视,不过追击者没有当回事。 但凡他多扫描一下,就会知道,这个特别能蹿的家伙不是人类。 接近接近再接近,离得只差几个人的距离时,钱唯壹将手中的杂物甩向了追击者的面甲。 面甲有隐藏的摄像头,会把严丝合缝的头盔与面甲外面的情形,如实的反映给穿戴者,功能比肉眼要强大不少。 追击者能够清清楚楚的看清楚,有杂物糊在了他脸上,发出了“叮当”碰撞声。 不是他躲不开或是无法格挡,而是没有必要,且刚才右手中的热能刀,刚刚将一个人一劈两半。 事小事,可带来的耻辱感很大。 有一种“敌人非但不投降,居然还敢反抗”的感觉。 “嗨,大西红柿,过来!”钱唯壹跳着脚冲追击者招手,一边跳一边往对面写着“安全出口”的防火门移动,生怕追击者不跟上来。 追击者不可能不追上去,他全身红,听到“大西红柿”的称呼,自然知道是在骂他。径直撞开人群,引擎无声运转提升移动速度,将脆弱的血肉之躯撞得东倒西歪。 钢铁大脚重重踏地,把脚下的肢体或躯干踩成肉泥,可以说是每一步都踏着血浪。 因为那红色的装甲涂装,导致血液喷溅上去都不显眼。 照理说,追一个普通人,那三两步之内就能赶上,就跟用了“八步赶蝉”似的。 结果没想到,对方速度也不慢,转瞬之间就撞进了安全出口,进入了消防通道。 追击者不疑有他,挥刀斩开防火门,跟着闯了进去。杀红眼、热血上头,脑子的思考能力就相应的降低了不少,他只想赶紧把冒犯他的女人给开膛破肚。 通道狭窄,钱唯壹却如入无人之境,利用拥挤的人群和墙壁,展示了一波飞檐走壁。双脚蹬着墙壁向前飞奔,在高度下降时,蹬一下墙壁,翻身飞向对面的墙壁,同时双手按一下下面人的肩膀来借力,拉近距离。 保持着移动速度。 近了、近了,任务目标曼德拉就快在眼前了。 第107章 开罐 曼德拉和她的士兵们不是聋子,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叫喊声,也看到了人群的慌乱。 是想要赶紧移动,通过楼梯走上二层或是下到地下一层的。通往外界的门都被封死,但是商场内部的门还是开着的,有很多地方可以走。 她们反应快,钱唯壹和追击者更快。 一路跑跳与碾压,分分钟到了曼德拉近前。 就是这里,正是现在。 之前钱唯壹问黄桃,仿生人作战测试的时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根据刚才追击者的战斗力表现,经过公司数据进行对比,认为仿生人有概率能够拿下追击者。 前提是钱唯壹操作不失误,而且仿生人能源得推到最大。在极限条件下,只能运行三分钟。 他要在三分钟内,解决掉三个穷凶极恶的追击者,并且不受伤,难度相当高。 仿生人又一身钢筋铁骨,比起普通人来说相当坚硬,对抗外骨骼装甲也不是什么太离谱的事。 不会碰几下就散架,只不过表皮仿真、柔软看起来跟真人一样。 可是徒手与外骨骼装甲硬碰硬,明显也是不智。 这就又拔高了钱唯壹的操作需求,以及对附近物品的利用。 该用什么,达成什么效果,变得非常重要。 可惜,钱唯壹不是个脑子清醒的人。 那些缜密的计划,对他而言都是啰里啰嗦无所谓的东西,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乡,借手雷一用。”钱唯壹不等曼德拉那边有反应,窜过去一把扯下了战术胸挂上挂着的手榴弹。 破片手榴弹,对于血肉之躯来说很有杀伤力,对于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人而言,是有点不够看。 谁让这里各个都是钢铁侠级别的防护等级呢。 钱唯壹手里攥着手榴弹,来了个急刹车,抬脚踹了一下楼梯,确保身体能够猛然停下并折返。仿生人强大的身体,能够做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被他踹过的楼梯直接崩碎了一块。 返回的时候,正好迎向了追击者。 追击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追这么个人追半天,右手高举起热能刀,当头便劈下去。 刀刃处冒着红光,温度相当高,都能看清周围的热浪。 他有信心,这次一定能把眼前这个到处乱跑的跳蚤,给从头到尾劈成两半,伤口焦糊连血都喷溅不出来。 亦如其他的小老鼠那样。 紧接着,离谱的一幕发生了,他简直以为自己的视觉画面出了问题,信号传输不对了。 钱唯壹身子一矮往下倒,借着蹬台阶的力道,来了个滑铲,硬是从追击者两腿中间的缝隙处钻了出去。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翻身扑倒了追击者的背上,一手抓着手榴弹,一手抓着追击者背后的背包,双脚蹬在追击者的屁股上。 然而这毫无意义。 追击者不是坦克,不是说打开驾驶舱的盖子,丢颗手雷进去就能解决问题。穿着战术外骨骼的人,更像是个严丝合缝没有拉环的罐头。 就是那种老式铁皮罐头,需要用开罐器、开罐刀之类的专用工具,才能方便打开。 追击者也没当回事,双腿发力,强大的工业科技产品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向后跳,利用外骨骼装甲与墙壁,足以将背后的人挤压成肉酱。 钱唯壹的本体,这时候在对黄桃说道:“黄小姐,能不能尝试攻入外骨骼装甲的系统,让他瘫痪啊。” “你可是真会利用仿生人的功能。”黄桃冲着钱唯壹的本体翻了个白眼。 “测试嘛,对吧,当然是要狠狠地用啦。只要完整回来不就好了。”钱唯壹哈哈一笑。 黄桃说道:“你稍等,我跟相关部门申请一下。” “好嘞,内功加外功,干爆他们!”钱唯壹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墙壁,而后单手撑着追击者厚重的肩甲倒立起来,任由追击者的背重重撞在墙上陷了进去。 只是陷了进去,没有一口气撞透。 追击者抬头,看到倒立着的钱唯壹的脸。 仿生人那张秀气的小脸上全都是笑意,好像一点不在乎追击者似的。 这让追击者更加恼火,左手举起来,机炮的炮口瞄准钱唯壹那张让人讨厌的脸。 装甲系统辅助瞄准,进行校正,在合适的时机开火。 但是机炮没有再次轰鸣起来,因为钱唯壹用手榴弹堵住了机炮。其实这种情况下也能开火,对追击者影响不大,顶多是会炸伤机炮的炮管。而钱唯壹,也就是这具仿生人会被爆炸和子弹撕碎,变成一堆废渣。 然而系统不允许。装甲的系统亮起了安全警报,不让追击者做这么危险的事。 装甲系统有很多种,大体上就是操作和辅助,毕竟人想靠自己来操纵身上这厚重的大家伙,有点太想当然了。 假如说失去了系统或者能源的话,说僵直不能动有些夸张,但是绝对会变得笨重、行动不便,更别说控制机炮这种重火力了。 毕竟这种装甲,不是那种骨架类型,佩戴在腰背和肢体上提供辅助的类型,而是把人变成坦克的玩意儿。 系统不让干的事情,装甲里面的操作者还真不能忤逆。 要是钱唯壹知道头盔里面的追击者,正在表情狰狞的大骂系统脑残的话,恐怕会笑出声。 追击者动作慢了,没有立刻调转枪口或者是挥刀,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处理系统安全警报上面——太大意了。 装备太强,导致他身为一个战士却没有危机意识。 得益于系统的安全系数高,让钱唯壹成功从追击者背上翻身下来,他高喊一声:“手榴弹!” “哗” 本就乱的通道内更是炸开了锅。 曼德拉和她身边的士兵,都混在人群里往相对安全的位置走,此时都已经登上楼梯,到了第二层。听见钱唯壹的喊声,立刻卧倒在地。 钱唯壹在翻身下落的时候,顺手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再把手雷放在了机炮的供弹链上。 这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手榴弹,就是普通的那种。 当然,放不稳,又没用胶水,更没有魔法。 手榴弹从供弹链上滚落下去,可因为提前温过的原因,所以凌空爆炸。 在爆炸的前一刻,钱唯壹在地上打滚,钻进了人群里,猫在了楼梯下面的犄角里。 “轰” 成功爆炸,追击者坚实的装甲,保护他不至于被一颗“麻雷子”炸死,通道里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气,被爆炸和碎片震了个七零八落。 钱唯壹这一行为最大的优势便是损坏了供弹链。 供弹链再有防护,也不会夸张到能撑住如此近距离的爆炸。 追击者的系统面板上自然也响起了新的警报,给他汇报装甲的损伤,包括挂载的武器。 “妈的。”追击者骂出声,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到了钱唯壹耳朵里。 这让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继续,一点要先把这个罐头给撬开。 钱唯壹从楼梯后面滚出来,说道:“我要点首歌,devils never cry,最大声外放!跳过前奏,从‘bless me with your gift of light’这句词开始,我会在高潮部分解决问题。” 黄桃刚想说“你疯了吧”,就感觉这么问不对。系统入侵的权限拿到了,相关部门会进行配合,已经着手开始打电子攻防战了,居然还要点歌,点就点吧,还最大声外放。 小丫头真觉得该跟队长说说,快给钱唯壹做个精神鉴定吧,这不叫个事。 他点歌,黄桃给他放,远程夺取商场应急电源的控制权,通过改变应急系统的供电策略,给商场音像提供电量,做到了开机、播放音乐这两个步骤。 然后,全商场在黑暗中回荡着《devils never cry》,压过了那些人的尖叫和噪音。 追击者再迟钝也察觉出情况不对,但是为时已晚,他头盔内部的视觉界面上闪了闪雪花,弹出了提示窗口“系统遭到入侵”。 “怎么……?”追击者话还未说完,钱唯壹双腿蹬地如兔子一般弹跳而起,像炮弹般冲过去。 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仿生人胸腔内那颗心脏形状的能源核心极速运转,仿佛都能听见跳动的声音,将出力推到顶峰。 他要直接撞在追击者被厚重装甲覆盖的身躯上吗? 不,他飞向了追击者的右手。 追击者一边大喊着“系统,把操作权让给我”,一边挥舞起手中的热能刀。 这一次,他是真的急眼了,挥舞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热能刀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红芒。 电光火石之间,“滋啦”、“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钱唯壹手中倒攥着热能刀,半跪着落在追击者背后。 追击者的红色装甲从右肋到左肩再到背部的背包,多出了一道冒着电火花、黑乎乎、尚有余温的狰狞伤口,好像还未伤及里面真正的操作者,但是罐头已经被打开了。 这是一个声响。 那另一个巨响,则是有第二个追击者撞破墙壁,想要看看同伴出了什么事情。 后来的这个要更加谨慎,他先对钱唯壹进行了扫描。 可惜,公司技术没那么简单,追击者的视觉界面上冒出了“???”,显示无法识别。 钱唯壹一点不含糊,转身,先是一刀挑断了身后追击者的供弹链,而后顺着追击者的破口位置捅进去,紧接着便能清晰地听见惨叫声。 转刀,再向上挑,顺着伤口位置把热能刀给提起来。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犹豫,惨叫声犹在耳边,便以冲向了第二个追击者。 第108章 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歌声还在继续,一首很躁的歌,混在一场屠杀与惨叫声中,搞得像是一场地狱演唱会。 只不过这一次杀人的人变成了钱唯壹,不再是那些身穿厚重装甲的追击者。 在第一个还未死透时,第二个登场。 起先进行扫描未能扫出有用的东西,让他愣了一下,才没能救下他的战友。 一步错步步错。他变得越来越落后,直到视觉界面上也弹出了“系统遭到入侵”。 黑暗中,仿生人眼瞳闪动绮丽的光,配合着热能刀滚烫的红色刀刃,透出了冷冽杀气与诡异感觉。 从仿生人身上感觉到杀气? 那是钱唯壹的情绪通过遥控信号,传递到仿生人身上,再感染追击者。 再厚重的装甲,也挡不住情绪。 追击者的身子明显打了个冷颤,只不过因为外骨骼装甲的平衡辅助系统,使人看不出来罢了。 钱唯壹不太了解这类装甲,但是他知道,不要妄想着勒晕或是摔倒这些粗壮的大家伙。 想要摔倒追击者,除非力量比他大太多,不然装甲都能进行修正确保平衡。 这回,换钱唯壹反手握刀主动进攻。他没有选择躲藏在第一个追击者那还未倒下的身躯后面,来遮蔽第二个人的视线,而是选择了主动进攻。 后来的这位也不含糊,右手热能刀瞄准钱唯壹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钱唯壹反手握刀与追击者的热能刀抗衡,霎时间火星四溅,热能刀的高温刀刃碰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能量相互抵消蹦出火花,火花落到地上烫出黑斑。 看着跟两把有火焰附魔的刀在交锋似的,相当魔幻。 钱唯壹选择了以柔克刚,旋转卸力偏转追击者的热能刀,使其滑落向右边。 追击者左手机炮抡起来,又去砸钱唯壹。 钱唯壹知道这大家伙不会轻易失衡,便半蹲在地上旋转身子,在躲避机炮炮管的时候,顺势带刀割追击者的脚踝。 追击者的视觉画面闪了一下雪花,反应不太灵敏,等再能视物的时候,已经想起了装甲破损的警报。 画面上弹出装甲的人形立体图,在左脚脚踝的位置闪烁红点,示意他受伤。 还未来得及处理,就看到红点正在增多,耳边听到了金属切割的响声,并且系统在警告他右手武器失踪。 “怎么回事?”他发出愤怒的询问声。 怎么回事? 钱唯壹双刀在手,在空气中劈出一道道红芒,两把刀编织出了一张刀网将追击者笼罩其中。 他跟不会累一样,玩了命的切割追击者的装甲,火花、铁屑、碎块,一起往外飞,还能听见他狂笑的声音。那是,何止是不会累啊,连呼吸都不需要,所以不存在“气口”之类的说法,只需要不停地活动、闪避、进攻。 刚才是这样的,在钱唯壹割了追击者的脚踝一刀之后,立刻起身从背后绕到了右边,再砍在右手上,趁着追击者的系统受到影响的时候,夺下了右手中攥着的刀,如此一来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二刀流。 接着,便是给追击者来了一套“星爆气流斩”。 追击者能够看见死神在向他逼近,却没有任何办法,就跟被打开了盖子的螃蟹,里面的肉会被人吃光光。 其实钱唯壹每一刀都砍的相当快,在视觉上是应接不暇全是红色残影,很快便将胸甲刨开逼近了人的柔软身躯。 只不过在追击者看来那每一刀都很慢,慢到能看清自己的死期。 在炽热的刀刃切入开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的时候,奇怪的是一点都没觉得疼。可能,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了。 他比第一个死的爽利一些,第一个是在痛苦与煎熬中活活疼死的。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了闷响。这具装甲成为了他们永远的家。 钱唯壹没有一点停歇,把两把热能刀丢在地上,失去操作的热能刀渐渐退却温度。 再将两门机炮全给卸下来,一手一个,他还细心的将供弹链被破坏的机炮重新上弹。 手动操作,端起来,扎好马步,炮口冲着墙面,手指按下启动键,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两门机炮轰鸣起来,炮口跳动火舌喷吐,一枚枚子弹飞射出去打在墙上,先把墙给打了个稀巴烂,然后再透过墙壁打向外面最后一个追击者。 实际上,仅剩的那一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系统提示他发生了交战,通讯频道里也传来了两个同伴的呼喊声。 他离得比较远,正在全速赶过去,感觉上一切都像是发生在一瞬之间,都太快了。 那是,钱唯壹只有三分钟时间,必须得速战速决。 所以,最后一个追击者理所应当的撞在了密集的弹雨上。 确实是金属洪流。 瓢泼大雨般的机炮子弹,让追击者的装甲都撑不住,一片一片的撕开,最终被吞没,血肉与金属融为了一体。 “咝” 机炮的炮口冒起青烟,炮管好像都发红了。 仿生人的能源核心运转归于平稳,逐渐降温。钱唯壹丢掉机炮,双手摊开,仰着身子往楼梯二层望去。 在楼梯扶手的缝隙里,曼德拉注视着一切。她惊呆了。 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能打硬仗打胜仗,已经见过了不少大场面。这里的黑帮她清理了不少,不然就凭抹大拉的言论,早被一颗子弹送上西天或者被炸弹炸成粉末了。 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还真就出现了没见过的东西。 先是身披装甲的强大杀人机器,再是比杀人机器还要迅猛的一个女人。 明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曼德拉搞不明白想不通。 “够不够劲爆?”钱唯壹问曼德拉。 站在血泊中,周围都是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他却在笑,笑的特别猖狂。 曼德拉觉得自己够狂了,刚跟老大火并,这还不够狂吗? 但是她看着钱唯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人狂。即使她不知道这只是个仿生人,而真正的钱唯壹在很远的公司前线基地里,她也能感觉到那股狂气。 谁会在杀人的时候,还专门放歌啊。 曼德拉不傻,她当然会把现在发生的怪现象,跟眼前的钱唯壹联系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曼德拉觉得喉咙有点堵得慌。 这种时候,钱唯壹想说一句:我只是路过的假面骑士。 中二度爆表一点,更符合目前的情况。 只不过他确实不是路过的。 “我?来这里逛商场的。”钱唯壹没有进行深思熟虑,“你呢?” 他把问题丢给了曼德拉。 曼德拉没打算说实话,只是说道:“被压迫的苦命人。” “真巧,我也是。”钱唯壹笑着说道。 “苦命人也来逛商场?”曼德拉以为自己抓住了钱唯壹话里的漏洞。 钱唯壹笑容不变:“你不也在商场。” 曼德拉语塞,转而说道:“我明明是被追进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钱唯壹满不在乎。 他看得见有枪口在指着他,哪又怎么样? 又不是会被枪打死。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 歌还在放: serve a justice that dwells in me(我只为我心中的正义服务) lifeless corpse as far as the eye can see(这双眼看见越来越多的行尸走肉) …… 钱唯壹的笑,越来越让曼德拉心里发寒。 “你没什么想说的我就走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热能刀,踩着粘稠温润的血液,走向了外面。 “等等!”曼德拉喊道,“留个名字。” 钱唯壹站定,回头看向曼德拉:“你倒不如给我个名字、联系方式和联系地址,这样我能主动找你,让你还个救命之恩。” 曼德拉想了想,说道:“好,你去北边的工厂等我,咱们在那里见面。” “今晚,不见不散。记住,我叫小美。”钱唯壹用手里的热能刀指了指曼德拉,意思很明显。这样一个普通的名字,配啥如此威胁,真的是特别喜感。 他刚要走,又停下:“北边哪个工厂?” 曼德拉没想到他不知道,解释:“就一个工厂。” “好。” 做好约定,钱唯壹这才离开这里。 怎么出商场?他的做法异常简单粗暴,两把热能刀启动,刀刃升温发红,一刀一刀劈在商场最外面的安全门上,一刀猛过一刀,硬是将安全门砍穿开了个口子钻出去。 后面的人这才跟着鱼贯而出。 没人感谢钱唯壹,钱唯壹也不需要她们的感谢,关闭热能刀后扛着两把大刀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110章 柔软 在自治区内,悄悄的出现了一则传言,说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剽悍的少女,叫小美,人们还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双刀悍妇开罐器”。 要是钱唯壹听见,恐怕得笑出声。 钱唯壹赶着去跟曼德拉会面,亚伯拉罕也没闲着。 亚伯拉罕这个变态啊那是真变态,跑到了一处安全屋里,被钱唯壹气的不行,就拿手底下的人出气。 把一个叫刘鑫的信徒抽的皮开肉绽。 本该是变态的体罚,都能把人给打废了,可是偏偏他的信徒,还是对这种事甘之若饴,觉得是奖赏,能够净化身心排除杂念。 刘鑫完成包扎之后,就去安全屋外站岗,跟另一个信徒奥德修斯,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他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是针对于钱唯壹白天的行为的疑问。 比如,钱唯壹真是爷爷吗? 也不知道这信徒咋会这么单纯。 奥德修斯作为献上了妻子的信徒,则对此不加以评论。 整个东华教,由一个大变态领导,还把所有人全都调教成了变态。 作为安全屋,这里没有用任何智能电子设备,没有网络覆盖,联络用的都是无线电对讲机。 亚伯拉罕的办公室内,有一部固定电话,用一条电话线进行单线联系。就是说,只能两部电话之间进行联络。 有人打来了电话,亚伯拉罕笑的贱兮兮的,拿起了电话听筒,电话那头是抹大拉。 抹大拉呵斥亚伯拉罕,找来的“炽天使”一点用都没有,被个不知名的小丫头,连续干报废了三具。 说亚伯拉罕除了跟女人较劲之外,什么都不会干。 大骂亚伯拉罕是贱狗。 电话那头,抹大拉说道:“一切问题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让我们两个组织都陷入了危险。” “没有,没有危险,一切都还在掌控中。”亚伯拉罕扭着身子,满脸堆笑,比吃了苍蝇屎都恶心。 活像是接到了女神电话的舔狗。 “掌控个屁,你能掌控什么?”抹大拉说道,“你有危险,我这里也有危险,你快好好待着吧。还得是靠我。” “对对对,当然得靠你,这世上没人比你更厉害了。”亚伯拉罕好像一点听不出来,抹大拉话里的意思。 就好像是控制信徒的那点子聪明劲,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傻笑一股子贱嗖嗖的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名鼎鼎的亚伯拉罕,欠了抹大拉多少钱呢。 抹大拉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通,好像才心情好些,还说了点被自家姐妹曼德拉背叛的事。 亚伯拉罕又细声细语的安慰,软乎话说的自己都快哭了。要是面对面的话,他得抱抱抹大拉。 “都是混蛋!”抹大拉喊道。 “对,都是混蛋!”亚伯拉罕附和。 “连你都是混蛋。”抹大拉说道。 “我早就是混蛋了。”亚伯拉罕笑着点头。 “我又找了新的男朋友,可是他一点都不好,没有你好。”抹大拉忽然说道。 “是吧,比我好的都没几个。”亚伯拉罕对自己很有自信。 一点不考虑自己已经儿女成群了。 “是呢。”抹大拉忽然软化下来,语气变得柔和许多。 “那你考虑我吗?”亚伯拉罕再一次说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很久了。 “不考虑,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闺蜜。”抹大拉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是一点不考虑自己的岁数。 俩人比钱唯壹的时之沙还要厉害,不靠任何外力便跨越了时空的屏障,回到了曾经的青葱岁月。 像是在校园时光煲电话粥,时刻关注着社交软件上弹出的信息。在这危险的环境下,能有这样的机会,到也确实值得铭记。 前提是确实美好,确实有价值。 看他俩这个拧巴的关系,很明显,当初的实际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很可能更多的是亚伯拉罕的想象,他一遍一遍翻弄着自己的记忆,一遍一遍的修改,期望曾经发生过更加美好的事。 把抹大拉也幻想的更加完美。 恶心,很恶心。 很难想象,一教之主居然是这样的货色。 他有了新的成就,变得越来越好,妻妾成群子女多多,却依然放不下忘不了,曾经那个抛弃他的人。 到底是男人至死是少年,还是人生处处有意淫呢。 聪明如亚伯拉罕都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得不到,得不到就越想得到,一天一天复一天的在脑海中翻腾幻想。幻想抹大拉有多好。 假如说他要写小说的话,估摸着会给男主角设计个爱而不得的女主角。 男主角千回百转,天天惦记着女主角。可惜啊,女主角有别人来爱,还可能有婚约。然后男主一遍一遍的复出,恨不得为了女主角连命都能豁出去,然后看着女主角跟别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啊,真是个美好的故事,读起来的时候,能把枕头都哭湿了,当真是直击男孩心中那柔软的位置。 亚伯拉罕都被自己感动哭了,这不得是个无名英雄、幕后强者啊。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就是真男人。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话,那世界早就和谐了。毕竟她们都像罂粟花一般美好,让人上头。 亚伯拉罕总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内心是无比充实的。他远远胜过大部分男人,不是因占有多少,而是精神上的富足,不是神不是事业,而是有个女人一直占据着他的内心,成为他坚强的后盾与精神内核。 其他的可怜虫们,哪会有这种好机遇呢。他觉得这就是强大的秘诀,是他能够创立东华教的根本。 奇怪的是,他的心之灯并不明亮,甚至可以说是黯淡无光。不过那不重要,心之灯对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钱唯壹要是真能读取到亚伯拉罕的真实想法,高低得评论一句:呸!恶心,非常恶心,不要再祸害人、传播舔狗思想了。 钱唯壹确实跟亚伯拉罕是不同的,他挺过了正版虚拟伴侣搞出来的戒断反应,意志和内心的强大,常人无法想象。 别说一个刻骨铭心的女人了,就算是掉盘丝洞里他都不在乎。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撼动他癫狂的意识,以及吞噬一切的虚无感。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疯狂嘲笑亚伯拉罕,并会拍着亚伯拉罕的脸,告诉这个混蛋:你该断奶了。 想起那个说怪话出怪招的人,亚伯拉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勾起了极其不好的感觉。 简单说就是菊花一紧。 已经很久没人用这种说法了,但是亚伯拉罕觉得这个形容是最贴切的。 “啊嗯,有个人你得注意一点,是个公司员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吧,长相普通戴着眼镜,穿着红外套,还是很显眼的。”亚伯拉罕想要提醒抹大拉。 谁知道抹大拉态度一变,变得极其不耐烦:“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别啊,我在担心你。”亚伯拉罕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情。 “不用你担心,不要说的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抹大拉不再废话,挂断了电话。 “喂……”亚伯拉罕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一阵沉默,有些气愤的摔上话筒,懊恼的坐进了沙发里。 真是糟糕透了,今天一天太完蛋了。 连难得的通话时间,都没能完美结束,又让抹大拉生气了。 是的,亚伯拉罕考虑的是又让抹大拉不开心了,这可真是罪过。 那边亚伯拉罕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的时候,钱唯壹已经抵达了约定中的工厂。 夜晚的工厂黑乎乎一片,除了各种建筑物和设备之外,瞧不见有人在活动的迹象,一盏灯都没有亮。 在这种环境里,谢公司和曼德拉作为黑人,那就跟隐身了一样。 他操控着仿生人,扛着两把热能刀,满不在乎的走进了工厂的大门。 第111章 夜太漫长 工厂,里面黑乎乎一片。 钱唯壹大踏步走进去,转着头打量着周围环境。工厂里自然有厂房车间仓库等事务,很多地方都便于躲藏,也能搭建出易守难攻的堡垒。 很多重要的工厂,同时也是隐藏的军事单位。在某些特殊时期,工厂里会驻扎民兵,拥有重火力。 以此作为据点,曼德拉还是相对明智的。 比如说现在,钱唯壹站在了路口,看到在路口两旁的厂房里架着两挺重机枪,全都是智能化自动运行,激光瞄准器的小红点稳稳指着他的身躯。 钱唯壹扛着两把热能刀,神情很淡定。智能化、有系统、有程序,代表了什么?可以入侵。 公司那边可以夺取重机枪的控制权,在几秒之内叫重机枪倒戈。 全面信息化的时代,就是这么方便。 敌我双方都方便。系统的防火墙不够厉害的话,那己方的智能装备全都是给敌人预备的。考虑到这方面,很多时候还是用普通的武器更靠谱。 经久累月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和累积的经验,永远不会背叛。 打来打去技术越来越高,高到最后,拼的还是士兵的素质。除非是连人都看不见,直接炮火洗地的那种打法。 在目前的情况下,钱唯壹的战斗素养,肯定是比这里的人要高的。 “是你们大姐叫我来的。”钱唯壹说道。 “你是小美?” 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说话的人藏在暗处,利用了工厂内的广播系统,来跟钱唯壹对话。 “没错。”钱唯壹没有忘记他的假名字。 属于这具女仿生人的假名字。 静默。那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等了片刻,才重新对钱唯壹说道:“你过来吧。” 重机枪的枪口移开,工厂甬道上一盏一盏的灯亮起,为钱唯壹指引方向。 跟着灯光走,在道路尽头,能看到厂房的一处卷帘门,亮着灯光缓缓向上打开,里面黑洞洞一片,没有人走出来,像是在示意他走进去。 钱唯壹看了看厂房,很寻常,从外面瞧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之前说过,中级探员谢公司已经先到工厂,来接应钱唯壹。换句话说,谢公司会在这里做好相应的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那还能有什么可怕的?钱唯壹照常走进了厂房。 里面黑压压一片。 走到正中央站定,钱唯壹环顾四周,其实仿生人的眼睛可以提供夜视效果,让他能在黑暗中视物,所以里面的情况看的是清清楚楚。 更何况还能进行扫描呢,仿生人扫描厂房将目标锁定,视觉画面上标出一个个红色的人形框框,这都是基础操作。 一层、二层,都有埋伏。 很多枪口正指着他。 关闭仿生人的夜视效果,因为他料到了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开灯。 突然之间,四周全是大灯泡,给人的感觉那是各个都跟浴霸似的,瓦数特别高,从黑暗环境下突然亮起来,眼睛都受不了。视觉受损,脑子也会受影响。 埋伏的人有护目镜,在遭遇强光的时候能提供有效的保护,所以就是在欺负钱唯壹,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钱唯壹特别配合的紧闭双眼,弯腰低着头,嘴里嚷嚷着:“太亮了太亮了。” 仿生人哪怕这些,拿手电筒晃摄像头,摄像头又不会瞎。 “放下武器,蹲下。” 暗处有人发号施令,钱唯壹听话的慢慢蹲下身子,将两把热能刀放在地上。 “别开枪。你们大姐应该你们说过,我会来这里吧。”钱唯壹顺从的蹲着。 静默。 钱唯壹不知道她们的通讯设备还好不好用,从商场的情况来看,好像不咋好用,都没叫来援军。 但是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应该是联络过的,她们可是知道“小美”。 如果确实清楚,钱唯壹就是她们大姐曼德拉的救命恩人,那么现在做的事情,便是她们的“待客之道”。 ——想要给大姐找回来点面子,为自己的阵营增添一员大将吗? 钱唯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一帮头顶长兔子耳朵的王八蛋,本事不大,想的挺多。 也不知道谢公司在哪里。黑人那个肤色形象,在黑暗里那就跟隐身的一样。 钱唯壹有想过,要不要试试看谢公司在不在,是否能给他提供支援。但是吧,感觉上有点太冒险了。 倒不是他怕死,是怕弄坏了仿生人。 仿生人不能坏的任务要求,他可没有忘记。 他在想着怎么才能让事情更好玩儿的时候,谢公司给了他一个行动信号。 “啪啪啪……” 厂房内的大灯泡突然爆闪一下,全都冒着火花崩碎,本来明亮如昼的内部空间,骤然间重归于黑暗。 埋伏在暗处的那些士兵,戴着的护目镜全都是电子设备,随着灯泡爆炸,护目镜也都闪动雪花,严重影响了视觉。 在刚刚暗下来的一刹那,钱唯壹动起来了,如利箭一般窜出去,凭借赤手空拳来撂倒那些埋伏者。 第一层,一、二、三、四、五…… “砰砰砰……” 有人反应过来,扯下了护目镜,在黑暗中开枪,如此环境之下,友军就在身旁,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直接开枪实属无谋。 枪弹无眼,黑暗中,视力受损,击中一个敌军的概率可不高,反而击中友军的概率更大一些。 第二层,十四、十五、十八、二十…… 一个厂房挺能藏人啊。 枪声伴随着喊叫声与惨叫声,钱唯壹将厂房内所有埋伏着的人全部撂倒,都是击晕,没有杀死。 倒是有那个倒霉的士兵,被流弹擦到负伤,不至于死,就是疼呗。 钱唯壹独自一人,费心费力的将所有人都捆绑好确定她们失去了作战能力。 “居然全都是女兵。”钱唯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这高低是能弄个战斗女仆团啊。” 在这座城里,他觉得最合适的就是战斗女仆团。女仆,平时很好隐藏,穿着特制的女仆装,裙子下摆里藏着各种火器,一言不合就掀裙子,掏出一把大枪疯狂扫射。 那种感觉爽爆了。 把人都堆成一堆,然后他坐在了人堆上,静静等待着曼德拉的到来。 讲道理,曼德拉应该不会比他慢才对,除非真的是“慢到拉”。 钱唯壹可是一步一步走来的,曼德拉的那帮人应该有交通工具。 果然,没等多长时间,厂房外便听见了引擎轰鸣声,是曼德拉的车队。 她们平安脱险,彻底甩开了抹大拉的人,才抵达了工厂。 几辆吉普车停在厂房卷帘门外,车大灯没有关,车也没熄火。 开门、不关门。 曼德拉带着人进入了黑洞洞的厂房,她们的手电筒,再次为厂房内带来了光亮,看清了处她们的同伴被堆成了小山,而那个用两把热能刀砍穿两个追击者,又用两门机炮打烂另一个追击者的“小美”,正坐在最顶端。 紧张。 所有人心中都异常的紧张。这间厂房内的人,不是曼德拉的底牌,她还有人在其他地方藏着。 但是看到这个画面,她顿时觉得人数没有意义。对于这个“小美”来说,十几人、几十人还是几百人,好像没有差别。 来多少就灭多少的样子。 吞咽口水,曼德拉早已想好的台词,是一句说不出来,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特别难受。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跳动,比面对抹大拉的降维打击时,还要觉得紧张。 至少,她还算了解抹大拉,可一点都不了这个“小美”。 “你打算对你的救命恩人说些什么?”钱唯壹向着曼德拉摊开双手,亦如当时在商场里那样。 “你想知道什么?”曼德拉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句话,彻底把她至于钱唯壹之下。 钱唯壹环视四周,尤其是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然后说道:“简单,把你跟抹大拉的事讲一讲。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跟抹大拉闹翻了。” “说来话长。”曼德拉摇了摇头,抬手摆了摆,让士兵们把枪放下。 “那就长话短说。”钱唯壹说道。 “你跟抹大拉是什么关系?你想怎么样?”曼德拉想知道钱唯壹要干什么。 “我想怎么样?抹大拉不是个好东西吧。”钱唯壹没有一点收敛的样子,“她把这里搞得一团糟,除了她自己谁都活不好吧。这点跟东华教那边的亚伯拉罕差不多。” “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曼德拉幽幽叹息,“本来…唉……本来,是想要让这里的人过的更好的,让弱势群体。” 这话说得倒是没问题。帮派横行,动不动就枪林弹雨。若是有人站出来,对那些反抗能力不强的人施以援手,时间长了是有可能创建起秩序的。 七彩社、抹大拉,能够给这片区域的人带来较为祥和的生活,因为明面上这里没有公司介入,可是她没有。 她选择了忠于欲望,在驱赶走帮派之后,她成为了最大的帮派领袖,用尽全力来压榨每一个人。 用一句俗话来形容她,那就是:逮到蛤蟆都得攥出尿来。 说的文雅点叫雁过拔毛。 曼德拉一开始没感觉出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明显的感觉出自己不只是抹大拉的帮凶,还是受压迫的那一环。 没错,她本该跟抹大拉一样是个既得利益者,结果兜兜转转发现自己就是头拉磨的驴,一直在原地转圈,没有螺旋上升。 她恨,恨自己觉悟太晚,没有趁早干掉抹大拉。 第112章 绝绝子 “家人们,这个真是好喝到绝绝子、跺jiojio,一整个暴风吸入!” 视频画面里,拍摄的是曼德拉那张大黑脸。 曼德拉这么一个刚烈的女人,参与拍摄的居然是这么个娇羞感拉满的视频,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就相当于是让丑娘娘钟离无颜去演偶像剧,跟小白脸男主卿卿我我啊。 而且很显然,曼德拉台词不流利,面对镜头显得局促,话都没说完整。 钱唯壹凭借自己的经验,确信这整套文案可不光就一句话。 “这个……”钱唯壹不太懂,曼德拉给他看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聪明嘛?猜猜看。”曼德拉没急着说出用意。 钱唯壹看了看曼德拉,又看了看视频。对比视频里的人的表情,再结合现实中曼德拉的眼神,钱唯壹有了个猜测:“你不喜欢这些东西。” 曼德拉没有说话,而是想等钱唯壹继续说下去。 “你感觉受到了侮辱。你觉得你不该做这些,而这正是抹大拉叫你做的。”钱唯壹笑着说道。 “对,我确实受到了侮辱!”曼德拉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说的,要保护这里人的安全,让大家能有一个安定祥和的环境,我才跟着她一起干。我为了她,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可她居然叫我在镜头前卖笑,她说‘女人就该如此,该发挥出自身的优势’。” “她所说的优势,就是容貌和身材,对吧。”钱唯壹顺着话茬往下说。 “对!我们明明有枪有炮有弹药。”曼德拉越说越激动,“我,第一次如此接近真正的自由,我们甚至能建立起一个女儿国。我们能组建起军队、设立议会、制定律法、收缴武器。这座城太大了。我知道这座城太大了,大到如同一个国家,而这里是自治区,真正的掌权者不会介入这里,代表着我们能弄一个国中国。” 听了曼德拉的话,钱唯壹渐渐有点明白公司在自治区想要得到什么了。 “然而,事实上,抹大拉辜负了你的信任和抱负。”钱唯壹说道。 “就是这样。”曼德拉认可钱唯壹的话,“她眼里只有那些钱。通过婚姻获得财产,通过其他肮脏下流的手段,获得别的利益。拥有了商业,掌控了媒体。舒舒服服做她的地主婆。但也就这样了。” 本该能在这里带来秩序的人,没能真的带来秩序,而是肆意挥霍自己的欲望。 “更恶心的是……”曼德拉轻轻捂着脸,简直有点说不下去的意思。 她在手机上滑动,为钱唯壹展示新的视频信息,那是偷拍到的绝密情报。 “你能明白吗?你能明白当我发现这些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恶心。”曼德拉当时的三观是崩塌的,“他们故意把彼此渲染成死敌,然后来玩弄我们。今天我赢,明天他赢。全都看情况来调整。” 钱唯壹保持沉默,想听曼德拉继续往下说。他确实有这项能力,能让别人向他吐露出秘密,这一点在之前的事件里已经多方体现过了。 曼德拉越说越激动,自己是越说越上头,时不时的大骂抹大拉,丝毫看不出当初有姐妹情谊。 尤其是会骂什么“婊子养的”。 真不知道说类似的字眼时,她有没有觉得奇怪。 曼德拉是有眼界的,她知道自治区外有更广阔的天地,能看见其他的光景。 克罗诺斯之城确实如城邦一般,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公司”这一集团。 公司与世隔绝,内部与外部截然不同。外部乱成一锅粥了,跟公司关系也不大。 曼德拉曾经有那个条件,在这里自立为王,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想到了要收缴武器。 在这个破地方,那就得用强权才行,得使用点狠手段。不然会害人害己。 不是说人人有枪就不乱吗?话不是这么说的。 按城内和自治区的情况来说,确实能做到人人都有枪。没钱买还能用共享的呢。子弹更是不值钱。 不还是乱成一锅粥。 为什么? 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不只是身体上有差异,心理上的差异更大。 人人有枪的理想情况下,差不多是那种每个人犯罪成本都大大增加,想要做什么坏事之前,都得先考虑一下,对方有反击的资本,随时能掏枪毙了他,或是别人会挺身而出掏枪毙了他。 而且还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 这就出现了一种人人互相监督的有利局面。 理想状态,也就是说这种情况想想就得了。 枪,人手一份不假。不代表人人都能受到专业训练,不是说人人都有把枪口指向别人的心理准备。 狂徒之所以是狂徒,正因为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祸害人,有没有武器,都有办法把人给弄死。 可一般人,甚至于是一些心肠软的人,无法承担起杀人的罪孽。有些连打人都不敢。 当事人受到仇恨驱使,会去报仇。无关的人能站出来见义勇为,概率可不算高。恶人手里也有枪,这大大提高了见义勇为的成本。 见义勇为的,本来就是少数古道热肠的人,而不是普遍事件。不能太相信人性,考虑这类问题的时候,不能把人性和道德的比重算的太高。 建议以最下限来进行计算。比如全都没人性,各个是禽兽和野蛮人。 以城里的风气来看,人人都有枪,就算曼德拉真的建立起了王国,也只会变得难以管理,每天都陷入内耗之中。 公司专门开辟出了一块自治区,真是令人费解。 钱唯壹却觉得自己参透了公司的用意:实验。 这块自治区就是公司对人进行的实验。 比其他地区要更加没有秩序,起码别的地方还能看见公司战士,对其他人开枪,来维护一定的秩序。这里可没有。 高度的自由,代表了极致的压迫。 相信人性中的真善美,看着是否有一个强大的团体,战胜一切苦难,来构建出让人平稳生活的王国。 事实上失败了。 抹大拉确实杀出了一条血路,可是她却化身成了寄生虫、吸血蚂蟥,趴在所有人身上痛饮鲜血。 她越是富有,别人便越是贫穷,直到被她挫骨扬灰。 这里被她玩完了,她该怎么办? 城很大,她能去新的地方,凭借资源来一波钱生钱。再者说,她很会利用自身的优势——美貌与身材。 结婚、宅斗、抢家产,好计谋。 有句话说得好啊: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曼德拉这种想要征服世界的女人,反倒是成了异类。 更何况,一个自由开放的城市,是不会歧视一个离异美妇的,而且还身家不菲。 抹大拉仿佛永远都有退路。 可是别人没有,曼德拉没有。曼德拉深知,抹大拉实则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哦,现在有个新词来形容这种人,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说起来有点好听,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骂人。 乃至于曼德拉自身都过的不如想象中的好,因为她的家庭是破碎的,不只是不能一展抱负,还难以有其他交心的人,不论男女。 很难想象七彩社的二把手,居然还是个孤家寡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我的朋友身边只有我就够了哦。”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这样的话,听起来真觉得想吐。曼德拉认为那些觉得心里暖的人,肯定是脑子病的不清。 抹大拉看她看的很紧,一看到她跟谁走得近些,抹大拉就会表现出吃醋的样子,说一些让人酸掉牙的话。仿佛曼德拉是她的唯一,而她也是曼德拉的生命之光。 ——这不就是一绿茶婊吗。 钱唯壹的眉梢轻轻翘起又抚平。 抹大拉与亚伯拉罕,那扭曲的“爱情”,正是绿茶婊与舔狗。 诚然,“爱”是一个很空泛的字,没有确切的定义,更贴近于人的幻想,谁往里面填点什么都像是对的。 但是,他们不光祸害自己,还在祸害自治区内的人。 抹大拉和亚伯拉罕连占山为王的土匪都不算,土匪起码还知道,自己手底下得有一票能拼命的人,才能活得长远呢。 抹大拉可好,跟自己人反目成仇都不在乎。人家能借助外力,来打曾经的自己人。 “明白了吗?我必须要除掉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夺回属于我们的地方。”曼德拉义愤填膺。 事已至此,只能鱼死网破,再也没有重归旧好的可能。 “从视频上来看,你要应对的可不只是抹大拉。”钱唯壹指出问题所在。 “我知道,所以,你能帮我吗?这对你也会有好处。你既然本领高强,那就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曼德拉试图游说钱唯壹。 “你没想过把这段视频发到网络上,给那些人看看,然后让他们身败名裂吗?”钱唯壹问道。 “我说过了,她掌控着媒体,让网络上到处都是她想看到的东西。”曼德拉随便打开个视频软件,上面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一直只有榨取。没人靠自己的劳动获得资源,大部分都变得越来越穷。” “劳动,未必能获得资源。”钱唯壹说出最残酷的事实。 “但是总好过这个破样子。”曼德拉咬牙切齿。 往前走是死,往后退也是死。 曼德拉决定拼一把,就是这样。 不愧是能剿灭本区域内帮派的狠人,突出一个狠。 钱唯壹多看了两眼曼德拉的手机,他注意到手机壳上也有湿婆的标志。 “好吧,我帮你。”钱唯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不,应该说是你帮我。” “嗯?”曼德拉不明白。 “把他们两个人聚到一起,然后嘛,一网打尽。”钱唯壹哪有计划,他只是这么想的而已。 “那……”曼德拉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钱唯壹打断。 “你就老老实实活下去吧。”钱唯壹笑了笑,“对了,你跟着抹大拉时间最久。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守护神啊,或者湿婆的事。” 曼德拉思虑了半晌,皱着眉头说道:“我好像听抹大拉嘀咕过一句:湿婆饿了。” 她就知道这么点。 钱唯壹轻轻点头:湿婆还会饿呢。 言尽于此,钱唯壹与曼德拉告别离开厂房。 第113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平静,在钱唯壹完成夜探七彩社,成功归还了仿生人之后,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平静。 不管是亚伯拉罕还是抹大拉,刚开始都有些心里没底。可平静的时间长了,再加上他们作威作福惯了,这个精神上早就变得麻木。 觉得谁也无法撼动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公司都不行。 尤其是亚伯拉罕。因为抹大拉本来的打算,就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跑路,去祸害“新天地”,也就是城内其他区域。 不过嘛,明显自治区内还有油水可榨。抹大拉会用力挤出最后一滴来,她就是如此贪婪。 有时候吧,人就很奇怪,一个如此短视、贪婪又无脑的玩意儿,偏偏运气好获得了大量的资源,变得躺着都能衣食无忧,玩弄每一个努力生存的人。 何止是不公平。 不怪有人抱怨天命不公,不怪有人天天琢磨投个好胎。 在亚伯拉罕和抹大拉看来,公司的介入没有其他效果,更多的只是在查时铸体,还没查出什么结果。 公司的人,自然查不到抹大拉住宅密室里林伽的雕像,更不知道其中的亚伯拉罕在安全屋保险箱里藏了什么。 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那就这么办呗。 选举,还是要选举,因为这是民主与文明的象征。 亚伯拉罕得证明自己不是野蛮人。 他找了新的地方,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演讲,搞得声势浩大。 这一次,他把公司也给裹挟了进去,而且不只是全程直播,现场还有很多观众能够与他近距离接触。 安保力量更是大大提高,确保不会有钱唯壹这样的选手,再闯进来羞辱他。 现在想起当初的事情,他还心有余虑。 一个男人对他摸来摸去,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揭开心中的伤疤。 那天之后,他常常会做梦梦到,画面越发的不堪入目。有时甚至会让他猛然间惊醒,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会扪心自问:我是gay吗?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便觉得毛骨悚然。钱唯壹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仅次于抹大拉。 曾经有句话叫恐同深柜。 征服者的位置转变,变成了被征服者。这扩大了他内心的空虚与无助,忍不住紧紧抓住被子,来感受点滴的安全感。 想要跟钱唯壹来个了解,清除掉心中的梦魇,可是一直没能找到钱唯壹。 他相信是因为公司那边在进行干扰,不然应该抓到了才对。 无知带来自信。 教主太过狂妄。 开开心心的在广场上搭建了演讲会场,各种设备应有尽有,穿上一身很正式的衣服,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要是在此时此地,有人杀了他,那目的也达到了。 亚伯拉罕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他倒不是非得想死,而是吧,要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若是有人真的杀了他,那这些东西得传递下去才行,要得到真正的升华。 升华。 还能为了女神献出全部的生命,让抹大拉也能利用他的死亡,这是多么值得的一件事。 太赚了。 上台之前,先来一段音乐暖场,他喜欢这样,让人放松心情,看起来像是派对,他跟大家都是朋友,消除距离感。 大家也都是自愿来参加他的演讲,听他的那些屁话,而不是强制被组织来凑数作秀。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演讲的时候看着大家热情洋溢的笑脸,一声又一声的应和,他总是特别有满足感。 要是一个所谓的大人物,出来讲话,真的遵照自由原则而导致没几个来参见,可就太尴尬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亚伯拉罕站到台上,向着众人举起双手打招呼。 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他的支持者们举着牌子、拉起横幅,用实际行动来应援。跟在挺爱豆似的。 事实上,他确实算是个偶像。 人见人爱的感觉可太棒了。 领子上夹着调试好的麦克风,他张嘴想要刚想要说话,边上音响先发出了声音。 那是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是抹大拉和他的交谈,极度的暧昧、肉麻,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愤怒的扭头看向了调音师。坐在调音台后面,掌控着会场音频的调音师,一脸茫然的看向亚伯拉罕,表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在场众人都觉得奇怪,有些人已经皱起了眉头,就连负责安保维持现场秩序的信徒们,都忍不住回头看自己新信任的教主。 他们心目中真正的男人,怎么能说出那么令人头皮发麻的话来呢?明明已经有了庞大的后宫,怎么又会去跪舔那个抹大拉呢。 不是说好了是死敌吗。 坚定的信徒这时候会想:爸爸一定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用意。 可是有些人在经历了酒店侮辱事件后,内心便产生了动摇,又听到了那些烂话,更觉得别扭,对亚伯拉罕的不信任大大加深。 出现了现场事故,还解决不了,最该干的就是拔电源。调音师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没有起效果。 亚伯拉罕大喊着“快去查”的时候,才注意到一架无人机缓缓降下来,悬停在众人头顶,播放音频的同时,还投放出了画面,那正是曼德拉提供的视频内容。 “打下它,快打下它!”亚伯拉罕指挥着负责安保带着枪的信徒们,举枪射击无人机。 “打坏一个又有什么用呢?” 人群里有个人的声音,清晰传入亚伯拉罕的耳朵里。 一个红色的人影,挤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亚伯拉罕面前,站在那演出台下,看着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瞳孔极致收缩再放大,他看见了最想看见又最不想见到的人——钱唯壹。 “是你?”亚伯拉罕说道。 “啪” 枪声。 有信徒精准无误的击碎了天空中的无人机。 视频还在。无人机可不止一架。 “是我。” “你还敢来?” “我当然敢。而且不止我敢。” 亚伯拉罕没听明白钱唯壹在说什么。 钱唯壹呵呵一笑:“我要告诉你一个最残酷的事实,你最爱的女神其实早就死了!” 亚伯拉罕身子震颤了一下。 钱唯壹与曼德拉连线,直播了抹大拉住宅的情况,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具穿着睡裙的干尸,还保留了那头美丽的长发。 “抹大拉的尸体。”钱唯壹指着直播画面。 “不,不可能,她还跟我通过电话!”亚伯拉罕当然不会相信。 “因为那是系统模拟的。一直跟你交流的,只不过是学习了抹大拉行为的人工智能。”钱唯壹说道,“你确实见过还活着时候的抹大拉,但那已经是你们少有几次的见面。最近你还看见过她本人吗?没有。” “可是、可是……”亚伯拉罕眉头紧锁,往后退了几步。 直播画面的镜头转到了一台电脑前,电脑屏幕蹦出文字:给亚伯拉罕打电话。 这时候,亚伯拉罕的手机电话铃确实想了起来。 他手指颤抖着伸向口袋,掏出了手机,不确定的看了看来电显示,而后滑动接听。 “喂?”亚伯拉罕嘴唇颤抖,他有点不敢说话。 “亚伯拉罕,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抹大拉的声音传出来。 电脑屏幕上果然浮现出了文字,跟抹大拉说的话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要离开这里吗?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亚伯拉罕声音都在颤抖,觉得喉咙发堵。 “对,但只是我走。你还要留在这里呢,你会为了我留在这里吗?”抹大拉说道。 亚伯拉罕张张嘴,感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钱唯壹却说道:“我终于知道,抹大拉是凭什么打天下得了。她的好前夫,给她留下的宝贵财产里,也包括了一套完善的人工智能。能够帮助人做很多事,其中就商业规划、投资炒股等等。也具备了模仿学习能力。抹大拉的行为、语言等等,都被这套系统记录、模仿,一直在学习。你们的约定都非常明确,时间、日期,全都有据可查,连交谈模式都很单一。她活着的时候,系统是她的分身。她死了,系统便成为了她。继续她生前的事。” 赚钱,一个人工智能在赚很多的钱。 恋爱,一个人工智能在钓舔狗。 “她怎么会死呢?”亚伯拉罕面容扭曲怒吼着。 “怎么会死?”钱唯壹冷笑,“谁都抵不住世事变迁。你也看得出来吧,她是死在睡梦中,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酒精、药物,造成猝死的情况有很多。” “不!可!能!”亚伯拉罕感觉脊柱被人抽走了,几乎快站不稳了。 “谁管你可不可能。”钱唯壹冲着天空打响指:“切歌,来一首《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天空中传来了音乐声:“在黎明你的脚步牵绊着露霜,如影随形是那狂乱的风……” 伴随着悠扬略带哀伤的歌声,钱唯壹张开双手,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机械虫子飞出去,落在每一个负责安保的信徒鼻子尖,喷吐出麻醉剂,使那些信徒浑身酥软沉睡过去软倒在地上。 “呼” 钱唯壹身旁一道黑影窜出去,跃过瘫痪的防线,撞在了亚伯拉罕身上。 凉。 这是亚伯拉罕的第一反应。 痛。 “被刺”的信号,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 “你,谁啊?”亚伯拉罕的大脑变得迟钝,看着眼前的人觉得非常陌生。 他能分清楚,这是个女人,但是长得像鬼似的。 女人并不答话,而是抽刀离开亚伯拉罕。 间不容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亚伯拉罕都不知道有多少道身影闪出来,只知道每冒出来一个人就捅他一刀。 一下一下一下,偏偏他还没有倒下去。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是强悍的身躯还是不屈的意念? 都不是,而是钱唯壹给他搬了张椅子,亚伯拉罕腿一软坐进了椅子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而亚伯拉罕已经被刺的不成人形。身上都是口子,差不多得有几十个。 浑身浴血,口吐血沫子。 当年凯撒遇刺也就这待遇了。 有人想要去帮亚伯拉罕,可是觉得害怕。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 钱唯壹逆着人群走出去,他脸上带着笑。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真的希望能有黎明。 这是结果,还有前因呢。 得倒着来说这个事。 而且亚伯拉罕的死亡,还引出了钱唯壹想要见到的东西。 第114章 一点点希望 亚伯拉罕死亡倒计时前三天。 钱唯壹归还了仿生人之后,经历了短暂的修整,便又踏上了行程。 回去是谢公司和他一起回去的,确保珍贵的仿生人万无一失。 带着他的间谍背包,钱唯壹迎着夕阳又去了东华教亚伯拉罕的那处庄园。 这是他第三次去探东华教了,为的就是地牢里受到囚禁的那些人。 这一回,带去了充足的食物和饮水,让地牢里被囚禁的人,能够活的更像人一点。 李雪吃着面包喝着水,披头散发瞪着钱唯壹,她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干嘛。 在地牢里来去自如,没有人发现他,还能带进来大量的食物和水。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说他是个鬼可能都不为过。 地牢的环境很糟糕,李雪的羞耻之心早已被磨灭,就这么光着面对钱唯壹。 “你到底想要什么?”李雪问道。 她算是地牢里面少有的神智还算清醒的人了。 “一场公开的审判。”钱唯壹说道,“让你们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 “你现在放我出去,我现在就能杀了他。”李雪咬的牙齿咯吱响,恨不得生啖其肉。 “现在就能杀了他,岂不是遂了他的心愿。”钱唯壹挠了挠脸颊,眼神乱飘。 “怎么叫遂了心愿?”李雪不解。 “啊,就是说,他有被杀后的准备。他只要是突然死亡,便会被神化成真正的神。受到信徒们的爱戴。”钱唯壹说道,“所以,你直接去杀他是便宜他了。” “那你公开杀怎么就不会出现这种后果?”李雪趴在栏杆上,额头磕在上面,她不懂其中的逻辑。 “因为在杀他之前,我会掀开他的底。我会将他办的恶心事,一口气展现给所有人看。”钱唯壹笑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要干过,就会留下痕迹。 钱唯壹便要给挖出来,让那些肮脏的玩意儿见一见光。在这座城里,天上的太阳应该还是干净的。 希望吧。 “有什么意义。”李雪眼中愤怒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不知道,至少比直接杀了他要痛快。”钱唯壹说道,“对于他那样的人,丢面子,比死可严重的多。” 他没有跟李雪说过,在亚伯拉罕直播的时候,就已经侮辱过亚伯拉罕了。 这些事都是连着的。 有些人热衷于造神,也有人热衷于毁神。 钱唯壹要调动起那些“把他拉下神坛”的人的思维,来剥离亚伯拉罕的神圣外衣。 李雪她们这帮人,无异是可以利用的。 “你可要带着她们好好恢复,我等着看你们捅亚伯拉罕刀子的场面。”钱唯壹从背后的间谍工具包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小盒子,放在地上。 那个距离,李雪伸手便能碰到。 “这个叫瞌睡虫,放出去之后,会让人麻痹沉睡。应该足够你们逃出去了,盒子会教你使用方法。”钱唯壹用手指点了点盒子。 “你为什么不直接放我们出去?”李雪更看不懂钱唯壹在干什么。 “自由和解放,只能靠自己来获得。”钱唯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样你的心才能真正逃离地牢。征服它,战胜它。” 否则永远都会被困在这里,睡梦里总会回到这里,而后在梦中惊醒。 钱唯壹只是一个人,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乃至于想要帮助别人的这个想法,都是一种痴心妄想。不怪别人觉得他有毛病。 离开李雪所在的地牢,他又去找火猫。 他想要通过火猫来联系曼德拉,这样能节省一点时间。不用换仿生人,还不必担心会弄坏。 找火猫花的时间比较长,上次见面忘了在火猫身上加追踪器了。 作为一个贼,想要不被人找到,那可太简单了。 若是随随便便便被人发现,那实在称不上是个合格的神偷。 不过幸好,在他找火猫的同时,火猫也在找他。 俩人再一次于大楼天台碰见。 “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火猫看见钱唯壹,先发问。 钱唯壹摊开手:“我有急事。” “那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火猫弯腰自下而上看钱唯壹。 “因为有事要找你。”钱唯壹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了,被亚伯拉罕骗了是吧。” “对啊。”火猫眨眨眼睛。 “想报复回来吗?”钱唯壹问道。 “想啊。”火猫直起腰版。 “那就帮我去七彩社那边,联络曼德拉,去探一探抹大拉的住宅。”钱唯壹给火猫下指令,“你就能获得报复亚伯拉罕的机会。” “我为什么帮你呢?”火猫伸了个懒腰。 “因为我们目标一致。”钱唯壹摊开手,“各取所需,我给你指了一条明路。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不是挺好的。” “事情都让我做了,那你做什么?”火猫显然不太相信钱唯壹。 “我要做的,早就在昨晚就做好了。为你打通了关节。”钱唯壹说道,“你去找曼德拉,就说是个叫小美的人,让你来的。就没问题。” 火猫双手在胸前交叉,语调很怪:“小美?” “对,小美。”钱唯壹用双手食指点着脸颊,做了一个卖萌的笑脸。 火猫忍不住后退一步,有点看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你这样,有点恶心。”火猫又后退一步。 钱唯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就对了。” 他不恶心就行,别人越恶心越好,尤其是跟他敌对的人。 “也就是说,你能帮我打入她们内部,然后我给你传递消息,剩下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火猫确定一下目前的状况。 钱唯壹点头:“就是如此。” 火猫琢磨了一下,认可了钱唯壹的条件,二人确定了联络方式,便立刻动身。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钱唯壹手指一弹,将追踪器弹到了火猫身上,确保能随时掌握火猫的动向。 钱唯壹坐在房顶,开始了静静地等待。 他在等着时间推移。 曼德拉用强攻的手段没能闯进抹大拉的别墅,但是火猫可以摸进去。 钱唯壹用变声器与曼德拉进行交流,确保曼德拉不会听出来,他是个男人。 获得了一条比较有趣的信息:她很久没见过抹大拉了。 她该起兵造反,除了公司的动向之外,还跟抹大拉有段时间没露面有关系。 诚然,她之前偷拍到了抹大拉与亚伯拉罕的肮脏行径。但是也有段时间没有见过抹大拉本人了。 没有聚餐、没有舞会、没有派对,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她去别墅想要看望一下抹大拉,连门都进不去,只能远远的看到门口抹大拉冲她招手,门口的对讲机传来抹大拉的声音:“别进来了,今天没时间。” 种种反常的举动,更加加深了她造反的想法。 她也想知道抹大拉那里究竟在搞些什么,如今有了火猫这个帮手,自然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火猫身手敏捷,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别墅的安保系统,绕过了那些抹大拉的护卫,钻进了别墅内。 脚步轻巧的漫步在这少见的豪宅中,探索着其中潜藏的秘密。这栋建筑物内有那么几个密室,她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转了几圈,发现了一些对她而言有意思、有价值的事物,而后来到了卧室。 卧室一般都不是特别大,要的是一种温馨和私密感。据说这个人啊,睡在太空旷的地方会不舒服。 真要是天为盖来地为床,其实也不太行。再有钱的人也不会那么干。 所以抹大拉的卧室并不算大,里面堆得东西倒是满满当当,床啊大衣柜啊梳妆台啊啥啥啥的家具,全都有。 奇怪的是,火猫一打开门,便闻到了一股臭气。 窗户是开着的,通风良好,小虫子也比较多,能听见“嗡嗡嗡”的响声。 这在有钱人家里可不常见。 火猫蹑足潜踪,悄悄往房间里面走。在主人熟睡的时候,偷走他们身边的东西,对于神偷而言可不是什么怪事。 结果,火猫见到了不寻常的事——干尸。 床上有一具女人的尸体,受到日光照射和风吹,不是很容易判断死了多长时间。 紧接着,火猫便看见了房间里有一台电脑。 电脑一直在开着,桌面上有个窗口在运行着某种系统,系统自动操作着电脑里的一切。 火猫这才想起来,她在别墅的客厅、浴室、餐厅等处,都见到了微型电脑,而地下室里则配备了服务器。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神偷,倒是没被这些吓到,而是继续搜索直到发现了密室。 密室的隐藏方式非常古老,用到了传统的机关技术,通过发现秘密开关来启动暗门。 很聪明,因为这样可以避免被外部通过网络入侵。只不过,缺点就在于火猫找到看见密室暗门活动时留下的痕迹。 专业的贼,轻松发现了秘密。 密室里,最显眼的便是林伽的雕像。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部固定电话,但是经过改装已经连上了网线,与外面的电脑形成了局域网络。 换句话说,这部固定电话已经成了空壳,接打电话都由外面的电脑来进行。 火猫瞧得出来,这是抹大拉要单线联系什么人,而进行的设计。 抹大拉已经死了,很容易猜出来床上的尸体是谁。电话却跟电脑连上了,也就是说这部电话还在发挥着作用。 火猫在密室内翻找,又找到了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与亚伯拉罕的约定事项、献祭名单。 她确实有记得跟亚伯拉罕的约定,也确实在履行约定。真是不容易。 献祭名单,则是为湿婆而准备。她发现的一份笔记本里,写的最多的便是“湿婆饿了”这四个字。 来回来去的写,字从整齐到杂乱,似乎表达出了抹大拉在写这些时的心情。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影响,精神逐渐失常。 火猫忽然想到了钱唯壹,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就有毛病的人,会不会反反复复重复做一件没意义的事。 是的,长时间重复无意义的行为,被认为是心理或精神上出了问题。 第115章 灯神 “啪” “哗啦” 钱唯壹用锏砸破了库房的门,再把破损的库房门给拉开,太阳光照射进去,那冰冷的阳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幕布,映照在一张张小脸上。 根据火猫提供的情报,钱唯壹顺利找到了抹大拉和亚伯拉罕藏“祭品”的地方。 公司其他人协助钱唯壹,一起将这些孩子给救了出来,期间公司宣传部的人全程跟拍。 不为别的,这对于公司形象的宣传,有着积极作用,能够为公司树立正面形象,提高公司在城里人心目中的公信力。 钱唯壹有时候就觉得特别奇怪,明明公司跟城市表现出一种隔绝的状态,还偏偏很在意外面的评价。 搞得好像是世外高人的样子,实则特别的世俗。 也不知道这个鲜于以撒究竟是怎么想的。 钱唯壹要是能知道鲜于以撒是咋想的,那证明他也到了老板那个境界了。 只是看几眼老板语录,可到不了那种程度。 说是这么说啊,火猫就在抹大拉的密室里发现了一本鲜于以撒的语录。 钱唯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只在公司内部流传的语录,会出现在公司外部。 更有意思的是,火猫还摸出来了一盏灯。 一盏阿拉伯风格的金色油灯,看着跟个茶壶似的。 那个造型,让人一看便能联想到传说中的神灯。 擦一擦会冒出灯神,然后对擦神灯的人说:“你可以许下三个愿望。” 当时火猫还问钱唯壹:“这玩意儿能许愿吗?” 钱唯壹笑道:“这东西要是能管用,那我第一个愿望就是世界和平愿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居然有这么伟大的白日梦。”火猫对钱唯壹那叫一个刮目相看。 “当然。”钱唯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难道不该更关注自己的幸福吗?”火猫捧着神灯问道。 “大家都幸福的话,我不就也幸福了吗。”钱唯壹拍了拍神灯,“幸福,不非得是我过得好,别人过得不好。” “什么叫幸福?”火猫想不出来幸福的定义。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钱唯壹说道,“以现在的情况来说,遵从自然规律,才是真正的幸福。” “怎么叫自然规律?”火猫扬了扬手里的神灯,“我偷东西算不算自然规律?” 钱唯壹笑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不要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火猫不太满意,觉得钱唯壹是故意在欺负她文化水平低。 钱唯壹看向公司的那座黑塔:“我的意思是,做事情要做彻底。要么就不做。” “啊?”火猫更听不懂了。 钱唯壹的意思是:要破坏就一股脑破坏到底,把所有东西都推翻从头来过,什么文化历史的统统销毁,要么就别弄。 现在这样可好,说斩断了曾经的牵挂,又动不动的冒出来给人个念想,这不扯淡一样。 同时也引申为,要自由就完全自由,公司什么都别管,进一步来说,公司干脆没了算了。 要管就全管,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大事小情都涵盖进去一把抓。 看看现在搞得,说自由不自由,说有制度又没个合理制度。搞得一切全都乱糟糟,这绝对是不幸福。 任凭万物自作自息而不干预,万物生成而不据为己有。 没有标准,没有尺度,不用去对比甚至是攀比,不会有人来叽叽喳喳的乱喷:谁过得多好,谁比你强,你的工作不行,你得上进。 更不必为了身外之物而担心,用不着怕这个贷那个款的压在身上。 人人平等,可平等里又分三六九等。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有等级。 抹除掉这些人定制的标准,每个人的欲望都降低且不再刺激欲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过日子。 这可能就是幸福。 钱唯壹捏着下巴看着神灯,觉得真正理想的可能是原始社会。想要达到那种小国寡民低欲望的生存状态,恐怕得进行一场全人类的灵魂升华才行。 想到此处,收回手摸了摸胸口,里面潜藏着的心之灯仍旧明亮。 “你到底要不要擦一擦灯?”火猫捧着灯跃跃欲试,很想去擦一下试试。 在这个有超能力的世界观里,很少有人会质疑一件神器的真实性。 “那就擦擦呗。”钱唯壹不觉得里面能飘出来,比时铸体更具威胁性的东西。 火猫按照故事描述的那样,擦了擦神灯。 神灯也依照故事的样子,“呼”一下,从灯嘴里喷出来浓重的黑雾,而后凝聚成了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巨人形象。 只有上半身是因为下半身呈现出烟雾的状态,悬空漂浮着。 巨人留着小胡子,只有头顶中间有一撮头发,还绑成了朝天揪。 这就是传说中的灯神,出场特别平庸,没有一点点惊喜,甚至于他还是银黑色的。也就是银色和黑色相见。 配色古怪的跟在看照片底片似的。 “啊!!!”灯神伸了个懒腰,以卡通夸张的方式大张着嘴巴,下巴都快捅穿“屏幕边框”了。胸腹、胳膊的起伏变化也异常明显。 在三次元看见如此二次元的表现形式,火猫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钱唯壹倒是见怪不怪。 三月兔可比灯神玩的热闹。 “哎?”灯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开的那只眼尤其变大、凸出,跟个锥子似的瞄着钱唯壹和火猫。“你们不是平时叫我出来的人啊。” 听到灯神这么说,火猫说道:“不,我们是你的新主人。” “新主人?”灯神收回眼珠子,捏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哦~”他回过味来,“你们是想要三个愿望是吧。” “对!”火猫蹦起来欢呼。 他们现在是在房顶子上,倒是不担心让别人看见。 “我要许愿!”火猫说道。 灯神张开双臂:“来吧,说出你的第一个愿望。” 火猫兴奋地说道:“我要成为超级有钱人。” “好。”灯神手指转圈,一道黑色烟雾从指尖流出,绕着火猫转了一圈。“你已经成为有钱人了。” 火猫看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变化:“真的成功了吗?” “当然。”灯神笑着说道。 火猫又许下第二个愿望:“我要成为克罗诺斯城最强大的人。” “好的。”灯神又冲着火猫转了转手指,又是一道黑雾绕着火猫转了一圈。“来吧,说出你的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火猫有点犯难。 感觉前两个就足以涵盖一切了,又有钱,又强大,后面想要什么没有呢? 不过愿望嘛,多离谱的愿望都有。不是还有人对着神龙许愿要条内裤的嘛。 这时候,钱唯壹伸手拉住火猫,他心有疑惑:“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正常的灯神,会跟动画片里一样实现你的愿望,而且还没有代价。” “哎?是这样吗?”火猫不解。 灯神却说道:“是这样。感谢新的传媒方式,让很多人都相信灯神能实现愿望,并且是三个。当完成第三个的时候,灯神会自由……嗯……哈哈哈哈。” 他突然夸张的爆笑起来,笑的眼角如喷泉般喷出眼泪,下巴垂到了胸口一颤一颤,恨不得通过嘴巴能看到胃。如果他有胃的话。 “故事不就是这样的吗?”火猫往后退了一步。 “故事有很多,灯神的版本更是不少,你得看他是哪个版本的。”钱唯壹迎着灯神站出来,“他说到了新的传媒方式,那大概说的就是动画电影。” “那不就是阿拉丁神灯?”火猫居然知道这个。 “对,阿拉丁神灯。但是,你所熟知的阿拉丁神灯,可是新时代经过多手改变过的。”钱唯壹轻轻叹气,又看向了灯神,“如果你是遵循更加古老一些的灯神规则,那么应该不存在所谓的三个愿望和自由。对吧,时铸体。” 灯神收敛起笑容,变得稍微严肃一点:“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你这么敏锐的人。我见到的那些人啊,看到神灯和灯神可都是欢呼雀跃,激动得不得了。拼了命的许下愿望。” “然后呢,他们的心之灯就都归你了?”钱唯壹说道,“我都从你的嘴里看见你的核心了。” “差不多吧。人嘛,许愿总得付出点代价。即使愿望没实现。”灯神摊开手一脸的无所谓,“但是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吧。他们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不挺好的吗。” 说得好有道理。 “你这个时铸体够被动的。”钱唯壹笑道。 “嗨,这都无所谓啦。”灯神确实不在意,他并没有时间观。在灯里是一秒还是一万年,对他而言没区别,更何况他并非是被囚禁在灯里,而是自己住在里面。 钱唯壹指了指火猫:“那如果她许完三个愿望,会怎么样?” “噗~”灯神吹了口气,“灯灭了。” “你就这么直白的告诉我?”钱唯壹觉得这个时铸体也太直爽了。 “你们知道就知道呗。就算你们能把真相传达给全人类,他们也始终会相信,灯神能实现三个愿望,而不是觉得灯神其实就是个家用精灵。”灯神真的是啥都不在乎。 这倒也符合钱唯壹见到的那些时铸体。 “家用精灵?”火猫看看灯神,又看看钱唯壹。 钱唯壹说道:“所谓的阿拉丁,是一个姓丁的人。说话方式大概是:阿拉姓丁。方言口音,而且对战的还是非洲来的妖术师。他有两个精灵仆从,一个是戒灵,一个是灯灵。三个愿望这种设定,更像是从瓶中魔鬼或者猴爪照搬过来的。众所周知的动画电影,跟口口相传的故事之间,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毫无关系。事实上,故事剧情和人设,包括那个公主,都差不多是仿照了另一部更老的电影。” 创新?原创?洗洗睡吧。 想要一个纯新的故事,比在城里找个处男都困难。 灯神双臂在胸前交叉:“真没想到还有人知道这种事。” “我更想知道,你在抹大拉那边,都做过什么事?”钱唯壹说道,“抹大拉的死亡方式,并非是定格,说明你没吃到她的心之灯。而她一直留着你说明你发挥了作用。” “说实话,我不是很能分清楚你们谁是谁。不过不重要。”灯神捋了捋小胡子,“确实有人投喂我心之灯,我就成为了他们的守护神,帮他们解决点小问题。你知道的,人类的困难,对于我这样的存在而言,算不了什么。” 看来灯神就像是个外挂,帮抹大拉和亚伯拉罕抹平了一些事,这更能合理的解释他俩是怎么崛起的。 就说嘛,以他俩的脑子,怎么拉起的这么两个大帮派。 “那你知道湿婆是什么吗?”钱唯壹问道。 “哦,湿婆,好像听说过。”灯神做出思考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他却像是定格了一样。 直到过了半晌,才说道:“湿婆,这里最大的麻烦似乎不是什么湿婆。我想来了一些事,嗯,简单说就是得当两个都死亡的时候,才能触发。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钱唯壹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我好像想到了。” 第116章 以爱之名 跟其他的时铸体不同,灯神呈现出一种很和谐的状态。 这可能与他的捕食方式有关。 他是那种被动的类型,缩在油灯里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有人擦油灯,然后冒出来,利用人们熟知的规则,来骗一波心之灯。 这种充满惰性的行为方式,让受害者特别的少。后来有抹大拉和亚伯拉罕养着他,能够帮他处理那些被定格的人,再加上是在自治区,导致公司那边没有反应。 钱唯壹拿着灯神的油灯,准备上交给公司。对此灯神自己都没有意见。 “要把我带进公司关起来嘛?我没有意见。”灯神扭着身子,“反正人类最后会死亡,时铸体又不会。” “可是关着你的牢笼不会打开。”钱唯壹觉得这个灯神坦然的有些过分,感觉都快成佛了。 有那么一瞬间,钱唯壹觉得时铸体这种生命形态也挺不错。简直可以说是脱离了低级趣味,不,不只是低级趣味,连生存需求都没有,更不畏惧死亡。 想想看,一个活生生的东西,连衰老和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呢?还需要什么呢? 时铸体就跟恒定了一样。 ——要是人能变成时铸体,应该就能幸福了吧。 钱唯壹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份妄想让他的心之灯更加明亮。 灯神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你心里好像藏着什么无法实现的愿望,要不要说出来让我听听?我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是了,一次一次的“帮你忙”,让人产生对他的依赖性,便会一次又一次的献上心之灯。 火猫的两项愿望,灯神无法立刻实现,但给他时间的话,作为家用精灵是有能力帮火猫达成目标的。 比如成为超级有钱人。 至于城内最厉害的人,那就有点胡扯淡了。钱唯壹觉得能吊打灯神的应该有一堆,灯神的强大更多的是来自于物种特性。 时铸体是不会死的,想要杀死时铸体,那就相当于要杀死时间。 时间可能会流速变慢、暂停,甚至是倒退,但是不会消失。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全都跟时间有关系。 咋可能把时间从事物变化上拿掉呢? 不可能的。 时间不死,时铸体不死。 灯神以一种很懈怠的态度来处世,也是说得通的。 钱唯壹琢磨了一下,觉得灯神可以先保留下来,不必急着上交给公司。 私心,在这么一瞬间他有了私心,想着该给自己多留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没意思。”火猫看着灯神,觉得希望破灭了,她真的想要利用灯神来实现愿望,结果没想到只是个家用精灵,而且还会吃掉别人的心之灯。 这玩意儿还叫灯神。从心之灯的角度来看,可真是名副其实。 灯神捏着他的小胡子:“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处置我?把我关起来也好,给我吃灯也好,怎么都好。快点做个决定吧,我已经觉得很累了。” 他又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好像在油灯外面待太久,很消耗他的精神。 其实没有那么多事,他只是单纯的懒,只想宅在油灯里。很显然,油灯内的空间,跟目测看见的大不相同。 就像三月兔的兔子洞那般完全不讲道理。 “你就先回灯里去吧。”钱唯壹举起灯,“以后再说怎么处置你。反正不擦你,你也不会出来,对吧。” “啊,最好不要有事没事就叫我。”灯神砸吧砸吧嘴,变成一阵黑色的烟雾钻进了油灯里。 钱唯壹好好研究了一下油灯,确定是用时之沙做成的。 住在这样的玩意儿里,只要把灯神的核心翻出来,保准能把他自己给定格。 还真是无所畏惧。 对时铸体来说,定格又不是死了,不叫个事。 钱唯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要去应对,那个即将会出现的麻烦。 灯神所谓的比湿婆更大的麻烦,钱唯壹理解的是:湿婆没在这里,碰不上,所以不算麻烦。 他要去应付会碰见的麻烦。除了湿婆之外,那就只剩下时铸体了。人与人的麻烦,不是单纯靠枪炮刀剑就能解决的,但是时铸体可以。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到了亚伯拉罕死的这一天。 亚伯拉罕就这么死在了以李雪为首,那些身陷牢狱的女人手里,身上被捅的千疮百孔,血和脏器流的到处都是。 好好地一个人,就这么变成了一摊烂肉。 再加工一下,怕是能做馅了。 依照他原本的思路,死亡能带来升华,使他成为信徒心目中真正的神。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死法,确切地说不是死法的问题,而是死在谁手上的问题。 谁杀的他很重要。 这不单纯是仇杀,而是一场公开处刑。 在他身死的那一刻,无数小伙子们冲了上来,想要将行凶者们拿下。 李雪她们人数可一点都不少。 看热闹的人都躲得远一些,生怕溅一身血。 得益于钱唯壹释放出的瞌睡虫,最有威胁的信徒已经被拿下,接下来的混战便是受压迫者与被洗脑者之间的斗争。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他一个血雨腥风。 尤其是在激战中,还伴随着亚伯拉罕与抹大拉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被抖落出来,充分瓦解打击了被洗脑者的士气。 这事吧,其实特别玄乎。因为李雪她们那帮人,身体都挺虚弱的,就算钱唯壹给提供了食物和水,以及各种营养剂,也无法短时间内把她们调教成超级战士。 意外的,激素与复仇心结合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人的意志,有时候确实能产生奇妙的作用。 这帮人一个个都斗志昂扬,尤其是当她们得知能够捅亚伯拉罕刀子的时候,更加有动力。 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全都化身成了母狼,要从亚伯拉罕身上撕下来一口肉。 但是这并不足以磨削掉与敌人之间的差距,所以钱唯壹用了另一个方法——打造时光屋。 他将时之沙铺在地牢里,让整个地牢的时空独立出来,调整时间的流速,叫李雪她们这帮人真正做到“度日如年”。 最大限度的调理身体、进行刺杀训练。 钱唯壹对于时间的操控越来越熟练,给人的感觉那就是如神一般。 更重要的是,这种时间流速的变化,让地牢里的人没有察觉到。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不太容易发现时间变了。 只不过只有这种程度还是不够的,所以李雪这帮人能够和亚伯拉罕的信徒决战,最重要的是里面混入了曼德拉的人。 专业的战士在里面进行协助,让情况变得利于李雪这一方。 现场战况瞬息万变,亚伯拉罕一步步被钱唯壹搞得身败名裂,死都死不安生,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王八蛋了。 其中跳脚跳的最高的,那就是热衷于毁神的那批人。尤其是在社交网络上展现自己的战斗力,就跟终于发现了大秘密似的。 以前被亚伯拉罕和抹大拉掌控的网络,出现了松懈,那些肮脏的事公开在网络上疯狂转发、浏览、评论,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亚伯拉罕的孝子贤孙们战斗力越来越弱,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网络上发生的事同样在影响着现实,每个人都在浏览那些言论,大脑在极短时间内受到海量信息的冲击,左右了他们的言行,就像是听到了古神的低语。 左右摇摆不定,谁说什么都有人在相信。亚伯拉罕曾经在利用盲从,觉得那些人都是乌合之众,现在他同样被那些乌合之众所吞没。 网络就像是大海,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总有人天真的认为,自己掌握了舆论能够驾驭得住。 可真等到海啸爆发的时候,才发现,谁都不过是个小舢板,轻轻松松便会被掀翻、拍个粉碎。 亚伯拉罕的那些核心成员,没有出现哀兵必胜的效果,而是一点点被李雪的人吞噬掉。 而钱唯壹也走到了指定地点,迎接亚伯拉罕死后所产生的后果。 抹大拉是先死的,亚伯拉罕步了抹大拉的后尘。 而后,在一片较为空旷的地区,钱唯壹检测到了时间变化,+时间暂停,只有-时间在流动。 天空骤然变得昏暗,刮起了金色的沙尘暴,预示着有什么大家伙要现身了。 “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上个句号了。”钱唯壹左手握在了锏的握柄上,面对着天空和沙尘暴。 “轰” 天空像是破了一般,倾倒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聚集起来显现出一个硕大无朋的身躯。 这是两个人,一个黑色的男人与一个金色的女人。 二人相拥在一起,看着好像是郎情妾意卿卿我我。 男人站立在大地之上,女人则挂在他身上。 面目相对,仿佛是眼中只有彼此。 背后一圈光轮中藏着一个“爱”字。 以“爱”的名义现身的时铸体,发出了咆哮声。 第117章 欢喜 爱、欢喜。 眼前这位时铸体,看起来是两个,实则是一个。 如胶似漆、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把自身的规则写在了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爱。 浓烈的爱、猛烈的爱、令人窒息的爱。 以爱的名义来杀死别人。 在这个时铸体出现之后,公司那边就给他们起了名字。 时铸体:欢喜金刚。 这是最适合他们的名字。 亚伯拉罕和抹大拉两个人,具体是如何与欢喜金刚保持联系,并且触发了亡语效果,将其召唤而来的,这点钱唯壹不得而知。 他可能还得再问问灯神才行。 不过这里面涉及了一个问题:灯神的愿望。 也就是说,之前他向灯神提问是钻了个空子。当时是火猫叫出来的灯神,许下了两个愿望,第三个愿望被钱唯壹拦住,而后劈头盖脸的一顿问。 下一次再把灯神叫出来的时候,向灯神提问,搞不好会被他算作是许下愿望,然后掠夺心之灯。 不过多亏了灯神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才能让钱唯壹和公司这方面,提早做好准备。 选择了人烟稀少的施工工地,封锁周边、清空闲杂人等,设立了一个诱饵来让时铸体能够定位到这里。 这次充当诱饵的是第五队副队长宫本一刀斋。 她在钱唯壹之前,便已站在了工地中央,心之灯亮度达到最大,如同夜空中的灯塔般显眼。 与钱唯壹进行通讯,确定了亚伯拉罕死透了,时铸体要启动了,全部人员做好战斗准备。 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 在钱唯壹抵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就出现了之前那一幕。 欢喜金刚重新塑造过的战场,只有心之灯明亮的人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 幸好,这是个科技时代,很多人不用站在场地中央,跟欢喜金刚面对面作战。 “砰砰砰……” 一阵炮火齐鸣,填充了时之沙的炮弹划过长空,撞在欢喜金刚身上,加大了场地内时之沙的浓度。 钱唯壹的心之灯形成了心防屏障,保护着自身。 他对宫本一刀斋说道:“副队长,他们核心没露出来,这样炸只会白白提高时之沙的浓度,没准还会帮助这个时铸体。” 曾经遭遇过掀起时之沙风暴的时铸体,就非常棘手,让钱唯壹的能力发挥不出来。 好在,目前来看这位欢喜金刚没有继续掀起风暴,就只有现身的时候声势浩大。 被炮弹炸了一通,脚步不乱、身子不晃,黑色的男身高举起双臂,双手里抓着黑色的闪电,朝着宫本一刀斋和钱唯壹投掷出去。 在没有搞清楚敌人能力的时候,这种攻击方式不建议硬接。 钱唯壹右手拔出左轮枪,朝着闪电开火的同时,闪身躲避。 子弹并未对黑闪电造成影响,甚至连拖慢速度都做不到。幸好他本身反应快又有作战服辅助提升速度,才让他能成功躲开。 黑色闪电砸在地上,电弧乱窜撕裂地面,造成了一片黑色的真空区域,直接呈现出定格的状态。 钱唯壹有种预感:这片工地要完蛋。 面对黑色闪电,宫本一刀斋表现出了不同的应对方式。她侧身闪过的一瞬之间,腰间太刀出鞘,带起了一片白光。 冷冽刀锋配合着她那明亮的心之灯,划过黑色闪电,人刀合一如光一般,迎着欢喜金刚而去。 【一闪】 宫本一刀斋的独有战斗方式,利用对方发动攻击的空隙,后发制人,以高速斩击切在敌人身上。 哪怕是面对时铸体,也能好好运用出来。 对于【一闪】,钱唯壹倒是比较了解。当初做训练的时候,没少被副队长的刀砍死在虚拟场景里。 钱唯壹很难捕捉到宫本一刀斋的【一闪】,至少单纯凭借目力很难做到,有时候得靠感觉。 ——会不会一招秒啊。 钱唯壹心中生出了这种想法。 他觉得凭借副队长的实力,一招干掉个时铸体,应该问题不大。 这里的“干掉”指的是打出核心。 “当” 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欢喜金刚的女身有了动作,转动纤细腰肢主动迎向了宫本一刀斋的太刀。不凭借任何武器或装备,就这么硬接,发出了金铁交际的声响。 宫本一刀斋并不落地,而是借助反震力道使自身浮空。 女身露出慈眉善目温顺的面容,一双月牙眼望向了宫本一刀斋。 “何必呢?” 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在宫本一刀斋心底里响起。 “何必刀剑相向呢?” “投入我们的怀抱,成为明妃吧。” 宫本一刀斋不为所动,看了眼女身的脸,又看了眼男身的脸。 男身长得是青面獠牙又丑又凶。 在女身干扰宫本一刀斋的时候,男身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背后浮现出金色的圆环,圈着那个醒目的“爱”字,漂浮过头顶对准宫本一刀斋,圆环转动喷吐出旋转、扭动的光线,要将宫本一刀斋封锁在里面。 宫本一刀斋单手握刀在空中摆出防御架势,借助着心防屏障的防御能力,在接触到光线的一瞬间,发出“当”的清脆声响。 防御,硬生生的将围剿她的光线弹开,并在此发动了攻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特别顺畅,这属于是【一闪】的活用方法——【弹一闪】。 夹杂着心之灯的刀光透过编制在一起的光线,斩向欢喜金刚。 然而还是没成功,因为被女身给挡住了。 宫本一刀斋与欢喜金刚交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钱唯壹才发动了进攻。 右手左轮枪连续发射,枪口轻微跳动,子弹转动着呼啸而去。 欢喜金刚这种巨人身形,都无需怎么瞄准,随便打肯定打不偏。 有意思的是,对于子弹,进行拦截的不是女身,而是男身。男身直接举起粗壮的手臂,环抱怀中的女身,任由子弹打在他身上而不为所动。 宫本一刀斋想要进一步出刀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的欢喜金刚消失了。 她稍稍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欢喜金刚速度会比她还快。 稍一愣神,欢喜金刚出现在她身后,男身双臂举起掌心喷吐黑色的粘稠液体。 黑水银,他将黑水银捏成了黑色闪电,现在手掌中雷声阵阵,偷袭宫本一刀斋。 宫本一刀斋反应还是快,太刀转到背后防御自身,在刀身与黑色闪电触碰的一刹那,她能够再次发动【弹一闪】。 可惜,意料之外的事再次发生。 黑色闪电没有触碰到宫本一刀斋的身体,而是直接跳过了她,出现在了地面钱唯壹的眼前。 发生的过快,不论是宫本一刀斋还是钱唯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是钱唯壹有自己的办法——时间流速放缓。 钱唯壹眼前浮现出金色,操纵时间将黑色闪电能放多慢就放多慢,而后来了个懒驴打滚躲开。 黑色闪电劈中钱唯壹背后的工字钢,瞬间使那一方时空变成了黑白二色,产生了定格。 钱唯壹站起身,仔细观察着欢喜金刚,觉得这个时铸体有点子门道。 刚才一系列操作,像是时光列车长跟他讲过的某些时铸体会用到的作战方法。 有些时铸体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时间的。也就衍生出了新战法,比如刚才看起来像是瞬移的行动模式,以及黑色闪电在不触碰其他事物的情况下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是因为时铸体进行了时间上的剪辑。 剪辑时间、进行拼接,达成想要的效果。 所以才会呈现出突然消失又出现的情况。 第118章 合战 欢喜金刚怎么打? 这个问题在钱唯壹脑子里一遍一遍翻。 从攻击方式上来说,不算是复杂。但是目前所能用到的攻击方式,都无法对欢喜金刚奏效。 连宫本一刀斋都没能一刀秒了欢喜金刚。 钱唯壹不瞎,在跟欢喜金刚交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就是说:男身和女身,都有作用,会根据对象不同做出不同反应。 攻击者如果是钱唯壹,那么就是男身来应对。反之,是女身来。 而发动攻击的则全是男身,最常见的就是一道又一道的黑色闪电,以及背后法轮喷吐出的光线。 这些单调的攻击方式,摸清楚了倒也不算是危险,唯独能称之为麻烦的,或许只有那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时间剪辑能力。 剪辑、拼接,欢喜金刚和他的黑色闪电便出现在了新的方位。 说是剪辑,做个比喻就能听懂了:一段视频,内容是一个人从a走到b,整个过程是完整的,但是将中间走路的过程剪切掉,只保留他从a出发到b终点,拼接在一起,呈现出的效果就跟瞬移似的。 不是太恰当,但是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欢喜金刚剪切掉了他活动的过程,只有保留了运动的开始和结束。这就造成了丢出去的黑色闪电,可能会无损穿越某物的情况。因为某一物体,属于是存在于“过程”中,本该是被黑色闪电击穿后定格,而后黑色闪电继续运行,因为被剪切了,所以呈现出黑色闪电直接瞬移绕过物体的样子。 钱唯壹最大的助力,可能就是那些愿意跟他聊天的时铸体了。对他了解时铸体的情况,有很大的帮助。能够搞清楚这么复杂的问题。 可是知道归知道,怎么抑制欢喜金刚,可真是一丢丢办法没有。 他倒是有尝试利用时之沙来放缓时间,因为心之灯的关系,副队长倒也不受影响,可是换句话说,欢喜金刚受到的影响也不大。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出绝招——连接! 眼瞳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的纹路,取消心防屏障,肚脐接口上喷出了火焰脐带线,与欢喜金刚进行连接。从情况上来说,欢喜金刚造成的影响,远不如地铁站里那个血肉史莱姆厉害。 至少那个史莱姆掀起的风暴是真的让钱唯壹没啥好办法。发动场地魔法,直接改变环境,导致钱唯壹有本事施展不出来,后面遇到的时光列车也是如此。 欢喜金刚闹的热闹,但是在能力方面没有那么“现象级”,更多的还是属于单体状态。 这才让钱唯壹冒险尝试了连接。 火焰脐带线与欢喜金刚连接成功,没有一点点阻碍,刚一连上,钱唯壹便觉得不对劲。这个时铸体是双身一体的状态,脐带线也是分化成了两条,连接了两具身体。 连接两个,对于钱唯壹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曾经在斗罗的世界里,将独孤博的封号斗罗等级力量,传输给了镇子上大多数人,为了避免他们中毒。 都能相当于是对城宝具了。 钱唯壹奇怪的是,他没有平时那种探查到时铸体“内心”的感觉,就跟甲虫大仙似的,模模糊糊不明显。 现在知道了,甲虫大仙是因为特殊的虫子神经结构和甲壳,导致钱唯壹无法探查,可欢喜金刚是怎么回事呢? 先不论这个,至少钱唯壹也能分享到欢喜金刚的能力,采用与其相当的作战方式。 时间剪辑! 宫本一刀斋发现钱唯壹的行动模式也跟欢喜金刚一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掌心里凝聚出由心之灯搓成的黄闪电,与欢喜金刚的黑色闪电撞在一起。 “噼噼啪啪” 两道闪电碰撞爆炸,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互相抵消,空间未被定格,欢喜金刚也未被心之灯灼烧。 “他们的弱点是什么?”宫本一刀斋落到塔吊上,保持着居高临下的状态,询问钱唯壹。 钱唯壹回答:“现在还不清楚。” “那你的计划就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吗?”宫本一刀斋发觉欢喜金刚完全被钱唯壹跟牵制住,拖在了地面,不会突然乱闪现。 因为钱唯壹会跟着欢喜金刚一起闪现,利用脐带线的优势,钱唯壹多少能预判到欢喜金刚的行动模式。但还是不清楚欢喜金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钱唯壹发动时间剪辑,先一步行动,闪现到了欢喜金刚怀里,先是用左轮枪开道,牵制住黑色男身的行动,再用锏去敲金色的女身。 异变突起,金色女身发出了尖啸声:“不要碰我!” ——这就是弱点了吗! 钱唯壹觉得可能是发现问题所在了。 锏在即将要轰击到金色女身的一瞬之间,金色女身扭过头来看向钱唯壹,眼中楚楚可怜:“你真的要打我吗?”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顿,让钱唯壹的锏怎么都落不下去。 ——糟糕了,维持着【分享】,没有心防屏障的保护,无法应对时间上的攻击。 钱唯壹眼皮一跳,虽然连接了,但是没完全连接,欢喜金刚可没有将一切都分享出来。 金色的女身变成了黑色,黑色的男身反而变成了金色。女身的头在接触到锏的一刹那软化,锏砸下去的时候有一种砸到软糖的手感,相当别扭。 紧接着,反击出现,女身背后喷出无数触手想要勒住钱唯壹,只是没想到在如此近距离的状态下,钱唯壹用左轮枪打出了心之灯闪电。 “轰” 雷霆炸响,钱唯壹借着他那黄色心之灯的闪电轰击触手,顺便发动时间剪辑跳出了欢喜金刚的攻击范围,来到了欢喜金刚的背后。 欢喜金刚在钱唯壹发动新的攻击前,也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男身腰肢转动,整个身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男身和女身的手臂全都张开挥扫,背后的法轮漂浮过头顶,跟个呼啦圈似的套在脖子上转动着。 锋利带着尖刺的法轮边缘,划破空气发出尖啸声,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波纹,围绕自身,想尽一切办法在逼退钱唯壹的同时还能进行攻击。 【借相】 钱唯壹背后浮现出毗沙门天,毗沙门天受到【分享】的影响,变成了与欢喜金刚相似的模样,脑后的光圈同样跟个呼啦圈似的转动起来,以心之灯的力量去抵消欢喜金刚。 在破掉其防御的时候,毗沙门天的四只拳头接连轰击而出,想要将欢喜金刚击碎。 两个声音同时传出来,一男一女: “不要碰她!” “不要打我!” 男身与女身的四只手扭曲翻转着,与毗沙门天的四只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了类似于炮弹轰鸣的声音响。 宫本一刀斋在高处看着这一切,脸上少见的露出微笑:“没想到连这个都会了。” 钱唯壹倒是觉得越打越苦恼,因为他发觉女身的技能分享不出来。不知道这个欢喜金刚是怎么搞得,而且黑与金的两种颜色变换,非常的顺畅简单,几乎没有任何阻隔和停顿,感觉上是用了时间剪辑的能力。 更重的是,随着颜色变换,钱唯壹能够分享到的东西也会发生变化,除了闪电和时间剪辑是固定的之外。 搞得他越来越难受。 “与我连接。”宫本一刀斋卸下了心防屏障,主动要求与钱唯壹进行连接。 钱唯壹也不废话,直接分出了一条脐带线跟宫本一刀斋进行连接,将三者之间的力量进行【分享】。 宫本一刀斋背后浮现出她的【借相】——一个身穿长裙、纤细金属双臂低垂、脸上戴着太阳面具的女人。 这个相,同毗沙门天一样,一看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人”的概念,而是具有着神性。 宫本一刀斋的相更加实质化,且不符合心之灯光亮颜色的特性,看起来倒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事物,利用钱唯壹【分享】的能力飘飘然离开了她背后,发动时间剪辑出现在毗沙门天背后。 “我的相,名叫祸津。”宫本一刀斋说道,“来给你进行辅助。” 祸津双手搭在毗沙门天肩上,轻轻悬浮着。霎时间,钱唯壹感觉有股毁灭的力量在胸腔里激荡,心之灯发生了变化,变得充满了尖刺。 欢喜金刚的男女向一起发出了怒吼声,运转起黑水银,四只手臂搅动出了时空的漩涡笼罩钱唯壹。 然而,钱唯壹丝毫不畏惧,毗沙门天承载着祸津的加持,四只手高举向空中虚抓,抓出来一把大刀。 在时空漩涡中,毗沙门天发动了宫本一刀斋的绝技——一闪! 心之灯混合而成的光芒,在黑暗的时空漩涡中闪亮耀眼,突破了黑水银的阻隔狠狠劈下去。不是劈中两具身体的头顶,而是钱唯壹专门闪避调整了方位,劈向了男女身中间的位置。 这一刀,是为了将他们给分开。 “不管是爱还是不爱,都不要腻在一起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们啊,混蛋。” 伴随着钱唯壹的怒吼,男女双身的肢体被斩断,紧紧贴合的身躯被强行分开,无论男女都发出了凄惨哀怨的嚎叫声,断口处心之灯缭绕灼烧。 第一次,成功对其造成了伤害。 第119章 人造英雄 伴随着哀嚎声,两个黏在一起的男身女身终于分家了。 这俩位都跟落进咸盐里的水蛭似的,痛苦不堪的扭动身子,迫切的想要再黏在一起。无心恋战,只想着再次将彼此拥入怀中。 这些个时铸体啊,从钱唯壹见过的这么几号来说,可以算是各个执念深重。也不能完全说是执念深重,毕竟有灯神那种啥都无所谓的,说被关起来都不在乎。 不过这其中也涉及了另一个问题:他没把灯神从油灯里拽出来。 灯神那么喜欢他的灯,就想窝在油灯里。要是硬把他跟油灯分离的话,搞不好也会相当狂暴,暴露出他的执念。 相比之下,那个虎山君相当杂鱼,被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也可能是因为爬山虎太废物了,所以一点表现都没有。 菜的抠脚。毫无体验。 在欢喜金刚的男女双身分开时,时空漩涡消散于无形,只有之前受到黑色闪电的攻击从而定格的地方,还是保持着黑白颜色,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刚才之所以能斩出那一刀,是多方协作、力量加成的结果。 男身女身不同的力量,分别传递给了毗沙门天和祸津,任由欢喜金刚如何改变颜色,毗沙门天与祸津都能跟着一起改变,始终保持着二对二的形式。 钱唯壹的能力又使宫本一刀斋的力量分享过来,施加在毗沙门天身上。由此,毗沙门天才能虚空抓取出由心之灯凝聚出的长刀,发动宫本一刀斋的技能,劈开时空漩涡、劈开欢喜金刚。 等于是在那一刀之中,关注了男女双方两种特性,正好与欢喜金刚的双性别贴合。 钱唯壹站在地上,看着或爬或躺的男女双身,说道:“差不多得了吧。” 男女双身不搭理他,明明肢体都断了,可还是伸出被切断的手臂,想要触碰在一起,看起来相当凄惨。奈何动弹不得,在地上蹭来蹭去,相当猎奇。 容易让人联想到“海豹人”。 其实钱唯壹那一刀,没有连根切断肢体。有意思的是,这俩个硬是跟连爬行都不会的婴孩似的,看着还以为是婴儿刚生出来都没翻身呢。 “俩巨婴啊,离开了彼此连动都不会动了。”钱唯壹走过去,发现这俩真是没有危险了。 抱在一起的时候凶恶异常,给人的感觉是猛的不行,要不是钱唯壹太作毙了,可能光靠宫本一刀斋还真难解决。 男女双身还是不搭理他,只是深情对视彼此,含情脉脉,都能配上言情剧的运镜和bgm来一场分手大戏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分手。 “那你们倒是快点把核心给我露出来,别让我费时间了。”钱唯壹手中左轮枪的枪口,瞄了一下男身,又瞄向女身。 没反应,人家没有乖乖把核心露出来,真是有够麻烦的。 “砰砰” 连开两枪,打爆了男女双身的脑袋。是的,在脱离了怀抱之后,这二位就跟废了一样,连爬行都不会,更别提其他的能力了。 只是离开了彼此只有死路一条,不知道该说是苦命鸳鸯啊,还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总之,钱唯壹只用了两颗子弹,便将这两位的脑袋打爆,使核心暴露出来——两个核心。 在核心一起出现的时候,钱唯壹才能真正的感受到他们的心情。 名为“爱”的那层壳子之下,包含的是孤独、寂寞等正常的思绪,感觉还是挺一般的。 都市里生活的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孤独寂寞劳累,有时候可能会有“驴还可能见见锦绣山河呢,我看见的除了路灯就是路灯”的想法。 但是在这些思绪之下,潜藏着的是贪婪、占有欲、虚荣等负面情绪。 他们疯狂的占有掠夺着彼此,甚至想要把对方吞进肚子里。迫切的只想让自己成为对方的“唯一”,成为对方的依赖。同时,又想成为复数人的“唯一”。 想要占有的越来越多,享受着游走于异性群体内的刺激,品尝着美味的征服。这么做极其能体现出自身价值,特别值得吹一波。 这可能算是钱唯壹第一次深入了解时铸体,指的是直接通过连接【分享】,而不是通过谈话的方式。 他能感觉到欢喜金刚的核心内,充满了许多自私的思绪,核心里包裹的心之灯忽明忽灭。三月兔说过,时铸体和人类之间的关系,类似于捕猎者和猎物,只不过这个关系并非是天敌那样的,而是有可能位置互换。 时铸体接触人类,除了心之灯之外,不会再惦记其他的事。理论上来说,时铸体都很单纯,处于“要么我吃了你,要么你驱散我”的状态。 有点那个“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的意思。 人没办法主动去抓时铸体,只能是被动等时铸体出现,而后反击。 但是欢喜金刚明显不同,他们这男女双身太过于符合抹大拉和亚伯拉罕的状态。符合到近乎于诡异的状态,竟然连思维都相似。 三月兔贪婪,但是钱唯壹没有感觉到三月兔的有那种与贪婪相关的情绪。除了在乎心之灯之外,三月兔好像没啥特别在乎的东西,这符合图兔子口中的时铸体。 甲虫大仙也同理,跟个傻子似的,追求着英雄行为,仅此而已。 欢喜金刚的行为模式,应该相当于是抹大拉和亚伯拉罕的集合,没想到还有类似的思维。 幸好,刚才作战的时候,没有让这些山呼海啸般的自私想法,灌输进钱唯壹的脑子,不然他心之灯搞不好还会受损。 钱唯壹还发现,之前无法探知到欢喜金刚的确切思想,是因为他们都给自己裹了一层“壳”。这种说法很玄,就像是人和人的心很难亲近,男身女身的核心居然也不是互通的,明明他们贴在一起难分彼此。 那层“壳”指的是他们的身躯。钱唯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共用一个核心,万万没想到核心没有融合,还是各吃各的灯。还以为他们这样是合作的状态,结果只有外表是这样,核心分的很清楚。 忽然就有种貌合神离的感觉。 “你们居然还是同床异梦。”钱唯壹真觉得挠头,“两性关系真是复杂到爆炸。我越发觉得,鲜于以撒想要消除家庭制度是合理的。心思都用在这种事上了,怎么好好搞建设。” 是啊,全都在内耗,携手共进的同时又在互相扯后腿。这要是能好那才叫见鬼。 看着两颗悬浮起来的时铸体核心,钱唯壹第一次有种反胃的感觉。觉得跟这种东西连接,就跟吃了脏东西似的,特难受。 赶紧进行了临时收监的程序,把他们的核心传送到公司那边定格、关押,会让钱唯壹心里舒服一些。 公司非常明智的将两颗核心分别关押在不同牢房,叫他们永远不再相见。 就是吧,报告得写三份,一份是时铸体欢喜金刚的,一份是男身,一份是女身。 合起来算一个,散开的另算,编号上也要体现出来。 钱唯壹他们在处理后续工作,公司里面的人也没闲着。 李威克的双手在键盘上如飞一般敲打着,在电脑屏幕上敲出一个个字符。 一篇花团锦簇的锦绣文章便逐渐成型,用的都是华丽辞藻,夸赞之词都快满溢出屏幕把人淹没了。 通篇都是在夸公司怎么怎么好,在总经理树亚当的带领下有如何卓越的成绩,包括这次自治区的处理,那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一切都是树总指挥的好。 没有树总对公司规章制度的灵活运用和成绩斐然的改革,怎么会有公司员工在城内正确的表现呢? 树总,那简直是规划公司与城市未来发展的总工程师,定下了百年大计,绝对能完成创始人鲜于以撒的重托——让城市保持繁荣、公司永远伟大。 李威克差点就写出来“祝创始人鲜于以撒万寿无疆,树亚当总经理永远健康”。他是认真的,他觉得世上没了这俩人,日子就不用过了,宇宙都会大爆炸。 其中引用了树总经理的名言:不管长枪短枪,能定格时铸体的就是好枪。 虽然不太明白是啥意思吧,但是一听就知道是句好话。 至于在整个事件里有突出表现的钱唯壹,李威克其实也没有太吝啬笔墨,也说明了在第五队队长张尔白的领导下,初级探员钱唯壹有出色的表现。 这么说主要是因为,钱唯壹的奖励方案还没有拟定好呢。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立功了,从自治区揪出这么一个潜藏多年的时铸体,还解救了孩子,那肯定是得奖赏一番。 毕竟对于公司形象来说,属于是正面加分行为。宣传部的记者外出采访的时候,拍了不少成年人抱着孩子痛哭流涕的画面。 有争议的点在于张尔白不松口。张尔白的提议是:申请提拔钱唯壹为中级探员。 这是结合钱唯壹的情况进行过考量的,钱唯壹入职时间虽然短,但是干过不少大事,不少还是自己独立完成的,这点非常难得。 但是大队长雷克斯驳回这项提议的理由也非常充分:正因为他入职时间短,才不能一下就提拔他,不然让那些入职时间长的人怎么想?很多人都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不少人终其一生都停留在了初级,钱唯壹这就成了中级,恐怕不能服众。 作为当事人的钱唯壹倒是没太琢磨奖励的事,依照他的经验,八成就是给点小礼品或者吃顿好的罢了,那是一丢丢期待感都没有。 与其去猜公司会给他什么,倒不如研究研究湿婆的事。 湿婆更有吸引力。 兔子洞,他坐在时光列车的车厢顶上,跟列车长如朋友一般交谈。列车长坐在钱唯壹旁边,手里捧着灯神的那盏油灯。 列车长手很欠,动不动就擦一擦油灯,搞得灯神不得安宁,还因为是同类而无可奈何。 钱唯壹手边有抹大拉和亚伯拉罕的资料,纸质资料、电子资料都有。电脑和手机里的东西,他都没有放过,全都收集过来,任何疑似与湿婆有关系的信息他都不愿放过。 “这个湿婆,转这么一大圈,跟地方势力好像都有一定的联系。”钱唯壹翻看着资料。 “老板,你干嘛这么想找湿婆的麻烦?”列车长问道。 “也不是找他麻烦,是他在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钱唯壹指的是人体消失的事情,更别说之后做点什么都能发现湿婆的踪影。 这很难不让他上心。哪怕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都得继续追查下去。 列车长说道:“老板,其实我得明确跟你说一下,湿婆那个家伙呢……我们时铸体也不喜欢。” “嗯?”钱唯壹看向了没有面孔的列车长。 列车长的语气显得严肃:“你知道湿婆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吧,他会毁灭一切。” 钱唯壹点头。 “正是如此。”列车长说道,“他如果把什么都毁掉的话,我们时铸体想要的心之灯,岂不是很难找了。” “你们可以……”钱唯壹想说的是“你们可以去其他世界”,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有时空穿越能力的时光列车,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世界,完全是乱穿,更别说其他时铸体了。 更何况,谁规定的湿婆只会毁灭一个世界。要是连着其他世界一切来个一锅端,那时铸体岂不是只能在时间长河里,静静等待着世界重新出现、重新诞生人类了吗。 食谱窄,有时候也挺麻烦的。 “老板,看来你懂了。”列车长觉得欣慰。 第120章 救世主传说 钱唯壹的奖赏还未决定,但是作为公司树立的正面典型,已经被宣传部门大力推广。这个人们用的手机页面开屏广告啊,各种软件上的推送广告啊,大街小巷上更是随处可见。 宣传,不竭余力。 宣传,潜移默化中改变人的思维。 造声势造的很大,根据数据统计,崇拜公司的人数翻了好几番。很多认为自己看透了公司本性的人,在网络上怎么奔走呼号,都没掀起多少浪花,被赞扬公司的声音淹没。 更别提还有很多理中客在其中和稀泥,一会说着公司怎么怎么不好,一会又说着公司这回办的对应该认可。 钱唯壹当然也看得见这些,毕竟摩天楼一面墙的广告位,放的可是他的写真照片。之前他从兔子洞里出来的时候,宣传部的人来找他,特意调试投影出其他衣服,来拍照。 还约了时间做个专访。 以前总是他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到处拍别人。这回忽然身份调换,来到了镜头前,还真觉得感觉有些奇妙。 内心里有那么一丢丢飘起来,“我火了”的想法忍不住冒出来。 在这个时代,做网红绝对是下下选!凭借钱唯壹的观察,哪怕是去环卫工人跟机器人抢工作,都比做网红靠谱。 因为虚拟偶像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依靠着专业团队的能力,一个虚拟偶像能做出来的事情可太多了,影视歌三栖天王、天后那都不是问题。主流上观众想看的基本上都有,非主流上观众想看的也有。 拍特殊影片的演员都失业,何况网红呢。 主要是吧,大家都发现了一个问题:看什么都是隔着屏幕。 就算是真人表演也是看得见摸不着。现在虚拟偶像以假乱真,符合众人想象,不会出现真人的那些破事,除非是背后运营团队搞幺蛾子。 曾经的虚拟主播还有个中之人,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现在连中之人都没了。 很多人以为,虚拟偶像的崛起最先受冲击的是那些普通主播。实则不然,最先被拿下的反而是那些“福利姬”。 在发福利这方面,全方位被碾压。虚拟的嘛,就是数据、0与1,什么都不用在乎,同样可以接定制图,运转起来“噼里啪啦”产粮就行了。 人靠技术完善形象来售卖,虚拟偶像系统同样可以。 都是看得见摸不着,是真人还是假人真的很重要吗?再说了,那屏幕前的“真人”,就真的一点不掺假吗? 一个成功的虚拟偶像能养活很多真人,成为了真正的“角儿”。毕竟虚拟偶像不需要钱。前期投入成本显得高,但是一旦运行起来,那赚的钱就哗哗的。 看虚拟偶像安全、不费命,不太担心会被爆头,且随时随地都能看。程序之间卷起来,拼排行榜的时候,试问谁不爱看电子斗蛐蛐呢? 这帮虚拟偶像可是能在直播间上演全武行,在粉丝支持下来一场拳拳到肉的对战。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大声欢呼、疯狂打赏吧! 想想看,投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会化作虚拟偶像的战斗力、装备、技能等等。 自家粉的虚拟偶像在对战中获胜,那种传递给粉丝精神上的刺激,简直都快跟成为城内首富差不多了。 荷尔蒙、多巴胺啥啥啥的,分泌多多。 真能抡拳头的时候,是没人打嘴仗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暴力可以解决你。 谁输谁赢都看在眼里。有时候连赌场流水都拼不过这帮虚拟人,导致不少人为了捞一笔来进行投资。 搞得生意越来越好。当然,最猛的还是公司推出的一系列虚拟偶像。 论技术是最好的,论运营营销也是最好。 允许其他家的虚拟偶像存在,纯属是为了“游戏体验”。就像是零氪玩家是氪金大佬游戏体验的一部分那样。虚拟偶像之间的战争,就像是黑帮火并。 要是只有一家在内斗的话,那没有意思。各个虚拟偶像在网络上裂土封疆,带领粉丝们互相攻伐,本就是这场金钱游戏的一部分,甚至某些时候会成为核心玩法。 那些公司外呼风唤雨,以为自己是一方大佬的家伙,尝到铩羽而归的感觉。 卷了半天最后钱还是回到了公司。 公司永远不亏。 如此情况非常符合这座城的自由氛围,打榜如果不是真动手打,那将毫无疑义。动动手指便能驰骋疆场,参与到一场大战中,想想都觉得爽嗨了。 不得不说,确实是科技改变生活,尤其是文娱生活。从未感觉到原来这么容易受到冲击,等真正发现的时候,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创始人鲜于以撒想要用科技造福广大人类,目前看来依然是任重而道远。 科技本身怎么样是一回事,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又是另一回事。 “五星上将詹姆斯下士曾经说过:要我与公司为敌,那我宁可叫麦克阿瑟去吃炸鸡屁股。”钱唯壹念着并不好笑的文章开头标语,真不知道为什么是炸鸡屁股。 鸡屁股那么小,炸了还能剩下啥? 钱唯壹关注的重点还真有意思。 他现在正坐在城市圆盘的反面,那间名为“鬼哭邦”的酒吧里吃着冰淇淋。 他是来搜集与湿婆有关的信息的。 之前他在酒保那里留下了一条无厘头的信息:湿婆被饕餮吃了。 想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处,就是觉得好玩要试试。 谁知道这些流言蜚语跟湿婆和时铸体,具体有什么关系呢。 酒保面对钱唯壹的问题,回答:“还行吧,大家对你留下的讯息都觉得有趣。不少人开始了解饕餮和湿婆都是什么,最近黑市上跟这俩有关系的资料都卖的很好。” “就只是这样?”钱唯壹以为会更有趣一点。 “嗯,有一批人开始热衷于比拼饕餮和湿婆的战斗力。他们两个谁更强。”酒保耸耸肩,“大家更喜欢这方面的事。” “原来如此。”钱唯壹点头,“那跟湿婆有关的信息有更新吗?” “湿婆的情况还是那样,一直没啥人真正看见。不过有另一条消息你可能会比较感兴趣。”酒保说道,“嗯,是关于……救世主的。” “救世主?”钱唯壹愣了下,“你说的是拯救世人的那种救世主?神话里的那种。” “差不多吧,救世主。”酒保点头,“这座城里许多人都希望能被拯救。生活实在是过于水深火热。” “这样的神话一直都有,没什么奇怪的吧。”钱唯壹用勺子挂着纸杯里的冰淇淋。 “湿婆的故事不是一直都有,你不是在追查湿婆吗。”酒保说的理所应当,“没准你现在又要多一个追查的对象了。” “那、那……”钱唯壹觉得酒保说的有道理,“那这个救世主有什么光辉事迹吗?把水变成酒、水面行走还是随手变出面包和鱼。” “嗯……”酒保沉吟片刻才说道,“死而复生算不算?” “啊?”钱唯壹眼珠瞪大,觉得听到了极其离谱的事。 第121章 众生有倒悬之危 城内自治区两大势力同时遭受重创,公司将自治区回收,跟其他地方一样,由公司统一管理。 意外的,在经历了最大的动乱后,这片区域反而成为了城内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地方势力是曼德拉一家独大,共享枪械再次投放都没有人用,而是展开了浩浩荡荡的武器清理运动。 曼德拉承诺会成立保卫团,来负责保护本区域的居民,负责范围内包括居民登记、检查外来人员是否携带武器等等。 比公司的管理要严格许多。在时铸体解决之后,公司第四队的人大部分撤走,只留下了岗哨来维护平日里的治安。 力度没有曼德拉那边的大。看曼德拉这么卖力气,第四队的士兵们乐得清闲,头一次觉得驻扎在公司外面,是一件很爽的事。 当初自治区的时候,曼德拉就清剿了区域内大部分的帮派,这事干起来驾轻就熟,很能镇压那些不稳定因素。再加上她对七彩社和东华教的了解,连剩下的那些残党都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人家手里有人员名单、联系方式等成员个人信息在。作为曾经分割自治区的两大组织,对于成员的管理是相当严苛,个人信息是绝不会放过的。现在这些资料除了公司掌握之外,就是被曼德拉攥在手里。 所以那些人要么是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要么就好好过他的平淡日子。再想闹事,就得接受曼德拉的公开审判。 这一次,确实是本地居民们赋予了曼德拉权力。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平稳的生活,选举出了曼德拉。有时候吧,这个官方和民间的界定并不是很明确。谁真为群众办实事,大家都看得到。群众真心拥护谁,那是有道理的。 天天想着哄骗、恐吓、耍手段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当公司时时刻刻的在渲染着,城内居民生活如何幸福、统治如何稳固、总有人勤劳致富赚百千万的时候,那就已经跟“亩产一千八,母猪赛大象”区别不大了。 有句话叫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对,是越缺什么越在强调什么。 这件事很好理解,尤其是钱唯壹这种做过新媒体的人,应该更能明白:新闻要博眼球。 不管是古老的印刷报纸还是未来的短视频,能把更多人的眼睛狠狠抓住的消息,才能更有销路。 报道老王家母猪下崽的报纸销量,肯定不如老王拔李寡妇家窗户结果被老高砍成重伤的报纸高。 同理。“幸福”、“高收入”之类的,能够当个新闻来写,足以证明幸福的高收入人群是个例,并不是很普遍的事情。要是真的随处可见,到处都是幸福的高收入人群,谁会去看相关的报道。 就像在城里杀人案件根本上不了头条,除非是特别有创意能搞花活,比如曾经的十二宫杀手或者呼兰大侠。 现在是个人走在大街上,便有可能被爆头,这种事都没有报道的价值。 公司这边无所谓的磨洋工。曼德拉那边跑前跑后的办实事,致力于打造一个克罗诺斯之城最安全的区域,成绩更是有目共睹。 脑子还正常的人,都开始逐渐往曼德拉所在的区域汇集。至少在那里听不见此起彼伏的枪声,更不用在每晚睡觉时要抖一抖床单,怕压到弹壳。 得知这些消息的钱唯壹,觉得很高兴,因为这是一切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征兆。 什么是真的好,不好说,但是动不动就会有人死,这绝不是件好事。 毕竟这里可不是《人类清除计划》的片场。 可是这么一点点好事,不足以对抗城内大部分居民的绝望感。在这种时候,救世主的故事应运而生。 其实关于救世主的事,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什么圣人降世啊紫微星下凡啥啥啥的,总是会有人来玩这一套,也总会有人相信这一套。 钱唯壹明白,相信这一套的人,往往却是生活不顺利,而在这座城里生活不顺利的人可太多了。他们渴望得到拯救,同时又惧怕死亡。 有人确实认为死亡会是一种解脱,死了一了百了。但是更多的人恐惧死亡。 就是说吧,在死不了的情况下,尽可能过得好,最好能翻身农奴把歌唱,挥舞皮鞭抽别人,那才是再好不过的状态。 就算真的要死,也得是死后去个更好的地方。对死亡的恐惧,多少跟对未知的恐惧是有关联的。除了死人没人知道死后啥样,由此便会诞生描绘死后世界的相关传说。 死了上天堂,死了投胎到好人家。 千百年前的人早就知道了,活着非常操蛋没一点希望,死了重开才有可能翻身。 至于死而复生嘛,跟长生不老在根本意义上差不多——都在对抗死亡。 “你能详细讲讲这个死而复生吗?”钱唯壹问酒保。 酒保说道:“我也知道的不多,只是听其他客人提过一句。在自治区那边出了大事之后,就只有你留下的消息和救世主是热度最高的了。” 简单说就是热搜排行榜上有名。 “那么我应该去哪里了解这个救世主?”钱唯壹没有再要一份冰淇淋。 “嗯……”酒保冥思苦想一阵,而后说道,“你或许可以去西边的西风区碰碰运气。如果你看见哪栋建筑物有个醒目的‘i’字标志,那八成就是跟那个救世主有关系。” “等等等等,为什么不是十字?”钱唯壹竖起一根手指,“i字,那不就是根棍儿吗。” “公司。”酒保只说出这两个字。 对啊,城内明面上是不需要教派的,同理显眼的宗教元素也不能有。湿婆的林伽标志就挺伤风败俗的,但是用的人大多是边缘人群,比非主流还要不受待见。 东华教说是个叫,其实是严重的个人崇拜。亚伯拉罕想要将更多人绑上自己的战车,来谋求自身的利益,而不是为大多数人谋利。 相比之下,罗楠的反抗军可能是最干实事的了,确实跟公司当面锣对面鼓的打过一场。其他的组织嘛——鼠辈。 钱唯壹捏着勺子把,想起罗楠那有些狂野的面庞,觉得那个人虽然疯,但是也有值得尊敬的地方。起码是真的有勇气。 走出酒吧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模拟一下炸掉公司的场景。 随即,这个想法便被抛诸脑后。因为炸掉公司,等于毁了这座城。钱唯壹不瞎,能看出来这座城的支柱便是公司的黑色巨塔,这不是一种比喻,而是城就是这么建造的。 若是公司的黑色巨塔受损,很可能导致整座城砸向地面,到时候绝对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真的要将全城人都拖下水吗? 钱唯壹站定,眉头扭成一团。想要让一家公司松口,那可太难了。公司也确实把全城人都绑上了战车,还是物理上的那种。 确切地说是树亚当这个人代表了公司,把全城人绑上了战车。 “救世主。”钱唯壹重新往前走,“要是真有超脱法,建议在全城推广。” 不靠神仙、皇帝和救世主? 谁信啊。 真有神仙、真有救世主的时候,谁敢说自己不会去抱大腿。 钱唯壹都不相信自己能拒绝。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认出他来,还会壮着胆子来跟他打招呼要求合影。俨然一副知名人物的样子。 他倒是和气的与那些路人合影,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吧,当有人趁着合影的机会,想要捅他一刀或是给他一枪的时候,便觉得这事也没那么爽。 幸好作战服一直穿着,才让他免受刺杀。 那些刺客没有什么动机,连为了谁而报仇都不是,就可能很单纯的是想出名。杀死一个名人,能够快速提升自身的江湖地位,这点永远不变。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有人会想要去刺杀树亚当或鲜于以撒,奈何他们进不去公司。 第122章 西风吹 西风区,听起来不太吉利。 给人一种日薄西山要够呛的感觉,还容易想到什么驾鹤西去之类的。 其实西风很正常,只不过是结合了城内的这个气氛,导致会产生不太靠谱的联想。城内的文化主导算是东亚文化圈,“4”还会因为跟“死”谐音而导致不吉利呢。 更别说“西”放接引了。 多半是自己吓唬自己。 那东华教还占上个“东”呢,亚伯拉罕不也没长命百岁。 钱唯壹目前是自由人,上面还没给他分派新活呢,当然能够到处乱窜。 结合他一直在用公共交通的实际情况,他觉得上面分个交通工具会更实用。 现在这个奖励啊,贵不贵重有没有纪念意义不重要,好用才重要。 手环里登录的他定格的时铸体图标,就够有纪念意义的了。欢喜金刚也是他的功劳,手环上显示的是男女面孔相对的图案,很符合欢喜金刚的特性。 “这都不能换辆车吗?”钱唯壹骑着共享单车,找到了停靠地点还车。 他倒了几次车,折腾了很远,最后这点路还是用共享单车走完的。 真心觉得自己不容易,想想那些书里的主角,哪个不是飞天遁地,想去哪就去哪。他可好,不是挤公交车地铁就是用共享单车或者走路。 人和人的差距这是太大了。 换车,哪有那么简单。车多贵啊。就算公司里不用钱,那一辆车也不是凭这么几个时铸体就能兑换的嘛。 但凡他要是提了申请,搞不好就会听到:你让别人怎么想?你这是在破坏集体,要有集体荣誉感,不能光凸显你个人的价值。 可是他干的事多啊。刚入职没几天,恨不得把某些人一辈子的活都给干了。别的部门不清楚,那第五队有多少人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跟时铸体打个照面就被定格的又不是没有,三月兔都定格多少个了。要不是因为三月兔棘手,那张尔白能急火火的去找欧阳克里斯要人,顺便把钱唯壹给解救出来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一环扣着一环。 张尔白想让钱唯壹往上动一动也很合理,奈何就算是队长也不能轻易掺和人事任免,还得往上报,上面不同意就不行。 队长帮钱唯壹争取应得的利益,钱唯壹也不算辜负队长的期望,还挺自主的一直在自己找任务完成。这么好的员工,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还不说对他好点,偏要搞得公司这个上下级关系跟仇敌似的。 非得是上面压倒下面,就好像是这个下面的员工过的越不好,公司就能发展的越好一样,也不知道都从哪学的管理学。身先士卒是一点没学到,折磨人倒是一把子好手。 钱唯壹漫步走进西风区。 按理说这个城市的各个地方除了地标性建筑之外,其他地方都差不多。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充满了现代化或未来科技感。 不论他是去城市反面,还是自治区,其实变化不大,走到哪都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但是西风区不同。 西风区的建筑风格能看到明显的尖顶、尖塔哥特风或是放荡不羁、采用了复杂几何体造型的巴洛克风。 单调、朴素的摩天大楼看多了,突然看见如此各个不入带着明显文化风格的区域,不得不说还是挺受冲击的。钱唯壹的都不眨眼,一直瞪着眼珠子看,尤其是现代材料学的加持之下,能让哥特风融入到摩天楼之中,那个尖塔塔尖修的都快能刺破苍穹了。 采用了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则修建的如同宫殿一般,而且特别不讲道理。本来四四方方的大楼,非要在拐角的位置采用曲面设计,或是弄一个圆顶。墙体外装饰的见棱见角里出外进,还增添了许多装饰、花纹,想想就知道成本得有多高。而内部可能是椭圆或圆形的空间,与外部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突出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也不好说,因为是机械建造,只要设定好了就能行,不用担心人工成本。 钱唯壹只感觉,当初城市规划,设计这片区域的设计师绝对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这么奇葩,就算不缺资源,能够可劲造,也不能不考虑当地人受得了受不了吧。 不过时间长了应该就接受了,看起来西风区还是人挺多。意外的,他进入西风区后没有遭到攻击,也没有见到其他人受到攻击。 西风区与其他区域只隔了一条公路,但是跟自治区一样,宛如另一方世界。 钱唯壹走在里面有一种穿越的感觉,他能清晰地看见,路边的路灯没有一个是好的,灯泡全都被打坏。 大楼的门都是手动开关,电梯全部上锁,居民购物用的是纸币和硬币。要知道实质性的货币,在城里可是都快绝迹了,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在用。 很快,他便发觉西风区有不对劲的地方,这里的居民大多穿着麻布衣裳,光着脚走路,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不光是人如此,连机器人都是这样。 要知道,城内的机械设备都归公司所有,连扫大街的机器人都配备了武器。不说这个,钱唯壹可是亲眼看见过,有流浪汉拍自动贩卖机的时候,被高压电电死了。 不要小瞧城里的机器,每个都能要人命。 而西风区的机器人则不同。它们都低着头,排成一队,摆出个一字长蛇阵来,围绕着街道走路,双手捏着玫瑰念珠口中念念有词,活脱脱一副朝圣者的样子。 一眼望过去,前看不见头、后看不见尾。 各种型号都用,有搞清洁的有搞建筑的还有搞服务的等等。有些型号没有手,也会在身上挂一串玫瑰念珠。而且它们身上都喷涂了“i”字,是被打上了标记的。 钱唯壹不懂程序方面的事也明白,这分明是有人将系统给篡改了!机器人怎么会去主动做这种朝圣的事,更不会受到武力胁迫。只能说是远程入侵,或者先动用武力将其制服再入侵。 可古怪的地方就在于此——西风区不是自治区。 这里有公司的人驻扎,并非是乱搞乱之后没人管。不说别的,公司财务被人如此对待,每一个有责任心的员工都有义务出面制止。 没有责任心,公司规章制度也规定了,需要员工来维护公司财务。机器人当然是公司财务。 钱唯壹用个仿生人都得小心的不得了。 想要联系一下驻扎在这里的公司员工,可等调出菟丝子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网络。 菟丝子飘在半空中,双手扶着钱唯壹的肩膀:“奇怪,这里不只是没有网络,好像连电力系统都受损。” “我更奇怪的是,没有网络,你为什么还能用?”钱唯壹依稀记得,这个虚拟伴侣不是没了网络就不能用了吗。 “不是哦,队长没给我设计这种权限。你说的那种情况,是有人故意在搞你吧。”菟丝子说道,“对于我来说,断了网只是不能跟外界联络了。可是你这个主机不是还在吗?” 钱唯壹挑了下眉毛:“果然是欧阳那个老王八蛋搞我。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这里会没电没网。” “不清楚,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菟丝子摇头,“或许你得找人打听一下。” 面前是浩浩荡荡的朝圣机器人大军,边上是跟随着机器人一起,赤着脚进行苦修的居民。说这里是地上天国都不为过,不光人虔诚连机器人都虔诚。 “真是见了鬼了。”钱唯壹抹了把脸。 东华教就已经跟教派打过交到了,怎么到了这边又遇上了。这世上除了邪教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是的,还真没别的形式了。 帮派、结社、教会、集团,除了这些之外人还剩什么大型的集会?没了。 说小区公园的王大妈和李婶要闪动叛乱给公司鱼死网破,证据就是她俩总唠嗑,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但是能感觉出来,这一次,感觉跟亚伯拉罕那个明显不同。纯度比东华教高太多了。 用应对亚伯拉罕的方法来应付这个救世主,恐怕是不行。不过救世主也未必就是敌人嘛,看这里安全系数也挺高的,有可能也是城里少见的和平区。 这个救世主真有些门道也说不定。 “菟丝子,你知道公司的驻点在哪吗?”钱唯壹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预先储存这方面的信息。离线状态无法搜索。”菟丝子给了个让钱唯壹失望的答案。 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一张嘴。 第123章 科技是魔鬼 “西风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西风区的人民都好喜欢。” “那西风区就不阴天下雨吗?” “这又不是真的,这代表的是人们的心情。” 小孩子们在街上跑过,似乎没有受到朝圣游行队伍的影响。 不论是机器人还是普通人,都没对孩子们做什么。 孩子有了相对安全和谐的成长环境。 正常,太正常了,正常的过分。 街边没人开枪,机器人没有爆炸,没有呼啸而过枪声大作的吉普车。 讲道理,走在大街上突然看见一颗手榴弹滚过来,钱唯壹都不会觉得奇怪。现在最奇怪的就是没有手榴弹。 “嗯……” 钱唯壹觉得浑身难受心里痒痒。 可能是被炸习惯了吧。 小孩子知道的事情不多,成年人都在跟随机器人一起朝圣,各个神色虔诚,觉得不太好在这时候打扰。 钱唯壹确实做过很多不讲道理的事情,但那都是应对特殊情况和特殊的人。面对如此宁静祥和的时刻,即使是他都不愿意打破。 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街道,街道之后就是其他区域,隐隐之间能听见枪声和惨叫声。转过头,面前却是朝圣者的队伍和整齐划一的诵经声。 诵经声跟蚊子声似的嗡嗡嗡,却给人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稳。钱唯壹听不清他们在念什么,也不是太想知道是什么。八成是从哪里抄来的,改一改教给其他人,意义不大。 左顾右盼、四下观望,发现有店铺开着门正在营业,里面的人并未参与朝圣大游行。 离他最近的是一家咖啡厅,透过店铺橱窗,能看到里面的人都在朝外瞧,顾客舍弃了咖啡和刚才交谈的话题,向着朝圣者队伍致以注目礼,或是闭眼低头双手握着玫瑰念珠一起呈现出祈祷状。 钱唯壹推门进去,听到了“叮铃铃”的铃铛声。在安静地环境下,这可显得太刺耳了。有意思的是大部分人没有看他,只有店主抬头看了过来。 钱唯壹指了指外面:“你现在……营业吗?” “哦,当然。”店主点点头,“您喝点什么?” 如此正常的敬语,让钱唯壹有一瞬间觉得不真实,很想抽自己一嘴巴,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钱唯壹摸了摸身上,说道:“你们这里是不是不接受电子货币?” 他身上没有现金,恐怕点了一杯咖啡也没办法付账。 店主说道:“一看您这样就是外区来的。” 钱唯壹点头,这年头,在一座城里待着去其他区都快跟出个国似的了。还得注意点不同的风土人情。 不对,主要是这里没网没电。不只是风土人情的程度,而是技术性难题。 “嗯,您可以去最近的大圣堂,通过祈祷机或祭司来兑换我们这里的货币。然后就能随意消费了。哦,最好还能捐献一些钱,增加些上天堂的机会。”店主说道。 “这里没有电,那祈祷机……”钱唯壹挑了下眉毛。 带“机”这个字的设备,从常识来讲需要能源动力。他觉得肯定不是手摇发电启动的。 “嗯,您说的对。大圣堂有电和网络。”店主为他答疑解惑,“您去了那里就知道了。” “好吧。”钱唯壹点头,“没有电的话,你店里的咖啡都是手工制作?” “是。”店主说道,“您在这个区域里看到的很多用品,都由我们手工生产。原材料从其他区域输送进来。” 手工的贵,得看是做的什么以及处于什么时代。在这个区域来看,大部分手工制品恐怕不会贵。可要是流入其他区的话,没准包装一下能卖个高价。 物以稀为贵,肯定会有人想到在这里低价进手工产品,到其他区域高价售出。而且因为网络不便的原因,足以为这里蒙上神秘的面纱,让很多外面的人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真正会来这里看一看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交通确实便利了,但不代表着大多数人的活动范围扩大了,更何况他们还得考虑安全问题。 “会不会觉得不方便?”钱唯壹看店主也有聊天的意思,便攀谈起来。 “嗯…怎么说呢……”店主捏着下巴想了下,“一开始确实觉得不方便不舒服,因为我的人生已经和这些科技产品绑定了。可是等我真的放下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才感受到解脱。我觉得我真正自由了。” “自由?”钱唯壹想听听店主对自由的定义。 “哈哈,我解放了。只要我想,就没人能找到我,我可以享受个人私密空间,而不是被人一个电话或者信息就叫走。”店主摆摆手,“更不用被各种烦人的信息包围,怎么也挣脱不出。可以花时间寻找真正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那些虚假的网络社交。不必担心因为说了什么话、留下了痕迹,便被人找上门威胁。” 店主看向窗户外面:“这里大多数人都跟我一样,变得平静、谦让。不知不觉之间,就感觉身边好人越来越多。你知道吗,当初我攥着手机的时候,觉得它就是一头吃钱的怪兽。里面任何一块软件,都是为了敲骨吸髓而生。它们不竭余力的要将我生吞活剥,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曾经我还申请了虚拟女友,结果干什么都要会员,总是有看不完的广告,连交谈都被设置了时限。好不容易买了会员,就会有超级会员、超超级会员、超超超级会员……” “我大概懂那种感觉。”钱唯壹点头。手机上的虚拟女友,听名字就知道,是他身上那虚拟伴侣的通用简化版本。 用户面临着无穷无尽的氪金黑洞,只为了有人能跟自己道一声早安、午安和晚安。网络社交和虚拟人物,其实并未真正填补人的孤独感,反而在潜移默化中加深了。 店主以前就是个被网络裹挟的人,仿佛是人生中只剩下了网络这一样东西,甚至是在网上与人对线这种事,占据了他生活中难能可贵的休闲娱乐时间。 他是真生气,真的很生气,每一次网上冲浪不是为了缓解压力,而是如开了狂化的狂战士一般,怒气冲冲的去战一切。看到什么都喷,看到什么都骂,在没有屏蔽词的地带那是要多狂放就有多狂放。 坚信着他也能让屏幕那边的那些人也生气,气死、气到跳楼自杀才好。一想到这个,脸上就会浮现出阴暗的笑。 阳光开朗的人什么样并不清楚,但是这位店主确实是越来越下三路,把自己搞的像是个腐烂发臭的恶棍。偏偏还自诩为是正义的斗士。 连觉都不睡,天天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唯独在网络上的时候特别活跃。大部分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拉着窗帘不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他的面庞。 就像是在过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会化身成了夜魔侠或者蝙蝠侠似的。世上有无数不公,在等着他去主持正义! 其实他连发生了啥都不知道。 走在大街上别说乱说话了,光是随便看一眼,都有可能被赏赐一颗子弹。这样的高压环境,让他越发变本加厉的在网络上“发泄”。是的,他的情绪没有真正有效发泄出去,只是单纯的将负能量,甩在每一个看他信息的人的眼球上,就像上厕所不洗手还摸别人脸似的。 直到有人敲响他家的门,给他快递了一颗炸弹的时候,才明白早已大事不妙。 在网络上疯狂宣扬暴力,对人恶语相向、去开盒子的人,竟然忘记了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在网络上都跟裸奔一样,其实根本没有隐私。对于有点手段的人来说,只要想找,分分钟便能找到。 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不过往往是,事情没出在自己身上,那就不是大事。或者说,大多数人除了吃瓜,也无能为力。 总不能指望公司派很多人、下大力度去整治网络环境,保护每一个人的个人隐私吧。开玩笑呢。 公司会说:难度大、人手不够、再协商、会处理、一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过了就过了。 把一切都堵在运气上好了。期望着不会有人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破事,就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翻个底掉,到时候连人都做不了。 店主也是在看到炸弹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了人生跑马灯才幡然醒悟。 不幸中的万幸,炸弹是自制的,质量不好没能爆炸。 可是吓到破胆的店主,一路跑到了西风区。在这里,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 “真是一个伟大的故事。”钱唯壹忍不住赞叹,“你的意思是说,当你来到这里,手机变成板砖的时候,才发现世上还是好人多。” “正是如此。”店主很高兴钱唯壹听懂了。 钱唯壹想起曾经身在牢笼的日子,轻轻叹息:“多晒晒太阳散散步,确实有利于身心健康。” “是。科技并未让我更幸福,反而越过越差。只有全部丢掉,才是真的幸福。”店主说道,“我来到这里后,靠辛勤劳动来偿还曾经的罪孽,一点一滴赚出来这家店铺。生活终于稳定下来。对于曾经我伤害过的人,我真心感到抱歉。” “哇哦,可那只是在网络上……”钱唯壹被惊到了,惊的眼珠子瞪大,特别难以相信。 叫一个人悔过、道歉,那可太难了。面对面还能有一万个不服气呢,更何况网络上连人都看不见。谁会为了曾经伤害过的陌生人去道歉?何况,他们都不觉得伤害别人这件事有什么问题——我把话说了我爽了就行。 “那我也要道歉。”店主神情哀伤,“来了这里,我才明白以前的行为是有多么愚蠢。我那并不是正义,只是欺软怕硬罢了。因为真正有罪真正可恶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网络上的言论。而后,我才明白,电和网,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魔鬼。祂们想尽办法,让我们彼此折磨。如果真的有人工智能崛起的话,可能都不需要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会出现什么机器人大军。而是网络操纵着人类互相攻击、自相残杀,最后就只剩下机器人和网络。” 公司不干人事也没被唾沫星子淹死。街面上帮派那么多,哪个是靠网络骂战解决的? 店主当初要真惹了金额虎那样的人,就不是快递送炸弹这么简单的事了,而是会品尝到顺着窗户飞进来的rpg。 脑海中浮现出金额虎那张大脸,她绝对会说:“敢骂我?都得死!” 钱唯壹扶了一下眼镜:“为什么大圣堂会有电和网络?” “因为大圣堂净化了这些,以便为能给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就像是皈依了我主的守护天使。”店主说起这个,脸上都多了层光辉——心理作用。 “明白。”钱唯壹觉得这个西风区还挺有意思。 他又指了指外面:“机器人呢?” “这正是我主驯服魔鬼的最好证明。”店主说道,“一天一次的大游行很快便会结束,到时候您就可以通过了。感谢没有硬闯。” “我要是硬闯了会怎么样?”钱唯壹注视着店主的双眼。 “我只能劝您不要做这种事。”店主有些担忧,“大家难得找到内心的平静。” 第124章 大圣堂 在咖啡厅里找地方坐了会,跟店主闲聊了几句,对西风区了解个大概,可以明确的知道,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来西风区,据说他们都是来寻求“净土”,带着虔诚的心来朝圣。 有些人真的爱西风区,会在这里定居,像店主那样过上了低科技生活,享受着自己动手的“乐趣”。 不过好像更多人就是来旅游的,冒着枪林弹雨来旅游,也真是心大。也不知道他们来一趟没两天就回去,是不是真能发掘出内心的平静。 反正现在钱唯壹是一点不觉得平静,主要是没网,感觉很别扭、不习惯。 “要是闹时铸体了,怎么办?”钱唯壹问道。他更关系这件事。 这里通讯不发达,恐怕不能立即通知公司那边,叫人来解决时铸体造成的灾害。也可能本区域内的公司驻点,有通讯联络的方法。 “我们这里很平稳。自从我来了这里后,再也没担心过时铸体。”店主回答,“这里是受到庇佑之地。” “可是谁来保护你们的安全?”钱唯壹指了指衣服上的胸牌,“别的地方有公司。” “我知道。”店主点头,“可我们有西山骑士团保护。他们比公司离我们更近,也更和善。” 和善,这个词用的很好。看来这个西山骑士团,走的是亲民路线。 “你的意思是,骑士团成员可以处理时铸体吗?”钱唯壹有很多问题。 店主摇头:“不清楚,至少在这里,我不用担心会被枪杀,也不用担心被时铸体定格。就这样。” 钱唯壹没有再说些什么。之前对于亚伯拉罕和抹大拉两人死亡后,会触发召唤出欢喜金刚的事,他就很在意。 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好像特别不讲道理。时铸体怎么会跟人保持着这种关系呢? 更何况,欢喜金刚和那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内心情况是相似的。 很难说究竟是谁在影响谁。一想到这件事,钱唯壹忍不住在想,亚伯拉罕和抹大拉之于欢喜金刚,会否就像是他与三月兔的情况。 ——幸存者。 阅读过很多资料后,钱唯壹脑海中蹦出这么三个字。 时铸体事件的幸存者,不论是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是成功存活。就像他是三月兔事件的幸存者那样,亚伯拉罕和抹大拉可能也是欢喜金刚事件的幸存者。 接着,他们都受到了时铸体的影响,呈现出不同的症状。 钱唯壹精神状态不稳定,亚伯拉罕和抹大拉未必就正常。 这是唯一解释得通的说法。时铸体潜藏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许许多多的人。 至于为啥他没觉得是人影响的时铸体,主要是因为他接触了三月兔等时铸体后,总感觉靠人的那点情绪、思维,很难影响这些不生不死的怪物。 会不会是合作或者驯养的关系呢? 他跟三月兔、时光列车,不也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和平关系吗。 要是这样的话,就涉及到亚伯拉罕与抹大拉这俩脑残,有什么值得欢喜金刚注意的东西。公司把跟他们有关的事物全都翻查了一遍,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目前陷入了死胡同。 湿婆的消息更新了,但也聊胜于无。可以知道的是,那两个人都会定期“投喂”湿婆,可湿婆从未跟他们交流过。 更大的问题是,这样的献祭行为具备了什么意义。这俩可都是务实的人,虚假的信仰行为八成不会诓骗住他们。他们用宗教形式来诓骗别人还差不多。 换句话说,湿婆确实是对他们来说有作用,不然这事肯定不会干下去。 湿婆行踪不定,比钱唯壹还要沉默寡言。从目前现有的情报来看,这家伙是独立于人类与时铸体之外的玩意儿。 而且像时铸体一样饥肠辘辘,动不动就得吃人。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这么喜欢吃人呢?吃点别的不好嘛。活物多得很。湿婆,讲道理,从文化背景来看,应该试试吃牛。 湿婆一直受到供奉,欢喜金刚又看中亚伯拉罕和抹大拉。二者假如说有关联的话,那就只能说是湿婆有某种能力,可以牵制时铸体。 牵制时铸体。钱唯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脐。他的能力就能起到牵制时铸体的作用。 ——难道是同类型的替身? 钱唯壹摸着下巴。他没向店主过多的询问西风区之外的事,连救世主和死而复生都没问,觉得还是得先看看大圣堂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西风区平静的让人背脊生寒,连时铸体都不是问题,这可太可怕了。给人的感觉是比自治区还要独立的地区,有一种公司在这里有心无力的感觉。 等着朝圣游行的队伍走过去,钱唯壹才出了门,向着店主所说的大圣堂走去。 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不能用电子地图进行导航。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全靠一张嘴来问路。说实话,这样问路的经历已经很久没发生了。 左转右转再右转,在一片像小狗的云彩下面就能找到大圣堂。如此抽象的指路方法,钱唯壹觉得本地人还不如直接告诉他“跟随圣光的指引”会比较方便。 因为大圣堂顶端的尖塔上确实亮着光,在白天也非常显眼,入夜后看的话,估计会跟灯塔似的。 绕了好大一圈,终于找到了大圣堂,除了教堂样式的建筑物主体外,最吸引钱唯壹目光的便是一进门便能看见的祈祷机。 祈祷机大圣堂尽头的神龛两旁摆放。神龛里只放了一个“i”字型的标志,完全可以将其称之为一块木板。 有人在祈祷机前排队,每个人靠墙站立,脸上没有不耐烦的神情。投币之后,祈祷机会仙乐齐鸣奏响诗篇,空中浮现出小天使飞翔的身影,一个虚拟的圣母形象会张开双臂降下一道光华落在人身上。 完美的一套祝福流程,钱唯壹都快相信那些投币的人身上已经有了女神的加护了。 环视四周,他发现了大圣堂里有穿着黑西装搭配红色围巾的人。想来那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哦,这里叫祭司。 显然,在他发现祭司的同时,祭司也看见了他。一个陌生的面孔,在人群中总会惹人注意,更别说钱唯壹的打扮还相当惹眼。 从来大圣堂的善男信女,祭司多少都会有印象。 祭司主动走过来,眼睛时不时的往钱唯壹的武器上面瞟:“先生,西风区不建议你带着武器到处逛。” “我不会让武器离开我。”钱唯壹把手搭在锏的握把上。 祭司没有采取任何强硬手段,只是面带微笑:“大家都小心些,共同维护来之不易的环境,才能保住和谐。你说对吧。” “确实如此。”钱唯壹点头。 “从外面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呢?”祭司言归正传。 “换些现金。”钱唯壹摊开手,“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情况。顺便问你点事。” 祭司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 真好,这里的人都很好说话。要是人人都这么好说话的话,那世上能和平不少。 第125章 断电 西风区保持着断网的环境,必然是有其原因的。 对于这件事,祭司没有隐瞒的意思,还特别引以为傲。按照祭司的说法,这属于是西风区救世主众多神迹中的其中一项,让生活在这里的人觉得脸上有光,会大大的宣扬。 钱唯壹先是把钱换好,再是连上大圣堂的网络,让菟丝子下载当地地图、联络驻扎在这里的公司员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则是跟祭司坐在长椅上开始闲聊,了解一下西风区和救世主的过往。 祭司将往事徐徐道来。 一开始,西风区和其他地方一样,都在公司管辖范围之内,享受着公司提供的网络与能源,大家的活法也都差不多。 忙着生,忙着死。 时铸体的麻烦是城内人共同遭遇的问题。当一个问题,人人都有概率遇到的时候,时间一长渐渐地也就变得不是问题。 与其天天担心会不会被时铸体定格,倒不如担心担心,会不会被同类杀死。后者发生的概率更高。 祭司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每天低着头活着,视线里不是自己的手机就是自己的脚尖。偶尔还会有子弹擦着发梢飞过,好好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众所周知,城里除了最强大的克罗诺斯公司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企业存在,只不过存在感太低了,往往会被人忽略。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公司。大家都需要有个地方赚钱,获取生活下去的资源。祭司以前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没完没了的上班生活。 他那时候时常会想:假如说世上真有亡灵魔法的话,那会不会把他变成骷髅怪或者僵尸,继续给公司干活呢? 变成不死生物之后,可以说是大大降低了生活成本,可以不眠不休不知疲倦的干活。对于他和自己所在的小公司来说,好像是一件双赢的事。 可是吧,仔细想想就会发现,那样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不死族能干的事,机器人不是都能干吗。 真是…奇葩…… 总之,对于人类的工具化探索之路从未停歇过。谁叫这世上总会有人呢,恐怕得等人灭绝的时候,才会停止吧。 西风区和其他区不同的一点,便是这里虚拟偶像盛行。有许多经营虚拟偶像的公司开在这里,所以让这里的文化氛围更偏向于虚拟二次元。 简单说就像是个翻版秋叶原,而不是好莱坞。 虚拟偶像为粉丝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埋下了隐患,当时就有一则阴谋论被掩埋在网络之海的深处——精神控制。 据说是有人在密谋着,利用虚拟偶像来进行对粉丝的精神控制,而后来攻击城内最大的公司,也就是克罗诺斯。 问题来了,虚拟偶像的粉丝大多是普通人,不同粉丝群体之间开战还有的打,公司战士那都是专业的杀戮机器,跟粉丝群碰一碰,保准是粉丝群被屠杀殆尽。 所以,就算有人不喜欢虚拟偶像,也还是觉得这条消息太过于离奇扯淡,没有任何实证能够证明。 听起来,当时的西风区,是以虚拟偶像为支柱产业,大部分人都靠与之相关的工作来讨生活,祭司也不例外。 日子一天天的过,那件改变西风区的事件终于降临——虚拟偶像暴动。 “当时,除了克罗诺斯的虚拟偶像之外,在西风区还有一个很火爆的虚拟偶像,作为克罗诺斯产品的有力竞争对手。”祭司说道,“公司主推的虚拟偶像就叫克罗诺斯,一个用时间、钟表为主要元素的元气美少女。特性就是穿越时空、改变时间。由此推出了一系列的游戏、剧集、活动等等,尤其是她与时铸体作战的情节,非常受欢迎。” 钱唯壹点点头,他对虚拟偶像不了解,黄桃应该知道的多。这个虚拟偶像以公司名来命名,可以说是被寄以厚望。应该也没辜负公司的期待,为公司在网络上打下了一片天地。 光是与时铸体作战的情节,就因为公司丰富的实战经验和调查结果,成为了独一门的看点。第五队的行动报告,完全可以套用在这个虚拟美少女身上。 又赋予了穿越时空的属性,大大扩展了故事背景,能够合理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顺带着产出其他虚拟偶像,来丰富版块,扩大受众群体。 本来虚拟偶像就是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还需要跟属性和故事背景贴合呢?因为代入感。 这里的虚拟偶像都有自己的人设,立好人设非常重要,而独特的属性和大众喜闻乐见的故事背景,有利于大家接受这种人设,并且喜爱上她。 看她表演的时候不会有出戏的感觉。明知道是骗,也得骗的好看才行。 比如说游戏。一个极致的缝合怪没准能有市场,但是一个不知所谓的缝合怪是绝不会有销路的。 就像是赛博朋克缝仙侠之后,人家有人问“为啥会有飞剑”的时候,得能给出个使人信服的理由。这点非常重要。要是解释的不到位,那往严重里说,简直是世界观崩塌。 不过可能也不是很多人在意这一点吧。没准大多数人都是觉得很酷,然后就接受了。 总之,公司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会尽量完善虚拟偶像克罗诺斯的相关属性,事实证明,贴合故事背景情况下,连她的服装都卖的很好。 不是让人单单觉得“这是偶像穿过的我要买”,而是让人觉得衣服里面包涵着一场华丽的冒险,是粉丝和偶像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而西风区那位作为竞争对手的虚拟偶像,叫做提亚马特。主要用到的元素是魅魔和地狱,人设与克罗诺斯相反,是个厌世御姐,经常黑着脸厌恶一切,说话低沉、冰冷,时不时的刺激粉丝。 背景故事也挺宏大,什么“原始生命之母,跨越亿万年时间来到你身边”之类的。被粉丝们亲切的称呼为“妈妈”。 意外的,大受欢迎。 一场战争,就是在她们两个虚拟偶像之间打响的。 那是一场盛大的虚拟偶像活动,评选谁才是城内第一的超级偶像。 提亚马特的粉丝们都很有勇气,他们有组织有纪律,直接冲公司的塔,想要把公司的服务器冲烂。 很有理想,更是大胆。 他们可能真的没想过公司的体量有多大。但是他们知道,一定要让提亚马特得到第一。 其实这里面憋着一股火,公司处处压人一头,很容易让人有逆反心理。有种敢怒不敢言的火在心里烧,所以有很多不是粉丝的人也加入进来,趁此机会对公司口诛笔伐。 本来就是嘛,评选啊比赛啊啥的,不说真的是公平公正公开吧,多少得有点戏剧性吧。是,评委都是自己人,裁判全都吹黑哨,粉丝都能用钱买。 拿第一好歹也演一演,别太过分。 不能说是“打动不了观众就打观众”吧。 克罗诺斯确实人气高,但总是第一,一点机会不给人留,谁乐意?又不是所有人都无所谓。 再结合公司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确实也有太过跋扈的时候,不遭受舆论攻击都不可能。 那是一场虚拟的攻防战,提亚马特那边的人觉得自己是在强攻温泉关,只需要在公司反应过来之前,把克罗诺斯的人气给砸下去就行。还有有心人在多处地点开辟了新战场,来钳制克罗诺斯的粉丝。 但其实他们攻的是函谷关。 “唉……”祭司长叹一声,“他们都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公司的恐怖。随着战况升级,已经有人死亡。” “死?”钱唯壹挑了下眉毛。 “对,有不少人打着打着字,突然就死了。说起来像是魔法,但这就是公司的手段——顺着网线杀人。”祭司低着头,“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不稀奇。”钱唯壹说道,“如果是人机互联的话,公司可以直接入侵设备来烤脑花。如果用的是外部设备的话,可以操纵目标最近、能发动攻击的智能机械。可能光是手机爆炸或者漏电,就足以杀死人了。” 更别说还有公司投放的工作用机器人。那些机器人都装配了武器,只需要一声令下,便能杀死指定的目标。要不是打时铸体不好使的话,真应该大量投放。 不好使就不好使在会被时铸体轻轻松松定格。 “就是这样,但其实公司有一种更方便的做法,却没有用。而是选择了最残忍的做法。那时我觉得公司或许会无差别杀死所有人。”祭司带着哭腔,有点要掩面哭泣的意思,“当很多人身陷战争泥潭的时候,是主站了出来,做了一件伟大的事,终止了这场闹剧,保护了大多数人。” “怎么做的?”钱唯壹觉得不会是跟公司谈判。 “断电。”祭司简单的吐出这么两个字。 “断电?”钱唯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 “嗯,我们生活的很多东西,包括能源,源头都是公司那座黑塔。其实公司那边可以直接断电,让西风区直接哑火。这就是我说的更方便的方法。”祭司说道,“还好,西风区内还可以自主控制一些东西,才能完成了全区大断电。” “哦……”钱唯壹恍然大悟,“在那一刻起,你们就失去了电和网络。换来的是公司不再追究,让你们活着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降服机器人、电和网络,也算是说得通了。 “公司”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一个天灾的角色。犹如两军阵前交战时,突然落入敌军阵营里的陨石。 也让钱唯壹对公司的能量,有了个新的了解。再往大里想想,公司搞不好还能调用轨道炮来轰炸敌对势力呢。 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就知道天上掉下来粗大的光柱,而后周围的人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便气化了。那种碾压局,已经不只是可怕了。 这跟天灾没有区别,犹如是握着雷霆的神肆意朝人类丢闪电,地上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说,这个救世主,在两个虚拟偶像打架的时候,拯救了你们?那也犯不上这样崇拜他吧。”钱唯壹觉得这事挺离谱的,但是放在这座城里好像又显得很合理。 “当然还有其他的事。你知道湿婆吗?”祭司说道。 “知道。”钱唯壹很想知道与湿婆有关的事情。 “湿婆曾给主留下一道预言,说他会在特定的日期死亡。到了那一天,主确实死了。”祭司低下头,有点卖官司的意思。 钱唯壹不说话,但是他知道重点来了——死而复生。 “但是!”祭司突然提高音量,“主是伟大的是受到庇佑的是不死的!他,在七日后完成了重生,于埋骨之地重新走出来,带给我们希望。” 钱唯壹摸着下巴:“你们这个主,感觉更像是个赛博巫师啊。他跟湿婆打过交道,那他处理过时铸体吗?” “是骑士们处理的。”祭司说道,“用心之灯。” “还能这样呢。”钱唯壹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紧接着祭司说出来的话,更让钱唯壹觉得惊讶。 祭司说道:“据主所说,心之灯是湿婆教给他的。就因为他突破了湿婆的预言。” “啊?”钱唯壹资料库里,关于湿婆的情报再次更新。 第126章 根源 万事万物皆有根源。 西风区的骑士会用心之灯是因为湿婆。这个消息确实惊到钱唯壹了。 按照祭司的说法,当初湿婆在西风区停留了很久,还将心之灯分给他的追随者,教导追随者使用心之灯。 后来演变成了,即使不是湿婆追随者,也可以学到心之灯的使用方法。湿婆没有藏私,而是有教无类,谁来学都行。 那段时间,救世主和湿婆度过了一段较为友善的时光。救世主没有掩饰,他在湿婆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时常在公众面前夸赞湿婆与众不同。 但是,他不认可湿婆的理念。 湿婆认为这世界没救了,只有彻底清洗一遍,才能重归于平静。也就是“劫”,需要一场劫、一场大清洗,才能真正从头再来。 不破不立。破就要破到底,毫无保留,没有任何一丢丢的旧事物存在。 “从哪里拿的就还回去。众生已经索取了太多,应该都还给宇宙,一点不留。这样,才能开启新的纪元。” 这就是湿婆想做的事。 也是坊间那些人嘴里嚷嚷着的“毁灭”。 大部分人不知道湿婆的真实想法,救世主却触碰到了湿婆的理论核心。想必他们俩当时八成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救世主之所以是救世主,那必然是不认可这个说法的。他想的很大,甚至于可以说是狂妄,想要凭一己之力来拯救世人免于湿婆的毒手,这难度系数可太高了。 “等等,等等,”钱唯壹打断祭司,“我想问一下,湿婆究竟是什么?他凭什么胡扯毁灭和重开。” 说大话也要有点限度。反派动不动就想毁灭世界,可是总得有点资本吧。不说有什么手搓黑洞毁天灭地的能耐,光说来一波核弹洗地,总不过分吧? 起码能把人类文明给炸回到史前时代,让幸存者过上辐射废土的新生活。 要说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空口白牙的说什么毁灭啊重开啊啥的,那不如在酒吧里找个唱曲的,听两首歌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只有主知道。”祭司摇了摇头,“不过,主好像说过:湿婆不是人,而是一种现象。” “又是现象。”钱唯壹随口说道,“我能见见你们这个主吗?西风区的主。” 他有一肚子问题要问。 “主还是很乐意结交新朋友的。只不过他最近都有些忙。”祭司的回答让钱唯壹感到意外。 他以为这个西风区的救世主,作为本区的上流人士会非常难以接触到,没想到从大圣堂的管理者到救世主本人,好像都是一种很好说话的样子。 跟本区域内的和谐状态成正比,有一种协调感。 或许只有真正的纯良之人,才能在这个破地方,给人带来安宁吧。 说的好像这里都是死人似的。 不过也差不多了。 祭司站起身:“你可以先在附近转转,找个住的地方,然后在我这里留个联络地址,等到时候,我会跟你联系的。” “服务真周到。”钱唯壹点头,觉得是个办法。在这里,得用古老的信件或者人来传递消息了。 有点通讯基本靠吼的感觉。 公司这边没啥别的事,他让菟丝子给副队长发了邮件报备,应该问题不大。公司那边想必也忙的不可开交,没工夫来管他干嘛去了。 索性,就在这西风区里逛一逛,领略一番别样的风土人情。 现在身上也有现金了,可以消费一把,体验体验。 离开大圣堂,钱唯壹按照菟丝子的地图指示,先前往了公司驻点。 鉴于跟第六队关系还行,所以还是去找的医疗站。 一路走过去,发现医疗站是有电的,只因为这里配备了发电机,是自主供能。 进入医疗站,跟其中的医务人员们交流一下本地的情报,再从公司的角度了解西风区,可以得知,就算公司在这里有人,可因为种种的不便利,导致控制力大大下降。 说实话,钱唯壹也没觉得对其他区域的控制力有多高。很多地方不也是摆出了一个听之任之的样子吗。 公司外面的这座城,就像是个大型的试验场。在里面划出区域,来实验不同的社会状态和人员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跟时铸体的研究有关系。 见的多了,钱唯壹很难不往这方面多想想。欧阳克里斯那个老王八蛋,可是外表正经,内心相当变态。谁知道当初向公司高层提过什么离谱建议,还被采纳了呢。 西风区虽然受公司管控力度小,但是医疗站的人表示,这里确实挺安全的。他们很少接到身受重伤的人,枪伤、刀剑伤的出现概率比其他区域都要低很多。 搞得他们在这里都有种要失业的感觉。 第四队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也有这种感受。他们的同事经常要钻进枪林弹雨中,与那些暴徒交战,其实心理压力都挺大的,挺需要在第六队这边开些药来吃,顺便做个心理辅导。 但是在西风区的第四队士兵,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操练。在虚拟训练舱里练习各种作战技巧,以应对突发情况。 相比之下,实战经验要比其他区的同事少很多。 心态也更为轻松。更何况有骑士团帮忙维护治安,大事小情全都管,是一副大包大揽的状态,再次降低了公司战士们的工作压力。 这么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西风区还真是有种别样的魅力。 医疗站为钱唯壹提供了骑士团的几张照片,来帮他扩充一下情报。 骑士团名副其实,大多都穿着如同骑士板甲一般的外骨骼装甲。改造风格太明显,掩盖了外骨骼的本来面貌,不过应该是老款,不会比第四队的更强。 骑士配备了短枪和长剑,有些还带着特制成骑士盾的防爆盾牌。有一种火药武器刚兴盛,骑士老爷穿着铠甲,一手长剑一手火铳与人交战的感觉。 没准还会用枪来试一试装甲的防弹效果。 在几张照片中,钱唯壹发现了端倪。大部分骑士的装甲都显得银光闪闪,其中却夹杂着红色的身影——炽天使。 “这些炽天使也是骑士团的人?”钱唯壹问医疗站的人。 得到的回答则是:“他们都是些雇佣兵,会去其他区域执行任务。谁雇佣他们,就给谁干活。不过有一则传言:他们的装甲是从公司那里弄来的。” “公司?”钱唯壹想起被他干掉的那三个炽天使。 “小道消息而已,不必当真。”医疗站的人是这么说的,钱唯壹可不是这么听的。 这事要是真的,那可太严重了。公司里有人在倒卖军火,哪怕是淘汰掉的老版本,流入到城里也绝不是小事。 要是这么说的话,钱唯壹会看见公司产品的盗版、仿制品,也就变得更加合情合理了。 钱唯壹跟谁都没说这个猜想,而是将其压在了心底。 离开医疗站的时候,抬头无意间看见天空好像有流星划过。 他嘟囔了一句:“该不会有人要用陨石遁吧。” 旁边有个虔诚向着天空祈祷的老太太,接过了话茬:“那不是流星,而是仙人。” “仙人?”钱唯壹觉得西风区能震到他的事物也太多了,怎么又冒出了这种玩意儿。再往上加东西会遭不住的,不如陨石掉下全灭算了。 “是的,仙人。与主是好朋友。”老太太面容慈祥,说话也慢声慢气。 钱唯壹抹了把脸:“真是没完没了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27章 你是穿越者吗 闲聊两句,度过空闲的时间,再返回大圣堂,告诉祭司,他住在了公司医疗站。 感觉上是啥也没干,但是一来二去的一个白天也就过去了。 因为电网没有覆盖的原因,导致西风区只有重要建筑物通电,在夜晚亮堂堂,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顶多是有蜡烛之类原始的照明手段。 这也让西风区保持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状态。想加班?没有电。 主要建筑物指的是医院那种。西风区的救世主,没有完全摒除科技,而是保留了必要的技术、在小范围内使用,而不是面向大众。 该用就得用,不能全部禁止。若是全部禁止的话,不利于大多数人的生活。 作为城内没有夜生活的区域,钱唯壹坐在房顶吹着晚风,望着黑漆漆的街道,感觉还真挺不适应。想象不到,还有这么原生态的地方。 因为区域太黑了,让天空中的星星到显得明亮了许多,而不是像其他区域那样夜空被灯光照的发红。 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鼻孔里能闻到咖啡好像散发出了一股香油味道。手磨咖啡,在别的地方钱唯壹未必会来一杯,但是在西风区,只有这一个选择,而且并不贵。 街面上有人在巡逻,装甲上自带照明,头盔面甲里也有夜视功能,不用太担心夜晚降临后看不清东西。 钱唯壹看着那些身穿装甲,如古代守卫城池的士兵一般巡夜的骑士团成员,觉得挺有意思。很难想象会在现代看见有人专门组织夜巡。 不知道在这个区域内做贼,会不会特别不爽。至少拿着移动设备黑进别人家里的剧情,很难在这里上演。做贼的话,还是得更专注于传统技巧,比如说用方便面开锁。 在这里做贼成本太高了。普通人撑死了能弄一套老型号、盗版或仿制的外骨骼,面对骑士团的骑士们,恐怕就跟纸糊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偷不到什么贵重物品。付出与回报相差太远,没人会为了电动车的电瓶掉脑袋,更何况这里还没有电动车。 又不是说,从西风区偷来的东西,去别的地方就能卖大价钱。 钱唯壹挠了挠下巴,脑海里幻想着逗一逗这些装甲骑士。不过也就是想想,并未付诸行动。 这次他来西风区不是来闹事的,单纯就是为了问问湿婆的事,还有救世主是个什么情况。 事情还未演变为需要他发病、大打出手的时候,等到了那份上再动手也不迟。 他难得不主动找事,结果事来找他。 人在楼顶视野开阔,低头看街面,抬头望星空,都挺好的。 然后,就望见了天上有颗星星闪烁两下,朝着他就飞了过来,确切地说是撞了过来。 钱唯壹瞳孔收缩,就算依仗着作战服和心防屏障,他也不想被“星星”撞,所以选择了紧急回避。作战服瞬间完成模式转换,切换为速度模式,极大提高运动能力。 双手撑地发力,从坐着的边缘位置翻身而起。 只来得及做这一个动作,那道“星光”便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削掉了发梢。“星光”迂回反转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是在耀武扬威,等着悬停在空中时,钱唯壹才刚刚翻身落地。 速度差距过于巨大,除了副队长之外,又出现了在速度上碾压他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面对这等未知的攻击,应该马上动用时之沙,通过调整时间来让自己更加从容,提高容错率。 冷汗从额角滴落而下。不只是速度没跟上,作战服的防护力场也没有应有的效果。换句话说,对方拥有远高于钱唯壹防御力的攻击能力。 平日里靠着作战服横行霸道,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不,应该说是像时铸体那样的猎食者。从生态位上来说,要远远高于钱唯壹。 尖牙利爪能够刺破甲壳。 若不是对方没想要他命的话,搞不好刚才人头就移位了,必须要靠时之沙逆转时间才能重生。 太可怕了。 钱唯壹想要知道袭击他的究竟是什么。抬头望去,看见的是一段光柱。七彩霞光不停变换闪动,让他有些看不清楚光华内部的事物。 不用他费力去盯着看,那段光柱闪烁之间便又冲了过来。从启动到悬停,中间没有任何预兆和停滞感,顺滑到人的神经都反应不过来,就连久经沙场的钱唯壹都是如此。 光柱悬停在钱唯壹双眼之间,只要轻轻向前送一下,就能轻易刺穿他的脑袋。小命再一次落入别人手里,这种感觉可比被人用枪指着头要难受太多,全身汗毛久违的竖起来,连头发丝都立了起来。 光柱上光华散去,露出袭击他的事物的本来面目——一柄剑。 确切地说是一柄光剑,扁直的剑柄喷吐出八面汉剑形状的光芒。可以说是没有实体的宝剑。 “你就是那个钱唯壹。” 优美的女人声音飘入耳朵,但是没能让钱唯壹觉得心安。 因为在他的视觉画面里,是从上而下出现了穿着白色绣鞋的足尖缓缓点在了光剑的剑柄上。 顺着脚尖能看见裸露的脚背、脚踝,而后是裙摆、腰肢、胸,最后才是脸。 一个身穿天蓝色长裙,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人,操控着一把光剑从天而降。面容精致的跟假的一样,身材也相当突出,黑发凌空飘舞,裙摆微微飘荡。 看着跟敦煌壁画里飞出似的。 钱唯壹挑了下眉毛:“对,我是那个钱唯壹。你哪位?” 他说话还是利索的。 得益于公司的大肆宣传,让他出了一把名,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知道他是谁,算是短时间内随处可见。 当他提问的时候,便有了猜想,白天的时候就看见过“流星”。本地人告诉他那是仙人,晚上的时候就有个女人落到眼前,要说不进行联想那是假的。 “你穿越过时空?”她一眼便看出了钱唯壹的情况。 钱唯壹默不作声。 “那你已经被盯上了。”她说道,“我叫第五翎,飞升后到了这地方。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第五这个姓相当偏门,跟鲜于有的一拼。要知道,在第五之前,还有第一、第二、第三等等,一直到第九。如此古怪的姓氏还有据可查,有时候名字的由来确实很随意。 钱唯壹指了指眼前的光剑:“你找人帮忙的方法还挺特别。” “抱歉,我必须要验证一下,你会不会特别容易死。”第五翎说道。 光剑的剑身吞吐闪烁两下后消失不见,只留下剑柄飞回到第五翎手中。她也落到地面上,终于与钱唯壹处于同一位置,不再飘在天上。 可喜可贺。 钱唯壹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脑门:“那么,你这是什么情况?” “很简单,我生活在一个修真文明世界。我们那边大多数人都求长生飞升,我成功了,但是……”第五翎停顿片刻接着说,“但是飞升后的世界,跟我想象的太过不一样。” “呃,大概猜得出来。这里不是你们那边描绘的天宫或者神界,只是另一个凡人挣扎生存的地方。”钱唯壹说道。 “就是这样。我很质疑自己的飞升途径是否正确。”第五翎精致的面容上稍稍露出愁容,“现在说这些意义不大。总之,我遇到了约书亚,他教了我很多这边的生存常识。而后,我发现我被追杀了。” “谁能追杀你?”钱唯壹觉得事情越发复杂。 “猎犬。”第五翎解释,“叫猎犬并不是说那东西是狗,而是会像猎犬一样来追踪时空穿越者。一旦被它们发现,就会紧追不舍。我可能在飞升时激发的能量太过耀眼,引起了它们的注意。真是糟糕透了。” 话说到这里,钱唯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拨弄时间的凡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如果你也穿越了时空,或者是改变了时间。那么大概率也会被什么奇怪的玩意儿盯上。”第五翎说道,“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这是约书亚和湿婆共同得出的结论。哦,约书亚就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 穿越时空是时光列车带着他穿的,作为时间中的生物,大概不会被第五翎所说的猎犬盯上。因为时铸体等同于时间。 但是,用时之沙改变时间这件事,钱唯壹干过的。他忽略了一件事:妄用时之沙的人,会遭遇诸神的诅咒,引来追击者达哈卡。 这个达哈卡跟第五翎口中的猎犬,有相似之处,都会乱杀穿越者。 “你不能回去吗?”钱唯壹觉得奇怪,能飞升的话,万一能再降回去呢。 “不,已经不行了。”第五翎说起这个,是真的面露难色,“我尝试过,但不行。因为当我用秘法尝试进行穿越时,看到的是暴龙天尊。” “暴龙天尊?”钱唯壹觉得这个展开可越来越离谱了。 “对,暴龙天尊独断万古,是恐龙一族最为强大的神。”第五翎越说越痛苦,“他痛恨人类,想要将每一个人类都吞噬掉。要不是人族也有强者的话,那可太难生存了。” 钱唯壹听到这里,回忆起了那个给了时光列车一拳的恐龙人。 依稀记得,那只恐龙人还嚷嚷着什么“裸猿”啥的,相当狂暴的样子。不愧是暴龙天尊。 “啊,就是说,以修真的角度来看,越是远古的东西越厉害。恐龙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存在了,所以他们修炼起来比你们更强?”钱唯壹试着进行猜测。 “没错。恐龙肉体强横精神力强大,更是拥有独特的血脉。本就远超普通人类。”第五翎叹气,“我想回去的话,一定会被他吃掉的。相比之下,三叶虫大帝和奇虾神王就和善许多。不过猛犸天王与人族关系不错,也起到了牵制暴龙天尊的作用。” 听到这些的时候,钱唯壹的世界观先是崩塌再是重建。作为见过时铸体的人,感觉远古生物大修真,好像也不是太离谱。 他试着说道:“那,那你们那边的道祖或者说是万法之祖之类的,不会是什么草履虫啥的吧。” 从原始生命海洋中诞生的单细胞生物,通过修真途径一步一步崛起。想想就觉得好励志啊! “你怎么知道?”第五翎惊讶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还举一反三推导出了修真文明世界的根本。 没错,所有的修炼法门、所有的道,都来自于道祖草履虫。 钱唯壹无力吐槽,已经懒得去问,那边那个世界的神奇动物,是不是都被这些较为写实的远古生物赶尽杀绝了。毕竟一说起龙,怎么也得想到一条会飞的长虫吧,把脑袋钻破了都没想到是恐龙啊。 ——等等,《风云》里七武屠龙不就屠的是一头霸王龙? 钱唯壹真觉得混乱不堪。 他尽力想要掰正话题:“那,你怎么知道我穿越过时空?” “神识扫描。”第五翎说出了钱唯壹梦寐以求的超能力。 脑电波扫描啊,神技好吧。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钱唯壹问题很多,“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嗯……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带我去见那位约书亚吧。我跟他对话,没准会更高效。” 有效谈话和无效谈话的区别可太大了。 第五翎稍加思索后做出决定:“好,我带你去见他。” 第128章 一 这世上有很多奇怪的建筑物,因为设计师的奇思妙想都太多了。什么秋裤形、裤衩形的都能有,但是钱唯壹眼前这栋建筑物,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古怪。 一个球,很大的球,人站在前面都显得有些小,可以称其为巨蛋。圆润没有任何棱角,放在一个空阔的广场上。要不是第五翎跟他说的话,他还以为这是广场上的雕像。 “你住在,蛋里?”钱唯壹指着球,面容古怪。 “是。”第五翎说道,“一个圆润没有棱角的地方,可以有效仿制猎犬找到我。” “那我们怎么进去?”钱唯壹没在这个球上看见门。 理论上来说,躲避猎犬,要在一个封闭的球体内猫着不出来,因为那个球是封闭。若是开了个门,就等于给猎犬提供了角,能让其钻出来。 “哦,这个还是有门的。”第五翎走向圆球。 随着她靠近,圆球上浮现出虚拟操作面板,输入密码后,圆形的自动门滑动打开,露出里面室内空间。 钱唯壹探着头往里看,觉得里面空间很挺大的,就是因为是球形的原因,导致摆放的很多家具都有弧度来贴合球形的弧面。 不过还好,球够大,导致弧面不是太明显。 正对门的就是客厅,客厅圆沙发上坐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着站起来,对钱唯壹说道:“一,好久不见。” “一?”钱唯壹没多想。他叫钱唯壹嘛,被人单拿一个字出来称呼,好像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第五翎则说道:“人我带来了,你们好好聊,争取研究出解决办法。” 她说完,走向了一旁的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枚鸡蛋,她身上光华闪动之间,真就钻进了鸡蛋里面。 没有开玩笑,是真的住在蛋里。圆形的建筑其实是给这位约书亚准备的,毕竟有门。而作为完成飞升途径的第五翎,则可以无消耗的钻进完整的鸡蛋壳里,过上不吃不喝不用呼吸的闭关生活。 这对于一个修仙的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事。飞天遁地位面穿越都不在话下,更何况钻个鸡蛋呢。 钱唯壹背后的门关闭。约书亚请他坐下。 房间里有家用机器人,为他们二人泡好了茶端上来。他家里是通着电的。 坐定后,钱唯壹问出心中疑惑:“你好像认识我?” 他指的当然不是通过公司宣传来认识,而是好像以前就认识似的。 “当然,你可是no.1。”约书亚笑着说道,“我虽不是全知全能,但多少也知道些人间事。” 说话间,他的心之灯闪烁,居然相当明亮,都能照亮黑暗了。 “你的能力?”钱唯壹大概猜了出来。 “对,在复活之后,湿婆启发了我的能力。让我能知道一点过去和未来的事。”约书亚拍了拍胸口,“可不只是时铸体能够到处乱跑。当我冥想的时候,思维也能够跨越时空,看到我不知道的事。” “再发展发展,恐怕都进化成真正的全知境界了。”钱唯壹算是在奉承约书亚。 全知全能只是种概念,谁也没见过,据说在哲学上还存在悖论,导致目前以人的脑子根本想象不出来,到底全知全能是个什么样子。 好在约书亚才是个半仙之体,做不到全知,更没有全能。顶多跟个半仙似的能掐会算,整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应该是问题不大。 先知、神父、智者、阿訇、牧师,怎么都行。反正约书亚就是这么个情况。 “所以,你,知道我的事情?”钱唯壹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外挂,感觉有点不适应。 “当然,在回看曾经的历史长河时,发现了与你有关的事。曾经,你很有名,想要让人忽略都不行。”约书亚拿起茶杯,“你也见过垃圾回收场的马娜婆婆了吧。” “嗯?”钱唯壹没想到,这个约书亚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马娜婆婆并不只是一个老婆婆。公司处理的僵尸,其实就是她召唤来的。”约书亚给钱唯壹解释,“心之灯有不同的用法你知道吧。她的能力很有趣,类似于巫毒里面的召唤僵尸、操纵亡灵。不过很可惜,弱点很明显,并非是由心之灯组成的东西,会轻易被子弹打碎。” “原来是这样。”钱唯壹恍然大悟。当时的他还太稚嫩,很多事情都无法证实,从马娜婆婆那里获得的信息又真假难辨,只能凭着感觉来。 兜兜转转一大圈,感情原来是这样。还好不是完全白跑,一路上还算有收获。 “马娜婆婆其实是湿婆的支持者,要不然湿婆的祭祀也不会在那里举行了。”约书亚说道,“你这么追着湿婆跑,就是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湿婆是什么,还有为什么活生生的人会消失。” “没错。”钱唯壹点头,“就是如此。” “这些都跟你有关啊。”约书亚笑着虚指钱唯壹,“你是‘一’,你就是根源。不过在这之前,你可能也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复活吧。” 钱唯壹没说话,他觉得约书亚确实有点东西,还真有点未卜先知的意思,知道他心里很多潜藏的东西,不用开口问,就能知道答案。 这种感觉非常轻松,更是方便。 他都觉得约书亚是不是真的会点读心的手段了。 要不怎么能在公司眼皮子底下,自己管理一个区呢。这个区的状态也比自治区好太多,两样一对比,这里更像是“自治区”。 “聪明如你,对复活这件事,应该也有些猜想吧。”约书亚像个长者一般,“能不能听听你的想法?” 钱唯壹活动了一下嘴巴,想了想说道:“以现在的技术来说,想要做到类似于复活的事并不困难。最常见的可能就是——克隆。” “没错。克隆、意识传输,轻易便能做到‘复活’这种事。”约书亚笑得很开心,“你猜的很对。” “可是,这样的话,你还是你吗?”钱唯壹有时候会想这个问题。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我’了。”约书亚说道,“我想让这里变得更好,不只是一个区,而是整座城。人们不再互相杀戮、不会互相欺压,没有人再掌握着极大丰富的资源,而是大部分人都有份。能靠自己的脑力、体力,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而不是努力了半天看着别人越过越好。” 钱唯壹静静听着。约书亚的一些想法、目标,听起来跟鲜于以撒有些相像。 他们都想要创造一个乌托邦。 “有时候我就在想,蒙祖上恩德这种事很奇怪。祖先吃苦创造财富,然后让儿孙享福,凭什么?这事没有道理。”约书亚说到这里有那点惆怅。 “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吧。”钱唯壹没想出什么道理来。 “几代人的传承和积累,跟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富有。”约书亚叹气摇头,“能量守恒,财富也守恒。一个人越来越富,相对的就会有许多人越来越穷。即使有人想要推翻金字塔,可总有人想要搭建金字塔,最后站在金字塔尖上。” 钱唯壹微皱眉头:“那这和你说的‘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有这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又哪里有时间去考虑,什么是‘我’呢?”约书亚摊开手,“这不是一个人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每一个‘我’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这就够了。” 约书亚选择了更加务实的方式进行回答。 他直接跳过了特修斯之船这个讨论过程,直接蹦到了目的上。只要“我”的目标不改变,那么“我”就是“我”。 如此说来,认同他理念与他一起前进的人,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千万万个“我”。 用共同理念凝聚而成的集体,在这座城里看见如此理想状态的存在,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以,一,话题回到你的身上。”约书亚指了指钱唯壹的胸口,“我们应该叫你1号、no.1。你比我们目前大部分人都要老,远比你外表看起来的要老的多。” “啊?”钱唯壹完全听不明白。脑子里的记忆加上目前的时间,他也不过才经历了二十几年罢了。又不是修真者,一闭关就沧海桑田岁月如梭上百年过去了。 “你是当初人类科技的结晶,是个原型。自你以后,才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人造人事业。”约书亚的话如惊雷般在钱唯壹脑海中炸起。 可以说是轰的他外焦里内,浑身发麻,都快变成焦炭了。 “我是人造人?”钱唯壹一个头比两个都大。 “呃,确切地说是以前的你是人造人。现在的你嘛,嗯……严格上来说确实是个人类,因为技术发展了,可以通过基因手段直接做出个人来,而不是只能用仿生技术。”约书亚给钱唯壹解释,“在我冥想的时候,我最爱看的就是你的故事。因为他们在你身上做了很多研究,很多很多。包括意识思维,甚至是灵魂这种玄学方面。” 是玄学还是神秘学,都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正是得益于你的存在,人类才能观测到多元宇宙。在我们这个大的宇宙整体里,包含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宇宙,也就是其他的世界。时间并非是一条线,更像是个毛线团,贯穿了无数世界。”约书亚指着钱唯壹的额头,“你是第一个观测到这一切的‘人’,也是你第一次发现了时铸体。” “那公司的观测人员……”钱唯壹瞳孔收缩,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仿佛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观测人员,是泡在罐子里的人,负责观测其他世界和时铸体,同时也是钓时铸体的诱饵。你一直被保留着,即使有优于你的新型号,也没有被报废掉。作为原型总是有纪念意义。直到物是人非,树亚当继承了鲜于以撒的衣钵,因为档案、记录上都有缺失,才把你当做普通的观测人员来使用。树亚当并不懂技术,如果鲜于以撒还是真正的一把手的话,是不会出现现在这种事的。黑塔改制成公司,也是从树亚当开始,以前鲜于以撒没想过要弄公司。黑塔的作用是末日堡垒、人类庇护所。”约书亚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脑子是不是有不属于你的记忆?比如在意识薄弱的时候,出现了其他古怪的记忆,就跟做梦似的,或者像是穿越了。” “好像有吧。”钱唯壹说的模棱两可。 “那是因为实验的关系。作为实验对象,泡在罐子里的时候,在你脑子里模拟了不同的人生经历。模拟一遍删除一遍,可是就像电脑硬盘,总有删不干净的残留。你只是现在是钱唯壹而已,你又该如何界定‘我’呢?”约书亚摇了摇头。 没有意义。这种情况下对于“我”的发掘,变得毫无意义。难怪,他身上会透出一种虚无感。在三月兔搞乱他脑子时,见到的心理治疗室、那些门、耳边低语,也都有了个解释。 那既是他又不是他,仿佛得了精神分裂,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分不清真实与幻觉。三月兔带给他的除了兔子洞和看谁都有兔耳朵之外,剩下的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买一台mac,然后再多装个win,结果俩系统搅和在一起了,任谁都没个好。 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是不同的东西。 约书亚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钱唯壹曾经实验模拟出的人生经历,并未诞生出不可磨灭的人格,跳出来影响他的生活。 约书亚灰色的眼瞳注视着钱唯壹:“你是1,完成了从0到1的跨越,是开始也是结果。” 他给钱唯壹留出时间,来消化短暂交谈时获取的庞大信息量。 第129章 外焦里嫩 约书亚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又是一件无从判别的事。但是很多事情又都对的上。 众所周知,钱唯壹的个人档案不算是什么大秘密,公司内部但凡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要想看都能看。员工的个人信息对于公司而言是透明的,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并不能保证公司内部没人泄露机密,毕竟钱唯壹已经在怀疑,公司里有人在倒卖军火给城里的人了。 做的很巧妙,都是退换下来的老型号,或者损坏的。那要是把他的信息卖给约书亚,可能真不是啥大事。 那么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约书亚干嘛编了个故事来骗他。 约书亚说出来的事,听起来其实挺土的,好像被很多科幻作品用烂了。但是放在钱唯壹这个当事人身上,还是难免觉得很惊讶。 这就像是很多人听说过这个病啊那个病的,可实际上对那些绝症的了解并不算多,等自己运气不好真的上那些病的时候,才真正知道有多恐怖。 听一听看一看,终究是假的,天天看血腥暴力杀人犯的视频,也不代表真敢动手去杀个人。除非这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而分不清的人,恰恰证明其早已有病症。 若不是有病的话,那只能说那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当杀手的料儿。人与人生而不同,天赋、体能、智能等等都有差别。性格在先天就已有决定,后天培养起到的作用有限。 钱唯壹的脑子疯狂运转,都快冒烟了,怕不是要跟拖拉机似的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分析约书亚的话,再与自己往日的经历进行对照,肯定是有对得上号的。有时候就怕多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对,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他自己下意识在对号入座,很难不相信约书亚的话。 双方沉默的时间非常长,约书亚很有耐心的在等待钱唯壹。茶几上的茶已经凉透了,家用机器人来换了一次热水,茶杯重新冒起热气,钱唯壹才眨了眨眼睛,从思考中有了点清醒过来的意思。 “怎么样?”约书亚端着茶杯,“有想出来什么吗?” 钱唯壹没有顺着约书亚的话茬往下说,而是另起一个话题:“湿婆到底是什么,我听人说他是种现象,又好像很饥饿。” “你有一点想得很对。”约书亚说道,“那就是关于湿婆的饥饿,他是否真的需要那些祭祀活动、是否真的需要祭品,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未知。事实上,湿婆并不需要,他只是喜欢帮助别人,就像你。” “喜欢?”钱唯壹左顾右盼看了看周围环境,觉得有点理解不了。 “对,咱们都是他同一种人。天生的,改不了。”约书亚笑了笑,“他帮过城里很多人,就像你也在帮别人。只不过他帮的…嗯、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很不一样。他给罗楠提供了帮助,组建起反抗军,分享给他知识和技术,让他剥掉了第五队探员的‘皮’。做出了让你棘手的生化超人。” “强壮的身体和发狂的灵魂,同样催生出了强大的心之灯。”钱唯壹又想到了观测人员的事,“等等,你说观测人员是在进行观察和诱饵的工作,那么,他们经历的模拟人生……” “你快乐吗?”约书亚这句话简直是灵魂发问。 钱唯壹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有些拿不准。 诚然,钱唯壹模拟的人生跟说不上快乐,也没有多惨,可就是觉得很辛苦还别扭。那样的生活严重消磨了他的心之灯,让三月兔趁虚而入。换句话说,在那一刻,他这台不算宝贵的原型机成为了诱饵,让公司能够再次锁定三月兔的行踪。 有趣的是,虚拟时间也是时间,在虚拟世界里同样会有时间的变化。时铸体,尤其是三月兔,凭借兔子洞到处乱跑的能耐,可以轻轻松松的跳进模拟人生中。 这其中还涉及另一个情况:时铸体所谓的真假与人类差别非常巨大。对他们而言,只要心之灯是真的就行。 钓时铸体不可能用假饵,因为假饵没有心之灯。那些泡在罐子里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跟钱唯壹一样,并且都点亮着心之灯。这对三月兔来说就够了。 更可气的是,以为的是因为技术原因,钱唯壹曾经经历的“几世人生”都没剩下啥,不能给他提供宝贵的人生经验。 这要是来个什么十世修为,岂不是能让钱唯壹原地起飞。可惜,来不了。 “还是继续说湿婆吧。”钱唯壹觉得话题又跑偏了。 约书亚放下茶杯:“湿婆的话,别人跟你说他是个现象,主要是他们理解不了。湿婆也是人的形状,只不过内核很难说是个人,或者,可以说他已经是超人了。” “咱们不再加设定了吗。”钱唯壹指了指鸡蛋壳,“那边都有个修仙的话,还不够乱啊。” “超人只是个形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湿婆是心之灯的集大成者。”约书亚说道,“你能分享对吧。湿婆跟你刚好反过来,他能像时铸体那样,吸收别人的灯。” 钱唯壹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这个你应该没有猜出来,那些祭品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心之灯被湿婆夺走,从而被抹除了人的概念。”约书亚看着钱唯壹眼镜片后的瞳孔,“身心和灵魂全部消失,没人再记得他们,没人知道他们。只有留在地上的衣物,来告诉我们,曾经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所以说这就是祭品之谜咯。”钱唯壹听懂了,“只不过是有人给他献上了人,而他掠夺了那些人的心之灯,造成了整个人概念上的消失。不过,怎么叫人的概念消失?” “我不是说了吗,身心灵魂全都没了。不论如何穿越时空去往其他平行宇宙,你都再也找不到这个人。这就是他的概念消失了。灵魂也不会进入***,不会有转世的机会。不会被装进新的身体里。”约书亚说道,“制作出一个人,肉身和灵魂是必要条件。不然不会有心之灯。人死了灵魂可以再利用,可是心之灯除了问题,事情就麻烦了。” “被时铸体吃掉,会时间定格。被湿婆掠夺,会抹除概念。”钱唯壹摸着下巴,“人啊,真是没有好活法了。” “只要我们阻止湿婆,再稳定时铸体,那么一切都会过去。顺便还得麻烦你把第五翎给送回原本的世界,她好飞升去往正确的世界。”约书亚面露愁容,“我不赞同湿婆的理念,要是这世上没有人的话,那很多事物都变得再无意义。人这种智慧生物的出现,本就是个意外,上亿年演化之后还会不会有你我认知里的人类,谁又说得准呢。人类必将毁灭,正如其他物种一样会灭绝这是自然规律,但绝不是现在。” “不是,你等会。我想知道的是,湿婆凭什么妄言毁灭世界。”钱唯壹想不通这点。 “凭你。”约书亚点指钱唯壹,“湿婆对我没有保留,说了很多事,包括他的计划,因为他觉得说出来也不会有问题,一切都会按照既定方向发展。” “我?”钱唯壹不明白。 “连接、分享,通过你将所有人连接起来,他再吞掉所有人的心之灯,不就可以了。”约书亚摊开手,“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我是真没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钱唯壹挠了挠头,他自己都不信能做到这种事。 第130章 跳跃 聊的差不多了,就该做事了。 “一。你先帮帮第五翎,而后咱们再来处理湿婆的事。”约书亚站起身,走向了蛋壳。 用两根手指捏着鸡蛋壳,走回到沙发这里,将鸡蛋壳轻轻放在茶几上,指给钱唯壹看。 “我怎么帮?”钱唯壹明知故问。 “用你穿越时空的能力。”约书亚敲了敲鸡蛋壳,“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第五翎是个修真者,她拥有我们不知道的异能。就像故事里的那些仙人。” “她只想回家,别的什么都不想?”钱唯壹觉得一个能飞升的修真者,在这座城里可能相当于是无敌的存在。即使是公司这边也轻易解决不了。 若是留在这里成为一个助力的话,想必是能做更多大事。能够达成“依靠神仙”的成就。 “对,她只想回家。”约书亚淡定回答。 “干嘛不让她留下来帮忙?多个人多个办法。”钱唯壹伸手比划着,“一个飞剑给湿婆捅个透明窟窿。” “这不是她的战场,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我们的命运,将无关紧要的人牵扯进来。”约书亚说这个的时候非常认真,他直视着钱唯壹的双眼。 钱唯壹看了看鸡蛋壳又看了看约书亚:“我们得做个约定,我把她送走,你就带我去找湿婆。” “当然,事情就是这么定的。”约书亚重新露出笑容,“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的是,你追查湿婆、与我交谈,所有的事,湿婆都料到了。” “料到了。他也会预知是吧。”钱唯壹看了看约书亚的心之灯。 约书亚无奈摇头:“不知道。我在冥想时没有看到与湿婆相关的故事。所以他具体还有多少玄奥的能力,我也不得而知。” “行吧,那你叫她出来,我们快点开始。”钱唯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那个湿婆了。 找了这么久,也该有点结果了。 约书亚用力敲了敲鸡蛋壳,鸡蛋壳光华闪动,浮现出第五翎的身影。 “你们聊出结果了?”第五翎说道。 约书亚点点头:“没错,确定会帮你。你需要全身放松来配合他。” 钱唯壹看向第五翎:“翎小姐,我得先说清楚,接下来你遇到的事情会特别离谱,毕竟涉及到了时空跳跃。” “没问题,飞升我都完成了,其他的穿越形式也都差不多。”第五翎不愧是修真者,确实见过大世面。 “行,那接下来我会用脐带线来与你连接,带你进入兔子洞。”钱唯壹说道,“你或许会有点心理上的不适。” 第五翎点头:“没有问题。” 再一次的确认没问题后,钱唯壹开始了最常规的做法,运用其心之灯,吐出脐带线与第五翎连接。 眼瞳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肚脐接口上的火焰脐带线看起来有那么点诡异。第五翎看着脐带线连在自己的肚脐上,确实感觉到心理上有些别扭。 不过还好,第五翎见过比这还奇怪的东西。修仙世界什么没有啊,别说脐带了,人种袋都有。 紧接着,在约书亚眨眼的时候,俩人凭空消失。时间在这一瞬间定格,钱唯壹和约书亚两边的时间走向变得不同。 兔子洞内,呈现出独立的时间规则,他带着第五翎进入兔子洞,找到了时光列车。 面对钱唯壹提出要去修真世界的要求,列车长依然是原话奉还:“老板,我哪知道哪个是修真世界。你们上车,然后自己找好嘛。” 只能如此了吗?这时候第五翎却说道:“我在飞升的时候,在原来的世界留下了道标,你看看这个能用吗。” 说着话,她凭空掏出来一张玉牌递给了列车长。 列车长接过来,放在没有五官的鸡蛋脸前,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嗅,更不知道他对修真产物有没有了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钱唯壹和第五翎都很有耐心的在等待。 钱唯壹是因为实在没啥事好做,第五翎是因为漫长的修炼生涯培养出了一个好心态。 修仙,心态不好可不行。修来修去,总是要落在一个修心上面。第五翎经历的并非是那种,到处杀来杀去的黑社会修仙世界,而是更加抽象化、概念化的修真世界。 不是说抢到了什么功法啊宝物啊,升级、飞升就稳了,还是心要与道相匹配。 上天有好生之德,乱杀乱砍罪业深重,哪可能随随便便就飞起来。以杀证道,不过是狂徒妄言。 她那个世界,有个南华老仙曾说过:舍弃身外之物,人自然能遨游天地之间。 他比较极端,所谓身为之物指的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撑死有件衣服。很多人试了,发现不行,觉得他在吹牛逼。后来才知道,他极端到了连心都是空的。 心外无物。 导致她那个世界有很多离谱的飞升故事,比如有小孩一梦黄粱白日飞升,或者是下水摸莲子吃结果就成仙的事。 这在其他世界,包括钱唯壹的认知里,简直是扯了大蛋。没人会信这种事。 可偏偏在第五翎那个世界是正常的事。 “起初,我也不相信。直到我的师妹睡着睡着觉就飞升了,我才知道那些故事都是真的。”第五翎轻轻叹息,“她确实是符合了道。逍遥、无为。” “那你怎么不天天睡觉呢?”钱唯壹觉得有意思。 修仙没有公式化,功法只是个指导思想。其他的还得看自己心态行不行,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没有欲望。 “因为我有欲望,我总是想成仙,这本身就是欲望就是枷锁。世上有许多欲望,法宝、天材地宝等等。确实有人为了那些争个头破血流,可越是争夺越是没有、离道越远。越是不想,反而得到的越多。奇怪吧。”第五翎说道,“我也是花了很久才能悟道。” “不想,很难吗?”钱唯壹没做过相关的事。 第五翎捏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就像你们这边的人进行赌博,有人一掷千金,就为了抽出自己喜欢的人物。你让他不想,可能吗?” “抽卡和赌博……”钱唯壹本想说那是不同的,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狡辩。 每一次的十连,其实都在往赌海里陷。 “我见过你们这里的人散尽家财,就为了那个小板子里的一幅画。那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精神寄托。”第五翎说道,“这是他们的劫难。在我们那边,只有克服了这些,太有登天的可能性。不然就算学会了御器、腾云驾雾,也会觉得身子足有千钧重,很难飞起来。” “好抽象。”钱唯壹觉得自己这个世界的心之灯和时铸体,就已经够抽象了。没想到那边的修真世界更抽象。 说话的工夫,列车长研究好了玉牌,向钱唯壹挥手:“老板,搞定了,终于有坐标了。咱们可以直接出发。” 真难得有这么顺利的事。 二人蹬车,列车长发车。 一切都稀疏平常。 可是就在车要进行穿越的那一刻,车厢里的钱唯壹和第五翎同时感觉到了异状纷纷往车窗外看。 兔子洞里风沙暴起,在沙尘暴中一个高大如巨人般的黑影浮现而出。身体强壮、漆黑,有金色的漩涡花纹,头上长着弯曲成“∞”的角,每走出一步仿佛兔子洞内的大地都在颤抖。 “哦,看来,我好像知道独孤博是怎么死的了。”钱唯壹忍不住额角冒汗。 第五翎也感应到了她不想见到的东西:“我的神识捕捉到了猎犬钻进来的迹象,看来你的兔子洞对于某些东西来说,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那是因为他们太超规格了。”钱唯壹催促道,“快发车!快发车!” 列车长也不含糊,当时光列车达到速度要求的时候立马发动了穿越能力,破开了时空壁垒开始了时光穿梭。 第131章 追击 时光列车进行时空穿梭,撞破一层又一层的时空壁垒,朝着目的地前进。这一次,列车长在时光列车车头的控制台上,加上了第五翎提供的玉牌,能够当做道标来用,帮他辨认方向找到要去的世界。 这还真是方便。 不方便的是,钱唯壹和第五翎都有“尾巴”,在后面追着他们。 钱唯壹这边是达哈卡。 达哈卡这个名字很陌生,很少在其他地方出现。同样是时铸体,他对心之灯不是特别感兴趣,而是成为了时间的守护者。 专门以那些拨弄时间线的人为猎物。任何人类篡改时间的行为,在达哈卡这里都是不允许的。 钱唯壹在获得了大量的时之沙,能够调整时间的时候,便惊动了达哈卡。 在追击钱唯壹这件事上,达哈卡遭遇了和列车长同样的困扰——搞不清目标在哪。 毕竟钱唯壹不光是在时间线里乱窜,还在其他世界跳跃。 时铸体对时空的概念都比较模糊,作为守护者达哈卡也是如此。要是有个人光是在时间线上游动的话,他还可以很快锁定,发动进攻。 更别说钱唯壹还有兔子洞在。 在这件事里,最倒霉的就属被钱唯壹绑架来的独孤博。独孤博被动的穿越,被达哈卡锁定,直接闯入到兔子洞里杀了独孤博。 死状凄惨。不是被定格,而是成了干尸的样子。 这不符合时铸体的捕猎模式,才让钱唯壹一下子没联想到时铸体那方面。 达哈卡属于是异类中的异类,可以说是第一个遇上纯要人命的时铸体。 这么说的话,达哈卡闯进兔子洞的时候,应该跟列车长打过照面。二者是同类,全都在时间的海洋中畅游。时铸体见时铸体,没有引起任何争斗。 因为没意义。时铸体和时铸体之间,打起来也什么都得不到。除了没事找事的之外,战斗是需要理由的。 时铸体之间又不能互相吃,费劲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即使是成功“杀死”对方,等回到时间长河的时候没准还能碰上。 一点战斗的刺激和杀戮的快感、成就感都没有。 达哈卡是这么个情况。 猎犬的情况也差不多,也是最喜欢追猎时空穿越者。不同的是达哈卡还有个明确的形象,猎犬的形象则模模糊糊。 达哈卡身形高大威猛,一对长而弯的犄角非常显眼,给人从身到心全方位的压迫感,更重要的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能伤害他。 钱唯壹没有尝试过,他在车厢里看不到达哈卡,更不能乱抬头出去观瞧,只能通过列车长来报告车外的情况,才能了解达哈卡的动向。 目前,达哈卡还未触碰到列车。不清楚是怎么跟着在时空隧道里一起穿梭的,反正肯定不是用腿跑。 猎犬则要神秘的多,神出鬼没,专门从角落里钻出来,将目标撕碎。这玩意儿跟达哈卡不同,并非是时铸体,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怪异。 跟时铸体具有相同的特性,都能在时间中遨游。不同的是,猎犬找目标更加精准,不像时铸体那样容易搞不清楚自己在哪。 列车车厢可到处都有角,不是一个圆润的空间。所以就算是在时空穿梭的过程中,猎犬锁定了第五翎选择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从车厢右上角钻了出来。 第五翎不会给它机会。若只是好奇接触神秘事物的普通人,那轻轻松松的便会被猎犬吞吃。奈何第五翎是货真价实的修真者,对各种怪东西都见怪不怪。 她冷静的摸出一张红色的纸符,挥舞出去,纸符上文字闪动扩散成一个圆球能量罩将她包裹住,而后再向着车厢八角弹出八枚圆珠子。 霎时间光华流转,在原本的长方形车厢内部,另外构筑起了一处圆球形的空间,没有死角。 钱唯壹也被包裹其中,但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你有没有想过要杀掉那条狗?”钱唯壹指的是猎犬。 “想过,但是没成功。”第五翎也觉得苦恼,“可能是我的火候还不够。也可能我杀了,但是猎犬不止一条。世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飞升了也有搞不明白的玩意儿。” 钱唯壹笑道:“让你说的,这猎犬难道跟‘道’一样难懂?” “谁知道呢。”第五翎注意着车厢的角落,“万一猎犬就是‘道’生出来的呢。” 黑乎乎,粘稠的物质开始在车厢内渗出来,包裹着第五翎构筑起的圆球空间想要找到突破口。奈何第五翎做出来的东西是天衣无缝,不给猎犬任何机会。 钱唯壹眯着眼睛看那黑乎乎的玩意儿,感觉又像是液体又像是烟雾,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耳边确实听见了犬科动物“哈赤哈赤”的呼吸声,视觉里却没有看到哪有狗的样子。 “它还没有完全显形,或者说也不会完全显形。只有偶尔从某个角度看,你会觉得它像一条大狗。”第五翎的双眼也不错缝儿的盯着猎犬,生怕构建起的防御措施,有哪点不对劲让猎犬钻进来。 这时候,列车长的声音传来:“你们可得悠着点,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把列车打坏了,我们又得陷入麻烦。” “你们陷入过什么麻烦?”第五翎问道。 “在车上打架,结果把车打坏了,强行坠落到未知的麻烦世界,费了很大力气才回去。”钱唯壹叹了口气,“幸好,这次走我是做了准备的。以免又迷路回不来。” 他之前在兔子洞里用时之沙做了一根柱子,以此作为道标和中心,好让列车长能够找到位置。 这件事是肯定要做的,就是一直被其他事情给耽搁了。在处理完自治区的事情之后,抽空弄了弄。所以他不会再经历时空漂泊事件。 “比起那个,我现在想的是到时候我该怎么下车。”第五翎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虽然防御住了猎犬,但是等于同时禁锢了自己,再难挪动分毫。 看着这个场面,又想到还有个怪玩意儿在。钱唯壹灵机一动:“也许可以来个驱虎吞狼。” “你是说用追你的东西,来攻击追我的东西?”第五翎看着钱唯壹,“你怎么保证这俩会碰起来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试试,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了。”钱唯壹喊道,“列车长,让追我的玩意儿上车!” “老板,你是认真的?”列车长想都不敢想,“你肉眼凡胎看不见。我可清楚的知道,那个大家伙在车尾紧追不舍,铆足了劲要冲上来干掉你呢。再近一点,你可能会听到他的低语。” “低语就低语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钱唯壹摸了摸腰间的武器,这可是他保命的依仗。 列车长说道:“那行,反正我无所谓。老板,你自己想好咯就行。” 一个人、一个准仙人和时铸体,就这么愉快的做了决定。 第132章 怪物 驱虎吞狼,这个计策的出现概率相当高。 只要是个多方混战的情况,差不多都能搞出来。多方势力利益不可能一直保持一致,总会有人心里想的不同,然后被人撬开。 这点,对于不是人的玩意儿,也有效。 前有狼后有虎,当然可以尝试一把,是不是可能引诱虎和狼先打上一场。 当然,前提是狼没一看见虎就吓尿了。据说,狼单独出现的时候,不会太勇敢。独狼和老虎不同,脱离族群后实力大打折扣。 在车厢里这个情况啊,钱唯壹也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 主要是俩人都困在圆球里,没人能出去,所以不能对外面的怪玩意儿造成伤害。 绝对被动的情况下,只能这么办。 要是不这么办,而是钻出去直面怪物的话,会出什么事都难说。 第五翎制造出的球形空间外,猎犬附着在上面不停探索着,想要发现破绽。这种不符合常识和物理的怪物,钱唯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能怎么解决。 好在,他们的“救星”来了。 “你的末日到了。” 低沉的声音飘入钱唯壹的脑海里,车厢传来轻微的震颤。 “我只是暂停了一下或者倒转了一下小物件的时间。连死而复生这种事都没做过,干嘛要来追我啊。”钱唯壹搭话,让达哈卡能更明确的找到他。 “你拨乱了其他世界的时间线,改变了原本的发展走向,已经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达哈卡的身影伴随着他的声音显现而出,于黑暗中迈步,带着浓重的黑雾,身上的金色纹路闪动微光。 一节火车车厢才有多大嘛,达哈卡走进来都显得有些憋屈,得弯腰低头才能正常向前,这让他的气势小了几分。 不要紧,伴随着他每往前踏出的一步,他都在调整身形变得符合这节车厢。 一边走一边调整,没个几步路便接近了第五翎制造出的球形空间。 他当然看到了球里面的钱唯壹和第五翎,也看到了球外面蠕动的猎犬。 两个远超现今普通人可观测维度的生物,就在这小小的、穿越时空的车厢里相遇。 彼此都是无法互相理解的东西,他们也没打算要去理解对方。 他们不是人类,不会看到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就会觉得崩溃,更不会因为直视未知之物造成脑子过载。 前提是他们都有“脑”这个器官。 至少时铸体只有核心,没见有其他的器官。猎犬嘛,应该也没人能来解剖,看看那团糊糊里面有没有常识里的骨骼和器官。 达哈卡的明显也不按套路走,别看长得像个牛头人,还看不清面容,只有两道金光透出遮住面容的黑雾。可他并未真如牛头人一般冲撞或挥拳,而是选择了另类的攻击方式——腰腹位置弹出了四只触手。 漆黑的触手犹如章鱼的柔软腕足,上面闪亮着金色的漩涡纹,仿佛是在表达时间的无限。 随着四只触手弹出来,车厢内里出现了黑暗漩涡,从里面甩出其他触手去抓取第五翎的圆球空间。 “啪啪啪” 一阵爆响,触手粗暴的打在圆球外壁上,却没有攻破第五翎的防御。 钱唯壹看着这幅奇景,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还有别的办法能拦住这些怪物。我以为只有我们的心防屏障才行。” “毕竟我是完成飞升的修真者,对这些东西有所防备不是很正常吗?”第五翎说道,“修真之路漫长又充满艰辛。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和危险,制作合适的防御法宝、创作相关的法术,才能保命。我就是靠着这个躲过了雷劫和暴龙天尊。” 钱唯壹点点头:“是个好玩意。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分享】启动! 瞳孔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肚脐喷吐出火焰脐带线。两条,一条去连接达哈卡,一条去连接猎犬。 第五翎看着这一幕:“我的防御手段,好像无法阻断你这种能力。” “除了心之灯之外,没有东西能切断我的火焰脐带线。”钱唯壹弹了弹肚脐上的火焰脐带线,“目前来看,他们两个都无法摆脱。来吧,将你们的力量分享给我。” 话音未落,钱唯壹的身体突然扭曲臌胀起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状况,就好像时间在他体内乱窜,同时出现了正常、枯萎、健壮、瘦弱等等多种状况。 在第五翎眼里,钱唯壹的容貌变得又像老人又像小孩,既是男人也是女人,又强壮又虚弱。 钱唯壹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面容扭曲成一团,是真的变得跟面团似的,并非是形容。紧接着就跟包子一般多出了褶皱。 第五翎都看呆了,她是修真者,见过的东西不少,但是真没见过这样式的。 “你……什么情况?”第五翎尽量拉远与钱唯壹的距离。作为修真者,她基本上已经摒除了生物的本能。身体反应不靠条件反射,而是对现状和即将发生的事做出尽量正确的选择。 神识,便是远远超越寻常生物感官和大脑的能力。让第五翎能够以神话中仙人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如果成功完成飞升的话,可能就有机会参透猎犬和达哈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火候还是不够。 本来参透个钱唯壹问题不大,结果钱唯壹变成这样了,事情倒是变得异常棘手。 第五翎以她独特的修真者能力,用神识扫描周遭环境,开启了统领全局的宏观视角。 这应该被称作什么?修真者视觉或者是修真者感应之类的吧。 总之,她看到了猎犬和达哈卡的力量,确实在流向钱唯壹。这并非是直接吸取他们的力量,而是无消耗的分享。 换句话说,钱唯壹可以通过这种办法,将第五翎的修真能力也分享过来。 钱唯壹一直是这么办的,没有出过差错。 “呼” 球形空间的外壁突然冒出钱唯壹心之灯的黄色火焰,灼烧着猎犬和达哈卡。 猎犬反应不是很大,达哈卡则是向后退了一步,触手阵的进攻停歇下来。 钱唯壹扭曲的变化还未停止,在最后变成一滩烂泥之后,才重新塑造己身,成为了人的形状——常识里的人。 不同的是,他变得更加强壮、高大,头顶都快顶到车厢了,看起来跟达哈卡体型差不多,连视力都发生了改变,无需再用眼镜。 原本的作战服腐化散落在地,身上投影出的衣服也消失不见,就这么光着屁股出现在了第五翎眼前。 背后浮现出毗沙门天。毗沙门天用拥抱的方式将钱唯壹抱在怀里,黄色的光芒化作了黄色的迷雾,缠绕在钱唯壹身上,如同一件黄色长袍披在身上,冒兜戴在头,遮蔽了身躯和面容。 这一刻,时间静止,达哈卡和猎犬都停了下来。就像是在等待某种命令,而后达哈卡的触手就跟猎犬碰撞在一起。 猎犬的黑泥卷上了达哈卡,想要撕咬分解猎物。达哈卡不甘示弱,身上触手和手臂齐出,黑雾泛起金光,混合着包裹猎犬。 这两玩意儿纠缠着远离了球形空间。 “为、为什么?”第五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身穿黄袍,看起来跟菟丝子有点像的钱唯壹说道:“混乱效果。他们把我搞成一团乱,我自然也把他们搞成一团乱。分享嘛。” “我还以为他们给你投毒了。”第五翎说道,“那种奇怪的分享。” “我也以为是给我投毒了。”钱唯壹抚摸身躯,“但是很明显,我被改造了。变得有点…嗯,很难说,有点像他们?” 他的脸转向第五翎的时候,第五翎看见的并非是冒兜阴影下的人脸,而是亿万星辰和金色的无限符号。时间,仿佛在钱唯壹的脸上循环流动没有尽头。 第五翎的神识显示,钱唯壹此时的状态可不是个人类。 第133章 大路朝天 “砰砰砰” 车厢在时空乱流一个劲的晃动,全因为有两个怪物在里面打了起来。 原始、暴力,叽里咕噜的乱打一通,在车厢里闹了个天翻地覆。钱唯壹和第五翎在球形空间的保护之下安然无恙,特别的稳。 第五翎通过神识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在达哈卡、猎犬和钱唯壹之间力量的流动走向。这三者在互相影响,不同世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使钱唯壹呈现出一种混沌态。 从物种上来说,已经不是个人了。面部不只是没有五官的问题,而是直接变成了星辰。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面孔,这样的神都少见。 心之灯能够保护人类免受时铸体的伤害、隔绝时铸体带起的时间变化,就连一开始穿越时空的时候,都是靠心之灯形成的屏障来保护己身。 如今的混沌态,让钱唯壹的心之灯有突破维度的征兆。 浓重的黄色,心之灯不再只是光,而是开始变化出实质化的形象,开始向着【心相】迈步前进。 转动,不停地转动,时间总是在向前从不为谁而停留。就算让钟表的指针停住也改变不了什么。 该死的人只会一分一秒的走向死亡,谁都没有办法。 在这节车厢里,在这个环境下,钱唯壹的心之灯变化成了钟表表盘,指针停在了十二点整。 时间,在钱唯壹这里停止。 “老板,你们打架悠着点,可别把我给拆了。”列车长的声音传进车厢。 列车长虽然能够独立行动,但是很明显跟时光列车是一体的存在。属于是时光列车的脑或者说是人形化的表现,列车长加列车,才组合成了完整的时光列车。 车上发生的事情,当然是全都知道。 “能不能把他们给甩出去?”钱唯壹问列车长。 “很难的啦,先不说那个牛头人,就单说那条狗的出现方式就够奇葩得了。它都不能说是登上我的列车,而是直接钻进来的。”列车长也苦恼,“你说我怎么甩?拿什么甩嘛。老板,靠你自己了。” “行吧,只能靠我了。”钱唯壹看了看第五翎,发现第五翎一直看着车厢尽头纠缠在一起的俩怪物。 小小的车厢内,球形空间与无尽的黑暗,泾渭分明的划分出了界限。 第五翎要维持着球形空间,保护自己和钱唯壹无力再做其他的事,所以里外里都只能交给钱唯壹来做。 他也不用钻出球形空间,而是背后伸出四只臂膀。散发着黄光的粗壮手臂凌空飞起,透出了球形空间飞向了达哈卡和猎犬。 利用达哈卡和猎犬这两个怪物神出鬼没的能力,反过来交叉作用在他们身上。钱唯壹想要将这俩给送走,送到外面的时空乱流里。 众所周知,车厢外面异常危险,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之前金额虎光是看一眼,就变得很古怪,眼睛和脑子受到了影响,往更深层次里说很可能连灵魂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那边有检查灵魂并且治疗的手段的话,可能、也许能够查出金额虎的灵魂出了什么毛病。 奈何如此玄之又玄的东西,恐怕还无法量化,像给人看病那样去看灵魂上的症结。 毕竟,人的肉身已经能随便换了,却不代表灵魂能随便调理。约书亚也说过,灵魂能轮回,老的会被洗成新的,也就仅此而已。 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由心之灯化成的四只手臂,两个两个的按住两头纠缠在一起的怪物,掌心运转起反转的力量。 达哈卡的穿越能力放在猎犬身上,猎犬从墙角钻出来的能力放在达哈卡身上。 一阵颠倒变幻,车厢尽头的黑暗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本来是一件危机事件,却被钱唯壹转手之间化解。有意思的是,通过这件事情,钱唯壹发觉他的火焰脐带线没有断开,而是跟随着达哈卡和猎犬,一起到了其他世界。 跨越无尽的世界和无限的时间,他依然保持着与这二者的关联。 ——心之灯到底是什么? 钱唯壹心底里浮现出这个问题。 若是谁来告诉他:这是神赐予人类的礼物。 他可能还觉得好接受一点。虽然土,但是好懂。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接受。更何况,他还是重新点灯的人。 为什么会重新点灯?做了什么才能重新点灯? 那些条件影响了结果,这些也都是未知的。 包括他自己,都是未知的存在。一个人,未必真的了解自己。 不论是肉身还是心灵,隔着肚皮谁都看不见心肝脾胃肺,内心的想法更是瞬息万变,多少人连自己都骗。 表里如一的人少之又少,搞得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的更少。 要不然“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就不会成为个问题了。 钱唯壹切断了火焰脐带线,鉴于现在身上没有衣服穿,所以只能继续用黄袍子来遮掩身体。 公司发的作战服,就这么散落在地上。 捡起作战服,披在身上,时之沙浮现出来环绕在钱唯壹身边附在了作战服上。 时间的流动再次改变,在作战服中窜行进行改变。 让作战服恢复原貌的同时,又用时之沙钻进了其中的关键部件,比如说公司安装的那些追踪监控类的系统和设备。而后将其修改、破坏。 再进行加速,去看作战服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状态。 是的,他在现实里强行查询一件物品的无限可能性。他既然会身体变大、变壮,那么在未来无限种可能中,一定有一种可能性使作战服升级变化,变得更加适合他。 更何况,在切断了连接之后,钱唯壹的身躯恢复了几分,没有那么夸张的肌肉量和身高。 说起来离谱,但确实找到了合适的那一款。 经过调整的作战服重新穿在钱唯壹身上,贴合皮肤,不止如此,甚至与身体合二为一,就像真的成为了他的第二层皮一样。 表面纳米级的菱形模块轻微起伏变化,改变形态为钱唯壹编织出了一套真正的第五队红色制服穿在身上,不再是投影出来的虚假衣物。 “有没有一点点,像你们修真者的炼器?”钱唯壹身上的黄袍消失,容貌恢复成常人模样,显得正常许多。 “不像,一点都不像。”第五翎说道,“你刚才靠人力检查了一件衣服,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而后选择了最合适你的。这对于修真者来说,都是很难实现的事情。你等于说是检查未知,并将未知变为现实。如果炼器能这样,那就没有失败品了。” 是的,这样进行筛选检查,修真者的路途那就再也没有意外,全都是坦途。等于是直接看透了大道。 第五翎收起了球形空间:“你的能力,可能还很适合修真。” 第134章 各走一边 解决完追击问题,终于能够平稳的进行时空旅行。 两个怪物被甩向了其他时空,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在无数时空里,寻找两个人,就算留下了记号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第五翎解除了球形空间,二人全都放松下来,坐回到座椅上。 这段时间,二人没有交流,主要是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说惊魂未定吧,算不上。就是麻烦。 说一点事没有吧,要是真跟达哈卡和猎犬撞上,情况确实会急转直下变得很糟糕。 因为就算是修真者都未必能抗衡超越维度的玩意儿。 毕竟修真者不是真正的神仙,还无法触及那种高度。 时光列车突然加速,向着前方撞过去。 列车长的声音传来:“老板,差不多快到了。准备准备吧,前面感觉气息不妙啊。” “气息?”钱唯壹眉毛挑了一下。 很少听见时铸体说气息的事。 直到这一刻,第五翎的面容才有了一丢丢变化——紧张。 钱唯壹对第五翎算不上了解,但是他能明确的感受到第五翎身上的那种从容感。不论是心之灯编织成的脐带线,还是跳进兔子洞用时光列车穿越空间,第五翎都未表现出怎样的情绪波动。 包括看见达哈卡和猎犬的时候也是如此。 确实有那种修真者的淡然。 可是这一次临近“家乡”却起了情感波动。钱唯壹相信,这绝不是近乡情怯,而是怕。 她讲过关于暴龙天尊的事。 她那边的修真世界还多少有点偏门。众所周知,很多修真世界都拼血脉,越远古的越厉害。直接导致了远古生物特别强大,人类反而在拼血脉的路上输的一塌糊涂。 更重要的是,她那边的修真路数不是功法好、法宝好、师承好,然后攒真气、修为刷道行年数就能破境飞升。 正相反。对人来说,想要飞升,对心态的要求相当高。越是执着追求什么,越是得不到。 好像远古生物跟人类的路数不同。按第五翎的说法,大道都是草履虫传下来的,怕不是因为种族不同,导致了区别。 那个暴龙天尊横压一世独断万古,怕不是守在时空通道可能会出现的位置,把穿越过来或是想飞升出去的都抓住干掉——尤其是人类。 果不其然,在时光列车穿越过去从空中出现的时候,钱唯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裸猿!你还敢回来?” 扒着车窗往外望,能清楚地看到茂密的原始大森林,不同的恐龙在地面和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生活,果然是之前乱跑的时候路过的世界。而后,最重要的,就是那凭虚御空的恐龙人,也就是暴龙天尊。 恐龙脑袋恐龙尾巴人身子,棕红色的粗糙皮肤隐藏在黑色的长袍之下。 大嘴裂开,里面全是小锥子一般的尖牙。一双黄眼睛怒视着时光列车里的钱唯壹与第五翎。 问题来了,暴龙天尊的双眼长在头两旁,所以说视线跟人不同,他能看清楚左右两边的东西,可是中间的视野应该是被自己那又大又长的上牙膛和鼻子给挡住了。 理论上来说,看前方事物的时候,他应该是得左右晃晃脑袋,调整视角才能清楚的看见,并且需要非常好的嗅觉来进行辅助。 可是,他是一头修真的恐龙,还修到了很高的级别。 “他到底是个什么修为?”钱唯壹躲在车厢里问第五翎。 “他早就飞升了,而后又回来,对人类恶意满满。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第五翎蹲下身子,做出了一般人类那种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动作。 很难想象这是个能飞升的修真者,会做出来的事。 简简单单两句话,钱唯壹整理出了大量的信息:暴龙天尊和第五翎都飞升过,却都选择返回原来的世界,这说明了什么? 嗯……说明,他们去的地方都不是正确的地方。飞升全都出了错,所以只能返回来,更重要的是暴龙天尊肯定是见到了不好的事,才会开始针对人类。 要不是有其他远古生物修真者进行制衡的话,恐怕这个世界的人能被他给杀光。 很明显,第五翎跟暴龙天尊一个水平,都不愿意跟暴龙天尊正面碰上。 可惜,作为能够飞升的修真者,暴龙天尊的神识覆盖全世界问题不大。更何况第五翎试过,用她常规的手段回原本的世界,会撞上暴龙天尊。属于是一察觉到时空波动,立马就杀了过来,他靠一龙之力封锁了这一方世界。 所以才想到了借助钱唯壹的穿越能力。没想到,借助外力的穿越方式,依然会被暴龙天尊探查到。 看来,不管方式如何,只是过程不同,结果上都一样。 “老板,那个恐龙堵在前面。我不管怎么变都不行,除非再次穿越,否则甩不掉。我不擅长战斗,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你了。”列车长说道。 钱唯壹知道列车长是要罢工,他看向第五翎:“仙长,我可不会飞。” “跟我连接。”第五翎没有任何的犹豫。 暴龙天尊虽然看起来是个暴脾气,意外的表现得很有涵养,没有立马冲过来要撕碎时光列车,把藏在里面的人给揪出来。 不知道是他清楚自己无法真正伤害到时光列车,还是他确实沉得住气,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猎物逃不出手指缝。 也得亏他修炼修出了人形,双手手臂和五指健全。能够像人那样抓握、持械,不然修真之路只会特别艰难。 碳基生物,总得来点能用工具的肢体嘛对不对。估计那个传说中的道祖草履虫,多少也得带点人模样。 克苏鲁还有两只手呢。 钱唯壹不含糊,立马跟第五翎进行连接,分享到了第五翎那修真者玄秘莫测的力量。心之灯闪烁展现出时钟的样子,黄色的袍子再次披在他身上遮蔽了原本的身躯与衣物。 时光列车被钱唯壹丢进了兔子洞。而后,在时光列车消失的一刹那,钱唯壹的身子先是向下坠,再是飘起来。 就在这么电光火石之间,他借用第五翎的力量,展现出了顶级修真者那般无需借助法宝道具,便能腾云驾雾的姿态。 暴龙天尊看得真切,确切的说应该是神识感应的真切,张口说道:“你们两个,共用同一种能力、同一个境界?倒是有点意思,但是,正因为是这种有意思的能力,才让一切都毁灭了!” “ok,重点来了。”钱唯壹的容貌被冒兜遮住,在冒兜的阴影中挑了下眉毛。 “你指的是暴龙天尊为什么不喜欢人类是吧。”第五翎猜出来了。 暴龙天尊双手握拳:“你第一次坐列车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种熟悉的气息,现在你出现在我面前,我确定了:你,就是毁灭一切的罪魁祸首。我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为了保全我的世界。因为我在飞升之后,看见了万物的终结。你,就在毁灭的中心。” 钱唯壹都懵了,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我?” 他都遮挡的这么严严实实,自己都认不出来,甚至脸都快跟古神似的了。更别说他从未跟暴龙天尊打过交道,撑死算是一面之缘,现在才真正算是聊两句。 就算是神识扫描,那修真者还能一下子就认识从未见过的人? “当然。”暴龙天尊眯着眼,“这身黄,太显眼太有印象了。结合那种毁灭的状态,怎么可能让龙忘记。” 第五翎看看钱唯壹又看看暴龙天尊,觉得身陷未知漩涡中。 “呃,天尊,难道你是想要保护这个世界,所以才卡住了飞升通道?”第五翎问出问题。 暴龙天尊说道:“没错。不叫人飞升,也不叫别人过来。” “那为什么会讨厌人类?”第五翎不明白。 “因为我看到的未来,正是人类毁灭的恐龙一族。”暴龙天尊说道,“你也是飞升后再回来的,你可有看到恐龙?” 第五翎语塞。她飞升去了错误的世界,确实没有看见活的恐龙。 第135章 毁灭的根源 暴龙天尊在飞升之后看到的东西,跟钱唯壹获得的情报又有偏差。 钱唯壹从约书亚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湿婆会毁灭一切。 但是到了暴龙天尊这里,变成了钱唯壹是毁灭的根源。 约书亚是靠冥想“看”到了过去与未来的事情,而暴龙天尊是亲眼看见。可能吧,二者之间确实有很大的偏差。 暴龙天尊作为修真者,“看错”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约书亚的冥想状态是个什么样子,钱唯壹不得而知。从修真者的角度来说,都已经飞升了,怎么可能看错和认错呢。 “上帝一道雷劈歪了人”的笑话,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真的飞升成神成圣的话,就不能犯太多低级错误喽,不然光是因果加身都够神仙喝一壶的了。 钱唯壹的脑子又跟开了锅似的,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其中的关联性与可能性,甚至用上了时之沙开始观察无限种未来,查找他毁灭世界的可能性。 暴龙天尊察觉到了未知力量影响下时间的流动,一双大眼珠子圆瞪眨都不带眨的。修真者嘛,眨不眨眼的已经不重要了,眼珠子瞪个几千年都不是问题。 不会出现拎着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结果眼睛干的情况。 “那个黄袍子,你在做什么?”暴龙天尊说道。 他并没有立即动手,因为他分得清楚对面的人在做什么。那种能量的流动方式并非是用在攻击、毁灭方面,而是探查。 探查能力相当强大,已经到了能够预知未来的程度。 不要小看暴龙天尊的见识,在修真的世界内,存在着特殊的眼睛,比如有人天生就有一双神眼,能够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只不过知天易逆天难,知道归知道,能不能改变未来那可就另说了。毕竟大部分的预知都是只知道结果,不晓得发展过程。 按照暴龙天尊的修真经验和道行来看,很多妄图逆天改命的人最终都是自食恶果。 与钱唯壹进行连接的第五翎,替他回答了问题:“他在探查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想要看看他是不是那个你嘴里的罪魁祸首。” “原来如此。”暴龙天尊点点头,又问第五翎,“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之前我看你还想穿回来,被我给挡住了,怎么就这么不死心呢。” “因为我的飞升途径出错,飞升到了其他的世界,还遭遇了未知之物的追猎。”第五翎感觉暴龙天尊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恐龙,“天尊,我看你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龙,就让我回来吧。” “不行,我的意思是:你们要不然打道回府,要不然死在这里。想要把危险带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暴龙天尊双手微微下垂,“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跟你们耗着。想要动手的话,自然也是奉陪到底。我还未对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类赶尽杀绝,还跟你们在这里废话,足以说明我确实仁慈。不然,就凭那些家伙是拦不住我的。” 确实如此。看来之前给时光列车来了一拳头,纯属是因为他在气头上心情不好,看见有个到处穿越的人很不爽。 这次看见了疑似罪魁祸首的人,都还飘在天上聊天,足以说明这头龙看似暴力实则很有涵养。 他俩聊这么两句的时候,钱唯壹那边停了下来,觉得有些许疲惫:“我没看到,有毁灭世界的可能性。” 他长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的压力小了许多。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觉得万一有一丢丢可能性呢。那岂不是与他的初心背道而驰了。 如果不是他的话,哪会是谁呢?钱唯壹掀起身上的黄袍,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服和红色制服,能够更加明确的表露自己的身份。 他连眼镜都没戴。 一个强壮的人类,但是对暴龙天尊来说还不够强。毕竟拼先天的体质,没人拼得过恐龙。不过暴龙天尊还是高看了钱唯壹两眼,毕竟钱唯壹不是个修真者。 用神识仔细扫描钱唯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扫一遍看的清清楚楚,连内部器官有没有病症都能瞧出来。 要是暴龙天尊想的话,完全可以扫描出钱唯壹身上的病,然后给来个全面治疗,让钱唯壹变得极其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医疗方面,修真者可谓是做到了极致,毕竟这个医疗和修真它是不分家的。这边世界的医疗技术都跟玄学沾边,而且人家体内真有运输真气的肉管子——经脉。 钱唯壹那边的世界对经脉是否真的存在,还争论不休呢。 情况当然完全不同。 “嗯……”暴龙天尊摸着下巴,“你的外貌和我记忆里那个在未来毁灭世界的人,很相似,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一样。但是你们的内在,也就是魂魄是不同的。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哪怕是用并蒂莲调试出来的人,都很难呈现出这种效果。” 钱唯壹皱起眉头:“我也不是很懂你在说什么。感觉听起来是: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让你都认错了。是这样吧。” “没错,很难想象我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暴龙天尊的爪子挠了挠头顶,认错人对修真者而言可真是太离谱了。 这点之前有说过。 但是偏偏就真的认错了。 两个人一头恐龙互相看看彼此,都是一头雾水。 “那个天尊啊,我觉得咱们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钱唯壹说道,“这样我能获得更多信息,来预防可能会出现的毁灭。因为据我所知,我的世界也受到了毁灭威胁。在拯救未来这件事上,咱们目的一致。你会看见跟我极其相似的毁灭者,我觉得这代表了,咱们两边应该是有联系的。” 万事万物都有联系,不同世界之间看来也是如此。 跨越时空的毁灭,想必得是一口气毁灭多元宇宙吧。 暴龙天尊想了想,说道:“嗯,不能在这里聊,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去别的地方,会安全一点。” 想必暴龙天尊一定非常绝望,才会想到断绝飞升路这种操作,来保护这一方世界。让别人飞不上去,外人也过不来。 方法虽然笨,但是未必不管用。 第五翎说道:“去哪里?” “我的世界,属于我的世界。”暴龙天尊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在那里,他就是主宰。聊点私密的东西,比在外面这个大世界要完全很多。 听起来,很像钱唯壹的兔子洞。 第136章 找一模一样的人 暴龙天尊开启自身所拥有的小世界,将钱唯壹和第五翎全都装进去。 在进入小世界的那一瞬间,他们三个便不再属于主宇宙,而是进入了属于暴龙天尊的小宇宙里面。就像是钱唯壹的兔子洞。 眼前先是一黑再是一亮,钱唯壹便站在了一方沃土之上,脑海中响起第五翎的声音:“进入其他人的小世界是件很危险的事,因为小世界的规则由其本人所决定。所以,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这句话的意思,就相当于是小世界的主宰就是创世神。创世神制定出的规则,未必跟外界是一样。比如说小世界里可以没有土地所有人都飘着,或者是不遵守吃饭拉屎的规律而是颠倒过来。 都有可能。 谁知道创造小世界的人,是不是个变态呢。万一创造出个大粪地狱或者辐射废土出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还有人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捏出来个十八层地狱呢。 意外的,暴龙天尊的小世界平静祥和,放眼望去是碧水蓝天一副原始森林的自然景观,各样动物自由自在的生存,遵从着自然规律。 也能看见各式各样的原始恐龙。唯独看不见人类。 原始霸主的小世界,代表了他就喜欢这样的景象,其他的什么都不喜欢。站在原始森林的高山上深深吸一口气,钱唯壹能感受到这里的空气含氧量相当高,高到他反而觉得有点头晕。 再多吸两口,怕不是会醉氧。 ——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灵气充裕是什么情况。 钱唯壹看身旁的暴龙天尊和第五翎,都没有任何问题。想必他们都早已适应了这种环境。 确实,暴龙天尊的小世界外面,那原本的修真世界也是原始森林的风貌,空气中的含氧量绝对也不低。 之前大概是因为飞在空中,导致空气较为系别,才会让钱唯壹觉得正常。 “这里相对安全,可以说些私密的事。”暴龙天尊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他都占据着主导位置,才能闲庭信步的面对钱唯壹和第五翎。 “天尊,请跟我讲一讲你到底都看见了什么。”钱唯壹先说起自己那边的事,“我们那边有个叫湿婆的玩意儿,说是要毁灭世界。具体的我不知道他怎么才能做到,但是有很多人都相信这件事。而后,在你这,更是知道了有个跟我十分相似的人真的毁灭了世界。很难让我不在意。” 暴龙天尊挠了挠下巴:“我也很在意。居然能相似到让我认错人,可真是离谱。事情是这样……” 飞升,那是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事。在踏上修真之路的时候,飞升、长生久视,就成为了大部分修真者的目标。就算短期目标不同,可随着一个又一个小目标成功达成的话,最终还是会归到飞升这条路上。 暴龙天尊也不例外。在历经漫长岁月千辛万苦之后,终于窥见了飞升的尽头。 只要抗住劫难完成飞升,便能登上天梯超凡入圣。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也确实完成了。 这一点第五翎也一样。身为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上升到其他世界,再合理不过。 暴龙天尊的运气比第五翎差太多太多。第五翎运气相当好,起码飞升去了一个有人烟有城市的世界。 暴龙天尊不是,他飞升上去看见的就是世界的终结。 “无数宇宙拧在一起跟面团似的任人揉捏,互相碰撞最后化为虚无。”暴龙天尊说起这个,还是会觉得心有余悸。 那个宇宙光景,暴龙天尊看了还没崩溃发疯,得亏了他是个修真者还是头恐龙。要换了寻常人类,看见那样的场景,八成早崩溃了。 “而在虚无的中央,只剩下一个身穿黄袍子的人形物。就跟你刚才的样子差不多。”暴龙天尊说道,“当时毁灭多元宇宙的方式相当独特,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钱唯壹非常关心。 暴龙天尊的爪子挠了挠头顶:“时空震荡。” 钱唯壹和第五翎面面相觑,都在等着暴龙天尊往下说,来解释解释什么叫时空震荡。 顾名思义,时空震荡就是整个时空都在震颤。简单比喻的话,就像是地震的超级升级宇宙版。 光是地震,生灵就已经受不了了,生活的空间发生了震荡,那咋可能有个好儿嘛。宇宙坍塌、星球破灭,再也没有能保留下来的东西,不会有幸存者。 连时间都逃不开,时铸体也会受到影响。 这还不只是一个宇宙,而是许多宇宙一起来,这得是多奇葩的能力。 听着都快跟印度神似的了,一个不高兴就毁灭世界再重开。 “他就那么像是抓面条似的,抓起一把多元宇宙,而后揉搓,最后化为虚无。宇宙这等‘无形’之物,愣是变成了‘有形’之物。”暴龙天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这是连仙人都做不到的事啊。” 神仙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但是毁天灭地后再重开地水火风的真没几个。 “就是趁那个机会,在惊鸿一瞥之间,我看到了恐龙一族被人类消灭的事实。”暴龙天尊闭上眼睛摇头叹息,“多种情况掺杂在一起,使我道心受损,最终还是没能成功飞升,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原来如此,心里一直有芥蒂,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钱唯壹觉得暴龙天尊说的情况很合理。 像是看见了无法理解之事,要不是因为他是修真者,根本难以保持理性。再见到同族被残杀殆尽,更加雪上加霜。心境上难以保持,最终跌落回凡间。 当然,实力还在,并非回来了就境界大跌无以为继。暴龙还是暴龙,依然站在众生之上。 钱唯壹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很难想象亲眼看见的暴龙天尊得受到多大的冲击。好在,那是遥远的未来,并非是现在。 过去、现在和未来,总是在不停地变换。 对于修真者来说千百年如弹指一挥间,偶然间撞见的未来,很可能眨眼间就会成为现在。由不得暴龙天尊不紧张,才会想出了要封锁这个世界的被动方法。 “通过这些信息,你们有什么头绪吗?”暴龙天尊问道。 钱唯壹捏着下巴眉头紧锁歪着头思考,考量片刻后说道:“不太清楚,主要是我没见过这种事。觉得过于不可思议。比告诉我‘毁灭世界的方法是毁掉世界基石’,还要觉得离谱。” 直接手搓宇宙啊。 “果然啊,什么忙都帮不上。”暴龙天尊只能无奈的摇头。 “但是对我来说,非常有用。”钱唯壹说道,“放眼无数世界,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应该也没有几个。其实这样反而是缩小了目标范围。” 很大程度上的缩小了范围。 长得跟钱唯壹相似到让修真者都能认错,那么以他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假如说他真是人造人的话,这种事非常有可能——另一个“钱唯壹”。 人造人不会只有一个,“钱唯壹”也未必是唯一的一个。 必须要通过分辨灵魂才能分出区别,证明内在装进去的灵魂不同。 “所以说,只需要找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灵魂不同的人,不就行了。在其他世界搜寻。”钱唯壹尝试着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修真者可都是名副其实的人肉雷达,脑子理论上来说早已超过人类科技里的超级计算机,神识扫描一个世界,进行分辨筛选不是什么难事。 “啊?”暴龙天尊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而是他没有想过要离开自己这一方世界。 光是守着这里找,当然不会有结果啦。 钱唯壹摊开手:“我想二位应该不会帮我去找那个可疑人物了吧,所以我先走了,得快点找到他才行。” 说着话,他直接跳进了兔子洞,连暴龙天尊都拦不住。不同世界,相似有不同的能力,互相没有影响。 第137章 兔子洞入侵者 重新躲进兔子洞里的钱唯壹觉得松了一口气。 修真者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更好。打得天昏地暗星河摇坠,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还是有作为普通人类的自觉。毕竟可没听说,有自然人类的原始寿命能超过一百多年呢。想要超过一百多岁,必须要借助外力,还得保证期间不得什么怪病。 即使是有心之灯,钱唯壹也不认为他能跟修真者划等号。 帮忙的环节里只有帮第五翎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个要求已经轻轻松松的完成了,剩下的就没他事了。回到兔子洞,以兔子洞作为车站,时光列车重新发车回到原本的世界就能行。 这次帮忙自然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从约书亚那边,获得承诺过的帮助,去找湿婆。 一切的一切,全都能圆满解决。 “呼……” 钱唯壹坐在时光列车的车厢上,伸了个懒腰长出口气。 “老板,我以为你喜欢这个世界呢。怎么不多呆一会?”列车长探出头来询问。 “不喜欢。”钱唯壹摇摇头,“我最喜欢我原本的世界。穿越到其他世界定居什么的,感觉就像是出个远门,然后在陌生城市生活似的。大部分人类都不会这样吧。” 事实上,很多人在外面拼搏了半天,最后都会选择回到家乡。因为大城市里难有立锥之地。就算是外出务工的人,逢年过节能回家也会回家。 穿越者,生如浮萍,没有根基、亲朋好友等等,要生存下去谈何容易? 就像钱唯壹,若不是碰上了张尔白,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这次是运气好碰上好人了,那不能保证每次都运气好。 那按理说,钱唯壹也不弱了,在其他世界生活会特别困难吗?未必特别困难,但也不会有多轻松。 人虽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又没强到如飞升的修真者那般,可以无视很多规则,凭自己的心意而活。对于那样的人来说,才真的是在哪活都一样呢。 实力强大顶过劫难才能飞升,人家这么设定是有道理的。 为了大家都好。 要么也得是功德无量才行啊,能创下白日飞升这种大功德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了。 菜鸡穿越后开着一万个挂混的顺风顺水,那叫童话故事。还不是安徒生或者格林原版的那种,而是幼儿园新编绘本。 老原先大从前的时候,武侠小说就被称为成年人的童话,这也不是瞎说的。 大侠快意恩仇无拘无束的生活,跟被困在都市牢笼里的人截然不同。多少带了点西部电影里牛仔的影子。 其实人的活动范围很有限,即使交通便利又发达,出个门也不会去很远的地方,一般都不会离家太远。大部分找工作还是找离家近的,要么就是租房子找离公司近的。 没人会跨越几座城去上个班。 同理,钱唯壹能用时光列车穿越时空,也不愿意到处乱跑住在其他世界。 更何况,他都没在修真世界留下道标。不过其实列车长那边,已经有了修真世界的标记,想来还是可以来的。 不过钱唯壹兴致缺缺的样子,列车长也就没提。 “走吧,回家……”钱唯壹揉了揉脖子,“是送我回家。” 时铸体没有家这个概念。得说的明确点,才能让列车长听明白。 上车,列车长查看时空图,像模像样的搜索着目的地,其实上面根本没几个地方。通过兔子洞,回到原本的世界,就是这么操作的。 这里来说,是类似于“刻舟求剑”的做法。本来他应该在原本的世界,设立道标,让时空列车照着道标走,以此来抵达目的地。 但是吧,钱唯壹没有那种能放道标的私密地点,所以他选择了一种笨办法——在兔子洞里放道标。 兔子洞里放好道标,再让时光列车在兔子洞里撞,以此来撞回到原来的世界。 比时光列车在外面乱撞要好一点。 时光列车刚想启动,列车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止是列车长,连钱唯壹都觉得汗毛竖起。 那种感觉很不爽,要比喻的话,那就像是灵魂上的震颤。 “轰轰轰” 一连串爆响在空中响起,整个兔子洞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兔子洞里淹了水,还是遭遇了地震,总之,属于钱唯壹的这一方世界开始崩裂,天空碎成破片往下砸。 “钱唯壹!” 伴随着一声震颤兔子洞的怒吼,一道黄色身影闪亮登场。 “你不用找我,我来找你。” 天空中的黄袍子,好像对钱唯壹很不友善,说起话来都是怒气冲冲。 别说,光用肉眼观瞧,这位不速之客确实跟钱唯壹很像。 “十分甚至有九分相似。”钱唯壹故意这么说。 他也是刚刚才拿到“黄袍子”,不知道天上这位黄袍子是个怎么回事。 天空中的黄袍子,是直接撞破了时空壁垒,跑进了兔子洞,背后直接就是亿万璀璨星辰。 “唯一,你凭什么是唯一?就因为编号是‘1’,你就是‘1’了吗?”黄袍子说的话都咬牙切齿。 背后更是涌现出数之不尽的棕色腕足,腕足一股脑闯进兔子洞,大有要将这里全给拆散的气势。 钱唯壹静静看着这一切:“你是湿婆吗?” “是你大爷!”黄袍子咆哮,“我是2号啊!2号!你竟然连我都忘了,看来我得让你好好回忆回忆才行。” 说话之间,那些棕色腕足全部发生变化,变成了“钱唯壹”。 这哪里是一个毁灭时空的入侵者,这分明是无限钱唯壹制。 “你以为你是唯一?其实你是量产货啊!”黄袍子哈哈大笑,“不只是存活下来的‘钱唯壹’,还有其他宇宙里的‘钱唯壹’,他们每一个想象的都是毁灭世界,报复这个让我们饱受苦难的破地方。” 俗称:累了,毁灭吧。 以钱唯壹的人生经历来看,产生毁灭世界这个想法的概率并不低。如果其他世界也有钱唯壹的话,那么他们投身到伟大的毁灭事业中,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而后,钱唯壹就看见了数不胜数的“自己”,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钱唯壹拍了拍时光列车,对列车长说道:“保护好你自己。” 列车长点头:“老板,放心。” 钱唯壹跳下车厢,抽出锏和左轮枪。同时,瞳孔中浮现出火焰蜘蛛网,肚脐喷吐出火焰脐带线。 他要连接所有的“钱唯壹”。无独有偶,所有的“钱唯壹”,也要连接他。 ——难道…湿婆就是另一个我? 看到这个场面,钱唯壹很难不往这个方面去想。 尤其是黄袍子说出这么一句话:“你这个重新点灯的混蛋。” “原来你还知道重新点灯的事。”钱唯壹严阵以待,迎接向他砸过来的“自己”,“那咱们得好好聊聊才行。” “你先能活下来、抓住我,再说吧。”黄袍子身居高位居高临下,跃过人海与地面上的钱唯壹对视。 这时候,钱唯壹右手的左轮枪已经开火,子弹穿越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复杂的火焰脐带线,击中了一个下落的“钱唯壹”,而后左手的锏也与另一个人的锏碰撞在了一起。 第138章 量产钱唯壹 “如果世上有另一个我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可能很多人都有过。 不是还有人专门拍视频,去寻找“世界上另一个我”吗,不过他那个是去找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 或者是有不少人,小的时候幻想过获得分身的超能力。这样至少在写作业的时候,能轻松不少。分身把活儿全干了,本体吃喝玩乐。 这样的能力想想也不错。在这个各种花活遍地开花的年代,像分身这样朴素的能力,好像被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其实朴素的能力,也有很好的就业前景,有很多值得深挖的地方。 钱唯壹无疑是很走运的。 他见到的不是分身,而是“本人”。 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都是钱唯壹。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算做是同一个人。 但是,世界不同、经历有差异,导致他们也有不同的地方。 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都保持了思想上的一致,与钱唯壹背道而驰。 “砰” 将一个扑上来的“钱唯壹”脑袋打爆。不知道他是哪个世界来的,身上没有作战服,感觉只是个普通人的样子,抡着撬棍就冲了上来,结果被钱唯壹一枪爆头。 可是后面又另一个“钱唯壹”钻了出来,手中的偃月刀抡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半圆,狠狠砍在钱唯壹背上。 新升级的作战服忠实发挥着作用,弹开了偃月刀。背后,毗沙门天显形,四只拳头包裹着时之沙,一连番轰击在其他“钱唯壹”身上。 兔子洞内的局部时间,开始无序流动,形成了时间乱流。 快放、慢放、倒流、删除。 只是四种,却变化万千。 让其他围上来的“钱唯壹”们疲于应付时间的变化,只能退后自保。 之前想着要打同行,没想到真正火力全开,打的却是“自己”。看着一枪一锏,将那些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全部打死,感觉还真有点怪。 也就是钱唯壹没有半点心慈手软的意思,不然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自己”给干掉。遭遇这种事也算是够奇葩了。 因为用着【分享】能力,导致其他的“钱唯壹”都不能用心防屏障,否则他们会先一步切断自己的脐带线,失去“钱唯壹”们互相的连接。 失去连接,等于失去优势。有时候人数众多,反而会互相掣肘。敌人只有一个,一帮人挤在一起,都有些不好施展。 倒是钱唯壹能够尽全力乱打,不用在乎伤及无辜。在兔子洞里,自由度相当高。 “改变时间,可惜,你还做不到停止时间。”黄袍子居高临下,看着人群凝聚成的漩涡,发出了冷笑声。 钱唯壹就是那个风暴眼,所有涌进来的人都在不自觉得围绕他旋转。 一、中心。 “你能,你来啊。”钱唯壹眼都不往上抬,专注于解决围上来的各种人。 他还真看到了恐龙人般的“钱唯壹”和动物版本。以及其他千奇百怪的怪玩意儿。 要说怪的话,他刚一锏打爆一个脑袋透明,里面装满水看着跟水母似的“钱唯壹”。真不知道是从什么样的宇宙来的,估计那边的人八成不是猿进化来的,而是直接从什么海洋动物变化而来。 甩甩头,刚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洞?”钱唯壹感觉到了吸扯的力量,控制不住往黑洞的方向挪。黑洞很小,也就巴掌大,但是绝对称得上是个大杀器,周围其他离得近的“钱唯壹”一股脑都被吸了进去。 他能看见,是因为那个手搓黑洞的“钱唯壹”,手中多了一个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玩意儿,光线在他掌心扭曲成光环流动,而中心位置则是纯粹的黑。 当然,这并不涉及到真实的宇宙黑洞,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不然一个黑洞,应该足以把兔子洞全掀翻了。而不是只让钱唯壹感觉到拉扯,还有机会干点别的事。 那些离得太近的倒霉蛋,被吸进去后,没有粉碎,没有血肉飞溅,而是直接消失。火焰脐带线切断,再也连不上其他的东西。 钱唯壹不甘示弱,大家都在连接,全都是【分享】,他把左轮枪插进枪套,右手先是握拳再是张开,掌心也多了一个小黑洞。 想到不想,照着瞄准他的黑洞就丢了出去。 在两个黑洞影响下,时间成为了无效的设定。引力太大,影响了时间,周围时间越来越慢,在黑洞中时间停止。 ——这就是黄袍子说的停止时间吗? 钱唯壹觉得应该不止如此。他用时之沙都还没停止时间呢,其他的“钱唯壹”是通过什么手段,来停止时间的呢? 不对,现在考虑时间停止没有意义。还是得考虑怎么才能解决一眼望不到头的“自己”吧。 两个黑洞碰撞,引发了湮灭,悲催的兔子洞进一步遭受破坏,以两个黑洞为中心崩毁,断裂成了两半。 兔子洞被强行一分为二,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像是一道彩虹桥横在了钱唯壹与众多人中间,五光十色的大裂缝绚烂而又危险。 黄袍子张开双手:“我本来还找不到你,万万没想到你出发了关键词。” “关键词?”钱唯壹深吸口气,觉得体力还充足。 这么多个“钱唯壹”在这里,里面保不齐会有超人级别的,拥有无限体力。 感谢【分享】能力,才让他暂时立于不败之地。 “你一直在追着湿婆对吧。”黄袍子怪笑着,“哎嘿嘿嘿,我们都是受到湿婆点化,才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但是,湿婆说,有一个异类,一个重新点火的异类,会成为我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会成为宇宙归零的阻碍,我们有义务和责任来帮他清除障碍。” 钱唯壹笑了:“就是我,对吧。我一直是个异类,不论是对于别人还是对于我自己。” 他的意念控制着兔子洞,想要将破成两半的兔子洞拼接起来,并且操纵着兔子洞改变地形,浮现出之前搭建起来的迷宫。 利用迷宫,把那些如同满天繁星般的“钱唯壹”尽可能的分割。 “我是真没想到,我居然还是量产的。产量这么高,怕不是得跳楼大甩卖。”钱唯壹的毗沙门天除了有拳头之外,还分化出了触手,从迷宫的墙壁、地板等刁钻位置冒出来。 这是在用之前达哈卡的能力。 “看来,也不是哪个都跟我一样强。”钱唯壹靠在墙角,望着天上飞着的黄袍子。 黄袍子的脐带线连接着所有人。 钱唯壹之前也穿过类似的黄袍子,那是毗沙门天附着在他身上幻化而成的。但是不等同于是心防屏障,所以不会切断脐带线。 从墙角发动了猎犬的能力,隐没其中,开始了偷袭。 他会的,其他“钱唯壹”当然在【分享】的加持下,也能会。所以这个兔子洞迷宫内,全都乱了套了,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钻进了墙角,再从墙角冒出来交手。 只不过他们都会被主体钱唯壹干掉。 每一个钱唯壹的人生经历并非完全一样,一丢丢细微的差别都会造成巨大的改变。 钱唯壹有他宝贵的经验,自然不同。 被湿婆点化?那种听起来就很像是走捷径、抄近路的做法,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钱唯壹在收了几个人头之后,再次隐没于角落中。 黄袍子开始觉得有点心虚:绝对占优势的人数和相同的能力,并没有占据上风。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占优势。 其实吧,对于钱唯壹而言,黄袍子所谓的优势,恰恰才是劣势。要是单打独斗,可能会比现在这样更加危险、复杂。 感谢他调来了各式各样的“钱唯壹”。 “砰” 钱唯壹突然出现在了黄袍子的头顶,嘴里念叨着:“i am the storm that is approaching。(我即是那迫近的风暴)” 星空、时间乱流、空间风暴,成为了他的背景板,压在了黄袍子的视觉上,准确的说是压在了精神上。 “揉搓宇宙又怎样?又不是你做的。就冲你愿意给人做狗的性格,就注定只会是个老二,还不如把你主子直接叫来呢。”钱唯壹就跟黄袍子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直接说进心坎里去了。 黄袍子见过不少大世面,很难因为语言产生动摇。可是钱唯壹说准了唉。 “你……”他甚至不知道钱唯壹是怎么猜出来的。 所以嘛,他只能是个老二。再轰轰烈烈的老二,还是老二。 第139章 以一当千 兔子洞可是钱唯壹的主场,怎么也不会被黄袍子那些冒出来的家伙,抢占了先机。突然出现在黄袍子背后,原因很简单——删除时间。 黄袍子其实也能这么办,因为大家都连接着呢。但是吧,总有个想得起来想不起来的。不是自己的技能,一时之间忘了用是很正常的事。 钱唯壹连接第五翎的时候,明明能飞起来,不还是脚下空了一下才控制住身形,漂浮起来吗。 不过黄袍子也有自己的能耐,跟湿婆不是白混的。 不借助时之沙,也没有利用黑水银。就那么一瞬间,时间暂停,面前的钱唯壹和迷宫里大量的“钱唯壹”一起定在原来的位置,只有少数人还能保持活动。 黄袍子松了口气,袍子下摆伸出密密麻麻的触手卷向了钱唯壹。 他要将钱唯壹撕成碎片。 这个碍眼的“本体”,这个惹人烦的“no.1”,就该死在那个生命培养槽里。 有钱唯壹,事事都不顺利。 这是黄袍子自己的想法吗?不,这是湿婆灌输给黄袍子的想法。 从根本上上来说,他并非是出于自己的本意,而是为了湿婆来做这件事。杀死钱唯壹究竟意味着什么,黄袍子并不清楚。 对于其他世界的毁灭,黄袍子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反倒会觉得挺不错的。 有一种毁坏别人东西的畅快感。犹如是看见一面白墙,就想在上面画点啥似的。 有些人看见干净整洁的东西,会心里畅快。有些人则不同。 人有千奇百怪。 黄袍子已经变成了那副喜爱破坏的样子——越来越像湿婆。 黄袍子眼中的空间除了自己之外,只剩下了黑白两色。每一次停止时间,都会让他志得意满,认为自己已经抵达了神的领域。 就跟那个小电影里演的似的,捡到个遥控器按下去,便能时间静止为所欲为。 他为所欲为过吗?确实为所欲为过。 当接受湿婆的指引,挖掘出时间停止技能后,黄袍子确实过过一段非常自由爽快的日子,那真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停止时间,根本不讲道理。物理规则是什么?没听说过。 他就知道自己强到爆炸。还不是那种停止某样物体或一定范围内的时间,而是全部停止。 这并不奇怪。黄袍子停止的是时间那个维度,对一切都有影响。 有趣的是,他曾见过能力是偷技能的人,然后偷他的时间停止技能。产生的结果就是,其他人动用了时间停止后,反而将自己的时间冻结,把自己也给停止了,而黄袍子不受影响。 就好像他是时间领主一般。 “死吧死吧死吧,绝对会死!”黄袍子咬牙切齿。 而后,在他眼前诡异一幕发生——钱唯壹没了。 同样的棕色触手反过来绑在了黄袍子身上,将其层层包裹在其中。触手上每一个吸盘都在嘬着黄袍子的身躯,吸盘中喷吐出时之沙,腐蚀着黄袍子的防御系统。 “啊,原来,你是这样停止时间的啊。”钱唯壹恢复自己的鲜艳颜色,在黑白的空间内来去自如。 据说,想要让时间停止,在宇宙层面上是可以实现的,比如宇宙膨胀和黑洞引力。 之前有人手搓了小型黑洞,确实影响到了时间流速。这次,黄袍子用上了宇宙膨胀。 比起停止时间的逻辑,钱唯壹其实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通过与黄袍子的连接,钱唯壹貌似发现了【分享】能力更强大的作用,因为他察觉到这些人,不只是在跟活物连接,还在连接着概念化的东西。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人家比他开发的要好太多。也可能是因为有领路人的关系吧,有人教和没人教区别相当大。 黄袍子和那个手搓黑洞的“钱唯壹”,就是在跟宇宙空间进行连接。 玄之又玄,特别扯淡。 “你们的脑子居然受得了,湿婆还真是把你们调教的好。”钱唯壹身上喷出来的触手折磨着黄袍子。 他当然知道,同样的时间停止对黄袍子来说,应该是没有效果的。所以并未松懈对黄袍子的禁锢。 黄袍子忍受着时之沙产生的时间流速变化与侵蚀,开始用钱唯壹的手段来进行反制。 很可惜,时之沙算作是装备,装备是无法复刻的。不然黄袍子也能调动出时之沙,不能这办,就只能像钱唯壹那样唤出毗沙门天,将时之沙和束缚他的触手全部轰击开。 他也真是能狠下心来。都这个样子了,还没张开心防屏障。 问题来了,他能用毗沙门天,钱唯壹作为正主儿自然也能用。 黑白的空间内,两个黄色的毗沙门天,每个都有四只拳头,互相对轰,碰撞声音传的老远恨不得都快能看见音爆圈了。 “你怎么这么难缠?”黄袍子双手撑着触手,他身上的黄袍子也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保护作用,不然就能看见他的身体一处像婴儿一处像老人,一处娇嫩一处干枯,死状极其古怪了。 钱唯壹冷笑:“说的好像你不难缠似的。” 其实吧,每一个钱唯壹可能都很难缠。 他们自己肯定不这么觉得。 “我跟你说,我这里是没有飞剑,不然高低来个八百里开外飞剑取人头!”钱唯壹还是挺羡慕第五翎这些修真者,能用法宝的。 这方面他想少了,在连接的状态下,找修真者给他炼器、画符啥的来一套就行。早晚他能自产自销。奈何啊,这个黄袍子动手太快,来了一波先下手为强。 有意思的是,目前在众多“钱唯壹”里面,他还未遇上从修真世界来的。 正在这里专心对付黄袍子,迷宫里其他能够活动的“钱唯壹”突破了封锁,也跑到了空中,展开了围剿。 钱唯壹又得应付复数的自己。可以说是没完没了。不过数量那也相对少了很多,毕竟不是哪个都能在停止的时间内乱跑。 “no.1。我倒是想看看,你和我谁更快!” 一个戴着尖帽子的人,正对着钱唯壹说道。 他拦下了其他人,大有要来个一对一决斗的意思。 钱唯壹上下打量对面的“自己”,除了长相和戴着眼镜之外,区别相当大——尖帽子、巫师长袍和腰间的魔杖,都表明了他的身份。 这位是个从魔法世界来的。 “谁更快?”钱唯壹不懂一个巫师,为什么要跟他比速度。 “我听说你出枪的速度很快。”巫师说道,“但是我的魔法应该会比你更快。” 钱唯壹有点发懵,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出枪很快。 至于什么叫出枪快,那大概是指【美式传武·左轮居合】吧。 其他世界的人是从哪听来的,真是奇葩,奇葩加三级。离谱的过分。 总不能身边有什么湿婆的小眼睛,动不动就在直播一举一动吧。 拼不拼速度的另说,这位巫术能在停止的时间内活动,那在他们那个世界,应该能算是个时间之神了吧。搞不好比研究出第五元素的大魔法师还要出名。 要用时之沙来给他搞花活,恐怕行不通。那就只能在自己这里来点花的了。 左轮枪状态良好,时之沙捏成的定格弹没有问题。 “你要数数吗?”钱唯壹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确实没有要参一脚的意思,好像要排号来跟这个“唯一”一较高下。 黄袍子也被困在触手里,还有毗沙门天进行牵制。 “数到三。”巫师看着钱唯壹,右手悬在腰间的魔杖上,满脸严肃。 魔杖,算上握把也就一尺来长,平平无奇一点都不华丽,木制。 不知道为什么,这二位如同西部牛仔一般,在时间停止的天空中要上演一场速度对决。 “一。” 巫师的双眼紧盯着钱唯壹。二人相隔大概有二十米远。 “二。” 考虑到目前的环境,钱唯壹的定格弹能保证在时间停止的空间内活动,那么巫师一定也有相应的魔法。 钱唯壹不光要注意巫师,还要注意围上来的其他人,很容易分心。 “三。” “三”字刚说出口,两个声音不分先后同时响起。 “啪”、“咻” 一声是剧烈的枪响,一声是魔杖放出魔法的轻微响声。 巫师的额头多了个血窟窿,后脑勺一片模糊,尖帽子飞了起来在空中定格,尸身刚下坠一下便也变成了黑白两色。 钱唯壹在拔枪、开枪的同时躲闪了未知的魔法,这还不算完,另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黄色太阳眼镜的人也拔出了枪。 很不幸,还没等开火呢,脑袋就先被钱唯壹打爆。 可这还不是真正的目的,真正的攻击,在已经压向了钱唯壹——动力装甲。 拥有动力装甲的“钱唯壹”,才是这次联合出击的正餐。 ——哪来的动力装甲? 之前钱唯壹根本没发现有人穿着动力装甲,说实话,这种厚重高大的装甲,是不可能看漏了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位穿动力装甲的哥们儿,拥有着隐蔽、瞬间穿戴动力装甲的能力,就为了发动突袭。 已经躲不开了,动力装甲专门挑了视觉盲区从刁钻的角度发动进攻。 钱唯壹面对着动力装甲抡起来大锤子,全身蜷缩起来,体表浮现出了甲壳,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暴增。回忆起甲虫大仙的状态,作战服转换为力量模式展现出甲壳的样子。 摆出了要硬接的样子。 但是怎么可能硬接呢! “骗你的。”钱唯壹删除了时间,瞬移到了动力装甲的肩膀上。动力装甲一锤子轮空,在空中转了一圈才重新稳住身形,背后的飞行背包为他提供了空中机动能力,但是比起钱唯壹这种自己飞起来还是有差别。 钱唯壹左手的锏狠狠砸在动力装甲的头盔上,他知道这不会对动力装甲造成伤害,连漆皮都没刮花。但是总要敲一下试试手感。 “动力甲很好,我也想要。”钱唯壹分出触手缠在动力装甲上,同样喷吐时之沙来通过时间变化腐蚀动力装甲。 在使用脐带线的大前提下,钱唯壹不能用心防屏障的劣势,对于谁来说都是一样的。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动力装甲为了保护驾驶员,只得打开装甲和头盔,将里面的人给吐出来。可惜啊,刚好落进了触手的包围之中,导致被腐蚀而死。 钱唯壹顺便就滑进了动力装甲。时间倒流回去,动力装甲变成全新的状态,身甲、四肢、头盔,全部闭合,调整内部空间的大小来贴合钱唯壹的体型。 以全新的状态来登录驾驶员,并且顺便删掉了其他没必要的系统,就像是那个自动紧急弹出。 更不能像炽天使那样,离了系统之后操作能力大打折扣。 第一次,钱唯壹以装甲形态出击! 第140章 突破 穿戴好动力装甲的钱唯壹,突出一个如虎添翼。 理论上来说,通过与黄袍子连接,所有的“钱唯壹”应该都能在时间停止的时空内行动。 但是,这就跟钱唯壹刚尝试飞起来似的,来得太突然,不适应,所以会出现一下子被定格的情况。 有那些反应快的,一下子就适应了,便能够在时间停止的黑白空间内遨游。可惜啊,依然拿不下作为正体的钱唯壹。 动力装甲穿在身上,活脱脱跟个星际战士似的。一对粗大的四楞金锏攥在手里,看起来相当凶恶,没人会怀疑,钱唯壹能把一栋楼给打断。 本来佩戴在他肉身上的武器,转而挂在了动力装甲上。 动力装甲有配套的武器,人身用的武器,对动力装甲来说不适用。动力装甲穿在身上,比寻常常见的外骨骼装甲,要大了不少。属于是巨剑能当单手剑来用。 好巧不巧的,这个动力装甲配备的武器也是双锏。 看来这个动力装甲的原主人,来自于一个跟钱唯壹大差不差的平行世界。 审美和品味也都差不太多。 有了动力装甲的加持,钱唯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左右冲杀,双手金锏上下翻飞,将任何拦路、长得一样的人打爆。 不论是彩色的还是黑白的,通通都给打成黑白的。双肩的肩甲打开露出炮口,自动锁定周围目标开炮,一道道的光束划破长空,在时之沙的加持下,随意在时间停止的空间内把目标蒸发。 等着黄袍子终于挣脱出触手的时候,会发现好不容易拉来助拳的战力,被大大削减。 “砰” 背后的飞行背包喷出一道气流滞留在空中,钱唯壹操作着动力装甲在空中杀向了黄袍子。 动力装甲不只是护甲厚重,更是外设了比作战服还要高等的防护力场。因为技术上相似,且能够自适应,钱唯壹身上的作战服与动力装甲内部进行链接。 头、躯干、四肢,全部贴合在一起,让钱唯壹能够轻松的像操纵自己的身躯一般,操控这厚重的大家伙。 “咦哈哈哈哈!”钱唯壹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怪笑,“多谢啊,多谢你们给我又是送技能又是送装备,要不是你们这么多事,我可能没办法提升的这么快。” 黄袍子顿时觉得战栗,浑身都在发抖。那是只有在碰到湿婆时才会有的恐惧感,却没想到居然在“no.1”这里也遇到了。 作为永远的“no.2”,可能并不代表他杀了钱唯壹,就能摘下这个名号,凄惨的是他都杀不掉钱唯壹。 超不过,怎么都超不过,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1号位的压制。 为什么?为什么啊? 黄袍子不明白,不懂他和钱唯壹差在了哪里:是因为没有遇到三月兔吗?还是因为没有用时光列车穿越时空?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钱唯壹不会为他解答任何的问题,不论是不想解答还是根本没有答案,只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爆锤黄袍子! 双锏不只是金颜色,上面更是裹着时之沙,足以对黄袍子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湿婆是怎么回事?”钱唯壹一边发问,一边将双锏砸下去。 他不认为这么一下,就能把黄袍子给砸死,所以会放心大胆的提问。也没指望黄袍子会回答。 黄袍子确实是能躲开,但是吧,他没有钱唯壹速度快。钱唯壹在这种时候,他主动切断了火焰脐带线,使用了时间删除来移动、攻击。 在切断脐带线的一瞬间,黄袍子没反应过来,没接住钱唯壹的时间删除。主要是吧,没想到作为正体的钱唯壹,会主动切断脐带线。 交战的时候,意外总是随时发生。 能搓世界的人,居然还会出这种问题,还真是让钱唯壹给说准了:只会听湿婆的话。 两条锏的劲道透过黄袍子的下摆,正中他的双腿。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血肉之躯,顷刻之间骨断筋折双腿断裂。 其实这不叫个事,只需要通过调整时间,分分钟就能将双腿复原,根本不需要忍受断腿的痛苦。啊,忘了,不是谁都有时之沙。 时间的变化更不是谁都能随便拨弄的,就像钱唯壹之前能用时之沙来调整时间,但不会停止时间似的。 钱唯壹才不会给黄袍子机会,左手反手又是一锏,狠狠磕在黄袍子的腰杆子上。 “啪”的脆响,黄袍子的腰椎粉碎性骨折。 “啊啊啊啊啊!” 双腿加腰的疼痛,都汇聚成了一声惨叫。黑白二色褪去,其他色彩重新占据了眼瞳。 那无聊的时间停止终于被解除。 “我再问你一遍,湿婆是谁。”钱唯壹有点怕黄袍子给出准确的答案。 他怕黄袍子说出:湿婆就是你。 那样真的太糟糕了。 每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都会稍稍悬起来,而后才放下去。每一次都要稍微调整一下心态,还不能被其他人察觉到。 现在头上戴着头盔,身上穿着厚厚的盔甲,倒是没人能看出他的表情。 “湿婆,湿婆是真正的破坏神!”黄袍子忍着痛高呼。 “你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兔子洞?”钱唯壹突然换了个问题。 暴龙天尊可是亲眼看见过,黄袍子揉搓其他宇宙的样子。不过好像那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而不是现在的事。 但是吧,黄袍子明明是撕裂了时空壁垒,跑到这里来的啊。 想不明白。 黄袍子疼的不停哼哼,意志变得薄弱,身上的袍子变得越发黯淡无色。 “湿、湿婆,会为我们报仇……的……”黄袍子艰难说出这句话,大有慷慨就义的意思。 既然不愿意多说,那钱唯壹决定成全他,一锏便打崩了黄袍子的脑袋。 在黄袍子死亡的一刹那,所有剩余的“钱唯壹”都受到了影响,飘起来被遣返回原本的世界,若是原本的世界已经被毁灭,那么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兔子洞,现在重新变得冷清下来。 钱唯壹这回不着急走了,他跳出了兔子洞,重新见到了暴龙天尊和第五翎。 “嗯?刚刚一瞬间,你拨弄了时间,去了其他地方了吧。而且还多了一具怪模怪样的盔甲。”暴龙天尊察觉到了时间上的变化,一双恐龙眼更是看穿了动力装甲,分辨出里面的是钱唯壹。 第五翎知道兔子洞的事情,却不发一语。 从时间上来说,钱唯壹只是消失了一下,暴龙天尊和第五翎都还没说上话。但是他们作为能飞升的修真者,都发觉了钱唯壹个人时间上的异常变化。 “啪” 动力装甲的头盔打开,露出钱唯壹的头脸。 “二位,我是想请你们帮个忙。”钱唯壹拍了拍胸甲,“帮忙炼器,炼我这一身装备。实不相瞒,我刚才确实去了其他地方,而后见到了一个黄袍子,还把他给杀了。” “什么?” 暴龙天尊和第五翎异口同声。 刚才刚说到黄袍子的事,结果钱唯壹就碰上了。 “我触发了关键字,让他找上门来。不过呢,他们都没打过我。”钱唯壹笑了笑。 “他们?” 暴龙天尊和第五翎对视一眼,越发觉得听不懂了。 “二位,提升我的战力,才能有效的阻止世界毁灭啊。”钱唯壹说道,“咱们得快点,一边做事一边解释,怎么样?” 说实话,炼器不是大事。作为寿命漫长还飞升的修真者,实际上有成为多面手的资本。只要肯花时间用心去钻研,只要不是太愚钝的人,都能掌握多种技能。 能修仙的也不会愚钝,不然连门槛都摸不到。 只不过是“你让我做我就做,这样很没面子”。又不是铁匠铺开门做生意,付钱就能做。总得提出点要求,付出点什么代价才算合理。 可是转念一想,这人可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啊。 那是不是应该无私帮帮忙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为什么不怀疑钱唯壹说话的真假?这很简单,光是凭借神识,便能分清楚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还能掐诀念咒或是占卜一卦,来进行确认。 在验证真假和个人经历这方面,修真者确实占据着优势。 第141章 炼器 先把动力装甲缩小,再放进一尊鼎里,加上一些其他的材料,炼器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就做好了。 剩下的只需要生火,然后旁边有人看着就行。 这听起来不像是炼器,像是炼丹。 “这样真的行吗?”钱唯壹对这种粗糙的古法炼制不是很有信心。 什么都往锅里丢,开火熬一熬,就能产出神器,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还行吧,我的法宝都是这么炼出来的。”第五翎双手叉腰看着金鼎。 “鼎是好鼎,火是好火,料是好料,天尊水平更是高超。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第五翎没有深入解释这些都是什么,好像也不用过多去解释。 总结一下:全是好玩意儿,所以一定能出好玩意儿。 钱唯壹捏着下巴歪着头。第五翎同意他进行连接,以便于能够搞明白炼器术。 【分享】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 第五翎看了看钱唯壹:“真是方便的能力。让你遇强则强,能让你从无数个‘你’里杀出来。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们拥有跟你一样的能力,为什么无法战胜你?” 钱唯壹皱起眉毛,他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打赢需要理由,打输也需要理由。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一点:“理解不同。他们只是人数众多,但是跟我对能力的理解不一样。可能是因为我作战频率太高了,或者经常使用能力的缘故,导致我在连接之后,对分享来的力量几乎是瞬间掌握。他们不是,他们得反应一会儿。” 第五翎说道:“反应啊。他们反应没你迅速,还是说,他们没察觉到你的力量已经分享过去了?” “应该是后者。他们更擅长用自己的。”钱唯壹回忆黄袍子的话,“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湿婆的恩惠。好像不是自己得来的力量,当然,我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力量是从哪来。但是吧,自己钻研跟别人喂饭,应该是有差别的。” “嗯……”第五翎觉得钱唯壹说的有道理,“在修真者这边,自己感悟大道和听别人讲道的收获也不同。而且别人的未必适合自己,只能说是借鉴一下,或是学习学习前人经验,看看人家都用什么办法悟道。” 她指的是悟道的方式,比如静坐、观景等等。光是菩提树下悟道的故事,就有很多人去效仿。 “哈哈,毕竟我可是跟甲虫大仙对拳还没输的人啊。”钱唯壹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他何止是跟甲虫大仙对拳,还跟甲虫大仙对炮了呢。 正面把甲虫大仙轰下,获得了胜利,这事,确实值得吹嘘一下。说实话,他很想重现一下当时的胸部粒子炮,开炮的那一刻还是相当爽快的。 “小子,我不关心你是怎么赢的。我更关心的是,你杀了那个黄袍子之后,未来会发生改变吗。”暴龙天尊坐在金鼎旁问钱唯壹。 钱唯壹摇头:“不好说。过去、现在和未来,究竟是怎样互相影响的,我可不明白。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可能杀了一个黄袍子,还会出现其他的黄袍子。”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要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还是得找到湿婆才行。”钱唯壹扶着额头,“要是湿婆跟那个黄袍子一样,特别利索的跳出来,那我就省事了。” 暴龙天尊轻轻叹气:“确实,即使是修真者,也很难搞清楚劫难和宿命。若真是有这一劫的话,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宿命论在修真者的圈子内很流行。因为有很多事例可以证实宿命确实存在,有很多人前赴后继的想要跟宿命一较高下,结果都死在了半路上。 真正做到所谓逆天改命的人,那是凤毛麟角。 很多人都说修仙是逆天,可等真修上了,才明白是顺是逆,要时常变化不能死板。 大道变化万千各有不同的规律,妄图靠人力违抗,无异于蚍蜉撼树。顺应规律借力打力,才能更好的往上走。 一味只知道叛逆,是走不长远的。 如果未来被毁灭是既定的命运,那大概率是无法改变了。 有时候吧,痛苦就痛苦在这里:明知道结果有多惨,却没办法改变。 就像是奥丁看到了未来的诸神黄昏,也做了许多准备,可真到灾难降临的时候,发现该死还得死。 如此壮烈。 “要是真的发生毁灭了,你们怎么办?”钱唯壹问道。 第五翎为他回答这个问题:“那就……用我们自己的小世界,尽可能的多装一些人进来,成为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空间,如此活下去。直到风平浪静、世界重开。” “倒也是个办法。”钱唯壹想到了兔子洞。 兔子洞或许也能承担这项职能。 跟修真者们聊聊天,确实是有好处,比较开阔思路。 炼器,时间过得很快,就跟开了加速似的。 暴龙天尊将动力装甲炼制完成,成为了独属于钱唯壹的法宝型装甲,顺便将钱唯壹的作战服和武器也进行了改造。 从这一刻起,钱唯壹身上的物件,便已脱离了公司的管控。在伪装的层面上来看,公司依然能追查到这些器物,可实际上公司已经无法控制这些东西了。 “完美。”钱唯壹很满意。 至此,他做好了准备,向暴龙天尊和第五翎保证会尽全力阻止湿婆后,便进入兔子洞,通过时光列车撞一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当然,动力装甲暂时被他留在了兔子洞内,没有穿着这玩意现身,因为太扎眼了。 这具新炼制出来的动力装甲,具备了札甲的特征,厚重的装甲像是一片一片甲叶串联起来的一般,而后每一块装甲上都倾注了暴龙天尊的心血,在其中刻画了法阵,连零件、系统都不放过。 漆黑的铠甲,头盔顶端有一条醒目的红缨子,个人风格非常明显。 对于修真者来说,想要理解这些高科技产品,并不是什么难事。在神识的加持下,只需要花上一点点时间就可以。 所以说,神看见中子弹也不会觉得奇怪。 钱唯壹出现在原来的位置——约书亚家中。 他的时间恢复正常开始正常流动,然而约书亚一看见他便神色大变。 “糟糕了。”约书亚一脸紧张的说道。 钱唯壹眼皮一跳:“怎么了?” “你离开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我看到了未来的我发生了什么。”约书亚很认真的看着钱唯壹,“你回到了过去,能听懂吗?” “能。”钱唯壹当然能听懂。 他离开了,跳进了兔子洞,对他而言外界时间暂停了。可对于那些普通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可还好好过日子呢。 回来后,跳到了离开的时候,他的时间是吻合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种变化微不可查,就算是公司都不容易捕捉到。 可是约书亚有“未来视”。 这差别可就大了。 第142章 太过荒唐 出大事了。 钱唯壹从约书亚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紧接着便是要听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约书亚这么紧张。 “本以为是湿婆那边的状况,结果是公司。”约书亚皱着眉头扶额,“公司,终于做出了最丧心病狂的事。” “什么事?”钱唯壹可从未听说,公司有什么动向。 “消灭贫困。”约书亚吐出的四个字再简单不过了。 要说共同富裕的话,那自然是要消除贫困,减小贫富差距。听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就是消除贫困吗。”钱唯壹没太在意,“怎么,难道是要把你的资产拿来分给穷人吗?” 城里的穷人相当多,光一个约书亚可不够分。 “你可能没听清楚,是消灭,不是消除。消灭。”约书亚把重音放在了“灭”上。 钱唯壹眨着眼睛,显然还是没太转过弯来。 约书亚面露苦涩:“我看见了,我看见公司战士走上街头,锁定了许多人然后无差别进行攻击。” 钱唯壹恍然大悟。 “为了效率,还打开了水坝放水,将下游的人全淹死了。”约书亚双手抱头,身子都在发抖。 “城里还有水坝?”钱唯壹可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有咯。你也知道,这座城可是个城邦,是有蓄水池这种地方的。”约书亚稍稍平复心情抬起头,“日用水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啊。” 这座城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钱唯壹仰起头,觉得这座城还真是复杂啊。 不对,现在的重点是这个消灭贫穷! “等等等等,先不说别的。就是说,公司想出来的办法是把穷人全杀光,问题就解决了?”钱唯壹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办法。 简直是人类清除计划那部电影照进了现实。更何况,把那些人都杀死,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公司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会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 “没有道理啊。”钱唯壹捏着下巴,“没有道理啊,这一点征兆都没有怎么突然就玩真的了?” 约书亚摇头:“唉……这个计划,其实早就有人提出过。当时是为了处理老龄化,将到了某个岁数的老年人全部处理掉。” 钱唯壹歪着头:“不对啊,我明明在这座城里看见过老年人啊。” “那是因为没有处理完全就被紧急叫停了。”约书亚说道,“幸好叫停了。” 拍了拍脑门,钱唯壹说道:“原来又是半途而废的政策。” 这个政策不论是听起来还是实际上都很残酷,甚至可以说是反人类。但是,这种做事拖拖拉拉,实行之前不过脑子,后面又干不完全,觉得不好就紧急刹车的作派,非常符合他对公司的认知。 不,或者不能说是公司,因为公司只是一个团体,并非是个有意识的人,而应该说是管理公司的人。现在领导公司的人,绝对有毛病。 绝对! 做事情看起来有章法,实则非常随意。更搞笑的是,这应该是个一言堂,大概是不存在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之类的东西,就算有八成也就是走个过场,表现一把:这都是大家认可的事。 实际上别人是不是认可,谁知道呢。毕竟见过自治区的闹剧之后,便能知道所谓的投票选举,看似公正实则搞笑。不过是演给大家看的。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有意进行更改涂抹删减,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做到。 可话又说回来,那要是一成不变的话,岂不是成了祖宗之法不可改了吗?实则不然,改变是必须的,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但是吧,首先,万变不离其宗,其次,得是往好的方向变。 不能越变越次,更不能瞎忽悠。天天说什么“日赚三万八,生活甜又香”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日记里写的可以不是真的,但是不能真把自己都骗了。 这座城没听说有什么外敌,不是时铸体那种敌人,而是人类竞争者。 换句话说,在没有明确的外敌或假想敌的情况下,全城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内耗之中。大量的人口成为了无形的压力,又没有合适的位置给他们。 无业游民越来越多,一堆没有生活保障的人聚在一起会干什么?废话,造反呗。 反抗军就是个好例子。哪怕公司占据着绝对霸权的地位,也会觉得这样事多了后特别烦。 那么想出来的好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看,从逻辑上来说是多么的合理。 简单说逻辑链条是这样的:公司是霸主→造成了无业游民增多→无业游民会闹事→公司有义务平定动乱→为了省事把祸乱的苗头掐断,所以先一步干掉无业游民。 只不过这个无业游民的概念被扩大为某一阶层。贫穷成为了罪,之前换过说法叫低收入者,就好像装作没穷人了一样。结果,事实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该有的还是有,小麻烦总会累积成大麻烦。 “将罪恶杀死在摇篮中。”约书亚捂着眼睛,“这是我在未来看到的景象。理论核心是:穷生歹念,富长良心。” 钱唯壹是真没想到会在现代听到这种理论,简直是那种“地主省吃俭用一毛钱都不肯花,所以他一定是个好地主”的逻辑。 一般这种故事模式里,必备吃不饱穿不暖但穷凶极恶的农民,以及善心大发给农民吃穿用度还对其爱护有加的地主。充分展现出了:能给你份工作就该感恩戴德了,你怎么敢想那么多? 若是农民顽劣不服狡猾,把地主气走或者逼死,那么一定会再遇到一个穷凶极恶的地主来遭受苦难。这样就会回想起以前那位是多么的温柔善良,而后活在深深的悔恨和身心的双重痛苦中。 如果这是个寓言故事的话,那么最后大概会多一条总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定要好好对待富人哦,不然会遭报应的,他们可是大发善心把钱分出来了,要磕个头谢谢他们。 要吐了好嘛,钱唯壹真觉得想吐了。本以为活在一个终产者世界里,没想到其实是个封建世界吗。 裹的皮真是太厚了,厚到让人看不清。或者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种体制都有互相变换的可能性。 毕竟,人是活的。一觉醒来,发现变天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公司那边准备毫无心理压力的将大部分人都杀掉?”钱唯壹早就知道,公司是不需要塔外那些人的。 城里的人对于公司而言可有可无。换句话说,就算是把这座城内所有人都当做是目标,都没有问题。 完全可以来一场无差别的轰炸。 “你想的是对的。公司先进行了轰炸,而后是开闸放水和公司战士走上街头。”约书亚把话说全了,“我,也死在其中。这个时间段,公司外部驻扎点的人,应该已经开始撤离了吧。” 这么做的话,时铸体也不会答应的!人类死光光之类的,对时铸体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果然,钱唯壹接到了召回邮件,命令他在三十分钟之内,回到公司待命。 “我,嗯,我先去公司那边。”钱唯壹深吸口气,“或许我能从内部阻止这种荒唐事。” 约书亚只是沉默的摇头。 这一幕像是在哪里看见过,暴龙天尊貌似也是这个态度。 第143章 暴雨之前 钱唯壹一点不停留,快马加鞭的赶回到公司。 一回到第五队的区域,便感觉到气氛不对——特别压抑。 想找副队长报道,顺便打听打听是个怎么回事,却找不到人,只找到了谢公司。 谢公司面带愁容:“啊,回来了就好。” “发生什么事了?”钱唯壹明知故问。 “队长和副队长去开会了。关于…生死存亡的事……”谢公司指了指员工活动区域的公告板,上面贴着纸质文件。 这一次的命令,是用纸质形式发布,而不是方便的发了封邮件。上面有树亚当的签字,还盖了章。 钱唯壹走过去仔细阅读,看见上面写的是炮击的时间和范围。 上层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等着实施。 炮击范围是整个克罗诺斯之城,只有黑塔被刨除在外。更何况,依照伤害计算,公司用到的清理方式不会对塔造成任何损伤。 无敌的末日堡垒,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而所谓的炮击,则是轨道炮。凭借人力无法触及的高度,降下的猛烈炮击,将会如雨点一般将全城清洗一遍。 到时候城市的基盘肯定会受损,整个离地面有一定距离的圆形城市,会被轰成废渣。到时候,公司不论是想重建城市,还是保持现状,都可以。 毁灭和重建,都在公司一念之间。 比起世界的毁灭,这座城的毁灭迫在眉睫。如果说世界毁灭觉得抽象的话,那么自己的生活环境即将消失,才是更加具象化。 出门,“哗”房子被火烧光了,回家一看,就剩一扇门了。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那队长和副队长……”钱唯壹看向谢公司。 “啊,他们当然不同意这种荒唐的决策,想要向上反映阻止这种事。”谢公司摇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效果?不用想了。 光是层层上报就够受得了,而且这帮子队长和副队长,可没办法进入决策层参与决策。 所以只能通过会议的方式,将想法传达给雷克斯,然后雷克斯再去往上传达。 有一种上达天听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这事怎么看都晚八春了好吧。树亚当谁都没问过,也没提前商量过,临了临了直接发通知所有人:大家,要死啦。 这谁遭得住。 “啊?我们是投票通过的啊。”树亚当当时是这也么说的。 他一票通过,其他决策层的人投什么票都不重要。 “你看,我们是公平公正公开民主又自由的做出了这个大清洗的决策。”树亚当站在智能视窗前,观看着城内的景象。 智能视窗能通过摄像头来将外部的景色呈现出来,让使用者知道外部的信息。 “真是个好城市,不过呢,我能建立一个更好的。不过也不是很有必要就是了。”树亚当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对了,就连城内的代表都通过了我的方案哦。” 鬼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代表。 总之,“大家”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要去死。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树亚当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做出的决定连个反对的人都没有。 “有的时候,人太完美了,也是种罪过。不过,我的完美也是应该的。谁叫我是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儿子呢。” 树亚当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具体他们这个父子关系是个什么缘由,貌似没人深究过。他说是就是呗,总不能拉着他问问“树总,你为啥跟你爹不是一个姓呢”。 万一人家是个三姓家奴怎么办?岂不是会被拉出去挨炮轰。 好尴尬呀。 黑塔,上层,独属于树亚当的区域。再往上就是传说中创始人鲜于以撒的地盘。 这种描述听起来很奇怪,不过方便于理解,就是他们像野生动物似的,将不同的楼层划分为自己的地盘,越尊贵的人住的越高,其他人轻易不能上去。 按金额虎的说法:这跟野兽什么区别? 呃,可能区别在不是用气味,而是用规章制度和指示牌来划分吧。 更先进。 树亚当坐在咖啡厅里,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咖啡杯,对面坐着的人则是雷克斯和李威克。 雷克斯很放松的坐在沙发里,而李威克显得有些拘束只有半个屁股坐在沙发边缘。 本来沙发是软乎乎的,一坐就会陷进去。偏偏李威克要跟这股劲儿抗衡,挺直腰板,双腿支撑,跟扎马步似的,更显得累。 “放轻松、放轻松,不用太拘谨。”树亚当笑着说道。 看起来他岁数真的不大,好像比李威克还要年轻些,给人感觉很奇怪。 “你们的诉求呢,我刚才听了一下,”树亚当面带微笑,“没想到公司内部的员工会有人不同意啊。” “对,张尔白已经带着人离开了会议室,准备用行动来阻止方案实施。”雷克斯给咖啡里多加了几块方糖。 树亚当看向李威克:“李队长,你的意思呢?” 这只是象征性的问问罢了。 “我跟树总保持一致。”李威克立马表态,特别急于表现。 “我知道。”树亚当说道,“你的文章写得不错,人也很有灵性,挺有可塑性。” 简单的话语,落到李威克耳朵里,就成了无边的鼓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让他感觉躁动。 树亚当又看向雷克斯:“没想到啊,底层员工没能领会我的精神。你这个工作做的有所欠缺。” 雷克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甜中带苦:“不是我工作有欠缺,而是那个张尔白实在听不懂人话。他太麻烦了,我早就说过要……” “父亲很喜欢他。”树亚当稍稍收敛起笑容,“每次提到那个叫张尔白的都赞许有加。说什么:这座城能有今天多亏了他。” 李威克能明显捕捉到树亚当的不满,更是疑惑张尔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公司,怎么会见过创始人鲜于以撒呢?明明看起来岁数也不大。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怎么把自己混的这么惨? 按理说应该身居高位怎么也得是管理层才对吧。 雷克斯摇摇头:“创始人说的没错。我们能有这座塔,张尔白确实出了不少力。” “所以呢,所以呢?他要做什么?”树亚当脸上保持着从容,但是语气多了点急躁。 李威克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变得更加紧张起来,浑身汗毛都立着。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理由。”雷克斯放下咖啡杯,“我不只是来跟你说他们不满意,还来找你申请权限。” 树亚当想到了:“你想要在黑塔内部启动必要的武力,对吧。因为你觉得以张尔白的性格,他一定会动用武力。” “正是如此。那个家伙实际上相当狂暴,其实不太擅于交谈。走流程不成功的话,他会选择最原始的手段。”雷克斯说道,“我必须要申请调动足以拦住他,甚至杀死他的武力。” 一说到杀死张尔白,李威克心里立马有点小激动。 “可是吧,张尔白能够调动的东西,不都是公司赋予的吗。我们只需要把那些都收回,就没危险了吧。”树亚当没去过前线,对前方状况的了解非常缺乏。 雷克斯说道:“对于张尔白那种人,外部设备只是增幅而已。就算他不用公司的装备,也具备很强的破坏力。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毕竟剥夺了他的动力装甲,他还能驱散焦土刀。” “那不也是受重伤了吗?”树亚当不明白其中关键。 “那是因为有人拖他后腿了,为了保护手下才受的伤。”雷克斯摇头叹气,“要是单打独斗的话,焦土刀未必能伤他。” “原来是这么强的人啊。”树亚当点头,“全权交给你好了。” 得到了总经理的授权,雷克斯心满意足带着李威克离开。 电梯里,李威克试探着问:“大队长,那个张尔白…在公司很久了吗?” “嗯,很久。”雷克斯点头,“比我都要久。” “那他为什么……”李威克想问什么雷克斯都猜到了。 “因为他的脾气。他觉得自己不适合进入管理层或者更高的决策层,就爱做个队长冲锋陷阵。把升迁的机会让给别人,有不少人都是他推荐进入管理层或决策层。”雷克斯眼中多了几分惆怅,“奇怪的混蛋,他现在一定非常后悔吧。” 位置不是自己把握住,那就会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混球抢走,然后搞得一团乱。 李威克更不明白了:“这么说岂不是有很多他的朋友,身居高位?为什么不帮帮他?” “朋友?”雷克斯看了眼李威克。 李威克顿时明白了。 刚开始确实是朋友,可时间长了,谁还会把一个队长当朋友。再者说,张尔白那个性格也不像是会寻求别人帮忙的人。 为了公司劳累一辈子,有什么意义?最后还不是…莫名其妙的人当道。 “张尔白,真蠢啊。”李威克看向了电梯厢。 刚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笼罩了他。坚硬的转头,惊恐地发现雷克斯正在斜眼瞟他。 这么一瞬间,他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道歉:“对、对不起。”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道歉就对了。 果然,那股杀意消散于无形。雷克斯也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第144章 拦不住的 钱唯壹现在内心无比焦急,甚至可以说很久没这么着急过。 因为明知道有件大事即将发生,而自己只能等待,这种感觉非常煎熬。 仿佛是已经上了刑场,结果枪卡壳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钱唯壹坐在凳子上一个劲抖腿,焦躁不安全都写在了脸上。不止他如此,第五队的其他人也显得不安。 很正常,第五队长期在外面跑,要说的话,其实对城市多少带点感情。 第四队、第六队这些也是经常在外面跑的,要是城市没了,对他们没有好处。 搞不好第四队能直接裁员。 谁会想遇到这种事啊。 别的队倒是无所谓,因为大家都不怎么在城里活动,有没有都一样。光是这座黑塔能够支撑住就行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分歧,就是这么产生的。 需求不同。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大部分人也只能等待一个结果。 其实很多人心里明白,就算队长向上反映,也没有任何意义。公司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向员工妥协的。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财富与地位即是正义,高地位代表了高道德、高准则。 公司领导会错吗?公司领导是不会错的,上面的决策都是好的,出问题那都是下面的人执行的不对。 换句话说,树亚当是绝对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都是那些闹事的员工。 是他们鼠目寸光瞧不清楚未来的发展,更是搞不清楚树亚当的良苦用心,只会闹点不知所谓的破事。 “身为领导者,自然要背负误解。”树亚当合上了手中的创始人鲜于以撒笔记,对这句话觉得非常满意。 因为这是他加上去的。 君不密则失臣。身为领导者自然不必事事都要向底层的人解释,底层的人更不需要知道太多事。 树亚当认为:大部分人都是愚蠢不堪的乌合之众,都是眼盲的羔羊,需要一位牧羊人来带领。 按照他的逻辑往下顺的话,他就是牧羊人,他手下的经理、员工都不过是牧羊犬罢了。 羊终究是会卖掉、杀掉的,牧羊犬也是如此,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难道因为是人就应该有区别吗?没有的。 在树亚当的阶级划分里,他和鲜于以撒是独一档,超越了人类。 不知道公司上层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钱唯壹,终于觉得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员工休息室,去了关押三月兔的牢房。 对于他探视三月兔的许可一直生效,自然是畅通无阻,来到了三月兔的牢房前。 牢门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与核心分离的三月兔。 钱唯壹走进去,照常与三月兔进行连接,跳进了兔子洞。 这一次,他们去的是三月兔的兔子洞,卡通风格,甲虫大仙也在里面。 “爱丽丝,好久不见啊。”三月兔说道。 实际上没有多长时间,时铸体更没有时间概念。不过是要这么说罢了。 钱唯壹双手抓了抓头发:“嗯…情况现在变得非常复杂……” 而后,将即将发生的事对三月兔和甲虫大仙说了一遍。 “哇哦~” 兔子和甲虫同时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这样下去,岂不是又少了个吃饭的地方。”三月兔最关心吃的问题。 作为贪婪的兔子,没有比吃心之灯更让他在意的事了。 “这不是英雄所为!”甲虫大仙对此作出评论,“英雄,是不会将弱者弃之不顾,更不会将弱者全部杀光。” “说得好。”钱唯壹对甲虫大仙挑起大拇指。 时铸体只是捕猎,不代表他们喜欢欺凌弱小。毕竟这种行为,对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哼,一开始我就说过,你是反派!”甲虫大仙揪着这点不放。 钱唯壹这一次认可了:“没错,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是反派。” 三月兔晃着耳朵:“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干嘛?” “我在想,要不要借此机会,直接造反。”钱唯壹只能对这二位说出心中所想。 “哦,造反,成功不成功的,又能怎么样?”三月兔瞪着红眼睛,“人就是这样,不会改变。你治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要我说啊,你倒不如找个世外桃源过自己的清闲日子去。” “临阵脱逃,懦夫行径。”甲虫大仙摇头,“但是,对于反派而言倒也合适。” “要想跑的话,我早就跑了。”钱唯壹摸了摸眉毛,“公司、城里,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我感觉已经有了点眉目,但是又觉得模糊。其实吧,很多问题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悬崖勒马,要真想改变的话还是有办法的。但是,树亚当玩这么一手,直接就用一个大问题掩盖了无数小问题。” 三月兔摇着头:“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贪恋你心之灯的温暖,可终归是人类的内斗,对吧。在这座塔里,我们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我知道跟你们没啥关系,但是我……”钱唯壹更多的是想找人聊聊。 “但是你想找个人认同你。”三月兔说道,“你不能跟外面的人说,所以只能跟我们讲。” “对,就是这样。”钱唯壹点头,“而且我也知道,你们会无条件地支持我。” “当然咯。” 三月兔和甲虫大仙异口同声。 支持钱唯壹,对他们而言没有损失。 “我有个计划。”钱唯壹笑了起来。 “你是真有个计划,还是随口一说。”三月兔还是比较了解钱唯壹的。 “总之,我需要别人帮忙。”钱唯壹很肯定这一点。 从三月兔的兔子洞,跳到自己的兔子洞,钻进了动力装甲里面。 “呕吼,爱丽丝,你终于要整个大活了吗。”三月兔欢呼雀跃,好像已经要迎来自由。 “战胜邪恶是英雄的职责。”甲虫大仙更是义不容辞。 “不只是你们。”钱唯壹跳出了兔子洞,这一次是全副武装。 他直接破坏了三月兔的牢房,让三月兔的核心跟躯壳能够合二为一,而后又继续破坏下去。 困住时铸体的牢房,对于拥有动力装甲的钱唯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设计牢房的人绝对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狂轰滥炸。 这又不是什么建立在野外的监狱,外面还有黑塔罩着呢。本来想的是,要突破牢房,必须得先攻破黑塔。万万没想到啊,敌人居然在内部。 把关押的时铸体放出来,与他们进行连接。 将心之灯的温暖,分享给每一个被关押许久的时铸体们。即使他们对时间没有概念,但是他们知道对心之灯的饥渴。 钱唯壹闹得这么热闹,警报声首先响了起来,整片区域都在封锁,可惜困不住钱唯壹和被放出来的那些时铸体。 这些千奇百怪形象各异的时铸体们,怪叫着横冲直撞,直到有一条火焰脐带线,连接上了他们,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心之灯平等的分享给了每一个时铸体,填满他们对心之灯的渴望。 “101,你在干什么!”欧阳克里斯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能听的出来,他是非常的愤怒。 钱唯壹穿着动力装甲,但是欧阳克里斯通过生物信号,分辨出了这就是钱唯壹。 “你、你的装甲从哪来的?”欧阳克里斯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多。 钱唯壹指着摄像头:“别急,我当面跟你说!” 忍了这么久,借着这个机会,总得痛快一把了吧。 第145章 麒麟 “砰” “轰” 伴随着巨响,钱唯壹操纵着动力装甲,轰破了楼板,窜到了牢房的上层。 本以为获得了自由,能够回归时间长河的时铸体们,因为受到钱唯壹连接的影响,只得跟着他在黑塔里上蹿下跳、左冲右撞。 撞破一面又一面的墙,打烂一样又一样的安保武器。在约束时铸体这件事上,三月兔和甲虫大仙也出了不少力。 千奇百怪的时铸体们,感受着心之灯的温暖,也都像是见到火光的飞蛾似的,追逐着钱唯壹。 钱唯壹回头问三月兔:“你们这些时铸体,怎么感觉分享给我的力量不是很多呢?” “因为这座塔确实有古怪。”三月兔看着塔内的环境,“时铸体本来就没办法自己到这里来,在时间长河乱跳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这里,很是奇怪。” “这个黑塔,居然还能屏蔽时铸体?”钱唯壹是怎么都没想到,黑塔这个末日堡垒,还有这种功效。 难怪公司能在这里面好好的。 “就算核心和躯壳结合,我也有一种别扭的感觉。”三月兔在想该怎么形容,思索半天,终于想出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同类的肚子里。” 钱唯壹觉得非常荒唐:“在同类的肚子里……” 他看了看楼层,怎么也瞧不出来,这是个时铸体的肚子里。到处都是现代化的设施,各种密码门都再也拦不住钱唯壹,一切都能靠蛮力撞开,这种感觉非常爽。 发现密码门,而后去找密码,发现上锁的门,而后去找钥匙。一定要凑齐三个零件才能启动机关,要凑齐三幅画才能得到宝藏…… 为什么总是三个?为什么总有解密? 都有最强的武器了,还会被门卡住这种事,钱唯壹才不会遇到呢。 现在最急的人就是欧阳克里斯。他要是不傻的话,当然还记得自己对钱唯壹做过什么。 “第五队、第五队的人在干什么?时铸体越狱了,你们的队员钱唯壹疯了!”欧阳克里斯拼命对着对讲机怒吼,期望能够调动第五队的人,快点来救火。 然而,他得到的回复却是:抱歉,我们没接到队长和副队长的命令。 欧阳克里斯都要气炸了,造反啊,这就是赤裸裸的造反啊。 怎么会突然就造反了呢?不,不能说突然造反,因为根据研究表明公司员工想要造反的概率一直都不低,但是有能力事实造反的人少之又少。 比如说张尔白,就有人担心他是不是会造反。事实证明,他一直没有做出这种事。万万没想到,是他手底下的钱唯壹先做了这件事。 他怎么敢? 会不会是张尔白授意? 欧阳克里斯只能再寻求别人的帮助,这次他打通了电话,直接找的是雷克斯,向大队长汇报此时的情况。 这确实是个危急情况,欧阳克里斯自保的能力可不算高。 说起来他是个时铸体学者,事实上他基本也没有在黑塔外面,面对过时铸体。在黑塔内,更不会有人对他刀剑相向。 除了公司统一配备的安保系统之外,他几乎没有私人安保。 不只是他,其他不出外勤的队长,战斗方面也都有所欠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是这么干的。没人能十项全能,这很正常。 更何况,大部分出外勤的人在进入公司后,都会把武器上交。又不是谁都会挎着枪,在公司大摇大摆的闲逛。 钱唯壹这种拿出动力装甲的行为,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往最严重的程度来说,他的行为威胁到了公司内每一个人。 尤其是他还把关押的时铸体都给放出来了。 第五队没有出动拦截他再正常不过,除了官面上的说法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武器。 所以,钱唯壹在公司里打砸的时候,第五队的人都在员工休息区里喝茶。好好喝茶吃点心,静静等待城市被清洗,充分表现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多好。 这是个好事。 有的时候,别人不帮忙好像不是啥好事,但比起添乱来说,可好太多了。 第五队没有任何一位,来给钱唯壹添乱。 雷克斯倒是接到了电话,但是没能赶过去帮助欧阳克里斯或是阻止钱唯壹,因为他被别的事情给绊住了——张尔白。 “你堵住路……”雷克斯看着身材高大的张尔白。 张尔白双手收在袖口里:“是你堵住路了吧。” 雷克斯微微皱眉头:“你队里的钱唯壹闹事了,我希望你最好能处理一下。” “哦,钱先生啊。”张尔白捏着下巴思索一下,“那挺好,闹得越热闹越好。你不觉得应该再热闹一点吗?” 雷克斯眉头越皱越紧:“果然,钱唯壹的行为是你授意的吧。连动力装甲都是你给他的?你从哪里搬来的动力装甲。还不是自己用。” “动力装甲?”张尔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笑道:“对,你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用语言不能让你们取消计划的话,只能用点暴力手段了。更何况,我们的钱先生,是懂得跟时铸体相处的,可比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要靠谱得多。” 雷克斯眉头松开:“你走这条路,是想去上层吧。去找亚当。” “没错,我打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能不能取消这种脑残的决定。”张尔白思索一下,“我会尽量语气温柔。” “不同意的话,你会切掉他的脑袋。”雷克斯算是比较了解钱唯壹。 张尔白耸耸肩膀:“当然,总经理而已,谁来都行。” “你以为你是谁啊,能随便决定公司总经理的人选。”雷克斯觉得张尔白太过狂妄。 “我是谁?在其他世界,皇帝、国王我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个了。总经理?哈哈哈哈哈。”张尔白笑起来,“总经理,只有那个愚蠢小子,才会想到一个乌托邦改制成公司。总经理本来就是他自己封的,你不知道吗?” 雷克斯沉默不语。他确实知道。在鲜于以撒不问世事之后,树亚当就站到了前台来,接着一切都变了。 速度很快,变化巨大。 张尔白的狂笑,简直可以说是震耳欲聋:“我只能说,钱唯壹干得好啊!!!甭管怎么样,他都在做正确的事。弄个公司也就罢了,想把人全杀光光,这种事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想不出来。阻止疯子,是我的义务,也是我对鲜于以撒的承诺。” “呵,你以为你是个拨乱反正的人?”雷克斯不认可,“你简直是把自己说的跟紧急修复系统一样。” “总要有人来做这件事,对吧。”张尔白的狂笑收敛起来,“听,有爆炸声,钱唯壹做的蛮不错的吧。我想第一个遭殃的应该就是老欧了。我劝你还是让让路,不然会变得很麻烦。” “其实,我一直有个小小的疑问……”雷克斯忽然说道,“你和我究竟谁更强。我觉得是我。” “你居然还需要有疑问。”张尔白的双手依然在袍袖内。 气氛紧张、凝重,两个队长即将在公司内部,为了不同的理念大干一场。 而这件事居然会决定外面的城市还能不能存在,这世上离谱的事有千千万万,这能算是其中一个。 第146章 惩善扬恶 麒麟,是天下有名的瑞兽。人世间的所有美好都寄托在麒麟身上。 管理低下的这帮活牲口,没有比“麒麟”这一一项更加合适的了。 雷克斯在加入公司后,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一直是公司高层的绝对拥护者,确切地说是总经理的绝对拥护者。 谁是总经理貌似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但是“总经理”这个位置上有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并且,总经理做的都是对的。 大善大义,都在总经理这边。他作为“麒麟”有辅佐“明君”的义务,从身到心都是完完全全的支持着总经理。 那么一切自然都很明了——反对者既是恶。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不需要过多的思考,眼前的张尔白和正在公司内部大闹特闹的钱唯壹,是恶中之恶,必须要清除。 废话说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心之灯在闪烁,迸发出蓝色的光芒,在背后凝聚出了蓝色麒麟的形象。 高大威猛的麒麟,身上缠绕着雷电和风云,双眼看向张尔白,眼中满是仁爱。虽然是仁兽,但此时此刻也要用到暴力。 说来说去,这毕竟不是真正麒麟,真正的麒麟是不会使用暴力的。这是雷克斯心中的麒麟形象:有着麋鹿般的身子,身上长着龙鳞,牛尾巴、狼爪子,龙头上有一根独角。 麒麟的形象多种多样,雷克斯也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一种。 雷克斯的双掌亮起蓝色的电弧,劈啪作响,而后,他就真如闪电一般闪现到了张尔白眼前。双掌探出,很显然要给张尔白来个高压电疗。 “啪” 刚一交手,雷克斯便胸口中了一脚,被张尔白踢的向后退几步。 引以为豪的闪电速度,没能起到作用。不过雷克斯不觉得奇怪,要是能一招拿下张尔白,那才叫扯淡呢。 雷克斯借着张尔白的踢击力道重整架势,这一次拉远了距离双掌之间雷霆炸响,在远距离释放出了雷击。 噼噼啪啪的粗大电流,在走廊内乱窜,编织成一张电网笼罩张尔白。 “传说中第五队的不动明王,也该拿出点真本事了吧。”雷克斯确信他用心之灯释放出来的高压电,足以将人给电成焦炭。 确切地说,是他的心之灯凝聚出的麒麟形象,牵引释放出了自然之力,其中包含了威力巨大的天象,比如现在就是雷暴。 【万象麒麟】,他给自己的能力起了这么个名字,觉得非常合适。 他看过张尔白的作战报告,知道张尔白的心之灯会在脑后升起光环和无边的业火,正如传说中的不动明王一般。 与一般人认为的,会使用老虎形象,结果事实上差别相当巨大。 擅用三尖两刃刀,喜欢穿着动力装甲大炸特炸。 可是现在这些他全都没有,等于说是极大的弱化。更何况,雷克斯还有动力装甲可用呢。 面对着雷克斯编织出的电网,张尔白纹丝不动,身上只是腾起了红色的心防屏障,来抵御电网。 电弧落在身上,缭绕在心防屏障上,却难以攻破。 “就这样吗?”张尔白摸了摸身上,“你不会以为,我被焦土刀砍了一刀,就能让你有机可乘吧。” 他故意提起自己的弱点。 “你觉得我变弱了?可是这么不能说明你变强了啊。”张尔白哈哈大笑,“感觉麻麻的,还挺舒服。多少有点意思。” “砰” 张尔白这边发出一声爆响,他动了、突破了所有的雷光,逼近了雷克斯。雷克斯没有因为这点小事,便动摇,双手握拳雷霆中夹杂着飓风。 飓风与雷霆,想要撕碎张尔白。然而不太行,大逆风都没能吹动张尔白,眨眼间那道红色便到了雷克斯眼前。 双方拳头碰在一起,雷克斯感受到了一股针扎般的炽热。却不是那种火烧的感觉,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邪气,在侵蚀着心防屏障。 有古怪。 这就是无边业火的效果吗? 感觉上,不太对劲啊。 两个人高马大肌肉健硕的硬汉,开始了不设防的对轰,哦,这里说的不设防指的是他们不用肢体来抵挡攻击,完全靠心防屏障来防御。 双方的拳头都跟雨点一般,落在彼此身上,保护己身的心防屏障泛起涟漪,在攻击中一阵抖动,像是风中残烛一般。 但实际上,他们的心之灯都相当旺盛,才不会被一阵风吹灭呢。 一个不注意,张尔白的拳头便打在了雷克斯的脸上,将雷克斯的头打偏了一点。 但是,张尔白能够感觉到,雷克斯越来越硬。是那种越战越勇的效果,好像身体在不停的升温,变得越来越狂暴。 雷克斯的心之灯表现出【心相】,风暴天灾,永无止境的漩涡。 “你把雷电加在自己身上了?”张尔白察觉到了。 “我的身体现在就是风暴。”雷克斯双臂招架住张尔白的拳头,借势闪身提膝盖撞在了张尔白的旧伤上。 裹挟着风暴的膝盖撞击,争取渗透了心防屏障的防御,直达旧伤患处。值得一提的是,张尔白没穿作战服。 在公司闹事,当然不能再带着公司提供的装备,这点人人都知道。不然穿着作战服,被公司反操纵,那可就非常糟糕了。 不用有侥幸心理,公司肯定能做到这种事,比如把一个活人关进战术外骨骼装甲里,然后完全受到公司的远程操控,完全不由自己。 作战服一定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啊。”张尔白痛呼一声,捂着旧伤向后退,弯着腰像个被煮熟的大虾。 突如其来的脆弱,确实是让雷克斯愣了一下,他印象里的张尔白,应该更强悍才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拿下呢? 高手过招,一般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决出胜负。雷克斯心中有疑惑,也不想错过这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只需要再追加一击,便能决出胜负,从他的旧伤口打进去,雷克斯就会成为公司里唯一的传奇。 背后麒麟配合他的动作,将头顶的角露了出来。麒麟角本来并不是武器,因为人家是仁兽,但是在雷克斯这边自然是化作了最强的攻击手段。 在风暴之中,电闪雷鸣风起云涌,心之灯的全部力量都施加在麒麟角上,而麒麟角便是雷克斯的右拳。他将会把右拳狠狠打进张尔白的胸膛,刺破那颗顽强的心脏。 一切都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顺利地过头了。 “当当,麒麟角我就收下了。”张尔白冰冷的话语突然在雷克斯耳边响起。 一头恶兽狠狠咬住了麒麟的独角,而张尔白用左手臂的臂弯钳制住了雷斯克的右拳。 “你借相用的麒麟,心相已经表现出了天灾,很好,可我……”张尔白笑道,“从来没说过我借的是不动明王啊。” 红色,肋生双翼,长得像虎,身上有刺猬毛,大小如牛一般,不比雷克斯的麒麟小多少。 “我最喜欢你们这些自诩为正义仁善的王八蛋。”张尔白扯着雷克斯的右手臂,力量大到要将其硬生生扯下来一般,“穷奇,最爱吃你们这些大善人了。” “穷奇?”雷克斯在与张尔白角力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用这么邪门的相。 “那你的心相……”雷克斯看向张尔白的心之灯。 张尔白的心之灯表现为火红的莲花。 第147章 断 “咯吱” 手臂发出异响,雷克斯越发感觉到手臂的疼痛,左手想要反击,同样也被张尔白反制。 “角力哦?”张尔白表情轻松,“我觉得吧,你不要反抗了会比较轻松。不然……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麻烦。我更喜欢速战速决。” 雷克斯面容逐渐扭曲,咬紧牙关,牙齿摩擦咯吱作响,脑门青筋暴起,手臂肌肉完全隆起将衬衫袖子都给顶破。 全身肌肉都是协调发力的,不会只有手臂肌肉粗壮起来,其他部位的肌肉自然也都紧绷隆起,大胸肌也把衬衫扣子顶破,暴露出来。 不得不说,雷克斯确实是个强敌。张尔白浑身肌肉同样鼓掌隆起,但是因为衣服比较宽松的原因,倒还没出现爆衣的状态。 只不过脸上的从容确实收敛了许多。 二人背后,由心之灯变化而来的穷奇和麒麟,也陷入了僵直。 麒麟的独角被凶恶的穷奇咬住。很显然,若是麒麟的角被咬掉,那么便代表雷克斯战败。要是穷奇的脑袋被麒麟角顶破,自然代表张尔白失败。 红蓝两色的心之灯,伴随着最为原始的肉体,碰撞在一起,互相抵消着彼此。 它们都尽心尽力的保护着自己的主人,主人都是身心强悍之人。 “你真的是人类?”雷克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在这种时候还能提问,看来雷克斯还有几分余力。 “如假包换。”张尔白当然不会否认这一点。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没老呢?”雷克斯一说起这个,便觉得心底里又有一股劲气升起来,心之灯更加明亮,感觉都快能跟太阳比肩了。 无数雷电接连劈在张尔白身上,一道强过一道,一道粗过一道,走廊内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雷斯克掀起的风暴将自己和张尔白全部卷进去。 按理说,这种状态下,张尔白应该会脚步不稳。毕竟得应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灾,这股力量本来是不允许在公司内部施展的,可是为了对付张尔白,雷克斯特意去找树亚当申请了权限。 狂风在墙壁上留下一条条划痕,雷电劈的走廊四周焦糊一片,乌云遮蔽了视线。 走廊内部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损坏,照明灯“啪啪啪”的爆碎,自动门全部敞开,风暴灌进去,搞得里面一团糟,无辜群众难免受到波及,被吹了起来,若是离金属器物比较近的话,会可能很倒霉的遭雷劈。 真正要劈的人是没劈到,不相关的人反倒是受了无妄之灾。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走廊嘛,再怎么大的走廊也是个“小空间”,公司内部的走廊更能算是密闭空间。雷克斯的风暴挤在走廊内无处可去,挤压挤压再挤压,将全部的压力都给到了张尔白。 但凡换个人,光靠肉体凡胎,来硬抗如此风暴,即使是有心防屏障,也感觉难以抵挡。主要是,这场风暴,也是用心之灯制造出来的。 同行之间不死不休的战斗,不同颜色的心之灯互相攻伐,防守与突破。红与蓝混在一起,不只是身体能力上的较量,更是信念上的交锋。 雷克斯的信念全来自于对总经理的信任,以及自身必须肩负的职责。不单单是合同的事,当初他可是对着鲜于以撒立誓,绝对会保卫公司、保卫总经理。 这是最最重要的事。 此情此念绝不动摇,否则他不会拥有如此强横明亮的心之灯。 可相对的,张尔白的信念也绝不弱于雷克斯。 甚至于,比雷克斯的想法更加单纯简单——做正确的事。 而且,所谓正确的事,指的是他认为对的事。所以说,行事风格会更加随意,只要做的事符合他心意就行。 公司怎么样,跟他关系本来不是特别大。但是,拿全城人开刀这个计划,无疑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就像是触发了“屠龙”特性一般,张尔白能想到的只有一点:杀了树亚当。 简单直接又高效。公司,说来说去,全都是一人做主。说起来很难让人相信,居然一个巨型企业,是一人当家做主,而不是董事会和各个股东。 甚至于最高领导人都不叫总裁、董事长,而是总经理。 这个公司,就像是个高效的机器,每个人都只是零件而已。运转起来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按照定好的规则来行动,确保公司运转。 大部分事情,身在管理层的那些中层领导,其实都足以解决。用不着特意请示高层,树亚当说是决策层,其实也没决策过啥。 克罗诺斯公司在城内绝无敌手,还他用得着决策什么?公司发展方向都是定好的,出了问题都有先例可循,城市坏了就修城市,员工坏了就开除、裁员,缺人了就补充。 犯不着他去决定,今天食堂吃茄子、明天吃鱿鱼。要是想刷存在感,在众人面前露个面,做做决策呢也不是不行。 不过树亚当有其他刷存在感的方法——文章。 他觉得发表文章、书籍,让公司员工全都去看、去抄录、学习,比总在员工面前晃悠,来的有效率,还能更有造神的感觉。 所以,要做的话,就得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弄点前无古人后边也不容易有来者的事。比如说全城大清洗。 鲜于以撒就做不出这种事来,因为要清洗的话,满可以从一开始就不弄外面这座城啊。 既然弄了,那就是有好好过日子搞发展增加人口的期望。 肯定,在一开始并未觉得,城外的人是无用的。随着发展,到了第二代也就是树亚当这里的时候,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是高于所有人、立于众生之上。 经过一拍脑袋的“严密”研究可以得知,黑塔外面的城市一丢丢用处都没有,毁掉算了,那些人死光光也无所谓。 那就这么办呗。李威克那边都已经开始构思,怎么写好后续的报道和文章了。 一定要夸,这是有利于公司和居民的大好事。总经理做的事,那都是利在千秋的,而且没有功在当代。 可惜,张尔白和钱唯壹都不认可这种荒唐事。庆幸,这俩人都有力量在公司里大闹一场。 有股子大闹天宫的味道。 张尔白想要阻止树亚当,杀死树亚当。如此纯粹的暴力想法,跟他的心之灯自然非常契合,更跟穷奇相合。 自诩正义的公司和麒麟,简直是穷奇最好的粮食。 雷克斯已经很拼了,但是终究不过是夜空中亮眼的闪电,转瞬即逝罢了。更何况迎接闪电的还是地狱。 地狱无边的业火,承受得住滚滚天雷。 天罚,罚不到地狱。 张尔白脑后闪动光轮,无边的业火蔓延开来,顺着风暴灼烧,破开了将走廊毁个一团糟的天灾。业火犹如实质般的高温,让走廊内的气温骤然拔高。 本来应该触发火警,启动喷淋灭火,可惜,这些系统之前就被雷克斯破坏了。 “不变老?因为,我被诅咒了,哈。”张尔白说完这句话,终于再一次占据了上风。“你们最爱的鲜于以撒沉重的诅咒,哈哈哈。” “什么?” 听了这话,雷克斯愣了下,内心难免会动摇。 “骗你的!”张尔白单臂发力,抬起一脚来了个正踢踹在了雷克斯的小腹上。红色,极具侵略性的心之灯,突破雷克斯的蓝色心防屏障,伴随着劲道渗透进去,与雷克斯向后拽的力道结合起来,形成了一股巨力。 两股绝强、相反的力,全都在虐待雷克斯那条右臂。即使手臂看起来比圆木还要粗壮,但在这一刻也显得过于脆弱了。 不论是肌肉还是骨骼,都无法避免早已出现的结局。 “咔吧” 伴随着撕裂的响声,雷克斯的右手臂在喷出鲜血,与他的肩膀分离。 硬扯啊,连着骨头一起扯断。 “哈哈哈哈哈!” 张尔白在狂笑,雷克斯面容扭曲左手捂着右臂断口,蹲下身子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血液泼洒在空中,被风暴吹散,被业火烘干。 第148章 冲锋 张尔白断了雷克斯一臂,不论是身还是心,雷克斯都完全落败。 想要守护公司和总经理的心,难道就这么比不上,张尔白那一颗杀心吗?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难有答案。或许是在听到“鲜于以撒”的诅咒时,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便让张尔白能够趁虚而入。 相信他人和相信自己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相同的地方在于,不论是相信什么,都可能会有产生动摇的瞬间。 在心之灯如此唯心的力量加持下,这一丝一毫的动摇,会有所显现,被敌人趁虚而入。雷克斯败了,败在了那本不该出现的内心动摇上。 若是与其他人甚至是时铸体对敌,这顶点动摇,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都不会被察觉到。人的思绪不过是弹指之间,瞬息万千。 奈何他面对的是张尔白,一个同等层次的对手。不,现在严格来说是层次高于他的对手。这么一点点失误,都被抓住,而后猛攻,让他落败。 在那之前,张尔白还拿自己的旧伤当做诱饵,旧伤还是假的,因为打上去没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有他对疼痛的表演。 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吗?战斗的胜负在开战之前便已决定、战斗就是欺骗,古人说的话可真有道理。 ——难道是长期在公司内坐办公室,战斗的素养下降了吗?真是可悲啊,还以为自己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呢。 雷克斯都快咬碎后槽牙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身子不停颤抖。 他确实很强,不是吹出来的,成为大队长更不是走后门,而是一步一步打上来的。可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更加专注于人事管理方面,战斗方面自然有所松懈。 这是必然的,没人十项全能,总会有不同的侧重点。 在这么一瞬间,他好像有点明白张尔白为什么只是做个第五队的队长了。这个莽汉,可是一直在前线活动的!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 真是混蛋,混蛋加三级啊。 这也就是雷克斯,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痛的满地打滚昏死过去了,雷克斯还能跪倒在地忍受疼痛,实属不简单。 可再不简单,终究也是痛失一臂,一时之间再难有什么大动作。 “我劝你还是快去找伊芙琳看看吧。不然你会死的。”张尔白丢掉雷克斯的胳膊,“哦,还能断肢再续。” 张尔白这就要绕过雷克斯继续向前走。 雷克斯是不会放过张尔白的,他反身用左手抓住了张尔白,虽然一言不发,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左手电弧涌动,还有要放电的意思。 张尔白叹了口气:“你的忠心我已经感觉到,对你手下留情是我不对。” 他的大手盖在了雷克斯的天灵盖上,业火喷吐之间,雷克斯无声的化作了灰烬。 对同胞下此毒手,张尔白心中没有丝毫动摇。 公司的大队长就此陨落,化为飞灰,死的连渣都不剩。这不是一场伟大的牺牲,只是充满屈辱的惨败。 毫无荣耀可言。 或许对于公司的战士而言,这样的死亡才是最为合适的。 拥抱着自认的正义而死。 张尔白跨越了灰烬向前迈进,同一时间,钱唯壹也遇到了麻烦。 第五队确实是没成为阻碍,但是不要忘记还有第二队呢。 好在,他并非是单打独斗,而是带着一帮子时铸体一起冲出来。这就搞得擅长侦察谍报和暗杀的第二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暗杀时铸体本就很扯淡了,更别提现在他们还得暗杀一个穿着动力装甲的庞然大物。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通过公司的技术手段,黑掉动力装甲,使其无效化,甚至是反操纵动力装甲,来让钱唯壹自杀。 这一点,在当初对待炽天使的时候,就已经表现过了。 可问题来了,他们不知道钱唯壹从哪掏出来的动力装甲,查遍了公司的数据库都没有产品信息,尝试外部入侵也无功而返。 就好像是,这套动力装甲使用了现今并不存在的技术。 可疑,十分可疑。 危险,特别危险。 难道是公司外面的走私货?那不应该啊。走私品、山寨货,可根本没有这种产品质量。 开玩笑,公司外面能有走私货,那可是多亏了第二队队长满庭芳和第三队队长李威克啊! 有句话叫: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不对,应该说是硕鼠当道。 第三队把物资拿出来,交由第二队拿出去倒卖,而后两位队长一起分钱。这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出来混嘛,为自己捞好处无可厚非。 当官不是为了自己爽,那将毫无意义。好不容易爬上队长的位置,还是个肥缺,不为自己谋福利,任谁看了都会骂一句“脑残”。 有无数前辈充分表达了什么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毕竟对于李威克和满庭芳来说,他们概念里的英雄人物那都得是通敌叛国的才行。 对于那些忠贞不二一心保家卫国的人,他们的评价出奇的一致:愚蠢。 何必为了别人那么拼命呢,其他人事物是生存还是灭亡,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快乐,有利益就好。 很难想象,第二队这种状态,会冒出来跟钱唯壹作战。 只不过,贪财自私归贪财自私,不代表人家没有实力。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重要原因:蛀虫。 满庭芳和李威克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依附于公司这个巨物,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诚然,他们通过与外界的接触,为自身换取了利益。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要保护外界。 他们非常清楚,只要公司还在,他们就能继续为自己捞好处。更重要的是,总经理非常信任他们。 李威克和满庭芳,在这方面都算是聪明人,尤其是满庭芳。 满庭芳自己就是搞谍报的,对于这方面自然敏感。他一直觉得,其实树亚当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这就像是那种,通过拿捏别人的软肋,而后来使唤人一样。 他喜欢用这种方法,来操控别人,但是被树亚当这样操控,会有一种心中暗爽的感觉。 充分说明他是个变态。 树亚当究竟能力有多强,主要靠的是满庭芳和李威克的脑补。他们觉得吧,身居高位的人肯定不一般,更何况还有大队长雷克斯在这里坐镇,怎么想都会觉得树亚当作为总经理不一般。 满庭芳通过仅有的监控画面注视着钱唯壹,因为时铸体过境的原因,很多监控画面都被定住,时间方面变化明显。 第二队很多特工也都散了出去,奈何没起到什么大效果。 但是吧,满庭芳可以通过操纵公司内部的走廊、房间等,来阻拦钱唯壹。让本就不好走的路,变得更加崎岖跟迷宫一样。 钱唯壹还铆足了劲去找欧阳克里斯呢。对于通道的变化,觉得厌烦却也无计可施,从软实力上来说是有所欠缺。更多的是凭借动力装甲横冲直撞。 门拦不住他,但是厚重的墙壁,要想一口气突破还是会变得麻烦。毕竟黑塔内部的墙的厚度,可不都是简单的一块墙板。 “怎么这么烦人啊,感觉好像刚才的路走过了。”钱唯壹调出公司内部的三维地图,发现地图信号丢失变成了一片雪花。 通过【分享】的能力,去寻找哪个时铸体有快速移动的能力。实际上,“快速移动”这个形容太过宽泛,很多东西都能算在其中。尤其是时铸体能够删除时间移动,那都已经是瞬移了,还想怎么样? 更何况,在黑塔内部,时铸体还受影响。 真是苦恼。 第149章 观测中心 钱唯壹一直在向前走,他早已察觉到走廊和房间发生了变化。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公司内部的建筑物还能够移动。 模块化建筑,每个区域都可以移动、更换,在建筑设计和材料方面要求相当高。让满庭芳能随心所欲的调整变换,急动急停。 当然,这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建筑物动起来,必然还伴随着响声和震动。只不过满庭芳总揽全局,能够料敌于先,先一步将钱唯壹给困在其中。 钱唯壹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故意引导他,前往某一地点。 屁股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妖魔鬼怪,浩浩荡荡的掠过楼层,一样会影响到不知情况的其他员工。光是碰到,都可能会被当场定格,相当的凶恶。 钱唯壹还得分心来管制这些时铸体,脐带线就跟缰绳似的,时不时紧一紧,不能有片刻松懈。 “你们也不帮我管管他们。”钱唯壹对三月兔和甲虫大仙说道。 背后,那些时铸体形态各异,有的是稻草人有的是胡桃夹子,龙之类传奇生物的形象也有。 囊括了神话历史传说故事。 除了各种会动的东西之外,还包括了器物。连器物都能是时铸体,就跟之前被驱散的焦土刀似的,总感觉有些微妙。 器物类型的时铸体,要想自己走是不可能的,必须有人持有才行。所以会出现时铸体拿着时铸体的奇景。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钱唯壹现在在哪。 严格来说,他并不知道公司内部究竟分了多少个区域有多少层,以他的权限来说,很难触及到这个层面。 所以必须要自己亲自走一趟去看看才行,这就会让他觉得很多地方都陌生。以前没有去过。 本来是想去找欧阳克里斯的,结果被人改变路线,一路到了另一处地方。门上有标识:观测中心。 “观测,中心?”钱唯壹轻声念出标识,本能上感觉到,这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还记得吗?曾经的观测人员101。 所以这个地方,算是藏着他曾经的过往? 钱唯壹抬头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顺带一提,这种房间和走廊的移动,对管线分布的要求也非常高。电力方面还能说是电网覆盖无线传送,上下水管可不行。所以在移动的时候,各种管道也得对接合理运行顺畅才行。 “你引我过来,是有什么打算吗?”钱唯壹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通过动力装甲的扬声器处理,显得多少有点失真。不过足以清晰传达到满庭芳那边。 身着黑色紧身衣,面容俊朗的满庭芳,看着监视器画面,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调动钱唯壹来到这边,自然是有计划的。 之前三月兔作为时铸体,曾经说过:在黑塔内能力受限。 这也是为啥钱唯壹还没把公司全部掀翻的原因。 要想解决钱唯壹,首先第一步就是得把他跟时铸体们分开。满庭芳一直有派人追踪钱唯壹,就是远远跟在时铸体后面,在心防屏障的保护下,自然不至于受到时间变化上的影响。 监控要有,跟踪也要有,全方位确保情报第一时间能传递到满庭芳那边。 至于选择观测中心这个非战斗区域,自然是为了隔离那些时铸体。换句话说,满庭芳知道观测中心是个什么地方,更知道时铸体进不去。 站在门前的钱唯壹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大门向他敞开,他大可以迈步走进去,但是三月兔却说道:“爱丽丝,情况很古怪。我…看不见前面。” “看不见?”钱唯壹不懂,面前明明有个房间,为什么会看不见。 甲虫大仙也说道:“不只是看不见,还有一股斥力,让我无法靠近。” 他为了证实这件事,抬起双手向前推,“咚”的一下,就跟拍到了玻璃墙一般,双手定在空中。 后面其他的时铸体也稀里哗啦的向前拥挤,他们同三月兔一样看不见门和房间,但是都想向前走,结果跟甲虫大仙一样,被无形的墙壁拦截挡住。 “看来,前面只能是我独行了。”钱唯壹看了看无计可施的时铸体们,只得独自前行。 这样也好,本来嘛,经常就是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有没有人跟着区别不是很大。 走进房间,眼前一片漆黑,脚下是一道栈桥,两旁看起来都是深渊。 走到栈桥尽头,是一处圆形平台。 正在疑惑之间,想着是不是要用动力装甲的照明设备时,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让本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亮如白昼。 圆顶、方墙,内部空间巨大的观测中心呈现在钱唯壹眼前。四周看一看,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而且内部设计的有点天圆地方的感觉。 照明来自于圆顶,而四周墙壁上有一个个排列整齐紧紧相靠的方格。 通过动力装甲的面甲调整视觉画面,启用望远镜的效果拉近墙壁上的方格,瞧个仔细,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观测人员101,欢迎你回来。” 悦耳的女人声音响起:“欢迎你再次来到观测中心,时间的中心。” “时间的中心?”钱唯壹问题相当多,听到这些说法有种一个头比两个大的感觉。 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中心?大概、可能、也许,时间会有个起源吧,那还得是从宇宙诞生开始说。 回答钱唯壹问题的并非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而是如同心脏泵动一般的响动。 “嘣砰”、“嘣砰” 观测中心的墙壁和圆顶都随着跳动的节奏,闪动起红光。这个房间,就像是个活物,真就如心脏一般在跳动着。 伴随着跳动,那些墙壁上的方格颤动两下,纷纷弹了出来。 那是如同棺材一般的玻璃器皿,里面灌注橙色液体,泡着一个个人。他们的肚脐,都被人工脐带连接着。 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能感应到心之灯,不是很明亮,但是足够使用。 棺材们此起彼伏,伴随着“心跳”有节奏的在墙壁上进进出出。看不太懂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必要吗? 而在圆形平台之前的空阔空间内,忽然冒出来了个巨物:说是鱼又像是蛇,长着一张女人脸,长条的身躯背部布满鳞片,腹部如蜈蚣一般长着许多的手,其中有两只手臂特别的细长看着跟螳螂似的。 女人脸上半部被甲壳覆盖,只有口鼻露出来。 穿着动力装甲的钱唯壹,在她面前都显得如蚂蚁一般渺小,还没她一块鳞片大呢。 “经过观测计算,观测人员101目前判定为极度危险。如果不打算重归克罗诺斯的怀抱,那么最好在这里销毁。”她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罗诺斯之虫,也就是时之虫,负责管理所有观测情况。曾经,你也在我的管理之下。” “那么这里,所谓时间的中心,指的是……克罗诺斯之心、时之心。”钱唯壹以此进行了合理推测。 公司叫克罗诺斯,城自然而然的也叫克罗诺斯,这里也是以克罗诺斯命名。外面的时铸体被拦在外面进不来。 克罗诺斯,时间之神,一切的起源、第一因。 第150章 时之心 钱唯壹是全神戒备,靠着动力装甲的系统面板索敌,想要料敌于先,找到敌人的进攻方位。 奈何界面上到处都是小红点,满眼都是敌人,感觉情形异常凶恶。 不光是周围的“棺材”进进出出,还配合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如同显示器播放的监控画面一般,带鱼屏4k画面漂浮于空中。 有钱唯壹的种种过往,也有其他人的。 这里,在计算着过去与未来。 巨大到下面看不到尽头,头顶直通圆顶的时之虫,没有进行任何的攻击,而是双手捧着计算画面呈现在钱唯壹眼前。 那是钱唯壹记忆里有的和记忆里没有的各种经历——连被删除的人格和人生都有所保留。 “这些都是……我。”钱唯壹能够确定这一点,画面中视角采用了第三人称,就跟有谁在偷拍他似的。 每个人都长着相同的一张脸,还有不少人都戴着眼镜,就好像眼镜才是钱唯壹的本体似的。不过也有几个是戴着太阳镜。 感觉非常微妙。有一种熟悉感,仿佛那些人全都是自己,却过着不同的人生,有的更加精彩有的则更加凄凉。 每一个人都是“我”,每一个又是“非我”。 钱唯壹幸好之前先一步,见识了无数宇宙中的自己。现在再看见经历过不同人生的自己,冲击力不是那么强。 不同的是,这并非是其他宇宙的同位体,这就是钱唯壹! 如果要说的话,他就像是经历过诸天漫游一般,要是写本书的话,可以这么起书名:《从某某归来的钱唯壹》 每一个世界都历练一遍,然后回到原本的世界,是不是能强到爆炸呢? 这样的想法,或许在很多人心中幻想过,或者说是跟模拟人生一般,体验多种多样的人生,在一次次的成功与失败之中,累积经验在现实生活中做得更好。 “我知道”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所有事情全都先知先觉,跟开了未来视、全知之眼似的,那么人生是否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是否能摆脱如今的困境获得向上攀爬的机会呢。 也许可以吧。 本来,钱唯壹能够获得这些。宝贵的人生经历那就如同开了全知挂一般,毕竟太阳底下无新事。 只要经历的够多,总能遇到相似的事件,而后遵循先例或做出调整,来达到较为理想的结果。 想到这种地方,便觉得可恶啊。脑袋被洗白白,珍贵的记忆被随意篡改,人脑可不是硬盘能乱搞。 可能对于当事人来说,确实如此。可对于公司而言,人脑和硬盘没有区别。 这个房间内,所有“棺材”里的人,都不过是计算中的一环罢了。全都是零件,大概是用坏了就会被丢掉吧。 “101,你人生的过往全部在此。还未到裁员的时候,你何必来这里呢。”时之虫说道。 简单的话语,透露的信息倒是挺多的。听起来,被裁掉的那些员工,会被塞进这些玻璃棺材里,点着心之灯来用作计算以及成为观察、引诱时铸体的诱饵。 等等,这里时铸体明明进不来,那何谈成为诱饵呢? 这个倒是简单,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虚拟的世界也是世界。 就算人生是虚假的,世界是伪造的,可对于时铸体而言没有半点区别。跨越虚拟与现实,这才是时铸体。 虚拟世界可以是捏造的,但是心之灯是真实不虚的,这对于时铸体而言就够了。 陷阱?别开玩笑了,时铸体怎么会在乎陷阱这种无意义的玩意儿。 对于死不了的生物而言,陷阱毫无意义。被抓了也不过是关在公司里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看看身后,那不是有许许多多的时铸体,都欢快的活着,对心之灯的温暖保持着极大的热衷吗。 所以,貌似现在对于公司来说,剩下的大秘密,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时铸体,以及心之灯究竟是什么。 时铸体,目前看来他们对于公司和外面的城市而言,没有特别的用处,比如说不会产生能源。 怎么看都是对公司没有益处的玩意儿,又怎么会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观测时间抓时铸体呢。 讲道理,公司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必然得有道理。 “所以,你就在这里观测,观测来观测去的,又有什么用?抓了时铸体又有什么用?”钱唯壹提出了疑问,“把人变成工具,又有什么用?不是什么都毫无意义吗?” 钱唯壹发动了他的虚无特性,开始否定眼前的一切。 观测到的人生,其他的时间线,以及所有人的生活,都变得没有意义。人的降生没有意义,死亡亦是如此。 否定。 对人否定,对事物否定。 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存在的呢? “毁灭吧。” 耳边传来低语。亦如当初重新点灯时的场景。 “如果回答你的问题,能否阻止你即将发生的未来?”时之虫提出了疑问,她本不该这么问的。而且钱唯壹的虚无否定,对时之虫作用不大。 她不会也不需要去思考何为意义。 因为在这里,她能通过计算调取钱唯壹的未来,得知独属于这个钱唯壹的未来。 但是,未来具有不确定性,有无数条道路通向不同的未来。 在时之虫的计算中,钱唯壹也具备了多种可能性。就连钱唯壹自己调用时之沙来探查未来时,也能发现这一点。 “你所谓的未来,是我拆了公司,对吧。”钱唯壹说出目前最想做的事。 “对,但是公司会被毁灭,这座塔不会。”时之虫说道,“我没有必要骗你,你大可以转身离去。去做你想做的事。还在这里,是因为你对这些事情好奇,你想要个答案。为了答案,连即将发生的灾难都忽略了。” 说到此处,钱唯壹恍然大悟。是啊,冲来冲去的明明是为了阻止树亚当的毁灭行为。分秒必争的事,怎么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就像是打rpg游戏的时候,被不能跳过的剧情过场绊住一般,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一时间居然忘了最该做的事。 这就是钝刀子杀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战,只是一场简单的话疗。可是说出来的事,又都是叫钱唯壹感兴趣、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如此拖住他的脚步,比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要简单许多。咋说呢,说简单也简单了点,说难也难。 毕竟话疗不如直接伸手容易。 时之虫更是向钱唯壹吐露真情,好像不怕钱唯壹扭头离去。 她说道:“你现在离开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想知道的事,再也不会有答案。如果你觉得,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便能继续走下去的话,那就离开吧。” 已经多次提到了离开,像是在催促钱唯壹赶紧走,可偏偏激起了逆反心理,让钱唯壹心底里有不想放弃这次机会的想法。 都市面临着毁灭,而揭晓一切秘密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该如何抉择? 都市是否存在——没有意义。 秘密是否知晓——没有意义。 全都没有意义的话,那在这里干什么呢?全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可是…… 钱唯壹转身向门口走去,长长的栈桥走起来要花点时间,可现在内心里只恨栈桥太短了。 因为心里还是纠结,每走一步都在加深这种纠结。这个选择题足以逼疯有选择恐惧症的人,但是总得选一个。 时之虫静静看着钱唯壹的背影,这个房间和她还在进行着计算,计算着钱唯壹的未来哪种可能性最大。 “人和秘密,对你而言其实哪个都无所谓。但还是做出了选择啊。”时之虫对着钱唯壹的背影说道,“你不会后悔吗?用你拨弄时间的能力,看一看拯救城市的时间线,你真的不后悔吗?” 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啊。钱唯壹确实真的在调动时之沙来看未来的事,包括拯救城市之后会出现的情况。 鲜花喝彩毁灭未出现。 炮击洗礼终结劫后余生。 公司破灭群龙无首。 “没差别。” 耳边低语再次出现。 世界破碎一切归于无唯有湿婆永生。 第151章 加快速度 时序,意思是时间的先后顺序或气候时节或计算机的时间顺序。 在人类的生产生活中非常重要。 假如说,有一天,这些全部都被破坏了呢?也就是,时间崩坏了。 钱唯壹最终还是走出了观测中心,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些秘密总会有机会再次探索,而阻止城市毁灭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其实依照本心,怎么选都合理,从钱唯壹的角度来看,哪个都不亏。 有的时候吧,选择题让人痛苦的点就在于,好像选哪个都会后悔,会觉得未选择的那一项会更好。 关键就在于——别后悔。 “不后悔。”钱唯壹对自己说道,“怎么都不会后悔。” “真的不后悔?” “真的不后悔。” 说了不后悔就是不后悔,大大方方的走出门,再次看见了三月兔他们那些时铸体,而背后的观测中心则在一阵轰鸣声中消失不见。 满庭芳的操作已经起到了拖延时间的作用,他看着屏幕露出微笑,时间一分一秒的朝着轨道炮轰炸城市的终结点而去。 一切都如树亚当计划的那般。 这时候,他接到了雷克斯的死讯。第六队的人后知后觉的赶到了雷克斯与张尔白战斗的区域,只见到了满地的灰烬。 没救了。 张队长下手真绝,连个尸首都没留。这就是被猛烈的心之灯,烧成灰的人类吗?说实话,同行之间打成这样不死不休的状态,极其少见。 就算要人命,也有很多武器可以用。纯用心之灯来进攻,把人烧死,见惯了各种死法的第六队都觉得新奇。 “大队长,居然就这么没了。” “是啊,张队长原来比大队长还要强的吗?” “那谁知道,反正都比咱们强。” “可是现在张队长要造反唉,别的队长还有能拦住他的人吗?” “别的队长也没有什么动向啊。” 是的,除了雷克斯、满庭芳和李威克之外,其他队长都稳如磐石静观其变。原因很简单——不亏。 谁输谁赢都不亏。 张尔白这能算是政变吗?退一万步讲,他是政变,干掉了树亚当,然后不还是需要人来管理公司吗,大多数人的位置是不会变的。 没准上面的人死一死,还能让底下的人往上动一动呢。 更重要的是,上面的领导又没有发话,让他们有动作,何必硬蹚浑水呢。 像欧阳克里斯觉得害怕,那是之前惹到了钱唯壹,现在很怕遭报复。不,不能说是惹到,应该说是折磨。 遭受那种非人的待遇,还能嘻嘻哈哈的跟欧阳克里斯和谐共存的话,那钱唯壹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报复,是作为生物而言,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一。 至于说还剩下的队长,那不就是第四队方巧和第六队伊芙琳了吗。 一个主要是应对城外治安问题的,一个是主管医疗的。她俩哪个都不像是要跟张尔白打起来的人,不光是论交情,对自己更是有自知之明。 不会贸然上去白送。就让他们那帮胳膊头子粗壮的人,去抡拳头就够了。 这不嘛,已经死了一个了。 根据情报显示,第五队的钱唯壹也在横冲直撞,虽然不清楚是否是张尔白授意,但是做出的行动可是实打实的在支持。 比千言万语都好用。 说起来,只有张尔白和钱唯壹的动向,副队长宫本一刀斋去哪了呢? 满庭芳在监控室内静静等待着如同天灾一般的炮击降临在城市,监控室的自动门却打开。 在满庭芳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白光便在他眼前绽放出花朵,花朵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刀光组成。 一朵绚烂的刀花,即将把满庭芳切成碎块。相信出刀者的实力,绝对能将其切成大小相等的豆腐块。 然而,满庭芳也不是那么白给。 在刀花即将把他全部包裹的一刹那,双手齐出,两把格斗匕首出现在手中。他这个动作系数相当高,本来遭遇到的就是偷袭,出招角度刁钻是在死角发动的攻击。 满庭芳想要招架的话,就必须要摆正身子,脱离椅子,以能够抵抗地方力道的姿势来进行高速招架,将刀光全部隔开。 然而背后就是满墙的监视器,可谓是被逼到了死角,有一身的本事也难以施展出来。 满庭芳身上倒是穿着作战服,可是众所周知,作战服厉害归厉害也有个承受上限,能抗住的伤害并非无限大。 能够让速度有显着提升,可是对于突袭者而言,这点速度提升算不得什么。 宫本一刀斋,她的速度与快刀,在公司内也是有名的。 “乓乓乓”一连串金铁碰撞的脆响,满庭芳向后撞在了监视器上,将满墙壁的监视器撞毁了一部分。 “好险啊,宫本妹妹,用不着一见面就这么暴烈吧。”满庭芳强颜欢笑,双臂却微微颤抖发麻,额角滴下冷汗。 差一点点,刚才有一刀差一点点便要划开他的喉咙。 死亡,这个词带着恐惧的味道。死了,灵魂归于***,等待着下一次的轮回。下一次,还能不能成为队长可不好说。 “不怕死的人,真奇怪啊。”满庭芳看着宫本一刀斋,“我现在越发相信,你和张尔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了。” 早先,张尔白曾对钱唯壹说过,说他和宫本一刀斋都是穿越过来的异世界来客。 这个说法,在公司内部其实也有流传。但是可信度不高,很多人都是当个传说故事来听。 满庭芳想用语言分散宫本一刀斋的注意力,他能从宫本一刀斋身上察觉到明显的、冷酷的杀意,那种杀气,让这位特务头子都觉得跟浑身扎满钢针似的。 他想要发动进攻,不只是想,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反手握着匕首,从桌子上蹿起来扑向宫本一刀斋,一对匕首犹如獠牙一般自上而下刺过去。 瞄准的是肩膀,将肩胛骨破坏,便能让宫本一刀斋失去反抗能力。 对于突破作战服防御这件事,满庭芳也很有自信。其实用不着自信,因为宫本一刀斋跟张尔白一样,都没有穿作战服。等于说是无防护的在作战。 但是,战斗能力的差距在此时显现。 【一闪】 宫本一刀斋的刀光后发先至,先一步斩在了满庭芳的头顶。从头开始,一直到大胯下面,将其一分为二。作战服只是闪了一下,便失去了作用,根本没能挡住这一刀。 二队长,就此陨落。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两扇尸身掉落到不同地方,一半在桌子上,一半在地上。 眼睛突出,死不瞑目。 宫本一刀斋将尸身推开,双手按在了桌子上的操控台,各种按键让人眼花缭乱,立体的公司可移动地图更是让第一次看见的人觉得发懵。 可是这些难不倒她。看了眼还在运作的监控器,而后进行操作,并对着麦克风讲话:“钱唯壹,我是宫本一刀斋,现在我来给你指路。你快些去找树亚当,他那里有启动轨道炮的权限。” 钱唯壹眼前终于有了正常的通路,能让他加快速度向前冲。本来想着要先去找欧阳克里斯的麻烦,不过事急从权,还是得先解决树亚当才行。 而宫本一刀斋没告诉钱唯壹的是:张尔白输了。 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监控画面中之前还战胜雷克斯的张尔白,败在了树亚当身前。 难道说,这位总经理确实是隐藏着的超一流高手? 不,宫本一刀斋反复查看着监控画面,能够得出一个结论——还有别人。 这次突袭可不是一拍脑袋决定的。张尔白和宫本一刀斋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对树亚当和周边人都进行了排查,确保了没有什么高手。 要说这位总经理没有厉害的保镖,确实有些离谱。但事实上,只要不走出公司,安全是有绝对保障的。目前也是如此,如果公司内部没人反水的话,谁都碰不到树亚当。 再者说,那雷克斯、张尔白本就该是树亚当的保镖。何须再找其他人呢。 可是事情终归有意外。 为了帮助钱唯壹,宫本一刀斋搜索询问连接上钱唯壹动力装甲的网络,为他提供远程资料支援。 钱唯壹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以及头盔里视觉界面上浮现出副队长的头像和音频,再加上清晰的公司地图和前进的道路,他选择相信副队长,全速向着目的地进发。 ——队长败了?怎么会呢。 抱着这个疑问,他逼近了树亚当。 第152章 特色之王 树亚当所在的区域,整个一层都是他的,办公、居住、用餐、娱乐等等,设施齐全,大部分需求都能提供。不能提供的,其他楼层也能解决。 这里,就是地上天国。 张尔白闯入了这一处塔内的天国,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结果饮恨当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树亚当把办公区域修建的如同宫殿一般华丽,坐在铺着绒毯子的王座上,眼前悬浮着倒计时。当倒计时归零的时候,黑塔外面将会异常绚烂,千万种色彩同时绽放,谱写出破坏的乐章。 破而后立。 在极端的大灭绝之后,才能诞生出更加优秀的事物。 从原始生物到现代人类,都是这么过来的。生物的进化演变是大自然一次又一次的试错,每一次走到尽头的时候,就来一次大灭绝,为以后的生物留出生存空间。 一次一次试错,一次一次改变,气候变化生存环境变化,生物也跟着变化。在无数次的错误中,最后诞生出了人类。 人类的出现并非是必然,那只是一场偶然罢了。事实上会有很多可能性:猫人、犬人、虫子人、鲸鱼人。什么都有可能,只不过是刚好试出了猿人罢了。 此时的人类已经走到了头,有时铸体虎视眈眈还在其次,要说生活的话也早已到了瓶颈。科技发展也有很多无法解决的难题,更有很多犯人的事情即将发生。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一切推翻重新来过。依靠黑塔和公司内部的技术,树亚当稳可以成神成圣,员工们全都是成为神的使者,成为黑塔外新的智慧生物的指引者。 这一次,树亚当会好好计划如何如“父亲”一般,去指引那些新生的智慧生物。 好好地改变外界环境,弄一弄时铸体,让智慧生物们处于愚昧半开化的状态,严格控制人口数量,做到全员坚定信奉公司。那个时候,“公司”必然不再是“公司”。 人早已成神,公司自然也真的成为了天堂。 创建地上神国,让每个人都幸福。做到这件事的前提,就是要让现在的人多吃苦。 啊,不只是苦,还得献出生命。 一切都是为了遥远的未来更加美好。未来什么时候到来?新的智慧生物何时出现? 谁知道呢。 一千年?一万年?亦或是一亿年? 思路得打开,不能如凡人一般只会考虑几十年内的事情。 “不过那也太慢了,还是得用技术手段介入一下,提个速吧。”树亚当微笑着,“下次出现什么比较好呢?动物人?好像比较有意思。” 他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在对站在远处的张尔白说话。 张尔白瞳孔涣散站在红地毯上,双手自然下垂,低着头,仿佛成了个牵线木偶。 这个状态,倒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是死是活不太好说,搞不好是处于生死叠加的玄学状态。 树亚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你知道吗,不止有我的父亲开拓我的视野。我还得到了其他人的帮助。”树亚当说道,“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运行规律,我知道世间一切必然会毁灭而后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只是人类寿命太过短暂,无法窥探哪怕一点点。” 穷尽几代人的努力,都难以触碰到深空中的奥秘。 当有人以常人能听的话语,对树亚当说出宇宙运行的规律时,树亚当自然会觉得自己的思路和眼界被打开了,变得与常人不同。 要是将宇宙的奥秘一股脑都灌进树亚当的脑袋,那故意他会已经根本听不懂而直接选择遗忘。 呃,也不光是遗忘,人在接触到了无法理解难以接受的信息时,大脑为了自保会做出不同的选择,遗忘只是其中一项。还可能过载变得疯癫或者晕厥昏迷等等。 当然,不代表每个精神有异常的人,都是身怀绝技的超人。精神和心理方面患病的人生活非常痛苦,可能还被一些普通人赋予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真觉得病人能有点啥超能力。 比如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以前他们这么说猫狗,后来把这个设定分享给了精神病人。 比如有本书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甭管封面和介绍说的是什么,实际上这本书相当于是本小说,不用对内容太过当真。 病人生活不能自理,行为不受控制,会被人嘲笑谩骂,一辈子都需要别人来照顾。苦不堪言。 偶尔会出现父母在快入土之前,把患病的孩子也带走的情况——这就是解脱。 说起来,要是以后创造新的智慧物种的话,或许能尝试从基因方面,来免疫某些精神方面的疾病。 要是树亚当来一句:我们要故意保留这部分,才能让你知道你是个人。 那可就太变态了。 “随便吧,反正最后我和父亲都会见证新世界和新物种的诞生。”树亚当对此非常有自信,说起这个还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方明明是王座的靠背,再后面是墙壁,什么都没有。又不存在垂帘听政这种事。 可是这个动作还是显得奇怪。 树亚当静静等待着杰作的诞生,他这里有权限,就是说相当于是个遥控器。之所以需要等待,是因为轨道炮需要时间准备,并尽可能的锁定城市内的人,再加上还有些人受到树亚当的认可,获得了进入新世界的门票,得转移。 好多事情都要做呢。这个决定并非提前很长时间,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所以会把事情都堆在炮击之前来做。 就是这么随心随意。没大晚上的通知所有人行动起来,来个紧急加班,那都得谢谢树总的仁慈。 等等,所以这么看的话,树亚当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轻重缓急。犹如顽童一般肆意妄为,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干的是朝令夕改的事,公司没被玩烂,足以说明公司其他人是多么的靠谱,鲜于以撒攒下的底子是有多厚。 没准还能让三四代不靠谱的人来挥霍。不过很显然,树亚当不太期望能有三代、四代。万千荣光归于二代就够了,除了第一代之外只有他,这是多么美妙的事。 如果情况需要的话,稍稍贬低一下他敬爱的父亲,应该也是可以的。比如说鲜于以撒留下了什么弊端、问题,全都由树亚当来解决了。 还要把自己强硬的加进父亲的历史里,创建公司、南征北战等等,那都得有二代目一份功劳才对劲嘛。 想这么多,那都是公司还在的时候做的事。毕竟编书的是树亚当嘛。等到以后全都从头开始,就不用这么麻烦啦,他们会只知道树亚当,不知道鲜于以撒。 但是,他的心里依然会尊敬父亲……吧。 倒计时越来越接近零,等真正归零的时候,权限自动启动,一切都会发生。 还有谁能阻止他呢? 钱唯壹。 威武雄壮的动力装甲终于闯进了树亚当的宫殿,当来到这里的时候,钱唯壹有一丢丢的惊愕,因为他想象不到在一家公司里面会有一个能让文武百官上朝的大殿存在。 这个场所,怎么看怎么显得离谱。 “你是什么封建君主吗?”钱唯壹一边发问,一边冲向了树亚当。 关于树亚当的情报,宫本一刀斋早就传送给了钱唯壹。 一路上足够钱唯壹对树亚当有个大概了解。对于宫本一刀斋为何选择帮助钱唯壹,这问题非常简单,但凡看看监控,有个人把时铸体全都放飞了,还在横冲直撞,都能猜得出来是啥情况。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宫本一刀斋没什么理由不跟钱唯壹合作、提供帮助。 “封建?”树亚当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我此时的状态,就是最合适的统治制度。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特色公司制吗?一个人做全部的决定。” 树亚当对钱唯壹并不陌生,以前是通过文字和影像进行了解,而现在是面对面。 动力装甲速度很快,这么一问一答之间,二人距离大大缩短,钱唯壹已经让过了张尔白,杀向了树亚当,这个距离不管是肩炮还是来上一锏,都能将树亚当杀死。 而然,他却触碰不到树亚当。 明明看得见,却像是处于不同的时空,犹如两张照片里的人互相看着对方,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你这个特色奴隶主,做了什么?”钱唯壹冲撞击打面前的空间,却无法突破。 “奴隶主?世间没有奴隶主,更没有压迫与剥削。”树亚当冲钱唯壹晃动着一根手指,否定钱唯壹的说辞,“这世上只有老板降下的恩赐,赋予你工作的机会,以及你自愿的奉献。爱公司、爱老板,是每个员工的职责与义务。作为公司的员工,你怎么会有意见?你生是公司的人,死是公司的鬼,还能去其他公司吗?哦,你真得跳槽的话,那就是背叛。不过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背叛了。” “果然啊,员工手册里写的很多东西,都是你的胡扯!你个封建老王八。”钱唯壹冲着树亚当开炮,能量束破散开来,飞向了四面八方,将其他地方打坏。 “我都说了,这不是封建,这叫特色公司制度。只是有别于其他的公司而已,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啊混蛋!”树亚当收起笑容皱着眉头怒视钱唯壹。 “那就是特色封建咯!”钱唯壹只能说话,“不要以为你裹一层公司的皮做个总经理,就能掩盖你其实想当皇帝的愚蠢心理。封建制,早就该被淘汰了。” 他手中的锏重重砸在无形的屏障上,看着倒计时只剩几十秒,越发觉得着急。 “是啊,确实早就该淘汰了,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低沉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钱唯壹顿时停下了动作,这个声音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偶尔会在他耳边出现的低语。 在左前方,一扇明显能看出来通过水彩描画而成的门出现,紧接着这扇门被推开,一个人形状的物体走了出来,背后则是神秘璀璨的银河。 “你,找了我好久吧。” 听了这话,钱唯壹瞳孔收缩:“你又是哪个我?” 他以为又是黄袍子打上门来的戏码。 “哈,我可不是你。”人形物说道,“我是湿婆。” 之所以称呼他为人形物,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这是个啥。只能看出来是由光点组合成的人形状的一个活物,而后手里攥着一杆笔。 湿婆说道:“我帮他画了一道墙,看不见,攻不破,怎么样?” “你在帮他?你为什么帮他?”钱唯壹看看湿婆,又看看树亚当。 倒计时快要归零了。 “因为他愚蠢,我喜欢看愚蠢的人自以为是的样子。”湿婆给出的理由,实在不叫个理由。 第153章 时序崩坏之日 湿婆,人形状的发光物,手里捏着一支笔。说的也是人话。 或许是为了能让人接受吧,所以没选择太过怪异的形象降世。 “我蠢?”树亚当没想到湿婆是如此评价他的。 “对,你蠢。”湿婆一点都不委婉,他看向钱唯壹:“明明世界都快毁灭了,还在在乎那点无聊的破事。他不蠢谁蠢,你说是不是。” 钱唯壹不停撞着眼前的无形墙壁,焦急看着倒计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平日里信赖的队长,也指望不上,全都得靠自己。 “砰砰砰”、“砰砰砰” 拼命的敲击,根本没空搭理湿婆。 “你也很蠢。”湿婆做出叹气的动作,却没有气吐出来。 在湿婆看来,是一座城还是一个国,没有区别。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他手中化为乌有。 倒计时,真正归零,轨道炮准备完毕,肉眼不可见之处,将会降下能量束,把整座克罗诺斯之城夷为平地。 宫殿内的全息投影自动播放塔外的情形,整面墙都是大屏幕,环绕城市,展现全貌——毁灭时的全貌。卫星影像,就是这么用的。 亮眼的光束如倾盆大雨般,降落到钢铁丛林之中,懵懂无知的居民们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已经化作了一缕青烟。 爆炸、破坏,大楼倾倒、城市基盘颤抖着下陷,正面遭受最大程度的打击,反面则会在钢铁基盘坠落时跟着一并毁灭。 完了,全都完了。无奈、无力、悲愤,心中五味杂陈,多种情绪涌上心头,汇聚在一起冲上了天灵盖。 剧烈的震动已经影响了黑塔,通过系统监测,黑塔并未遭受破坏,但是却能感受到震颤。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钱唯壹看着画面,后退两步离开了无形墙壁。 “这就是我想要的!”树亚当拍了一下王座扶手,大笑起来,对画面中的情形非常满意。 钱唯壹不再说别的,直接放出了毗沙门天。 毗沙门天扛着时之沙漏,泼洒出了无穷无尽的时之沙。 拨弄时间,放缓到极致,而后倒流,一定要将所有事物复原如初! 城市、建筑、人,逆转时间,恢复到遭受炮击之前的样子,让一切一切事物都重新来过。 “不可能的。”湿婆说道,“在修真者的神识里,你曾短暂的超越人类,可是还未提纯到能够完全摆脱人身超凡入圣。就连跟着你到处跑的那些小宠物都做不到。” “小宠物”指的是挤在门外的时铸体们。如同在观测中心一样,无法进入这处关键位置。 ——摆脱人身,他,湿婆呢? 钱唯壹瞥了眼湿婆,他在动力装甲里,自然不会让人看见表情和眼神,一切都通过面甲上的摄像头来传递外界信息。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湿婆一点都不着急,任由钱唯壹去逆转时间。 时之沙穿越厚厚的墙壁,以黑塔为中心掀起了改变时间的金色沙尘暴。 扩大、扩张、覆盖一切的一切。 可是……钱唯壹突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即使是与一众时铸体进行着连接,还有动力装甲的辅助,都感觉快要站不住了。 “你修改自己的时间,修改某一样物体的时间,都会被达哈卡顶上。你现在修改全城的时间,用一句比较好理解的话来说:你这是万千因果加身。”湿婆摊开手,“黑塔本来就会尽量屏蔽,与时间灾害有关的事物。这也是为何时铸体在这里会感觉受到压制,还有禁区的原因。你在这里泼洒时之沙,自然难度成倍的增加。若你还是个聪明人,就被动接受一切才是合理的。” 钱唯壹咬紧牙关说不出话,在这一刻,他有种天塌下来压在肩膀上的感觉,双手下意识做出向上托举的动作,全身力量都调动起来进行抗衡。 门外的三月兔看着这一幕,发出感叹:“不妙啊,爱丽丝,他在扛着时间长河。” 甲虫大仙捏着下巴:“大量改变时间的行为,让时间长河要在这个低维空间显现。可是因为这座塔……这座塔究竟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其实,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我大概只能想到一个东西,那是我在用兔子洞跳跃时,偶尔看见过的远古巨物。”三月兔口中的“远古”,早已超出了人能观测到的程度。 “兔子,你猜想的没错。”湿婆的声音飘过来,“鲜于以撒从来没向任何人掩盖过事实——克罗诺斯。这座塔就是克罗诺斯,时间概念最初的具象化、时间长河的源头,一切的起因。从这层开始往上,是克罗诺斯的脑。时铸体自然无法触碰、不许前进。” 三月兔摇了摇头:“果然啊,如果时铸体有祖先的话,那就是这个克罗诺斯了。” “鲜于以撒是伟大的人类,张尔白也不差。”湿婆举起手中的画笔,冲着树亚当背后的墙壁和天花板,画上一笔。 紧接着,宫殿墙壁传来震动声,与天花板一起向两旁缓缓打开。 宫殿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墙壁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空间,在树亚当背后,百级台阶搭建成的高台上有另一个王座。 整块水晶削制而成,而王座上坐的不是人,而是一口“棺材”——维生舱。 维生舱里装着一具近乎于变成干尸的人形。明亮的心之灯,依然在他胸腔内点亮,呈现出璀璨无垢的红太阳。 可惜,从维生舱的屏幕上能看出来,他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无限接近于零,早就该入土为安了。却用上了所有的手段,为他吊着一口气,真正意义上的想死都难。 即使如此,心之灯的【心相】还表现为太阳,可见他健康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恐怕用人中之神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所以才能将克罗诺斯搬出来,当做末日堡垒来用。 “一个利用死人,来为自己站台的人,你说他是不是蠢蛋呢?”湿婆嘲笑着树亚当,“用死人的嘴说自己话,用死人的旗号来做自己的事,愚弄着那些崇拜者,对他们洗脑。” 他其实是对钱唯壹说的话,但是钱唯壹没空搭理她。 “爸爸他没有死!”树亚当咆哮着。 “有什么区别。我看谁都是死人。”湿婆没有眼睛,所以没有翻白眼的动作。却偏偏让所有人,都感觉都感觉到了轻蔑。 画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继续说道:“你们甚至都没有生物上的关系,一切都是你自说自话罢了。相反,钱唯壹,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人造人,却使用了鲜于以撒的细胞。哈,天大的笑话,如果那个干柴一定要有个儿子的话,只有那个傻乎乎的no.1。连2号都不是。”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树亚当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你稍微多做一点功课的话,就会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但是你对历史的态度非常虚无。无所谓,反正全都会被一笔勾销,没意义的。”湿婆又看向钱唯壹,“在认为一切都虚无的层面上,no.1先生倒是跟我出奇的一致。但是我无法理解,他现在在做什么蠢事。” 时间的变化,对于湿婆和时铸体而言,很难察觉到。 这时候,钱唯壹终于从嘴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当是星球大战啊,打着打着来一句:我是你爹。这么扯淡的事,现在提有什么意义?我又、我又不会跪下叫爸爸!” 时之沙扩散全城影响到万事万物,一口气来个时间倒流。如暴雨般降下的能量束,开始向天空退去,化成青烟的人又重新获得了身躯,倒塌的高楼再次矗立。这就像是视频在倒放。 可是,钱唯壹真的撑不住了。这是个极其精细的工作,别忘了时之沙使用起来,会侵蚀生命,让人变成怪物。 在逆转时间的同时,钱唯壹还必须得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这对他而言压力越发的大,难怪湿婆说他是“万千因果加身”。 在不用【分享】能力的前提下,将每个人都通过时之沙捕捉到,光是逆转时间而不造成伤害。 真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的行为让时间长河逐渐具象化,在克罗诺斯之城上空,黑色阴云密布黑水银逐渐凝聚。 钱唯壹还得防着这个,不然时间长河中的黑水银倒灌进城内的话,那也只会是一场大灾难。 真是痛苦极了。 耗尽全力,得到的是什么?是只能倒转一点时间,回到遭受炮击之前而已,这点时间,连让人撤离都做不到。 只能将时间尽全力放缓,停留在毁灭前的那一刻。一旦时间向前流动,一切又都会被破坏。 可是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不还是会被湿婆毁灭。 湿婆就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看着愚蠢、自以为是的人出洋相。他喜欢这样。 可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钱唯壹扭头怒视湿婆,心里盘算着其他办法。 连接,如果连接的话或许有办法。钱唯壹终于抽出空来,对湿婆发动了能力,从火焰脐带线上分出来一条,去连接湿婆。 “啪” 失败了,湿婆无法被连接,他分享不到湿婆的力量。而湿婆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你在想其他办法吗?”湿婆指尖转动着画笔,“不说别的了。你连我这支笔都打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为什么你没有对世界绝望呢?你见过2号先生和其他自己,他们可都很愿意接受我的点化,愿意沉醉在我编制的梦境里。” “爱丽丝,连接!”三月兔突然喊道,“与笔连接!” “笔?”钱唯壹不疑有他,转换目标与笔进行连接。 果不其然,这一次,他跟那支画笔建立起了连接,能够分享到画笔的力量。 这支笔…是…… “哦,那我就不切断连接了。”湿婆举着画笔,“来,让我瞧瞧你能描绘出什么样的景色。” 听说过神笔马良的故事吧。 一个叫马良的孩子拿到了一支神笔,画什么,什么就能变成真的。 湿婆手中的便是这么一支笔,而且是个活物,并非是道具,所以钱唯壹才能分享过来,不算做是装备。 “它不是时铸体!”钱唯壹手中也冒出来一支跟湿婆同样的画笔。 “当然不是,这是我做的。用心之灯,别人的心之灯,很棒吧。”湿婆发出了笑声,对自己的创作非常得意,仿佛他不止是会破坏还会制造。 “我想想,嗯……我不记得是用多少人的心之灯来做成得了。”湿婆放弃了回忆,“其实我只是想模仿做出时铸体那样的生物,结果却做出了这么个东西。还挺好玩的。” 钱唯壹先是对着无形的墙壁画了下去,他在上面画了一扇门,门打开,果然能穿过无形墙壁。 “用这支笔的诀窍是思路打开,尽可能挥洒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如果你有这玩意儿的话。”湿婆没有阻止钱唯壹的意思,“时间已经被你玩坏了,你大可以让事情变得更有趣点。比如,试试看能不能将塔外的灾难一笔勾销。” 钱唯壹不说话,对着树亚当的天灵盖画了一柄垂直的剑。 在绘画方面,钱唯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能说是简笔画的程度,但也足够了。 “哗”树亚当的天灵盖被利剑贯穿,剑身从下巴处伸出来,鲜血喷洒而出,他顿时跪倒在王座之前没了生息。 “就这样吗?”湿婆说道,“发挥想象力。” 他给钱唯壹做了个示范,在空中画了一列火车。 “呜呜呜” 火车开动起来撞向钱唯壹。普通的火车怎么可能撞的动钱唯壹?但是,钱唯壹的面甲上传来了警报,示意他不要跟火车硬碰硬。 既然如此的话…… 钱唯壹立即在身前画了一扇门,让火车撞了进去,而后又在头顶画了另外一扇门作为出口,将刚刚闯进去的火车又给放了出来,反撞向了湿婆。 他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湿婆画出来的火车带着毁灭力量,没有铁轨却如常行驶,车轮碾碎了空间。 “你有点懂了。”湿婆不像个敌人,反倒像个老师。 面对返回来的火车,湿婆选择了“擦除”,将亲手画的火车全部抹除掉,画笔能画当然也能覆盖。 趁这个空档,钱唯壹窜到了鲜于以撒的维生舱前,轻声说道:“帮帮忙吧,就一下。” 此话一出,鲜于以撒的生命指数竟然有所上升。 与那颗红太阳连接,感受着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心之灯。这一次,不是比喻成“太阳”,而是真的就是太阳。 热,炽热,却不是张尔白那种业火,而是能感觉到生机勃勃。 如果画笔是心之灯诞生出的生命,那么自身应该也会喜欢强大的心之灯才对。 做出画笔的湿婆,那一身光芒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进行联想。再结合之前获得的闲言碎语,湿婆的真身感觉呼之欲出。 “很好,选择了在场最强者的心之灯。”湿婆说道,“你的好队长的心之灯,就在我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你猜的也没错。那些被毁灭的生灵的心之灯,都在我身上。我就是心之灯的集合体,承载了物种的终极理想——毁灭。” 钱唯壹想要利用画笔来终结外面的灾难,奈何他暂时出不去,看来只能在此先一步解决湿婆才行。 面向湿婆刚要有动作,就看见一个标着“t”的大铁锤凌空挥舞而来,锤面都快撞到脸了。 光是挥舞起来,都让空间一阵颤抖,这都什么离谱的玩意儿。搅动空间并非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那是湿婆的能力。 ——躲开,一定要躲开!可是身后是…鲜于以撒,如果鲜于以撒的身躯遭到破坏。 钱唯壹瞳孔极致收缩,在撞上来的一刹那画出了黑洞。黑洞将铁锤吸了进去,而后将黑洞再抹除掉。 反击!他花了个大炮仗,一人大的大炮仗,绘画过程中关注了鲜于以撒庞大的心之灯。所以爆炸当量不可小觑,万万不要被外观迷惑。 大炮仗丢向了湿婆。湿婆应对自如,在空中乱画几笔,编织出一张网,在大炮仗飞来的时候被分割成了碎块,使其无效化。 还未完呢,钱唯壹大笔一挥,直接画出了烂漫星河:“来吧,换个场地。”动力装甲在辅助进行绘画,使操作更加精准。 “怎么你想用恒星砸我?”湿婆又猜对了。 星河中无数群星争先恐后的冲过来砸向湿婆,挤在一起发光发热会爆炸,能吞灭周围星辰使其陷入湮灭的恒星怕不怕? 湿婆挥手画出了天幕:“其他世界要遭殃了哦。一亿颗太阳爆炸,那可太华丽了。有时候,未必要声势浩大。” 话音未落,他在星空中画出了一把草叉,放在了钱唯壹脚下。 “比如这个必被踩中的草叉。”湿婆稍稍解释一下。 “必被踩中?”钱唯壹还没反应过来,就真的一脚踩在了草叉上,导致草叉的杆翘了起来打在了额头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头痛欲裂。明明穿着动力装甲,明明在宇宙星空中,怎么会这样呢。 常识?那是什么?能吃吗? 第154章 终结的世界与起始的愚者 第152章 154.终结的世界与起始的愚者 通天彻地的漆黑之塔,被时之沙掀起的风暴覆盖,天上阴云密布还有逐渐显现而出的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里沸腾的黑水银开始如细雨一般,降落到时之沙尘暴中,沾染上的人,会遭受侵蚀时间定格。结果呢,时间还在放缓、倒流,城里的人真是遭了老罪了。 两种对于时铸体来说轻轻松松的东西,可对于普通人而言,简直是要了亲命。唯一好处可能就是在于,城中大部分人都不会察觉这种变化。 就像是庞贝末日中火山喷发一般,来势过于迅猛,也没地方跑,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便被掩埋。 没准这样死去,也是一件无痛苦的事,可能大概也许是有点仁慈在里面吧。 不知道这样死了活活了死,总是被困在生死之间,城里的人会怎么想,那些城里拥有心之灯的人又会怎么认为? 这种时候,能力太强未必是件好事——死的更不痛快。 金额虎躺在自家庄园的大床上,她拒绝了方巧的邀请,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她已经被污染了,被宇宙中不可知之物影响,情况一点比一天差,能够听见脑海内有另一个声音在低语,做出的事越来越不受控制。 她的后宫,那些俊男美女们,一个一个被她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 本就是一头虎,利爪开膛破肚,大口吞噬内脏,如此非人行径,连她一个变态都觉得太过难以接受。在偶尔清醒时,忍不住呕吐出来,恨不得把肠胃都给吐出来。 头也受到了影响发生了变化,额头凸起、天灵盖打开,脑子鲜活的暴露在空气中跳动着,有肉须从沟壑中探出来,向外探索,触碰枕头、床单、墙壁、床头等物体。 像是初生的婴儿在探索这个世界。 在这一刻,金额虎觉得还是毁灭吧,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谁都好,快来杀了她吧。 钱…钱唯壹…… 当初在时光列车上,或许就应该被他给打死才对。 “哎……” 长长叹出一口气,庄园开始震颤,能量束正中房屋。金额虎期盼着的死亡终于出现,灰飞烟灭连渣子都不剩。 可惜,刚刚尝到的甜蜜死亡,在一瞬间遭到逆转,居然就又倒流回来,再次躺在了床上。 她的心之灯明亮起来,变化为老虎的形象趴在床上守护着她。 时间在变动,庄园全部恢复如初,紧接着又被破坏,而后再次被恢复,直到定在毁灭之前的一刻。至于天空中飘落的黑水银,以及窗外的沙尘暴对她则影响不大。 想死都死不了。 “太悲伤了。” 约书亚站在门前,望着定格的城市,满面哀愁。 他能够看见的未来全部消失了。这座城、城中的人,都没有了未来,不止如此,连这个世界都不存在“未来”。 而过去,过去也已经被斩断。 约书亚看得见,“过去”已经被湿婆一笔勾销。 公司本就在有意识的抹除掉“过去”,而后创造出新的“传统文化”。比如保持了很久的过年要吃鲱鱼罐头,他们说这是“传统”。 就连树亚当做的很多事,也都会用传统来做遮羞布。 曾经发生的事情,被人利用,扭曲成需要的样子再常见不过。 如今,连必须要迈入的“未来”都被剥夺。只留下了“现在”,只有“现在”。甚至于比被困在同一天还要残酷,因为大家是被停在了毁灭前的一秒。 若是一天的话,起码还有很多能做的事情,每一天每一天的循环尝试不同的事物,还能死着玩。 毁灭前一刻,谁都做不了什么。即使是约书亚、金额虎他们都不行。 垃圾回收场的马娜婆婆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房檐挂着的干缩头颅停止了摇晃,斜着定在了空中。 受她的心之灯唤醒可望光明的巫毒僵尸们,都化作了灰烬。 “就这样吧。我们都老到动不了了,只能把事情交给还活蹦乱跳的人了。”马娜婆婆低下头闭上眼,脑内回忆着曾经的画面。 那是与鲜于以撒等人的点点滴滴。 “鲜于元亨…以撒……” 老人的记忆,有些地方还是鲜活的。有些则已成为了片段,难以记起。印象深刻的是曾经一起搞科学研究的时光,那时候,大家都很热衷于创造出新的生命形式。 新的、人类的替代品,能将人类从无穷无尽的劳动中解放,如果一定要压迫剥削什么的话,那不该是同类,人不该把同类当做奴隶,还是使用工具。 人本身的工具化是错误的,那么就试试把工具人类化。 然后开拓更加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只局限于一个“盒子”内争抢地盘与资源。 更何况,这种新生命的研究,对人类寿命的提升也很有帮助。增寿,是永恒不变的话题。 等到一切准备完善之后,全种族的飞升就是下一步要做的事。 宇宙很大,能去的地方多得很。 不该只放眼于脚下。 在不懈努力之后,终于研制出了一个成功的人造人个体——1号。 万事开头难,有了成功的基础后,接下来做的事情明显简单了不少。逐渐的可以投入量产,进入工作中。 当然,这一过程伴随了许许多多的问题。简直可以说是改变了社会格局与阶级划分,阻力相当大。事实证明,他们成功了。 “1号。” 钱唯壹。老型号、原型机,现在拿着画笔在跟湿婆纠缠不休。 随心所欲的描绘,完全不合逻辑。 湿婆说得对,没有必要画的太过声势浩大,寻常一些照样能做到想做的事。 比如画一个鞭炮,照样能炸毁一个世界。 谁能想到,世界的毁灭不是因为宇宙活动,而是鞭炮呢? 面对钱唯壹画出来的鞭炮,湿婆直接将其吞进了肚子,爆炸也不过是让他肚子臌胀一下罢了,而后打个饱嗝喷出硝烟。 “1号先生。”湿婆说道,“这样玩下去你真觉得有意义吗?你什么都阻止不了的。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将这个世界的过去斩断。这点约书亚应该已经看见了,而你,已经将未来切断了。你有没有好奇过,我为什么会去找钱唯壹?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跟你嬉戏玩闹?” 钱唯壹明白,这一切对于湿婆而言便是一场游戏,一场世界毁灭前的庆祝活动。 庆祝自己即将创造出的杰作。是的,即将创作出的杰作,湿婆知道自己一定能做到。因为那是他的未来,而钱唯壹则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抗住了整座城的时间因果,多少拦住了一点时间长河,抽身能够跟湿婆动手,已经是非常辛苦了。这样的敌人,用相同的能力,又该如何才能将其战胜? 感觉,不可能。 湿婆,不可战胜。 “事情,得从你重新点灯开始说起。”湿婆停下了画笔,他已经给钱唯壹画好了一个囚笼,将其关了进去。 钱唯壹正在画切割机,来切割囚笼。钥匙是没有用的,因为湿婆画的牢笼不具备锁孔。 “滋滋滋滋” 火星之间,没有能源的切割机启动起来,切割着囚笼的栏杆,迸溅出火花。钱唯壹又听到湿婆的话,但是不太想搭理他。 因为他知道,即使不搭理,湿婆也会顺着话茬自己说下去的。 感觉这个标题,很适合当小说的书名啊 第155章 灯 第153章 155.灯 如果问这世上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恐怕会争论一番,谁说的都有理。 可要是问这世上是先有的时间还是先有的人,那估计有疑问的人不多,八成都会回答先有的时间。 时间中诞生的第一个始祖,便是克罗诺斯。按三月兔所说,克罗诺斯是所有时铸体的共同祖先。但是不存在血缘上的关系,时铸体也不谈血缘。 但是又与时铸体有极大地不同之处,不然也不会现在成为了一座塔,还有“脑”和“心”这种位置。 因为是按照塔来说的,当然是用“位置”而不是器官。 可以确定的是,人的各种创作,都跟时铸体密不可分。可以说是都来自于更加高维层面,受到了高纬度的影响。 而后,反过来,人类行为又影响了时铸体,产生了互相影响。 让时铸体发生了其他改变。 真是可喜可贺。 那么心之灯呢?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呢? “很简单。”湿婆说道,“时间长河的黑暗中诞生出了时铸体,那么人类作为离了光就活不下去的生物,自然也收获到了照明用的灯。那是进化带给你们的恩赐。智慧生命的诞生概率非常低,过程中充满了偶然性,灯,也就是在无数次试错和偶然中产生的。为了能够增加凝聚力,族群能更好的存活下去,所诞生的产物。” “可是正因为有了心之灯,才会被时铸体狩猎啊。”钱唯壹手上没闲着,还在锯着囚笼的栏杆。 “典型的没搞清楚状况。对于你们现代人而言,是因为先有了心之灯,才招惹来了时铸体。其实不是的,时铸体本来就存在于时间中、存在于你们周围。”湿婆张开双臂,“他们不止穿梭于现存的历史中,还存在于遥远的过去。人类便被时铸体狩猎,存活下来的原始人类在偶然中进化出了心之灯,才能跟时铸体抗衡。这是自然选择和优胜劣汰。” “怎么会,那没有心之灯的时候,时铸体们吃什么?人类有什么可吃的?”钱唯壹问道,“三月兔从来都没说过。” “兔子又怎么会跟你说出全部的事实呢?”湿婆说道,“时铸体吃人的时间啊。定格!你以为时间的定格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之灯没了吗?灯也要吃,时间也要掠夺,这才能称得上健全。哈哈哈哈。” “他们要时间干嘛?他们都不会死!”钱唯壹不相信湿婆说的。 “不会死,但是不代表他们不喜欢被时间浸泡的感觉。心之灯的温暖更是让他们贪恋,甚至超过了对时间的喜爱。”湿婆说道,“因为那是时间长河里没有的东西。大家都会对没有的东西感兴趣。” “太扯了!”钱唯壹说道,“根本没有关系和逻辑。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有了心之灯,才招惹来了时铸体。” 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深海里的鮟鱇鱼,光总会引诱一些事物。因为某些生物具有趋光性。 他觉得时铸体也是如此。因为用画笔改变了场地环境,所以不论是鲜于以撒还是时铸体们,都没跟着钱唯壹和湿婆过来,所以他无法去询问三月兔。 更不敢贸然跳进兔子洞,因为他很怀疑兔子洞是否能困住湿婆。 理论上来说,他觉得不能。 毕竟那个黄袍子就没被困住。 “你没什么好不相信我的。”湿婆拍了拍身上,“我可是心之灯的集合体,是全体人类的愿望。你和鲜于以撒的心之灯,没有被我吸引过来,已经算是奇葩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来找各种钱唯壹的原因。重新点灯,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极其少见。” “这代表了什么?”钱唯壹看着囚笼的栏杆快要被锯断了。 “代表了你有旺盛的求生意志以及有人不想让你死。那就是你的‘父亲’——鲜于以撒!”湿婆的声音忽然高昂起来,“而你,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爸爸。你真是个不孝子。你看看,他那颗红太阳,一直照耀着你,连你被三月兔戏耍的时候,都还分享出了心之灯来给你重新点灯。真是太伟大了,太伟大了。” “伟大你大爷。”钱唯壹锯断了囚笼钻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给湿婆那张讨厌的脸上来上一拳,甚至于已经掏出了左轮枪冲湿婆扣下了扳机。 结果呢?子弹划过长空,也只是穿过了湿婆的发光身体罢了。 对于刚才湿婆说的话,钱唯壹是半点不相信,唯一相信的一点可能只有:心之灯集合体。 其实光是心之灯集合体这一条,就足以确定该如何来解决他了,只是办不到。就像是,明知道给对方一发核弹就能解决问题,结果偏偏做不到似的。 “你还不如告诉我,是未来的我,帮现在的我重新点灯呢。照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编这方面的事吧。”钱唯壹充分表达出了自己的质疑。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编故事骗你呢?”湿婆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骗你又不会有好处。重新点灯之人啊,发挥你应有的能力,在我毁灭了世界之后,重新创造一个新世界吧。成为新的心之灯集合体,从无到有改写现实。” “既然如此的话……”钱唯壹大笔一挥,打开传送门跑回到了黑塔的宫殿中,冲到了大门口,再次见到了三月兔他们。“快,告诉我,怎么用时间长河!” “怎么用?”三月兔前爪叉腰,“爱丽丝,你真的傻了吧,你见过鱼会用江河湖海的吗?” “是我说的有问题,那该怎么去时间长河。”钱唯壹换了个说法。 “时间长河因为你乱搞时间,已经出现在你头顶了啊。”三月兔指了指上方,“只要从塔里出去就行。” “只要出去的话,你们时铸体也能发挥出作用对吧。”钱唯壹看到后面湿婆已经跟了过来。 就像是猫在追老鼠,力量不用尽,旨在玩弄。 “是这样没错啦。”三月兔的兔子耳朵垂下来,“所以你又能做什么呢?” “至少,请你们吃一顿大餐。”钱唯壹抓紧时间,“对了,他说重新点灯,是因为鲜于以撒,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给我重新点灯,当初在复活赛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跟我下棋的人到底是谁?” 这件事,只有问三月兔才最有真实性。 湿婆在后面说道:“兔子是不会说真话的。” 三月兔却说道:“复活赛啊…嗯……本来就没人跟你下,那只是我逗你玩的,连形象我都没有捏造一个。没想到你下的那么认真,我只是喜欢看猎物痛苦罢了。” 给一个复活的希望,再捏碎它,看着猎物充满痛苦绝望哀伤的表情,被定格,便觉得非常有趣。 世人皆知,三月兔是很变态的。 “至于重新点灯嘛,那真不是我操作的。”三月兔摊开前爪,“从我的视角来说,你的灯已经进了我的肚子,结果你心中又点燃了另一盏灯。如果湿婆对你说的是:鲜于以撒帮你点的灯。那么我要对你说的是:救了你的,是以前的实验结晶。” 听了这话,钱唯壹眼睛亮了起来。是的,他是“钱唯壹”却又不只是“钱唯壹”。 时之虫播放过他的过往人生,那些都是以前的实验片段。 每一段人生经历都是他,虽然脑子里没有丁点保留下来,但是心之灯如此玄之又玄的东西都有,难保不会有点“储备”。 比如在灵魂和身体上隐藏了。不是人格分裂,曾经的自己却在默默保护着现在的自己。 相比之下,两种说法,钱唯壹更相信三月兔的。 感觉,内心中又燃起了全新的斗志,钱唯壹迫不及待的要跟湿婆大战三百回合了,还是带着时铸体们。 “准备好,享受大餐吧。”钱唯壹在头顶画圈,打开了新的通道。“湿婆,要么你跟我来,要么你就去毁灭世界吧。” 说完,他钻过通道消失不见。 湿婆想都不想,直接追了上去。不为其他,他说的所有话里还有一条是真的:得有人创造新世界。 圆的我太不容易了,脑袋都快抓爆了 第156章 沉入时间 第154章 156.沉入时间 把时间形容为河流,很简单,因为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河流奔腾不息一直向前,时间也是如此,人无法重回上一秒钟。 要说是时间汪洋、时间海啥的,其实也不是不行。总之,起名字吗,还是尽量选择大家都听得懂还好理解的比较好。 至少时间长河是通用名,为人所熟知,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就不用特意去想名字了。 钱唯壹通过画笔打开通路,来到了黑塔外面。太高了,要不是有动力装甲在,他都能感觉到空气稀薄缺氧了。 第一次,他看见了真真正正的塔顶,平整,没有任何装饰也不需要装饰,已经突破到了宇宙空间中,卫星、轨道炮都绕着它飞,再往上的话恐怕是能跟空间站直接对接了。 换句话说,这就是登天梯,能直接上天宫。 难怪树亚当想要披着公司的皮,搞封建复辟。就这种住在“天上”的真实写照,说自己是“天上人”那可真不为过。 生活的状态不同,很容易使心态也发生变化。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眼珠子里看见的都是飘在天上的人,怎么会懂下面的人是怎么样的呢? 就算真有一颗善心,八成也会说出“他们为啥不吃肉羹”这种话来。虽然这句话充满的嘲讽,但是考虑到说这句话的人当时的情况,倒也可以理解——是真不知道。 如此傻气的话说出口,不是因为他故意搞笑或者看不起下面的人。而是他真不知道民间疾苦,对人能有多苦毫无概念。 同理,树亚当在这层待着,也是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骄傲自满透过全息屏幕看着外面的大好江山,很难不内心雀跃爽翻天。 以前的树亚当究竟是怎样的,说不清道不明。如今的树亚当已经死了,被钱唯壹亲手杀死的。这么说有点怪,应该说是亲笔画死的。在钱唯壹看来,树亚当也是个精神病人。 大概是被权势地位迷了心智,就像猪油蒙了心。 很多事情再也问不到了。给他时间倒流,让他复活怎么样?算了吧,不够麻烦的呢。无数种毁灭的危机压在钱唯壹身上,难度何止是地狱级啊,用人类常识里的灾难已经无法形容了。 压力这么大,还有空胡思乱想,也就是钱唯壹可以做到了。 鲜于以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更是无从了解。他的个人传记、语录,各种记载,都被树亚当操作增减过。 书本上的记载,怎么都比不上见一见真人。 可惜,没机会了。连克罗诺斯为啥会变成一座塔都不知道。 湿婆抹掉了过去,钱唯壹切断了未来,只留下了现在。 如果有更多的时间,如果一切不是来的这么快,这么紧急,应该还能有更多的机会在城里探索,去结识不同的人遇到不同的事。 那座城里明明还埋藏着许多秘密,结果现在搞得要被打没了。 没有太多时间,来好好探索。在高空,望着身下的圆盘都市,也小的跟甜甜圈似的。 一切都来不及了。 还未能与谁建立起关系,还未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便要迎来终局。如同是勇者还没出新手村,便遇上了最终大魔王堵家门口。 咋说呢,累了,要不就真的毁灭吧。 真的是虚无到了一种极致。什么都没有意义,做啥都没用,想想都觉得懒得动。但是又不得不动,为了心中那点责任,就要动起来。 责任。 有什么责任?对这座城都没有多少感情,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太多喜爱。如此假大空的事,讲起来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 头顶并非是绚烂星空,而是黑乎乎一片的乌云,那是时间长河降低维度展露出来的一点点。黑水银从中滴下,落入到金黄色的沙尘暴中。 沙尘暴就围绕着黑塔转。 公司关押的那些时铸体,也都利用通道钻了出来,来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颇有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通过画笔的连接,能够知道湿婆也跟了过来。 湿婆看了看上面的钱唯壹和时间长河,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塔与星球。 “其实,每个星球从外面看的时候,都挺美。就像是,嗯,水晶球玩具。”湿婆说道,“来吧,无论你有什么计划,都可以来试一试。” 直到这一刻,钱唯壹都想不明白,凭湿婆的能力,为何要跟他在此周旋,明明想跑就能跑才对。还在这里磨磨唧唧。 一个劲在跟钱唯壹搞见招拆招,好似要将钱唯壹能想到的一切方法都给破解。这对于湿婆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怎么想都是没好处。 ——为什么大费周章? 钱唯壹一口气钻进了乌云之中,湿婆跟随在后。 一进入乌云,动力装甲就响起了警报。他没用心防屏障,就这么跟时间长河硬碰硬,相当危险。 三月兔蹦到钱唯壹身旁:“再这么下去,你会先一步被侵蚀、定格的。对面可是个心之灯集合体,人家不怕。你用心防屏障来防御,就会断开与我们所有事物的连接。必须做个选择。” 粘稠、混沌,就跟跌入了泥潭一般,挣扎不出,动力装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内部零件老化损坏。 要不是有这一层厚重的动力装甲保护着他,恐怕先一步坏掉的就是他的身体了。 动力装甲动力全开,背后的飞行器喷出亮眼的火焰,全速推着钱唯壹往时间长河里飞。 “兔子,带我进时间长河!我要去真正的,不是这一小片乌云。”钱唯壹咬着牙说道。 动力装甲的头盔显示屏上亮起红色的光,将钱唯壹的脸都照红。 其实这已经不是一小片乌云了,足以笼罩黑塔和城市,怎么能算小呢?但是钱唯壹要进入的是真正的人类禁区。 “你要不要试试,把鲜于以撒的心之灯全部掠夺过来,而不是这样分享呢?”湿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钱唯把手放在胸口,他自己的心之灯放出的黄光与鲜于以撒的红太阳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橙红色。 在之前的滑稽战斗中,为他手中的画笔提供了充足的能源。算是保护了他,而此时,他要舍弃鲜于以撒的心之灯。 紧闭双眼再张开,一咬牙:那就舍弃吧。 “把所有时铸体也带进时间长河。”钱唯壹对三月兔说道。 三月兔点点头,用出了正版兔子洞,开始进行大范围的目标捕捉与跳跃,通过乌云,包括湿婆在内其他时铸体也都进入了时间长河。 做完这一切,钱唯壹才切断了火焰脐带线,断开了与所有事物的连接,而后给自己套上了心防屏障。 “噗通” 他跌进了漆黑如墨的液体之中,周围全都是黑,伸手不见五指。动力装甲终于接收到了心之灯,能够形成心防屏障,抵御时间长河的侵蚀,但是装甲已经半残了。 掉进水里会淹死吗?不,不会。毕竟这只是一种具象化罢了,实际上钱唯壹泡在了时间里。 他的心之灯忽明忽灭,显得很不舒服,在拼尽全力抵抗时间长河。能够感受到时间的重压,可比“时间如刀,刀刀催人老”还要恐怖。 真的会被时间碾碎成渣! 钱唯壹就这么在其中沉沦,一直向下。这么说也不准确,时间里没有方向,说出个上下左右,只是他感觉一直沉在其中没有浮起来的迹象。 也不可能浮起来,时间又没有浮力。 终于,他反应过来,这并非是真正的水,大概也不可能有个边界,不过总归是要动起来才行。选择一个方向,借助还能用的动力装甲,开始游动。 每挪动一点,都感觉相当吃力,跟被一堆胶水黏住似的。 然而,头顶有一团光。这团光一直照耀着钱唯壹,那不是太阳,而是湿婆。 真是叫人绝望啊。 “说起来,那个叫饕餮的时铸体,会来吃我,好像是因为你啊。”湿婆手指间转着画笔,“真是邪门。不过也被我给解决了。就算是到了这里,你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我依然比你强,而你连唯一的依仗都没有了。还能做些什么?” 他很好奇,好奇到像是猫被老鼠打了一巴掌。 想的挺多,写出来的很少,其实有很多东西能填充进去,不过最后还是砍掉了,尤其是坐着火车到处乱撞,居然跟手游撞设定撞的死死的。结局也设计了几种,现在正在向着某一种发展。 第157章 一切归于虚无 第155章 157.一切归于虚无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当下。 时间长河中,钱唯壹和湿婆,一上一下位置颠倒互相对峙。 饕餮,那只是钱唯壹随口说的,想要验证一下传说究竟有多大力量。 从湿婆口中可以得知,确实是遇到了名为饕餮的时铸体,还被他给解决了。所谓解决,应该是驱逐,回到了时间长河。 若是运气好的话,没准会碰到。 现在不是想那种事的时候!还是得先解决了湿婆再说。 “如果说,时间长河倒灌入低纬度空间的话,想必也很壮观。”湿婆说道,“1号先生,你要明白所有事物的发展,都会有一个尽头,达到顶峰的那一刻便是跌落的开始。所以对毁灭何必如此抵触呢?只不过是,有一个确切的形象摆在你面前罢了。要是没有呢?” “没有?”钱唯壹在时间长河中挣扎。 “太阳突然爆炸,将整个太阳系全部毁灭。其他星球在顷刻间化为乌有,你又该如何保存人类?”湿婆用问题来给钱唯壹解释问题。 “诚然,战天斗地的故事谁都喜欢。主角最后打爆一切,总是充满了希望能够激励观看者。”湿婆摊开双手,“可是在真正的自然灾害面前,除了事后抢险救灾外,谁敢说能在灾难发生前就将其阻止的?哪怕是克罗诺斯公司都做不到吧。眼界扩大一点,放长远一点,提高到宇宙层面,你就发现道理是一样的。” 湿婆在时间长河中画了个星球,而后用手捏住星球、捏碎:“就是这样。不用太过伤心难受。你以为,没有我,你杀了树亚当事情就会有转机?不是的。事情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树亚当也不过是被裹挟了而已。” 被裹挟?是的,虽然看起来是因为他的兴趣爱好或者是本性如此,才会来搞什么专制独裁把公司搅得一团乱,甚至于是黑塔本来就不是公司,因为他改制度才弄成了公司。 但其实,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他,或者说是他们这群人。 还记得抹大拉吗?那个以为玩弄了男人,享受到了庞大的利益,能在自治区闹翻天的死鬼。 事实上呢?她确实享受到了资本运作带来的好处,赚了普通人十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惜啊,充分展现了什么叫人死了钱没花了。 她死了,孤独的死在了自家的大床上,被那些金钱簇拥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她真的掌控了资本吗?不,系统在她死后依然在运作着,继续为一个死人累积财富。 表象上来说,是她利用系统赚取了庞大财富。可事实上,她的人生也不过是被这些死物所裹挟。区别在于,她是既得利益者。看了就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明明活着的人更需要那些金钱,可是却被未知之物所剥削。 乃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自己才越来越穷。 古神:不可知不可论。 这世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可知不可论的东西太多了,那都可以称之为是“古神”,多看一眼都会爆炸。 抹大拉、亚伯拉罕和树亚当那种人,永远都会有。 一是因为他们确实坏。二是因为“无形大手”的推动,或者说是…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 或许、没准、搞不好,真跟湿婆说的一样。 湿婆重复:“再说一遍,你如此抗拒,很大原因是因为我在这里,让你觉得有办法阻止。若是我消散于无形,宇宙同样会毁灭,你又该如何?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平静的接受这一切,才是正途。你会看见我,并不代表是我一心一意要搞破坏,而是宇宙运行已经到了这一刻才会有我出现,你从根本上就弄错了因果关系。我想,一定有人对你说过,我是一种现象吧。” 没错,现象,会说话会动会杀人的现象,就像是风暴地震火山喷发和海啸成精了。 “就算我在时间长河,有一帮时铸体冲出来把我分而食之,那又能怎么样?还是什么都阻止不了,全都没有意义。我给了黄袍子他们一个毁灭的梦,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破坏了一切,其实是到了那个时候了。而你,有了一个想要守护一切的梦。”湿婆指着钱唯壹,“面对问题,你选择杀死一个人来解决。而宇宙,选择了杀死所有人来解决。这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 这就好像是:你本以为打败最终boss就能迎来大结局,哪怕不是合家欢大团圆,终归也会有个交代,结果发现boss只是个人罢了,打败他不代表任何事,你依然抵达不了结局,反而会回档到打boss前一刻。 这时候,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喊一声:粪作。 一路上千辛万苦,为了个啥啊。 “大家省点事吧。”湿婆还在劝诱,“让我快点把工作做完,然后呢,你再去创造新世界,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钱唯壹眼皮一跳:“我,创造新世界?” “对啊,我是这么想的:把所有的心之灯都给你,让你来承接以后的事。毕竟又是毁灭又是创造的可太难了,我一点都不想全都干。”湿婆摊开手,有种懒散的感觉。 有股子“我不想加班”的意思。 很优秀。 在说话的时候,时铸体们的当然没闲着,这里可是他们的老家。 时间长河里咕噜噜冒着泡,粘稠的时间中凝聚出了三月兔的形象。 而后,三月兔与其他时铸体结伴冲出来,扑向了湿婆。 湿婆没有丝毫的畏惧,手中画笔带着心之灯的力量,勾勒出不同的画面出来。每一样都在与时铸体战斗,当真是做到了一人成军。 其实吧,在这黑暗的时间中,湿婆本身就如太阳一般,让时铸体无法忽略。时间长河中数不胜数的时铸体,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都扑了上来。 哦不,说是鲨鱼还温和了点,应该说是食人鱼,密密麻麻疯狂扑咬,悍不畏死——确实是不会死。 “哈哈哈哈哈。”湿婆在狂笑,他已经被时铸体咬中了。 时铸体靠近他会受到心之灯的灼烧,可这是在时间长河之中,没有时铸体怕那个。数量取胜,对于任何事物来说都是管用的,哪怕是这些超维度的玩意儿。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躯壳被毁坏暴露出核心,核心又被驱散也无所谓。原地复活见过没?时铸体可以做到这种事,就因为这里是时间长河。 湿婆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大军,就算用画笔挥洒出毁灭的力量,能够顷刻间蒸发无数的时铸体,也拦不住这些怪玩意儿。 钱唯壹可算是见识到了时铸体数量有多齐全,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全都有。还有的呈现出了鬼魂的样子。 鬼魂形象的时铸体,要想捕食的话,可能会更方便一些吧。毕竟很多人都怕鬼。 若是当时能够遇到鬼魂时铸体的话,没准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可惜啊,现在没机会了。 看着如此多的时铸体,钱唯壹突然回想起了一开始就有的妄想——改变人类的生存形态。 没错,湿婆说的很多话都有那么一点道理。树亚当这种人也不可能断绝,形势总是分好与不好,在盛世之下由盛转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唯有让人类真的进化,才能进入新的领域。 ——怎么办? 钱唯壹冲着时铸体群高呼:“兔子,帮帮我,我要回城。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三月兔被湿婆打坏了两次,现在刚复原。 “让人类摆脱困境的办法。用我的能力和时间长河!”钱唯壹说道。 “你该不会,是想让时间长河倒灌进城里吧?我明确告诉你无意义。”三月兔说道,“这个湿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我也得整点离谱的事。”钱唯壹催促,“兔子,快,你也不想以后都见不到心之灯吧!” “好吧,为了灯。”三月兔就爱听这个,为了心之灯,怎么都能行。 来吧,进入兔子洞,再次跳跃! 不用画笔来开门,直接通过兔子洞就能行,只要不是跳回到黑塔。 钱唯壹从时间长河里出来,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而后悬浮在城市上空,关掉心防屏障,开始从肚脐眼吐出火焰脐带线。 扫描、连接,连接能发现的每一个人,而后让心之灯在彼此之间流转。 “有办法把鲜于以撒搬出来吗?我需要他的心之灯。”钱唯壹问三月兔。 “那除非你有画笔开传送门。”三月兔说道,“别指望我再进那座塔。” 钱唯壹叹口气,手上空空如也。 不管了,硬闯进黑塔好了。黑塔目前群龙无首,自然让钱唯壹如入无人之境,再次飞上顶层,与鲜于以撒进行连接,再出来。 这一趟还是用时之沙进行过加速的。要尽可能的缩短时间才行。 心之灯汇聚在一起,在每个人身上窜行,有了鲜于以撒的加入,变得更加明亮。 马娜婆婆、约书亚、金额虎等人也都没有反抗,全都任由钱唯壹连接,他们都早已接受了目前的状况。再之后如何发展变得不重要,随便就好。 “你到底要干什么?”三月兔看着城里亮起的一个个光点,眼里全都是贪婪。 “造湿婆。”钱唯壹说道,“造一个类似湿婆的东西。” “啊?”三月兔明显没听懂。 “心之灯需要的是健全的身体与健全的灵魂,换句话说:心之灯是身体与灵魂的集合。湿婆看起来不像是有身体的样子,搞不好是他已经完成了二者的统一。”钱唯壹解释,“他还是个心之灯集合体,够奇葩的吧?跟公司教我的还有出入。而且,我清晰记得在你们时铸体的核心里,心之灯好好燃烧着,连时光列车都能心之灯做能源。” “啊……”三月兔恍然大悟,“我貌似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了。” “兔子,干你的老本行,吸我的心之灯。”钱唯壹指挥着三月兔,“这样,就能把全城的都吸出来。当然,我不是让你吃!” 三月兔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知道。偷偷吃一个你又不知道。” 后面那句话是他小声嘀咕的。 钱唯壹听见了也权当听不见。 紧接着,三月兔按钱唯壹说的办,开始吸心之灯。这个画面,宛如钱唯壹第一次遇到三月兔的时候。 “唰唰唰” 所有与钱唯壹连接的心之灯,都飘了起来,浮在了空中,互相亲近又有隔阂,就像是人本身。 人之间亲近,可是心有隔阂。如今心之灯飘在空中,围绕着钱唯壹旋转,钱唯壹又连接着鲜于以撒的“红太阳”,有一种再造星辰的感觉。 仿佛群星围绕他转动。 “我要造出这世上最离谱的东西来。”钱唯壹看着这些取代了繁星的心之灯,开始在三月兔的帮助下进行揉捏。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类似于时铸体的核心,然后再把心之灯融合、放进去。”钱唯壹动手操作,那些心之灯就跟实质化的东西一般。“然后,再把我自己给弄进去。” “把你自己……”三月兔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钱唯壹的动力装甲直挺挺的坠落下去,跌进了时之沙尘暴中。 眼前则多了个橙红色大光球,看的三月兔可眼馋了,特别想要一口将其吞下去。 不过他还未行动,就又有一条火焰脐带线连接他。 “我现在,有点明白湿婆在说什么了。”钱唯壹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来。 大光球发生了变化,开始有了明确的形象:上方出现宽大的火焰王冠,后方出现六对光翼,光球本身变成了不规则流体,不停变换着造型。 “你能不能变个闪耀偏三方八面体看看?”三月兔开了个玩笑。 “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钱唯壹形态变化越发的趋向于未知事物。开始变得不可知不可论起来。 他向上飞,升空,然后光芒照耀星球。三月兔帮他打通与时间长河的通路,而后光芒通过时间流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条火焰脐带线。 时间到处都有,时间成为了钱唯壹传递信号的媒介,跟个基站似的。 而后,无数心之灯在宇宙中闪烁,跨越茫茫星河来到了钱唯壹这里,钻进了他不规则变化的身躯里。 不只是这颗星球,还有其他的世界、星球,集合所有的心之灯。 难怪,湿婆说自己是心之灯集合体。原来是这个意思,钱唯壹做了跟湿婆类似的事情,不只是分享。 可真是掠夺吗? 好问题。 但是没工夫思考了,来吧,干就是了。 至少这样每个人都得到了升华,突破了原有的极限。 钱唯壹一飞冲天,钻进了时间长河之中,成为了极端的发光体,把黑暗的时间长河照的亮如白昼。 紧接着,光芒混着火焰脐带线探入时间长河,搜寻每一个时铸体,并与他们连接。其实这么说不太合适,因为他这行为不是在连接时铸体,而是在连接时间长河本身。 “就是如此,想要的就是这样!”钱唯壹很兴奋,“世界注定毁灭的话,那就只能这样保存了。” 时间长河内被照亮,好像有了太阳来分割阴阳昏晓,更有了一个新的中心点。而时铸体们也都安分下来,感受着钱唯壹带给他们的温暖。 湿婆呢?湿婆已经被时铸体吃了,这是确实肯定的。但是正如他所说,这并未阻止世界毁灭的进程。 终究还是会归于虚无。 等到那一刻来临之时,没有任何的声响,只有虚无的黑暗,星星全部失去了光彩,星球全都化为尘埃。 好似断电之后,屏幕变成一团黑,再也没有任何事无显示出来。 死寂,真正的死寂。不知道过了几多岁月,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逐渐扩大,火焰王冠先出现,而后是光翼,最后才是变换不停的身躯——钱唯壹。 他的兔子洞展开,成为了新的世界,覆盖了原本的黑暗。 世界种子重新开始演化,钱唯壹也在发生变化,他既是太阳,也是稳固空间的“世界树”。 不同的世界逐渐出现,在他身边交汇融合,新的生命跟着一切出现。 他确实做到了:一既是全,全既是一。 人没有了躯壳的束缚,集合在一起升上了更高的维度,曾经纠结的那些事物再也不需要操心。 在虚无到极致后,重新开始诞生新事物。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一样东西——黑塔。 黑塔去哪了?按理说,黑塔应该没有跟着一起摧毁才对吧。 黑塔,在毁灭发生之后,于时空的夹缝中存在着,既没有升上时间长河也没有跟着星球消失。 塔内依然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可是人口在逐渐减少,因为他们也发现了,这样活着毫无意义。 许多人都过完了平静的一生,再也没有其他的琐事。 最后,塔空了,里面再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钱唯壹有时会觉得,可能这是湿婆赢了。但是又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按谁输谁赢来分辨的。 要说的话,就是我将虚无贯彻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