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狐仙指点开始》 第1章 伐木樵翁 悠悠青山,巍峨百丈。树古林深,走兽成群。 山间歌声悠扬婉转,初听尚不得真切,待到行近山脚,才大概听个明白。 “卖薪哟~伐木诶~”山间有位穿着淡黄短打的樵夫,挑着两担木材顺着山道往下走“过人生~。” 找了块青石略作休息,“市上哟~换米呀,易三升喏。” 那樵夫挑着木材,在山间小道健步如飞。不多时就到不远处:“交往~非仙~即道呀。” 林中雀鸟鸣叫,仿佛在附和这歌声。 “闲来哟~哦,对坐呀,讲黄庭哟。”歌声落地,樵夫已然挑着担子走到跟前。 李羲站起身整理一下因为赶路有些杂乱的衣冠,朝樵夫施礼道:“老神仙。” 许是未曾料到此处有人,也正巧李羲所处之地正好是拐角避阴处,樵夫被突然出声的李羲吓了一跳。 原本唱着的山歌也是停下,警惕地看着做书生打扮的李羲,细瞧发现是个书生,这才松了口气。 将柴火担子卸下后,才回礼笑道:“我以打柴为生,衣食还不得周全,怎敢当神仙二字呀。” “您若不是神仙,怎么会唱神仙的歌曲呢?” “我乃是这山下樵夫,并不是什么神仙。这歌啊,是闲来无事时,山上道观里的道长常哼唱的,我觉好听,于是便学了去。” “原来如此,樵公,您方才说这山内有道观?”李羲看着巍峨的青山,到处都是遮天古木,遮蔽掉大半视野。 樵夫转身指着山顶那间若隐若现的宫观说道:“山顶有座云渊观,观内常有七八位道长诵经,我这歌儿啊,也是从一位道长口内学来的。” 又转过头细细打量着李羲,见他身穿青袍,脚下踩着布靴,头上挽着一根木簪束着发髻。 脸上风尘仆仆,青袍略有些老旧,开口道:“先生,莫非是外乡人?” 李羲再次拱手,这才和樵夫说道:“学生乃是荆州人,少时曾遇仙人,但是因为父母殷切,只得放弃,安心求取功名,考上进士。” “因为见多了官场黑暗,人性丑陋。于是弃官而去,又听闻此山常有仙人往来,昔年为父母而活,如今双亲已双双故去,又见到世间种种不平。” “年少时想要如同当年仙人一般降妖除魔,游戏红尘的心思再度萌发。听闻献王山有仙人驻世,便想着求仙问道。” “求一个游戏红尘,逍遥自在的仙家道果。不求如吕祖钟离仙一般。但求能仗剑不平。” “荆州!”樵夫听闻李羲的来历后,不由得高声大呼。“荆州我曾听集市上的商人讲述,距这献县,只怕有千五百里路程,先生只身来此?” 看见樵夫惊异,李羲也不以为怪,这一路行来,已经见到太多次这样的表情。“ 原本有同年七人一行,奈何路途遥远,先后有五人各自回去,我与剩下的一位同年,几经跋涉才到这献县。” 回想起这一路的奔波劳累,同年先后放弃归乡。李羲脸上露出无奈,收敛心神后这才开口 “我二人相互扶持,最终到达这献县。可不曾想,献县内的大户招亲,他迎娶大户的女儿,在此落地生根。” “现如今,当初七人,仅仅剩下学生一人。” 同年的先后放弃,仅剩下两人相互扶持奔波。可最终却也是分道扬镳。内里的心酸与不解,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闻李羲七人奔波千里,最后到此的仅剩李羲一人,樵夫感叹道:“先生求道之心,让人钦佩。”瞧了瞧这山色。 又开口道:“如今天色已晚,先生不如随我归家,在我家小住一晚,等到天明,再上路也不迟。” 面对樵夫的邀请,李羲也是有些意动。但转念一想,如今已到这半山,不若趁着天色尚早,多走几步。随即婉拒樵夫的邀请。 “樵公一番美意,学生心领,然这千里行来,也常在野外露宿,如今天色尚早,学生想早点上山,樵公的美意却是辜负了。” “诶,先生哪里话,我家就在这山脚湖边,若是先生想好,可直接前来。” 听到李羲拒绝自己的邀请,樵夫也不以为恼,反倒是点明自家居所,再次邀请。 李羲满口答应,自觉休息够后,这才背起书箱再度朝顺着山间小路而去。 樵夫见李羲上山后,也是挑起担子,哼唱着山歌下山去也。 “卖薪哟,伐木哟,过人生~”悠扬的歌声在山间回荡不休,仿佛给李羲指明道路一般。 越往山顶走,小路愈发幽静,穿过一段茂密树林后,李羲顿觉视野开阔,眼见处有一茅庐,一座凉亭。 日已西斜,天色已晚,李羲三步并两步走到茅庐前,发觉茅屋并未上锁,轻叩柴门不见人回。 轻轻推开柴门,发现屋内仅有张茅草铺就的草床,一方木桌,三条长椅,再无他物。 “学生路经此地,今日天色已晚,借贵宝地暂住一宿。若是惊扰山间精灵,还望恕罪。” 从书箱内抽出三柱清香,借由火折子点燃,手持清香朝东南西北四方拜了三拜。 将清香插在门边,推门而入。 入夜,点着一盏油灯,李羲斜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模样颇为古旧的书籍借着微弱的灯光,正在细细阅读。 一阵山风吹过,不知不觉李羲已然有些昏沉,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屋外交谈。 “你为什么不进去吃了他?”其中有位声音尖细的黑影问道。 “他虽占据你我的房子,但是他已经焚香通禀过这山间的精灵,并非不告自占,我如何能够加害于他?再说,凭什么我去,你为什么不去?” 另外那位声音粗犷的黑影低声反驳道。 声音尖细的那位在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既然贤弟不愿伤害他,那不如问问他,今晚能否让我二人挤一挤。” 那位声音粗犷的人影听到如此说后,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两道黑影慢慢的靠近茅庐外,其中一位伸出只黑手,轻轻敲了几下柴门。 “先生,天已入夜,可否让我二人今晚与先生同住一宿,天明我二人便走,绝不耽搁。” 虽然轻声细语,但是那犹如金铁摩擦的声音,还是让昏沉中的李羲感到不适。 虽说那声音让李羲感到不适,但是李羲却没有拒绝,反倒是昏昏沉沉中回答。 “某家也是赶路之人,不过早二位贤兄一步到达此地,若是二位贤兄不弃,自可进来暂居。” “那我二人就多谢先生了。”两个黑影在门外朝门内施礼后,这才推开柴门,进到茅屋内。 待到进到屋内后,借助微弱灯光,李羲昏昏沉沉间看到两个黑乎乎雾浓浓看不真切的人走进屋内。 恍惚间,李羲看到二人一齐走到床前朝自己施礼,只听闻其中声音尖细那位开口道:“在下献县胡生,身边这位乃是侯生,今夜倒是叨扰先生了。” 李羲自床上坐起,摸索一番后站起身来,这才细看到这胡生穿着红衣,侯生则是身披黑衣,不过这胡生稍微矮小而侯生则是高大无比。 “在下荆州李羲,见过二位贤兄,不知道二位贤兄为何如此深夜还在这山中游览?” 李羲自我介绍后,邀请二人坐下后,自桌上茶壶取出三枚茶碗,给二人倒上一杯清茶,再开口问道。 落座的二人,看着桌上的清茶却是有点犯难,无他,胡生伸出狐爪抓不起来,侯生看着茶杯不知所措。听到李羲询问。 胡生长叹一声:“贤弟有所不知,我二人久居献县,年前给猪家做工修宅邸。” “可是这工钱,一拖再拖,如今整整八月有余。如今家里无米下锅,幼儿嗷嗷待哺,不得已才上山讨债。” 李羲听闻这二人乃是给朱家做工,被拖欠了工钱,也是感慨不已。 又听闻胡生说家里已经无米下锅,顿生可怜,于是打开自己的行囊,取出六百大钱。 “今夜与二位贤兄相识,同住一屋,便是缘分。如若二位贤兄不弃,贤弟尚有薄财,先与二位贤兄。若是明日讨债不得,也好买些米面先行度日,再做打算。” 看着李羲递送过来的钱财,狐生与猴生这才正视起这读书人来。 “先生,这,这可如何使得?”猴生站起身来,当先拒绝李羲。 狐生也开口道:“先生,这可使不得,还请先生收起。” 听到两位高贤如此高风亮节,李羲再次递送过去。 “诶,二位高贤高风亮节,但是也需为家里幼儿考虑不是?还请二位贤兄收下,切莫推辞。” 狐生与猴生对视一眼,二人才齐齐站起身来,一齐朝李羲施礼。 “先生与我二人不过一面之缘,可是却慷慨解囊资助我等度过难日,先生恩德,我二人当铭记于心。” 狐生这才伸手接过钱囊,李羲觉得奇怪,明明交接是光滑如玉,但是触碰却觉有些许毛绒。 眼见二人收下钱袋后,李羲再次开口道:“夜已渐深,二位贤兄早些休息。若不嫌弃,可来草床之上,三人也可挤一挤。” “不必不必,我二人在这桌上将就将就即可。”狐生与猴生听到李羲邀请,赶忙拒绝。 李羲见二人拒绝,也不多说,白日里赶路让李羲精疲力竭,回到草床上,竟是倒头和衣而睡。 第2章 仙门婉拒 狐生与猴生看到李羲倒头和衣而睡后,相视一笑,也是趴在桌上闭目沉睡。 待到天明,李羲从草床上坐起,长伸懒腰又揉了揉双眼。 在看屋内,昨夜的二人已然离去。不过桌上却摆有一份油纸包裹。 打开一瞧,居然是几个尚冒着热气的包子。推开柴门,茅屋外已经是天放光明。 “这二位贤兄居然赶路如此之急。” 感叹一句,不过转念一想,胡生直言家里有幼儿嗷嗷待哺,心急回家也是人之常情,对于二人的不告而别所生的不满,也消散而去。 李羲从书箱内取出手绢,又自水壶内到出些许清水浸润,擦了擦脸。方才背起书箱手拿行囊,走出茅屋。 随手将油纸包裹揣在怀里后,再次拱手朝茅屋拜了三拜,拔腿朝山顶而去。 就在李羲离开不久,昨夜那两道黑影再次出现在茅屋之前。 只听那黑衣的侯生朝红衣的胡生问出心中疑惑。 “兄长为何对这书生如此彬彬有礼?” 胡生看着远去的李羲,看着树上鸣叫的鸟儿。 “贤弟应当知晓,似我等异类,学仙最难。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先学鸟语,学鸟语者,又必须尽学四海九州之鸟语。” “然后方可学人语,化人形,如此,已然耗费五百年苦功矣。” “兄长,小弟愚昧,不必打这些机锋。如云里雾里,听不真切。”侯生摇摇头,像似抱怨。 “贤弟啊,我等学仙最难,人学仙最易,像这书生,身上有股殷殷光辉,一看便是道德君子,如此人学仙,又比普通人少二三百年功夫。” “若是他此番能得云渊祖师看中,收入门墙,恐怕将来位列仙班不在话下,就算是他不成,日后定然也有奇遇,能得入道之机遇。” “贤弟可知,愚兄下山前,娘娘可曾说些什么?” 提到这娘娘,胡生那狐脸上,浮现出庄严郑重之色。 “小弟不知,还请兄长明示。” 侯生听闻胡生提到娘娘,也是一脸庄严郑重肃立倾听。 “娘娘说,我等的缘法,在这献县。你我苦寻十余年,不得其果,昨夜心念突然微动,想来你我成仙悟道之机,恐怕就落在这书生的身上了。” 看着远去的李羲,胡生的脸上有了笑容,苦修八百年,终于等到那丝机缘。 “原来如此,可是若是云渊祖师不收下这书生,那我们岂不是又要苦苦等待?” 听闻自家机缘落在书生身上,侯生也是开始担忧。 “无妨,若是云渊祖师不收,我二人引他入道不就好了?” “也是,我二人引他入道。”胡生与侯生相视一眼,顿时明白双方的想法,轻笑起来。 于是二人朝着李羲离开的方向,郑重躬身拜了下去,身形这才淡淡消散。 原本已经爬出一段距离的李羲,似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朝山腰茅屋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座茅屋独自屹立在山腰。 山顶云雾缭绕,李羲抬头看去,离山顶尚有不短路程。但是天边传来鹤鸣,定睛看去。 一头白鹤自东方鸣叫而来,鹤鸣声悠扬婉转仿佛有仙人盘坐一般。 白鹤在山顶盘旋两圈后,落在了云渊观内。 眼见白鹤落入云渊,李羲顿觉定有仙人来访,立刻加快了脚下步伐。终于在日头偏西时,终于到达道观门前。 隐匿在林中的道观古朴大气,处处都显露出清净祥和。观门紧闭,上方一块牌匾,红底金字,上书:“云渊。”。 左右各有对联,上联是:“云渊纯阳,乃是神仙窟宅”,再看下联:“蓬莱清浅,何须方丈瀛洲”。横批:“福地洞天。” “好一座神仙窟宅,好一座福地洞天。”正在李羲念叨着对联,感叹夸赞时。 一旁的偏门突然打开,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道童探出头来:“何人在此喧哗,扰乱祖师清净?” 李羲回过头来,将书箱解下靠在墙边,又整理一下衣冠。才郑重的朝道童施礼。 “在下荆州李羲,仰慕道法,特来求玄问道,还望仙童慈悲,替我通禀一二。” 又自书箱内取出糖丸数枚,见四下无人塞到道童手里。 “些许薄礼,还望仙童不弃。” 看着塞到手里的糖丸,这女童眉眼化作月牙,看着李羲笑嘻嘻开口。 “既是前来求仙,那且在此等候,我替你前去通禀。” “吱呀。”伴随着大门的合拢,道童替李羲前去通禀,而李羲则是整顿衣冠,肃然站在观门等候消息。 在观内堂,那女童一路小跑,终于来到堂前,随后通禀。 “祖师,门外了一位书生,自称荆州人士,仰慕道法,前来求玄问道。” 堂内原本盘坐在五色云床之上的道人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这道人头戴莲花观冠,上嵌着明珠宝玉。身着淡绿天仙洞衣,上有金丝银线绣编就,太极八卦环绕,凤舞龙游,威严无比。 “求玄问道?汝且引他进来。” “是。”童子听闻,领命答道,随后退出堂内朝观门而去。 再说李羲这边,童子前往通禀后,李羲虽然肃立在观外,但是也在细细观察这方仙家福地。正在李羲思索之时。 吱呀一声,观门洞开,方才的道童走出门来,朝李羲做了太极道礼,微微施礼。 “先生,祖师有请,请随我来。” 伸手朝前一引,待到李羲踏入观门后,木门无风自动,缓缓关闭。跟在童子身后,一路走来却是发现这观内花团锦簇,郁郁葱葱。 甚至有不少本不该当月时节开放的花朵,也在这个时候争艳。 “不愧是仙家福地,有道真仙之居。” 暗自赞叹,李羲随着童子终于来到内堂。祖师盘坐在五色云床之上,闭目养神。 “祖师,人已带到。” “汝且下去。” “童儿告退。”童子在得到祖师吩咐后,答应一声,退出内堂。 “汝是哪方人士?如何能到这献王之山?” “回禀祖师,弟子乃是荆州人士,奔波跋涉千五百里,几经波折,方才到了这献王之山,祖师座前。”李羲站在云床前躬身低头答道。 “吾且问你,因何而生求仙之意?” “弟子年少好学,周游四方,各地游学,所见妖邪作祟,邪道害人,于是便生向道之心,望学得妙法,仗剑不平。” “还望祖师垂慈,收下弟子。”本打算下跪求仙的李羲,突然发现犹如有神力阻拦,却是怎么跪也跪不下去。 “汝与吾,颇有缘法,可惜,并非是师徒之缘。”云渊祖师施法阻止李羲下跪求教后,这才开口道。 “这,弟子不远千里前来求道,怎可半途而废,还望祖师垂慈,指点弟子迷津。” 听闻云渊祖师说自己与云渊观并无缘法,李羲心下大急,本打算下跪求法,可奈何怎么也跪不下,慌忙出声。 只见手中浮尘挥动,李羲原本急切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安抚之后,云渊祖师开口道:“勿急,汝虽然与贫道并无师徒之缘,但还是有传道之因。” 浮尘轻抚,三卷金书浮在空中。 “吾有道书三卷,乃是贫道昔年游历大千。有一好友,乃是广洞山东升道人所传,东升道人飞升前转交与贫道。言及将要飞升,留下道书三卷,以传后人。” 话音刚落,原本浮在空中的三卷经书,落入了李羲手内。 “今日贫道本在弥罗天听讲,道书浮动,照射金光。料想定是传人到来,如今看来,这道书三卷,果然与汝有缘呐。” 李羲听罢,目光朝手里道书看去,三卷道书化作毫光,竟然汇入李羲元神。 不多时,一篇《东升道人服食引气法》自然而然浮现在李羲心中。 “多谢祖师传法!”李羲感受心中经文后,再次郑重下拜。原本无法弯曲的膝盖,终于能够活动,李羲朝着祖师云台叩首三次,以表传道之恩。 “我有一言,养性之源。 其中自然,何必求根。 本来面目,即是真门。 如月在天,似水出盆。 悠悠岁月,倏忽过奔。 但知修道,勿忘本心。” 歌罢,李羲再看,五色云床之上的云渊祖师,已然不见。徒剩下一座空荡荡的云床,昭示着曾有仙人盘坐。 李羲站起身来,转过身本欲离开,但是又转过头来,再次朝着五色云床,郑重的拜的了三拜。提步离开内堂,堂外早有童子等候。 见到李羲出的堂来,立刻上前问道:“如何,祖师收下你了吗?” 朝道童作揖施礼,感谢道童通禀之恩后,开口道:“祖师并未收下我,并且说我与云渊并无师徒之缘。” “祖师真是如此说的?”女童听到李羲如此说,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神色,自家祖师一向来者不拒,只要是来求仙问道。 能够爬的上这献王山的人,都会先收入门墙,先行考核后再决定是否能得真传。很少有这样,直接开口说并无师徒之缘分。 “祖师既然这么说,那看来你真的是没有缘分,之前沧州有位书生也是前来学仙,但是祖师却收下了他,算算时日,如今已有三月。” “既然祖师不收下你,你也不必失望,如今天色尚早,我送你下山吧。”那女童不等李羲回答,朝着李羲吐了一口烟霞。 李羲正打算婉拒,毕竟如此年幼的女孩儿送自己下山再回来,夜间颇为危险。不曾想这一口烟霞将李羲包裹。 只听得有人在耳边耳语:“书生切勿睁眼。”就感觉脚下腾空,山风拂过后,方感觉脚踏实地。 再一睁眼,发觉已然到了这献王山脚,竟然不过片刻而已,而书箱也在自己手边。 “真不愧是仙家妙法。”再一看书箱内,多了数枚晶莹剔透的红枣,个个色泽艳红,果肉饱满。想来,这便是仙人的馈赠吧。 背起书箱,李羲取了一枚红枣在手,轻轻咬下,舌尖接触枣肉汁水,发现香甜无比。随着枣肉吞咽服食。 李羲发现有股子热气在体内流转,原本的劳累,在此时也渐渐消散。背起书箱,不多时便已到达献县城门外。 城门外此时已经行人稀少,车马减无,看天色日已西沉仅剩下一抹深红。加快步伐,终于在城门关闭前,入了这献县城。 原本白日里繁华的城池,烟火气已经渐渐消散,路边寻了家客舍,锦旗在高挂,上书“安乐居”。 “先生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刚一踏进客舍,便有一年近古稀的老翁招呼过来,原来是柜台旁边的掌柜。“原来是店主,我本来寻友,天色渐晚,特来投宿一晚。” 掌柜借着已经升起的灯笼细细打量了几眼李羲,发现是个身穿青袍的书生,背着个书箱。“小二,带这位先生,去三楼右边的人字一号房。” 唤来一旁招呼客人的小二,让他带着李羲前往房间。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小跑过来朝李羲笑着问道:“先生,这书箱可需要小的替您背呀?” “不必劳烦小二哥,我自己来便好,小二哥前面带路就是。”见到李羲婉拒,小二笑着朝前引路。带着李羲走后面的木梯来到三楼,推开最右边靠墙的房门。 “先生,这便是人字一号房,您放心,小的日日打扫,干净的很。” 进入房内,果然是清洁无比,看来这小二所言不虚。“还请小二哥替在下准备一些吃食,送到房里来。”将书箱解下,李羲朝正在门口等候的小二吩咐两句。 小二询问李羲有无忌口后,唱了个诺前往后厨安排不提。 第3章 半夜鬼语 李羲吃过小二哥送来的饭食后,打发走小二,插上门闩。独自走到桌前,手内一翻,一卷道书浮现。 薄薄小册,李羲却看不出是何材质,摸起来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又非布帛,也非锦缎。书册上写着《东升道人服食引气法》等几枚大字。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芒,李羲翻开第一页,寥寥数语,不过数十字。 “余本徽州庐江人,少时上山伐木得遇神仙真人,传下道书三卷。而今传与汝,也算有缘,愿汝仙道可期,长生有望,勿忘本心,谨守正道。” 李羲看到此,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朝徽州方向,郑重的叩首三拜,发下誓言。 “弟子今得老师妙法,日后定然谨遵师命,不忘本心,谨守正道。若是弟子他日有违此誓,定教我雷火炼形而亡。” 方才站起身来,取了盆内清水洗手净脸。 整顿仪容,才翻开书页。短短百二十字,道尽了阴阳变化之理,服气吐纳之真。 “夫学道者,禀阴阳而成形汇兆。阴阳施化,从元气而寒暑成分。” “故太阳兴也,有暄暄之色,以生众品;太阴动也,有苍苍之气,以杀群萌。” “故云夫食元气天不能杀,地不能藏者,佳矣!” “且交接元气於肾鼻之问,分阴阳於藏腑之内,吐纳无爽,持摄不乖,则长生有望,正道可期矣。” “今传与汝,不可轻传外泄也。” 随着秘传口诀自然而然浮现于心,李羲跟着心中妙诀开始颂念。 “谨敕臣身五脏六腑,千百诸神。。。吾气奋翼,随咒导引,急急如臣所告”随着口诀缓缓诵读,屋内元气开始随风舞动。 恍然间,李羲感觉随着自己的吐纳,天地间的元气自然而然涌入口鼻之中,从心而动,环绕五脏形成小周天之感。 “这就服食吐纳的感觉么。” 入夜已深,原本尚有些住客嘈杂声的客舍,也渐渐淡去。 李羲盘坐在木床之上,感受体内元气随着自己的吐纳缓缓流动,一阵悲切的哭声,随着风声由远到近。 这哭声中,呜咽不绝,哀哀怨怨,悲悲戚戚。“又来了,又来了。”嘈杂声自隔壁传来,仿佛有什么恐怖在墙外徘徊不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楼大厅内,小二和店主两人蹲躲在柜台后面,店主蜷缩一团口内不停念佛。 而小二战战兢兢,也是蜷缩在店主身旁,身体不停颤抖,瞪大双眼盯着那面西墙,眼内血丝密布,额头上细汗密密麻麻。 “二叔,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小二浑身颤抖地看向龟缩在柜台最里面的店主。 店主须发皆白,连日来的惊吓恐慌,让店长也是精神恍惚,眼里血丝密布,面貌惨白。 “我怎么知道,再坚持一下,过了四更它便走了。阿弥陀佛。。。”颤抖着回答一句,继续蜷缩蹲着念佛。 哭声仿佛有股魔力,将李羲从入定中惊醒。八月的天,屋内本该燥热,等这哭声到达附近时,一股阴冷之气密布客舍。客舍内不多的住客全部裹紧被子,蒙头颤抖。 哭声啼哭一阵,东面一声笑声传来,那笑声癫狂无比,却又歇斯底里。细听却是个男声,笑声由远到近,这笑声由远到近,最终停在墙下。 癫狂笑声夹杂着哀怨啼哭,躲在柜台内的小二和店主两人,惊受不住,哼叫两声惊厥过去。 李羲走下木床,他的位置离得最近。悄悄走近,还没推开窗,就听到两个声音在低声交谈。 “徐娘子最近可是大喜临门,恭喜恭喜。”那癫狂疯笑男子,压低了声音,朝悲切哭泣的女子贺喜。 “蝽君子此言差矣,还未成功,何喜之有?”徐娘子虽然依旧啜泣,但是言语间哀怨之色仿佛带上了喜悦之情。 这时,那被称作蝽君子的男人,再次开口说道:“等到索取这个替身,徐娘子便可超升西天极乐,这不是大喜是什么?” “只不过完成一半,事情还没办完,只不过是有了盼望罢。”哀怨的徐娘子,听到蝽君子提到替身之事,语气内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又听到那癫狂的蝽君子满含艳羡道:“徐娘子得了替身抵命,可比我们幸运,也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够和徐娘子一般,也得到替身,同样超升西天极乐。” 语气落寞,对于徐娘子得到的造化,蝽君子艳羡归艳羡。 又听到那徐娘子说道:“蝽君子何出此言,我听说过崔庄有个狂生好谈鬼神,何不去找他做替身呢?” 蝽君子听到徐娘子所言,大喜过望,连连感谢徐娘子。“时间也不早了,马上便到四更,我还要前往城西赵家,就此别过了。” 待到天明,雄鸡破晓。李羲站起身来,走下楼去,四处寻找,终于在柜台后面发现昏死过去的叔侄两人。 “店主,店主,还请醒醒。”轻轻摇晃晕厥的店主,过了一会儿才悠悠醒来。看到李羲蹲在二人面前,一时没看清惊叫起来:“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人,不是鬼,店家何出此言?”又看看叔侄二人的位置,“为何不在房内安睡,蜷缩在这狭小柜台安眠?” 正定心神,店主松了口气,看到依旧昏迷不醒的侄子,扶住柜台借力勉强站起来,用力的踢了两脚。 “哎哟,哎哟!”原本昏睡的小二突然被踹,哎哟两声嘴里骂骂咧咧:“是谁,是哪个杂毛,敢踹老子,不想活啦!” 一下子醒来的小二,睁开眼便发现自家叔叔正冷着眼看着自己,赶忙嬉笑赔罪:“原来是叔叔您呐。” “鸡鸣破晓了,还不去开门准备迎客?”这店主呵斥一声,小二笑嘻嘻的打哈哈,揉搓着屁股前去开门。 “让先生见笑了。”老店主无奈的看着侄子,转过头朝李羲赔罪。“想必先生昨夜,也听见那诡异的哭声吧。” 老店主苦笑着请李羲在堂内的桌上坐下,给自己和李羲倒上两杯凉茶。 “昨夜我确实听到有人啼哭,声音凄厉恐怖,不像是人,反倒是。”迟疑片刻,还未说出下文,老店主就接着李羲的话语说道。 “反倒是鬼。”喝了一口凉茶,老店主左右看看,已经天亮,于是放下心来低声说道:“两日前,这鬼魅突然出现,一路啼哭,经过我家店后,又朝城西而去。” 尽管店长已经放下心来,但是李羲依旧可以看到,这老店主说到鬼魅啼哭经过时。 布满血丝的双眼,透露出的恐惧,和拿住茶碗微微颤抖的手,无一不证明店主此时内心的恐惧与害怕。 “但是,但是昨夜,又出现一个狂笑的大鬼,我与我那蠢笨的侄子因为害怕,蜷缩在这柜台之后。” 提到昨夜新出现的大鬼,店主语气颤抖不已,甚至还频频往店外看去。看到天放光明,才觉得内心恐惧稍稍消散开来。 看来这叔侄二人,并未听到那两个鬼魅后续的交谈,李羲看到店主的神色,立刻明白这两人因为惊吓,恐怕在那大鬼出现时,恐怕当时便吓晕过去了。 “不瞒店家,在下昨夜一夜未眠,蹲伏在楼上窗边,亲眼看到两个大鬼交谈。”看到店主稍稍安静下来,李羲开口说起自己昨晚的见闻。 “什么?先生昨夜亲耳听到两个大鬼的交谈?”店主还没说话,那小二哥就已经惊呼跑过来。 而此时因为开门迎客已然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在听到小二的惊呼后,也是围过来。 “先生,还请和我们说说,这两个大鬼昨夜作何交谈?”其中一位做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朝李羲施礼,请求李羲说出昨晚上的见闻。 其余几人也是一齐起哄,这女鬼夜夜哭嚎,已经两日,附近人心惶惶,有些人家请了符箓佛像回来镇宅,祈求平安。 但是更多的人家,基本上都在入夜投奔其他亲戚,所以入夜后还敢居住在这城门口的人家,寥寥无几。 听闻有人不仅听见鬼哭,甚至还听到两个大鬼的交谈,一下子起了兴趣,请求李羲一定要将昨晚的见闻讲给他们听。 看到围拢过来的众人,赶忙起身连连拱手,安抚众人落座,李羲开口说道:“昨夜子时,在下正在读书,忽听到有哭声随着风声传来,从城门口渐渐靠近。” “赶忙起身走到窗边,悄悄的打开一丝缝隙,朝窗外窥去。”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络绎不绝,听到李羲不仅听到大鬼的交谈,甚至还打开窗户窥伺大鬼,众人不由得大惊。 “就见到城门外有位绿衣女人,以袖掩面,哭哭啼啼走进城来,待到这安乐居门口时,有个红毛大鬼,从城东狂笑而来。” “两个大鬼一见面就互相作揖行礼,那绿衣女人称呼癫狂发笑的红毛大鬼为蝽君子,红毛大鬼则是称呼哭哭啼啼的绿衣女人为徐娘子。” 喝了一口凉茶,李羲润了润嗓子,小二立刻给李羲续上一杯他刚烧开的热茶,李羲赶忙朝小二道谢,继续开口。 第4章 水鬼上门 “那两个鬼互相作揖行礼,随后那红毛大鬼就开始朝绿衣女鬼连连贺喜。绿衣女鬼本来哭哭啼啼,但是听到红毛大鬼朝自己贺喜后,原本悲戚哀怨的哭声,变的又哭又笑,也是直说同喜。” “请问先生,这鬼的喜事,从何而来啊?”其中有个老翁颤抖着声音问道,既然大鬼有喜事,那这岂不是说明他们这些生人即将有祸事临门。 “是啊,是啊,这鬼要是有喜事,那不是说明我们有了祸事?”围观的众人听到两个大鬼互相道喜,也是七嘴八舌暗自心惊。 “诸位,诸位,且安静些,听我继续道来。”李羲抬高了声音,压过这些七嘴八舌的嘈杂讨论。 “红毛大鬼朝绿衣女鬼贺喜,言说:徐娘子即将找到替身,得到超升。” “绿衣女鬼也给红毛大鬼出主意,说崔庄有个狂生好言论鬼神,让红毛大鬼找那狂生做替身,那红毛大鬼听了,喜不自胜,朝绿衣女鬼道谢,两人作揖而别。” “红毛大鬼狂笑着出城而去,我则看到那绿衣女鬼提着根麻绳,往城西而去。”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李羲喝了口茶,润润干哑的嗓子。 等到李羲讲完两个大鬼的密谋,在座的众人无一不恐惧惊叹,生怕这两个大鬼索命找替身找到自己的身上。 其中有位白发苍苍的老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李羲作揖开口道:“不知先生可知,那女鬼前往城西的哪一家?” “未曾听清,只听到模糊两句,言说是城西赵家,也不知是哪一赵家。”听到李羲说是城西赵家,人群中有一人面色大变,慌忙出声。 “城西只有一户赵家,那便是我的邻家,这女鬼莫非是找赵家人索命?” 众人听到此时的话语,赶忙把视线转向他,那位老翁开口问道:“不知这位郎君,可否将这城西赵家与我们细细分说。” 看到众人都朝自己望来,其中的老翁也是询问自己赵家情况,这人也是开口道:“这赵家,也颇有些来历,原本的先赵公在世时乐善好施,也时常接济周遭的贫困些的邻居,自从先赵公升天后,这赵家一日不如一日。” “半年前,赵公的儿子赵先生,也因病去世,现在赵家仅剩下老夫人与儿媳带着两个孩儿度日。”这人环视一圈,发现未有熟人后。 这才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据说老夫人对儿媳颇为不好,认为儿媳不守妇道,每日都去抛头露面。” “私下曾说儿媳在外养着姘头,一有不顺心就对儿媳又打又骂。但是这儿媳依旧对老夫人孝顺不减,半月前,这老夫人要赶走儿媳,多亏邻里的几位老人劝解,方才作罢。” “但是不久前听闻,这老夫人更加厌恶这儿媳妇,不知从哪听到的谣言,说赵先生的死,是因为发现了儿媳与人私通,被儿媳与奸夫给害死,儿媳心中有亏才如此之孝顺。” “这几日来,每天各种辱骂打罚,我的妻子曾与那儿媳一起做工纺纱,曾对我说,那儿媳挽起的手臂,布满了竹鞭的鞭笞之痕,甚至有不少是新受之伤。” “前日夜里,我的妻子因为忧心厨屋内新酿米酒,入夜辗转不眠,前去厨屋看顾,忽听得迷迷糊糊间,有一阵哭声从远到近,停留在赵家西房的窗外。” “赵家西房,与我家的厨屋仅仅只隔三尺,我妻子被这哭声惊醒,赶忙透过微微打开的壁窗朝外窥伺。” “竟看到有个女人站在赵家西房窗户外,朝里面喊道:妹妹,妹妹呀,姐姐来接你了。妹妹。妹妹呀,这老妇对你如此不好,又打又骂,何不与我一起出逃?” “西房内传来赵家儿媳的声音,声音悲戚,说不出的哀伤:姐姐,姐姐呀,虽说婆婆对我又打又骂,但是我自嫁与相公做了赵家儿媳,怎么能因为婆婆的打骂抛下相公的两个孩儿,独自离开呢?” 这人顿了顿,端起一杯早已冷却的凉茶,一口饮尽,继续开口说道。 “窗外的女人听到赵家儿媳这么回答,也只是叹气,哭哭啼啼的走了。昨天白天我因为前往城外送货,耽搁时辰,只得在这安乐居将就一晚。” “半夜里听到有鬼哭,我便晕了过去,对照这位先生所言,恐怕那绿衣女鬼,是前往赵家索命寻找替身罢。”语毕,众人听罢,也是感叹不已。 “这赵先生,原本是县内私塾的教书先生,向来与人和善,若是学生家里困难,也是能帮则帮,尽心尽力。半年前赵先生为救一个落水的孩童。” “不慎淹死,县里的诸人都在感叹他的善举,这赵家儿媳,也是位奇女子,孝顺父母,疼爱子嗣。赵公在世时,也时常夸赞。” “这老夫人识人不明,对儿媳又打又骂,听了些空穴来风的风言风语,就对儿媳又打又骂,想来也是昏聩之人,可哪怕如此,赵家儿媳也是恭敬孝顺,也是可悲可叹呀。” 那位白发老翁听完这人的述说,也是开口道。 故事讲完,围观的众人也是渐渐散去,既然恶鬼找的替身不是自家,连日来的恐惧也慢慢消散,又回到之前那般做派。李羲收拾行李,前往自己那位入赘的同乡家。 二人见面,少不得一阵寒暄交谈,又听闻李羲得见神仙真人,却又被仙人拒之门外,那同乡也是对李羲的遭遇感慨不已。 李羲随着这位同乡一起去拜见他的岳父,家主听闻李羲乃是秀才,又精通琴棋书画,礼、乐、射、御、书、数也是不在话下。 于是举荐李羲接替死去的赵先生,成为县里私塾的教书先生,以此谋生。 这同乡的岳父家在献县颇有名望,一番运作下,大日尚未西沉。这私塾的钥匙就已交到李羲手里。 稍微清理打扫了一下其中一间的房子,李羲打算先将就一晚,明日再请仆妇前来清理。 入夜,李羲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奇玄传,借助烛光阅读,一边运转《东升道人服食引气法》,这篇法决的好处,便在此刻显现。 不论是行住坐卧,呼吸吐纳,都可以自行运转,无需和道士和尚们说的,必须打坐参禅才行。 李羲看的出神,未曾注意到桌上的烛火忽然跳动两下,烛光渐渐暗淡下去。忽然见到一位身穿白衣做书生打扮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白衣书生双手抱拳,朝着李羲躬身施礼拜首,然后轻声呼唤道:“先生,先生,还请醒醒,还请醒醒。” “是谁?”原本斜躺着半睡半醒的李羲,陡然睁开双眼,瞧见有个白衣书生,朝自己躬身施礼。 “先生,在下乃是这私塾的前任先生赵文,字明举。只因为救一个孩子,不幸淹死在城外的河边。今夜冒昧前来叨扰先生,也是迫不得已之举,还望先生恕罪。” 白衣书生再次弯腰施礼,将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告知,生怕李羲误会他是什么索命的冤魂。 听到这白衣书生诉说自己的来历,挑明自己的身份,李羲放下心来,开口问道。 “原来是赵贤兄,不知赵贤兄入夜来访,所谓何事?若有在下能帮的,在下肯定不会推辞。” 听到李羲如此说来,这白衣鬼赵文松了口气,继续开口。 “在下今夜冒昧前来拜访,是因为事出紧急,我遗憾身死,留下发妻独自抚养两个孩儿,还要照顾我那老母。” “如今我那老母因为受到怨鬼的蒙骗,认为我妻不守妇道,未能忠贞。竟做出糊涂之举,要逼我妻上吊以证清白。” “可怜我妻独自抚养两个孩儿,还要受到怨鬼的欺辱,我日夜哭泣,有位路过的先生告诉我,献县私塾来了位品行高洁的先生。” “这位先生可以帮我降服那怨鬼,平反我妻受到的冤屈,所以才趁着夜色冒昧前来叨扰先生。” 白衣书生鬼说完后,再次朝李羲抱拳施礼,深深鞠躬,生怕李羲开口拒绝这无礼的请求。 “等等,路过的先生告诉你的?”李羲敏锐的抓住这白衣书生鬼话里的重点,狐疑开口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先生?我今天才到这私塾,也未曾去过城外呀。” “好叫先生得知,昨夜我在河里哭泣,三更时分,两位先生路过河边,听到我在哭泣,其中有位声音尖细的先生就问:是谁在河里哭泣呀。” “我从河底现身,发现是两位高矮先生,矮的那位身穿红衣,高的那位身披黑衣。我便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然后那位红衣先生,指点我今夜入夜前来找先生帮助。” “说先生您品行高洁,是位难得的道德君子,肯定会帮我赶走那索命的怨鬼,挽救我那可怜发妻的性命。”说完,这白衣书生鬼,又是朝李羲拜了三拜。 听完白衣书生鬼的讲述,李羲恍然大悟,顿时知晓白衣书生鬼说的二人是谁,赶忙扶起书生,开口问道。 “既然是胡贤兄和侯贤兄两位兄长,让你来寻我帮忙,那在下定然义不容辞。你且去,今夜我一定帮你赶走那索命鬼,并且还你妻子的清白。” 听到李羲答应帮助驱赶索命鬼,还自己可怜发妻清白,白衣书生鬼再次朝着李羲作揖拜了三拜,身形渐渐消散。 夜风吹过,李羲恍然从竹椅上惊醒,再看这院内,空无一人,只剩下竹椅不远处,有滩水渍。 第5章 书生打鬼 在院内呆愣片刻,李羲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回到屋内,换上一身蓝衫,借着夜色点着灯笼离开私塾,前往这学院坊的坊正家中。 不过片刻功夫,李羲敲响坊正的屋门,就听到院内有人问道:“谁呀?”李羲正正身子,开口回答:“王公,晚辈是白日里新来的教书先生,李羲。” 见到有位佝偻老翁打开院门,正是白日里带着李羲前往私塾的坊正王公,王公探出身来,发现李羲点着灯笼站在院外,赶忙招呼李羲进门,并且吩咐老妻烧水煮茶。 等到两人落座后,王公才开口问道:“不知先生此时来访,所谓何事呀?可是私塾内无有被褥,若是这样,老夫倒是可以帮衬一二。” 李羲听闻,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并非因此而来。“好叫王公知晓,晚辈冒昧打搅,并非是为了被褥,而是有件难事需要王公帮忙。” 王公听到李羲遇到困难,似有难言之隐,以为是银钱短缺之故,于是出声宽慰。 “先生可是缺少银钱?若是如此,老朽家中颇有些家资,也能资助先生度日。”随即就要唤来老妻,取出银钱交予李羲,李羲连连阻止。 “王公,并非如此,并非如此,且先听晚辈说完。”赶忙阻止王公,等到王公再次落座后,李羲继续开口。 “非是缺少银钱,而是今夜晚辈遇到一桩怪事儿,想必王公也知道,近日来城西有传鬼怪出没。” 听闻李羲并非是为了银钱而来,反而是提到鬼怪,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边,伸头朝外张望几眼。赶忙把房门关上,这才放下心来。 “这鬼怪之事,老朽也有闻之,但是想来子不语怪力乱神也,故认为是有人作祟,如今先生提到这件事,是否是白日里有谁给先生说了些风言风语?”王公迟疑的问道。 “王公不必如此,晚辈方才在院内乘凉,忽见一白衣书生朝我作揖,口内哀声连连,晚辈询问他的来历。” “他说他是赵某某,并说今夜有索命鬼要害他的妻子,前来找晚辈帮忙。”细细的将白衣书生鬼的事情给王公讲述一遍,王公听完也是震惊不已,于是开口问道。 “那不知道先生可有办法帮助这苦命的女子?这赵家儿媳,我也听闻,孝顺公婆,是出名的贞洁妇人。若是先生真有可有帮助她的法子,尽管说来,若是缺少银钱,老朽一力承担。” 王公也是热心之人,听闻如此奇异的事情,便想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晚辈正是为此而来,王公也知晚辈乃是荆州人氏,荆州离此千五百里之遥,一路来也有些见闻,我料想那鬼定然是个吊死的缢鬼,我曾得一位道长传授治缢鬼的方法,可惜还缺些东西,需要王公相助。” 听到李羲说自己有对付缢鬼的办法,王公也是来了兴趣,赶忙开口问道:“不知先生缺些何物?告知老朽,定然为先生寻来。” “好叫王公知晓,晚辈需要一条黑狗,两只雄鸡,还有一件屠夫的衣服,和他平日里杀生用的尖刀。”详细的将自己所需之物交代给王公。 王公一一记下后,马上唤来自己的儿子,让他去置办这些东西。 不多时,原本清冷的坊正院子,此时人声鼎沸。原来是王公的儿子前去置办东西时,与坊民说今夜新来的教书先生,将要除鬼。 饱受怨鬼惊吓的坊民全部聚集在坊正家中,只为亲眼看看是何样的先生,居然敢与鬼搏斗,还扬言要除去这恶鬼。 院内,李羲解去发簪,披头散发,穿上屠夫的外衣,手里还拿着常年杀生的尖刀。雄鸡已然褪毛煮成生熟。李羲将尖刀别在腰间。 对着院内的众人道:“诸位父老乡亲,马上夜深子时,还请各位在此等候一二,若是听到有犬吠,那便代表功成。” 随即,李羲披头散发牵着黑狗出门,径直往赵家而去。说来也巧,这赵家正好在这学院坊的尽头,与私塾乃是两个极端,互为头尾。 就在李羲离开不久,院内焦急等候的诸人,忽听到一阵哀怨的哭声,自城门方向而来。初听还在城门,再听已到坊正门口,许是感应到什么,这哭声在门口停顿片刻后,再次远去。 有好事者,胆大者,悄悄爬上墙头,往外张望。借着朦胧月色,发现有一绿衣鬼提着拖着根破旧麻绳,正朝着学院坊尽头而去。 走到一半,这绿衣鬼像是发现什么,抬头四处看看,发现一处墙角,靠坐着一人。披头散发,看不真切,这绿衣鬼走近后,才发现是个瘦弱的屠夫,看起来正在打盹儿。 想着多事不如少事,绿衣鬼稍稍远离这墙角,正准备继续前行,就听见有人说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短命鬼,大晚上的哭嚎不休,扰了某家的清净。” 这声音沙哑厚重,绿衣鬼听闻,四下寻人,一眼瞧见靠坐在墙角之人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眼见这人站起身来,这绿衣鬼也是吓一跳,再细看这人披头散发,穿着破烂不堪,浑身无有一点人气,于是松了口气。 朝这人微微做个万福:“不知是哪位兄长,怎的夜半露宿街头?”声音哀怨凄切,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去,恐怕会生怜香惜玉之心。 “某家还道是谁,原来是徐娘子。”李羲粗着嗓子,故作沙哑底层说道。“听闻徐娘子得了造化,寻到替身,某家冒昧前来恭贺。” 听闻这鬼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绿衣鬼心中的忧虑尽去,心道:“看来这鬼也是附近之鬼,估计也是如同蝽君子一般,前来打听消息罢。” 于是放下心中戒备,绿衣鬼稍微靠近李羲两步,再次做了个万福。 “不知是哪位兄长,与奴家开这玩笑话。” 看到徐娘子放下戒备,靠近自己后,李羲也是松了口气,也是作揖还礼。 “某家不过是个游魂寡鬼,如何能称得上兄长,这不听蝽先生说,徐娘子寻到替身,冒昧前来,想要求个妙法,也好超升。”说罢,李羲从怀内掏出用油布包裹的鸡肉,递到徐娘子面前。 原本冷冰冰的生熟鸡肉,在徐娘子眼里看来,却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这下口舌大动,丢下手里的麻绳。双手接过鸡肉,当着李羲的面啃了起来。 见到绿衣鬼为啃食鸡肉,从而放下戒心丢掉手里的麻绳后,李羲快步上前,捡起麻绳系在腰间,将这麻绳化作腰带。 随后抄起老拳,朝这绿衣鬼当头便是两拳,只打得这绿衣鬼措手不及一阵嗷嗷乱叫。 又是两脚踢倒这绿衣鬼,绿衣鬼躲闪不及,一下跌倒,李羲见状立刻欺压上来,跳在这绿衣女鬼背上,绿衣女鬼吃痛,又被李羲压在身上无法翻身。只得咆哮起来。 李羲左手紧紧地掐住绿衣女鬼的脖颈,腾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二三十拳下去,这绿衣女鬼已然趴在地上不动,眼耳口鼻皆流出血来。 羲又揪住这女鬼的头发,将头扯起,又重重按锤下去。 如此过了十来次,这绿衣女鬼此时已然面目破损,鲜血横流。直挺挺的趴在地上,李羲方松了手劲,手摸腰间,打算抽出杀生刀了结这恶鬼。 不料劲道刚松,绿衣女鬼猛然一个鲤鱼打挺,将李羲顶飞出去。站起身来,双臂平直,十指上长出五寸黑爪,借着月色散发乌光。 绿衣鬼站起身后,朝着李羲咆哮一声,张口粗声粗气的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今夜何苦对我大打出手,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双臂挥舞黑爪,朝李羲抓来。李羲朝旁一躲,抄起拳头对着这绿衣鬼又是一拳。这一拳力道之大,直接将这绿衣鬼脸上半块肉皮打落下来。 肉皮粘连垂落在绿衣鬼脸上,恐怖无比,再无之前艳丽。 “那赵家娘子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何故去寻她做你的替身?”反驳一句后,李羲趁此时机拔出别在腰间的杀生刀,单手持刃,月光映照在刀身寒光四射,与这绿衣鬼遥遥相望,心中暗自警惕。 月光下,这绿衣鬼身后头发炸起,脸上一块又一块的破裂口子,尤其是右脸上一块粘连垂落的肉皮,让其平增三分恐怖。 李羲心中暗暗发苦,方才只顾着挥动拳头,全然忘却腰间别着杀生刀,若是刚才直接使刀割下这女鬼头颅,又哪用得着此时对峙。 这绿衣鬼此时凶性大发,已经超出李羲先前预料。不过虽然心中叫苦,但是李羲也做两手准备,就在此时,绿衣鬼口吐一口黑烟扑面而来,黑烟腥臭无比,慌忙闪避,强忍心头恶心。 李羲屏气凝神,这黑烟浓稠不散,扩散飘荡在这巷子之中。绿衣鬼借着这黑烟隐去身形,李羲正小心戒备,听得左边稍有风声。 转头见到绿衣鬼从空中抓来,李羲弯腰躲避,却还是被绿衣鬼撕扯掉一只袖子,顿时觉得肩膀处火辣辣疼痛不已。 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李羲调转身子,朝绿衣鬼挥舞手中的短刀,只听得闷哼一声,似乎刀尖扎中,这绿衣鬼吃痛,口内咆哮跌倒在地。 紧接着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狂风吹来,将弥漫在巷内的黑烟吹散。月色再次照在巷内,借着这月光,李羲看到女鬼腰腹破裂一块,似有血液流出,像是方才那一刀横切在腰腹一般。 见状,李羲忽然吹了声口哨,就见一只黑狗从一旁窄巷内奔出,顺着李羲的指引,朝着绿衣鬼扑杀而去,一口咬住绿衣鬼右臂后死死甩动头颅。先前李羲通过道书上的犬语咒,与之交流,教它埋伏在暗。 这黑狗颇为通灵,李羲吩咐它蹲伏暗处,准备一击必杀,果不其然,黑狗扑杀咬住绿衣鬼的右臂,晃动头颅竟然将这鬼的右臂撕扯下来,犹如撕扯一块破布一般。 绿衣鬼眼见不敌,竟是纵身一跃,朝城门方向飞走,李羲哪里肯让她逃掉,立刻将手上的杀猪刀投掷飞出。 下意识调动体内那点微弱法力,杀猪刀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流光笔直插入绿衣鬼的脊背。 那鬼竟带着这刀,痛苦哀嚎着飞出城墙,消失不见。本欲追击,但是肩膀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李羲打消这个念头。 吹了几声口哨,呼唤回已经追出数丈远的黑狗,强忍着疼痛,带上那节断臂,一人一犬在斜月辉光下,返回坊正家中。 第6章 胡生上门 那鬼飞出城门不久,城内各处早已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煌煌大日也渐渐升起。早在院内等候半宿的众人,此时已经是精神疲惫不堪,先前虽然传来犬吠,但是不久犬吠就消失不见。 久久未曾听见声音传来的众人焦急万分,唯恐这新来的先生被那绿衣鬼给生吞活剥了,尤其是坊正,在院内踱步等待,儿子儿媳安抚让他进屋落座。 王公却呵斥儿子说:“李先生乃是难得一见的道德君子,听闻我等被鬼魅所欺,仗义出手,此为侠义之风。如今先生与鬼搏斗生死不知,我又如何能够安坐?” 院内众人议论纷纷,又听见鸡鸣破晓,于是那位借出刀刃衣服的屠夫走到王公面前,作揖行礼。 “大人,如今鸡鸣破晓,常言道鬼魅往往害怕这鸡鸣声,听见就会害怕消散。某打算趁着大日刚出,前去寻找一二。若是那位先生真的不幸遇害,也好为他收敛尸骨。” “难得你有这份心意。”王公看看这位膀大腰圆,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夸赞一句。 又吩咐自己的儿子:“孩儿,你随张屠一起前去,我已老迈,行动迟缓,你便代替我,陪同张屠一起前去探查。” “孩儿领命。”就在二人提上长刀棍棒,准备出门之时。“咚咚咚”院门传来三声响动,院内众人哗然,一下子众人四散奔跑,往屋内躲去。 不过眨眼功夫,院内仅剩下张屠与王公的儿子,见状,那张屠夫提着长刀壮着胆子,走到门前问道:“是谁人敲门?” 一众坊民趴在窗前,或借助门缝,往外窥伺大门方向。就在众人屏息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 “诸位,还请开门,让在下进屋换身衣物可好?” “院外可是李先生?”屠夫听声,又再次发问确认。 “正是在下,门后可是张屠夫?”门外的李羲,提着一只断臂,朝门内问道。 “正是某家,正是某家。”张屠夫高兴万分,既然李羲活着回来,那岂不是说明那鬼已然被这李先生给打杀了。 立刻扭头朝屋宅内大喊:“诸位乡亲莫怕,非是恶鬼寻仇,而是李先生回来了。” 说罢,赶忙丢下手内的长刀,三步两步跑到院门边,给李羲打开了院门。刚一打开院门,就发现门外有位破衣烂衫的高个子站立,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手里还拿着一只断臂,脸上乌漆麻黑。 “鬼,鬼呀!”张屠夫怪叫一声,倒退两步跌倒在地。而王公的儿子则是稍慢一步,就听到张屠夫怪叫有鬼。不及思考,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大鬼,提着一只断臂。脸上黑乎乎,身上血淋漓。 “鬼,鬼来了!”同样怪叫一声,竟是翻了白眼,当场晕厥过去。 “诶,诶?我非鬼魅,我非鬼魅!”眼见两人一人跌倒在地,一人晕厥过去。“哎呀!”李羲一拍脑门,赶紧快步走到张屠夫身边,拨开自己的乱发,露出面容。 “张屠夫,你且看清些,我非鬼魅,实乃活人呀!” 听得此言,张屠夫原本慌张的神色,稍微有些放松,借助新升的日光,盯着那张黑脸细细打量,这才发现并非是鬼魅上门报复,暗道一声惭愧,连忙站起身给李羲赔礼。 “多余的不要说,先看看王公子。”打断张屠夫的赔礼,两人赶忙朝王公子晕厥的地方走去,王公子此时两眼泛白,人事不知。 “王公子,醒醒?王公子,醒醒!”李羲摇晃一下王公子。 就听到一声哎呀,王公子悠悠转醒,又听张屠夫说明前因,也是站起身朝李羲赔礼:“让先生笑话了。” “哪里哪里,此事也怪李某,毕竟这幅尊荣打扮,任谁见了也会害怕,还请王公子替在下取来干净衣物,准备热水。让在下好好洗个澡,清理清理。” 瞧见王公子不再害怕,李羲赶忙开口,让他给自己准备清水衣物。 “具是分内之事,先生且先随我到偏房暂候。”王公子带李羲前往西边的偏房内,又吩咐两个邻居去厨房烧水,自己去取李羲的衣衫。 不多时,李羲清理完身上的污渍,换上干净的衣衫,又成了那位清秀的先生。 王家院内,王公早已命人备上一桌酒菜,等到李羲更衣出来,众人请李羲上座,纷纷开口询问,七嘴八舌,吵闹不休。王公站起身双手安抚坊内居民,这才开口。 “敢问先生,那绿衣鬼可曾伏诛?”开口便问出了众人心中最担忧之事,院内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大鬼被我重伤,跑了。”李羲说罢,又一一将自己与恶鬼搏斗的经过讲述给在座的众人。 “跑,跑了?”听到李羲如此说来,院内一片哗然,各自吵嚷不休,听闻这鬼非但没有伏诛,反而逃遁,众人议论纷纷,忧心这鬼回来报复。 “不过虽然让她跑了,但是也不必惊慌,张屠,还请将那木箱抬上来。”安抚众人情绪,李羲让张屠夫抬来一个木箱,打开后,木箱内是一只断臂,与一节麻绳,断臂与麻绳被红绳捆绑在一起。 院内众人纷纷张望,就见到那只断臂手爪依旧一张一合,犹如活物一般。“这麻绳乃是恶鬼原身,被我诈骗过来,这才破了她的藏身之法,让她显露真形,才断了她一臂。” “诸位也不必担忧这恶鬼报复,那恶鬼飞天时,被我用杀生刀扎中后心,重伤逃遁,等寻到木材与火油,便可将这断臂与麻绳付之一炬。” “彻底绝了她的生机。”李羲说话铿锵有力,犹如定心丸一般,让院内诸人心神大定,又听到王公问道:“不知先生所需何木,老朽这便安排人去寻来。” 李羲连忙朝王公拜谢,细细详说自己所需的一应东西。“需要桃木十斤,粪便一斤,公鸡血一斤。”王公听闻,思索一下,马上朝人群内喊道:“王二可在?” “在的,在的,叔公,您吩咐便可。”人堆里钻出一位少年,赶忙走到李羲与王公的面前。又是朝李羲施礼,又是朝王公作揖。 “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几株多年的老桃树么,且去伐几根枯枝,送来与我。”王公吩咐下去后,那少年王二点头答应,又朝人堆里叫上几位熟知的好友,一同前去伐木。 王公随后叫来自己的儿子,让他去采买火油,安排一位老妇去集市讨要些鸡血。 安排下去后,李羲在王公和几位老人作陪下,吃了点饭菜,喝了点黄酒。瞧见李羲没有太多食欲,王公就让老妻撤去饭菜,让儿媳端了一壶清茶。 喝上两口清茶后,李羲这才觉得神清气爽,耳清目明。不多时,所需的东西全部采买回来,借助王公家的院子,李羲让人将桃木堆积架好,将木箱内的断臂与麻绳取出。 那断臂取出时,还摇晃要爪人,若非被红绳捆绑,旁人少不得被抓伤。李羲亲自将断臂摆放到木材之上。 又在断臂上浇淋火油,又洒满雄鸡血液,那血液接触断臂,发出滋滋滋声响。 随着熊熊烈火点燃,那断臂缠绕麻绳在火堆内翻腾晃动,最终还是化作焦灰,围观者无不一一称奇。 “如今烧了这鬼魅的断臂,并且毁掉她的藏身匿形之处,她必死无疑。”李羲像是给众人下定心丸一般,朗声说道。 院内众人听完,无一不拍手称快,有人来报,称昨夜赵家娘子确实上吊,但是今早麻绳烧灰时,悠悠转醒。 但是奇怪的是,赵老夫人却是在儿媳转醒那一刻,躺在床上去世,众人皆道怪哉。 而李羲,早已牵着黑狗回到暂居的私塾,这私塾因为缺少先生,已经封闭半年有余,还要等请来仆妇打扫,方可继续授学。 回到私塾早已疲惫不堪的李羲刚一推开院门,就见到一高一矮,一红一黑两位正坐在院内桌前等候。见到李羲回来,两人连忙站起身,朝李羲抱歉施礼。 “我二人不请自来,却是打扰贤弟了。”红衣的胡生朝李羲笑着说道,黑衣的侯生也是笑着说:“昨夜先生勇斗恶鬼,让我二人好生佩服啊。” “哪里,哪里,义气上头,冲动之举,却是让两位兄长见笑了。”李羲赶忙抱拳回礼,并邀请这二人再度落座,自己去沏来清茶,招待二人。 片刻,李羲端着茶盘出来,好在昨夜的灶火并未熄灭,稍稍拨弄,就燃起烈火,烧了壶热水。 给胡生和侯生各自沏上一杯热茶后,李羲三人落座院内桃树下的石桌上,李羲开口问二人的来意。 “二位兄长前来,可是还有些缺口?若是如此,贤弟这里还有余钱,再匀些给二位兄长,以度难关。” “非也非也,愚兄这次前来,并非缺少银钱,之前贤弟资助的银钱,已够我两家谋生所用,此次前来,却是因为贤弟而来。”胡生品了清茶,开口说起了自己与侯生的来意。 “我二人听闻贤弟暂居这献县,开业授学,想找贤弟讨个人情,送我二人的子女,前来学习经典,也好成才。” “贤弟放心,虽然我三人称兄道弟,但是该有的礼节,该准备的束修,我二人皆会一一制备,断不会缺少。”胡生像是害怕李羲拒绝一般,连忙开口道。 “也不瞒贤弟,我二人并非人类,我乃是狐,侯兄乃是魈,但请贤弟放心,我二人并非那种野狐山魈,乃是得了正法的精灵。” “那日山中得遇贤弟,也不怕贤弟笑话,当日本是想打算吓唬贤弟,才说出将贤弟分吃的笑话,但是借着月色才发现贤弟身上有股道德之光,明白贤弟是位道德君子,才不敢轻慢。” “也因此起了结交之心,昨夜见到贤弟古道热肠,颇有战汉时的侠义之风,故才上门打搅。”胡生点明自己与侯生的身份来历,既是表明真心与李羲相交,也是为了避免今后生出龊语。 第7章 问狐学仙 “兄长何出此言,昨夜若非兄长相助,恐怕愚弟早被那凶鬼所害。”李羲出言打断胡生的话语。 胡生诧异的看向李羲,问道:“贤弟如何知晓是我二人出手?” “兄长,切莫蒙骗于我,那一阵狂风来的蹊跷,若非兄长出手,还能有谁?” “我道马脚出在何处,原来是这阵风掀了裙帘。” 见到胡生坦然承认,是他刮起狂风吹散那绿衣鬼喷出的黑烟。 李羲这才确定,出手相助的就是胡生与侯生二人,于是郑重的拱手施礼,感谢二人相助。 “不知贤弟,可得了云渊祖师的青睐,收入门墙?” 就在这时,侯生突然开口问道,那金铁摩擦的声音,打断了这和谐的氛围。 “侯弟,三缄其口!” 胡生听闻立刻开口阻止侯生继续问,但是话语依旧慢了一拍。 但是话已出口,如何能收回,在胡生与侯生二人眼中,李羲坐在石凳上,盯着手里的茶碗,陷入沉默。 “贤弟,贸然开口相问,实非我意。” 胡生见到李羲沉默不语,立刻拉着侯生站起身来,二人一齐朝李羲赔礼道歉,并且出言补救。 而李羲在沉默片刻后,回过神来看到躬身拱手的胡侯二人,也是诧异的站起身将二人扶起,又出言宽慰。 “二位兄长何必如此,两位贤兄与贤弟有救命之恩,此言并非什么冒昧之语,只是方才在思索旧事。” “既然侯兄出言相问,你我三人真诚相交,愚弟也不瞒二位贤兄。” “我并未被祖师收入门墙,祖师言与我并无师徒之缘,将我送下山来。” 隐去祖师替友传下道书三卷的事情,李羲将事情与二人一一道来。 听闻李羲说云渊祖师并无将他收入门墙后,胡生与侯生对视一眼,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胡生对李羲道:“方才与贤弟道明身份,贤弟也当知晓,我二人是得正法的精灵,而非野狐。” “贤弟可知,似我等异类生灵,学仙最难。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先学鸟语,学鸟语者,需学九州四海鸟语,但光学此类,已然花去五百年苦功。” “但是人学仙,就比我等少却五百年苦功,若是贤弟这等道德君子,战汉侠风之人学仙,比之普通人,又少三百年苦功。” 胡生一番侃侃而谈,让李羲心中颇为震撼,此类言语秘辛,道书并未记载,连忙开口询问。 “听闻兄长所言,心中颇为震撼,可是该上何处求仙呢?” 胡生与侯生相视一笑,齐声对李羲道:“若是贤弟想要学仙,何必他求,我二人即可。”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小院四周,却未传出分毫。 闻得此言,李羲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站在这桃花树下,郑重朝胡生与侯生行礼作揖。 “两位贤兄不以愚弟乃是凡身,屈尊相交,如今更是肯传妙法,如此恩德,不知如何相报。” 胡生和侯生双双伸出手来,将李羲扶起,一齐开口。 “非求他故,只愿他年贤弟若是真得了这仙家道果,还请勿忘我二人这狐精山魈传道之情。” “此为大恩,如何能忘。” 在这桃树下,李羲三人相视一眼,齐声大笑,李羲又忙去厨房取来前日买的香烛,手写伏魔大帝圣位。 一人一狐一山魈,在这桃树下,仿汉时刘关张桃园结义,今日在伏魔大帝见证下,结为同道兄弟。 正所谓:万卷丹书千古传。悟道修真,自有狐仙伴。日月光华天地宽。逍遥物外闲游玩。 三人结拜,同做道友。胡生自红袍内取出一卷道书,交予李羲,随后又详细交代一二。 便与侯生一起驾云而去,这二人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搬家到李羲私塾的楼上。 目送二人远去后,李羲才展开道书开始研读,虽然比不上自云渊祖师处得到的三卷道书。 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尤其是上面记载各种道术法咒,都是目前李羲紧缺之法。 这一研读,竟是忘了时辰,等到日暮西斜,李羲才站起身来,撑了个懒腰。 又觉腹内空空,一日未食。 于是便将道书揣于怀内,出门寻些吃食。这学院坊内,此时日暮西斜。人渐渐少了去,见到李羲推门出来。 不少邻居也是张望过来,他们早已得知李羲昨夜与大鬼搏斗一晚之事。 目光间也多含尊敬之色,推门出来时,正好有位老翁在学院坊前散步,见到李羲出来,上前行礼:“先生可曾休息好?” 李羲定睛看去,原来是昨夜诸位乡老之一。连忙回礼道:“感谢张公惦念,休息一日,已然养足精神,只是这腹内空空,不得已出门寻些吃食。” 许是靠的近些,李羲肚内突然打鼓,老翁瞧见,发现李羲脸色微红。 于是笑言:“先生好雅兴,这鼓声颇为响动啊,不如这样,家里老妻饭菜应已备好,先生随前去如何?” 面对老翁的邀请,李羲本打算拒绝,奈何五脏庙内空空,不得已只好开口:“长者相邀,不敢辞。”朝老人微微拱手,算是答应下来。 瞧见李羲答应下来,张公也是面露喜色,赶忙前面带路,领着李羲往家赶,李羲也是落后半步,跟随在老人身后。 不多时到了学院坊一条小巷外,内里是一处小宅院,推门而入,张公朝李羲道:“先生请,这便是老朽居宅。” 二人进入宅院后,张公唤来自己的小孙,命他前去沽酒,又让妻子宰上一只鸡招待客人,那老妇听到家里有客,又让杀鸡。 本来脸上多有不悦,探出头望来发现来人正是昨夜与鬼搏斗的李先生。 顿时面露喜色,邀请李羲落座,自己前去杀鸡,又让儿子前去买些卤肉之类,以做下酒之用。自己则和儿媳,在厨房内忙碌。 “叨扰张公,已经过意不去,杀鸡买肉更是不必。”瞧见这家又是沽酒,又是杀鸡买肉,李羲心里过意不去,连忙出声阻止。 “先生说的哪里话,先生除去恶鬼,让我女儿免于灾祸,于我家更是大恩,若非我儿要替婆婆辞灵,此刻便已差人将她唤来,好好感谢先生这救命恩人呀。” 原来这张公,乃是赵家儿媳的父亲,听闻张公说明,李羲便再也不好拒绝,只得任由操办。 第8章 说因果道功初成 等到儿孙沽酒买肉归家,张公招呼李羲落座,一时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席间张公之子张寻也是连连敬酒,一来感谢李羲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钦佩其孤身斗鬼的义举。 借着酒力,张公对李羲说起这赵家一事。 “小女淑娘,托嫁于赵家,夫妻恩爱和谐,相敬如宾。托嫁赵家四年育有两子。” “我那婿子也算争气,虽未有多大功名,但也未曾气馁。在这献县城中私塾教学,顺带温习功课,以求中举。” “未曾想半年前,我那婿子为救落水孩童,不慎早淑娘一步先去。” “期间,老朽也曾问过淑娘之意,是否愿意改嫁,奈何淑娘就认准我那婿子,言说二子尚未成人,如何能狠心抛弃,又说家里还有老母需要奉养,老父为何说出此等话语?” 许是提及女儿,又或者酒醉,张公双眼微红。 “因劝淑娘再嫁,导致淑娘因此埋怨老朽,不曾上门。自赵明举过世后,淑娘依旧奉养老母,养育两个孩子。” “虽有埋怨老朽,但家里一应日常用度,老朽也时常让她兄送去,也曾听闻赵老夫人对淑娘不好,时常有辱骂虐待之嫌。” “但是每每询问,淑娘也是闭口不答,只言老母因丧子,内心悲痛,些许言语辱骂,不甚在意。” “三日前,第一次听闻鬼哭时,淑娘也曾上门,但是面露难色。不到片刻即走,老妻追问,也左顾言它。” “昨日再次上门,与嫂嫂哭诉,言说自己煎熬如此,但是想想家有幼儿老母,难舍难分,有位姐姐夜夜上门,自言有法,可令夫妻团聚。” “方仙道术,蛊惑人心,淑娘也曾反驳,但是昨日白天,赵老夫人再次打骂,言说两个幼子皆为野种。” “非是我儿与婿子所生。言语字字犹如剜肉之刃,刀刀割在我儿心头。” “我儿听闻,知晓这怨鬼又在施法,赵老夫人定是为鬼所迷,白日里前往城隍庙投递状纸,下午老朽小睡之时,有金甲神人入梦。” “神人言:今夜有君子暂落,老翁无需担忧,那鬼自除。”张公说起梦中景象,又细细盯瞧李羲。 再次开口道。:“果然如白日神人所说,昨夜先生独自斗战怨鬼,除去那索命的冤魂,才使得小女得救。” 说罢,张公与张寻起身,一齐朝李羲长揖在地,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这张家的小孙也是跪在李羲面前,连连磕头,口内不住说道:“多谢先生救我姑姑性命。” “这,这如何使得,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见到张家人行如此大礼,李羲也不敢托大,连忙站起身来,侧身将张公扶起,又让小儿起身。 “怨鬼伤人性命,本就有伤天和,且不说在下,但凡是有道之士听闻,皆不会袖手旁观,放任自流。”扶起张公,请老翁再次落座。 “先生不愧是道德君子,神人称赞。”见李羲如此,张公也是感慨不已,于是又让儿子取来数枚银锭。 “先生新来献县,花费之处颇大,些许银钱,全做先生除邪之资。” 见到盘中摆放的银两,足足有十两之数,寻常人家,一二两银钱就够一年花销。 李羲资助胡生与侯生不过六百文,就能让他们一家老小度过这艰难时日。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年头,有钱就是男子汉,无钱就是汉子难,哪怕是道德君子,没钱哪来的道德,谁会和钱过不去不是。 见到李羲收下银钱,张公也是露出笑意,若是不收下这银钱,张公还不知道如何能够报答这活命之恩。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许是怕李羲反悔,赶忙吩咐儿子将银钱装入荷包,亲眼见到李羲放入怀中,这才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大日已然沉入天际,一轮弯月东升,照挂天穹。李羲也是起身告辞。 “今夜多谢张公盛情款待,否则还不知晓这五脏庙如何祭奠。” 经过刚才之事,李羲哪里不知这张公所谓散步,不过是在私塾外等候。 就是为邀李羲上门,答谢李羲的救命之恩。见到李羲要走,张公也是起身相送。走到院门时,张公突然开口询问。 “先生如今入驻私塾,不知这书院何时再开?我这小孙这几个月来在家玩闹,这功课已然落下不少。” 不出李羲所料,李羲思索一二。 “张公之虑,晚辈也有考虑,县内私塾空置已久,需要寻人打扫,恐怕还需三五日才正常授业教学。” “无妨无妨,明日老朽就去寻坊正,让邻里的妇人们,前去帮先生打扫。” 听闻还有三五日才开业授学,张公好似急不可耐,立刻出声。 “如此,那就多谢张公美意。”李羲朝张公抱拳感谢,既然张公肯出言,省去李羲一番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先生且去,明日就会安排几位勤快妇人,替先生打扫书院,也好让坊内孩童早日得到书学。” “晚辈告辞,张公留步。”再次抱拳施礼后,李羲借着这明亮月色,往私塾而去。 不多时,李羲就已回到私塾,在厨房内拨弄一下灶火后,烧了壶热水,李羲提着茶壶回到房内。 昨夜本就未睡,白日里胡生与侯生拜访,也是未得休息片刻,下午看书入迷,不觉竟然精神大好。 点上一盏油灯,李羲铺好床铺,脱下外衣后,躺在床上休息,运转《东升道人服食引气法》。 院中气流缓缓朝屋内流动,白日得到胡生点拨,一些看不真切之处,此时也是逐一显现。 随着气流涌入房内,在这一股股淡淡的灵气也在滋养李羲肉身,随着仙灵之气入体,经泥丸,过绦宫,汇炁海,在体内形成周天循环。 不自觉间,李羲念动秘诀。 “太霞发晖,云雾四千,神咽合气,金石华真,霭郁紫空,炼形保全,出景藏幽,五云合分,合明太虚,时乘六云,和摄我身,上升九天。” 就见仙灵之气汇聚,最终汇肾门。忽听雷鸣响动,肾宫大开,一座玄色宫殿浮现肾宫,一位神灵凭空而现。 玄鹿之身,生有双头。顷刻间化作身披玄色朝服,手持玉笏的鹿头人身神,入主宫殿。 肾宫开辟,李羲体内法力有了汇聚之所,接连朝肾宫涌去,不到片刻功夫,原本虚幻之所,竟有凝实之意。 院外,有两位手持灯笼,腰悬长刀的官差,见到如此情形,收回敲门手。 静静等候在门外,在他们身边,停放着一方小轿,四个小鬼站在轿前。 就听到其中一位官差说道:“原以为乃是一位普通的读书人,不曾想原来是得了仙门妙法的真修士,如此,你我可不能怠慢。否则城隍追究,少不得吃些罚罪。” 另外一个官差见到这情形也是说道:“兄长言之有理,道门真修,位尊身贵,礼因尊重,何况此人还是位道德君子,战汉的豪侠,更是应该礼遇。” “善。”于是两人点着灯笼,站在门外,等候院内安静。不多时,听到院内声音渐小。 于是这两位官差吩咐四小鬼等候,两人点着灯笼穿门而入。 等候片刻,院内风平,灵气渐渐散去,两位点着灯笼的官差显露身形,其中一人道:“李先生,醒醒,李先生,醒醒。” 眼见呼唤没用,另外一位官差走到房门外,轻叩房门,再次开口:“李先生,醒醒,李先生,醒醒。” 第9章 鬼神请赴城隍宴 正卧睡间,忽听有人呼唤,又听见有人敲门,李羲回了一句:“是何人唤我?”推门而出,走出卧房。见月色正浓,应在一二更天。 正疑惑间,见院内站立两位官差,身穿黑袍腰悬长刀,一人提着一盏白灯笼。在院内等候,瞧见李羲出门,二人上前一步施礼。 “李先生休惧,我等乃城隍神驾下差役,奉命请先生前去赴宴。”其中一位官差拱手道,随后身子稍稍侧开,指引李羲前往。 “不曾与城隍神有所交际,今蒙受召唤,将为何事?”李羲疑惑问道。 就听那官差答道:“我等亦不知晓,李先生且随我来,到了便知。” 李羲思索再三,还是与两位官差出了院门,就见到门外早有等候。门外有四小鬼,青面獠牙虎皮裙,上身赤裸瘦骨嶙峋。四鬼抬一轿等候路边。 “先生切莫惊慌,请上轿。”开言那位官差掀开轿帘,李羲感到颇为新奇,踏上了这小鬼抬着的轿子。只觉那轿身在空中晃动,不似在地上跑。 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方听小鬼叫落轿。李羲下轿后,见眼前迷雾重重,恍惚间有座宫殿显于眼前。 只见一穿戴官服者疾步而来,口称李羲为恩公。并取下自己的斗篷亲手为他披上。 尊敬的朝李羲施礼道:“此地不比阳间,恩公当心着凉。” 李羲受宠若惊,开口问道:“不知先生是何人,在世时可与李某有过交集?李某如何能施恩于阴世的鬼神?” 这人笑道:“莫不是恩公忘了我这淹死的水鬼?恩公替我除去怨鬼,保我发妻性命,明举如何敢忘恩公的大恩大德?” 言到于此,李羲顿时明白,这人便是当日受到两位兄长指点,前来寻求帮助的白衣书生鬼,张公的女婿赵明举。 “原是赵贤兄,看赵贤兄如此,想必是得了城隍司职?”打量一番赵明举,已然和之前白衣书生不同,一身黑色官服,端的是威风堂堂。 “恩公,在下因为救人而亡,城隍神感怜我的义举,于是让我在这城隍司做了位从九品的事到司小官。” 生前屡屡科考落地,不曾想死后因为义举封官,一饮一啄,皆为天定。 又细细询问赵老夫人的情况,赵明举对此却是闭口不谈,李羲无奈,只好作罢。 不多时,已到城隍庙外,赵明举引李羲前往一处大厅,发现此处丝竹乐耳,许多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为首有一神人上座,浑身神光耀耀,不怒自威。左右皆为各司主使,文武判官之流。赵明举带着李羲到达大厅后,就听见有小鬼唱名:“献县李公到~” 刚踏进这大厅,小鬼唱名,就发现大厅内诸多视线皆朝自己望来,考究,打量,唏嘘,狐疑各种目光皆有,让李羲顿觉不自在。 好在这视线来得快去的也快,就见到正中的城隍神吩咐一句,左边的判官起身走到李羲面前。 “先生且随我来。”判官指引,正是城隍座前不远的空座。 “学生何德何能,享此殊荣。”再三推辞,可是这判官依旧带着李羲前往这处座位。 等到李羲落座,又命小鬼端来瓜果美酒,以供李羲享用。 不多时,宾客齐聚,李羲观察四周,发现大厅四周众多侍女、三班衙役垂手站立,静候城隍神吩咐行事。 看到客人均已到齐,就听到上首位的城隍神道:“客已齐聚,且上菜吧。” 一时间,侍女们一字排开,鱼贯而出。不会儿功夫,将一盘盘山珍海味、珍稀肴馔端上餐桌。 看那侍女,衣着鲜活,干净利索,来来回回,走马灯似地川流不息。 也不知道上了多少道菜,也不知侍女们跑了多少趟道,只见桌子上层层叠叠,满满当当,好似一座小山。 城隍神命人给大家斟满酒杯。一面客气寒暄,一面双手奉杯,恭请客人满饮。众人拱手答礼,一手遮面,一手执酒,慢慢啜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城隍神忽然朝李羲开口言道:“难得,本县来了位道德君子,战汉豪侠。” 李羲听闻起身躬身施礼,开口道:“城隍尊神折煞学生,当不得如此称赞。” “君子不必如此自谦,君子降服恶鬼,替本县除害,乃是大功德。” 听闻城隍神如此称赞,李羲连连摆手,口称不敢。 “城隍尊神过誉,此事哪怕没有学生,城隍司如此之多贤人,也能降服这恶鬼,倒是学生不对,贸然出手,抢了诸位高贤之功。” 堂上诸司主事与判官对视一眼,瞧见李羲如此上道,也是面带笑意,纷纷点头称赞。就见到其中一位判官挥手。 就有差役上前,提着一副断臂的绿衣骸骨上前,言说:“这缢鬼本欲逃窜,被下面的差役拘捕,本要打入地狱受刑。” “不巧,被先生以雄鸡血加上桃木破法,毁去形神,此时已然魂飞魄散,仅剩下这绿袍骸骨。” 又命一位差役上前,这位差役手中端着一方托盘,托盘上红布盖顶。 “这是先生之物,今夜还与先生。” 接过这托盘,李羲揭开上方红布,就见到被红布所盖之物。原来是一把乌光闪闪的短刀,正是之前李羲投掷飞出命中绿衣鬼后心的杀生刀。 刚一揭开红布,就发现这杀生刀爆发出一阵金光,震慑这大厅内诸多小鬼不住颤抖,判官见此,一指点出,让红布依旧掩盖金光,这才没了之前害怕。 “先生还是回去再揭开红布,这刀煞气太重,这厅内诸般衙役宾客,受不得冲击。” 依言用红布将此刀包裹,放在手边后,李羲再次朝上首的诸位判官主事与城隍神行礼,“多谢城隍尊神与诸位大人,毁灭这索命的怨鬼。” “君子不必多礼,往后君子久居献县,你我两家,还需多多来往。”上首的城隍神开口道,让李羲往后多多来往,以作交际。 “尊神所请,学生岂敢推辞。”再次拜谢行礼,李羲又喝了几杯桌上的酒水,就感觉昏昏沉沉,不胜酒力,耳边听到有人言语。 “李公醉了,你二人且送李公归家。”随后有两人口称是,搀扶李羲上了小轿,又是一阵晃动颠簸,李羲昏昏沉沉被人搀扶回了房内。 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李羲正兀自打着哈欠,就听到院内人声鼎沸,嘲杂不休。透过窗栏瞧去,发现院内人来人往,诸多妇人挽袖洒扫。 有眼尖者朝屋内张望,发现李羲醒来,连忙朝着同行之人叫到:“李先生醒了,李先生醒了。” 不过多时,就有人在屋外敲门,就听有位妇人问道:“先生醒了?可需要些清水?” 听到有人询问,李羲赶忙出声道:“不需,不需,屋内自有清水。” 闻言,屋外的人影离去,李羲也是从床上站起,换上一袭蓝衫,清水净洗后,推门而出。 院内有位妇人见李羲出门,问道:“先生可需要些吃食?” 正欲拒绝,奈何这不争气的五脏庙突然打鼓,让这妇人听见,掩面轻笑。 “奈何,奈何,倒是麻烦大嫂,替我做份吃食。”李羲捂住脸,不好意思的朝这妇人说道。 “先生且稍后,这便去帮先生做份吃食。” 妇人说罢,笑着放下手里的扫帚,往厨房而去,留下捂住脸的李羲,独自站在院内仰天长叹。 眼角余光间,忽瞧见天上一抹红霞,落入私塾阁楼。再一细瞧,听见耳边有人耳语:“贤弟勿慌,乃是为兄搬运家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羲才明白是胡生回来,又寻了一位修剪花丛的妇人询问:“请问大嫂,我这私塾阁楼可曾洒扫。” 这妇人听见有人询问,回头发现是私塾主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回礼道:“阁楼先前已经清扫完毕,先生可是寻找东西?” “并非如此,只是询问一二。” 朝妇人道谢后,李羲坐回桃树下的石凳上。就见到先前那位妇人,端着托盘走来。 第10章 数当年狐仙点醒 接过妇人端来的托盘,里面是一碗香气扑鼻的面食,油泼碧绿小葱上,让李羲食指大动,连连道谢。 莫约日上晌午,几个妇人一齐来到李羲身边拜道:“得坊正托付,让我等来替先生打扫私塾庭院,如今已经洒扫完毕,我等就告退了。” “且慢,且慢。” 原本在石桌上研墨书写的李羲,听闻几位要离开,开口阻止,又从怀内取出百枚铜钱,让几人各取一份。 “今日多谢几位大嫂,耽搁一日,怎可让几位空手而回,些许财物,就算作今日工钱可好?” “先生,这如何使得,我等来时坊正公有言,早日洒扫完,家中幼儿小子也好有学可上,不至于在家中嬉戏,游荡荒废时日。”领头的那位妇人开口拒绝,其余四位也是连连出声附和。 “是呀,是呀,唐家嫂嫂说的对,替先生洒扫私塾,乃是功德之举,如何能收钱财。” “哎,哪里的话,我若是去寻仆妇,不也一样付出钱财,大家都坊内乡亲,如若不收,岂非是不认我这邻居,至于王公那里,我自去寻他分说。” 眼见李羲如此,几位妇人也只得作罢,各自取走二十枚铜钱,又一齐朝李羲拜谢。 这才离开私塾,等到诸人离开后。院内仅剩下李羲一人,送走诸人之后,李羲又回到桃树下,继续研墨。 等到墨液渐浓,李羲提起毛笔沾了沾。待笔锋吸润满浓墨,在桌上纸张上挥笔书写起来。 笔走龙蛇,颇有大家之风,速度虽快,但是却无错漏之笔。 李羲沉浸书写,却未曾注意周遭,等写到:“自信文章得富贵,何须辛苦学渔樵。”这句结尾时,身边突然有人抚掌而笑。 “好。” 听闻有人抚掌而笑,李羲恍然,抬头一看,不知这坊正公何时站到院内,在这石桌前。 瞧见李羲被吓一跳,王公也是开口道:“先生好诗才。”又看向桌面上那首小诗。 琢磨其中三昧,又细细品读,只觉其中妙意无穷。 不住点头,赞叹道:“好诗,好一首劝学诗。” 又看向李羲,见其惊愕,连连拱手赔罪。 “先生,老朽冒昧打扰,惊了先生雅兴,还请宽恕一二,方才出言,不过是喜不自胜。” 见到王公朝自己拱手赔礼,李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礼,又请王公落座。 “无妨无妨,王公位临寒舍,让我这小私塾蓬荜生辉呀,如何能是打搅呢。” 毕竟花花轿子人人抬,好话人人皆爱。听闻李羲如此夸赞,王公那布满褶皱的脸,也是笑意满满。 “老朽此来,就是确认一下,先生这私塾,何时能够正常开业。” 这些话李羲近来已经听了十几遍,果然良善人家。无一不盼着儿孙有书读,可以成才。生怕嬉戏玩闹,荒废了学业。 掐算一二,顿时面露喜色,李羲朝王公道:“明日便是九月初五,正好诸事大吉,不如就定在明日如何?” “明日好,明日好,那就定在明日,那老朽这就告辞,前去通知临近几坊的坊正邻居,明日卯时,我等前来恭贺。”说罢,也不等李羲说什么。 王公就急冲冲的离开,生怕走晚一步,李羲反悔似的。 等送王公出门,再回院内,却发现石桌上的纸张不见,四处寻找始终不得,正纳闷时,听见有人说话。 “贤弟别找了,纸张早在贤弟掐算时,就已被那鸡贼的老头收进袖内了。” 定睛一看,瞧见一袭红衣的胡生与黑衣的侯生一齐站在桃树下。 “小弟见过二位贤兄。”一一给二人见礼,又请二人落座。 李羲给两位兄长倒上清茶,这才开口说道:“二位兄长家小可曾搬好?” 胡生喝了口清茶,随后道:“已经完工,就是往来颇远,耗费些许手脚。” 侯生则闷声闷气说:“我与胡兄不同,他拖家带口,我来往自由,乃是孤家寡人,无有这种麻烦事,但是帮他搬家,实在是累煞我也。” 不料听闻此言,胡生则是佯装怒道:“你是孤家寡人,岂不是连我与玄机一齐抛弃?” “是极,是极,二兄出此言,岂非是将我与大兄抛弃?”李羲也是在这一旁帮腔,侯生闻听此言,那黝黑的脸庞露出激动之色,开口就要反驳。 “非是此意,非是此意。”只是侯生木讷,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如此这般说不出话来,李羲与胡生看到侯生如此,也是哈哈哈大笑。 “不说这个,贤弟,方才看你写诗,诗中写道:当年意气薄云霄,仗剑除贼功名消。言语中颇为落寞,不知是何缘故?”胡生假似不在意的朝李羲问道。 李羲听闻胡生开口询问,也是默言不语,胡生见此,开口道:“若是贤弟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 “非是如此,只是这牵扯昔年做官时的一桩旧事,如今多年过去,再提也不无不可。”回忆片刻,李羲给胡生与侯生讲述起当初这桩旧事。 旧事从提,李羲也不知道从何开口,思索一二后,开口道:“当年我三元及第,得上皇召见,宫廷问答,恼了上皇,将我贬斥江浙某地小县为官。” 像似回忆起当初,李羲脸上浮现出一股怨恨之意。 “日夜兼程,奔赴小县,但是县内贼寇众多,三教九流混杂其中。上任不过一年,县内发生各类命案百余起。加之,县内官商勾结,无处施展手脚。” “虽然日夜不眠,缉拿凶屠,奈何实在太多。又斩首百余众,方才消停几月。” “哪曾想,那日数百凶人齐聚县衙,截杀官吏,放走牢狱内上百囚徒,我虽奋力杀敌,奈何无力回天。” “无奈下且战且退,欲前往州府寻求大军,奈何凶人在城外截杀与我,奋战一夜,最终落水而逃。” “那些凶徒口内皆念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厮杀奋不顾身,争先恐后不怕死一般。” 听闻李羲讲述,胡生脑海内生出了一个念头:“无生老母。”不由脱口而出:“白莲教众!” 胡生的惊呼,让李羲侧目,但是还是确认了他的话语。 “正是白莲邪教,逃出生天后,一路躲藏,到州府衙门,但是还未曾进入州府衙门就见到墙上贴有告示,说我聚众造反,裹挟白莲邪教屠杀县内百姓。” “导致县内数万百姓身死,已成尸山血海,无有一人生还。上了官府通缉榜文,功名尽消,还背上屠杀冤仇,可惜这白莲教身具邪术,我又无有半点法力。” “于是到处寻仙访道,期间又认识几位不得志的同年。四方游走只盼修成仙家妙法,在与这白莲教做过一场,问问那无生老母,如何造此恶业。” 言语铿锵有力,其心智坚定,让素来沉闷的侯生也是钦佩不已。 “如今讲与二位兄长听,也不过是牢骚之言罢了。” 不过眉间煞气淤积,说明当年之恨,确实留存心头。 胡生听罢笑道:“贤弟何出此言?贤弟之仇便是我等之仇,贤弟之恨便是我等之恨,莫说不过是白莲教,就算是那无生老母,我等也不惧。” “是极,是极,兄长说的是极,哪怕是无生老母,我等亦不怕她。” 侯生也是出言附和,这两位得了正法的精灵,听闻此恶事,也是义愤填膺。 “既然贤弟有此大仇,那当初所定就需要改变,不可在献县耽搁手脚,须知这天地广阔无边,哪怕是仙人,也不可能踏尽这天地。” 胡生劝到,既然知晓李羲有此仇恨,就不能蜗居于此。 “修道或行万里路,或参禅打坐,或深山炼丹悟道。” 细细打量李羲,发现他身上法力神光虽然微弱,但是却蕴含一股锋锐之气,让胡生暗暗心惊。 “我看贤弟已然修出法力,想来自有奇遇,但是还是请贤弟暂时抛却那些仇恨,避免被蒙蔽双眼,道心蒙尘,失了本心,走上歧路。” 胡生郑重告诫,让李羲心头一震,顿时知晓胡生的用意。 这是看出自己最近有些飘飘然,乡民的恭贺,城隍的宴请,让李羲有些自大。回想之前种种,李羲暗道一声惭愧,赶忙起身朝胡生施礼。 “多谢兄长点拨,若非兄长,小弟恐怕已经走入歧路而不自知。” “若无兄长,恐怕小弟不日就有大祸矣。” 真心朝胡生施礼,郑重答谢这点拨之恩。 胡生也是将李羲扶起,接受这一礼后笑道:“贤弟既然能够及时发现,那就证明这心魔劫难,就算是过了。” “贤弟需知,学仙需要降服本心,惩戒心中恶念,如此才不会在关键时化作心魔,扰乱你的道功修行。” “我观贤弟走的是积累道功的路子,如此就更需要走一走,在这红尘中摸爬滚打,才不会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多谢兄长点拨。”李羲听罢,整顿衣冠,再次郑重朝胡生下拜。 胡生将他扶起,看着眉间已经散开,原本煞气淤积也消散。 这才满意点点头,说道:“贤弟,但得心源清似水,如此方可修成真。切记,切记。” “愚弟铭刻在心,永不忘兄长教诲。”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前尘因果,如今入道,往后也需解决,这些都等到日后功成,再去了却这份因果。” 胡生再次告诫,见到李羲真的将话听进心头,这才满意点头。 若是李羲因为自得自满,引动魔火烧身,化作魔头,少不得天道会给记上一笔,日后成仙劫难重上十分。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难言了。好在李羲及时迷途知返,也不枉费自己一番口舌。 第11章 拜剑咒私塾开业 月色下,院内摆放莲花法坛,坛上供奉三清祖师,坛上摆放各类宝材。 乌金,紫铁,丹砂,灵木。胡生脱去平日穿的红袍,换上一件大红色八卦道袍。院内中央摆放一座巨大的铸炉。 侯生披头散发,赤身裸体,露出精刚般乌黑的上身,费力拉动风箱。随着胡生手中法剑挥舞,口中念咒。 “夫阳之精者,名曰于景,阴之气者,散发于震,故以景震为名,精气之义。是知贞质相契合。” “气象攸通,运用之机,威灵有应。撝神代形之义,已覩于真规,收鬼摧邪之理,未闻于奇制。” “贤弟,切记此剑面合阴阳,刻象法天地,乾以魁罡为妙,坤以雷电位锋。” “而天罡所加,无物不伏,雷电所怒,何物不摧。佩之于身,则有内外之卫,施之于物,则随人鬼之用矣。” 话语方落,半空中一阵雷鸣电闪,院内刮起狂风。而侯生依旧用力拉动风箱,铸炉内火焰升腾。 炉内那把短刃被烈焰灼烧,化作一团铁水漂浮在内,见此情形,胡生法剑挥动。 丹砂包含紫铁裹挟着乌金投入炉中,侯生再次提升拉动风箱之力。凶猛火焰灼烧灵材,诸多宝物在高温下逐渐融化,与那团铁水融为一体。 “贤弟,接锤!”见到灵材逐渐相容,胡生挥动法剑,一柄乌金铁锤落入盘坐在院中铸铁台前的李羲手中,这乌金锤看似小巧,入手却有五百斤重。 李羲不敢托大,双手握锤,站起身来,等候在这铸剑台前。 “敕令宝剑,含两曜之晖,禀八卦之象,足使光延仁寿,影灭丰城,佩服多情,慙式四韵。” “宝照含天地,神剑合阴阳。日月丽光景,星斗裁文章。写监表容质,佩服为身防。” 炉内铁水在胡生法剑控制下,从炉内飞出,落入铸剑台,最终化作一块乌紫色灵铁。 “贤弟,就趁现在。”胡生眼见灵铁成型,立刻喝道。 “知晓!”灵铁成型那一刻,李羲手内乌金锤重重敲打在上,将这灵铁打得火花四溅,调动肾宫内已经温养半月的法力灵光。 法力汇聚双手,让李羲顿觉有千钧之力,看着台上灵铁。 李羲奋力挥舞乌金锤,好似想要倾尽四海之力一般,疯狂敲打,如此百锤之后,原本看不出形状的灵铁,已然化作长条状。 侯生双手拿起灵铁,余温将其两只手烙得滋滋作响,但是犹如不觉一般,继续将其投入铸炉,再度拉动风箱,继续加热。 而李羲此时已经筋疲力竭,继续盘坐回铸剑台之前,打坐运气。胡生则是手持宝剑站立在莲台之上,闭目养神,好似防备什么。 一炷香后,胡生睁开双眼,眼内灵光闪烁。剑指铸炉,内里渐渐成型的剑身再度飞出,落在铸剑台上。 而李羲则是再度挥动手内乌金锤,脱去上衣,露出不算精悍的上半身。上面汗水流淌,汇聚小溪一般。 手中乌金锤上下翻飞敲动,每一锤都巧妙落在剑身之上。如此又是百十锤后,李羲再次气喘吁吁,而侯生再度将这剑身投入铸炉之中。 如此重复六次后,原本看不出模样的宝剑,终于露出一丝剑芒。不知何时起,学院坊上空多了一片乌云。内里电光阵阵,雷蛇奔走游动。 “贤弟!雷劫到也,接下来就靠你了。”瞧见上方雷霆汇聚,胡生立刻朝李羲招呼一声,自己则是提着已经脱力的侯生几个跳跃,离开私塾范围。 眼见胡生与侯生快速远离后,李羲走到法坛前,拿起灵木,返回铸剑台前。夜空中,雷蛇交会游走,显露出龙相。 铸剑台上,法剑已然成型,一柄紫宝剑,漂浮其上,在上内飞动游走,宛如一条紫龙一般。许是感应到李羲靠近,这紫宝剑竟然嗡嗡自鸣,剑间一抹剑光吞吐。 好似李羲靠近便会飞出,取了李羲性命。李羲投出手中灵木,那紫宝剑裹挟灵木就要化作剑光而去。 而此时夜空中雷劫终于汇聚成型,乌云愈演愈烈逐渐演变出两尊神像,一为鸟首人身的雷公像,状若力士,赤身袒腹,背插两翅,额具三目,脸赤如猴,左手执楔,右手执槌,作欲击状。 自顶至傍,环悬连鼓五个,左右盘蹑一鼓,号曰雷公江天君。一为神女像,纁衣朱裳白裤,两手运光,号曰电母朱佩娘。 紫宝剑刚一飞上天空,李羲立刻发现,这飞剑凝滞不动,仿佛有无形规则束缚,将祂困在半空。而那雷神终于睁开了眼睛,目中神光涌动。 右手雷锤敲在左手雷楔之上,神女双手运光,两者动手,一道雷霆自雷楔上奔涌而出,霹雳声响,直直打在剑身之上。 雷公凿下,电母敲锣。烈雷闪电轰然而下劈在这紫宝剑上,紫宝剑愈发的激烈。一道道剑芒虚空而生环绕紫宝剑上替其挡住雷劫,雷电不停落下,磨灭一道又一道剑芒,悍然劈在法剑之上。 宝剑翁鸣一声,好似惨叫一般,从天空坠落在院内,李羲明白时机已到,即刻口诵剑咒朝宝剑拜祝。 “剑出灵方,赫赫大光。神剑卫我,庆门立章。禄存拱惠,不云炳刚。把持既济,标摄大匡。” “未越绝命,荡秽降魔。三元满体,八神作疆。逆吾者死,敢有冲当。黄老律令,急离远方。神剑通灵,剑主吉祥。急急如律令!” 剑咒颂出,李羲身上涌出一阵红光,将宝剑包裹,肾宫内鹿头人身的玄冥神高坐神台,身上毫光大作。 宝剑起初似在反抗,随后翁鸣声渐渐弱去,最终落入李羲手中,天空上雷云不知何时消散。月色依旧,之前种种全然不见。 献县城北,城隍庙处,早在乌云浮现时,城隍阴司诸神就已显现身形,朝学院坊望来。 城隍神那无喜无悲的脸色,在看到雷劫落下时,也是略有些动容。 朝左右诸神道:“不愧是道德君子,战汉侠风,观此气象,看来我大明,又要出一位剑仙了。” 说罢,一挥衣袍,诸神消散,好似未曾出现一般。 雷劫消散不久,胡生才与侯生回到私塾院内,大红道袍袖口微动,几道红光飞入私塾阁楼。 他与侯生,就这么静静站在院内,看着盘坐在院内中央,手中捧着一把淡紫宝剑的李羲。 良久,李羲才站起身来,灵木化作剑鞘,将手中宝剑收回剑鞘,一阵微风拂过,触动身后三千青丝。 “恭喜贤弟,贺喜贤弟,如今铸剑功成,不知宝剑可曾有名?”穿着大红道袍的胡生,见到李羲站起身来,也是和侯生一起从桃树下走出。 不过这大红道袍穿在胡生身上,显得肿大,颇为滑稽,但是滑稽中却带有万分威严。 “铸剑功成,两位兄长当居首功。”先是朝胡生与侯生行礼,又拔出宝剑。就见到剑身之上,雷文密布,显然是在雷劫中得了造化,剑柄处天箓云文书写:“云雷景震”四字。 “云雷景震,好名字。”胡生赞叹一声,侯生也是出声附和。李羲递过法剑,胡生双手接过细细观摩。 侯生也是仔细打量。“好好好。”胡生连道数声好,又将法剑交予侯生观摩。 侯生接过法剑,忽然用手掌去抚摸剑锋,就见到剑锋微震,侯生手掌中出现一道见骨血痕。“嘶,这么锋利。”吃痛下,侯生连忙将法剑递还给李羲,自己则是龇着牙捏住伤口。 “大,大哥,快给我治一治。”将手伸到胡生面前,胡生看傻子一般嫌弃一眼,吐出一口红烟覆盖伤口上。 红烟接触伤口,往骨肉融去,那酥麻之感,让侯生不禁哼哼。 看到侯生如此模样,胡生不由得掩面不瞧,属实丢他们这类精灵的脸皮,实在是太丢人。 “我说侯贤弟啊,这景震法剑,怎么能这么触碰,真是丢人。” 见到侯生如此,胡生真是无话可说。“唉”长叹一口气,一挥衣袍,带着侯生消失不见,连带着院内的法坛铸炉与铸剑台一起化作青烟。 而此时,鸡鸣破晓,李羲见到天放光明,掐算时辰发现已经卯时七刻,暗道不妙,赶忙回到房内,换上一身新的青衫儒袍。 正纠结这法剑如何处收纳时,突发奇想,伸手拂过剑身,法剑立刻化作如同发簪一般。 见此,李羲满意一笑,将之插在头上发髻内。对着铜镜细看,这才清水净脸,仔细打整一番。 走到前院,打开了私塾大门。果不其然,门外已有三三两两学生在外等候。 看到打开,有人推门而出,几个十来岁的学生看到先生开门,立刻朝李羲躬身施礼:“先生早。” “快些进来,昨夜先生梦会周公,让你们久等了。” 招呼这几个学生进门,李羲继续站在门外等候,随后又陆陆续续有三十几个学生到来,有的甚至还牵着弟弟妹妹。 直到辰时六刻,再无学生上门后,李羲这才打算关闭大门,就听到有人朝自己呼喊:“先生,先生且慢,等等弟子。” 听闻有人呼喊,李羲收回关门手,朝声音方向看去,原来是赵家两个孩子,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见到这两个最满意的弟子,李羲故作怒道。 赵家两子见到李羲发怒,速度加快几分,到了私塾门口。才整理因为跑步散乱的衣冠,正了正身形,才朝李羲弯腰施礼:“先生,弟子二人来晚了,请先生恕罪。” “进来吧,下次不必如此狂奔。”替二人抹去额上的细汗,这才让二人进门。 私塾重开也有半月,学生也渐渐增加,这两个孩子是李羲门下诸多学生中,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绝对是最刻苦的。 不多时,私塾内传来郎朗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而私塾阁楼上,几只小红狐,跟着孩子们摇头晃脑的念诵:“天地玄王,鱼走红汪。”而胡生坐在一旁抚额不忍直视,就算是一向木讷的侯生,也是强忍笑意。 第12章 讲课业雷击善人 私塾内书声琅琅,阁楼上狐鸣呦呦。 时至正午,私塾前后院内,学生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或摇头晃脑,或奔走捉藏。 桃树下,青衫儒袍的李羲,正在给学生讲解。 “先生,弟子近日温习先生之前所讲的论语,读至八佾篇时颇有不解,烦请先生为弟子解惑。” “哦,是哪一章节?” 听闻赵家大郎已经温习至八佾篇,甚至还有不解,李羲顿时生了兴趣。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弟子每每温习至此,总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赵家大郎赵佑翻开论语,翻到八佾篇指着上面答道。 “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听闻此言,李羲并未作答,反而是问起赵佑,询问其看法。 赵佑略一思索,正待回答。忽听得晴天霹雳,一阵响雷。打断了赵佑思绪,一时间愣在原地。 “发生何事了。” “好响的雷霆。” “莫要惊慌,莫要惊慌,赵佑,速速带领大家回到学堂安坐。” “你安抚大家,我且前去查看查看。” “是,各位先随我来。”看到学生惊慌失措,甚至有几位胆小者已经蹲伏在地抱头发抖,李羲立刻让赵佑带着大家回到学堂,自己则是出门查看。 走到私塾院门,打开后发现诸多坊民正在往一处宅院跑去,李羲也混在人群内,一齐而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来到一处离学院坊有四五条巷子的宅院。还未靠近,李羲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哭嚎,甚至有人大声叫喊。 “雷击人了,雷击人了。” “张秀才被雷劈死啦。” “张秀才如此良善之人,如何遭此恶业。” 等到靠近这处宅院后,李羲才从在场的街坊内,得知前因后果。原来是这户宅院的主人,在院内读书,被雷龙打死。 正细细观瞧这雷击现场时,忽有人拍动李羲肩膀,回头一看。巧了,正是放弃求仙落户献县的那位同年,邵可邵秀才。 “李兄,近来可好。” 这邵秀才朝李羲作揖行礼,李羲同样抱拳回礼。 “劳邵贤兄牵挂,多亏当初邵贤兄相助,才得了私塾落脚。” “私塾刚开,杂事颇多,未能上门致谢,还请邵贤兄勿怪。” 邵秀才听闻,笑道:“李兄何出此言,当年我落魄在街边,还不是李兄仗义相助,否则哪有邵某今日。” “李兄若是如此,当是见外了,邵某可就生气了。”邵秀才故作愠怒,看着这生死相交的同年。 见到邵秀才如此,李羲也是知道自己太过客气,让邵秀才不满。 “倒是李某不对了,不知邵兄来此所谓何事?”打量一番邵秀才,瞧见他一身从九品官服,这才反应过来。 “邵兄莫怪,一时未曾细查,未曾想邵兄如今已经是大明官身。” “还得多谢岳丈大人运作,候补了一个从九品主簿,等到来年中举,就可转正九品。” 邵秀才看着自己这身官服,也是颇为满意,言语间也是多了些自得。 “既是县衙主簿,如何在这街市之中?”李羲问出自己的疑惑,按照常理,一县主簿办公应是在县衙之中,何曾见在街市中办公。 听闻李羲发问,邵秀才低声道:“今日陪同知县大人前往我岳父家中,故此路过此地,知县大人听闻雷击,颇为好奇,特来观看。” “原来如此。”李羲朝四周看望一眼,拉着邵秀才来到一处人员较少之地。“邵兄,真的认为这是雷击杀人?” “诶?李兄何出此言,知县大人都说这是雷击杀人,难道李兄有不同见解?” 话音未落,邵秀才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位李兄可是三元及第,曾经做过县令之人。 虽不知当初为何弃官不做,挂印而去。但论眼界,论学问,肯定都在自己之上。 念及此,邵秀才顿时双眼放光,李羲肯如此开口说,定是有新的发现,这是给自己铺路,送功劳呀。 朝李羲拱手,邵秀才恭声道:“还请李兄教我。” 见到邵秀才用心请教,李羲嘴角微动,露出笑意,给邵秀才一一道来。 “这雷并非天雷,实是伪作,非是雷公误杀,实为奸人嫁祸。” “还请李兄教我,如何分辨这天灾人祸?” “邵兄应当知晓,凡天雷击人,自上而下,不裂地。其或毁屋,亦自上而下” “兄长且看。”李羲指着这雷击中心。 “今砖瓦屋梁皆飞起,土坑之面亦揭去,由此可知,这雷火非是自上而下,实为自下而上。” “而且,雷电击人范围不过几尺,但是此处墙壁焦黑,显然不是一般雷电。且空中不是邵兄可曾闻出,有硫磺之味。” 邵秀才听罢,鼻尖微动,顿时明悟:“是极,是极,李兄所言不错,却有硫磺之味也。” “火药非数十斤不能为雷。合药必以硫黄佐配。兄长只需命人一查,只需知晓近来几月可曾有人大量购买火药硫磺。” “将之拘捕,一一查验与死者关系亲近往来,便可知晓杀人者何人也。” 听闻李羲一一点破其中关节紧要,邵秀才大喜过望,若是破去这雷击杀人案,自己恐怕就会入了上官之眼,到时中举转正,若是操作得当,谋求一方知县也可。 “多谢李兄指点,若此事成,定然与李兄把酒言欢。”邵秀才抱拳李羲,又邀请李羲有空上门做客,这才快步离去,走到人群中穿着官服的县令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县令听闻,也是目露异色,看着邵秀才也是频频点头。又开口吩咐身边下差几句,那差役得令后转身离开人群,往衙门而去。 见到邵秀才离去后,这热闹也渐渐散去,但是突然到来的官差捕快,带走了张秀才的尸身。让此事加上了些许风闻,但此事与李羲无关。 打道回府时,李羲发现有位道人一直跟着自己,这道人身穿百纳伏魔衣,破破烂烂,杵着根木杖,李羲走他走,李羲停他也停。 无奈下,李羲只好停下脚步问道问道:“道长为何跟着学生,可是有何难处,需要学生帮助,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辞。” 这道人长须白发,脸上风霜布满,见到李羲停下不动,朝自己施礼询问,于是呵呵一笑。 “道人是来寻亲的,只是这亲实在是不好寻。无奈这腹内空空,只好跟随小先生。” “看看能不能得到施舍,得口吃食。” 听闻道人所求不过一份吃食,于是开口邀请。 “老道长所求不过一份吃食,道长这边请。”前头引路,邀请这老道士走进路边的一家饭店内,又请老道士落座,唤来小二。 “二位客人需要些什么吃食?”这小二也是有趣,这老道士穿着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一股子异味。这书生看起来衣冠楚楚,一看就是有学问之人。 “老道长可有忌口?”未曾吩咐,李羲先问了这老道士忌口之物。 “老道无有什么忌口,鸡鸭鱼肉,猪马牛羊,美酒佳肴,来者不拒。” 听闻这老道士如此说来,李羲也是面露异色,开口问道:“老道长,我听闻出家之人需要遵守初真十戒。” “十恶不生,无思无为,一念修道,去掉凡心,以戒为师。” “其中有提到,出家道人应遵守不得饮酒过羌,食肉违禁,当调和气性,专务清虚。” “如何到了道长这,怎变成来者不拒?” 这老道士听到李羲如此说来,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哈大笑:“糊涂戒律糊涂仙,糊涂道人才需要这般清规戒律约束。” “若是一心秉持正道,不为外物所惑,不为酒色所迷,能持正心,不做杀业,为何要遵守这些清规戒律。” 洪钟大吕一般,让李羲心头略有些明悟.与当初胡生一番言论对照,细品其中三昧。 “妙,妙,妙哉。”心悦诚服,李羲站起身朝老道士执弟子礼,非亲非故,这老道一番开口,让李羲收获颇多,连忙吩咐小二。 “小二哥,这店内,鸡鸭鱼肉,猪马牛羊,好菜美酒,尽管上来。” “好嘞,客人您稍等一二。”小二唱个诺,转身前往后厨安排不提。 不多时,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送上桌来。这老道果然非是常人,来者不拒。这吃饭的速度让李羲惊叹不已,到后来,竟比这上菜还快。 等到这老道士吃的差不多,李羲结账时发现,这老道一人吃去快二两银钱的饭菜。 “佩服,佩服,弟子佩服。” 哑然一笑,李羲从怀内取出二两碎银。等着结账,不多时接过掌柜递来的百来文铜钱,就要告辞离去。 李羲与这老道士告别,看到店外日晷上已然未时七刻。算算自己是午时出门,如今已快申时。想到私塾内那帮闹腾的孩子,顿时一阵头疼。 速度加快几分,往私塾而去,不料这老道士依旧跟在身后。李羲也懒得追究,只是脚下功夫又加快几分。 第13章 授云箓天师过界 未曾想,这老道竟也不落下风。犹如脚下生风一般,稳稳跟在李羲身后。就这么随着李羲回到私塾院内,进了院内自去寻了一处树影,倒头就睡。 李羲见此,也是吩咐诸多学生,勿要打搅这老道人休息,闲来玩耍也不要靠近那片树影。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弟子疑惑,若是不争,如何能够得到。” 给私塾内的学生出了几道算术题,让他们慢慢思索学习后,李羲叫来赵佑,听闻赵佑不明如果不争,就得不到的疑问,不由得哈哈哈哈大笑。 “痴儿,痴儿。子禽曾问道子贡,夫子是怎样得闻各国国情的,子贡答: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 “对于君子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去争,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官爵,只要你有德行,有贡献,自有人奉送上门。” “君子之争非是窝囊忍让,换一说法,就是道家的先予后取罢了。” “如此,你可明白了?” “先予后取?” “下去吧,多看看你母亲平日是如何与人交际,你多多帮衬,就明白了。” 看着这个似懂非懂的弟子,李羲哈哈哈一笑,让他回到座位上。 坐起身来,放下手中的书卷,李羲看到台下众多学生。挠头抓耳,不一而足。轻叩三下教案,李羲开口道。 “四道算术做的如何?” “先生,能否再给些时间,有些难了。”其中有个孩子小声说道。 闻言,李羲朝那个孩子看去,就发现是坊正公家小孙子。 “王仓,有何不懂?”和声问道,李羲也知自己出题确实有些难度,但是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岂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听到诸多弟子纷纷抱怨,七嘴八舌说题目难,让李羲颇为头大。 “安静。”手中戒尺拍下,看似轻飘飘,但在这些孩子听来,却如同雷鸣一般无二。 “王仓,你来说,哪里不懂?” “先生,您看这道题,城池四方,不知占地几何,四门皆从城墙中开,出北门二十步有树一株,出南门十四步,折而向西行一千七百七十五步则见树,求解城池边界?” “先生,我实在不会。”听到王仓点出这道题,李羲也是对他看了一眼,这道题乃是李羲自己出,难度几何自然心知肚明。 思索一二,李羲张口点名:“赵佑,你来答,几步?” 被点名的赵佑自桌案前站起身来,先是对李羲行礼,这才开口道:“回禀先生,弟子算出二百又五十步。” 听见有人算出,学生全部朝赵佑看去。让这少年人颇有些不自在,略微有些脸红。 “你给他们说说,为何是二百又五十步。” 得到李羲吩咐,赵佑定定心神,开口郎朗而谈,说起自己的解题思路。也是让李羲频频点头,得到先生肯定的赵佑更加有底气,那一丝怯懦再也不见。 等到赵佑说完,王仓等人也是明白如何去算,纷纷朝赵佑抱拳行礼致谢,赵佑也是一一回礼,这才坐了下去。 下午给学生们讲了一番论语中的《里仁篇》,见天色已晚,给学生布下今日功课,就让他们趁早回去。 又叮嘱几个调皮的学生,归家路上莫要贪玩,早些回家云云,顺带给赵佑一本自己注解的论语,让他带回家好好温习翻看。 等到学生们都已离开,落日残阳,天边仅剩下红霞一抹。那树影下的老道才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瞧见李羲坐在桃树下捧着一卷道书细看,笑着走过来,夺过道书翻看几眼。 “诶,诶,老道长何意?”李羲未曾拿稳,为老道士夺了去。连忙站起身来,准备拿回道书。 不料这老道士翻看几眼后,又将道书递还给李羲,笑着问道:“小子平日就看这些道书?” 正自抚平道书褶皱的李羲听见老道士发问,细心抚平几道褶皱后,才开口回答。 “弟子平日里常看就是这一卷道书,难道有不妥之处?” “倒也不是有何不妥之处,就是这卷道书上都是些外道法咒,神鬼记载,无有多少正法流传。” 听得此意,李羲像似突有所悟,正待开口,就看到一道红霞与一阵黑云从阁楼上飘出。在院内化作胡生与侯生的模样,心下疑惑时,就听胡生优先开口。 “不知天师驾到,泰山学子狐生与猴生招待不济,还请天师恕罪。” 这老道瞧见突然出现的两人,还自纳闷,就听见两人道破自己的身份。这二人又自称泰山学子,这才细细打量。 “原来是娘娘的学生,就是不知是哪一位?” “娘娘座下最愚笨的学生,怎能入得天师法眼。”胡生苦笑一下,侯生也是在一旁瓮声瓮气道:“蠢笨之徒,入不得天师法眼。” 听闻二人自称,这老道眼里却是多了些戏谑之意。 “老道还说哪一位,原来是你们两位,十年前路经泰山,还曾问娘娘为何诸多学子俱在,唯独少了两人。” “原来你二人到这小县城,忽悠人学仙来了。”这老道言语间,带了些不明意味。 吓得胡生与侯生,连忙跪在地上叩拜,口称不敢,又称误会。 李羲见此也是出声发问:“这位老天师,如何做此,两位兄长指点我修仙问道,难道违反天律正法了吗?如若没有,老天师这么恐吓我二位兄长,又是为何?” “看在弟子请老天师吃饭的份上,此事就当作罢如何?” 又伸手去搀扶跪在地上的两位兄长,可是胡生与侯生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起身。 “起来吧,念你二人事出有因,又念在你们这位贤弟给你们求情,此事就此作罢。”这老天师听闻李羲开口求情,又提及一饭之恩。 本就没有多少杀意,也就顺坡下驴,让胡生与侯生起来,又敲打一番。一挥手,胡生与侯生二人,就如同死物一般,定住不动。 “这,天师这是为何?”见到老道挥手将两个兄长定上,李羲推动一二,不见动弹,又朝老道士询问。 “老道前来寻亲,当然是与亲说几句贴心的体己话,自家人说话如何能让外人听去?” “天师寻到亲人,也不必将我两位兄长定住呀,再说这院内就你我四人,何处有亲?” “等等。”李羲好似想通关节,指着自己问道。 “天师所寻之亲,不会就是弟子吧!”言语中颇有狐疑之色,自己父母已故,也不曾听闻家中有长辈是仙人。 “弟子愚钝,何时与天师有亲?”这老天师行事古怪,难以琢磨,非亲非故。说自己与他有亲,定然事出有因,可是李羲左右思索,还是未曾想到这老天师所谓亲从何来。 好似看出李羲心中狐疑,又或者看到李羲脸上纠结之色,老道士开口道:“枉你也曾为官一任,这养气功夫,还欠缺火候。” “你们儒家圣人有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还差的远呢。”啧啧摇头,这老道士口内贬低不停,听得李羲羞臊不已。 “老道受人之托,路过此地,替人捎物罢了。”右手一翻,一卷道书朦胧。看着这卷道书,李羲仿佛明白什么。 “就是你猜的那样,你家长辈托我交给你的罢了,如今腾不出手来,托我带给你。”那卷道书漂浮片刻,化作一条白龙,咆哮飞出朝李羲眉心而去。 识海内,三卷道书与这条白龙交汇翻腾,最终化作一卷天书,漂浮在李羲识海。 “弟子拜谢恩师。”接触到这卷道书后,李羲顿时明悟,这才是得了东升道人全部道统传承,当下立刻朝徽州方向下跪,在地上叩上三拜。 又朝老道士叩拜道:“弟子恩叩天师传道之恩。” “起来。”伸手一扶,李羲站起身来。老道士又盯着李羲看了几眼,眼里多是满意之色。又自怀内掏出一物,此物非金非玉,似铜似铁。 将此物交予李羲,李羲双手接过此物,入手初觉温润,后感冰凉,此物入手。李羲就仿佛明白什么,法力稍稍注入,一道天际流过心头。 “玄机道人,功行七。” “此为天箓功,你与我老道一般,走的是积累道功的路,这天箓功,你日后多有用处。望你好生修持,勿忘本心。” 风吹散过,院内空空如也。仿佛未曾有人来过一般,被定身的胡生与侯生也是在这时解去定身之法,胡生好似未曾发觉,走到李羲身边问道。 “贤弟,许天师何时走了?” “许天师?” “对,方才那位就是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雷霆泰省天枢伏魔上相,神功妙济真君。”说罢,又艳羡的看着李羲,言语里颇有酸气。 “贤弟倒是好福气,与天师有缘。若是这天师与我有缘,随便点拨几句,为兄早已成仙矣。” 胡生又是捶胸顿足,又是悲声锵然:“如此良机,如此善缘,我怎就睡去了。” 就听侯生在旁瓮声瓮气,那难听的声音响起,给胡生补上一刀。 “说明你无缘,莫名其妙睡觉,怪的了谁,再说,能在天师面前捡回性命,已然是万幸,兄长又为何做此姿态?” 许是未曾想到平日里呆愣的侯生能说出这番话,胡生那红色的狐脸上,露出一丝愧色。随后又做佯怒,一脚踢在侯生脚上,二人一起化作青烟消散。 只留下一句:“贤弟,我二人告辞去也。”留下李羲站在院内,一脸无奈。 第14章 乌云雨夜半僵出 十月霜晴柿叶黄,天高露洗碧空凉。 山川万里秋多态,正是出游好时光。 九月末,李羲给私塾的孩子们放假休沐五日。顺带布置下数篇作业,留待回堂。 自己则是趁着秋高气爽,骑着一头毛驴。出城游完去也,本也约了邵秀才,奈何他公务繁忙。 怎料黄昏回城时,忽然乌云密布。晴天白日顿时犹如墨染,狂风呼啸,乌云中电蛇游走。眼见天降暴雨,李羲敲打几下手中竹鞭。 毛驴吃痛,加快几分步伐。天不遂人愿。几声炸雷响动,天降暴雨,毛驴受到惊吓,躲入道边一处供行人歇脚的木屋内。 眼见今夜回城无望,只好从驴背上下来。打量着这处木屋,发现墙壁上有一木箱。打开一瞧,内有灯笼一个,蜡烛三支。 看来是往日逗留借居此地的过客留下,眼见暴雨不停,天色又晚。于是点燃蜡烛,就这么坐在桌前。 屋外狂风烈烈,电闪雷鸣。屋内灯光昏暗,李羲手拿一卷道书,正看书入神时。听到窗外叩动。 借着微弱烛光,看到窗外站着一个人。李羲张口问了句:“可是路过行人,若是避雨,且进来吧,门未插栓。” 就听到窗外那人并未推门进来,反而是问道:“敢敬问先生,此往崔庄当走哪一条路?” 李羲听罢心下困惑,站起身疑惑问道:“你是何人,如此大雨,何不进来避避。待到天明时分再出发好。” “吾鬼也,这大道路途重重,独自行走,不料竟然迷了路,这条路上鬼本就稀疏。” “偶然几个无赖贱鬼,吾又不愿意与之交谈。就算是问,他们恐怕也不会如实相告。” “吾与君虽然阴阳相隔,不在一界。但是先生与吾都是读书人,故闻书香不请自来。” 说罢,借着烛光,李羲看见窗外那人微微躬身,想必是作揖行礼。想了想,于是就告知这鬼。 “君虽为鬼,但君子之风不失。本欲邀君进屋相伴,又念君寻路要紧。” “也罢,君往前行数百步,往左第三条岔路,即可前往崔庄。” 窗外那人听闻,大喜过望,连连朝李羲道谢:“先生品德高尚,愿意为吾这亡鬼指路,今将离去,有言相告。” “哦?是何言?” “好教先生得知,这条路上有僵尸出没。吾在此逗留数十载,经常被这僵尸驱赶。它往往半夜而出,若是先生听见有人敲门,万万不可开门与他,免得丢失性命。” 说罢,这鬼再三行礼躬身,转身消失在这雨夜之中。 听闻这鬼说有僵尸出没,李羲才明白为何白日里这条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一到黄昏时分,就再也见不到一个行人。 想来都是害怕这僵尸害人,不敢在黄昏时分入夜之刻逗留。 这暴雨越下越急,连这避雨的木屋,都有些摇摇欲坠之感,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掐算下时辰大概亥时分,这雨渐渐小去。 风雨见小,又听蛙声虫鸣。李羲放下手中书卷,借助灯光勉强可以瞧见飞僵传几枚小字。站起身活动久坐僵硬的筋骨,李羲走到窗前,双手撑开窗架。 一阵带着泥土腥气的山风吹拂而过,河边蛙声一片,甚至能听到夜鸮咕鸣飞过。 又是一阵风吹,但是这风里夹在了些腥臭气味,仿佛有尸身腐烂之味。心道不妙,李羲立刻拉回窗栏。插上窗梢,又紧闭木门。 再次坐回窗前,拿起书卷借着灯光阅读。 木屋外,道路旁林间。草深林密,荒废枯冢隐没其中。若是有人在此,定然可以瞧见树林内有人跳跃而来。 披头散发,赤脚光足,面容枯槁乌黑。跳跃出林,站立于河畔。四下张望,竟笔直朝李羲避雨的小屋而来。 不多时,就已跳跃至屋外,李羲借着门缝,月色明亮。见其人面枯黑如腊,目眶深陷,双唇犬牙突出。李羲就知道,僵尸已至门外。 这僵尸在木屋外跳动不休,绕着木屋跳动几圈,脚步跃起落地,陷入泥浆。声音清晰可闻。 如此又过去一二时辰,渐渐寂静无声。就在李羲以为僵尸已去时,大约二更十分,这僵尸再度返回。 依旧在围绕屋外跳动不休,更有爪抓墙壁之声。吵闹李羲难得清净,于是心下一横,站起身来朝窗外喝骂。 “是哪个短命的死鬼,深更半夜如此扰扰,真是在生时不修善事,死了也不得安宁。” 或许是李羲这声喝骂起了作用,屋外声音顿消,良久不曾有声响。 一时间屋内与屋外陷入一片寂静,不多时,就听见屋外有声音传来。 “我乃河边林间长眠者,无子无孙,久不得血食,故而外出寻些血食果腹度日。” “奈何这路上行人稀疏渐无,久久未曾进食。今夜山风送来生人味,当是有佳肴美食到来,特来享用,奈何这木屋阻隔,只得久久徘徊。” 李羲听罢火上心头,暗道:“这僵尸竟然将自己当成美食佳肴,还要来享用。”气急而笑,直接朝窗外骂道。 “好你个荒野枯骨,山中野僵,不过是怨念纠缠之物,竟然将你爷爷我当做美食佳肴,看来被你害去的生人性命不少。” “竟然让你得了如此这般造化,你若速速离去则罢。若是纠缠不休,今夜定教你骨消肉溶。” 未曾想这僵尸听罢,反而是在屋外哈哈大笑,其中蕴藏嘲讽之意,就听那僵尸笑着说道。 “哪里来的穷酸,何处到的腐儒。你若是沙门的和尚,正教的道士,我或许还惧你三分。不过是个死读书的呆子,快些出来,如今我腹内空空,正好吃你度日。” “好个泼皮的野僵,好个无赖的枯骨。焉敢如此,真是气杀我也。”闻听此言,李羲心中大怒,取下发簪。 发簪握在手中,立刻推门而出。见到李羲推门而出,屋外站立的僵尸也是后退几步。看到来人气势汹汹,也是稍有胆怯。 但是瞧见来人手里拿了根短小发簪,立刻出声嘲笑:“果然是个酸腐秀才,竟然拿着发簪当做宝剑使。” “今夜若是将你吃下肚来,让我饥肠辘辘能够饱腹,也算是你这秀才一大功德,一大造化呀。” 说罢,这僵尸血口微张,两根锋利獠牙露出,双手抬起,指尖乌黑发亮,朝李羲跳跃而来。 李羲侧身闪躲,手内发簪一抖,迎风化作三尺青锋。朝着僵尸双臂手肘处劈砍而去,见到发簪化作宝剑,僵尸心内警惕,顿觉不妙。 立刻收势后撤,险之又险避开。可惜还是被这宝剑擦中,手臂肉皮被削去大块。“好锋利的宝剑。”晓得此剑锋利,僵尸不敢托大。 稍微后跳几步,拉开距离。见到这老僵心生惧意,李羲立刻明白,宝剑立功。手中宝剑挥舞,或刺,或劈,或撩直逼得这老僵连连后跳。 最终后跳退到一颗树下,退无可退。见无退路,这老僵口中吐出一股子腥风。这股腥风吐出,直直朝李羲面门而来。 李羲为躲这股黑烟,只能后撤闪躲避开,如此便露出破绽。先前密闭的剑招顿时空门大开。这老僵见状大喜,咬着牙,跳近前来,双臂高抬,双爪张开朝李羲就抓。 不料李羲挽了个剑花,驱使体内法力。云雷景震立刻紫光大作,一道剑气飞舞将这老僵左臂手爪削断。 老僵吃痛,惨叫一声,马上舍弃李羲,蹦蹦跳跳朝林中逃去。 “你这野僵,休想逃!” 法剑立功,见老僵想逃,李羲大喝一声,立刻仗剑追击。不过片刻功夫就在林间追上,一人一僵在林间打斗。剑光舞动,剑气四溅。 林间不知多少老树或被老僵撞断,或被李羲法剑撞断。失去左臂的老僵狂性大发。 口中吼叫不休,又见李羲紧追不放。立刻起了拼命之心,独臂挥舞,身上乌光罩体。 这乌光挡住剑光,好似铜皮铁骨一般,让李羲法剑虽锋,却无处下手,只得横剑格挡躲避,伺机而动。 李羲与这老僵在林间你来我往,一阵好杀。 就在李羲与这老僵斗得难舍难分之时,忽见这老僵突然不动,凶势停滞。再一细瞧,老僵身后有个黑气朦胧的鬼,抱住老僵腰腹,让其动弹不得。 这鬼口中大叫:“先生,莫要耽搁,趁吾困住这僵尸。速施法力,除去这食人的凶物。” 老僵突然被人困住,心下大怒。正奋力挣扎,李羲听见,大喜过望。立刻将法剑抛起,漂浮在空,口中念动剑咒。 “乾降精坤,驱雷电运。太上符命,敕剑除魔,诸天星斗,助我剑形。剑锋到处,万魔灭神。急急如律令!” 剑咒念动,天中星光大盛。月光照耀法剑,上面紫光莹莹,有雷蛇环绕。 “云雷景震,除魔灭形!疾!”李羲手掐剑诀,朝法剑三拜。宝剑化作剑光激荡而出,雷龙咆哮而过。 “速速离开!”一声大喝,这抱住老僵的鬼物立刻松开双手化作黑烟不见,挣脱困束,得了自由的老僵还未来得及反应。 一道剑光缠绕雷龙穿颅而过,顷刻间这老僵头颅被雷龙穿透,犹如破瓜一般碎裂几块。老僵尸骸在失去头颅后,原地蹦跳几下,最终倒地挺尸不动。 瞧见尸骸倒地,李羲还不放心,口中念道:“天中火光日晶明,太阳火铃炎中精。敕!” 就见李羲鼻内冒出黑烟,张嘴一吐。一道火光自李羲口中飞出,落在老僵尸骸上,化作熊熊烈焰,经久不熄。 第15章 返城乡脾宫开辟 等到熊熊烈焰烧完,地上仅剩一堆黑灰。 与这老僵苦斗一夜,此时已然是天放光明。也不顾地上泥湿土脏,李羲就这么盘坐在地,打坐运气。 这剑咒威力广大,同时也耗费法力。自家积攒的那点法力本就与这老僵苦斗一夜,加上驱使法咒,此时已是空空荡荡。 就在李羲盘坐运气时,昨夜的问路鬼展露身形,朝李羲作揖行礼。 “先生大义,仗剑除去这食人的尸魔,大功德之举。” 见这问路鬼渐露身形,原来是个身穿宋服之鬼。于是再度开口问起来历:“不知鬼兄是哪朝哪代的故鬼,观鬼兄之貌,与现世大有不同。” 问路鬼这次并未拒绝,反而是再次朝李羲行礼作揖。 “吾生与仁宗年间,死于神宗二年。原本一直住在二百里外的孟乡,只是孟乡来了个红毛大鬼,驱赶我等,不得已前往崔庄投亲。” “奈何在此迷路,逗留已有二三十年。昨夜幸得先生指点迷途,本已到崔庄外,只是想到先生会被僵尸所害,于是又寻了回来,正巧碰见先生与这老僵缠斗,难舍难分。” “就借着鬼魅之躯,困住这老僵片刻,给先生些许喘息。未曾想先生法力高强,原来是得道的真修,小鬼倒是献丑了。” “如今先生已经降服尸魔,想来此地再无尸患,小鬼因助先生除魔,冥冥中感应投胎时机已到,在此先生,拜别先生。” 说罢,这问路鬼朝李羲叩首三拜,消失不见。 长叹一声,也就作罢。天日渐高,路上行人渐有。有几个农夫牵着牛走过,忽见路边草内盘坐一人,以为是鬼,大惊失色夺路而逃。 其中有个胆子大些的,见到闭目的李羲胸腔微动,知晓乃是活人,呼唤跑走的同伴,一起走到李羲身边探查。 “这是鬼?” “非也,非也,看着像是个侠客,你看他手内抱着宝剑,定然是位剑侠。”其中一位年纪稍大有些见识的老人反驳那年轻人一句。 “若是剑侠,何不将他唤醒,请他除去这路上僵尸,也是功德一件啊。”那年轻人听闻,立刻大喜朝老人低声说道。 身边几位同伴也是一起出声附和:“是呀,是呀,何不请这位剑侠出手,将尸魔除去,还此地太平。” 这老人听闻也是有些意动,见到老人心动,那个年轻人在老人耳边开口道:“叔公,我等荒野村人,久为这尸魔所害,如今剑侠在此,此时不请他出手,更待何时?” 老人听罢,咬牙将心一横,走到李羲近前,还未曾开口,就看到李羲睁开双眼,吓得倒退一步。 “老丈先前所言,在下听在耳里,昨夜路过时,这尸魔要加害与我。” “我与他苦斗一夜,已经将这尸魔除去。” “这,这,这,先生已经将这尸魔除去?”听见李羲所言,这老丈起初不信,但看见李羲衣着破烂,有不少爪痕,便信了三分。 又见到李羲面前一堆人形黑灰,正欲开口询问,李羲就已经开口解释。 “老丈莫怕,尸魔确实除去,这黑灰就是尸魔焚化后所留。” 老丈看了看黑灰,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又信了七分,于是开口邀请李羲前往屋舍做客,李羲只是笑着拒绝。 感受体内法力稍有恢复,站起身来几个纵跳回到路边小屋,牵出昨夜关在屋内的毛驴,骑着驴晒着日光而去。 几个乡民看到李羲远去,面面相觑。其中有个汉子问老人:“叔公,这剑侠所言为真?” “肯定是真的,你没看到他身上破破烂烂,都是爪子抓痕吗,而且这林间树上到处都是爪痕剑痕,想来这条路上,往后在无尸魔作乱了。” 说罢,老人当先朝着李羲远去的方向抱拳行礼,几个汉子看着也是有样学样。几人目光看去,骑驴远去的的李羲伸出右手挥舞,好似在说不必多礼。 几个村民商议一番,于是牵着牛回村将此事告知,村民听罢高兴不已,又是屠宰猪羊,又是摆宴庆祝。 村内几个老人一齐商量,打算给这无名剑侠立庙祭祀。但是也有人反驳,说不如请人雕刻神像,送入祠堂祭祀即可,不必立庙。 于是请木匠挑上好木,又根据几个乡民描述,雕出一个怀中抱剑,盘中在黑驴背上。身穿破衣的剑侠像,供奉在祠堂之中。 果然如同那个剑侠所说,往后再无尸魔为祸,这小村竟然日日渐富,后来又因此演变出一个剑侠除尸魔的传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李羲,骑在毛驴身上,云雷震景化作发簪依旧插在发髻之内。顺着河边走了约莫三个时辰,终于在晌午时分,回到了献县城。 婉拒了几个坊内老人的邀请,径直回到了私塾内。换上一身干净衣物,这才盘坐在屋内床上。体内法力翻涌,周身荧光耀耀。 右手微张,天箓功凭空而现。上面闪动数道光芒,李羲立刻有些明悟。 “玄机道人,功行十。” 天箓功上,一道玄光射出,罩在李羲周身,刚一接触,阵阵温暖法力凭空出现,疯狂朝肾宫涌去。 这温暖磅礴的法力涌入肾宫,化作惊涛骇浪,将原本空空如也的肾宫填满,虚实之间的宫殿也在这一刻凝实。 宫殿内,高坐云床的玄冥神,也在这一刻多了些灵动之感,再无之前死板呆滞。玄冥神从云床起身,一步踏出宫殿。 而此时李羲体内法力翻涌,几乎要将肾宫涨破,玄冥神踏出宫殿,手中玉笏化作碧玉如意,口中念道:“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这如意随咒而涨,化作几丈大小,朝脾宫方向飞起撞击,如此三五下。脾宫终于打开,肾脾相通,原本咆哮在肾宫内的磅礴法力终于有了倾泻之口。 奔涌朝脾宫而去,脾宫开辟,李羲顿觉神清气爽,身上被僵尸抓出的痕迹也一一消散。法力奔腾倾泻入脾宫,伴随李羲口中法咒颂念。 脾宫迎风就涨,最终与肾宫一般无二。一座紫青大殿自虚无诞生,孕育出一头暗黄色凤凰翔舞,最终化作一位凤冠霞帔的女帝,入主大殿,坐镇脾宫。 脾宫开辟,凤神坐镇,李羲发觉体内法力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乌有。想来是这天箓功只能助人破境,并不会给予法力。 但是光替人破境这般功效,也是妙用无穷。毕竟得来的法力,哪里会和自家修持得来的一般混元如一,用起来随心所意呢。 感觉体内空虚,李羲站起身来,心情大好,又从书箱内取出一枚红枣吞服。红枣入腹,化作一股涓涓细流通向四肢百骸,好不舒爽。 服气法门自然而然运转,炼化红枣带来的涓涓细流,法力自生,滋养着刚刚开辟的脾宫。 “也不知祖师所赠的枣子是何物,已经一月有余,但是依然粒粒饱满,不见衰败。” “若是以后有缘,定要厚着脸皮再讨要几斤。” 李羲脑内幻想着讨要几斤,推门而出,打算寻些吃食去。却不曾想如果这大逆不道的想法被云渊祖师得知,恐怕会施展大法,隔空将李羲这狂徒打杀。 毕竟千年一熟的枣子,能给几粒就不错了,还想得几斤,简直是痴人做梦。 第16章 休沐日先生劝学 外头寻了个饭店,点了些小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这人来人往的献县街流。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红尘烟火,在此时入目。推车的担担的,卖烧饼油条的,卖韭黄鸡蛋的。不一而足,就在李羲独自饮乐时。 桌前突然出现胡生的身影,李羲左右四看,并未发现侯生在侧。这倒是巧了,往日来胡生与侯生形影不离,两两相伴。 还未等李羲开口,胡生就先抱怨上了。 “贤弟倒是好生自在,外出游玩,逍遥自得,不像为兄,整日为了些家长里短,劳苦奔波。” 胡生说罢,稍微用手在眼角擦拭,仿佛是擦去眼泪一般。 “兄长何出此言,我当初可是邀请过兄长与我同游,可兄长以家里幼儿需要照料婉拒,怎么还怪上弟弟了?” 李羲装作看不出,又给胡生倒上美酒,吩咐小二多上点好菜。 “哎,说来惭愧,家里几个孩子顽劣不堪,整日吵吵嚷嚷。让我实难清净,又仗着他们母亲宠爱,我是管不了。” “想到贤弟既然是他们的先生,就只能请先生治学生了,这点忙,贤弟不会不帮吧。” 胡生满脸希冀的看着李羲,他是真的对家里这几个顽劣的孩子没有半点办法,吵吵嚷嚷,打打闹闹,让自己不得片刻清净。 狐仙在上,若是身为先生的李羲都没办法,那么胡生真的是再没有管教手段了。 “好说,好说,兄长放心,教导学生本就是我的责任,只是不知嫂夫人那边?” “贤弟尽管放心,至于你嫂嫂那边,为兄已经安排她前往泰山走亲戚,仨月五月不会回来。” 听到李羲愿意帮忙,胡生大喜过望。当下饭菜也不吃了,拉着李羲化作青烟消散。 等到小二端着菜肴上来时,人去楼空。只剩下桌上数十钱,清点一二。正合饭资,不多不少,真是奇了。 这边李羲刚一答应,人就已经在家中。手里还拿着一双夹着菜的筷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钱还没付啊,啊这。” “贤弟放心,些许饭钱,为兄替你付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李羲踏步随胡生上了二楼的阁楼,自从胡生一家与侯生搬进去后,李羲还是第一次踏入这间阁楼。 阁楼内,四只小红狐正在追逐打闹。说来胡生这般模样,也是怪得上李羲。要不是他突然放假,导致这几个小子无事可做,胡生又不放他们出去玩,整日关在这阁楼上。 肯定吵吵嚷嚷让胡生不得安宁,四个小子正在阁楼奔跑不休,你打我闹时。李羲推开了阁楼房门,刹那间,阁楼内鸦雀无声。 “为何不打架,不吵闹了?”看到让他头疼不已的四个孩子突然安静下来,胡生顿时明白,自己的方法算是找对了。 “父亲。”没去搭理自家父亲,四只小狐狸直立起身子,前爪弯曲作抱拳状。先是朝胡生作揖行礼,随后又朝李羲叩首。 “弟子等,拜见先生。”四只小狐狸抱拳行礼后,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看到这四个小子瑟瑟发抖的样子,胡生没说什么,反而是递给李羲一个眼神,言下之意就是靠你了。 “听你们父亲说,你们四个近来可是顽劣不堪,吵吵嚷嚷让他不得安宁,屡次管教你们不改,可有此事?” 四只小狐狸本趴在地上,但是两耳竖起,仿佛要听先生与父亲说些什么。听到李羲这么说,四个趴下的小子扭头对视一眼。 就明白这是自家父亲拿自己兄弟几个没办法,去找先生帮忙了。 当下胡大就趴在地上说道:“先生容禀,我们兄弟吵闹,只是因为父亲把我们关在这阁楼内,又不许我们出去放风游玩。” “每日看到楼下的同学们都能出去在院内玩耍嬉戏,我兄弟几人却只能在这阁楼上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几日私塾放假休沐,我们才敢稍稍放开手脚。声音大了些吵了父亲休息,这却是我们不对,但是父亲整天与侯叔父下棋喝茶,不肯带我们出去游玩。” “心生怨气,才偶有顶撞。” “那你父亲说,你们荒废学业,不肯用心读书,可有此事?” “这。”见到四只小狐狸闭口不言,李羲就明白胡生说的确实没错。于是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先生这几日在外游玩,倒是碰见一件奇事,你们愿不愿意听?” 见李羲并没有问责,反而是问愿不愿意听故事,几个小狐狸心中高悬的心立刻放下来。 “愿听愿听,还请先生给我们好好讲讲外面的故事吧,自从搬来书院的阁楼,我们好久没有到外面去过了。”几个小狐狸央求道,请求李羲给他们好好讲讲外面的见闻。 “几日前,先生独自在山林中游玩。碰上两个人,像是书生,一边走一边吟诵诗文。一个人怀里掉下一本书册,正好被我拾起。” “本子上的文字十分拙笨,笔画都不很分明,勉强能辨认出来。有抄录道士的符箓、药方、有人家门户上的春联。” “纷乱混杂,毫无头绪,还夹杂着经书、古文、诗词的句子。没等我看完,那两个人急忙追上来把本子夺去,转眼就不见了。” “有一张纸条飘落到草丛里,等那两个人走远后,我才捡起来。上面写着:《诗经》中的‘於’字都读作‘乌’,《易经》中的‘无’字左边没有点。” “你们可知这二人是谁?”没有接下去讲,反而是先问四个小狐狸是否认识这二人。 “弟子不知,请先生解惑。”四个小狐狸一致摇头,胡生在一旁也是面露狐疑之色。 “这二人一为嬉戏,一为玩耍。掉落的字条,叫做学问。” “你们不知你父亲为了学道花费的功夫与时间还有刻苦,只知道老父不让你们出去玩耍,须知,读书需要下苦功,玩耍嬉戏只会将学问遗落。” “须知尔等生来就比普通的凡狐多了很多造化,不用学鸟语,不用奔波,但是你们如今想的却是玩耍嬉戏,怨恨父亲将你们关在这阁楼内用功苦读。” “为何不理解老父望子成龙之心,他当初受到的苦难,不想让你们走第二遭。将你们送到私塾阁楼,也是你父亲请求,原本是打算让你们与人的孩子学习。” “如何作人礼,如何说人语,学习经典,沐浴文气,洗去妖习。你们不去感激老父,反而是吵吵嚷嚷,百般生怨。这是何道理?难道我平日教导你们的,就是这些东西?” “难不成,你们想如同那些凡俗野狐狸一般,整日放纵游荡么?” 言语间,李羲语气加重三分,又朝胡生说道:“兄长也是,读书固然重要,但是玩耍也是幼儿的天性,适当的放松总比关在房内死读书好。” 听见李羲教导孩子的同时,也在教导自己,胡生听罢李羲的一番言语,惭愧低下头来。 “贤弟一番话语震耳欲聋,看来往日将孩儿关在阁楼,确实多有不对。”先是朝着李羲行礼,又答应四个小狐狸日后常带他们出去放松玩耍。 李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从楼下带上来的戒尺,走到四个小狐狸的身边。 “你们,将手掌伸出来。” 四个小狐狸看到李羲手里拿的戒尺,瞪大了双眼。他们平日里躲在阁楼读书,也偶尔窥伺楼下,也曾见过李羲用戒尺教导学生。 深知这戒尺的威力,胡大开口狡辩:“先生,我们是狐狸,我们没有手掌。” 几个弟弟听见大哥狡辩,也是一起开口出声:“是极,是极,我们是狐狸,没有手掌的,先生这罚就免了吧。” “说的也是,你们是狐狸,没有戒尺,我这倒还不好使了。”这边李羲还在思考是不是免去惩戒的时候,那边胡生就开口了。 “免去?不可能,贤弟尽管施为,谁说狐狸就没有手掌的。” 就见胡生口中吐出一股红烟,将四个小狐狸包裹。红光闪过,四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出现在李羲面前,穿着各色衣袍。 胸前依次绣着“福,禄,寿,喜。”四个大字。 “兄长这趣味也是可以的。”难得吐槽一句,李羲举起手中戒尺,命四个小狐狸伸出右手,依次敲打三下。 一时间,阁楼上哀嚎鸣叫,狐鸣呦呦。几个小狐狸看着通红的手掌,一个劲的哭泣。 第17章 访好友妻弟迷魂 初八,宜出行。 今日私塾休假,早上邵秀才就派人来请,李羲收拾一二坐上了这顶小轿,颠簸前往了邵秀才的家宅。 说来也巧,这邵秀才入赘的这户人家,乃献县有名的大户,祖上也曾为为官一任。只不过这些年随着老太爷退下来,后继无人。 邵秀才迎娶老太爷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个小儿子,李羲上次拜访,并未见到。据邵秀才说,是出外游学,不在家中。 坐上小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羲感觉轿停,听见外面轿夫说道:“先生,到了。” 掀开轿帘,邵秀才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李羲下轿。连忙朝他抱拳行礼,开口打趣。 “李兄可是忙人,我可是请了几次才来。” 听见邵秀才打趣自己,李羲也是抱拳回礼。 “实在是私塾只有我一人,难得分身,邵兄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李兄快快请进,家父已经等候多时了,听闻李兄今日上门,家父早已安排备上清茶等候,快快随我来。” 伸手一引,当先一步前面带路。这宅院大气磅礴,比之当初任职县令时的县衙也还要阔气三分。 七拐八拐走过亭台行廊,走进一处花园内小厅,李羲老远就看到了正坐在厅内的老大人。 “让张老大人久等,实在是晚辈的不对。” 进的小厅,李羲朝张老太公抱拳行礼,以作尊敬,张老太公越是起身回礼,又邀请李羲坐下。 邵秀才吩咐两句,就有一个丫鬟前去沏茶。 “今日老夫让女婿请先生来,也是不得已,只因家中出了这等恶事,又不好述之于外,不可大张旗鼓。” “听我的女婿说,先生曾得仙人指点,有降妖除魔的本事,先生在学院坊打鬼一事,老夫也有耳闻,也差人打听一二。” “这才今日冒昧请先生上门,还请先生看在我这女婿的份上,出手相助。”张老太公说着,竟然站起身给李羲作揖行礼,倒是给李羲吓得心惊肉跳。 “这这,这如何使得,快快起来,晚辈可受不得如此大礼。” 邵秀才见此,也是走到张老太公身边,将他扶起,又安慰几句。 “父亲,李兄与我乃同年好友,为人清廉正直,也曾为官一任,又有战汉侠风。” “今日请李兄上门,也曾在信件里说清,李兄答应帮忙看看,父亲您就不必如此了。” 听到女婿如此说来,张老太公也是放下心来。邵秀才将他扶回座位上重新落座,随后又叫来侍女。 “小翠,你去叫少爷前来。” “是,姑爷。”这小侍女点头称是,偷偷瞄了一眼李羲,低着头出了厅门。 “老太公,还请将来龙去脉与我分说一二,我也好看看实情。”趁着小侍女前去请人的功夫,李羲开口询问张老太公具体的情况。 邵秀才来信也只是说自家妻弟被鬼迷惑,并未详细说明,有些细节,还是问清楚的为好。 “婿子,你来给李先生说说具体情况吧。” “是。” “李兄,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妻弟,喜欢出去郊游,游山玩水。不知何时起,我这妻弟身体日渐虚弱,容貌枯槁。” “我询问妻弟,他闭口不谈。于是就吩咐几个机灵的仆从守候在城外的宅院内,那日有个仆人偷偷来禀告,说少爷院内过夜就会出现一个女子。” “这女子容貌美艳无比,经常前来幽会,天明就走。我心下怀疑,于是就偷偷躲在偏房里,果然入夜后,就有一个女人突然出现,敲门而入,随后屋内灯灭烛熄。” “前日夜里,我靠墙听到屋内有人交谈,听到女人说:吾能变化,但凡是相公看过的,吾看看就可以变成她的相貌。” “随后就听到某那妻弟笑着说试试,透过缝隙,果然看到那女人顷刻变换容貌外形,与真无二。” “某分明看到那个女人,将身上的肉皮剥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新的肉皮穿上。我那妻弟好似未曾察觉一般,竟然抱着这女人躺在了床上交合。” “又害怕这女人害我妻弟性命,先行回家禀告父亲,父亲本打算请和尚道士降妖除魔。又想到家丑不可外扬,正万般无奈。” “想到李兄曾经与某说,曾得仙人传法,又偶然听当差的衙役说起城西有个李先生,曾经与鬼搏斗,甚至砍下鬼的手臂。” “差人验证一下,这才书信给李兄,请李兄上门,除去这害人的妖鬼。” 不多时,那去请人的侍女独自归来,朝院内三人行礼。 “老爷,姑爷,少爷说他今日有贵客,不便前来。” “可知那贵客是何人?”邵秀才问道。 “不知,但是婢子看了一下,是一位女客。” “你,你先下去吧。” “婢子告退。”这小侍女见到邵秀才让她退下,也是躬身行礼,退出去时,还偷瞄了几眼正在喝茶思索的李羲。 “李兄,这,这可如何是好,这鬼魅竟然白天就敢出来。” “邵兄,稍安勿躁,且先带我看看再说。” “兴文,快来李先生前去。”还没等邵秀才答答应下来,张老太公就开口催促,事关自家幼子。又听见下人禀告这女鬼白天就找上门来,心下焦急万分。 “是,父亲,我这就带李兄前去小弟的院宅。” 李羲与邵秀才二人前后离开小厅,而张老太公则是在厅内来回走动,焦急万分。 再说张家二子这边,原本喝了参汤补气的张伯仪,正在屋内安睡,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呼唤。 “张郎,张郎,为何弃我而去,张郎,你可是忘了恩爱之情吗?” 声音似哀怨,婉转不休。悲戚之声传入张伯仪耳内,刚刚闭目睡下的张伯仪好似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床上坐起,给心爱之人打开了门房。 “娘子,非是狠心忘了恩爱之情,只是近来身体不适,归家休养。家人催促匆忙,未曾来得及与娘子叙说。” 张伯仪请这女子入了内间,又请她落座。 “听闻张郎突发恶疾,身体虚弱不适,奴家特地前往山上采药,寻来灵草,给郎君修补身子。” 正准备从怀内掏出时,门外突然有个小侍女来禀:“少爷,今日府内来了贵客,老爷和姑爷请您过去叙话。” 听闻府内来了贵客,张伯仪正准备与女子说声抱歉准备随小侍女前去时,那女人眼中乌光闪烁,这张伯仪一下好似入魔一般。 朝小侍女吩咐道:“与父亲和姐夫说,少爷我这有女客需陪,就不便前去见客了。” “是。”这小侍女退去时,发现屋内空荡荡,恍惚间好似看到有个女人坐在少爷对面,心生恐惧,脚下加快了步伐,前去禀告老太公。 眼见小侍女离去,女子从怀内取出一枚丹丸,递到张伯仪手中。 “郎君,这是奴家请道长用奴家采到的灵药炼制的补气养生丹丸,郎君若是吃了此物,身体顷刻间即可恢复如初。” “当真如此?”听闻女子说吃了这丹丸就可以恢复如初,想到当初与女子颠鸾倒凤,好不舒服。这丹药竟然有如此效果,张伯仪心中大喜过望。 端起茶碗,倒上一杯清茶,正准备吞服,屋外传来一声厉喝。 “张公子,这丹药可吃不得。”出声阻止之人,正是李羲。快步近前伸手阻拦,可谁曾想。这边喊着吃不得,那边就已经吞咽下去。 突然见到突然闯进房门的来人,张伯仪颇为不满,出声斥责:“哪里来的书生,好不知礼。难道先生不知不告而闯,是为贼吗!” “邵兄,还是晚来一步,看来你要准备棺椁,为你这妻弟收尸了。”见到丹丸入肚,李羲也是面色发苦。 方才吞下哪是什么丹药,这分明是一只活着的癞蛤蟆,被这女人施加幻术,化作丹丸。瞧见癞蛤蟆双腿一蹬一蹬的被张伯仪吞下肚中,耳边仿佛传来蛤蟆的鸣叫,李羲就是一阵反胃。 第18章 难劝人尸鬼现形 见这张二公子,出声斥责,言说自己不告而闯,乃是贼子。 李羲也是没好气的朝邵秀才说了句,让他准备棺椁为这鬼迷心窍之人收尸。听到李羲如此说来,邵秀才心下大急。 若是李羲被自家妻弟气走,那岂不是说妻弟性命不保?连忙出声打断张二公子。 “伯仪,岂能无理。李兄是为了你身边的鬼怪而来,是为了救你性命,如何口出恶言。” “你这该死的鬼魅,为何一直缠着我家幼弟不放?” 张伯仪听闻姐夫出声为李羲开脱,甚至为了外人喝骂自己。心中大怒,又听到邵文说身边良人为鬼魅,再也忍不住开口。 “邵文,你不过一幸进之徒,若不是我姐姐看上你,如何能有如今的富贵。” “如今居然请些不三不四的人,来阻拦我的姻缘,还说污蔑我为鬼魅所迷。难不成你是想霸占我张家产业不成?” “是了,若是传出我被鬼魅迷惑,你在暗中勾结邪道害我性命,你就能光明正大的继承家业。”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想必这不告而闯的奸贼,就是你请来的帮手是吧。” “这,这,这。”张家二子一番反驳,竟然让邵秀才无话可说,心中直骂。 见到邵秀才沉默不语,张家二子顿时大喜。认为自己一番话道破邵秀才的心思,让其无话可说,于是又将矛头转向李羲。 “我不管你是什么三教九流,歪门邪道,酸腐书生。今日竟然敢随着幸进之徒,前来谋夺我的家产,快快给我滚出去,否则等我唤来下人,将你扭打报官。” 听罢张家二子所言,李羲一阵无语,自己好心上门。居然被他颠倒一番,倒打一耙成了歪门邪道,可怜自己也是得了正法传授的修真之士。 若是张家二子今日这一番话传入胡生与侯生的耳内。定少不了一番嘲笑,甚至这笑话恐怕会有三五十年之久。 “也罢,也罢,好言难劝该死之人。”李羲拉着邵秀才,退出这处宅院,甚至连张老太公所在的小厅都未曾去,直接与邵秀才辞别。 “邵兄,张家二子大难临头,想必活不了几日了,邵兄还是早些准备好花圈纸火,衣衫棺椁,免得现备来得慌乱不及。” “李兄,这是何意,难道某这妻弟真的没救了?还是说我那妻弟无知话语得罪了李兄,如若因此,某这做姐夫的,替他给李兄赔礼道歉。” 说罢,邵秀才朝李羲抱拳行礼,长拜在地。只是李羲并未回答,而是负手远去。 “真是怪哉!这世间真的有死不明悟之人!” 这一声长叹,让邵秀才六神无主,呆愣在门外良久。直到日落时分,有下人来请。 “姑爷,姑爷?老爷叫您呢。”眼见邵秀才依旧呆愣不动,这下人上前推了两下邵秀才。 “父亲叫我?” “是啊,姑爷,老爷等您许久了。眼下正发脾气呢,您还是快些去吧。”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听到岳父正在发火,又瞧见日渐西斜。想必是老人久未得报,此刻定然心急如焚。 快步走到那处小厅,还未靠近就听见厅内有打砸声传来,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音,回荡在这处小院内。 走进厅内,有位女子正坐在之前邵秀才的位置上低声哭泣,张老太公则是在来回走动。 “父亲,我回来了。” “相公,呜呜呜呜”见到丈夫归来,张家小姐也是再也忍不住哭泣,一下子扑到了邵秀才怀里哭诉出声。 “如何,如何,李先生如何说的?可真的是妖鬼作祟?”女婿归来,让张老太公心中堆积已久的疑问,一下子有了归去之处。 “李兄说,李兄说。” “李先生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呀,为何吞吞吐吐,可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地方?” 看见女婿吞吞吐吐,张老太公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催促。 “是呀,相公,先生说了什么,你快些说呀。”张家小姐也是出声催促询问,言语中带着啜泣之声。 “李兄说,抓紧为伯仪准备衣衫棺椁,怕晚了,来不及了。” “什么?”张老太公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带有不可置信之色。 “你再说一遍,李先生当真是这么说的?” 邵秀才将发生在小院内的事情一一详细说来,张老太公再听到儿子被鬼迷惑,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来,一下子气上心头,当下晕厥过去。 “父亲,父亲!”在倒下那一刻,邵秀才赶紧跑过去查看,又朝厅外大喊。 “快来人!快来人!”有几个候在厅外的下人听到姑爷呼喊,一齐跑进来。 “快去请刘神医!” “你们来帮我,将老太爷搀扶到卧房去。”吩咐下人去请医师,又让两人给自己搭手。 几人合力把老太爷搀扶回了卧房,掐人中的掐人中,把脉的把脉,一阵鸡飞狗跳。 不多时,有个山羊胡的老人背着个药箱赶到,先是给张老太公把脉,又掐了一下人中。张老太公这才悠悠转醒,不过依旧虚弱,说不出话来。 “神医,我父亲如何,可曾好些?”见到刘神医把脉完成,等候在一旁的邵秀才立刻开口问道。 “老太爷并无大碍,只是一下子气急上头,火气上涌罢了,等一下我开服降火的药剂,喝上两天就没事了。” “只是。” “神医有话直说就可,不必如此。”张小姐看刘神医略有吞吐,也是直言开口。 “只是近日来,不可再动心火,否则神仙难救,切记切记。”交代一番后,刘神医背着药箱就要离开,邵秀才也是命人送上白银十两,以作医资。 接过银两,刘神医也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了这张家宅邸。 “相公,如今父亲病倒,二弟又如此,我等该何去何从,相公还需拿个主意。” “我想想,容我想想。”听闻自家夫人托付重任,邵秀才也是倍感压力。在房内来回走动,焦急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张小姐惊呼出声:“相公,相公,快看父亲!”听见夫人叫喊,原本来回走动思索对策的邵秀才快步走到张老太公身边,果然瞧见张老太公嘴唇微动。 低声侧耳细听,只听见张老太公声音微弱。“再去请李先生,你亲自去请,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得到张老太公的安排,邵秀才立刻动身,安排夫人好生照料张老太公,自己则是带着几个下人,抬着两顶轿子,往城西而去。 小院,在邵秀才前去请李羲的同时,张家二子张伯仪,正躺在床上,看着怀内娇滴滴的美人。 “娘子,可真是美艳动人。”正准备俯身亲吻,谁料这女子突然竖起中指挡在张伯仪唇前。 娇笑出声,声音婉转动人,让张伯仪心神大动,只觉身处天籁仙境一般。 “郎君莫急,且让奴家准备一二。”从张伯仪怀内起身,走到镜前,开始对镜脱衣梳妆。 正躺在床上欣赏这一美景的张伯仪,偶然侧目瞧见墙上铜镜内。一位美艳动人的女子,正在缓缓脱去身上的衣物。 随着衣物一件件脱落,直至贴身的兜肚落地,那白皙娇嫩的躯体就这么展现在铜镜内。看的张伯仪一阵春心荡漾,心中欲火难耐。 继续窥瞧下去,镜中美女取出眉笔,在眉心画了条细线,自眉心到胸前,居中而分。 第19章 刨心肺神人难救 原本香艳的一幕,在随着美人的动作,变的异常可怖惊骇,张伯仪在床上捂住自己的口舌,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镜中美人在画好细线后,突然伸出双手,自眉心处撕扯,就看到皮肤从眉心开裂。 裂口逐渐变大,延伸至后脑,两手各抓一处。只能撕拉一声,美人身上的肉皮,开始如同纸张般撕裂开来。 露出血淋淋的头颅,头颅上鲜肉可见,甚至还能看到脸颊微动。 “郎君,你看看,奴家美吗?” 对镜梳妆换衣的美人,扭头朝床上的张伯仪问道。若是有人瞧见,定然可以发现,美人如画,肤白貌美,娇嫩无比。 但是在张伯仪眼里,却是一个剥了皮的血骸,张口问自己美不美。 “美,美,娘子当真是美极了。”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颤着声音答道。 这血骸听罢,露出笑意,又转过头去,对镜补妆。 在瞧镜中,肉皮自头上撕开,朝身体两边开裂,犹如脱衣一般被脱下,浑身鲜血淋漓,地上血液遍地。 不多时,就看到美人身上血液停止流动,身上长出黑色长毛覆盖全身,脸上皮肤重新长出,只不过是靛蓝猴脸,口中四只獠牙露出。 这黑毛妖怪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毛笔,竟然在撕下来的肉皮上,细细绘画。不多久,好似满意一般,再度将这肉皮穿在身上。 一阵粉色烟霞后,依然化作美女。摇晃着芊芊细腰,款款走到张伯仪面前。 朝张伯仪福了个万福,美人开口道:“郎君,夜深了,奴家前来侍寝。” 不等张伯仪答话,美人拉开纱帐,侧身躺在张伯仪身边。 “郎君可是发冷?”许是感觉到身边之人在颤颤发抖,美人轻声问道。 听见美人发问,张伯仪颤抖一下,惊叫出声:“你是人是鬼?为何要害我性命?” “郎君何出此言?”美人装作不觉一般,白嫩的玉手,在张伯仪胸前稍微勾勒画圆。 “我方才一切都瞧见了,你脱掉了肉皮!”一把将美人推开,从床上跳起,跑到桌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 将宝剑拿在手里,张伯仪好似有了定海神针一般,拔出宝剑与美人对峙。 “郎君,是人是鬼真的那么重要么?郎君难道忘了你我的恩爱之情?郎君真的因为我是鬼魅就如此对我?真真是让奴家伤心欲绝呢。” 美人捂住胸口,哀怨欲绝,好似因为张伯仪一番动作,伤透了心肠。 原本见美人伤心欲绝的张伯仪,正打算放下手中宝剑,将美人揽入怀中好生安抚。却又突然摇了摇头,好似以此让自己清醒过来。 “饱读圣贤书,未曾想被你这妖鬼迷惑,以至于铸下大错。竟然口出不逊顶撞姐夫,如今你若知趣,就快些离去。留你一条性命,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 大概是也曾练过几年剑法,又仗着手中利器,张伯仪对着美人好言相劝。不曾想床上的美人娇笑一声,随后凄然欲绝。 “我道你是正人君子,方才委身与你,不成想,你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老娘今天就要看看,你这读书人的心肝,到底是不是良善之色。” 说罢,床上的美人双手一挥,屋内突然刮起狂风阵阵。突如其来的黑风吹灭屋内灯烛,糊了张伯仪双眼,美人借助黑风遮掩,悄然来到张伯仪面前。 伸出利爪,直直插入张伯仪腹中,手掌上下爪动几下。带出心肝脾肺,上面犹自热气腾腾,心脏依然跳动不休。 三两下将心脏吞入口内,这美人甚至还细细品尝一番。 “都说读书人的心肝味道美妙绝伦,你的也不怎样嘛,不过是比寻常农夫,爽口一些罢了。” 美人感叹一番,不去管已经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张伯仪。这美人一手提着肝脏,一手提着脾肾。腰间系着腹肠,又在脖上悬挂几圈。 娇笑着借助黑风离开宅院,院外早已等候的下人在听到少爷惨叫都均已聚集在外。又惧怕妖魔法力,不敢推门进去。 此时见到妖魔架着妖风离开,这才一齐撞门鱼贯而入。立刻发现了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张伯仪,但此时已经腹内空空,再无他物。 而邵秀才,终于到了私塾外。 刚一落轿,就看到私塾院门大开,刚走进后院,邵秀才就瞧见李羲正借着月色与人对弈。那人身穿大红道袍,穿在身上臃肿不堪,甚是滑稽。 旁边还站了个身穿黑衣的壮汉,抱着手在两人中间观棋。 那红衣人看见邵秀才到来,笑着对李羲说道:“贤弟,你看,有人来请你这邪门歪道了。”言语间带着揶揄之色,颇有些戏谑。 听见红衣人如此说道,邵秀才顿时头大。想来之前张府发生之事,李羲定然告知了这红衣人。 快步走到李羲身前,邵秀才抱拳行礼道:“李兄,之前妻弟言语不逊,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切勿放在心上。” “如今我妻弟性命危在旦夕,是死是活,全在兄长您一念之间。” 看见李羲不为所动,邵秀才一咬牙,就要屈膝跪下。熟料李羲伸手将他拉住,阻止他跪下。 “邵兄,来不及了。”摇摇头,看向天边东城,月色中好似有黑烟一闪而过。 听罢李羲所言,邵文一下子瘫坐在地,喃喃道:“难道李兄真的因为妻弟顽劣,出言不逊而不愿意出手?” “非也,非也,非是如此,而是刨心肺,神人难救。我本事低微,还未到那般境界,真的是有心无力。” “邵兄还是早些回去,给令弟,操办后事吧。” 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这马蹄声由远到近,最终停在私塾院外。果不然,有个下人快步跑进这后院,上气不接下气的朝邵文说道。 “姑爷,少爷他,被鬼害死了。现在老爷让您快些回去,主持大局。” 闻听噩耗,邵文顿时六神无主,李羲吩咐几个下人架着邵文,将他抬到轿子内,往城东而去。 邵文离去不久,原本一直不出声的侯生,突然开口问道:“贤弟为何不愿意插手此事?” 看到连一直木讷的侯生都开口询问,李羲叹了口气,对两位兄长说起了因由。 “近日来一直在翻习道书,学得掐算之术,只是时灵时不灵。昨日推算一番,心血来潮,算准了一次。” “这张伯仪还不到死期,不会那么容易死去,至于没了心肺,我才入道多久,怎么如何能医治呢?” “兄长这般问我,难不成是有神仙妙方,可以医治这没了心肺的难症?” 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但是又给李羲使眼色,两个眼睛一个劲往胡生那边瞥去。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咳咳,我看到了啊。” 侯生面色大囧,好在他本就黑衣黑袍面色黝黑,也不怕被胡生看出什么。 李羲眼睛两眼放光,看向胡生,开口问道:“难道兄长真有如此玄妙的仙药妙法?” 胡生面色一黑,没好气的说:“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都写在脸上了!“ 李羲闻言嘿嘿一笑道:“兄长当真有如此玄妙的仙药或者妙法!” “小弟这不是想见识见识嘛,毕竟这种活死人肉生白骨的仙药或者妙诀,可是难得一见。” 听着李羲这近乎无赖的话语,胡生也是面色发黑。 “我要真有这等仙家神药,真仙妙法,我还用得着在这人世间打滚?” “不过嘛。”胡生话说话说一半,就闭口不言,留下李羲在那干着急。 “不过如何?” 第20章 说文光凶鬼劫魂 胡生在李羲耳边,耳语几句,不露任何声音。 一旁瞧着的侯生看着耳语的二人,一阵意动,竖着耳朵倾听,却是半点声音也听不到。 “妙,妙,妙啊。”李羲连道三声妙,胡生告知的办法当真是妙极了。 “你们两个,在瞒着我传授什么神奇妙法。还说结拜弟兄,到这个时候就分亲近疏远了。” 侯生听不到交谈,又看到李羲满脸喜色,不由得酸溜溜开口。 李羲与胡生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却不给侯生作答,只吊着侯生的胃口。 “夜深矣,贤弟,我二人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胡生自树下石凳上站起身来,朝李羲抱拳辞别。侯生则是不情不愿,嘴里依旧叨咕。 “我不走,今天不搞清楚你们说的神仙妙法,我睡不着。” “走吧,贤弟,路上与你细说。” 闻听此言,侯生面露笑意,同样给李羲抱拳辞别。一阵微风拂过,胡生与侯生二人脚下升起祥云,渐渐升高而去,等到老远,依稀可以听见侯生那惊讶声音传来。 脾宫肾宫开辟,点化玄冥神与凤帝之后,李羲道行法力大进,张家之事他并非不管,而是这张伯仪必须要走此一遭。 他李羲岂是这种因为三言两语的辱骂就见死不救之人,算算时间,要等的人也快到了。 私塾外,两个差役正押解几个人往庙司坊而去,其中有一人,正是张伯仪。路过这私塾时,两个差役停下赶路的步伐,整顿仪容。 双手抱拳,朝这私塾躬身行礼,看的几个人啧啧称奇,其中有个老人问道。 “大人您为何对这私塾如此恭敬行礼?” 其中有个差役看了这老人一眼,发现是个穿着儒袍的老先生。头顶有淡淡白光散出,思索一二,给这老儒解释说道。 “此为道德君子之宅,吾等非是敬重私塾,而是敬重君子。” “这何为君子之宅?”老儒听差役解释,有些疑惑问道。 “凡人在白天苦于生计,以致掩盖先天性灵。” “只有到夜深时,什么也不想,性灵才清朗明沏。所读过的书,字字都在心中射出光芒,透过人的全身窍孔照射出来。” “照射出来的光华缥缥缈缈,色彩缤纷,灿烂如锦锈。” “学问像郑玄、孔安国,文章像屈原、宋玉、班超、司马迁的人,所发出的光芒直冲云霄,可与日月星争辉闪耀。” “不如他们的,光芒有几丈高,或者几尺高,依次递减。最次的人也有一点微弱的光,像一盏小油灯,能照见门窗。这种光芒人看不到,只有我们能看见。” “这间私塾内,光芒高达七八丈,照耀这学院坊,在我等看来如同白昼大日一般,所以才是君子之宅。而且这私塾内的李先生,乃是道德高尚之辈,品性高洁之人。” “礼应受到如此礼遇。” 这老儒和几个人听完,定睛凝神细看,果然看到私塾上空升起七八丈的莹莹光辉,光辉中仿佛还有学子念书,先生问答之声传来。 老儒见此,心悦诚服,于是抱拳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人群之中,张伯仪一身白衣混在几个人中,双眼呆滞无神。听闻差役说此为道德君子之家,又听到私塾内的李先生道德高尚,品行高洁,不由暗生愧意。 想到自己也算饱读诗书,却因为贪念美色。不仅辱骂家人,恶意揣度亲近之人,不禁追悔莫及。 枉自苦读圣贤之书,自诩当世文豪,却因为美色葬送性命。甚至为了枯骨伤了家人之心,念及此,张伯仪以袖掩面,在人群中低声哭泣。 两个差役没去管他,反而是催促几人快些走动,那老儒还依旧发问。 “敢问两位大人,老朽读书一生,不知我这身上的光辉,有几丈?” 这两个差役听到这老儒发问,对视一眼,止不住的哈哈哈大笑。 就听之前答话的那个差役一边笑一边对老儒说:“我看见你胸中有厚厚的解释经义的文章一部,选刻取中的试卷五六百篇,经文七八十篇,应试的策文三四十篇。” “头顶的光辉,不过一二尺,如何能与这私塾内的先生比,若非你教出了几个成材的学生,恐怕你连这一二尺的光辉都没有啊。” 这老儒听到差役的评价,一阵无言,羞愧得将袖子高高抬起,遮住自己的脸面。 那差役环视一圈人群,指着以袖掩面,低声哭泣的张伯仪说道:“在场的诸位,也就这位张公子有个七八尺的光辉,余下的也就是老先生你了,其余之人都是平庸之辈。” “只可惜,张公子做了石榴裙下的风流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差役哈哈嘲笑,让张伯仪更加追悔莫及。大好前程断送,皆因自己作孽,又怪罪得了谁呢? 若是当初听从姐夫劝诫,听那先生的劝说。如何能落到如此下场,不由得放声大哭。 这哭声悲切,隐隐传入了私塾之内,站在后院的李羲听到这哭声,心知自己要等的人到了。 收回手中的天箓功,李羲迈步朝着后院小门而去。 而巷内,两个差役不去理会哭泣的张伯仪,在私塾外耽搁许久。一个劲的催促几人快些上路,看到张伯仪只顾哭而不走动时。 有个差役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张伯仪后背就是重重一敲。 “啊。”吃痛的张伯仪顾不得哭泣,痛叫一声,朝前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长刀敲打在身,如同刀割一般,锥心刺骨的疼痛疼的张伯仪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 这一下在甚至比被鬼魅开膛破腹还要疼痛万分,差役瞧见张伯仪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 丝毫没有站起身前行的意思,对着打滚的张伯仪又是一顿猛踢,口中喝骂。 “蠢物,站起来,你已经死了,莫要耽搁时辰。” 而此时的张伯仪,早已没有之前那般虽然瘦弱枯槁。但是一袭白袍风度翩翩的模样,身上衣物破破烂烂,脸上淤青处处。 就在这时,一旁的私塾院门突然打开,几个人回头瞧去,发现有个身穿青袍的书生从门内走出。 两个差役见到来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抱拳朝来人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先生,未曾想惊扰先生清梦,真是罪该万死。” 还未等李羲开口,一声唳啸传来,远处夜空中有个猖狂而笑的鬼物呼啸而至。 “若非姐姐提醒,我还忘了你这负心人的魂魄尚存,差点错过了佳肴。”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差役看到鬼物呼啸而来。拔出腰间的长刀,对着那猖狂大笑的鬼物喝道。 “哪里来的野鬼,真是胆大包天,敢在献县城内劫杀亡魂!” “我是你家老祖奶奶,两个小小差役,也敢口出狂言。若是城隍当面,或者各司主官我还惧你三分。” 狂风消散,李羲转眼一瞧,那狂笑而来的鬼物正死死盯着在地上打滚的张伯仪。 来人身穿蓝衫,广袖飞举,秀目澈似秋水,娇靥白如凝脂。若非周身弥漫的黑烟鬼气,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娇羞美人。 众鬼都为之倾倒,但是在李羲眼里。这美人肤色乌黑腐朽,嘴角开裂,双眼内蛆虫爬出爬进。脸上无有肉皮,只剩下腐烂白肉。 而且背脊佝偻,双膝弯曲,衣衫破烂不堪,身上一股子腐烂味道。似乎下葬许久,刚从棺材内爬出一般。总而言之,那模样绝对称不上是美女。 一想到张伯仪平时就是和这鬼睡觉亲热,李羲表情顿时古怪万分,这张伯仪爱好当真是世所罕见。 女鬼没有理会两个差役威胁,反倒是身后青丝飞舞,化作两条大蛇就要将两个差役吞下肚去。 “孽障敢尔!”两个差役见到飞来的发蛇,手中长刀挥舞,斩掉两个蛇头。 奈何发丝散聚,犹如木桩般撞击在两个差役胸前,将之撞飞出去。 右手陡然伸出,抓住在地上的张伯仪。 张伯仪见到女鬼抓住自己,心知不妙,没想到自己死了都逃不出这女鬼的魔爪,立刻朝李羲跪拜叫道。 “先生救我,先生救我啊,悔不该当初出言侮辱。学生如今追悔莫及,还请先生救我性命,伯仪来世做牛做马,已报先生恩德啊。” 不顾抓住自己的女鬼,张伯仪跪倒在李羲面前。一个劲的磕头祷告,请求李羲救命。 “你居然求个迂腐书生救命?”瞧见张伯仪跪倒在李羲面前,女鬼咯咯一乐。 第21章 雷火威焚鬼灭形 随即看向张伯仪的眼神更加鄙夷和厌恶,这样的人,活着干什么!死了才是解脱。 张伯仪听到女鬼嘲笑声音,心中愈发的恐惧,磕头的动作更加激烈起来。 “学生知错了,学生真的知错了,求求先生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语速急切,言语中充满悔过懊恼之意。现在他已将李羲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再无他法。 “不用白费力气,你是死定了。”女鬼娇笑一声说道:“这迂腐书生救不了你。” 这话听在李羲耳中,让李羲一阵无语。这哪来的文盲鬼,张口迂腐书生,闭口迂腐书生,真当自己是迂腐书生了。 还未等李羲动手,拉扯张伯仪衣服的那只腐烂发臭的鬼手,就已经拉扯张伯仪的魂魄缓缓收回。 张伯仪此时心里已经绝望,如今只有靠这位李先生,才能保得性命。 “郎君,走吧。” 看着到手的张伯仪,女鬼脸上露出喜色。自家姐姐可是说了,光吃心肝肺可不行,还得吃书生的魂魄,才算是功德圆满。 “郎君,枉我们夫妻一场,你就全了奴家的功德吧。” 一挥衣袖,黑风自生,裹挟着张伯仪就要离去。 “唉,你这就不对了。” 话音刚落,女鬼面前多出了一把遍布紫光的法剑,剑尖上剑气吞吐,剑芒涌动。 好似只要有一丝异动,就会化作怒龙一般。 李羲站在巷子,朝女鬼高声叫道:“我本可怜你遭遇负心汉,本不愿意出手对付你。” “但是你一口一个迂腐书生,真当我李某人没有脾气不成?” “两位差役,那散去的新魂,就由你们去捉回,至于这鬼魅嘛,就交予在下如何?” 手拿法剑,李羲朝那两个已经挣扎起身的差役说道。 这两个差役听闻,大喜过望,朝李羲抱拳行礼。 “如此,辛苦先生出手,我二人即刻去寻拿散去的新魂。”说罢,化作青烟消散。 “臭道士,你非要多管闲事不可?” 法剑现身,女鬼顿时知晓眼前这书生那是什么教书先生,而是有道的真修士。 一手抓住张伯仪的生魂,眼里戒备不已。 “我姐姐乃是陛下的妃子,道长今夜放我离去,此恩定有后报。”看着李羲手里的法剑,摸不清李羲的深浅,这女鬼也没了之前的猖狂。 反倒是细声细语的与李羲商量,那股我见犹怜的样貌,让李羲颇为作呕。 李羲闭口不答,手中法剑寒芒大盛。 女鬼急将身体一闪,就看到李羲目光炯炯,杀气腾腾,一道剑光直奔面门而来。 正谓“邪不侵正”,法剑翁鸣,剑气飞动。女鬼见避无可避,这臭书生杀气腾腾,急忙将张伯仪丢出,抵挡这要命的剑光。 眼见张伯仪被丢出,李羲手中剑势一收。剑芒偏射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女鬼见李羲法剑抖动的剑气已破,心下大喜。又瞧见李羲避开张伯仪,心知今夜已经难以得手。 趁着功夫,就要逃走,刚转身要逃。李羲抽后就是一剑,就感觉仿佛劈在金铁上一般。 反震之力,震得李羲虎口生疼。 女鬼见状,就要跃起高飞,哪曾想李羲跟着一步跳出,伸手抓住了她左脚。女鬼大吃一惊,身后的黑发化作长鞭,四下挥舞。 发丝化作的长鞭抽打在李羲身上,疼的李羲倒吸冷气。忽听女鬼大喝:“臭书生,你找死。” 眼见长鞭抽打不起效果,女鬼口中突出一道乌光,这乌光魔气深深,李羲不敢硬接,只好松开左手。 身形快速拉后,躲开这魔气腾腾的乌光,乌光坠地,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大坑。 “好狠毒的手段。”手持法剑,斜眼看到被腐蚀的大坑。李羲心中直呼侥幸,若是自己再晚一步,估计就会被这乌光打中。 “哼!“女鬼得势,又张嘴吐出一股黑烟,这黑烟浓厚如墨,直冲天际,李羲连忙躲开。 女鬼张口,又吐出一团魔气,这一次,这魔气直奔李羲头顶。 李羲不敢硬抗,只能退让。不过这次的魔气没了之前那般凶猛,好似力有不逮。 瞧见这道魔气,李羲见此心中大喜,立刻欺身压上。法剑如龙一般,劈散这道魔气,直取女鬼胸口。 “乾降精坤,驱雷电运。太上符命,敕剑除魔,诸天星斗,助我剑形。剑锋到处,万魔灭神。急急如律令!” 口诵剑咒,云雷景震雷光大盛,剑芒吞吐化作一头怒龙朝女鬼游动而去。 雷光涌动,周遭电气深深。雷龙口衔剑芒撞在女鬼胸口之上,一阵乌光大作,女鬼胸口处一道箓文光芒大盛,挡住这雷龙口衔的剑芒。 见雷龙被阻,李羲直接将手中法剑高高抛出,双手结印,一道至阳手印盖在云雷景震之上,让法剑金光大盛。 “东升道印!该死的东升道人!” “臭狐狸你找死!” 箓文中接连传来女声大喝:“臭狐狸,我与你二人无冤无仇,居然为了个刚入道的臭道士阻拦于我!” “贤弟莫要耽搁!这鬼妃交予我和你二兄对付,你安心对付那个画皮女鬼!”箓文中传来胡生那尖细的声音,让李羲心中大定。 知晓这画皮女鬼的帮手已经被胡生和侯生阻拦,李羲顿时放开手脚。怪不得胡生与侯生走的匆忙,原来如此。 发觉自己的姐姐被不知道哪里的狐狸阻拦后,画皮女鬼神色大变,再无之前那般意气风发。 加之修出的魔气已然耗的七七八八,顿时身形虚藏就打算要逃。 “想逃?晚了!” “青华帝命,真炁元精。东华宝书,光耀九宸。召龙负水,兴雷光霆。风雷浩博,水火交精。哩吟金光,黄赤六营。横天大力,流金火铃。雷火应声!” 法咒颂出,云雷景震金光大盛,光芒将四周照耀如同白昼一般。 “啊!”惨叫一声,原本隐去身形的画皮女鬼,被金光照耀现出形体,身上皮肉开始腐烂消融。 “臭道士,你不得好死啊!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金光照耀如同白昼,法剑上雷火涌动落在画皮女鬼身上。 早在雷火大咒出口,李羲就一脚将张伯仪的生魂踢进私塾内。避免他被雷火波及,遭到烈火灭形。 雷火飘飞,在地上滚动的画皮女鬼诅咒之声渐渐弱去,那道箓文中的女人更加焦急。 “臭道士,你找死!你必死无疑!” “臭狐狸!你不好好修你的清灵仙道,非要阻拦与我!深仇大恨,等陛下苏醒定要与你等一一清算!” 只听“嘭!”的一声,原本闪烁的箓文崩裂,碎裂成几块,风一吹就化作青烟消散。 而画皮女鬼,已经化作一具焦臭尸骸,再也没有动静。 伸手召回漂浮在空中的云雷景震,暗自吐槽一句:“这些街坊也是真能睡,这般响动也不见有人醒来。” 但是在金光消散后,李羲就发现为何街坊都死睡不醒了,因为他看到了戒备在外的各司主官,与周身神光耀耀的城隍。 “学生见过城隍尊神,见过各司主官。” 见到城隍和各司主官出现的片刻,李羲就明白为何这般大的动静,而街坊邻里却没有一人醒来出来探查。 只是李羲颇为疑惑,为何这画皮女鬼敢在献县城内截杀阴差抢夺生魂,而城隍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止。 或许是看出李羲的疑惑,城隍身边的赏善司主官率先开口解释。 “李先生许是疑惑,为何这画皮女鬼在献县城内横行无忌,而我身为冥司阴官却无一人发觉?” “愿闻其详。” “说来惭愧,乃是被昔年一桩往事缠住手脚,因此晚来片刻。” 这冥官说话说一半随即闭口不言,想来事关重大,不方便与人知晓。 见到身为一司主官都亲自开口解释,李羲也不好追究。 “今夜多谢诸位大人与城隍尊神替我遮掩一番。学生感激不尽。” “无妨,无妨,只是这画皮鬼的尸骸还是需要交由我等阴司处置。” “这是自然,本因如此。” 随后李羲手持云雷景震划开画皮鬼的尸骸,从内掏出一颗心脏,犹自跳动不休。 “恭送诸位大人。”朝着阴司诸神抱拳行礼,城隍微微颔首,诸神身形渐渐消散。 满意的看着手里面的心脏,李羲转身回到私塾时院内,找到躲在桃树下瑟瑟发抖的张伯仪。 云雷景震收回剑鞘,化作发簪,依旧插在发髻之上。 看着依旧发抖的张伯仪,李羲袖口微动,实验起自己近日来学会的收纳之术。 “走吧,走吧。”袖手一动,张伯仪的生魂被收入袖内,随后李羲借的月色前往了张家府邸。 第22章 施妙法仙道可期 张府。 宅院内悲声阵阵,仆从们面色哀伤。大少爷张伯仪身死,张家唯一的嫡子就此断了香火! “怎么会这样?”张老太公颤巍巍的挣扎坐起,浑浊双目中充满不可置信。 “你们是说,伯仪已经……没救了?” 他嘴唇哆嗦着,仿佛随时都有晕厥过去的危险。 张老太公身旁的张小姐抹着眼泪哭道:“父亲您节哀吧!” 张老太公闻言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而下。 看向悲痛欲绝的大女儿,失声痛哭道:“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父亲!”张小姐伏于床前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晚来得子,张伯仪母亲走的早,都怪自己太宠溺幼子。 以至于让孩子养成荒淫放荡的性格,才惹出今日之祸! 如果当初知道张伯仪有今日结局,他定然不会再任由幼子胡闹。 把他关在房间里好生管教,也不会造成今日之祸! 可惜世上并无后悔药卖,一切皆已无法挽回。 “爹,咱们张家就只剩下您了!您若倒下去了,谁来撑住这个家,女儿又该怎么办?” 张小姐擦干眼泪扶住张老太公的肩膀,请求他保重身体。 “呜……”老太爷哭的更加凄惨,心头仿佛被针刺般难受。 “老爷!小姐!李先生来了!李先生来了!” 屋外传来仆役焦急的呼唤声,紧接着有个仆人冲进屋内。 听到李先生三字,原本哭泣不止的张小姐立即抬起头,露出惊喜神情,“快,请李先生,快快有请!” “扶我起来!我亲自去见李先生!” 原本双眼失神躺着床上的张老太公,听到下人来报,说李羲前来。 眼里浮现了新的希望,吩咐张小姐让她扶自己起来,自己要亲自前去拜见李羲。 此时前院内已经布置好灵堂,张伯仪的肉身已经被下人收拾好,入殓进上好的楠木棺材内。 而邵秀才则是强忍悲痛,吩咐下人布置灵堂,准备来往宾客,迎迎接所用之物。 “邵兄。” 看见李羲前来,邵秀才强忍心中悲痛,安排李羲到偏厅落座,又吩咐下人上来清茶。 “先生在哪儿?先生在哪儿?” 几个下人搀扶的张老太公,深怕他未曾站稳跌倒。 “父亲,您怎么下床了。” “你们怎么如此胡闹,竟然让老太公下床。” 那几个跟随而来的仆人,听到自家姑爷如此发问。内心惶恐,低头在旁边不敢说话。 “与他们无关,李先生在哪儿?先生在哪儿?” 瞪了一眼几个低头不语的下人,邵秀才带着张老太公前往一旁的偏厅。 在路过张伯仪的灵堂时,邵秀才明显的感觉到张老太公的步伐稍微慢了下来。 而搀扶着老太公的手,明显能感觉到老人身上传来的的颤抖。 走到偏厅内,张老太公第一眼就瞧见正在喝茶的李羲。 连忙推开身边的邵秀才,快步走到李羲身旁,一下子给李羲跪下去。 “求先生救我儿!求先生救救我儿!” 这一番操作惊呆了正在喝茶的李羲,弄得他措手不及,连忙放下手中茶盏。 “老大人这是何意?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连忙站起身来将张老太公扶起。 “先生,我儿年幼无知,狂妄顶撞先生。言语间颇有辱骂,还请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一救我那苦命的孩儿!” “老大人放心,李某正是为此而来。而且李某初到献县,老大人对李某颇有照拂,又怎会因为一二辱骂生恨?” “只不过是因为令郎命有此劫,必须走此一遭罢了。如今劫难已过,李某正是为救他而来。” 听闻李羲正是为救张伯仪而来,张老太公顿时喜极而泣,正要跪倒叩谢。 李羲眼疾手快,立刻将老太公扶住,双手轻摆:“老大人不必如此,且看在下如何施救。” 张伯仪此时躺在棺木之内,面色发黑,双眼大睁,一副死不瞑目的相貌。 “先生,我儿如此这般,可有办法?”张老太公与邵秀才满脸希翼地望向一旁的李羲。 “无妨无妨,就是有些物件,需要邵兄帮我置办一二。” 听见妻弟人虽已死,但是居然还能救活,邵文立刻开口道:“先生所需何物,我定然一一与先生寻来。” “无他,无他。此物寻来容易,就是需要邵兄与嫂夫人的发丝一用。” “就是不知邵兄舍得,舍不得。” “区区发丝若能救我妻弟性命,纵然全剃又如何?” 邵秀才说罢,随即命令下人取来铜剪,解开束发带将一头发丝剪下交予李羲。 “好,好好,有了此物就已成功一半,接下来就请邵兄去取嫂夫人平时所用的绣花针一枚,黑狗两只交给在下。” “然后在这院内将灵堂撤去,摆下三丈三高法台一座,用八仙桌摆下灵台一个。” “然后,然后。”说到这儿李羲稍微有些迟疑。 “然后如何?还请先生明言?”看见李羲说话稍有迟疑,邵秀才立刻开口问道。 “可是有何不妥?” “非也,非也,然后则是要请嫂夫人前来,因为接下来需要嫂夫人前来操作一番,我只怕嫂夫人内心恐惧,不肯。” “我需如何操作?请先生告知于奴家!”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张小姐在此时匆匆赶来,听话听到一半就听李羲闭口不谈。随后开口询问道。 “就是需要嫂夫人将令弟的腹内清洗一番,随后用针线将其缝合,当然其中某些肝脏,器官也是需要一一摆放到位。” “仅是如此?” “仅是如此。” “若是如此,还请先生速舒施法!” “好那么就请邵兄速速安排,莫要耽搁!”李羲朝一旁的邵秀才吩咐几句,随后走到院中。 得到李羲吩咐,邵秀才立刻安排下人拆除灵堂,高搭法台。 正好张府因为要准备灵堂,故此所有一应事物皆已备齐。 不多时,院内中央一座三丈三高法台,高高搭起,法台下用八仙桌子拼凑的灵台也立于台下。 而张伯仪的尸体,也被几个下人合力抬到了灵台至上。 李羲命邵秀才在灵台上点灯照明,张小姐则是手持绣花针,跪坐于张伯仪的尸体旁边。 灵台下四方皆有下人手持手持招魂立于院内四方,又安排张老太公提着一个红灯笼坐在大门一侧。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李羲换上一身黑色道袍,手持云雷震景扶摇而上落入法台之上。 手中毛笔书写挥动,一份文书顷刻而成。 焚表上奏,朝天三叩九拜。 “下方凡尘广洞山门下弟子,小臣李玄机百拜上书,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启阅!” “望上帝垂恩,广施殊胜法力,广开慈恩之门!” 再次朝天三叩九拜,李羲起身来,手中云雷震景随风而动。 上方雷光涌动,天边毫光大作,仿佛间有天人诵经,神女唱奏。 恍惚间,李羲仿佛听到一声“准。” 闻听此音,李羲精神大振。手中法剑愈发急促,胡生交予自己的咒语高声诵出。 “北帝五雷主,黑暗鸣天鼓。风伯扫妖尘,电母救疾苦。” “灌注入三焦,清凉通肺腑。冷处即时温,热处即时止。” “损处即时补,痛处即时住。膨胀立时消,精神即为主。千邪不敢干,万神常拥护。” “青帝护魂,白帝侍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中主,万神无越。急急如律令!” “疾!”法剑一指,一道清光自法剑射出,照耀在张伯仪尸体之上。 “还不动手!速速安放心肝脾肺肾!一一到位,缝合伤口!” 早已等候多时的张小姐,听到李羲下令,立刻将早已杀好的黑狗,肝脾肺肾取出,摆放在张伯仪腹腔内部。 又揭开一旁红布遮盖的托盘,里面一颗跳动的红心。双手捧住,将它放在心脏位置。 李羲袖口微动,一道游魂落出。 “老大人速速招魂续命!” 张老太公强撑着身体,抖动手中红灯笼。 唱颂出九歌里面的招魂篇章:“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张伯仪那虚幻的身体,渐渐有了凝实。 “张伯仪!速速归位!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懵懵懂懂的张伯仪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朝尸身走去,而张小姐也在这时,缝完了最后一针。 一步步靠近尸身,懵懵懂懂的魂魄教练有了灵动之色。 环视一圈家人如此,张伯仪心中悔意更深。接触尸身那一瞬间,顿时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而李羲,也是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密布的细汗。 这法台看起来轻松,实际玩起来难,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胡生自己来操作。 而远处的胡生与侯生则是瞪大的双眼,尤其是胡生,嘴巴张开仿佛可以塞入鹅蛋一般,喃喃自语。 “他真的成功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他居然成功了!” “仙道有望,侯贤弟!我等仙道有望了!” 胡生高兴的挥舞手臂,围绕着侯生又笑又跳。 第23章 笑伯仪李羲私心 张伯仪死而复生,张家白事变喜事。 可是谁曾想,张伯仪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汪!” 围观众人一阵寂静,随后哄堂大笑。 笑罢,张老太公拉着李羲的手问道:“先生,我儿以后不会一直如此吧!” “这。” “难不成我儿以后只能一直如此了!” 张老太公一阵天旋地转,儿子醒了是好事,但是醒了变成狗,这任谁也突然一下接受不了。 “老大人安心,当然不会一直如此,只是暂时性的记忆罢了。” “老太公,你来看!” 手中法剑一挥,清光荡漾,原本做狗状趴伏在地的张伯仪。被这清光一扫,当下站起身来。 除了看起来有些虚弱,说话尚有些有气无力外,与常人一般无二。 张伯仪刚一站起身,环顾四周,当即朝老父张老太公下跪叩拜。 “父亲,孩儿此番阴司迷途走上遭。晓得当初父亲不易,孩儿往日糊涂放荡不听教诲。” “才有了如今剖腹挖心之祸,贪爱红粉骷髅,因此痛伤亲朋挚爱。” 说罢又朝邵秀才与张小姐叩首跪拜。 “伯仪多谢姐夫与姐姐活命之恩,往日顽劣不堪,行事多有冒犯。口出恶言,还请姐夫原谅一二。” “如今能够活命,再叩姐姐。若无姐姐替伯仪缝合五脏,岂有伯仪如今活命之刻。” 最后站起身来走到李羲身边,三跪九叩,行叩拜大礼。 “张伯仪能再活一世,能免受魂飞魄散之灾。如此大恩大德,张伯仪永世不忘。” 李羲伸手将他扶起,轻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张公子如今得灾劫,可喜可贺。”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公子往后大有作为。只是有一言告诫,往后当小心谨慎。切莫再贪恋红粉骷髅,美人如梦了。” “先生之言,张伯仪谨记在心。先生告诫,张伯仪日后日日常记,定不教先生失望。” “如此这般就好。” 李羲又转过头对张老太公说道:“此番能够救得张公子脱离灾劫苦难,李羲并非首功。” “当有二仙居功至伟,若是张老太公能记此恩。应当立祀供奉,香火不断。” “还请先生示下,是何方仙人出手相助。得此大恩,张家礼应立祀祭拜,百千年香火不断。” 看了一眼张老太公,李羲哑然失笑道:“老大人倒是好生算计,只要张家保仙人香火千百年不断,那岂非说仙人当保张家千百年后世子嗣不绝?” “罢,罢,罢。只要你张家今日应下日后二仙香火不绝,你张家也当子嗣绵延不绝。” 张老太公得到李羲答复,喜不自胜。立刻吩咐下人在张家祠堂另开一片新地。 等良辰吉日,请李羲迎二仙入主祠堂。 李羲此举,其实颇有挟恩图报之意。胡生与侯生一直以来对他助力颇多,此番更是不顾安危。 亲身涉险阻拦画皮女鬼援手,这才让李羲成功击杀画皮女鬼。 尤其是那所谓的鬼妃,最后所言让李羲深感胡生于侯生的助力多么及时。 胡生和侯生乃是修得正法的精灵仙家,若无意外,岂会亲涉险境。 但是却愿为李羲的道功修行,亲自前往阻拦,尤其是那所谓的鬼妃最后之言,口中的陛下清算。 让李羲觉得自己好似陷入一张罗网之中,一时间危机重重。 如今若是以恩挟张家立祀供奉,加以自道书中习得的天书妙法,定然可以对胡生与侯生的修行大有裨益。 出定下黄道吉日后,李羲告辞离开张府。 身上道袍无风自动,李羲脚下水汽凝结,一朵云彩自生。 托举李羲离地而起,约摸有个三五丈高。慢腾腾的往前私塾而行。 脸上吹着微风,感受着天地间风的流动。 “这就是腾云驾雾的感觉么?”甩掉头内那荒诞不经的想法,哑然而笑,根据道书记载。 李羲此举,这个算不得腾云,只算得爬云而已。 自古“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似自己这般不过离地四五丈,一日不过二三十里即刻法力耗尽。” 道书记载:“凡腾云之辈,早辰起自北海,游过东海、西海、南海、复转苍梧,苍梧者却是北海零陵之语话也。将四海之外,一日都游遍,方算得腾云。” 不过如今既然有了爬云之法,何愁他日无有周游宇内之术? 就在李羲慢腾腾的往私塾而去之时,两朵云朵浮现 出现在他的白云身边,定睛一看,原来是胡生和侯生正笑眯眯站在他旁边。 一一朝二人见礼,胡生呼声笑意盈盈的上下打量一番李羲,却是开口打趣道。 “我观贤弟如今倒不像个读书的君子,反而像有道的修真之士。” “大哥说的是极,若非对贤弟知根知底,知晓贤弟乃是儒家学子,而非道妙真修。”侯生也在打量过李羲这身打扮后,出声附和道。 “若是不知贤弟跟脚,定会认为贤弟乃是仙门高徒,而非凡间学子。” “还是得感谢兄长所赠这身道袍,确实颇为合身。” “非也,非也,这道袍乃是你嫂子所做。只是因我长年喜爱红色,而她做这身黑色,我实在爱不上。” “加之侯贤弟身材高大,穿这身又显得颇小,无奈,使得一直存放至今。如今送予你,未曾想却颇合你身,真乃是缘法也。” 李羲又说起自己如何让张家为他二人立祀设祭,又言说自己自天书中得到天书妙法,可以让他二人借这香火修行。 “这,恐怕不好。”胡生迟疑片刻,又想起什么对李羲开口解释道。 “贤弟对于我二人的来历颇为清楚,知晓我二人乃是泰山娘娘座下的学子。” “娘娘一直以来对借用香火修行之法颇为忌讳,也常常教导我等若是真的无法修成正果。” “宁愿转劫重修,也不愿意沾染神道香火之术,所以贤弟一番好意,我二人却是不能接受。” 一番解释下,李羲就明白了为何胡生和侯生宁愿在仙道之路上耽搁数十年之久。 也不愿意借助神道法术修成正果,原来此中竟还有如此的道理。 细细思索一番,李羲开口道。 “不瞒二位兄长,当初我虽未被祖师收入门墙,但是祖师也曾传我妙法。” “二位兄长不顾自身安危,鼎力相助。如此大恩大德,李羲如何能报?” “我翻阅祖师所传道书,在里面发现一篇法门乃是借助香火铸就金身之法。” “虽有香火成神之意,但实际上乃是借助香火愿力锤炼元神。” “我想此法应对二位兄长颇有助力。” 说罢,李羲自怀内掏出卷轴一份,交予胡生与侯生。 胡生接过卷轴,缓缓张开观瞧。 开篇第一卷则是写到借助香火愿力铸就不灭元神,乃成仙之不二法门也。 细细揣摩其中之意,细细感悟其内涵的法理,片刻之后,胡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光闪过。 看着手里的卷轴,胡生好似天人交战一般。思索一二又将卷轴还给李羲。 “贤弟快快将其收起或将之损毁,这卷轴之上的法门若是流传出去,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没曾想云渊祖师虽未收贤弟入门,但却传下贤弟真仙不二法门,这法门若是放在泰山学府也是顶级妙法。” “这法门贤弟还是好生收好,我二人却是无福消受。” “而且此法乃云渊祖师传于贤弟,并非传与我等,贤弟若是轻易教此法交予我等。” “岂不是坏了云渊祖师的忌讳,他日祖师若是追究起来,贤弟该如何自处?” “贤弟还是快快收起,莫要再轻示他人。” 见到胡生婉拒这法门,李羲也是惊诧不已,此法他也曾研究一二。 觉察此法对异类成仙者颇为重要,若当初胡生与侯生能修得此法,也不会在成仙道路上蹉跎许久。 第24章 赠天书胡生惧妻 见到胡生婉拒不收,李羲思索片刻,再度将此卷轴递出,交给胡生言道。 “此法对兄长二人颇为重要,此番乃是我李羲感念二位兄长在一路来对贤弟的一番照料扶持。” “若是当初没有两位兄长的指点之恩,恐怕我虽然得仙家妙法。” “但也得门而不入,恐怕会荒废蹉跎时日许久,这卷轴二位兄长定要收下,若是他年祖师询问怪罪。” “一切后果皆由李羲一力承担,定不会让二位兄长难做。” “李羲如此这般,也只为了报答两位兄长这一路来的扶持相帮。更感谢二位兄长不顾自身安危,亲涉险境,替我阻拦画皮鬼援手。” “李羲自大,未曾算到这画皮鬼背后竟有人相助,贸然出手,若是没有二位兄奖替我阻拦片刻,等那鬼妃赶到,恐怕此时死的就不是那女鬼,而是愚弟了。” 苦笑一声,李羲再次将卷轴递出交予胡生。 “还请兄长莫要推辞,二位兄长一路来对李羲帮扶颇多,可李羲却未曾帮二位兄长一二。” “如今有这般妙法,能助二位兄长仙道之路再进一步。此乃李羲一番心意,还请两位兄长莫要再次推辞。” 见到李羲如此坚定,胡生只得接过卷轴。 见到胡生接过卷轴,李羲露出满意之色。毕竟这才对嘛,有来有往才是兄弟之情。 若是有来无往,如此长久下去,兄弟情意便会渐渐淡薄,最终形同陌路。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驾着慢吞吞的爬云之术,一路慢悠悠的回到私塾。 结果这爬云刚到私塾上空,一阵白光闪过。击中胡生的胸口,将他打落云头。 李羲正大惊失色,正待出声询问。侯生却一把拉住李羲。摇摇头,指着院内。 “此乃他二人家事,不是你我可以掺和的,我劝贤弟还是装聋作哑为好。” 果然,还未等李羲疑惑问出口来,私塾阁楼内,一阵吵闹之声传来,仿佛有二人厮打。 阁楼上两人又打又骂,拳脚相加之声响个不停。 李羲和侯生站在院内张望,突然听到楼上胡生一边痛苦呼号,一边大声说:“让两个贤弟给评评这理,世上哪有老婆没头没脑地打相公的?” 侯生眼睛咕噜一转,笑着朝楼上说道:“兄长,别自卑!像您这样的男人,这世上大概是有的啊!” 听完这话,李羲和侯生对视一眼,两人哈哈大笑。 楼上又传来胡生痛苦的声音:“侯贤弟既然如此说,那就小心日后侯贤弟若是也娶妻,那也定然如你嫂子这般,日日痛欧于你!” “哎呦!夫人,还请住手吧!如今我两个弟弟当面还请给为夫留些面子!” 阁楼内轻灵婉转的声音说道:“你这憨货,如何能得面子?今日若非两位叔叔在此,我定与你不依不挠!” 说罢,阁楼再无声音传来,一道红光与白光自阁楼射出,落在院中。 两人一瞧,原来是胡生与一位妇人。 这妇人头挽乌鬓,斜飞凤钗。面若银盘,目若秋水。 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悬胆丰鼻下朱唇点点。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又品格端方,容貌丰美。 只是这动作确实不雅,因为她正揪着胡生的耳朵。 等到瞧见李羲两人之后,这才把手放下。胡生一边揉搓着被揪痛的耳朵,一边龇牙咧嘴的介绍道。 “贤弟,这就是你嫂嫂。原本去泰山访亲。我还道有个三五月才得回返。未曾想一月不到就已回来,哎,失策失策!” “怎么的?你还见不得奴家回来是吧?” 妇人杏眉一竖,又揪上了胡生的耳朵。 “非也,非也!娘子我非是此意,快快松手,痛煞我也!” 听到胡生哀嚎,李羲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妇人也有些许不好意思,松开了揪着狐耳的素手,走到李羲身边福了个万福。 “想必您就是李先生,常听我几个儿提起,今日总算得见真人。奴家泰山胡白白,见过先生。” “嫂夫人不必客气,教书育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兄长的几个孩儿我也颇为喜欢,不必如此多礼!” 看见胡白白给自己行礼,李羲连连摆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揪住耳朵。 李羲这般模样,倒是惹得胡白白咯咯直笑,这笑声让胡生一个劲的翻白眼。 又将目光转向侯生。 “侯弟啊,听说你最近和相公游山玩水,钓鱼对弈好不自在。” 闻听此言,侯生脸色大变。黝黑的脸上竟然露出一股可怜巴巴的样子,原本的木讷寡言消失不见。 “嫂嫂,你听我狡辩,啊不对,你听我解释!” “非是我要与兄长整日游山玩水,钓鱼对弈。” “实在是兄长每日拖着我去,我无法反抗啊!嫂嫂你要可要替兄弟做主啊!” “我真冤得慌啊!兄长法力本就高强于我,他若施法,我定然无法反抗,这怎么能说是我与他去的?” “明明是他胁迫我去的!哎!我也是万般无奈,还望嫂嫂明察秋毫!莫要被奸人所骗!” 其口中奸人为谁?瞧瞧胡生那震惊的模样就能猜出三分! “贤弟!你!”不等胡生说完,侯生一步靠近。 在胡生准备接下去说的时候,掏出一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制成的纱网,将胡生嘴堵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叛徒!你这个叛徒!我羞与你为伍!) 就听侯生在胡生耳边低声耳语两句:“兄长,死道友不死贫道,兄长一人受累!就可以了!” 眼见于此,李羲假装打了个哈欠。 “困了困了,我睡着了!”一溜烟小跑进房内,将门房闭死,深怕晚了一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贤弟!你也要舍弃为兄而去?你我兄弟之情呢!) 眼见李羲先走一步,侯生也渐渐淡去身形。 这一夜,伴随着胡生的歌喉,李羲睡得很安稳! 勉强睡了两个时辰,天放光明。打着哈欠推开门,看到院内被吊了一夜的胡生。 李羲满脸同情,侯生也不知道啥时候出现,摇着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胡生。 “嫂嫂下手也太狠了,竟然将兄长打成这般模样!我去寻她分说一二!” 侯生做状要走,胡生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得了吧,两个叛徒,昨夜抛弃我而去,好你个侯贤弟,居然用蛛丝捂住我的嘴!” “你那蛛丝肯定不干净!我嘴到现在还是臭的!” “兄长胡说八道,明明是我现在蜘蛛巢穴收集的!怎么会不干净!” “所以你压根没有洗过是吧!”胡生听完,面露绝望之色。 “确实没有洗。”讪笑一声,侯生心虚的将胡生身上的绳子解开,一边解还一边用眼角余光盯着阁楼看。 “别看了,已经走了,她此次得了娘娘敕旨,封为泰山随侍。这次回来是来报喜的,结果还把我打了一顿!都怪你出卖于我!” “兄长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与我一般见识!” 抖着手给胡生解开,刚一解开胡生在没之前的颓废与虚弱。 跳起来就是给了侯生一脚,将侯生踹飞后,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打。 侯生也不曾躲闪,反而是哈哈大笑。 第25章 朝东极胡生相邀 瑶池宴罢群仙会,月下相逢醉玉杯。 更向云间开锦席,人生难得几回来。 十五月明,私塾院内,李羲独自坐在桃树独饮,借着月色翻看手中自云渊祖师处得来的天书三卷。 朦胧清光垂下,书生借月观书。 手中书卷清光范范,李羲细细琢磨书卷上的内容,正巧翻到其中记录天宫地府篇章,天尊破狱救苦科。 “太极太虚真人曰:阴阳成象,天地分判,昼夜既殊,昏冥有异。 所以清浮表质,九天为仙圣之都,浊厚流形,九地乃鬼神之府。 九天之上,阴气俱消,九地之中,阳光永隔。由是居乎黑暗,无复光明。 当昼景之时,犹如重雾,渐至昏暝之际,更甚阴霾。 长夜漫漫,无由开晓,生前善恶,故有升有沉之异,及其殁也,致有苦有乐之殊。 八寒八热以交侵,万死万生而历苦,三光莫启其明,长夜何时可旦。 或有沉沦地府,受报酆都,不覩光明,动经亿刼。 是故天尊哀愍,大道垂慈,宏济多门,广垂开度,设燃灯之品式,拔长夜之湮沦。 曲赦往愆,垂光夜府,洪恩所被,幽苦悉除。仰承救度之功,即遂往生之愿。” 读到最后,李羲不禁念诵出声:“金铃振处,十方三界悉遥闻。玉典宣时,剑树刀山俱解脱,仰冀十殿冥王。” “诸曹掾吏,咸遵道敕,大展狱扉,法音延布于一时,恩泽滂流于九地。” “悉超苦海,咸覩光明,永离幽夜之乡。早证逍遥之路。仰凴羽众,同声应和。” 读自妙处,李羲赞叹不已,抬头仰望东天,口中喃喃自语:“仰仗天尊威神力,仗剑破开地狱门。” “东宫慈父太乙寻声救苦大天尊青玄九阳上帝,不可思议大天尊。” “稽首皈依东极宫,太乙寻声救苦尊。左手碧盂盛甘露,右手杨枝酒灵津。” 称赞颂音响起,胡生身形显化,口中诵念妙道真音。 “大圣大慈济世界,大悲大愿度亡灵。我今稽首皈命礼,志心称念太乙尊。” 面色郑重,整顿衣裳起敛肃容,胡生先是朝东天高举道礼,躬身参拜。 这才笑着走到李羲身边,开口说道:“贤弟倒是好兴致,夜诵青玄。” “兄长何时归来的?” 半月前,狐嫂胡白白来信。让胡生将四个孩儿送至泰山听法,未成想胡生居然已经回来了。 “泰山娘娘说法,宣扬经教。只是我没有那悟性,倒是侯贤弟留在那里听讲。我坐他不住,自然先一步回来了。” “贤弟,今夜月色圆满。不如你我出去一游?”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贤弟不如随我赴会,吐纳月华露精。” “兄长所言极是,只是道书上记载说。这月华露精乃是修炼太阴炼形法的辅助宝物。” “我修炼的乃是道功修行,这如何能吐纳月华露精。” “无妨,无妨,贤弟随我来便是。”胡生脚下生了云雾,带着李羲驾云而去。 自南而行,估摸有个三五百里,来到一处山峰顶上。 入目间是一片翠绿竹林,微风拂过。竹浪随风飘荡,似海水波浪涌动。 降下云头,竹林中有间道观。 道旁有两路松篁,各自妙味无穷。 一林桧柏。无年无纪自清幽。 一林桧柏,有色有颜随傲丽。 又见那钟鼓楼高,道书阁俊。 寂寞无尘真寂寞,清虚有道果清虚。 在一处摘星楼上降下云头,足尖落地。李羲这才打量起屋内。 当中有个青年道人打坐,生的俊美秀气。 头戴一顶太清紫虚芙蓉冠,猫睛石的宝顶烨烨生辉。 身上穿一袭水蓝鹤氅北斗降宫袍,星光编就的金边晶莹剔透。 一对芒鞋乌云色,身后宝剑嵌云星。 道人正在闭目养神,手掐七星。 “道兄,张道兄?”胡生呼唤几句,见这道人没有反应,正打算走近推搡。 这道人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紫光闪烁。 把胡生吓了一跳,开口埋怨道:“好你个张道士,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吓我一跳。” “来来来,贤弟,这位乃是这泰安道观的地主,张月关张道人。” 胡生给李羲介绍这道人,李羲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做了个太极道礼。 “荆州李玄机,拜见道兄。今夜不请自来,打搅道兄清修,还请道兄担待一二。” 张道人连忙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道兄光临,倒是让贫道这小观蓬荜生辉,哪里来的的打搅之说?” “今夜道兄前来,我等同道却是又多一位,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道兄快请落座!”招呼李羲落座一旁宴席,却没有招呼胡生落座,显然是区别对待。 但是胡生好似不在意一般,笑嘻嘻的坐在李羲身旁,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或许是见到李羲满腹疑问,又或许是瞧见李羲身上法力神光饱满,张月关张道人开口给李羲解释一二,也是为了结交李羲。 “今夜乃是三年一度的赏月论道,附近几位道兄会齐聚一堂。讨论心得,交换所需法术。”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阁中宴桌摆满。” 两人正在交谈时,阁楼外有数道霞光而至。 张道人见此,朝李羲抱拳拱手,前去迎接。 首先来了一位老道人,戴九云飞星冠,穿大红白鹤绛绡衣,骑白牛而来。 怀中抱着一口宝剑,朝张道人微微拱手笑着说道。 “道兄,老道未曾来晚吧?” “未曾,未曾,秦道兄快快落座!” 张道人朝前引路。带着这老道落座。 门外又来了一位道者,却是一位女冠。戴如意冠,穿着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 一手提着花篮,一手执灵芝如意。 “张道兄多年未见,却是风采依旧啊。” “哪里哪里,方道兄周身法力融洽,想来是仙道可期了。” “快请落座!” 又是一道霞光,这次却是来了一位童子,戴九霄青羽冠,穿八卦万寿紫霞衣。 一手执龙须扇,一手执三宝玉如意。 虽然面若童子,但声音却苍老无比。 “多年未见,张小友一向可好?” “劳烦吴前辈挂念,还请前辈上座。” 这童子穿过人群,径直去了上座,而张道人也只是陪坐在旁。 这童子模样的道人在经过李羲身边时,却侧目看了两眼正襟危坐的李羲。 眼里异色连连,朝身旁的张道人问道。 “张小友可知那边那位道兄是何来历?” 顺着吴道人的目光,张道人一眼就瞧见了在人群中的李羲。 “这位来自荆州的李玄机李道兄,乃是胡道兄带来的,我却不知他的跟脚,只知晓他乃是荆州人士,暂居献县罢了。” “原来如此,居然是同胡道兄一同而来。”吴道人略微颔首,没有过多追问。 只是目光再度朝李羲望去,李羲察觉有视线落入自己身上,抬头顺着目光张望过去。 那吴道人见李希张望过来,抬起双手微微行礼。 李羲见状也是郑重回了一礼。 第26章 齐聚会月中折桂 那吴道人见李羲如此,也是笑笑。随即将视线从李羲身上转移,环视殿内诸人。 就在这时,又是数道霞光到来。但这次张道人并没有前去迎接,那几个道人也是各自寻位落座。 “兄长,这当今来的三位道人是何来历?为何他们来到时。这张道兄亲自前去迎接,而后来的几位张道兄并未动身?” 李羲低头朝身边独自享用美酒的胡生低声询问,胡生抬头瞧了一眼上首的吴道人。 又看了左右对坐两边的秦道人和方道人,这才转过头对李羲低声解释。 “那最后来的吴道人,就是那上首那位面若婴儿的道兄。乃是宋时的有道真修,一直活到如今,大概有个四五百岁。” “具体年龄为兄也不知晓,只不过他貌似和龙虎山的天师道颇有渊源。” “一手符箓法术,就是为兄也羡慕得紧。” 又指着左手边的那位女冠说道:“这位方道人据说乃是东海蓬莱仙岛上的弟子。” “但是熟真熟假?或许只有她知道。为兄之前听张道人说,这方道人乃是一次云雨过界时。” “落居在这献王山脉,其跟脚来历也不过是方道人的一面之词。” 顺着胡生的指引,李羲将目光放向了左手边的那位女冠。 许是感应到有人朝自己张望,方道人顺着视线目光瞧来。发现最先到来的那位身穿墨绿儒袍的书生,抿嘴微微一笑。 随后双手微微抬起,李羲也是连忙抬手,算作回礼。 又指着右手边那位苍髯道者,这道者面肃穆古朴,高冠博带。 胡生瞧了他一眼,低下头朝身边的李羲低声说道。 “至于这位穿大红白鹤绛绡衣的秦道人。”胡生眼里闪过一丝讥诮。 “这秦道人,乃是云渊观云渊祖师的俗门弟子,但是祖师并不允许他以云渊门徒自称。” “只是允许他居住在这献王山脉内,也不曾驱逐他。当初我与侯贤弟落居这献县,也曾打算在这献王山内寻一处洞天福地。” “以做修行之用,当时曾和他起过一番冲突。只不过秦道人。法力不到家,却心高气傲,被我等好生一番奚落。” “后来也不知是从何处得到奇遇,竟然法力神光大涨,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不过贤弟,你且记住。” “这秦道人身上污浊煞气最重,想来是借地脉修行之故。贤弟日后若是与他起了冲突,与他争执斗法。切记,千万小心。” 正巧这秦道人目光抬起,瞧见胡生与李羲窃窃私语。看见胡生那般模样,鼻中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这边。 “至于其他的几位贤弟大可放心,他们只不过是这献王山脉里。” “不成气候的修真之辈罢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仙家妙法妙道残篇,勉强修了个大概。” “平日里也就是靠着给献县周边的大户驱邪捉鬼,或蒙或骗混口饭吃罢了。” 约莫又等了三五刻钟,张道人见再无人前来。 双手轻轻一拍,楼下就有数个青衣道童上来。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一一分摆在来客面前,张道人高举手中碧玉酒杯,朝在座的诸位道人笑道:“今夜盛会,难得诸位道兄前来,来,大家与我满饮此杯。” 张道人率先饮用杯盏内的美酒,空示酒杯以示尊敬。 “我等还得感谢张道兄连年办此盛会,好让我等荒野修士,偏僻野道。有个交流论道的平台,不至于在家闭门造车,荒废时日。” “诸位,来。让我等敬张道兄一杯。” 其中有个身穿破烂伏魔衣的老道,笑着站起身来,呼唤众人先敬张道人。 紧接着,李羲听到左手边的那位女冠笑着说道:“承蒙今夜张道兄相邀,而我等却空手而来,如此不美,如此不美。” 当下人群中有一老道高声说道:“既然如此,不知方道兄可有高深妙法,奇珍异宝。容我等见识一二?” 闻听此言,那女冠抿嘴笑道:“正有此意,我观今夜月色正美,何不呼唤月娥来呢?”。 手中微光浮动,一轮明月自手中由虚渐实。手中如意敲打明月,接着众人就看到有一美人从明月款款而来。 初时不过一尺大小,落地就已同常人无二。体态婀娜多姿,面容娇好,在地上跳起霓裳羽衣舞。 莲口微张,对月唱起歌来:“仙仙乎!而还乎!而幽我于广寒乎!” 声音清越,犹如萧管竹笛一般。清脆悦耳,婉转动听。 美人唱完盘旋而起,跳到桌子上。众人惊奇不已,抬头向桌上看去时。 这美人又化作一轮明月,复归方道人手中。 在场众人人开怀大笑,李羲也是啧啧称奇。 上首位的吴道人笑着说:“今夜宴饮最是快乐,三位道兄,不如随贫道前往月宫如何?” 秦道人与方道人对视一眼,一起抚掌而笑,张道人也是点头含笑。 四个人离开座位,身下起了云雾,乘云进入月中。 而桌上的东西分毫未动,那轮明月依旧漂浮在那。 见到这四人离去,殿内的众人也是放松许多,推杯换盏,各自交友换物。 胡生也朝身边的李羲问道:“贤弟喝好没有?” 李羲望着那轮明月中若隐若现的四人,口中赞叹不已。 “今夜得了兄长的邀请,能参加仙人的宴会,真是妙哉,妙哉!” 胡生像是看出李羲内心所想,笑着说道。 “贤弟莫非是遗憾未曾如这四人一般,能入月宫饮宴?” “非也,非也,就是觉得这案上的明月,其中法理玄奥,道妙无穷,当真是妙啊。” “其中蕴含的高真法理,真仙妙决,真的是让小弟艳羡不已。” “也不知小弟何年何月,能如此这般。” 胡生听罢,指着李羲哈哈一笑。 “贤弟,莫要生此艳羡之意。须知你所得的造化比这四人还要高深无比,为何放着自家造化不去探寻?” “反而艳羡他人的法诀?这难道不是是舍了西瓜去求芝麻吗?” “也是,也是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在座位上放声而已,惹得一旁未曾入得月宫的几人侧目频频。 “贤弟,宴已结束,走吧我带你再瞧一物。” 胡生脚下生出云雾,两人扶摇而起,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天际。 红光落地之时,已然到了一处山腰之上。胡生挥动袖口,袖中一道红光落入虚空,荡起一阵波浪。 一抹清光落入这山腰上,虚空如同水浪一般,显现出一条竹林小路,直通山中。 “贤弟,请!”胡生红袍一收,狐爪伸出朝前引路,笑着朝李羲说道。 一步踏上这条竹林小路,眼中波浪涌动。好似天旋地转般,在定神时,已然身处一处碧波荡漾的小谭旁边。 这潭水格外清凉,借着月色观瞧。小潭以整块石头为底,靠近岸边, 石底有些部分翻卷过来露出水面,成为了水中高地、小岛、不平的岩石和石岩等各种不同的形状。 周边青松环绕,古藤遍生,遮掩缠绕,摇动下垂,参差不齐,随风飘拂。 潭中估摸有四五条鱼,潭水清亮,都好似游动在空一般。 清光接底,月色同这几条游鱼相映。就见游鱼呆滞不动,忽然又向远处而去。来来往往,轻快敏捷。 “贤弟可会钓鱼?” 胡生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也曾学过。就是时常空手而归。” 胡生闻言大喜,狐眼内喜色连连。 “既如此,贤弟最是适合钓此谭中游鱼了。” 红袍袖口微动,一根青竹竿浮在李羲身前。胡生指着湖中游鱼,笑着对李羲说道。 “贤弟何不一试?” 第27章 钓月精玄机造化 伸手接过这青竹钓竿,只是李羲看着这无有鱼钩只有丝线的钓竿,愣愣发愁。 “兄长,我曾听闻姜太公钓鱼,使的直钩,未曾听说无钩无饵也能钓鱼啊。” “贤弟,谁说这鱼儿无钩无饵就不会上钩了?未曾试过,为何如此武断?” 胡生笑眯眯的望着李羲,瞧见他呆愣的看着手中无钩无饵的钓竿。 并未解惑,反而是笑眯眯的又掏出一根杏黄竹竿,盘腿坐在一旁的空地上,将无钩的丝线垂入水中。 好似老僧入定般,就这么盯着潭面。 李羲学着胡生的姿势,在小谭边游走一圈,找了个月色最浓的地方坐下。 将丝线垂入水中,说来也奇。这丝线随风入水好似有千钧之重,李羲差点没有握住青竹。 一旁不远处的胡生看着李羲的囧样,开口调笑道。 “贤弟,鱼儿不是这么钓的,你这般只会将鱼儿全部惊走。” 说罢,胡生赶紧一扯鱼线。顿时鱼竿弯得像弓一样。还一颤一颤的,鱼儿在水面上不停地窜来窜去。 “我上鱼了!我上鱼了!” 胡生的欢呼声响起,这小潭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有一条通体透白的游鱼咬着那无饵的丝线,在水面快速的游动。 胡生手里杏黄的钓竿,随着这游鱼飞动,化作一轮弯月,一颤一颤的。 李羲紧张的望着胡生手里的动作,未曾注意到。自己垂下的丝线,在潭面上无风自动。 胡生紧盯着水潭里的鱼儿的动作,好似一将视线离开,这游鱼便会松开丝线。 狐爪一下用力,将杏黄色的竹竿高高举起。一条通体透白的游鱼被这力量带起。 只是这条游鱼在离开水潭之后,张开了鱼嘴,再度落入潭中。 看着游鱼落入水中,化作一抹月光消失不见,胡生暴躁的将手中的杏黄杆丢在地上。 愤怒的指着水里的游鱼骂骂咧咧,原本聚精会神盯着胡生的李羲。手里的青竹突然一动,李羲将手一提。 一条通体透白发亮游鱼,自潭面飞起,直直落入了李羲的怀中。 “这怎么可能!”胡生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下巴微张,不可置信的指着李羲。 “我,这就是钓上来了?” 古怪的望着怀中的游鱼,伸手去摸,入手冰凉,好似非活物一般。 “我去,就不可能啊,我和侯贤弟钓了近十年才上一尾。咋的你一来就上鱼。。。。。” “快,快,快,将这条鱼放入这个袋子,小心它化作月光溜了。” 胡生自袖中掏出,一个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的皮口袋。袋口张开,示意李羲赶紧将这条鱼放进来。 还未等李羲有什么动作,这条鱼从李羲怀里蹦起。 对着李羲的脸庞甩了两个鱼尾,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李羲的口中,直入肺腑之内。 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口舌涌入五脏六腑。在五脏六腑之中循环一个小周天之后,流入了四肢百骸,周身窍穴内。 砸吧砸吧嘴,有点意犹未尽。胡生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大,伸出手指李羲结结巴巴说道。 “你,你,你将它吃了啊。” “这怎么可能,月精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吃下去,这不对啊。” 几个跳跃到李羲身边,伸出狐爪踮起脚摸了摸李羲的额头。 又捏住李羲的下巴,朝口里瞧了半天。 “兄长这是做啥。” 费力的将胡生的狐爪移开,这毛绒绒的狐爪弄得李羲鼻中发痒。 “啊啾。”一个喷嚏发出,一道灰烟自李羲鼻内喷出,落在一旁的空地之上。 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在接触到这股灰烟后。草木枯败焦黄,树根腐烂发臭,好似碰到剧毒一般。 胡生检查了一番,背着手围着李羲啧啧称奇。 “造化,真是造化啊。” “造化?” 看见李羲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胡生无奈的捂住脸,开口给李羲解释。 “庚申夜月放毫光,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 “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 “这潭中游鱼,乃是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偶然落入。入水化作游鱼,只能钓起,而不能断水。” “这潭中游鱼乃是太阴精气幻化而成,妙意无穷。” “对我等这种修行清灵仙道之辈,最是有用,据传上等的帝流浆蕴含九千年精气。” “我等若是服上一滴,恐怕立地成仙也不是不可。” “传说西王母的不死药,就是以帝流浆为主材炼制。” 说到此处,胡生羡慕的看着李羲。哪怕这湖中的不死药并没有千年药力,但是一二百载也有。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李羲得到,只能说时也命也。 “贤弟,走吧。” 胡生神色黯然,但是又调节好情绪。招回了丢弃在潭边的杏黄竿,扛在肩上,往来时路走。 “唉,兄长等等我!” 从胡生一番言语中清醒过来的李羲,看着走远的胡生,连忙高呼一声,带着青竹竿追了上去。 一人一狐借着月色前行,身后背影被月色拉成长长一条。 如同来时一般,一步踏出后。一阵天旋地转,李羲与胡生再次回到了这处山腰。 此时天边红霞弥漫,一轮昊日缓缓升起。 “贤弟呀,你可知你此番这般造化,若是被侯贤弟得知,恐怕他会艳羡致死。” “兄长,若是日后小弟真的修成真仙,定会去昆仑山拜见王母,求取不死仙药,助两位兄长成道。” 迎着升起的朝阳,李羲在这天色微明之时,郑重的朝胡生说道,不同于上次结拜时的誓言。 这次乃是君子之誓,胡生借着带李羲赴宴的借口。 实际上目的是带李羲前往这处水潭,碰一碰这桩机缘造化。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李羲赠给他与侯生如此珍贵的炼神法门,胡生自然还之这月华精粹。 李羲心思玲珑,如何看不出胡生的用意。 只是稍微有点出乎胡生预料,李羲福源深厚。竟然钓上了这难得一见的月华精粹所化的游鱼,让胡生有些惊讶。 也有一些失落,但是又为自己这位兄弟感到高兴。 “兄长,真的,我一定会为了你和二兄,上昆仑山取得这不死仙药。” 看着李羲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胡生哑然失笑。 对着这个半路结拜的弟弟,笑着说了一声。 “好。” 第28章 撞邪祟求医李羲 腊月初十,万事如意。 自半月前,李羲与胡生赴宴归来。李羲白日里教书授学,夜间则是服气养气。 以期早日炼化帝流浆,也常与胡生夜间驾云出行。如此半月下来,李羲借助这百年月华一举开辟了肺宫与肝宫。 离道书中记载的五脏圆满,妙气自生的境界,仅有一墙之隔。 只是这帝流浆毕竟不是千年之宝,蕴含的月华也仅够李羲一举开辟肺宫与肝宫,便消耗一空。 为此,李羲还和胡生吐槽。结果只是得到了胡生的一顿挖苦,笑骂李羲得了便宜还卖乖。 “啪啪啪啪!”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传来,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李先生,开开门,李先生,开开门!” 疑惑的转头望向私塾正门,正疑惑是谁在这个时间找来时,门外又传来声音。 “李先生,我是刘老三,开开门啊。” 这拍打门的声音更加急促。 “赵佑,你去开门。” 点了赵佑的名,他先是站起身来朝李羲行礼。 “是,先生。” 随后将手中的书籍放下,推开学堂的木门,朝正门而去。 刚打开大门,赵佑就看到满头大汗的刘老三等在私塾外。 见到有人开门,刘老三马上焦急开口道:“李先生,您总算。诶,赵大郎是你啊,李先生呢?” 伸头朝赵佑身后张望,发现并没有自己意料中的那个常穿儒袍的李先生。 “刘伯父,先生正在授课,请随我来。” 退出一个身位,让刘老三进门。关上私塾大门后,这才带着焦急的刘老三前往学堂。 穿过石板路后,刘老三才见到了正在学堂里授课的李羲。 “李先生,李先生!” 高声叫了两声,发现李羲没有搭理自己。心知要事为先,刘老三忽的一下推开学堂木门。 快步走进去拉住李羲的手就往外走。 正在给学生讲课的李羲,猝不防及被这力道拉了个趔趄。 “诶,诶诶,这是何意?” “先生,事关我哥的老命,先走,我路上给你解释。” “你先放开我,我自去,我自去啊!” 不理会李羲的叫喊,刘老三拉着李羲快步离开了私塾。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学生们,其中有个学生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没人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放开玩了?” 这话刚一出口,就听到老远处李羲声音传来:“赵佑,你带着大家背诵论语,我等下回来要抽背!” “是!先生!” 闻听此言,原本高兴的学生们,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一时间,哀嚎声弥漫在整个学堂内。 “快背吧,等一下先生回来抽查,背不出来,可是要挨板子的。” “是。” “知道了。” “啊,好烦啊啊啊啊!” 不提学堂内的哀嚎,被刘老三拉着走的李羲,终于挣开了扯住袖子的手。 “我说,刘三哥。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先和我讲个大概,不然我一头雾水,弄不明白。” “我大哥,我大哥撞邪了。”这个满脸焦急。额头细汗密布的汉子,在提到自家哥哥时。瞳孔瞪大 ,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恐惧。 “中邪?你给我详细说说。”这刘老大李羲认识,是个老实人本分的人。 平日里也就是从城里带些盐糖杂货什么的,挑着担子前往城外乡村庄园去卖。 “是这样的,我大哥昨天前往崔庄,回来就病倒了。” “嘴里一直念叨着白骨索命,无常爷爷饶命。” “早上更是呕吐鲜血不止,眼看就要断气,请了几个巫婆,都说没救。” “坊正公说李先生您有鬼神法力,力能降鬼,让我赶紧请先生您前去救命。” “既然如此,救人要紧,我记得三哥你家是在青柳巷是吧。” “对对对,青柳巷口那家就是我家。” “行,刘三哥你且闭上眼睛。” “啊,啊?” “你闭上就行。” “噢噢,好。” 李羲见到刘老三紧闭双眼后,脚下生了云雾,带着他与刘老三两人升空而去。 “刘三哥,切莫睁眼。”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呼啸风声,又听到李羲声音传来。 刘老三那原本紧闭的双眼,闭得更紧。尤其是耳边传来的风声与脚底空虚,让他更不敢睁眼。 约摸半刻钟左右,脚下踏上硬物。刘老三那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李羲那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 “可以睁开眼睛了,刘三哥。” “三弟你不是去请私塾的李先生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先生请回来没有?” 刘家那小木门推开,刘老二的头从中探出,发现刘老三紧闭双眼站在门外。 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儒袍的先生,听到熟悉的声音,加上身边的李先生也说可以睁眼。 刘老三这才睁开双眼,果然已经到了家门前,忙不迭的回道:“请来了,请来了。” “这位就是李先生。”给自家二哥介绍身边的李羲。 听到李先生请来了,刘老二眼睛一亮,赶忙招呼李羲进屋。 “先生快快请进,方才我大哥又一次口吐鲜血,再次晕厥过去了。” 一边招呼李羲,一边快速给李羲说明当前情况。李羲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带自己去看病人。 “是是是,先生快随我来。” “嫂嫂,嫂嫂,李先生请来了。” 李羲刚一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喊声,紧接着一个女子急冲冲从屋内迎了出来。 “先生,快救救我家相公吧。”这妇人一见李羲就双膝下跪,一个劲的给李羲磕头哀求。 “大嫂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还是先带我去看看再说。”这妇人闻言,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请李羲进入房内。 李羲则跟在妇人后面,目光四处打量着房间内部,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朝李羲歉意说道:“先生别看,这里脏乱差……” 李羲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并没介怀。妇人见状松了口气,同样也加快步伐朝床榻走去。 刘大郎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额角更是布满了细密汗珠。眼神空洞呆滞,仿若失去灵魂。 嘴角尚有些血迹,胸前中衣上大片大片红色。脚边的桶里有不少血液在内。 “看来这比我想象的严重啊。”看到这一幕,李羲眉头紧锁,这刘大郎的情况,比自己想象听到的还要严重。 这哪是什么快要死了,这是已经死了。 见到李羲眉头紧锁,一旁的妇人见状心急如焚,连忙开口问道:“先生,我相公这是怎么了,可还有救?” “嫂夫人不必担心,且去请刘二郎与三郎进来,我有些话询问他们。” 妇人闻言,连忙出去唤刘二与刘三。 刘二与刘三本就是屋外焦急等候,只是房间狭小,不方便那么多人进去。 “两位叔叔,李先生唤你们二人进去问话。” “来了,来了。” 刘二与刘三忙不迭的往屋中挤去,一入屋中,就发现原本双眼大睁的刘大郎已经闭上了双眼。 这二人一见此,顿时嚎啕大哭。 “大哥!” 第29章 问因由心有定计 看见两人不明就里,盯着床上躺着的刘大郎就开始放声痛哭。李羲眉头微皱,但是想到曾听说过刘家父母去的早。 两兄弟全靠刘大郎走街串巷养大成人,李羲皱 起的眉头。就又放松下去,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二位切莫高声呼嚎,令兄刚刚睡下,还请安静些。” 听到李羲这么说,刘二刘三对视一眼,当下都松了口气。 刘二给床上的刘大郎整理一下被子后,转过头问道:“先生,我大哥还有救么?” 李羲沉吟不语,刘三一见李羲闭口不言。当下心中大慌,两腿一软就给李羲下跪。 “先生,都说您有鬼神法力。坊正公也说您力能打鬼,还请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大哥。” “我刘三这辈子给先生做牛做马,若是这辈子不够,还有下下辈子。” 刘三一边磕头,一边跪地哀求。额头磕破地面,很快就血流一片。 刘二也是给李羲磕头下跪,额头接触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嘴里也是哀求不止。 “快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手中法力虚使,将这两兄弟强行扶起。 “我且问你们,你二人可知日令兄的遭遇?” “若是知道,还请一一细说。我好看看问题结症出在哪里,也好对症施法下药不是?” “是是是,是这样,昨天我大哥突然说自己撞鬼了。” “不对,不对,二哥你说的不对,明明是前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李羲头大。 “安静,安静,一个一个来,刘二哥,你先来。” 李羲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索性点了刘二的名,让他细说他所知道情况。 整理一下脑中思绪,刘二给李羲讲起了自己听到刘大说的胡话。 “昨夜,大哥刚吃完晚饭。就开始自言自语,随后开始吐血不止,一边吐血一边哭喊哀求。” “等等,你是说先自言自语,随后才吐血不止是吧,令兄自言自语说的什么,你可知道?”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大嫂肯定知道,询问一二便知。” “既如此,先请嫂夫人前来。” “三弟,你且去将大嫂请来。” 刘三答了声是,转头出门去叫在屋外等候的刘夫人。 这刘夫人一进屋来,原本狭小的屋子更加拥挤。甚至刘三只能待在门框处,探进半个身子。 “嫂夫人,还请将当事经过,与我细说。” 刘夫人看着床上躺着的丈夫,抹了抹垂下的眼泪。一边低声啜泣,一边给李羲讲述当时的情况。 “昨夜我夫君到家以后,神色慌张,面如土色。到家后就躲在房内不出来,我唤了几次才肯出门。” “出门后警惕张望四周,又细盯着门口。好似有什么东西追着而来,我询问他,他也是一直摇头闭口不言。” “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丈夫突然开口。” “好像与人争吵不休,我在厨房听到声音,跑出来查看。” “就看到我丈夫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哀求,边磕头边行礼。” “等等,嫂夫人可知当时吵架,说了些什么?”李羲出声打断,询问起了当时争吵的内容。 “当时我丈夫先是好像与人争吵,说什么我不过是在你屋子里避雨,你为何纠缠我不放呢?” “我已经答应帮你修好屋舍,还要我怎么做?” “随后我就见到我丈夫突然捂住了脸,好像有人给了他一巴掌。” “我丈夫马上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道歉。但还是被什么东西一脚踹倒在地,然后就开始吐血不止。” “昨天也曾请了很多巫婆,但是都没有用。坊正公来看望时,说私塾的李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让我们请先生您来看看,或许有的救。” 听完刘夫人的述说,李羲站起身来,率先离开了这间小屋。刘二刘三也跟了上来,留下刘夫人在屋内照顾刘大郎。 在院内转了几圈后,又走到大门口看看。看得刘二心急如焚,焦急开口询问。 “先生,我大哥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看了看大门口的尘土后,李羲心中大概有了定计。尤其是看到躲在门缝后面的刘大郎,紧皱的眉头放松开来。 “有的救,有的救。”放下心来的李羲,笑着安抚着焦急的两兄弟。 “既然如此,还请先生快快施法!需要什么,我们两兄弟这就去置办。” “好说,好说。刘二哥,你且去帮我买些黄纸来,顺便买些朱砂。”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刘二得了吩咐,满口答应,赶紧出门去给李羲买黄纸朱砂。 “先生,先生。那我呢?”刘三听到大哥有的救,脸上的愁容也散开来。又见到二哥得了吩咐,马上询问李羲自己应当如何。 “至于刘三哥嘛,我听闻刘三哥编筐的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编个竹笼的手艺如何?” “好的很,好的很,先生想要个什么样的竹笼?” “那好,就请刘三哥帮我编一个肚大口窄腰细的葫芦竹笼如何?”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篾竹,我这就去。” 而刚从屋内出来的刘夫人得了好消息,也是开口询问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李羲并未安排,反而是笑着对她说道:“嫂夫人无需做些什么,尽管待在刘兄身边照料就行。” 眼见天色还早,李羲抽空回了趟私塾。检查了一番临走前交代的任务。 一一抽背后,又打了几个学生的手背。这才让他们放学归家,自己则是取出了当初自云渊祖师处得来的三卷天书。 只是这三卷天书后来和许天师送来的那卷道书融为一体,化作一卷。 分别为为术,法,道,杂四部。 翻来法卷,仔细阅读寻找。终于在日落西山时,寻到了自己想要的法咒。 这才满意的悠哉悠哉出门,在私塾外的墙边顺手折了几根马尾巴草。 在手中搓弄,最后编制成了根细草绳。满意的看了看手里的杰作,这才将它揣进了袖里。 一路往青柳巷而去,路上见到的大多数坊民。看到李羲都会打招呼,甚至还有几个老人邀请李羲前往家中小坐片刻。 但是都被李羲以有事为由,一一拒绝。但还是架不住邀请,因为有空就去家中小坐。 得了李羲的保证,这几个老人才笑意吟吟地松开了抓住李羲的手。 终于在日落时分,到了青柳巷口第一家。而刘二刘三早就焦急的等候在门外,两兄弟正在门外来回踱步。 看到李羲到了,赶忙迎来,纷纷给李羲行礼。 “总算把先生盼来了,先生吩咐我们兄弟两个已经一一备齐。” “只是,不知先生何时开始做法?” 抬头看了下天色,见到落日余晖尚在。 对刘家两兄弟安慰两句:“不急不急,天色还早。” 第30章 摆法坛先生招魂 入夜,刘家小院。 院内布置有法台一张,法台上供有东宫慈父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尊位。 上面摆满了香瓜贡品,右下还有一方用红纸写的小小神位,上书尊师广洞山东升真人尊位。 李羲身穿胡生赠与的黑色道袍,正伏案书写魂幡。 “东极宫中下敕令仰差青衣童子手执宝幡接引本坛当招迷魂刘公讳升随幡临坛。” 写罢又吩咐刘老三取来青竹一根,将招魂幡挂上去,手持招魂幡立在身后。 接着又在书案上伏笔书写数道文书,皆用黄纸表筒封装,掏出前几日刻的印章加盖在上面。 刘二则是跟在后面,双手托着一个托盘用来放置文书表筒。 掐指算了下时间,李羲停下手中的动作。 转过身吩咐刘二刘三道:“因为大郎魂魄离体,我需要做法招魂。” “待会儿你二人跟在我身后,我跪你等也跪,我拜你等也拜。” “不可轻慢大圣,否则功行不灵,那刘大郎就彻底没救。” 刘二刘三两人连连点头称是,一定按照李羲的吩咐办。 酉时三刻,刘家小院内四处升起火把,临近的邻居也躲在刘家屋内塞的满满当当。 李羲身穿道袍,手持法剑。闭目现在法坛前,刘二刘三各自拿着手中的文书魂幡站在李羲身后。 脚踏禹步,人走七星。 “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 “炼质入仙真,遂成金刚体。” “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 “悉皈太上尊,静念稽首礼。” 口诵步虚,虽说李羲是第一次做这种科仪。但好在一切顺利,行云流水一般。 “太上度人无量天尊。” 随着李羲的诵念,身后的刘二与刘三也是接着称念:“太上度人无量天尊。” “一炷真香烈火焚,玉女金童上遥闻。” “此香径上青华府,奏启寻声救苦尊。” “太乙救苦天尊。” 禹步走完,李羲再次现在法坛前方,手中法剑上举。 “今对道前,召请迷途幽魂苦主,来临法会。” “来临法会天尊。” 手中云雷景震随风起舞,在空中带起道道玄奥轨迹,汇聚成一道总召万灵真符。 在空中烨烨生辉,法光大作。 “南柯一梦属黄粱,堪叹人生不久长。” “有生有死皆有命,无贫无富亦无常。” “魂飞魄散归何处,性空心朗望故乡。” “瞻对虚空伸召请,随幡接引返家堂。” “摇动招魂幡。” “是,是是。”得了李羲吩咐,刘三赶忙摇动起手中招魂长幡。 朝法坛香案三拜三叩,李羲低声吟诵。 “幽冥界,黄泉路。三魂杳杳,七魄茫茫。到家堂,听经章。” “引魂来临法会天尊。” 身后的刘二刘三也抓紧恭声跟上。 “引魂来临法会天尊。” 法剑朝前一指,李羲张口喝道。 “恭闻,人天二路,生死难逃。若非一念虔诚,亡魂无由降赴,以今召请,望尔来临。” 手中法剑插入香案,伸手去抓案上三清震铃。 “以此振铃伸召请,迷魂不昧遥知闻。” “愿承三宝力加持,宣动真言彻幽冥。” 手中三清铃摇晃愈发急促,早已从刘三手中接过的引魂幡被李羲插在院内中央。 伴随急促的铃声,长幡无风自动,在院中飘荡不休。 一手摇铃,一手掐诀。李羲神色庄严郑重,躬身参拜东极,口诵大咒。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七祖诸迷魂,身随无量幡。定慧青莲花,上身神永安。” “我今称念大慈悲,无上寻声救苦大天尊。” “专诚召请,俯望来临。斋主刘归,斋主刘枫,俯伏拜请。” “拜。” 刘二刘三闻言,朝着太乙尊位三叩三拜。 “香花迎,香花请,一心奉请。” “北魁玄范府,神虎摄召司,阴阳大圣尊。” “何乔二大元帅,地祗上将温将军。三元力士,管界土地,五道将军,五方持幡童子。惟愿上遵道旨,下悯凡情。” “今吉旦,敬仗道高德望之士,启建天功德道场,演慈悲之妙典。” “一来恭请圣真临坛,作为证盟。二就虚空门首,排列香位。” “弟子手执太乙召魂灵幡,展开充满三千世界,放下包罗广大地藏,上透三十三天,召引真魂,下至十八重地狱,招寻七魄,中至人间五方五路。” “随幡关召迷途幽魂刘公讳升,正香魂转回家堂。” 伸手一招,原本插在院内中央的太乙招魂幡拔地而起,飘飞进李羲手中。 晃动手中魂幡,口中低声吟诵:“身穿衣衫行旧路,一心要转自家门。” “但是阴阳虽阻隔,随幡接引返家堂。” “幽魂呀幽魂,汝在生之时,能言能语。” “有事禀帖相请,今日幽幽离体,口不能言,口不能语。” “排列香位来等接,接引迷途幽魂转家堂。” “随幡一召,召到迷途幽魂刘公讳升老大人。今幸得召汝,欢欢喜喜回家堂。” 华幡一摄召,李羲口中长诵:“太乙救苦天尊。” “随幡二召,召到迷途幽魂刘公讳升老大人。速速来,会亲人,今幸得,开功果,全凭斋主一片心。” 太乙魂幡二摄召,李羲朝东拜叩,口诵:“慈悲救苦天尊。” “随幡三召,召到迷途幽魂刘公讳升老大人。吾今召汝回家转,闻经忏罪脱冥苦,妙严圣境礼天尊。” 飘飘宝幡三摄召,李羲朝东三叩三拜,口诵:“无量度人天尊。” 随着手中长幡摇晃,院内刮起一阵微风。 刘二、刘三两人,突然空荡荡的院内,渐渐有了自家大哥的模样。 身穿一袭白衣,迷迷茫茫站在院中。 “哥啊!” “哥!” 两兄弟哀哀哭喊,朝刘大郎的魂魄扑去。谁曾想扑了个空,用手抹了抹眼泪。看着依旧虚幻缥缈的大哥,刘二刘三转身跪拜在李羲身前。 “请先生神通妙法,施救我大哥。” “不急不急,再等等。” 手中法剑威武,李羲手持法剑朝院中亡魂喝道:“来者是谁?” 院中幽魂迷迷茫茫,好似不知身在何方一般。听到有人爆声大喝。眼中多了一丝异色,口中喃喃自语。 “小人献县刘升刘大郎。” “既如此,刘大郎!还不归位?” 云雷景震清光一振,自法坛香案上射出一道紫光,将他包裹其中。 “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具白骨骷髅,从地里钻出来,笑着拉着刘大郎的手,就要往外走。 临了,居然还朝李羲抱拳行礼,口中笑道:“多谢道长替我召开刘大郎的生魂,如此我也好同无常爷爷交差了。” 李羲被这白骨话语逗乐,张口问道:“我这法坛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道长这是哪里话,我奉无常爷爷吩咐,抓捕生魂,如何不能走?” 这白骨愣了一下,随后开口笑道。 第31章 睡孤坟白骨随身 “无常?哪个无常?”李羲愣了一下。 “你这道士怎么回事?这天下哪有不知无常的道人?” “真是笑话。咯咯咯咯咯”白骨好像被李羲逗乐,上颚与下颚的白骨咔吧咔吧上下合动。 “你笑什么,你还没说是哪个无常。” 看着这白骨嘻嘻哈哈的模样,李羲眉头微皱心下略有些不快。 “当然是,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今夜还是得感谢道长,替我召来了这刘大郎的生魂,在下拜谢了。” 白骨抱拳,朝李羲躬身行礼以示感谢。说罢拉扯着刘大郎的生魂,就要往外走。 法剑微震,一声轻音剑鸣响起。白骨发现自己额前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氤氲紫光的法剑。 再看李羲手中,空空如也。 “道长这是何意?” “当然是请尊下放开骨手,请刘大郎生魂归位了。”李羲皮笑肉不笑的说到。 “道长,咱们需要讲道理,这刘大郎的生魂,是他答应送给我的。人主人都答应了,你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吧?您说是吧,道长?” “他如何答应送你的?” “这说来就话长了。” “无妨,无妨,今夜还早,有的是时间。” 感受着额头传来的阵阵刺痛,白骨知晓今夜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说不得这道士就要捉妖缚祟了。 “这,那我就和道长分说分说。” 白骨倒也磊落,放开刘大郎的袖子。任凭李羲用竹篾编制葫芦将刘大郎收起,就这么盘腿坐在院中,对李羲侃侃而谈。 “说起这前因后果嘛,三日前傍晚,这刘大郎路过我家,我当时正在家中歇息睡觉。” “就听到有人叫喊,屋里有人在么?外头雨大,我进来避避雨可好?” “我当时正在睡觉,听闻有人叫喊。我心下厌烦,就找了个借口打算打发他走就是。” “于是就躺在家里对他说,家里没人,不接外客,还请另寻一处避雨。” “谁曾想这刘大郎听了我的话,不退反而说让他进来避雨,见我房屋破烂,可以出些闲钱帮我修理一二。” “我一个人寡居一方,也无人问津。听到他这么说,我也乐得有人帮我修房子。” “我就让他进来了,他进来后挨着我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我问他何时替我修房子,他是睁开眼看了一眼我家,就鬼叫着跑了。” “我叫他不要跑,不能不付我房钱,就只能一路追着他讨要。” “昨夜我寻到他家,他起先还好言好语。等到我提出给我修房子,他就对我破口大骂。” “张手就要打我,我哪能吃这个亏呢?给了他两巴掌,又给了他一脚算是收了房钱。” “谁曾想这一脚把他给踹出来了。”白骨指着李羲手里的葫芦说道。 “我本来暗道倒霉,正往家赶,然后遇到了无常爷爷。” “无常爷爷拦住我问,你不在家里待着,为什么到处乱跑?” “我给无常爷爷讲了这件事,无常爷爷翻了翻手里的书卷。告诉我说这刘大郎该死了,但是他忙不过来,让我替他来把刘大郎带回去。” “我就可以投胎,再入轮回了。” 这白骨说完,站起身来,拍拍两腿的骨架,好似拍去灰尘。 走到李羲身边,伸出骨手对着李羲笑着说道:“如今我讲完了,道长,您现在该把这刘大郎的生魂,给我了吧?” “毕竟这是无常爷爷允许,让我找他做了替身。说到底,也是他欠我的。” “您说是吧?” 这白骨一番说辞,有理有据。让李羲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它。 想了想,李羲还是开口问道:“不知尊下所见得无常,是何模样?我可未曾听闻有无常会需要野鬼帮忙拘魂的说法?” “毕竟阴司自有法度,又有鬼卒冥差。就算是无常一下子忙不过来,也不会安排野鬼,自会安排鬼卒或者冥差前来呀。” “这,小鬼就不知了,也许大概是无常爷爷见我可怜,许我的造化吧。” “说了这么多,还请道长将这刘大郎生魂交给我,全了这桩功德造化如何?” 白骨骷髅再次朝李羲躬身行礼,只是一言一行说不出来的怪异,讲不透的和谐。 “我且再问,这无常让你将魂魄带到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无常爷爷说了,抓到刘大郎的生魂,他自会来寻我。” “是吗,那就请阁下,在我这小息片刻如何?” 李羲笑眯眯的说着,从袖里掏出了一根由马尾巴草编制的草绳。 但是这草绳在白骨骷髅眼里,是一根泛滥着灵光的铁链。 将手一抛,这根草绳飞起,打着儿旋风飞到白骨骷髅面前,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道长,这是何意?”白骨惊诧的看着身上缠绕的铁链,诧异的开口问道。 “无他,想与这无常见见罢了。” 一挥衣袖,将这白骨骷髅嘴巴封死,丢进了袖子里。 吩咐早已吓坏的刘二刘三进屋,又安抚两句躲在屋内的街坊邻居。 李羲这才端坐在院中,静静地等待。 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夜已渐深。屋内躲避观看的街坊邻居早就和衣躺着地上呼呼大睡,只有少数几人,还在盯着院内。 就在这几人也迷迷糊糊快睁不开眼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阵黑风刮进院中,就发现有一三丈高的大鬼站在院外。 这大鬼身穿白衣,头戴高帽。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你可来了”四字。 左手拿着哭丧棒,右手拿着铁链黑锁。 一见到这大鬼,李羲还吓了一跳。毕竟无常乃是城隍阴司正神,也为地府阴帅冥官。 这突然出现在李羲面前,这能不吓一跳吗? 白无常一出现在院外,身材高大,有三丈多高,站在院外朝院内探进半个身子。 张开大嘴问道:“白骨氏何在?生魂捉到了么?” 等候半天没人回话,这无常好似没有瞧见李羲一般,再次朝院中发问。 “白骨氏何在?生魂你抓到了么?” 如此问了三次,都没有人搭话。无常大鬼有些疑惑,朝院内四下张望,口中疑惑道:“奇怪,这白骨氏与刘大郎的生魂俱在,怎么呼唤无回,寻觅无人?” 最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李羲身上,看着李羲身穿道袍站在院中,于是开口问道:“小道士,你可曾看到过一具白骨,带着一个生魂经过啊?” 瞧见无常大鬼终于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又听到无常大鬼的询问。 李羲指着手中的竹篾葫芦,笑着对它说道:“见着了,见着了,就在我这葫芦里呢。” “哦?” 无常大鬼疑惑道:“既然如此,速速将生魂与白骨氏交予我。” 伸出白色大手,落在李羲面前,示意他将葫芦放在自己的手中。 “快快交予我!” 第32章 破假鬼真凶现身 白色大手当前,从无常口内吐出的腥风清晰可闻。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道尚有些疑惑。” “还请无常尊神解惑。” 云雷景震按下白色鬼手,手中竹篾葫芦随手挂在腰间。 “有何疑问?” “速速说来,生死福禄皆为尔答。” 无常大鬼收回探进来的半个身子,站在院外等候李羲发问。 “小道曾听闻,世上有一种鬼。名曰代人,只是我不曾得见,我想无常神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种鬼吧?” 此话一出,这无常大鬼面色一变。当下就要逃走,李羲哪能让他如意,当下朝那无常大鬼朗声喝叫。 “今为代人,奉尔代人。” 闻听这话,无常大鬼突然怪叫一声。周身冒出滚滚黑烟,烟幕中现了原形。 就见一巨鬼出现,高与檐齐。其面黑如煤炭,眼中闪烁有黄光阵阵。 上无衣,下光脚,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背上背着强弓,腰间挂着箭矢。 “哈哈,果真如此,果真如此。”见到无常现了原形,李羲放声大笑。 “你若真是无常,我还惧你三分,不过是代人鬼而已,也敢猖狂?” 被叫破身份的大鬼恼羞成怒,手里拿的弯刀一下朝李羲劈砍来。 李羲横剑挡住后,感受这力道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于是又多了三分把握。 眼见大刀不起作用,代人鬼取下了身后的强弓,弯弓搭箭朝李羲射来。 看着箭头上寒光闪闪,李羲不敢托大。云雷景震斜挡,流箭击中法剑,带起一阵阵爆裂火花。 强大的劲力让李羲倒退足有十步,刚准备抄起法剑还击,这代人鬼则又开始弯弓搭箭。 李羲只能在院中跳跃躲避流箭,羽箭射在墙壁上,战战有声。 眼见自己强弓不起效果,代人鬼直接拔出地上的大刀,挥动如风,暗使怪力朝李羲当头劈砍来。 眼见大刀当头而来,李羲心道不可硬接。使了个巧弯腰后撤躲开,让大刀劈空。 又见大刀劈空,代人鬼口中咆哮:“虫子,休要躲!” 快刀在院中乱砍一通,砍到什么断什么,让李羲一阵眼皮直跳。 自己倒是不怕,万一这一刀要是劈中房子,砍死几个人,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心知不能让他继续如此,李羲一个跳跃跳出这个小院,现在巷口朝代人鬼大喊:“此处狭小,不如你我城外一战如何?” 不等代人鬼回话,李羲脚下如同生风一般,几个纵身高高跃起就已经离开老远。 “该死的臭道士!休走!” 看见李羲远去,代人鬼眼中凶光大盛,口中更是污言碎语一片。 化作一阵黑风呼啸着追逐李羲而去。 只听得一阵轰然巨响,两人已经到了数百米之外,随后一人一鬼再次撞击在一起,激烈的打斗声震荡四周,尘土飞扬。 两人在空中一路施法拼斗,不多时就已经斗出了献县城,来到一处荒野。 代人鬼咆哮一声,左爪朝李羲胸膛狠抓过来,似乎要将其五脏六腑挖出来才罢休。 “你找死!” 眼前的代人鬼虽是妖魔之躯,但实力却比自己差不多。李羲心里清楚,今日若是被他杀了,那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云雷景震——破邪!” 李羲右手持剑左手掐诀对准代人鬼猛然挥出。 只听“嗤啦”一声,顿时间紫光大盛,手中法剑剑芒吞吐。凝聚形成一把三尺剑光,带着一股锋利之势朝代人鬼激射而去。 “砰……噗……” “啊啊啊……” 代人鬼没有料想到李羲居然还有如此强横一击,顿时间被这股凌厉剑光劈中肩膀,身体倒射出数十丈,重重砸落在地上。 “这不可能!”代人鬼咆哮一声,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 剑光破开他的右肩,但是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反倒是如同击中纸篓空扎一般。 趁你病,要你命。李羲将手中法剑抛飞,半空中分化成数把一模一样的景震法剑。 “乾降精坤,驱雷电运。太上符命,敕剑除魔,诸天星斗,助我剑形。剑锋到处,万魔灭神。急急如律令!” 手掐道印,至阳至刚之印盖在法剑之上。 “云雷景震!荡魔破祟!” 得了指令,半空中加持印法的法剑化作数道流光朝正在挣扎想要爬起来的代人鬼飞杀而去。 流光溢彩,法剑穿体而过,在代人鬼的咆哮声中,爆裂开来。 一阵火光冲天,烟雾散去之后,地上只留下一具木偶。手拿小刀,背挎弓箭。 李羲刚准备伸手去捡这小木偶时,未曾想被这小木偶手中木刀刺中手掌。 吃痛下将这小木偶一下丢出,这木偶沾染李羲血液,上面一阵乌光闪烁。 一道莲花法印突然浮现在木偶身上,瞧见这道莲花法印。李羲神色大变,看着这道莲花法印喃喃自语:“莲花胜法?” 当初李羲被白莲教追杀时,也曾见过当时的白莲教众使用这种莲花胜法。 “是谁毁了我的傀儡?” 苍老声音响起,这小木偶浮起。木头雕刻的脑袋扭转过来,死死的盯着正死死戒备的李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羲双手掐诀,一朵朵火焰凭空燃烧,凝聚在他指尖。 可惜,没有半点作用。 火焰根本靠近不了木偶,木偶周围浮动着一层灰蒙蒙气体,竟然能够无视李羲的攻击,让李羲眉头越皱越紧。 “老祖的木偶,圣母座前随侍,怎会是你区区小道士能伤?” 小木偶说完话后,那张脸孔竟然渐渐发生变化,原先苍老模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女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眼瞳里满是血丝,透露出阴森感。 “你到底是谁!” 瞧见这少女,李羲心中危机大盛。身形爆退数十丈拉开距离,召回法剑警惕的盯着这诡异的少女。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诡异的吟唱声响起,耳边愈演愈烈。暗道一声“苦也”,李羲脚步慢慢小心后退。 “保命未来经,一柱未来香。内读便十方,烧在五峰内。真性放毫光,一气通天地。古佛下凡降,老母坐正位。” “想跑?晚了!”发觉李羲动作,少女戾笑一声。 足尖微点三两下,就来到李羲身边。伸手做爪,就朝李羲胸前抓去。 李羲举起法剑横挡,却被少女一掌将法剑拍飞。失了依仗,李羲神色大变,连连躲闪。 最终避无可避,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李羲面前。 随后,另外一道黑色身影一拳挥出。打在少女身上,将少女打飞出去,后退十数步。 “贤弟,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也不叫上哥哥们呢?” 那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李羲心中大定。 “小弟自大,倒是让两位哥哥见笑了!” 第33章 受重伤劝寻后路 “贤弟,接剑!” 胡生随手一抛,将打飞出去的景震法剑抛回李羲手中。 法剑入手,在李羲手中迎风一晃,剑气吞吐,剑芒冷冽,寒光冷气,直射斗牛。 少女见此,面色一沉,出声喝道:“两位道兄,今夜乃是我与这臭道士之仇,两位也要插手不成?” 少女心中暗暗心惊,这狐狸身上仙灵之气翻腾,那山魈身上更是法力雄浑。若是自己真身在此,定然不怕。可惜一具木偶化身,对上这小道士尚可。 若是加上这两个来历不明之人,就力有不逮了。 这时,场中异变突生。往东鬼气森森,胡生与侯生面色大变。 低声对李羲说道:“贤弟,我等有要事为先,只怕难帮你,不过你且放心,这不过是一道化身,法力有限,如今已然去了十之七八,现在与你相当。” 交代一二,胡生与侯生化作一黑一红两道虹光朝东而去,少女见这两个怪人离去,心中大喜,虚手一抓一把宝剑出现,直接朝李羲喉间命门而来。 李羲急将景震法剑高抬,挡住这一剑势。又分化出一柄寒光向少女头上掷去,只见一道寒光,疾同掣电,直奔少女顶上。 那少女见剑来甚急,忙用衣袖一遮,响一声,衣袖上金光四射,不损分毫。李羲见此,心中微惊,忙将法剑收回。 少女娇笑道:“技穷,看你还有什么高招。” 岂料这不过是虚晃一剑罢了,李羲单手做剑指,拂过云雷景震,法剑顿时紫光大作。 趁着少女空门大开,李羲一脚踢在少女胸前,将她踢得连连后退。 借势高高跃起,手中法剑紫光大作,紫龙咆哮而至,口衔剑芒呼啸而过。 “轰”的一声巨响。 李羲一剑斩落下来,将少女身体拦腰砍断。 “啊!——”凄厉惨叫声划破天穹。 可是没等这道惊天动地的喊声传出去,又有两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划破长空。 那是鸟儿的啼叫,只见两只黑压压的飞禽从远处飞来,其中一只振翅如电,朝着李羲直扑而来;另外一只则展翅如虹,带起阵阵狂风,卷向他所在方位。 李羲神色大变,急忙纵身闪避。 然而,他还未离开原地,那两个黑点便以极快速度冲到他头顶上空,随即狠狠俯冲而下。 这是一双利爪,一张喙,分明是想要将李羲撕成碎片。 危机关头,李羲猛地一咬牙,双掌齐齐推出,掌风如潮涌,硬生生逼退了头顶两只利爪与喙。 同时,李羲身子往右一转,避过左边飞禽攻击。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右侧那只飞禽已经迫近眼前。它嘴里叼住李羲衣领,用力将他提起。 “噗”,李羲吐出鲜血,却死死抓着飞禽脖颈,任凭它怎样甩动也挣脱不得。 手中用力一捏,直接将这飞禽捏爆,又是一声惨叫。 原本被李羲斩成两段的少女上半身漂浮朝李羲飞来,抱住李羲腰腹,轰然爆炸。 爆炸声中,李羲听到这少女声音传来:“李羲李玄机,我知道你是谁了,今日之仇,今日之恨,来日再和你清算。” 火光消散,李羲靠坐在一处碎石坑中。身上道袍破破烂烂,口吐鲜血,但是好在这最终的致命一击被挡下来。 只是看着手中碎裂成几块的云雷景震,李羲也只能苦笑几声。 最后危机关头利用法剑抵挡爆炸余波,好在胡生赠送的道袍妙用,抵挡了大部分的爆炸,但是也让李羲受了重伤。 袖中掏出一粒红枣吞服,灵枣入腹,化作温润法力滋养因爆炸受到震伤的五脏六腑。 又在原地打坐半个时辰有余,李羲才能勉强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自身,谁曾想一个小小的撞邪,竟然差点让自己把命都搭进去。 苦笑一声,勉强走出这个坑洞,刚爬出来,就见到胡生与侯生化虹而来。 不过这两个也比李羲好不到哪里去,胡生的大红道袍已经乌黑碎成布条勉强遮住身子,侯生则是更惨,上半身一道清晰可见的爪痕。 两人寻到李羲,不等李羲开口,胡生就拉着李羲的手化虹而去。 三人刚走没多久,一只乌黑大手直接按下,在这地面按出一个巨大的手印。 而在云头之上的李羲看着按下来的巨大手印,心中惊骇万分,不由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贤弟无需惊讶,那是鬼王的一式魔法罢了,如今鬼王已经被恒侯重伤,龟缩鬼国,不必怕他。” 胡生那虚弱的声音传来,李羲这才发现胡生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势,赶忙掏出两枚红枣塞入胡生手中。 又掏出两枚塞入侯生手中。 “这是自云渊祖师出的来的果子,治疗伤势有奇效,两位兄长快快服下。” 胡生与侯生接过枣子也不客气直接在云头上吞服入肚,果然一阵红光与黑光闪烁,两人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将驾云交给李羲,两人盘腿打坐恢复伤势,一路慢慢悠悠的朝献县而去。 天明时分回到献县,李羲先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又跑了趟刘家将刘大郎的生魂归位,这才拖着伤躯回到私塾。 在门外挂上今日有事休沐后,这才开始运气调理自身。 而胡生与侯生经过数个时辰调理,终于修补好了身上的伤势。 三人在院中对视一眼,放声大笑,好似感谢又捡回了一条命。 “贤弟,你可知那少女来历?”胡生开口问道。 “有些猜测,木偶上的乃是莲花胜法,这是白莲教才会用的。”沉吟片刻,李羲开口道。 那少女最后之言扎在李羲心中,她说她认出李羲,这让李羲心中隐隐约约有些脊背发凉。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何况这还是同李羲有深仇大恨的白莲教。 “看来白莲教已经发展到沧州一代了啊。”胡生低声道,又看了看李羲。 “贤弟,不瞒你说,我等前去阻拦鬼气,乃是有人引动阴世,导致鬼国的君主苏醒,我想恐怕这与突然出现的白莲妖人有关。” “贤弟还是早做打算,献县恐怕不是久留之地,而且贤弟要修道功,何不就此前往红尘一游?” 胡生劝解到,他是怕李羲呆在这献县遭遇不测,毕竟鬼国君主苏醒,鬼妃又与李羲有仇,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了。 “兄长所言极是,我定好好思索一二。” 第34章 算道功五气圆满 私塾已经三日未曾开学,加上大门紧闭数日。大家都有些担心这平日里好端端的先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事。 不过坊正公说私塾的李先生,只是因为最近身子不便,故而休息。坊内的居民担忧之心才渐渐消去些,也有些住得近的人家带着补品上门看望。 看着李羲那病恹恹的样子,也只是放下礼物,嘱咐李羲好好休息云云。 私塾内,身穿儒袍的李羲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过比起三两日前,如今的脸上倒是多了不少血色。 盘坐在屋内木床之上,身后四色气息交融,内里一道红光若隐若现勾连四色。 “三清之上吾为主,十方得道众中尊。” “常将苦海作舟航,引领五气化人神。” 身后四色神光交汇愈发融洽,虚空一声钟鸣。四色交汇又生一色,原本肝脾肺肾四宫开辟。 脾宫凤帝与肾宫玄冥神自不用说,肝肺二宫乃是李羲借助用月华精粹开辟。炼化百年月华借助内蕴法力匆忙开辟二宫,只有其形,未孕其神。 前日与白莲妖人一战,让李羲身受重伤。并且还毁去用心打造的云雷景震,但也因此因祸得福。不但一举凝实肝肺两宫,而且甚至心宫也有所悟。 伴随虎啸传来,李羲面色一喜。 “来了”。 肺宫内,风云大作。庚金之气汇聚,一头张牙舞爪的庚金白虎渐渐借由庚金之气化形。 一声虎啸传来,李羲张口一吐,一道白色气流自肺宫经过口鼻吐出。所过之处,所碰之物全皆化作齑粉。 李羲伸出左手虚抓,这道白气汇聚到李羲手中,不再有之前半分狂暴之意。 “这就是肺宫神通?” 轻捏手中白色,感受手中传来的略微刺痛之感。李羲左手张开,这道白气渐渐消散。 而此时体内肺宫之中,原本仰天咆哮的庚金猛虎,好似要突破这片天地的禁锢,四下奔走不休。 李羲看着肺宫中奔跑游走的猛虎,正犯难处。一向高居脾宫的凤帝睁开眼睛,而肾宫内鹿头人身玄冥神也在此刻停止打坐。 许是感受到李羲的意志所在,凤帝与玄冥神对着肺宫一指点出。一道波光莹莹的蓝光与浑厚的黄光自脾肾处汇聚笼罩在奔走的庚金白虎头上。 躁动的庚金白虎,突然安静下来趴伏在虚空之上。良久之后,一声虎啸传来。 “大圣大慈施大惠,他朝道满登南宫。” 虎啸消散,一声长吟。趴伏地上的庚金白虎化作身穿白袍手托玉印的虎头人身神。头戴帝冠,身穿庚金云纹帝袍。 此神先朝肾宫玄冥神与脾宫凤帝微微行礼,后朝肝宫方向抛出手中玉印。这枚玉印抛出后迎风就涨,化作三丈三高。重重的盖在肝宫之上,一阵波澜青光动荡,一声龙吟响彻五脏。 “寂寂浩劫为主宰,十方玄范尽归宗。” “臣今稽首皈命礼,志心祷念诸天尊。” 甲木之气伴随龙吟而生,青龙随白虎而降。这一声龙吟响起,李羲身后的四色光辉之中,青光大盛。 甚至在一瞬间有压服其余三色光辉之意,青光朦胧化作点点星光落在李羲身上。与李羲周身融为一体,原本病恹恹的李羲。在青光入体的那一刻,渐渐有了些血色。 一口淤血吐出,感受到体内终于混元如意的法力,又一次运转随心之后,李羲不由自主的放声长啸。 好在这私塾有胡生布下的阵法,原本是为了阻挡自家几个孩子玩闹的声音布下,可这时候却是方便了李羲。 龙吟响个不停,甲木之气弥漫在李羲周身。青光终于压制了其余三色,而在甲木之气中,一位龙首人身神化形而出。 头戴龙角紫气冠,身穿青鳞九龙衣。一手持紫宝剑,一手握如意珠。 不似帝君打扮,却做道人常装。 “紫冠羽服,神居云水之乡。如意宝剑,诚修三清之德。” 肝神孕育,肺神降生。白莲妖人当初留下的暗伤,终于在此时此刻,被四神修复。 李羲身后四色神光耀耀生辉,四色神光交汇融汇,最终汇聚成一色轰击在心宫之上。 而此时,李羲右手中一直托着的天箓功,也在此刻大放华光。 “玄机道人,功行二十。” “考核破镜,准。” 属于天箓功的磅礴法力,再次涌入李羲周身百骸窍穴。化作奔腾巨浪游走四方经脉,最终汇聚自肝脾肺肾四宫之中。 肝宫之中,龙头人身的龙烟道人,站在一处巨浪之上。身后凤帝与玄冥神渐渐浮现身形,而虎头人身的皓华帝君也出现在龙烟道人身侧。 三人一一与龙烟道人见礼,依次化作三道各色光辉汇入龙烟道人体内。 手中的如意珠也在此时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朝心宫处而去。而体内汇聚的磅礴法力,也化作一柄紫宝剑伴随着如意珠奔涌咆哮。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李羲身后四色光辉交汇成的彩光之中。原本那虚幻的红光,在如意珠与紫宝剑的撞击下,红光渐渐由最初微弱不可见到现如今的清晰可查。 “成与不成,就在今日。” 李羲感受体内不断壮大的法力,左手虚抓。本存放在袖内的最后三枚红枣被李羲抓出,三颗红枣囫囵吞下。 雷鸣响动,红枣入口四肢百骸一阵舒爽无比。 “九官十二神室,四肢五体。筋骨髓脑,皮肤血脉。孔窍荣卫,百八十肌关。” “三百六十骨节,千二百形影,万二千精光,左三魂,右七魄。三鬼五神,头戴朱雀。” “心宫!开!”青龙长吟,内含虎啸。 胡生与侯生站在房外院中,看着屋内五色神光大作。耳边龙吟虎啸不绝,狐脸上笑意吟吟的胡生满面皆是春风得意。 “贤弟,你我今日,道功成矣!” 屋内五色神光愈发强盛,胡生身上也是红光大作,侯生身上也是黑色玄光大盛。三者在院中遥遥相望,好似占据三才一般。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屋内红光最终与四色交汇融合,化作一道五色神光。胡生身上的红光与侯生身上的黑光也在此刻高高升起,伴随在五色神光左右。 “脱去形骸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雷声大作,心宫洞开。李羲周身五色神光升腾不休,心宫内,好似开天辟地一般,一轮烈阳降世。 烈阳之中孕育一头三足神鸟,金乌降世,奔腾的法力终于找到汇聚之所,一座大日帝宫虚空造化诞生。 这头三足金乌化作一位头戴帝冠,身穿诸天星斗帝袍天帝,入主这座大日帝宫。 其余三神自龙烟道人体内分化而出,落座在这座大日帝宫内,朝着高居帝座的大日帝君行礼。 “不对,不对!” “这不对!” 第35章 谈玄妙李羲求解 看着心宫中降生的三足金乌,李羲心中大骇。 按照《东升道人服食引气法》记载,五气引导圆满。心宫开辟应为朱雀炎天之相,而非大日金乌临朝。 这与道书记载完全不同,这让李羲心中骇然。连忙检查自己运功行法过程,一一检查发现并无疏漏错误之处。 这金乌来的突然,并且化作帝君高坐帝位。好似统领诸天一般,甚至其余四神也要俯首称臣。 “不对啊,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身后五色神光降下,按照道书之上记载。五脏圆满,五神自生。五气下降,观自身为太上元始,修五气朝元之奥妙。 只是不知为何,这五气五脏都对,独独这五神出了问题。心宫朱雀炎天之神消失不见,反倒生了大日金乌临世。 让李羲摸不着头脑,正暗自琢磨其中关窍。正苦苦思索问题出在何处时,门外传来了胡生的声音。 “贤弟,如今道功初满,为何做这小女儿姿态,迟迟不肯出来见人呀。” 闻听此言,李羲一拍脑袋。暗骂一声糊涂,放着门外的百科全书不问,自己瞎琢磨什么。 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自床上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这门无风自开,李羲见到了门外院中站着的两人。 借着日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面上喜笑吟吟。 一步踏出,李羲当先抱拳朝两人行礼。 “见过二位兄长,多谢二位兄长护法。” 胡生与侯生也是抱拳行礼,看着李羲周身法力浑厚圆满,身后若隐若现的五色神光。眼里的笑意更是加重三分。 “三弟无需多礼,我等还要恭喜三弟,今朝五气圆满,踏上真修之路。” “是极,是极。大兄说的没错,三弟今日五气修行圆满,今日踏上真修之路,乃是一桩喜事。” “小弟能有今日,多亏了两位兄长的帮扶,若无两位兄长,小弟恐怕还要耽搁年月。” 胡生一挥手,拉着李羲就走。脚下生了云雾,不多时就已经到了一处酒楼之上。 撤去隐身之法,三人落在阁楼上一处雅间内。侯生唤来小二吩咐他去准备酒菜,看着小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侯生只是叮嘱他多弄下吃食,就打发他走。 只是这小二下楼时,还在嘀咕,这楼上雅间何时来了三位客人,自己竟然不知。 “三弟,今日一朝破去枷锁,修成真我的感觉如何啊?” 胡生看着仍旧在努力收敛身后五色神光的李羲,笑着问道。 “脱去形骸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此中妙意,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当真是妙意无穷。” 感受体内传来的生机勃勃之力,李羲觉得自己就算从此躺平也能就此活他个三五百年也不在话下。 “小弟甚至认为,若是从今日起。找个地方躺下一睡,也能就此过个三五百载不在话下。” 二仙听闻李羲所答,皆是大笑出声。尤其当属胡生,更是自椅子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放声大笑。 而侯生也是捂着肚子肆意狂笑不止,还好这间雅间被胡生施了法力,外人不可听不可闻。否则这高来高去的狐仙这般相貌若是被人发现,估计也是百年笑料不止。 良久,笑累了的胡生从地上起身。走到李羲身边,拍了拍李羲的肩膀。 “三弟这般感受与愿望,为兄还是第一次听闻。我还未曾听闻有人踏上修真之路后,第一时间是找个地方睡他个三五百载的。” 言语中,还是止不住的笑意。倒是让李羲一阵汗颜,显然也是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离经叛道。 思索片刻,李羲站起身朝胡生抱拳行礼,躬身请教道:“兄长,小弟修行之路上,遇上一处疑惑,烦请兄长解惑。” 胡生听到李羲询问,竖起了耳朵,抚掌笑道:“好说,好说,有何疑问,皆尽道来。” “兄长,小弟一身法脉传承,想必兄长早已知晓。” “这是自然,东升道印,乃是徽州广洞山东升剑仙昔年的一桩伏魔手段。” “贤弟福源深厚,光凭剑仙所传的东升道印,就已经足够让为兄酸上几百年了。” 胡生话语之中颇为酸溜溜,想他当初还以为李羲被云渊祖师婉拒,自己还传给李羲道书一卷。未曾想李羲自云渊祖师处得到的传承,可比自己送出的好上千百倍不止。 念及此,胡生语气之中更是酸气弥漫,之前李羲对付那画皮女鬼的时候,一式东升道印,可是着实将他惊的不轻。 自己苦修近千年,还不如这个便宜弟弟苦修几个月。常言道人比人气死人,可是这人比狐,也气死狐。 “正是如此,之前小弟炼神之时,原本心宫开辟应是朱雀炎天之相。” “可不知为何,心宫开辟后,降生的并非朱雀炎天之神,而是一轮烈阳孵化大日横天的金乌相貌。” “金乌!” “什么!什么金乌!” 李羲此言一出,顿时让胡生与侯生两人惊呼出声。 “等等,贤弟你是说你的心宫孕育并非是朱雀炎天之神,乃是一轮烈阳降世,孵化大日横天的金乌道相是吗?” 许是有些不确定,胡生再度开口询问李羲,以期得到他的确定。 “兄长说的没错,正是烈阳降世,孵化大日横天的三足金乌神。” 得到李羲的确认,胡生也纳闷,皱着眉头思索。 “我在泰山时,曾遍览群书。” “对于五脏五神之说也有研读,五脏者,心肝脾肺肾也。” “五气五行对应金木水火土,对应心肝脾肺肾。” “五脏之神全具有神名。” “其中肝神名龙烟,字含明,肝之状为龙,常以青龙显化。” “脾神名常在,字魂庭,脾之状如神凤,常作凤帝之身。” “肺神名皓华,字虚成,肺之状为虎,常化庚金白虎。” “肾神名玄冥,字育婴,肾之状玄鹿,常变玄色双首之鹿。” “心神名丹元,字守灵,心之状如朱雀,世人常见之为朱雀炎天之相。” 听着胡生一一介绍五脏五神,李羲也暗自与孕育的五神一一核对。四神相差不大,唯独这心神起了变化。 “兄长也说,心神丹元,字守灵,常作朱雀炎天道相,可为何小弟的偏偏是烈阳降世,化作大日横天之相貌?” 思索一番,胡生再度开口道:“金乌者,大日之精也。” “我曾听闻,太古有十日横天,帝命羿射之,去其九,徒留一。” “九乌之精散入天地,想必贤弟不知何时在何地得了一丝炎阳精华。” “不对,这也不对,贤弟乃是凡人无虞,何况这炎阳精华也不是凡人想得就得的,恐怕这一切根源,还在贤弟身上。” 细想片刻,胡生又否定这曾获炎阳精华的说法。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玄妙无比,比他这狐仙传法都假上三分。 “贤弟,不知你在心宫开辟时,可有什么异象?” 提到异相,李羲心中微动。好似当时开辟心宫,龙烟道人奋力之时,好似真的听到一声朱雀长鸣。 但是随后,异变就又不同。 第36章 二仙封五神归一 “心宫开辟之时,确实有听闻朱雀凤鸣。” “但之后一轮烈阳降世,将还未成型还在孕育之中的朱雀神压散。” “想来,当时这轮烈阳来的蹊跷,根源应该出在最后发生异变的天箓功上了。” 李羲在心中暗道,只是这天箓功乃是许天师亲授。甚至避开胡生与侯生,想来许天师自有用意。 看来想要弄清楚心宫为何生变,只能等下次再度遇到许天师时,再做询问。 “贤弟莫非是心有所悟?”一旁的胡生瞧见李羲眉头紧皱又放松,好似有所得一般。 “嗯,兄长说的没错,确实心有所悟,只是这涉及到天师,却是不方便与两位兄长明言。” “无妨,无妨。”胡生笑着摆了摆手,将话题引开。 “贤弟既然找到问题所在,那就不需要为兄多费口舌了。” 李羲朝胡生行礼,口中感谢道:“不过,还是得多谢兄长解惑。”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倒是为兄两人,倒有一事不明。还需要贤弟这读书人解惑,给我等指点一二。”迟疑片刻,胡生才开口询问道。 “诶,兄长方才还说你我兄弟,怎的此时就开始如此客气了?但说无妨!” 胡生与侯生对视一下,两人一起站起身来。先郑重其事的整顿衣冠,又朝李羲抱拳行礼。 “贤弟也知,我与侯贤弟乃是得到泰山传法的精灵,修行近千年。” “今日,贤弟五气圆满,五神自生。踏上修真之路,正道之门。” “想趁此良辰吉日,询问一个问题。” 看着郑重其事的胡生与侯生,李羲心中一凛。当下也是站起身来,整顿自身衣冠。又郑重的回礼,将二仙扶起。 “还请两位兄长明言,小弟定然鼎力相助。” 二仙闻言,心知时机已到,此时李羲身上法力神光已到最浓之时,近千年等候,近千年苦修,功成与否,就在今日。 “贤弟,你且观我二人,此时此刻,似人似仙?”伴随此话出口,二仙身后红光乌光大盛,两道光芒自身后升起。 “两位兄长哪里话,在李羲心中两位兄长早已是神仙中人。” “虽不知两位兄长为何流连于凡间,但两位兄长日后定能成仙无虞。” 此话出口,李羲身后那道被压制的五色神光再也压制不住。胡生身后的红光交织着侯生身后的乌光,五色神光分出一道灵韵光辉,罩在这两道光柱之上。 得到五色神光分润的胡生与侯生,身上法力气息节节攀升。好似即将化风而起,即将扶摇登仙一般。 胡生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侯生黑衣飘飘。两人好似遗落尘世的谪仙一般,身上道韵喷涌,身后法理游动。 两道流光自东而来,落入二仙眉心之中。得此流光,二仙面色一喜。 “成了,成了,我终于成了!”胡生猛然睁开双眼,感受紫府内漂浮的流光箓文。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娘娘的法诏敕令!”确认眉心紫府中流光蕴含的信息后,二仙高兴得手舞足蹈。 再观李羲,身后五色神光分出两道之后。五色神光再无之前那般耀眼,再无之前那般强盛。 但现在李羲可以将这道五色神光轻松收束在体内,无需像之前一般需要耗费大量法力心神镇压才可勉强收束。 五色神光收束,李羲体内的五脏五神自神宫中走出,玄冥神化鹿而行,凤帝踏云而出。随后虎君乘坐銮驾前行,青龙化作道人脚下生了风雷而来。 感受体内异动,李羲顾不上一旁兴奋的二仙。立刻盘腿坐下,就在这院中闭目内观。 四神化作四色流光,围绕心宫之中的烈阳游动。一声金乌啼鸣,烈阳怦然炸开。一头雄俊的三足金乌展翅翱翔。将四色流光吸纳入口中,随后金光大盛。 二仙自李羲处得了封正好处,原本正自沉浸观摩。忽然察觉身边的道人盘腿坐下,立刻收敛心神。发现李羲身上的异动后,胡生打出一道红光,将这座私塾包裹其中。手中法剑浮现,暗自戒备。 侯生则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乌黑长枪,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私塾顶上的一处白云之上,盘腿坐下,乌黑长枪斜立在身后。 此时的李羲,正沉浸自家紫府玄宫内。原本的金乌早已不见,金乌化作帝君模样。身穿金丝满绣的金乌帝袍,头戴三宝嵌金昊日如意冠。 手持一柄玉如意,其上刻天文,按定三才四象渐生八卦,五行变化,风雷相生,七星北斗环绕其上,仿若诸天大道昭化,持之便执掌诸天权柄,乃是“大权在握”,是谓“顺天应人”。 手持三宝如意,往紫府虚无之处一落。顿时地水火风自生,金乌帝君落入其内,手持如意敲敲打打。待到停下之时,紫府内已然换了天地,一座天宫凭空出现,内有尊位。宫门有匾,上书“昊天神宫”。 李羲心神与金乌帝君相合,入了宫门。只见其元神分走出一道人,身穿玄黄道袍。手持一座烘炉,自号昊天道人,入主昊天神宫。 待到那人坐定尊位,朝李羲一指。李羲脑内顿时多了此宝炼制法门,此宝为昊天大帝证道之物。 昔年元始天尊化身下降多罗国,为多罗国太子开讲玄门妙法,多罗太子感悟玄门妙法之精奥,遂弃佛修道。 太子命人采集首阳山铜,坤水之精,以太玄晶石为体,九天青金做柴。请雷公执锤,电母烧炭,锻造千载出世。 此宝无穷妙用,烘炉转动可灭诸魔,可炼万物。尤其是太阳烘炉内,收纳一轮破灭残阳。 后太子证道昊天,入主天界,自号昊天帝君。 洞悉此宝炼制法门之后,李羲安定神魂睁开双眼。这一打坐,便是十日有余。 “五气朝元,五神归一。”开辟紫府神宫,五脏五神消失不见。 反而是随着李羲紫府内新天界的开辟,五神归一化作昊天道人,入主天宫。这昊天道人可以说既是金乌化形,也有李羲元神本相。 如此一来,李羲正式踏入了真修道路,从此就可以真道自称了。 十余日来,胡生与侯生二仙守候在这院中寸步不离。尤其是当李羲演化天宫时,自李羲身上传来的浩大威严的气息,让胡生都暗暗心惊。 侯生不止一次的与胡生低声探寻,揣测李羲所修法门。毕竟这等在登天之路上就能演化诸天帝君的道法,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兄长,你说都已经快半个月了,为何三弟一点动静没有?”树下,侯生一手抓着鸡腿,边递给胡生边问道。 “我又如何知晓,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咱们真的是走了大运。” “按照三弟如今的法力波动,已经比我当年初登天路时还要强上十分。” “其法力雄浑,恐怕已经比得上一些苦修二三百载的大魔,真是造化。”胡生接过侯生递过来的鸡腿,咬上一口。 “呸,你这鸡都没熟啊!” “不可能!我烤了两天半,怎么可能没熟!” “你自己尝尝!不仅没熟,甚至还有点发霉!” 第37章 二仙辞万象伊始 “贤弟,今日我等是来辞行的。” 私塾内,胡生与侯生带着福禄寿喜四个小狐狸,站在院中与李羲辞行。 “兄长,这是何意?”看着收拾打扮好,穿的衣冠整齐的六人。李羲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 “贤弟,今日已经是二十五了,再有五日,就是年三十。” “你嫂子来信催几番,让为兄早日带着孩儿归家团聚。这不,来与你辞行。” “哎呀。”一拍脑门,李羲恍然大悟。算算时日,李羲闭门谢客半个多月。当初刘家一事来请就是初十,一来二去如今已经二十五。 “怪我,怪我。”从袖中变戏法儿似的取出四个红包,分别塞到福禄寿喜四只小狐狸手中。“兄长,请带我替嫂夫人问好。”分发出红包,李羲又朝胡生笑道。 “一定,只是贤弟。之前与你所说之事,还请贤弟好好考虑。”好似不放心,胡生再度叮嘱一番。 “兄长所言,小弟铭记于心。只是一时之间无有替代,还需时日寻找,定然不会耽搁多少时日的。”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告辞了。”胡生朝李羲抱拳,几个小狐狸也是有样学样的抱拳行礼。 侯生掏出一把熏香,约莫有四五百根的样子。将这熏香交给李羲,细细说起这熏香的妙用。 “贤弟,此为寻真香。此香内蕴我与你大兄的一道神意,若是他日遇到危机,可点燃此香。为兄等也会寻香而来,今日与你做防身之用。” “今朝你与我等分别,我与你大兄回归泰山之后。将要去学府进修,到时候恐怕不会像现在这般,整日清净晃荡悠闲自得。” “若是日后贤弟来泰山游玩,我与你大兄扫榻相迎。到时,你我三人再把酒言欢。” “贤弟日后离开这献县,行走在外。需得小心谨慎,切莫放松大意。若遇危机,能斗则斗,不能斗则远远避开,或寻帮手,切不可逞匹夫勇,斗一时之气。” 望着手中沉甸甸的信香,感受其中的分量。侯生临别时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告诫自己行走在外小心谨慎,恨不得将自己游历大千世界的经验传授给自己。 李羲心中一暖,朝胡生与侯生两人拜别。 “二位兄长,保重!” “贤弟保重。” 二仙脚下生了云雾,带着四只小狐狸。架着云雾升空,渐渐远去。 除夕,送走几个前来邀请自己去家里过年的老人。李羲就这么躺在私塾院内,抬眼望天。 待到亥时末分,李羲已经感受到天地间气息翻腾,显然新旧交替之际确实有不同变化。这是身为凡人时,不曾有的感悟与体验。 “时辰将至,静礼!” 巡夜的老人敲了敲手中的更竹,清脆悠扬。 李羲早已经站起身来,抬起头双目望向天地间。灰雾朦胧之中有清气缓缓上升,托起高天。又有浊气缓缓下降,落地消散。 好似天地在此时此刻,犹如当初盘皇开天一般分割开来,又好似清气挂云升天拉开帷幕。 整个献县内人道气息逐渐凝聚升华,好似在空中冲击高天。 令清浊渐分,令天地起色。 “原来这就是辞旧迎新!” 一声长叹,李羲语气中带着莫名神色,感受体内翻涌道韵,体会天地间新生的法则法理。天地新生,带来的悸动,让李羲似有所悟。 抬起右手,手中借助着新生的法理道韵。渐渐凝成一座小巧玲珑的太阳烘炉,这烘炉刚一出现。 原本新生的法理道韵都往上附着,铭刻属于自己的印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城中开始响起鞭炮声,并且越来越密集。就连学院坊内,也有住户点燃长长鞭炮。 “嘭!” “嘭!嘭!嘭!”天地间炸起道道绚烂多彩的烟花,一道道流光四溢。将这献县上空,照耀的犹如白昼一般。 第一次如此直白的感受天地新生变化,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意。李羲体内原本沉寂五色神光也被带动得愈发活跃,呼吸间甚至有五色光华在眼耳口鼻等窍显现。 手中的太阳烘炉也在滴溜溜旋转,炉内生出一抹火焰。这抹火焰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若是胡生在此,定然能感受其中用蕴含的炎热与爆裂。 一柄法剑早已自行飞天,这是胡生临别所赠。李羲锻造的云雷景震被白莲妖女自爆炸毁,胡生用碎片重新锻造成这柄新的法剑,交予李羲防身护道,降魔之用。 也许是法剑取材本就有云雷景震,这柄法剑与李羲心意相通之下好似能见其所见。 在天空中窜来窜去,替李羲捕捉天地间新生的道韵法理。随着法剑在天际搅动飞舞,一道道蕴含新生法理道韵的云气碎片落下,被手中滴溜溜旋转的太阳烘炉吞噬一空。 虽说斩落的法理道韵在这新生的天地之中,仅能算沧海一粟。但就是这沧海一粟,就已经让李羲手中的太阳烘炉拥有莫大的威能。一阵阵古朴的道韵流动,一条条新生的法理铭刻。 烘炉渐渐从虚无之中显露身形,其重量好似千钧。李羲一手甚至不能托起,手中五色神光涌动,云气受其吸引之下迅速引导入李羲手中,被太阳烘炉牵引炼化。 太阳烘炉中那一轮虚幻的残阳,好似得到了新的法力滋养。残阳转动,带动炉中沉寂的火焰。 火焰撞击炉身,带来的冲击之力差点让李羲没有拿稳。轰的一下从炉身风火口中溢出,无数的云气落入太阳烘炉之中。被炉中转动的残阳碾压磨碎,化作一道道最精纯的天地本源。 最终又从烘炉中倒灌进李羲体内,滋养着因为开辟天宫导致空空如也的法力丹田。火炎之力携带着精纯的天地本源,咆哮奔腾进李羲周身百脉窍穴。 这一刻李羲周身法力神光更加纯粹,一股火炎之力从李羲身上漫出,流淌在这私塾小院中。 原本被冰雪覆盖之处,居然雪化冰融,学生们种下的花草也被这股天地精粹滋养,在这一刻开放。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何以前总听说,仙人炼法多在这新年交替,万象伊始之时。” “天地一元交替,犹如盘皇开天一般。新生的法则,新生的法理,这是最好的修行资粮。” “就这么片刻之功,太阳烘炉反哺之效。就已经能抵得上之前全部修行加在一起的法力,可惜就是颇短。” 感受着天地间逐渐消退的新生之意,李羲有些怅然若失。不过想想也是,机缘不可求。 毕竟自己有太阳烘炉这等古之天帝证道之宝的仿品,才能如此放心炼化收取天地新生的法则法理道韵。 若是换了一般的修真悟道之士,恐怕只能收取一点点新生的法理,甚至都是奢求。 “春节春节,元硕之节。清浊交替,万物始兴!” 第38章 传妙法伯仪受教 十五刚过,久未来客的私塾。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张家大少爷张伯仪。 坐着一顶小轿,两个人下仆抬着,一个下仆提着礼盒跟在后面。老远看到李羲送走一位老先生正准备关门,提着礼盒的下仆快步跑上前朝李羲恭敬施礼。 “先生!先生!” “先生且慢关门!”这下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叫住李羲后就一个劲的喘着粗气。李羲看着他上中提着礼盒,额上密布细汗。 还正纳闷儿是谁家这个点上门拜访,日落西山才上门拜访可真是稀奇的紧。顺着这人跑来的方向张望,发现有顶小轿正晃晃悠悠的快速朝这边来。 喘息片刻后,提着礼盒的下仆朝李羲抱拳行礼。 “先生,还请稍等一会儿。”话音刚落,那顶晃晃悠悠的小轿就已到了门前。前面的轿夫揭开帘子,有个身穿锦衣外罩貂裘男子从中下来。 这男子刚一下轿,就抬着手对李羲行礼作揖。 “先生,新年安康。” 朝李羲躬身抱拳行礼,对着最开始小跑过来的仆人递了个眼色。那个仆人立刻心领神会,将手中的礼盒双手奉上。 “先生,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接过仆人奉上的礼盒,李羲在手中掂量掂量。面色古怪的看着张伯仪,好家伙穿这么厚,这得多怕冷。 殊不知张伯仪看着李羲这一身单薄的蓝衫,才是如同见了鬼一般。这大冷天的,雪还未化,穿这么薄。真不愧是高人也,果然与众不同。 “张公子,请进。”招呼张伯仪进院,又安排三个仆人去厨房烧水取暖。李羲领着张伯仪前往后院的一处小楼落座。 别看李羲的这座私塾不大,但亭台楼阁皆有,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先生,伯仪贸然来访,未曾遣人拜帖,还请先生恕罪。” 宾主落座,张伯仪率先开口朝李羲赔礼。 “哪里的话,张公子乃是郝兄的妻弟。也算是我的朋友,寻亲访友乃是正常之事。” “哪里需要什么拜帖,哪里需要恕罪?” 抬手挥动,将张伯仪扶起。又伸手对着小炉一点,一撮橘黄色火焰升起,给这小楼添加了些许暖意。 张伯仪带来的三个仆人中,除去两个轿夫依旧在歇息外。剩下的那个跟随的仆人敲了敲房门,然后托着茶盘走了进来。 “放下吧,你自去,这边无需伺候。” 李羲吩咐一声,这仆人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伯仪。瞧见自家少爷点点头,于是低声答了一声“是”,随后退了出去。 张伯仪古怪的盯着李羲瞧上半天,愣是没有发现李羲有半点冷色。甚至举手投足间有股子缥缈化仙的风范,端的奇妙无比。 “张公子,有话可以直言,不必如此盯着李某。” 许是被张伯仪的目光盯得不是自在,李羲开口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先生,你不冷么?” “今晨还下过下雪,我看先生穿的如此单薄,难道先生有御寒妙法?” 憋了半天,张伯仪还是张口问出心中的疑惑。闻听此言,李羲算是明白为何这张公子一直以来都用古怪目光盯着自己,原来是因为这。 “呵呵。”李羲轻笑一声,对着张伯仪说道:“我说为何张公子一直盯着李某,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啊。” 指了指自己身上单薄的蓝衫,张伯仪立刻点点头。 “是的,伯仪知晓先生乃是道德君子,正法仙真。” “但是我也时常去宫观庙宇,烧香求神。里面那些高僧大德,道门仙师。” “他们也号称有神鬼法力,寒暑不侵。可是依旧在这隆冬时节,穿上棉麻。” “为何先生却是一袭单薄蓝衫,不惧这寒意?” 到底还是问出口来,张伯仪索性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问出,等着李羲的回答。 听完张伯仪的疑问,李羲解释两句,又笑着对张伯仪说道。 “不过是些小术罢了,若是张公子想学,传你也不是不可啊,哈哈哈。” “如此妙法,真的可以传授给我?”听到李羲笑着说,这法术可以交给自己。张伯仪喜不自胜,连忙追问出声。 “当然可以,我这法术。若是学会了,可以冬不惧寒,夏不惧热。” “乃是一等一的读书人妙法,可以让你安安心心的读书啊。” 李羲笑着对张伯仪说道,他这法术还是当年在外寻仙访道时。路过金陵认识了一位道长,花了一顿饭钱从这道长手里学来的。 这道长当时还交给李羲不少稀奇古怪的方法,用来治各种鬼魅。如今张伯仪若是想学,交给他倒也不妨碍事。 “愿学,愿学。” “就是不知这法术学起来,难不难。” “我听庙里的和尚们说,法术学起来有各种限制和条件。越是普通人能学的法术,需要的步骤就越繁杂。” 听到张伯仪这么说,李羲笑着说道:“我这法术,容易学,容易学。正是适合你这样的读书人学啊。” 张伯仪听罢,站起身来,朝李羲躬身下拜,口中诚恳。 “还请先生教我。” “好说,好说,张公子你先起来。” 伸手虚扶,一道莫名法力托住张伯仪将他扶起。 “我这法术,有三点要求,若是张公子能一心做到,那么法术自然生灵。” “李某话先说在前面,可若是做不到嘛。这法术不灵,到时候张公子可别说我忽悠你啊。” “先生哪里话,若是不灵。那也是伯仪自己不守戒律,如何能怪的上先生。” 张伯仪连连摇头,表明自己若是学不会。那是自己的问题,绝对不会怪到李羲身上。 “先生也说,你我乃是朋友。还请别一句一个张公子,显得生份。” “直呼我名,唤我伯仪便可。” 李羲听罢一愣,笑着点头称是。 “倒是李某生份了,既然如此,伯仪你且附耳过来。” 张伯仪将头靠近,李羲在张伯仪耳边耳语几句。 “我这法术学来容易,你只需要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即可。” 几句密咒留于张伯仪心头,李羲又开口告诫道:“先前说来有三条要求,伯仪需铭记在心,不可轻慢。” “还请先生教我。” “第一,不可生奸邪妄念。” “第二,要勤学苦读,考个好功名。” “第三,要尊师重教,恩爱家人。” “先生所传妙法,所授之戒。伯仪铭刻在心,定不敢忘。” 听到这三条戒律,张伯仪心中一惊。这哪是什么清规戒律,这分明是做人做事的人生教条。 揭开裙摆,张伯仪跪在李羲面前。郑重的三拜三叩,以弟子礼谢之。 李羲也瞧见张伯仪如此,也只是笑而不语,等到张伯仪叩拜完之后,这才伸手将他扶起。 “伯仪,此法妙吗?” 李羲笑着问道,张伯仪点了点头。 “妙,此法甚妙!” 第39章 饮酒乐先生退鬼 将这避寒妙法传给张伯仪后,两人在这小楼内探讨诗文古籍,笑声不绝。 这一坐一探讨,竟然不知不觉过两三个时辰。李羲二人还犹自不觉,仍旧在楼内高谈阔论。 见夜已深,小炉上的酒壶已经空空如也,张伯仪站起身对李羲说道:“这仆人估计偷懒去了,先生稍后,我去厨房寻些酒来。” “去吧,去吧。” 得了李羲允许,张伯仪推开小楼木门,借着明亮月色前往厨房。 这一到厨房,就发现三个仆人已经在厨房内呼呼大睡。叫了半天也没叫醒,一闻发现酒气熏熏。 “这真是成何体统,主人还在呢。你们仨就喝了个酩酊大醉,看我明天怎么罚你们。” 嘀嘀咕咕几句,张伯仪找到一坛泥封尚未打开的酒坛。就这么提着酒坛走了,未曾发觉这黑乎乎的厨房内,还有第五个人盯着他瞧呢。 回到小楼,李羲正手拿一卷道书细读等候。发现张伯仪回来,将手中书卷放下。 “先生真是好学,这短短片刻也书不离手。” “左右无事,翻他几篇。毕竟圣人云,温故而知新嘛。” 张伯仪将手中酒坛开封,美酒倒入铜壶之中。把铜壶放在这小炉上借火温热,借着灯光瞅了一眼李羲方才看的书卷。 入目一片清光朦胧,怎么都看不真切。隐约间仿佛看到书卷上有个杂字,再细看却什么也看不清了。 摇摇头将脑中疑惑抛开,给李羲满上一杯后,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先生,请!” 两人正喝着酒,突然听到门口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张伯仪扭过头去看,发现是个身穿蓝衣的下人蓬头垢面的走进来。 这下人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个人,瞧见坐在主位上的李羲。马上退了出去,张伯仪见此忙给李羲赔笑。 “下人估计喝多了,到处乱走,还请先生勿要怪罪。” “等到明日酒醒了,我自会训斥他们。” “无妨无妨,不过走错罢了。” 过了一会儿,这个下人又来了。这次匆匆的进门来,将袖子里面的东xz在门槛后面,然后又急急忙忙跑出去。 张伯仪见此,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走到门口检查放下的东西,发现是根麻绳,闻起来腥臭无比,上面血迹斑斑。 连忙将这东西拿给李羲查看。 “先生,你看这是何物?” 李羲看了一眼张伯仪手中的麻绳,面露古怪。 “奇怪,这是上吊用的绳子,怎么给放我家门槛。” 接过这根麻绳,李羲将他丢到桌子底下。 “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怕,左右不过是个吊死的缢鬼罢了。” “来来来,继续喝,怕他作甚。” 招呼张伯仪坐下,两人继续喝着温热的酒水。讨论圣人经典,期间李羲也教给张伯仪很多自己一路的见闻与心得。 说道奇异处,还给张伯仪惊得一愣一愣。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个蓬头垢面的下人后回来。鬼鬼祟祟的在门槛下面摸了半天,发现东西消失不见。 站起身骂骂咧咧的走到李羲二人面前,伸手朝李羲叫喊。 “还我东西!” 李羲看着这吊死鬼一副短命相,反问一句。 “是什么东西?” 蓝衣吊死鬼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又见到李羲笑意吟吟的样子。心中火起,张开口朝李羲吐气吹风。 这股风从吊死鬼口中吹出来,化成一阵狂风在这小楼内肆虐。冷风嗖嗖冻得一旁的张伯仪瑟瑟发抖,眉毛头发上都结上细细的白霜。 吹的张伯仪面色发白,身子一个劲的颤抖。屋内原本橘黄色的烛光变的绿油油的,在风中跳动不休,好似即将被吹灭一样。 而李羲全然不受这邪风的侵袭,任凭这吊死鬼怎么吐气吹风。就是不受影响,甚至出声嘲笑这吊死鬼。 “就你会吹风?难道我就不会?” 深吸一口气,李羲嘴巴微张。体内太阳烘炉转动,一股子磅礴热量自太阳烘炉中流淌出来。 顺着李羲的吐纳进入窍穴之内,感受体内的热量已到。李羲笑着朝蓝衣吊死鬼一吐,一道蕴含着炎热法力的气流被李羲喷吐而出。 这股气流一出口,屋内原本肆虐的狂风顿时安静下来。而张伯仪须发上的风霜也解冻蒸发,这口火气冲着蓝衣吊死鬼吹去。 “啊~”一阵痛苦哀嚎,再看这蓝衣吊死鬼。先是两腿化作飞灰,随后是腰腹,接着是前胸,最后头也化作飞灰。 顷刻间,这原本嚣张的蓝衣吊死鬼。就被李羲一口火气吹的灰飞烟灭,消失不见。 而张伯仪早已是目瞪口呆,看着李羲说不出话来。看看李羲,又看看方才蓝衣吊死鬼站立的地方。 “伯仪兄,伯仪兄。”李羲喊了几声,这张伯仪依旧是没有反应。 于是对着张伯仪张口,原本呆愣的张伯仪立刻回过神来,对着李羲连连摆手。 “先生!切莫开这玩笑!” “这玩笑可开不得!开不得!” 看见张伯仪回神,李羲也是一乐。还没等李羲开口,门外就听到仆人叫喊。 “有人上吊了!张二上吊了!” 随后有个人急急忙忙跑到这处小楼内,对着张伯仪禀告。 “少爷,少爷!”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上吊了!” 来人是下午抬着张伯仪来的两个轿夫之一,这轿夫本就六神无主。前来寻主人,听到自家少爷询问,一脸惊恐的对着张伯仪回话。 “是张二,是张二啊。” “刚才我们原本在等候,有个人拎着两坛水酒过来和我们一起喝酒。” “酒喝多了,我们就睡了过去,结果刚才小人尿急,起来一看就发现张二吊死在私塾的厨房内。” “快带我去!” 顾不得身边的李羲,张伯仪连忙让轿夫带路。这都是是些什么事儿啊,自己带来的下人吊死在别人家的厨房。 大过年的,这不是给主人家找晦气吗。 轿夫带着张伯仪往厨房而去,而李羲则是慢悠悠的跟在两人后面。 到了厨房外,剩下的那个轿夫已经将上吊的张二放下来。只见张二面目扭曲,面色发青。 显然是已经上吊好一阵时间,两个轿夫惊恐的跪伏在地。一个劲的磕头谢罪,他们两个可是知道这私塾的李先生,乃是有本事的高人。 生怕李先生因为厨房死了张二,大过年的不吉利怪罪他们。 张伯仪面色铁青的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挺尸的张二,面上一阵阴晴不定。 “先生,这。” “诶,没事没事。”李羲出声打断张伯仪的话语。 “人还没死呢,你们去熬点姜汤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听闻人还没死,两个一直磕头的轿夫面色一松,马上站起来去给张二熬姜汤。 张伯仪则是低声询问李羲。 “先生,张二面容扭曲,脸色发青,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说他死了,你忘了,那蓝衣吊死鬼的麻绳,可是还在桌子底下放着呢。” 闻听此言,张伯仪面色一喜。是啊,这吊死鬼的绳子还在桌子底下放着。 说话间,其中一个轿夫端着一碗姜汤走出来。张伯仪马上让他给张二灌下去,果不其然,一碗姜汤灌下。 张二那铁青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不多时就睁开眼睛醒了。 瞧见张二苏醒,张伯仪开口询问道:“你为何无缘无故的上吊自杀?” “好端端的厨房,差点变成晦气之所。” 这张二喘了几口粗气,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做了个噩梦。” “梦见自己过得实在是悲苦无比,各种苦难加身。” “这时来了个以前的好友,对我说他有好的路子,可以让我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正纳闷,那个朋友用手比了个圆圈,我一看里面金光闪闪,果然全是金银珠宝。” “可我就是怎么抓都抓不起来,我那朋友说他去拿根绳子,让我系在腰上探下身子钻进去取。” “然后他就走出去拿绳子,我左等又等。始终等不来,心下一横就打算弯腰。” “结果这口子突然缩小,套在我脖子上。” “再睁开眼,就是现在这般了。” 张伯仪听完,对着张二面面相觑。直盯得张二心中发毛,这才将视线挪开。 第40章 讲因由伯仪乘云 私塾内,张伯仪看着张二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也是惊异万分,走到李羲身边低声询问。 “先生,您说这张二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李羲撇了一眼尚惊魂未定的张二,戏谑的笑着对张伯仪低声两句。 “孰真孰假,你不是已经心中有数了吗?怎么还问我?” “只是伯仪还有一事不明,这蓝衣吊死鬼为什么要先把害人的麻绳藏起来,再去害人。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张伯仪这话问出口,不管是蹲在门边的轿夫,还是靠坐在墙边的张二全都竖起耳朵。 李羲见此,也只是笑笑,随后给他们解释道:“凡是鬼魅害人,需借由媒介。” “这媒介可以是幻,可以是迷,可以是财,也可以是色。” “害人之前,不可露出凶器。蓝衣吊死鬼藏麻绳也是这个道理。” “麻绳是他怨气郁结所在,贸然拿出来。会被生人气冲,若是怨气被冲,他就失去了害人的本事。” “所以那蓝衣吊死鬼才会将麻绳藏在门槛后面,因为门槛乃是腿间常客。终年不得聚散,阴气晦涩。” “可以很好的遮蔽那股子死气,怨气。” “这也是你将麻绳拿起后,闻到一股腥臭之气的原因。” “我将麻绳丢在桌子底下,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一番解释,让在场的几人恍然大悟,张伯仪这才明白为何李羲拿到麻绳看上一眼后,就随手丢在桌下,原来此间还有这般道理所在。 几人一番交谈,那张二也在靠坐一会儿后,恢复了些气力,勉强能够站起身来。瞧见张二能站起身来走动之后,张伯仪朝李羲作揖辞别。 “先生,今夜如此叨扰,伯仪就先告辞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两个轿夫扶着张二,等到出了私塾大门。这两人先小跑到停靠在边上的小轿前掀开帘子,请张伯仪进去。 张伯仪本正打算抬腿入轿,思索一番又看向一边的张二。退了出来让张二坐进去,自己则和两个轿夫一起步行。 张二听说让自己坐轿,让少爷走路。大惊失色,连连推辞。 “这,这使不得啊少爷。” “哪有让仆人坐轿,主家步行的道理。” “我让你坐你就坐,磨叽什么?” 张伯仪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两个轿夫将张二扶进轿子。这一幕正好被送行的李羲瞧在眼里,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这张伯仪自从鬼门关外走上一遭后,这待人接物确实长进不少。” “先生,伯仪这就告辞了,过几日伯仪再上门请教拜访。” 朝李羲躬身行礼后,张伯仪转身离开,未曾想李羲出声叫住他,又示意两个轿夫抬着张二先走。 两个轿夫面面相觑,不知李羲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先生让你们先走,那你们就先走吧。“ “是,少爷,您注意安全。”两个轿夫得了张伯仪的吩咐,也不做耽搁。抬着小轿一颤一颤的朝来时方向而去。 “我送你一程吧,正好我也闲来无事,打算出去游玩。” 不等张伯仪答应,李羲脚下生出云雾。云雾凝结化作一团,托着张伯仪与李羲升上了高空。 第一次有此新奇体验的张伯仪,刚一上天就惊声叫喊。双腿一软跌倒在这云团之上,这不跌还好,这一跌倒目光朝下望去。 发现自己离地二三十丈高,张伯仪一阵头晕目眩,胸闷气喘。 “先生,莫开玩笑,快快放我下去。”胸中肺叶扇动,张伯仪说一句喘半天。只感觉眼冒金星,几欲晕厥。 李羲见张伯仪如此,算是明白当初为何那童子送自己下山时。曾在耳边告诫自己,莫要睁开双眼。 “莫怕,莫怕。” 伸手将张伯仪扶起,手中暗施法力。张伯仪原本发抖的双腿,被李羲法力影响。不再抖动,人也站的平稳。 只是哪怕如此,张伯仪依旧是紧闭双眼。不肯睁开半分,听到耳边传来的风雷呼啸之声。张伯仪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这种感觉凡人一生,恐怕都难得一回体验。心中对李羲的钦佩又上一个台阶,暗暗赞叹。 “这李先生果然是神仙中人,当初姐夫和我说这李先生同他一样是个读书人。” “我还信以为真,现在想想。读书人和读书人,哪能一样?” “我读的是凡间书籍,这李先生读的,恐怕是天书了。” 就在张伯仪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李羲的声音,脚下好似踩在厚实大地之上,再无半点之前那种虚幻之感。 “伯仪,伯仪醒醒。” 张伯仪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小院内。环顾四周,发现正是自己居住的小院。 迷茫的看着自家小院,亭台屋舍都是熟悉的样子。可是这一切在张伯仪眼中好似不真切一般,犹自喃喃自语。 “我这就到家了?” 李羲听到这句话,顿时大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张伯仪的肩膀,对着他笑道。 “伯仪还不归家?” 伸手一推,将张伯仪推下云头,张伯仪这才回过神来,确认自己已经到家。 立刻朝李羲抱拳行礼致谢,李羲只是摆摆手。张伯仪又邀李羲进屋落座,只是被李羲拒绝。 “伯仪既然已经到家,那么李某就告辞了。” 李羲笑着对张伯仪点点头,脚下生了风云就要扶摇而走。 张伯仪原本站在院中,目送李羲远去。可就在李羲扶摇而上之时,一道黑烟从西园那边冲上云霄。 这黑烟来势汹汹,内里还蕴含着一股子恶臭味道。黑烟上升一冲,直接冲撞李羲云头。 李羲猝不防及背着黑烟冲了个倒栽葱,从云头落下。 张伯仪见此赶忙快步跑上前去查看,生怕李羲摔了个好歹。虽然被这黑烟冲散云头摔了个倒栽葱,但是好在李羲有武艺傍身。 提气运气,足尖在房顶微点。借力正好落在院中,赶上来的张伯仪看着李羲完好无损的站在院中,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这刚才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黑烟?” 张伯仪问道,李羲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我也不知,云雾自生,被这古怪黑烟冲散,破了我的法术。” 李羲视线目光往西看去,那边正好是张家宅院的西园。平日里正好是邵文两口子居住的地方,刚才这股黑烟来的古怪,甚至里面那股恶臭的鬼气还夹杂着一股子脂粉气息。 李羲扭头朝张伯仪询问道:“伯仪,你可知那处宅院,平日里是何人居住?” 张伯仪闻言顺着李羲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是自家西园位置。扭头朝李羲解释道:“那处宅院原本是处待客之所。” “只因为这几年来我家落寞,客少,就此荒废。” “去年姐姐与姐夫成婚后,父亲就将那处宅院送给姐夫和姐姐居住。” “现在里面居住的,是我姐姐和姐夫。” “先生问这是何意,难不成那股子黑烟与那边有关?” 张伯仪察觉李羲话里有话,立刻问道。他是真的被这些东西搞怕了,之前的画皮鬼让他死了一次。 今夜又遇到吊死鬼害人,这一晚上的遭遇让他又惊又怕。现在自家姐夫那边又出现这种怪东西,张伯仪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家风水不好,老爱招这种东西上门。 “刚才这股子黑烟来的蹊跷,正好是从那边冲出。” “正好问问罢了,伯仪不必多心,或许是路过的鬼魅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西园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这声尖叫凄厉无比,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与惊骇。 “好像是我姐姐的声音!” 张伯仪一听这声音颇有些耳熟,马上察觉这是自家姐姐的声音。 “走!快去看看!” “是是是,我来带路,先生这边请!” 第41章 夫妻撞鬼 两人一路穿过数条连廊,走过两三个院子。这才来到所谓的西园外,此时西园外早已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十几个下人点着灯笼,举着火把在院中四处搜寻。邵文正坐在一边的屋内,安抚着自家的妻子。 “无事,无事,许是你看错了吧。” 邵文低声安慰惊魂未定的妻子,有个仆人跑进来汇报。 “姑爷,少爷回来了!” “同行的还有上次来过的那位李先生!” 一听张伯仪回来,还连带着李羲也来了。原本惊魂未定的两口子顿时面露喜色,连忙一起出门迎接。 这边人还没出门,那边张伯仪就领着李羲踏入西园小院。 “姐姐,姐夫。” 张伯仪一看到惊魂未定的两人,马上上前行礼拜见。又出言安慰自家姐姐几句,而李羲则是环视几圈这座小院。 特别是看到一处时,神色有了变化。 “咦?” 邵文见此,连忙走过来询问。 “李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是有些发现,就是还不是很清晰。” “不知刚才嫂夫人可曾撞见或者说看见什么,可否细说一二?” 李羲没有直接回答邵文的问题,反而先询问起刚才的事情来。邵妻闻言,马上说起了刚才的所见所闻。 方才她掌灯归宅,路过西园的小池边上。见月色波光粼粼,照在水面宛如镜子。 “奴家于是就停下脚步,在这边驻足观看。” “过了一会儿,奴家突然听到有人在唱歌。” “这歌声婉转幽怨,又空灵无比。” 说着,邵妻学起那个调子,唱出自己听到的歌声。 “春花成往事,秋月又今宵。” “回首巫山远,空将两鬓凋。” “奴家心生疑惑,就问了一句。” “是谁?为何大晚上的在这唱歌?” “那声音好像被奴家吓了一跳,就听扑通一声,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树后飞出来,三两下就跳进了水池里面。” 说到这里,邵妻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处水池。借着火把灯笼,可以清晰的看到池底。 只是里面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邵妻所说的圆滚滚的东西。 邵文安慰妻子,也许是近来劳累过度。产生幻觉,被路过的野猫吓到而已。 但是邵妻依旧坚持自己亲眼看到有人在唱歌,并且信誓旦旦的说那东西就落在这水池中。 见说服不了妻子,邵文又将目光放到李羲身上。而此时的李羲在听完邵妻的讲述后,已经移步到这水池边上。 “你这火把借我一用。”从身边一个下人手中接过熊熊燃烧的火把,李羲将火把稍微按下一些,自己则是弯腰在水池边查看一番。 果不其然,在水池的一角。发现自己想找的痕迹,这痕迹黑不溜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在这里滚过去一样。 “嫂夫人方才说,是看到一个黑不溜秋圆滚滚的东西,从后面飞出,然后落入这水池中的是吧?” 听到李羲询问,邵妻连忙点头。 “是的,是的,先生说的没错。” 得到邵妻的答复,李羲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邵文说道:“邵兄,不如这样。” “邵兄带着几个下人在此院巡查,李某带着伯仪兄院外查看如何?” “一切都听先生吩咐。”邵文答道,又叫来几个机灵点的下人。告诉他们听从李羲的吩咐,安抚自己的妻子进屋等候。 自己则是带着几个男仆,点着火把在西园各处角落巡查。 李羲带着张伯仪来到一处树影下,笑着对张伯仪说道:“未曾听闻伯仪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姐妹呀!” 张伯仪一听满头雾水,自己就一个姐姐。去年就出嫁了,哪里来的待字闺中的姐妹。 “先生莫不是在与我说笑,伯仪就一个姐姐,何时再有妹妹?” 得到张伯仪的答复,李羲点点头。 “不是就行,不是就行啊。” 带着张伯仪走到一处阁楼之上,正好可以看到西园全貌。其中邵文带着一群下人在这院中来回查找,到处翻遍也没找到那所谓黑乎乎的东西。 正自纳闷疑惑时,邵文忽然看到前面的树影里。有个女人站在那里,这个女人身穿绿衣。以袖掩面,看不真确。 身上的衣服,又不像当今女子所穿。又询问左右的下人,几个下人看到出现的诡异的女人,都说平日里家宅屋舍之中未曾见过这个女的。 阁楼上的李羲和张伯仪将这一切瞧在眼里,特别是那个女人刚出现的时候。张伯仪吓得差点没站稳,从阁楼上倒栽出去。 好在身边的下人眼疾手快,一下子拉住他。不然这三层小楼一下摔倒,恐怕不死也摔他个半残。 “先生,那是什么怪物?” 李羲身边,张伯仪颤颤巍巍的盯着树影下的女鬼。牙齿发颤的朝李羲询问,李羲看了一眼树下的女鬼。 只是摇摇头,不曾答话。 院中,邵文看到突兀出现的女人。站定心神,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那女人。 “你是谁?” “是活人?还是鬼魅?” 那女人一言不发,邵文壮着胆子手持宝剑过去查看。借助火把的亮光,邵文看到这女人面如鹅蛋一般。 皮肤光洁,可就是没有五官面目。邵文被这惊鸿一瞥,吓得魂飞魄散。 手中的宝剑胡乱的朝着女鬼劈砍几下,奇怪的是这女鬼被宝剑刺中后,就化作黑烟消散。 随后又在一次树影下现行,如此四五次之后。邵文被这女鬼吓得精疲力竭,两股战战甚至无法站稳。 阁楼上的张伯仪忍不住开口询问身旁的李羲。 “先生为何不出手?” 李羲则是笑着指着院里发生的事情说道:“伯仪啊伯仪。” “这乃是院中的旧客,借着月色出来游玩罢了。” “我也是客,没有主人安排,我又如何能够随意的对着主人家的宾客下手呢?” 听到李羲说这女鬼是张家的客人,张伯仪心中一阵恶寒。自家什么时候请了女鬼上门做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顾不得许多,连忙开口道:“先生莫要说笑,还请先生出手,替我家驱了这鬼魅。” “纵然是客,也不该流连此地。” “更别说身为客人,还现身吓唬主人家。” 李羲听罢,笑着对张伯仪说道:“既然伯仪都开口了。” “那么李某就听从主人家吩咐行事。” 手中青光一闪,一柄三尺长的法剑,浮现在李羲手中。 手握法剑,李羲从三楼纵身一跃。正好落在邵文与那绿衣女鬼的中间,正好将两人隔开。 被这女鬼戏耍几次的邵文,正喘着粗气。看到李羲从天而降,顿时大喜过望,刚要上来说话,耳边就听到李羲声音传来。 “邵兄,还请休息片刻。” “接下来,让李某来如何?” “好好好,李兄且小心为上。”叮嘱一句,邵文带着几个下人赶忙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生怕走晚一步,李羲和这女鬼的斗法会波及到自己。 原本没有五官的绿衣鬼,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赶忙张望查看,就看到这绿衣无面鬼眉心中分开一道裂缝。 一只竖眼睁开,观察院中。 好似懵懵懂懂,分不清现在的情况。 竖眼瞧见李羲,李羲明显感觉这眼中蕴含的兴奋之意。好像一个久不见人的孤独客,突然有客人来访一样。 原本口鼻的地方,也是渐渐裂开。长出一张类似嘴的长缝,这嘴刚能张开。 李羲就听到一阵腥臭的气味儿扑面而来,这味道好像在地下埋了几十年的腐烂肉。 臭不可闻,让人闻了作呕。 第42章 当年,往事 铺面而来的恶臭,让李羲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起来。差点当场呕吐,但还是强行将涌上喉咙的呕吐感,压制下去,死死的盯着面前这诡异绿衣。 “你……”李羲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终于来了,终于!” 那绿衣无面鬼,突然癫狂怪叫起来。 李羲被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有些发蒙。 这绿衣无面鬼依旧死死盯着李羲,嘴里发出一阵阵不明意味的笑声。 李羲紧紧握住手中法剑,盯着眼前癫狂发笑的绿衣无面鬼。 “杀了我!” “快杀了我!” 这无面鬼突然暴起,张牙舞爪的朝李羲奔来。 笔直的撞在李羲手中的法剑之上,法剑青光大盛。一道道电蛇浮现环绕剑身四周,绿衣鬼好似浑不在意一般。 双爪抓住法剑,用力一拉。李羲被这股怪力拉动,手中法剑直接穿体而过。 一阵雷光四射中,李羲突然看到原本绿衣无面鬼那独眼裂口的面庞。 长出精致的五官,眉眼中笑意吟吟。 握住法剑的双手也就此松开,李羲则趁机将手中法剑收回。 这绿衣鬼就这么站在雷光之中,天上阴云密布,地上狂风四起。吹动这院中花草树木呼啦啦作响。 “轰隆!”一道雷电从阴云中劈下,勾连动雷火炎精炸开。 雷蛇咆哮冲着雷光中站立着的绿衣鬼而去,靠的最近的李羲被这股强大冲击的余波撞飞出去。 狠狠地砸在一面墙壁之上,再看爆炸中心。绿衣鬼早已失去踪影,徒留下一地的灰烬。 被这风一吹,打着旋儿四下飞舞。 恍惚间,李羲好似看到绿衣鬼身穿一身广袖流仙裙,头戴珠光钗,站在院中笑着对李羲了一声。 “谢谢。” 李羲嘴唇微动,愣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强撑着站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院中。除了方才雷击中心有一道焦痕外,再无他物。 微风拂过,一道流光飘入李羲手中,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 看着手中的晶石,仿佛可以看到绿衣鬼的最后的风姿。 而在刚才雷霆落下时分,四散躲避的张家一众也围了上来。 瞧见人群中的张伯仪等人,李羲心中一阵恍惚。 不知道与他们说些什么,随后长叹一声。脚下生了云雾,驾云远去。 留下一众张家人面面相觑,在院中站立。 强忍身上的疼痛,李羲手中紧握着那枚晶石。片刻功夫就已回到私塾上空,按下云头。就这么随意的落在院中,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盘坐在云床之上,李羲呆呆地看着手中这枚依旧泛着荧光的晶石。心中思绪万千,这绿衣鬼的一手操作,让李羲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打算与绿衣鬼好好讲道理,或许能劝她早日投身轮回。未曾想这绿衣鬼突然发疯,尖笑着自己撞在剑上。 引动剑上勾勒的雷文,被天雷临身,被雷火灭形。 “为什么呢?”李羲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选择雷火灭形这样的酷刑死法。 她明明有再次投胎的机会的,绿衣鬼死前说的那句你终于来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理不清的思绪游荡在李羲脑海之中,突然紫府中原本沉寂在帝宫中的天箓功。 在帝宫中大放华光,高坐在帝座上的昊天帝君也站起身来。手中太阳烘炉转动,李羲发现原本在手中的那枚晶石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绚丽多彩,流光四溢的光团。如同福至心灵一般,李羲左手浮现太阳烘炉。 炉中残阳转动,吸引着这团流光四溢的光芒汇入太阳烘炉之中。 炉中残阳释放出一道道火炎之力,灼烧着这团流光。 烘炉璧上,雕刻的各种奇珍异兽。火神力士,好似活过来一般。 火龙喷火,雷蛇吐电。力士打铁,火神烧炉。 流光中有一道丝线被牵引出来,好似这团光芒如同蚕茧一般。 丝线抽出,原本在紫府帝宫中大放华光的天箓功。陡然从帝宫之中飞出,落入李羲手中的太阳烘炉之内。 那道丝线无风自动缠绕在天箓功上,将天箓功一层又一层的包裹起来。 随着天箓功入太阳烘炉,吸收那道流光后。 一段不属于李羲的记忆,渐渐浮现在李羲心头。 “娘亲,您看女儿美吗?” 记忆中,身穿一袭大红嫁衣的女孩儿。站在一面铜镜之前,摆弄着身上的玉珏,笑着询问身旁穿着红色喜服的贵妇人。 “美,我的女儿是天底下最美的。” 贵妇人怜爱的看着镜子前的女儿,眼中却蕴含着淡淡的悲伤。 画面一转,李羲好像看到女孩儿坐上十六人抬的花轿。被一个身穿红衣,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迎进家中。 “吉时已到!” “夫妻对拜!” “结发为夫妻!” “相爱两不疑!”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画面中,意气风发的新郎,握住女孩儿的手。两人异口同声说道:“此证。” 李羲呆呆的望着这幅和谐的画面,甚至当新郎新娘对拜时。李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画面一转,白骨哀哀。 “夫君,他们说需要人活祭圣母娘娘,这样才能天降甘霖。” “不,那是他们说的谣言。” “夫君,听说又死人了是么?” “你一个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干嘛!那些事自有我去处理,你安心的在家中保重身体就好!” “去岁有闰既苦寒,今年春早亦大暄。清明寒食在二月,禁火正如挥箑天。桃花零落壮丹发,漠漠江头吹柳绵。细虫打窗夜如雨,润气蒸础朝生泉。卷帘辟向迎风坐,彻褥去屏思簟眠...” “庆历八年秋,圣母娘娘诞辰,献县活祭圣母,以求天降甘霖。” 看着画面中,那被满门吵斩的一家。祭台之上,数十名女子被铁链捆绑在铜柱之上。 犹如当年帝纣的炮烙之刑。 “吉时已到!” “请人祀,伏望圣母娘娘恩慈,广施殊胜法力。” “伏愿请降甘霖,普救万民之苦!” “火起!” 倒满火油的干柴,被火把点燃。熊熊烈火升起,在这祭台之上,烧了三天。 天边一道雷光闪过,电闪雷鸣间。 暴雨倾盆,困扰经年的干旱,终于得到圣母娘娘慈恩。 百姓欢呼雀跃庆祝,父母官家宅腥臭可闻。 “为什么?”女孩儿站在火光之中,看着台下欢呼雀跃的百姓。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铜柱沉入地底,一如死时一般。每日承受炮烙火刑,不得安宁。 直到李羲的到来,是的。画面中出现的这个人,样貌同李羲一般无二。 只是眼神中多了悲天悯人之色,看待万物皆苦之心。 “我救不了你,但是我会救你。” 安抚怨气郁结的女孩儿,“李羲“送给她一枚流光晶石。 用以镇压火毒,苦熬数百年。 “终于等到你了。” “谢谢。” 第43章 算功,赠书,来客 “我。”长叹一声,李羲终究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字出口,下文不知如何说来。 李羲只得低低的说了一句:“我来晚了。” 而此时,太阳烘炉中的晶石终于到了极致,在这一声叹息中化为灰烬。 “圣母娘娘,生人火祀。” 说话间,太阳烘炉之中。原本被晶石化作丝线包裹的天箓功,终于吸收完丝线。 上方毫光大盛,一道七彩流光从天箓功上,射出李羲眉心紫府,其中蕴含蕴含的信息。 也被李羲一一感知。 “玄机道人,功行二十。” “斩青烟缢鬼,得功一。” “度五火迷魂,得功一。” “共计功行二。” “玄机道人,功行二十二。” 炉中天箓功跳出,落入李羲右手。 右手轻握,李羲顿时明白天箓功吸收那道流光后得到的变化。 “南天府库。” “功行五十开启,凭道功兑换府库内一应仙家灵材法物。” 随后,手中天箓功依旧化为一道流光。飞入紫府内帝宫之中,落在高坐帝座上的昊天帝君手中。 手中漂浮的太阳烘炉一震,一道精纯法力自炉中汇入李羲四肢百骸。修补被雷霆余波撞飞出去时,身体受到的损伤。 “只是不知,那道人是谁。” 盘膝坐在床上,李羲调动体内法力。周天循环继续温养紫府内帝宫,又从帝宫下坠,滋养李羲五脏六腑。 再睁眼,已是天放光明。 从床上站起身来,活动一番身子。环视一圈这简陋的屋舍,李羲竟然生了些淡淡的不舍之意。 安定心神,李羲推开门房。门外,赵家大朗早已躬身等候在外。看见李羲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先生。” “大郎来了啊,来,坐。” 招呼赵家大郎坐下,李羲看了看石桌上的茶壶。里面尚冒着一缕热气,显然是赵大郎算着时间烧好的。 “有心了。”夸赞一句,李羲从袖中掏出三册书籍。 “我知你有考取功名之心,这三册书乃是我一生所学,如今就赠送与你。” 将书册递到赵佑面前,赵佑看着李羲手中的书册。上面墨渍尚新,想来是李羲近日来所抄写。 “弟子,多谢先生赠书。” 站起身双手恭敬的接过这三卷书册,小心的收放入怀中。 “先生这是要走了吗?” “献县始终是暂居之所,我志不在此,也当离开了。”看着眼前这个过了年就长高不少的少年,李羲难得对他笑了笑。 一直以来,李羲对待其他孩子。都是和颜悦色,唯独对待赵佑都是冷眉相对,一旦赵佑做错或者答错。 都会招来李羲的呵斥与处罚,如今竟然对赵佑笑了。这让赵佑心中生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就如同当初听到父亲声故后,那种心中的哀伤之感。 “那日后,先生还会回到私塾吗?” “日后的事情,日后才知晓啊。” 轻轻拍了拍赵佑的肩膀,李羲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你是先生在这献县中,收到最好的弟子。” “平日里对你多有严厉,希望你不要因此记恨先生。” “用心读书,日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是先生对你最大的期望,也是你父亲对你最大的期望。” 许是提到赵佑的父亲,赵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少年郎就这么跪倒在地,拜服在李羲身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学生赵佑,定将先生今日之言,铭记于心,日后勤学苦读,不忘先生教诲之恩。” “起来吧,你取字了吗?”将赵佑扶起,李羲问了一句。 赵佑沉默片刻,才答道:“父亲早故,未曾与我取得表字。” 闻听此言,李羲心中一动。对赵佑说道:“今离别,不如先生替你取字如何?” 赵佑闻言大喜,连忙再次下跪对李羲说道:“先生恩德,赵佑怎敢拒绝!” “你看,瑾尘二字如何?” “怀瑾握瑜,愿你日后做个道德君子,美玉无瑕。” “赵佑,赵瑾尘。”赵佑细读三遍,体会此中妙意。 随后对着李羲三叩三拜,口中高声道:“赵家赵佑赵瑾尘,今日多谢先生赐字。” “起来吧。”手中法力微动,将赵佑扶起。 “你且去吧,日后不用再来私塾了。” 端起手中的茶碗,颇有股端茶送客之意。 “弟子告退。” 赵佑躬身行礼,面朝李羲倒退出去。临退到大门时,突然直起身子朝院中的李羲高声叫道。 “我知先生非是凡尘中人,乃是如同昔年太白公一般,是天上之仙。” “今次一别,日后赵佑恐再无仙缘得见先生!” “弟子今日在此,恭祝先生仙福永享,大道无疆!” “愿先生此后,能在这天地间,逍遥自在,浩气长存!” “弟子赵佑,拜辞先生!” 郑重的朝院中喝茶的李羲,再度磕了三个响头后。不等李羲开口,转身推开私塾大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小子!”笑骂一声,李羲对着半遮的私塾大门一挥手。这大门自然而然关上,树荫下打着黑伞的城隍。 在赵佑离去之后,现出了身形。 “李羲见过神君。” 早在城隍现身那一刻,李羲就已站起身来。对着城隍抱拳行礼,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城隍会放任这献县中鬼魅出没,四处游荡。 李羲心中虽有不满,但是依旧对城隍恭敬有加。不满之色深藏于心,不露面色。 “李公这是要走了?” 城隍那波澜无惊的声音传来,这城隍今日并未穿着神袍。反而是如同平常一般的读书人一样,穿着一身儒袍。宛如翩翩君子,饱读诗书的文人。 “是有此意,只是心有所想,身还未动。”李羲如实说道。 也许是看出李羲言语中的疏远之意,城隍笑着开口道:“李公可是埋怨我?” “不敢,不敢,在下岂敢埋怨神君。”听到城隍如此说来,李羲连连摆手,以证清白。 “我看李公是在埋怨于我,李公不说,我也能猜个八分。” 闻听此言,李羲沉默不语。既然城隍都这么说了,李羲若是再推脱,就说明李羲心口不一了。 沉默片刻,李羲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在下有一事不明,劳烦神君解惑。” 城隍听到李羲开口询问,这才露出笑意说道:“李公但说无妨。” “请问神君,为何有献县阴司诸神在位,这县中为何还有鬼魅害人之举?” 李羲这话一出,就有点责问的意思了。言下之意就是你身为城隍,县内鬼魅害人你放任不管,你失职,不够格。 第44章 旧事,恒侯赠物 院中风起,吹动院中冬青。树叶随风沙沙作响,院中两人沉默不语。 良久,一身青衣儒袍城隍神终于开口,打破寂静。 “李公可知,本尊为这献县城隍,有多少岁月了。” 未曾直接作答,反而是倒问李羲。李羲思索片刻,想起自己在私塾藏书中曾看到有关城隍的记载。 记忆浮现心头,整理思绪后方才开口。 “晚辈只知神君俗姓张,其余倒是不知。” “呵呵。”这张城隍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收了黑伞。 “李公可愿听老朽讲一桩旧闻?” “愿闻其详。“ 张城隍似在回忆往事,又环视这私塾中的一切,像似追忆缅怀。 “吾本非献县之人,乃长山之人。” “昔年赶考,夜宿客舍。被诸神所请,前往考试。身骑骏马,好似在空中翔舞。不知过了多久,天马落地,身处王城。” “那城巍峨不可观,门高数十丈。当时吾认为来到天帝之居,只是疑惑帝宫应高举在天,周天气象应是宫娥来往,诸神来朝。” “而非是这般阴沉,仿若阴世一般。吾随诸神,前往一处官家府邸,宫殿壮丽巍峨。” “步入其间,只见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黑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以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穷工极丽。” “四周差役肃穆而立,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又或持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各不相同。” “诸神使吾落座殿中一处空地之上,前有桌案,让吾就此等候。观上位,堂上位坐官员数十人。吾多数不识,但居中二位,吾却认识。其一为壮缪侯,另一位则是恒侯。” “片刻之后,诸神领着另外一人进来。此人一进入这宫殿之后,上首位有位官员开口对壮缪侯询问。” “侯爷,人已齐聚,可开始否?” “壮缪侯闻听,睁开丹凤双眼,环视吾等二人。” “随后与身边的恒侯交谈一二,点头道:可。” “那官员遂宣布考试开始,桌案上纸笔俱全,吾低头一看,卷上只有一题。乃为: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吾虽心中生疑,但是依旧伏笔书写作答。只是吾之作答,不如那后到的书生,那书生作答之笔,被堂上诸神称赞。” “吾听壮缪侯言: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细细思索,确实比吾答得妙哉。” “吾在堂下等候,壮缪侯唤那书生上前问答。当时听壮缪侯曾言:沧州某地尚缺一任城隍,汝即刻赴任可好?” “未曾想那书生拒绝,言说家中老母尚需照料。诸神感念他的孝心,允他九年假期。” “让吾接替那书生,做了这献县城隍。临别之际,吾赠他小诗一首。只是时过境迁,多数记不清了。只剩下一句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 “吾自接任这献县城隍,已有三百年之久。” “自伪元顺帝至正七年起,吾便守候在此。” 李羲听罢,心中不禁感慨这张城隍的运到。竟然遇到这等奇事,能参与城隍大考。 虽落选,但运气好那书生推辞,得了献县补缺。可心中疑惑依旧不减,这城隍口中乃是九年假期。 如今三百年过去,时间也对不上。不由开口询问道:“神君,晚辈还有一事不明。” “李公不明之事,无非就是当年壮缪侯曾言的九年之期罢了。” “那书生九年期满,转任他处。吾留任此地,不过是做看守之用。” 得了城隍的解释,往日一些心中疑惑,也在此刻得到解惑。 李羲此时心中明悟,为何献县中诸神俱在,可还是有鬼魅害人之举。这阴司诸神,大部分都在他处,常留县内不过小部分罢了。 “神君所言看守,莫非是那所谓的东山鬼国?” “李公所言不错,正是那东山鬼国。” “虽为看守,实际上不过是日常巡查罢了。真正的看守,乃恒侯。只是恒侯游历诸天,每年不过落居此地半月。” “之前东山鬼国异动,君主苏醒。若非恒侯正好落居,镇压东山鬼国。否则那鬼国之民全出,这献县恐怕早已做人间炼狱,阳世鬼居。” “今日拜访李公,不过是因恒侯临去之时,让吾转交一物与李公。” 城隍话锋一转,自怀中浮现一物。此物乌黑透亮,乃是一副卷轴。 自城隍手中接过,李羲打量起了这副卷轴。卷轴乃玄铁做柄,软玉做书。上面乃是一副道人伏魔图。那道人身穿百纳降魔衣,上绣北斗天文,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活灵活现。 画上道人披发跣足,仗剑怒目。足踏龟蛇,顶罩圆光,一手持雷令号令诸神,一手持法剑赫赫威风。 脚下千百魔王,皆惧俯首叩拜称臣。 “这是?” 李羲看着手中的卷轴,上面道人伏魔活灵活现。手中雷令浮现玄奥妙法,若能细细参悟,定可悟出无上正法,白日升仙之道。 “此为恒侯所赠,乃是李公除去那画皮鬼赏赐。” 城隍看出李羲的疑惑,出声解释道。 “吾昔年曾听恒侯提起一桩往事,乃与此物有关。” “大往昔天地大破灭之前,曾有一朝,名周。乃是轩辕氏后人所建,覆灭成汤江山。” “成汤江山覆灭,轩辕氏人皇命当时一位道人建立天坛封神,把那些战死的古仙旧神通通封神,后来那姬周天子轩辕氏人皇归天之后,登玉皇天执掌天帝之位。” “恒侯曾言,此物乃是当时周室所流,后被恒侯所得。” “当日恒侯曾言,参悟千年不得其法,如今宝物生辉,想来是其主已至。” “询问左右,都说不知。正巧此时天边一道流光,壮缪侯书信至。” “恒侯看罢,长叹一声将此物交予吾,让我转赠李公。” “如今事成,吾就告辞了。” 重新撑起黑伞,城隍身形渐渐淡去,李羲收束手中卷轴,朝身形淡去的城隍拱手行礼。 “恭送神君。” 从新落座石凳,今日所见所闻。都超出李羲所想,超出李羲所见。 城隍临别之言,恒侯所赠之物。俱是李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重新展开这幅道人伏魔图,感受其中蕴含的道韵法理。 一阵青光闪烁,数十枚法力勾勒的小字汇聚在空。李羲抬眼看去,这数十枚小字乃是汉隶书写。 “今赠此宝,乃结善缘。” “望尔苦修真道,勿堕三途迷苦。常念玄清之门,常尊三宝之神。” “告汝:《太平》云:夫天道恶杀好生。吾等道人,当慈向万物,救人危难,度人苦厄,轻财重道,施恩布德,若负初心,愧於屋漏,欺於暗室,则魔障日生,其为难也。” 法力神光碎裂,随后汇聚成薄薄一册。落入李羲手中,细观书册所写。 上书《外道见闻》。 不过李羲知晓,自己不过诛杀画皮鬼,微末之功如何能入得恒侯之眼。恐怕恒侯是将胡生与侯生两位兄长助阵之功,算给了李羲。 两两相加,才有这卷轴书册相赠。 “想不到两位兄长远去,却还给我留下如此大礼。”想通关节处,李羲不禁哑然失笑。 本想将这卷轴收入袖中,未曾想这卷轴化作一道乌光。遁入李羲紫府帝宫之中,在帝座之后展开。 好似那处正该有此画一般。 第45章 匪祸,夜宿破庙 且说李羲生了离去之意,先去坊正公处拜访,又往张家一行。 三言两语说动张伯仪在李羲走后,入驻私塾。接任李羲成为新一任教习,张伯仪起初不愿,后李羲几度劝说,这才答应下来。 又叮嘱张伯仪几句,李羲这才收拾屋子。背上来时的书箱,出城而去。 背着书箱随着人流出城而去,一路走走停停。 如此又过一月,眨眼间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不复之前那般萧瑟枯黄。入目间,也有翠绿之色。 河岸边也得见绿柳垂絮,不知不觉间李羲到了一处地界儿。 只见此地阴风阵阵,哀嚎遍野,尸骸处处。 这是刚遭了天灾,又逢了匪祸。 李羲见此,长叹一声,心中慈悲升起,眼角垂泪。 口颂:“太乙救苦天尊”。 袖手微动,施展法力。伸手一挥一卷刮起一阵清风,收敛横躺在道路两边的近百具尸骸。 这些尸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做农家打扮,胸前颈边,刀伤可见。 李羲两指一撮,指尖现了火焰,飘飘然然向着聚拢在一起的尸体飞去。火焰落地犹如碰干柴一般,化作烈火将这近百具尸骸吞没,霎时间黑烟滚滚,焦臭冲天。 火焰燃起,李羲见此从书箱中取出之前在一处小镇上购买的木鱼,盘腿坐在地上,轻敲木鱼,口颂宝诰。 “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 “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 “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度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上帝。” 只见面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李羲见此起身长叹,这一个多月的见闻。让李羲心中对这白莲之祸有了更深的了解,大城好些。官府尚能管控,这等荒野小村,若是被这白莲教发现,若是不举村供奉。 轻则裹挟而去,重则如同眼前这般,全村遇到匪患,无一生还。 “朝堂不稳,民间更是如此。难道我大明,有亡国之祸患么?” 李羲在这焚尸处,盘坐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天明,火焰渐渐熄灭后这才站起身来。 伸手一点,道旁那边空地上就出现一个大坑。深有两丈,宽有四五尺。虚手一抓,这近百人的骨灰好似被包裹起来一般,被李羲抓起。 轻轻落入这坑洞之中,素手一抹,坑洞自平,上有起伏凸起,形似坟墓。 李羲从路边的树林中,选取了一节约莫有个四五尺的枯木。伸手一抹,抹去上面凹凸不平。以指代笔,在这枯木上写上“无名村百人墓。” 又在墓前上了三柱清香后,李羲方才背起书箱,动身离开。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墓前三柱寥寥云烟。青烟直上云霄,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恍惚间,李羲一个回头。仿佛看到墓前,有近百人站立。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部面带喜色,笑意吟吟朝李羲挥手。甚至有几个老人朝李羲抱拳行礼,李羲也抬手抱拳回礼。 再看时,此处仅剩下一处孤坟矗立。除了墓前三柱清香外,再无他物。 抬脚动身,李羲朝徽州方向而去。 入夜时分,李羲行至一处荒山。山脚处有一座破庙,眼见日落。便想休息一番,待到天明时分再赶路也不迟。 一步踏入这破庙,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破旧。显然破落许久,神龛上的山神落灰许多,香炉上插着未烧完的松香,看来是此前借宿之人所上。 入乡随俗,李羲自桌上的香盒中取出三柱松香。手拿松香,顶尖无火自燃。将手中松香插入桌案上的残破香炉之后,李羲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 书箱随意的放在手边,也不生火。就这么靠坐在这闭目养神,心神沉寂紫府帝宫。 心与神合,帝宫之中原本闭目高坐帝位昊天帝君睁开双眼。手中浮现那本恒侯所赠的外道见闻,细细阅览。 大日西斜,明月初露。山中一片寂静,偶有虎啸之声传来。 一阵嘈杂人声打破山中寂静,这声音由远及近。从初不真切,到入耳清晰可辨。 “快些,快些!” “前面便是山神庙,入了山神庙我等就安全了!” “山君从不进山神庙,这是自古传下来的!” “二叔,这马不动了!”忽然李羲听到有个年轻人高呼出声,随后有个年长者说话。 “给我抽!就剩下这不到百米了!” “抓紧前往山神庙!山君要出来寻吃食了!” “六子!你去将小七马背上的东西卸点下来!这马年老,有点吃力了。” 年长者吩咐其中一个年轻人,随后李羲就听到那个年轻答应了一句。 “好嘞。” “七弟,你将那两包最重的山货卸给我,这样可以减轻老马身上的重量。” 清脆的鞭打之声响彻这片林子,卸去重量的老马一阵嘶鸣。终于再度动身,不多时,李羲就感应到有六七人进入这处破庙。 跟随而至的,还有三四匹马的脚步声与打响鼻之声。 不去管这些人,李羲心神沉寂。面如深睡,心神继续在紫府帝宫中,阅读《外道见闻》。 踏入破庙的那几人,在安顿好马匹之后。在为首的老人带领下,走到神龛前。从香盒之中取出松香分发给身后的几人,这几人借助火折子点燃手中松香。 老人当先下拜,身后几人也是有样学样。 “善信王方进山采药,今夜借宿神君庙宇。” “叨扰神君,还请神君莫怪。待弟子等人出山售卖完成,定备上三牲前来感谢神君今日收留慈恩。” 说罢,王老头在神龛下叩首三拜。身后诸人也依样叩首三拜,这才将手中松香插入香炉内。 王老头在插香时,眼光细扫。发现炉中香灰色泽尚新,与旧不同。 心中起了疑惑,难道山神庙中还有其他人? 吩咐身边的几个年轻人去升起火堆,自己则是手持朴刀在这不大的山神庙中四处巡查。 果然在一处背光处,被几张侧翻的桌子遮挡的角落。发现了闭目养神的李羲,紧握手中朴刀。 王老头朝李羲问道:“先生是何人?” 感应到身边多了一人后,李羲心神退出紫府帝宫。睁开眼发现是那一行山客中的年长者,手中紧握朴刀暗自戒备自己,显然是将自己当成了打家劫舍的江湖客。 连忙站起身来,示意手中并无刀斧凶器。这才让王老头稍有些心安,握住朴刀的手也稍微有些放松。 “老伯切莫惊慌,某家乃是赶路的书生,非是什么害命的凶徒。” “只不过天色已晚,夜不能视。故在这山神庙中歇脚,以待天明再行赶路。” 王老头看着眼前站起身来的李羲,借着月光勉强能够看见是个身穿儒袍的书生。又听到李羲说自己是赶路的行客,见他手无寸铁,这才放下心来。 依旧手握朴刀,但动作间不如方才那般戒备。一手握着朴刀朝李羲抱拳行礼,轻声说道:“先生勿怪,我等乃是这山中采药山客。” “也非是什么劫道的凶人,害命的匪徒。” 这王老头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几个年轻人全部提着长刀。举着两个火把赶到,将李羲团团围住,不露出半点空隙。 瞧见这个架势,王老头嘴角一抽。自己才说了自己几人乃是山中的采药山客,转眼自己几个小辈提着长刀煞气腾腾围了上来。 这不变相的说自己就是劫道的凶人,害命的匪徒么。 “都住手,这位先生乃是同我等一般,借宿在这山中的行客。” “都退下,不得无礼。” 第46章 避难,妖魔 “住手,不可无礼!” 王老头出声喝止几个子侄晚辈,生怕他们手中长刀伤了这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 几个年轻人看到长辈发话,心知误会。连忙将手中长刀撇开,放到身后遮蔽。一脸讪笑的挠着头看着王老头,领头那个满脸赔笑。 “二叔,我们这不是担心您嘛。” 王老头听到王六这么说,脸上的愠色也少了几分。转过身朝李羲抱拳行礼,又给他赔了个不是。 “先生勿怪,我这几个晚辈子侄。都是担心老朽,这才持刀戒备。” “惊吓到先生,还请先生宽恕一二。” 这老头将姿态放的很低,身后几个年轻人也不情不愿的给李羲抱拳行礼。 见此李羲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将王老头扶起后,示意自己并未受到什么惊吓。 王老头见此,邀请李羲离开此处。到他们生气的篝火旁一同歇息,有篝火热量,在这山中也不会受寒着凉。 “歇息就算了,某自独来独往惯了。此处有桌子避风,也算暖和。” 见李羲拒绝,王老头又再三邀请。皆被李羲拒绝,见此王老头只好带着几个子侄回到篝火旁。 几人从行囊中掏出十几个面饼,用枯枝一串。架在火上熏烤,甚至还有两个年轻人从行囊中掏出两条花蛇。 用短刀断头之后,剥了皮同样架在火上烤。油脂落在篝火上,将篝火烧的旺起。蛇肉被这旺盛的火焰熏烤滋滋作响,不知道道从哪里掏出的一把粗盐抹在蛇肉上。 又抹了些不知名的调料,一时间蛇肉香气弥漫在这不大不小的山神庙中。 几个年轻人面前都摆了两个面饼一壶清水半截蛇肉,王老头多了个心眼。额外备上一份,对身边正在啃着面饼的王七低声说了几句。 “小七,先别吃了。你先把这两个面饼和蛇肉给那边那个书生送过去,顺便再给他一壶清水免得噎着。” 王七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家二叔,正准备说话。王老头一个眼神瞪过来,让王七收住将要出口的疑问,嘀嘀咕咕的拿起面饼和蛇肉起身离开,又从行囊中拿了个装满水的水壶夹在腋下朝李羲而去。 这边刚躺下,手中拿着外道见闻的李羲。视线余光一瞥,瞧见刚才那个被称作王七的年轻人,拿着两块面饼和半截蛇肉。 恭恭敬敬的放到自己面前,又取出一个水壶摆到一边。 “先生请用。”王七奉上面饼蛇肉清水,放至李羲身前。 做了一礼,退了下去。李羲见摆在身前的面饼和蛇肉。把油纸上的蛇肉拿了起来放在嘴边嗅了嗅,轻轻尝了尝。 味道不错,抬眼望去,就看到人群中的王老头朝自己看来,李羲朝王老头遥遥抱拳,以示感谢。 王老头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还了一礼。 见王老头如此行为,身边的几个子侄晚辈皆是不解。 王六问道:“二叔为何如此敬重那书生?” 王老头思索一下,半开玩笑的给身边几个年轻人解释。 “昔年我随老父行商时,我父曾说,世间有神仙真人,或远离红尘,或游戏人间。” “我儿若是日后行商,有三忌,游方的道人和尚,独行之人不论男女老幼,还有落魄的乞丐。” “此三者不可辱之,不可轻之。可以不理,但是不能不敬。否则会有奇祸临头,此为我四处行走多年的经验,今日告诫我儿,日后皆要小心。” 顿了顿,王老头想了想又说道:“方才你们手持长刀火把,围猎上来时。可曾见到那书生面露半点惧色?” “这,这倒是没有看到。” “这书生甚至没有发抖!” 几个年轻人回忆起刚才之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这就对了,敢在深山破庙过夜的,能是普通人么!多多少少要是没一点本事在身,会敢在入夜独睡破庙,甚至不起篝火吗?” 王老头一顿点拨,让几个年轻人恍然大悟,皆夸自家二叔做得对。 众人喝着清水,吃着蛇肉。围在篝火前说着闲话,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正在此时,紧闭的观门突然打开,走进来几位落难的女士。身上衣物多处破损,露出里面香躯若隐若现。 见观内有人,错愕一番。赶忙开口解释,生怕起了误会。 “各位好汉,我等是商人家的女眷。原本随着车队前往陵县,不料遭了贼人,慌不择路闯了进来。” 几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几个女士,见来人都是衣衫破烂。忙把目光移开,其中有个人说道:“不碍事,小娘子大可自寻一处地界休息。” 王老头闻声看去,原来是自家队伍中的王虎出言。瞪了一眼王虎,王老头才和颜悦色转过头对几个女士说道。 “几位女士,此地非是我等的地界。我等也是借宿之人,山神老爷慈悲,殿内空旷,你们可以自寻一个地界休息罢。” 又朝自家几个子侄晚辈告诫几句,训斥他们不要没事找事。过了今夜明早抓紧赶路,众人吃着蛇肉却是没了之前的气氛。 夜越来越深,天上乌云遮盖了明月。 只听得“轰隆”一声,顿时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雷霆声响个不停,震耳欲聋。 电闪雷鸣惊的几位女士惊叫一声,起身往人多的地方而去。慌乱中靠近了火堆旁的山客众人,王老头见此对着子侄说了几句。 “荒野之中,多是落难之客,且让出火堆让她们歇息,我等去一旁吧。” 众人闻言点头,起身朝四人做了一礼,让出了火堆另寻了一处。领头那个女子闻言对着王老头道:“多谢老先生仁慈。”又做了个抱拳礼。 王老头见四人衣衫多有破损,对王六说道:“小六,你且去取几件干净衣衫来,给几位小姐。” 王六走到自己的行囊边上,打开取了衣衫送过去,几位姑娘赶忙道谢,把衣衫披在身上。 李羲坐在远处,看的分明,暗自点了点头。 夜深时分,除了一个女子在低声哭泣,另外三人在安慰她外。山客队里,有一人走出了大殿门言说出去方便一下。 一去便是两刻,不见人回,王老头按奈不住,打发另外一个晚辈出去寻他。 那人刚出殿门,便“啊!”的一声,慌乱后退倒在门内。 几个年轻人拿起手中长刀,站起身来。王老头手持朴刀,朝前一步到了那年轻人面前。 只见他面色惊恐,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院内“喝,喝”的说不出话来。 王老头顺着年轻人的目光看去,就见到院外早已不是之前那般模样。 原本破庙门前乃是一片空地,而此时破庙门前乃是一处洞窟。 四周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推杯换盏,喊拳喝酒之声。 几炉篝火架在洞窟四处,篝火上搭着烤肉的火架。 火架之上熏烤之物,在火焰的映照下。油滋滋发亮,香气扑鼻,让人看了就是食欲大作。 篝火旁有一个手拿割肉短刀,有人来取肉就切割下一块交给他。 得到肉的那人眉开眼笑,在盘中的蘸料碗内涮了几下。就这么囫囵塞在口中,咀嚼几下吞咽下去,临了还砸吧砸吧,好似回味无穷。 本来还想再要一块,割肉那人笑骂几句。 “肉无多,人皆一份,余者烤熟了还要送去给大王。你这家伙,不要贪心,去去去去。” 乞肉那人闻言,讪笑一下。抹了抹嘴边的口水,满脸不甘的离开。 而割肉那人,则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割下一小块,塞到嘴里咀嚼品尝。这一幕正好被另外一人看到,那人也偷偷割了一块塞到嘴里。 第47章 野狐,山君 洞窟之中头发制成地毯,人皮肉腐烂做泥。 人筋缠在树上当绳用,干焦晃亮如银。 入目全是尸山血海,鼻尖腥臭难闻。此时院内架着大锅,两侧摆了木架。 上面挂着被剥了衣服的生人,原本哭泣的女子看到被挂在架子上的人。 大喊一声:“父亲!” 顿时昏了过去,另外三人慌忙掐人中,顺胸气。 周遭皆是走来走去的山妖精怪,有的头上长角,有的生了虎头,有的身下拖着蛇尾。 不时地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大锅内煮着一人,正是方才出去的那人。 此时已然被剥了皮,正在汤内煮着。浓汤滚滚,冒着肉香。 那姑娘叫喊声惊动了正在吃人的妖怪,上首的那怪对着一旁的妖怪道:“山君,送上门来也。” 那山君虎头人身,身穿花皮裙,腰间系着一条蛇皮带。 听闻上首黑熊怪如此说道,两眼放光,看向了庙中众人。 这山君提了手里刀,朝王老头一行人走来。一刀劈下,王老头抬起朴刀便挡。 这一刀劈的结实,王老头只觉一股怪力传来。震动虎口,手中朴刀未曾拿稳,被振飞出去。 心中哀叹一声,直呼今日命丧于此。可久久未曾感到身上疼痛,睁眼一看。 只见那书生不知何时站在洞窟之中,抬手往洞窟一指点出。 一道朦胧青光自指尖散发出,做波浪往四周而去。 四周行走的山妖精怪,好似被定住一般,呆愣保持状态站在原地。 李羲指着洞窟中的山妖精怪,心念微动,口里道:“着,散。” 众人便见洞窟似水镜一般,碎裂散去。 再一定神细看,哪有什么尸山血海。院内躺着一人,七八只野狐黄狼正趴在那人七窍处吸食东西。 有个野狐手持树枝站在王老头面前,正是方才提刀的山君。 这哪是什么虎精得道,不过是野狐的幻术罢了。 王老头心下大气,若非那古怪书生出手,自家中了幻术,少不得会做出什么样的恶事来。 从新捡起掉落的朴刀,一刀砍死这野狐。 趁着这群山妖被定身,几个人三五下挑死这群山妖。 失去幻术支持,那些狐怪黄精如何是这些积年行走山间之人的对手。 慌忙做鸟兽散,却也被众人砍死五六只,其余皆逃入林中。 王老头吩咐几个子侄把那几只打死的野狐剥皮,又捡来木柴。 烤来吃,毕竟是积年累月的精怪。吃这肉身,对于凡人来说,是绝对的大补。 只是可惜了刚出去的王寻,平白丢了性命。待一切做好,王老头带着众人到了李羲面前。 双手奉上从行囊中取出的水酒,恭敬的递到李羲面前。 “多谢先生方才出手搭救我等性命,若无先生,我等几人今夜恐怕就命丧于此了。” 身后几个年轻人也是齐声恭敬附和。 “是呀是呀,若不是先生出手,我们恐怕就被那该死的狐狸精给害了。” 李羲挥挥手,也不接过水酒。只是对着王老头点拨几句。 “某原本不想出手,毕竟只要不出这山神大殿,外面那些狐怪也害不得你等性命,只怪那人命该如此。出了殿门受到了狐怪的蛊惑,命丧于此。” 二人搭话间,院门突然推开,进来了一队武士。 为首的乃是一位太阳穴高高鼓起,满手老茧的壮汉。 壮汉见状忙问道:“在下乃是陵县巡捕钱恩,不知道诸位好汉可曾见的四位女子。” 院内那四位女子闻言赶忙跑出来:“钱叔叔,我等在这。” 钱恩忙上前检查四人,见四人完好无损,顿时松了一口气。 方才哭泣那女子说:“之前贼人来时,我等慌不择路闯进这破破庙,幸得几位好汉收留,不然我等已然遭了妖魔毒手。” “妖魔?”钱恩闻言朝院内望去,才发现一旁还在滴血狐狸皮。 对着王老头几人抱拳行礼。夸赞道:“果真好汉,竟然能破去妖魔的幻法。手刃这些狐怪,果真非是常人也。” 王老头闻言一指李羲道:“大人谬赞。破去魔法的不是老朽,而是这位先生。” 钱恩等人这才发现,在人堆中。还有个不起眼的书生,上前做抱拳行礼礼。 “多谢先生仗义出手,不然恐怕我这亲属早已着了妖魔毒手。” 李羲抱拳还礼,对这壮汉说道。 “大人不必如此,路见不平。降妖除魔,某有这一份心力,举手之劳罢了。” “再说,哪怕没有某,以大人的武道修为,对付这几只区区的野狐,也是绰绰有余。” 壮汉闻言,面露喜色。对李羲更加高看一眼,这书生不仅有些道法本事。更难得的是还有眼力见,不像那些狂妄的儒生。 “先生哪里话,还是得感谢先生出手啊。” 钱恩又是对着李羲一阵感谢,随后扭头对着王老头一行人说道:“老先生,不知你这野狐肉可否卖给我。” “老先生放心,定不会教你吃亏。” 这山妖精怪的肉身,常年得了日精月华滋养。早就算得上一味大补,只是如这群山客一般烤来吃。此为最下乘最浪费的吃法,若是钱恩得了这肉身。 定然会寻来补气养血的药材一起烹炖调煮,做成药膳。这才是正确吃法,精怪血肉得到完全炮制,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少不得钱恩吃了,也许就此突破那所谓的先天也说不定。 王老头听闻这钱大人出钱购买狐狸血肉,当下几人商量一番。最后由王老头询问李羲的意思,毕竟能杀这些狐狸,李羲当居首功。 但是李羲只是摇摇头,示意王老头等人自行处理便可。 几个山客共计杀了八只狐狸,除去自己等人吃掉的一只。其余的七只都算给钱恩,这钱大人也不含糊。当场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交到王老头手中。 钱恩本还想压压价钱,但是看到靠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看向这边的李羲。心中抛掉这念头,还是掏出足数银两购买。 这山中事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七只成了气候的狐狸,血肉价值算下来千两也不算过分。 五百两自己也算赚了,吩咐手下那一队武士将几只狐狸挂在身后,钱恩朝李羲抱拳辞行。 带着四个女子骑上骏马趁着月色,离开这处破庙。 王老头送来狐肉时,李羲婉言谢绝。只是盯着钱恩等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么。 夜已深,天上明月也有西落之色。 山风吹动,在庙外吹动林木呼啦啦作响。 李羲耳朵微动,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袖袍轻晃收了书箱。轻步走出庙门,怕吵醒正躺在地上和衣而睡的山客众人。 足尖轻点,几个纵跳之后。李羲身形拉远,林中只剩下山风吹过时,带来的沙沙作响。 第48章 山君,问道 片刻之后,李羲停下脚步,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背风处,一头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身有数丈。正趴伏此间,鼻翼微微颤动,一呼一吸间。都有一缕月光落下,被这斑斓猛虎吸入口中炼化。 “果然。”李羲暗道一声。 雨后山风吹来泥腥,这泥腥中夹杂着一丝不同的气味。方才他假寐时,有虎啸入耳。 仿佛是专门唤他一般,这虎啸清晰可闻。甚至还能从这虎啸中,辨别方向。 李羲顺着虎啸前往此处,在亲眼目睹山坳中的斑斓猛虎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处山中所谓的山神。 恐怕就是眼前这头呼吸间炼化月华的猛虎,李羲足尖刚一落地。这头猛虎就抖动几下毛发,站起身来。 迈着步伐走到李羲不远处,在双方都足够放心的距离。停下脚步,一双虎目泛着幽光盯着落在一块平坦青石之上的李羲。 “荆州李玄机,见过山君。” 避免产生误会,李羲当先朝猛虎抱拳,自报家门。 猛虎闻言,低声咆哮一声。喉中好似在挣扎,片刻之后才缓缓出声。只是这声音蕴含痛苦,仿佛有人行走在刀尖之上疼痛出声。 “云门山神,封使,见过真修上仙。” “贸然请上仙前来,惊了上仙尊驾,伏请恕罪。” 斑斓猛虎,也就是这云门山神封使君。将姿态放的很低,甚至四足微曲并且低下虎首。朝李羲行礼,以示尊敬,口称上仙恕罪。 这番姿态,倒是让李羲心中惊诧。本以为这猛虎唤他前来,是问罪于他。毕竟先前他在山神庙显法,破去山妖精怪的魔法。 这封使君身为云门山神,理应为那死去的山妖精怪出头。李羲本已经准备好若是与这猛虎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 谁曾想这封使君一番请罪,倒是弄的李羲浑不自在。 “山君何出此言,快快请起。” 得了李羲亲口,封使君心中一喜。眼前这真修虽做书生打扮,但是一身玄门清净法力。身后五色清净神光若隐若现,虽有遮掩。但是它封使君已经勾连这云门山地脉数百年,早已合道此山。 借助山脉之龙,能够观测出眼前之人的种种玄妙。别的不说,这书生头上束发的发簪。就是一件了不得宝物,发簪上紫光吞吐,好似自行修炼一般。 小心翼翼站起身来,封使君借助后爪抓力站起,两只前爪做抱拳状,朝李羲施礼。 “今贸然呼唤真修,请得上仙,实乃是有事相求,有事相询。” 此言一出,李羲原本戒备的心思散去。“有事相求就好,有事相询就好。”心中一松,只要这山君不是问罪就行。 “山君直言便是,只要是玄机知晓。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没说死,李羲给自己留些余地。若是这封使君问自己怎么成仙成佛,这上哪说去。 封使君得了李羲允诺,兴奋的长啸一声。 这声虎啸悠扬,在这云门山中回荡不休。传出数十里地,惊醒了原本正在山神庙中休息的山客众人。为首的王老头被这声虎啸吓醒,从地上迅速爬起。 捡起朴刀走到山神庙门之前,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的盯着庙外。 良久之后,见庙外一切如常。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回篝火旁,一看原本守夜的王七已经睡得和死猪一般。 王老头骂了一声,却是被这声虎啸吓得再无半点困意。转过身朝李羲原本所在的几张翻倒在地的木桌走去,探身查看发现桌后空空如也。 本靠坐在此休息的那位李先生,再无半点踪迹。 王老头看着这空空如也的空地,长叹一声。 “果真是神仙真人,来往无有踪迹。” 遂提着朴刀回到篝火旁边,就这么盘坐在地。在本快熄灭的篝火中加上几块粗大的干柴,火焰得了燃木。升腾不休,淡黄色的火光映照在王老头脸上。 将这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染成淡黄之色,在这升腾的火焰映照下明灭不定。 再说虎啸源头,封使君得了李羲允诺。兴奋的长啸,随后想起真仙当面,不可如此无礼。马上收了兴奋之色,再度双爪做抱拳状给李羲行礼。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在此云门山,修行整整八百余年。” “昔年也曾靠血肉度日,曾也犯下杀业捕杀了几个劫道的山贼。” “四百年前,有个路过的道人,见我修行不易,陷入迷途不自知。” “本好言相劝与我,当时我因为曾食人肉。深陷三魔迷障,心魔意魔身魔盘踞此身。” “对道人所言不屑一顾,甚至与他大打出手。” “也是自不量力,不懂得虎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那道人身穿百纳伏魔衣,手中宝剑法光耀耀,身后雷龙咆哮游动。” “仅仅是一击,就将我打成重伤。那道人可怜我乃是山中精灵,只是走入迷途。” “未曾取我性命,反倒是替我降服三魔。” “只是当时因为我魔障深重,三魔走脱出逃。意魔身魔被我捕杀炼化,了却魔障。” “心魔化作野狐,躲藏山间。我寻它数百年不得,直到今夜先生出手。替我斩杀了心魔,心魔法身被那几个凡人斩杀。” “那道魔念被我借助这云门山收回炼化,如今三魔消除,理应灾消难满,可是我为何依旧不得人身。” “我自开悟起始,到如今已经八百年有余。当初虽堕迷途,但后来得了点拨。改邪归正,这山中山妖精怪得了我的约束。” “凡是踏入山神庙之人,不可加害。但山妖本性难驯,故也和它们约定自寻死路出的庙门的。不在管辖范围,如此三百年矣。” “得我庇佑之人,也有两三千人。虽有伤命,也不过寥寥数人。如此在上仙看来,可算是功德之举?” 李羲听罢,心念转动。开口道:“山君此举,当为功德之举。” 封使君听罢,心花怒放。虎首上下点动,显然是对李羲的答复十分满意。 “既然上仙觉得是功德之举,那为何我修行八百余年。虽然延寿身轻,口中横骨炼化,能说人语。” “但是这一身虎相,却难脱去,不得人身正果。” “今夜贸然拦下上仙,也是因为当年那道人离去时。曾言日后会有一位真仙过境,替我降服心魔,开悟解惑。” “我闻这云门山中路过的山客,行脚的客商谈论。说这玄门真修上仙,沙门苦修高僧,有慈恩之心,有殊胜法力,有无量智慧。” “也曾拦下几个和尚,只是他们一通胡说八道。只会说些什么狗屁护法,什么外门神王。” “让我心烦不已,通通恐吓一二,打发走了。” “今日得见上仙,才知当初那位仙长所言的过境之人,终现于此。” “万望上仙与我解惑,指点一二。” “看我几时可以脱去虎相,几时可得一个人身正果。” 封使君一番肺腑之言说罢,见李羲不曾开口言语。也不做打扰,只是拜伏在地。静候仙音,等待仙人指路。 殊不知此时李羲心中,已然被这山君一番话语。掀起滔天巨浪,居然有人在四百年前就断定自己会路过这座云门山。 怪不得当时施法定住那手持长刀的山君之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寻常妖魔幻法,皆是虚假空物。 但是那野狐幻化的山君,却能实打实的打落王老头手中的朴刀。 能借助树枝施展巨力,丝毫不像是幻化之物。若是当时李羲出手在晚上半分,那王老头定然会被那树枝一分为二,横死当场。 而且李羲施法远不像庙中众人看起来轻松,被定住的假山君身上魔气升腾。身后魔光涌动,几次就要挣脱李羲的法力。 若非当时这云门山地脉突然异动,地气涌出制住那假山君。若当时被这假山君脱身,少不得还有一番恶斗。 想来当时云门山地脉异动,是这山君出手。只是这山君口中的道人,当李羲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副打扮。 第49章 指点,临劫 心中回忆,一一比对。 终于将这封使君描述的道人,与自恒侯处得到的卷轴联系起来。 卷轴之上的道人伏魔图,可不就是身穿百纳伏魔衣,手持法剑。想通关节处,李羲恍然大悟。 只是心中更加迷惑不解,为何四百年前这道人就能算出自己会经过此地。难道这道人真的如同当年的诸葛武侯一般,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不曾? 将心中疑惑压下,李羲望着眼前趴伏在地等候的封使君。 这头猛虎炼化心魔,法力神通大进。离化形肯定就是一步之遥,如今迟迟未得化形之法。 恐怕是因为当年那道人,所留下的一番话语成了新的魔障。这就是所谓的见知障,见知障乃是沙门的说法。 昔年李母在世之时,崇佛慕道。时常布施斋戒,供养僧道。祈愿做些善事为李羲祈福消灾,当时家中道经佛经多有收藏。李羲也时常翻阅一二,只是因为李羲崇尚道门。 所阅所读大多是道门经典,对于沙门经教只是略有涉猎。 所谓见知障,又称无明惑、无始无明、智障。于所知境不染无知。障一切智,不障涅盘。虽有此障,见声闻等,得涅盘故。 在玄门正教则有一叶障目说法。《鹖冠子·天则》篇中提到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耳塞豆,不闻雷霆。 便是如此,封使君其实早已可以化形。只是当年那伏魔道人告诫他化形必须等到四百年后,有真修过境,自真修处开悟,得化形之法。 当年那伏魔道人留下此言,不过是要这猛虎在山中修身养性。早日炼化三魔,即可成真。 可是这封使君却对伏魔道人留下的话语有了偏差理解,认为自己炼化三魔之后,还需要等过境的真修指点才可化形。 殊不知化形之法早就悟得,只是这封使君陷入见知障。才有今日之事,想通此处。 李羲正了正心神,心中有了计较,朗声对着趴伏在地等候许久的封使君说道。 “道经有云:一叶蔽目,不见太山。” “两耳塞豆,不闻雷霆。” 话一开口,犹如雷音阵阵灌入封使君之耳。趴伏在地等候仙人指路的猛虎山神,此时宛如得了天音妙乐一般。 口中喃喃自语:“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耳塞豆,不闻雷霆。” 虎目之中,渐渐涌出泪花,喃喃自语之声,也渐渐响彻四方。 “某曾听闻一则小故事,山君可愿意听一听?” 猛虎闻言,点点头道:“愿闻其详。” “昔年曾闻一则趣闻,如今说与山君。” “有道是楚人穷困潦倒,曾读《淮南子》一书。翻到书中一篇时,上面记载:螳螂伺机捕蝉,以叶遮蔽身形,凡人若得此叶,可以隐遁。” “楚人大喜过望,每日候在树下抬头仰望树冠。想要寻找螳螂捕蝉时,遮蔽身形的那片树叶。” “如此过了半月,果然被他找到。但是不小心从手中落下,和地上的树叶混合难分难辨。” “于是一片一片的捡起问他的妻子能不能看到他,他的妻子起初还和他说能看到。” “久而久之被他弄烦了,不耐烦的说了声看不见。” “楚人大喜,以为找到了隐遁之叶。于是带着这片树叶前往集市之上,对面偷人财物。” “被扭送官府,那县官问完前因后果,大笑将他放走,并未治他的罪过。” “山君可知县官为何放了这楚人,不治他的盗窃罪?” 猛虎闻言,低头思考李羲所说的这则小故事中所蕴含的含义。 对照方才李羲所言的“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耳塞豆,不闻雷霆。” 两两对照之下,困扰在封使君心中的疑惑,好像有了一丝明悟。只是这明悟依旧看不真确,犹如水中花镜中月一般。 苦恼的在地上挥动前爪,刨了几个深坑。站起身来在这山坳中走来走去,封使君脑海中一边想着李羲所说的故事。 口中一边念叨那四句机锋。:“一叶蔽目,不见太山。” “太山,太山。” 李羲见着猛虎如此,心中升起一阵无力。自己都将因果说的如此明白,为何这山君还是不明白理解。 无奈之下,李羲手中掐诀。一道奇异法印浮现于空,这是李羲从道卷之中偶然翻阅到一篇残经,从中悟出的一式道法。 此印不同于现世之法,其中蕴含的道韵法理与对天道理解都与现世略有不同。甚至运行之道都有悖于现世一切印决,但此李羲对此印决好像生而知之。 悟出此印之时,紫府帝宫中高坐帝位的昊天帝君站起身来。一步踏入帝宫,走入李羲紫府之中。神与身合,昊天帝君起手一式印决盖出。 让李羲对这式先天金乌御灵印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原本诸多不明之处。在得了元神中的帝君加持,一切晦涩难懂的法理道韵迎刃而解。 起初那些觉得晦涩难懂,有悖于现世运行法理的运行之道。在此刻自然而然的熟记于心,好像这道印决天生就会一般。 先天金乌御灵印在手中浮现,这道奇异法印蕴含的道韵法理盖在封使君头颅之上。起先封使君还以为李羲动了杀心,准备一击毙命。 正准备暴起反抗,但是这道未曾见过的法印盖在头颅上时。那原本心中看得见摸不着的化形之法,在此时此刻唾手可得。 封使君咆哮一声,那虚幻的化形之法映照在心。一切看不真切,想不明白之处。在此刻豁然开朗,心动神动。 身随心动,封使君仰天长啸。一声虎啸回荡在这云门山数十里范围,绵延不绝。甚至远在山脚破庙中的山客一行,都被这虎啸惊醒。 王老头本就未睡,虽有些困意。但是依旧清醒,被这声虎啸一惊。顿时没了心中困意,身边几个子侄也被这声虎啸惊醒。 慌忙中抓起身边的长刀,从地上站起。手握长刀死死盯着庙门,生怕门外有头猛虎突然冲撞进来。 几个年轻人手持长刀盯着庙门,王七扭过头低声询问手持朴刀的王老头。 “二叔,什么情况,那是什么鬼东西。” 心中虽有猜测,但是王七还是小心询问身边这个见多识广的长辈。希望从他口中得出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的答案。 王老头铁青着一张脸,脸上眉头紧皱。盯着方才虎啸传来的方向,额上细汗密布。口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让几个年轻人心中一惊,手中的长刀不自觉的握紧几分。 “大虫。” “真是大虫?”王七颤着牙,下意识的问道。 “二叔你不会听错了,怎么可能是大虫!”王六紧握手中长刀,看似镇定的反驳老人话语。但是其发抖的双腿与手中不自觉的紧握,全都证实这年轻人心口不一。 “这云门山,已经数十年未曾听闻有大虫传闻了。上一次传出大虫还是五十多年前,叔公你是不是听错了。”其中有位稍微年长些的汉子,询问道。 “放屁!”听到那汉子反驳自己,王老头骂了一句。 “二十年前我还见过大虫呢,当时我与你叔爷还有几个长辈在山中采药。”回忆起当初的见闻,王老头铁青着的脸露出恐惧之色。 第50章 雷劫,化形 “当年我才与你们一般大小,你叔爷带着我在吊马岩附近采药。我亲眼看到一头有十几丈长的大虫,就趴伏在吊马岩底下的洞穴之中。” 这吊马岩是云门山一处绝地,高数十丈。底下是几十丈深裂缝,峭壁上长有一些珍稀草药。在采药客眼中是危机与财富并存的地方,虽然说危险。 但是有时运气好采到一株上好的采药,一家人一年的开销就不用犯愁了。 可惜吊马岩二十年前一次地龙翻身后,倒塌填埋下方的裂缝。现在却只剩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丘陵,故年轻一辈的山客也只是听闻,未曾亲自去过罢了。 “真有大虫!” 几个年轻人听到老人如此说来,心中掀起巨浪。这云门山乃是他们乞食求活的地方,若是这几十年未曾出没的大虫从新游荡在这山中。 王七脸上显出难色,他们靠此地求生。若是大虫真的重现,岂不是说明日后他们进山再无现在这般惬意自在。 说话间,一道烈雷炸响。将破庙外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雷声轰隆不绝。山中狂风大作,呼啸而起的狂风吹动林间树木噼里啪啦作响。 山神庙破旧的木门在这烈烈狂风之中摇摇欲坠,狂风从缝隙中吹入破庙内。风声在庙中几人听来犹如鬼哭狼嚎,王老头最先反应过来。 忙叫几个年轻人搬来木桌挡在门口,免得这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山风彻底摧毁。 掐算时辰,明明已经接近卯时。可是这云门山中却是漆黑一片,偶有炸雷响起。才能借着雷光片刻看清,山中鸟兽奔逃,精怪遁走。 而此时李羲所在之处,天上堆积起一团浓厚雷云。云层之中能看见电蛇游走,偶尔听得雷龙咆哮。 封使君得李羲先天金乌御灵印相助。终于悟透化形之法,一道纯阴气柱冲天而起。竖起百十丈高,轰击虚空之上,让这片虚空震荡不休。 这是封使君化形突破时,自身气机酝酿。强悍到了极限,不由自主气机散发所形成的天地异象。 这道纯阴气柱还在源源不断壮大之中,甚至这气象比起侯生还强上三分。甚至仅仅比胡生稍逊一筹,幸亏当初那道人制服这头大妖,否则这头大妖入魔成道。 恐怕这方圆千里之地,都会白骨遍地。尸骸成片,血流成河。 轰隆! 封使君头顶的虚空天地突然动荡不休,原本酝酿的劫云加厚三分。劫云之上,一座座虚幻天宫出现。一座高天神府屹立,隐隐可见神霄二字。 李羲面色微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头猛虎所造杀业恐怕不是他说的吃了几个劫道山匪那么简单,杀业勾连天地法则。竟然引动神霄雷府刻画在这天地间的道韵,这显然是罪孽滔天。 神霄雷府成型之时,李羲身形立刻爆退数百丈开外。紫府帝宫中的昊天帝君也在此时踏出帝宫,手托太阳烘炉与李羲相合。 一阵古朴浩大的气息传动四方,封使君在天威下感受到这份气息。抬起虎首朝李羲方向望来,入眼便看到李羲头顶有个上下浮动的烘炉。炉底垂下一道淡金光辉,将李羲笼罩其中。 看到这烘炉的一瞬间,沉睡在封使君血脉中记忆浮现。 盯着这烘炉,口中艰难的吐出一句“帝君!”,随后就再度被雷云压塌身形,身下被这股天地之力压出一个三丈深坑。 “原来如此!”封使君口中吐出鲜血,抬首望天。只见他头顶的劫云已经成型,神霄雷府早已不似之前那般虚幻。无数天雷化作一条条雷龙,张牙舞爪在空中游曳。 这些雷龙电蛇在劫云之中相互盘错勾结,以雷身勾连形成一座巍峨宫殿。如同千百万雷霆共同组成这座神霄雷府,雷劫天宫! 在封使君眼中,这座雷劫天宫的匾额之上。赫然写着神霄二字,宫中似有帝君高坐。散发出的恐怖至极的气息,手握雷霆,气息甚至比当初只手镇压重伤他的那个无名道人强横不知多少倍! 这是雷劫的气息,其中蕴藏的天威之强,远远超出记忆中那些前辈化形雷劫应有之威。 远处的李羲望着被天威压倒在深坑中的封使君,心中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再退的稍晚些,恐怕就和封使君一样被天威波及镇压。 “这是神霄!” “这是神霄雷劫!” 雷云中心的封使君,终于明白为何血脉传承中的前辈。都会留下若是开悟修行,需得修身养性。远遁深山僻野修行,不可妄造杀业。否者他日雷劫加身,渡劫时雷火灭形。 如今自己雷劫之恐怖,天威之浩大!这化形雷劫之威,相当于天妖化仙的妖仙大劫!而且他当年一步踏错,所杀数百人。身上冤孽纠缠,若非这四百年来约束云门山中的山妖精怪,修了些功德。 自己恐怕早就被天威镇压至死,更别提如今还能挣扎一二,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身上冤孽引动劫雷,让的雷劫的威力更加强悍。甚至化作雷劫天宫,引动神霄雷劫! 但是。 “但是还有一线生机!” 封使君仰天长啸,身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头纯白猛虎虚影。这头猛虎虚影浮现,李羲顿时察觉这方圆数里地中的庚金之气激增。 空气中蕴含的庚金锐气游荡窜动,从这云门山顶蔓延。所接触到的一切东西,不论花草树木山石。被这庚金锐气一冲,全部化作齑粉。 “万法无量!庚金无量!” 封使君沉声爆喝,身后白色庚金猛虎仰天咆哮。周身妖气弥漫与庚金锐气结合,化作一层茧状将封使君包裹。 它的头顶,嗡的一声浮现出一轮圆月。无穷光芒绽放,一股股强悍的太阴之气冲天而起,纯阴气柱更加强盛,得到这个太阴之气滋养。 纯阴气柱壮大,轰击神霄宫,硬撼神霄雷劫! 咔嚓! 神霄雷府之中,陡然窜出一条雷龙。摇头摆尾,张牙舞爪撞击在这道纯阴气柱之上,封使君的纯阴气柱震荡不休,再被这雷龙一冲。 纯阴气柱一寸寸爆裂开来,从顶端一直崩溃到封使君头顶。雷龙来势汹汹,威势不减。龙爪落下,探爪抓住封使君虎首。 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传来,这雷龙赫然是要将封使君虎首一击捏碎! “我既庚金!我既无量!” 封使君头疼欲裂,被这龙爪抓住虎首。沛然伟力随着龙爪用力,轰击封使君的虎首。 痛的他狂性大发,咆哮一声。身后的庚金白虎虚影瞬间与封使君合二为一,封使君眼中白光大盛。身上涌出一道庚金流光撞击在雷龙之上。 将雷龙撞碎,化作道道精纯雷霆之力被封使君吸入腹中。这雷霆之力入腹,在腹中炸开。搅得五脏六腑震荡,一口鲜血吐出。 甚至还能看到内脏碎片,又是数道雷龙落下轰击在封使君身上。 轰隆隆雷声不绝,接二连三的数道雷霆落下。朝那处深坑劈去,坑洞中的封使君身上此时血肉崩裂。身上雷光闪动,每次雷光闪动封使君都会抽搐一番。 身上乌黑焦臭,脊骨处甚至被雷龙碳化。尚且冒着黑烟,那道庚金之气混合妖气化作的黑茧早在第四次雷龙落下时已然崩裂破碎。 接下来的五道雷劫都是封使君肉身抗下,右前爪早已不知所踪。半截虎尾被烈雷炸飞,落在李羲面前。 虚空之中的神霄劫雷早已消散,仅剩下乌云笼罩在云门山主峰顶上。 也不知是不是李羲错觉,当那座神霄天宫消散之时。天宫中的那位帝君,好似有意无意的朝李羲望了一眼。李羲察觉看过去之时,竟然诡异的发现那位法则具现的帝君朝他点了点头。 第51章 重宝,人身 驱散心中发毛的感觉,李羲头顶太阳烘炉。慢慢接近这处深坑,虚空中尚未散去的雷霆之力肉眼可见。 走到深坑边缘,看着坑底一动不动的封使君。 李羲心生疑惑,这是死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开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这片死寂的山峰顶上,清晰可闻。 顺着声音来源,李羲低头望着坑中那具残废焦黑的虎尸。太阴气柱破碎后,碎片化作的太阴之气好像找到母体一般。 在空中旋转汇聚成一道由太阴龙卷,而龙卷的中心。则是那具趴伏在坑底的虎尸,无尽的太阴之气被这太阴龙卷抽动汇聚。 通过风眼钻进封使君的身体中,随着庞大的太阴之气入体。之前被封使君吸纳吞入腹中的雷霆之力,也在此时再度复苏。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封使君体内复苏,化作一个由雷霆之力构建成的磨盘。将灌入体内的太阴之气磨碎,磨灭。 化作精纯的太阴之力与雷霆之力融合,随着雷磨的转动。 在李羲的感知中,一道道精纯的生气渐渐由两者交汇而生, 轰隆! 轰隆隆! 响雷炸起,李羲却笑了起来。 这道雷霆不同于方才劫云之中的煞气腾腾,反而是多了三分万物生的气息。 正所谓“春雷响,万物长。”这声响雷之中,蕴含生机勃勃。 借着神与身合的好处,这天地间的一切在李羲眼中清晰可见。随着这声春雷炸起,原本沉寂在大地之中,虚空之上的天地法理。 都在这一刻活跃起来,至阴至阳两种气息交汇融合诞生的那缕真阳气息。充满生机,蕴含造化。 这缕真阳之气,随着雷磨转动愈发旺盛。将封使君包含其中,滋养着他那在雷劫中遭到完全破坏的肉身。 咔吧咔吧声响起,在李羲眼中。封使君好似破茧成蝶一般,原本的肉身就是那禁锢与束缚。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丝,被这缕真阳之气带动,从封使君体内抽出。以真阳作针,金丝为线。 “这就是。” “功德。” 看着这条金丝,李羲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心中暗叹一句,这封使君真是好造化。天地有灵,雷劫毁去它一身道行神通。 却也给了它化形之机,金丝随着真阳之气游走。修补封使君破损的真灵,真阳之气修补肉身。 功德金丝修补真灵,随着真阳之气凝实。渐渐将坑洞中的封使君包裹起来,李羲借助法眼望着被包裹其中的猛虎。 猛虎仿佛回到胎胞之中,盘睡在这真阳膜胎内。腹部起伏,口鼻一呼一吸之间,无数的真阳之气被吸纳入体,温养着封使君这副残破肉身。 “造化,当真是造化。” 眼见这真阳之气将封使君包裹其中后,余下的太阴之气与雷霆之力有消散的迹象。 原本漂浮在头顶的太阳烘炉被李羲收入掌中,随后又高高抛起。 伴随李羲法力涌入太阳烘炉中,这座天帝证道之宝得了法力加持。迎风就涨,化作数丈方圆。 只是虽有数丈方圆,但却明灭不定。虚虚实实,无有形体一般。 一道讯息流转心头,李羲心中多了份明悟。当初炼制这太阳烘炉之时,李羲只是依样画葫芦。照猫画虎借由新年交替之机,借助天地间新生的道韵法理强行收纳聚形。 将道韵法理强行化作太阳烘炉载体,再刻画新生法则道韵。本以为如此即可,但太阳烘炉乃是昔年昊天帝君炼魔证道之宝。 堂堂天帝证道之宝,又岂是如此简简单单就能炼成的。李羲当初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这道讯息流转,李羲当下直呼造化。 随着太阳烘炉壮大,化作数丈方圆之后。 李羲手中掐诀,数道晦涩难懂的手印打出。落在这座烘炉之上,得到法印加持。太阳烘炉顿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威能,这股威能古朴浩大。 比起之前李羲将太阳烘炉召出时,所浮现的威能更胜三分。 天地间原本渐渐消散的太阴之气与隐藏在虚空中的雷霆之力,好似被看不见的锁链牵引。全部朝这座天帝证道之宝涌来,炉中走出一尊尊火神力士。 抓着一道道太阴之气和雷霆之力在炉身上敲敲打打,随着两种自然伟力被太阳烘炉吸纳熔炼。 这座炉子的威能更加厚重,展现的气势愈发古朴。 这口重新锻造的烘炉,比起年初李羲锻造的时强大不知多少倍,隐隐约约弥漫出重宝威能。 两种精纯的自然之力,就是两种自然法则具现。被李羲容纳进这座烘炉之中,弥补了之前的不足。无形之中提升了烘炉的威能和品阶。 此时的太阳烘炉,才算有了天帝证道之宝的雏形。算是拥有证道之宝资格,等到日后李羲寻到其余的法则。统统吸纳炼化,那时候这座太阳烘炉,才是真正的复苏。 伴随着太阳烘炉的吸纳,天地间弥漫的太阴之气与雷霆之力也渐渐消散。 而此时,东边红霞密布。一轮炎阳大日,缓缓升起。 初升的炎阳大日,照耀在这片天地之间。无尽的光辉普照万物,驱散了这天地之间的一切邪祟阴魅。 将封使君包裹其中的真阳胎膜,被这初光一照。金光灿灿,犹如孕育一尊先天神圣般烨烨生辉。 李羲抬手召回太阳烘炉,原本数丈大小的太阳烘炉。化作不到一尺模样,落入李羲手中。 烘炉入手,李羲只觉手中宛如托山一般。入手有万钧之重,一时没拿稳差点落在地上。 “不好,这炉子吸纳了雷霆太阴,已经是有形之物了!” “大意了!”手中法力运转,李羲手掌青筋凸起。这才将这座不到一尺的小炉托起,而此是真阳胎膜之中。 一声虎啸传来,好像新生婴儿落地啼哭一般。 这声虎啸起初弱不可闻,渐渐的响彻四野。 早已趁着雷云消散,打理行囊离开山神庙的王家一行。在听到这声虎啸之后,全都惊骇欲绝。 王七手中马鞭挥动抽打,催促着几匹老马快些行走。 直到一行几人离开这云门山数里范围后,这才慢下脚步。几人面色都是劫后余生之色,王老头更是赌咒发誓日后绝不进这云门山。 喀嚓! 真阳膜胎渐渐裂开,两只手抓住裂缝往两边用力。这道仅仅容纳两手伸出的裂缝,被这股怪力撕裂。 封使君赤裸着上身从中走出,腰间系着一条虎皮裙。 一头茂盛的长发耸立身后,将他衬托犹如新神一般。 走出真阳胎膜之后,伸手向后一抓。胎衣化作布帛,随意的被封使君披在身上。 “┗|`o′|┛嗷~~” 正打算仰天长啸一声,结果出口人声而非虎啸。吓得封使君赶紧捂住了嘴,一时弄不清当前状况。 “嗯,不错不错。” “就是有点白,不过日后晒晒即可。” 李羲托着太阳烘炉站在坑边,看着发懵的封使君。口中啧啧出声,点评起这猛虎化形后的身材。 “我这是,成功了?” 足尖渐渐落地,封使君看着自己洁白的双手。李羲右手托着太阳烘炉,左手伸出朝前虚空一抹。 一面波光莹莹的水镜出现在封使君面前,看着镜中那副容貌。封使君不可置信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庞,又掐了掐。 “苦修八百余年,终得了这人身正果。” 双膝一软,就这么跪在李羲面前。 此时此刻,封使君失声痛哭。只是这哭声中,喜悦之情弥漫其中。 “多谢上仙指点!” 心悦诚服,封使君抹去眼泪。郑重的朝着李羲叩拜,若无李羲点拨。封使君恐怕还要在这化形迷障上,沉寂千年。 “上仙指点开道之恩,封使君永世不忘!” 抬起头,封使君看到李羲身后升起的那轮大日。将书生周身照耀金光耀耀,好似帝君出行。只听这手托小炉的年轻帝君,笑意满满的看着自己。 “山君,初为人身,感觉如何?” 第52章 未来,约法 山崖之巅,日光照耀下。映衬出李羲挺拔的身姿在这光辉中宛如临凡帝君,而脚下跪伏的封使君犹如臣子跪拜一般。 “感觉如何?” 听到李羲发问,封使君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沾满尘泥,透过污秽看到遮蔽在泥土下的手掌。 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与虎爪不一样的体会。 “感觉如何?”李羲重复了一遍,看着跪伏在眼前的封使君。也不催促,就这么默默等候他的答复。 “这就是人身么。。。” 封使君从地上站起身来,腰系虎皮裙,身披真阳胎衣。第一次真正的用双腿站立,伸开双手。感受这天地间的律动,感受这万灵之气。 清风慢慢拂过,周身百骸窍穴传来清爽之意。 天地律动,往日里虎身未曾感应到的法则道韵,天地法理。在此时清晰可见,唾手可得。 伸手朝前虚抓,好似要将这些法理道韵抓在手中。 “人身感觉如何。。。。”封使君喃喃自语,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回答李羲的询问。 看出封使君当前的状态,李羲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晃。 半开玩笑的问道:“山君初得人身,不知未来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 问到打算,封使君眼里渐渐多了丝莫名的意味。 “臣,啊不。” “我打算前往人世间,看看这路过的行商,采药的山客。” “他们口中的繁华红尘,漫漫人烟。是何种的人道气象,是何等的广大无边。” 下意识的称口称为臣,意识到不对后封使君马上改口,换了一种口吻说着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前往红尘么?” 李羲沉吟,随后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封使君说道:“前往红尘倒也不失为修行之法。” “只是,山君就如此这般前往人世红尘么?” 听到李羲这么说,封使君看着自己这身打扮。又看看李羲的穿着,颇有些疑惑的开口。 “我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山君,人世红尘,讲究礼法二字。” “山君这身打扮,实在是称不上礼,难算是法。在凡人看来,恐怕是离经叛道,不为正人啊。” 李羲指着封使君笑道,封使君瞧了瞧李羲后。朝李羲抱拳拱手,询问道:“还请上仙教我。” 右手微动,从袖袍中飞出一套武士劲装。飘飘然落在这虎君面前,封使君伸手接过这身劲装之后。 周身黄光阵阵,等到黄光散去后。劲装已经被封使君穿在身上,活动一番,感觉颇为合身。 看着这作武士打扮的封使君,颇有一副好相貌。 身穿一袭黑衣劲装,扎金剑袖。头戴束发冠,脚踏飞虎靴,腰缠云锦带。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一双虎目中寒光四射,两弯刀眉色如刷漆。 “好相貌,好个豪侠。” 看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封使君,李羲夸赞一句。此时的打扮与方才,宛如天人一般。若是说方才的封使君犹如山间野人,那么现在的封使君就是江湖豪侠。 “山间此番入世,那这云门山又该如何?” “山君合到此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离开此山吧?” 李羲询问道,这封使君合到云门山。既是助力,也是禁锢。 山神不可轻动,否则会影响地脉走向。轻则地动,重则山崩。封使君与云门山,都是不可轻易走动的,不然到时山脉移位,地脉崩坏。 地动山崩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恐怕比这虎君之前吃人造成的杀业还要严重三分。 “上仙所言极是,当年那位仙长也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询问那位仙长该如何做,那位仙长给了我个法子。” 封使君回忆一番,记忆中那个道人的相貌在此时却是愈发模糊,看不真确面目。 “既然山君有善后之法,那某就不再多言。” “只是还有一言告诫山君,还望山君时刻牢记于心。” 话锋一转,李羲对着封使君厉声说道。左手托住的太阳烘炉,在此时一震。 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从这小炉上浮现,渐渐弥漫在这这处被雷劫劈出的山顶平地之上。 在封使君眼中,李羲手中的小炉好似在这一瞬间复苏。弥漫的威压汇聚在封使君身上,沉重的压力压得封使君周身骨节霹雳啪啦爆响。 威压愈发沉重,原本站立的封使君再也扛不住这股浩大重压。双膝一软跪在李羲面前,跪伏下去那一刻。 封使君在心中咆哮,神色惊骇。 “我会死!” “我真的会死!” 这是当年那个路过的道人都未曾给到的死亡压力,在这股威压下。封使君甚至觉得自己即将被这小炉震死,两眼一黑,心中绝望不已。 他不知道为何李羲会突然出手,想要将自己震死当场。在终于抵挡不住这股威压,吐出一口鲜血后。 封使君只感觉身上的威压一空。仿佛溺水之人突然离开深水,重新落在岸上。 咳,咳咳咳。。 双手捂住喉间,封使君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咳嗽一阵后,耳边才再度传来李羲的声音。 “山君此去人世红尘,当约法三章。” “第一不得轻显法迹。” “第二不可枉害生人。” “第三当身行正道,不可堕入邪途。” “须知,天道恶杀而好生。吾等踏上真修之人,应当慈恩万物。” “不可多贪杀,轻动无名。” “若是日后让李某知晓山君在人世作恶,为祸一方之事。” “李某既然能指点山君修成这人身正果,也能再度将你打回原形。” 这番话在封使君耳中回荡,犹如洪钟大吕。 实时铭刻在封使君心中,连忙三叩九拜,阐明心志。 “上仙今日告诫,封使君永不忘却。” “日后行走,当牢记先生之言。” 说罢,朝着李羲的方向再度三叩九拜。 等到抬起头时,面前之人。早已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空荡荡。 封使君又在地上跪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山风送来讯息。确认李羲真的离开了这云门山时,才敢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李羲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与最开始呼唤来时状若两人。若说之前给封使君的感觉是温润如玉,那么刚才给封使君的感觉就是杀伐果决。 特别是李羲那股必杀之意,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封使君打了个冷颤,将这股寒意抛开。 一头山麓从土中渐渐冒头,走到封使君身旁。 前腿微曲,好似跪伏在封使君面前一般。 “恭喜山君,贺喜山君。” “苦修近千年,终于修成人身正果。” 封使君瞥了一眼跪伏在脚边的山麓,只是摆了摆手,全然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 “起来吧。” 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泡影一般消散一空。 而山麓则是依旧跪伏在地,在封使君消散之前轻声询问。 “山君,可要召集山中精怪,前来贺喜?” 山风带来封使君最后的话语,言语中颇有股落寞之意。 “你看着安排吧,就这样吧。” 山麓朝封使君离去的叩首,口称遵命。这才站起身来,身形融入山中。 而李羲,坐在云朵之上。头顶太阳烘炉,借助烘炉的威能。遮蔽隐去身形,见到封使君如此。 终于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躺在云朵之上。离开了这云门山,朝徽州方向而去。 等到云朵离开这云门山范围之后,李羲才降下云头。 落在这人来人往的官道上,随着往来行人,渐渐远去。 “黄冠羽服,芒鞋竹杖。无拘无系,云来水往。行歌立舞,玄谈清唱。尚且不论,君封王尚。” “圆通自在,骊珠晃朗。浮黎世界,响彻四方。乐乐逍遥,悠悠岁长。红尘杂事,随他熙攘。” 微风中道歌飘荡,述说此中逍遥。 第53章 后手,境界 云门山,吊马岩。 封使君盘坐在这吊马岩原址之上,痴呆呆的看着远方。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切都好似如梦一般。但那股必死的之意,依然缠绕游动在封使君心中。 “这道人一身法力神通,为何前后变化这么大?” 回想着昨夜的一切,自己虽然借助云门山地气与龙脉之力。能够看出这道人身后的五色清净神光,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这古怪道人周身弥漫的道韵。 但是李羲前后变化,委实让封使君大吃一惊。 原本他以为李羲不过是刚入道,踏入真修之门。也就是人世间修道者口中所谓的金丹真人,但是这古怪道人,显然修的不是现世之法。 尤其是手托的那座小炉,绝对不同于他血脉记忆中的任何法宝。 刚念动心思,想要回忆起那座漂浮不定的小炉。谁曾想记忆中那座小炉一震,封使君瞬间犹如雷击一般。 心神瞬间遭到重创,胸中一闷。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元神动荡不休。 “这,这是什么东西!” 惊叫出声,受到重创的封使君在识海中挥动法刀。想要将这段记忆斩落,将之抹去消除。 识海之中,封使君手起刀落。庚金之气化作的法刀在此时金光大盛,法刀落在这段记忆之上。 喀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小炉轻轻一震。将这柄由庚金之气聚合成型的法刀崩碎,随后一道余波传来。轰击在封使君的神魂之上,将这具神魂化身震成齑粉。 随后这座小炉渐渐沉寂,身形消散。 小炉虽然震散了封使君的神魂化身,但是并未给他带来多大损伤。就好像是警告一样,感受到识海中的一切。 封使君心中长叹一声,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李羲说的没错,他若是想取自己性命。恐怕都不用亲临,光凭这座小炉,都能将自己震死。 向后躺下,倒在这片刚冒新芽的土地之上。封使君两眼无神的望着虚空中那些飘荡的云彩,心神渐渐飘向远方。 而此时,离云门山有个十来里外的李羲。好似感应到什么一般,回过头来朝云门山方向望来。轻笑出声:“看来这封使君,依旧心存他念,不是很老实啊。” “先生,您在说什么?”马车上,赶着老马的老人听到李羲自言自语,转过头问了一句。 “无他,就是想到些有趣儿的事情。” “老伯,这渡口,还有多远啊?” 随口答了一句,想到什么似的,李羲斜靠在茅草上问道。 “小老儿先前说的陵云渡啊,就在前方不远处。” “离咱们尚有一里。” 赶车的老人看了一眼四周的标志物,随即改口。 “说错了,还有半里左右。看看天色,大概巳时出头就能到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咪一下,老伯您到时候到了叫我就行。” 李羲看了看天色,掐算一番时辰。发现还有半个时辰左右,于是和赶车老人说了几句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茅草上闭目养神。 “好嘞,您就好好休息吧。” 轻轻抽动马鞭,老马拉着一车茅草。吹拂着春风朝远方而去,一路上只有清脆的马鞭声响起。 紫府帝宫之中,李羲神与帝合。原本高居帝座的昊天帝君,缓缓睁开双眼。 伸手一招,东升道人所传的道书浮现在手。 选中其中的杂卷,李羲细细翻阅起来。 “盖所谓当今之世,所修清净仙道者。” “不过四境也,乃筑基,金丹,元神,仙道四境。” “但因各家修行理念出入,又划分十二品也。” “所谓筑基三境,细分为炼精,胎息,筑基三品。” “炼精者,统纳地灵之气。以化精元,孕精补气,滋养百脉。” “胎息者,百脉通采诸天灵机,灵机种于丹田之中,以神温养。此品者,法力渐生。精元滋养,可延寿一甲。” “筑基者,灵机成熟,化作胎衣。神魂孕育其中,采五气供养,如此,可另延寿一甲。” 翻阅手中道书,李羲感受自身与书中一一对照。发现有诸多出入,甚至不同。 当初的《东升道人服食养气法》对李羲已经无用,甚至颇为鸡肋。 当日五神归一,元神化作昊天帝君,手托太阳烘炉自炎阳中诞生。一篇道经伴随着昊天诞生,映入李羲心中。 “夫谓修道,不外乎阴阳之别,仙凡之分。” “五气五神,降化为阴,此为阴神也。” “五神归一,阴极阳生,五神合而阳神诞也。” “阳神登天成道,有三路。” “一为神仙,二为地仙,三为天仙。” “此三路中,天仙最尊最贵,地仙次之,神仙居末。” “神仙者,授天箓,尊天法,随侍上帝。” “地仙者,驻世间,辟洞天,身与地合。” “天仙者,仙之尊,道之贵,无拘无束。” “世人苦修善功,常行善果。” “所谓善功道果,承负于心。” 翻阅手中道书杂卷,与那篇道经记载。李羲发现自己走的并非是所谓的四境十二品,而是前古的仙法。 按照道书记载,如今自己五神归一。元神法相自烈阳诞生,化作昊天帝君,长居帝宫。 看来老师早就算到此处,故而才有许天师赠送天箓功。 “不过,我曾翻阅道经时。曾翻阅到一篇宋人着作,谓之《太上感应篇》。” “此书中云: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天仙者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地仙者不饥不渴,寒暑不侵。” “欲求神仙者,当封神授箓。神仙者游走四方,梳理天地。” 心神沉寂,翻阅手中道书,经意流转于心,让李羲对日后修行,有了大概方向。 “只是。。” “先生,先生醒醒!” 正思索间,有人出声打断李羲思路。睁开双眼,入目乃是一张枯黄的面庞。几缕灰白发丝垂落,赶车的老人正呼唤自己。 见到李羲醒来,赶车老人指着这处繁华渡口对着李羲笑道。 “李先生,此处正是陵云渡。先生既然要前往徽州,需得从这陵云渡坐船前往沧州。” “若是寻常赶路,恐怕得走上三五月。但从此乘船前往,不过一月就可抵达沧州了。” 看着眼前繁华的渡口,李羲从马车上翻身一跃而下。从袖中掏出几十枚铜钱,装入一个锦囊中,丢给赶车老人。 “老伯,多谢您带我这一路,这些就当是车资了。” 说罢,踏步离开。身形渐渐汇入这人群之中,赶车老人看着怀中的锦囊,连忙高声叫喊。 “先生!太多了!” “李先生!” 赶车老人大声叫喊,李羲都充耳不闻。无奈下,老人只好将马车拴在一旁的树桩上,交代一个熟人替自己看管。 动身追赶李羲,只是这人来人往。原本还能看得见背影的李羲,眨眼间随着人群流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站在一处高处,赶车老人四下张望。试图借着登高望远,能在人群中找到李羲。 可是四下张望,入目全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那个能一眼看见的读书人,只得揣着锦囊回到拴马处。 解开木桩绳索时,赶车老人还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渡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揣着锦囊赶着老马离开。 只是离开路上,依旧还时不时的回过头来。 当他最后一次回过头来时,发现李羲正站在陵云渡口,方才下车的地方朝自己挥手送行。再眨眼细看,却空无一物。 李羲挥手送走老人后,这才走进这处渡口小镇,认真的打量起这座繁华渡口。 随着人群走在街道上,感受其中的人道红尘。路边摊贩的送往迎来,别有一番滋味。 走到一处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前时,站在门口的小二一眼就瞧见了这个身穿儒袍的先生。 连忙快步走到李羲身边,对他抱拳行礼。 “先生,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我们百味楼应有尽有,不管您是住店还是吃饭,我们肯定是您上上之选。” 听着小二喋喋不休,又见他对自己抱拳行礼。 李羲笑着对小二说了句。 “带路,正好腹中空空,瞧瞧你们儿店里,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佳肴。” “好嘞,先生您这边儿请!” 第54章 酒肆,佳酿 随着这小二哥步入这间百味楼,一步踏入门中。此间热闹尽显,楼下人声鼎沸,喝酒喊拳,高谈论阔比比皆是。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小二哥,某家喜欢清净,不知可有靠窗的桌面?” 李羲巡视一圈这大堂之后,开口朝前面带路的小二询问道。 这小二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招呼李羲,弯着腰对他说道:“先生您来巧了,三楼正好还剩一间雅座。” “乃是小的方才收拾出来的,尚未有人入座。” “先生您这边请!” 说话间,这小二朝柜台方向高声喊了一句。 “三楼南窗雅间一位!” 柜台旁边的掌柜听到小二高呼,将头从账本上抬起忙朝李羲这边看来。 抬眼望来就发现小二哥身旁,有位身穿儒袍的青衫书生。赶忙从柜台后走出,挤过人群快步朝李羲走来。 “这位先生,您这边请。” 显然是贵客临门,这老掌柜要亲自招呼了。对此,李羲笑笑。转过头对站在一旁,方才招呼他的小二哥说道:“小二哥,某家腹中空空,还请你去上些吃食。” “要你们店中最好的,顺便再给我上一壶水酒,也要你们店里最好的。” 闻言,小二脸上喜色更盛。 “好嘞,先生。” “您请上座,我这就去帮您安排。” “您放心,我们百味楼中的陵云酿,是这陵云渡中最好最上等的美酒!” 朝李羲抱拳,这小二转过身连忙朝厨房跑去安排。 李羲则是由一脸笑意的老掌柜,亲自带领上三楼。寻到那处小二口中的靠窗清净雅间,等到李羲落座后,这老掌柜又询问了些问题。 “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忌口之物?” “这倒是没有什么忌口之物,只管上来便是。” “好嘞。”这老掌柜点着头,转身朝楼下走去。 这客人衣冠楚楚,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辈。这种人基本上不缺什么钱财,今日这是遇上豪客了。面色红润,让一些店中的老客看到。 一度还以为这老掌柜是遇上什么喜事儿了,纷纷笑着询问打听。都被这老掌柜一一打发了,自己则是下到地窖之中,替这三楼的先生取酒。 三楼,雅间。 这雅间颇为宽敞,地上还有一层锦缎。干净整洁,甚至客人躺下也不无不可。 南窗宽大,一眼望去。可以看到整个陵云渡的街市,李羲换了个舒服姿势。斜靠在这窗边,往街市中望去。 人来人往,叫卖不绝。南来北往的客商,也有长居这陵云渡的当地人。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随后吱呀一声。 李羲转过头来,发现是之前招呼他的小二哥单手拖着托盘,腾出手来推开这雅间的竹门。 “先生。” 招呼了声李羲,将托盘放置在圆桌的一角。从中下出几道菜来,有荤有素,随后收了托盘将之抱在胸前。笑着给李羲解释着桌上的几道菜品,指着其中鱼盘上的鲜鱼解说道。 “先生,这是我们陵云渡特产。此鱼名唤水中青,乃是一绝。” “其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无需多加调料,就已鲜美无比。” 介绍完这道鱼鲜,小二抱着托盘倒退几步。等到退出这间雅间后,才笑着将竹门拉上。 屋内李羲坐在锦凳之上,看着桌上的佳肴。不由得食欲大动,提筷先尝了尝小二口中的水中青。 鱼肉入口即化,舌尖传来的鲜甜之色证明这小二所言非虚。这水中青果然一绝,光凭这道菜,这百味楼就足以在这陵云渡立足。 没多久,去而复返的掌柜。提着一坛尘封已久的小坛,推开房门进来。在门口的小桌上放下酒坛,取出一柄木刀。 轻轻地在泥封上敲了几下,随后用刀尖启封。 泥封刚一落地,一股酒香顿时弥漫在这雅间之中。 李羲眼前一亮,这酒香入鼻。这淡淡弥漫的酒香,好似在述说这坛中美酒的不凡。 这老掌柜从这小桌之下的木箱中,取出一个小酒壶放到桌上。打开酒壶盖子,正准备用提勺往中灌酒。 见此,李羲连忙出声。 “掌柜的,掌柜的!” “先生有何吩咐?” 这老掌柜扭头看向李羲,颇为诧异。难不成这先生不会喝酒?心中狐疑的想到。 “不必如此,这酒替我灌入这葫芦中。” 叫停老掌柜,李羲从袖中取出一枚葫芦,正是当初让刘家兄弟编制而成的那枚竹篾葫芦,葫芦里的白骨氏,早就被李羲放走。 临走时,这白骨还狮子大开口的朝李羲要了几两银子做路费,李羲也没生气,只是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些香烛纸火,金银财宝衣服之类的烧给他。 临了还买了匹纸马给他赶路用,这才打发他离开。 老掌柜看着这怪异的葫芦,好似用竹篾编制而成。而非常见的那种自然长成,说不出的奇怪。 “先生,您莫不是与老朽开玩笑吧?” “这竹篾编制的葫芦,怎么能用来盛美酒呢?” 看着这竹篾编制的葫芦,老掌柜心中疑惑不已。这读书的先生看起来斯文不已,怎么会想到用竹篾葫芦盛酒。 莫不是这书读多了,脑子都给读傻了不成? “掌柜的,还请放心,我这葫芦正好用来盛你这美酒啊,放心的盛吧!” 接过这竹篾葫芦,老掌柜拔出上面的竹塞。透过葫芦口朝里瞄去,发现内里乌黑一片瞅不真切。倒也没有发现什么透光的缝隙,摇摇头抛开脑中的想法。 在葫芦口上插了个小斗,将竹篾葫芦放在桌上。起先老掌柜还以为这葫芦会倒,正准备伸手去扶。 结果发现这葫芦稳稳当当的立在桌上,不偏不倚。看的老掌柜啧啧称奇,连带看李羲的目光也有变化。 索性也不用提勺了,直接抱着酒坛。坛子口对着漏斗就往里倒,结果愣是不见有酒从缝隙中流出。这一坛陵云酿,大概有个三斤多。 这竹篾葫芦看起来也就两斤的量,可是一坛陵云酿倒完。拿起竹篾葫芦在耳边晃了晃,听了听内里的响动。 发现这一坛三斤的陵云酿,甚至还没有将这葫芦的半个肚子灌满。 “这真是奇了怪了。” 老掌柜掂量一下手中葫芦的重量,发现这葫芦重量丝毫未变。拿在手中依旧是轻飘飘的,好像三斤陵云酿入内。 犹如打了个水花一般,没有半点作用。 “怪哉,怪哉!” “这真是怪哉。” 连道三声怪哉,老掌柜的扭头看向李羲。发现这读书人正自顾自看着窗外人流,时不时夹上一块鱼肉品尝。看到老掌柜看向自己,李羲也是朝他微微一笑。 看看手中的葫芦,又看看依旧吃着菜的李羲。 老掌柜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先生。不似活人,想到此处,顿觉有股阴寒气息浮上心头。 随后马上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中。看着手中空荡荡的酒坛,开口对李羲说道。 “先生,您这葫芦?” “这葫芦怎么了,可是有酒水渗出?” 听闻老掌柜发问,李羲笑着反问道。 “非也,非也,就这小葫芦挺能装的。” 老掌柜尬笑一声,显然这先生是在调笑自己方才的质疑。 “掌柜的,帮我这葫芦装满如何?” “您放心,任何酒水都可以,只要帮我灌满就成。” “当然,可不能给我掺水啊。” 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元宝,轻轻放在桌面上。老掌柜一看到这金元宝,眼睛就直了。 直勾勾的盯着这枚金元宝,再也挪不开眼睛。搓着双手,笑眯眯的对李羲说道。 “先生您放心,我这百味楼中美酒数十种。您且稍后,我这就吩咐帮您打酒!” “您放心,绝对不会给您掺杂半点白水!” 笑眯眯将金元宝拿在手中,这一锭元宝入手。翻开底部刻了个十两,看着这十两二字。老掌柜更是乐开了花,这枚金子可比得上他几年的收入了。 “我就说今天开门有喜鹊叫,原来真是有贵客上门了!” 第55章 沽酒,葫芦 将元宝揣入怀中,捧着葫芦就要离开。还未离开,李羲叫住了他。 “掌柜的,打酒可以。你且先给我上一坛好酒来,有菜无酒,没有滋味。” “好嘞,先生您请稍等片刻。” 老掌柜答了一声,捧着葫芦快步离开。 到了楼下则是先吩咐小二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坛尘封的好酒,先给三楼雅间的客人送上去。 自己则和另外一个小二到了地窖之中,开始给这枚葫芦装酒。 雅间中,李羲则是依旧吃着菜,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卖梨,上好的冻梨!” 自街市尽头,有个推着板车的小贩。高声吆喝着,走入李羲眼中。 这小贩推着板车,走几步就高声吆喝几句。腔调悠扬,倒是韵味儿十足。 方才小二送上一坛美酒,帮李羲启封后倒入老掌柜之前准备好的酒壶之中。 伸手提起酒壶,李羲将水中青端到窗边的小方桌上。 斜靠在窗边,继续盯着那卖梨的小贩。看他四处推销冻梨,询问购买之人颇多。 不多时板车前就围绕一群来往的客商询价,小贩一边装着冻梨,一边笑着说起价格。 提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奶白色的酒液顺着壶嘴儿划入杯中,放下酒壶。李羲端起酒杯在鼻尖细嗅,有股奶香味儿传入鼻中。 端起酒杯凑到嘴边先尝了尝,与寻常的酒水不同,这酒液入口居然没有半点儿常见的苦涩。反而是口感醇厚细腻,细细品味还能尝出一丝香甜。 一口将杯中佳酿饮尽,方才有苦涩之意和微微呛鼻的酒味传来。随后又回转为之前的醇厚,咽下后口中甘甜久久不散。 百味楼地窖之中,老掌柜的带着个伙计,正在给李羲的葫芦装酒。伙计抱起一个二三十斤的酒坛,正往插着漏斗的葫芦中灌去。 咕嘟,咕嘟。 随着酒水灌入,这葫芦好似无底一般。一坛三十斤的酒水灌下,也没见多少反应。 葫芦依旧是那个竹篾葫芦,重量也也就是那个重量。 “掌柜的,这真是奇了怪了。” “我这坛酒三十斤,怎么灌下去不见点浪花?” 摇晃着手中的葫芦,掌柜的心中也是发了狠。反正这先生给了十两金子,足够了。 “搬!” “继续倒!我倒要看看它能把我这地窖里的酒水装满了不曾!“ 听到老掌柜对的这么说,伙计也是应声而动。放下手中的空坛子,继续搬动酒坛。 各种美酒一一往里灌入,什么女儿红,白日春,十日醉,稻花香。通通往里倒,如此又搬了二三十坛。 直累的这伙计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明明是阳春二月末,春风吹动尚有些冷飕飕的季节。 可是这伙计现在满头大汗,身上汗渍满满。胸前胸后湿了大片,脸上汗水如同溪流。 这一会儿的功夫,搬运了二三十坛接近千斤的酒水灌进这葫芦里。可是这葫芦的重量就是不见涨,反而依旧轻飘飘的。 反倒是这地窖中,已经启封的空酒坛。变的酒香扑鼻,闻上一口都能让人醉上三日。 “掌柜的,我不行了。” 伙计面色发红,额上细汗密布。显然是闻多了这酒气,现在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了。 看着地窖中空去三分之一的酒坛,这些佳酿加起来算价格也有七八十两银子。何况里面甚至还有十年二十年的陈年美酒,算算下来也接近百两了。 可是这葫芦依旧没有半点变化,老掌柜看着这葫芦。一咬牙一跺脚,打开地窖墙壁上的一处小门。 从中搬出一个约莫有个四五斤重的酒坛,再度倒灌进去。 “这坛陵云酿乃是我爹再时酿的,到现在放了起码五十年了。” “要是再装不满,我也没办法了。” 佳酿入肚,老掌柜的再度拿起葫芦时。发现原本轻飘飘的竹篾葫芦,此时变的颇有分量。 他初未曾发力,居然一时之间没拿起来。 两手抱起,这才将这竹篾葫芦托起。轻轻踹了一脚倒在地上昏昏欲睡的伙计,让他起来跟上。 老掌柜这才捧着葫芦走出地窖,重新回到院中。 再度走到三楼时,老掌柜将手中葫芦交到一旁的小二手中。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显然抱着这竹篾葫芦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轻轻敲了敲门,老掌柜才推开竹门走进去。 而李羲此时依旧斜靠在窗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依旧在吆喝卖冻梨的小贩。 而此时小贩面前,多了个打东边来的道士。 瞧见这道士,李羲仔细看去。等到看清这道士的相貌,李羲心中一乐,这是碰到熟人了。 “先生,您的葫芦,给您送来了。” 老掌柜在一旁出声,身后的小二连忙艰难的抱着葫芦走上前来。 站起身从小二怀中接过葫芦,在手中掂了掂。感受其中分量,而在老掌柜眼中。这先生轻飘飘的掂量着数十斤重的葫芦,在手中把玩轻若无物一般。 这才明白,真是遇到高人了。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两多散碎银子,将之递给李羲。 “先生,这是找您的饭钱。” “扣除掉酒钱菜钱,共计找您一两三钱。” “您收好!” 李羲接过掌柜递来的银钱,笑着问老掌柜。 “掌柜的,我这葫芦可曾渗漏啊?” 听到李羲发问,老掌柜连连摆手。 “未曾,未曾!” “先生这葫芦,当真是枚好葫芦啊。” 看着老掌柜不曾作假的样子,李羲笑意更盛。伸手摇晃几下葫芦,感受其中传来的分量。 从新从盘中取了个新的酒杯,揭开葫芦嘴。倒上一杯,这酒液绚丽多彩。在杯中波光粼粼,烨烨生辉。 “掌柜的,请!” “这是,这是给我的啊?” “当然,请!” 得到李羲答复,老掌柜小心翼翼的捧起瓷杯。慢悠悠的送到嘴边品尝,生怕动作快了些。将杯中酒液颠簸出来,酒液入喉。 没有想象中的辛辣无比,反倒是犹如糖水般香甜。抬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入腹。 好像体内有个小火炉似的,心中暖洋洋的。连带着因为岁月悠长,而导致气血亏损的身躯。 都在这杯美酒入喉后,重新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劳烦掌柜的帮我将这桌酒菜撤了,一会儿等我吩咐,再帮我重新置办一桌如何?” 看着因为酒液入肚,面色红润的老掌柜,李羲笑着问到。 “好好好,先生您请稍等,我这就安排。” 老掌柜的转过身吩咐身后一脸艳羡的小二,让他收拾掉这桌上的饭菜。 自己这声握着那枚酒杯,飘飘然的下楼去了。 这小二做事也快,眨眼间就将桌上的残羹剩菜收拾完毕,弯着腰对李羲道。 “先生若是需要重新上,只需要朝楼下招呼一声即可。” 随后退了出去,偌大的雅间。就剩下李羲一人,而李羲依旧是斜靠在窗边。 望向那人堆中的道人,而此时,那道人正与小贩交谈。 这道人衣衫褴褛,头上发丝蓬乱。脸上灰黑,手持一根破竹杖。破旧的道袍上到处都是补丁,背着一个小布包。 “小哥,你这冻梨,可否施舍给老道一个?” 道人姿态放低,言语间蕴含乞求之意。 只是这小贩看着这衣衫破旧的道人,只是挥挥手。 “去去去,哪里来的破落道人。” “一点眼力见都无,我这冻梨也是你这等落魄乞丐能吃的么?” 第56章 道人,小贩 瞧见这小贩如此,道人也不恼怒。只是指着这一车的冻梨,对小贩说道。 “老板,您这一车冻梨有好几百个。老道我只求其中一个,温汤救命,治治我这风寒咳嗽罢了。” 说罢,道人用袖子捂住嘴。低声咳嗽起来,一旁看热闹的围观之人也是劝解小贩。 “是啊,是啊。这老道长如此可怜,老板你不如随便捡个坏点的冻梨给他。” “打发他走就是了,毕竟一个梨子罢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解这小贩。只是这小贩坚决不肯,依旧对着老道破口大骂。 “你这不要脸的泼皮,无赖的懒道。” “你若拿出一文两文,我还会施舍你一枚烂果子。” “张口就要施舍,我这梨子也不是白来的呀。” “我辛苦一年种这么点梨子,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你我非亲非故,如何张口就来讨要?” 卖梨的商贩说的火起,对着围观之人也是破口大骂。 “还有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一车冻梨乃是我一年的辛苦所得,怎么你们的辛苦是辛苦,我的辛苦就不是辛苦了?” “就拿你来说,我要是找你要上一个猪蹄啃啃,你会施舍我么?” 小贩指着人群中方才在路边挑着担子,卖卤味的小伙子问道。 “这,这当然不行。我这都是大价钱收来的,岂能和你这天赐地长的做比?” 卖卤味的小伙子听到这小贩点自己的名,赶忙站出来解释道。 “你这人,说话真不知羞。何为天赐地长?” “若无我起早贪黑施肥除虫,一年到头辛劳浇水。” “路边的野树可能结出这等品相的果子?” 卖卤味的小伙方才叫唤的最欢,原本小贩已经打算给个品相差点的冻梨打发这老道。被这小伙三言两语一激,直接无名火起。 小伙子被这小贩一通话语怼的哑口无言,只得脚步后退。躲到了人堆之中,借着人群拥挤。逃出这围观范围,挑着担子灰溜溜的走了。 李羲目力极强,耳力也不弱。将这辩论原原本本的听在耳中,二人的对话惹得李羲哈哈大笑。伸手朝竹门一点,竹门自然而然的打开。 张口朝着楼下大厅叫了一句,这声音不大。但在这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大堂中清晰可闻。 “小二哥,你且上来。” 楼下伺候的小二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抬起头四处张望。发现雅间的竹门都紧闭,唯独南窗那间开着。 想起掌柜的吩咐,不敢怠慢。和身边的另外一位伙计交代一声,抬腿朝往三楼而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李羲门前,躬着身对李羲行礼。 “先生,您有何吩咐?” “可是需要重新上些酒菜?” 李羲坐在锦凳上看着楼下街市中的闹剧,头也不回的对小二吩咐道。 “小二哥,且进来。” 得了李羲吩咐,小二弯着腰走到李羲身边。顺着李羲目光朝街市上看去,入眼就是一处人堆。 “且帮我个小忙,去给那老道买枚冻梨如何?” “你放心,一应花费都算在我的账上。定不会教你吃亏!” 小二不解其意,只是依言对李羲说道;“先生说的哪里话,小的这就去办。”说完快步退出雅间,临走还帮李羲拉上了竹门,免得楼下的喧闹之声传来。 这小二动作极快,得了李羲吩咐后。快步走出百味楼,不多时就到了那处人群之外。 费力的朝内挤了几步,挤进人群中。 而那破落道人,则是依旧盯着板车上的冻梨。时不时的还咳嗽几声,那小贩则自顾自的叫卖着自己的冻梨。 只是这购买之人,对比起方才却是少了许多。 小二费力的挤进来,回头看了眼百味楼方向。发现三楼上的那位先生依旧盯着这边,看到自己朝他望去,还朝自己点了点头。 于是转过身从板车上的竹筐中挑了个最大品相最好的冻梨,朝小贩问道。 “老板,这冻梨怎么卖?” 小贩吆喝半天,不见人问。突然听到有人问价,朝声音方向看来笑眯眯的说道。 “我这冻梨,上上之品,作价十文一斤。” 话音刚落,瞧见问价之人做小二打扮。脸上喜色顿时消了三分,热情也削减一二。 “这么贵?” 这年月百文钱,就可供一人吃食一月了。 这十文钱可是小二这单身汉,两顿饭钱。一听这冻梨这么贵,小二心中打起了鼓。不过转念一想,三楼那位先生说一应花费都算在他的身上。 于是就拿着手中那个看起来最大的冻梨,递到小贩手中。 “就要这个了,老板帮我称称。” 小贩一见这小二就只要了一个,脸上喜色顿消。称也没称,掂量两下就直接对这小二报了价钱。 “给五文钱。” 小二一听半斤,也没多废话。从怀中掏出五枚油光发亮的铜钱,当着小贩的面丢进箩筐之中。 拿过冻梨,走到那道人身边。 这道人正捂着嘴咳嗽,突然发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递给自己一个硕大的冻梨,正心生疑惑。 就听小二指着百味楼三楼,对道人解释道。 “这位道长,这冻梨乃是我们百味楼中的客人送您的。” 道人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朝百味楼三楼看来。 发现窗后站了个书生,那书生正往这边看来。发现道人的目光,双手抱拳做太极状。朝道人施了个道礼,这道人看清三楼书生的相貌后。 连忙朝站起身朝三楼回了道礼,随后就见李羲嘴唇微动。 “道长,多年不见,不如上来一聚?” 随风而动的话语,落在道人耳中。道人朝楼上的李羲挥手,转过身朝小二说了几句。 “小二哥多谢了。” 道人看着手中的冻梨,哈哈一笑。朝百味楼走去,路过一个卖瓷器的小摊时。好像想到什么,从摊上选了个陶罐。 丢给摊主十几文钱,将陶罐摆在地上。左手托着冻梨,变戏法儿似的用右手在冻梨上划拉几下。 就见这冻梨原本完整模样,裂成八块。棱角分明,刀口整齐。 众人一看,哟呵,这是变戏法啊! 纷纷围了上来,甚至连吆喝卖冻梨的小贩。也围了上来,混在人堆中看热闹。 将冻梨放入陶罐中后,道人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 一朵巴掌大的黑云聚合在空中,刚好在陶罐之上。道人又咳嗽几声,好像打雷一样。 打了个喷嚏后,黑云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起先只有几滴,随后化作瓢泼大雨。不多时就将陶罐装了个八分,道人朝黑云吹了口气。 这黑云顿时像是被狂风席卷一样,消散一空。 老道取出身后背着的布包,从中掏出几块冰糖丢进陶罐之中。 乌黑的指尖轻轻搓动几下,围观的人就发现道人指尖泛起红光。有星星点点的火花溅出,渐渐的有青烟冒起。 “妙啊。” “好!” 第57章 种梨,故友 围观的人群中称赞声络绎不绝,夸赞叫好声频频响起。 又从袖中取出半截木材,放在陶罐下。 指尖冒出一缕橘黄火焰,道人将火焰抛入陶罐底下的木材之上。嘭的一声,火焰升腾。很快将陶罐里的水烧的咕嘟咕嘟作响,往上冒着热气。 在众人的目光中,道人直接两手抱起滚烫的陶罐。 咕嘟咕嘟。 将陶罐里的冰糖雪梨汁喝进肚中,滚汤入肚。道人的咳嗽好了许多,放下陶罐抹了抹嘴边的残汁。 站起身来对围观的百姓抱拳,笑着说道。 “清净之人,不懂得珍惜。我也有上好的冻梨,现在请大家品尝如何?” 围观的人中有个老人朝道人说道:“道长既然有梨,为何还要朝那小贩讨要?” 道人指了指陶罐里的残渣,对老人解释道:“老翁有所不知啊,我冻梨门户钥匙丢了。需要这冻梨,来打开存放的门户啊!” 道人说完,右手做剑指。在空中书符,在围观人眼中。这破落道人在空中胡乱的挥动,颇为滑稽。 但在一直关注这边的李羲眼中,随着道人剑指挥动。一道玄奥轨迹在道人剑指下生成,天地间的道韵随着道人剑指渐渐汇聚成一道符箓。 道人符箓成型之后,道人口中念念有词。 就见陶罐中青光一闪,道人伸手一抓。从中抓出一个完好的冻梨,这一手惊的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道人笑眯眯的将手左中的陶罐口朝下,右手轻轻拍了拍陶罐底部。 就见到原本的木材,冒起一阵青烟。在烟雾缭绕中,化作一个大筐。两只手抓住陶罐,微微抖动。 就见到一个个硕大饱满的冻梨,从陶罐中滚落而出。 咕噜咕噜的滚动落到大筐中,不多时。等到青烟散去后,筐中的冻梨也被装满。 随后木材又冒出一阵青烟,又化作一个大筐。 道人将陶罐口对着新出现的大筐,再度微微抖动陶罐。罐中再度滚落出以一个冻梨,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好!” “妙啊!” 围观众人爆发出一阵叫好,这新的大筐也在叫好声中装满。再度抖动一番陶罐后,又咕噜咕噜掉出一个落在框中。 随手将手中的陶罐放在一边,道人指着两只大筐中的冻梨对众人说道。 “如此冻梨,当由大家一起品尝啊!” 说罢,道人当先从框中抓起几个冻梨。递给几个靠得近的孩子,随后示意大家自取。 见道人真的让他们自己拿取,围观的人一下子轰动。纷纷围上来,你拿一个。我抓两只,哄抢不休。 而道人只是笑着看着人群,并未上前阻止。 而这哄抢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特立独行。正是那卖梨的小贩,他并未上去哄抢。反而是趁着人群哄乱,无人注意的时候。 偷偷将地上的陶罐塞到自己怀中,趁乱离开人群。 而这一幕,也是被楼上关注的李羲,和站在人群外的道人看在眼中。 道人见此只是哈哈哈哈一笑,并未去阻拦。反而是一挥袖袍,身形化作一阵青烟消散。 三楼上的李羲也是收回目光,朝回来答复的小二说道。 “小二哥,麻烦去帮我重新置办一桌酒菜可好?” 小二闻言,忙不迭的拱手。唱了个诺后,前去厨房安排做菜了。 那小贩抱着陶罐回到推车边上时,顿时一阵天昏地暗头晕目眩。指着空空如也的板车,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原本装着冻梨的两个大竹筐,现在空空如也。车把还被人砍了半截,仅剩下一根。 这时小贩才想起,为何当时看那两个大筐时如此眼熟。而且那半截烧火的木材,也是看起来熟悉不已。 哀嚎一声,小贩抱着陶罐一下子倒在地上。坐在地上就是一阵痛哭,只是人都忙着抢冻梨。没人关注他,哀嚎一阵。这小贩收敛心中的悲苦,又转念一想自己还得了个仙人的宝贝。 看着还在怀中尚有些热量的陶罐,只能心中自我安慰。 学着道人的模样,罐口朝下。轻轻拍了拍陶罐底部,等了半天没见一个冻梨落下。 抱着陶罐摇晃几下,听到里面叮叮当当作响。瞪大了双眼朝陶罐中瞅去,发现陶罐中装满了密密麻麻的铜钱。 推着板车走到一处小巷角落,将陶罐中的铜钱倒出来一数。 不多不少,正好是自己那些冻梨卖掉后所得的价钱。 甚至还多了些,还有一张纸条落下。这小贩也曾上过一段时间私塾,故也识文断字。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十几个小字。 “拔一毛而利天下,行一善则积福德。” 看着上面的两行诗,小贩站起身长叹一声。将陶罐放置在板车之上,脑海中想着这两行诗。推着小车离开小巷,回家去也。 百味楼,三楼南房雅间。 道人身形渐渐在这雅间中显露,只是如今已经没了之前那般破衣烂衫。一副破落乞丐,流浪道人的模样。 反而是换上了一身青衣道袍,看起来落落大方。 上绣北斗,环纹八卦。背负青锋,剑芒吞吐。碧玉簪束发,晃金绳系腰。 手持玉浮尘,三千青丝垂落。脚踏云步靴,不染半点尘泥。 生得副好相貌,实是位妙剑仙。 还未等李羲发话,道人先笑着朝李羲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玄机小友。” “经年一别,如今再见。小友已是同道之人也!” 李羲朝道人抱拳施礼,这才笑着答道。 “经年一别,道长还是风采依旧!” 招呼道人落座,从袖中取出竹篾葫芦。给道人倒上一杯水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道长,请。” “今日你我故友重逢,当满饮此杯。” 抬手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空杯倒悬示意。 道人见此也是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闻着酒香点了点头,随后将杯中水酒满饮。 二人相视一眼,齐声长笑。 又有几个小二端着托盘送上菜肴,其中正有李羲之前品尝过的水中青。 等到菜肴一一上桌后,李羲吩咐几个小二退下。 竹门关上后,李羲这才对道人伸手道。 “道长不如尝尝这陵云渡的一绝,这百味楼中的水中青。” “当真是一绝!” 道人闻言,眼睛一亮。他平生不好什么,唯独喜爱美酒佳肴。 听闻李羲说这水中青乃是百味楼一绝,当下就忍不住尝了尝。 “如何?” “入口鲜嫩,鲜香无比。无怪乎可以称作这陵云渡一绝,当真是名副其实。” 细细品尝此种妙味,入口间真是回味无穷。 二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等到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之后,李羲方才开口询问起道人方才之意。 “多年未见,道长依旧如同当年一般。” “游戏红尘,当真是让李某艳羡不已。” “只是方才,道长为何要戏耍那小贩?” 第58章 前因,秘闻 道人闻言,笑着指着李羲说道。 “玄机小友,不过是道人与他开个玩笑罢了。” “当然,说是戏耍也不过分,毕竟道人确实戏耍了他。” “这小贩曾发愿为善,替母祈福。只是行善几天后就放弃,道人不过是希望他能持续下去罢了。” “至于他那病重的老母,有了道人符水丹丸。加上冻梨的银钱,已经足够调养身体。不日就会病好如初,道人只不过是不愿他那发愿之心淡去罢了。” 听闻道人解释,李羲哑然一笑。这道人还是老样子,行事依旧不拘一格。 不过这样,才是李羲记忆中那游戏红尘的逍遥道人。 “对了,不知道长为何会出现在这千五百里之外的沧州?” 当初李羲结缘这道人时,可是在汉水附近。未曾想几年不见,道人居然会出现在这沧州陵云渡附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人哈哈一笑,指着十几里外的云门山说道。 “日前云门山异动,正逢道人做客玄中。夜观天象,察觉云门山雷云汇聚。” “特来查看罢了,又听闻玄中观主曾言见过一位同道。乃是荆州道友,故此前来寻访。” “先去了献县打听,城隍言说玄机小友已然离去。” “又联系到云门山异动,掐算一二,这才循着小友而来。” 李羲闻言面露异色,这道人逍遥红尘。居然会为了寻自己而来,这倒是闻所未闻啊。 “道长已经去过云门山了?” “去了,去了。” “你呀,你呀。居然在那山君神魂中刻下一道神印,那山君居然妄图将小友刻下的烙印斩掉。” “当真是自不量力。” 道人拿起桌上的竹篾葫芦,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啊!” “这酒当真不错,回味无穷啊!” 杯中美酒一口饮尽,道人发出赞美之声。 “道长喜欢就好,那山君得了雷劫造化。” “又言要前往红尘游历,若不种下后手。恐怕日后等他修复伤势之后,再难以降服。” “若是等他凶性大发,血流千里。不如现在就种下后手,免得到时候杀业缠身。” “毕竟天道恶杀而好生,我度了它。息息相关之下它若日后为恶,我也难逃杀劫临身。” 李羲面色淡然,好似这山君性命在他眼中。不过尔尔,甚至这修行近千年的猛虎大妖一山正神。在其眼中还不如一个凡人性命,来得重要。 道人听闻李羲如此说来,眼中喜色更盛。听到后面,更是忍不住抚掌而笑高声赞叹。 “妙哉,妙哉。” “玄机小友竟然能有此看法,当真是出乎道人意料。” “不错,不错!” “当真是不错啊!道人果然没有看错人!” “小友当牢谨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道人谆谆告诫,好似要将这个理念刻进李羲心头。脑海中这道诡异的念头刚一出现,紫府帝宫中高居帝座的昊天帝君元神猛然睁开双眼。 手中太阳烘炉轻轻一震,将这道诡异的念头震碎。恍惚间李羲好像听到帝君元神冷哼一声,复归帝宫不提。 感受紫府中的异动,李羲心中升起一股子寒意。方才在那一瞬间,这道人三言两语仿佛就让李羲认可他的话语。 若非紫府异动,积年累月之下。这道理念将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潜移默化的改变李羲的信念,逐渐向着道人靠拢。 李羲面不改色,依旧是笑着附和道人,好像未曾发觉有何变化一般。 “道长所言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道人见李羲如此,心中也是暗暗心惊。自己这言术,居然没有对李羲起作用,这可真是头一回。 “不说这个,我倒是真有个疑惑,想要询问道长。” 李羲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道长可知,帝君是谁?” 道人闻言一愣,帝君?什么帝君。 “玄机小友说的是哪位帝君?玄门正教中诸天帝君数不胜数。” 一拍脑门,李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未曾说明,这道人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非也,非也。” “非是玄门帝君,而是一位妖族帝君。” 随后说起当日封使君渡劫之时,脱口而出的帝君二字。 道人听到此处,脸色一变。心中暗道:“这些该死的虫豸,这就开始埋下种子了么。” 道人面色难看,正在思索方才李羲所言。心中暗骂不已,却见李羲诧异的看着自己。 连忙换了副笑脸,笑嘻嘻的对着李羲打了个哈哈。 “妖族帝君?” 装作思考一番的模样,道人才对着李羲一字一句说道。 “妖族能称帝君的,只有三位。” “太一,太玄,太羲。” “三位啊。”李羲喃喃自语,心念回转。思考当时那猛虎山君,心神失守脱口而出的帝君是这三位中的哪一位。 “道长可否详细说说这三位?” 李羲试探着询问道人,希冀从道人这里得到些自己未曾知晓的秘闻。 “玄机小友询问这个作何?” 道人皱了皱眉,李羲这可不是随便问问。 “无他,只是之前听闻那山君提起。心中生疑,毕竟未曾听闻,有些好奇罢了。” 看着李羲这不似作假的样子,道人心中的疑虑更盛。试探性的问道:“小友,那山君说了些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喃喃自语几句什么帝君,神王之类的。” “那就好,那就好。” 道人在心中松了口气,换了个语气给李羲说起这三位妖族帝君。 “玄机小友如今已是我道中人,这些也不算什么秘辛。” “妖族从开天辟地初到如今,共有三位帝君。” “在凡人眼中,百五十年已经是梦寐以求之事。而在吾辈看来,人生一世犹如春生秋死。” “眨眼间百五十年不过白驹过隙罢了,小友可知,道人如今多少年岁了?” 道人未曾详说,反倒是询问起李羲。 “这,这倒是不知。只是道长如今和在下记忆中当年模样,丝毫未变。” 李羲如实说道,这道人真的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发丝都未曾见到发白,虽然早已知晓这道人乃是传说中的逍遥真仙。 但是再见,依旧震撼李羲心神。 洪熙八年秋闱,李羲三元及第。当时曾在帝都与这道人有过交集,当时这道人曾说自己命不在官。 此身注定山水相伴,与群仙为友。但是当时李羲春风得意,哪里会在乎这等江湖道人之言。 只是当金阙问答,恃才傲物出言不逊顶撞洪熙帝被贬荒县。这才有了后面的白莲之祸,李羲弃官寻仙之事。只是洪熙十年先帝病逝。同年宣德帝登基,如今已经是宣德五年。 洪熙八年之时,李羲正好是二十岁。到如今算来已有三十三岁,十三年风霜雨打,风餐露宿。 李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翩翩书生,上献王山时,发间也能看到几缕白丝,脸上也有风霜之色。 第59章 天地,天帝 只不过如今得了祖师传道,胡侯二仙的指点修行。踏入真修之门后,方才好转。 可是十三年的岁月,未曾给眼前这道人带来半点风霜。如今故人再见,带来的震撼依旧让李羲十分惊讶。 道人不知李羲的想法,只是听他这么说来。呵呵一笑,指着这陵云渡说道。 “道人二百年前,路经此地,尚无这陵云渡。” “这云水大河,乃是八百年前有位真修一脚踏出。地裂之下,时光岁月演化才有这四百里云水。” “道人曾见宋帝跳海,算起来。自得道日起,到如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岁。” 听罢道人所言,李羲惊呼出声。 “一千二百余岁,这岂不是说道长曾历三朝?” 道人微微一笑,不做解答,反而是依旧继续说着。 “道人这一千二百余岁,在妖族三位帝君眼中。也不过是白驹过隙,这千百年修行也不过是时光一瞬罢了。” 言语间颇有些落寞之意,但是眨眼就挥动慧剑。将这缕落寞之意,以无量智慧斩落。 正了正心神,道人先是朝南天一拜。这才继续开口,给李羲说起这三位帝君。 “妖族三位帝君,据道人所知晓。最远可以追溯到大往昔天地大破灭之时,当时有位混元降世,先天而生的慈悲大神圣。” “以无量大智慧,大慈恩之心。以天恩殊胜法力,发诸天大愿。” “仿盘皇开天之举,再造这现世诸天。” “也就是在那时,第一位帝君降世。” “便是太一帝君,那位帝君乃是先天炎阳之精合破灭残阳降生。” “生具有大法力,其本为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 李羲心神震撼,心宫化生的昊天元神。其本就是三足金乌,难不成这昊天帝君。与这位太一帝君,有关系不曾? 道人未曾注意李羲,反而依旧是望着南天接着说道。 “太一帝君生来先天而降,现世未生时,祂在混沌中降生。” “辅助那位混元降世先天而生的慈悲大神圣,开辟世界,平息地水火风。” “其实吧,当时并未有什么人妖之分。毕竟世界未辟,众生未生哪里来的人妖之分。” “人族也尊太一帝君,号曰太微帝君。长居紫薇宫,巡诸天之事。” “不过太一帝君登天执掌帝位后,百万年后就化道而去。” 道人依旧望着南天,朝南天拱手朝拜。 “是太微帝君,不是昊天帝君么。。” 李羲低声,声音细弱蚊吟。道人未曾听清,闻言转过头询问道。 “玄机小友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心中敬仰这位天帝,可惜未曾得见罢了。” 含糊的打了个哈哈,算是将此事揭过。 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羲,道人朝西天拱手一拜后,继续给李羲说这第二位帝君。 “太玄帝君。” “夫玄者,乃天道,乃地道,乃人道显化。” “玄者,神之魁。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人以心腹为玄。” “玄者,乃诸神的魁首。在天而渺不可见,在地以无形而生众形,在人心腹而深不可测。” “放玄同“易”及“道”一样,是生天、生地、生万物之君” “乃是太一帝君化道之后,自现世烈阳之中降生的第二位先天大圣。” “太玄帝君自烈阳降世,其本也为三足金乌。” 李羲闻言,心中暗道:“又是三足金乌么。” “太玄帝君降世之后,现世烈阳崩裂,化作十日。” “十日得太玄帝君之源,化作十头金乌。十日其出,天崩地裂。” “星斗倒悬,天河干枯。” “太玄帝君心中悲戚,因自身之过造成如此大劫。于是点化当时一位人族帝君,赐予他逐日弓一柄。” “令那位帝君射杀九日,以九日本源修补现世天地。” “功行圆满之后,太玄帝君登临帝位。” “自号帝夋,位尊天皇。” “帝夋天皇登位,感念天地众生因为自己而凋零。” “遂令群星生露,时不时落入世间,号曰帝流浆。” 提到帝流浆,李羲顿时想起。之前胡生带他前往的那处月潭,里面的游鱼,便是帝流浆所化,李羲有幸钓上一尾。这才得了造化,一举开辟两宫。 不过道人说的这位也不是昊天帝君,而是帝夋天皇。李羲在心中一一比对,也是排除了这位帝夋天皇。 那么既然不是太微帝君与帝夋天皇,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最后那位太羲帝君了。 竖起耳朵,李羲仔细聆听道人言语,生怕错落一二。 拿起竹篾葫芦,李羲给道人面前空空的酒杯重新倒满。 在喝了一口杯中美酒之后,道人露出满意的神色。美酒润喉,道人这才继续开口。 “这最后一位帝君,便是最后一位妖族天帝。” “乃为太羲帝君。” 提到太羲帝君,道人面上露出之前不曾有的恭敬与敬仰之色。 “这位帝君,乃是帝夋天皇化道之后。” “于混沌中降生,乃是一缕先天烈阳之气由混元之母鼎造化。” “百万年孕育之后,终于在帝夋天皇化道之后的十万年。” “群雄争夺帝位之时,由帝夋天皇腹中诞生。” “降生之时,诸天震动,万道齐鸣,天道降下紫气三百万里。” “自生时,便身穿帝袍,一指镇压群雄,手托金书入主太昊。” “号曰太昊帝君,帝君入主太昊执掌天道后。后攻伐不臣,修补因群雄争位造成破碎的天地。” “帝君甚至传道大千,不论人神妖魔,皆可修**君所传大道。” “只是。” 说道此处,道人话头一低。 李羲正听到关键处,见道人闭口不言,连连开口催促。 “只是如何?道长为何不接着说了?” 说罢又给道人满上一杯,只是这次道人并未如同之前一样。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只是端着端着酒杯。 朝着天一拜,将杯中美酒洒在地上。丝毫不觉得有可惜之意,随后言语间蕴含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是这位太昊帝君,执掌天道百万年之后。也如如同前两位帝君一般,因为寿元耗尽化道而去。” “临死前将一身造化回归天地,造化众生。” “我曾在师门古籍上见过一段记载,上面写到。” “帝陨,道崩。” “寥寥数笔,写不尽的不甘,道不尽的遗憾。” 道人倒上一杯酒水,抬头一饮而尽。 只是听完道人所言,李羲还是不明白。这三位帝君为何被称作妖族帝君,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人身成道? 可是李羲也在道经之中,看到许多非人身成道的帝君。 这就奇了怪了,再加上自己心中疑惑。正准备继续开口询问时,道人反倒是先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玄机小友,如今已然踏上真修之门。” “不如随我前往师门,修这清净之道如何?” 第60章 邀请,婉拒 道人突然的邀请,让李羲仿佛回到十三年前。依旧是眼前的道人,不同的是当初的李羲意气风发。 如今的李羲只想好好走一走这大千世界,从胡生口中和恩师留下的手札中。李羲了解到这方大千世界无穷之处,纵然是这幅员辽阔的大明。 也仅仅只是这大千世界中的沧海一粟罢了,念头到此。李羲婉言谢绝道人邀请,只是给他再度满上一杯。 抬起手中杯盏,朝道人敬酒。 “道长三番邀请,玄机心中感动万分。” “只是注定要让道长失望,玄机现在。只想走一走这大千,看一看这浮黎。山中清修炼气,实在是非我所愿。” 道人闻言,也不做恼怒。对于李羲的拒绝,他早有准备。只是心中暗自叹息,此行落空罢了。 “罢罢罢,看来天命终究不在我纯阳宫。” 想通此处,道人举起手中的杯盏。与李羲碰了一杯,两人相视一笑抬手将杯中酒水饮尽。 “玄机小友既然不愿,那就此作罢!” “只是若是小友日后生了此意,可来寻我,到时候道人定然扫榻相迎。” 话没说死,道人还是留了条后路。 “我观小友一身法力通玄,周身法光耀耀。” “但是却无半点今世之味,反而颇有些前古之法。” “想必小友所修所行,并非今世四境十二品之路。倒像是前古阴阳化生,阳神天仙的道途。” 道人三言两语间,点破李羲修行关窍。 李羲闻言,心悦诚服的拱手一拜。 “道长所言极是,得恩师传承,正是阳神天仙。” 得了李羲确认,道人一乐。 心中暗道:“看来自己此行不亏,虽未入我纯阳宫。” “但修了我玄门法,也算是入了真道。至于其他,日后再说。” 隐去心中喜色,道人依旧对李羲说道。 “既然玄机小友得了前古真仙传承,修前古之法。那道人就不必多此一举,再传今世法。” “前古之法,修行魔障重重。积累道功,危机密布。” “玄机小友还是多加小心,当秉持本心。切莫走入歧途,堕入三途迷障。” “道长所言,玄机牢记在心,定不敢忘。” 这道人虽然之前曾有出言蛊惑之意,但是李羲早已非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少年人。对此毫不在意,反而道人言语中的关切叮嘱之意。 让李羲对这道人好感十足,毕竟当初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并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能让修行千年的有道真仙算计。 而且当初李羲在修仙问道途中也曾九死一生,几次落难时若非这道人出手。恐怕李羲不一定能活到这献王之山,上得那云渊观。 此中因果,一饮一啄。若是细细算来,这道人算是一路上护持李羲,这才能行过这千五百里之遥。 道人瞧瞧天色,放下手中杯盏。笑着对着李羲说道:“小友,道人当离去了。” “此番来巡小友,一是为邀请小友随我返回山中清修。” “二则是为玄中观主月关道人而来,如今小友拒绝道人邀请,道人只得带着月关道人复归山门交差。” “此行未得全功啊!” 道人笑着打趣一声,站起身来朝李羲辞行。 只是李羲突然叫住道人。 “与道长相交一十三载,道长每次来去匆匆。如今道长将远去,来日不知何时再相见。” “三年前玄机曾询问道长名姓来历,只是道长来去匆忙。只言说时机未到,随即遁去。” “如今玄机再拜,敢问道长名姓!” “也好让玄机有个念想,日后也好知道前往何处摆放道长不是?” 道人原本淡去的身形一顿,李羲只听道人哈哈哈大笑。随后身形消散,只是消散前对着李羲说张口了几句。 闻听此言,李羲面露喜色。这道人终究是将来历告知于他,等到门外有人敲门。 李羲方才回过神来,望向道人之前所坐的凳上。有一道赤色符箓,上面云纹遍布。偶然间能见到还有雷光闪烁,显然是暗藏一道了不得的雷法。 伸手一招,这符箓入手。李羲只觉手中微麻,像是被触碰到雷电一般。 伸手接触这符箓的瞬间,一道讯息被李羲感知。 “玄机小友,这雷符是道人闲暇之时所作。” “本打算赠些法剑灵衣之类,只是之前手痒与人赌了几局。” “仅剩下这道雷符尚且拿得出手,还望小友勿要嫌弃。” “如今就赠送与你,做防身之用。” “此中蕴含道人对雷霆的理解,可以激发三次。” “望你用时慎之又慎,不可轻用此符。” 读完此中讯息,李羲有些忍俊不禁。 这道人哪儿都好,就是这手痒的毛病。实在是改不掉,想当初李羲就不止一次出钱给这道人还赌债。 收起手中雷符,将之放入袖中。 李羲朝着竹门挥袖,原本紧闭难以推开的房门顿时打开。 竹门拉开之后,显露出站在门后局促不安的两个小二。两人还做着费力推门的姿势,而老掌柜的则是站在一旁指挥二人。 见到竹门无风自开之后,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老掌柜的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的走到李羲身边拜见。 “先生,对我这酒楼中的饭菜可还满意?” 虽说是拜见,但是两眼时不时的瞥向那竹篾葫芦喉舌微动的样子,在李羲看来颇为滑稽可乐。 “满意,满意。水中青味道当真是不错,不愧是这陵云渡中一绝啊!” 李羲抚掌而笑,拿起那竹篾葫芦。还没等老掌柜继续开口,丢下一两散碎银子。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哈哈哈一笑。一掸袍袖,如同之前那道人一般。 身形犹如镜花水月般,渐渐消散。 仅仅留下这雅间中的目瞪口呆的三人,直到良久之后。 那老掌柜的回过神来,指着方才李羲站立的位置。 结结巴巴的对两个小二说道:“真,真是活神仙啊!” “你们看到没有!” “他就这么消失了!” 两个小二如小鸡啄米一般,脑袋狂点。之前这一幕,简直是震碎三人一向认知。 老掌柜立刻当场敲定,将这百味楼的招牌改做仙人醉。 直到数十年之后,李羲再度回到这处陵云渡时。传承百年的百味楼早已消失不见,细细打听才知当年的百味楼,早已改做仙人醉。 楼中盛产的陵云酿,经过老掌柜一番改良之后。其味醇厚,香气扑鼻。液似黄金,入口间神清气爽。 仿佛可消百病一般,这陵云酿仙人醉之名。也随着这四百里云水,名传四方。每年都有不少其他地方的酒商豪客,不远千里前来购买。 第61章 登船,拜请 渡口码头处,人声鼎沸。 不少客商行人,正将自家行礼活物安排搬上这数十丈的大船之上。 渡口传来一阵梆子声,有人呼喝道:“云水阁前往沧州船舶已到,想去的朋友交一两银钱,便可上船随行。” 渡口处,好一座巨大楼船,观其貌,可容纳上近千人也。船上阁楼遍布,里面歌舞传出。船口下方一座木桥,搭在渡口上,上船之人一个接一个排队而上。 听闻此言,李羲快步走上前,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任由人群裹挟前往登船处。 等到人群慢慢前进,约莫有个半刻钟。李羲终于来到登船处,自怀内掏出一两银钱交予那管事。 管事看着眼前这道人,细细打量李羲一番后。接过李羲递过来的银钱,取了一块木牌给予李羲。 “道长收好牌子,此为上船票据。” 李羲接过木牌,入手见这木牌颇有分量。将之悬挂在腰间后,背着手四处打量着这座楼船。 那管事见李羲如此,也不管他。 手里继续干着自己的活记,李羲上了船,取下腰间木牌,上面写了乙四。 想明其中关节,寻了乙四号房间,在门上封了个闭门决,盘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休息。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一阵号角声传来。 “呜~呜~”,声音悠扬。 船舶离了码头渡口,顺水而下往沧州而去。 入夜时分,李羲在房内翻看着桓侯赠送的外道见闻。 “西晋末,有旌阳县令许逊者,得道于豫章西山。曾途经云水,时逢江中有蛟龙为患。旌阳没水,拔剑斩之,后蛟患渐消。” “余尝得遇天师,曾问这云水蛟患一事。天师言:道人好生,不肯杀之。封镇于此,令其改过。” “四百里云水,原来曾有蛟龙为患么?” 李羲正翻阅着手中书籍,正巧看到这段关于云水的记载。思索时,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就听得外面有人询问。 “请问道长可在屋内?” 闻言李羲一挥手去了闭门决,房门无风自开。只见门外站定两人,一人做管事打扮,一人做武士打扮。 事管事身穿锦缎袍,袖口绣着金花。 武士则是身穿黑衣,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刀。 二人见门打开,而李羲依旧端坐床上,手持书籍,不像是下地开门的样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李羲见二人愣在门外,开口询问二人来意。 “不知两位前来拜访,所谓何事?” 那做管事打扮的人先是一愣,后面赶忙双手抱拳太极道礼。 只是非是玄门中人,却是做的不伦不类。 管事抱拳施礼后,这才说明来意。 “某乃是这船舶管事,今日听闻来了一位道长,倍感荣幸,特来拜访。” 身边的武士一样做了个抱拳礼,朝李羲恭敬拜下。 “道长见礼。” 李羲也是抬手回礼,并且邀请两人进入船房之中。 二人分先后进入房中,等到管事入门。武士紧随其后,就随手将船房木门拉上,显然接下来所谈之事不便为他人所知晓。 等两人落座之后,李羲伸手给二人倒上凉茶。 “敢问管事寻贫道所谓何事?” 管事赶忙起身朝李羲抱礼道:“某知道长乃是身怀异术的高人,故此上门求教。” 此话出口,让李羲颇为惊讶。 “管事大人何出此言?贫道左右不过是个游方道人,何来异术哉?” “道长过谦了,我等也是迫于无奈,纯粹死马当作活马医,前来碰个运气罢?” 这管事好像有什么疑难杂症,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李羲闻言,只能将话语挑明。 “管事为何如此说来?” 管事见此,喝了一口凉茶,细细给李羲讲起他二人的来意。 “好叫道长得知,此河名唤云水,水宽十余里,长四百里。” “虽名云水,实做蛟水。” “曾有仙人过境,降服水中蛟龙。才得了这四百年太平,我等跑船之人才得了安生。” “两年前,中秋月圆之夜。暴雨倾盆,有人看到乌云中有东西落入这四百里云水之中。” “从此这四百里云水再无之前那般安宁,出了个大妖。这大妖盘踞云水,让我等上供三牲。” “我等迫于妖魔威力,不得已答应依言照做。” “也曾上报朝廷,只是朝廷派来的道人被这大妖两三口吃了。” “后来遇上个落魄道人,那道人询问我等着云水大妖前因后果之后。” 听到这管事提到落魄道人,李羲心神一动。暗道:“怎么又是道人?” 管事未曾注意李羲神色变化,继续说着前因后果。 “大笑三声,告诉我等。这云水之妖乃是天数,天数自有天收。” “且回去,那妖魔气数已尽,若有道人登船,便是那妖魔俯首之日。” “我等无奈,随吩咐下去,若是各家船舶上有道人登船便上报于此。” 端起茶碗中凉茶,管事一口喝尽。 见此,李羲一指桌上茶壶。茶壶凭空而起,飞至管事身前,给他添满碗中凉茶。 随后示意其继续说,管事回忆了一下。 “如此两年来,也有不少登船的道人,倒也遇见过几个身怀异术的道长。” “可是没等那几位道长登台,与妖魔斗法,不出三五下,便被那妖魔打死,给活吞了。” 听到这妖魔物如此强横,李羲心中升起好奇,连忙出声询问管事。 “不知两位可曾见过,那妖魔长什么样子。” 提到妖魔模样,管事瞧了一眼武士,武士顿时心领神会,赶忙开口。 “好叫道长知晓,在下曾亲眼见过那妖魔兴风作浪。” “那妖魔头似精钢黑不溜秋,身穿黑甲手提着两把乌黑双剑。身后披着大红披风,周身黑烟缠绕。” “额头上长者一对双角,脸上生着鱼鳞。” “身有两丈多高,哦对,背上还有个大龟壳一样的东西。” 李羲闻言,疑惑一声。 “龟壳?” 武士连忙点头,证明确是龟壳无疑。 “没错,没错,在下目力极好,妖魔背上的就是龟壳。” 一旁管事也是连连点头,接过话头说道。 “那怪自称乃是云水水君,要我等日日上供。这一月来,称自己即将宴客,要我等准备童男童女各百人,送与他摆宴。” “我等不肯,他随即兴起风浪。决了河堤,淹没了一处城镇。索性得城中明王寺的元明法师搭救,施法阻挡了洪水。” “城民才逃得性命,可是元明法师因此恼了云水水君。竟然被这妖魔提剑砍死,三五下给吞下肚。” “我等无奈,和那妖魔说给我等一月时间,收集童男童女,如此才得了一月喘息之机。” “昨夜入夜之时,那破落道人又出现在我等梦中。笑着对我等说,除魔之人已到,妖魔气数已尽。” “于是我等就让人多多注意,看看是否真的有道人登船。” “我等正心生焦急时,下人来报说来了一位道长,我等思来想去,故此上门求教。” “还请道长怜我百姓,出手降了这怪物,还云水一个清净!” 第62章 伏请,交手 管事说完,带着武士二人跪伏于李羲座前。 李羲听闻管事如此说来,心中暗道:“我一路行来皆是漫无目的,怎会有人算定我会经过于此。” “而且这件事,怎么有和破落道人扯上关系?”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其他因由?” 两人见李羲沉默不语,赶忙扯着武士两人不停在李羲面前磕头叩首。言语悲戚,哀声哭求。 “还请道长救我等一救,我等百姓深受水妖之害。请道长出手,降了妖魔吧!” “数日前雷雨大作,有渔民见天空中有老妖入水,想必妖魔要宴请的客人已经到了。” “还请道长慈悲,救救我等苦命的幼儿吧。” 管事伏地哭拜,以头触地,磕得头破血流。 “罢了罢了,既然有人说我能降服此妖,想必便是天数如此。” 李羲心中暗道,这好像就是有人专门给自己安排道功修行一般,而且这云水河还是当年许天师降妖伏龙之处,想必这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我修道功,积累善功道果本就是修行之路。既为天意,我便走上一遭又如何。” 想通关节,李羲伸手将二人扶起。一道青光落在两人额头之上,修复他们磕出的伤势。 “既然天意如此,那贫道就替尔等走上一遭,不过贫道需要尔等替我备上几样东西。” 管事闻言大喜,连忙开口询问李羲所需之物。 “道长所需何物,尽可报给在下,吾等替道长准备下去。” “不是什么稀缺之物,壮汉四人,黄纸数刀,雄鸡一只。” “在船头摆下法坛一座,草庐一蓬。待到天明,贫道便施法降妖。” 将自己所需之物告知二人之后,这管事二人得了李羲吩咐,口称是。 “尊道长法旨。” 便快速离开船房,前去寻找李羲所需之物。二人分工明确,武士去寻壮汉。 管事则是寻来几个机灵下人,连夜放下小船前去附近集市上。购买黄纸雄鸡一应器物,自家则去船头安排人手布置法坛,搭建草庐。 船房内,李羲闭目养神,暗自思索那所谓的道人。 “不知为何,总觉身后有只大手,将这一切布置完好,就等我一头撞上来。” “怪哉,怪哉。” “到底是谁呢?” 运转从道书中习得的掐算之法,暗暗推算,天机演算指尖。 过了半晌,李羲猛然抬头,朝上喝道:“什么人,胆敢窥视于我!” 手作剑指点出,一点剑光由指尖飞出破入空中。 那剑光飞出,尚未建功,在虚空之中撞上一柄墨玉拂尘。就见拂尘轻轻一挥,剑光顿时消散。 但是撞击产生的余波,依旧震的虚空之中雷音阵阵。好似闷雷一般,船头管事与一众下人被这雷音一惊。 慌忙抬头查看,但是头顶空无一物,更无乌云遮盖。 只能是道了句怪哉,吩咐下人打着火把继续抓紧搭建。 管事又吩咐几条快船,连夜前往这云水大河上其他往来的大船报信,让其靠岸休息,不可轻易行程。 免得到时候被斗法波及,遭了无妄之灾。 虚空之中,凡人目不可见之处。 方才撞击的余波依旧动荡不休,墨玉拂尘三千白丝垂落。轻轻晃动一二,就将这余波抹除复归平静。 拂尘内传来一人声,好似与李羲十分熟识一般,朗声笑道。 “玄机道友,短短数月未见,道行大进啊。” 听得此人声音,像似数月前胡生带他去赴会游玩时。做客的那座道观观主,张月关张道人,随即试探性的询问起这张道人来意。 “我道是谁在推算我的行程,原来是月关道兄当面,玄机有礼了。” “不知道兄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拂尘内的张道人闻言,知晓这李羲这是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玄机道友无须多礼,贫道此来是为了告知道友。云水蛟龙乃是天数,当年妙济真君所留。” “天意需要玄机道友斩杀,故妙济真君只是将之镇压。而非镇杀,而这后来的鼋君乃是天地生养的异种。” “道人修行出了岔子,不能轻易出手故而才容忍至此。如今天意鼋君当死于道友之手,所以前来提醒告知。” 听到是妙济真君所留,李羲心中微微一动。这老天师替恩师送来道书,又赠天箓。 想来应该是老师挚友,既然是妙济真君所留。那么作为晚辈的自己,理应斩除。 “敢问道兄,我只知云水中有大妖乃是蛟龙之身。却不知这所谓的鼋君,是何物化生何年何月成道?” 张道人轻笑一声,朝李羲笑着说道。 “二怪中鼋君乃是积年的王八得道,原本乃是仙灵。却因得道后兴风作浪,被昔年一位道友重伤逃遁。未曾想落入这云水河中做乱,若非贫道修行出了岔子,也不会让道友行这危险之事。” “多谢张道兄指点。” 李羲朝那拂尘遥遥一拜,拂尘顿时化作泡沫消散。 却见献王山内,玄中观中。张道人望着自家拂尘上的剑痕欲哭无泪,心中暗骂不已。 “这下手也忒狠了点。” 李羲见拂尘消散,思来想后。最后还是决定搬救兵,从袖中取出当初侯生离去时交予自己的寻真香。 这张道人说的轻松,说白了还是不敢出手。能让张道人不敢出手,还从其他人手中重伤逃遁。 甚至重伤之后,居然还能在云水河上掀起风浪。 甚至打死一位释教沙门修行的老和尚,这鼋君的道行法力。恐怕全盛之时,不比这云门山的虎君差。 自己能种下后手,不过是占了虎君刚刚渡劫完。无有半点法力,这才取了巧。 现在要对付这么一头积年累月修行的大妖,还是天地异种。 还是摇人的好,不然托大,到时候再请就来不及了。 这边李羲点燃寻真香,一抹青烟缭绕飘上船房顶上。于不知名处好似被接引一般,穿透木板消散一空。 而此时云水河水府魔巢之中,三头大妖正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坐在上首位的,乃是一位身穿青鳞甲,内罩锦缎袍。背后两条锁链锁住琵琶骨,双手被铁锁缠绕的龙头妖魔。 而管事与武士提到的鼋君,则是陪坐在右手位置。 左手客座处,反倒是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迷雾中看不真切之人。 “道兄此番前来,可在我水府内,多待几日,老龟我好好款待道兄。以表地主之谊。” 第63章 水府,布坛 笼罩在黑袍里的那人也在此时掀开黑袍,同样是个头顶双角的赤发妖魔。 赤发妖魔喝了一口碗中酒,随后朝上首位那蛟龙君拱手。 “此番,我乃是奉了蛟王法旨。请二位水君以及契水河三位道友前往蛟王水宫赴会,蛟王即将化作真龙。” “得了东海法旨敕封龙王,大摆筵席。云水君和契水河三位道友同蛟王乃是昔年故友,故蛟王派我来请二位前往水宫赴会。” “哼。” 上首那位身缠锁链的蛟龙冷哼一声,身后锁链顿时爆发出一阵雷光。 “想不到当初那头杂血,如今也要化作真龙了啊!” 蛟龙强忍雷光带来的疼痛,阴阳怪气一声。 赤发妖魔听到蛟龙如此说来,心中冷哼一声。心道:“你这被人降服的老妖也有脸瞧不起我家大王?” “当真是不知所谓!” 但这赤发妖魔涵养极好,并未将不满透露,反而是依旧对蛟龙恭敬。 “我家蛟王即将化龙,东海敕旨不日就到。” “小的来时,蛟王曾说若是云水君愿意归附,那么蛟王可亲自前来助云水君脱困,想必这四百年折磨。” “云水君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赤发妖魔看似恭恭敬敬,实则话里藏刀。此言一出口,让上首位的蛟龙脸色又难看三分。 右手边的鼋君见气氛有些冷淡,连忙站出来打哈哈。 “蛟王好意,我等自然愿意接受。” “只是不知蛟王何时前来云水,替我家兄长解除封镇?” 而蛟龙不满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鼋君。 化作蛟龙本相离开水府,赤发妖魔与鼋君见蛟龙离开。两妖对视一眼,在这水府中猖狂大笑。 “这老蛟好不知耻,身为蛟龙被人镇压在此。缺了四百年功行,也敢如此。” “蛟蛇兄何必与他一般计较,这老蛟当初估计被那道人打坏了脑子,糊涂罢了。” “鼋兄所言极是,等到蛟王吞了这老蛟血肉,就能正式化龙。” “蛟王说了,等他吞了这老蛟血肉之后。化龙之日,就是鼋兄登临这云水水君之时。” “如此,老龟我就先谢过蛟王敕封,啊哈哈哈哈哈哈。” “是极,是极。到时候鼋兄登临云水神位。莫要忘了兄弟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在水府中大笑密谋,一时间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之声,弥漫在这水府之中。 而蛟龙自离了水府之后,在云水河底。显露蛟龙真身,二三百丈的蛟身刚一显化。 六条锁链瞬间爆发出一阵雷光,爆裂的雷电瞬间顺着锁链轰击在蛟龙身上。 “啊!” 惨叫一声,蛟龙重重落在云水河底。庞大的身躯带来的重量在这云水河底激起无数泥沙,一时之间这一片清水变得浑浊不堪。 艰难的扭过头看着身上的锁链,蛟龙不甘的咆哮一声。 龙眼中流出滚滚血泪,这血泪接触到河底游鱼时。鲤鱼吞吃一口,身子在泥沙中打了个滚,鱼头顿时生长变成蛟龙模样。 口内生出尖牙,四支鱼鳍也渐渐化成龙爪模样。 原本鲤鱼样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体态修长。气息残暴,气质邪恶。眼睛中不带有任何感情,漠视一切生命! 这条幸运的鲤鱼在吞吃了蛟龙血泪之后,竟然渐渐变化成蛟龙模样。 只是可惜,这条鲤蛟还未化形完全。就被趴在河底的蛟龙一口吞吃,甚至还在口中细细咀嚼一番。 蛟龙脑海中回荡着当初镇压自己那老头离去时,所说的话语。 “你服还是不服?” 这老头骑在蛟龙脖颈上,手拿一方黑印。 “我服了!” “我服了你了!” “我听你的就是!”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股死意,蛟龙打了个寒颤。终于再也绷不住在这河底失声痛哭起来,道人见此从蛟龙脖颈上下来。 “你说的啊,你既然服了老道。” “那老道也不杀你,你只需要在这云水之中等个四五百年。” “自然就有人来放了你,到时候是去是留,皆随你心。” 道人话音好似带着魔力,让蛟龙不由自主的想要答应。 实际上不答应也不行,这老头怪的很。半个月前来到这水府之中,不分青红皂白揪住自己就是一顿老拳。 天可怜见,自己才刚刚睡下。就被这这顿老拳打了个懵逼,随后这半个月。简直就是噩梦一样,这老头饿了渴了都要自己给他弄吃的喝的。 但凡一点伺候不好就是一顿老拳,自己修行两千年在这道人面前好像孩子一样。 抓住就打啊,真是抓住就打。 这也太欺负龙了,不就是捣毁了几条肆意拖网捕鱼的大船么。 可是这也是他们不对啊,你捕鱼就捕鱼。你搞拖网干嘛啊,这才几个月整个云水都不见几条鱼了。 你都拖完捕捞完了,那我吃啥啊。 这肯定不能忍啊,捣毁渔船给个教训。这有啥错啊,至于嘛真的是。 至于死了几个人,那有什么。人命是命,我水族鱼命不是命么。 一想到此处,蛟龙再也绷不住,在趴在河底嚎啕大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不过好在四百年到了,自己马上就能脱困。那鼋君打的什么算计以为自己老了看不出来,我呸。 等我脱困,第一个先把你丫的吃了打打牙祭! 不提蛟龙这边心中暗自诅咒,再看李羲那边。 近百丈的云船上人影幢幢,只见船头摆了一张六尺见方的桌台,一张黄布铺开,上供北极四圣之一的北极天蓬大元帅,一方三尺神像竖立在上。 展现三头六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 真是“帝钟才震,万圣齐临。钺斧轻挥,群魔碎灭。” “神光赫赫,常救护于众生。真性巍巍,誓永兴于正道。” 一方香炉供奉着三柱清香,寥寥青烟顺着清风直上云霄。 左边耀耀发光天蓬尺,右边莹莹清辉玉法剑。 法坛四周站立着四个气血旺盛的汉子,四人各自抱着一只雄鸡。赤裸上身,身后绘朱砂赤箓,雷霆箓文。 草庐下,李羲早已被管事请出,换上一身八卦道袍,头戴莲花冠。盘坐在草庐下蒲团之上闭目打坐,一座小小香炉置于身前。 看似普通若是细看发现上面炎阳之气炙热,一股骇然气息环绕其上。 上面三柱寻真香青烟寥寥,直上云霄。 “唉,只希望二位兄长能来的及时。” 暗叹一声,李羲心神沉寂。努力将自身状态调息到巅峰,周身法力四处游动。 闭目养神打坐静待时机,夜越深静,周遭人不知何时起,逐渐停下忙碌脚步。 站在一旁观望,有人探出头来,有人揭开窗帘甚至有人趴在窗边。 月上中天之时,子时已到。李羲睁开闭上已久的双眼,法眼内清光闪过。 自蒲团上站起身来,见李羲起身,那管事赶忙上前一步道:“道长,可是时候到了?” 第64章 泰山,二仙 李羲看了天中月色,此时月上中天。 “子时已到,管事可以安排人下船了。” 管事得了吩咐,赶忙叫起诸多下人。挨个敲门呼唤,这座云水大船外早已有许多快船等候。 请船内客人换船而行,船内诸人早已得知今晚有道长要做法收妖。 具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如今见管事让人请他们下船,心中自是百般不愿。 也有胆小者,听闻管事所言,早已带上自己的行李家眷。 早已换乘坐其他大船,李羲见仍然有诸多客人不愿意下船,只道是命数如此罢了。 而此时管事前来回禀,面露难色。 “道长,仍有许多客人不愿离去,可要强制驱赶?” 李羲摇了摇头,对管事说道:“既然不愿离去,那便留下吧。” “也算命数如此。” 管事闻言领命而去,叫停诸多仆人。让其换乘其余小船靠岸而去,自己则和那武士侍立在李羲身旁。 这二人去而复返,这倒是让李羲有些疑惑。 “二位怎么不随他们一起撤去,须知等下斗法妖魔,恐怕危机重重啊。” 管事听到李羲如此说来,先朝这草庐中的道人拱手而拜。 管事道:“今夜有幸见得道长施法,乃是百年难得一遇。” “若是错过,恐怕后悔一世。今夜若是我等丧命如此,便是犹如道长所言,这便是命数罢。” 身旁的武士也是拱手,附和着管事的口吻。 “是极,是极。如此奇闻百年难得一见,何况在下也有武艺在身。” “万一能对道长有用也说不定,再者某常听前辈言说。” “若是能够有幸见到世间神仙真人施法,降妖除魔。对武道精进大有裨益,如今又怎能错过此等机缘。” “若是不幸身亡,为妖魔所害。那就正如道长之前所说,命数罢了。” 听闻管事和武士如此说来,李羲大感兴趣。笑着从袖中取出两道灵符,交予这二人。 “此为北斗护身灵符,乃是贫道匆忙所作。便赐予二人作护身之用,放在胸口,可保的你二人性命无虞。” 二人见状,忙作大礼双手恭敬接过。将这两道灵符贴身携带,随后这才朝李羲再拜行礼。 “多谢道长赐符。” 思索一番后,李羲又取出两道符节。交予管事二人,细细叮嘱他们。 “若是一会贫道与那二怪斗法,二位还请持贫道符节立于东门。” “若你二人见怪而来,持我符节喝到,泼怪哪里逃!” “如此便可。” 管事二人领了符节暂退一旁,李羲负手站在船头之上。朝东眺望,思绪随目光飘远。 “也不知道这寻真香有用没用,两位兄长收到讯息没有。” 青州,泰山。 泰山主峰巍巍万丈,叠叠千层。四围翠柏参天,遍岭苍松蔽日。 翠柏上但见猿呼,苍松顶推闻鹤唳。昏沌沌云封山岫,黑沉沉雾锁山峦。 蓁棘里虎狼逐队,草丛中狐兔成群。 呜呜咽咽,山禽鸣古树高枝。习习潇潇,岚气吐巉岩幽壑。 深林蔚秀,从教健翮飞腾。大麓宽平,一任良材驰骋。 惊心处,无非水怪山妖得道精灵。触目间,尽是奇花异草悬崖峭壁。 不曾闻鸡犬之声,罕见行人之迹。 正是:仙家福地路难行,非是真修不得进! 距离泰山主峰有百里处,有一小峰。至山腰处,只见山坳之中道观一座,观门上书“境虚”。青砖白瓦,隐于松林之间。 胡生一身大红道袍,宽袍大袖,手持木鱼。胡生则是依旧一身黑衣道袍,上绣金纹,手持玉磬。 正盘坐在主殿中诵经,口诵经教。 “尔时太上老君于永寿二年三月初三日,在与王屋洞天,集诸天仙众,大会说法。” “忽然东方祥云瑞霞,异味馨香,仙音嘹亮,彩珣层旙,鹤驾羽辂,执扇晶帘,将临法所。” “驻驾习云,帘卷扇吻,现一女仙。” “云肩羽衣,锦绣霞裙,登云珠履,百宝翠冠。” “从容迓步,径诣道前,禀珪长跪。” “上白天尊言曰:“臣者西天斗母精运元炁发现,金莲化生吾身。” “归隐岱岳,修炼年久,意如初兴,幸逢正果。功成道合,感蒙保奏。受敕天仙玉女碧霞护世弘济真人。” 两人闭目诵经,面朝殿中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圣像。 面色神圣庄重,再无之前与李羲那般嬉皮笑脸。 胡生手持木鱼,随着经韵敲击。侯生手持玉磬时而敲击一下,神音朗朗,妙音阵阵。 “永镇泰山,助国裕民,济厄救险,赏功伐罪。” “自受敕命,不得有怠。按日巡察,巨山之围,地狱之根。” “自计酆都,连绪血湖,冤魂受报,日夜无休。血湖罪苦,尽是女魂。” “饥吞火炭,渴饮熔铜,寒居冰窐,热处炎烽,百端异拷,有入无出。为何因意?” 伴随着二人念诵真经,殿中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圣像上清辉耀耀,神光大盛。 将这这处大殿中,照耀如同白昼一般。 “老君告曰:“岱岳虽狱,乃是男女在世之时,忠孝仁义平等慈善悞犯之罪,命终而经不行拷掠即判生化。” “酆都诸狱,皆为负天达地。忤君逆亲,邪行妄违。倾巢伐蛰,杀生害命。积诸恶咎,重若泰山。死经司狱,业缘报对。” 金花自虚空落下,妙相自天中而生。 元君圣像好似活过来一般,对着殿中二人点了点头。 伸出玉手朝金花一点,落下的金花纷纷飞入胡生与侯生二仙身上。 在金光中融入二仙之身,随后妙相消散。二仙诵经也到最后时刻,胡生放下手中木鱼,侯生也放下手中玉磬。 二仙自蒲团上站起身来,周到元君圣像之前。行五体投地大礼,跪伏在地面之上。 口中高声唱颂元君宝诰,神色庄严虔诚。 “臣法众等,志心皈命礼。” “泰山顶上,东岳内宫。” “曩时现玉女之身,根本即帝真之质。膺九炁而垂慈示相,冠百灵而智慧圆融。” “行满十方,功周亿劫。位镇天仙之号,策显碧霞之封。” “统岳府之神兵,掌人间之善恶。巡声赴感,护国安民。” “大圣大慈,至孝至仁。天仙玉女,广灵慈惠。” “恭顺溥济,保生真人。护国庇民,弘德碧霞元君。” 宝诰颂完,二仙周身青光闪烁。胡生站起身来,在桌案上取出三柱真香递给身旁的侯生。 自己则是再取三柱真香,二仙神色庄严朝元君圣像三拜上香。 而此时虚空中,一抹淡淡青烟自不知名处而出。缓缓缠绕在二仙周身,胡生轻轻嗅了嗅。 “贤弟,这不是你做的寻真香?” 侯生闻言,也闻了闻这青烟。 “兄长所言极是,这确实是小弟所作。” 轻轻抓住一缕青烟,侯生手中乌光闪烁。眨眼间,就将青烟中蕴含的讯息了然于心。 “兄长,三弟遇上麻烦了。” “撞上了几头千年大妖,这是请我二人前去助拳。” 第65章 结伴,鹤鸣 “哈哈哈哈哈,这个三弟,果然到哪里,哪里就出事儿!” 胡生狐脸上露出笑意,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就是太爱多管闲事儿,这云水大妖他们也有听闻。 不过他们没有插手,没成想自己倒是没插手了。自家三弟倒是一头撞上去看,还请自己一起出手。 侯生黝黑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意,算算时日自分别起到如今也有三月。心念微动,侯生笑着对胡生说起自己的打算。 “兄长,难得三弟开口。我打算离山一行,毕竟三头修行千年的大妖,去见见也好。” “你呀,你呀。你这是静极思动,娘娘法旨敕令你在境虚修行。” “无有娘娘法旨,你如何能动?” “还是好生在境虚修行,我去就可。” 胡生笑着朝侯生说道,之前侯生也得了李羲亲口敕封。也得了登仙之机,但是到现在数月过去。依旧差这临门一脚,故此碧霞元君将侯生禁足。 不许他无诏游走,安心在这境虚观中修行悟道。期望侯生早日踏破,得封道果。 听到胡生提及娘娘,侯生面色一垮。 “啊对对对,兄长你去就可。我就不去了!” “不就比我早了两月,得意什么!” 骂骂咧咧,侯生转过身回到圣像前。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只是神色间的不满逗得胡生哈哈哈大笑。 胡生笑着踏步走出境虚观,刚升起云头。 天边闪过一道流光,自泰山主峰朝着境虚观而来。一声清脆鹤鸣响起,胡生细看去。 乃是一位身穿褚褐道袍的中年道人,身边跟随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童。 见到来人,胡生忙催使云头前往迎接。 人还未至眼前,胡生早已拱手抱拳。 “不知鹤师兄驾龄,师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则个。” 那中年道人也拱手做太极道礼,朝胡生笑道:“胡师弟,多年未见,一向可好啊!” 说话间,道人与女童就已至眼前。 胡生又朝女童施礼,笑着问好。 “师弟拜见青禾师姐,不知师姐前来,还望恕罪。” 这小女童看着一脸郑重的胡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儿来,也许是认识到自己此举不妥。 连忙换了个表情,一脸庄重的询问胡生。 “元君敕令法旨,境虚二仙何在?” 大殿中闭目的侯生听闻,连忙从蒲团上站起。快步走到胡生身边,两人一齐朝泰山主峰施礼。 接着又朝女童施礼,这才叩拜在地齐声说道。 “境虚观修行生员,胡生侯生具在。” “恭请娘娘法旨!” 女童看了一眼跪伏的两人,模仿着语气朝二人说道。 “娘娘说,这位鹤师兄与你二人一起前往云水。” 二仙跪伏在地等了半天,不见下文。胡生抬起头试探性问了句:“没了?” 小女童嘻嘻哈哈的朝胡生吐了个舌头,扮了个鬼脸。 “当然没了,口谕带到,胡师兄我走了!” 二仙朝女童行礼,拜伏。 “恭送青禾师姐!” 小女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在空中打个喷嚏,化作一头雪白的白鸽。 展翼足有数丈,羽翼挥动。扶摇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际。 只给二仙留下一句哭笑不得的话语。 “胡师兄,侯师兄。这次下山给我带几串糖葫芦来!” 胡生笑着答应后,这才朝鹤道人行礼。 “师弟见过鹤师兄,师兄一向清静无为,此时不在无瑕岛纳福,前往中土何事?” 询问起鹤道人此行的目的,在胡生印象中。这鹤道人是个十足的老宅男,基本上没事不会离开他那无暇岛。 这次居然肯离开,还来这泰山。更是得了娘娘法旨,要与二仙一齐前往云水,当真是怪哉! 鹤道人笑着对二仙回礼,这才对二仙说起来意。 “日前家师算出贫道昔年的一桩因果落入云水,想来也是了却一桩因果之时。” “特派贫道前往泰山拜访娘娘,请得娘娘法旨,助师弟除魔降妖。” 鹤道人本是碧游宫多宝道尊门下三徒,乃是一头苍鹤成道,有先天福源。 多宝道尊将之收入门墙,也算全了上清碧游有教无类的教义。 昔年上清教主成道之时,有大智,开创有教无类,为天地万灵开了修真之路。 多数异类成道之辈皆拜入其中,一时间威名赫赫,号称碧游宫万仙来朝。 奈何神通不敌天数,纵使上清教主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昔年三教劫难,三清教主力挽狂澜。 可奈何天数如此,偌大的上清碧游化作灰灰,上清教主转复天外天闭关。 碧游一脉做鸟兽散,后玄商立国,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那玄鸟乃是凤王之子拜入上清门下,逢时天数异变。 上清教主解化通天道人之名,下凡降世立下无上大教号曰“截”。 截教立,群仙贺。截教一脉再次重现世间,通天道人收下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元君、龟灵圣母、赵道人、三霄娘娘等六位亲传弟子外,另有乌云仙、金箍仙等随侍七仙。 赤周得龙族气数支持立国,号称真龙天子。发檄文称帝辛不修功德倒行逆施,玄商天数当灭。 通天道人率众于界牌关下摆下万仙阵,了却凡间因果。护的玄商后裔之后,举宗迁入东海,通天道人持剑肃清神州水龙一族,与龙祖邀战于东海之滨。 龙祖重伤逃遁混元之外,通天道人恢复天尊本相飞升而去,留下碧游一脉镇压东海水龙一族。 当然,这都是大往昔天地大破灭之前的旧事古闻。 如今的碧游,不过是当年多宝道人从天外天临凡时重建的罢了。 再度供奉三清教主,尊奉上清天尊。 次次化凡,每每轮回。 鹤道人乃是多宝道人在汉时化凡时,收下的脚力做代步之用。 后多宝道人重归碧游,这鹤道人也理所应当的拜入碧游之中。长居无暇道宫,清净无为。 鹤道人昔年有三子,尽数被蛟蛇吞吃。鹤道人本欲寻其晦气,奈何当年未入碧游时。 法力神通不济,反被其重伤。杀子之仇乃是不共戴天,此一桩因果,深埋于心。 这才有了鹤道人这万年来,躲在无暇道宫之中日日苦心修行。 可若不了却这因果,难成大道。 多宝道人乃前古真仙,在大往昔天地大破灭之前也曾位列天尊,乃是一位了不得的大神通者。 算出李羲云水之难,知晓自家弟子机缘已至。降下法旨,打算命其前往云水。 只是此中无有因果交汇,这才打发鹤道人前往泰山,请得碧霞元君法旨。 随二仙一同前往,也算是师出有名。了解此中前因后果,二仙皆是朝鹤道人拱手。 “多谢师兄,师兄恩义我兄弟三人当铭记于心。” “想必到时玄机师弟知晓鹤师兄前往助拳,恐怕也是感激不尽。” 鹤道人哈哈一笑,朝二仙说道:“助人,度人。” “既是助人,也是度己啊!“ 随即袖口微动,卷起二仙化作一道流光朝云水而去。 第66章 友至,请圣 四百里云水,河面波光粼粼。 李羲依旧在蓬庐下闭目打坐,本在中天之月已渐落。 东方天际渐渐升起一抹红霞,一轮烈阳缓缓从天际升起。 感受着天地间逐渐活跃的道韵法理,尤其是属于火炎之类的道韵在此时此刻最为活跃。 一夜未睡的管事二人包括身上画着朱砂赤箓,雷霆箓文的护坛四人。早已压制不住困意,就这么靠坐在船体护栏边缘呼呼大睡。 体内逐渐活跃的法力,紫府帝宫中太阳烘炉时不时的律动。让李羲周身一阵舒爽,尤其是这一夜的盘膝打坐。 自从离了献县之后,先是与封使君心魔斗了一场。随后又是助封使君化形,法力早已消耗殆尽。 虽然已经五神归一,阳神化降。 但李羲道功修行不足,这也导致李羲现在空有境界。无有与之相匹配的法力,这就是古法掣肘弊端。 修行境界过快,这才需要道功修行来掣肘。免得修行不够,一朝有了境界之后堕入魔道。 这也是为何李羲在酒楼茶馆听那些说书人说故事时,总是能听到一些神仙真人遇上大妖大魔斗不过。 然后去凡间修行做善事,积累善功之后。就能斗得过那些大妖大魔的原因,其实不是斗不过。境界都有,就是道功禁锢。 积累善功,打破禁锢。可不就能斗得过了么,之前李羲对此一直不明白。 等自己亲自走上这条道功修行之路后,这才明白那些说书先生口中的真仙高人所遇到的麻烦事儿。 看着船上呼呼大睡的几人,李羲哑然失笑。这几个汉子就不必多说,就说那武士和管事。 为了看李羲降妖除魔,不顾自身安危也要看乐子。 尤其是船舱中到现在也不走的那几十个人,都是为了看这难得一见的乐子。 只能说乐子人什么时候都有,到哪都不缺。 右手翻动,天箓浮现。 “玄机道人,功行二十三。” 离开献县时,李羲道功为二十二。如今再看增加一点,也不知这一点是当初破庙中出手相救,还是指点虎君化形才有。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羲总觉得之前五神尚未归一,阳神未降时。那时道功积攒飞快,基本上都是三五增长。 自从李羲五神归一阳神化降之后,这道功积累就开始慢了下来。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遇天师,到时也好细细询问老师近况。” “再询问下这道功修行之法,与积累之路。” 正在思索间,李羲忽闻东方一声鹤鸣。 这鹤鸣清脆,悠扬可闻。 李羲站起身子,走出蓬下。抬头朝东望去,只见日出升起之地。 飞来一头苍鹤,翼展足有百丈宽。正自东展翅而来,快到近前时化作一位道人脚踏祥云。 这道人模样生奇,头戴黑白一字巾,居中有太极阴阳。身穿褚褐水合服,前后绣苍鹤云纹。脚踏祥云,作歌而来。 “四象初显我在前,梦里也曾游蓬莱。” “万里乾坤须弥至,碧游宫内作神仙。” 歌声方落,这道人就已到了楼船不远处。身旁后站着一高一矮,一红一黑两位道人。 李羲定睛一瞧,正是胡侯二仙。脚下生了云雾,驾起白云朝三仙迎去。 先朝鹤道人抱拳施礼,手作太极。 “不知老前辈何来?” 鹤道人还施一礼,言说自家来意。细细将自己与这云水之中妖魔的恩怨与李羲说个分明,二仙也在一旁做补充。 四人在空中叙说片刻,李羲朝前一引。四人降下云头,落在蓬庐之中。 原本呼呼大睡的管事二人,早在那声清脆鹤鸣响起时。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瞧见一头数百丈的苍鹤自东而来。 以为新的妖魔来了,正六神无主时瞧见李羲脚下生了云雾迎上去。那数百丈大小的苍鹤在空中化作个老道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管事也是有眼力见的,昨夜李羲和他吩咐说自己要请几位道友前来。顿时就明白,这空中云头上的三位大仙就是李道长请来的帮手。 赶忙吩咐武士,让他去船房中备些香瓜水果美酒清茶。武士得了管事吩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后。 赶紧前往船舱内准备,而管事则是叫醒依旧呼呼大睡的护坛四人。 四仙降下云头,李羲邀请三仙进入这蓬庐之中。 正好此时武士与管事各自端着切好的香瓜水果,美酒清茶奉上。 李羲让二人放下后,再次朝二人询问吩咐。 “管事,还是再请你麻烦一二。询问船中剩下的客人可愿下船,若是不愿则作罢。” 管事闻言,领命而去。武士则放下美酒清茶后,抱着符节站在船头等候。 从胡侯二仙那边,李羲得知了这鹤道人前来的因果。 心头因果流转,暗自拨动斗数。算定前因后果,李羲这才再次对鹤道人抱拳行礼。 “原来此间还有如此因果,贫道原本无有多大把握。如今有前辈前来助拳,却是多了三分把握。” 鹤道人闻言,笑着对李羲说道:“师弟无需多礼,贫道与胡侯二仙平辈论交。” “与二仙乃是师兄弟,师弟切勿再一口一个前辈。” 李羲听到此处,也是一乐。连忙改口,学着胡侯二仙模样口称师兄。 鹤道人见此,方才点头颔首。 “贫道乃是助拳之人,主要还是要靠师弟施为。” “吾观师弟立下天蓬元帅尊位,可是为了接引北帝之力屠龙?” 鹤道人瞧了瞧摆在船头的法坛,上奉北帝尊位。 “师兄所言不差,贫道怕自家道行不够。想借助天蓬法相,接引北帝妙法。” “借助北帝煞鬼大法,此法有斩邪破祟之妙。以此破去妖魔真身,好行屠龙妙法。” 胡生看着这像模像样的法坛,笑着对李羲说道:“看来我等离去这几月,贤弟功课未曾落下啊!” “如今已然可以摆下这北帝法坛,只是不知贤弟关于北帝妙法参悟几分?” “可能行使这北帝神力,接引帝威?” 听闻胡生询问,李羲思索一番开口道:“我曾翻阅老师所传天书,内里记载北帝妙法。” “天书记载两种妙法,一为酆都法。” “一为天蓬法,小弟打算行使天蓬法,接引北极天蓬大元帅之力,行这降妖伏魔之举。” “小弟虽非北帝一脉,但。” 话说此处,李羲伸手指了指自己上方。胡生与侯生对视一眼,顿时明白李羲的意思。 “东升剑仙。” 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啊,二仙心中暗叹一声。李羲的好运道他们羡慕不来,而鹤道人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打哑谜的二仙。 不知两人在作甚,正打算询问。耳中突然传来胡生之声,传音入耳。 “鹤师兄,此事关重大,还是不问的好。” 得了胡生交代,鹤道人也绝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毕竟自己只是助拳了却因果,而非刨根问底而来。问的多了反而不美,反正自己来时老师多宝道人就吩咐过,一切听从安排即可。 想通此处,鹤道人便不再开口询问。 李羲与三仙交谈之时,云水水府内,二怪喝了个伶仃烂醉,现了本相,趴在水底。蛟蛇本相连绵近百丈,鼋龙老龟犹如小山一般。 河面上,朝阳早已升起。 河底下,泥沙翻滚不休。 带起一阵阵污浊浑水,原本现了本相趴伏在河底的蛟龙。感受到云中生了异样的变化,龙眼一缩。 心中暗道不妙,这作死的两个短命混蛋。 “该死,这作死短命的两个混蛋,自己找死还要拉上我???” 第67章 蛟龙,木雕 心神狂震,蛟龙收敛身形。将原本四五百丈的身形,瞬间收敛化作泥鳅一般。 强忍着施法带来的雷罚疼痛,疯狂的往河底淤泥中钻去。 在吞吃了四五百斤淤泥之后,蛟龙终于触碰到云水河底坚硬的石层。用头使劲撞击之后,将石层撞碎后终于来到一处特殊地界。 瞧见自己钻进来后,蛟龙终于松了口气。一边呕吐将腹中恶臭的淤泥吐出,一边缓慢的靠近这处地界中央。 当中乃是一处圆形祭坛,约莫有个百丈方圆。 祭坛中有头老蛟正盘成一团,在祭坛中闭目。身上青鳞处处脱落,蛟首顶上右边的龙角断裂。依旧往外冒出鲜血,蛟血流入祭坛之中。 再度被老蛟身体吸收,这老蛟看起来和蛟龙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老蛟身上伤痕累累,清晰可见。 而蛟龙周身无伤,但是二者身后缠绕的锁链一模一样。都绘着雷文,只要一动就会雷霆加身。 蛟龙深吸一口气,张口咆哮直接朝老蛟呼啸而去。 一阵耀眼雷光之后,祭坛上盘踞的老蛟缓缓睁开双眼。时隔四百年后,蛟身游动想要再度站起身来。 只是这一动,周身六条锁链瞬间爆发出一阵雷光。 雷光顺着锁链轰击在蛟龙身上,迫使他不得不再盘踞回去。 “许逊!四百年了!” 灼热的雷光在这空间中掠过,一道道雷霆闪电顺着锁链击中蛟龙。 剧烈的疼痛让蛟龙咆哮连连,雷击之处焦糊开裂腥臭可闻。周身血液淋漓,蛟血滚滚而出。 老蛟咆哮过后,只能盘踞在祭坛之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喉咙中一阵咳嗽,老蛟吐出一口污血。血中夹杂着些污秽的淤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蛟首前方那块木雕之上。 这木雕栩栩如生,乃是道人打扮。面相慈悲,身穿伏魔道衣。手持慧剑,正笑眯眯的盯着蛟龙看。 “笑,笑你大爷!” 老蛟看着这木雕,心头火起。又吐出一口浓痰,将木雕掩盖。 就在这时,木雕闪烁青光。 在老蛟惊恐的目光中,这木雕活了过来。艰难的从浓痰中站起身来,将手中慧剑插回身后剑鞘。 又假模假样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周身清净之光弥漫。 笑眯眯的走到老蛟面前,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不到三尺的木雕,在这数百丈长的蛟龙眼中。却宛如见了鬼一般,吓得老蛟大气不敢出一个。 只能结结巴巴的看着这活过来的木雕,干巴巴的笑了笑。 只是这蛟首的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木雕走到老蛟面前后,这才在祭坛上找了个凸起。坐在上面看着老蛟一言不发,就是笑眯眯的盯着它。 直盯得老蛟心中一阵发毛,周身汗毛倒竖。打了个哈哈,结结巴巴的朝木雕赔笑。 “老,老爷。” “您,您一向可好啊?” 木雕假模假样的咳嗽一声,这才笑眯眯的望着老蛟。 “哎呀,四百年未见。” “水君您老人家,一向可好啊?” 老蛟见此,心中暗骂不已。只是面色依旧干巴巴的赔笑,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劳,劳老爷您百忙之中挂念。” “小龙,小龙这四百年来无不日日夜夜念着老爷您的好儿。” “每,每日都给老爷您祈福诵经。祝愿老爷仙福永享,万寿无疆。” 木雕闻言,依旧笑眯眯的盯着老蛟。这让老蛟心中汗毛倒竖,眼中更是惊恐无比。 “真是如此?” “当真如此!” “那我怎么刚来,就看到有人吐了我一身浓痰呢?” “是谁!是谁这么过分!竟然敢对天师无礼!” “老爷您放小龙出来,小龙一定替老爷抓住这无礼之人。将他抽魂炼魄,剁吧剁吧给老爷您做下酒菜如何?” “得了,老道不逗你玩了。” 木雕神色一正,收起笑嘻嘻的面孔。 “老道此来,是想询问水君,如今可曾明悟?” 老蛟闻言,头颅上下晃动。 “明悟!我可太明悟了!” 木雕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满眼都是希冀之色的老蛟。 “既然水君明悟,那水君可否同老道说说,明悟了些什么?” “啊这。” 老蛟一阵语塞,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明悟了什么?难不成和你说这四百年只顾着骂人了?这不现实啊! 万一这老头得了这个答案,发起狠来将自己一巴掌打死了怎么办。只得闭口不言,好一阵无言。 且不提蛟龙这边,在看水府之中。 鼋龙老龟喝了个烂醉,猛然驮着蛟蛇站起身来。蛟蛇盘绕龟背口吐黑水,两大妖魔在云水河底泥沙涛涛。 蛟蛇口中黑水接触到云水之后,瞬间将清澈的云水染得如墨色一般。无数水族接触到这股黑水,被黑水一冲顿时化作白骨落在河底淤泥之中。 河面之上,李羲与三仙正在谈玄论道。正询问胡生关于善功修行道路,忽然一阵狂风吹来。 风里带起一阵腥臭难闻之味,船上剩下的二三十人。哪怕是躲在船舱中,透过窗户窥伺仙人的那些客人。 被这腥臭之风一冲,顿时呕吐起来。霎时间这船舱内臭气熏天,人群都往外逃。 原本升起高悬于天的烈阳,被这怪风卷起的黑云遮蔽。将这附近百里遮蔽犹如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还好管事机灵,在黑云遮蔽之时。吩咐起还剩下的几个下人,点燃火把灯笼。 这才没让船上客人惊慌,但是也有不少客人被这怪风吓得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冲出船房之时,一步踏空掉进河中。 在河中扑腾不休,高声呼救。 李羲听闻呼救,站起身来走到船边。伸手朝河面一抓,一只由法力构建的白玉大手凭空而现。 将落入水中的客人抓起,送至岸边。 这时,法坛之上升起一道青光。将楼船覆盖其中,在外好似套了层水膜一般。 看了一眼因为这烈烈狂风吹动,卷起浪涛的河面。 李羲转过身朝护坛的四个汉子喝到:“妖魔已至,四护法站定四极尊位。” “准备接引北帝之力临凡!” 四个汉子怀抱雄鸡手持旗幡,站在法坛东南西北四处。 管事与武士手里的符节化作法剑,李羲朝两人叮嘱吩咐。 “二位且站定东门,若是那怪物真的朝东门而来,那就准备听我号令做屠龙之举。” 管事二人唱了个诺,口中称是。怀抱法剑,站定东门。 此时河面狂风阵阵,波浪滔天。在众人惊讶慌乱中,一座小山蓦然从河面而起。仔细看去,乃是一座巨大龟背,上面缠绕盘绕着一条百丈长的大蛇。 这大蛇腹下生了二爪,头生二角。宛如传说中的水龙一般,只是这水龙周身黑烟缠绕,妖气腾腾,无有半点真意。 鼋君自水里抬头,龟身龙头。背甲上多是石山水草,同样是黑烟弥漫,妖气升腾,浮在云水之上。 蓬庐下三仙走出,站在李羲身侧,目光皆朝水面上的两大兴风作浪的妖魔望去。 尤其是鹤道人,在瞧见蛟蛇之时,眼中杀意弥漫,周身法力神光涌动不休。 “就是他!” 鹤道人望着鼋龙老龟背上的蛟蛇,周身煞气弥漫。这蛟蛇吞吃了他的孩儿之后,就消失不见。 当年鹤道人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波涛大河中寻到它。 只是当时被另外一条蛟龙阻拦,未曾一击必杀。反而自家倒是被那蛟龙重伤逃遁,返回碧游宫时被老师一顿痛骂。 这才在无暇岛闭关,苦修近万年。如今仇人正在眼前,鹤道人如何能忍。 当下就要驾云踏浪而去,只是身形刚动。就被胡生一把拉住,怀中异宝清净之光大盛。 拉住鹤道人之后,胡生这才低声询问李羲。 “三弟,不是说三头大妖?” “还有一头呢?” “而且就这老龟修行年月来说,恐怕万年不止了吧!尤其是那背上的蛟蛇,龙爪龙角已生。” 一脸古怪的盯着河面,指着蛟蛇。 “这蛟蛇离化蛟就一步之遥,这就是你说的千年大妖???” 第68章 圣威,玄武 胡生一番怪异询问,让李羲汗颜,忙不迭开口同三人解释一番。 “确实是三头大妖无疑,只是小弟最开始认为不过是两三千年的大妖。” “未曾想这是这般成了气候的妖魔。” “这该死的张道人,误我!” 明骂一声,远在献县百里外的玄中观中。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张道人,忽然连打数个喷嚏。 从入定中醒来,揉了揉鼻子。张道人诡异的看了一眼这清冷的大殿,发现殿中就自己一人。 “是哪个挨刀的骂我,呸!” 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声,整理了下因为连打数个喷嚏而导致有些散乱的衣衫。这才闭目打算再次入定,只是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烦躁的站起身来,在殿中四处走动。张道人心中那股莫名之意愈发浓重,让他坐立不安。 再看李羲这边,河面上依旧是狂风大作。 鼋龙老龟驮着蛟蛇浮出水面,顿时风雷大作。 河面上狂风猎猎,天空中乌云密布。先前尚见天色日光,而此时乌云密布,云水之上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方才有所准备,点好了火把不至于看不清当前状况。 船上有四仙施法护住船体,风雨不侵雷打不动。 电闪雷鸣之间,船上诸多凡人才借助电光看清河面。 河面上仿佛有一座小山自水底冒出,山上盘绕着一条巨龙,口吐蛇信朝天嘶吼。 鼋龙老龟借着酒劲掀起巨浪,蛟蛇化作本相引来风雷。 二者相辅相成,恍惚间诸多凡人眼中好像看到传说中的四圣玄武,立于这波涛汹涌的河面之上。 而在李羲四人眼中,这老龟与蛟蛇本相结合。勾动天地间种种玄奥,无数的道韵法理化作玄气汇聚而去。 忽然一声龙吼,在众人注视下。玄气汇聚成型,果真在这鼋龙老龟身后渐渐显露出玄武真形。 看着逐渐聚拢的玄气,李羲神色有些凝重。原本用作发簪的法剑已然被握在手中,剑尖气韵流转。 “这老龟也是颇有缘法,若是如此下去,恐怕真的有机会修成玄武正果,位列仙班。” 语气凝重,李羲朝身旁三人低声说道。 只是鹤道人与二仙对视一眼,面色倒没有李羲那么凝重。鹤道人被胡生阻拦,加上怀中清净之宝的作用。 早已没了之前那般煞气腾腾,反而是笑着对李羲说道:“这老龟气数已尽,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倒是那蛟蛇,还需要师弟帮忙出手拦住它。” 李羲见三仙如此,也是略微松了口气。又听鹤道人出言,颔首答应下来。 “师兄且放心施为,师弟省的,此番那蛟蛇也是气数尽了,送它上路才是正道理。” “不过。” 话说到此,李羲转身朝胡生与侯生行礼。 “两位兄长,确实是三妖无疑。” “玄中观主曾说,当年妙济真君伏龙于此。那头万年老蛟并未被真君镇杀,反而是被镇压在这云水之中。” “恐怕那头老蛟,同这鼋龙老龟和蛟蛇关系不浅。” “甚至这二者就是前来助老蛟脱困,此时那老蛟八成已经脱困而出。” “就在这云水之中蛰伏,等下若是老蛟暴起。” “还需要两位兄长替我阻拦一二,让小弟得以专心对付那鼋龙老龟!” 二仙对视一眼,胡生双手藏在袖中。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笑着点头答应。 “三弟放心,若是那老蛟暴起。自然由我同你二兄出手,三弟用心对付这水中妖魔便是。” 侯生也是点头附和,直言老蛟由自己二人对付。 “大哥说的没错,三弟你自专心对付老龟。” “至于那劳什子蛟龙,由我和大哥对付。说来也有几千年没有吃过蛟龙肉了,倒是可以尝尝味道。” 侯生舔了舔嘴唇,看的李羲发毛,心中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二哥还有这癖好。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夸赞一句,李羲这才手持法剑,站立坛前。三仙分立身后,等待李羲发号施令。 师兄弟四人人答话期间,鼋龙老龟也是发现了不远处的大船。 嘴里发出一阵似龙似牛的吼叫,周身道韵流转。妖气席卷波涛,操弄风雷朝大船而来。 风浪愈近,大船附近本被李羲施法定住的河面,开始浪潮涌动。 看着鼋龙老龟操弄风雷,控制妖气卷起浪涛阵阵。李羲一手掐剑诀,另一手持着法剑。 “四护法准备,接引天蓬大圣临凡”。 站定四极怀抱雄鸡的四个汉子闻言,神色一震。 “诺,遵上师法旨。” 怀抱雄鸡,开始摇动手中的旗幡。四灵旗幡散发耀耀青光,四道青光由四方汇聚至天蓬圣像。 圣像恍若临神一般,李羲高举法剑。口诵宝诰,三仙在身后应声一齐高颂。 “臣法众等,一心皈依。” “北帝酆都上,太乙六天中,一炁分万神,震天护法界。” “九天降魔使,大力赫神威,无极大神通,太乙都雷使。” “摄服诸魔精,元应太皇府,金眉真老君,应化隐元真君。” “广度群生无边际,北极天蓬大元帅,佑圣极高天尊。” “九天尚父,灵魁尊神,敕煞魔灵,含元太虚,玉真寿元。” “天蓬真老,苍天上帝,雷部太阳,烈火天尊。” 宝诰诵出,被妖气乌云遮蔽的虚空之中。顿时雷声大作,风雷轰鸣之声不绝。 雷声阵阵,电光漫漫。妖风滚滚遮天蔽日,霹雳声声铺天盖地。 一道雷光炸响,照耀如同白昼一般。四仙眼中,随着宝诰颂出。 此时天地间道妙流转,原本汇聚在鼋龙老龟周身。已经渐渐弥漫成型的玄武本相,在这一瞬间崩溃化作道韵消散。 瞧见自己身后玄武本相溃散,鼋龙老龟咆哮一声。背甲之上的蛟蛇亦是仰天咆哮,两大妖魔身后妖气弥漫。 随着二妖调动妖气,代替道韵法理。重新在身后构建出玄武本相,这玄武本相重现。 与之前道韵汇聚的大有不同,之前若说之上妖气弥漫,但依旧能看出玄武真形。 那此时新出现由鼋龙蛟蛇汇聚妖气,借此重新化形的玄武本相。 就是滔天大魔,绝世大凶。 新出现的玄武,足有四五百丈高。庞大身形足足占据四五里方圆,周身妖气腾腾到处都是弯钩尖角。 口中毒牙密布,头颅上四角雷光弥漫。 仰天咆哮一声,似龙似牛的吼叫传出数百里方圆。 不少数百里开外的百姓都能清晰听到这声龙吼,不少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大明仙玄司的道人,四处奔走安抚。 沧州仙玄司,司首刘玉站在沧州城墙之上,远眺陵云渡。 脸上神色凝重,手拿拂尘的双手微微紧握。 第69章 帝临,斗法 身旁沧州太守同样是站在城楼之上,远眺陵云渡方向。那几百里外的陵云渡出现的异象被他二人一一看在眼里,早在妖气弥漫陵云渡百里之时。 沧州太守早已派出府兵,封闭城门。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身穿铁甲的沧州太守,还是心有不安,按住腰间剑柄的左手微微颤抖。 “刘兄,以你之道行,可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何事?” 刘玉闻言,摇了摇头。依旧盯着陵云渡方向,突然眼眸一缩。 死死的盯着那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妖魔,惊骇欲绝,口中狂叫。 “劫数,劫数到了啊!” 竟是被这妖魔吓破了心神,吐出一口鲜血。法力溃散,从城楼上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 好在沧州太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否则这四五十丈高的城墙,若是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而靠的最近的云门山,封使君原本高坐在神位之上。座下数百山妖精怪正在推杯换盏,放声高歌。 封使君看着下面热闹的氛围,而他依旧高坐神位。 不少山妖前来敬酒,都被座前的山麓打发走了。 随着玄武成型,一股浩大的压力瞬间席卷云门山。朝外扩散,高坐的封使君被这压力一震。瞬间被压垮在地,而殿中不少道行不够的小妖。 竟然被这压力活生生压爆,变成一团团血肉模糊之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慌忙间,封使君挣扎着起身。勾连云门山地脉开启结界,这才护住仅剩下的小妖们。 看着被这威压压爆仅剩下几十个小妖的大殿,封使君脸色涨红。 “气煞我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开启结界护住小妖后,封使君怒气冲冲的冲出神府。在云门山主峰之上显露身形,他的云门山离陵云渡最近。 刚一显露身形,朝威压来时方向看去。 正打算破口大骂的封使君,看到不远处那足有数里大小的玄武妖魔。 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虎眼发愣,神情呆滞,怪叫一声瞬间躲入结界不再出来。 “怪事情,怪事情。” 云水湖面上,铁皮加固的船身。被这威压一冲,吱吱呀呀作响。 好在有法光庇护,终究是扛了过去。 随着道韵活跃起来,有神光自北而来。一时间天蓬神像华光大作,光芒甚至将鼋龙老龟和蛟蛇施法召来的乌云雷电驱散不少。 只见天边一阵擂鼓声传来。船上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有天兵神将显现在半空之上。 只因云水妖魔恶,接引诸圣临凡尘。 左边一位乃是天罡大圣:“身长百丈,素罗衣,披发,左手掐诀叉腰,右手执剑,跣足丁立,面紫色,三目,中目光明照耀天地,顶中出气两条,一青一白,青白中复出青赤气,如丝弥布天地。” 右边一位是混元一气都统大将王煜:“头戴通天冠,皂帻,金甲,皂衣,手执弓箭、戟。” 中间乃是四目老翁雷霆杀伐大将陶元帅:“老人相,生有四目,手执磐龙金杖。” 左有判官公,服绣金花,手中仗剑。右有雷使者,黄衣黄巾,绿吊敦靴,手执雷锤。” 还有三十六将,五丁都司、七政八灵、直月将军、十二支直符。 有一神人乘坐战车立于先前,显化三头六臂,赤发,绯衣,赤甲,跣足。 左一手结天蓬印,右一手撼帝钟。又左一手执斧钺,右一手结印擎七星。 左一手提索,右一手仗剑,领兵吏三十六万骑。 雷公电母,风伯雨师。仙童玉女,羽衣赫赫,各持金剑。乘北方太玄煞气、黑气,五色气,从空降坛。 李羲眉心紫光一闪,昊天帝君手托太阳烘炉一步踏出紫府帝宫,借风扶摇而上与天蓬大圣见礼。 “广洞山东升道人门下弟子,臣李玄机拜见苍天上帝,烈火天尊。” 此番前来的不过是天蓬念头所化,但是亦不可失了礼数。 “帝君不必多礼,大往昔之时,汝与吾也曾同殿为臣。” 天蓬大圣法身目光神明,望向前来的昊天帝君。 “真是一模一样啊。”暗自低叹,天蓬大圣目光随即转向正在河面上兴风作浪的鼋龙老龟与蛟蛇。 瞧见二妖汇聚的玄武魔身,嗤笑一声。 “玄武?拙劣的模仿者罢了。” “帝君且施手段罢。” 听闻天蓬大圣如此说道,李羲做了道礼,乘云离开车撵。 降下云头,昊天帝君归化紫府入主昊天帝宫。 李羲对身后各自手持法剑护法的三仙交代:“诸位师兄,天蓬大圣法相临凡。” “诸位师兄且为贫道压阵,待贫道前去会一会这两个孽障。” “师弟大可施为,我等祝师弟旗开得胜。” 三仙应了下来,只见李羲一步一步踏上云头。立于河面之上,顿时雷声滚滚下起了瓢泼大雨。 然李羲周身法光耀耀,竟然滴水未沾。法剑自身后剑匣飞出,盘旋于胸前。 一手握住法剑,李羲单手作剑指拂去剑身雨水。 “孽障,贫道在此,还妄想兴风作浪?” 剑指划过法剑,李羲口诵真言。法剑上渐渐弥漫出电光,一道剑芒在剑尖吞吐。 伴随着法力的涌动汇入,剑芒逐渐壮大。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五雷使者,前扫凶恶,后驱孽龙。神灵神灵,上彻三清。五雷风伯,雷电奉行。星罡步至,与吾当先。阳光阳光,与吾荡凶。急急如律令。” 五步走完,真言颂咒。玄奥之妙随着真言附着在法剑之上,雷光大盛。 轰隆。 雷声大作,李羲手持法剑一剑挥出,顿时一道青色匹练夹杂着雷电朝鼋龙老龟背上的蛟蛇呼啸而去。 未曾想鼋龙老龟侧身躲过这道青色匹练,背上蛟蛇摆尾。尾尖狠狠撞击在匹练之上,将这青色匹练直接拍碎。 蛟蛇从老龟背上飞起,在空中张牙舞爪。口中吐出一道电光,来势汹汹直冲李羲面门。 瞧见电光来势汹汹,李羲法剑竖起。朝上一举,接引天蓬之力。 只见天蓬众神化作紫光汇入法剑,剑身同样有雷霆显现。 天蓬神力入剑,法剑之上雷箓云纹亮起。不躲不避,李羲仗剑朝电光而去。 手中法剑挥动,一剑劈在雷光之上。 “贫道正要看看,是你这电光威赫,还是吾这雷云神武!” 第70章 斗法,妖魔(一) 正所谓“众圣齐聚临凡世,法剑绽辉显威灵。” 李羲仗剑而上,一剑辟出正中电光。法剑与电光相接瞬间,一阵电光石火。霹雳一声炸响,这道电光被李羲法剑劈散。 而法剑威势不减,在劈散电光的刹那间脱手而出。 剑身箓文毫光大作,咻的一声化作一道紫光朝蛟蛇奔腾而去。法剑来势之快,宛如一道紫雷顷刻间飞至蛟蛇面门。 剑芒吞吐直取眉心,蛟蛇心中惊骇。慌忙间按下蛇头,希冀借此来躲避这道剑芒。 “啊啊啊啊!” 蛟蛇惨叫,口中嘶吼不绝。虽然夺过了这道剑芒,但是头顶双角却被这锋利剑芒穿透而过。双角断裂,乌黑的血液滚滚而落。 头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蛟蛇在龟背上疯狂打滚口中惨叫连连。 瞧见法剑立功,李羲面上一喜。正伸手召回法剑,未曾想蛟蛇身下的鼋龙老龟。在此时将头抬起,张口朝李羲吐出一道乌光。 这乌光臭气熏天,让人几欲作呕。这是看准李羲没了护身法剑,在此时偷袭妄图一击必杀。 这老龟打的好算计,这道乌光也没让他失望。笔直撞击在李羲胸前,撞击带来的巨力直接让李羲倒飞出去。 足足又后退有数百丈,这才被起身飞起的鹤道人接住落在船上。 胡侯二仙扶摇凌空而起,二仙手中法剑神光耀耀。一股凶煞之气流转剑身,将手中法剑渲染得杀气腾腾。 二仙持剑戒备,鹤道人则扶着李羲落在船头法坛之前。 中了乌光的李羲早已没有之前那般潇洒,头顶发簪被震落。胸前道袍已然碎裂,露出的胸膛乌黑一片。 甚至还能看到乌黑的腐肉,上面还餐绕着一缕缕漆黑电芒。 “师弟,快快服下此丹!” 鹤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葫芦,从中倒出一枚淡黄色丹丸。 将丹丸递到李羲嘴边,喂给他服下。 丹丸入腹,化作温流在体内流动。温流过处,原本被乌光击碎的经脉快速生长愈合。就连胸前那块焦黑处也开始长出新肉,不少焦黑腐肉脱落。 鹤道人见此,再度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将宝珠托在手中,对准李羲胸前。右手作剑指在虚空书符,玄奥法迹流转。 “中丹赤子,黄帝元仙,预晓吉咎,净肃心元。” “丹晶一液,保命延生,中元太乙,生镇玉堂。” “招魂卫生,得见真王。” “急急如律令!” 书符完成,鹤道人手掐午字。喝气三口,朝宝珠吐去。灵符妙迹也化作流光汇聚宝珠之上,顿时宝珠祥光阵阵。 一道朦胧青光顺着从宝珠照射而出,印在李羲胸前。 青光照射,李羲感受到原本疼痛的地方此时得到舒缓。还在抗衡的那一缕缕乌黑电芒,被这青光一照。呜咽几声,好似不甘的消散一空。 “这老龟当真是歹毒无比,竟然不知从何处吞吃了一道腐雷。” “腐雷歹毒无比,时时刻刻吞噬师弟法力生机。” “还好贫道离山之前,老师赐下此宝。不然想要祛除真是千难万难,不过师弟真是福大命大。” “被这腐雷击中居然只是轻伤。” “此为黄芽丹,家师闲暇之时所炼制。” “师弟快快服下!” 鹤道人语气艳羡,随后收起宝珠。再度取出一枚淡黄丹丸,将之交予李羲。 接过这枚淡黄丹丸,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味道沁人心脾,药香扑鼻。想来是了不得的仙家密药,长生仙丹。 “咳,咳咳。” 咳嗽两声,李羲朝鹤道人抱拳,出声致谢。 “多谢师兄。” 将手中丹丸吞服,闭目调息。 “师弟,好生休息。” 鹤道人温声朝李羲说道,张口一吐。一枚剑丸被鹤道人吐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 不多时剑丸便化做一柄三尺青锋,剑纹古朴大气。剑身之上密布各种天箓云纹,伸手轻轻拂过剑身。 鹤道人走到船头之上,扶摇而起落在二仙身侧。 此时河面上依旧狂风烈烈,呼啸不休。 但是天蓬大圣伟力通玄,哪怕是一道念头也将这黑雾驱散。 借着摇摇升起的天蓬法光,三仙看着不远处的云水大妖。蛟蛇因为疼痛,早已发狂从龟背落下。 此时在云水中疯狂打滚,时而化作蛟蛇翻腾,时而化作赤发妖魔抱头滚动。 而鼋龙老龟在吐出那道乌光之后,周身气象也是衰弱不少。想来那道腐雷对它来说,想要放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此时只露出小山般的龟背在水面之上,而头颅低伏在云水之中。 三仙目朝蛟蛇望来,此时蛟蛇依旧在云水中晃动不休。其断角之处甚至还有雷电闪烁,犹如跗骨之蛆一般。 “吽” 一阵龙吟,断角之疼刺激的蛟蛇狂性大作。 仰天抬头,张口咆哮。口中喷吐出雷光电芒,数百道雷光电芒朝三仙激射而来。两只前爪亦是挥动,二三十道风刃夹杂在雷光电芒之中。 “来得好!” 鹤道人大喝一声,当先离了二仙云头。手持法剑直朝蛟蛇而来,手中法剑上下翻腾。 电芒风刃纷纷被法剑击溃,化作道韵消散。鹤道人脚踏罡步欺身而上,亦是施展法天象地。化作五十丈巨人,不复之前道人模样。 反而是化作一位身穿锁子甲,头戴羽翎盔。青面獠牙的壮汉模样,与蛟蛇缠斗一处。 手握法剑,一人一蛇打得难舍难分。鹤道人一剑横挥,径直往蛟蛇七寸斩去。 感受法剑锋芒传来的阵阵刺痛感,又见死敌当前。蛟蛇甩动尾鞭,细长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朝鹤道人腰间挥动。 腰间猛然受到撞击,鹤道人吃痛下手中法剑威势一顿。只是在蛟蛇七寸处破开一丈见深的血口,便被蛟蛇收紧蛇鳞。 将法剑卡住,腰间疼痛让鹤道人两眼闪过金光。蛟蛇见鹤道人失去了法剑之利,昂起蛟首直接撞在鹤道人身前。 鹤道人被这撞击撞了个踉跄,朝后跌倒。五十长巨身倒在水面之上,顿时掀起浪涛阵阵。 挣扎起身,却被蛟蛇猛然从水中窜出。缠绕在鹤道人身上,瞬间收紧蛇身。竟是打算直接以绞杀之法,将鹤道人绞杀在此。 二人战至焦灼,难舍难分。蛟蛇身上污血淋漓,鹤道人也是衣衫破损。 蛟蛇正待用力,未曾想突然感觉一松。就见鹤道人化作一头苍鹤趁着缝隙脱身而出,一声鹤鸣清脆。 鹤道人化作本相,在虚空之中打了个璇儿。顿时化作翼展百丈的苍鹤,浮现在云水之上,羽翼锋利如刀,两爪寒光耀耀。 苍鹤展翅,双翼拍动。两翼下浮现数千道法力汇聚的翎毛流光,上面青光耀耀。 随着鹤道人双翼拍动,这数千道翎毛流光化作剑芒朝蛟蛇飞去。 来如烈风,去如闪电。 数千道流光轰击蛟蛇肉身之上,它本就是百丈真身。这流光铺天盖地,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正所谓“展翼处真如流星掣电,羽剑来吓得群妖哭嚎。” 霎时间蛟蛇凶悍之气一顿,周身被这数千流光穿体而过。 无数污血从伤口中滚滚而出,落入这云水之中。 江中水族本就被二妖散发的妖气所吸引,疯狂汇聚在二妖身边。 随着污血滚滚而出,江中水族争相吞吃污血。不少原本是普通鱼虫的生灵,就此得了造化。又因为妖气滋养,化作不同的水妖魔怪。 伸手一抓,妖气在手中化作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兵器。水妖魔怪在水中翻腾不休,借着二妖威势。在云水之中肆意嬉闹,汇聚在河面之上。兴风作浪,吵吵嚷嚷。 第71章 斗法,妖魔(二) 入目望去,竟然不下数万之众。原本戒备的二仙,此时更是神色凝重。手中法剑紧握,侯生扭头低声询问道。 “兄长,这二妖汇聚如此之多的水妖魔怪。” “我们是否?” 尚未说完,胡生摆手打断侯生发言。 “此时召将请兵,为时过早。” “且再等等吧。” 鹤道人化作翼展百丈的苍鹤本相,同蛟蛇纠缠不休。蛟蛇污血落在云水中,滋养出数万水妖魔怪。 胡侯二仙立于云头之上,正商量着是否召将请兵。 而李羲早已调息完毕,重新换上一身蓝衫劲装。只是外面穿了件黑色外衣,头发随意的扎起。 重新升起云头,来到二仙身前。先与二仙见礼,随后看向鹤道人与蛟蛇的战场中央。 “两位兄长,老龟可有动静?” 李羲正在询问之时,原本沉寂在云水中的鼋龙老龟察觉这边情形。龟首从水中抬起,朝三人望来。瞧见最开始那黑衣道人已经完好如初,老龟心中一惊。 拨动云水,荡开身边汇聚的无数水妖魔怪。从云水中站起身来,在三人注视下化作人身。 身穿黑甲,头生龙角。左右手各提着乌黑宝剑。身后披着大红披风,周身黑烟缠绕。 老龟化作人身,脚下云水升起一座水墙将它托起。身后立着有数百方才化形的水妖魔怪,正嘻嘻哈哈的站在老龟身后,朝着三人指指点点。 水墙顺着云水朝三人而来,至三丈开外后便停下不动。 两手中的乌黑宝剑插在身后龟甲之中,黝黑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笑意,只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这老龟双手抱拳,竟然是如同人族一般朝三人施礼。 “三位,鼋龙有礼了。” 三人见此,同样是朝鼋龙抱拳回礼。虽然与这老龟敌对,但是身为敌手。这老龟也能秉持礼数,作为仙真的三人。自然也不可能失了礼数,免得落人口舌。 李羲上前一步,当先朝鼋龙老龟施礼,随后开口。 “水君何来?” 眼中戒备,之前脱手而出的法剑已然握在手中。 鼋龙老龟见李羲如此,眼睛咕噜一转,笑着对三仙说道。 “特来劝三位仙真收手,免得到时老龟下手没个轻重。” “若是三两下将三位打死,老龟到时恐怕心中过意不去。” “你!” 侯生脾气最爆,闻听此言就要仗剑上前。 “二弟!” 胡生呵斥一声,拉住侯生让他站到自己身后。侯生虽然不愿,但是也只作罢。只是双眼依旧冷冰冰的盯着鼋龙老龟,好似看死人一般。 望着这不知死活的鼋龙老龟,李羲面色一冷。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一句,顿时惹得老龟勃然大怒。 “早先听闻玄中观主曾言,这云水之中的鼋君乃是一位凶魔,真龙异种,连玄中观主都要避之三分。” “可如今得见水君,李某实在看不出半点真龙异种风采。” “反而是,有点像水中王八一般,乌黑腥臭,这也看不出半点真形。” “莫不是水君四处逃亡,落入哪家染坊不曾?” “若是如此,还望水君告知。李某好前去做几身这不掉色的衣衫,也好供我师兄弟几人置换。” 身后二仙见此,听到李羲嘲讽老龟。侯生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庞,现在变的眉开眼笑。 胡生虽然依旧笑意吟吟,但是眼角抽动。代表他也是乐得不行,别的不说,这老龟确实黑的出奇。 甚至侯生在它面前,都算个白面书生。 老龟眼角抽搐,鼻尖喷出一股黑烟。 “哼,逞口舌之利罢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鼋龙老龟转身踏浪离开,身后数百水妖魔怪潜藏在水墙之中。随着老龟身形融入云水之中,看见二妖滋生如此之多的妖魔水怪。 李羲朝身边二仙说道:“此战过后,这云水中的妖魔当滋生千百倍。” “需的寻个万全之策,将这水中妖魔一网打尽。免得到时成了气候,苦的还是靠着这四百里云水讨活的百姓。” 二仙闻言,点头称是。 而鹤道人与蛟蛇这边,早已打出真火。 此时的鹤道人与蛟蛇早已不是方才本相,而是全化作人身。在一处水涡中斗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赤蛇,你吞吃我三子,今日定要你枭首此处,如此方解我心头之恨。” “今日定要以你头颅,祭奠我三子在天之灵!” 手中法剑挥舞,直取蛟蛇面门。蛟蛇手持双鞭抵挡,一脚踹在鹤道人胸前。 “没用的废物,当初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不过是长了些年岁,也敢如此?” “几千年没有长进,你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蛟蛇化作的赤发妖魔狂笑,瞧见鹤道人如此,心中更是高兴万分。 鹤道人卸去这脚的力道,瞧见蛟蛇依旧猖狂。顿时无名火起,法剑挥动朝蛟蛇冲杀而去。 明着不要命的朝蛟蛇冲杀,准备放手一搏。 暗地里在袖中藏了一柄法剑,这法剑不足三寸,但是剑上凶煞弥漫。红光阵阵,吞吐不休。 若是详细看去,甚至可以瞧见法剑之上刻有“诛魔”二字。 剑身上剑芒发红,若是心智不坚之人瞧上一眼。恐怕会当场发狂,引颈自戮,自裁当前。 法剑与双鞭频频接触,剑鞭次次交加。二人你来我往,打了六七回合。 鹤道人心中发狠,以命搏命之下。打的蛟蛇心惊胆颤,虚晃一鞭。侧身出了战场,就要遁走。 鹤道人哪里肯让这杀子仇人遁走,当下立刻做出应对。仗剑欺身而上,拦在蛟蛇面前。 蛟蛇甩出左手中的银鞭,朝阻拦在前的鹤道人飞去。 鹤道人眼疾手快,一剑劈飞银鞭。继续仗剑冲杀而来,蛟蛇见银鞭没打着鹤道人。再度将右手中银鞭投掷而出。 只不过再度被鹤道人法剑拍飞,两支银鞭未曾打中鹤道人。并且鹤道人依旧来势汹汹,蛟蛇心生慌乱。 转身朝后而逃,却被鹤道人摆祭手中法剑。剑身云箓亮起,化作剑光朝蛟蛇后心飞来。 蛟蛇身形一闪,化作一条三尺小蛇落入水中。躲开鹤道人的飞剑,堪堪逃命。 岂料飞剑去而复返,化作一道流光将水中小蛇洞穿。剑势撞击水面,掀起一阵巨浪。 而被飞剑洞穿的蛟蛇,因为被飞剑穿心而过。虽不致命,但是也让蛟蛇气势弱了五分。 飞剑立功之后,飞回鹤道人手中。原本三尺的小蛇,已然化作之前那赤发妖魔模样。驾起水遁,疯狂的朝鼋龙老龟处逃遁。 “鼋兄救我!” 第72章 斗法,妖魔(三) 本就回返的鼋龙老龟,瞧见蛟蛇逃命而来。身上的盔甲早已破损不堪,尤其是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让鼋龙老龟心惊不已,心中暗道:“想不到这鹤道人拜入碧游之后,竟然有如此法力神通。” “不行,不能让蛟蛇死在他手中。” 心头念起,手掌向上一翻。乌光闪烁,一副漆黑的龟甲浮现在老龟手中。 手托龟甲,鼋龙老龟朝蛟蛇掷去。终于在鹤道人的第二道剑光之前,将蛟蛇罩在其中。 飞剑流光撞击在龟甲之上,一声轰隆巨响。 激荡起周遭水浪倒飞,不少藏在水中的水妖魔怪。被这撞击带来的余波镇死,霎时间妖魔血肉染红了这一片水域。 而水中妖魔更是狂欢盛宴,在水中你争我夺。抢夺血肉,带起的泥沙让这血红的水面更加的污浊。 召回飞剑,鹤道人瞧着被龟甲笼罩的蛟蛇。心知这法剑已然无用,破不去鼋龙龟甲。说再多都是无用,长叹一声。 抚摸着因为与鼋龙龟甲硬拼一击,导致剑身出现的几道裂痕。 心中无名更是强烈,只是紫府中的宝物散发毫光。清净之光流转,将鹤道人这无名火再度压了下去。 转身就走,心中无名火虽然压了下去。但是鹤道人还是朝云水中妖魔汇聚之处,手持法剑劈了几剑。数道几丈长的剑气从法剑飞出,落入水中。云水之中再度泛起红浪,这才驾起云头回到三人身旁。 蛟蛇见老龟就这么让鹤道人离开,心中不由得大急。忙不迭开口质问鼋龙老龟,为何要放任鹤道人离开。 “鼋兄为何就此放那苍鹤离开?” “方才他与我一场恶战,法力早就消耗差不多。” “此时不斩杀他,更待何时?” 鼋龙君并未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蛟蛇一眼。伸手指了指胡侯二仙,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杀你去杀。 蛟蛇瞅了眼云头之上一直未出手的二仙,也是双眸一紧。终究是不甘的顶着龟壳走到鼋龙老龟身边,一起回到众魔之中。 回到妖魔之中的老龟,死死的盯着云头上的李羲四人。 又看了看身旁的蛟蛇,口中喃喃自语。 “再等等,再等等!” 且不说老龟返回群魔不提,再看李羲这边。 由于天蓬大圣法坛所在,李羲重新拜祭法剑。神光自法剑中飞出,落入法坛之上。 鹤道人重伤而回,李羲法力消耗殆尽。本以为是几头至多不过三千年的妖魔,未曾想都是万年大妖。 想到此处,李羲先朝三仙拜谢。 “如今不过一日斗法,鹤师兄与那蛟蛇双受重创。” “贫道也法力消耗殆尽,而妖魔那边鼋龙老龟除了略有些消耗外,云水之中的蛟龙可还一直没有露面。” “如今鼋龙老龟退而不攻,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三位师兄可有良策?” 四人给天蓬大圣上香之后,齐聚蓬庐之下。李羲面露忧愁,眉间紧皱。虽然天蓬法坛分割了这百里水域,但是更多只能护持这座楼船。 原本滞留法船上的那几十个百姓,早在瞧见鹤道人与蛟蛇各自化作本相斗杀时。就被胡生给送下了云船,送至百里开外的路边。 如今船上仅剩下管事与武士,还有护法的四个汉子。加上李羲四人也不过十人罢了,而妖魔足足有数万众。 李羲正发愁间,一旁闭目养神久未开言的胡生忽然睁开了双眼。 “三弟无需在意那些水妖魔怪,区区数万水妖魔怪罢了。” “不足为虑,现如今只需担心鼋龙,蛟蛇与一直潜藏在水中的蛟龙,此三者才是目前最需要对付的。” “且休息一日,我观那鼋龙一直在收束水妖,想来它估计受到某种掣肘,有苦难言。” “等到明日,三弟你且前去与那鼋龙邀战,至于蛟蛇就交予鹤师兄斗杀。” “我负责起坛拜将请兵,扫除水妖。” “二弟,论水中擒龙斗杀,你乃是好手。防备蛟龙就交给你,此为重中之重。” 李羲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各自打坐调息,修整状态。 云水封印处,老蛟正一脸阴晴不定的趴在祭坛之上。 面前的木雕神韵早已消散一空,但是妙济真君离去时所说的那番话语,依旧萦绕在老蛟脑中。 “助上方斗法道人,功成之后自有正果敕封。若是不愿,老道也不强求,只是日后继续作乱,到时刮龙台上,依旧难逃一死。” “死死生生,生生死死,皆在水君一念之中。四百年幽静,水君难道还看不透么?” 龙啸一声,老蛟缓缓站起身来。身上加持的锁链一寸寸断裂,看来真如妙济真君所言。 封印解除之后,是去是留皆在老蛟一念之中。四百年封印在这云水之中,让老蛟对今世少了四百年认知。 这种缺少的认知,让老蛟心中不安。尤其是四百年前妙济真君镇压他时,那在云层之中惊鸿一瞥的伏魔道人。 那个眼神,更是让老蛟汗毛倒立。若是妙济真君只是想要封印它的话,那云层之上的伏魔道人,定是想要将老蛟剥皮抽筋。 “罢了,罢了。身在棋局之中,只能做棋子。” “就我这小胳膊小腿,又能做些什么呢。” 长叹一声,束缚老蛟的六条雷霆锁链,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崩碎。一股洪荒异种的凶悍气息弥漫在这结界之中,而虚空中响起妙济真君询问之声。 “水君,你想明白了?” 周身水气弥漫,老蛟在这水气中化作道人模样,朝木雕拱手。 “真君,敖云想明白了,只是希望真君勿要忘了答应敖云之事。” 木雕从地上飞起,在空中炸裂。木屑在空中飞舞聚合,化作一柄铁木法剑,其余木屑化作剑匣落入老蛟手中。 “放心,今日之因,来日之果。” “如此,就多谢真君。” 老蛟朝虚空一拜,铁木法剑飞回剑匣之中。老蛟将剑匣斜挂在身后,虚手一指。一道虚空旋涡浮现当前,老蛟一步跨出正好落在云船之上。 天蓬法坛前,李羲四人正在商议明日之事。却见云船之上陡然浮现一道旋涡,有一道人背负剑匣从中走出。 这道人头戴鱼尾金冠,穿青鳞服,面如青木,一缕长髯。俱有三四尺长,晃晃荡荡。 见到旋涡中走出一位道人,四人连忙站起身来从蓬庐之下走出。 一起朝道人作了个太极道礼,李羲方才开口问询。 “老前辈何来?” 身后的侯生忽然鼻尖微动,口中微微低声一句,用法力传音给李羲。 “三弟,很重的水气,小心些。” “二哥放心,我晓得的。” 老蛟见四人行礼,又见到当中那身穿蓝衫的道者询问。也是还施一礼,手作太极。 “贫道乃云水炼气士,在真君座下修行,今受真君敕令,知晓有云水妖魔为患。兴风作浪,为祸一方。” “真君遣吾前来相助,除魔卫道,以彰吾教之风。” 第73章 斗法,妖魔(四) 四人闻言,将道人请到蓬庐之下。 转身吩咐管事再取几个蒲团来,不多时管事抱着三个蒲团回来交予李羲。将手中蒲团抛下,邀请道人上座。 “还未请教老前辈名姓?” “贫道俗家姓敖,指水为名,名唤敖云。” 此话刚一出口,李羲四人神色一惊。手中各色法光游动,四柄法剑赫然而出。 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老蛟化作的道人围绕在中。 “想不到是云水真龙降临,我等有失远迎。” 口称真龙,而非孽蛟。 老蛟见此,连忙站起身来。朝四人摆手,安抚四人情绪。 “诸位,诸位,贫道真的是奉真君敕令,前来降服这水中妖魔。” “如若不信,我这还有真君信物!” 这四人煞气腾腾,一副要降妖除魔的样子。唬的老蛟心中叫苦连连,这老天师居然没和这四人说自己要来助阵。 而李羲四人心中也是警钟大作,四人戒备的同时,也在私下神念交流。 “三位师兄怎么看着老蛟所言?” 三仙对视一眼,一直做智囊的胡生说道:“昔年我落居献县,也曾听玄中观主说过四百年前妙济真君伏龙于云水之上。” “原本还以为鼋龙与蛟蛇是为了解封老蛟才落入云水,看来是另生变数。” “这才让这老蛟站在我们这边,不过也是好事,至少我们不用面对三头大妖。” “既然是妙济真君吩咐,那信他又如何?” “只是还需见见妙济真君信物,否则还是不可信。” 四人讨论一番,鹤道人当先开言。 “水君既然说有妙济真君信物为凭,可否出示让我等看看?” “当然,当然。” 老蛟闻言,心中松了口气。伸手朝身后一抓,剑匣被老蛟抓下。一手握剑匣,一手拔出铁木法剑。 法剑出匣,一阵冷冽寒光。这法剑虽然铁木所作乃是木剑,可是如同金铁一般。上面流光四溢,剑身刻着云纹。 剑柄还刻着“净明”二字,鹤道人从老蛟手中接过铁木法剑,手作剑指感受铁木法剑中流转的玄门真意。 确认铁木法剑的真伪后,这才对戒备的三人点头。 “昔年妙济真君曾做客碧游,与家师论道。吾曾有缘观看,此剑中的道韵确实同妙济真君所行如出一辙。” 三人方才放下戒备心,再度邀请老蛟入蓬庐。 而妖魔一众,也是在云水之上升起水潮。在老蛟入蓬庐之时,鼋龙老龟好似感应到什么。 死死盯着云船方向,蛟蛇站在其身旁,看起来伤势已经完好,只是气息还有些微弱。 “老蛟出来了?” “嗯,看来蛟王的算计落空了。” “这下可麻烦了,鼋兄可以对策?” “没有,明天就见分晓,赤蛇兄还是早点修复伤势,明日恐有一场恶战了。” 鼋龙依旧盯着云船方向,瞧见原本的四色光辉中。再度升起一道青光,本就黝黑丑陋的面庞此时因为扭曲更加的丑陋。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日天明。虽然被妖气遮蔽,瞧不见日光。但是也能感受到天地间炎阳之气活跃,李羲五人还在蓬庐下打坐,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喊。 “苍鹤,速速出来!” 鹤道人闻言,背负法剑走出蓬庐,来到船头,发现蛟蛇在十几丈外操弄水法站立。 想起昨夜商谈定计,鹤道人也不废话。绰步执剑朝蛟蛇杀来,蛟蛇见鹤道人二话不说就仗剑杀来。 急忙高举双鞭格挡,不到数个回合,蛟蛇抵挡不住,抽身就要走。鹤道人哪里肯放,手持法剑追击而上,未曾想此次蛟蛇有了暗算。 瞧见鹤道人真的追上来,哈哈一笑。张开大口,吐出一物拿在手中。鹤道人定睛一看,乃是一个铜锣。蛟蛇转身对着鹤道人敲了三五下,鹤道人只感觉心神震动不休。 摇了摇头,顿时面如金纸。顿时无法追击,只好返回云船之上,口中痛呼。 “痛杀我也!” 李羲连忙将鹤道人扶进蓬庐,问起详细。 “师兄,方才只见你与蛟蛇斗战,三五回合将他落败而逃,为何如今落得个这般模样?” 鹤道人捂着头颅,悲声说道:“蛟蛇使诈,不知从何处得了一面铜锣。” “小巧玲珑,被他藏在口中,我未曾防备,着了他的暗算。” 李羲四人听罢,皆是面面相觑,而鹤道人依旧捂着头颅痛呼,悲声不绝。 过了一会儿,四人正在蓬庐下施法。利用鹤道人的宝珠,治疗他的头疼症。结果又听到有人叫喊,胡生交代一二,就见侯生持着宝剑走出蓬庐前去迎战。 却见云船外站着一个道人,这道人身穿银环服,孤寡眼。却是一位不认识的之人,想来是昨夜来的妖魔帮手。 侯生不多做废话,直接仗剑欺身压上来。别看平日里侯生总是沉闷不语,但是却真的有一身好武艺。道行也只比胡生差了些许,那银环道人见侯生不由分说直接仗剑杀来。 侯生轻移大步,执剑当空。直接朝银环道人杀来,银环道人手中宝剑劈面格挡。在水面上打的你来我往,金铁交击之声不绝。 两人斗了五六十回合,竟然不分上下。但是银环道人终究是落了下风,被侯生一剑刺穿肩头落入水中。 在水中打了个翻腾,竟然化作一条五六十丈长的银环巨蛇。蛇口张开,毒牙密布。竟然打算一口将侯生吞吃入肚,侯生面露凶光,没有半点胆怯。 同样摇身一变,化作一头七八十丈的山魈。在这水中踏浪而行,竟也是操弄水法。在这水中与银环道人斗杀,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回合。 银环道人不敌转身就走,侯生操弄水法赶上。一猴一蛇在水面上追逐了有二三里地,银环道人突然从蛇相化作人身。 从袖中取出一面黑幡拿在手中,随即摄取了一道侯生气机打入黑幡。对着侯生连续摇了四五下,侯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停下追逐的脚步,心道不妙。 “苦也,中了暗算。” 赶忙转头就走,直接朝云船而去。银环道人见此连忙化身大蛇追赶,只是快要追上之时。云船上毫光大盛,一道流光飞剑挡在巨蛇眉心。 剑尖剑气吞吐,锋锐刺痛让银环道人追击之势一缓。只能放弃专心与这飞剑对峙,侯生面如白纸,浑身发热,赤裸着上身落入云船之上。 如同之前的鹤道人一样,跌跌撞撞落在蓬庐之外,口中叫嚷。 “苦也,苦也!” 胡生起身来迎,侯生跌倒在胡生怀中。胡生伸手一摸,顿时感觉摸到一处烈火,又见到侯生口吐白沫。忙大惊失色问道:“二弟为何这般模样?” 老蛟神念广阔,之前正是他出手阻拦银环道人。侯生才能够退回到船上,这才将感知到的事情一一与几人说来。听完老蛟诉说,胡生面色发青。双拳紧握,可见青筋炸起。 “又是歪门邪道之术!” 第74章 斗法,妖魔(五) 书接上回,鹤道人同侯生俱被左道所害。胡生正欲提剑上阵,被老蛟一把拉住衣袖。 “胡师弟,此战不如让贫道上如何?” 老蛟出言,让胡生同李羲二人面露喜色。这老蛟修行万载,又是云水水君。如今愿意出手,当真是求之不得。 老蛟抚摸着长须,笑着对二人说道:“两位且等待片刻,那两件宝物之主,乃贫道故人,正好前去会会故人。” “既如此,敖师兄且施手段,切记提防左道之术。”胡生答应下来,临行还是让交代老蛟让其小心行事。 老蛟闻言点头,笑着出了蓬庐。脚踏风浪背负剑匣来到阵前,朝着妖魔气息汇聚之处朗声叫阵。 “四法道兄,可出来一见?” 妖魔气息汇聚之处,鼋龙老龟正设宴摆酒庆祝蛟蛇与银环道人之功。左边坐着蛟蛇与银环道人,右边却是坐着一位身穿红服,脚踏麻鞋的凶恶道人。 有小妖匆忙跑进来汇报,言说外面来了个青衣道人,指名道姓要四法大王前去会见。 右边的凶恶道人闻言,笑着朝鼋龙老龟说道:“既如此,想来也是故人到了。” “贫道前去会一会故人。” “四法道兄,万事还需小心。” “晓得,晓得。” 四法道人从座位站起,杵着黑幡出了此处。脚踏妖风片刻间就到了老蛟身前,定睛一瞧果然是个故人。 老蛟一见来人,脸上露出笑意,手作太极朝四法道人拱手。 “果然,果然。” “四法道兄不在鳄龙岛纳福,为何亲涉红尘,摊此浑水,着此杀劫?” 四法道人刚一落脚,就瞧见对面那青衣道人朝自己拱手,三言两语点破自己来历,言语间还劝说自己。 仔细一看,发现果真是昔年故人。黑幡立在云头,也是手作太极朝老蛟见礼。 “原来是敖云道兄,听闻道兄四百年前遭劫。如今方的脱身,又为何还要摊此浑水?” “非是贫道不愿在鳄龙岛纳福清修,而是非得走此一遭。” 老蛟见四法道人如此,只得长叹一声。便不再多做言语,脚下风雷震动。飞起空中,身后剑匣打开飞出一柄铁木法剑落在老蛟手中。 “既然如此,困居云水,多年未曾同道友交手,还请道友指教。” 四法道人见此,收了手中黑幡。张口吐出一枚剑丸,迎风一涨同样化作三尺青锋。 “好说,好说。” 老蛟手握铁木法剑,当先出手支取四法道人面门。四法道人手持青锋架剑格挡,两人在空中水面一场恶斗。 老蛟手一抖,铁木化作青蛇一般,直接朝四法道人腰间而去,未曾防备此招。四法道人躲闪不及被这软剑刺中,怪叫一声迅速拉开距离。 待到拉开四五十丈距离,四法道人忍住疼痛将手中剑朝老蛟一指。老蛟脚下风雷顿时消散,未曾站稳落了下来。 “哈哈,成也!” 见到左术立功,四法道人赶忙笑着从腰间扯出一条玉带。将老蛟困成粽子,这才放心走到老蛟身边。正打算伸手去抓,未曾想一把抓了空。 一柄泛着雷光的铁木法剑从玉带中飞出,正好将四法道人穿膛而过。将他击杀当场,胸腔血液分洒当场。 “四法道兄,走好!” 话音方落,自四法道人尸身上飞出一道流光落在老蛟手中。而后四法道人尸身化作青烟消散,虚空中传来四法道人最后的话语。 “敖云道兄,多谢!” 见此,老蛟轻笑着摇了摇头。手抓流光回到云船之上,刚一上船就听到李羲二人称赞之声。 李羲抚掌而笑,上前一步朝老蛟拱手。 “敖师兄首战功成,当浮一大白啊!” 胡生也是笑意吟吟,口中称赞连连。老蛟伸出右手,手中流光化作一枚小巧玉葫芦。从中倒出丹丸两枚,正好给鹤道人同侯生服下。 解去二人所中的左道之术,果不其然。丹丸服下之后,二人道术解除。再没有之前那般模样,二人先朝老蛟致谢,这才在蓬庐下打坐调息纳气。 鼋龙老龟本在阵中观战,结果发现四法道人不过数个回合就被老蛟剑斩。瞧见老蛟还朝自己望来,吓得魂飞魄散。 慌忙逃入阵中,等到坐在上首位时。惊魂之色方才散开些,看着空荡荡的周遭。 鼋龙老龟脸上一黑,正以为银环道人同蛟蛇已然临阵脱逃。只剩下它一人挣扎时,正打算发作。忽然听到天边有人做歌,抬眼望去。见这道人面色发紫,发似钢针。头戴蛟王金冠,身穿纹龙锦袍。 正踏云而来,而蛟蛇同银环道人正伺候在此人身边。 “昔年问道出云游,踏遍名山访真修。” “乌飞兔走催昼夜,花落鸟鸣过春秋。” “玄见尘微三千界,讫水河畔作蛟州。” “苦修真形化龙道,今朝名箓云台中。” 老龟一见此人到来,面上忧愁往后一抛。哈哈大笑着升起云头,来到这道人身旁。恭恭敬敬的朝这道人见礼,口称陛下。 “陛下,鼋龙办事不利,还望陛下责罚。” “鼋臣何来办事不利?此事发展至此,连朕都不得不走此一遭了。” 道人暗叹一声,看着依旧拜伏在脚边的鼋龙老龟,伸手将他扶起。 “此非是鼋臣之故,是乃是天数如此啊。” 道人抬眼朝天中望去,好似要看破虚空。看到那九重天外,看到诸天群仙。 老龟闻言,不敢接话。只是顺势一起,恭恭敬敬的走到这道人身边。请他降下云头,落入这群妖之中执掌大局。 “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蛟王询问当前局势,老龟一一说起方才发生之事。 “半个时辰前,云水老蛟阵斩了四法道兄。” “我等虽然一直劝说云水老蛟,奈何老蛟还是选择助那几个道人。” 蛟王坐在金座上,闻言也只是点点头。环视一圈四周心中起疑,开口询问。 “怎么不见白道友,凤道友,还有煞鬼道友?” 老龟闻言,心中一愣。暗道:“这蛟王莫不是糊涂了?” “哪来的什么白道友,凤道友,煞鬼道友?” 只是心中揣测不敢明言,只是摇摇头口称不知。蛟王见此,也没有多做追究,只是吩咐鼋龙收敛水中群妖,静待夜晚到来。 鼋龙老龟得令而去,手持蛟王令符前去收敛水中群妖,排兵布阵等待夜幕降临。 而李羲这边,鹤道人同侯生得了四法道人解药。服下解除左道之术后,几个时辰的调息。早就恢复如初,又见到群妖动静。 天边有道人落入妖魔之中,再加上水中群妖异动频繁。好似在调兵遣将一般,布阵排兵。 胡生心道时辰到了,于是同四人商议一番。在云船之上重新布置法坛一座,自己身穿大红道袍手持法剑。 其余四人则是给他护法掠阵,防备妖魔偷袭。 第75章 斗法,妖魔(六) 书接上回。 是夜,胡生摆下法坛,披头散发站立坛前。手持金铃,步罡踏斗。 金铃摇晃,铃音响彻十方。脚踏七星,北斗毫光大盛。 随着罡步踏完,胡生身形也再度回到坛前。焚香上表,口诵真言。 “令牌一响兵神惊,三山五岳得知闻。今宵弟子布金坛,请动泰山神兵来。” 坛上法剑飞起,落在胡生手中。法剑入手,胡生再度念动真言,侯生配合敲动手中法鼓。咚咚咚声响不绝,悠悠远扬。 “法鼓一声闹纷纷,拜请东营九夷军。九夷兵马东营将,手握金枪青令旗。” “烈火炎炎放光明,请动将军临东营。挑选东营九夷兵,领兵走马速速行。” “神兵火急如律令!” 真言方落,东方青光大盛。一行数千骑兵从东而来,落在坛中, “东营兵马到!” 侯生高声叫到,提醒闭目的胡生。听到侯生叫喊,胡生再次朝南拜请。 “法鼓二声闹纷纷,拜请南营八蛮军。八蛮兵马南营将,手握金枪红令旗。” “烈火炎炎放光明,请动将军临南营。挑选南营八蛮兵,领兵走马速速行。” “神兵火急如律令!” 如同之前一般,南方红光大作。一行数千骑兵自南而来,落入坛中。 如此再重复三次,分别请来西营六戎,北营五狄,中营三秦三军。各自手持黑白黄三色令旗落入法坛,听后胡生差遣。 “三弟,五营兵马已到。” “劫气已经汇聚极限,当是你破劫度厄之时到了!” “你且安心对付那鼋龙老龟,其余几个妖魔自有我们来对付!” 李羲闻言点头称是,老蛟敖云来时。出示了妙济真君所赐铁木法剑,但是当时有一道毫光自铁木法剑逸散而出。 落入李羲眉心,正是妙济真君所留。 信中妙济真君道明前因后果,告诉李羲所谓的三灾六难。云水之灾乃是三灾第一灾,天数流转让这鼋龙老龟落入李羲手中。 既是积累道功,也是借鼋龙老龟性命破劫度厄。所以不管李羲走哪条线,最终都会因果纠缠到这云水河畔。 反而现在李羲误打误撞直接到陵云渡,继而遇到管事来请。可以说里面多方算计,也可以说天数使然。 当初李羲从昊天元神处得到的那篇道经,其中也提到修行道功之法。有三灾六难,本以为就如今自己的修行来说。 劫难尚早,结果没曾想刚踏出献县这灾劫就找上来了。不过如此也好,早度总比晚度强。到时候劫气缠身,就没那么容易渡劫了。 想通此处,李羲朝四仙点头,驾起云头前去邀战,而胡生则是排兵布将。御使五营兵马,清扫水中妖魔。 脚下云雾滚滚,须弥便至阵前。 “鼋龙道兄,可来一见?” 妖魔居所,蛟王正与三人议事。忽然上首位蛟王好似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朝外望来。果然有一小妖手持令旗跑进来,上禀道:“对面来了个道人,请鼋王出去相见。” 蛟王见此,斥退小妖。朝左右三妖说道:“既如此,随我出去吧。”三妖口中称是,蛟王一马当先离了大殿。 蛟王出行,云水风动。身后跟着数千水妖魔怪,张牙舞爪。左右各自站着蛟蛇与银环道人,而鼋龙老龟则是背着双剑跟在群妖之中。 等到阵前,果然有个道人站在云头。蛟王抬眼望去,这道人身穿蓝衫,外罩黑袍。面目清秀,手持宝剑。 瞧见此人,蛟王笑道:“来者可是李玄机?” 云头上的李羲看到出来之人并非是鼋龙老龟,反而是个不曾见过的道人,暗自纳闷。 “正是李某,不知前辈是哪座名山,何处仙府?” “不在洞中清修,足踏红尘?” 蛟王听罢,呵呵一笑。 “吾乃讫水河之主蛟道人是也,至于为何亲涉红尘?” “都怪吾管教不严,这才有了今日之祸。” 听到这道人言说自己乃是讫水河之主,李羲心中警铃大作。想起桓侯赠送的外道见闻一书中,有关讫水河的记载。 “西皇奔腾水间,有河名曰讫水,奔腾万里,周宽八百。有蛟龙沐浴其中,旬日而去。人咸见之。” 书中提到西皇洲大河名曰讫水,有万里长。宽八百里,这道人自称讫水河之主,难不成也是水中之君? “原来是讫水陛下亲临,玄机有失远迎。” 说话间,李羲紫府帝宫中高居帝座的昊天帝君手托太阳烘炉。一步踏出帝宫,与人身相合,顿时李羲周身气数一变,原本隐隐落于下方。 此时却能与蛟王相互抗衡,见此,蛟王想起自己来时那人的吩咐,只得依言开口询问. “不知道友,认为我妖族如何?” 李羲听罢,面露不解,怎么这蛟王与自己交谈就是为了问这?不过还是想了想正准备开口回答。 结果蛟王却打断他的出言,反倒是笑着说道:“道友不必如此快的作答。” 随后扭头朝身后鼋龙老龟吩咐道:“既然天数如此,鼋臣不如与他光明正大做过一场,也好了却灾劫。” 老龟闻言称是,一步走出阵中。落在李羲身前,朝李羲拱手。 “道兄,老龟还是那句话,修行不易,切莫为了几个凡人送命。” 得听此言,李羲心中顿时无名火起,朝着老龟张口就骂。 “该死的王八,你有何本事,居然敢口出恶言!” 当下头顶太阳烘炉,手持法剑朝鼋龙老龟杀来。鼋龙急忙架起剑迎上去,未曾想李羲头顶太阳烘炉突然飞出,一下子撞在鼋龙胸口。 将他撞得鲜血横流,蛟蛇见李羲不讲道义。手持双鞭朝阵中而来,口中高声叫到:“鼋兄,我来助你!” 却是违背了蛟王法旨,直接一起冲杀。蛟蛇下手狠辣,双鞭如流光般直接朝李羲当头打来。 “赤蛇,今日就是你枭首之日!” 结果刚刚动手,蛟蛇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鹤道人缠住,二人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 李羲同鹤道人与鼋龙老龟加之蛟蛇四人打的难舍难分,真火四起。而老蛟也是找上蛟王,与之在一处云头上叙旧下棋。 胡生在法坛之上摇动法剑,排兵布阵。五营兵马朝水中冲杀,厮杀声络绎不绝。水面渐渐泛起波涛,就在此时,潜藏已久的银环道人化作本相潜在水底接近大船。 猛然从水中杀出,朝着胡生咬去。结果被等待多时的侯生挡住,不得已银环道人只得弃了胡生专心对付眼前的山魈。 李羲手持法剑与鼋龙君缠斗一处,一人一怪打出了真火,法天象地施展淋漓尽致。 鹤道人和蛟蛇早已化作本相,在风雷浪涛中各自捉杀。 就在这时,忽听得西边有虎啸传来。李羲定睛一看,来了一头猛虎。吊睛白额,身有数十丈,牙尖嘴利,尚未靠近便高声叫喊。 “鼋道兄!吾来佐你共斗玄机道人!” 第76章 斗法,妖魔(七) “鼋道兄!吾来佐你共斗玄机道人!” 瞥眼瞧见西方生变,李羲心中一惊。忙使了个穿心剑,手中法剑朝鼋龙心口就刺。唬的鼋龙倒退数丈躲避,而猛虎终于赶到,甩尾鞭就打。 “你是何方来的孽障!” 堪堪逼退老龟,就被猛虎缠上。 “吾乃西皇洲讫水江齐云山白山君是也!” 且说胡生见李羲恶战鼋龙,虽被压制但也是有来有回。但是突然冒出的猛虎直接打乱李羲阵脚,一人苦斗二妖渐渐力有不逮。 瞧见水中群妖被五营兵马绞杀,下达继续绞杀水妖敕令后。手持法剑从船头飞起,张口一吐。口中红光一闪,就见一枚小印从胡生口中飞出。 小印迎风就涨,瞬息化作数丈方圆。直接盖在猛虎六阳魁首之上,这一下打的狠。将白山君打的眼冒金星,呜咽一声落在云水之中。 “三弟,你且专心斩妖,这猛虎交予为兄便是!” 胡生在云头上吩咐一声,不等李羲应答。化作流光同样落入云水之中,去寻那白山君晦气。 鼋龙老龟见自家助力被胡生抵挡,心中哀叹连连。 “苦也,苦也。” “难不成老龟我,今日真要遭劫于此不曾?” 心中哀叹,鼋龙面露胆怯。再度被李羲压上,苦苦抵挡。时不时的被李羲手中法剑刺上一剑,身上黑血滚滚直流。 李羲见鼋龙露出胆怯之色,心中大喜。忙将太阳烘炉再度祭起,将烘炉托在手心中。使了个巧儿,趁老龟向后倒退时,直接将手中太阳烘炉丢出。 烘炉倾倒,炉中蕴养的炎阳之气瞬间倾泻而出。浇灌在鼋龙头顶,只听痛叫一声。鼋龙头顶的黑毛被这炎阳之气一烧,顿时烧了个金光。 整个头颅被烧的通红,老龟无法。强忍疼痛,召回了顶在蛟蛇头上的龟甲。将之再度顶在自己头上,这才堪堪抵挡炎阳之气的灼热。 但是黑甲也被倾泻的炎阳之气烧的滋滋作响,冒出一阵阵焦黑腥臭的黑烟。 头顶龟甲,鼋龙老龟再度手持两柄黑剑。欺身上来,同李羲再度斗在一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蛟蛇这边,可就惨了。 本就借着龟甲堪堪抵挡鹤道人威势,谁曾想鼋龙直接将龟甲召回。突然生变的蛟蛇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鹤道人双爪抓在七寸处。 从云水中高高带起,从高空中丢下。直接落在岸边林中,失去云水遮掩的蛟蛇此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只得再度吐出铜锣,想要故技重施。鹤道人哪里会让他成功,苍鹤之身冲杀下来之时在空中消散一空。 蛟蛇算计落空,正四处张望寻找鹤道人身形。忽然感受到一股子致命气息,让蛟蛇身形一顿。艰难的扭过头来,发现鹤道人手中浮现了一柄不到三寸长的血红小剑。 剑中歌声阵阵,剑身煞气腾腾。 “千因万果,皆为自身作。” “杀孽多磨,尔终究逢祸。” “今日诛魔,死生实难躲。” “清因算果,他朝道在我。” “赤蛇!你命数到了!“ 手中三寸小剑祭起,鹤道人周身法力涌入小剑之中。剑身之上剑气森森,蛟蛇被这小剑锁定。再无半点动作,不甘的张了张巨大的蛇口。 鹤道人手中诛魔宝剑流光掣电般飞出,直接朝蛟蛇飞来。 “不可能!” 千钧一发之时,蛟蛇终于挣脱出来。将铜锣祭起,妖气涌入铜锣之中。将铜锣催动迎风就涨化作几十丈大小,落在身前妄图抵挡这飞来的诛魔宝剑。 “螳臂当车!” 鹤道人怒吼一声,张口吐出一道青光涌入诛魔宝剑。 轰隆! 强烈的撞击声响起,甚至让云头之上下棋的两头蛟龙同时抬起头来,朝这边战场望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响起,蛟蛇身前的铜锣中心。同诛魔宝剑接触之处,开始寸寸崩裂。最终汇聚到全身,在蛟蛇惊恐的眼中碎裂一地。 远在云头上的蛟王见此,眼神一动。却被身边的老蛟所阻,一柄铁木法剑游动,让蛟王身形一缓。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两人对峙间,诛魔宝剑终于穿透铜锣。剑身杀意化作红光,直接穿进蛟蛇头颅之中。 “这不!” 随着诛魔宝剑入体,蛟蛇怒吼之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可能。。。” 庞大的蛇身倒下,重重的砸在林中。溅起一阵阵烟尘四起,失去法力支持的蛟蛇之身,也在众人的注视下化作飞灰消散。 最终只剩下一节数丈长的蛇骨和一枚乌光弥漫的宝珠落在地上,取了宝珠之后。鹤道人法力消耗一空,但面上喜色连连。 良久之后,鹤道人突然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亲亲血仇终得报! 鹤道人心神放空,跪地失声痛哭。未曾想异变突生,一道妖气弥漫的大手从空中抓来。 直接朝鹤道人抓去,妖气大手即将抓住鹤道人之时。从鹤道人紫府之中突然伸出一只白色手指,仅仅是一指。就将妖气大手戳破,虚空中有人惨叫传来。 “好,好,好!” 咬牙切齿连道三声好,虚空之中再无半点动静。 东方无量大海之上,一座巨大的道宫之中。数十位身穿各色道袍的道人盘坐于殿中,而中央云床之上,则是有位道人闭目。 盘坐在云床之上的多宝道人缓缓睁开双眼,朝着九州望来。目光深邃悠远,好似能看到此地斗法的情景。 “切。” 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什么自不量力的虫豸一般。随后再度闭上双眼,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云水,蛟王和老蛟看着之前异变默然不语。随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专注眼前的棋局。 而鹤道人在异变结束后,立刻闪身回到云船之上。 李羲这边,鹤道人一举斩杀蛟蛇之后。直接将蛟蛇和鼋龙老龟构建的玄武本相击毁,失去了蛟蛇的玄武本相在老龟惊恐的眼中直接崩裂。 最终化作虚无,而笼罩在这方圆百里妖气黑云。失去了玄武加持,也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玄武本相崩裂,老龟心神仿佛受到重击一般。突然口吐黑血,仿佛一瞬间受到重创。加上之前本就没好的伤势,两两相加。直接让鼋龙老龟摇摇欲坠,面对李羲的攻击再无半点招架之力。 扛不住的鼋龙老龟在水中翻滚,依旧化作鼋龙本相。抬脚就朝李羲踩来,李羲周身法力神光炸现。云船之上的天蓬圣像放出五色毫光,落入李羲身上。 得了天蓬神力,李羲身形迎风就涨。化作三头六臂身披铠甲青面獠牙的巨人,直接将鼋龙老龟顶翻。 天蓬帝钟从天蓬大圣像手中飞起,落在李羲手中。此时的李羲左边一手托着太阳烘炉,一手提着天蓬帝钟。 帝钟摇晃,铛铛铛的钟声落在老龟耳中。直接将老龟心神再度震散,趴在水中摇头晃脑。 李羲手托太阳烘炉,紫府帝宫中昊天帝君踏入与身相合。法力再度得到补充,手中太阳烘炉飞去化作二三百丈大小,堪堪同老龟持平。 “哈哈,今日就要喝上一锅云水王八汤!” 其中一个赤发獠牙的头颅闷声笑道,还未动手。正当这时,异变又生。 只听得南边一声凤鸣,一头三首巨凤展开双翼自南而来。一身翎羽犹如熊熊烈火一般,烈焰涛涛。 “鼋道兄!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77章 斗法,妖魔(八) “鼋道兄!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话间,三头凤展翅唳啸一声。两翼下流光万道,朝李羲激射而来。 瞧见万道流光朝自己而来,心中大惊。当下不敢托大,忙收回太阳烘炉顶在头顶。炎阳之气垂落,护住周身。 流光羽箭过身,撞在太阳烘炉垂下的炎阳护罩之上。一阵叮叮当当撞击声响起,虽有炎阳之气护身。但李羲还是被这撞击之力撞飞出去,倒飞数十丈远。 等到卸去流光羽箭的撞击力道,李羲这才开口喝道:“你又是何方来的孽障?” 三头凤长啸一声,当中一头张口调笑,入耳间却是女声。 “吾你都不认得?就敢来云水寻吾鼋道友的晦气?吾乃西皇洲讫水留凤山三首凤是也!” 话音刚落,不等李羲反应答话。三头凤即刻挥动双翼,朝李羲压来。 按下心中惊慌,不做他想。李羲将手中法剑高高抛起,口诵剑咒。 “乾降精坤,驱雷电运。太上符命,敕剑除魔,诸天星斗,助我剑形。剑锋到处,万魔灭神。急急如律令!” 剑咒念动,天中星光大盛。云船之上法坛照射出五色毫光,与天中月色遥相呼应。接引下一缕月光照耀法剑,剑身上顿时紫光莹莹,一条雷龙盘踞其上。 “云雷景震,除魔灭形!疾!” 李羲手掐剑诀,朝法剑三拜。宝剑化作剑光激荡而出,雷龙咆哮而过。 法剑来势汹汹,冲着三头凤而来。暗道一声不妙,三头凤两翼挡在身前。竟然是妄想用一身铁羽挡住这头雷龙,殊不知鼋龙老龟多次吃亏在这法剑之下。 瞧见三头凤不以为意,心中大骇。 “凤道友,快逃!” 当下立即祭起头顶黑甲,挡在三头凤身前。 轰隆! 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响起,法剑被黑甲阻挡成功。鼋龙老龟同三头凤瞧见法剑被黑甲阻挡,当下都松了口气。 “三头凤,今日鼋龙难免大厄,四肢定成飞灰,你若惜命,快快离开,否则悔之晚矣!” 三头凤闻言大怒,挥动双翼。带起道道风刃,朝李羲飞去。全被太阳烘炉一一挡下,见三头凤不听劝告,李羲再度拜请法剑。 被黑甲阻挡的法剑翁鸣一声,倒飞回李羲手中。一如方才一般,口诵剑咒。法剑上雷光再次汇聚,这一次比之上次更加凶猛。 雷光激荡而出,可惜还是再次被黑甲所挡。两两相交,金铁之声响彻四方。 法剑再度倒飞而出,哀鸣一声落回李羲手中。此时剑身裂纹遍布,到处都是细细麻麻的裂纹。方才的撞击,竟然差点将胡生替李羲重新锻造的护身法剑撞碎当场。 瞧见法剑再度受阻,鼋龙哈哈大笑一声。 “小儿,你技穷矣!” 还没等鼋龙二妖放声大笑,原本肆意大笑的鼋龙闷哼一声。 “这。” 三头凤不明就里,刚准备询问。就见鼋龙老龟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三头凤面前的黑甲。 突然鼋龙老龟两眼一凸,血丝密布。又是一口妖气弥漫的妖血吐出,而三头凤身前的黑色龟甲。突然掉出一小块来,就是这一小块让鼋龙老龟面色涨红。 “不,不可能!” 鼋龙伸手准备召回黑色龟甲,未曾想龟甲纹丝不动。三头凤轻轻一碰,黑甲顿时寸寸裂开。 如同方才的蛟蛇的铜锣一般,碎裂成一块一块的。 鼋龙老龟犹如受到重创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云水之中。竟然是再也难以维持妖力,周身妖气弥漫。 从鼋龙老龟倒下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之力,将天地间弥漫的妖气如同旋涡般吸引汇聚在此。 李羲趁此时机,抚摸手中法剑。一股炎阳之气从手中弥漫而出,涌入碎裂的剑身。开始缓缓修补法剑,剑身上的裂痕肉眼可见的愈合。 “恩?” “这怎么可能!” 感受到突然传来的炎阳之气,三头凤猛然回头发现李羲手中原本即将碎裂的法剑。再度焕然一新,被李羲握在手中。 剑身之上炎阳之气弥漫,威势比之方才还强上三分。 再度挥动两翼,三头凤正准备故技重施。谁曾想自天边一道流光落入局中,一身水袖云纹道袍张道人出现于此。 “三头凤道兄,多年未见,可还好啊?” 张道人笑眯眯的问道,这话听在三头凤耳中宛如索命恶鬼一般。 “你怎么也在!” 尖叫一声,三头凤转身就逃。不做丝毫迟疑,两翼挥动刹那间窜出去数里远。 “鼋道兄,蛟王,此事作罢,来日吾亲上讫水请罪!” 余音未落,张道人脚踏一柄北斗剑。同样化作流光朝三头凤而去,一道话语落在李羲耳中。 “玄机道友且安心对付鼋龙,这三头凤与贫道乃是故交,自有贫道叙旧!” 云头之上,两头蛟龙对峙之处。云水老蛟突然落下一子,将讫水蛟王斩杀一臂。 “师弟,认输吧,如何?” 云水老蛟不管突然出现的张道人,反而是笑眯眯的询问起对面的蛟王。 “作罢?” “非是不肯,实乃是有苦难言!” 蛟王长叹一声,再度落下一子。再次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将云水老蛟围在其中。 得了张道人相助,李羲手中法剑再度亮起雷光。这雷光与方才不同,雷霆之中蕴含炎阳之气。 灼热无比,正好对付这水中妖魔。 鼋龙老龟倒下之处,妖气汇聚弥漫。甚至连一直与侯生缠斗的银环道人也被妖气龙卷吸纳其中,随着一声不甘惨叫传来。 “鼋龙!你怎敢如此!” “蛟王救我!” 云头之上的讫水蛟王听到求救,头也没抬。反而依旧盯着身前棋局,对银环道人之死漠不关心。 随着一道闷雷响起,证明银环道人已死。 瞧见老龟生变,李羲面色一沉。感受体内剩不下多少的法力,一阵阵虚弱传来。正暗自戒备,死死盯着异变之处,准备随时动手。 正在此时,东方再度生变。有道人作歌而来,此人明明做道人打扮。却头戴五佛冠,如此也就罢了。身穿黄黑道袍,外面却罩了件袈裟。不伦不类,不为真流。 一手持紫宝剑,一手拿阴木鞭。架着云车而来,车架下黑烟滚滚,鬼气森森。紫宝剑上愁云惨惨,冷雾飘飘。阴木鞭上杀光闪闪,悲风切切。又有十数道黑气,盘绕着车架旋绕。 “鼋道兄,贫道来辅你共破玄机道人也!” 第78章 斗法,妖魔(九) “人身鬼体身似虫,脚踏鬼车游阴宫。” “十八地狱随意遍,阴山血湖霎时逢。” 歌声落地,道人战车已至身前。高举宝剑木鞭,左鞭右剑朝李羲杀来。 “鼋道兄,贫道来辅你共破玄机道人也!” 瞧见张道人逼退三头凤,李羲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安心对付鼋龙老龟,结果又来了这一位非僧非道,不伦不类的左道妖人,顿时让刚松了口气的李羲再度精神紧绷起来。 “来者又是何人?” 道人脚踏战车,手提紫宝剑,口中呼喝不绝,朝李羲道:“无知小儿,也敢来寻鼋道兄晦气!” “你且听真,真人乃是西皇洲讫水骷髅山煞鬼真人是也!” “今日这云水之上,就是你的归天之地!” 李羲闻言大怒,直接将手中太阳烘炉丢出。宝物腾空而去,化作磨盘大小。当头朝着煞鬼真人砸下,炉身炎阳之气爆裂无比。至阳至刚的炎阳之气,正好克制这鬼气森森的煞鬼真人。 “左道口出狂言,今日定要与你见个真章。” 太阳烘炉落下,朝着煞鬼真人压去。煞鬼真人嘎嘎怪笑一声,左手的阴木鞭化软。手握阴木鞭朝烘炉抽去,竟是打算将太阳烘炉当做陀螺抽动。 瞧见煞鬼真人如此托大,潜藏在水中的侯生猛然冲出水面。手中法剑早已换成一杆钢枪,使了个回马枪朝煞鬼真人后心扎去。 察觉有人偷袭,煞鬼真人呵呵一笑。手中紫宝剑漫出一股紫雾,这雾气腥臭难闻。弥漫四周,阻了侯生视野。 煞鬼真人这才收回阴木鞭,提鞭架着战车朝侯生而去。侯生急忙用钢枪格挡,阴木鞭敲击在钢枪之上。一阵火花四溅,二人都被这股反震之力撞飞出去。 “三弟,你且安心对付鼋龙,这老鬼自有我对付!” “二兄小心!” 李羲脱身抽离战场,径直往鼋龙老龟落下处而去。 煞鬼真人放出的紫雾阴霾弥漫四方,一股阴冷之气甚至驱散了方才太阳烘炉残留在此地的炎阳之气。两人在水面上一通恶斗,煞鬼真人阴气漫漫缠绕,死气腾腾不休。 侯生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出如龙。在手中宛如一条白龙,灵活收发自如。 正所谓“煞鬼阴木逞威风,神枪出没降魔宗。” 煞鬼相助只为鼋龙脱劫,侯生助力只为李羲成道。 两人在水中恶斗,云水之中被妖魔滋养出来的群妖被二人斗法余威打杀。一时间这一片不见半边妖魔踪迹,搅动云水浑浊不堪,阵阵泥沙翻腾滚动。 “师弟,你败了。” 云水老蛟坐在云头之上,朝棋盘落下一子。讫水蛟王大好的局面瞬间化作一盘死水,再无半点生机。 “罢了,罢了。” 讫水蛟王长叹一声,将手中棋子随意抛下,站起身来朝云水老蛟拱手而拜。 “师兄,请。” 云水老蛟同样将手中棋子抛下,微风一吹,棋盘棋子化作青烟消散,伸手朝讫水蛟王一引。 “师弟,请。” 云头之上两声龙吟响起,云水之上众人好似感应到什么。全都抬头一看,甚至连潜伏在水中已久的鼋龙老龟也冒头观察。 就见空中两道青光闪烁,接着两条八九百丈长的青蛟显化身形。 蛟龙之身显化,一股独属于洪荒异种的强悍气息缓缓散发开来。狭长狰狞的青色躯干,蛟首仰头朝天一声怒吼。气势汹汹,两条青蛟冲天而起。 云水老蛟同讫水蛟王的离开,给战局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李羲只顾着上方的两条青蛟,未曾防备水中的鼋龙老龟。鼋龙此时周身妖气弥漫,两柄黑宝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根身带银环花纹的长棍,这老龟竟然是活生生的将银环道人炼成兵器。 老龟高举银环棍,一棍朝李羲打来。李羲顿时措手不及,忙向后退,依旧晚了一步,肩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不好!” 将身形一闪,拉开数丈长远。左肩火辣辣生疼,鼋龙见一棍偷袭得手。再度朝李羲杀来,口中叫道:“玄机小儿,休走!” 脚下云水滚动,托着鼋龙老龟来战李羲。不曾想李羲早有准备,先前落入云水中的太阳烘炉猛然飞起。滴溜溜旋转的三寸小炉化作磨盘大小,直接撞在老龟胸前。 鼋龙吃痛,一下子跌下水头。再度倒在水中,身形一淡与水相容。打算借着水遁偷袭,未曾想水中雷光弥漫。一条条雷龙在水中游动,云船之上的鹤道人朝天施法。 勾连天蓬神力,汇聚无数条雷龙潜藏在云水之中。等的就是这一刻,手中剑指朝老龟一指。敕令之下雷龙在老龟消散那一片炸开,顿时一阵阵雷光爆起。 鼋龙再度从水中冲出,显化身形。这次竟然不躲不避,直接手持银环棍朝李羲冲杀而来。 “玄机师弟,快走!” 鹤道人出声提醒,但是终究慢了一步。太阳烘炉多次使用,蕴养的炎阳之气早已耗得七七八八。如今垂落防身炎阳护罩,再也挡不住鼋龙老龟这含恨一击。 只听得嘭的一声,炎阳护罩如水镜般碎裂开来。让李羲也享受了一波蛟蛇的待遇,银环棍顶头相撞。直接撞在李羲胸前,李羲硬吃一击。 直接左手拉住银环棍不放,右手高举法剑。直接朝老龟斩下,正准备抽回银环棍的老龟被这斩下的法剑吓得神魂外逃。 急忙松手就要躲开,但是依旧是被李羲手中法剑劈砍中肩膀。法剑深深剁入老龟肩中,差一点就将老龟右肩斩落。 正当这时,鼋龙痛叫发力。直接将银环棍抽出,单举长棍朝着李羲当头就打。长棍破空响动,朝李羲劈头盖脸而来。 李羲抽回法剑格挡,随后使了个剑诀,耍了个剑花。一剑挥斩而出直接剁下老龟半截手臂,再度落下的银环棍也是敲击在李羲方才受伤的肩上。 竟然是以命搏命,鼋龙丝毫不躲。断臂之处妖气弥漫,妖气汇聚间再度长出半截手臂。 “死!” 鼋龙张口,再度吐出那道腐雷。腐雷乌光流转,撞在李羲肩上。 “不过如此!” 李羲硬接腐雷,不顾肩上腐蚀疼痛。将手中法剑再度拜祭而起。云船上天蓬大圣像毫光大作,天蓬部众神再度化作流光冲入李羲法剑之中。 而主神天蓬大圣则是离群直接走入李羲肉身之中,得了天蓬相助。李羲身后五色神光浮现,张口吐出一道锋利的庚金之气。 “鼋道兄!小心!” 白山君本来在和胡生缠斗,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机。抬眼一瞧发现鼋龙这边岌岌可危,那道人居然吐出了一口庚金锐气。 当下亡魂皆冒,顾不得步步紧逼的胡生。扭头朝鼋龙高声叫喊,提醒老龟切莫大意。 “道兄当真是个妙人儿,与吾相斗,居然还敢分心?” 瞧见白山君与自己相斗,居然还敢分心提醒。胡生呵呵一笑,朝着白山君又是一剑斩落。法剑上红光流转,一道红芒闪过。 无数的杀伐之气,战阵煞气从剑中弥漫而出。将胡生手中法剑衬托犹如兵家战场上,那饱饮人血的绝世凶兵一般。 “五营兵马随风落,荡尽群魔百万军。” “道兄,且上路吧!” 手中剑煞涌动,剑中传来刀光剑影的厮杀声。一股悚然之意从心头泛起,白山君疯狂后退。 剑煞汇聚,刀光剑影缠绕其上。一剑挥出宛如游龙,弥漫红光的红色匹练从胡生手中法剑飞出。在空中发出风雷呼啸之声,直接朝白山君而来。 “吾乃大西天极乐境古佛座下护法!” “道兄饶我一命!” 在这道红色匹练接触到白山君之前,白山君哀求出声。可是仅仅只是让剑煞一顿,依旧威势不减直接席卷白山君。 “不可能!” 白山君猛然化为庚金白虎相,妄图抵挡。剑芒穿体而过,无数剑煞带走白山君的血肉。不过瞬息这猛虎就化作一张虎皮,飘飘荡荡浮在空中。 “嗯?” 胡生忽然察觉不对,马上朝着白山君望去。虎皮中金光灿灿,佛音阵阵。有檀香弥漫而出,将虎皮包裹。 “这是?” 胡生看着生变的虎皮,心中暗自戒备。就听得那空荡荡的虎皮中传出梵音雄唱,好似有千百万群僧诵经。 “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 “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 此言入耳,胡生顿觉自己好似即将开悟一般。忽然有了一种想要放下手中法剑,脱去身上道袍。换上袈裟佛衣,永归释门的感觉。 “不好!” 第79章 斗法,妖魔(终) 察觉不对劲,胡生抽身就走。往后倒退数百丈,直接回到云船之上。借助天蓬神力抵挡着梵音入耳,那诡异的感觉才消散一空。 “阿弥陀佛,群妖作乱。白虎丧生,此劫过矣。” 这突如其来的光头僧人,从虎皮中走出。随后将白山君遗留的白虎皮缠在腰间,化作虎皮裙一般。朝胡生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随后朝云水之中伸手一抓。 数万水妖魔怪被这光头僧人抓起,落在虎皮裙的虎口之中。 “小友,不如随我同归西天,禅悟极乐妙法如何?” 光头僧人目光从胡生离开,落到了李羲身上。感受着这僧人虽然笑意满满,但是两眼间无有丝毫波动。冰冷无比,让李羲一阵恶寒。 防备老龟的同时,朝僧人单手打了个稽首。 “晚辈心归道门,自有玄门清净大道。” “并没有转头门庭,投入西土极乐的想法。” 僧人闻言,摇了摇头。未做多言,只是双手合十,口中称念。 “善哉,善哉。” 随后扯下腰间虎皮裙,迎风一抖。就见虎皮化作白山君模样,只是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跨上白虎,僧人再度朝胡生看来,又见到一旁手持法剑的鹤道人,只是冷哼一声,骑着白虎架风而去。 此时,场中群妖。蛟蛇被鹤道人斩杀,银环道人惨死在鼋龙手中。三头凤被张道人吓走,如今下落不明。 白山君被胡生重创,被莫名其妙的僧人带走。煞鬼道人被侯生纠缠腾不出手来,讫水蛟王与云水老蛟不知斗到何处。云水群妖之中,仅剩下鼋龙一妖。 在看诸真这边,鹤道人重伤无力,胡生法力耗尽。张道人追击三头凤而走,侯生缠着煞鬼让他动弹不得。云水老蛟同讫水蛟王不知在何处交手,也仅剩下李羲一人。 身边原本汇聚的数万水妖,被这莫名其妙的僧人直接抓走三五万。如今身边仅仅剩下不过一两千不成气候的小妖,鼋龙长叹一声。 从新收敛心神,再度升起水头。在水中打了个滚,依旧化作鼋龙本相。仰天长啸一声,张口吞吐。 原本汇聚在天空上的妖气遮天蔽日,让这方圆百里不辨日夜。谁曾想老龟这一声长啸,直接搅动妖气。让浓郁的妖气躁动起来,纷纷朝鼋龙口中涌入。 再观李羲,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紫府暗淡无光,太阳烘炉中蕴养的炎阳之气消散一空。昊天帝君元神也是忽明忽暗,好似即将消散一般。 虽然李羲五神归一,阳神降世。但是他只是空有境界,法力本就不多。不过是今世的元神层次,甚至略有不足。 这就是古法的弊端,进阶迅速。但是积累道功太慢,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来。 前来助拳的四大妖魔,皆是元神境界。甚至鼋龙同蛟蛇已然摸到了法相之境,开始汇聚法相。 体内法力空虚之感阵阵传来,太阳烘炉中那轮虚幻的残阳。忽然在此时转动,一缕缕炎阳之气从残阳中涌出。 借由太阳烘炉融入李羲紫府,空荡荡的紫府得了这股炎阳之气助力。开始渐渐生光,而暗淡的昊天帝君元神得到滋养,也再度放出五色祥光。 早先被李羲吐出的那口庚金锐气,原本打算用来偷袭。奈何白山君高声提醒,让鼋龙有了防备。不得已只能将这道庚金锐气按在法剑之中,此时体内法力再度充盈。 让李羲再次有了一战之力,而鼋龙也是将汇聚的妖气吞吃一空。 “玄机小儿,死来!” 不等李羲反应,鼋龙冲上来悍然发动袭击。前丈抬起直接一掌拍下,带动浑浊的云水。千钧之力落下,直接将李羲拍入云水之中。 “三弟!” 侯生瞧见李羲受袭,心中大怒。转身就要支援,谁曾想这煞鬼分幻出三身。直接将侯生围在其中,不得已只得专心对付眼前的煞鬼。 煞鬼张口一吐,熊熊烈焰从口中喷出。只是这烈焰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阴冷无比,寒气直入人心。 其余三身也是同样张口,口中一样喷出烈焰,直接将侯生罩在阴火之中。 “雕虫小技!”侯生怒骂一声,手中长枪舞动,竟然是在周身舞出一个辟火罩来。 “雕虫小技?” “吾这阴火,哪怕是血海也能煮干到底,落到阴山也能烧得石空。看你有几分能耐!” 煞鬼被侯生骂的七窍生烟,哪怕侯生辟火罩生成。他依旧张口吐火,打坐调息一阵略微恢复些法力的胡生。 再度站起身来,刚准备动身。鹤道人叫住他,手中托着一柄三寸小剑,将之递给胡生。 “师弟,此宝正好克制煞鬼。” “多谢师兄!” 接过鹤道人手中三寸小剑,胡生将体内法力灌注进去。将暗淡无光的诛魔宝剑再度激活,红光煞气弥漫其上。 阴火之中,侯生站在辟火罩中,朝四方的煞鬼真人嘲笑出声。 “老鬼,你的道术,不过如此。” “能耐我何,我去也!” 长枪一抖,侯生往上一升。脚下遁光生成,正要化遁而走。没成想煞鬼真人在上方等候,瞧见侯生往上。 立刻落下一方骷髅印,直接盖在侯生头顶。侯生未曾料到,被这骷髅印偷袭成功。惨叫一声,跌下云头来。煞鬼真人四人撤去火焰,手中雷光涌动。 这雷光不为阳雷,乃是阴雷。雷光中阴气弥漫,四处霹雳之声响动。 “死吧!” 煞鬼瞧见偷袭得手,换上一副笑脸。正打算一击毙命,结果身后一道红光飞来,穿过煞鬼六阳魁首。 煞鬼脚下战车轰然发动,带着煞鬼真人尸身撞破虚空,逃遁而去。 瞧见煞鬼真人逃遁,胡侯二仙再无半点追击法力。胡生只得扶着侯生落回云船之上,将诛魔宝剑还与鹤道人。 四人齐聚船头,残的残伤的伤。全将目光汇聚在战场中心,李羲同鼋龙老龟的争斗之上。 鼋龙一掌将李羲拍入云水,张口吐出数道腐雷落入云水之中。在水底炸开,荡起阵阵泥沙。 高举法剑,李羲从云水中再度跃起。太阳烘炉垂下的炎阳护罩闪烁雷光,腐雷在上面滋滋作响。 “鼋龙,尔技穷矣!” “就让尔见识见识吾教正法!” 感受到鼋龙虽然看起来依旧凶猛,但是威势早已不比之前。李羲长啸一声,高举手中法剑。 接引上方天蓬大圣之力,只见法坛上五色神光大作。天蓬部众神显圣,化作紫光汇入法剑,剑身渐渐雷霆显现。 “天蓬天蓬,九玄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皓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炁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苍舌绿齿,四目老翁。天丁力士,成南御凶。天绉激戾,威北衔锋。三十万兵,卫我九重。” “辟尸千里,祛却不祥。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钁天大斧,斩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燃骨。” “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臣今躬身拜请天蓬大圣,荡魔除妖!急急如律令!” 刹那之间雷声大作,河面上风云四起,乌云滚滚时不时电光闪现。 雷声阵阵,电光漫天,随着李羲法咒诵出,剑锋所指之处雷电弥漫。 雷霆中心,鼋龙仍然做困兽斗。收敛身形化作四五丈大小,但是雷霆落下,数息之间将鼋龙背上龟壳劈的粉碎。 “李玄机!一起死吧!” 周身雷光弥漫,鼋龙强忍疼痛。顶着雷霆朝李羲扑杀而来,巨爪直接抓在脱力的李羲身上。 法力消耗一空的李羲,再无半点力气阻挡鼋龙。 被鼋龙举爪抓在前胸,血液四处飞溅。 “三弟!” 云船上胡侯二仙睚眦欲裂,侯生不顾身上伤势。快胡生一步,直接飞起落到雷霆中心,却被拼死的鼋龙一掌拍飞落在云水之中生死不知。 “哈!” “哈哈,啊哈哈哈哈!” 鹤道人手中诛魔宝剑飞起,还未靠近就被雷霆击飞。 数以百计的雷霆浩浩荡荡,比之之前封使君渡劫时的神霄雷劫还要强上百倍不止。李羲被鼋龙临死重创,心神肉身一起受到难以磨灭之伤。 “李玄机,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啊!” 尚有一口气的鼋龙怪笑几声,猛然冲上前来。抓住李羲,最终一道雷霆终于落下。 轰隆! 在观雷霆中心,鼋龙已然化作一道焦尸,被雷霆劈得只剩下一副龟甲,骨消肉融。鼋龙形神俱灭,死的不能再死。 胡生慢了一步,接住被鼋龙自爆重创的李羲。而鹤道人则是带回了侯生,远在天际的讫水蛟王两耳一动。 竟是弃了云水老蛟,不再与之争斗,化作一道青光而去。 第80章 事了,莲花 讫水蛟王遁走,云水老蛟并无追击之意。 降下云头,落在云船之上。随着讫水蛟王遁走,鼋龙老龟自爆。汇聚在这百里的妖气终于散去,天边三光浮现。 日升月落星沉,朝阳升起。 汇聚在船头的诸真带着李羲和侯生回到蓬庐之下,侯生受伤颇重。肉身被鼋龙临死重创,元神萎靡不振。 李羲受伤最为严重,鼋龙老龟自爆直接将昊天帝君元神摧毁。连带着太阳烘炉也在这一次自爆中受到严重损伤,紫府帝宫中破破烂烂的太阳烘炉暗淡无光。 原本高坐帝宫帝座之上的昊天元神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忽明忽暗虚幻人影。 李羲就这么飘在帝宫中,看着这一切。早在鼋龙自爆之时,李羲神魂被天箓功保存下来。道人伏魔图护住了即将溃散的昊天帝君元神。 将溃散的元神灵光再度聚拢起来,原本在紫府中的昊天帝宫也是暗淡无比。紫府更是处处裂痕,不少裂痕处还缠绕着丝丝雷火。 这些还是元神内伤,更为严重的是肉身之伤。鼋龙自爆引动它当初无意间吞食的那道腐雷,这腐雷流窜在李羲体内。四处游走腐蚀经脉血肉,甚至连五宫也被腐蚀。 三仙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羲,一时无法。胡生正待开口,不曾想天际朝阳突然飞出一缕流光。 落入李羲眉心,太阳烘炉轻轻一吸。将这流光吸入炉中,随后烘炉缓缓转动。在李羲体外显化,直接将围在李羲身旁的三仙逼退开来。 “诸位师兄莫慌,此乃玄机师弟的护道之宝。” 三仙中胡生同李羲交往最久,虽然当初未曾见过李羲使用此宝。但是此战中多次见到李羲使用这烘炉,所以出声提醒。 太阳烘炉辅一出现外界,三仙顿时觉得炎阳之气汇聚。此处炎热不少,云水老蛟试探性的用妙济真君所赠的铁木法剑触碰小炉。 未曾想小炉轻轻一震,将铁木法剑震开。随后在三人目光之中,这烘炉周身雕刻的四条蛟龙好似活了过来。异兽咆哮,四蛟游动。 竟然直接从烘炉上活了过来,四条火红小蛟不过六尺长。身上锁链缠绕,蛟躯一动。直接将太阳烘炉带起,炉中装着李羲。 顷刻间四条火蛟就撞碎虚空,带着太阳烘炉闯入虚空乱流之中。 “还我三弟!” 胡生见状,马上手持法剑追击而上。一道传音落入胡生耳中,让胡生停下脚步。长叹一声,重新落回云船之上。 “兄长,鼋龙已除。日后四百里云水再无妖魔为患,此番伏魔多亏天蓬大圣相助,小弟如今重伤不便,还需要师兄开坛做法,酬谢天蓬大圣。” “日后,小弟亲上泰山再行感谢今日之助。” “也劳烦兄长替我像鹤师兄同云水君道谢一二。” 云船之上,云水老蛟见到胡生去而复返,疑惑问道:“胡师弟为何去而复返?” 一旁的鹤道人也是面露不解之色,摸不着头脑。 “三弟自有他的想法,不过三弟说此番多谢二位相助。” “等他伤好之后,再亲自上门朝敖师兄同鹤师兄当面道谢。” “如今群妖已除,当酬谢天蓬大圣,送还五营兵马。” 云水老蛟闻言点点头,鹤道人也在一旁附和道:“理因如此。” 且不提三仙是如何酬谢天蓬大圣,送还五营兵马。 单论李羲这边,被太阳烘炉带走的李羲。任由四条火蛟在虚空乱流中随意遁走,李羲盘坐在太阳烘炉之上,梳理着脑海中那些突然出现的破碎记忆。 那道流光大有来头,好似一切都是定数一般。在那个时候被烈阳甩出,碰巧被李羲的烘炉吸引。 太阳烘炉转动,炉中力士金刚敲敲打打。将流光碾压磨碎,化作最精纯的炎阳本源。点点滴滴修复着残破的太阳烘炉。 四条火蛟也时不时的抓住一块虚空碎片,将之拖入烘炉之中。让炉中法则显化的力士金刚敲打碾压,化作精纯的道韵。 逸散的本源也被李羲聚拢,化作精纯法力修补着同样残破的肉身。 手握天箓功,李羲依旧盘坐在太阳烘炉之上。 “玄机道人,功行二十三。” “斩云水鼋龙,得功五。” “斩云水群妖,得功二。” “玄机道人,功行三十。” 随着天箓功闪动,一股不带任何气机的精纯法力。从天箓功流转而出,这股法力甚至比那道流光被碾碎之后化作的本源更加纯粹。 法力流入紫府之中,修补那一道道细密的裂缝。而昊天帝君元神,也得了这股法力的温养。渐渐的凝实出本相,只是依旧虚幻无比。 暗淡的紫府帝宫也开始再度浮现华光,照耀紫府。 李羲尝试调动这股法力,轻轻用神念试探。发现这股法力极其温顺,顺着李羲的神念指引。从紫府中流转而出,朝四肢百骸而去。 灌溉在周身窍穴之中,在经脉中犹如大江大河一般奔腾不休。修补温养李羲周身经脉,修复因为自爆损毁的窍穴。 在体内循环数个大周天之后,这才回到到五脏之中。修补重创移位的五脏,最后消散一空。 睁开眼睛,看着暗淡不少的天箓功。李羲将之收入紫府之中,回想起自己梳理出来的那些残破记忆。 “昔年一别,如今再见,道友老了。” 一处无名道宫之中,有位怀抱一卷道书的道人。望着盘坐云床之上的白发天尊,轻轻叹了口气。 “道友却是风采依旧。” 白发天尊缓缓睁开双眼,两眼无悲无喜,只是看向道人之时,眼里才多了些光彩。 云床之上,一阵久久无语。怀抱道书的道人再次开口,轻声询问。 “道友依然不肯放弃那腐朽的仙界,还是想要恢复那古仙的荣光麽?” 听到来人提到古仙二字,默然不语的白发天尊终于再度抬起头来,只是言语中带着质问之色。 “古仙?道友不也是仙吗?何必称其为古?” 道人闻言,哈哈哈大笑,眼中充满不可置信之色。好似这白发天尊反问话语,像是什么泼天笑话一般。 “已做古者,已化道者,已衰朽者,称其为古,自无不可。” 好似身临其境一般,李羲就这么站在这座无名道宫之中。望着眼前的两人,思索着二人言语中的对话。 怀抱道书的道人口中言说大往昔天地大破灭,想来和当初道长所言的天地破灭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这二人身份是谁,就在李羲思索间,盘坐在云床上的白衣天尊,抬起头朝李羲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竟然是抬手朝李羲指来。 这一指好似穿破时光岁月,从古老时代横渡而来。轻轻的点在李羲眉心,感受着眉心的异样,李羲睁开双眼。伸手抚摸着眉心,却发觉眉心好似多了道竖纹。 而虚空乱流中,有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从不知名处飘来,缓缓的来到李羲身边。 第81章 李羲,李羲 这朵黑莲在虚空乱流中飘飘荡荡,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慢慢来到李羲身前。 随着莲花停下,原本一直拉着太阳烘炉的四条火蛟突然呜咽一声。化作浮雕被太阳烘炉吸回,重新雕刻在太阳烘炉之上。 身下的太阳烘炉停滞,与黑莲遥遥相对。 李羲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停留不动的黑莲,在李羲眼中黑莲泛起一阵魔光。 黑莲,烘炉。 在这混沌无名的虚空乱流中,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状态。将这乱流横生之处,开辟出一个安全地带。 黑莲魔光泛泛,李羲反而盘膝坐在烘炉之上。借着一双法眼,细细琢磨这黑莲上的道和理。以及上面那充斥着浓郁破灭之意古老神纹,远古的记述。 魔光泛泛,黑莲缓缓打开。渐渐露出本来的身形,在李羲眼中化作一方黑色莲台。莲台上有人影显露,一阵魔光之后,化作一位道人。 这道人头戴芙蓉冠,身披黑墨降宫袍。容颜同李羲一般无二,只是稍微有些差别。 那道人缓缓出现在李羲对面,一样盘膝而坐。黑袍李羲背负宝剑,朝李羲遥遥拱手。 “多年未见,道友可还认得贫道否?” 李羲不知其来历跟脚,但是见黑袍李羲朝自己见礼,也是手作太极回礼。 “不知道友当面,却是不认得道友,恕罪,恕罪。” 黑袍李羲闻言,呵呵一笑。指着李羲笑骂道:“好你个李玄机,你忘了贫道,贫道可没有忘了你啊。” 此言一出,倒是让李羲摸不着头脑。听这语气,好像同自己十分熟络。尤其是那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让李羲几乎怀疑这道人是不是自己同胞兄弟了。 “道友何出此言?” 心中存疑,李羲只得开口询问其来历。 “果然,道友果真不记得贫道了么。” 黑袍李羲长叹一声,语气落寞万分。 “五十六万载之前,道友曾与吾论道而谈。” “昔年往事,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李羲闻言一怔,却是想不起何时与这道人见过,只好强笑道:“道友说笑了,贫道自今降世不过三十余载,哪有什么五十六万年前的故人。” 黑袍李羲闻言哑然一笑,好像在笑自己,又好像笑李羲。伸出右手,指尖一物凭空造化而出,乃是一方碧玉莲台。 莲台霞光漫漫,瑞气万千,同黑袍李羲身下的黑莲仿佛两个极端一般。 “这是?” 看着黑袍李羲手中的碧玉莲台,李羲脑海中闪烁出一些不属于的他的记忆。只是这记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道友真的不记得了?五十六万载之前,道友亲友将此宝交予贫道。” “言说他日时机成熟,造化降生时来取。” “可贫道一等就是五十六万载,道友可是让贫道好等啊。” 黑袍李羲手中碧玉莲台飞起,缓缓飘到李羲面前。听着黑袍李羲的话语,李羲忽然心中一动。 灵台紫府内,昊天帝宫中高居帝座的昊天帝君突然一步跨出帝宫,出现在了外界。伸手朝碧玉莲台一指,这小巧玲珑的碧玉莲台散发着清光朦胧,从李羲身前落到昊天帝君手中。 莲台入手,原本虚幻的昊天帝君元神。华光一震,变的凝实无比。元神反馈肉身,让李羲空荡荡的丹田五脏神宫中再度充盈起来。 感受体内饱满的法力,尤其是道功达到三十之后。法力激增,赫然达到了今世金丹境界应有的法力层次。 黑袍李羲看着李羲原本虚弱的气势忽然一震,指着李羲笑骂道:“道友还在嘴硬,可宝物不会嘴硬啊!” 在黑袍李羲的注释下,碧玉莲台从昊天帝君手中消散。再度汇聚之时已然在了帝君脚下,化作同黑莲一般大小的莲台。 昊天元神盘膝而坐,朝黑袍李羲点点头。坐着莲台飞回李羲灵台紫府之中,再度落居在昊天帝宫之内。只时帝宫外原本空荡荡之处,此时确是多了一池莲花。 池中波光荡漾,一池青荷翠绿动人。当中开着一朵并蒂莲,只是并蒂莲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花苞尚未开放。 “多谢道兄赠宝。” 李羲朝黑袍李羲拱手拜谢,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将碧玉莲台交给这道人。但是总归是自己得了好处,连鼋龙自爆的伤势都完好无损。所以管他谁送的,有好处不拿白不拿。 “你呀,你呀!” “这幅无赖的样子,还是同当年一般。” 黑袍李羲笑骂一句之后,朝李羲遥遥抬手,手作太极施礼。 “既然此宝已然物归原主,那么昔年的承诺,贫道就算完成了。” 黑袍李羲声音缓缓传来,身下的黑莲也在缓缓转动。但是莲台上的黑袍李羲巍然不动,身形渐渐淡去。 李羲只听得最后的声音悠悠传来,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厉气。 “道友,如今承诺业已完成。只希望道友信守承诺,他年你我道途相左之时。” “还请道友切莫留手!” 黑莲转动,莲瓣缓缓合拢,再次化作莲花飘飘远去,李羲注视着远去的莲台。心中忽然一动,好似想到什么似的,朝着黑莲远去的方向低声说了句。 “好。” 远去的黑莲好似听到这句话一样,放声大笑化作魔光消散一空。 黑莲远去,李羲依旧盘坐在太阳烘炉之上。却见这无间虚空之中,陡然裂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李羲看到有个身穿麻衣的道人站在外界朝内望来,等到看到李羲之时,眼中笑意满满。 道人伸手朝着李羲挥动,口中笑道:“来,来。来。” 太阳烘炉被道人牵引,缓缓朝着裂缝而去。在穿过缝隙那一瞬间,道人伸手抓住了蚊虫大小的太阳烘炉,将之握在手心。 身后缝隙关闭,道人把手一抛。太阳烘炉在空中迎风就涨,化作四五丈大小。而李羲也在眨眼间就恢复到与常人一般无二,落地之时李羲将太阳烘炉收回紫府。 随后朝道人拜服,手作太极。 眼前的道人正是妙济真君,此时身穿麻衣,木簪束发。脚踏芒鞋,背负宝剑。 当初见到妙济真君时,李羲刚刚入道,看不出深浅真切。如今李羲再见妙济真君,法眼中能明显的看到真君周身道韵流转,麻衣之上神纹弥漫。 身后仿佛有一座大千世界,内有无量经韵传出。似有无量众生念诵妙济真君圣号,默诵真君所传道经。 经文流转化作功德缠绕在妙济真君周身,变幻成一根根细密的金丝秀在麻衣之上。给麻衣平添了三分色彩,让这件麻衣多了六分神意。 “晚辈拜见妙济真君,愿真君清福永享,大道长存。” 第82章 前路,凉州 满意的点点头,妙济真君伸手将李羲扶起。一指不远处的凉亭,笑着对李羲说道:“坐坐如何?” “老天师您请。” 李羲执弟子礼,让妙济真君先行。妙济真君哈哈一乐,抬腿朝凉亭而去。李羲落后半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妙济真君身后。 “玄机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 李羲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来。思索一二后朝妙济真君拜道:“弟子原本打算前往徽州广洞山一行,前去拜见老师。” “拜见那老鳏夫?” 面对妙济真君所言,李羲只做两耳不闻。就当没听见,低着头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妙济真君突然发笑出声,甚至伸手假意摸了摸那不存在的眼泪。 “那老鳏夫难道没和你说,他的道场不在徽州,也不在广洞山么?” “啊,啊?” 这话一出口,李羲再也绷不住了。合着自己为了前往广洞山同妖魔斗了一场,差点死在妖魔手里。您老现在来一句不在广洞山,那我费那么大劲儿干嘛啊这。 “这,老师确实没给弟子说过。” 妙济真君闻言,不由单手捂脸,口中笑骂。 “这确实是那老鳏夫的风格。” 话锋一转,妙济真君突然盯着李羲说道:“小子,老道看你也别去广洞山了。” “好好在这中原九州游历一番,等到你踏遍九州。道功积累足够,再离开中原前往那老鳏夫道场吧。” “以你现在的道行,别看你打死鼋龙。那是因为鼋龙入九州之前,就被人打成重伤罢了。” “想必你也看出了,你的道功积累太过浅薄。” “还是听老道的,多在这中原九州走走吧。” 妙济真君苦口婆心的劝诫,李羲从中听出了浓烈的关切之意。站起身来朝妙济真君躬身行礼,作揖拜谢。 “老天师句句肺腑之言,玄机铭记五内。声声关切之心,玄机牢记在心。” “好好好,你明白就好。” 妙济真君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伸手将李羲扶起后将书信交给李羲。 “老道有点事需要离开九州,这封书信,玄机帮我走一遭西山,交予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如何?” 双手恭敬的接过这封书信,李羲再拜道:“玄机定然不负老天师所托,将此信送至西山。” “好好好,老道即将离去,不知玄机可有什么话托老道带走啊?” 妙济真君笑问一句,李羲想想后朝妙济真君说道:“若是老天师遇见我家老师,还请老天师代玄机向老师问好。” “弟子李羲长叩长拜,惟愿老师大道金安,道存岁月之间。” 等到李羲从地上站起身来,发现此地已然空空荡荡。再无凉亭,也无真人,不过是一处荒郊罢了。 站起身来,四处荒凉僻静。草木暗发新绿,随意寻了个方向。李羲架着云头而去,只留下此处荒野,无言的述说着曾有仙人留迹。 离了荒郊,李羲落在一处阔道之上。手中杵着一根从路边随意折去的青竹杖,选定前后。慢慢杵着竹杖前行,莫约走了四五个时辰。 原本空荡荡的道路上,渐渐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跟随着行人往一处地界而去,老远就能看到一座雄城立于道路尽头。 雄城耸立于此处,巍峨壮丽,雄伟无比。 老远望去,借助目力,李羲能清楚的看到城门楼上书写两个烫金大字“凉州”。 “怪哉,我怎么到凉州来了。”站在远处,李羲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大城。要知道昨夜李羲还在沧州附近,这不过是在虚空乱流中飘荡几个时辰。 就从五六千里外的沧州到了凉州,这难不成就是话本中所说的朝游北海暮苍梧么。 哑然一笑,将脑海中的想法抛开。随着行人慢慢靠近,越接近凉州城。人群愈发拥挤热闹,等来到城门外,已然处处都是人头。 “这便是凉州么,果真豪壮无比,当之无愧的西南第一城,真无愧太祖亲赐西南门户之称。” 看着眼前的雄伟城池,李羲忍不住口中赞叹。 “这位道长说笑了,诚然凉州城雄伟豪壮,但是也就在这西南称雄罢了。”身旁的行商听到李羲的赞叹,笑着说道:“若是道长前往江淮,那里才是真正的雄伟壮丽呢。” “江淮?” “对啊,江南水乡,人杰地灵。那才是真正的人才济济之地啊,据说此次玄都宫五十年一届的洪元法会,此次就在江淮上元宫举办。” “可谓是道门盛世,听说天下赫赫有名的有道真修,都会前往参加,那才是真正的盛会,真正的雄城。” 李羲闻言,面露异色,这玄都宫他当年也曾听说过,在京城之时,也偶有人提起这五十年一届的洪元法会。 “哦?这倒是挺期待的,若是有缘,定要前往参加走上一遭啊。”听到行商说起洪元法会,李羲心中升起一丝向往,如今自己也可以称作入道之士,有道之修。 既然说这洪元法会即将举办,那么这一次自己怎么说也不能错过。结交天下道友,乃是一不可多得的快事。若是能在江淮上元宫,与天下通道论道。 阐述自己的道与理,吸纳他人的道与理。各种理论见解,定然可以让自己的道行更进一步,说不得会有新的道理产生。 “走吧。” 看着眼前的雄城,饶是李羲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境。也开始泛起一丝涟漪,这种情绪从遇到黑袍李羲之后,愈发的活泛起来。 就好像曾经丢失的东西,在渐渐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产生,但是这种莫名的感觉确实是发自内心有感而发。 行商闻言,点了点头。两人先后进去这座凉州城中,一步踏入凉州。在李羲的感应中好似踏入天人分界线一般,一股有别于荒野独属于人道红尘的气息铺面而来。 城池内活跃的人道气息,让李羲的太阳烘炉发出阵阵翁鸣之声。竟然从紫府中飞出,环绕李羲游动。自云水一战后,这太阳烘炉得到了天箓功法力修补。 从那时起就好像生灵一般,就像现在一样亲昵的围绕李羲旋转。李羲伸手抓住太阳烘炉,好在这宝贝生灵,会自动隐去身形,倒也省去李羲不少功夫。 随意揉搓几把小炉之后,就任由这小炉跟在自己身边。时不时的打开盖子吸纳那股红尘之气,尤其是众生情绪。 这小炉独爱着众生情绪,被它吞入腹中后祛除杂质之后吸收。让这小炉灵性愈发活泛起来,李羲明显感觉到炉中孕育了一股懵懵懂懂的意识。 一路走来,凉州城中街市上行人众多,车水马龙。两边都是行商客人,卖货的卖艺的,还有街边摆摊的应有尽有。 热闹非凡,李羲看着人来人往的百姓,时不时的有兵丁手持长枪巡逻,偶有几个捕快行事匆忙。心中暗叹:“不愧是西南门户,四要之地。” 一般来说,越是繁华的地方,就意味着越乱。而且越是繁荣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越黑暗。就像是当初李羲任职的县城,你说他繁华么? 肯定繁华,但是也十分混乱,各种江湖势力横行,左道流窜。 而如今得见凉州,治安可谓是良好无比。行商往来,百姓大多面带笑意。没有半点饥黄之色,洪熙帝功不可没。 如今的宣德帝休养生息,两位皇帝治理下。中原百姓终于再次恢复到唐宋时那般繁荣,虽然李羲对洪熙帝颇有怨言,但是如今先帝已走。 那些当初的怨言,也早已随风消散一空。 第83章 姬家,起坛 方才同李羲答话的客商,进城之后早已自去寻了自己熟识的客栈。 街道上的百姓游街穿梭,货卖货买。 李羲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凉州城中,期间向位路上打听城中道观。也是巧了,这位家中乃是崇玄信道之人,瞧见李羲道人打扮,风尘仆仆像是位有道真修。 加上李羲手持青竹,眉心有纹。就让李羲别去寻找道观,直接去他家做客便是。甚至言说自己家老母笃信院门,好拜三清。若是知晓自己错过真修不请,回去少不得受到责罚。 李羲闻言,顿时对这位信道的老夫人起了兴趣,于是就随着这个大哥前往家中,路上也得知了这个大哥名姓,名唤姬王华。 “姬王华,王,呵呵。”李羲闻言细细琢磨此中三昧,脸上神色异动。 也许是瞧见李羲神色有异,姬王华出言询问:“道长,可是我这名字有何不妥之处?” 李羲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此名不无不妥之处,就是这姓氏颇为少见,故才有些惊异罢了。” 姬王华听闻,也不做他想。带着李羲过来几处小巷,到了自己家中。回转路上顺带买了些鸡鸭鱼肉,又打了几斤好酒。 推门而入之后,就见院中有个清秀妇人坐在廊下读书,瞧见姬王华回来。忙将手中书卷放下,快步走到姬王华身边就要接过手中之物。 “相公今日,怎么回来如此之早?” 姬王华摆摆手,将手中吃食递给了一旁的下人。朝妇人说道:“细君,快快前去里屋请老夫人,我请了道长回来!” 姬王华的妻子见状,收拾了书籍,李羲福了个万福,又请李羲进了堂屋落座。这才告罪一声往里屋而去,姬王华见李羲落座,忙取了茶水给李羲倒上。 李羲坐下不久,就听到院中响起拄杖声音响起。抬眼望去,就见一位身穿锦袍的白发老妪杵着根龙头拐杖,在妇人搀扶下前来。 夕阳洒在她的满头银发上,显得老人神采奕奕。人还尚未进门,声音就已至门外。 “老身姬李氏,见过道长,尚未请教道长法号,该如何称呼?” 话音落地,这笑意吟吟的老太太就已跨入门内。笑着朝李羲施礼,李羲连忙站起身来手作太极还礼。 “贫道俗家姓李,单名羲,字玄机。老夫人不必多礼,却是玄机贸然登门,打扰您老清修了。” 这老太太见李羲文质彬彬,丝毫没有半点傲气。更加满意的点点头,在妇人的搀扶下坐在当中主位上。 随后又请李羲坐下,这才开口道:“玄机道长这是哪里话,何来的打扰之意?” “我们姬家历来崇道信玄,好拜三清。今日玄机道长登门,乃是蓬荜生辉之景。” “如何能说是打扰,儿媳妇,且去安排下人做上一桌酒菜。玄机道长一路行来想必有些饿了。” 吩咐完儿媳,姬老太太又转头朝身旁伺候的姬王华吩咐道:“儿啊,你且去打上几斤好酒回来,好生招待玄机道长。” 姬王华闻言,忙开口道:“母亲放心,孩儿归家之前已经打好美酒。” 姬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忙夸姬王华会做事儿,又请李羲前往道堂细坐。 李羲闻言,站起身随老太太前往所谓的道堂。而姬王华则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太太,三人一行前往这姬家道堂。 入了道堂,乃是一间小屋。屋内清香环绕,沁人心脾。正中供奉的乃是三清尊位,左右皆是玄门诸神。 李羲甚至看到了妙济真君的排位,暗中嘀咕想不到此处也有人信奉真君。 李羲上前取了桌上清香,伸手一撵。清香燃起,依次为三清教主上香之后,这才单手打稽首朝姬老太太说道:“老夫人有心了,如此善信之家。” “定然会年年有余,岁岁安定。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啊。” 姬老太太闻听李羲如此说来,眉眼喜色外露。心中高兴万分,随即又请李羲为姬家诵经,超度姬家先人早日超脱得入青华。 李羲也不推辞,这等信道之家。当得李羲如此敬重,左右不过是诵经超度罢了。 瞧见李羲答应下来,姬老太太心中大喜。正好天色已晚,儿媳妇又来说饭菜已经备好。于是就先请李羲前往饭厅用饭,自己则是随着儿媳妇前去沐浴净身。 由姬王华陪着李羲落座,还有不少姬家亲属也来陪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日已西斜,新月高升。 有下人来报,说院中法坛已然布好,可以请道长老爷前往了。李羲站起身来,姬王华朝前引路,一同前往院中。 只见院中搭了法坛一座,姬老太太坐在远处的椅子上,身边诸多下人站立身后,左右坐着几位姬家长辈老人。 李羲吩咐几句后,姬王华小跑到老太太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老太太点头答应,姬王华带着四个下人来到李羲面前,供他使唤。 李羲吩咐四人依着东南西北站着,从袖中取出四支旗幡交予四人。上书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各自手持旗幡站立。 李羲身上青光闪烁,重新换上了一身崭新道袍。这道袍乃是当初胡生临别所赠,大红打底,上绣八卦太极。 头戴五老冠,脚穿皂舄,写好了丹书,备好了法尺。 李羲脚踏步罡,手持法剑上表。 “度亡会上一座台,一阵仙风匝地来。不为玄门亲弟子,谁人敢坐宝莲台。” “要坐便坐,要登便登。吾师座下,提拔亡魂出狱来。” 一阵阴风吹过,旗幡无风自动,随风飘扬。李羲脚踏七星,从而通晓幽冥,召慰鬼神。 “吾在此请来九天之上的高风,为汝等祝颂法曲仙音。太上垂慈,必然垂怜尔等这些迷途在尘世间尚未得度的野破孤魂。” 清风拂过,李羲抓起按上的三清铃,“叮铃”摇动三清铃铛,清灵之声传遍阴阳。 手中黄符无风自燃,烟雾缭绕混合神光灵彩,离恨忘怼,不躁不争。伴随着黄符燃烧,坛下挂起一阵微风,风散之后。 空荡荡的院中忽然人影幢幢,熙熙攘攘。姬王华凝神望去,其中有自家父亲,爷爷,祖父都在其中。 姬老太太则看到自家丈夫与双亲。还有诸多姬家先祖,皆来享受香火,享用后人供奉。 抓起碗中的法食,一把一把的抛洒在院中。众鬼哄抢不休,等到诸鬼吸纳香火吃完法食,魂体凝实几分,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虚幻。 同生人无异,只是少了人气,多了几分鬼样。 李羲停下手中动作,端起法坛上的美酒,对台下姬家众鬼道:“贫道在此焚香敬拜天地神鬼,更是三度浇奠茶水酒食,催办冥司判断汝等去留。” “列位听法,祝灭罪生善,超升南宫。” 第84章 阴差,渡亡 台下诸鬼懵懵懂懂,不知身处何方何地。李羲轻叹一声,姬家众鬼飘荡太久。如今灵性消耗殆尽才会如同现在这般浑浑噩噩,帝钟轻摇,铃音琅琅响彻十方。 收摄姬家众鬼心神,随着清灵妙音环绕,台下诸鬼眼中渐渐多了神彩,渐渐多了灵性。 也逐渐明白自己身处何方何地,站在头里的姬老太爷环视一圈这熟悉的环境。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让他再次明白自己早已亡故的事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随着老太爷的呜咽哭泣,院中响起阵阵的鬼哭之声。悲声阵阵,闻者落泪,听者伤悲。 看着台下诸鬼渐渐找回那一丝残存的灵性,李羲再度轻摇帝钟,柳枝洒水,口中轻声颂念。 “柳枝雨,遍洒法筵中,慈眉善目云拥在霄汉中。” “幽魂咽喉悉润通,九头狮子下九重,青华境真人,来鉴炼度功。” 青光朦胧,朵朵幽莲落下。院中地面上泛起一道道青光,将姬家众鬼照耀生辉,随着李羲念诵,魂体凝实,如同真人无异。 看着台下诸鬼,李羲轻声道:“吾得了汝等后人一餐饭食,故此前来超度拔罪尔等。” “尔等莫要彷徨,随吾旛,赐尔等灵书路引归于青华灵府,脱去风吹日晒之苦” 诸鬼闻言,渐渐停止哭泣。在姬老太爷的带领下,叩拜在法坛之下,口中称赞:“大道于天,无穷无尽。” “今日得脱灾劫,得超生青华,道长慈悲无量。” 满意的点点头,李羲朝在边上等候的姬家众人点头示意。 “贫道得了汝等一饭之恩,故此答应超度汝等先祖。” “如今尚有半个时辰,若是有话,现在可以慢慢叙说。” “毕竟阴阳相隔,人鬼难见。” 说完也不等姬家众人发问,手持木鱼,盘坐在法坛之上敲着木鱼轻声颂经。 姬家众人见到李羲此举,得了姬老太太吩咐,不去打搅李羲,自去寻自家先祖叙旧。姬老太太甚至让下人去请来家中几位硕果仅存的老长辈,毕竟机会难得,一旦错过,便是再无此等机缘。 不多时几个下人把姬家大爷三爷用小轿抬来,法坛下又多了几许哀哀悲痛哭声。 “仰凭道力,为上良因。” “志心称念,随愿往生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李羲停下诵经之声,缓缓睁开双眼站了起来。伸手一招,坛上供奉的剑匣打开,法剑从中飞出落在李羲手中,轻声剑鸣。 看着台下依依不舍的姬家众人,轻声道:“吉时已到,诸位莫要再做小女儿姿态,该上路了。” 话音方落,台下哭声震天。不少老人舍不得和亲属长辈分离,悲声哭泣不肯离开。年轻一辈或搀或挽,扶着老人离开,等到最后一位姬家三老太爷离开之后,李羲示意众鬼分列两边。 露出院中空地,手中法剑举起,高高落下,剑锋正指院中。 “手持金宝剑,震开地狱门。” “一剑破开生死门,接引阴差度亡人。” 法剑青光阵阵,一道剑芒从剑尖落入院内中心。随着剑芒落地,院中一下子阴冷下来,三月初春的天气一下子回到十冬腊月大学纷飞的时节。 好在李羲早有准备,伸手朝法坛烛火上一抓。一道火光被李羲抓在手中,朝姬家众人轻轻一抛。烛火落下之后瞬间感觉如沐春风,再无半点寒意。 一扇门从地上升起,门户古朴大气。鬼门大开,一队身穿差衣的阴司阴差自门内走出。众差官皆是青面獠牙,身穿黑衣头戴黑帽。 各自手持枷锁,铁钩,哭丧棒。虽然青面獠牙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实际上能当上阴差之人,皆是积善之辈,生前修桥补路行善积德之人。 升任阴差之后,为了震慑那些游离天地的凶神恶鬼,故而化作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相貌。 领头那位手持哭丧棒的阴差站定,带领身后众多阴差朝法坛上的李羲俯首拜道:“凉州城隍司下辖甲子阴差奉诏而来,拜见真人。” 声音忽远忽近,阴风测测。饶是有李羲烛火护持的姬家众人,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李羲朝阴差拱手,笑着询问道:“阴差无需多礼,召尔等前来,也只是想询问些事情。” 阴差闻言,面露不解,似坛上这位神仙真人,何时有事儿需要询问自己这等下界冥人。不过虽有疑问,但是还是恭敬道:“真人直言,若是小鬼知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羲手指分列左右的姬家诸鬼问道:“为何这姬家先辈不曾入得凉州城隍司,反而逗留此地?” 阴差闻言,几个差人面面相觑。这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之地后。为首那位阴差这才苦笑着说道:“好叫真人得知,非是我等不愿前来拘魂。” “实在是我等进不来,门外两位门神骑虎驾狮,阻了我等来路。哪怕请了城隍法旨,二位门神也皆不认。” “故这姬家生老病死亡故之魂,全都逗留于此。” “还请真人明察,非是我等不愿,实是有苦难言也。” 听到阴差诉苦,李羲面色古怪,转过头看着边上的姬家众人,此时的姬家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好家伙,合着先辈得不到超升的原因,是出在这儿啊。 也许是瞧着姬家人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这里后,李羲再度朝阴差说道:“今召尔等前来,非是追究。” “所谓不过是替吾送姬家先辈,前往凉州城隍司罢了。” 阴差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找麻烦就行。随即几人低声交谈一番后,阴差朝李羲拱手而拜。随后带领阴差转过身子,朝姬家诸鬼喝道:“尊奉真人法旨,姬家众鬼何在?” “吾等在。” 姬家诸鬼抬头看看坛上的李羲,见他微微颔首,安定心中不安后,姬老太爷才带着姬家众人朝阴差抱拳拱手。 “既然皆在,时辰到,请诸位随吾等上路,切莫错过了时机未免追悔莫及。” 阴差挥了挥手里的哭丧棒,好似打鞭一样。鞭抽之处,有音爆之声。 其中有位阴差敲响了手中铜锣,口里唱道:“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 “眼睁睁把往事全抛,荡悠悠生魂消耗。” “望家乡路远山高,念亲人魂牵梦绕。莫要自哀窃窃悲,须知黄泉无路回。” “一步踏上阴阳路,从此阳世无路回。” “诸位,且随吾等上路罢。”重重敲响手中铜锣,“铛。”锣声响彻天地,区分阴阳。 李羲手摇帝钟,低声诵经祈福。在城隍司阴差接引下,姬家诸鬼随着阴差指引上路。手持李羲分发的路引,踏上前往城隍司的鬼门。 路上阴风阵阵,哭声不绝。随着最后一位姬家先祖踏入鬼门,为首那位也转身踏入其中。鬼门缓缓关闭,沉入地底不见。待到鬼门消失,院内温度也似回转。 姬家众人见阴差已走,这才纷纷上前感谢李羲,更有甚者甚至邀请李羲前去做客,都被李羲一一婉拒。反而是告诉姬老太太,日后若是再有人亡故。 就用白纸将门外门神面目遮盖,封闭道堂之门。如此这般,阴差才能拘魂。 姬家众人闻言点头称是,李羲取了自家旗幡。依旧收回袖中,坛上剑匣飞起落在李羲身后。帝钟本非李羲之物,但是也随着剑匣飞起,落在李羲怀中。 见此,李羲笑笑将帝钟也收入怀中,朝姬家众人道别,口中作歌。 “逍遥自在,来来去去无挂碍。” “灵空性月,处处圆明无不通。” “吾与姬家缘分已尽,去罢,去罢”。 径自扶摇而上,乘风而去。 待到姬家众人反应过来,才晓得仙人已去。唯独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法坛,诉说方才发生之事。 第85章 落居,柳槐 所谓驾起云头离开,不过是李羲使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就目前而言,李羲还真的没法就这么快离开凉州城,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太阳烘炉灵性孕育,若是贸然离开,恐会生变。 不得已,李羲只能随意找了处客栈落居,待到第二天天明,找了处牙行。询问哪里有空僻道观出售,这一打听不要紧。 这牙行之人一看李羲做道人打扮,又询问哪里有道观出售。正思索的时候,旁边的二柜帮手突然在耳边对掌柜说道:“城南不是有一处柳槐观么,一直挂牌出售没人买卖。” 掌柜眼睛一亮,随后瞪了一眼帮手。低声说道:“那是好去处么,前几位买下的道长住不下半个月就跑了。” “你这不是坑人么!” 谁料那二柜帮手瞥了一眼依旧在外堂等候的李羲,低声笑着说:“你管着这做什么,那柳槐观价格便宜。地段僻静,不是正好符合这道人要求?” “再说了,这凉州城唯一一处符合要求的就剩下这个柳槐观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而且再说了,万一这道人有些本事。我们低价卖他一处好地界儿,说不得还要感谢咱们呢。” 掌柜闻言,想了想砸在手里的地契,每年为了维护都得花不少的银子,一咬牙一跺脚,就这么定了。 从柜中取出一方木盒,从中取出一张地契笑眯眯的走出来,来到李羲身边笑着说道:“道长,赶巧了。” “这城南啊,还正好有家符合您要求的道观,正好在小店手里押售,不如我带您去瞧瞧?” 李羲闻言,笑着点头道:“那就劳烦店家前面带路了。” 掌柜吩咐二柜帮手看好牙行,自己亲自带着李羲前往城南,路上一边走一边给李羲介绍柳槐观的情况。 “这柳槐观啊,修建于永乐年间,到现在也有二百多年历史了,早五十年前我父亲在的时候,这柳槐观可以说是香火鼎盛。” “只是后来啊,经营不善,加上城南又开了一家佛寺,凉州的百姓也就去这明尊寺上香去了。” “二十年前,这明尊寺建成后。香客越来越稀少,百姓都说明尊寺香火灵验,都去那边了,柳槐观里的几个道人就此再也混不下去了。” “将地契钥匙交给老朽之后,拿了二十两银子分了之后就外出游历去了。” “这二十年来,柳槐观我们也是隔个十天半月的维护一次。” 这掌柜的瘦瘦小小,但是张口闭口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说起来头头道道,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李羲不由得开口询问道:“不知老掌柜的,今年高寿?” 牙行掌柜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听到李羲问寿。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子,颇为炫耀的回答道:“老朽今年已经九十有三了。” 听到此处,李羲连忙停下脚步,手作太极朝掌柜的拱手。 “原来老掌柜的已然是耄耋之年,失敬,失敬。” 想不到这掌柜的居然已经九十三了,这可把李羲一惊。要知道虽然人身百五十岁,但是真正能过百的无一不是调养有道。 而这掌柜的九十三居然还能站柜,如今更是能带李羲前往一里外的南城。两眼不瞎,双耳不聋,腿脚有劲。 当真是值得李羲行礼,虽然这掌柜的之前在牙行里和二柜说的话被李羲听得清清楚楚,知晓这柳槐观定然不是啥好去处。 但是李羲还是欣然前往,毕竟去看看呗,又不会少块肉啥的。 这掌柜见李羲行礼,忙将李羲扶起来口称不敢。 “唉,唉,道长可别这么做,您是清净之人,身尊位贵。” “老朽不过是一凡人,怎么能担得起道长大礼。” “再说我家也是信道之家,幼时也曾在那柳槐观挂名。” 许是提起往事,这老掌柜也多了些追忆之色,面上阴晴不定变幻之后,像是做了决定一般。 朝李羲说道:“唉,老朽还是同道长说实话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这老掌柜和李羲说起了这柳槐观没落的因由。 “唉,说起来也是老朽不对,被二柜一番言语蒙了心,这才起了歹意。” “歹意?”李羲佯装不懂,这老掌柜先是朝李羲抱拳拱手赔礼之后,这才开口说起了当年那段尘封往事。 “说起这柳槐观,当年在凉州城也是香火鼎盛,在明尊寺未曾出现之前,可谓是人来人往。” “直到四十年前,当时老朽不过五十多岁,还同壮小伙一般。” 提起当年年轻的时候,老掌柜脸上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四十年前,柳槐观的老观主景阳道长,受凉州城州府衙门邀请,据说是去降妖除魔,当时动静极大,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也不知为何,景阳道长降妖除魔回来后,就闭门谢客关闭了这柳槐观。” “这一关就是五年,直到三十五年前。景阳道长出了趟远门,带回来四个道人。随后柳槐观又再度开放起来,景阳道长一边教导四个道人,一边开门迎客。” “只是。” 提到此处时,老掌柜的脸色露出怪异之色,甚至还能看到三分恐惧之意,眼底的惊恐之色流转。 “只是什么?” “只是,从那时候起,这凉州城中妖魔就多了起来,据说有人曾亲眼见到景阳道长化作一头双翼妖魔,晚上出来捕食活人。” “从那时候起,柳槐观就开始没落,香火渐渐淡去。如此又过了三年,直到三十二年前。” “那年冬月,老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柳槐观已经人迹绝迹,除了四个道人同景阳道长外,再无半个人愿意去。” “老朽很清楚的记得,那是冬月初八晚上。当时老朽睡不着,正在书房中看书。” “一声雷鸣,轰然炸响。老朽披着衣服走出书房,发现响声从城南传来。站在二楼围栏处,就看到数道雷电落在柳槐观的位置。” “也就是打那天起,景阳道长再也没出现过。四个道人守着柳槐观又过了十多年,直到二十年前明尊寺建起之后。” “那四个道人将地契钥匙交给牙行之后,领了二十两银子各奔东西去了。” “老朽也曾前往查看,但是观中空无一物,有时候呆久了,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有道人在念经颂咒,怪慎得慌的。” “明尊寺也曾说要买下柳槐观,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后来也有几个道人买下柳槐观,但是多则三五月,少则十天。” “全部都退地而走,甚至银子也不要了。” “都传那里闹着鬼魅,但是谁也没见过。所以一直压在手中出不去,本来老朽是不打算给道长的。” “奈何我家二柜一番忽悠,这才稀里糊涂的做了件错事儿。” 说道此处,这老掌柜不好意思的朝李羲讪笑。 李羲也没追究他不讲实话,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终于来到老掌柜口中称呼的柳槐观,这观占地不宽,也就前后三间,左右几间道房罢了。 而且虽然说是在南城,其实并不在城中,而是在南城外的一处平野上,观后有座小邱。对面不远处就是掌柜口中的明尊寺,那边是人来人往,而这边鲜有人知。 反而因为久久未曾有人来,显得颇为僻静阴森。 柳槐观不是很大,但是位置极好,离城南官道也就四五百丈的地方,出了观门就是官道。正好和明尊寺一起,一左一右分列在官道两旁。 “道长,这就是柳槐观。” 老掌柜一指观门上的牌匾,烫金的大字已经脱落不少。看起来确实已经十几年未曾有人住了,不过确实如老掌柜说的那般,虽然没人住,但是也是时常打扫。 故而两边并非荒草杂生,反而显得清净无为。当然,李羲觉得要是没有那丝若隐若现的鬼气,就再好不过了。 第86章 佛陀,元帅 这柳槐观不大不小,正好符合李羲的要求。 瞧见李羲颇为满意,这老掌柜还是出言提醒方才提起之事,李羲闻言一笑,指着这柳槐观说自己就要此处了。 见此,老掌柜也没多说什么。将手中钥匙交给李羲,就打算带着李羲前去衙门交接,二人刚走出柳槐观时,这观门突然一下子关闭,给这老掌柜吓得不轻。 李羲哈哈笑着安抚老掌柜,朝着柳槐观说道:“看来主人家不是很欢迎李某啊。” 观中沉寂无声,老掌柜惧怕的看了一眼道观,颤颤巍巍的拉着李羲的袖子低声问道:“道长,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李羲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老掌柜松了口气,像是自我安慰一般。 “看来是风,是风啊,呵呵。” 干笑两声就打算带着李羲先走,临走时李羲瞧了瞧门口的柳树槐树,再看了看观门上的匾额,忽然伸手朝匾额一抹。 在老掌柜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匾额上的“柳槐观”三字,慢慢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出现“青柳观”三字。 李羲这一下竟是直接将槐字抹去,加了个青字。也许是老掌柜的错觉,他只觉得这柳槐观变成青柳观之后,这原本看起来阴森森的道观,此时暖和了些。 甚至还多了些清净无为,自然道真的意味。这下看向李羲的眼神都变了,心中暗道:“果然,这道人真的是个有本事的。” “还好之前同他讲清楚说明白这柳槐观的坏处所在,不然要是他日后小肚鸡肠自己发现了,少不得倒霉的还得是自己。” 就在老掌柜胡思乱想之时,李羲突然发问道:“掌柜的,您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 老掌柜的打了个哈哈,加装抬头望天之后,搓了搓手朝李羲说道:“道长,天色尚早,不如早点去衙门办完交接?” “早点办完,我也好替道长寻几个下人过来打扫一二。” 李羲闻言,点点头。老掌柜的正踏步就走,未曾想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身边的道人挥动了几下袖袍。还没等老掌柜的询问,陡然间就发现自己身处之地早已不是城外。 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凉州衙门外。倒吸一口气后,老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愈发恭敬的将李羲请进衙门之中。 轻车熟路的找到办理房契地契转让的门房,在小吏古怪的目光中,将这柳槐观的地契变更到了李羲名下,甚至只收了十两银子。 出了州府衙门,老掌柜同李羲分别,他回牙行寻找下人去柳槐观打扫,李羲去买些被褥之类的。 当然李羲还是贴心的询问,老掌柜是否需要李羲送他一程。吓得这老掌柜的连连摆手,直呼不用。 瞧见这老掌柜健步如飞的走开,李羲哈哈一乐。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契卷轴,这才满意将之放在袖中保存。 随意的在街市上游荡片刻之后,李羲选了家不大不小的店铺。买了一床自己看得过去的被褥之后,交了钱单手提着就出了店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收在袖中之后,又想了想,又去买了些吃食带着。 甚至还买了些香烛纸火,元宝金钱。等到这些都置办完了以后,已然是日落时分。李羲这才满意的使了个障眼法,升起云头往城南而去。 “这下,咱是不是也算地主,可以称老爷了。” 自嘲一声,李羲云头出了凉州城,径直往青柳观而去。在云头之上,感受着微风拂面,一阵清爽。 一路慢吞吞的赶路,等李羲脚下云头到达青柳观时,早已是新月初升。青柳观西边的明尊寺此时早已升起灯火,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金碧辉煌。 甚至还有梵音阵阵,寺中僧人敲钟诵经之声传来。李羲朝望去,借着法眼能瞧见这明尊寺上方气运流转,隐隐约约汇聚层一座古佛雕像盘坐在明尊寺上方。 忽然眉心有异样传来,李羲只感觉眉心此时麻痒难耐。之前在虚空中被那白发天尊一指点中的眉心现在麻痒中还带有微微的疼痛,忍不住伸手去揉搓一番。 有微微刺痛传来,眉间忽然毫光一作。那道竖纹处忽然裂开,李羲顿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了不得的视角。 眉心竖纹打开,好似多了一只眼睛。这只眼睛盯着明尊寺上方的佛光气运,好似可以将之剖析开来,甚至能看到古佛构成之理。 明尊寺上方的古佛仿佛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双眼,朝这边望来。而李羲在古佛睁眼之时,就已经闭上眉间天目。再度化为之前那道竖纹,古佛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什么只得再次作罢。 而此时明尊寺藏经阁中,长眉白须的老和尚手持一卷佛经正在细细研读。忽然感应到什么,将手中佛经放下走出房门抬眼朝虚空望来。 “善哉,善哉,到底是何人在窥伺我明尊寺?” 不去提明尊寺法师反应,李羲在闭上眉间天目后就落下云头,快步走到青柳观外。小巧的太阳烘炉仿佛如同个小灯笼一般,给李羲指明照路。 果然如牙行掌柜所说,已然派人来清扫打过。门外的杂草也消失不见露出青石地板,从袖中掏出三柱清香点燃后,手指轻轻一撵。 点燃后朝天地四方各自敬拜,将手中的清香插在阶梯旁的缝隙中。又等了片刻,这才踏步走上阶梯。 观门在吱呀声中,被李羲缓缓推开。院中寂静无声,在月色的照耀下清冷无比,显得幽静万分。 率步走进观中,李羲径直往大殿而来。原本盖在神像上的红布早已撤去,露出神像的面目。借着太阳烘炉的光亮,发现供奉的乃是黑虎玄坛赵玄朗赵公明元帅。 “想不到这柳槐观,曾经是赵元帅的道场。” 正殿当中供奉的乃是“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左右还有四位神仙,分别是“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招财使者陈九功”,“利市仙官姚少司”四仙。 伸手轻轻一扇,正殿中的长明灯燃起,几处烛光亮起,甚至观中檐廊下的灯笼也一一亮起。让这清冷的青柳观,看起来多了些暖意。 满意的点点头,李羲这才将袖中白日买的香烛取出,在赵元帅身前的法坛上插上,点燃了一把清香之后,挨个上香。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李羲这才重新取出剑架。摆在法坛上,身后一直隐匿的剑匣飞起稳稳当当的落在剑架之上。 想了想又取出昨夜从姬家顺走的帝钟,放在剑匣旁边。 还不等李羲安排太阳烘炉,这小炉自己就飞起迎风就涨化作磨盘大小,稳稳当当的落在正殿前方的院中。 “你呀,你呀。” 李羲笑骂一声,这才取出木鱼盘坐在蒲团之上,轻声颂经。 当年李羲博览群书,玄门经典流转于心。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 玄蕴悠扬清脆,随着木鱼敲动随风送到天际。隐隐约约竟然能与西面明尊寺群僧诵经声相抗衡,不少僧人恍惚间听到此经,都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查看。 “赵元帅说偈巳。霹雳一声。大地震动。鬼神失色。黑虎长啸。金鞭飞舞。万魔摄伏。” “五路财神。各籍灵王。仙童子。排班肃立。瘟火雷部。一一参谒。” “信受奉行。作礼而退。” 第87章 夜深,客人 月上中天,李羲闭目盘坐在大殿中吐纳服气。 檐廊下灯火通明,大殿中青烟缭绕。寂静的青柳观中无有半点声响,偶尔春风拂过吹动檐下风铃。 随着明月高悬,院中忽然起了旋风。这微风打着旋儿在院中游走,所到之处呼呼作响。李羲好似未曾发觉一般,依旧无有半点动静。 这旋风在院中游走一阵之后,发现没有半点动静,渐渐升起朝观外去了,不多时只听得“吱呀”一声。 原本紧闭的观门忽然打开一道缝隙,从外伸进来一只手臂。手臂腐朽枯瘦,发黄发臭。 这只手在伸进门后,四下摸索想要找到门栓将观门彻底打开。只是上下摸索片刻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观门缝隙像似被重物推动,再度变大几分。这次从外面探进来半个脑袋,披头散发青面獠牙。 这脑袋费力挤进观门之后,脖子却卡在门缝处再也进不来。许是卡住有些疼痛,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就好似不让自己痛叫出声一样,颇为滑稽。 随后门外仿佛有人推动,另外一只手也进来了。这只手比方才那只手更加的细长枯瘦,扭头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伸出两只手向上一顶,原本插好的门栓突然落下。观门也如愿以偿的打开,只是观门打开后两扇门往内开时好像从脑袋后往前走。 刮得耳朵生疼,两只手慌忙去揉搓两耳,缓解痛苦,等到缓解的差不多,这才蹑手蹑脚的踮起脚尖走进青柳观中。 这时才能看得清全貌,这鬼披头散发,腰间系着一块烂布遮掩,光着双脚黑不溜秋走在地上全是脚印。 上半身坑坑洼洼,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眼儿。身上还长着些树叶杂草,就好像躺在地上睡了几十年刚刚爬起来一样。 这大鬼垫着脚尖,偷偷摸摸的轻声漫步顺着墙边走到正殿外,侧出半个脑袋朝大殿中张望,发现殿中新来的道士正在打坐。 但是身体一动一动的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嘿嘿一笑。大鬼伸出枯黄的右手朝桌台上李羲新摆的贡品抓来,手臂不停的拉长从李羲身边穿过去。 门外大鬼右手伸长,但是左手渐渐短去。等到左手手掌已经缩到肩膀的时候,枯黄的右手终于抓住桌台上供奉的瓜果。 五指捏了捏,确定抓住后,这才慢慢收回来。右手收回,左手也渐渐的变长。 等到两只手差不多长了之后,右手抓着一个香瓜来到门外。瞧见香瓜到手,这大鬼嘿嘿直笑。忙将手中香瓜塞入嘴中,囫囵的咀嚼几口就给吞了下去。 完事儿后还砸吧砸吧嘴,好似回味无穷。青色的面孔上竟然露出的满意的神色,就像是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一般。 “好吃吗?” 听到有人发问,大鬼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好吃,嘿嘿,好吃。” “妈耶!” 下意识的回答之后,这大鬼猛然窜起三丈多高。口中直呼妈耶,只听“嘭”的一声。 也许是窜的太高,这鬼脑袋撞在檐廊下的木头上。痛的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口中嗷嗷叫唤。 等到在地上打滚一阵后,这大鬼悄悄的透过抱头的手臂缝隙朝大殿看来。发现原本在打坐的道士,正蹲在门槛上手中拿了个香瓜,一边吃一边看着他打滚。 心中大怒,从地上站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气势汹汹的走到道士面前,就要吓唬他。只是任凭自己怎么吓唬,怎么扮出恐怖相貌。 这道士就好像麻瓜一样,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甚至有时还拍起手叫好,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大鬼也累了,走到李羲身边,伸出右手。 “喂,给我一个。” 这手刚伸过来,李羲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气味,不由得捏着鼻子嫌弃说道:“你多久没洗手了。” 大鬼将右手收回,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轻轻嗅了嗅,脸上同李羲方才一般,露出苦色。 “确实有点臭。” 大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将右手别到身后。伸出左手放在李羲面前,依旧是刚才那番话语。 “喂,给我一个。” 颇为嫌弃的看了看大鬼这没礼貌的样子,李羲从袖中再度掏出一个香瓜放到大鬼左手中。 “第一,贫道不叫喂,贫道有名玄机。” “第二,以后你来之前记得洗澡,你实在太臭了。” “第三,以后来记得敲门,半夜闯进别人家里偷东西也太没礼貌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吃你个瓜么,怎么这么啰嗦。” 大鬼接过李羲递过来的香瓜,张口就直接丢了进去。在口中咀嚼汁水飞溅横流,看的李羲一阵恶寒。 等到大鬼吃完了香瓜,李羲这才站起身来。大鬼见李羲站起身来,以为他要动手。马上摆出架势,结结巴巴的询问。 “你,你要干嘛。” “不就吃你两个瓜嘛,不至于要打我吧!” 李羲面露不解,笑着询问道:“贫道打你做什么?” “来者是客,只要踏入贫道这青柳观门,哪怕是恶客,那也是客。” 听到李羲没有动手的意思,大鬼这才放下心来。随后瞧见李羲从袖中取出一口袋香瓜,朝自己丢来。 这大鬼慌忙用手去接住,将这袋香瓜放在脚边。 “来者是客,既然玄坛元帅没有阻止你进来。说明你算是有缘之鬼,这袋瓜就赏给你了。” “这,这是当然,以前我可是这柳槐观的香客,时不时给老爷上香的。” “可是自从景阳道长不再见客之后,我就再也进不来了。” 大鬼眼中,颇为委屈,就好像被人赶出家门一样。 “又是景阳道长?” 李羲闻言,目光落在大鬼身上,眼中法光朦胧,好似要将大鬼看透一般。果不其然,这大鬼在李羲眼中现出了本相。 看见这本相,李羲面露古怪之色,这真是巧了嘛不是,原本以为只是路过的野鬼来讨些吃食。 但是当李羲看到这大鬼本来面目后,才知道自己想错地方了。这哪里是什么路过的野鬼,这分明就是青柳观的住客啊。 在李羲法眼中,这大鬼的样子渐渐发生了变化。由一个高大的鬼物,缓缓变化成了一棵高大粗壮的树。 一棵槐树。 许是被李羲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大鬼向后退了两步,谨慎的看着李羲,左手将装着香瓜的口袋放到身后,死死的盯着李羲。 “你干嘛?” “这是你给我的,你不会还要要回去吧。” 李羲闻言,哑然失笑。伸手指着门外那露出半个身形的高大槐树,似有所指的笑着询问大鬼。 “你,莫非就是门外那棵鬼槐?” 第88章 槐鬼,旧事 “你,莫非就是门外那棵鬼槐?” 槐鬼闻言,身形一滞。停下后退的动作,沉默下来。一时间院中随着李羲的话音落下,变的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槐鬼才缓缓开口,只是这次开口不似之前那般瓮声瓮气,反而是多了丝清脆婉转,少女空灵。 “小鬼不是老槐,老槐已经枯死。” “只不过老槐死前将躯壳送给小鬼,免得小鬼遭受风吹日晒之苦。” “只是日久年深,小鬼与老槐再无分离的可能。这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一直躲在老槐躯干之中。” “今夜不过是瞧见柳槐观来了新主,上面打搅。未曾想道长是个有法力的,与之前那些个草包蠢物不同。” “今夜扰了道长清修,是小鬼的罪过。” “伏请道长恕罪,原谅小鬼无知。” 槐鬼说罢,朝李羲双膝下跪,伏拜在李羲身前,接着在李羲眼中,伏拜下去的槐鬼化成了位二八少女,泪眼婆娑。 “唉,你这又是何故。” “贫道不是说过,好客恶客,来者是客。” “你是小鬼这青柳观第一位客人,何来的打搅,哪来的罪过?” “贫道且问你,为何会流连于这人世间,难道没有阴差鬼卒捉你前往城隍阴司么?” 李羲伸手将槐鬼扶起,这槐鬼站起身的那一刻,再度变回了之前的青面獠牙模样。在听到李羲询问之后,面色露出了一抹讥讽之色。 “非是没有阴差鬼卒捉小鬼,而是这凉州的阴差鬼卒。瞧见小鬼无钱无势,又无家可归,死后无人祭拜,捉了小鬼几次后就将小鬼放了。” “而且自从二十年前这明尊寺建起之后,凉州城隍拜在大明尊王脚下。成为了佛城隍,虽然城隍庙中的老爷身穿官衣官帽。” “但在小鬼等这些独居在荒野僻静的孤魂野鬼来说,这城隍早已是僧衣僧袍的古佛衲子。” “而非人道敕封的正神,得了果位的天官。” 李羲闻言,眼中法光明灭不定,心中暗道:““既然城隍如此,那想来下辖的城隍诸司,恐怕也。” 看得这槐鬼胆战心惊,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得新观主不高兴。瞧着对面的明尊寺看了半天之后,李羲这才再度开口。 “不提这些,既然你自言当年是这柳槐观中的香客,那么贫道且问你,你可知景阳道人?” “景阳道长?” 槐鬼听到此话急忙点头。 “知道,知道。” “景阳道长是五十年前来到这凉州城,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在凉州城外同妖魔拼斗之后,才落居在柳槐观。” “小鬼当年还未出阁,时常跟着父母前来这柳槐观上香,只不过后来小鬼一家返城途中遭了匪祸。” 说道此处,槐鬼眼中多了些悲伤。被李羲瞧得分明,这悲伤发自内心想来不是装出来的。 提到当年,槐鬼语气中多了些暗淡。 “当年小鬼遭了匪祸之后,魂魄无有归处,也寻不到父母踪迹。只能在这僻野中飘荡游走,日出而避,日落而动。” “后来飘到这柳槐观外,老槐精见小鬼可怜。于是收留了小鬼,让小鬼在她树荫下躲避。” “小鬼在老槐下一躲三年,景阳道长每次外出消灾祈福,降妖除魔之时,总是会给小鬼上一柱香,替小鬼稳固魂体。” “直到那年,凉州太守亲自上门邀请景阳道长前去降魔,小鬼当时隐隐约约听到二人交谈。” “好像某处凉州下辖的小县出了妖魔,言谈间提到莲花,白莲什么的。” “哦对,还有旱魃。” “景阳道长随凉州太守走了,再回来时景阳道长浑身是伤,胸口一个大血洞,看着怪吓人的。” “等等。”李羲出声打断槐鬼的话语。 “诶?” “你刚才提到莲花和旱魃?” “是的啊,景阳道长回来在院中,就是你现在放火炉那个地方,坐了好几年才起来。” “不吃不喝,就那么做了好几年,有一段时间小鬼还以为他死了来着。” “要不是他时不时的念叨几句,说什么白莲邪教,伤天害命。造此杀孽,吾辈道行不济什么的,小鬼真的会以为他死了。” “在这院中坐了几年之后,景阳道长慢慢可以站起来。但是胸口前的那个洞乌黑乌黑的,就好像有人将他心脏挖了出来一样。” “后来景阳道长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带回了四个徒弟。每天教他们念经颂咒,打坐炼气。” “那经文小鬼到现在都还记得,小鬼自己也时常有事儿没事儿的念诵。” 这槐鬼说罢,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自顾自念诵。 “原人生受气之初,在胞胎内,随母呼吸,受气而成。” “此缕与母相连。渐推渐开,中空如管,气通往来,前通于脐,后通于肾,上通夹脊。” “由明堂至山根而生双窍,由双窍下至准头而成鼻之两孔,是以名曰鼻祖。” “斯时小鬼之气通母之气,母之气通天地之气,天地之气通太虚之气,窍窍相通,无有阂隔。” “及乎数足,裂胞而出,剪断脐带,力地一声,一点元阳落于脐轮之后,号曰天心,虚灵一点是也。” 随着槐鬼经文颂出,原本落在院中的太阳烘炉忽然活跃起来。炉中的炎阳之气缓缓流出化作一条气带朝槐鬼飘忽而来,渐渐地将槐鬼包在其中。 在李羲的法眼中,看的分明。经文颂念,槐鬼的魂体凝实,有了炎阳之气相助,竟然有了阴阳转化的意思。 “妙,妙,妙。” 李羲连道三声妙,抚掌而笑。而槐鬼也从缓缓停下念经之声,而到现在李羲终于明白牙行老掌柜说的念经声是怎么来的了。 极大可能就是这槐鬼自己念经时,被当时买下道观的道人听见。给吓了个半死,但是问题又来,当初明尊寺要买下柳槐观,为何又不了了之了。 “后来呢?”瞧见槐鬼停了下来,李羲再度开口问道。 “后来,后来柳槐观的香火越来越少,有一日我曾见到景阳道长追着一只大蝙蝠飞出去,很久之后才回来。” “这大概就是牙行掌柜提到的蝠翼妖魔。”李羲暗道一声。 “当时凉州城鬼物横行,那时候的凉州城隍还没有伏拜古佛。依旧是正果天官,每夜都带领阴差鬼兵到处捉拿鬼物妖魔。” 第89章 景阳,尸魔 “只是鬼物妖魔太多,凉州城隍势单力孤,派了鬼使前来请景阳道长相助,景阳道长答应后带着四个弟子不分昼夜的四处降妖除魔。” “两方配合下,凉州鬼祸才渐渐消除,而我因为得了景阳道长庇护,没有被当时的阴司抓走。” “这一切直到景阳道长带回那头僵尸之后,开始转变。” “那头僵尸面色发红,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景阳道长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消灭他,直到后来一个徒弟说用雷火灭形之法。” “景阳道长于是开坛做法接引天雷,意图使用雷火将这头僵尸灭除,扫除凉州祸患,也算功德一件。”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天雷引动下来。” “数道雷火劈在僵尸身上,确实将老僵劈了个半死。直到最后一道之时,景阳道长的一个徒弟在旁边对三位师兄说了些话,导致景阳道长气息紊乱。” “最终导致了那场祸事。” 说道此处,槐鬼的语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底是怨恨,憎恶还是仇恨,好似一切矛盾的情绪都汇聚此身。 “说了什么话?”李羲疑惑问道。 “常言道,无心菜。” “菜无心,可活。” “未曾听,无心人。” “人无心,则死。” 未等槐鬼开口,院中忽然响起了清朗之声。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在李羲身前,此话就是从他口中说出。 来人头戴紫金如意冠,身穿淡黄流云八卦衣,手持拂尘,背负宝剑。长须飘飘,一副好相貌,乃是真道人。 只是胸前的血洞,无一不说明来人身份。这道人刚一现身,就朝李羲打了个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柳槐观景阳道人,见过青柳观主。” 槐鬼一见来人,顿时大惊失色,指着景阳道人叫道:“景阳道长!” “您,您不是死了么!” “怎么,怎么。” 景阳道人闻言,眼中悲伤流露。看了看故居环境,再看看自己,隐去眼中悲伤。伸手拍了拍槐鬼的肩膀,对她说道:“道人确实是死了,如今不过是残念罢了。” 李羲朝景阳道人还施一礼,手作太极。 “福生无量天尊,后学末进,荆州李羲李玄机,见过景阳前辈。” 景阳道人伸手将李羲扶起,看着眼前的青年道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连称好。 “好,好,好。” “吾辈后继有人也,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好似很满意一般,景阳道人甚至紧紧握了握拳头。 “既然小友已至,那么贫道也可散功化道而去也。” “小友,贫道时辰不多,你有什么疑问,快快问来。” 李羲闻言,连忙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知前辈当初所见的旱魃,可是白莲教催生?” “那头尸魔最后如何?” 景阳道人听罢,略微思索,缓缓对李羲说道:“旱魃确实是白莲邪教催生,贫道与旱魃苦斗一场,最终不敌被他挖去心脏。” “幸好遇上一位道门前辈,前辈交予贫道符箓一张,上书符印。” “教贫道将符箓烧灰入水服下,言说可保贫道不死。” “果不其然,服下贫道果然不死。” “只是可惜,唉。” 景阳道人说道此处,叹了口气。 李羲接过话头,沉声说道:“只是可惜,被弟子无意间叫破命门,破了那位前辈之法。” 景阳道人闻言一怔,算是承认了李羲的说法。 “说的没错,前辈的欺天之法,被我那小徒弟无意间叫破。” “这才让道人法力紊乱,自焚而亡。” “而尸魔吃了道人肉身,逃之夭夭。” “如今潜藏二十余年,想来天雷之伤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而今小友前来,正好应了当初那位前辈所言。” 景阳道人眼中露出异色,回忆起当初救下自己的那位前辈。 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百纳伏魔衣,但是一巴掌就将刚刚诞生的旱魃拍死,甚至白莲邪教的教徒见到这老道如同见了鬼一样,哭爹喊娘的就跑了。 老道给景阳道人喂下符水后,让他回柳槐观静修,等着二十年后落居在凉州的道人,有缘就会寻上他。 想不到还真给老道说中了,这有缘人不就来了么。 李羲心中暗暗吐槽:“怎么哪都有这伏魔道人。” 先前云门山就有他的预言,断定自己可以帮封使君渡劫。 后来桓侯赠给自己的画卷,就是道人伏魔图。 云水降妖时,那道人伏魔图也出了大力。替李羲挡了一波致命伤,想不到这都远在五六千里外的凉州。 居然还能听到有关伏魔道人的消息,有时候李羲甚至想这老前辈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到处留下预言,好像给自己安排好了一样。 且不提这些,单论景阳道人。 景阳道人满意的看着李羲,朝他交代道:“当年前辈曾说二十年后自然会有一位有缘人来我这柳槐观。” “想来就是小友这青柳观主,既然小友来了,那么贫道和小友交代些紧要之事。” “当年那尸魔被雷火重伤,躲在凉州一处荒山中疗伤,这老僵不好对付,若是小友想要对付它,还需趁早寻到它。” “这尸魔尤其惧怕雷火,多准备雷符,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槐鬼,此为贫道故人,还请小友多多关照一二。” “如此贫道就可以安心而去。” 说罢,不等李羲反应,景阳道人一拍头上紫金如意冠。三花从头顶飞起,化作三道青气,其中一道被槐鬼所得。 一道化作一柄法剑落在李羲手中,看着手中的法剑,又瞧瞧身形幻化的景阳道人。 “玄牝门中道最玄,铅汞相容孕仙胎。” “顶上三花聚五炁,神霄气满寿延绵。” “身内炼丹盘龙虎,炉中有药称先天。” “修成四万八千岁,不计人间万万年。” “哈哈哈哈哈,玄机小友,吾去也!” 最后一道青气裹挟着景阳道人的残念,破空而去。霎时间撞破天际,消散不见。李羲顿时觉得,一股庞大的精气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使得凉州这一片的天地灵机得了滋养,瞬间活跃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散功化道,祈愿天地得入轮回么。” 耳边只是回荡着景阳道人那句:“祈愿来生仍能再入道门,再做那八景宫中听道客。” 李羲愣愣的看着手中法剑,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朝天破口大骂。 “我靠,不对啊,前辈,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何时答应过你,替你降服尸魔。” “啊这!” 第90章 河间,端倪 明尊寺,藏经阁。 长须白眉的真如老僧,手捧经卷站在窗边遥望天中月色。 一道流光自柳槐观方向升起,随后真如老僧便听到那句“修成四万八千岁,不计人间万万年。” 流光裹挟着那股庞大的精气,在凉州上空炸开。感受着瞬间活跃起来的天地灵机,手中念珠微微捻动,低声颂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四月初五,诸事大吉。 转眼间,二月三月已过。李羲重开青柳观也有月余,重开那天牙行也叫了些平日里有业务往来,关系不错的商家朋友前来捧场。 但是柳槐观之前闹鬼凶名在外,所以这些人纵然是来了,也只是匆匆来匆匆走,更多的则是看了一会儿热闹之后,转身往对面的明尊寺而去。 说起来颇为讽刺,不为其他。就为了在古佛座下烧香,去去身上的晦气。 不过柳槐观开了月余,加上李羲时常在周边乡间走动。与这凉州城外的十里八乡的乡民倒是混了个脸熟,加上李羲本就生了个好相貌。 所以倒也算是有了些名声,可惜这些乡民遇事儿,还是优先选择前往明尊寺,而非青柳观。 不过李羲也不以为意,他游走十里八乡也不过是为了探寻诡异之处,寻找尸魔养尸之所,反倒是有时候走在乡间遇到熟识的老人,这些老人还会停下脚步劝告李羲。 让他早点搬离柳槐观,说那里不是很干净。 对此,李羲也只是苦笑着答应,这些老人里甚至有不少七八十的老人甚至经历过当年凉州妖魔祸乱,他们把李羲这个晚辈道人当做子侄看待,这才多嘴几句,言辞恳切,带有关怀之色。 “小李道长,小李道长。” 穿着一身短打,走在乡间田野上的李羲,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扭头一看,来人李羲认识,乃是住在河间的钱大牛。 停下前行的脚步,李羲站在原地等着钱大牛赶上来。一阵小跑之后,钱大牛气喘吁吁地停在李羲身前。喘了几口粗气之后,这才抹去额头上的细汗。 喘着气焦急的对李羲说道:“小李道长,快,快回俺们河间。” 河间村位于凉州城外八里处,人口不多,不过六七十户。乃是临靠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建造,平日里也就靠这处河流打打鱼养活一家老小。 李羲正午时分从河间村经过,当时村里举丧。村口白底黑字写了三个大字“当大事”,李羲走到村口时被人请进去,吃了一餐便饭。 吃了人家的饭,李羲无法只得前去丧堂吊唁,顺带上柱香。当时丧堂中有个干瘦干瘦的大和尚身穿僧衣,头戴五佛冠,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念经。 李羲走进丧堂时,这干瘦和尚睁开眼睛。发现进来的是个道人,眼睛略微有些不善。瞅了几眼李羲之后,再度闭上眼念诵经文。 但是依旧时不时的睁开眼睛朝李羲瞅上一眼,好似在防备李羲一般。 李羲看了看排位上写的人名,灵位上写着“耄故显考钱公讳二河之灵位”。李羲上了香之后,两耳微微一动,顿时皱了皱眉头。 明明亡者是位太公,但是这干瘦和尚念的却是血盆经。这牛头不对马嘴,念的什么糊涂经。 但是李羲也未曾在丧堂之中多言,反而是一言不发的走出丧堂。那干瘦和尚瞧见李羲走出去后,冷笑一声闭上双眼继续念起佛经。 鼻尖微动,这丧堂中还有其他的味道。带着疑惑出了丧堂,李羲心中疑惑更盛。明明这凉州有大佛寺明尊传承,而且当日所见也证实明尊寺有正法传承。怎么这乡间的和尚如此不堪,难道明尊寺不曾管束么? 将心中疑惑以慧剑斩落,走到丧主身边长颂一声:“太乙救苦天尊。” 丧主名叫钱来,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看起来老实巴交。说来笑话。这钱来钱来,当真是个好名字。 钱来瞧见小李道长进去上香之后,走到自己身边念了个天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着小李道长先开了口。 “太乙救苦天尊,施主节哀。” 钱来闻言,眼中流露出哀伤之色,伸手抹了抹眼中的泪水,这才对李羲说道:“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 “只是老父辛苦一生,还未让他老人家享福,就离俺而去,这是俺这做儿的不孝啊。” 钱来说道此处,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真情流露,蹲在李羲身边失声痛哭。院中的亲属听到钱来哭泣,都围上来安慰这个老实汉子。 瞧见这样,李羲无法,只得安慰几句后,寻了河间村村长,将发生的事情同老人讲述一二后。指了指凉州方向,言说若是有事儿可以随时来寻找自己。 “太乙救苦天尊。” 随后李羲同河间众人辞别,谁曾想这才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大日才堪堪西落,事情就来了。 “发生何事了?” “慢说,慢说。” 伸手将钱大牛扶住,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一丝温润的法力落在钱大牛身上,安抚着他狂奔带来的气喘与不适。 得了李羲这丝法力,钱大牛那因为长时间奔跑所带来的酸痛与呼吸急促慢慢平息下来。 “嘿,奇了。” 感叹一声,钱大牛这才想起自己所来的正事。一拍脑门,焦急的朝李羲说道:“小李道长,出事了,出事儿了!” “出了什么事儿,慢慢说。” “哎,还慢什么,快快快,再晚一步要出大事情。” “快走,快走,俺路上和你说。” 钱大牛一把拉住李羲的袖子,拉着他快步往回走,往来时路而去。一边走,一边飞快的和李羲说起发生之事,言语中带着惊恐与怪异。 “晌午的时候,小李道长你刚走没多久。” “就起了怪事情,妙真和尚忽然发疯,直呼有鬼。” “俺那几个小侄子说大和尚叫着有鬼,然后嘻嘻哈哈的跳河洗澡。” “俺们几个下河去给妙真和尚捞起来,谁知道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妙真和尚就活生生淹死,没了半点生机。” “果然。”李羲暗道,当时在丧堂之中。李羲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鬼气,只是堂中檀香弥漫,加上干瘦和尚那不善的目光。 未曾细查便离开丧堂,只是离开时同河间村长说了些自己的疑惑。 但当时河间村长说有法师在,不用担心云云。还笑着对李羲说若是无事,也可以去明尊寺上上香,拜拜佛。 李羲闻言,自觉没趣,依旧告诫一番后,就转身离去。 谁曾想,真就如同李羲猜测那般,出事儿了。 第91章 怪事,疑云 好在李羲离开河间之后,又在附近山里走了几圈。一一查验过后才往凉州而去,此时离河间村也不过二三里地。 两人脚程极快,钱二牛常年在田间地头耕种,耐力十足。李羲法力在身,也不落分毫。 瞧见李羲被自己拉着走,都能气息不乱,钱二牛心中暗暗称奇。 两人先后,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河间村所在,而此时,大日已然渐渐落下。 仅剩下几缕日光孤零零的留在天地间,等二人进村之后。这几缕孤零零的日光也消散一空,再无半点痕迹。 而东边一轮弯月渐渐升起,河间村早已升起火把。家家亮起灯光,村中空地之上烧起几座篝火,一旁停放着干瘦和尚的尸身。 不少村民围绕在篝火旁边,小声的交谈着,时不时的有人抬头朝干瘦和尚尸体望去,也有些人往村口看来。 当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出现在村口时,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来了,二牛回来了。” 有眼尖之人看到身后的李羲,顿时松了口气。 “小李道长也在,小李道长也跟着回来了。” “没事儿了,没事了。” “是啊,是啊,小李道长来了就没事了。” 河间村民看到李羲也跟着回来后,心里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站起身来,围绕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方才钱二牛离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刚刚俺去喂羊,发现俺家两头羊脖子上多了两个血洞,全死了。”其中有个老人眼中惊恐流露,扯着李羲的袖子说道。 “俺家也是,俺家也是。俺家的老母鸡全死了。”一旁的老妪抹着眼泪,低声的啜泣。 “小李道长,还有俺家。”钱二牛瞧了瞧七嘴八舌的村民,拉过李羲低声说起自己家中发生的事情。 “中午俺家的两头黄牛还好好的,那时候俺刚好在灵堂守灵,晚些时候俺回去的时候,发现俺家的黄牛有点不安的躁动。” “当时俺也没多做注意,太阳落下的时候,俺在家里睡觉,但是牛棚里黄牛叫个不停。” “俺跑出来查看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影往老林子里面去了。” “查看牛棚,发现有头黄牛已经被吃干净,浑身上下只有一张牛皮还在。” 说道此处,钱二牛有些颤抖,面色涨红。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但言语中那股子气愤之意,倒是流出不少。 想他钱二牛为啥叫钱二牛,可不就是因为他有两头牛么。现在死了一头,那还叫啥钱二牛,改名钱一牛得了。 一旁的老村长看见钱二牛这样,拉过他低声道:“二牛啊,你去寻小李道长的时候,家中另外一头黄牛同样遭了毒手。” “什么!” 钱二牛闻言,气血上头。忙往家中赶去,好在他家离广场不远,百十来步的功夫就到了家中。 一进门就发现一旁的牛棚中,果然躺着两具牛尸。空荡荡的牛皮,裹着干巴巴的牛骨。内里血肉已然消失一空,四只牛眼鼓胀瞪着钱二牛。 好似在质问钱二牛一般。 “天啊!” 钱二牛哀嚎一声,跌跌倒倒的跑出门去。一下子跪在李羲面前,哀声哭嚎起来。 “小李道长!您可得帮帮俺们啊!” “俺家的两头牛都没了,全死了啊!” 李羲眉头一皱,抬脚往钱二牛家中就走。钱二牛见李羲往自己家而去,顾不上哀嚎,站起身一抹眼泪跟在李羲身后。 等到钱二牛家中,李羲看了看空荡荡的牛棚,又检查一下两头黄牛的脖子,发现都在同一部位有两个窟窿眼。 鼻尖微动,这牛棚中除了黄牛粪便的臭味外,果然弥漫着浓郁的尸臭味,甚至还有些蝙蝠的那种特有的腥臭。 “妖魔?” “还是僵尸?” 心中疑惑,自己闻到的是鬼气,村里人也说干瘦和尚是见鬼跳河而死,但吸血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僵尸,或者妖魔。 按捺下心中疑惑,李羲借着火把仔细检查牛棚内外。但是什么也没发现,只有牛棚靠墙的位置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开一个口子,墙体破了大半。 “小李道长,有什么发现么?” 河间村老村长开口询问,村里出了这种怪事,现在也只能靠这位小李道长,若是这位小李道长不行,那就只能等天亮抓紧去明尊寺请法师高僧了。 “唉!” 叹息一声,河间村老村长终于听到李羲开口。 “村长可知,那和尚死的时候,具体说了些什么吗?” 老村长闻言,神色微动,细细回忆起当时的情节,还没等他说话,人群中就有个人开口。 “俺知道,俺知道!” 人群中钻出来了个小个子,老村长闻言望去,发现是钱来的儿子,钱聪。 “你知道?”老头目光流露些不信。 “嗯嗯,俺知道。” 这小个子不同于他爹的木讷,反而有些健谈与胆大。 “小友都知道些什么?”李羲温声问道。 “俺都看到了!”钱聪有些夸张的说道,随着他的述说,众人才明白当时具体发生的事情。 “当时,俺刚给妙真大师端了碗面条。大师还嫌有些少,让俺再去端一碗,多放点蒜头。” “他吃了三碗,还觉得不够。”钱聪表情夸张,好像被这大和尚的胃口惊到。“吃饱了他就发疯了,叽叽咕咕的说什么有鬼,不要抓俺什么的。” “然俺就看到爷爷从管材里爬起来,朝俺张开嘴笑。妙真大师就叫着有鬼跑出去,爷爷看他跑出去觉得没趣,又躺着去了。” “妈耶,真的有鬼。”人群中窃窃私语,甚至有个老人惊叫出声。 “接着呢?”李羲看了一眼人群,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消去。 “接着?” “接着妙真大师就跳河,嘴巴里面叫着好热好热,要去河里洗澡。” “然后二牛叔他们给他捞上来的时候,妙真大师已经死掉了。” 听到这里,钱来大叫一声。 “爹啊!”忙往家中灵堂而去,生怕一步去晚了。 见此,李羲也跟了上去。钱聪说他爷爷从棺材中爬起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说不定问题正是出在钱来家中,少不得就是这钱老爷子引起。只是当时李羲看的分明,这钱老爷子并没有尸变的迹象。 怎么会突然坐起,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隐秘不曾? 带着心中的疑问,众人来到钱老爷子的灵堂。而此时钱来已经揭开盖在棺材上的白布,发现自家父亲还躺在棺椁里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李道长,你看这?” 老村长急匆匆赶来,瞥了眼管材中的老伙计,转过头低声的询问起李羲的看法。 李羲摇了摇头,示意老村长不要声张。借着微弱的烛光,李羲分明看到钱老爷子的脖子上。 赫然也有两个血洞,看见这血洞。李羲心中的猜测有了支点,果然正如猜测的那般。 这是闹了僵尸。 第92章 尸鬼,僵尸 “村长,可知这钱老太爷,是死在家中,还是死在僻野?” 李羲按下心中疑惑,低下声音询问一旁的老人。老村长闻言一怔,脸上有股难言之色。扭过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钱来,拉着李羲走到外面。 左右看了看人群都在丧堂之中后,这才低声同李羲说道:“这钱来确实是个孝子,就是他爹不是啥好东西。” “这钱二河年轻时候就是个混球,偷鸡摸狗无恶不作。”说道此处,老村长还是小心翼翼的盯着丧堂,生怕有人突然走出。 瞧见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钱二河当年欠了赌债,外逃出去,一走就是十来年。” “这几年才回来,回来后性情大变,像似变了个人一般。” 再度压低声音,老村长颇有些鬼鬼祟祟的朝李羲说道:“钱二河不是死在家中,是横死在村外林中。” “死的时候没人发现,死了两天才被人发现在河边的林子里。” “等等,您是说死了两天才被人发现?”李羲听到此处,疑惑的问了一句。 “那他儿子呢,不是说他儿子是个孝子?” “唉,那几天钱来正好陪媳妇儿回了趟娘家,回来就发现老爹死了。” 说到此处,老村长再度叹了口气。 听完这些,李羲心中大概有了猜测,这河间村位于这条伏水河的河湾处,形状类似一个凹形。地理位置极好,但是背靠一座小山。 李羲白日里在山中游荡之时,鼻尖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这股尸气极为淡泊,路过河间也是因为李羲追寻着尸气路过。 只是尸气到了河间就消散一空,加上在丧堂中闻到的鬼气与尸气不同。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是钱老爷子的魂体留存之时产生的微弱气息。 现在想来,应该是有鬼物同僵尸一起到了这河间村,先是害了钱老爷子,接着害了妙真和尚。 可是吸动物血又是为了什么呢? 李羲眉头紧皱,紫府中神念飞速扩张。眨眼间就将这河间村完全笼罩,并且飞快的朝外扩张而去。乃至河间方圆二里左右,都没有发现李羲想看到的东西。 只是忽然察觉到这河间村外,多了具尸体。这尸体来的蹊跷,仿佛就如同忽然出现一般。稍微留了个心眼,李羲再度四处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 神念来回探查,将李羲所能探查到的地方来回探查,尤其是一些阴暗之地,污秽之所。 “嗯?” 在神念再度刷过之后,李羲神色一动。指着一处地界询问一旁的村长:“老村长,你可知那处是什么地方?” 老村长顺着李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指的正是河间村宗祠所在。 “那,那是我们河间村的祠堂。” 李羲心中一动:“是了,以香火气掩盖尸鬼气,我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 一拍手掌,笑着对老村长说道:“村长,贫道知道问题结症所在了。” “哦?” “是什么所在?” 老村长闻言,忙开口问道。 “就在那儿!” 李羲伸手一指,正是河间宗祠。法眼微张,洞若观火。 河间宗祠上方香火之力浓郁,汇聚在宗祠上方宛如一朵彩云。飘飘荡荡浮在上方,显得多姿多彩,神光艳艳。 但是这浓郁的香火之下,却暗藏着一缕若隐若现的尸鬼之气。冷笑一声,李羲冷冷的盯着那河间宗祠。 “那小李道长,俺们现在该怎么办。” 瞥见李羲嘴角冷笑,老村长突然打了个冷战。还没等二人有什么动作,忽然听到村口有人惊恐叫喊。 “僵尸!” “僵尸啊!” “僵尸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几个手持火把的年轻人夺路而来。脸色发青,慌慌张张往河间村中跑来。 而他们身后,有个看不真切的身影,在月色中蹦蹦跳跳,追着几人往河间村而来。 一片乌云不知何时升起,遮蔽了河间村上方的月光,显得河间村愁云惨淡,阴气森森。 “小,小,小。” 河间村老村长拉着李羲的手,指着村口正在蹦蹦跳跳靠近的身影,结结巴巴的指着那道身影说不出话来。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鬼啊!” 河间村老村长转身就走,两眼欲裂。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肉腿,抛下李羲转身就逃。 老村长这一声叫喊,顿时惊动丧堂中的河间村民。甚至有几个人推门悄悄探出头,朝这边看来。 正好瞧见河间村老村长惊恐叫喊夺路而来,顺着老村长来的方方向。在广场篝火的映照下,终于看清了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啊!鬼来了!” 不知谁大喊一声,丧堂中突然混乱开来。不少人惊恐叫喊,夹杂着孩童哭喊之声。 河间村民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何时亲眼见过这种场面。 看着愈发靠近的僵尸,李羲袖手微动。一柄桃木剑出现在手中,他的太阳烘炉在青柳观中不可轻动。 景震法剑供奉蕴养也不可轻动,加上周身大部分法力都在太阳烘炉中温养那道灵性。现在李羲的状态法力十不存一,看着蹦跳的僵尸心中愈发凝重。 这僵尸方才还是一具尸体,可是眨眼间就化作僵尸。虽说早有预料,并且留了心眼。 可是心中还有疑惑,他明明发现尸鬼之气是隐藏在河间宗祠之中。可是这僵尸从村外而来,显然不是同一类。 但是周身尸气又有三分相似,联想到景阳道人离别所言。 李羲心中愈发的沉重起来,看来真如景阳道人所说。当年那头尸魔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开始继续兴风作浪了。 可李羲到现在也没有寻到养尸地所在,这让李羲多了几分危机感。这种不可控的危机,才是最致命的危机。 加上白日所见的妙真和尚,让李羲觉得这件事里甚至还有明尊寺的影子。 古佛,尸魔,城隍,再加上凉州那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仙玄司。仿佛构建了一张大网,而李羲则是一头撞了进来。 一重一重在李羲脑海中重叠,可是李羲丝毫没有半点头绪。 抛开脑海中的猜测,李羲手持桃木剑死死的盯着那道靠近的身影。 这道身影一蹦一跳,终于来到河间广场之中。借着火光终于看清这僵尸的模样,披头散发,光脚赤足。 身躯乌黑,两眼暴突。唇边两根獠牙伸出,在火光下闪烁乌光发亮。两手十指手爪足有一寸多长,朝着李羲这边一蹦一跳而来。 而当李羲真的看清楚这僵尸时,紧绷的心神却是放松不少。 心神放松,看着蹦跳的僵尸,李羲不由得笑了出来。 “就这?” 第93章 道人,除僵 轻笑出声,再无之前紧绷之色。 原本这僵尸被尸气遮掩,加上李羲法力十不存一不可轻动。心中原本戒备万分,但等这僵尸真的到了眼前之后,看清僵尸状态。 李羲放下心来,手中桃木剑收回袖中,赤手空拳大踏步朝着僵尸而去。 在河间村众人眼中,这小李道长疯了一样,什么也不带直接朝僵尸走去。在村民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李羲终于走到广场中央,停在僵尸两丈开外。 不少河间村民见不得这恐怖的一幕,甚至将头撇了过去,不忍心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结果事情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李羲被那僵尸撕扯成碎片的恐怖场面。 反而不少看到这一幕的河间村民,脸上都露出古怪之色。 这僵尸原本发现李羲靠近,正准备朝李羲扑来。谁曾想被李羲一脚踹飞三丈开外,轰的一声倒飞撞在土墙之上。 等到这僵尸刚颤颤巍巍站起来,李羲的老拳已经到了僵尸面门。李羲本就武艺不凡,加上这几个月来法力滋养肉身。 肉身得到法力淬炼,加上太阳烘炉时常分润炎阳之气蕴养李羲。这使得李羲一拳一脚间都蕴含炽热的炎阳之气,而炎阳之气正好是对付这种阴邪之物的无上妙法。 李羲这一拳直接命中僵尸面门,拳锋蕴含的炎阳之气烧得僵尸面目滋滋作响。 只听得喀嚓一声,在河间村众人眼中。这小李道长看起来温文尔雅,谁曾想动起手来如此残暴。 竟然直接将这僵尸的两只胳膊打断,清脆的骨裂响彻夜间。 李羲一只手将僵尸抓起来,随即张开蒲扇大的手掌,做巴掌状,噼噼啪啪就是左右开弓。 对着这僵尸脑袋左右脸扇去,十几巴掌下去,僵尸面目碎裂,两只鼓胀的眼睛被李羲打爆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太,太,太残暴了。”钱二牛躲在人堆中,看着依旧左右开弓的李羲,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少村民闻言,都是暗暗点头。 “这,这,这真的是清净道长?” “你,你说他是凶人我都信啊!” 河间村老村长瞧见李羲如此残暴,冷汗直流。现在李羲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僵尸还要强上几分,甚至细细思索自己言行举止有没有得罪过李羲。 这僵尸被李羲一顿左右开弓,打的不成人样。站起身来啐了一口,这才把僵尸丢开。 看着通红的右手,李羲暗道一声惭愧。太久没有这么打人,一下子打上瘾,没能控制住自己。 将目光再次望向依旧躺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的僵尸身上。 这僵尸已经被李羲打的不成人样,两只眼睛已经被李羲打爆,而且满口的钢牙也被李羲巴掌扇落大半,没了之前那般凶恶模样。 过了良久之后,这僵尸再次动了起来。只是这次却是没有站起来蹦跳,反而是趴在地上,一拱一拱的朝来时方向而去。 口中呜呜咽咽,好似哭泣一般。 看到这僵尸被李羲打的不成人样,河间村民才壮着胆子推开钱来家门。从里面颤颤巍巍的走出来,河间村老村长颤抖着身形,走到李羲身边。 结结巴巴的问道:“道,道长,您没事儿吧。” 李羲一个回头,发现河间村老村长颤颤巍巍的站在自己身后。刚抬起手来打算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儿,谁曾想这一抬不要紧,竟然直接将河间村村民吓的鬼哭狼嚎。 这老村长竟然直接翻了个白眼,就要晕厥过去。要不是李羲眼疾手快,直接将老村长扶住,估计这倒下去估计砸的生疼。 朝老村长度了一丝法力后,这老村长才勉强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河间村老村长发现自己还活着以后,长长的松了口气。而这时钱二牛摸了上来,先看了一眼老村长,发现他没事儿后,这才将目光放在李羲身上。 “小,小李道长。” “那边那个东西怎么办?”钱二牛伸手指了指被人群围观的僵尸,这僵尸生命力倒是极强。吃了李羲一顿老拳之后,又挨了数十巴掌。 居然还活着,在地上拱来拱去。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拱出三五丈外,眼看就要离开河间村。 思索一下,李羲笑着朝钱二牛说道:“二牛兄弟,这样,你去砍些生桃木来。” “堆在这僵尸身上,用火油点燃即可,如此便以绝后患。” “这家伙,刚做僵尸,算不上什么好材料。” 钱二牛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带着几个人去砍了几节生桃木,堆在这僵尸身上。取了些猪油之类的东西,一坨一坨的放在生桃木之上。 随后用火把点燃,那白色的油脂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化为热油流淌在僵尸身上,僵尸霎时间被点燃。烈火点燃溅射油脂的桃木,两者相加之后。 这僵尸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再也不动。熊熊的火焰在广场中燃烧了一个晚上,直到天明时分,才渐渐熄灭。 等到日头升起,最后一缕青烟才消散开来。 青烟消散,随着一阵晨风吹过。将村里弥漫的焦臭气息吹散不少,算是难得的清新空气。 广场中,李羲在河间村长和钱二牛的陪同下坐在一张长凳上,而河间村老村长和钱二牛则是坐在他的左右。 李羲面前摆着黄纸,被裁剪成尺寸合一的符纸。一一摆放在木桌上,而李羲这是奋笔疾书。 在黄纸上绘着一道又一道的符箓,李羲速度极快。在青柳观这段时间,他可没有荒废功夫。云渊祖师传下的道书他一直在研习,尤其是关于符箓的运用。 起初成符率不是很高,加上笔法生疏时不时的就报废。一天报废数十张也很正常,而且都是普通的黄符,消耗不了多少法力心神。 一个月下来,李羲画符的境界进步飞快。这是花了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硬生生堆上来的。 现如今这些低下的黄符,早已是信手拈来。李羲下笔有神,天地灵机被符笔引动。汇聚在桌上的黄符之中,若是有识货之人在此,定然可以发现这桌上的黄符,张张都是精品。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灵机,无一不彰显着黄符的非凡。哪怕在钱二牛这等普通人眼中,李羲笔下的黄符仿佛闪烁着莹莹光辉。 “成了。” 最后一张黄符画完,李羲停下手笔。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将符笔收回袖中。 这才看着桌上那一叠黄符,满意的点点头。 这下,河间村的事情算是有了把握。 河间长眠者已经成火烧成灰,接下来就是妙真和尚还有钱老爷子。这两也是被僵尸害死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河间宗祠里面的尸气和鬼气。 想来那两个家伙已经坐不住脚了。 第94章 祠堂,现身 河间村,正午时分。 妙真和尚尸身已经被河间众人收殓,放置在村中空地之上。 而李羲也在河间村长的介绍下,得知了这妙真和尚的来历。这妙真和尚并不是明尊寺弟子,而是自称莲花寺俗家弟子。 莲花寺在三十多年前的凉州鬼患中差点被妖魔灭门,当时的莲花寺也有正法传承。李羲在槐鬼口中得知当初不少的秘辛,莲花寺的方丈和景阳道人也是好友。 只是修为不如景阳道人,被旱魃活生生打死。从那以后莲花寺没落下去,直到明尊寺建起,也曾想要扶持莲花寺。 只不过莲花寺算是扶不起的阿斗,自己不行。也导致莲花寺落了个柳槐观的下场,分崩离析。 而这妙真和尚自称是莲花寺传人,在这凉州十里八乡小有名气。而明尊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真佛不临乡间,也就随他去。 妙真和尚在乡间招摇撞骗也没遇到什么怪事儿,谁曾想第一次遇到就没了性命,也只能说句真是倒霉。 妙真和尚尸身完好,只是并没有如同钱老爷子一般,被僵尸吸血,可诡异之处在李羲并未发现妙真魂魄残留。 同样也没发现阴司阴差拘魂的痕迹,妙真的魂魄就这么消失不见。 “怪哉,魂魄何在?” 站在妙真尸身旁边,李羲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他的神念早已将这河间方圆数里探查数次,可是就是找不到妙真的魂魄所在。 沉思良久,李羲将目光放在河间宗祠之上,河间村民早已被李羲打发回到屋中,没有允许不得出门查看。 见四下无人,李羲手作剑指在眉心竖纹微微一抹,一道金光闪过,这金光在白日里竟然比日光还耀眼。眉心天眼缓缓睁开,李羲朝河间宗祠上方望去。 虽然用神念探查过这河间宗祠,确实发现了尸鬼之气。但是李羲还是依旧睁开眉心天眼,打算用天眼再次查看。 金光闪烁,天眼一开一合。让李羲真正看清了河间宗祠的真正面目,神灵光辉五彩斑斓。香火之力化作的彩云飘飘荡荡,显得奇异万分。 而在氤氲的香火之力下,李羲看到了隐藏在彩云中的尸气魔气。显然这僵尸比昨夜出现的那个更强,甚至比当初李羲在献县遇见的那头老僵更强。 而鬼气森然,缠绕在尸气上,显得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怪哉,什么老鬼能和僵尸混在一起。” 细细观察一会儿,李羲眉心传来刺痛。天眼闭合,察觉到眉心传来的干涩疼痛,轻轻揉了揉,这才缓解不少。 重新取出桃木剑之后,李羲不敢托大。如今他法力只剩三分,七分法力全在太阳烘炉之上。桃木剑上贴了数张黄符,袖中也有数十道黄符以作备用。 除了镇尸符,辟邪符,护身符之外。还有不少五雷符,内蕴雷光闪烁。 河间村民家宅大门处,也都贴了一道镇宅符箓。 再度检查过后,李羲这才手持桃木剑朝河间宗祠而去。 “吱呀。” 伴随着一声硌牙的响动,李羲推开河间宗祠大门。一阵阴风从忽然从宗祠里面吹出,吹动李羲的衣袍猎猎作响。 外面烈阳当空,四月的天气也开始微微炎热。但是这宗祠中却是寒气四溢,阴气逼人。 没了太阳烘炉镇压紫府,炎阳之气护持肉身。这些寒气一下子冲撞在李羲肉身上时,让李羲顿时感到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 河间宗祠空空荡荡,当中只有一张木桌。正中供奉着河间钱氏列祖列宗神位,但是有不少神位已经碎裂开来,倒在神龛之上。 诡异的是外面阳光明媚,而这河间宗祠却昏暗不明。当中的木桌上倒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李羲走过去将油灯扶起后,指间微动轻轻将灯芯点燃。 借着这昏暗的灯光,李羲才看清这宗祠里的布置。四面都是垂下的帷幛,重重叠叠遮掩这河间宗祠。 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托着油灯。李羲在这河间宗祠中四处走动打量,一阵微风吹过。露出藏在帷幛之后的棺椁,棺椁已经打开。 内里躺着一具分不出男女的尸体,一床红被盖在尸体身上。面目上盖了一张红盖头,四周点着四支明灭不定的红烛,就仿佛是一处新房一般。 李羲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四处打量这处偏房。但是除了棺椁中的尸体外,再无他物。 心念微动,袖中飞出一道黄符,尸体面目上的盖头飞起,黄符稳稳当当的落在尸身额头之上。 在盖头飞起那一刻,李羲惊鸿一瞥尸身面目。瞧见那美艳的面庞,让李羲不由得有些微微失神。 镇尸符盖在额头上后,李羲稍微松了口气。随后又想到什么,五道雷符再度从袖中飞起,落在女尸的四肢和胸口之上。 雷符落下,李羲满意的点了点头。刚一转身,就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坐在偏房椅子上。 两眼死死的盯着李羲,死黑的面目上尸斑密布。两支獠牙已然从上颚延伸到下巴位置,看到李羲朝自己看来,男人伸手一指。 指着对面的靠椅,示意李羲坐下。 李羲不知其意,但还是依言坐下,在李羲坐下的那一刻。男人那狰狞的面孔渐渐淡去,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 而身旁缓缓有个女子身形显化,端着托盘,给李羲同男人各自送上一杯清茶。李羲接过后,轻轻嗅了嗅,清香扑鼻。 但是并没有喝,反而是放在一旁的扶手之上。女子见此,轻轻一笑,福了个万福之后就朝棺椁而去。 谁曾想刚靠近棺椁,棺椁上的雷符陡然爆发出一阵雷光,惊的这女子怪叫一声,后退几步。 被雷光吓到后,女子还是犹自不死心,打算再次回到肉身。五道雷符再度爆发出雷光,顿时棺椁之上电光弥漫,雷蛇游走。 几条雷蛇合二为一化作一条雷蛟,张牙舞爪朝女子飞去。 雷光炸开,将这女子劈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退回到男人身边。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男人后,不甘的消散一空。 “道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男人微微一叹,终于开口说话。 “那二位又何必驻足此地,祸害这河间百姓呢?” 李羲闻言,轻笑一声,笑着反问道。 男人闻言一怔,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得呵呵一笑,朝李羲说道:“非是我夫妻二人要来,而是这河间村民请我们来的。” 听到这话,李羲皱了皱眉,心道:“请你们来的?什么人会蠢到请鬼上门。” 隐去心中疑惑,李羲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是何人请贤伉俪落居此处?” 男人眼睛咕噜一转,像似思索一般,随后笑着说出一个人名。 “钱二河。” 第95章 讲理,恶斗 李羲瞳孔微缩,想不到真的是河间村人自己引狼入室。 “这下可麻烦了。” 怪不得李羲进入宗祠时发现河间宗祠当中的列祖列宗神位,不少都开裂倒下。想必都是被不肖子孙气的,而其他没有倒下的,要么已经轮回而去。 要么此时已经躲在阴司鬼城中避祸,而其他没有来得及跑的,估计已经被眼前的两个尸鬼吞吃成了补品。 “唉。” “贤伉俪不如听贫道一言,另寻一处安居如何?” 李羲现在秉持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好言好语的劝解尸鬼,若是这两个家伙能主动离开。那就再好不过,若是不愿离开。 那就只能将他们打的离开,紧握手中的桃木剑,又再度松开。这动作自然瞒不住男人的视野,他也知道眼前这道人已经在耐心的讲道理。 若是自己不知趣,恐怕少不得一场恶斗。 不过,想到自己老家里面的那怪物。想到此处,男人的面上露出恐惧之色。 “道长,不必多言。” 李羲闻言,心知看来言语无用。还没等李羲站起身来,忽然听到棺椁中传出嚓嚓之声。猛然扭头望去,就见棺椁中雷符不知何时已然被揭去。 而女尸也挣扎着想要从棺椁中坐起身来,但是被镇尸符死死定在棺椁之中,动弹不得,而棺椁旁边,站着一脸木然之色的钱来。 手中还拿着好几道五雷符,正打算伸手去摘取女尸额头上的镇尸符。 “鬼迷之术!” 李羲当下心中大惊,这钱来不知何时中了女鬼迷惑,潜藏在这宗祠之中,李羲顿时想起,今日分发符箓时,并未见到这钱来,反而是钱来的儿子钱聪领走。 看来那个时候,钱来就已经被女鬼迷惑。 “大意了!” 暗骂一声,李羲手中桃木剑飞出。直接击打在钱来胸口,将钱来撞飞出去,却没伤他分毫。 随后李羲一个闪身,男人刚打算阻止,却慢了一步。闪身来到钱来身旁,一记手刀切在钱来脖子上。 将钱来打晕之后丢出河间宗祠,落在空地之上。 而男人已经化作僵尸面貌,两只锋利的手爪已然伸到李羲身后。 一爪抓下,却被李羲下蹲躲开。转身一拳打在男尸胸口,沛然巨力让男尸吃痛,怪叫一声倒退几步。 没了生人揭去镇尸符,女尸虽然挣扎。但是依旧被死死的定在棺椁之中,动弹不得。 见此,李羲放下心来。捡起桃木剑,李羲手握桃木剑,两眼不离男尸。 男尸再度扑杀过来,在靠近李羲之时张口吐出一股黑烟直冲李羲面门而来。这股黑烟散发恶臭,腥气扑鼻。 手中桃木剑一拨,挡住男尸。再次一脚踹在男尸胸口,将男尸踹飞出去。 几次被李羲打飞,男尸心中发狠,仰头长啸一声,十指如刀,指尖乌光闪烁。两爪抓动间,有十几道乌光化作刀光朝李羲飞来。 “死。” 刀光在前,男尸在后。 李羲避开刀光之后,十几道乌光落在地板墙壁之上。在地板墙壁上打出一道道数尺刀痕,深有几寸。 “不可硬接。” 瞥了一眼地上的刀痕,李羲心神狂震。现在他没有太阳烘炉护身,光凭肉身抵挡这刀光,恐怕不死也残。 男尸两爪抓在李羲肩膀,数寸锋利的指甲直接插入李羲肩中。 狠狠地用力一爪,直接将李羲道袍抓碎。肩上血肉纷飞,数个清晰可见的血洞赫然出现在李羲肩头。 血洞乌黑,李羲只觉肩膀疼痛。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传入心头,有东西顺着伤口进入李羲体内。 “不好,尸毒!” 不敢大意,紫府帝宫中昊天帝君身下碧玉莲台一动。一道淡青色波纹从碧玉莲台中荡漾而出,波纹震震朝从紫府中落下。 朝肉身而去,淡青色波纹碰到尸毒,直接将尸毒震碎,化作青烟消散。 “噗。” 李羲吐出一口污血,这污血刚一落地就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口污血离体,李羲只感觉身形一松。而碧玉莲台则是取代了太阳烘炉的位置,飘荡在紫府帝宫之中。 一道道淡青色波纹涌出,镇压李羲肉身。 “太乙救苦天尊。” 轻颂天尊圣号,好似给男尸送行一般。 而男尸在将尸毒注入李羲体内后,张开大口。两只獠牙闪烁乌光,直接朝李羲脖子咬下。 却被李羲单手持剑,另外一只手直接化作蒲扇盖在男尸面门。 掌中贴着一道镇尸符,定在男尸面上。被这镇尸符盖在面门之上,男尸身形一滞。 想要咬下去的动作一停,李羲刚松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却见男尸额头上的镇尸符忽然火光四溅。 额上升起一道青烟,李羲所绘的镇尸符无风自燃。没了镇尸符镇压,男尸再度活跃起来。 口中咆哮,再度朝李羲冲杀上来。瞧见镇尸符失效,李羲心神有些骇然。 又见僵尸咆哮再度朝自己冲杀而来,单手做剑指。拂过桃木剑身,一道蓝色雷光涌动。 桃木剑上电蛇弥漫,李羲手持桃木剑不躲不避,直接迎了上去,一剑刺入男尸胸前。 男尸躲避不及,被这桃木剑刺入胸口。心中发狠,两手直接抓住桃木剑。剑身上的雷光缠绕在僵尸手上,弥漫的雷光将两手灼烧的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僵尸发狠,两手握住桃木剑不松。李羲松开桃木剑,抬腿一脚踢在僵尸胸口。将他踢飞出去,直接撞在棺椁之上。 将棺椁也撞飞出去,里面的女尸从棺椁中飞出来,一起砸在地上。 “不好!” 瞧见女尸飞出棺椁,李羲暗道一声不妙。想要上前阻止,却依旧晚了一步。 女尸落在地上,额上的黄符扫落。 就见一道虚影直接出现,钻进了这具尸身之中。而在此时,李羲身形已经到了近前。 女尸睁开双眼,从地上一下跃起。撞在李羲身上,将李羲撞的倒退几步,直接撞在河间祠堂的柱子之上。 甚至将这柱子撞得断裂开来,直接碎成木屑。 好在有碧玉莲台镇压肉身,李羲虽然看起来凄惨无比,但实际上并未受到多少伤害。 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女尸不管李羲,反而是到男尸身边,一把抓住男尸胸前的桃木剑,将木剑拔出。雷光弥漫在女尸白皙的双手上,直接将两手烧的乌黑。 但还是将桃木剑拔出,狠狠的将桃木剑折断成两截,用力的丢在一旁。将男尸扶起,两具僵尸一起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李羲。 男尸口中吐出一口黑烟,喉咙中咳嗽连连。 挨了李羲一顿毒打之后,这男尸算是看明白了。他夫妻两个加起来还不够这文质彬彬的瘦弱道人打的,别看女尸将李羲打飞,自己又在道人身上注入尸毒。 可是看这道人模样,分明没有半点中毒的情况。心中不由得发寒,这道人实在是古怪万分。 “道长,非是我等不愿,实在是有苦难言。” 第96章 伏诛,焚烧 两头僵尸服软,李羲咧嘴一笑。 “这就对了。” 只要挨打多了,就学会服软了。 “道长,非是我夫妻不愿走,实在是我夫妻无家可归。” “再加上我夫妻二人落居这间祠堂,乃是得了主人血裔许可的。” “道长您乃是清净之人,无为正教。” “如今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让我夫妻二人离开,是否有些许霸道?” 男尸在女尸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李羲闻言微微皱眉,这两头僵尸说得好听。但是言语的指责之意,直接了当的说李羲做事霸道,不分青红皂白。 “你说贫道行事霸道?”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羲指着两具僵尸笑道:“贫道之前好言好语的劝解二位,谁料二位不但不听。” “反而是先手袭杀贫道,想要一击毙命。” “霸道?到底是谁霸道?” 话音方落,李羲手中桃木剑再度雷光弥漫。这两头僵尸所谓的有苦难言,无非是被那头尸魔驱赶罢了。 “天雷隐隐,神雷轰轰。” 雷光弥漫,五雷法咒颂出。桃木剑上雷光攒动,隐隐有化龙之象。 “敕!” 袖中数十道雷符飞出,同样弥漫雷光随着李羲敕令,直接朝两具僵尸破空而去。 李羲突然暴起动手,打了两具僵尸一个措手不及。慌忙抵挡,口中怒喝连连。 “臭道士!” “尔敢!” 就见男尸张口一吐,一把黑伞从口中吐出。上面尸气弥漫,黑烟滚滚。尤其是伞上纹绣各种阴邪符文,上古邪箓。 黑伞落在男尸手中,迅速打开挡在身前。两具僵尸则是躲在黑伞后面,女尸则是趁着李羲施法空档。 同样张口一吐,一枚发簪从口中吐出。发簪也是刻满各种阴邪符文,上古邪箓。发簪刚一浮现,女尸周身顿时涌出大量黑气,尸气滚滚涌入发簪之中。 尸气不停涌出,而女尸原本俊美的容貌也在此时枯萎苍老,眨眼间就变成佝偻老妇。 发簪尸气愈发雄浑,而李羲的数十道雷符也落在男尸黑伞之上。无尽雷火涌动,雷炎烈烈,烧的黑伞咯吱作响。 上面尸气滚滚,犹如烈火烹油一般滚滚燃烧。尸气被雷炎迅速烧光,破开尸气后落在黑伞之上。 而李羲的桃木剑也在此时化作雷光直接破空激荡而来,正中伞心。二者相撞,震动虚空。气流在这河间宗祠中四处涌动撞击,将这座木楼撞得摇摇欲坠。灰尘满天,内里幔帐票四下翻飞。 瞧见桃木剑被黑伞挡住,李羲纵身一跃,单掌顶在桃木剑柄底部。得了李羲相助,桃木剑寸寸推进。而黑伞伞面上终于多了丝裂缝。 “死!” 女尸怪叫一声,手中发簪化作尸气流光,直接朝李羲攻杀而来。 “雕虫小技尔!” 李羲怒吼一声,紫府帝宫之中碧玉莲台转动。瞬间消散开来,莲花四下飞舞从紫府中飞出。化作一套莲花宝甲,护住李羲肉身。 手掌中再度泛起法光,此次不不再是泛起雷光。而是涌出炎阳之气,炎阳之气化作火龙呼啸着朝那道裂痕而去。 “哞!” 随着一声似龙似牛的龙吼声响起,火龙呼啸直接灌入裂缝。而尸魔发簪则是已经到了李羲近前,以点破面。 破开莲花宝甲防御后直接朝李羲心宫而来,乌光攒动轰击在李羲心口。 直接将李羲穿心而过,发簪破体而出。 “噗。” 李羲吐出一口鲜血,被发簪带起撞在河间宗祠墙壁之上。将墙壁撞开了一个大洞,竟然是直接被打飞出河间宗祠,落在宗祠后的竹林之中。 而李羲的桃木剑和火龙也在此时破开黑伞防御,火龙呼啸将黑伞撕裂成了飞灰。桃木剑上缠绕雷龙火龙,双龙缠绕桃木剑直接破空撞在男尸头颅之上。 “嘭。” 男尸头颅犹如西瓜一般爆裂开来,尸身在雷火双龙的绞杀下直接变成灰烬。 “不要!” 女尸见男尸被雷火双龙绞杀,化作灰烬。心中痛苦万分,而雷火双龙威势不减,直接带着桃木剑将女尸穿体而过。 李羲被打飞落在竹林中后,撞断好几根碗口粗的老竹,这才堪堪停滞下来。而心脏位置五气流转,护住李羲心脉。 五气流转眨眼间就将伤势修复,而李羲身上的莲花宝甲再度散开。重组聚合后依旧化作碧玉莲台,只是此时碧玉莲台暗淡乌光,其中有一片莲瓣碎裂。 方才关键时刻,碧玉莲台中青光涌出挡住尸魔发簪,虽然穿体而过,但依旧被李羲挡了下来。代价就是碧玉莲台碎裂一片莲瓣。 颇为心疼的摸了摸手中巴掌大小的碧玉莲台,这碧玉莲台从黑袍李羲手中得来后。就一直在紫府帝宫中温养,空耗五十六万载。 碧玉莲台威能大减,甚至已经只是一具空壳。被李羲温养月余才堪堪恢复一丝伟力,如今替李羲挡下一击后,刚温养出来的那一丝灵性再度沉寂下去。 “这两具该死的僵尸。” 恨恨的骂了一声,李羲再度起身跃起,朝河间宗祠而去。 而此时的河间宗祠里,雷火双龙裹挟着桃木剑将女尸胸口洞穿,在雷火灼烧之中化作灰烬。而河间宗祠也被损毁一空,楼中燃起熊熊烈火。 来到河间宗祠后,站在不远处看着浓烟滚滚的河间宗祠,李羲蓦然不语,而河间村村民也在看到宗祠升起黑烟后。 纷纷从家中走出,各自手持木桶,锅碗瓢盆等,就要前去救火。 “不必了。” 李羲开口叫住正在引领村民救火的河间村老村长,在老村长不解的目光中。抬手一招,就见火焰弥漫的河间宗祠里。 桃木剑闪烁灵光从中飞出,上面焦黑一片。好在没有伤到木剑根本,稍微温养几日就能再度回到圆满状态。 “李道长,您这,没事儿吧。” 钱二牛小心翼翼的赔笑在李羲身边,看到李羲衣衫破损,肩膀胸口都是鲜血淋漓,看起来凄惨无比。 之前都是一口一个小李道长,如今已经把小字去掉,尊称为李道长。李羲闻言哑然一笑,看来自己的实力是得到了河间村的认可了这是。 “没事,你去叫住他们吧,让火焰烧一烧。” 钱二牛闻言一怔,但是想起李羲的手段,还是点点头。小跑到河间村老村长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后。 就见老村长在人群中叫喊几声,河间村民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汇聚在老村长和钱二牛身边,看着熊熊烈火中的河间宗祠。 而李羲此时体内法力空虚,找了一处避阴的墙角。盘膝打坐,调动天地灵气缓缓修补肉身。 河间众人看到李羲打坐,也不敢来打扰。而是汇聚一处,看着在火焰中逐渐倒塌烧毁的宗祠,不少老人眼中都流露出悲伤之色。 “钱二牛。” 原本混在人群中看着河间宗祠的钱二牛,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抬眼四处张望,目光四下寻找最终落在避阴处李羲的身上。 “你且去说服钱来,让他将钱二河的尸身焚烧殆尽,免得再生祸端。” “顺带将妙真和尚的肉身也丢入宗祠中,一起焚烧。” “以绝后患。” 第97章 异符,事了 钱二牛闻言,朝老村长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李羲方向。 河间村老村长听了钱二牛所言,连忙点头称是。二人分工明确,老村长前去劝解钱来,而钱二牛则是带着几个村民将妙真和尚的尸身搬动。 顶着灼热的火焰,将妙真和尚的尸身丢进熊熊烈火之中。 而妙真和尚的尸身刚一丢进火焰之中,就见到那具死去多时的肉身。忽然在火焰中站起来,化作一具僵硬的火焰僵尸。 在火焰中咆哮不休,四下跳动。几次都要从火焰中跳出来,神念于此,李羲袖中飞出一道法光莹莹的黄符,迎风就涨化作三尺大小。 落在火焰中的妙真和尚尸身之上,镇尸符法光大盛。直接将妙真和尚化作的火焰僵尸狠狠镇压,让他动弹不得。 李羲盘坐在原地不动,任由镇尸符镇压火焰僵尸。 过了良久,火焰僵尸随着河间宗祠的倒塌,再无半点动静。瞧见此,李羲微微松了口气,这场大火焚烧良久,知道日暮时分才火焰渐渐消散。 盘坐一下午的李羲,感受到体内充盈的法力。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河间村老村长身边。 而此时的老村长身边跪了十几位河间村硕果仅存的老人,再加上一个年纪不大,辈分不不小的钱二牛。 十几个人跪在此地,看着废墟中已然冒着火星的河间宗祠。眼中老泪纵横,口中喃喃自语,说这些什么子孙不孝。 李羲微微一叹,口中称念圣号。 “太乙救苦天尊,诸位施主节哀。” “对于河间宗祠被毁,贫道深感抱歉。” 对于河间宗祠被毁,李羲是有一半责任。若非他被尸魔发簪打飞出去,桃木剑没了他的法力控制。 雷火双龙伟力逸散开来,加上爆裂的雷符,雷炎攒动这才点燃了河间宗祠。 跪伏在地上的老村长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悲声说道:“道长何出此言,若非道长仗义出手替我河间伏了僵尸。” “等到日久年深,恐怕我河间众人,就会无一生还。” “我等感谢还来不及,如何会怪罪道长。” 看着依旧泛着橘黄火焰的河间宗祠,在李羲的法眼中妙真和尚化作的火焰僵尸已经被焚烧一空。肉身烧成灰烬,而他担心的女尸也被雷火摧毁。 再无半点痕迹,想了一下,李羲单手掐诀,口中念咒。 “乾晶瑶辉玉池东,盟威圣者命青童。” “掷火万里坎震宫,雨骑迅发来太蒙。” 随着李羲手中掐诀,口中轻声颂咒。一片乌云渐渐汇聚在河间宗祠上空,被橘黄色的火焰染成金黄。 “赤鸡紫鹅飞无穷,摄虐缚崇送酆都。” “恭请紫虚元君降摄,急急如火铃大帅律令。” 乌云中雷光汇聚,眨眼间下起瓢泼大雨,落在河间宗祠的废墟之上。废墟中的缠绕的雷火被这雨水一激,顿时再度泛滥起来。 之前李羲阻止河间众人灭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雷火是李羲的雷符雷咒聚合炎阳火龙所化,凡水灭他不得。只有李羲同源的法力招来的雨水才可将之浇灭,不然散开来,雷火恐怕会将这河间村方圆数里全部烧毁。 雷云中的雨水降落,浇灭了熊熊雷火。 “咦。” 李羲忽然惊奇出声,没想到浇灭的雷火中。漂浮着三道法光莹莹的雷符,上面雷火环绕,彰显不凡。 伸手一招,三道雷符落入李羲手中。而此时雷符早已大变,不同于之前的黄符模样。 入手温润,抚摸间又刺痛灼热。 “嘿,想不到此行还有如此机遇。” 三道雷符吸纳了熊熊的雷炎之力,符中雷炎内蕴。威能莫大,若是之前他有这三道雷符,哪里会如此凄惨模样。 只接一道符箓飞出,恐怕就能将那两头僵尸轰杀至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两头僵尸还有黑伞,尸魔发簪这种手段,若非碧玉莲台,恐怕李羲这次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雷火内云雨浇灭,三道雷符也被李羲收入袖中。 本打算抬脚就走,但是想想之后。叹了口气,李羲再度回返,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交给河间村长。 “村长,这些银子您且拿着吧,算是重建宗祠费用。” 老村长看着李羲递过来的钱袋,一眼望去起码有十几二十两左右。连忙推辞,口称不敢。 “这,这怎么能行。” 看着李羲递过来的钱袋,老村长站起身揉搓着双手,不敢接受。 “道长您为我们河间除了僵尸妖魔,我等百姓感谢都来不及。” “如何还能再收您的钱财,这可万万使不得。” “您还是快些将银钱收起,使不得,使不得。” 见老村长多次推辞,李羲心中一暖。看着手中的钱袋,假意收起。 “既如此,那么贫道就先告辞了。” 老村长和钱二牛见李羲要走,使了个眼色。钱二牛马上走上来挡在李羲身前,抱拳拱手。 “道长,切莫着急赶路,还请留步,今夜我等设宴感谢一二。” “明日天色放光,再赶路也不迟。” 李羲看着眼前这个老实憨厚的汉子,微微一笑。手中一丢,将钱袋朝钱二牛丢来。 眼见钱袋要落在地上,钱二牛慌忙接住。再看李羲,已然消失不见。 楞楞的看着手中钱袋,钱二牛苦笑一声。无奈的将钱袋交给老村长,十几个老人围了上来。老村长倒也公平,直接在众人面前打开。 大家一起清点之后,发现足足有二十多两。如今寻常百姓一两银子节省些主足够用上一年,宽裕些也可以过上七八个月的好日子。 如今李羲出手就是二十多两,足够河间村民将河间宗祠重新建起,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道长慈悲。” 河间村老村长带着十几个老人,朝李羲消失的方向躬身拜首。 又转过头对钱二牛说道:“二牛啊,等到来日宗祠重建。” “你腿脚利索,替我们这些老家伙跑一趟柳槐观,请道长前来。” 钱二牛闻言,开口纠正老村长言语中的错误。 “大哥,现在已经不是柳槐观。” “不是柳槐观?”老村长闻言一怔,疑惑的看向钱二牛。 “这李道长不是柳槐观的观主吗?” “我记得这凉州城附近,不是就一座柳槐观么?” 钱二牛笑着提醒道:“大哥,柳槐观已经是当年的事情了。” “如今是李道长当家做主,改名青柳观了。” “原来如此。”老村长闻言点点头,随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钱二牛说道:“不管是柳槐观还是青柳观。” “等到日后宗祠建起,你还需去一趟。” “一来是给李道长上些香火钱,二来也是请李道长前来寻个黄道吉日啊。” 钱二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大哥,您就放心吧,二牛办事您就放宽了心。” “这次不就是我跑了几里地,这才把李道长请回来的嘛!” 钱老村长闻言微微颔首,满意的说道:“二牛办事还是可以的。” 其余的几位老人也是点头称赞钱二牛,让这个老实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各位兄长,你们放心。” “等到祠堂落成,二牛我,亲自去一趟青柳观,请李道长前来。” 第98章 静修,信来 李羲身形缓缓在路边出现,为了避免钱二牛将钱袋送回,李羲当时使了个隐身法,直接化风而去。 等到离开河间村范围一里左右,这才从虚空中显露身形。 他的法力此时消耗的七七八八,白日一战之后就法力空虚。尤其是现在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还要用来修补碧玉莲台。 体内传来的虚弱让他不敢在这野外逗留,无人处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后。 脚下生了朵白云,朝青柳观而去。 约莫盏茶时间,李羲在青柳观上空降下云头,落在青柳观中。 而槐鬼化作女孩儿在观中打扫着不存在的尘土,看到李羲降下云头,连忙放下手中扫把迎了上来。 “玄机道长,您回来了?” 当日得了景阳道长馈赠,这槐鬼得了滋养,摆脱了那丑陋相貌,重新变成之前那般模样。只是依旧脱不得老槐,现在已经不是鬼物,反而是成了精怪。 李羲于是就让她在这个青柳观中做个洒扫,工钱一月给她个几十斤瓜果。她也笑呵呵的接受,反而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嗯,回来了。” 李羲交代一番之后,伸手朝院中一招。充作香炉使用的太阳烘炉陡然飞起,落在右手之中。 随后李羲手托太阳烘炉,回到大殿后的厢房之中。 厢房内,李羲盘坐在木床之上。太阳烘炉围绕李羲周身漂浮转动,时不时分润出一口炎阳之气修补李羲肉身。 烘炉中时不时传来轰隆雷鸣,金铁交接之声。炉中碧玉莲台落在一座火山之上,不少炎阳之气所化的金精力士,炎阳之灵手持火锤围绕碧玉莲台敲敲打打。 碧玉莲台时不时散发出一阵青气,助长炎阳火势。那一片布满裂纹的莲瓣,也在力士神工的修复下逐渐愈合。 而且碧玉莲台也开始自主汲取炎阳之气,温养自身。原本青气弥漫清光朦胧的碧玉莲台,多了些神圣的炎阳神纹。 肩上被男尸抓出的伤势,也逐渐愈合缓缓长出新的白肉。 天箓功从李羲眉心飞出,落在李羲手中,散发出一阵阵清凉之意。 “玄机道人,功行三十。” “斩新眠者,得功一。” “斩火焰尸,得功一。” “斩阴阳尸,得功二。” “玄机道人,功行三十四。” 看着手中的天箓功,李羲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一趟河间之行居然能得四道功行。 “呵呵,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手中天箓功缓缓飞起,一道清灵之气从天箓功中散发出来,不过这次并未化作李羲法力。而是在空中逐渐汇聚,渐渐化作一方莲台模样。 看着这逐渐成型的莲台,李羲心中好似有了明悟。太阳烘炉中,碧玉莲台原本在汲取炎阳之气蕴养自身,忽然轻轻震动,从太阳烘炉中飞出。 碧玉莲台浮现出来后,空中那朵由清灵之气幻化而成的莲台渐渐朝碧玉莲台靠拢。等到二者相接之后,清灵莲台落入碧玉莲台之中,逐渐与之相合。 莲台合拢之时,李羲脑海中浮现出了这座莲台本名。乃是昊天帝君昔年游历大千时,在天外天一处混元所在之处摘取,名唤“弥罗台”。 “弥罗。”李羲低声念道,这莲台陡然飞起落在李羲手中,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李羲眉心中。再度回到昊天帝君身下,将昊天帝君衬托得宝相庄严。 天箓功散发出的清灵之气大半被弥罗台所得,剩下的小半被太阳烘炉收取。使得这座天帝证道之宝,威能再度强盛三分。 得了清灵之气的蕴养,太阳烘炉轻轻一震,一股荒古杀伐之气流荡不休。那种古朴浩大的气息环绕太阳烘炉游动,让座古之天帝证道之宝,显露出几分峥嵘。 翁鸣一声,太阳烘炉再度飞起,飞出李羲的厢房,重新轻飘飘的落在青柳观的空地之中。 李羲在厢房之中一呆就是一月之久,期间槐鬼也曾多次前来探望。远远望去发现李羲房内雷光攒动,炎阳之气弥漫。 让她十分难受,而这一个多月以来,也偶有几位香客上门,但是发现观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女孩儿在打扫之后。 也只是匆匆忙忙来,匆忙走。生怕多呆一会儿,会沾染不详。 等到李羲彻底稳固法力,再度从门中走出时。时间已经来到五月,眨眼间就是五月节前。 三天前姬家老夫人派下人来请,希望李羲能在五月节当天,前去姬家做客,请李羲替老太太祈福诵经。 自从一个多月前,李羲在河间村除去了阴阳僵尸还有那具白僵之后。随着河间村民的传颂,在这凉州十里八乡渐渐有了些名气。 不少百姓听说原来的柳槐观来了位新的道长,改成了青柳观。并且这位新道长有法力神通,能除僵尸妖魔。 所以有些百姓路过青柳观时,也会前来上香祈福。尤其是发现观中供奉的乃是财神爷之后,来得就更是勤快。 而李羲闲暇时,也会给百姓们看看面相解解签什么的。平日里练习所绘制的黄符,也会时常赠送给附近的百姓们佩戴。 青柳观的名气也渐渐增加,香火也开始逐渐有了些起色。虽然比不上不远处的明尊寺,但是也日渐旺盛。 五月节当天,李羲前往凉州城中,给姬家给老太太讲经祈福,听到李羲要宣讲三官北斗,老太太高兴万分。 忙派人去通知姬家一众老小,前来听李羲将经说法。 姬家院中,李羲身穿大红经衣,一丝不苟,宝相庄严盘坐在莲台之上。在他的带领下,姬家众人各自手持一本《太上三元赐福赦罪解厄消灾延生保命真经》轻声颂念。 “志心皈命礼。” “玄都元阳,紫薇宫中。部三十六曹,偕九千万众。” “考较大千世界之内,箓籍十方国土之中。” “福被万灵,主众生善恶之籍。恩覃三界,致诸仙升降之私。” “除无妄之灾,解释宿殃。脱生死之趣,救拔幽苦。” “群生是赖,蠢动咸康。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上元九炁,赐福天官,曜灵元阳大帝,紫微帝君。” 随着三官宝诰颂出,姬家众人也在李羲的带领下齐声颂念三官宝诰。意图祈福消灾,敕罪解厄。 下午时分,李羲又给姬家老夫人讲解几番清净经,这才回到姬家人安排的客房中打坐,而姬家众人也不敢打扰他。 给姬家众人讲了一番道经之后,李羲顿觉自己往日里一些不明之处,此时也是豁然开朗,不少平日里看不真切的地方,此时也能看的明白。 就在李羲闭目打坐之时,一道流光从天边而来,穿过门墙之后,稳稳的落在李羲手中。 第99章 讯息,托付 流光入手,散发淡淡清光,在李羲手中化作一封书信。 “嗯?” 奇怪的看着手中书信,四处看了几下,发现房中空空荡荡。 “这是?” 这封书信上方,赫然写着“青柳观主亲启。”朱漆火封,寥寥数字看的古朴大气。 李羲正打算将手中信封拆开,未曾想这封书信刚拿起来。就破碎开来,化作点点灵光,在李羲面前聚合成型。 眨眼间灵光泛泛,在李羲身前化作一封书信。 “道友,贫道乃是大明凉州仙玄司司主玄泽。” 书信开篇,就称自己为道友,又自称为仙玄司司主。李羲面露疑惑不解之色,自己来凉州也快三月有余,期间也曾打听一二。 都未曾听闻大明在凉州有仙玄司所在,为何如今突然冒出个玄泽道人。自称司主,还给自己写信。 “这倒是奇了,怪哉。” 暗道一声奇怪,李羲顺着继续看下去。 “道友落居凉州已近三月,玄泽未曾亲自拜会,还请道友切莫介怀。” “岁入五月,炎气升腾。想必道友能入主柳槐,定然见过景阳道兄。这才能入主柳槐,得开青柳。” “今贸然打搅,还请道友恕罪,实是当年旧事欲现,不得已书信一封请道友相助。” “贫道如今深陷囫囵,脱身无法,凉州仙玄隐去,妖魔日渐激生。” “明尊不可信,外教非正法。不得已只得请道友出手,替贫道照拂百姓一二。” “尸魔尚有贫道率众镇压,道友只需清扫逸散出去的尸魔之气,旱魃残骸即可。” “山中尸魔,贫道尚能镇压许久,轻易脱身不得。太守处,贫道也有书信,大人会配合道友行事。” 书信中,玄泽道人说起为何凉州城中仙玄司不见踪迹的原因。看到此处,李羲终于明白,为何凉州如此大的要塞之地,仙玄司会隐匿不见。 “原来如此。” 看着手中书信,信中玄泽道人提及他在镇压尸魔,仙玄司诸多修真之辈,也在一齐出手镇压。 如今轻易脱身不得,玄泽道人得了师门传信。说有道人落居凉州,可助他破局而出。玄泽道人闻言大喜,这才有了这么灵信。 信中还提到,尸魔渐渐苏醒,甚至还吞吃当年白莲教弄出来的那具旱魃残骸。如今比起二十年前凶威更盛,魔焰滔天。 已然快化作大成旱魃,若非当年景阳道人拼死将它重伤。恐怕现在凉州这千里之地,已然化作千里魔域,尸骸遍地了。 玄泽道人当初寻到尸魔沉睡之地后,就在尸魔不知情的情况下。布下一座烈阳炼魔大阵和四象灭禁大阵,意图封禁尸魔百里虚空,延缓尸魔出世时机。 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尸魔有了苏醒迹象。甚至连四象灭禁大阵都无法镇压封禁,不得已玄泽道人只能带着仙玄司众人亲自前往主持四象灭禁大阵。 以自身为阵眼,再度加固封印。代价就是仙玄司众人不得离开封印半步,故此才会让明尊寺做大到如今这个地步。 玄泽道人还提及,等到日后尸魔被烈阳炼魔大阵炼死后。朝廷论功时,给李羲请功封赏。 “呵,手笔真大。” 看到玄泽道人提及的那些允诺,李羲轻笑一声。虽然玄泽道人这做法看起来市侩,但确实是最有用的法子。 “不过嘛,这件事我接下了。” 看着眼前书信,李羲似笑非笑的说道。不是为了所谓的朝廷封赏,而是为了尸魔道功。 还有逸散的尸气,旱魃残骸。这些想必都能给李羲带来不少的道功积累,哪怕没有玄泽道人这封书信。 李羲也不会放着妖魔作乱不理,这不符合他的道,同样也不符合他的理。若是真的放任妖魔作乱,恐怕他顿时就会心魔滋生,天雷临头了。 这封书信通灵,得了李羲那似笑非笑的承诺后。在半空中碎裂,随后李羲就听到一阵淡淡的声音传来。 “如此,玄泽就将凉州百姓安危,俱托付于道友一身了。” 灵光再度汇聚成一个淡淡的人影,这道人面如重枣,三柳长髯。头戴束发冠,身穿阴阳袍。 朝李羲淡淡施了一礼,李羲忙站起身回礼。玄泽道人对李羲微微一笑,身形灵光消散开来。 李羲手指微微掐算,算来时辰也快到申时末酉时初刻。而门外也传来了敲门之声,只听得门外有人询问。 “道长可曾出门?”李羲听得分明,这是姬家长子姬王华的声音,当初就是他在凉州大街上遇到李羲后,将他邀请到姬家做客。 门外有个女孩儿声音传来,恭声道:“家主,玄机道长一直未曾出过客房门。” “是么。”姬王华闻言,沉吟片刻。 随后李羲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就听到姬王华小声询问。 “玄机道长?” 正在询问间,房门忽然打开。姬王华朝内一望,发现李羲正盘坐在木床之上,闭目养神。 忙快步走到房中,恭恭敬敬的对李羲行礼。 “玄机道长,该用晚膳了。” 在姬王华的注视下,床上的李羲缓缓睁开眼睛。两眼中闪过一道淡淡的青光,眨眼而逝。 “是么。” 李羲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之后。这才笑着对姬王华说道:“兄长,请。” 姬王华忙笑着说道:“玄机道长,您先请。” 现在姬王华可不敢托大,自从上次李羲做法超度姬家先辈之后,他就知道眼前这个清秀道人,乃是真的有道行在身的真修士。 而非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可比,所以姬王华如今可不敢对李羲有半点不敬。 “那玄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羲也不推辞,率先走出了房间。而姬王华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上,时不时的低声对李羲说上几句。 两人一路往餐厅而去,期间交谈甚欢。二人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笑声,倒是惹的过往下人频频侧目。 餐厅中,姬家老夫人坐在上首位。左右各自是姬家长辈宿老,全部都齐聚一堂。 这是得了姬老夫人的书信,知晓上次在姬家做法诵经的那位道长,再次亲临姬家,给姬家诵经祈福,消灾解厄。 全都放下手中事情,或吩咐下人,或交代朋友。全都齐聚姬家一堂,尤其是上次身处他处未曾亲自的老人。 加起来不下四五十人,可谓是高朋满座。 等到李羲同姬王华一起出现在餐厅之时,姬老夫人率先站起身来,带着几位老人朝李羲行礼。 李羲忙称不敢,将老夫人和几位老人扶起。 “哎,这可如何使得,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第100章 北斗下降 香炉中烟云缭绕,法坛前道众虔诚。 李羲身前摆放《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一卷,双眼似闭似张,眼中神光明灭不定。姬家众人依次跪坐在法坛下方,身前同样摆放着北斗经一卷。 只听得坛上李羲轻轻敲了一声玉磬,随后轻声开口。虽声音清朗,但出口之后,在姬家众人耳中清晰可辨,犹如在耳边细说一般。 “北斗七星,乃造化之枢机,乃人神之主宰,有回生注死之功,消灾度厄之力。” “凡人性命五体,息属本命星官主掌。” “故,若能于本命生辰日,诸斋戒日。清净身心,焚香诵经。” “叩拜本命所属星君,广陈供养。自可消除罪业,福寿臻身。诸祸不近,诸灾不生。” “今逢福节,为尔等宣讲《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一卷。” “望尔等听经颂典,罪灭福生。” “中天大圣北斗九皇赐福星君,不可思议功德” 台下姬家众人,神色庄严,各自手作太极,口中随着李羲称念:“中天大圣北斗九皇赐福星君,不可思议功德。” 伴随着悠悠玉磬响起,李羲敲动手中木鱼。木鱼声响起,响彻十方。 八大神咒颂毕,李羲身前的北斗经卷无风自动,缓缓翻开一页。 “北斗九星,位冠五方,人神主宰焕星光,调理纪和纲。” “圣德难量,赐福颂无疆,大圣北斗九皇大星君。” 台下姬家众人,也随着李羲的颂念,开始颂念身前北斗经卷。 随着院中诵经声响起,天中北斗星光大盛。一抹淡淡的星光,从北斗诸天而来,笼罩在了院中诸人周身。 姬家众人被这星光笼罩,顿时只感觉身处星海之中,周身辉光耀耀,星光罩身温暖无比。 而李羲此时,高坐法坛之上。周身星光流转,北斗群星仿佛环绕他游动。群星之力落在李羲法袍之上,好似化作一位身披星袍的青年星君,从北斗群星间降临此世。 “仰启中天圣,尊居北斗垣。宣威司造化,垂象制乾坤。” “广设皈依路,大开解谢门。延龄与度厄,持诵各沾恩。” “大圣北斗七元星君。” 李羲既是给姬家讲经祈福,也是在梳理自己的道和法。北斗群星下降,超出李羲的想象,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姬家众人不可查的虚空之中,一座数十丈大小的烘炉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有形物质,只有修真之辈,有道之人才能看到这古之天帝证道之宝。 太阳烘炉感应到北斗群星下降,星力流转。自动从青柳观中飞出,稳稳当当的落在姬家上空。 明尊寺,藏经阁。 真如老僧手持经卷,站在藏经阁顶楼。目光如炬朝凉州城中望来,他的目力极好,虽相隔数里。但北斗群星降下,洒落周天星力时。也将他从入定中惊醒过来。 “阿弥陀佛。” 看似昏花浑浊的双眼,忽然流过一道金光。两眼死死的盯着那从青柳观中飞起的太阳烘炉,太阳烘炉升起化作一道流光往城中而去。 在真如老僧眼中化作数十丈大小,吞吐周天星力。 “这是。”真如老僧看着飞起的太阳烘炉,低声沉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凉州城,太守府。 凉州太守乃是朱明皇室,名唤朱振。不过乃是凤阳旁支,而非嫡血。但是能为朝廷牧守一方,无一不是顶尖强者,武道高人。 大明所处的九州之中,除了玄门释教外。还有儒宗,武道两条修真之路。 凉州太守腰间悬挂长刀,身穿儒袍。不伦不类的站在凉州太守府中,朝北斗群星落下处看来,眼中莫名闪动。 “果然如玄泽道兄所言,我凉州还有玄门高人落脚。” “呵呵,有此玄门真修落脚,看来我可以放心许多了。” 自从仙玄司消失隐去镇封尸魔,凉州城隍落在古佛脚下做了古佛衲子。对他的公文阳奉阴违,让凉州渐渐有化作鬼蜮之祸。 明尊寺立场摇摆不定,好似放纵一般。林林总总,让朱振忧心如焚。 但是白日里接到玄泽道人书信后,让他焦急的心思,稍微放缓了些。信中玄泽道人提到有玄门真修落脚青柳,他也曾派人多次打听。 在探查到李羲曾经在河间斩杀三头僵尸后,从下人汇报的口中得知李羲当时还受了重伤。 这让他稍微放下的焦急,再度升起。不过今夜的北斗群星下降,这让朱振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 不过是开经讲法,就能引动北斗群星下降。定是玄门高人,看来所谓受伤不过是河间百姓无知罢了。 姬家,李羲分出一部分神念化作一道分身。落在太阳烘炉之上,肉身则是留在此处给姬家众人讲经。 “臣闻,上帝垂科,至真阐教。” “黄老宣玉局之旨,北斗降玄灵之书。玄妙难言,圣功莫测。” “今有合坛善信之家,虑心为流年不顺。运限迟留,切念弟子等,身属北斗,命由天府。” “凡有厄难,当投告北斗,即获康泰。” “是故虔礼本命星君之号,冀消百千万种故违误犯之愆。” “羽众慈悲,礼斗如法。” 李羲盘坐在太阳烘炉之上,身披星袍。心念微动,顿时将北斗群星之力牵引到太阳烘炉之上。就见无数的北斗群星之力如同闻见鱼腥之猫,蜂拥而来。 牵动天地异象,在这凉州城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旋涡,不断吞噬北斗群星之力。 太阳烘炉之中,一颗颗北斗群星飞速凝聚,在数息之间。北斗群星便凝聚成形,大小不一。好似镶嵌在太阳烘炉内壁之上,烨烨生辉。 霎时间,太阳烘炉内如同荡漾在星海之中,北斗群星在星海中游动不休,周边各自有千百群星辅佐,各自散发光热。 随着太阳烘炉不断汲取北斗群星之力,在炉中内壁上刻画出一颗颗北斗星辰。让这座天帝证道之宝的仿制品,渐渐和李羲记忆中的那座至宝渐渐相合。 太阳烘炉自主抽取星力,吞吐北斗群星之力使得自身缓缓成长。李羲周身法力涌动,化作一条条法力长河,灌入太阳烘炉之内。 就在此时,李羲心中忽然升起一道奇异的念头。好似有人在呼唤自己,在不知名处,仿佛在召唤自己前去。 轰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这雷鸣之声带有震动元神之效。紫府帝宫中,昊天元神缓缓站起,在这一瞬间与李羲肉身相合。 李羲顿时只觉眼前忽然拔高,自己的视线元神从凉州拔高到青霄之中。在穿过一层层雷云罡风之后,就好似穿过一层薄膜。 啵! 一声清脆的响动,李羲只感觉自己好似穿透了一层薄膜,眨眼间就来到不知名处。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的元神就拔高到亿万万里的高空。 甚至跨过无量时光,诸天界海,甚至穿过世界膜胎,来到混元之外。 第101章 太阳烘炉 混元之外,李羲目光望向这颗仿佛鹅卵一般的世界。 “这就是,我所在的世界么。” 在李羲眼中,世界包裹在混元膜胎之中。膜胎氤氲流转,无数混沌之气环绕膜胎游动,混元中不少硕大的陨石,残破的世界朝混元膜胎撞来。 俱被混元膜胎外缠绕的混沌之气,化作磨盘绞杀化作精纯本源。被混元膜胎一一吞噬,注入世界之中。滋养自身,使得世界不停扩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扩大。 “原来如此,这就是今世法和前古法的区别所在。” “今世法随着世界前行,前古法停步不前。所以前古法才会被抛弃淘汰,这才有了今世法传承。” “怪不得,会有天箓功流传。天箓功想必就是天道显化之物,可以感应天机。使得前古法才今世还能修行,继续传承下去。” 李羲看着这个硕大的混元膜胎,心念流转。眨眼间就想通前古今世区别,不过他这缕心念在此处不过留存一瞬。 再度拔高,在混混沌沌的混元之中,无数混沌星体遮蔽的虚无深处。李羲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漂浮在虚无中的浩大天宫。 无数宫殿漂浮此间,在这混混沌沌的虚无之中,照射出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座硕大的门户屹立在那座宫殿之前,流光四溢,宝光重重。 等到李羲这缕神念靠近之后,李羲这才看清楚这座门户上书写二字“昊天”。 看清门户之名,李羲眼神狂震,失声道:“这,难道就是昊天帝宫!” 昊天帝宫,乃是当年昊天帝君居住之地。李羲紫府中的那座帝宫看起来比这片宫殿群小了不知多少倍,但是也胜过人间无数宫殿。 直到李羲亲眼看到这隐蔽在虚无之中真正的昊天帝宫后,才真正意识到何谓天帝居所。 这片宫殿群漂浮在混元虚无之中,广阔无际,浩瀚无边,神威重重,帝威如狱。 而在重重叠叠的宫殿之中,有一座数千丈大小的烘炉巍然不动,漂浮在虚无之中,散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恐怖威能,镇压诸天,镇压九天十地。 “太阳,烘炉。” 李羲看着这座巨大无朋的太阳烘炉,口中喃喃自语。炎阳之气游荡在太阳烘炉周边,气流浮动,将飘到身边的一颗颗硕大的混沌星辰绞碎,吸纳进炉中炼化,蕴养自身。 “这就是古之天帝证道之宝,传说中那位昊天帝君镇压诸天的之宝。” “太阳烘炉的真身么。”李羲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座巨大的烘炉。 这座漂浮不定的太阳烘炉,仿佛与他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应,仿佛与他身下的烘炉遥相呼应。 这种玄奥之意,仿佛穿越亿万万里,穿越时光洪流,穿越混元膜胎。将李羲这一缕神念带到这混元虚无之处,轰开时空,与李羲相见。 “这就是真正的太阳烘炉,昊天帝君炼制的证道之宝。” 李羲瞠目结舌,忽然一阵心神不稳,李羲这抹神念忽然一下子消散开来,眨眼间就消散不见。 而这混沌虚空中,太阳烘炉轻轻一震,将昊天帝宫收入炉中,撞破虚空遁入虚无不见。 片刻之后,数道不可测的神念落在此处,细细感应方才流转的道韵。 其中有一道神念巍峨,浩瀚无比。仿佛带着镇压诸天之意,如同天帝出巡一般。 “昊天的至宝,太阳烘炉么。”一道浑厚男音从神念中响起,随后就见这道神念微微一震。将另外几道神念镇碎,只听那几道神念中传来震怒之音。 “天帝,尔敢!”一道神念轰然碎裂,另外几道神念迅速远离此处。 还未远处就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天帝,今日之赐,来日必有后报!” 嘭嘭几声响起,神念破碎震动这片虚空震荡不休。碎裂的神念纠结混混之气,竟然在这混元虚无中,造化出了一个个细微的世界。 不过刚一诞生,就被混沌之气搅碎,化作虚无。 “唉,多事之秋!” 这道神念微微一叹,再度巡视一圈后。发现再无他物,也是消散而去。 凉州城,姬家法坛。 原本诵经的李羲微微愣神,停下了诵经之声。姬家众人不明所以,在台下安静等候。 “唉!” 李羲心中微微一叹,方才那惊鸿一瞥,使得他亲自见到的那座完整的太阳烘炉,肯定是就是昊天帝君的证道之宝,镇压诸天。 昊天帝君化道不知多少时光,他留下的证道之宝被遗留在重重时空不知名处,等候有缘人前来。 这座太阳烘炉,是古代天帝遗物。世间最强的至宝之一,其他天帝至宝不出,再无人与之争锋。不过只是惊鸿一瞥,李羲就被这座太阳烘炉震慑心神。 “不知何时,贫道才能亲眼见到这古之天帝的证道之宝。” 轻声微叹,李羲收敛心神。再度开口宣讲北斗真经,吸引北斗群星之力。 “老君曰:善哉善哉,汝可宣扬正教,福利无边。普及众生,永沾胜善。” “天师稽首礼谢,信受奉行。” “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妙经竞。” 法坛之下,姬家众人见李羲再度宣讲之后。同样是收敛心神,在李羲的带领下继续轻颂真经。 随着众人颂念,北斗群星再度落下光辉,洗涤姬家众人。 “中天大圣,北斗玄冥,七元解厄善通灵。集福并延龄,愿见真形。” “顶礼获康宁,皈命北斗赐福大星君。” 李羲颂至此处,停下诵经之音。而台下姬家众人,也是随着李羲的颂念,低声称念。 “皈命北斗赐福大星君。” 等到李羲再度开口,北斗诸真宝诰出。姬家众人伏拜在法坛之下,口中一心称念北斗星君。 “北斗七星,玉真仙灵。贪狼巨门,保吾长存。禄存文曲,使吾聪明。” “廉贞武曲,卫吾安宁。破军辅星,护吾身形。常居吉庆,永处福龄。” 北斗长生神咒出口,姬家众人只感觉身体强健,往日里那些细微痛处,也在此时消失不见。不少老人甚至白发渐黑,竟然有返老还童之意。 这就是北斗群星妙用,这姬家众人此番得了北斗星力滋养。只要日后勤颂北斗,定然可以多福多寿,福禄圆满。 不少姬家老人,都在同身边老人交头接耳,诉说自己的感受,讲述自己如今那种百病尽消之感。 叮! 一声清脆玉磬声响起,让姬家众人安静下来。众人抬头朝法坛之上的李羲望去,就见李羲翻开北斗经卷最后一卷。 “经坛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 安土地神咒颂出,一道朦胧星光沉入地底,滋养凉州地脉。在李羲眼中,一位高冠博带的老者从地里浮现而出。 朝李羲拱手施礼,这是凉州地神。位同凉州城隍,尊不可言。李羲见此,忙从法坛上起身,朝这位凉州地神回礼。 老者见此,微微颔首。沉入土中消失不见,而这卷北斗经文,也终于颂念完毕。 “向来诵经功德,上奉高真。下保平安,赐福消灾。同赖善功,证无上道。一切信礼,志心称念。” “长生保命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第102章 十八里铺闹僵尸 凉州城外,十八里铺。 “快些儿,天黑之前要进十八里铺。”一群赶车的汉子之中,有位满头银发的老翁站在一辆大车上,手举马鞭朝人群中呼喊。 “早些到达十八里铺,方才安全些。”老翁高声叫喊,手中马鞭甩在拉车的老马屁股上。 啪! 清脆的马鞭声音响起,老马吃痛嘶鸣一声。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而车队中的其他汉子也不约而同的甩动马鞭。 清脆的鞭声随着大日西沉,响彻在这逐渐幽暗的旷野之中。 莫约过了半刻左右,这群车夫终于在日落时赶到了老翁口中的十八里铺。只是往来行客匆忙的十八里铺,现如今冷冷清清。 往日里哪怕日落时分来到这十八里铺,那也是灯火通明,行客满满,到处都是往来客商行人。 “为什么今日这十八里铺如此冷清?” 四下观察后,老翁将疑惑压在心底。带着车队一行十六人往熟识的车马店而去,等到车马店后发现店铺还开门营业,这才松了口气。 店外两盏昏黄的灯笼明灭不定,映照得这处车马店幽静万分。 “老王!”老翁朝店中柜台后的掌柜叫了一声,原本正在低头看着账本发愁的老者。闻言抬起头来,等看清来人,慌忙迎了出来。 “哎呀,是老张!”王掌柜看清来人后,笑着从柜台后快步走了出来。 两个老人一番寒暄后,王掌柜这才一拍脑门。忙将车队一行人迎进车马店中,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空旷的街道。 瞧见街道中除了车队驮着货的十来匹老马和几辆大车外,空无一物。 王掌柜朝后院喊了几声,有个年轻人应声而来。王掌柜指着店外的马队,吩咐他快些将马匹赶到后院马厩之中。 车队的张老大也叫了几个利索的年轻人帮着一起将马队赶到院中,做完这一切后。王掌柜再度四处张望,发现街道中再无客人后。 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门板取出,把店门封死后。这才露出了笑容,转过身招呼车队众人。 “招财,你去吩咐厨房的二胖多烧几个好菜。今晚我与张老哥他们不醉不休,好好招待他们。”王掌柜朝一旁的年轻人吩咐道,名叫招财的年轻人闻言点头称是,笑着前往厨房安排。 等到招财走了之后,王掌柜吩咐车队众人落座。自己则是招呼张老头,两人选了一张小桌后,王掌柜从柜台后拿了一壶酒,先给张老头倒上一杯,再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张老头皱着眉看着王掌柜的动作,等到王掌柜坐下后。环视了一圈店中众人,这才压低着声音忧心忡忡的朝王掌柜说道:“老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掌柜闻言一叹,面上露出忧惧之色,瞅了一眼中央的那些车夫,压低声音说道:“唉,张老哥,实不相瞒。我们这十八里铺,闹僵尸了。” “僵尸!”张老头闻言瞳孔微缩,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及时将声音压了下去,这才没有生出恐慌。“怪不得我们从二道河子来,一路上车马稀少,客商无人。这十八里铺更是愁云惨淡,寥无人烟。” “没错,闹僵尸了。”王掌柜微微一叹,再度开口。 “原本这僵尸之事,只是在五十里外的河间村有传,那边村中的人来十八里铺时说自己村中出现僵尸祸乱。” “好在遇到一位路过的道长,才得以解决。” “原本我们也是当做奇闻异事,可是十天前。”王掌柜说道此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结结巴巴继续说道:“十天前,僵尸真的出现了。” “十天前,十八里铺外来了一伙人,这伙人赶着马车进入十八里铺。车上拉着两具棺材,进入了十八里铺的义庄里。” “据说是死在外面的老人,被儿女送回家中。天色晚了想在义庄借宿一晚,谁曾想当天晚上就出事儿了!” “这伙人将两具棺材放在十八里铺外的义庄后,进镇之后寻了家客栈落脚。” “谁承想,第二天客栈中的这伙人全部死了。各个横死在客栈房中,十八里铺的衙门驻守点的差役将那客栈封锁。” “又请了仵作前去验尸,仵作刚进去看了一眼就叫着僵尸跑了出来。” “现在那家客栈被封死,外面锁了铁链,又上了枷锁。木板封死一切缝隙,里面据说全是蹦蹦跳跳的僵尸。” “在客栈中漫无目的游荡在客栈里面,原以为这样就没事儿了,起码困住这些僵尸可以去请明尊寺的法师前来。” “当天明尊寺的法师就到了,看了一眼客栈后就说他对付不了,要回明尊寺请大法师前来。那法师在客栈外围飞上飞下,贴了数十张黄纸经文,六字大咒就走了。可是这一走就是七八天,到现在也未曾回来。” “这段时间来,每夜都能听到客栈中僵尸仰天咆哮,嗷嗷不停。” “原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谁曾想,义庄中的那两具尸体莫名消失不见,看管义庄的老和尚也惨死在义庄中。” 说道此处,王掌柜眼中的恐惧之色再也按捺不住。身躯也微微颤抖,继续颤声说道:“这几天十八里铺天天都有人死,夜夜都有人亡。” “都是被僵尸吸血而死,死状恐怖至极,仿佛鲜血从五官中被抽出来一样。” “现在十八里铺人人自危,风声鹤唳。若非早得了张老哥你的书信,知道你们今晚要来,我早已关门闭户,躲进地窖藏身。” “等一会儿,你们吃完之后,和我一起下到地窖里休息。我这车马店的地窖还算大,大家挤一挤这十几个人还是可以睡得下。” “明日天亮,张老哥你们抓紧动身,切莫在十八里铺耽搁。” 张老头闻言,眼中瞳孔紧缩。听到王掌柜的安排,呆滞的点了点头。等到厨房将饭菜送上之后,张老头忧心忡忡的吃过晚饭后。 在车队众人不解之中,以自己的威望让车队众人和车马店的几人一起下到地窖之中。 一夜无话,等到外面鸡叫三遍之后。王掌柜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地窖铁门,从地窖中抬起头查看。 再度缩了回去,又过了一两个时辰。透过缝隙有日光落下后,王掌柜才微微松了口气。将地窖铁门推开后,环视一眼院中。 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众人叫醒,催促他们抓紧赶路。 等到张老头他们一一从地窖中出来后,王掌柜才把地窖铁门关上。 而院中,原本在马厩中的十一匹老马,已经有三匹死在院中。马尸干瘦枯瘪,马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我的马!”其中有两个汉子看着干瘪的马尸,眼中泪眼朦胧,哭叫着朝老马扑去。 两人双手刚一碰到干瘪的马尸之后,还未等用力。就见一阵微风吹过,这三具干瘪的马尸就化作尘埃消散。 被这微风卷起,飘荡在空中。 第103章 香火钱和平安符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王掌柜叹了口气,身旁的张老头也是闻言点点头。这两人都是经历过五十年前那场凉州鬼祸之人,当时他们不过二十来岁,如今转眼五十年过去。 再度出现的鬼祸,让他们心中恐惧万分。当初那些恐怖的记忆,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 张老头安抚两个汉子后,又催促车队众人抓紧将货物装车,捆绑在马匹之上。趁着天明抓紧赶路,切莫再耽搁。 车队之人昨夜在地窖中,就已得知这十八里铺闹了僵尸的事情。心中害怕万分,得了首领的吩咐后,各个动作又加快几分。 在中午之前再度踏上前往凉州城的官道,而王掌柜在众人动身之时。偷偷摸摸的拉着张老头走到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两银子交给张老头。 “张老哥,你若是前往凉州城,还请你帮我跑一趟青柳观,请一道灵符来。” 王掌柜自从十八里铺闹了僵尸后,就一直惴惴不安。又想起之前河间村民口中说的捉僵尸青柳道长,起了心思,托这认识了十几年的张老哥,替自己请一道青柳观灵符,求个心安。 “行,包在我身上了。” 张老头满口答应下来后,将银子揣在怀中。抬起手中马鞭,甩鞭敲动。 带着车队众人快速朝凉州城而去,一路上紧赶慢赶带着车队在晌午时分赶到凉州城外。等到排队交了钱进了凉州城后,这才发现如今的凉州城大有不同。 城中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彩旗飘飘。人来人往,比起冷冷清清的十八里铺简直是天差地别。 将货物卸下给主家之后,车队众人笑着领了工钱。各自回家,寻找妻儿去了。 而张老头先是回家一趟,将工钱交给老妻后。再度转身出门,四下打听一下。想要寻到青柳观所在,说来也巧。 这张老头询问的,正好是姬家家主,姬王华。 这位老哥也是个妙人,闲来就喜欢在街市上闲逛。上次在街上遇到了李羲,生了缘分。 听闻这老人家打听青柳观所在,笑呵呵的带着张老头坐上了前往明尊寺的马车。 过了半刻钟之后,这两人在赶车夫不解的目光中在路上下车后。转身朝相反方向的青柳观走去,赶车夫还想说些什么。 就被马车上的其他客人催促,再度挥动马鞭前往明尊寺而去。 张老头两人下了马车后,加快脚下步伐前往远处的青柳观。还未近前张老头就开始踌躇不前,看着就在眼前的青柳观。 张老头心中的恐惧再度浮起,当年那些关于柳槐观的传闻。 姬王华见这老头突然止步不前,心中疑惑,开口问道:“老伯,怎么都到门口了,反而踌躇不前呢?” 张老头闻言,打了冷战,指着青柳观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青柳观大门缓缓打开。有个青年道士推开观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 那童子一看到姬王华,就高兴的飞奔过来。 “爹!” 姬王华一见那童子,马上抛下了张老头。笑着飞奔到童子身边,将童子一下子抱起来。 “哎,我的好儿子!” 姬王华将这童子抱起,缓步走到李羲身边,这才将手中孩子放下,朝李羲拱手抱拳。 “宗辉见过道长。”姬王华字宗辉,李羲伸手将姬王华扶起后。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张老头,面露疑惑之色。 “宗辉兄,这位是?” 姬王华闻言,低声和李羲说起了之前在街市上遇到张老头之事。李羲得知这张老头竟然是寻找青柳观而来,脸上疑惑之色更盛。 脚步轻动,几步就到了张老头身边。 “老翁,玄机有礼了。” 张老头见这青年道者忽然就到自己身前,还朝自己行礼。忙搓了搓手,赶忙双手合十,想要还礼。 随后又想起这是道士不是和尚,慌忙抱拳。 “张望拜见青柳道长。” 两人一番见礼后,李羲邀请张老头和姬王华进入这青柳观中。瞧见姬王华大步前往,张老头心中微定。于是跟在李羲身后,颤颤巍巍的进了这青柳观中。 等到进入观中后,发现并没有传说中那种阴暗恐怖,张老头紧张的神色才有些放松下来。 三人一齐进了偏殿,李羲给两人奉上清茶,这才开口询问起两人的来意。 “不知二位来贫道这青柳观所谓何事?” 姬王华摇摇头,示意自己只是想儿子了,正好这老翁要来青柳观,碰巧了一起前来。 李羲又将目光放在张老头身上,张老头忙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玄机道长,是这么一回儿事。”方才姬王华拜见时称玄机道长,张老头也顺势这么称呼李羲。 “老朽本是凉州赶车的车夫首领,几天前接了一单生意前往二道河子。” “返回凉州路上,因为天色已晚。在十八里铺暂时歇脚一夜,结果碰到了僵尸。” 张老头缓缓说起昨夜那些所见所闻,尤其是提到王掌柜口中的僵尸客栈时。李羲目光微微闪动,之前凉州太守派人送信,信中说十八里铺那边出了妖邪。 李羲今日出门,正是打算前去查看一番。谁曾想自己这边心念刚动,那边就有苦主上门了。 “天意?” 按下心中的疑惑,李羲笑着对张老头说道:“十八里铺之事,昨日太守已经派人通知贫道。” “这不,贫道正打算出门前去查看,想不到这边刚一起了念头。” “张翁您就上门前来,说不得是天意。看来这事儿贫道还真得前往一番,看看这僵尸客栈了。” 张老头闻言大喜过望,忙站起身来朝李羲叩拜,激动万分。 “能有道长出手,十八里铺的百姓有救了。” 又从袖中掏出一袋银钱,从中取出了一两散碎银子。双手递给李羲,恭声笑道:“玄机道长,这是老朽来时。车马店王掌柜交予老朽,让老朽供奉给青柳观的香火钱。” 李羲微微一笑,手指轻点。张老头就见到自己手中的那一两散碎银钱飞起,径直往大殿而去。 没一会儿,原本在大殿中的童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口里咋咋呼呼的朝李羲说道:“观主,观主。” “刚才有钱从天上落下来了,刚好落在财神爷爷面前的功德箱里了。” 张老头听见这话,眼中更是惊喜万分。 李羲朝童子吩咐几句后,这童子又快步的跑了出去。随后又跑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香囊,将之递给李羲。 李羲接过这香囊后,打开看了一眼。确认过后将香囊交给了张老头,笑着说道:“相逢既是有缘,老翁既然能来贫道这青柳观,不顾安危报信。” “那便是有缘之人,这乃是贫道闲暇之日所绘制的平安符一道。” “如今,就送给老翁了。” 第104章 前往十八里铺 将满脸喜色的张老头送出门,姬王华也带着儿子打算辞行。他的儿子因为体弱被姬老夫人送来青柳观清修,给李羲当个童子使唤。 不过,姬老夫人心疼孙子。又念青柳观平日里除了李羲一人外连个仆人也没有,也指派了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和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前来照料少爷的起居。 今日姬王华其实本意是在凉州城内收租,他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姬老夫人于是就将家中的店铺全都租给了各地的客商,作为他们的分店。 平日里家里就靠这个佃租过日子,日子倒也不差。故此姬王华才能每日悠哉悠哉的在街上闲逛,今日临时起意前来青柳观。一方面是老夫人想念孙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正好碰上张老头,凑巧了。 “道长,您放心,明日一早我就将玉儿送回。” 姬王华笑眯眯的牵着儿子,朝李羲辞行。送别姬王华后,李羲转身回到青柳观中。望着空荡荡的青柳观,李羲叹息一声。 “壮大贫道这青柳观,任重而道远啊。” 虽然李羲这三个月来四处走动,宣扬教义。也曾四处救济贫苦,但依旧没有多少香火气息。回到财神大殿后,望着高高在上的玄坛元帅。 伸手一招,香匣中飞出三柱清香。在李羲手中无风自燃后,恭恭敬敬的插在玄坛元帅座下的香炉之中。 看向法坛上供奉在剑匣中的那柄景震宝剑,李羲正打算伸手去拿时。好似想到什么一样,又将手抽回。 “算了。” 不再去拿景震法剑,李羲背负双手离开财神大殿。望着院中那座古朴大气的烘炉,本想伸手将烘炉召起,但是想到此中灵性孕育,不可轻动。 想了想再度往烘炉中打入一道法力神光,助烘炉一臂之力。 只得作罢,转身离开。 李羲走后,烘炉中忽然冒出缕缕青烟。 而就在这缕缕青烟中,隐约能见到一道人影浮现其中。这缕青烟好似胎胞一般,内里有婴儿孕育。 随着青烟涌出,那道婴儿虚影越来越清晰。只是始终插上那么一步,依旧是虚幻不已。但也能透过这缕虚影,看出内里本相。 却赫然是一名年纪尚且稚嫩的小女孩儿。这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十分精致。 小女孩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烘炉顶部,仿佛穿透空间壁垒般,看见外界景物。片刻后,嘴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抹微笑。 好似感应到什么,李羲身形一顿。回过头朝太阳烘炉望来,仿佛看穿重重时光壁垒。落在小女孩儿身上,嘴巴微张,随后大笑着离开。 而姬家那位老仆,跟在李羲身后。看着这位神通广大的道长,不知为何发笑。 “老陈,贫道要出一趟门,去十八里铺看看。” “你替贫道看好青柳观便是,此去最多三日就回。若是有客来访,言说贫道不在便是。”李羲交代这位老仆一二,脚下生了云雾。腾空而去,不多片刻就消失在这老仆眼中。 “是,老爷。” 而这老仆刚躬身答应,就见李羲已经腾云驾雾而去,怔怔的看着远去的白云,老仆不由得感叹一声。 “神仙中人,这真的是神仙中人啊。” 说罢,将青柳观门关闭。转身走回观中,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房中拿了卷北斗经,又搬了张躺椅。 就这么躺在树荫下,翻阅着手中的北斗经文。不远处,隐去身形的槐鬼看着老仆的样子,不由得撇了撇嘴。 再说李羲这边,脚下升起云雾后。往十八里铺赶去,这几个月来李羲已经游走完凉州周边各大县城乡镇,对于十八里铺李羲也曾前往过一次。 按定方位后,李羲就这么躺在白云之上,慢慢悠悠的往这十八里铺而去,这慢悠悠的白云在天上飘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落在了十八里铺上空。 还未靠近十八里铺时,就已经能看到那座小镇上的尸气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个虚幻的尸魔头颅模样。 那狰狞无比的尸首嘴巴张开着似乎想要吞噬什么,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给挡住。不得寸进,只能在那里愤怒咆哮。 这虚幻的尸气头颅在半空中飘飘荡荡,老远就看到了白云之上的李羲。张开大口朝李羲无声咆哮,口中尸气森然。 一股股阴森诡谲的尸气化作一个个小小的僵尸头颅,呼啸着朝李羲飞来。 “就这?”轻笑一声,李羲手掌轻抬,朝虚空一抓。一只巨大的白玉手掌从虚空中陡然飞出,这由法力构建的白玉大手直接一巴掌拍在那些小小的僵尸头颅上。 尸气化作的僵尸头颅被李羲一巴掌打爆,消散在虚空之中。随即又有无数黑色尸气烟尘涌动,想要重新汇聚,却被李羲又一巴掌拍散。 “雕虫小技。” 收回那只白玉大手,李羲望着残破的尸魔头颅,冷哼一声,落下云头径直往十八里铺而去。 而李羲与尸魔头颅这一击拼杀,却是惊动了此时在十八里铺那座僵尸客栈外的麻袍老僧。这老僧长眉垂落,身躯佝偻。 手中杵着根桃木禅杖,正站在僵尸客栈之外。身边跟着的正是那家车马店的王掌柜,最开始发现这座客栈变成僵尸客栈的也是这位。 他本就和僵尸客栈原本的老板乃是亲兄弟,如今弟弟一家悉数丧命。哀痛之下也只能让祈祷眼前这个自称明尊寺真法老僧,能够降服这客栈中的僵尸。 “咦!”真法老僧轻咦一声,望着之前在这客栈上空。一巴掌将那虚幻的尸魔头颅打爆的白玉手掌,眼中法光明灭不定。 “这就是真如师兄口中的玄门高人么?” “他怎么来了?”真法老僧心中疑惑不解,按照真如老僧口中所言。这位接替景阳道人入驻柳槐观的年青道者,不过是金丹境界。 可如今看这位出手的威势,恐怕不止金丹恐怕已经是元神真人了。他却不知,因为明尊寺的拖沓,导致十八里铺的官府衙门全军覆没。 此事惊动了凉州府衙,甚至凉州太守震怒。加上本就对明尊寺的不信任和有玄泽道人担保,凉州太守直接一封书信到了李羲手中。 还有车队的张老头也前往青柳观替车马店掌柜送信,两两相加下。这才有了李羲前来,正所谓因果循环。明尊寺拖沓为因,凉州太守不满请动李羲为果。 “法师,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么?”真法老僧身旁,车马店的王掌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真法老僧微微摇头,望着十八里铺镇门的方向,朝王掌柜道:“王施主,且随老僧走一趟如何?” “走一趟?”王掌柜不明所以,但看到真法老僧已经抬脚前往,不得已只能跟上这老和尚的脚步。往镇门口而去,不多时就看到空荡荡的镇门口,有位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道者,脚踏禹步而来。 “阿弥陀佛!” 第105章 客栈中的黑僵 李羲还未进入十八里铺,离镇门口尚有数百步距离时,老远就看到有两个人从十八里铺中走出,朝李羲而来。 尚未近身,就听到老远传来一声佛号,就见为首的那位老僧双手合十,朝李羲施礼。 “阿弥陀佛,明尊寺真法见过青柳观主。” 李羲闻言,微微一笑。单手打了个稽首,朝着真法老僧还礼。 “福生无量天尊,青柳观李玄机,见过明尊寺真法大师。” 而真法老僧旁边的王掌柜听到老和尚的称呼,顿时明白眼前这个青年道者正是河间村村民口中的玄机道长,于是忙上前朝李羲施礼。 “老朽见过玄机道长。” 李羲看着这老人,疑惑问道:“老先生可是张老先生口中的王掌柜?” 王掌柜听李羲提到张老头,面露喜色。忙不迭的点头道:“正是老朽,正是老朽。” “阿弥陀佛,青柳观主可是为了那僵尸客栈而来?”一旁的真法老僧出言打断王掌柜想要接下去说的话语,开口询问李羲的来意。 “福生无量天尊,正是接到太守大人书信,为了这僵尸客栈而来。”李羲取出袖中凭证,真法老僧一眼就看到了那凭证上的凉州太守大印。 “果然,凉州太守这是对明尊寺不满了啊。”真法老僧面色一沉,望着那封凭证阴晴不定。良久之后,这才继续开口。 “既然青柳观主前来,那么这僵尸客栈内的群尸可以伏首了。”真法老僧面露微笑,朝李羲双手合十行礼。 “老僧原本并没有多少把握,对付群尸,如今青柳观主亲至,老僧就有了十足把握。” “观主,且随老僧来。”真法老僧说罢,不等李羲答话。 转过身杵着桃木禅杖就走,在李羲前面带路。王掌柜看着前后态度大变的真法老僧,摸不着头脑。 “道长,这。”正打算询问李羲的意思,就见到这青年道者背负桃木剑抬脚就跟着真法老僧往僵尸客栈而去。见此就闭上了嘴,也跟在李羲身后前往客栈。 等到三人一齐来到僵尸客栈后,真法老僧望着这座客栈开口道:“青柳观主,这就是僵尸客栈。” 李羲顺着真法老僧的目光,望向这座四层客栈。此时尚在白天,但是也能清晰感受到这客栈中传来丝丝的凉意。 这并不是天气阴冷的原因,反而是因为僵尸客栈中群尸乱舞。汇聚了大量的阴气,阴气郁结不散,这才让普通人也能感受到这股阴寒之气。 客栈上缠绕着一根根巨大的麻绳,麻绳上方贴着一张张黄草纸张。纸张上书写着一篇篇泛滥着金光的佛门经文,经文流转带起阵阵暗黄色的佛光。 显得这座客栈尸气滚滚中带有阵阵佛光,隐约间还能听到有群僧颂经声传来。甚至不少关键窗户上,贴有一张张六字大明咒,镇压客栈中的群尸。 “这就是张老先生提到的那位明尊寺法师留下的封印,困住这僵尸客栈中的群尸?” 李羲感叹一声,虽说明尊寺有拖沓的嫌疑,但是他们确实也困住了僵尸客栈中群尸。避免他们跑出来将这十八里铺屠杀一空,可惜那位僧人忘了义庄中还有两头。 这才导致了十八里铺的官府衙门一夜之间全部遇难,引得凉州太守震怒。书信一封给李羲,请李羲出手诛杀十八里铺这群僵尸。 “观主,可看出些什么?”真法老僧看着李羲沉默不语,不由得开口询问。 李羲闻言,淡淡一笑。伸手指着僵尸客栈上方那些经文法咒,笑着说道:“不愧是明尊寺的高僧,这一手经文法咒封印。” “玄机自愧不如。” 真法老僧闻言,面上流露出一丝喜色。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听李羲对王掌柜说道:“王老先生,不知您可有这僵尸客栈的钥匙?” “可否让贫道进去观上一观,瞧上一瞧,探探这群僵尸的深浅如何?” 王掌柜闻言,忙点头道:“有,有的。” “眼下,我这弟弟的客栈钥匙,正在我的手中。”说罢,在怀中掏出把黄铜钥匙,交到李羲手中。 从王掌柜手中接过僵尸客栈的钥匙,李羲扭头朝真法老僧笑道:“大师,可愿同贫道前往?” 真法老僧闻言,望着李羲手中的钥匙。同样是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青柳观主邀请,老僧理应同去。” 李羲手中拿着黄铜钥匙,往僵尸客栈的大门而去。真法老僧则是杵着桃木禅杖跟在李羲身后,两人一起前往。 随着铜锁喀嚓一声落地,李羲伸手推开这座封闭半月之久的客栈大门。刚一推开这封闭已久的大门,一阵阴风从客栈中吹了出来。 不过李羲和真法老僧都是有道真修,对于这种阴风毫不在意。等到两人踏入这座僵尸客栈后,顿时发现身处一个怪异的世界。 仿佛门外和门内是两个世界一般,门外阳光明媚,而门内则是阴气森然。此时的客栈大厅之中,已然破败不堪。 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板凳,打碎的锅碗瓢盆。上面布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血迹斑斑。 等到两人踏入僵尸客栈后,原本打开的客栈大门猛然关闭。这却是因为尸气和阳气冲突,导致大门相冲。被这两股气流一冲,嘭的一声关上。 没了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更显得客栈中阴暗几分。尤其是那帷幔后面的闭目垂手,站立不动的僵尸。更让这座客栈显得恐怖万分,这些僵尸原本都是新成僵尸不久。 就如同当初李羲在河间村遇到的那一头新眠者一样,都是不入流的那种白僵。但是现在这些僵尸,已经脸生黑毛。 唇边两只獠牙已然有冒出之势,看来这些僵尸因为尸气滋养,提早进入了黑僵境界,比起那些不入流的白僵。 现在这些僵尸目前缺的就是血食滋养,等到这些僵尸破开当初那位明尊寺僧人布下封印。将十八里铺屠杀一空,他们就能正式蜕变成黑僵。 如同今世法中筑基境界,想想看,这客栈中原本就有不少客商入主,这僵尸客栈中的黑僵恐怕不下七十头。 七十头黑僵,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两人登上一层一层的楼层后,在一楼就看到了七八头遍体黑毛的僵尸。二楼三楼加起来更是足足有三十多头,尤其是四楼那晦涩的尸气波动。 真法老僧面色凝重,扭头看向李羲低声道:“玄机道长,看来这客栈中的僵尸,恐怕不下五十头啊。” 声音嘶哑,再没之前那种胸有成竹的意思。艰难的看向四楼,那几道晦涩波动。让真法老僧更是心惊,这两道气息晦涩难明。 恐怕离金丹境界的铁尸不远了,尤其是在吸干了这客栈中近百人的血液。这两头铁尸估计体内尸丹已经凝练成型,早已是真正的铁尸。 “到底是谁,居然敢在我中土神州养出这种恶物。”真法老僧心中疑惑不解,却没听到李羲说些什么。 将目光放到李羲身上时,发现李羲正盯着某个房间中看。 顺着李羲的目光望去,发现这间并非客房。而是一处女子闺房,而闺房中的梳妆台上。 却是有一方小小的神龛,内里供奉着一尊黑不溜秋的神像,看不分明。 神像前摆放着一块小小的神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朱三郎之位。” 第106章 四具金丹铁尸 “朱三郎?” 看着这尊奇形怪状的雕像,李羲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问。 “真法大师,你可知这朱三郎是什么神?” 真法老僧闻言,狐疑的看着这尊黑不溜秋的毛神。仔细盯瞧半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看不出来。 “怪哉。” 不去理会这尊神像,李羲同真法老僧踏上四楼的转角楼梯。往那散发着滚滚尸气的房间而去,还未接近那处房间,李羲顿时感到一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这血煞之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尤其是那股污秽之意。更是能够腐蚀二人的道功修行,真法老僧被这股血煞之气一冲,手中桃木禅杖一下子没拿稳。 步伐都有些抖动,而李羲则是已经将桃木剑从身后的剑匣中取出握在手里。真法老僧稳固自身后,双手拿起桃木禅杖一起跟在李羲身后。 吱呀! 还未等两人靠近,就见到尽头处那扇房门忽然打开。一股更加猛烈的血煞尸风从中吹出来,吹得这走廊中呼啸不休。 “阿弥陀佛!” 血煞尸风还未靠近二人,就见真法老僧手持桃木禅杖一步走到李羲身前。手中桃木禅杖重重落下,口中高颂佛号。 咚! 桃木禅杖铁底重重的落在走廊木板上,好似棒槌敲在皮鼓之上。宛如洪钟大吕一般,伴随着真法老僧口诵佛号,将这血煞尸风直接抵消。 狂风震动,吹动真法老僧的麻衣僧袍烈烈作响。真法老僧手中桃木禅杖落在地上后,稳稳不倒。而他本人则是变化,结出兰花法印。 “阿弥陀佛!” 一印打出,原本呼啸的血煞尸风瞬间停止。走廊中瞬间安静下来,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这便是释教沙门的降魔大手印么,当真不错。”李羲本打算出手抹除这血煞尸风,但是被真法老僧以一道兰花降魔印消除后,不由得抚掌而笑。 真法老僧闻言,扭头看向李羲,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开口道:“玄机道长认得老僧这道兰花降魔印?” 李羲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少时家中父母也曾崇佛信道,家中常备儒释道的书籍。故也曾涉猎一些。” 真法老僧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一声:“如此真人,为何不是我释教门人。”随后收起心中想法,重新握住桃木禅杖,朝尽头那间客舍而去。 客舍门户已经打开,等到二人到了门前顿时发现。此时房间中摆放着四具棺材,都是红漆涂抹。并未盖上棺材盖,棺材中盛满浓稠腥臭的血液。 地面上躺着十几具男女老少的尸体,全部都干瘦枯瘪,仿佛体内的血肉被人抽取而出,全部汇聚到这四口棺材之中。 随着李羲二人走进这间客舍中,带起了一小阵微风。这微风只是轻轻传到地面上的十几具尸体上时,这些尸体仿佛死了千年万年,轻轻一震就化作齑粉。 尸体崩坏化作一滩白灰,裹挟在衣衫之中。 “阿弥陀佛!”真法老僧见此,垂下头来,双手合十低颂了一声佛号。 而身边的李羲,也是单手打了个稽首,面带慈悲之色,口中轻声颂念:“太乙救苦天尊!” 这才将目光落在棺材中漂浮不定的四具尸体上,这四具尸体传出阵阵晦涩难明的波动。尤其是中间那两具僵尸,已经变体发黑发亮。 脸上黑毛密布,唇边黑牙已经露出长到下巴位置。尤其是两眼圆滚滚,已然长出了瞳孔一般。 两颗乌黑发亮的尸丹漂浮这两具尸体上方,游动飘荡不定。散发出森然魔气,不停的洗涤这两具僵尸的肉身。 另外那两具僵尸则是气息微弱一些,但是比起楼下那些还未进化完成的半成品黑僵,这两头黑僵已然有了几分铁尸的味道。 尤其是也有两颗虚幻的金丹漂浮在额头之上,只是看起来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罢了。 真法老僧面色凝重,望着棺木中的四具尸身,低声朝身旁的李羲道:“玄机道长,看来我那弟子说得不错,这僵尸客栈已然要化作尸魔之地了。” 李羲闻言点点头,同样是面色凝重。尤其是那两具已经进化完全的金丹铁尸,让李羲顿感压力倍增。 好在此时尚在白昼,天上大日浮空,压制这四具僵尸不可动弹。天地分乾坤,法则分阴阳。 生人为阳,亡人为阴。 这些僵尸同样被天地法则压制,除非这四具僵尸修行到了铜尸境界,遍体生发绿毛,可以抵挡阳气冲击。才能在这白昼活动,宛如生人一般。 李羲看着棺木中的四具僵尸,眉头紧皱。心道:“太守书信中说明尊寺疲懒,不愿意快速解决这些为祸僵尸。” “这才请我出手,可是如今看来,并非是明尊寺那位僧人不愿意解决,而是他也没办法。” “修行不到家,一个人面对四具铁尸,五六十头黑僵,这不是降妖除魔,而是给僵尸送菜了。” 李羲在心中暗自吐槽,随后就想到些什么,目光在棺材中的四具铁尸和真法老僧来回晃动。 “不过,明尊寺只派出这么个老和尚前来,看来对这僵尸客栈有足够的把握,看看再说。” 想到此处,李羲紧皱的眉头松展开来,再次恢复那种淡然之色。身旁的真法老僧看着李羲这片刻功夫脸上宛如变脸一般,阴晴不定。 心中也是眉头紧皱,不知这青柳观主在打些什么主意,还未曾开口,就见身旁的李羲从袖中掏出了一沓黄符,入目看去就有近百张。 眼中惊愕万分,呆愣愣的看着李羲手中黄符讷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在真法老僧发呆的目光中,李羲将手中黄符分了一半交到真法老僧手中。 “真法大师,你我先将这些雷符镇尸符先贴上如何?” 听到李羲问询,真法老僧方才回过神来。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将黄符接到手中,而李羲已经在这间客房中贴下了七八张五雷符。 望着手中镇尸符,真法老僧忙点头称是。 “老僧这便去将镇尸符贴下。” 说罢,真法老僧握住这一叠镇尸符从四楼一间间的往一楼而去。每推开一扇房门,就能看到里面多少都有一两具黑僵闭目垂手站在房中阴暗处。 真法老僧手中黄符不停贴下,而李羲则是在每一剑客房中贴下道道五雷符。雷符贴在门框之上,其中道道法力神光流转,隐隐约约可见电芒窜动。 随着两人手中黄符不停贴下,等到二人从四楼下到一楼后。手里的黄符也仅剩下三五张左右,而一楼中的黑僵足足有七具之多。 两人一番合计,真法老僧手中忽然出现一条金黄色的麻绳。上面佛光流转,佛力激荡。隐约间还能听到有群僧诵经之声,赞美之词。 这条泛滥着金光的麻绳在这一楼大厅中游走不休,将这七具僵尸困在一起。而李羲则是将手中的五雷符和镇尸符全部贴在这群黑僵之上,做完这一切后。两人对视一眼,重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而此时,客栈外已经汇聚了近百位十八里铺居民,将这座僵尸客栈前的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说,这都三个时辰了,怎么不见王掌柜口中的大师和道长出来?”其中有个杵着拐棍的老叟朝身边的几个人出声询问。 这几个人摇摇头,都称不知。而人群中的王掌柜,已然焦急的在僵尸客栈外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向封闭的僵尸客栈,心中焦急万分。 此刻,大日已然渐渐西斜。天色渐渐暗去,不少十八里铺的居民见此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慢慢的后退往各自家中而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目光全部朝僵尸客栈大门看来。 “大师和道长出来了!” 第107章 日光菩萨一禁 “出来了,出来了。” “那位小道长和明尊寺大师傅出来了!” 围观人群中,不少百姓高声呼喊,原本已经离去不少的百姓听到这话,也重新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打听僵尸客栈的中的情况。 整个十八里铺的百姓,都围在真法老僧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起客栈中的情况,只是这些百姓都将真法老僧身边的李羲忽略。 “大师,客栈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什么时候才能将这僵尸客栈里的僵尸除掉啊?” “安静,各位相亲父老,都安静一些。”王掌柜站在真法老僧身旁,高声呼喝。尽力的安抚这些群情激动的百姓,可惜他的声音微弱。被嘈杂的百姓声音淹没,就见此时,真法老僧手中桃木禅杖轻轻点在地面上。 咚! 顿时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将十八里铺那些百姓嘈杂的声音盖下。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李羲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见真法老僧的动作,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且听老僧一言。” 真法老僧此言出口,自带释教的狮子雷音之意。安抚群情激奋的百姓,随后站在人群中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今日老僧同青柳观玄机道长一同前往僵尸客栈探查。” “已然将这客栈中的情况探查清楚,不过。”真法老僧微微停顿,随后继续开口说道:“不过,这客栈中已然没了活人。” “早已化作尸僵魔国,不过诸位放心。” “有老僧同这位玄机道长在,定然可以将这座僵尸客栈除去。还诸位一个清净安宁,不过现在天色已晚。” “还请诸位施主先行回到家中,免得遇到鬼魅之事。” 这些百姓闻言,面色一变。听到天黑有鬼,全都不要命的往家中而去。各个关门闭户,封闭门窗。 霎时间这条拥挤的街道,顿时变的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直站在远处闭口不言的李羲,还有那车马店的王掌柜。 剩下的就是凉州府衙新派来的十八里铺官差,此人乃是个中年文士。身穿官服,国字方脸。 先是走到李羲面前施礼,这才开口道:“凉州府衙下辖十八里铺县丞方黎见过青柳观主。” 李羲微微颔首,笑着将这县丞扶起。笑着对他说道:“方县丞不必多礼,眼下还需要方县丞替贫道置办一些物品。” 这位方县丞闻言,忙将姿态放低。朝李羲拱手道:“但凡观主吩咐,下官定然尽力而为。” 随后这才转身走到真法老僧身边,朝着老僧微微拱手,同样是笑着说道:“十八里铺县丞方黎,见过明尊寺真法大师。” 真法老僧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伸手将方黎扶起。对他笑着说道:“方县丞不必多礼,老僧也有些东西需要县丞替老僧置办一二。” 方黎同样点头称是,拱手道:“真法大师吩咐,下官同样尽力而为。” 等到三人一一见礼后,等候许久的王掌柜才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朝李羲询问道:“玄机道长,可曾在这客栈中见到我弟弟一家?” “这,王老先生还请节哀。” 李羲微微一叹,朝王老先生低声安抚道。王掌柜闻言,面色一暗。眼角垂下两行浑浊老泪,滚滚而下。 见此,真法老僧和李羲也只能齐齐叹气,不知如何安慰这位老人。 天色已然暗淡下来,这座僵尸客栈外的每隔几步就束着一个火把。将这座客栈照耀如同白昼一般,而李羲和真法老僧则在客栈不远处的蓬庐下打坐。 不远处僵尸客栈的大门外两座三丈高的法坛已然布起,不少官差正在往上放置李羲二人做法一应事务。 虚空之上,尸气再度汇聚将十八里铺笼罩其中。不少尸气从尸云中往地上垂落,不过刚落到地面上时就被门窗上的道道黄符或者经文布条散发出的金光剿灭。 虚空中的尸云愈发厚重,慢慢有了遮蔽月光的架势。真法老僧盘膝坐在蓬庐之下,手中拿着一张泛黄色的草纸还有一柄生锈剪刀,不停的裁剪手中草纸。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李羲忽然听到身边的真法老僧笑着说道:“成了!” 睁开眼睛,就发现真法老僧手中拿着一张泛黄色的纸张,已经被他用剪刀剪裁成圆盘状,这老和尚看着手中的圆盘,那副苍老的面孔露出了一丝喜色。 就见真法老僧从蓬庐下站起身来,走到法坛前的空地中。笑着对手中圆盘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这泛黄草纸圆盘就被真法老僧抛出。 草纸圆盘慢慢悠悠的往虚空飞去,最终稳稳当当的停留在那个巨大的尸气汇聚幻化的尸魔头颅面前。 “唵,嘛,呢,叭,哞,吽。” 真法老僧手中结出日光菩萨印,口诵六字真言。一道佛光从真法老僧手结的日光菩萨印飞出,落在飘在空中的草纸圆盘之上。 草纸圆盘得了日光菩萨印加持,顿时上方浮现了淡淡的日光菩萨虚影。佛光照耀,照破虚空中的尸云。破开尸云的遮掩,这道日光菩萨虚影面露慈悲,手中泛现三昧。 日光菩萨虚影浑身呈现赤红之色,左手托举日轮,右手捏着一株蔓朱赤花。盘坐在莲花宝山之中,漂浮于圆盘之上。 那个尸气化作的尸魔头颅,被日光菩萨的虚影一照。立刻泛滥起森然尸气,这尸气滚滚如潮。尸魔头颅朝日光菩萨虚影咆哮连连,而僵尸客栈中原本沉寂的群尸再度活跃起来。 不少黑僵刚开始活跃,眉心处镇尸符顿时亮起一道红光。将这些死死的镇压在原地,让他们动弹不得。而四楼血棺中的四具铁尸,忽然睁开双眼。 从棺中立起,张口吐出一口血气。正打算从棺材中跃出时,一道雷光陡然浮现轰击在铁尸身上。将他再度打回棺中,随后又是一道红光泛起。 却是三道法光莹莹符箓漂浮在四具血棺上空,三道符箓呈现三角之势,各自占据一方,每当血棺中铁尸异动,就有一道雷火轰击而下。 四具铁尸中,那两具生了尸丹的铁尸双目微动,望着上方三道灵符,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虚空中,日光菩萨虚影周身佛光大盛,隐隐约约有群僧诵经声传出。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竹林精舍,与大苾刍众,而为说法。” 淡淡的诵经声传出,在空中化作一枚枚泛滥着佛光的小字,汇聚成一条经文锁链朝尸魔头颅捆去。 “时舍利弗,大木犍连,前诣佛所,五体投地,礼佛足已。” 经文锁链汇聚,捆住尸魔头颅,让它挣脱不得。真法老僧则是扭头朝李羲笑道:“阿弥陀佛,玄机道长,老僧这日光菩萨一禁如何?” 第108章 尸胎孕育尸妖 李羲闻言,眼中神光浮现。 望着虚空中的日光菩萨,这菩萨口诵佛经,仿佛有群僧环绕,礼赞这尊菩萨世尊。 “福生无量天尊,真法大师这日光菩萨一禁不愧是佛宗亲传,当真是奥秘无穷。” 得了李羲称赞,真法老僧面露笑意。一张老脸宛如菊花盛开一般,就在此时,虚空中异变又生。 只见虚空中那具尸魔头颅,口中猛然喷出数百个由尸气汇聚的骷髅头疯狂啃食那经文锁链,周身弥漫的尸气秽气不停腐蚀着佛光弥漫的经文锁链。 只见那这经文锁链周身弥漫佛光,但是被这数百个尸气汇聚的骷髅头周身弥漫的尸气秽气疯狂涌出,将经文锁链腐蚀的滋滋作响。 咔吧!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响起,原本真法老僧笑意吟吟的面孔猛然朝尸魔头颅望去,在他惊惧的目光之中,捆住尸魔头颅的经文锁链寸寸崩裂,化作金光消散一空。 “这不可能!”真法老僧惊叫一声,随即双手再度结印,一道道明王降魔印被真法老僧打出,但是都被围绕在尸魔头颅边上的那数百个骷髅头纷纷撞碎。 失去了经文锁链束缚的尸魔头颅仰天长啸一声,这啸声滚滚,宛如狍鸮夜鸣。吓得十八里铺的百姓窝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真法大师莫慌,贫道前来助你!”天空中的异变,让李羲顿时反应过来,尸魔头颅脱困只在眨眼间,李羲爆喝一声,身后桃木剑陡然飞出,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随后纵身一跃落在法坛之上,手持帝钟,摇晃不休,随即口诵真言:“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驱雷电运。元精摧凶,恶亨利贞。” “太上符命,摄威十方。天地奉敕,策召神王。三界司命,莫不束形。九土真官,以神合真。摧山摄海,水帝送迎。传告五帝,保劫长存。诸天星宿,自来辅荣。” “急急如律令!” 随着李羲脚踏罡步,手持帝钟摇动。手作剑指朝桃木法剑一指点出,一道清灵法力从指尖飞出,落在桃木法剑之上。 这柄桃木法剑陡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神光,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桃木法剑撞在尸魔头颅之上,这是李羲全力一击。桃木法剑穿透尸魔头颅,将之洞穿。 白日里,李羲能够一巴掌将尸魔头颅拍散,那是因为天地法则压制,让尸魔头颅无法聚合凝形,只能是虚空一片,这才让李羲一巴掌将他拍散。 而如今大日隐退,明月初升。正是天地间阴煞之气最为浓郁之时,加上尸魔客栈中那两头金丹铁尸虽然被李羲的三道灵符困住,但尸魔客栈上方依旧升起一道巨大的阴煞尸气不停的注入尸魔头颅内。 让尸魔头颅愈发的凝实,几乎为真。桃木法剑这一下直接将尸魔头颅洞穿,剑身附着的炎阳雷火将浓郁的尸云直接焚烧殆尽。 在这团尸气化作尸云中烧出了一个空荡荡的缺口,一抹月光从中落下。 真法老僧见李羲出手凌厉,一出手就直接将尸魔头颅洞穿。方才松了口气,却见环绕在尸魔头颅身边的那数十个尸气骷髅头直接朝僵尸客栈呼啸而来。 撞击在僵尸客栈之上,将这座客栈撞得轰隆作响。客栈顶部被轰击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霎时间砖瓦碎裂,四下纷飞。 数十个尸气骷髅撞毁僵尸客栈,将上方的四层直接得破破烂烂。只见十几具黑僵被撞得四下翻飞,额头上的镇尸符被尸气骷髅头毁去。 让这些僵尸再度恢复了行动之力,当下立刻蹦蹦跳跳往真法老僧和李羲而来。口中唳啸连连,其中一句黑僵伸手抓在真法老僧胸口,顿时吓得这老和尚身形连连后退。 而天空上的尸魔头颅再度汇聚,只是没了之前那般凝实,再次如同白昼那般虚幻。这尸魔头颅口中呼啸竟然是直接放弃了同日光菩萨虚影缠斗,反而是直接朝僵尸客栈四楼飞来。 数十丈的身形陡然缩小,化作三五丈大小。直接冲入了李羲那三道灵符构建的封印之中,尸气将灵符封印撞的震荡不休。 无数尸气秽气冲荡灵符,将这三道灵符震动得四下翻飞。就见这三道灵符猛然爆发出一阵灵光,无数的雷火之力化作一条条雷火之龙扫荡尸气秽气。 但依旧抵挡不了这些尸气秽气的撞击,只听撕拉一声。李羲的这三道灵符顿时从中撕裂,竟是被尸气秽气侵袭,抵挡不住撕裂开来。 这三道灵符材质本就普通,在受到了如此之多的尸气秽气冲击后。再也承受不住,在上空撕裂开来,在那一瞬间就化作了飞灰消散。 灵符消散,四头金丹铁尸终于脱困而出。 在李羲和真法老僧惊恐的目光之中,这四头金丹铁尸脱困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如他们设想的那般,大杀四方,将这十八里铺杀的鸡犬不留。 反而是相互吞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四具漆黑的金丹铁尸被尸魔头颅笼罩其中,化作四团血肉疯狂吞噬融合。 “玄机道友!切莫让四头铁尸合为一体!” 真法老僧在将身边这头黑僵一巴掌拍死后,这老和尚麻衣僧袍破裂,一条条挂在这老和尚身上。而他周身则是弥漫着一层金光。 身后红光弥漫,在尸魔头颅脱困那一瞬间。真法老僧就将日光菩萨虚影召回护持自身,在肉身上化作纹身一般,不停的流转红光。 周身佛力弥漫,将真法老僧衬托得宛如一座金佛一般。这尊金佛金光弥漫,佛力加持下让真法老僧动起手来狠辣至极。 再度一巴掌将一具黑僵拍成肉酱之后,望着僵尸客栈顶上那宛如胎胞东西。心中升起一股不明恐惧,忙向李羲爆喝一声,提醒他不能让四头铁尸吞噬融合。 而这边的李羲闻言,手中桃木剑挥舞,一道道剑光从李羲手中飞出,直接将身边的两头黑僵绞碎。 望着那已经成型的尸气胎胞,李羲心中了然。顿时明白真法老僧所担忧之事,立刻腾空而去。将这些黑僵交由真法对付,自己则是去阻止胎胞孵化。 李羲刚刚飞起,就听到尸气胎胞中传来一阵阵不男不女的笑声。这声音难听至极,让人听了顿时想要作呕。 “李玄机,咱们又见面了!”这男女混合之声传出,李羲顿时认出胎胞中人是谁。 “是你!”李羲冷喝一声,手中桃木法剑高高抛起,手掐剑诀打入桃木法剑之中。一道道法印落入桃木法剑,将法剑威能激发到最大。 随后青光朦胧,就见凉州方向飞来一道青光落入李羲眉心。竟是将本在太阳烘炉中温养的碧玉莲台被李羲召回,护持周身。 “呵,想不到在这几千里外,你这臭道士还能如此阴魂不散!”尸气胎胞中,那男女声冷笑。 一只虚幻的大手从虚空中的尸云中探出,化作一只大拳朝李羲打来。 “雕虫小技!”李羲周身法力涌动,手中结印。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只法力汇聚的白玉大手,迎上这只尸气拳头。 二人在这虚空中硬拼一招,李羲倒退数步,而桃木法剑也终于祭起。一道蕴含着爆裂的炎阳之气的剑光呼啸着朝尸气胎胞而去,只听啵的一声。 桃木剑光直接将尸气胎胞撞碎,破开了尸气胎胞防御,爆裂的炎阳之气灌入胎胞之中,将内里搅合的宛如翻江倒海一般。 “该死的臭道士!”阴阳声再度响起,蕴含无尽的愤怒之意。 “你这该死的家伙,屡次与我圣教作对!” “上次献县未能将击杀,害的本座被总坛责罚。” “今日,你必死于此!” 第109章 胎胞裂白莲现 尸气胎胞中,一道震怒的声音传来。不男不女,响彻天际。 下方的真法老僧闻言,再度一掌拍死一具黑僵后。纵身跃起,来到李羲身边。 他周身金光弥漫,站在李羲身旁,丝毫不见最初的老态,反而犹如精壮小伙一般。 “玄机道友,你认识这胎胞中的那人?”真法老僧低声询问,方才他听到这胎胞中那声爆喝,心中疑惑万分。 “大师所言不错,贫道确实知晓这其中之人的身份来历。”李羲召回桃木法剑,此时的法剑上漆黑一片,全是灼烧之色。 不少地方已然碳化不少,听闻身旁真法老僧询问,李羲思索一二,还是点了点头,朝真法老僧道:“这内里之人,乃是贫道昔日的仇家。” “仇家?”真法老僧闻言,好似想起什么一样,低声问道:“那它口中的圣教又是什么?” “白莲教。” 李羲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让真法老僧神色大变,口中喃喃道:“难不成白莲教已经将触手伸到了西南之地。”随即又想起什么,失声叫道:“这群孽障是想重演当年旱魃之事!” 明尊寺落居凉州乃是在当初凉州鬼祸之后,当时景阳道人濒死。凉州鬼祸消除后这才来摘果子,对于当初白莲教作乱凉州下辖县城,炼出一具旱魃之事真法老僧也略有耳闻。 知晓当时旱魃出世后,赤地千里。景阳道人前去除魔重伤而回,而旱魃也消失不见。其中具体并不清楚,但对于白莲教之事却是了然于心。 陡然听到李羲提起尸气胎胞中那人乃是白莲教徒后,真法老僧随即想到当年白莲教炼出的那具旱魃尸魔。顿时明白眼前这尸气胎胞中的妖人,想要重演当年旧事。 再度炼出一具妖尸,为他们所用。 “玄机道友,你可有办法破去这白莲妖人的防御?”真法老僧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李羲闻言,沉吟片刻后凝声说道:“贫道确实有办法破去这白莲妖人之法,只是需要有人替贫道纠缠这白莲妖人。” “让贫道能安心施法!” 真法老僧看着李羲的样子,心下有了定计。咬牙说道:“老僧可以纠缠这白莲妖人一刻钟,这一刻钟内,玄机道友尽可以安心施法!” 李羲见真法老僧竟然肯亲身阻挡白莲妖人,心中顿时对这老和尚也是佩服不已,对真法老僧点了点头说道:“贫道尽力而为!” “好,尽力而为!”真法老僧周身佛光弥漫,佛音流转。阵阵诵经之声传来,就见真法老僧端坐在虚空之中,如同古西天真佛下凡一般。 周身虚空扭曲,道韵流转。随后真法老僧手作明王伏魔印,身后凝聚出日光菩萨虚影,渐渐与真法老僧肉身相合。 佛音梵唱,佛光普照诸天。 “如是我闻!” 趁着真法老僧同那白莲教妖人纠缠,让它一时半刻无法继续吞噬融合时。李羲降下云头,落在法坛之上。 手掐剑诀,书符一道。就听到一声雷音响动,真法老僧瞥眼望去,就看到一道灵光从天际虚空中而来,落在李羲法坛之上。 空中虚影弥漫,这道书符竟是将雷部诸将召来。邓,陶,辛,张四天君齐聚一堂。身后还跟随着许多天丁力士,雷部诸军,听候李羲差遣。 这是李羲焚烧书符,召来的雷部众神刻画在天地间的法则烙印,与当初李羲在云水之上召来的天蓬众神不同,当日乃是天蓬大圣一缕神念亲至。 而李羲此时召来的不过是雷部众神的法则烙印,虚影法身。 见雷部众神降临,李羲面露喜色,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朝前一指,口中笑道:“此地何名?” 邓天君的虚影法身环视一圈,回禀道:“禀法师,此地乃凉州地界十八里铺是也!” 李羲闻言,微微颔首。方才李羲所问,乃是为了让四位天君虚影法身认清方位所在,不让妖魔走脱。 伸手朝僵尸客栈上方的尸气胎胞一指,李羲口中喝道:“此客栈之上,有妖魔毒害生民。” “而今妖人现身,欲炼制血煞旱魃,为祸一方。贫道理因替天行道,仰籍四圣之神威,率雷部天兵围杀内中尸魔,不可放一尸魔逃脱!” 雷部四位天君闻言,随即率领本部兵马,分列四方将这座僵尸客栈围的水泄不通。 随后李羲又朝南叩拜,书符一道,口中颂念真言,朝南喝道:“火部兵马何在!”不过是须弥片刻,一道火光由南而来,落在李羲法坛之上。 正是李羲勾连火部诸神刻画在天地间的法则虚影,带领无数的火龙,火蛇,火车来临。李羲按照之前的吩咐,同样是安排火部诸神围杀楼中僵尸。 雷部邓天君上前一步,朝李羲拱手说道:“我等领命,还请法师离得稍远些,观看我等施法!” 吩咐完众人,李羲心念微动,伸手朝凉州方向一招。原本供奉在玄坛大殿中的景震法剑化作剑光飞起,穿破虚空呼啸而来。 不过几个呼吸就落到了李羲手中,感受手中法剑翁鸣,传来的阵阵兴奋之意,李羲不由得哑然一笑。手作剑指在剑身拂过,法力涌入景震法剑之中。 将手中法剑祭起,就见景震法剑上雷光攒动,雷音滚滚而来。瞧见客栈中的那群铁尸有雷火二部降服,李羲手持法剑飞起,落在真法老僧身边。 而此时的真法老僧,已然金身暗淡,佛光明灭不定。正与白莲妖人对抗对的真法老僧看到李羲前来,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心中所想。真法老僧从盘坐虚空的姿势站起,伸手一招原本插在地上的桃木禅杖陡然飞起落在手中。 竟然是化作一根桃木棍的模样,就见真法老僧浑身再度泛出金光。真法老僧手持桃木棍高高举起,口中爆喝:“汝等想要重演旱魃之事,其罪当诛!” 当先一棍敲在尸气胎胞之上,将这尸气胎胞重重一棍打瘪。 胎胞中的白莲妖人吃了这一棍,胎胞尸气一震,将桃木棍震开。 “明尊寺,也要同我圣教为敌么!”内中白莲妖人爆喝一声,将这桃木棍震开之后,天穹上的尸云再度落下一只尸气大手将真法老僧拍出数十丈远。 这只尸气大手刚把真法老僧拍飞,李羲瞧准时机,手持景震法剑化作剑光呼啸而来。一道泛滥着雷火的剑光划破天际。 将尸气胎胞顿时切做两瓣,内中的白莲妖人咆哮一声。 “不!” “李玄机,死来!”四具铁尸互相吞噬融合而出的尸妖从胎胞裂缝中挣脱出来,浑身黑血流淌。四头八臂,张口冲着李羲咆哮。 其中一臂伸长数十丈化作一掌,重重的将李羲从空中拍下。狠狠的砸在地上,顿时烟尘四起。 四头八臂的尸妖刚一出现,虚空中的尸云瞬间蜂拥而至。被尸妖吞入腹中,将这团尸云通通炼化。 而十八里铺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穿着白莲法袍之人,从一道道阵法之中走出。口中称念,神色虔诚,手掐炼化朝十八里铺中的僵尸客栈而来。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降生盛世举!” 而凉州方向,身披铠甲的凉州太守朱振。城下数千穿着板甲的凉州兵马,各自手持长枪长刀列队等候。 朱振站在凉州城头之上,两眼死死盯着十八里铺方向,方才青柳观中剑光飞出,落在十八里铺。 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浩瀚法力,耳边隐隐传来白莲教徒诵经之声。 “呵,终于出现了,今日就要将你们这些妖人全部诛杀!”朱振面甲下的脸冷笑一声,伸手将腰间长刀拔出。 刀锋朝十八里铺一指,口中喝道:“全军出击!” 第110章 法剑斩尸妖 且不说凉州府衙作何反应,单论李羲二人这边。 李羲一剑将尸气胎胞切开裂做两瓣,让其中孕育的尸妖未能完全孕育。这尸妖虽然生有四头八臂,面目眼耳口鼻俱全。 但是其腹不全,五脏俱空。虚空中的尸云哪怕疯狂涌来被尸妖吞入腹中,可依旧从腹部而出丝毫不存。 真法老僧见此,目光一亮,扭头朝李羲道:“道友,这尸妖先天五脏不全,无法炼化这虚空中的尸云补充自身。” 李羲也是面露喜色,点头笑道:“大师说的没错,这尸妖提前出世,看起来凶横万分,但实为无根浮萍!” 两人相视一笑,真法老僧手持桃木禅杖周身佛光大盛,再度挥舞手中桃木禅杖朝尸妖头颅一杖落下。而李羲则是手持景震法剑朝其中一个头颅落下,两人一妖从客栈上方几个起落下,瞬间落到虚空之中。 将战场拉到十八里铺外,避免波及镇中无辜百姓。 真法老僧长啸一声,口中怒吼连连,渐渐有了猿啼之意。伸手朝面上一抹,张口吹出一股风来,风中黄沙飞舞,金光梵唱。 这一口黄风直接朝尸妖而去,尸妖顿觉怪异,急忙闪身要躲。李羲立刻挥舞手中法剑,道道剑光封死尸妖躲闪空档。 就见这口黄风夹杂着金光梵唱众多黄沙吹在尸妖身上,黄风中的砂砾宛如弹丸一般撞击在尸妖胸前。将尸妖肉身打的坑坑洼洼,血肉崩烂。 尸妖吃痛下,怒吼一声。其中一个头颅陡然吐出一颗尸丹,尸气滚滚朝真法老僧打来。尸气到处将李羲打出的剑光通通打散沦为齑粉,这尸丹本是朝真法而去。 真法老僧正做防备,谁曾想这枚尸丹突然在虚空中转了个弯,狠狠的朝李羲撞来。李羲一个躲闪不及,被这枚尸丹打了个踉跄,差点从虚空之中倒栽而下。 眼见李羲挨了尸丹一下,真法老僧长啸一声。在虚空中打了筋斗,顿时化作一只身披战甲通体苍白的老猿猴,手中桃木禅杖也化为一根数丈长的桃木棍。 真法老僧化作的白猿手握长棍,再度提着长棍朝尸妖而来。尸妖怒吼一声,口中长啸连连。 “明尊寺的斗战圣法么,那就让姥姥领教领教!” 这尸妖声音男女不辨,口称姥姥。四头八臂挥舞,其中一口吐出一道黑烟,这道黑烟在虚空中涌动不休,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蛇,头生独角朝真法老僧而来。 真法老僧有战甲防身,对着黑蛇视而不见,一棍将之打死后,挑动长棍直接落在尸妖头颅之上,顿时将这个头颅打的闷哼一声。 尸妖不躲不避,两手各做拳掌。口中唳啸一声,一拳一掌轰击在真法老僧胸前。 “啊!”轰隆响动,真法老僧惨叫一声,被尸妖一拳打在胸前,一掌拍在头颅上。将真法老僧从虚空中拍下,砸在田野之中。 “道友!就趁现在!” 在地上砸了个大坑的真法老僧,猛然开口朝李羲爆喝一声。尸妖闻言其中一个头颅猛然朝李羲落下的方向看来,就见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天际,将这夜光照耀的宛如白昼一般。 “不要!” 尸妖怒吼一声,四头八臂齐齐而动,八臂飞舞要将这道剑光拍飞。可这道璀璨的剑光乃是李羲鼓荡全身法力,调动天箓功中的道功加持。以景震法剑为意,自身为剑斩出的致命一剑。 剑光璀璨绚烂,如同流星一般。真法老僧再度跃起,想要阻拦尸妖。但这道剑光更快,如电光般穿过尸妖伸出的八臂,剑光摧枯拉朽的将尸妖八臂绞碎化作齑粉。 “你做不到!” 尸妖八臂被毁,口中怒吼不绝。再度张口一吐,从中飞出一口黑棺。挡在剑光之前,只见这电光一瞬间,半空中猛然裂开一道虚空裂缝,尸妖姥姥竟然是转身就要钻进这虚空裂缝之中。 “给贫道留下吧!” 剑光破开黑棺,朝尸妖姥姥斩落。可惜被黑棺挡了一下,剑光晚了一步。剑光落在尸妖肉身上,将尸妖姥姥半截肉身斩落。 上半身四头八臂钻进虚空裂缝之中,轰隆隆雷声不绝。尸妖姥姥口中唳啸一声,八臂抓住虚空裂缝将这道数丈长裂缝合拢。 “李玄机!你屡次坏我圣教好事,好的很啊,好的很!” “待姥姥我修复这具肉身,再来寻你的晦气!” “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虚空裂缝合拢,仅剩下尸妖姥姥那不阴不阳的咆哮声传来,只留下半截尸身落在地面之上,尸身中流出的污血将这片空地腐蚀出一个大坑。 “上次贫道能斩你的傀儡,这次贫道能斩你半截肉身。” “下次,贫道就能将你神魂皆斩!” 勉强站在云头之上,李羲只觉体内法力空空荡荡,这一道璀璨剑光,直接将李羲这半年多来积累的道功消耗一空。 此时李羲道功为零,天箓功暗淡无光。好在道功虽然消耗,但法力却不会因此衰退,只是在道功未曾积累到之前程度,法力便不会再有半点寸进了。 这一招,乃是李羲被尸妖打了个踉跄跌落云头后。天箓功忽然传来的讯息中得知,借由自己的道行法力,才有如此之威势。 真法老僧闷哼一声,从地上飞去,云头落在李羲身边。周身法力一动,再度变成之前的老僧模样,只不过现在这老僧周身鲜血淋漓,肉身开裂。 显然尸妖姥姥那一拳一掌,差点将真法老僧的金身打碎。这老僧也是挨了不小的重创,伤势比李羲好不了多少。 李羲伸手扶住真法老僧,两人脚下云头浮动,回到僵尸客栈上方,往下观望。只见火德真君用剑朝僵尸客栈一指,剑上生出一股青烟。 青烟滚滚从中飞出数十个火球,朝僵尸客栈而去。身后的火蛇,火龙,火鸦同样是蜂拥进去。 而雷部四位天君则是带着天兵力士,在客栈中冲杀伏魔。客栈中的黑僵四处逃遁,他们额头上的镇尸符早在尸妖诞生时,被尸妖以尸气破去。 没了镇尸符镇压的黑僵,从客栈中蜂拥而出,各自朝十八里铺镇中而去,寻找血食。却被雷部众天兵围杀,手中天雷涌动。 不少黑僵直接被天雷诛杀,顷刻间化为灰烬。 客栈中臭气熏天,黑僵燃烧的腥臭味道冲天而去。李羲忍受不得这股臭味,忙将云头落下。落在僵尸客栈前的空地之上,看着这熊熊燃烧的僵尸客栈。 有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黑僵猛然从客栈中冲出,周身火焰弥漫。口中叫喊不绝,朝李羲二人冲杀而来。 瞧见跑来的黑僵,李羲眼睛一亮。手持景震法剑朝这黑僵而去,竟是一剑将这黑僵斩杀。 “妙哉,贫道正缺道功,送上门来也!” 不多时,又有两头浑身冒着火焰的黑僵从客栈中冲出,皆被李羲一一斩杀,化作了李羲的道功。 火焰燃烧许久,雷部四天君和火德真君率领麾下众神前来复命。 “今已除魔功毕,我等告退!” 说罢,众神化作流光冲天而去,李羲也是一一拜谢送走诸神。 “咳,咳咳。”真法老僧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受伤颇重,尸妖姥姥那一拳一掌差点就将他的肉身打爆,差点就让他魂归大西天。 此时心神放松,肉身顿时裂开,渗出缕缕鲜红血液。真法老僧不敢大意,当下盘膝而坐。周身佛光涌动,修补他的肉身。 李羲同样是盘膝而坐,吞吐天地元气。力求恢复肉身法力,这两人打坐恢复之时,十八里铺外,厮杀依旧不绝。 第111章 师门书信至 凉州太守朱振,此时浑身铠甲鲜血铺满,面甲已经被打落。 露出那张文士脸庞,只是上面血迹斑斑,不复之前的那般儒雅。 “大人!” 身披铠甲的凉州副将手提三个头颅走到朱振身边,将三个头颅送到朱振眼前朝他禀告道。 “大人,白莲教三位坛主已经被斩杀,此次我凉州地界再无白莲祸害了。” 副将看着手中的三个头颅,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笑意。 “不可大意,抓紧绞杀剩下的白莲教徒,我要用他们的头颅来震慑白莲余孽。” 朱振看到副将手中的三个头颅,也是露出满意之色。 “石灰封存,送呈陛下,到时候我为你们请功!” 听到朱振要为自己等人请功,围上来的几个副将全都面露喜色。齐齐朝朱振拱手下拜,口中一起说道:“我等多谢太守大人提携!” “速速绞杀剩下的教徒,返回凉州!”朱振吩咐下去,这几个副将闻言个个点头。 “是!” 而朱振则是手中长刀入鞘,往十八里铺镇中而去。 此时的镇中火光冲天,正是僵尸客栈燃烧之火。十八里铺家家关门闭户,躲在家中无人查看。每家每户门前各有两个兵丁看守,手杵长枪立在门前守候。 朱振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人,正是十八里铺的县丞方黎。白日里方黎赶往十八里铺任职时,朱振曾拨付给他数百兵丁。 眼下正是方黎安排这些兵丁分列每家每户,各自有人看守。避免镇中百姓无知,跑出来看热闹被妖魔所害。 眼下僵尸除去,方黎也赶到朱振身边朝前带路,往李羲二人所在而去。 等到两人来到这座僵尸客栈前时,这座客栈在熊熊烈火中已经开始倒塌碎裂。不过这座客栈四周仿佛有无形伟力束缚,让这座客栈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燃烧倒塌,不让波及到无辜百姓之家。 “玄机道长,此番还多亏有你出手。”朱振尚未靠近,就遥遥拱手朝李羲笑道。 李羲闻言扭头一看,就见方黎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盔甲的中年文士。心念微动,就知道来人是谁。 “原来太守大人亲至,大人谬赞了。” “此番降服尸魔,还得多亏了明尊寺的真法大师,否则贫道想要对付这成了气候的白莲尸妖,恐怕也不会这么容易。” 微微摇了摇头,而是朝身边依旧闭目打坐的真法老僧一指,示意朱振。 朱振听出李羲的话外之音,同样是笑意吟吟的朝真法老僧拱手拜谢。 “未曾想真法大师也在,此番伏魔诛杀尸妖,二位居功至伟!” 真法老僧闻言,睁开老眼朝朱振遥遥拱手,却是一言不发。朱振也不以为意,他精修儒道兼修武道,虽然不如李羲这种神仙真人般强大。 但也仅仅比真法老僧弱一些罢了,不然也不会坐上这凉州太守之位,镇守这西南四要之地,看出真法老僧此时状态不是很好,肉身崩裂岌岌可危。 朱振与李羲并肩而立,望着依旧冒着火焰的僵尸客栈,久久不语。 “大人!” “大人!” 一阵嘈杂声传来,朱振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亲兵。此人额头密布细汗,气喘吁吁,显然是狂奔而来。 “何事?”朱振看着来人,皱了皱眉,开口询问道。 “大人,标下等发现了半具尸体,这尸身诡异,标下等无法收取!” 来人抹了下额头的细汗,喘着粗气回禀道。 李羲站在朱振身旁,听得分明,立刻出声道:“尸身在何处?” 亲兵看了眼李羲,又看了看朱振,瞧得朱振不耐烦的说道:“让你说你就说,尸身在哪!” 这亲兵闻言,忙开口说道:“就在镇外的泥塘之中,尸身泛着滚滚尸气,标下等无法靠近!” “速速带路!” “是!” 亲兵刚喘了口气,立刻带着李羲和朱振前往他们发现半截尸身的地方。三人脚步极快,片刻就到了来人口中的泥塘之外。 此时泥塘之中,尸气泛滥滚滚。还未靠近,李羲就瞧见那高高升起的尸气,内里蕴含煞气秽气。 污染周遭一切,原本不大不小的泥塘,已经被这些尸气秽气煞气腐蚀污染,成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不少太守亲兵手持长枪将此地围起,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待看到李羲和朱振前来后,亲兵队长方才松了口气。 忙上来指着泥塘说道:“大人,这泥坑在不停的扩大,我等尝试打捞这半截尸身,可惜数次都未成功。” 原本小小的泥塘,已经被李羲斩落的尸妖半截尸身腐蚀成了深坑。泥土中无数的蛇虫鼠蚁纷纷爬出,往那半截尸身钻去。 “哼!”李羲冷哼一声,看着这半截尸妖尸身想要兴风作浪,伸手朝泥坑一抓,法力化作白玉大手将这半截尸身抓起。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将半截尸身抓在手中,转过身朝朱振单手打了个稽首。 “朱大人,此间事了,贫道就先行告辞了。” 朱振瞥了一眼李羲手中半截尸妖残尸,眼皮直跳。他精修儒道,神念通明。明显能够感觉到这半截尸妖残尸内蕴含的无量秽气尸气,若非被李羲残留的剑光镇压。 光凭这些尸气,就能让十八里铺化作僵尸魔国。暗道一声侥幸后,见李羲辞行,忙朝李羲拱手。 “玄机道长慢走,等朝廷封赏下来,下官亲自送往青柳观。” 李羲闻言,随即点了点头,手托半截尸妖残尸朝朱振微微颔首。 “如此,就劳烦太守大人了。”说罢,脚下云雾升起。在朱振一行人的目光中,驾云而去。 “这就是玄门真修,我等虽精修儒道和武道,却始终不如这等神仙中人啊!” 朱振看着远去李羲,心中微微一叹。他自诩实力不错,也算人中巅峰。若是在沙场之上,借助兵家大势或可与之抗衡。 “若是我与这道人对上,也不知谁更胜一筹,若是我能破关而出,想必应该也可以与他交手一番吧。” 李羲手托半截残尸,驾起云头回归青柳观,等到落下云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槐鬼慌忙上前,朝李羲拱手拜下。 “观主,您有信来。” 李羲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道:“什么情况,怎么又有书信来?” 心中狐疑万分,就见槐鬼手中握着一枚玉符,这玉符散发着莹莹白光,在夜间醒目万分。 “这书信从西方而来,不知谁人送来的,刚好落在小鬼手中。” “随后耳中有人开口,说此玉符乃是您的,小鬼不敢怠慢,一直在此等候。” 从槐鬼手中接过玉符,李羲朝槐鬼呵呵一笑道:“打扰你的清梦了,这,赏给你了。”从袖中摸出一个香瓜,丢到槐鬼手中。 槐鬼笑呵呵的接住香瓜,欢呼一声就消散不见。 而李羲则是已经来到院中,伸手将太阳烘炉盖子打开。将手中的半截尸妖残尸随手丢进太阳烘炉之中,烘炉轰然升起一道灼热的炎阳之气。 将这半截残尸烧的滋滋作响,无数的尸气秽气涌出,想要抵挡炎阳之气的灼烧,可惜依旧被炎阳之气炼化。 尸气秽气化作飞灰,尸妖这半截尸身也渐渐有消融之意。 后殿偏房之中,李羲盘坐在云床之上。一手拿着玉符,一手握着天箓功。此刻天箓功已然暗淡无光,再无之前那般玄奥。 “唉!”李羲微微一叹,将天箓功收回眉心紫府中,这才转头看向这枚玉符。心念微动,法力涌入玉符。 就见一篇灵光书信浮现,展露在李羲面前。玉符中落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黑匣,只见灵光书信写到。 “玉符遥寄李玄机,此为广洞一脉情。” “籍此度人兼修悟,慎藏休做等闲经。” 第112章 各方反应 玉符书信中,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李羲近况,让他好生修行。 虽然不过短短数语,却也让李羲心中一暖。玉符中记载了开启黑匣的咒语,李羲将黑匣先放到屋中的桌上,朝黑匣拜了三拜。 依照东升道人所传的咒语,念诵一遍后,黑匣轻响一声,自动打开来。 内有一卷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卷轴。李羲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看,通篇都是朱笔书写的蝇头小字。 名为《东升剑经》,通篇记载东升道人剑术心得,御剑之法。内里高深莫测,句句皆是真言。 这是之前东升道人传下的四卷天书中所不曾记载的,先前那四卷天书,其中多是符箓科仪,咒语密祝。 大部分都是雷火之咒,五行用法。但是对于御剑之法却寥寥无几,李羲一直以来御剑之术都是以自身法力操纵,虽看起来威势可观,但实际上可以更进一步。 若是李羲早一天得到这卷剑经,那么白莲尸妖姥姥绝对没有机会破开虚空而走,而是全部交代于此。 心念一动,记下剑经记载。李羲重新盘坐在云床之上打坐,引动天地元气修行。他的道功在这一战中消耗一空,虽斩杀了十来头黑僵。 但是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好在如今他有元神境界,金丹法力,日后多多出出走动,这些道功还能再修行回来。 李羲这一闭关,就是足足半月之久。修养半月后,体内法力才圆满充盈,再度有了金丹法力。 明尊寺,僧院中。 真法老僧泡在一桶乳白色的液体之中,周身佛光弥漫,法力涌动。真空和尚站在不远处,看着小沙弥将一包包药粉倒入木桶中。 让看起来平静的药液瞬间沸腾起来,好似有人在底下架上大火烹煮一般。真法老僧面色通红,周身布满了细细麻麻的裂缝。 随着药液沸腾,这些裂缝一开一合吸收药液之力用以修补肉身。此时真法老僧的情况,比起当初要好上许多,肉身裂缝逐渐愈合。 “师弟,你说那十八里铺的僵尸客栈,乃是白莲邪教炼出的尸妖,是为了重现当年的旱魃之事。” 真空和尚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听得真法老僧一阵阵皱眉。这些事自己都说了好几次了,这个啰里啰嗦的师兄还要重复,当真是烦人。 “师兄,我都说了,确实是白莲邪教炼出的尸妖,那人自称姥姥。错不了,师兄还是早些做准备吧!” 真法老僧面色不耐,朝真空和尚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师弟啊,非是为兄啰嗦,只是这白莲邪教事关重大,非是你我可以对付的。” “此番师弟同那李玄机一起得罪了那白莲姥姥,恐怕会给我明尊寺招来灾祸啊。” “唉,飞来横祸。”真空和尚叹了一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的真法老僧一阵恶寒。让他对这真空和尚越来越不耐烦,直接开口呵斥。 “师兄,你这是什么话,降妖除魔,乃是我辈分内之事。” “若是任由妖魔横行,群魔作乱。那我还修什么佛,参什么禅。” “我佛如来有慈悲之心,普渡众人之意。似师兄你这般,趋吉避凶,事事瞻前顾后,我看师兄你呀,也别穿上袈裟僧衣,还是脱了吧。” “当个富家翁,安享晚年去吧!” 真法老僧说罢,随后想起什么,冷眼朝真空和尚喝道:“若非师兄阻拦,老僧早就将那僵尸客栈除去。” “现在想想,老僧还怀疑,是不是你这厮与白莲邪教勾结,阻拦老僧降妖伏魔。” 真空和尚闻言神色一变,眉间煞气弥漫。 “师弟,你休要血口喷人,贫僧何时阻拦于你,贫僧不过是为了本寺着想。” “倒是真法师弟你,贸然得罪了白莲教,若是日后白莲教大举来犯,我看你如何应对。” 真法老僧脾气火爆,听得此言,当下冷哼一声,伸出右手朝真空和尚挥动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却一拳震动虚空。这一拳打在空中,就见真空和尚好似受到重创一般。撅着肚子惨叫一声,倒飞撞烂墙壁倒飞出去。 “真法,你!” 真空和尚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朝真法老僧怒喝一声,正欲发作,就听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 咚! 随后就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不咸不淡,刚好落在真空和尚耳中,震耳欲聋。 “真空师弟,你着相了。” 真空和尚闻言,面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得恶狠狠的盯着真法老僧的房间,好似一头饿狼一般。 “真法师弟,来一下藏经阁。” 房中的真法老僧听到这个声音,也是脸色一变。在听到只是让自己前往藏经阁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房外的真空和尚,在听到让真法老僧前去藏经阁后。面色涨红如猪肝一般,再度恶狠狠的剜了一眼真法老僧的房间。不甘的捂着肚子,佝偻着身子离开。 真法老僧从木桶中站起身时,周身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愈合处有淡淡的白痕,好似一副罗网纹身,纹绣在真法老僧背上胸口处。 伸手一招,一件崭新的麻衣僧袍从床上飘来。穿在身上后,真法老僧扭头朝小沙弥一笑。 “海鉴,你找几个人,将这墙修补一下。”真法老僧伸手指着被自己一拳轰烂的墙壁,笑眯眯的吩咐着小沙弥。 “是,长老。”海鉴忙双手合十,朝真法老僧躬身称是。真法老僧见此点点头,在小沙弥头上摸了一下后,往藏经阁方向而去。 且不说真法老僧前往藏经阁,再说凉州府衙这边。 当日一战后,凉州太守连夜清扫残余白莲教徒,收押回城,等到白日里。十八里铺百姓战战兢兢出门时,只留下一堆废墟和田野里的血迹。 无声的述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好在这场灾劫并未给十八里铺的百姓带来多大损伤。不过一两时日,十八里铺再度恢复了往日里的繁荣,只是车马店的王掌柜有时候看着原先客栈的方向,时不时叹口气。 太守朱振押送白莲残余回城后,连夜押送大牢审问。并且吩咐手下置办酒席,送至城外大营犒劳众军。自己则带着几位参将前往太守府,商讨今夜之事。 又写了捷报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内阁。等第二日,将余下的白莲教几位香主提出大牢,百般审问,各种大刑伺候,拷打让他们招供党羽巢穴。 包括剩下的残党余孽,各自分开审问后。再一一核对,但有不对处继续大刑伺候。这几个香主扛不住州府衙门大刑,只得将巢穴党羽一一供出。 得了这些证词后,朱振立刻火漆封存,交由等候多时的锦衣卫,呈交御前。 这封证词不过一日就到了宣德帝御前,宣德帝大怒。申斥内阁群臣,命他们迅速做出应对。时有内阁首辅武英殿大学士解缙上前奏对,方才平息宣德帝怒火。 随即内阁下旨,嘉奖凉州府衙一干人等,并赐下金银财物。赏赐百余件灵药给明尊寺和青柳观,责令凉州府衙清扫余下的白莲余孽。 将几个白莲香主一一斩首示众,旨意到达凉州后。朱振立刻做出应对,将四个白莲香主于菜市口斩首示众。又将赏赐分发给麾下,亲自押送灵药前往明尊寺和青柳观。 第113章 狮子雷音 且说李羲自黑匣中得了东升道人秘传剑经之后,每日深居简出,就在这青柳观中祭炼温养景震法剑。 这卷《东升剑经》玄奥非常,李羲每日冥思存神,演习口诀。如此又是一年过去,等到来年开春后,一声春雷响动。 这才将剑经堪堪入门,日前玄泽道人又有书信前来。此时已是七月初,信中提到四象灭禁大阵有松动迹象。 玄泽道人坐镇烈阳炼魔大阵无法脱身,加上李羲这一年多来,到处降妖伏魔。斩杀因为逃散的尸气导致出现的僵尸不知凡几,请李羲前去尸魔封禁处一会,商讨将这尸魔彻底除去的办法。 先是唤来观中几个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都是凉州城中得了李羲帮助,降服妖孽的大户家中之子。 送到李羲处听讲,修身养性。被李羲收入观中,做了个居士修行。 特地吩咐他们看守青柳观,自己则是背起剑匣。往那尸魔封禁处而去,众多居士得了李羲吩咐,点头称是,待到李羲离开后,这才各自回归本位。 前往之前,李羲又特地走了一趟明尊寺。接待李羲的正是一年前在十八里铺,同李羲一起对付白莲尸妖的真法老僧。 真法老僧得了门下沙弥海鉴禀告,说山门前来了个背负剑匣的年轻道人,言说拜访故友真法大师,这老和尚顿时知晓是何人前来。 随即吩咐海鉴烧水煮茶,自己则是放下手中经书。快步走到山门之前,打开中门将李羲迎了进来。 “哈哈,道友今日前来我明尊寺,老僧有失远迎啊。” 真法老僧双手合十,朝李羲做了个佛礼。笑着将李羲迎进明尊寺山门,李羲同样是手作太极,朝真法老僧回礼,笑呵呵朝真法老僧说道:“玄机冒昧来访,打搅大师清修了。” “诶,道友何出此言,快快请进,快快请进啊。” 两人联袂来到真法老僧常居的佛堂内,真法请李羲坐下,小沙弥海鉴立刻奉上了清茶,供二人饮用。 “不知道友前来我明尊寺,所谓何事啊?”真法老僧开门见山,直接了当询问李羲来意。 李羲闻言,笑着答道:“今日前来,主要是有一桩功德,想请大师一同前往啊。” 真法老僧闻听此言一怔,疑惑问道:“功德?” “还请道友明言,何处的功德?” 李羲指着东北方向,口中含笑道:“正是那处泼天功德,玄机道行浅薄,还需请大师一同前往。” 真法老僧顺着李羲手指方向看去,还是不明所以,迟疑片刻后开口道:“功德之举,老僧理应同道友前去,只是还需请的主持师兄法旨。” “大师自去便是,若是大师真个不便前往,那李某自去也行。”李羲看出真法老僧的迟疑,笑着说道。 真法老僧点点头,随后唤来小沙弥海鉴,让他招呼好李羲,自己则是动身前往藏经阁。 明尊主持真如大师,常年居住在藏经阁中参悟佛法,非大事不会轻易离开此处。明尊寺戒律森严,李羲也略知一二。所以对于真法老僧的顾虑和迟疑,也能理解。 明尊寺内,藏经阁中。 真法老僧快步走到藏经阁顶楼,轻轻叩响房门,双手合十,口中轻声道:“真如师兄,真法求见。” 就见房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房内有个长眉老僧坐在僧床之上,手中拿着一卷《佛说如来狮子吼经》。 见到此人,真法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拜见。 “真法见过主持师兄。” 这长眉老僧面带笑意,将手中佛经放下。 “阿弥陀佛,真法师弟,你知来意,老僧已经知晓。” 真法老僧闻言一怔,随即双手合十小心翼翼询问道:“既然师兄已知师弟来意,那以师兄看来,这桩泼天功德,师弟该不该去呢?” 真如老僧看着做出这幅相貌的真法老僧,有种哭笑不得之感。举起手中经卷朝真法老僧丢去,笑骂道:“你这老猿,既然心有定计,何必前来问我?” “那玄机观主所指的功德我也略知一二,只是未曾想他居然会将这桩功德之举分润给你。” “这的确是超出了老僧的预料,不过师弟啊。”说到此处,真如老僧收起脸上的笑意。 “你困居金丹,已有百五十年之久。” “如今能否破开金丹,成就阿罗汉道果,这丝机缘恐怕就要落在这桩泼天功德之上。” 真如老僧谆谆教导,说起真法此行。只是望向真法的目光中,带着重重的忧虑之色。 真法接过真如老僧丢过来的《佛说如来狮子吼经》,将之小心翼翼的收到怀中,放在胸口保存。 “师兄放心。” “既如此,你且随李施主去吧。”真如老僧见真法如此,也只是微微展颜一笑。给了真法一个肯定之色,让真法心安。 “只是,师兄,若是师弟前往,真空师兄那边?”迟疑片刻,真法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 只听真如老僧笑道:“师弟放心,你自去便是。” “至于真空师弟那边,自有老僧与他分说,想来他也会卖老僧一个面子。” 听真如老僧如此说来,真法稍稍心安。 “阿弥陀佛,既如此,那师弟我,就随李道兄走上一遭。” 真法双手合十,朝真如老僧施礼,见这长眉老僧微微颔首,这才退出藏经阁,转身离去。 只听身后那座佛舍之中,缓缓有诵经之声传来。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住日月宫中胜藏殿上,与大比丘众九万九千亿人众俱,菩萨摩诃萨八万四千亿那由他百千万人。” “尔时世尊告胜积菩萨言,汝往北方去此世界六千亿恒河沙等诸佛世界。” “有佛世界名曰欢喜,彼中有佛号曰法上如来应正遍知。” 真法老僧闻听此经,心中明悟。并未转身,而是依旧大步向前,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如有狮子雷音,回荡在这座藏经阁中。顶楼的真如老僧听到这声佛号,手中浮现一朵优昙花,面带微笑。 真法老僧前去佛堂拜会李羲之后,两人一起离开明尊寺,自往东北方而去。 驾起云头约莫过了二三时辰,行了有了百八十里地后,来到凉州的一处偏远之地。 此地荒僻,小县破败荒僻。城中见不到多少百姓人家,反而多的是些大明兵卒,手持长枪在游走城中。 小县外同样是破败腐朽,到处都是赤红色的焦土。入目间不见一丝绿意,只有无尽的荒凉死寂。 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隐隐约约裸露的白骨,鸟兽不见踪影。 “阿弥陀佛!” 第114章 路遇不平 城池荒僻,人户稀少。显然此处已被凉州府衙放弃,任由荒废不管。 二人降下云头,在看守士卒那怪异的眼光中,出示了凉州府衙开具的文书凭证,检查完毕后这才将二人放入城中。 两人进入城中后,发现此城虽然荒僻,但内里依旧有些人家。只是来往皆是老叟,未见青年。 李羲巡视许久,朝路边一位晒太阳的老人施礼询问。 “老人家,不知城中可有客店?” 这老人原本正懒洋洋的躺在藤椅之上,晒着日光。忽然眼前一黑,睁开眼就见有个青年道者和个麻衣老僧站在面前。 “好叫道长得知,小城荒僻废弃许久,并没有什么客店。” “您二位若是要暂时住宿的话,您从这条巷子一直往西,尽头拐角处有一豆腐坊,那边还留人住宿。” 顺着老人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在重重破败的房屋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个豆腐坊的招牌。 “多谢老人家。” “多谢。” 两人朝老人道谢后,径直往老人所指的方向而去。果不其然,走到尽头时,拐角处果然有家豆腐坊。 一明一暗两间厢房,内中有桌椅板凳,其余的都是些水缸酒坛,石磨碗碟之类的杂物。明房中有个老人正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磨豆腐,李羲上前一步朝老人施礼。 “福生无量天尊,老先生,此处可是留人住宿的地方?” 这老人本在指点少年磨豆腐,见到李羲二人前来询问是否能留人住宿。忙站起身来,伸手在腰间擦了擦,方才开口。 “小县老爷法令严酷,本店留宿的都是本地人,像二位这般生僻面孔,不敢让二位留宿。” 李羲闻言,皱了皱眉,正待说些什么,身后的真法老僧一步上前,从袖中掏出十几文钱,放在一旁的桌上,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老施主,我二人并非是外地生人,而是凉州本地之人。只是有个朋友邀请我二人在这城中相会,于是就想在老施主您家中休息一夜。” “老施主可以放心,我二人都是清净之人,断然不会打扰您家人的休息。” 这老人看了看桌上的铜钱,面露难色道:“若只是住上一晚,倒也没问题。” 见此,李羲从袖中又取出了二十文放在桌上,这老人方才面露喜色。将铜钱收入怀中,吩咐少年去给两人做些吃食。 不多时这少年就端着一壶凉茶和一盘青葱豆腐前来,托盘中还有两碗黄米饭。 两人在入城时已然是夕阳渐落,到黄昏时分,就见这老人慌忙吩咐少年关门闭户,又催促李羲二人到后面客房中休息。 李羲见老人如此,有些不解。 “老人家,现在不过黄昏日落,怎么这座城中这么快就要睡觉了?” 那老人一边看着正在关门的少年,一边小声答道:“道长,您二位不是我这城中本地人,不知道我这城中的厉害之处。” 此话一出,真法老僧长眉一动,拨弄着手中的念珠朝老人问道:“不知老施主口中的厉害之处,是什么东西?” 老人看了一眼这长眉老僧,看他一副慈眉善目,悲天悯人的模样,心中稍安。 “好叫大师得知,这事儿啊,说起来就像个荒唐的笑话,说来您二位也不一定会信,既然大师询问,那小老儿就同大师讲一讲。” 老人抖了抖手中的烟袋,看见少年已将店门关闭后,这才拉了张凳子坐在李羲二人对面,说起了这城中的怪事。 “此城叫做永华城,原先城中有个叫做吴杰的人,就住在我这豆腐坊的西北角。” “这家伙力气大,有一丈多高。整个人凶神恶煞,酷爱争强好胜,打架斗殴。” “将这一城百姓祸害不得安宁,仗着他姐夫有些势力。横行无忌,衙门中的官差也不敢惹他。” “哪怕我们告到官府衙门,也拿他没辙。去年正月里啊,老天爷开眼。” “嘿,您说巧不巧,这春雷一声响动,就将这恶棍劈死了。” 老人说到此处,面带喜色。随后继续说道:“这恶棍被雷劈死,我们城中百姓无不雀跃。” “可谁曾想,这恶棍生前作恶,死了更加厉害!”老人说到此处,面露愤恨之色,言语间流出深深恐惧。 “他死了之后,变成了恶鬼,每天到了日落黄昏后,就现形出来,在城里作祟。” “运气不好的遇到他,轻则将你毒打一顿,重则大病一场,让你寒热加身,十天半月好不了。” “有时候下手狠辣,被他一顿毒打就发了疯,两三天就死了。” 老人说到此处,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悲声说道:“我那可怜的儿子儿媳,就是被他这么一顿毒打,发了疯,没几天就撒手人寰,留下老朽和小孙过日子。” 说到此处,老人身边的少年也开始低声啜泣。一时间这屋内哭声阵阵,让李羲心中升起一股同情之意。 良久之后,老人停止哭泣,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接着说道:“原先只有他一个,去年八月后。” “他不知从哪里招来了一群恶鬼,每到天阴下雨的时候,他就带着这些恶鬼蜂拥而至,在城中奔走呼嚎,打砸抢夺。让这城中百姓又惊又怕,扰的六畜不安。” “有些胆大的开门呵斥他,却被他们蜂拥而至,这群恶鬼一起殴打呵斥他们的人,几乎将这人当场打死。” “有些人仅仅只是只是看到他们,就被他们泼粪淋尿,殴打到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如此这般下来,城中百姓有些门路的,都往外逃。县中老爷不管,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年老体弱之人。” “故土难离,守在城中等死。” “唉。”老人一声叹息,让真法老僧手中念珠捻动更快,口中低颂了声佛号,睁开双眼询问老人。 “既然城中有恶鬼作乱,为何不去请法师前来降服这些恶鬼呢?” 老人闻言,面露苦涩,开口道:“前日夜里,倒有个道长路过。” “县太爷请他出手降服,这道长满口答应下来。当天夜里就开坛做法,准备将它们降服。” “谁曾想这道长刚登上法坛,这群恶鬼卷着阴风而来,并肩子上,差点没将这老道长活生生打死。” “我们这县太爷也被群鬼下了个半死,躲在衙门不肯出来了。” 等老人说完,久久未曾说话的李羲忽然开口道:“像他这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长期停留的地方?” 老人一听此话,马上开口说道:“怎么没有,出了我们永华往外有个半里多地,就有一座小山。这山上有四五百颗大柳树,那就是这群恶鬼的停留之地。” “曾有人远远看到那群恶鬼,天明时分就往那边而去。那地方,到了晚上日落之后,哪怕你是一二百人,也不敢去。” “今年五月,我们城中剩下的老人商量着将这些柳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哪曾想走了风声,反倒是被他们这群恶鬼闹了半个多月,现在提都不敢提这件事。” 听到此处,真法老僧口诵了声佛号,同李羲对视一眼,两人顿时知晓心中所想。 李羲微微颔首,真法老僧安抚了一下老人,答应给老人儿子儿媳做个简单的超度法事后,老人这才止住了话头。 第115章 降服群鬼 待到老人和孙儿回到二楼歇息后,李羲二人也是在客舍内打坐。 等到月上中天之时,原本闭目打坐的李羲,鼻尖微微一动。睁开眼睛往东北方向望去,这目光好似穿透层层空间。 落在那团呼啸而过的阴风之中,对面的真法老僧也是同样睁开了双眼,侧耳倾听。这正是释教天耳通,将种种鬼语听在心中。 二人推开房门,李羲背负剑匣,从门中走出,而真法老僧则是拄着禅杖跟在身后。 两人出了客房,来到院中,那团阴风在城中呼啸一阵后,径直往来时方向而去。 脚下生了云雾,两人升起云头跟在阴风身后。李羲使了个隐身法,遮蔽掉了自己和真法老僧的生人气息。 就这么跟在阴风后面往豆腐坊老人口中的那处柳山而去,约莫盏茶功夫。这阵阴风径直往柳树林中而走,两人立在云头之上望着下方柳林。 只见这座小山中,有无数柳树林立。一株株高有数丈,枝条随风飘荡。垂落在这荒野之中,林中有数十朵靛蓝火焰飘飘荡荡。 在这林中嬉戏打闹,吵吵嚷嚷。二人落下云头,撤去了隐身法儿。径直往这柳林而来,柳林中阴风荡荡,风吹呼啸直让人心生恐惧。 柳林中靛蓝火焰也许是发现了李羲二人,躲也不躲,避也不避。竟然是飘飘荡荡冲着两人而来,真法老僧上前一步,手拄着桃木禅杖围绕两人画了个圈。 群鬼化作的靛蓝火焰围绕这圈汇聚,环绕纷飞。却是恐惧这圈中的佛光,不肯靠近一步。 这些火焰中时不时有怒骂呵斥声传来,嬉皮笑脸,各种污言秽语从火焰中响起,想要坏了两人心智。 如此一时三刻,见圈中二人不为所动,火焰中污言秽语更盛,又见两朵数丈大小的漆黑火焰飘飘荡荡而来,约有四五丈高。 这两朵火焰靠近之后,数十多靛蓝火焰围靠上去。顷刻间,只见柳林中顿时狂风四起,飞沙走石。 两朵漆黑火焰在狂风中转了几圈后,化作两个人足有一丈高的大鬼。那些靛蓝火焰看到这两个大鬼现形后,纷纷落在两个大鬼身上,打了个圈儿。 依次化作小鬼在这柳林中出现,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不少鬼怪从柳林的泥土之中爬出。 不下数百之多,看的李羲心惊肉跳。 真法老僧正欲动手,却被李羲阻拦。 “大师,切莫动手。” 真法老僧一怔,不知李羲作何打算。只好收起手中禅杖,静待李羲下言。 就见李羲伸手一招,一个小巧玲珑的烘炉浮现手中。伸手朝这烘炉一指,烘炉迎风就涨,化作数百丈大小。 “快跑!” 也不知群鬼之中谁喊了一声,不少恶鬼立刻转身而逃,可依旧晚了一步。这数百丈大小烘炉倾倒,将这座小山倒扣其中。 真法老僧见此眼睛一亮,抚掌而笑。 “妙哉,道友这一手,可算是绝了此地的鬼祸也!” 长啸一声,真法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布袋,这布袋缝缝补补,上面针眼细密。 “道友且为老僧掠阵,老僧前去收了这群恶鬼。” 手中布袋化作一尺大小,袋身鼓胀。随着真法老僧的动作,每鼓胀一次就有十几只恶鬼被收进袋中。 “大师且自去。”李羲见真法老僧如此,也是笑着点头。 看着眼前依旧没有动弹的两个大鬼,李羲身后剑匣打开。景震法剑从中飞出,落在李羲手中。 法剑入手,李羲微微抖动。景震法剑在月色下显得寒光凌厉,直射斗牛。 瞧见真法老僧四处捉拿群鬼,但是仍有近百恶鬼往地中钻去。思索一二,李羲伸手一翻。掌中出现了数枚细小的丹丸,丹丸中蕴含雷火之力。 此乃是李羲这一年苦修中,闲暇时翻阅东升道人留下的杂卷中学会的一式伏魔手段。收束雷火之力化作一枚枚细小丹丸,可以震慑群鬼。 本想着朝这两个不动的大鬼丢去,但是又怕这两个家伙招架不住雷火之力。因此没有使用,眼见这些恶鬼想要钻地而逃。 一把雷火丹丸拿在手中,尽数朝钻地的恶鬼丢去。只见霎时间红光阵阵,爆炸声不绝于耳。 爆炸声轰隆隆响起,传遍四野。正在提着布袋收取恶鬼的真法老僧,被这雷火丹丸爆炸之声吓了一跳,急忙忙回过头朝李羲这边看来。 只见李羲身前不远处,烟雾腾空而去,火光遍地,雷蛇游走。不少恶鬼被这雷火爆炸之力,炸成了齑粉,魂飞魄散而亡。 正所谓“自古雷火苍天降,而今烟雾掌中飞。” 雷火过处,那近百打算钻地而逃的恶鬼消散一空。再看那两个数丈高的大鬼,已经叩拜在李羲身前。 李羲手持法剑,朝两个大鬼喝道:“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游魂恶鬼,哪里来的胆子敢扰乱城池,伤天害命!” 两个大鬼叩拜在李羲身前连连磕头,口中祈求哀声求饶。 “小鬼二人原不敢做此恶事,只是因为出母胎时,年月日时都犯了个癸字。” “实在是天地恶气而生,原本天雷劈杀小鬼,让小鬼等明悟上苍。” “本想躲避潜修,未曾想路上遇到了个法师,在我二人魂中种下了莲花。” “非是我等要害人害命,实在是我等身不由己,每日每夜被莲花所制,需得惊骇百姓,打伤生人。” “否则就会有抽魂炼魄之苦,万劫不复之灾。” “今遇法师,还请法师垂怜我等!” 李羲闻言,眉头一皱。伸手朝其中一个大鬼抓去,眉间天眼微张。果然在此鬼脑中看到了一朵洁白的莲花漂浮其中,知晓这二鬼所言非虚。 而此时真法老僧已经将这柳山之内的恶鬼收服一空,几个起落来到李羲身旁。看到李羲身前跪着两个大鬼,正待开口询问。 就听李羲紧皱眉头说道:“大师,你且看这二鬼头颅之中。” 真法老僧双眼散发金光,佛法加持双眼朝跪伏的二鬼望去。 也在二鬼脑中发现了两朵散发着洁白圣光的白莲,在脑中飘飘荡荡,圣洁万分。 见此,真法老僧也是眉头紧皱。 “大师可知这两朵白莲的来历?” 李羲在一旁开口问道,这两朵白莲来的诡异,牵扯到了白莲教身上,这让李羲感到棘手不已。 真法老僧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思索半天后,随即灵光一现,神色一变脱口而出。 “佛母白莲净世经!” “又是白莲教,去年不是已经被凉州府衙绞杀一空了么?”真法老僧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口中喃喃自语。 “看来这白莲妖人心有不甘,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两人对视一眼,顿时了然此行的凶险。 李羲看向二鬼,口中喝道:“本该将尔等魂魄灭杀,让尔等化为乌有。” “但如今念在你二人再三哀求,确实是身不由己。又有改过自新之意,以后要听贫道敕令管束。” “做贫道麾下鬼卒,千百里事件差尔等打听,要如实回复,待到功行圆满,贫道自送你二人托生人间。” 两人叩拜连连,李羲当下从腰间取出一枚竹篾葫芦。这葫芦刚一入手,真法老僧顿时眼前一亮。 他对李羲收这二鬼并未有什么意见,反而是李羲这枚竹篾葫芦。倒是让他起了好奇之心,就见李羲将葫芦嘴儿对着二人。 “收!”口中念了句真言,葫芦嘴儿飘出一道七彩虹光将二鬼收入葫芦之中。 第116章 莲花禅寺 永华城外雷火轰鸣,爆炸震动甚至将城中那些破旧的房屋震的摇摇欲坠。 不少百姓都被这雷火爆炸之声吵醒,纷纷透过门缝张望,或爬上高楼小心窥伺。待到发现这雷火之声乃是从柳山传来时,百姓们都战战兢兢,不知柳山恶鬼又在做些什么恶事。 李羲使竹篾葫芦收了二鬼之后,两人驾起云头返回城中。降下云头时正好被楼上开窗的老人看的分明,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真仙活佛过境。 想来先前的雷火也是真仙活佛伏魔的手段,忙点起油灯,从楼上快步跑下来,正好和落下云头的李羲二人碰个正着。 “哎呀,两位真的是活神仙啊,真菩萨啊!” 老人双手合十,对着李羲二人拜了又拜。 “阿弥陀佛,降妖除魔乃出家人分内之事,老施主不必如此。”真法老僧伸手将老人扶起,又笑着对他说道:“今夜伏魔,贫僧已然饿了,不知老施主可还方便。” “替我二人弄些吃食如何?” 老人闻言,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将院中灯笼点起,前去灶火前去掉泥封,给二人弄些吃食。 李羲则是走到桌边坐下,真法老僧笑呵呵的走到李羲对面坐下,笑着问道:“道友,贫僧观你方才那葫芦颇为玄妙啊。” “可否,可否借贫僧一观?” 李羲见这老和尚笑呵呵的样子,又听他如此说来。当下也不含糊,从腰间解下了竹篾葫芦递给真法老僧。 “大师请看。” 真法老僧见李羲真的将葫芦递给他,当下站起身双手来接,又想起什么两手在身上麻衣擦了擦,这才将葫芦接在手中,端着葫芦细细观看。 口中时不时赞叹开口,面露惊奇之色。 “阿弥陀佛,妙啊。” “这枚葫芦,居然有如此之功效。” 握着竹篾葫芦的腰身,真法老僧放在耳边微微摇晃,葫芦中酒水澎湃,好似波涛浪涌一般。 在手中把玩,简直是爱不释手。将这竹篾葫芦还给李羲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大师,可是贫道这葫芦有何不妥之处?” 李羲将接过葫芦后,看着真法老僧的样子,打趣道。 真法老僧微微摇头,指着葫芦说道:“这葫芦非是天地生成,而是后天竹篾编制而成。” “其材也非天地灵材,反而是普通毛竹取蔑编制,却有如此功效,当真是妙不可言啊。”真法老僧说到此处,其言语中流露出艳羡之色。 “大师平日里,可曾有酒戒?”李羲忽然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让真法微微一愣,随后摇头说道:“老僧修的乃是道济禅师之法,虽有清戒,但只是戒心而已。” 听到此处,李羲面露笑意,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大师你可是有口福了。” 李羲此话让真法老僧听的是云里雾里,不明白李羲所言何意。 直到李羲站起身来走到灶火边上和老人讨了两个瓷碗时,真法老僧方才反应过来,忙接过李羲递过来的粗糙瓷碗。 随后就见到李羲打开了竹篾葫芦的盖子,将葫芦口朝下对着桌上的瓷碗,伸手一拍竹篾葫芦的底部,口中念了句密咒。 只见那葫芦中咕嘟咕嘟流淌出乳白色酒液来,霎时间院中酒香扑鼻,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弥漫在院中。 好似天上琼浆一般。让人闻一闻就神清气爽,灶火旁的老人原本被这火烟气息熏得昏昏欲睡。 陡然闻到这股酒香时,只感觉自己来到九天仙阙,周身轻盈万分,直让人飘飘欲仙,即将飞升而去。 却是忽然闻到这股酒香,受不了其中之妙,已然醉倒在地。李羲分心朝这豆腐坊主伸手一指,就见一道朦胧青光罩在老人身上,将他稳稳托起,穿墙过壁径直送到了床上,不多时就有鼾声传来。 真法老僧见李羲如此,呵呵一笑,指着空荡荡的桌子说道。 “如此美酒,怎的没有好菜相配?” 随即从袖中掏出了一碟烧鹅,摆在盘中犹自冒着腾腾热气。又在桌上画了个面水镜,从中端出一盘全须全尾的鲤鱼。已然切成细细薄片,做了鱼生。 “好酒当以好菜相配,只是老僧这些实在上不得台面,倒是亏了道友这葫中美酒啊。”真法老僧微微一叹,显然对这两道菜不是很满意。 认为这两道菜配不上李羲的葫芦中的美酒,听得李羲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随后好似想到什么似的,真法老僧一拍额头。立刻站起身来,走到老人方才升起的灶火前。 揭开上面的盖子,也不怕烫,伸手从中端出了一碟豆腐,又抓了几个土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呵呵说道:“如此,好菜也有了!” “正合配上道友的美酒!” 两人依次落座后,真法老僧端起桌上的瓷碗,先是抬起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一阵满意神色,这才小酌一口。 “当真是好酒!” 小酌一口后,真法老僧眼中一亮,惊奇道:“这中土神州竟然还能有如此美酒。”随后立刻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面色时红时白。 好似腹内冰火两重一般,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 两人就这么对坐而饮,一直到天明时分。细细算来,这一夜真法老僧估计喝了李羲不下五六十斤酒水。 肚子没有丝毫变化,就好似腹内有个世界一般。 待到天明后,日头升起。两人这才站起身来,真法老僧一挥衣袖,桌上碗碟顿时消失不见。李羲从袖中掏出数百枚铜钱放在桌上,二人方才驾起云头,往约好之处而去 一路驾云,再无之前慢吞吞之色,不过盏茶时间,就来到玄泽道人口中那座县城附近,两人落下云头往城中而去。 这座城虽然不算繁华,但比起鬼气森森的永华县,已然好上不少。城中也算一副繁荣景象,两人走了十来家客栈,都说二人没有行礼,又是孤身客人,不敢随便收留二人过夜。 这时有个好心的店家给二人指了个方向,言说那处有一荒僻佛寺。因为年久失修和尚走了个干净,但却是个短居过夜的好去处。 两人顺着店家所指的方向,寻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到了城西,只不过此处比起其他三处破败不少,只有寥寥几户人家。 有一座雄伟的寺院立在其中,二人走进时才看到大门上那破落脱漆的招牌。 上面赫然写着“莲花寺”三个大字 第117章 佛宗消亡 寺院破旧荒废,真法老僧先一步走到李羲身前,伸手瞧了瞧寺院木门。 等了一会儿后,就见有个小沙弥探出头来。真法老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笑着说道:“阿弥陀佛。” “不知莲花寺中还有同修居住,还请替我二人通报师傅一声,就说我等乃是借宿之客。” 这小沙弥看了一眼真法老僧和李羲后,点了点头将门关上。不多时再度打开山门,将二人领了进去。 走到东边小院中的一间禅房外,房内床上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和尚,这和尚头戴毗卢帽,身穿黄僧衣。 真法老僧朝前一步,笑着对这和尚说道:“阿弥陀佛,师兄请了。” 这和尚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真法老僧和李羲后,见他们二人一身穿麻衣僧袍破旧不堪,一身穿黑衣道袍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转头就朝小沙弥骂道:“昏聩之辈,也不管是人是盗,竟敢将他们领进来,简直没有规矩!” 一听此言,正待说些什么,真法老僧却伸手将他阻拦,继续笑着说道:“阿弥陀佛,我二人穷归穷了些,但是和盗字还不沾边。” 李羲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丢在和尚怀中。冷声道:“贫道二人有一朋友,约定在这县中相见。” “将要在宝刹住上几天,白银一锭,权当饮食住宿费用。” 这胖和尚见李羲毫不犹豫丢出了一锭银子,将银子上手一掂量,看着上面刻的“十两”二字。 顿时面带阿谀之色,从床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二人赔罪,嬉笑着说道:“二位莫要生气,前两天也是这逆徒带了一人前来,就在贫僧这房中住了一宿。” “结果第二日天明,那人将贫僧房中棉被偷了一床,经书也顺走三卷。” 李羲撇了一眼这胖和尚,见他面色不改,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能作罢。 “世人有品行高下之分,这也怪不得禅师如此这般防范。” 胖和尚听见李羲话里有话,却也不以为意,掂量手中的银两,这才为正宗。将银两收好,这才吩咐那小沙弥去端茶,自己则是招呼两人落座。 等二人落座后,胖和尚坐在主位上,先朝真法老僧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不知老禅师名姓?” 真法老僧同样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开口答道:“阿弥陀佛,老僧乃是明尊寺真法和尚。” 胖和尚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李羲,同样是双手合十问道:“阿弥陀佛,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李羲手作太极,抱拳回礼。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青柳观玄机道人。” 胖和尚同样点了点头,面色看不出想些什么。李羲见此,笑着问道:“不知禅师法号,如何称呼?” 胖和尚听李羲问询,笑着答道:“贫僧法名妙慧,别号圆同。” 三人说话间,方才出去的小沙弥端上来两杯白开水放下,妙慧和尚朝李羲二人努了努嘴,小沙弥明白他的意思,告了声罪退了出去。 妙慧和尚再说了几句后,也跟着出去,来到厨房交代了几句,厨房内的火头僧得了妙慧和尚交代,准备饭菜去了。 妙慧和尚则是回到禅房内陪坐李羲二人,没多久小沙弥前来禀告说厨房饭菜已好,可以用餐。 一起来到饭堂时,李羲就见桌上摆着一盘茄子,一盘素油拌豆腐,一盘白菜,一盘炒面,还有一盆米饭。 妙慧和尚陪李羲二人吃过晚饭后,和真法老僧说道:“后院西禅房最是安静,正好适合两位清修。” 随即安排小沙弥快去点灯,转过头故作难色朝两人说道:“我寺地处荒僻,无有多少被褥之类。” “还请两位见谅,见谅。” 真法老僧笑道:“贫僧二人从不用被褥,有处安歇就行。” 妙慧和尚见此,直接将李羲二人领到了后院的西禅房。打开房门一看,哪怕是养气功夫极佳的真法老僧,此时也是眉头青筋跳动。 先前这妙慧和尚多次出言不逊,真法老僧也不以为意,甚至还能笑呵呵的阻止李羲发作。但是看到屋内情况后,饶是真法老僧这等老好人,也免不了心头火起。 只见这禅房内破床两张,上面铺着两床烂草席。墙上挂着一盏昏暗油灯,走进去动作稍大都灰尘四起。妙慧和尚将两人带到此处后,立刻转身离去,生怕走晚一步这两人都会发作。 真法老僧正准备说些什么,刚要转身追上去,就见李羲伸手拦住了自己,含笑道:“大师,不可动了嗔怒之心。” 这声音轻轻,听在真法老僧耳中,却宛如雷音阵阵,荡漾开心中火气。消磨真法老僧心中之怒,心中暗道一声惭愧。 “贫僧先前还劝解李道友,现在看来,却是贫僧着相了啊。” 真法老僧双手合十,朝李羲行了一礼。 随后禅杖在地上一点,一道蕴含着佛力的光辉从禅杖底下化作波纹荡漾开来。将这房内的灰尘通通裹挟起来,吹到禅房之外。 再看李羲,早已盘坐在草席之上,手掐灵官,闭目养神。见李羲如此,真法老僧微微一叹,喃喃道:“贫僧自愧不如也!” 随即盘坐在另一张草席之上,取出临行时真如老僧丢给他的《佛说如来狮子吼经》,用心默诵经文。 月上中天,约莫一更时分。真法老僧从入定中脱离出来时,发现屋内空空荡荡,原本盘坐一旁的李羲早已不见身影。 真法老僧站起身来,将经文收好后。一步踏出禅房,发现正东方向有道道森然剑气弥漫。 脚下升起云头,站在虚空之上朝东望去,却见东方小山之上,李羲正手持法剑演炼剑诀。 周身剑意弥漫,四面剑气纵横。一道道森然剑气演化出四象之景,落在李羲身侧仿佛四座剑门一般。围绕李羲环绕不休,手中法剑挥动犹如有条剑龙随之游走。 真法老僧见此,不敢多看。毕竟窥伺他人炼法,乃是不正之举。 随即降下云头,落在一处阁楼之上。这处阁楼同样破败不堪,不少地方已然腐朽。但此处视野极好,站在此处可以将整个莲花寺望在眼中。 “莲花寺,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佛宗之所在啊。” 真法老僧微微一叹,早在午间二人看到这寺院招牌时,真法老僧就知此地是何处了。故此才对,妙慧和尚一忍再忍,认为同是释教沙门弟子。 这才随他去,谁曾想妙慧和尚所作所为,让真法老僧真正的意识到,当年那赫赫有名的莲花寺,已然消亡了。 现在的这些僧人,不过是打着莲花寺旗号贼人罢了。 真法老僧站在阁楼上,将整个莲花寺看在眼里。亭台楼阁,大雄宝殿。还有供奉诸多菩萨佛祖的偏殿,只是大多数都破败腐朽。 甚至有些地方已然倒塌,其中佛像已然损坏,面目全非。 “可惜,这莲花寺落在妙慧这种僧人手中,诺大的莲花寺传承,真的绝了啊。” 真法老僧从阁楼上下来,回到西禅房继续打坐诵经。 寺外传来二更鼓声,真法老僧忽然觉得不对,一阵心惊。猛然睁开眼睛,就见面前站了个妇人,美艳绝伦。 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第118章 老僧遇妖 这妇人身穿淡黄衫衣,捂着嘴笑眯眯的看着真法老僧。身后琉璃妙相,结出八宝之光。 真法老僧见这妇人风姿秀美,笑意吟吟。心中不由得一惊,自己好歹是半步阿罗汉,可是却未曾发现这妇人何时出现身前。 不由得开口出声喝道:“哪里来的妖邪鬼魅,居然敢现身佛前!”真法老僧立刻手掐无畏印,身后佛光普照,将这院中映照得金光灿灿。 妇人被这佛光闪了一下,身后那清净琉璃光立刻暗淡下来,当下怪叫一声立刻用袖子遮住脸庞。后退十几步离开院中,到了门外。 离了佛光范围后,妇人才将袖子放下,朝真法老僧轻轻做了个万福。 “奴家乃是这莲花禅寺后黄老太公的小女儿,黄昏时曾见这院中有位郎君在院中散步。” “丰神俊朗,端的一副好相貌,认定这位郎君乃是怜香惜玉之人。这才起了私心,想趁奴家父母未归,想做红拂夜奔,与那位郎君私奔。” “这才深夜上门,未曾想院中居然有位罗汉尊者在位,却是奴家莽撞了。” 真法老僧闻言,面色露出古怪之色。这妇人说黄昏时见到院中有人散步,恐怕说的就是李羲了。只是怎么看也和怜香惜玉不沾边啊,暗道一声怪哉。 看着院外这眉眼含春的妇人,大有不胜风情之色。还不等真法老僧说些什么,就见到东方一道流光飞来。 在院中上方化作一道森然剑气凛冽无比,其中蕴含杀伐真意。这道剑光落下后,只听剑光中传来李羲的声音。 “大师,李某四海为家,什么怜香惜玉,妖魔邪祟一律斩了便是!” “何况这莲花禅寺中血煞翻腾,山中哪里来的黄家,不过是黄皮畜生罢了。” “这黄皮畜生虽然一身清净琉璃灵光,但是皮下的血怨煞气,污浊之血翻腾,想来定是以这莲花禅寺中的某位大德高僧,昔年坐化所留下的佛骨舍利遮掩。” “李某如今脱不出手来,真法大师,这黄皮畜生就交由你对付了。” “诛杀此妖后,后山的窝也一锅端了,切记除恶务尽!” 剑气森然,其中传出的声音更是杀气腾腾,听在妇人耳中宛如魔音灌耳,字字诛心,其中蕴含的滔天杀气,压的妇人几乎站不住脚来。 这妇人面色凄苦,哀声朝天上剑光叫道:“郎君当真如此绝情么,这等恶语也能说得出口?” 剑光中,李羲那淡漠的声音传来,雷音轰鸣震慑心神。 “妖邪之辈,死不足惜!” 真法老僧还打算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那剑光中有厮杀声传来,甚至还有人语声音。 “李玄机,你如今自身难保,与我兄弟相斗,还敢分心!” “是极,是极,你居然敢毁了姥姥的妖身,玄机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剑光中怪笑连连,真法老僧面色一沉。心道不妙,自己入定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了不得事情。当下从木床上跳起,直接抓住桃木禅杖,暴起就要杀人。 原本真法老僧第一眼看到这妇人时,被妇人身后的八宝清净琉璃光一唬。随后佛光照耀点破了妇人来历,但真法老僧见她一身清净,并未多想。 如今被李羲点破后,心中顿时知晓这八宝琉璃光的来历。再加上李羲剑光中传来的厮杀之声,不做多想手提禅杖三步并两步闪身到妇人身边。 手举禅杖,当头就是一杖打下。妇人躲闪不急,未曾料道真法老僧会暴起杀人。被这禅杖狠狠的击打在头颅上,当下一颗美人首被这禅杖打得稀碎,顿时爆裂开来。 真法老僧本就精通明尊寺斗战圣法,又苦熬肉身。力大无穷,有八虎之力。一颗眉眼含春的美人首,直接被真法老僧一杖打爆。 只听得喀嚓一声,妇人头颅被真法老僧当场敲的粉碎。没了头颅的尸身顿时化作一道黄烟消散,只留下一件淡黄衣衫留在原地。 真法老僧用禅杖挑动衣衫一抖,一头黄皮畜生从中溜了出来。落在院外见人就长,眨眼间就变的宛如小牛犊子一般大小。 张开牙口朝真法咆哮连连。 “臭和尚,你找死!” 黄皮畜生口中吐出人言,身形朝后一倒,露出屁股来。噗噗噗声不绝,真法老僧顿时感觉一股子铺天盖地的臭味传来,让人闻了只想吐。 真法老僧后退几步,同样是张口一吐,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将这院中臭气吹散。待到黄烟散去,那黄皮畜生早已化作黄光而去。 “妖孽哪里走!” 真法老僧爆喝一声,将桃木禅杖平拿。单手一抖,禅杖化作一道寒光朝黄光而去。真法老僧同样是驾起云头追击走,寒光来如掣电,追上那远去的黄光。 只听得惨叫一声,黄光远遁之势一滞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真法老僧云头极快,眨眼间就追到了黄光落地之处。 只见那妇人化作的黄皮畜生被禅杖洞穿腹部,躺在地上撅腿。两只后爪一蹬一蹬的,口中血沫横流。 见真法老僧落下云头,口中哀叫求饶。 “和尚,你我无冤无仇,你乃佛家佛子,为何听个道人吩咐,对奴家穷追不舍!” 见此,真法老僧大笑一声。指着躺在地上的黄皮畜生笑着说道:“老僧自有修行,修的乃是一颗慈悲之心,但是我佛虽然慈悲。” “但也有伏魔之心,你若持戒正道,安心修行。老僧自然不会与你为难,可惜你一身血煞污浊之气,如何能算得上清净修行?” “我佛慈悲,哪怕没有李道友吩咐,今日你被老僧撞见,老僧也要做这诛魔之举啊!” 立刻落下云头,转身正要伸手将桃木禅杖捡起。未曾想原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黄皮畜生,忽然暴起。从口中吐出一道浑浊血光,朝真法老僧打来。 真法老僧未曾防备,被这污浊血光打在后背。一个踉跄,没有站稳。 就听身后的黄皮畜生咯咯笑着,真法老僧立刻转过身来。 而之前撞在真法身后的东西,也被看在眼里。乃是一颗白骨人头,人头中隐隐约约有琉璃八宝之光浮现,化作一座莲花宝山将黄皮畜生罩在其中。 “高虚莲华无量寿经?”真法老僧看着这座莲花宝山惊疑不定,随后当他看到那黄皮畜生身下那具穿着八宝莲花袈裟的无头白骨时,顿时眼中凶光一涨。 “该死的畜生,你找死!” 第119章 真火炼妖 真法老僧手恰佛印,张口爆喝一声。 两眼射出一道金光,朝莲花宝山而去。随即又伸手在口鼻间一抹,真法老僧脸上红光一闪,鼻中冒出两股黑烟,张口一吐。 一道熊熊火焰吐出化作两条火龙,朝莲花宝山呼啸缠绕而去。被莲花宝山护住的黄皮畜生看着呼啸而来的两条火龙,口中吼叫连连。 “吼!” 黄鼠狼妖忽然仰天长啸一声,仗着有白骨舍利护体,尾巴高高扬起化作蒲扇大小朝真法老僧打来。 真法老僧朝后一躲,黄鼠狼妖凌空变势张口就朝真法老僧双腿咬下。 “孽畜,敢尔!” 真法老僧爆喝一声,手中桃木禅杖重重插在地上,止住后退之势。两只泛着淡黄佛光的肉掌直接不躲不避,硬撼妖魔头颅。 双掌齐出,瞬间化作磨盘大小,一掌狠狠拍下,将莲花宝山打出裂纹。另一手则临时化掌为拳,一拳轰出,打碎莲花宝山。 狠狠的锤在黄鼠狼妖的本体之上,莲花宝山碎裂,莲瓣飘落。随后重新化成一具身披袈裟双手结印的无头白骨尸身,而头颅依旧被黄鼠狼妖定在头上。 “孽畜,敢辱我佛宗先贤尸身,今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含恨一拳轰击在黄鼠狼妖头颅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黄鼠狼妖的整个头颅被打的粉碎,犹如方才的那妇人头颅一般。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将大半个院子染成血色,不少血液溅在真法老僧身上,将一身麻衣染的通体透红,触目惊心。 但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被打爆的头颅再度恢复如初。 “白莲教的代人秘法?”真法老僧看着恢复如初的黄鼠狼妖,心中惊疑不定。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脚将黄鼠狼妖踢飞数丈外。 黄鼠狼妖被真法老僧一脚踢飞,却也将它从浑浑噩噩中踹醒。唳啸一声,想要再次冲到白骨尸身旁。不料真法老僧早有准备,岂能让这孽畜再度靠近白骨尸身? “阿弥陀佛!” 真法老僧口诵一声佛号,手中佛光大盛。又是两掌狠狠拍出,直接落在黄鼠狼妖本体之上,将它再度打飞数丈。 趁着黄鼠狼妖被两掌打退,真法老僧一挥袖子。将这具无头白骨尸身收入袖中,远处的黄鼠狼妖见到白骨尸身被真法老僧收起。 口中嘶吼,显然白骨尸身被真法老僧收走,将这孽畜激怒。再度发出一声咆哮,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略微蓄力腾身而起,在空中一抖化作数丈大小。 张口就要将真法老僧吞入腹中,岂料却被真法老僧轻松躲过。于此同时,真法老僧双手合十,低喝一声。 “阿弥陀佛!” 顿时,一道金光从真法老僧双手迸射而出,只见真法老僧手结日光菩萨印,一式日光菩萨印打出。其中蕴含灼热的太阳真力,落在黄鼠狼妖头顶之上。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雷鸣声和爆炸声传来,蕴含着灼热的太阳真力的日光菩萨印盖在黄鼠狼妖头颅之上。 卍字虚影在真法老僧身后浮现,代表释教三十二相之一的火炎本相浮现。 配合着真法老僧打出的那一式日光菩萨印,瞬间将黄鼠狼妖重创。再度张口一吐,又是两条火蛟龙从真法老僧口中飞出。 落在黄鼠狼妖身上,将其死死的缠住动弹不得。炙热的火焰灼烧着黄鼠狼妖皮毛,将这头凶横的畜生烧的吱吱作响。 无穷无尽的火焰自日光菩萨印中涌出,落在黄鼠狼妖身上。这头大妖周身冒着熊熊火焰,在地上翻腾打滚,口中哀嚎连连,一个劲的朝真法老僧求饶。 “法师,饶命啊!” “法师,饶了我吧,小畜再也不敢了!” “小畜愿意皈依我佛,还望法师怜我苦修不易,饶了小畜这一次吧!” 真法老僧不为所动,走到一处被黄鼠狼妖翻腾弄出的污泥中,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个布满细纹的白骨头颅。 轻轻擦拭上面的泥土,这才小心翼翼的收到袖中。在地上打滚的黄鼠狼妖见真法老僧不为所动,顿时化作一个妇人模样,周身火焰缠绕,身躯在火中烈烈燃烧。 “法师,古西天诸佛慈悲,不是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出家人有好生之德,求求法师饶了奴家这一次吧! 而真法老僧依旧默不作声,寻了一处干净地界。盘膝坐下,取出那卷《佛说如来狮子吼经》低声颂念。 随着真法老僧的诵经声响起,经文化作一条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在这黄鼠狼妖上空编制成一张经文大网,大网落下将黄鼠狼妖收在其中。 黄鼠狼妖本还以为真法老僧打算放过它,谁曾想被这经文大网包裹住以后。更加炽热的火焰陡然浮现出来,环绕大网灼烧不停。 被经文大网束缚,无法动弹的黄鼠狼妖彻底绝望,身躯寸寸断裂。怨毒的朝真法老僧咆哮一声,口中骂声不停。 “臭和尚!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永不成佛,啊哈哈哈哈哈!” 真法老僧充耳不闻,火焰再度涌出。不过半个时辰,就将这罗网中的黄鼠狼妖炼成飞灰,只剩下一颗散发着乌光的妖丹浮在罗网中。 “诅咒老僧不成佛?” “呵。”真法老僧从地上站起,看着罗网中的那颗妖丹,口中冷笑一声。 “我辈佛门弟子,当效仿远古时的本初地藏王菩萨,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慈恩之心。”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天下妖魔邪祟一日不绝,老僧降魔一世不成佛果又如何!”真法老僧伸手一招,将那颗妖丹抓在手中。正打算驾起云头前去寻找李羲时,这院中忽然响起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好誓愿!” “是谁!”院中忽然响起的佛号惊了真法老僧,让他身形一滞。转过头四下寻找声音主人,只见原本被真法老僧收入袖中的那具白骨骷髅。 不知什么时候从真法老僧袖中走出,身穿八宝莲花袈裟盘坐在方才的院中。 白骨周身散发着清净琉璃佛光,身后结出八宝之相。一朵莲台在这白骨尸身下缓缓转动,而白骨尸身盘坐在莲台上巍然不动。 “老僧乃是这莲花禅寺主持,法号广明。” 真法老僧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如雷贯耳。立刻想起自己在何时听到过这个名字,当下立刻放下手中的桃木禅杖。 双手合十朝白骨尸身行礼。 “阿弥陀佛,小僧明尊寺真法,拜见莲花禅寺广明大僧!” 第120章 恶斗一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真法老僧那边对付黄鼠狼妖,而李羲这边则是被三个妖人缠住了手脚,无法脱身。 “玄机小儿,你屡次与我圣教作对,坏我圣教好事。” “今日,定要将你斩落于此!” 为首那位浑身笼罩青气,看不分明。左右则是跟着两个分别被黄气和黑气笼罩的白莲妖人,三人按定三才之势站定。 青黄黑三道气息缠绕纠缠,形成一个三才阵将李羲围在其中。 “要战便战,白莲邪教人人得而诛之,废话真多!” 李羲冷哼一声,手持法剑护持自身,冷冷的盯着三人。 方才他在此地演炼剑诀,以《东升剑经》中的四象剑阵为基,演炼四象。谁曾想忽然起了一道黑雾,将这小山笼罩其中。 神念扫视而过,发现这些黑雾无形无质。好似不存在一般,但若是一动弹就会有无数黑鞭甩动,将它困在其中。 而神念在扫过莲花禅寺时,发现院中异样。当下挥出一剑,分化出一抹神念附着在剑意之上,化作剑光朝莲花禅寺而去。 自身则依旧困留此地,反正以真法老僧半步元神的道行,对付一只小小的金丹黄鼠狼,已然足以。 这阵黑雾来的诡异森然,黑雾中仿佛有冤魂恶鬼咆哮纠缠。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拘束如此之多的冤魂恶鬼,为之所用?” 手持法剑暗自戒备的李羲,看着黑雾中的无边冤魂,脊梁骨发出一阵阵寒气。如今大明宣德天子在位,四海清平,宣德帝励精图治,百姓欣欣向荣。虽有些荒僻城池,但是对比百年前,已经好上不少。 现如今何处能有如此之多的杀孽,造就这等恶果? 黑雾中除了冤魂恶鬼缠绕呼啸外,再无半点声响。天地一片寂静,这黑雾中演化出重重妙相,李羲甚至能在其中看到魔道天庭盛世。 那是群魔统治诸天,魔帝登上天位的情景。高坐帝位的魔帝统治天界,地狱之景。 这幅景象让李羲不由得想起东升道人所传的道书所记载的《魔道天庭治世经》,不过眼前这幅景象,比起东升道人所记述的,要粗糙不少。 甚至只是个空壳子,虚有其表罢了。随着黑雾中的冤魂恶鬼哭嚎纠缠,又演化出一道碧落黄泉大河,从九天落下遁入幽冥之中。 甚至还有六道生灭之景象,这让李羲好似到了魔国恶土一般。 一道道由黑雾演化出来的景象,让李羲叹为观止,正为之惊讶时,身后一道凌厉之气传来。 李羲朝旁一躲,手中景震法剑向上一挑,将来人从黑雾中挑飞出来。 “哈哈,早等着你呢!” 那人浑身笼罩青光,身上有一股香火神的味道。不过这味道不纯不正,甚至还有血腥气息。 “有朋自远方,不亦说乎!”青光中的那人虽然被李羲一剑挑飞,但是并未伤到分毫,反而是从黑雾中再度走出,落在李羲不远处。 一阵阴风吹过后,在李羲眼中黑雾朦胧一阵晃动,又有两个妖人各自从黑雾中走出,站定三才之位,将李羲困在其中。 青光中的那人手一持哭丧棒,一手持白骨幡。此时白骨幡上有密密麻麻的鬼物爬进爬出,身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方洞天世界。 世界中竖立着五尊高大的身影,浑身笼罩在赤红色的血水之中。脚下诸多百姓割腕放血祭祀他们,神色狂热虔诚。 “姥姥说的不错,李玄机,你果然来了!”被青光笼罩的那人挥动手中白骨幡,幡中顿时游荡出无数恶鬼,相互吞噬融合,化作三头十丈高的鬼物,站立在三人身后。 “姥姥?”李羲面色一寒,手中景震法剑跳动,环视了一眼三人后,嗤笑一声。 “白莲教的?” 青光人咯咯怪笑,指着李羲笑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啊!”这人并未回答李羲,反而是怪笑一声,伸手一挥。 另外两人一起动手,想要以雷霆之势将李羲诛杀在此。 “等你死了,你再去问阎王吧!” 青光人摇晃手中白骨魂幡,朝李羲一指。另外二人身上各自有黑光黄光浮现,与青光人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座三才阵将李羲封在其中,其中一人身穿铁甲,赤发獠牙。竟然不是活人,而是已经修炼有成的金丹铁甲尸。 这铁铁尸长啸一声,双爪如利刃一般朝李羲抓来。李羲挥动法剑与这铁甲尸一边缠斗,一边防备另外二人。 灵台中的紫府帝宫内,昊天元神高居帝座之上。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后,睁开眼睛好似能看破虚空一般,透过紫府朝外界看来。 在看到黑雾中演化的种种妙相后,神色微动,轻咦了一声,随后走下帝座,一步踏出入李羲肉身之中。 得了元神加持,李羲手中法剑愈发凌厉,再加上东升道人传下《东升剑经》一卷,让李羲的攻伐之势远胜从前。 “什么情况,姥姥不是说这小子不过是金丹境界么!”一直未曾动手,掌控阵门的黑光人朝青光人神念传声询问。 青光人面色一黑,冷声道:“我怎么知道,当初姥姥确实说过这小儿不过是金丹境界。” “能斩姥姥尸妖之身,乃是借助了那老和尚纠缠姥姥,这才给这小子有了喘息之机。” “如今老和尚被黄皮子缠住手脚,按道理这小子面对铁甲尸围攻早该落败了啊?” 黑光人看着阵中同铁甲尸斗的不相上下的李羲,尤其是一边同铁甲尸缠斗外,还要同时面对三大尸鬼的围杀,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心中暗自心惊。 “你还不出手?”黑光人不满的朝青光人看了一眼。 青光人闻言,眼中杀机涌动,但是依旧一步踏出,冷哼一声加入战局之中。 “哼,我自会出手,何须你来教我?” 战局之中,李羲一人面对铁甲尸和三大尸鬼的围攻,虽说看起来颇为狼狈,但实际上游刃有余,他用这四大妖魔来助力自己炼剑。 随着四大妖魔的围攻,加上昊天元神加持下。李羲对东升道人所传下来的那卷《东升剑经》的理解,愈发通透。 手中法剑随着李羲的理解通透,威势更盛几分。而且好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昊天元神好似在揣摩黑雾中的种种妙相。 或者说解析参悟更为贴切一点。 第121章 白骨尸王 无数的道和理流转在李羲心头,甚至昊天元神参悟黑雾中的那些种种妙相,所得的道韵法理,就好似与生俱来一般。 生而知之,不需要多少参悟理解,就能知道其中的无穷奥妙,信手拈来。 青光人手持哭丧棒加入阵中战局,将手中白骨幡朝地上一立。挥动手中哭丧棒朝李羲当头打来,沉浸在剑诀中李羲未曾发觉。 被这哭丧棒当头打下,顿时觉得脑海中翁鸣阵阵,将李羲从沉浸中打醒。摇了摇头,稳定心神后,李羲放开铁甲尸,转而手持法剑朝青光人而来。 殊不知此时青光人心中惊骇万分,他这哭丧棒乃是阴铁铸就,足有百斤重量。一棒敲在李羲头上,竟然只是将他打退一步。 甚至未能伤到他分毫,仅仅只是震了心神。这让青光人顿时大感棘手,心中不由暗道:“这到底是人还是古妖,这肉身竟然强横到了这个地步!” “如此肉身,恐怕与一些蛟龙之辈也差不了多少看了吧!” 他却不知,李羲这一年来日日夜夜以自身法力温养太阳烘炉。太阳烘炉灵性愈发活跃,原本淡淡虚影也逐渐凝实。 吞吐太阳真力,返还炎阳之气淬炼李羲肉身。尤其是李羲还从侯生那里讨来了一套炼体法门,更好的利用炎阳之气锤炼肉身。 加之剑经中利用剑气切割肉身重组之法,使得李羲如今的肉身比起一年前更加强横不止,若是再度遇到鼋龙老龟那等大妖。 恐怕单单凭借肉身之力,李羲也能和鼋龙老龟掰掰腕子。 “偷袭?” 李羲冷哼一声,手中法剑翁鸣一声,抬手一剑挡住了青光人挥出的哭丧棒。虽然被这青光人一棒敲在脑袋上,但也仅仅就是身形一缓罢了。 瞬间反应过来的李羲挡住青光人的哭丧棒后,转身左手紧握一拳轰出,将在身后的趁机想要偷袭的铁甲尸一拳打飞。 这一拳力道之大,拳上炎阳之气涌动,化作道道拳劲破开铁甲尸身上的铁甲。疯狂的钻入铁甲尸体内疯狂游走,破坏铁甲尸内部的阵法禁制。 让这具金丹铁甲尸浑身冒出火花,体内爆炸轰鸣声不停响起。 “死来!” 青光人见李羲转身对付铁甲尸,当下伸手在哭丧棒上一抹。一道魔光闪过,只见原本漆黑的哭丧棒上亮起一道乌光。 这不到三尺的哭丧棒瞬间化作两丈长短,被青光人拿在手中。重重的一棍敲下,这一棍带有泼天之势。 而此时与李羲相合的昊天元神伸手一招,碧玉莲台落在李羲脚下,化作一座莲花宝山将李羲护持在当中。 这一棍虽然来势凶猛,却也没莲花宝山挡下。反震之力传来,让青光人手中的哭丧棍两头颤抖,虎口开裂。 “这是什么怪东西!” 青光人惊骇万分,他这一棍居然被这莲花宝山挡下。 而李羲得了莲花宝山镇压护持后,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铁甲尸和三头不停骚扰他的尸鬼。 一剑劈开三头尸鬼,李羲手中法剑举起,单手做剑指从法剑上拂过,口诵雷咒。 “艮神传令,震部神兵。巽神摆独,离神捉魔。坤神临世,斩摄妖精。兑神一去,妖邪不存!” 法咒颂出,法剑上紫光一闪。剑势汇聚其上。用力斩下,一道森然剑光落下,斩在铁甲尸头颅之上。 两两接触时,一道雷火攒动。在黑光人和青光人的惊骇的眼光中,这一剑斩落,森然剑气直接将这具金丹铁甲尸斩成两瓣。 连藏在其中的尸魂也一并抹除,两瓣尸身从空中落下,刚与地面接触就化作两团黑灰消散。 这一剑直接将尸魂抹除不说,更是将铁甲尸肉身打碎。免得尸身被他人得到,再度打入尸魂又是一具完整的铁甲尸。 在亲眼见到李羲一剑斩杀铁甲尸,并且将尸身也化作飞灰后。青光人不敢大意,身形闪动瞬息间和李羲拉开距离。 快步走到白骨幡旁边,将白骨幡从地上拔起紧握手中。而李羲在一剑抹杀铁甲尸后,又将三头尸鬼一一抹除后。 仗剑朝青光人而来,青光人刚拿到白骨幡就见李羲提剑而来,顿时吓得亡魂大冒,一边向后疯狂退去,一边朝天上稳固阵法的黑光人大喊。 “朱三郎,你还不出手!” 李羲闻言一惊,急忙转过身朝三才合一方位看去。只见原本立在那处的黑光人早已消失不见,就在李羲四下警惕之时。 底下忽然伸出两只黑手,上面鬃毛倒立,黑似钢针一般。 这两只黑手抓住李羲的双脚将他困在原地,而远处的青光人见此顿时大喜。 立刻将手中的白骨幡竖立在原地,在腰间一抹。一只坛子出现在青光人手中,这坛子如同寻常酒坛大小。 但是上面刻画各种诡异魔纹,贴着一道血红的灵符。 伸手将灵符撕去后,青光人立刻将坛子朝白骨幡丢去。这坛子稳稳当当的倒扣在白骨幡上,而制住李羲的黑光人,此时正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一轮大日。 灼热的炎阳之气源源不断的从两只手抓住的地方不停涌入体内,他体内的法力被这灼热的炎阳之气冲击。 法力紊乱,黑光人面色一白,两股不相合之力在体内冲撞荡漾,让他难受万分。 “还没好么!” 忍受不了的黑光人抓着李羲双脚从地下钻出,两手依旧死死的抓住李羲,将他举在空中。 噗! 一口黑血从黑光人口中吐出,落地的瞬间就将地上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快了!”青光人见此,立刻加快手中速度,双手结出诡异印法,朝白骨幡打去。 上方的小坛中涌出大量血液,被这白骨幡吸收进去后,凭空增加了三分魔性。 “幡悬魔号,魔法无边,诸魔卫护,神魂消愆,经完幡落,妖云回天,各遵魔旨,不得稽延。” 青光人一边结印,一边口诵咒文。得了坛中血液加持的白骨幡顿时煞气腾腾,上下四处翻飞。 “吾以尸血祭祀白骨尸王,请白骨尸王降临!” 青光人一声爆喝,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喷在白骨幡上。这面四下翻飞的白骨幡顿时安静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李羲身前。 而此时被控制双腿的李羲,刚被举起升到半空时。那面白骨幡已然落到身前,一阵魔光荡漾后。 一只洁白如玉的白骨大手从白骨幡中探出,化掌为拳朝李羲轰来。 这一拳蕴含六道破灭众生无生老死之意。重重的轰击在李羲胸口,而再也忍受不了炎阳之气的黑光人也在白骨大手轰击李羲之时将手松开。 这一击白骨打拳轰在莲花宝山上,将这莲花宝山轰的震荡不休。数片花瓣纷纷碎裂开来,化作齑粉落在地面之上。 而李羲也被这一拳打飞数十丈开外,狠狠的砸在一处山坳之中。 第122章 万里击杀 第126章 122.万里击杀 从白骨幡中突然出现的这只白骨大手,一拳将李羲轰飞数十丈。撞入一处山坳之中,强横的拳风直接将空间打爆。 其蕴含的道韵法力附加在拳头之上,李羲被这一拳打进山坳之中,随后在山间撞出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 深坑边缘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中到处都蕴含着白骨大手的道韵法理。 甚至还在这裂缝中构建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白骨尸国,宛如真实天地一般。 青光人和黑光人见白骨尸王一拳将李羲轰飞数十丈,将他打入山体中后。顿时大喜过望,青光人手托白骨幡迅速朝这边掠来。 而黑光人则是在原地打坐,打算驱赶体内的那些暴烈的炎阳之气。 青光人快速靠近先前李羲撞击砸出的倒塌山体前,就见这处山壁已经出现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骨道韵,而李羲呈大字型卡在正中。 “杀了他,快杀了他!” 青光人刚一靠近,耳边就传来的姥姥的声音,声音怨毒,让青光人抓紧下手。 李羲卡在山体中,周身鲜血横流。看着眼前的青光人靠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后,这才好了一些。 青光人看到李羲这幅惨状后,不由得咂舌。 “这就是法相真人的一拳么,果然厉害。”青光人站在坑边咂舌,随后又想到这白骨幡中的白骨尸王,不过是本尊的一缕神念化身后,心中惊惧又加深几分。 耳边再度响起尸妖姥姥的催促,青光人看着石壁大坑中的李羲。口中怪笑,伸手一招哭丧棒从远处飞来落在手中。 “玄机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将手中哭丧棒举起,朝石壁大坑中的李羲砸去。想趁着李羲此时法力紊乱,直接将他诛杀。 却不曾想此时异变突生,一座巨大的烘炉从地下钻出,将李羲和青光人装在其中。 “住手!” 远处的黑光人看到这座巨大的烘炉将青光人收入其中后,正要上前救援。却见一道白光从烘炉中飞出,落在青光人身前。 正是先前被青光人托在手中的白骨幡,在那千钧一发之时脱离了青光人的掌控,趁着太阳烘炉没有合拢脱手而出。 白骨幡中传来一道轰隆隆的沉闷之声,听得黑光人头晕目眩。 “不可久留,走!” 白骨幡化作一道白光将黑光人卷起,在太阳烘炉中伸出的那只冒着浓烈炎阳之气的大手落下时,将黑光人卷起化作一道遁光撞破虚空远去。 “跑了?” 炎阳大手中传来李羲疑惑的声音,一股神念四下扫过后,发现白骨幡已然带着黑光人撞破虚空遁入乱流中,这才收了回去。 “算你跑得快!” 太阳烘炉将青光人收在其中,李羲从炉中脱身,一步从虚空中踏出,手托太阳烘炉落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之上。 而此时,太阳烘炉之中,青光人正打算血祭白骨幡逃生时,没曾想这面白骨幡竟然自己化作遁光而走。 “师尊,救我!” 青光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喊,而白骨幡却是不闻不问径直化作白光遁走。让青光人顿时绝望无比,体内法力滚滚而动,在炉中四下轰杀。 打算从中破开烘炉的壁垒,逃遁出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尸妖姥姥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也办不到。” 虚空中传来李羲那淡淡的声音,顿时让青光人绝望的瘫坐在炉中。见此,李羲不再说话。 继续鼓荡全身法力催动太阳烘炉,得了李羲法力催动的太阳烘炉顿时爆发出一阵古朴气息。这股浩浩荡荡的气息直接将青光人镇压,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炉中一尊尊雷霆力士,火车将军走出。各自手持雷锤,手拿火旗。在青光人上空舞动,将青光人覆盖其中。 随着雷火涌动,一座雷狱凭空出现,笼罩在这炉中天地上方。雷火乃是对付妖邪之辈的上等法门,何况是青光人这等早已是半魔之躯的邪祟。 更是上等不二妙法,一道道雷火落在青光人身上,要将他活生生炼化。 “不!” 青光人惨叫一声,被这雷火加身炼化。 肉身顿时化作飞灰消散在这炉中,随后神魂也被灼烧一空,金丹碎裂化作精纯本源漂浮在烘炉之内。 李羲打开烘炉,伸手一指,将这团天地本源打上虚空,在虚空中爆裂开来。 化作无数细小纯粹的本源,落在在这一片山林之中。 以青光人这一身的修为,来弥补这一片天地。而先前李羲撞出的那片山壁大坑,在此时轰然倒塌。 整座小山头化作一片废墟,看得李羲心惊不已。 先前那只白骨尸拳一拳轰碎了碧玉莲台,将莲台从李羲肉身中轰出。直接重创李羲肉身,好在并非本尊降临。 而是法相真人一缕神念,蕴含法力不过是千万分之一。就算如此,也是将李羲肉身重创。 一拳将他这副炎阳之气锤炼的肉身打的千疮百孔。 “不过,好在是捡回了一条命。” “果然,这泼天的功德不是好拿的。” “这还没到尸魔封禁之地,就已经如此凶险,当真到了那处,也不知会有什么危机等着。” “唉,道功不好赚啊。” 就在李羲打坐力图修补肉身时,北方蒙古草原之上风起云涌。 斡难河畔边缘的鞑靼阿鲁台部王庭上空,顿时生出无数雷云。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不少鞑靼人纷纷从家中走出,跪伏在地上祈求上天息怒。而阿鲁台王庭上空,忽然虚空炸开。 从中探出一只白骨大手,这只大手撞碎虚空,在虚空乱流中穿梭,笔直朝李羲抓来。 白骨尸王这一只白骨大手展开,从数万里外穿破虚空,环绕着无边无际的阴煞尸气,在虚空中鼓荡奔腾。 甚至可以比当初李羲在云水之上惊鸿一瞥的讫水蛟王还要强盛三分,可以轻易将李羲碾压拍死。 这是真正的元神境法相真人出手,无需依靠法宝。任由你有法宝神通。我自一力压下,皆化作齑粉飞灰! 这是李羲第一真正感受到死亡,这只白骨大手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金丹法力,天帝证道之宝雏形,在这只白骨大手前好似摆设一般。 这只大手环绕的无边阴煞尸气直接将太阳烘炉拍飞,尚未靠近就让他的肉身开始有寸寸瓦解之危。 “不可能!” “休想!” 李羲怒吼一声,再度召回被打飞出去的太阳烘炉。融入身躯内,鼓荡全身法力。 “昊天元神,加持我身!” “太阳烘炉,碧玉弥罗台,加持我身!” 太阳烘炉和碧玉弥罗台同时融入李羲肉身之中,身后一位身穿帝袍,头戴帝冠面目同李羲一般无二的帝君虚影浮现。 替李羲分担这白骨大手的所带来的压力,此时此刻,李羲周身爆出一阵阵血雾,人体四万八千窍穴一个个炸裂开来。 这是必死之局,虚空炸裂,那只白骨大手终于要破开这万里虚空,将李羲镇杀当场。 “杀吾弟子,汝罪当诛!” 求首订!!!!! 第123章 师门助力 第127章 123.师门助力 一声雷音炸响,眼前虚空裂开。轰隆隆的雷音响起,响彻虚空。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卷经书从李羲怀中飞出,在空中无风自动,自然展开。经书中传来一道清朗宏大的诵经之声,阐述着自己对于剑道的理解和参悟。 “夫欲学剑者,灵能通神,玄能入妙。” “剑随心动,无拘无束,无影无踪,莫可窥伺。” “时而如龙,时而似虎,可诛人间恶党,可斩群魔邪精。” 这声音金铁交加,每一字传出就如同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长剑,化作一座巨大的剑阵将李羲罩在其中。 每一柄长剑出现,就让这只白骨大手后退数千米。 短短四十九字,在李羲上空构建出四十九把长剑。以七七为组化作一道四十九诸天剑阵,这阵中四象浮现,两仪流转。 有六道生灭之景,有诸天轮回之相。 李羲此时周身被血水和汗水打湿,心中惊骇万分。不过是一句短短的经文,竟然能显化出如此之多的妙相。 抬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那卷金灿灿的经书,正是当初黑匣内的那卷《东升剑经》。这声音的来源正是从经书内传出,化作四十九诸天剑阵,挡住白骨大手。 “该死东升道人!又是你!” “不对,你不是东升道人!”白骨大手中的声音看到座剑阵,本能心中一惊,但是随后察觉不对,立刻明悟阵中之人并非东升道人。 “尸王,多年未见,近来可好啊”剑阵中,那道清朗宏大的声音传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之意。 随着这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琴音,仿佛有一道人盘坐在这座四十九诸天剑阵之上,轻手抚琴。 “好!”白骨大手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好声,随后收回虚空裂缝之中。 “柳玄君,吾在混元之外等着你!” 随着这句话传出,虚空裂缝再度合拢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随后从四十九诸天剑阵中飞出一道剑光落在李羲身上,这座剑阵劈开虚空朝白骨大手而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师弟,好生修行!” “为兄且去会会这漠北第一人!” 这道剑光落在李羲肉身上,修补着因为承受不住白骨大手而爆裂开的四万八千窍穴。 让李羲心中一暖,自己镇杀了青光人,惹得一位法相真人亲自出手镇压。但在关键时刻,自己这位未曾听闻的师兄出手。 以一座剑阵挡住这白骨大手不说,甚至要与这白骨尸王在混元之外做过一场。自己自从拜入师门后,只是得了道法传承。 却从未给回报过师门,但是如今却得了师门庇护。这让李羲心中如何不感激,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先修补肉身。 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界儿,李羲盘膝坐下,再度召出了太阳烘炉。这座天帝证道之宝的雏形替李羲挡了一下白骨尸王气息轰击,此时威能大损。 周身破破烂烂,几乎就要碎裂开来,随时有崩碎的迹象。李羲不敢大意,一道法力涌出温养太阳烘炉。小心翼翼的收入紫府之中,落在那池莲花上。 两朵并蒂莲其中一朵莲花苞缓缓打开,将太阳烘炉收入其中后再度缓缓合拢。 昊天帝君元神此时也是受创不浅,不过比起太阳烘炉,元神之损伤可以慢慢修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碧玉弥罗台飞出,这一件宝物离开李羲肉身后,李羲立刻吐出一口淤血。 噗! 这口淤血吐出后,李羲只感觉原本晦涩的法力,此时运转流畅许多。 而此时,东方浮现一抹嫣红。一轮大日从东方升起,一缕日光被李羲引动落在李羲周身,随着昊天帝君元神手中结印。 天地间沉寂的炎阳之气慢慢活跃起来,隐蔽落在山林之中的炎阳之气开始朝李羲汇聚过来。 一点一滴的修复着这具残破的肉身,不远处一个麻衣老僧焦急的踏云而来。 正是真法老僧,原本已经降服黄鼠狼妖的真法老僧正打算前来援助李羲。未曾想那具白骨骷髅忽然活了,化作一位白骨僧人。 传给了真法老僧一卷《高虚莲华无量寿经》,又拉着真法老僧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 什么找个传人,什么重建莲花禅寺,什么光大他的传承,不让莲花禅寺彻底消亡诸如此类。 叽叽呱呱,磨叽半天。真法老僧全部答应下来后,这白骨僧人又拉着真法老僧叽叽呱呱说了几个时辰的佛法心得。 让真法老僧简直不厌其烦,尤其是感应到虚空中传来的那股晦涩的法力波动。甚至比明尊寺的真如老僧还要强横几分,这让真法老僧更是焦急万分。 “阿弥陀佛,真法师弟,日后我这莲花禅寺的传承,就落在你的肩上,任重道远。” “知道了,知道了。”真法老僧一张老脸紧皱,心中焦急万分,时不时的扭头朝李羲方向望去。 盘坐在莲台上的白骨僧人好似看出真法老僧心中所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随后响起的琴音打断了他的话语,尤其是琴音中传来的熟悉之感。 让白骨僧人颇为熟悉,笑着对真法老僧说说道:“真法师弟,不必焦躁,你看,这不就有人相助了么。” 此言一出,让真法老僧心中的焦躁少了几分,但是看着依旧喋喋不休的白骨僧人,真法老僧将心一横。直接一道法力涌出将白骨僧人包裹起来,化作巴掌大小。 夹在真如老僧所赠的《佛说如来狮子吼经》之中,驾起云头朝先前李羲演炼剑诀方向而来,驾起云头在空中四下寻找。 感应着天地间炎阳之气的变化,顺着炎阳之气流动汇聚的方向,一路寻来,这才寻到了李羲打坐之地。 降下云头落在李羲身边,看着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的李羲,虽然气息微弱,但好歹未曾丧命于此,这才松了口气。 先前他在云头之上,看着遍地的大坑,心中震惊不已。尤其是那座倒塌的山头,其中蕴含的种种道和理,让真法老僧都看不透。 以此可以推测出昨夜李羲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恶战,加上虚空中残余的丝丝点点气息,更是让这老和尚心惊肉跳。 真法老僧降下云头后,走到李羲身边颂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李道友,老僧来晚一步。” 求订阅,晚些还有一章!!!!! 第124章 二圣叙旧 第128章 124.二圣叙旧 正在闭目运气的李羲听到这声佛号,缓缓睁开眼睛,在他睁眼这一刻。 两道血泪从眼角滚滚而下,在面上带出两道鲜红的血痕。 真法老僧见此,心中大惊,慌忙在袖中扒拉半天,掏出一枚小巧的丹瓶,从中抖落出一枚翠绿丹丸。 这枚丹丸中蕴含着勃勃生机,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闻上一口都让李羲觉得轻松许多,真法老僧将这枚丹丸递到李羲手中。 “李道友,快快服下!” 李羲也不推迟,抬手接过这枚翠绿丹丸。仰头服了下去,丹丸入口化作一股清凉的水流,缓缓的游走在李羲周身。 流转窍穴之中,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像似有生命一般,在李羲体内生根发芽,一只只根须分散开来。 修补李羲的周身窍穴,根须纠缠将窍穴缝隙拉扯愈合。 感受到体内的传来的酥麻之意,周身晦涩难以流转的法力再次变的混元如意后,李羲这才开口朝真法老僧致谢。 “多谢大师灵丹,确是让李某好了许多。” “诶,李道友说的哪里话,若非老僧来晚,也不会导致李道友如此。”真法老僧言语中颇为自责,若非自己被那絮絮叨叨白骨僧人磨叽半天,也不会让李羲受此重伤。 “非也,非也。”李羲盘坐在地上不动,只是摇了摇头。 “此非大师之过,实在是李某该有此劫罢了。”默默说了一句后,李羲再度闭上双眼。 “李道友好好休养,老僧替你护法即可。” 真法老僧也知道李羲此时状态不行,也不做多说。双手结印打出一个圆环将李羲罩在其中,让其安心恢复。 混元之外,两道身影穿梭在这无间虚无之中。 这是比空间之后的虚空更加恐怖的虚无之地,两道流光在这虚无之地飞速穿梭。 时而交织在一起,时而各自分开占据一方。 白光撞到一颗死星之后,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漫天烟尘落下后,渐渐显露出本来的身形。一个龙首人身的白骨骷髅手持一只大戟从坑中站起身,随后呼啸而来的巨大剑阵将这白骨骷髅困在其中。 剑阵中传来一阵悠悠琴声,一袭紫衣的柳玄君盘坐在剑阵之上。腿上放着一张长琴,看起来古朴大气,雕刻着凤凰于飞之景。 “尸王,这千年不见,您为何还没证道?” 柳玄君轻笑一声,看着坑底的龙首骷髅调笑道。 “呵,呸!” 坑底的白骨尸王仰天看着剑阵上的柳玄君,呸了一口浓痰。 “你这该死的家伙,千年前你杀我儿子,如今你师弟杀我弟子。” “老子倒霉就倒霉在你们广洞一脉身上!” 手持战戟的白骨尸王,看着双手抚琴的紫衣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口中骂骂咧咧,没有一句好话。 “尸王这是哪里话,贫道何时杀了令郎,明明是令郎求着贫道。” “贫道心有慈悲,不愿答应他的请求,可惜啊!” “令郎多好的年轻人,竟然一时想不开自己撞到了贫道的剑上,送了卿卿性命。” 不咸不淡的话语响起,听得下方的白骨尸王三尸神暴跳如雷,手持战戟一纵而起直接朝柳玄君劈下。 “放你娘的屁,若非你这大忽悠一顿忽悠,我儿又怎么会放弃尸道,妄图散功重修轮回!” 这一戟威势滔天,直接当头落下。 带动无边尸煞之气,将这颗死星虚空搅动得动荡不休。不少潜藏在死星虚空中的阴煞生灵。 被这尸煞气息一冲,全部横死当场。怨气煞气从尸身上浮现,朝白骨尸王手中战戟汇聚而去。 只见剑阵上的柳玄君只是轻轻拨动一根琴弦,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在这死星虚空炸裂。 将这方圆数万里的虚空纷纷炸碎,琴音浮动将白骨尸王手中战戟挡住,任凭他怎么用力也落不下来。 “尸王,不必动怒,令郎之事,错确实是在贫道身上。” “杀子之仇,岂是你这贼道三言两语就可化解?” 眼见战戟落不下去,白骨尸王收回战戟就这么站在虚空中冷冷的看着那紫衣道人柳玄君。 “唉!”紫衣道人幽幽叹了一声,这声叹息听得白骨尸王心惊肉跳,暗自紧握战戟防备这无良道人忽然动手。 看着白骨尸王这番模样,柳玄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伸手撤去了四十九诸天剑阵。从剑阵上落下,立在死星之上。 而白骨尸王也是手握战戟,从虚空落下与柳玄君遥遥相对。 “尸王,此事,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望着戒备的白骨尸王,柳玄君伸手在死星上一点。 轰隆隆! 随着滚滚雷音响起,一座漆黑的宫殿从死星地底缓缓浮起。 “进来一叙如何?” 柳玄君指着宫殿笑道,而白骨尸王依旧戒备,但这青年道人好似浑不在意一般,抬脚率先走进这座黑色宫殿。 而龙首人身的白骨尸王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后,还是跟在了这青年道人身后,一起走进这座黑色宫殿。 而在白骨尸王踏进这座黑色宫殿后,这座宫殿陡然瓦解,化作尘粉,被这死星上呼啸的阴风一吹,瞬间化作虚无。 而就在宫殿消失的瞬间,一道追寻两道流光而来的念头顷刻间就将这颗死星扫视一遍。 “嗯?” “不在?”这道神念轻咦一声。 念头中散发着无比庞大之意,将这死星扫了一遍又一遍后,这才消散淡去。 随着这道念头散去,先后又有数道念头顺序各有前后而来。同样将这颗死星翻了个底朝天后,方才消散。 宫殿中,说是宫殿其实并不对,反而是像一座洞天世界。 白骨尸王一步踏进这宫殿内部时,霎时间就感觉到一阵时空颠倒之感传来。 随后人就到了一处鸟语花香之地,处处山清水秀,天上日月分明,日升月落,月升日隐。 不少山脉之间还能看到城池繁荣,甚至有些城池之中还能看到有修行之辈。 不过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三境罢了。 白骨尸王随着柳玄君步伐而动,两人来到这座洞天世界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落在山顶那座宏伟道宫之中。 宾主落座,青年道者伸手一拍,就有一名道童上前给两人奉送上香茗。 “尸王,请!” 白骨尸王迟疑片刻,还是端起案板上的香茗一饮而尽。 “说吧,废了那么大力气请老子来,所谓何事?” 三更送上!!!!! 第125章 四象初成 第129章 125.四象初成 道宫之中,坐在上首位的柳玄君笑而不语。 端起手中玉杯朝白骨尸王遥遥一敬,白骨尸王见此也是抬起手中玉杯回敬。 “昔年令郎拜入贫道坐下,贫道也曾细心教导与他。” “只是他与那人根源太重,若不斩去此身,断了与那人因果,了却此身来历。” “就无法重入真道,最终下场尸王可曾想过?” 白骨尸王闻言,蓦然不语,久久未曾说话。良久之后,方才叹息一声。 “道友所言,吾又如何不知。只是血脉因果皆在此身,此身皆斩。” “因果血脉全消,纵然我儿日后重归,那也是他人而非我儿了。” 龙首骷髅两眼流出滚滚血泪,望着上首位的柳玄君。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然可以称得上为人间之巅峰。 而如今世界天道残破,六道不全。群仙无法转世轮回,哪怕你强横如天帝之尊,百万年岁月一过,若无法再进一步打破桎梏。 岁月如刀,任你威压大千,镇压一世无敌。也抵挡不住岁月刀锋,而似白骨尸王这等元神境法相期的人间巅峰。 若是无法成仙,驻留人间也不过两万载岁月。 凡人百五十年,昙花一现。纵然是千年王朝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闲暇中的乐子,白骨尸王此身唯有一子。 昔年拜入广洞一脉,却因为与那人有因果纠缠。这才情愿自斩,祈求再入轮回重修真道。 当初乃是白骨尸王亲自推动那残破的轮回,想要送儿子蕴含记忆转世重修。逆天之举,被天刀诛杀,失了真身。 这才从人身化作尸身,对此,柳玄君也知自己亏欠与他,沉默片刻口,这才开口说道:“这些年贫道游历大千,又亲自前往天外天拜见师尊与祖师。” 白骨尸王听到此,两眼一亮。顿时面带希冀的望着柳玄君,期待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须知东升道人乃是这十万年来,第一位证道之人。确实是惊艳绝伦,而柳玄君口中的祖师更是了不得,乃是群仙之祖,开道之师。 据传这一位祖师乃是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一位至强者,已然超脱轮回,达到了不生不灭,生死轮转万道归一的境界。 这一位坐镇天外天,方才显得天地正统。历代天帝尊其为帝师,大罗天据说都是这位存在从归墟之中以无量法力搬运而出。 洗去大罗天上残存下的天地破灭之意,重立下九大天界,加上人间界并称十界。 “不知道令师和祖师如何说的?”白骨尸王面带希冀之色,开口催促。 “家师言说六道破灭之后,修行之辈不可转世轮回,纵然是如他老人家,岁月刀下,也会化作飞灰。” “只有如同祖师那般开道之人,才可与天地并存,与大道同尊。” 柳玄君说道此处,抬眼看向白骨尸王。只见这位人间顶峰,此时早已满脸落寞。 “吾,早已料到。” “唉,算了。”白骨尸王再无之前的凶横,高大的身躯一下佝偻起来。从座位上站起,抬手朝柳玄君微微一拱。 伸手一划,打破虚空就要离开。 却见上首位的那紫衣道人微微一笑,开口叫住白骨尸王。 “尸王,何必如此,你且看这是什么。” 柳玄君从位上站起,走到到白骨尸王身边,伸手抹去白骨尸王划破的虚空裂缝。 再度在虚空拂过后,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镜浮现空中。 镜中不知何地,乃是一片繁华人间景象。白骨尸王看到镜中景象时,再也挪不开眼睛。 指着镜中那正在私塾中读书的少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随着画面变动。 乃是少年手持书卷在桃花树下向一位年轻先生求教的情景,两人你问我答,年轻先生给少年指点不解之处。 “是他!”白骨尸王看清年轻先生的相貌后,失声叫道。 紫衣道人看着白骨尸王这幅样子,哑然一笑。拉着白骨尸王的手再度落座,而白骨尸王两眼依旧停留在那副水镜上,不肯挪开一步。 “尸王,如今可以做下详谈了么?” 且不说混元之外的那场大战如何激烈,在看李羲这边。 混元之外无日无月,不计天光时数。 而人间早已过去三日之久,李羲这三日来一直盘膝打坐,而真法老僧则是盘膝坐在李羲不远处,替他护法。 身后四象明灭不定,昊天帝君元神分化出四到流光,入主五脏五宫。 东方甲乙青龙游走李羲周身经脉之中,隐隐约约与李羲身后那座四象剑阵中的青龙遥相呼应。 西方庚金白虎奔腾在周身窍穴之内,吞吐间一缕缕庚金之气流转,以庚金之气为线炎阳之气为线,修补着李羲那被剑光粗略修补过一次的缝隙。 这次修补更加彻底,抹去了一切可以瞧见的细微缝隙。让李羲体内四万八千窍穴,再度焕然一新。 加上庚金之气淬炼一次,比之先前更加强横。 从地上站起,李羲再也忍不住长啸一声。这啸声悠扬,传遍方圆数里。惊动了正在闭目诵经的真法老僧,睁开眼就看到了那意气风发的道人。 之前真法老僧虽与李羲结交,但总觉这道人虽看起来年轻,但是行事举动皆像是久经风霜之辈,常在人间浮沉之徒。 如今从李羲身上竟然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属于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与意气,这让真法老僧有种不真实之感。 “阿弥陀佛,李道友,你的伤势好了?”真法老僧看着李羲这幅模样,虽然心中有了把握,但还是笑着询问了一句。 “多谢大师护法三日,李某如今伤势已然恢复。”李羲点头答道,伸手一招将插在地上的景震法剑招起。 在虚空中盘旋数遍,剑身翁鸣震动,好似为主人感到兴奋与高兴。一声清脆剑鸣后,稳稳的落在李羲身后的剑匣之中。 “大师,你我现在动身如何?”李羲转过头朝真法老僧笑道,询问他的意思。 而真法老僧双手合十,笑着说道:“阿弥陀佛,老僧正有此意。” “想来你我二人在路上耽搁数日,恐怕玄泽道友那边,早已焦急如焚。” 李羲闻言点了点头,身后的四座巨大剑门浮动,四象隐没虚空之中。四座剑门轰然一声关闭,化作流光入了李羲袖中。 早先真法老僧只是看到李羲身后有四象游走,未曾见到这四座隐蔽在虚空中半开半合的剑门。 李羲陡然收去四象后,显露出这四座剑门本体。 看得真法老僧眉头一抖,心中暗道一声。 “这李道友的道行,愈发精进了。” “估计老僧同他斗起来,五十回合内老僧就得落败。若是生死之争,恐怕不出十合,老僧就会去西天朝见我佛。” 简单的叙述一下世界观构成和来历 第126章 白跑一趟 第130章 126.白跑一趟 两人驾起云头,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遁光朝目的地而去。 原本两人是想留在城中等候玄泽道人书信,如今三日已过,不见玄泽道人半封书信,加上三日前忽然袭杀李羲的那两人。 虽然青光人被李羲斩杀,但是那所谓的朱三郎,化作黑光撞破虚空遁走。 让两人心中都蒙上了一片阴影,两人所化的遁光速度极快,瞬息而过就是百里之地。凉州下辖东西有四五千里之广,加上地处西南。 朝廷只设了凉州一州,管辖这块土地。 两人全力化遁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一处高山脚下。此山原有千丈之高,可两人来到此处时,发现此地早已残破不堪。 这座高山被人拦腰斩断,横断处光洁如镜,可映照出人颜。 另外半截山峰不翼而飞,让这座大山直接矮了一半之多。 两人落下云头,发现山间处处弥漫着雷火之力,到处都有刀气纵横的痕迹。这两人云头方才落下,就有一道人上前迎接。 “来者可是青柳观玄机真人同明尊寺真法大师?” 这道人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好似在此处等候许久,一见两人落下云头,就立刻迎了上来。 “贫道正是玄机道人,身边这位便是明尊寺真法大师。” 李羲单手打了个稽首,侧身介绍身边的真法老僧。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真法。” 小道人确认两人身份后,忙将两人引到山间一处道观之中。只不过这道观破破烂烂,没有半点清净之意,反倒四处都有血痕。 倒像是个人间地狱一般,也就是在此处,李羲第一次见到了凉州仙玄司司主,玄泽道人。 “司主,玄机真人和真法大师到了。” 小道人朝房内的正在打坐的中年道人禀告一声,就听屋中的玄泽道人应了一声。 “嗯,你下去吧,通知各位道友,抓紧修补收束,休息一夜,明日就启程返回凉州。” 那小道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忙告退一声,快步转身离去。 中年道人见此,摇头失笑一声。继而将李羲二人迎了进去,并为二人沏上了清茶。 “此番多谢二位道友,替我仙玄司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这话出口,让李羲二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并非是无有书信,而是那黄鼠狼妖和围攻李羲的那几人,就是玄泽道人口中的书信。 “不知那尸魔如今情况如何?” 对于玄泽道人的感谢,李羲并不放在心上。他此来所谓的就是玄泽道人信中提到的尸魔,这尸魔乃是当初将景阳道人重创的元凶。 又打烂了景阳道人那纯阳之体,吞吃了大半血肉。又不知从哪里得来了当初那副旱魃残骸,吞吃后几乎就是一具新的旱魃。 若是让这旱魃出世,那就是凉州四郡百万百姓的劫难。 “阿弥陀佛,李道友所言不差,老僧二人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助玄泽道友一臂之力,降服这旱魃。” 真法老僧也是在一旁双手合十,沉声说道。 玄泽道人见此,当下就和李羲二人说起了前因后果。 “贫道当初书信一封,送至青柳观,确实是因为四象灭禁大阵被人破坏。” “可是白莲教所为?”李羲沉声问道。 玄泽道人闻言,点了点头。 “玄机道友所言不错,正是白莲教所为。” “说起来也是贫道管教不严,麾下有人投靠了白莲邪教,破去了四象灭禁大阵一处阵法根基。” “导致大阵不稳,贫道为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只得书信一封让二位道友前来助拳。” “三日前,数万白莲教徒破开虚空后,朝这伏魔山涌来,打算趁此时机强攻四象灭禁大阵。” “妄图将被镇压的旱魃尸魔带走,他们行事缜密。四面八方都有护法之类,借此阻拦前来之人。” “原本贫道已然打算学景阳道友一般,以身卫道,镇压旱魃尸魔。” “谁曾想,这必死之局有了一线生机,此事啊,还得多亏了玄机道友和真法大师。”玄泽道人说到此处,站起身来朝二人躬身下拜。 惊的二人忙站起身来将他扶起,李羲这才疑惑道:“这与贫道二人何干?” 玄泽道人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此事,确实是多亏了二位道友。” “若非二位道友在十八里铺斩了尸妖姥姥法身,惊动了内阁诸位大人。” “甚至锦衣卫密报呈送御前,惊动陛下。” “陛下大怒,将内阁诸位大人狠狠的申斥了一顿。又下令锦衣卫南北指挥使清查白莲教,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加上仁宗年间的那桩陈年往事也被提起,使得南北锦衣卫不敢大意。数万缇骑涌出京城,辐射整个大明。” “尤其是凉州一带,更是北指挥使亲临,从太守处得了此处消息后,带着三千缇骑亲自前来。” 玄泽道人身手一挥,三人所处之地迅速升高,来到这半空之中。指着下方被削平的山头,脸上犹自带着惊惧之色。 “这处山头,正是被那位指挥使大人以腰间绣春刀一刀削去。” “数万白莲教徒被三千缇骑绞杀一空,只有寥寥数人打破虚空逃走。却也被指挥使大人一刀斩裂虚空,从虚空中抓出。” “那旱魃尸魔刚刚破阵而出,就被指挥使大人一巴掌拍到泥土之中。两人在虚空上恶战一场后,势均力敌。” “贫道正准备上去支援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道剑光落下。斩在了旱魃尸魔六阳魁首之上,将它斩杀当场。” “那道剑光消散后,原本比指挥使大人还要强上几分的旱魃尸魔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尸身彻底毁灭。” “仅剩下一道尸魂未被剑光斩杀,交予了指挥使大人回京复命。” 说到此处,玄泽道人不由得赞叹起来。 而李羲和真法老僧则是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多方的脸上看到那不可置信之色。 “合着,佛爷我这是白跑了一趟?”真法老僧难得爆了句出口,李羲在一旁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原以为是一处泼天功德,想不到是却是白来一遭,甚至工钱也无啊。” 李羲捂着脸长叹一声,玄泽道人则是一脸古怪的看着这两个唉声叹气的道友,不知说些什么好。 良久之后,李羲才朝玄泽道人施礼。 “既然尸魔已经诛杀,那么贫道就告辞了。”说罢,李羲也不等玄泽道人说些什么,化作一道剑光远去。 而真法老僧也是双手合十,朝玄泽道人说道:“阿弥陀佛,既然此地已无尸魔为祸,那么老僧也告辞了。” 不过几息之间,虚空中就剩下了满头雾水的玄泽道人。 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玄泽道人哑然失笑,心念流转就知两人为何这么快就离去。 捋了捋胡须后,哈哈哈大笑着落下云头。 求订阅,求月票 第127章 忽闻异事 第131章 127.忽闻异事 李羲二人白跑一趟镇魔山,两人喜气洋洋去,唉声叹气回。 真法老僧一回到明尊寺,就奔向藏经阁,将手中那卷《佛说如来狮子吼经》还给了真如主持。 又从袖中恭恭敬敬取出一具白骨尸身,这尸身琉璃婉转,身后有八宝浮现,盘膝坐在一方莲花宝山之上。 真如主持原本盘坐僧床之上,正奇怪为何自家师弟出去一趟后,怎么会做出偷坟掘墓这等恶事,居然将一位佛家大能的尸身炼化成了身外化身,来到此处炫耀。 等到看清这具白骨琉璃尸身后,这才大惊失色。从僧床上下,一步来到这尸身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明尊寺第七代主持真如,拜见莲花禅寺广明大僧。” 那白骨琉璃尸身咯咯发笑,白骨手掌合拢,口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真如师弟,不必如此。” 白骨琉璃尸伸出洁白的骨手,将真如老僧扶起。随后从身上的八宝莲花袈裟内,掏出经书一卷。 “这是?”刚站起身来的真如住持疑惑的看着骨手上托着的三卷经书,上面佛光流转,隐隐可以看到经卷中演化出一方莲花佛界。 内有佛陀高居莲花宝山之内,为一切听道众生,一切有情生灵宣讲佛法,有天花落地,有金莲地涌。 “老僧本欲将这卷《高虚莲华无量寿经》传与这个老猴子,可是他直言拒绝,无奈,只得冒昧上门,请真如师弟,将这莲花禅寺的传承收下。” “若是能寻到一位弟子,也好将我这莲花禅寺的道统继承下去。” “如此,老僧也有脸面去见我莲花禅寺的诸多祖师了。” “是极,是极,师兄你就收下吧。”白骨琉璃尸旁边的真法老僧,在旁帮腔附和。 真如主持瞪了真法老僧一眼后,这才安静的收声不再说话。 且说李羲这边,正盘坐在大殿之中。如今殿中有许多年轻人,各个身穿麻衣道袍。盘坐在李羲下方,最前面的正是姬家小孙。 望着大殿中的诸多年轻人,李羲目光深邃,好似能看穿这些年轻人心中所想所思。不少年轻人被他这目光一望,不自觉的缩了缩头。 将头缩成鸵鸟状,这大殿中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是凉州城内大家子嗣,送来李羲处修行,也算结个善缘。 至于为何不送到明尊寺,反而选择青柳观。原因只有一点,明尊寺中清规戒律森严。这些富家子弟多少都难以忍受,加上这些年轻人最为跳脱,让他们诵经参禅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对比下,清净无为的青柳观,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跳脱。只需要早晚颂念一遍功课,其余事你是看书写字,吟诗作对一概不管。 加上青柳观本身依山而建,自前年李羲接手青柳观后。又将小山好生修整一番,再无之前那般阴郁,反而看起来郁郁葱葱,让人心情舒畅。 李羲又种下了许多观赏树木,姬家在其中出力不少,并且李羲这两年所作所为,不少富家大户都出钱出力,替李羲在这山中修建了不少亭台楼阁,供人们游玩观赏。 如今两年多过去,这座青柳山早已成了凉州城一处游玩的好去处,不少年轻男女都爱在此处观赏游玩。 而来此处游玩观赏,又少不得会在青柳观中上香祈福,祈愿可以得到一份上好的姻缘,或者功名前程。 这让李羲颇为咂舌,功名前程还可以理解,这求姻缘上财神观里来,这不是拜错了神了么。 不过就算如此,财神殿还是香火旺盛,见此,李羲又将左右偏殿打开,请了文昌帝君与月老,这才让财神有了歇息的时机。 李羲回到青柳观后,召集了观中诸多年轻人前来问话,一是询问近来的情况,二是询问功课如何。 不少年轻人都说起了自己在青柳观中的生活,让李羲频频点头,颇为满意。 其中有位面色忧愁的年轻人等到大家都回答得差不多后,这才站起身来。手作太极朝李羲施礼,说起自己最近回家一趟后的所见所闻。 这年轻人李羲认识,乃是本郡秀才名唤魏秋,字子房,生得一副好皮相,比起女子还要美艳三分。就居住在这凉州西城,去年李羲曾帮他父亲治病,见他家困苦,并未收钱。 今年年初魏子房在外经商的大哥回来,带回来诸多钱财。这让穷困的魏家一下子变的富裕起来,家里买了新的屋舍,他的大哥李羲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观其面相,乃是有福之人。自从魏家长子回归后,魏子房不需担心家中之事。于是就搬到了这青柳观中,每日苦读,凡遇不解之处,就手持书卷持弟子礼询问李羲。 李羲见他用功苦读,与他人跳脱不同。所以每每魏子房前来询问时,李羲也乐得给他讲解心中不明之处。 如此一年下来,魏子房的学问在诸多年轻人中也是拔尖儿。 只是,这魏子房往日虽然瘦弱,可依旧算得上壮硕,可如今反而是形容枯槁,皮肉生皱,颤颤巍巍的朝李羲施礼。 李羲法眼微张,就见这魏子房身后两道黑气纠缠在他两肾之处。 “这是?”心中轻咦了一声,李羲甩动手中拂尘,示意诸多年轻人安静下来。 魏子房见李羲如此,颤抖着双手朝李羲下拜。略微整理了下思绪后,这才面带愁容的朝李羲说起发生在他家中的一件怪事儿。 “这事儿,发生在半月前。” “半月前,学生得了家中仆人送信,家兄在信中说老母病重,让学生速速回去。” 魏子房得了家中书信,随即跟着仆人赶回魏府家中,一见果然老母卧病在床,嫂嫂在一旁照料。 见到魏子房回来后,兄嫂退出门外,留下魏子房在房中照料。 夜间,魏子房在家中小楼上读书。大约是一更时分,门外有咚咚咚敲门之声响起。魏子房心生疑惑,谁会在如此深夜敲门来访。 站起身走到房门边,打开一看。门外站了个道人,这道人身穿淡黄道袍,手中耷着一支羊脂拂尘,身后背负剑匣。仪表堂堂,三柳长髯垂下。 看着不似红尘客,细观真为仙中人。 身后跟着个小道童,挽着发髻,同样是生的眉清目秀,手中捧着一个朱红色的匣子。 这道人一见到魏子房打开房门,望着魏子房那俊秀的面庞,好似看着一副心仪的画卷一般。 魏子房常在青柳观居住,对于道家礼仪也知晓一二。见这陌生道人深夜来访,心中起疑。却也还是手作太极朝道人施礼,询问起道人来意。 “不知这位道长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求月票 第128章 夜遇仙真 第132章 128.夜遇仙真 那道人单手打了个稽首,手中拂尘一动,笑着说起自己的来历。 “贫道火龙子,云游四海,足踏大千,偶然乘风经过此地。” “在空中忽然听闻一阵朗朗读书声传来,这才落下云头前来拜访。” “今得见,果然是个有福之人,似你这般勤学苦读,来年必取科甲,观面相,有神仙缘分。” “且贫道与汝有累世之缘,故此特地前来度汝,许汝一个仙家道果,不死仙缘。” 魏子房听罢,又惊又喜,惊的是这自己居然有这般福源,喜的是日后自己就如同这道人一般有仙家法力。 “原来是火龙祖师,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急忙朝道人下拜,请这道人进了书房中坐在上首位,自己则是陪坐一旁。 火龙道人又叫道童献上朱红匣子,搬来一张圆桌,将朱红匣子摆放在圆桌上,从中取出瓜果,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魏子房只觉得惊奇不已,口中称赞连连。 随后这火龙道人请魏子房落座,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玉壶,两枚紫金杯。这白玉壶大小不过三寸,但是壶中酒水就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倒出来的美酒香气扑鼻,紫金杯中的酒液色如琥珀,味道难以形容。 火龙道人端起紫金杯,先朝魏子房敬道:“子房,如此仙酒佳肴,唯有有道之士,修真之人,罗天之仙方可享用。” “如今子房与贫道有缘,当有缘可以与贫道同享用此酒。” 魏子房被被酒气熏得晕晕乎乎,加上火龙道人一顿吹捧,就如同扶摇而上,随着火龙道人眨眼间就跨越千万里来到传说中的十洲三岛,蓬莱仙山一般。 两人饮酒的过程中,火龙道人忽然笑着说道:“今夜与子房相遇,乃是仙凡之奇遇。” 魏子房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就又听到这火龙道人说道:“童儿,取贫道仙笔来。”一旁的侍立道童立刻从朱红匣中取出了文房四宝,一一列在书桌之上。 火龙道人站起身离席拉着魏子房的手走到书桌旁,选了一只细毫毛笔。而道童也在砚台中磨上了墨,这墨液浓而不散。 宛如一滴乌黑色的水珠,待到道童研墨完成。火龙道人拿起手中毛笔,在砚中沾了一沾,等到毛笔吸饱了墨液后,不假思索的在魏子房平时写字用的纸张上写了一阙小词。 “天上蓬莱第一州,人生何处是瀛洲。大千世路风波恶,十二时中日月浮。” “云漠漠,海悠悠,此心长与水东流。功名富贵非吾事,且向烟霞作胜游。” 魏子房站在一旁,瞧见火龙道人不假思索挥毫便是阙小词书在纸上,眼前一亮,忙上前一步查看这篇小词。 也不知这墨是什么墨,干的如此之快,隐隐约约泛着淡淡灵光。 魏子房细细看罢,将手中文章放下,抚掌而笑。 “妙,妙,当真是妙。” 火龙道人见此,笑着说道:“既然子房喜欢,不如再赠子房一首如何?” 魏子房见火龙道人有意再赠自己一阙,顿时大喜过望。 “如此,多谢祖师!” 火龙道人闻言点了点头,伏在书桌上挥毫书写。不过片刻功夫,在魏子房还在拿着手中这篇细细琢磨时。 火龙道人早已写好了一篇七言,只是不同于之前的词,而是一首七言诗。 “蓬莱仙人骑白鹿,手把芙蓉朝玉壶。” “一声长啸海水立,万里风涛生太湖。” “我来访古寻遗迹,但见青山绕空都。” “当时曾此醉秋色,至今犹说秦皇徒。” “千年往事已如梦,惟有丹灶留金乌。” 气势雄浑,字里行间带着一股看透世间沧海桑田变幻之意。魏子房接过这篇七言诗,爱不释手。口中不停称赞,夸得天花乱坠。 火龙道人放下手中细毫毛笔,朝魏子房微微一笑,指着桌案上的空白纸张说道:“子房文采过人,贫道观子房文气文光有一丈五尺之高。” “何不也作上一首,让贫道看看子房的仙缘何时来临?” 魏子房看着手中文章,又听火龙道人如此说来,当下也起了书生义气,文人相较之心。 “既然祖师让子房作诗,那子房就献丑了。” 并没有动火龙道人之物,反而是自己研墨。又选了一支自己常用之笔,拿着毛笔思索一二后,抬笔也在白纸上写下了一阙词。 他这一年多来在青柳观苦读,时常看到李羲身形。脑海所思,心中所念。加上李羲也曾和他说过名利官场之事,也算点拨与他。 不多时,一首水调歌头浮现在纸张上。 “我本仙中客,偶作世间游。十年尘土,梦魂常绕故园秋。闻道仙翁归去,笑指白云深处,长啸倚高楼。回首人千里,烟水渺悠悠。” “望蓬莱宫阙,咫尺犹。玉皇案吏,何日重到旧瀛洲。好把行藏分付,莫问当时踪迹,俯仰已成休。明月清风夜,相对两忘忧。” “好!”火龙道人看着魏子房写下的这一篇水调歌头,不由得抚掌而笑,叫了声好。 正待说些什么,却见魏子房再度伏在书案上,手中龙蛇走动。 “我昔辞官学仙去,白云深处寻丹台。” “山中老人喜相见,手把黄庭读天来。” “麻衣道士骑鹤背,玉笙吹彻秋风哀。” “洞门寂寞松柏古,落日苍苔生绿埃。” “世间万事皆尘土,惟有清泉堪洗杯。” 一首七言跃然跳动,惊的火龙道人赞不绝口。 “子房有学仙之志,有舍弃红尘之愿,当真是仙种也。”火龙道人说到此处,话音一转说起了一桩旧事。 “昔年汉大将军霍去病曾经在神君庙中祷告,神君通灵现身,想要与大将军结为夫妇。” “大将军大怒,呵斥神君为淫邪之辈。转身就走,后来大将军病重垂死,派人来寻神君求救。” “神君笑着对那人说道:大将军体弱多病,吾欲以太阴精气补他先天不足,奈何大将军认为淫邪,将吾呵斥而走,今日他病了,无药可救了。” “果不然,大将军没多久就病故。” “仙家度人之法,不拘一格,岂是凡人所能知晓?” “唯有那些有缘之人,有深信不疑之辈,方可成仙,今夜天将放光明,贫道当去。” “临别再赠子房诗一首。”火龙道人说到此处,接过魏子房手中毛笔,在纸张上又写了一首小诗。 “相逢此夕在琼楼,酬酢灯前且自留。” “玉液斟来晶影动,珠玑赋就峡云收。” “漫将夙世人间了,且借仙缘天上修。” “从此岳阳消息近,白云天际自悠悠。” 魏子房被这火龙道人迷天花乱坠夸的晕晕乎乎,一见火龙道人所写的诗词。顿时明白诗词中所指的意思,当下也是写了一篇七言,以作回答。 “仙境清虚绝欲尘,凡心那杂道心真。” “只愿此身随仙去,不留人间空作痕。” 求月票 第129章 成仙之法 第133章 129.成仙之法 说到此处,魏子房枯槁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潮红。 看的李羲皱眉不已,挥手让诸多年轻人退下。这些年轻人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魏子房,无奈惧怕李羲的威严只得退了下去。 待到众人退下后,李羲这才示意魏子房继续说下去。环视了一圈发现仅剩下李羲和自己后,魏子房感激的朝李羲行礼,这才继续说起后来的事情。 当夜两人一唱一和,意气相投,本来打算离去的火龙道人童子说了句:“童儿,你且去,今夜贫道当在此休息。” 随即又转过头对魏子房眨眼一笑。 “子房若是与贫道相聚十日十夜,当可以让子房神完气足,日背万言。” 而此时的魏子房早已被这火龙道人三言两语迷得晕头转向,对他所说之言信以为然。 两人又再度喝了几杯酒后,火龙道人不耐酒力,先去床上睡了。魏子房见火龙道人先睡,坐在桌边思来想去。 穿着衣服侧躺在火龙道人身边,原本酣睡的火龙道人忽然睁开双眼,闪过异色。 “凡人肌肉相凑,则神气自能往来。若和衣各睡,贫道如何能有益于子房?。” 说罢,火龙道人将魏子房揽在怀中。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将魏子房衣服除去。 魏子房起先惧怕不已,随后又想起火龙道人说的种种妙处,贪念那不死仙缘,仙家道果,便未反抗。 直到窗外雄鸡鸣唱时分,火龙道人从酣睡中醒来,望着依旧面露难色的魏子房,呵呵一笑,告诫道:“天机不可泄露,如今天要放光明。” “该是贫道离开的时候了,子房且放心,夜间定然不会失约。” 火龙道人推开窗户,化作一道粉色烟霞消散一空。魏子房见此,更加认定火龙道人乃是同青柳观主一般的神仙人物。 又取出昨夜的那些酒壶酒杯查看,都是真金白玉打造。 到了晚上,火龙道人果然又来了。 如此又过了几天,魏子房愈发消瘦,并且足不出户。家人纷纷来查看,却见魏子房躲在家中阴暗角落。 脸色苍白,双眼凹陷。仿佛纵欲过度一般,可周遭下人都说未见有人拜访二爷。 魏老太爷和魏家大爷询问魏子房发生何事,可是与哪家的姑娘好上了。可魏子房支支吾吾不肯吐露半点真言,魏家大爷无法。 吩咐下人取来一面铜镜,魏子房看着镜中形容枯槁,两眼无神。哪里再有之前风度翩翩的样子,哪里还是当初那副俊美秀气的模样。 魏子房大惊失色,魏老太爷见此,温声劝解魏子房下楼调养。可此时魏子房早已鬼迷心窍,对于魏老太爷所说丝毫不放在心上,不愿回家。 见魏子房执意呆在楼中,又不肯下楼看病。魏老太爷担心儿子,只得请了医者前来。那郎中一看到魏子房的样子,就抚摸着山羊胡朝魏老太爷笑道:“太公不必担心,此为纵欲过度之症。” “老朽开上一副药方,用药调理一月,便会痊愈。” 当天魏老太爷送走郎中后,吩咐十几个下人守在少爷楼下。若是见到有客来访,通通拒绝。 若是冥顽不明,直接乱棍打出去。 当夜火龙道人架云而来,魏子房躲在房之中透过缝隙偷看。 发现在空中的火龙道人化作一条独角大蛇,口中吐出一阵阵粉色烟霞。将下方戒备的下人罩在其中,诸多下人吸入了这粉色烟霞后。 纷纷就地脱衣,做起了不堪入目之事。 独角大蛇在空中哈哈一笑,再度化作了身穿黄衣的火龙道人,落在二楼门外。用手一推将门打开,进得屋内,见魏子房裹着被子发抖。 “子房,这是何意?” 言语中带着迷惑之色,一丝丝粉色烟霞从脚下弥漫开来。渐渐缠绕在魏子房周身,魏子房被这粉色烟霞一迷。 两眼发痴,嗤笑着说起白日所见所闻。又说道郎中开药之事,火龙道人听到这里哈哈大笑,指着桌上的汤药笑着说道:“凡人无知。” “子房,凡人成仙艰难,需得脱胎换骨方可成就不老神仙之体。” “而脱胎换骨又必须将凡俗的骨肉消融,方才可以借助日精月华重塑仙躯。” “以日精月华重塑的躯体,方可称得上是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其中之奥妙无穷,哪里是一个凡间郎中能够看破的?” 嗤笑一声,火龙道人走上前将魏子房搂在怀中,一阵微风吹过将屋内灯火吹灭。 如此又过去几天,此时魏子房已然进气多,出气少。魏老太爷和魏家大爷担心魏子房的身体,偷偷摸摸的搬到魏子房二楼书房隔壁。 在魏子房不知情的情况下,住在了书房隔壁,准备亲自动手抓住那偷奸之人。 这天夜里,魏老太爷同魏家大爷靠着墙壁偷听。果然发现魏子房在房中说着鬼话,魏老太爷连叫数声都无人应答。 魏家大爷见此,一咬牙一跺脚。手里拿着一柄宝剑,一脚踹开房门就打算进去捉奸。 身后十几个下人各自手持火把灯笼,围在楼下,又有四个下人拿着棍棒跟着魏家大爷进了房中。 魏家大爷一脚踹开房门后,以袖子遮掩双眼,朝屋中喝道:“哪里来的贼人,勾搭吾弟。” 这一声大喝,惊动屋中之人。只听魏子房躲在被子中闷声说道:“大哥,这是何意?” “子房,你糊涂啊!”魏家大爷快步走进床铺,示意身边下人以棍棒挑开被褥。 被褥刚一挑开,一道巨大的黑影陡然出现。一股腥臭之味传来,熏得魏家大爷连连后退。 定睛一看,却是一条黑色大蛇将魏子房裹在其中。盘踞着身子朝魏家大爷等人张口嘶吼,蛇信吞吐。 “果真是妖孽!” 魏家大爷经年习武,一身武艺强横,弓马熟练。外在经商也曾遇到过几次妖孽之辈,一见这条大蛇。立刻拔出手中长剑,咬破中指在剑上一抹。 一道血痕随着动作延绵变长,魏家大爷一剑斩出,顿时火星四溅。 那条大蛇被这一剑伤到,嘶吼不已。口中吐出一口粉色烟霞后,松开裹着魏子房的半截身子,撞破窗户逃走。 魏老太爷等这边声音落下后,这才在下人搀扶下来到魏子房之屋。 一进屋中就见到两眼无神的魏子房,瘫软在床上。 忙叫下人灌下参汤,又掐人中,方才苏醒过来。 魏子房刚一醒来,就朝屋中大喊:“祖师,何不带我一起走!” 魏家大爷一见弟弟这幅模样,顿时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扇在魏子房脸上。口中呵斥道:“你这畜生,哪里来的祖师,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魏子房被这一巴掌打醒后,这才发现身边围坐的都是血肉至亲。魏老太爷老泪纵横,甚至连魏老夫人也强撑着病体在一旁啜泣。 魏家大夫人在一旁安抚魏老夫人,魏老太爷见魏子房清醒过来,忙走到魏子房床前。 “我儿!你这病九死一生,你为何到如今还是不肯说实话。” “那祖师又是何人?这明明是妖邪之辈啊!” 魏子房闻言,对老父亲横眉怒怼:“父亲何其糊涂,火龙祖师乃是度化吕祖纯阳之人,乃是秦汉真仙。” “父亲莫非是糊涂了不成?” “祖师度我,乃是见儿子生有仙骨,自有仙缘,哪里是父亲口中的妖邪?” 魏家大爷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掌高高举起,又是一巴掌扇在魏子房脸上。 连续挨了两下后,魏子房方才清醒过来。可还是犹自嘴硬,据理力争。 “仙人赠送我紫金杯,白玉壶,还在书柜中被我好好收藏,如何能作假?” 魏家大爷吩咐下人打开书柜,取出朱红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哪有什么紫金白玉,全是一堆黄泥捏成。 魏老太爷冷哼一声,对着魏子房骂道:“你这畜生,到了如今你还不醒悟么!” 魏子房亲眼看到了匣中的黄泥,这才心中发毛。忙将与火龙道人如何相遇,如何成了好事一一说出。 今天阳了,很难受,就一更了 第130章 路逢瘸仙客 第134章 130.路逢瘸仙客 当天夜里,魏老太爷在将魏子房呵斥一顿后,马上让魏家大爷连夜前往青柳观,打算请李羲出面伏魔。 可魏子房却说青柳观主早已出门数日,根本不在观中。无奈,魏家大爷只好派下人天明后前往明尊寺,请寺中法师前来。 天刚放明,魏家几个下人立刻赶着一辆马车前往明尊寺,可还未曾出的城门,迎面就碰见一个光头僧人在与一个瘸腿道人争执。 两人争执吵闹堵住了城门,只听那和尚说骂道人瘸腿歪嘴,不似好人。而道人则是还嘴骂和尚秃瓢豁牙,好似贼徒。 俩人打打闹闹,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就在两人争吵时,魏家马车赶到,车上赶车的魏家下人正要开口呵斥。 那和尚一脚踹开瘸腿道人,整理了一下僧衣之后,双手合十拦住了魏家马车,朝着车夫施礼。 赶车的车夫不明所以,朝车内问了一声后,只见有个老人掀开车帘子朝和尚问道:“师父拦下我魏家马车,所谓何事?” 这光头僧人双手合十,朝魏家老人躬身行礼。“贫僧乃是凉州莲花禅寺广明大师别传弟子,法号妙悟。” “得恩师传佛法,行走世间,普济万民。” “昨夜在云头小睡时,发现一道妖气自魏府升空,故特来降妖除魔。” 妙悟和尚话还没说完,一只破烂发臭的破鞋就被那瘸腿道人丢出,正好甩在妙悟和尚脸上,只听那瘸腿道人嘻嘻哈哈笑着说道:“你这贼徒,也敢妄言降妖除魔?” 妙悟和尚被瘸腿道人一番挖苦,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好在他养气功夫极好,只是将脸上臭鞋拿下后,冷着一张脸将臭鞋丢到一旁。 “瘸道人,今日贫僧要降妖除魔,不予你多做计较!” 魏家老人见这和尚被瘸腿道人这般羞辱,都不与他计较,顿时认为这妙悟和尚乃是真有本事之人。又想起自家大爷吩咐自己前去明尊寺请法师一事,暗道:“既然有法师当面,又何必再辛苦前往?” “左右皆是降魔之人,谁降不是降?” 于是走下马车,将这妙悟和尚恭恭敬敬的请上马车,吩咐车夫扬长而去。 殊不知在他们远去后,那瘸腿道人拄着一根拐棍望着他们的背影,呵呵一笑后,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而围观众人却好似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只是颇为好奇刚才那瘸腿道人怎么走的如此之快。议论几句后,纷纷散去了。 魏家马车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回,惊动了魏家大爷出门前来。刚一走出门就发现车夫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满口豁牙的光头和尚,从马车上下来。 忙上前双手合十拜见。“南无阿弥陀佛,有劳大师亲临。” 妙悟和尚见来人身穿锦缎华服,气度不凡。马上伸手将魏家大爷扶起,笑着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 “降妖除魔乃是出家人分内之事,妖魔作祟,我佛也当有明王愤怒。” 魏家大爷见这和尚谈吐有道,说话调理分明,忙请妙悟和尚前往内宅之中。 “不急,不急,有贫僧在,区区邪祟妖魔,降服不过反掌之间。” 魏家大爷将妙悟和尚请到厅堂后,又吩咐下人奉上清茶。在妙悟和尚喝茶这段时间,将弟弟的事情快速与妙悟和尚说了一遍,好让妙悟和尚心里有个准备。 放下手中茶盏,妙悟和尚笑道:“不知令弟现在何处修养,可否容贫僧查看一二?” 魏家大爷见妙悟和尚胸有成竹,立刻站起身来,伸手一引。 “大师,这边请,请随我来。”当先一步,在前头引路。而妙悟和尚则是三步并两步跟在魏家大爷后面,快步来到魏子房修养的房中。 妙悟和尚一见魏子房这般模样,上前细细的给他把脉。又翻开魏子房的眼皮查看,这才面带凝重的朝等候许久的魏老太爷说道:“魏公,令郎果真是被妖邪缠身。” 魏老太爷本就心急如焚,一见这和尚看了半天。只是得了个被妖邪缠身的结论,顿时气急。不过如今能救魏子房的只有这和尚,只好按下心中怒气。 “还请法师发发慈悲,救救我儿性命。若是此番我儿能脱灾劫,老朽定然前往莲花禅寺,为佛祖菩萨重修金身。” 妙悟和尚本还想故作难色,想要好好讹诈一番。见魏老太爷许下如此之多的钱财,顿时大喜过望。 “阿弥陀佛,魏公慈悲心肠,有布施功德之举。” “贫僧此来,正是为了令郎而来。魏公无需担心,且看贫僧手段。” 妙悟和尚从腰间挂着的葫芦中,倒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丹丸。从桌上倒了碗温热茶水,将丹丸丢到茶碗之中。 摇晃几下后,这丹丸在茶水中化开。 “还请大爷托住令弟,贫僧好喂他吃些解药。” 魏家大爷闻言,忙走到魏子房床边,而魏老太爷也在此时让开身子,好让大儿子方便些。 待到魏家大爷将魏子房托起后,妙悟和尚一手掐开已经昏厥的魏子房下巴,端起茶碗往魏子房口内灌入茶水解药。 只见三口解药下肚后,有些还被晕厥中的魏子房吐了出来,胸前衣襟上洒得到处都是。 说来也奇,这碗中茶水喝下肚后。没过多久,原本晕厥昏迷一夜的魏子房,悠然转醒。 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魏老太爷见儿子转醒。顿时激动万分,忙带着魏家大爷朝妙悟和尚下跪。 “多谢法师救我儿性命,多谢大师救我儿性命。” 魏家大爷也是跟着磕头,称赞妙悟和尚法力高强。望着下跪的两人,妙悟和尚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些什么,脸色一变,朝侍立在一旁的魏家下人吩咐道:“快去取个木盆来!” 那下人刚一转身出去,就见刚刚躺下的魏子房脸色一变,从床上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床边开始呕吐不停,魏家大爷挨的最近,被魏子房吐了一身污秽之物。 但此时魏家大爷却顾不得衣物上的腌臜之物,反倒是坐在床边一个劲的安抚魏子房后背。 而魏子房依旧侧身吐个不停,地上流淌了一地秽物。 妙悟和尚此时一把拉着魏老太爷离得远远地,魏老太爷焦急的看着魏子房此时模样,正想说些什么。 身边的妙悟和尚率先开口,安抚着魏老太爷。 “魏公,此并非什么恶疾,乃是贫僧解药生效。” “本应早点取个木盆来接着,谁曾想这次发作的如此之快!” 见妙悟和尚如此说来,魏老太爷方才松了口气。而去取木盆的下人端着一个二尺大小的木盆回来,皱着眉头将木盆放在魏子房床前。 起先,魏子房吐得不过是些黄水,慢慢的又变成黄泥。最后吐出些癞蛤蟆青蛙之类,落在盆中还犹自蹬腿。 最后一条一尺多长的黑蛇被魏子房吐出,黑蛇落入盆中后,依旧抬起蛇首朝屋中几人嘶吼,竟然还想钻回魏子房口中。 被眼疾手快的魏家大爷抄起放在床边的宝剑一剑削去蛇头,没曾想这断了头颅的黑蛇依旧在盆中秽物中翻滚。 落在地上的半截蛇头则是两眼盯着魏家大爷,魏家大爷被这蛇头盯着打了个冷颤。心中一惊,不自然的将头歪开。 过了一会儿,魏子房不再呕吐。重新躺回了床上,魏家大爷吩咐几个侍女给魏子房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自己则是回到自家房中换上了一套衣服。 这边魏子房不再呕吐后,妙悟和尚见魏子房重新躺下。急忙吩咐下人将魏子房吐出的那盆腌臜污秽之物端出到院中,又吩咐下人去寻找一些火油之类的。 等到火油寻来,妙悟和尚裁断了一张黄纸。从魏子房书房中取了一只毛笔,自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倒了点朱砂混在墨中,化了一道黄符。 在木盆中倒上火油之后,妙悟和尚手持黄符在魏家一众人注释下。走到木盆前,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妙悟和尚手中的黄符无火自燃,黄符落在木盆之中。霎时间燃起熊熊烈火,被浇灌了火油的木盆冒起一股股浓烟。 黑烟中犹自能够看到那翻腾不休的无头黑蛇,还有那些蛤蟆青蛙之类的在盆中跳动。 看的魏家众人心惊肉跳,额上汗流滚滚。 就在魏家众人以为妖邪已经除去的时候,这黑烟中浮现出了眼耳口鼻,借着黑烟组成了一张大脸。 口中声浪滚滚,开口大喝:“哪里来的臭道士敢破去本神之法?“两只硕大的眼球游走,好似在寻找破去他法术的道士。 可是环视一圈也未曾发现有身穿道袍之人,反而是个穿着僧衣的光头和尚。 “嗯?” “怎么是个和尚?”怪脸轻咦了一声,随后消散一空。 “魏子房,你不想成仙了么?”随着怪脸消散,只留下这一句淡淡的话音。缠绕在魏家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魏子房在房中睡了两个时辰,魏家众人不敢耽搁,趁着时日尚早派人用一顶轿子送到青柳观中。 打算借助青柳观这仙人居所,来庇护魏子房。妙悟和尚见魏家人这般做来,也未曾阻止。 魏子房被送到青柳观后,果然气色好了许多,在下人的照料下休息了一日便能下床行走。刚到青柳观的第二日,李羲便外出归来。 召集观中的诸多年轻人,询问起近来所得。 魏子房落在人群之中,等到众人都回答完毕后,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求李羲搭救。 听到此处,李羲心中不由暗道:“按照这魏子房所说,定然是妖魔无疑。”只是让李羲不解的是,为何这妖魔要托名火龙道人,难道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大殿中仅剩下魏子房和李羲二人,其余人早已退下。魏子房看着上首位沉吟不语的李羲,心中不由得忐忑万分。 自己贪恋仙缘,招来妖邪灾祸。道经中云:“福祸无门,为人自召。”如今自己落得个如此下场,可不就是因为自己起了贪心导致。 念及此,魏子房本想作罢,又想起家中还有妖魔作祟,也不知那妙悟和尚有没有将妖邪除去。担忧家中,又见李羲沉吟不语。 离了位置,走到李羲座前,伏拜在地。 “还请先生慈悲,广施殊胜法力。” “学生深知此番邪祟,乃是学生招来。千般罪果,学生一人承担便是。家中老父老母,兄长嫂嫂乃是无辜之人。” “还请先生救一救,救一救。”说到此处,魏子房泣不成声。加上体弱,顿时有些摇摇欲坠。 李羲看在眼里,知晓这年轻人遭了此番灾劫,想必此时也是有了深刻感悟,若是此番能过此劫,日后定然有所作为。 一念动,因果生。 李羲手中拂尘挥动,一缕炎阳之气从掌中顺着拂尘落在魏子房身上。以炎阳之气补足魏子房损耗的元气,魏子房跪伏在地,原本只感一阵阵阴寒之气顺着四肢涌入。 但此时一股温暖气流涌入周身,让魏子房只感觉那股阴寒之气渐消。好似人在温水桶中浸泡,周身舒坦无比。 “你既已经知错,又口称先生。”李羲说到此处,望向依旧跪伏在地,不过此时却是抬起头来满脸希冀之色,等候李羲后话。 “也罢,贫道就走上这一遭。” 拂尘虚抬,就要将魏子房从地上扶起。得了李羲一缕炎阳气的魏子房,此时虽看起来还是有些老态龙钟。但是再无之前那般颤颤巍巍之色,魏子房见李羲答应下来,立刻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李羲带着魏子房离了青柳观,抬脚就往凉州城中而去。魏子房本打算坐上下人抬的软轿,却见李羲一袭黑衣步行在前。 一咬牙,也是弃了软轿跟在李羲身后。留下两个轿夫面面相觑,不得已只能抬着软轿跟在两人身后。 瞧见魏子房弃轿跟在身后,李羲微微点头。 “孺子可教也!” 魏子房原本被那火龙道人吸了半月精气阳气,早已腿脚疲软。连出行都需要人搀扶,但是现如今那一缕炎阳气滋补他。 走着走着发觉此时再无先前那种腿脚疲软,摇摇欲坠之感。 李羲走在前方,魏子房落后半步跟在李羲身后。两人就这么步行前往城中,这一路上行人稀少。加上现在已快正午时分。 天上一轮烈阳高照,两边田野中的庄稼也显出衰败之色。 走着走着,魏子房自觉身处一处奇异空间之中。看似步伐缓慢,但实则一步数丈。不过三五步,两人就已经将轿夫甩在老远身后。 还未有盏茶功夫,就已经到了凉州城外。而此时那两个轿夫早已看不见人影,魏子房只感觉惊奇不已。 两人临近城门时,有个瘸腿的破落道人从城外茶棚中走出。 朝李羲遥遥招手,口中笑道:“玄机,不如来饮上一杯凉茶如何?” 求月票!!!有没有人看啊,吱个声儿呗 第131章 二仙初试魏子房 第135章 131.二仙初试魏子房 这瘸道人就这么站在茶棚之外,虽穿的破破烂烂,但是周身那种清净自然之韵浮现。与天地相合,与万物相生。 瘸道人就这么站在茶棚外,笑着看向李羲。眼角余光落到了李羲身后的魏子房身上,让魏子房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仙客何来?”李羲上前一步,做晚辈礼拜见这瘸道人。 瘸道人则是并未作答,反而是笑呵呵的拉起李羲的手,将他领入这茶棚之中。身后的魏子房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瘸道人见此也只是呵呵一笑,并未管他。 三人一起进了这茶棚后,魏子房才发现这小小的茶棚,竟然内有天地。一步踏入好似来到仙山福地一般,神清气爽让人心生舒坦。 茶棚内有山有水,四处张望,却不见李羲踪迹。抬眼看去,却发现李羲和那瘸道人架着云头已然落到其中一处山中,而自己则是被他们落在山脚之下。 “先生!先生!” “等等学生,等等学生!” 魏子房站在山脚朝天高呼,但是云头之上的李羲二人好似未曾听到。说笑间就已消失在魏子房眼中,而在魏子房脚下,却出现了一条漫漫山路,以白石堆砌。 延绵数百丈之长,直通山顶那隐隐约约的道观之中。望着这条漫漫阶梯,魏子房一咬牙,抬脚就往上爬。 而道观之中,李羲和瘸道人刚落下云头,就见观中有一道五色桥从大殿中射出,落在二人脚下。 瘸道人拉着李羲的手落在这五色桥上,五色桥驮着李羲二人回到这大殿之中。 殿中三个蒲团并列,居上首位的蒲团之上已然有位紫衣道人。 这紫衣道人见瘸道人和李羲到来,从蒲团上起身笑呵呵的走到李羲身前。单手打了个稽首,朝李羲见礼。 “师弟!” 此话一出口,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李羲顿时明白这紫衣道人是谁了。 “师兄!” 李羲手作道礼,朝紫衣道人施礼。紫衣道人则是笑呵呵的拉着李羲的手往蒲团而去,瘸道人拄着拐棍走在两人身边。 三人依次盘坐在蒲团上后,紫衣道人这才开口道:“此番前来见师弟,已然是违背了师命。” “老师曾言,不许贫道二人与师弟相见,免得坏了师弟修行。” “如今贫道二人若是回山,少不得被老师责罚了。” 紫衣道人说到此处,一旁的瘸道人接过话头,笑呵呵的对李羲说道:“师弟啊,你切莫听大师兄胡言。” “老师虽有法令不许贫道二人前来见你,不过是怕我等轻下红尘,沾染因果罢了。” 李羲听到此处,忙站起身朝二人施礼,口中笑道:“前番伏魔,多亏了大师兄出手相助。”随即又朝瘸道人施礼:“二师兄一剑斩杀旱魃尸魔,乃是大功德之举。” 瘸道人闻言,指着李羲笑骂道:“你呀,你呀,你心中所想,难道当贫道不知么!” “话里有话,暗自埋怨贫道抢了你的功德。” 李羲讪讪一笑,当初知晓旱魃尸魔被人一剑斩杀,让他桶真法老僧白跑一趟后。心中直呼时运不济,既然旱魃尸魔已经降服,也只能自认倒霉离去。 不过李羲在路过那道剑痕之时,也曾远远观摩那道一剑斩杀旱魃尸魔的剑光所遗留下来的剑痕。 发现其中流转的剑意,剑理,剑纹。颇有一种东升剑经的味道,细细观摩下发现其中许多道韵法理,与自己所学所修颇为类似,不过自己依旧在剑中。 而斩落此剑之人已然超脱剑外,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今日在茶棚外看到瘸道人时,李羲心中就有了一定的计较。因为瘸道人身后流转的道韵法理,道纹与那一剑何其相似。 李羲这才放心与瘸道人进入这片天地之中,如今的李羲早已不是当初刚出献县那种愣头青。一年多过去,东升道人传下的四卷天书除了道卷未曾参悟外,其他三卷李羲早已铭记于心。 关于种种妙相,种种记载可谓是信手拈来。如今见到这大殿中的紫衣道人,这才证实了李羲之前心中疑惑。 “不敢,不敢,如何敢埋怨二师兄!”李羲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了句不敢。 看得上首位的紫衣道人哈哈一笑,扭头对瘸道人说道:“二师弟,你看,此番打赌却是贫道赢了!” 瘸道人看着一脸老实的李羲,笑骂道:“你小子,害得贫道输了赌局。” “二师弟,快快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紫衣道人伸手朝瘸道人催促,看着紫衣道人伸过来的手,瘸道人脸上一阵肉痛。 不情不愿的从冷哼一声,身后的清净道韵流转。一座门户缓缓浮现,落在这座大殿之中。 这座门户古朴大气,上方刻着诸天世界,每一座天界都有一位天帝坐镇其中。李羲细细数了数,共有三十三天界,三十三天帝。 紫衣道人看着这座门户出现,眼睛一亮。满脸艳羡的笑着说道:“师弟,这莫非就是你仿照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那位古老天尊的证道之宝打造的诸天道门?” 瘸道人看见紫衣道人满脸艳羡之色,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 “大师兄所言不错,师弟我当年曾得大罗天中那位古老天尊指点,学得了这座诸天道门的锻造之法。” “这些年我在混元虚无中游荡,终于寻到了一处大往昔天地大破灭时残存的仙界碎片。” “嘿嘿,挖了仙界中一位古老天帝的坟头,这才有了这尊古老天帝的尸身。” 门户洞开,李羲只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而这种门户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位身穿帝袍,头戴帝冠的古老天帝。 只见这位古老天帝仿佛从时光中走出,周身一股股强横气息压碎了周遭虚空。将虚空扭曲成了一座巨大的黑洞,浮现在这位古老天帝身后。 这位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至强者,古老的天界至尊。显然在天地大破灭之后,在那块残破的天界之中,又统治了百万年之久。 统领残破天界中的群仙,力图再度不死。身后的黑洞扭曲,渐渐化作一面巨大的圆盘状。圆盘虚影在这位古老天帝身后缓缓转动,李羲只感觉一股子强大吸引力传来。 要将自己的元神,自己的神魂通通吸入这圆盘虚影之中,让自己落入圆盘虚影的统治之下。 就在李羲抵挡不住圆盘虚影之时,紫府帝宫中高居帝位的昊天元神冷哼一声,手中太阳烘炉轻轻一震,将这股吸力打碎。 上首位的紫衣道人在看到这位古老天帝出现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而瘸道人也是面色依旧,当他们看到李羲表现时。 紫衣道人暗道一声不好,正打算出手相助李羲抵抗圆盘虚影时。却见李羲抬手朝圆盘虚影轻轻一点,在瘸道人惊讶的目光之中。 这轮滚滚旋转的圆盘虚影被李羲这一指点出,落在圆盘上。转动的轮回轰然破碎,好似从未出现一般。紫衣道人面色凝重的看了看李羲,随后和瘸道人对视一眼。 两人皆从各自的目光中看到了惊讶与骇然,紫衣道人更是频频点头,口中连连称赞。 “师弟,看来你对道和理已然有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贫道原本还打算同你二师兄给你讲解一番我们对道和理的参悟与见解,如今看来,你已然走出了一条与我二人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紫衣道人伸手一抓,将这位古老天帝的尸身抓在手中。眼中神光流转片刻后,这具古老天帝的尸身重新走出紫衣道人的手掌,一座蒲团浮现。 身穿帝袍头戴帝冠的古老天帝好似活了过来,走到这座新出现的蒲团上坐下。 而紫衣道人身后明灭不定,晦涩难见的世界中飞出了一方三尺长的剑匣。稳稳当当的被这具古老天帝接下,抱在怀中。 “好,二师弟,你这赌注当真是不错。”显然不过片刻功夫,紫衣道人已然将这具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古老天帝尸身炼化成了身外化身。 瘸道人却是满脸苦涩,看着这具古老天帝的尸身满脸不舍。 “唉,若非这该死的赌局,贫道又怎会这端靖祝融天帝尸身拱手相送。” 紫衣道人闻言,却是呵呵一笑:“二师弟,愿者服输啊!” 李羲看着两位师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方才紫衣道人说自己走出了一条与他二人截然不同的道路,如今修行之道他二人没法教导自己。 “敢问二位师兄,今日寻师弟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原本一脸苦涩的瘸道人和满脸喜色的紫衣道人闻言,顿时面色一正。紫衣道人一拍脑门,朝李羲歉然说道:“小师弟,还真有一事儿需要你去办。” “是极,是极,这事儿,我与大师兄都不方便出手,还真就只能你去办。”瘸道人也在一旁帮腔,听得李羲云里雾里。 紫衣道人细细思索一番,开口道:“此事说来也简单,你只需要这般行事。” 且不说山顶道观之中,李羲三人如何商量,再看魏子房这这边。 顶着炎炎烈日的魏子房,望着这漫无边际的山道,咬牙狠心就往上爬。约莫爬了一个时辰,回头望去,发现自己刚离开山脚。 这数百丈的阶梯,也才堪看走了十分之一不到。顶着这炎炎烈日,魏子房本就大病初愈。此时浑身冒汗,口舌干渴直冒青烟。 而望着那无边际的阶梯,魏子房长叹一声。抬起酸痛的两腿,再度往上爬。这一次腿脚酸痛稍微好些,又往上爬了两个时辰左右。 这才堪堪来到这座山的半山腰处,累的半死的魏子房瞧见山腰平坦处,有一座小小的凉亭。 忙快步走到凉亭打算歇息一二,却见凉亭石桌上有一茶壶,一只茶碗。顿时大喜过望,赶忙给自己倒上了一碗满满的茶水。 正打算一口喝下,舌尖刚一碰到这茶碗一股滚烫疼痛之感传来。痛的魏子房赶忙放下手中茶碗,吐着舌头哈气。 茶碗在石桌上放了片刻后,魏子房感觉腰腿也没那么酸疼之后,这才再度端起了这碗茶水,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下后,发现已然冰凉。 这才一口将碗中茶水喝尽,茶水入肚,魏子房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传遍周身。让他一阵舒坦,长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还有一半的山道,魏子房再度抬脚向上而去。说来也怪,喝完碗中茶水后。这座凉亭竟然渐渐虚幻,最后啵的一声化作水镜消散。 “仙家妙法,当真令人心驰神往,若是当真有缘,也当如此这般啊!” 魏子房感叹一声,望着依旧遥不可及的道观。继续向山顶而来,殊不知这一幕被观中三人看在眼里。 紫衣道人伸手朝虚空幻境一点,外界天空顿时电闪雷鸣。魏子房刚爬了没几步,天色忽然转阴,数道烈雷炸开。 震慑魏子房的心神,让他一阵摇晃。一阵狂风吹来,将他吹得摇摇欲坠。一个没站稳往下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抓住路边伸出的一支树丫后,放下止住滚落身形。 艰难的爬起时,魏子房那张俊秀的面庞已经变的鼻青脸肿,不少地方磕碰出道道血痕。 “哪里来的狂风,这可害死我了!”魏子房艰难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后。咒骂了一声后,再度往山上而来。 道观中,瘸道人见魏子房仰天咒骂。面色难看阴沉,方才正是他挥袖成风,将魏子房吹落台阶。 紫衣道人看着面目阴沉的瘸道人,呵呵一笑道:“师弟啊,魏氏有问道之心,有向道之意。” 李羲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他如何听不出紫衣道人的言下之意。本想开口,但是想起方才两位师兄所交代之事。 心中暗自嘀咕过后,继续看着两位师兄施法。 紫衣道人和瘸道人虽看似在关注虚空幻境中的魏子房,但实则余光一直落在李羲身上。但见李羲依旧一言不发时,两人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老师收下的三师弟,果真是有先见之明。”紫衣道人神念微动,一旁的瘸道人也是微微点头。 “大师兄所言不差,我等试炼魏子房,又何尝不是试炼小师弟呢?” 而山中的魏子房,此时终于爬到了山顶道观之外。正准备敲门,却见李羲端着一个托盘出来。 见到魏子房站在门外,笑问道:“子房如何来的如此之晚?” 魏子房正待说些什么,却见那山顶道观渐渐虚幻。那瘸道人也消失不见,回过神来时,只见李羲坐在桌前,而自己手中正拿着一只破旧的瓷碗。 碗中还有半碗未曾喝完的凉茶,而李羲则是笑着询问道:“子房可曾休息完毕,若是休息完毕,也可早些进城了。” 魏子房放下手中茶碗,又看看李羲,又环视了一圈茶棚。这才站起身,朝李羲拱手道:“先生,走吧。” “嗯。” 李羲付了茶钱后,带着魏子房进了凉州城,而魏子房进城时还频频回头望向那座茶棚,可惜确是什么也没看见。 好似方才那一切,那座山,那瘸道人,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般。 有人嘛,聊聊天呗 第132章 第136章 132. 魏家。 妙悟和尚躺在一张木床之上,此时的妙悟和尚比起方才挖出来的时候,此刻已然好上许多。 昨夜。 瞧见魏子房被下人抬走,妙悟和尚只是在一旁双手合十,低眉垂眼嘀嘀咕咕的念经。等到魏老太爷和魏家大爷将魏子房安排走后,魏老太爷这才走到妙悟和尚身边,合十施礼。 “法师,如今我儿送走,不知法师何时降服这妖魔?” 妙悟和尚闻言,抬头望了望天,沉吟片刻后,笑着对魏老太爷说道:“若无意外,贫僧今晚就可替魏公降了这邪祟。” 魏老太爷顿时大喜,开口道:“不知法师需要些什么东西,尽管吩咐,老朽也好安排下人趁早前去置办!” “贫僧需要香花供果,美酒佳肴一桌,纸人纸马数对,香烛纸火若干,朱砂黄纸也要一一置办。”妙悟和尚说罢,好似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贫僧还有些许杂事,现如今需要即刻去办,晚些时候再行过来。” 听妙悟和尚如此说来,魏老太爷忙吩咐魏家大爷送法师出门,自己则是安排几个机灵点的下人,前去置办妙悟和尚所需的一应物件。 魏家大爷将妙悟和尚送出魏府大门后,犹自有些不放心,拉着妙悟和尚的手恳求道:“还请法师,晚些时候定要前来,我魏家老小性命全系在法师一人身上。” “若我魏家能过此劫,魏某定然亲上莲花禅寺,给寺中诸佛菩萨重塑金身,再传香火!” 魏家大爷言辞恳切,又许下种种重利,妙悟和尚回头看了一眼新漆打造的魏府二字,双手合十笑着对魏家大爷说道:“阿弥陀佛,魏老板不必如此,降妖除魔乃是出家人分内之事。” “今夜贫僧定然准时而至。”说罢,妙悟和尚抬脚往街上而去,不多时就汇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魏家大爷站在魏府门外望着妙悟和尚离去的身影,直到妙悟和尚消失之后。 这才叹着气转身走进魏府大宅,魏家老夫人因为此事,原本病根就未曾好转。一来二去,病气深种,此时已经下不来床了,他还得赶紧前去老母床前照料。 入夜时分,魏老太爷已然将妙悟和尚所需之物置办完全,而妙悟和尚迟迟未到,不由得心急如焚,站在魏府门前焦急等候。 等到大日完全落下后,远处才出现了妙悟和尚的身影,不快不慢的往这边而来。魏老太爷见此,忙快步迎了上去,双手抬起抱拳施礼。 “法师,您可算来了,东西已经准备完全,不知要摆在何处?” 妙悟和尚随魏老太爷走入魏府之中,听到魏老太爷询问,思索一番。 “就摆在令郎所住的院中。” 得了妙悟和尚吩咐,魏老太爷忙叫几个下人抬着两张桌子摆在院中,一张搭做法坛,最上面供奉着三清道祖,十方诸佛菩萨。正中摆着古西天大日如来佛祖之位,左右皆是随侍菩萨尊者。 另外一张桌上摆放着美酒佳肴,四方各自摆了一张长凳。 妙悟和尚眼见一切皆已经准备完全,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了袈裟披在身上,又取出毗卢帽戴在头上。手中拄着一根禅杖,脚踏莲花步。 在这院中念起佛咒来,莲花步走完,妙悟和尚已然来到了法坛之前,手中禅杖立在一旁不倒,让围观的魏家众人看的惊奇不已。 妙悟和尚单手掐诀,口中念咒,另外一手拿起毛笔,沾了沾朱砂墨液。在裁好的黄符纸画起符来,随着妙悟和尚笔走龙蛇。 一道道黄符被妙悟和尚绘出,随后妙悟和尚散开手中掐着的决。拿着沾满了朱砂墨液的毛笔走到魏家置办的六对纸人纸马之前,再度单手掐诀,口中念咒。 手中毛笔在纸人纸马眼中轻轻一点,又在纸人手中长刀之上,各自写下诛杀二字。这才散开手中指决,再度回到法坛之前。 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低眉颂念起了经文。若是真法老僧在此,定然可以听出这妙悟和尚所念经文,正是莲花禅寺不传之秘,正教根本。 正是那《高虚莲化无量寿经》,只是妙悟和尚所念的经文,比起白骨老僧传给明尊寺的,要浅薄不少,甚至不少地方都有错漏。 时不时还能蹦出一些玄门字眼出来,就在妙悟和尚念诵经文时。这院中一下子安静下来,魏家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个。 只能一直盯着念咒诵经的妙悟和尚看,而此时,一阵狂风吹来将院中众人吹得东倒西歪。原本正在念经颂咒的妙悟和尚,忽然睁开了双眼。 双手朝天做托起状,一道朦胧金光自妙悟和尚身上散发而出,化作一个半圆金光罩子,将这座小院罩在其中。 魏家众人这才觉得风力不再,但是抬眼望去,看未曾有金光罩子罩住的地方,依旧是狂风烈烈,不少树冠被出的呼啦啦作响。 不自觉的朝妙悟和尚所在之处稍微靠近了一点,这狂风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多时就消散一空,妙悟和尚从蒲团上站起,手拄着禅杖走到院中。 望着天边呼啸而来的黑云,这黑云由远到近,渐渐由黑云化作一团粉色云彩。 这粉色云彩刚到魏家上空,魏家众人就听云中传来一阵清朗之声。 “子房,贫道前来度你了!” 却见粉色云彩之上,立着一位身穿黄袍的头戴道冠长须道人。背负剑匣,手中拿着一柄玉拂尘。 好似真仙临凡一般,妙悟和尚见此,撤去佛光罩子,走到院中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道兄,何不降下云头前来一叙?” 妙悟和尚指着魏家之人置办的美酒佳肴温声说道,云头上的火龙道人见院中果然摆着一桌上好的酒席,甚至有不少犹自冒着热气。 立刻降下云头,走到妙悟和尚身前,单手打了个稽首,朝妙悟和尚施礼。 “太上慈悲,原来是有法师在此。”虽说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妙悟和尚只觉脊背一阵发寒。 “不敢,不敢,只不过是受人之托,想与道兄做个说和罢了。”妙悟和尚忙摇头,指着人群中的魏家大爷和魏老太爷。 火龙道人顺着妙悟和尚手指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魏家大爷,顿时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魏家大爷。 “难道法师不知,此人伤了贫道的法身,斩了贫道的一缕精魂?” 妙悟和尚闻言,依旧是笑着说道:“此事贫僧也知晓一二,不过还请道兄念在此人是担心胞弟安危,情急之举。” “道兄乃是清净之人,不染红尘之体,如何能与这等凡人计较?” 火龙道人听妙悟和尚如此说来,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而妙悟和尚则是指着酒席笑道:“道兄,今夜贫僧受人之托,做这和事之人。” “不如入席,你我边吃边谈,将这桩仇怨揭了如何?” 火龙道人望着桌上的酒菜,也是有些意动。自从三哥归来后,就不许他们兄弟几个出去胡作非为。已然有数日不曾吃过这些人间美味,当下也不客气越过妙悟和尚坐在主位之上。 见火龙道人肯坐下来吃这桌酒席,妙悟和尚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肯坐下来就行,肯坐下来就行啊!” 悄悄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妙悟和尚赶忙示意魏家大爷前来陪坐。魏家大爷见妙悟和尚示意,有些惧怕,踌躇不前。 魏老太爷在身后踹了魏家大爷一脚,将他推出人群。这才颤颤巍巍的走到酒席桌前,赔笑着给火龙道人倒酒。 “昨夜之事,还请祖师您大人有大量,切莫与小人一般计较。”魏家大爷一边给火龙道人倒酒满上,一边忙给妙悟和尚打眼色。 而此时妙悟和尚也在一旁赔笑道:“道兄乃是清净之人,不染红尘之体。”此话出口,火龙道人原本那冷着的脸色缓和不少。 妙悟和尚一见有效,立刻各种好话马屁跟上,却不想这火龙道人在风卷残云一般将一桌酒菜吃下肚后,顿时翻了脸。 一脚将酒席桌子踹翻后,站在院中笑着说道:“尔等不会以为,单单如此就能让本座原谅尔等?” 火龙道人伸手一抓,将魏家大爷抓在手中,提到身前笑眯眯的说道:“就是你占了本座的一缕精魂?” 魏家大爷被火龙道人抓在手中,动弹不得,听火龙道人如此说来,立刻啐了一口。 “呸,妖魔邪祟,也敢妄称仙人,你也就是欺我等凡尘之人罢了。若是青柳观真仙在此,你这妖魔邪祟早就夹起尾巴有多远滚多远了!” 早在火龙道人踹翻酒桌的时候,妙悟和尚已经快步走到法坛之前。抓起禅杖戒备,听到魏家大爷还口出狂言激怒这妖孽时,妙悟和尚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 “祖宗诶,你也知道不在,怎的还要激怒这邪祟诶!” 火龙道人猝不防及,被魏家大爷啐了一口后,顿时凶性大发,将魏家大爷丢出狠狠的砸在墙上。 “小小凡人,也敢辱仙?” 当下就要欺压而上,将魏家大爷活活打死。而妙悟和尚也反应过来,手中禅杖脱手而出打在火龙道人身上,让这风度翩翩的长须道人身形一滞。 这禅杖不偏不倚,正好一杖打在火龙道人脸上。将这张火龙道人精心绘制的肉皮打烂,一大块肉皮破碎开来,露出其中那满是蛇鳞的面孔。 这下打得狠了,直接将火龙道人激怒。舍了魏家大爷,直接朝妙悟和尚扑来。瞧见火龙道人朝自己扑杀而来,妙悟和尚心中大惊。 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念咒。一道佛光从妙悟和尚身后亮起,照射在六对纸人纸马之上。原本死物的纸人纸马立刻活了过来,骑着战马手持长刀拦在火龙道人身前。 “休得放肆!”骑着一具纸人口中爆喝,手中长刀落下斩在火龙道人头上。 却见火龙道人张口长啸,双手化作兽爪将这些纸人纸马撕了个粉碎。再度朝妙悟和尚而来,瞧见纸人纸没用,妙悟和尚立刻召回了丢出的禅杖。 将禅杖拿在手中抵挡火龙道人,没成想火龙道人抓住禅杖用力一甩,将这禅杖甩飞出去,正好插在了二头书房的廊檐下。 见禅杖被火龙道人打飞,妙悟和尚顿时抓瞎。身形不自觉往后退去,抓起绘制好的黄符一道道朝火龙道人丢去。 这些黄符还未靠近火龙道人就已然无风自燃,化作飞灰消散。 最终退不可退之下,妙悟和尚从布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坛子。除去坛子的封口,从中倒出一枚鸡蛋大小的圆球握在手中。 步步靠近的火龙道人看着妙悟和尚倒出了个鸡蛋,顿时停下脚步指着妙悟和尚哈哈大笑。 “就这?” “和尚,技穷矣!” 火龙道人张口长啸,朝妙悟和尚扑杀而来。妙悟和尚见此,紧握手中的圆球,口中说了声“告罪”! 立即将手中圆球朝火龙道人丢去,火龙道人不躲不避,直冲妙悟和尚而来,却见这圆球刚一接触到火龙道人。 顿时冒出一道刺眼金光,这院中立刻梵音大唱。刺眼的金光消散后,妙悟和尚就见到原本扑杀过来的火龙道人此时呆愣愣的立在原地。 胸前一个巨大的血洞穿体而过,火龙道人望着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口中喃喃自语。 “佛骨舍利,这怎么可能。。。” 但是胸前传来的剧痛,让火龙道人认清了这个现实。当下捂住胸口,一道道粉色烟霞从袖中涌出,落在那血洞之上。 要将这血洞填满,不可置信的看着妙悟和尚,尤其是将目光落在妙悟和尚手中的坛子上。又见妙悟和尚伸手朝坛中抓去,眼中立刻浮现出戒备凝重之色。 火龙道人立刻抽身而退,一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另一手一挥,袖中一道粉色匹练飞出撞在妙悟和尚身上。 将这和尚打飞出去,冷眼环视了一圈院中众人。火龙道人心中发狠正要将院中之人全部杀光泄愤之后,眼角余光却看到被打飞出去的妙悟和尚挣扎着站起身来。 手中握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顿时神魂皆冒。一道乌黑匹练再度从袖中飞出,砸在妙悟和尚身上。 将妙悟和尚再度打飞,撞在墙上,强大的撞击之力将这面墙壁撞塌。妙悟和尚未曾反应过来就被埋在倒塌的墙壁之中。 而此时院中刮起一道黑风将火龙道人裹挟而去,远远传来火龙道人那愤恨之声。 “臭和尚,今日之事,等明日本座修复肉身,请来兄弟,再来取你的性命。” “到时候,本座要这魏家,鸡犬不留!” 有人加群和我聊聊天嘛 第133章 收徒妙悟僧 第137章 133.收徒妙悟僧 妙悟和尚躺在病床上,脑海中回想起昨夜发生的诸多事情。 昨夜他被倒塌的墙壁压在下面,邪祟忌惮他手中的舍利子不得已退去。艰难的扭过头望向桌上的小坛,妙悟和尚满脸苦涩。 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修行有成之辈,得了妙法仙真之徒。原以为不过是刚成气候的小妖,谁曾想居然已经得了道的大妖。 尤其是那股黑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让妙悟和尚心中更是埋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香火气息,难不成是某个邪神?” 抬眼望着天空,喃喃自语片刻后。感受体内那稀薄的法力已将错位的骨节推回原位,妙悟和尚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 活动片刻筋骨后,抄起床边的禅杖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侍立在门口的魏家下人见妙悟和尚推开房门,忙上前一步询问。 “法师,您可是需要些什么?” 妙悟和尚摇了摇头,并未说话。只是拄着禅杖走了出来,站在门外稍微辨别方向后。径直往魏府客厅而去,身后的下人也不敢怠慢,亦步亦趋的跟在妙悟和尚身后。 约莫过了片刻,妙悟和尚拄着禅杖来到了魏府客厅。客厅中魏老太爷和魏家大爷正在商量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原本愁云惨淡的二人一见拄着禅杖出现的妙悟和尚。 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魏老太爷上下打量了一下妙悟和尚,见他周身完好无损。方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法师,昨夜邪祟退去,扬言说要我魏家满门老小性命,不知法师可有妙法?” 妙悟和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他本以为此行不过小妖,降服手到擒来,还能赚上一笔银钱。 谁知道这魏府招惹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妖邪祟,反而起得了道的妖魔。尤其是昨夜闻到的那股隐隐约约的香火气息,更是让妙悟和尚心中直呼不可招惹。 如今魏老太爷询问接下该如何行事,这让妙悟和尚顿时语塞,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家父子见妙悟和尚闭口不语,也心知此事已然难办。魏家大爷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好似在做什么艰难决定一般。 就在此时妙悟和尚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禅杖双手合十朝魏老太爷施礼。 “阿弥陀佛,魏老施主,魏施主,贫僧是来辞行的。” 妙悟和尚此言一出,让魏老太爷顿时腿脚发软,颤颤巍巍的抓住妙悟和尚之手,悲声道:“法师,您难道也要弃我魏家而去么?” 妙悟和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 “阿弥陀佛,非是贫僧要弃魏家而去,而是这妖魔法力高强,贫僧敌他不过,今日既是来辞行,同样也是劝魏老施主早做打算。” 魏老太爷面色一暗,朝后一个踉跄就要跌倒。也亏得魏家大爷就站在魏老太爷身后,见老父要倒下,忙上前一步将魏老太爷扶住。 而就在此时,有个下人急冲冲的跑进客厅,口中高呼不止。 “老太爷,老爷,二爷回来了!” 魏家大爷刚将魏老太爷扶到太师椅上,就听下人高呼魏子房归来。魏老太爷顿时气急,手中刚端起的茶碗直接砸在地上。 “这个孽障,他回来做什么!” 下人刚走进客厅之中,被这砸在地上的茶碗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磕头。 “老太爷息怒,二爷将青柳观的玄机道长请回来了!” 原本气急的魏老太爷闻言,立刻强自站起身来,走到下人身边问道:“当真?” 那下人此时早没了之前那般害怕的神色,嘿嘿笑着说道:“老太爷,小的没有看错,确实是二爷,身边的那位确实是青柳观的玄机道长!” 魏老太爷顿时大喜过望,正要招呼魏家大爷搀扶着自己前去因为李羲。刚还未动身,就见瘦弱的魏子房领着一个青年道者走了进来。 这青年道者一袭黑衣道袍,上绣七星八卦九宫,头戴如意冠,手持玉拂尘。刚走进屋中,屋内众人顿时感觉春风拂面。 连着八月的炎热也淡去不少,尤其是魏老太爷,一见李羲就快步走上前去,两腿一曲就要给李羲下跪。 好在李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魏老太爷,这才没让这七八十岁的老人跪了下来。 “诶,老太公这是何意?” 魏老太爷悲声说道:“好叫道长得知,老朽生了个孽障,竟然与妖魔邪祟苟合。” “此本为家门之丑,不好与外人分说。” “可如今事已发生,说再多都是空虚之言。如今只能请道长出手,替我魏家降服那作祟的妖邪。” “还我魏家一个清净之所。” 李羲搀扶住魏老太爷,一旁的魏家大爷忙上前一步将魏老太爷搀扶回太师椅上,又命下人将厅堂中的碎片瓷器打扫。 请李羲落座,再度奉上清茶。 而妙悟和尚则是坐在了李羲下首,两眼一直盯着这周身清净自然的年轻道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虽然妙悟和尚在李羲来后就一直未曾说话,但是李羲朝妙悟和尚微微一笑,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子房口中的妙悟大师吧。” 妙悟和尚见李羲将话语放在自己身上,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双手合十朝李羲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妙悟,见过青柳观主。” 李羲朝妙悟和尚施了个道礼,微微颔首。 “不知妙悟大师,可否将昨夜所见所闻,与贫道细细分说?” 妙悟和尚点了点头,答道:“此为分内之事,如今有青柳观主这等正教高人在此,看来妖魔降服有望了。” 于是妙悟和尚便将昨夜发生之事与李羲讲个明白,包括自己的一些猜想也是一一説明。 “香火气息么?”李羲听到妙悟和尚的猜想,尤其是妙悟和尚提到的那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让李羲有了些眉目。 尤其是提到昨夜火龙道人离去时,曾说要请来兄弟,李羲面上更多了一丝怒意。 等到妙悟和尚说完,李羲沉吟片刻,话锋一转妙悟和尚问道:“妙悟大师曾学过我玄门的符箓兵马之术?” 听到李羲提到符箓兵马之术,妙悟和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却也还是点了点头道:“玄机道长所言不差,贫僧确实学过玄门的符箓兵马之术。” 李羲见妙悟和尚大方承认,却也对这胖和尚高看了一分。 “既如此,那么入夜就知分明。”李羲点头笑道。 魏老太爷见李羲如此说来,忙开口询问李羲所需之物。 “不知道长您需要些什么,老朽好吩咐一二趁早准备。” “不急,不急。”李羲摇了摇头,示意无需准备。随后转向魏家大爷,笑着说道:“铭鸿,可否替贫道寻一间清净之所?” 魏家大爷本名魏勤字铭鸿,魏铭鸿见李羲开口,忙开口道:“有的,有的,道长您请随我来!” 魏铭鸿在前方带路,李羲则是跟随前往。妙悟和尚站起身来,咬咬牙也是跟在李羲身后。 而魏老太爷则是命下人取来了一根细长的竹鞭,对着魏子房就是一顿好打。沾了水的竹鞭抽打在身上,顿时就是鲜血淋漓。 手中竹鞭用力抽打,口中则是谩骂不停。 “你这该死的孽障,你回来做什么!” “就因为你鬼迷心窍,学仙,学仙,你学的什么仙!” “我让你学仙,我让你学道!” 魏子房跪在地上被这竹鞭抽打,却也一声不吭。直到良久之后,魏老太爷抽累了,瘫坐在太师椅上。 而此时的魏子房周身衣衫破烂,脊背上处处都是血痕,鲜血滚滚而下。犹自强忍着疼痛,跪爬着到魏老太爷身边。 “父亲,您没事儿吧?” 原本气急的魏老太爷见魏子房上前询问,心中原本旺盛的怒火也在此刻消散一空。 “唉,我儿,你怎就不听劝呢?” 魏老太爷此时老泪纵横,望着周身是血的魏子房,心中只剩下恨铁不成钢之意。摆了摆手,就有两个下人走了进来。 “你们带二爷前去敷药吧。” “是,老太爷。”两个下人朝魏老太爷行礼,这才将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子房搀扶了下去。 而魏子房在离开客厅的那一刻扭过头一看,却见一向身体不错的老父,此时瘫坐在太师椅上,眼角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撇过头去,魏子房一言不发,心中好似有了决断一般。 天外天,界中界内。原本高坐云床的紫衣道人,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伸手朝虚空一挥。只见虚空微微抖动,魏家情景浮现在虚空之中。 望着魏子房的样子,紫衣道人微微一叹。 “唉,想不到输的人,到头来还是贫道啊!” 虚空一震,将这水镜抖散。而一旁的瘸道人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另一边,魏铭鸿在带李羲来到魏子房时常读书的那座院中后,寻了一间清净之所。又安排的两个下人随时听候,这才告罪一声离开。 妙悟和尚站在院中,望着走进了房中的李羲。思来想去后,还是走到门前,轻轻敲动了房门。 这房门无风自开,露出了里面的道人身形。 李羲盘坐在木床之上,怀中抱着一方三尺剑匣。妙悟和尚走进房中后,双手合十朝李羲施礼。 “阿弥陀佛,妙悟冒昧来访,却是打搅玄机道长清修了。” 李羲闻言微微一笑,指着太师椅道:“何来打搅之说,大师有话直言便是。” 妙悟和尚并未坐到太师椅上,反而是走到李羲身前,在李羲那带着三分戏谑的目光之中,一揽僧袍下摆,跪了下来。 “贫僧妙悟,拜见我师!” 李羲高坐木床,周身气息滚动。将他与妙悟和尚拉扯进了一片不知名的天地之中,这片天地气息缥缈浩大,而李羲则是高居云床之上。 妙悟和尚拜伏在李羲身前,一如当年李羲千辛万苦到了献王山,拜见云渊祖师之时。 只不过人非人,事非事。早在紫衣道人的道宫之中,李羲就得了瘸道人和紫衣道人点拨。 这妙悟僧与李羲乃是师徒之缘,虽然看似这缘分来的稀奇古怪。但李羲耳边却响起了紫衣道人临别之言:“师弟,妙悟僧与你,乃是天定师徒之缘。” “此乃大罗天中,老师所言。” “此为天数使然,魏氏虽有仙缘,但那缘分浅薄不已,究其一生不过是一场人间富贵罢了。” 云床上,李羲那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浩浩荡荡,回荡在这片天地之中,回荡在妙悟和尚心中。 “你因何拜我?” 妙悟和尚跪在李羲云床之前,淡淡数语震耳欲聋,响彻在妙悟和尚识海神魂之中。 “因何拜师?” 妙悟和尚闻言,思索片刻后,说起了自己拜师因由。 “弟子昔年不过是山中樵夫,因缘巧合下落入山涧。在山涧中发现了一具坐化在缝隙中的枯骨。” “那枯骨身前有经书两卷,一卷为佛经,一卷为道经。” “也不知为何,当弟子手方接触到那两卷经书时,经书化作两道流光入了弟子脑海之中。” “按照佛经中的修习之法,弟子有了些浅薄法力。本欲在修行道经之法,却被那卷道经排斥,只得寻了些道观中记载的符箓兵马照猫画虎的瞎练。” “昨日弟子在闹市之中遇到一瘸道人,那瘸道人曾言弟子非是沙门之徒,做个道人颇为合适。” “弟子气不过与他起了争执,遇到魏家马车时福至心灵前往拦下。” “今朝老师前来,弟子一见老师便知那瘸道人所言非虚,有种冥冥之感告诉弟子恩师以至。” “这才冒昧前来拜访,还望恩师收下弟子,做个洒扫之徒!” 说罢,妙悟和尚长跪在李羲身前,三叩三拜让李羲一阵无语。 心中暗道:“这怎么演下去,贫道还说佛宗有三皈依之法,来个四皈依。” “可这妙悟僧居然如此上道,这倒是让贫道哪些准备都白费了。” “不过既然能省下一番手脚,却也是极好,既然老师说这妙悟僧与贫道有师徒之缘,收下倒也不无不可,想来老师也不会诓骗与我。” 想到此处,李羲朝妙悟和尚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贫道就收下你,只是你需在青柳观中洒扫三年,方可拜师,如何?” 妙悟和尚闻言,顿时大喜,又磕了三个响头。 “蒙老师收下弟子,莫说三年洒扫,三十年也可!” 此正所谓: “大道分明在眼前,何须问道西方禅。” “若还悟得长生理,便见仙缘在此间。” 求月票,书友群 第135章 妖魔作祟 第138章 135.妖魔作祟 书接上回,上回书说到妙悟和尚弃佛转道,拜入正教门中。 云床之下,妙悟和尚俯首而拜。 云床之上,李羲朝妙悟和尚伸手一点。一道朦胧青光从李羲指尖流转,落在妙悟身上。 这道朦胧青光落在妙悟身上后,玄奥法力围绕妙悟上下游走。 僧衣换道袍,秃头生了发髻。顷刻间,妙悟和尚就从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僧人,变成了一个瘦高的黄脸道人。 不过片刻功夫,妙悟僧便化作了一个瘦高黄脸道人,身穿水合服,头戴一字巾。世间少了半个和尚,多了一个道士。 “既入真道,当修真形。” “吾之一脉,有玄,谨,衡,真,妙,贞六字。” “汝既拜入贫道门下,当落下个谨字。今赐汝名恪。日后,汝就叫谨恪如何?” 妙悟僧跪伏在地,三叩三拜。 “谨恪多谢老师此名!” “起来吧。”随着李羲淡淡之声传来,这方天地渐渐虚幻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魏家客房再度浮现。 谨恪道人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番自己。李羲望着谨恪道人这般模样,伸手一挥虚空抖动下一副水镜浮现,正好将谨恪道人身形照在其中。 谨恪道人马上望着水镜中的自己,若非李羲当面他此时定会高兴的大呼小叫。无他,只因这水镜中人正是他本来面貌。 自从修行了那卷佛经后,他的肉身开始变的肥胖,面目也了豁牙的丑陋之人。如今拜入李羲门下后,竟然能复归本相,这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谨恪道人强忍着心中高兴,从怀中取出了一卷佛经,一卷道经,呈送在李羲身前。 “老师,这便是弟子昔年在山中伐木所得两份经卷。” 李羲伸手一招将那卷泛着佛光的经卷纳入手中,细细瞧了一遍后又将这卷佛经还给了谨恪道人。 “此佛经因果牵扯,日后你还需给他寻个传人,以消因果。” 又将那卷泛着清净之光的经卷纳入手中,映入眼帘的便是《灵符百解》四字。先前此经卷在谨恪道人手中,看不分明。 甚至排斥谨恪道人,妙法自隐。不明此卷中记载的玄妙之法,符箓之秘。这卷经书落在李羲手中后,感受到李羲那股纯正的清净法力。 自然而在在李羲手中展开,稍微扫过一眼后。李羲便将这经卷中所记载的诸多玄奥了然于心,经卷飘回谨恪道人手中。 “此卷乃是正教符箓修行之法,祭炼兵马之妙。” “你可好生参悟修行,对你日后大有裨益。” 翻手之间,李羲手中浮现一卷经文,这卷经文正是当年胡生所传。不过当年李羲得了东升道人所传之法,对于胡生所传并未修行,只是闲暇之余翻看一二。 “此卷乃是贫道昔年故人所赠,如今正合你修行。” 谨恪道人收起手中两卷经文后,恭恭敬敬的跪在李羲身前,两手高举从李羲手中接过这卷经文。经书入手,谨恪道人只觉手托百斤之重。 且不说李羲这边传法谨恪道人,单论昨夜火龙道人之事。 这假托火龙道人之名的妖邪,被妙悟僧以舍利子重创,又见手中还有一枚,顿时不敢大意,放下狠话后转身就走。 驾起黑云呼啸而走,黑云在大虚空中打了个旋儿后,落入凉州城外一处偏僻的乡村之中。这小村人不过百户,家家户户都是老实农人。 火龙道人黑云落在此村后一座僻静的小院,这院子修的富丽堂皇,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避暑之地。 小院中有一座高楼,楼中供奉着五尊看不真切的面目的神灵。火龙道人落下云头,踉踉跄跄的走进这楼中后,只听楼中顿时响起了嘲笑之声。 “常四郎,怎么,今日回来的如此之早啊!”从五尊神像中走出一位翩翩公子,扇着一柄折扇望着这假托火龙道人之名的常四郎笑道。 “是极,是极,往日里不到鸡鸣不回,怎的今日回来还气息紊乱,一看就是一副短命儿相貌啊。”另外一尊神像中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矮子口中带着些讥讽之意。 常四郎强撑着站起身来,望着眼前的胡五郎和苏二郎。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但很快便将这抹杀机隐藏下来,笑着答道:“别提了,今儿出门遇到晦气。” “路上遇到一个多管闲事的和尚,着了他的道。” “二位,可还有些吃食么?” 胡五郎和苏二郎望着常四郎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良久之后,才停下笑声。 胡五郎折扇合拢,指着楼中靠墙位子的铁笼笑道:“四郎走后送来了几个凡人,其中还有几个武者,你可自取之。” 常四郎顺势转头向着铁笼看去,却见那里摆放着数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只剩下一些残肢断臂,一具完好之人都未剩下。 “不用谢!”胡五郎冲着常四郎挤眉弄眼,“这是为兄的善举。” “哈哈,善行啊!”贼眉鼠眼的苏二郎也是哈哈一笑,两人化作黑气回到神像之中。 常四郎嘴角扯动了一下,走到这些断肢残臂边上。仔细挑选半天,未曾选出一具看起来能吃的食物。 长叹一声走出楼中,到了院内。寻了处人多的房间推门而入,只见房中有十几名少女随着丝弦翩翩起舞。 当中有个妇人斜躺在一位中年男人怀中,中年看到常四郎走进屋中,顿时惊叫着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怀中的妇人。 快步小跑到常四郎面前,躬身行礼,点头哈腰。 “四爷,您回来了?” 常四郎并未理会这中年,笑着走到那妇人面前,一把将这妇人拦腰抱起。在这妇人的惊叫声中径直往后房而去。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惊的这屋中的十几名少女两膝瘫软,倒在地上。 “再来几个。” 听着后房中那妇人传来的惊呼声和常四郎的笑声,中年男人却未曾有多大反应。只是木然的叫了两个少女的名字,命令她们脱光了走进后房之中。 被点到名的少女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哀嚎着求饶。 “老爷,不要啊老爷!” “不,不,我不去!” 可是任凭这两人如何哭喊求饶,门外走进来两个虬髯大汉,仿佛两具行尸一般,将这两个少女剥了个精光,拖进了后房之中。 而中年男人则是遣散了剩余的那些少女,自己则是回到方才饮酒的席位上,吃着美食,饮着美酒。 月落西斜,朝阳初升,村中传来了一声鸡鸣。天边一抹阳光透过窗纸投射下淡黄色的光斑时,常四郎方才从后房走出。 看也没看中年人一眼,哈哈哈大笑着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良久之后,醉倒的中年好似方才酒醒。跌跌倒倒的踉跄着往后房而去,躺在床上的那妇人此时已然昏厥过去。 而被那两个虬髯壮汉拖进房中的两个少女,早已没了气息,甚至只剩下半截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中年人将那妇人抱起,放到了一旁的清水池中。 最终仅剩下遍地流淌的血泊和床上的狼藉,妇人缓缓的睁开双眼,望着中年那张脸庞,那张她的平生挚爱。 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也未曾说出。玉手抬起,却也是轻轻放下。 常四郎在吃了两个少女后,周身微弱的气息恢复到了强盛之时。回到那供奉着五尊神像的楼中,原本沉寂的苏二郎与胡五郎再度现身。 阴恻恻的望着走进楼中的常四郎,两人的表情动作被常四郎看在眼里。但常四郎并未说些什么,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道人模样。 两手微抬,朝二人施礼。 “两位兄弟,今夜不如随我前去享用仙真之宴?” 胡五郎与苏二郎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议之色。矮小的苏二郎笑说道:“怎的,常四郎愿意请我二人吃席?” 胡五郎挥动手中折扇,一开一合,同样是笑着说道:“难不成四郎一夜顿悟,现如今也成了那悟道的圣人,明白了分享之理?” 听着这二人话里话外的挤兑之意,常四郎也不以为意,依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道人模样,朝两人笑道:“五郎说的不错,正是一夜顿悟明了那圣人道理。” “这乃是仙真之宴,生具仙缘。若是二郎与五郎享用此宴,少不得再进一步啊!” 胡五郎和苏二郎闻听此言,两人心中都有些颇为意动。纷纷从神像走出,落在地面之上。两人一齐拉着常四郎的手,往楼中供桌走去。 三人落座后,胡五郎合上手中折扇,亲自给常四郎倒上了一杯供桌上的美酒,笑着说道:“四郎真没诓骗我等,真是仙真之宴?” 一旁的苏二郎也是目光灼灼的望着常四郎,等待他的下文。 常四郎端起杯中美酒,一饮而下,满意的点点头。 “确实是仙真之宴,身具仙缘无疑。” “本想独自享用,奈何那宴找了个和尚从中作梗,我这伤势就是昨夜未曾防备着了那和尚的道。” 苏二郎和胡五郎对视一眼,苏二郎低声询问道:“那和尚有何本事,竟能将四郎伤倒?” 常四郎眼中流露出一股忌惮之色,而这忌惮之色也被左右的胡五郎和苏二郎看在眼里。环视二人一眼,常四郎心中冷哼一声,有了定计。 “那和尚本事稀松拉胯,就是手中有两枚佛骨舍利,颇为厉害。” “昨夜我就是未曾防备,大意之下被他用佛骨舍利打了一下,这才受了重伤。” 说到此处,为了打消这两人的疑虑,常四郎又补了一句。 “不过二位放心,那佛骨舍利未曾祭炼,仅仅是靠舍利中的佛光伤人,昨夜那和尚已经用去一颗。” “手中现在仅剩下一颗,若是我等合力将剩下的那颗佛骨舍利摄去,单凭那和尚稀松拉胯的法力修为。” “不过是咱们的盘中餐,锅中肉罢了,到时候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胡五郎与苏二郎闻言,眼中戒备之色方才淡去不少。两人拉着常四郎继续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这顿酒席一喝一吃便是一天,待到傍晚时分。三妖卷起一股黑气,径直往凉州城中而来。 李羲在房中打坐炼气,忽然心有所感。 眉心天目微张,便见三道滚滚妖气呼啸而来。法力微动,眉心天目射出一道法光,将那黑气瞧了个分明。 黑气中三妖说说笑笑,谨恪道人侍立在一旁。瞧见李羲眉心闪过一道毫光,照破虚空,忙上前一步询问。 “老师,可是那妖邪到了?” 李羲合上眉心天目,朝谨恪道人微微颔首。 “妖邪已至,你且去通知魏家老小,前来这院中屋舍内躲避邪气侵扰。” 得了李羲吩咐的谨恪道人忙点头称是,立刻走出这间客舍朝魏家厅堂而去。 而李羲则是轻轻抚摸怀中剑匣,沉吟不语。 不多时,那道滚滚黑风落在魏家上空,黑气催动,邪气四溢。魏家一众得了谨恪道人吩咐,虽然心中奇怪这瘦高的黄脸道人是何时来到魏府。 但眼下躲避妖魔要紧,并未多做探究。魏铭鸿搀扶着魏老太爷躲进了李羲所在的客房之中,随行的还有几个下人抬着魏老夫人。 魏家长媳则是在老夫人身边照料,李羲正要踏出这间客房时,魏子房正想跟上。却见一旁的老父在此时闭上了双眼,心中咬牙。 转身回到了魏老太爷身边,魏铭鸿见弟弟未曾同李羲一起离去。这才松了口气,魏老太爷睁开眼睛发现小儿子还在身边,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见老父如此,魏子房只得长叹一声,伴在魏老太爷身旁,不在说话。 这道滚滚黑气落在魏家上空后,显露出三个道人身形。个个丰神俊朗,看起来都是有道仙真。周身仙光流转,四面都是妙相横生。 当中那位正是昨夜被妙悟和尚以佛骨舍利打伤逃跑的火龙道人,此时依旧风度翩翩,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有道真仙。 只听那常四郎站在三人之中,朝着下方呵呵一笑。 “子房,贫道今夜又请了二位仙客,前来一同度你成仙啊!” 道人心,自然得意忘形骸。万事尽抛,闲中养真胎。清净常安,逍遥物外,日月长相挨。更有什么功行,便成仙去,永离尘海蓬崖。 这般滋味,只在灵台,内藏琼彩,光耀三阶,显现祥云霭、瑞烟开。金鼎丹砂,玉液流水,炼就九还来。向此处寻师问,共君同宴,醉眠花下瑶斋。 额,被屏蔽了 额,被屏蔽了 说我那啥,删减了一部分从新发了 第136章 赴会妖魔宴 第139章 136.赴会妖魔宴 常四郎三人站在云头之上,时不时的对下方院子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李羲见黑风陡然而至,刮的这院中对面不见人。 “呵。”轻笑一声,率步走出魏府客房。抬眼望去,云头上三个道人各自生的俊美秀气。 常四郎依旧是那副黄袍打扮,而左边则是一位身穿青秀鹤纹袍,头戴束发墨玉冠。腰间系着丝绦,丝绦上挂着宝剑一口。白面无须,手持折扇。 右边一位则是穿着乌梢黑袍,披头散发。须发飞扬,好一副神仙相貌。 常四郎三人本站在云头上久久等候不见人影,正自纳闷时却见门中走出了一位青年道者。这道者一袭黑衣道袍,上绣四象五行,八卦九宫。身后背着一方剑匣,内里自有乾坤。 常四郎见李羲骨骼秀雅,道气充盈。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贫道乃火龙子,左边这位乃是纯阳子,右边这位乃是韩湘子。” 胡五郎和苏二郎听到常四郎如此说来,皆是笑呵呵的朝李羲施礼。 “纯阳子见过道友。”胡五郎以折扇挡脸,朝李羲拱手。 而苏二郎也是笑着朝李羲拱手施礼:“韩湘子见过道友。” 常四郎站在乌云上空,假模假样的朝李羲施了一礼。 “不知道友何来?” 李羲轻笑一声,指着三人扭头朝身后谨恪道人笑着说道:“真仙哪有架乌云的道理?往来乌云代步定是妖邪无疑!” 说罢,李羲朝上方三人拱手,笑道:“贫道乃荆州炼气士,别号青柳。” “三位自称火龙子,纯阳子,韩湘子。可是得了上帝敕封,亲授三位?” 常四郎站在云头上笑道:“正是上帝敕封,我三人苦修千万年,功德圆满,方才得了上帝垂慈,敕封我三人登仙而去。” “如今正是来邀子房,与我三人一同登仙,好做那自在仙人,好过在红尘游走啊。” 话音方落,却见李羲身后剑匣翁鸣一声,自动打开,内里一道无形剑气飞出,落在李羲手中化作一柄三尺精钢长剑。 “道友邀子房成仙,可奈何亲情难舍,还请道友另寻他人如何?” 常四郎闻言大怒,当下一抖袖口,一道粉色匹练自袖中飞出,化作一条粉蛇朝李羲咬来。 “好个没有眼力见的道人,我三人好言好语,你还得寸进尺了。” 这条粉蛇来的凶猛,看似凶威阵阵。李羲身后剑匣中飞出一道无形剑气,这剑气轻鸣一声。 直接朝粉蛇迎了上去,将这粉蛇绞杀一空。 “唉,好言相劝,罢了!” 李羲故作叹息,手作剑指拂过三尺精钢长剑。将手中长剑朝常四郎头颅抛去,只见一道寒光迅如掣电直朝常四郎面门而来。 常四郎本胸有成竹,却见这道剑光来的凶猛无比。忙用衣袖遮挡,只听撕拉一声。常四郎衣袖顿时炸裂开来,长剑穿过衣袖。 直接将常四郎头颅斩下,无头的道人顿时落下半空。重重的坠在地上,不过眨眼间就变成一条四五丈长的黑蛇,失了头颅在院中翻滚。 “谨恪,将这灵符贴在蛇尸之上,为师去去就回。” 一旁的谨恪道人见李羲一剑将常四郎斩杀,震惊不已。听到李羲吩咐顿时回过神来,慌忙接住李羲丢过来的这道泛着灵光的符箓。 而云头上的胡五郎和苏二郎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到当中的常四郎没了声息,坠下云头。 胡五郎怪叫一声:“他将常四郎杀了!”而苏二郎反应最快,一道黑风裹挟着胡五郎瞬息就走,不敢多做耽搁:“五郎速走!不是他的对手!” 李羲下方听得分明,听这两个妖邪提到四郎五郎,顿时想起当日在莲花禅寺后和青光人一起伏杀自己的朱三郎。 而且在十八里铺的僵尸客栈中,也曾遥遥望见过朱三郎的神位。 心念流转飞快,纵身一跃而起,瞬间化作一道剑光往二人逃遁方向而去。 “想走?”李羲冷哼一声,不过几个呼吸就追上了已经逃出凉州城两个妖邪。 身后剑匣再度打开,两道剑气飞出。将乌云中的二人斩落,一起跌下云头重重的砸在山间泥土之中。 李羲这才慢悠悠的降下云头,落在胡五郎与苏二郎身边。两道剑气顶在二人脖颈之间,但凡二人有丝毫异动。 这两道剑气就会暴起,将二人头颅斩下,神魂灭杀。 “上仙,上仙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上仙,那都是常四郎搞的鬼啊!” “小妖只是被他蛊惑而来,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 胡五郎尚未开口,一旁的苏二郎已经被李羲那一剑吓破了胆子,跪在李羲身前求饶,口中哀声连连。 “你!”胡五郎望着朝李羲不停磕头求饶的苏二郎,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脖颈边上的那道剑气轻轻一绞,在苏二郎惊恐欲绝的眼中。 将胡五郎的头颅绞的粉碎,一道神魂刚刚冒出,就被残余剑气绞灭。真正的形神俱灭,胡五郎一死。无头的尸身立刻化作一具黄狐无头尸,顷刻间瓦解化作最精纯的天地本源。 沉入了这片土地之中,望着这一幕,苏二郎吱吱怪叫半天,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这就死了?” 话音未落,苏二郎再度睁开了双眼。而李羲手中的长剑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剑尖上剑芒吞吐。传来锋利之气直接将苏二郎的面皮破开。 “贫道问,你答。” “是是是,上仙尽管询问,小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二郎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长剑,颤抖着身子,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你等是何方妖物,与那朱三郎可认识,先前你称那蛇妖为常四郎,你们是何关系?” “据实说来,但有半句虚言,先前那便是你的下场。” 苏二郎望着近在咫尺的长剑,哆哆嗦嗦颤抖着身子:“上仙饶我一命,小妖一一据实说来。” “小妖名唤苏二郎,乃是老鼠成精,距今不过是百五十年罢了。” “开始被上仙斩杀的黑蛇名叫常四郎,乃是长江里的黑蛇化形。” “先前死的狐狸名叫胡五郎,据他自称乃是轩辕坟中出身。” “我等三人与朱三郎乃是结拜的弟兄,朱三郎法力仅在大哥青一郎之下。” “我三人本是在江浙一带,只是几年前忽然来了一伙非僧非道之人,不知与大哥说了些什么。” “后来大哥便让我等搬家到了这荒僻的凉州,落居在城外二百里的一处小山之中。” “大哥和朱三郎,修炼有四五千年之久,各自有通天手段。” 苏二郎说到此处,正要接下去说,却见李羲手中长剑微微一动,顿时止住了话头。 “青一郎是何物化形?” 惴惴不安的苏二郎闻言,顿时高声叫道:“他乃是当年唐时黄河中的一头青蛙化形,据朱三郎所言,大哥身具莽牯朱蛤血脉。” “乃是真正的荒古异种,小妖能够化形,还是青一郎挑选的出来,年岁久远,身具灵性,方才赐下化形之法。” “如此大妖,如何能与你这种卑劣之妖结拜。”李羲嗤笑一声,看着这苏二郎恬不知耻的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二郎立刻高声说道:“小妖所言句句实话,只因青一郎要得了那非僧非道之人所传的五通神道。” “要求神道不死,这才与我等结拜,以图聚齐五神,方可修炼五通神道。” “小妖所言句句实话,今日被上仙擒拿,上仙所问,小妖我一字不敢虚假,尽情实告,只求上仙饶我性命!” “放你也不是不可。”苏二郎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忙给李羲磕头。却见李羲话锋一转:“你需得带贫道前往尔等落居之处,待贫道查明,便饶了你。” “是是是,小妖这就带上仙前往。”苏二郎马上答应下来,李羲则是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了先前被杀的常四郎模样。 手中宝剑微动,化作了胡五郎的样子。 “你且前面带路,贫道跟在你身后便是。” 苏二郎闻言,忙点了点头。张口吐出一股黑风将自己裹挟在其中,而李羲也是化作一道黑风跟在苏二郎身后。 一人一妖化风走了约莫半刻钟左右,苏二郎黑风一顿。散去后露出身形,指着前面山坳。 “上仙,前方林中密闭,便是那座小村,我等的落脚之处,便在村后的宅院之中。” 李羲立住风势,向下望去。果然在一处密林中看到一处荒僻的小村,村后果然有一座占地宽阔的宅院。 “贫道本意饶你性命,可一来此处离尔等巢穴极近,怕你走了风声。” “二来你这家伙贪生怕死且伶牙俐齿,望你神魂之上与怨煞缠绕,周身血怨之魂游走,想来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家伙。” 李羲说到此处,苏二郎立刻反应过来。 “上仙,您这是何意!” “何意?当然是你还是死了的好。”李羲淡淡的声音传来,听在苏二郎耳中宛如催命魔音一般,驾起妖风就走。 “大哥!快。。。”话未说完,就见宝剑化作的胡五郎忽然张口吐出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直接将苏二郎斩成两半,一道妖魂刚一出现就被残余剑气绞碎。随后李羲张口吐出一口红烟,将残余的尸身裹挟其中。 顷刻间就化作了苏二郎的模样,而下方一只磨盘大小的灰鼠落下云头,还未接近地面就被一阵微风一吹,化作尘埃消散。 李羲分化苏二郎与胡五郎的模样,自己做了常四郎。落下云头,刚到院中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之味传来。 这院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赫然如当初在云门山看到幻境一般。 不过当初云门山那只是封使君心魔作祟,化作的无端幻境。 而如今却是实打实的无遮大会,院中妖魔走动,早在落下云头时,李羲就察觉到这村中无有半点人气。 神念笼罩下,除了这后村宅院中有些活人气息外,整个村中都是一片死气沉沉。 刚落在院中,就见有个娇俏侍女走了出来,一看到李羲,顿时面带喜色朝屋中大喊:“二爷,四爷,五爷回来了。” 屋中传出了一个让李羲十分耳熟的声音,正是当初和青光人一起伏杀自己的朱三郎。 “呵呵,客人上门了。” 从中飞出一面大旗幡,这面大旗幡上有各种魔国景色,隐隐约约还有香火气息。 旗幡卷动,瞬间将李羲分化出的苏二郎与胡五郎搅碎。随后旗面卷起化作一杆大枪直接朝李羲当头落下,带动千钧之势。 而门口的那个侍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这杆旗幡大枪落下的威势,给活生生压爆,变成两滩血肉。 “道兄,圣人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李羲抬手轻轻一挥,肉掌直接将这杆旗幡大枪拍飞,砸倒了不知多少房间屋舍。 “可如今道兄所为,可非是待客之道啊,违背圣人教训之礼!” 背负双手,李羲踏入这屋中。 果不然,朱三郎正坐在屋内喝酒,身前摆着一个大火坑。火坑左右各自搭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根铁叉。 叉上犹自烤着香喷喷的肉,旁边有个妇人正在垂泪哭泣。 有个小妖在一旁给肉上油,只是那肉怎么看,怎么像个人的样子。 “圣人教训之礼?”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羲此言,惹得朱三郎哈哈狂笑,一边笑一边拍着地面。 将这房内震的啪啪作响,地面颤抖不已。 “你拿圣人道理还约束我这个妖邪?”朱三郎好似听到了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拍打着地面笑个不停。 “好,既然道兄要朱某的待客之道,不如道兄与朱某一同享用这香肉如何?” 朱三郎依旧坐在地上,反倒是伸手指着火架上烤着的香肉,邀请李羲一同落座。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李羲微微一笑,背负这剑匣走进这座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那原本哭泣的妇人,见李羲走了进来,忙向这边看来。 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朱三郎轻哼了一声,顿时吓得妇人不知所措,又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李羲李玄机,好一个李玄机啊!” “好一个荆州李玄机!” “当年那群废物未曾斩草除根,如今绵羊已经长成猛虎了!” 求追读,求一下月票推荐 第137章 吞吃入腹 第140章 137.吞吃入腹 李羲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朱三郎。 “道友,怎么不见令兄?” 朱三郎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盘膝而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道者,好似想要从他脸上或者眼中看出些什么。 “呵呵。”听到李羲发问,朱三郎咧嘴一笑。 “大哥?” “大哥早已远遁而走,现如今仅剩下我等四人在此,只不过有三人已经丧命于道友之手。” “不过当下嘛,看来我也要做那第四人了。” 朱三郎说到此处,两眼死死的盯着李羲。看着这个从进来后,就一直波澜不惊的道人,在他眼中好似除了道之外,再无他物。 “果真是修道的种子,入道的仙真。” 难得赞叹一句,朱三郎从地上站起。背负着双手,走出这间大殿。 而李羲也是跟在朱三郎身后,随他一起到了院外。 一轮清冷明月高悬于空,李羲傍晚时分离开凉州,如今不过是在这大殿中小叙片刻,就已是明月高悬,月上中天之时。 朱三郎望着天中明月,忽然扭头站在月光之下朝李羲微微一笑。 “道友乃有道仙真,清净不老之体。” “何故要在这人世间游走,非要掺和其中呢?” 月下李羲与朱三郎相对而立,淡淡月光罩在李羲身上。青年道者身披九宫八卦道袍,目中神光蕴于眼底。 “红尘人世,亦是修行之道。” “唉,罢,罢,罢!”朱三郎微微一叹,连道三声。“既如此,还需做过一场。”伸手朝李羲一引。 “道友,请!” “请!” 此话落地,朱三郎伸手朝那面被李羲一掌打飞的大旗幡一招。那面倒塌堆在废墟中的大旗幡顿时飞起,在空中迎风展开,旗面上赫然写着一个硕大的“朱”字。 一股铁锈腥臭味传来,李羲抬眼望去。那面在空中站在的大旗上,泛着淡淡红色雾气。 “铁血战旗,乃是昔年我自伐元战场所得,乃兵家重宝。” 朱三郎早已跃起,身形停留在那面铁血战旗面前,伸手一抓,将战旗裹住成了一杆长枪,淡淡的朝李羲说起这面大旗幡的来历。 长枪往空一指,一声雷鸣声响动。霎时间刮起一阵阵狂风,风中不知从何处刮来一座数十丈的宝塔向着李羲撞来。 望着飞来的宝塔,李羲微微一笑。吸了一口气后,张口朝那宝塔一吹。不过眨眼功夫,这座数十丈高的宝塔化作齑粉,飘飘扬扬消散一空。 见宝塔无效,朱三郎再度挥舞长枪。一杆长枪在他手中耍的如龙游走,一枪划过虚空。虚空顿时划开一个三丈长短的裂缝。 从缝隙中传出一股股晦涩不明的波动,透过缝隙。李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缝隙之中有一面硕大无比的圆盘立在虚空之内,好似承载了九天十地一般。 “轮回?” 身后剑匣打开,景震法剑从中飞出被李羲握在手中。剑身传来一阵阵兴奋之意,好似要与那轮回过上一招。 而此时朱三郎挥动手中长枪,回枪一点朝李羲杀来。这长枪来如雷霆,有万夫不当之力。要将李羲挑杀于此,只见李羲身后剑一开一合。 数道剑气涌出,在李羲身前结了个剑阵将这长枪一堵。脱身而出,手中宝剑直朝朱三郎六阳魁首而来。 朱三郎心中大惊,收回长枪。以手中长枪为鞭,狠狠的抽动虚空。那被长枪切开的虚空裂缝中顿时涌出一股股黑气,黑气浮现后化作一二十个朱三郎。 各自手持长枪朝李羲攻杀而来,李羲将宝剑祭起,剑气结成的剑阵陡然一炸。分散为数十道无形剑气,将这一二十个朱三郎纷纷搅碎。 朱三郎见分身法被破,伸手朝怀中一摸。摸了条五寸长的草龙,往地上一丢。 顷刻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青龙,朱三郎虚晃一枪,舍了李羲骑上草龙便走。黑风升起,裹挟着朱三郎和身下的草龙瞬息就是数十里开外。 “道友,慢些,慢些。”李羲见朱三郎要走,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身形一淡化作一道剑光追赶,朱三郎见李羲果真追了上来,两人距离逐渐拉近后,心中暗喜。就在两人快要并行之刻,朱三郎立刻停下脚步。 剩下草龙再度化为原形被他揣在怀中,扭头朝李羲高声叫道:“道友,且看我法宝!” 李羲一听此言,顿时停下追赶剑光。紧握法剑,暗自戒备。只是等候许久未曾见到任何宝物,上下左右皆是空无一物。 “莫不是在诓我。”心中狐疑,只因为当初云水之上,与群妖斗法。当时那些左道法宝层出不穷,各自都是阴邪之物。故此李羲陡然听到朱三郎如此说来,心中顿时起了戒备之意。 “道友,今夜你还是留下为好。” 等候许久不见任何法宝,正要继续上前。却见那朱三郎在云头之上打了个滚儿,霎时间乌云四起,遮蔽这片空间。 没了月光照射,朱三郎现了本相。乃是一头数十丈大小的黑毛野猪,口中獠牙如刀。 张口就朝眼前道人咬来,李羲急忙抽身而退。却还是晚了一步,被这猪妖吞入腹中。 朱三郎打了个嗝儿后,化作人形站在地上。抚摸着肚子笑呵呵的说道:“道友,祭奠我的五脏庙,也算全了道友的功德啊。” 李羲被猪妖吞入腹中后,一阵晕头转向,就来到猪妖胃中。各种腥臭之味传来,寻了一处干净地界儿落脚后,正思索如何破局。 却见上方忽然凹凸不停,好似有人抚摸揉搓一般。一道闷哼之声传来,如雷声轰鸣隆隆作响。 “道友,祭奠我的五脏庙,也算全了道友的功德啊。” 正是那朱三郎的声音,李羲却是微微一笑。手中法剑一震,数十道剑气从法剑中飞出,刺入朱三郎的血肉之内。 “哎哟,痛煞我也!“ 朱三郎原本在架着小云慢悠悠的飘在空中,谁曾想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让他周身法力忽然紊乱,脚下乌云陡然散开。 未曾防备一个倒栽葱从空中落下,砸在了一处山尖上。 腹中剧烈的疼痛,让朱三郎再也维持不了人形,在地上不停打滚。时而化作猪头人身,时而化作人头猪身。 李羲在朱三郎腹中,感受着传来的剧烈震动。呵呵一笑,抬头望向上方的肉墙。张口吐出一口白烟,这股白烟看似毫无威力。 可是接触到朱三郎血肉后,顿时滋滋作响。一阵阵焦臭之味传来,稍微挥挥手将鼻尖的焦臭气息扇开。 “李玄机,你找死!” 肉墙上陡然浮现了一张巨大的面孔,正是那朱三郎。 这张血肉面孔刚一出现,就开口朝李羲怒吼。吐出一道白光,却被李羲一剑拍飞。 “道友,早些上路吧。” 李羲对着血肉面孔微微一笑,身后剑匣吐出一座巨大门户。 剑门中庚金之气流转,在其中交织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庚金白虎,仰天长啸。 有点卡文 第138章 初次交锋 第141章 138.初次交锋 庚金白虎骤现,仰天长啸一声。 嗷! 这声虎啸在朱三郎腹中回荡,最后仿佛穿过冥冥不可见的空间,撞破虚空在朱三郎耳边响起。 倒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朱三郎猛然间听到这声虎啸,顿时神色大变。只见自己的腹部一道白光透体而出,将自己腹部剖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一道剑光从腹内闪出落在外界,见李羲脱困。朱三郎顿时大惊失色,正要故技重施,再度破开虚空召唤那圆盘时。 却被一道无形剑气点在肉掌上,将这只肉掌炸的粉碎。 “道友,且上路吧!” 李羲淡淡一笑,手中景震法剑一抖。一座巨大的剑门凭空而现,就要将朱三郎牢牢的罩在其中,不给他留下丝毫的腾挪之地。 “你!” 望着这座巨大剑门当头落下,朱三郎惊叫一声张口一吐。一道乌光浮现顶在剑门之上,让这座剑门迟迟难以落下。 “玄机小儿,你休想!” 瞧见自家剑门难以落下,却是被一道诡异乌光顶住。李羲定睛一瞧,乌光消散后有一面小鼓顶在剑门之下。 “此宝乃是姥姥赐下,以夔牛之皮炼。” 话还未说完,只见李羲手中景震法剑往下一压。这座巨大的剑门顿时传来一股子沛然伟力,重重的落下。 原本顶在剑门下的小鼓直接被打落尘泥,再无半分灵性威能。 “不!” 一声惨叫传来,却是被镇压在剑门之下的朱三郎,被这座白虎剑门之中流转的庚金之气斩去肉身,仅剩下一颗妖丹从肉身中浮现,在剑门内滴溜溜旋转。 朱三郎的神魂浮现在妖丹上,裹挟着这颗妖丹就要逃走。 “你留不下我!”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巨大的庚金剑气横斩而过。径直将这颗妖丹打爆,失去了妖丹庇护的神魂顷刻间就被庚金之气绞杀。 “废话真多,怪不得那些话本小说中,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看着被剑门中那股庞大的天地精粹,李羲元神中传来一种想要将这些天地精粹吞吃炼化的感觉。 摇了摇头,将这种感觉以慧剑斩去后。手中景震法剑一点,这座剑阵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 随着剑门打开,一股庞大无比的天地精粹从剑门中涌出,化作一条条细小的白龙。有的钻入虚空之中,有的钻入大地之内。 有些甚至化作水精归于河川之流,李羲甚至还看到一条硕大无比的白龙钻出。直接撞碎虚空,钻入不知名处。 “天地之伟力,造化之玄奇!” 感叹一声,李羲身后剑匣轻轻一震,便将这座巨大的白虎剑门收入剑匣之中,而手中的景震法剑也自动收回剑匣之内。 一具足有数十丈的黑毛野猪尸身落在地面之上,将这旷野砸的一震。 李羲伸手一指,只见朱三郎尸身下方,浮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随着深坑的出现,这数十丈的尸身也渐渐沉入其中。 等到尸身完全入土后,李羲再度伸手朝地面一抹。深坑上方多了一层厚厚的泥土,做完这一切后。 李羲方才化作一道剑光离去,流光在天际划过。瞬息便是数十里,在李羲离去后。原本埋葬朱三郎的空地上方,忽然撕开一道裂缝。 缝隙中雷蛇环绕,一只碧绿巨手从裂缝中伸出,直接将这块地面抓起,正要缩回虚空裂缝之时。 一道巨大剑门落下,一开一合间从门中飞出数百道剑气。其中一道剑气甚至有数十丈长,将这手臂半截小指斩了下来。 “呱!” 一声清脆蛙响起,这碧绿大手迅速缩回虚空裂缝之内。连带着朱三郎的尸身也被带走,剑门虽来的极快,却还是晚了一步。 “李玄机,此仇此恨,本座记住了!” 虚空裂缝合拢,却是留下一道充满恨意之言飘荡在天地之中。 “青一郎?” 站在云头之上,心念微动。被斩下的那截小指落入李羲手中,从数丈大小化作不过两寸左右,被李羲托于手掌之中。 “贫道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不去理会青一郎之事,李羲施展法力将脚下的大坑填上。再度化作剑光远遁而去,在路过那座小村之时。 其中却是半点活人也无了,村后的宅院燃起了熊熊烈火,而那座升起熊熊烈火的大殿之中,李羲最开始见到的那妇人,正在梳妆打扮。 纵身一跃,落在了原本烤着香肉的火焰之中。搂着架子上的那具香肉尸身,被熊熊的烈焰吞噬殆尽。 “太乙救苦天尊。” 低声颂念了一声天尊圣号,李羲架着云头回赶时,却是看到了让自己惊讶的一幕。 却是不知何时起,逐渐出现了城隍阴兵,甚至李羲还看到了各司主官。 尤其是还能看到不少的城隍阴兵鬼卒正押着一群群小妖,赶着数百冤魂,走入一座临时升起的冥界大门之中。 “城隍司居然能够发现此地的异样,难不成是贫道今夜施法太多,活见了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然是我看花了眼,活见了鬼!” 就在直呼见了鬼的时候,底下城隍各司主官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传来。阴阳司主官抬头一看,却见云头上站着一个青年道人。 正在仰天长叹气,心中正狐疑是哪个不开眼的小道士没瞧见阴司正在缉邪。正要上去开口呵斥,没成想身边的善恶司主官拉住了袖袍。 差点跌倒在地,阴阳司主官臭着一张脸回头怒视善恶司主官,刚打算说些什么。却见一直未曾说话功过司主官早已笑呵呵走上云头,而其他几位主官也笑呵呵的一齐上前拜见。 “凉州城隍境各司主官,拜见青柳观主!” “嘶!” 这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惊的阴阳司主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激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善恶司主官一眼,急忙上前拜见李羲。 “凉州城隍境阴阳司主官,拜见青柳观主!”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时间更新,抽空码了一章,抱歉,抱歉 第139章 天箓道宫 第142章 139.天箓道宫 “各位这是?” 狐疑的问了一句,李羲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暗道:“贫道的面子已经这么大了么?” 善恶司主官上前一步,先朝李羲抱拳施了一礼。 “我等奉了城隍敕令,前来收束捉拿这村中的妖邪与冤魂。” “嗯?” 看着李羲还有些不解的样子,善恶司主官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阳世朝廷宣德陛下得了锦衣卫密报,知晓了城隍爷拜在明尊寺下做了古佛衲子。” “陛下震怒,拙落了前任城隍爷的神道果位,此举得了上界的认可。日前有天法官前来宣旨,将前任城隍爷拘拿回到阴司受审。” “新任的城隍老爷乃是昔年随着永乐陛下征战漠北的老将,在知晓了前任老爷的不作为后,呵斥我等让我等半月内扫除凉州境内的鬼物与邪祟。” “原来如此。” “那既然诸位在此,贫道就先行告辞了!” 单手打了个稽首,朝诸位城隍各司主官行了一礼后。李羲化作了一道剑光,消失在了无边虚空之中。 城隍各司主官望着李羲远去的方向,都是躬身下拜。 “我等恭送青柳观主!” 虚空裂缝之中,青一郎望着手中朱三郎肉身,暗自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李玄机,斩我四位弟兄,好在三弟肉身尚在,否则坏了姥。” 话未说完,原本漂浮在青一郎手中的朱三郎肉身。忽然射出数百道金光,这些金光化作了道道无名的剑气。 将朱三郎的肉身搅碎,打成齑粉。 “李玄机!” 青一郎怒吼一声,一拳挥出将这处虚空乱流砸的震荡不休。怒吼回荡在这片天地之中,久久不散。 凉州城上空,李羲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回头望向了那处不知名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贫道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降下云头,李羲此去一来一回约莫两个时辰左右。纵然夜深如此,可魏家依旧是灯火通明。谨恪道人盘坐在常四郎的尸身不远处,尸身上那道灵符依旧泛着淡淡法光。 只是这法光此时依旧明灭不定,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法光的压制,从其中逃脱出来。 瞧见李羲落下云头,谨恪道人忙上前一步朝李羲施礼。 “老师,您回来了。” “嗯。”微微点了点头,李羲袖袍挥动。就见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传来,将这具硕大的蛇尸收入袖中。 魏家众人早已听到了院中对话,盲从房中走出,魏老太爷朝李羲施礼后,方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道长,不知那几个妖魔可曾伏诛?” “魏公,那几个妖魔已然被贫道诛杀,日后魏府不会再有这等妖魔恶事。” “不过。”李羲话说到此处,忽然一顿,让魏老太爷心中忽然揪了一下。 “不过什么?可是那妖怪还有其他亲朋好友?”魏子房站在一旁,慌忙开口询问。 李羲摇了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不过是城隍老爷走马上任,若是魏家有心,可前往拜祭。” “城隍有灵,当可保魏家平安,年年有余啊。” 说罢,李羲一掸袍袖。脚下升起烟霞,将谨恪道人托在其中。扶摇升空而去,仅仅留下了魏家一众。 良久之后,魏老太爷率先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朝身边的大儿子吩咐道:“玄机道长说城隍老爷走马上任,快快快,准备些三牲祭品,明日前往城隍庙祭祀。” 而云头之上,李羲回眸看了一眼下方的魏子房。只见原本在魏子房身后的那丝若有若无的仙缘,此时已然崩裂开来。 “唉!”一声低叹,李羲带着谨恪道人回到了青柳观,降下云头后落在了院中。 谨恪道人跟在李羲身边,听到自家老师微微叹息,正不知所以时,就已身处一处道观之中,耳边就听李羲声音传来。 “此地便是青柳观,日后你就在此做个洒扫道人,空房居多,你自去寻上一间做歇息之所。” 说罢,李羲身形渐渐淡去。而谨恪道人则是朝李羲身形一拜:“谨遵师命。” 后堂之内,盘坐在云床上的青年道者双目紧闭。 手中拿着一枚非金非玉,非铜非铁之物。正是天箓功,此时李羲心神大半已然沉寂到这枚天箓功之中,心神化作李羲模样在天箓功内里的小天地中四处游走。 “玄机道人,功行四十二。” “斩蛇祟,得功二。” “斩鼠祟,得功二。” “斩狐祟,得功二。” “斩猪祟,得功二。” “玄机道人,功行五十,天箓道宫,开!” 斩杀五通四邪神后,终于让李羲的道功修行,更进一步。甚至达到了五十,也就是今世金丹修行的巅峰。 让李羲这位假元神真人,终于可以与那些今世的元神真人掰掰手腕。 随着这声浩大古老的声音响起,李羲只感觉突破了枷锁一般。周身一顿轻松,肉身传来了一阵阵的噼啪作响。 “这就是金丹巅峰层次,应有的法力神通。” 体内传来的饱满充盈之感,让李羲再无半点之前那种无论如何都有一种不圆满的感觉。 不过此行给李羲最大的好处,还是那天箓道宫的大门。终于在道功修行达到五十后,轰然打开。 李羲心神沉寂在这片天地之中,却见内里空空荡荡。无有一物,这让李羲心中升起了一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这感觉还未升起,却见天中一道道流光浮现。各种神通道术化作一枚枚小小的道果,挂在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之上。 “《盘皇开天经》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本初普贤王佛经》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弥罗三十六天尊真解》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以身证道》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鸿蒙证道》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以神证道》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以宝证道》一卷,所需道功十四万八千。” 望着这株遮天蔽日古树,李羲心中自然而然的浮现了关于这株古树的名字。那不属于李羲本身的记忆,也在此时渐渐响起。 紫府帝宫中,高居帝座的昊天元神站起身来。走入李羲心神所化的分身之内,元神带来的庞大记忆顿时让李羲明白眼前这些东西的来历。 “这就是,世界树!” “曾经托起了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那方古老的世界,诸天挂在他的树干之上,幽冥十八重地狱扎根其中。” “以身证道,那是祖神证道的大神通!” “甚至还有青帝的鸿蒙证道!” “最初最古老的那位天尊的以神证道,神魂不朽,与天地同寿!” 求月票 第140章 远行之意 第143章 140.远行之意 “不过嘛,这些好像不是我能买得起的。” 虽然李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在东升道人所传的道书中知晓了诸多天地间的秘辛,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天帝,那些神话中的传说。 这些古老的神话人物所修习的神通道术摆在了李羲身前,可是李羲对此却毫无办法,无他,因为他买不起。 那高达十几万的道功,就让李羲望而却步。 “十几万道功,岂不是一辈子都买不起!” 哀叹一声,李羲的这道心神分身顿时消散。再度回到了本尊肉身之内,天箓功被李羲收回眉心紫府后。 外界已是天放光明,隐约间可以听到朗朗的诵经声传来。 心念微动,李羲身形缓缓消散。最终化作泡影般消散,而道观财神大殿内。 中央原本空荡荡的蒲团上,渐渐浮现出李羲的身影,由虚渐渐凝实。 而此时殿中那些年轻人,早已颂完了玉皇经。 “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 “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阙,森罗净泓。” “玄元一炁,混沌之先。宝珠之中,玄之又玄。” “开明三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 “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巍巍大范,万道之宗。” “大罗玉清,虚无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李羲的现身并未让这些年轻人有丝毫波动,反而一个个都望着自己身前的功课。 对此,李羲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玉磬,伴随着清亮的磬声,随着这些年轻人一起颂念功课,念诵诸天宝诰。 “启请功德,不可思议,诸天诸地悉遥闻。” “皇王与天齐,大道无为,万法乐雍熙。” “向来启请功德,启请三清上圣。六御高真,南北二斗,四府朝元,五师三省,四相师真。” “天地水阳,四府群真,雷员官将,府县城隍社令。诸位列圣,款座皇坛,保佑清吉,赐福平安。” “同赖善功,登无上道,一切信礼,为上良因,志心称念。” “三清三境天尊!” “万圣停驾天尊!” “高登宝座天尊!” “大道无量,不可思议功德!” 经音朗朗,响彻四方。随着一卷经文颂毕,在场的这些年轻人纷纷收起经卷,站起身来朝李羲行礼。 “嗯,诸位已然渐渐适应贫道这青柳观中的生活了。” 李羲朝这些年轻人微微颔首,这些年轻人方才收起经卷退了下去。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青柳观后山的桃花林中,也花开花谢七载有余。 又是一年春,后山早已是一片花海。微风拂过,吹起一片片桃花浪潮。 早在四年前,李羲就已将谨恪道人收入门下,做了首席弟子,而李羲也将青柳观主的位置传给了谨恪道人。 四年前。 “谨恪,今日贫道正式收你为徒,也将这青柳观交给你。” 高坐在云床之上,李羲手中托着一面四方小印。上面刻着青柳二字,同时也将收束在竹篾葫芦中的两个鬼物释放出来。 “此为青柳观镇运之宝,有不仅可思议妙用。” “此二鬼乃是贫道昔年所收,今日也就传给你了。” “平日里做个耳目足矣。” 又自东升道人处所得的道书中选了一卷经文,传给了谨恪道人。 谨恪道人恭恭敬敬的从李羲手中接过这卷经书,上面赫然写着《玄君七章秘经》。 “此经乃是你大师伯昔年所撰。” “仰道者企,如道者浸,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重云蔽天,江湖黯然,游鱼茫然。忽望波明食动,幸赐于天,即而就之,鱼钓毙焉,而逐道者亦然。盖目视雕琢者明愈伤,耳闻交响者聪愈伤,心思元妙者心愈伤。” “此乃你大师伯昔年所言,你当铭记于心。当以此为戒律,须知大道无穷,不可自满。” 李羲望着这黄脸的瘦高道人,这三年来谨恪道人的表现被李羲一一看在眼里。确实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魏子房这几年也曾来过这青柳观。 不过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一年前也随着魏家大爷前往了京城。 后山一处的桃林中,李羲盘坐在青石上,面前摆放着一盘棋局。真法老僧则是盘坐在对面,手持黑子在细细思索。 良久之后,真法老僧将手中黑子一抛。 “唉,玄机道友的棋艺已超过老僧许多,此局,却是老僧输了。” 棋盘上虎牙交错,李羲的白龙扼住了黑龙。将它死死压制,无法动弹分毫。 桃花林中,一阵春风吹动,荡漾起了阵阵波涛。不少花瓣随风落下,李羲站起身来,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 细细端详后,又将这片花瓣随风而去。真法老僧站在李羲身旁,伸手一拈。 那片飘起的桃花瓣,再度落在了真法老僧手中。 李羲扭头望着真法老僧手中的桃花瓣,却见这老和尚微微一笑。 “玄机道友,可是要离去了?” 林中仅剩微风吹动桃林的沙沙声响,李羲抬眼望向那片虚空。 “嗯,大师所言不错,确有此意。” “阿弥陀佛,可惜老僧接替了真如师兄,做了明尊寺的主持,否则定然随玄机道友一行啊。” 一年多前,闭关许久的真法老僧出关。身后佛陀法相浮现,显然是证得了阿罗汉。 只是还未等真法老僧高兴许久,真如主持便走出藏经阁,将明尊寺的道统传给了真法老僧。自己则是飘飘然往西而去,想要出了这中原大地,前往西天诸佛之所在,朝见诸佛。 “大师,想要脱身,不如将主持之位传下不就好了?”李羲似笑非笑的看着真法老僧,却见这老和尚微微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佛陀菩萨,皆在我心,纵然身处此地,可心却在西天。” 李羲微微点了点头,认同了真法老僧之言。 “大师对于佛理,已然到了境界,想来他日菩萨果有望啊!” “阿弥陀佛!” 五通神一卷,到此就完成了,这卷写的我很复杂。 第141章 陌路客说当年事 第144章 141.陌路客说当年事 上回书中说道李羲在青柳观生了离去之心,将道统传与谨恪道人,此话暂且不表。 且说沧州献县有位书生,乃是县中张家大公子,名修字伯仪,昔年荒唐行事,顽劣不堪,可自从十年前县中私塾来了位李先生。 张伯仪每日与私塾的李先生谈天说地,讨教学问。据传那位李先生传了他仙真妙法,教他用心苦读,早日考取功名。 自那李先生一夜之间离去后,张伯仪入驻私塾。接替李先生在其中教书授学,一边教导学生弟子,一边研习学问。 如此,又过了四年有余,张伯仪前往沧州参加考试,可惜文章虽然写的花团锦簇,却是无用之文。这一年张伯仪落榜后,再度回到了献县私塾。 想起当年李羲时常前往乡间田野,于是闲暇时也不再饮酒作乐。或者在房中死读,反而是学起了李羲当年一般。 背着一方小小书箱,前往那些乡间田野,深入百姓之中。甚至自己还在城外开了半亩水田,时常带着学生弟子前往亲自实践劳作。 时常天明出城,在田间地头劳作耕种,黄昏时分才扛着锄头回城。如此这般,张伯仪学问日渐深厚,底蕴渐浓。 春去秋来,时光匆匆。 三年时光转瞬而过,这一年张再度前往州学考试。果不其然,三年沉淀让他一篇农策直接摘取桂冠。 随后连中三元,最终成了宣德十五年的登科状元郎。 得宣德帝召见,御笔亲封。 金銮殿中,宣德帝问他愿做个什么官。张伯仪思索一番后,上前一步口称陛下万岁。 “臣愿前往地方,做一任小县之官。若小县都无法治理,又何谈替陛下分忧呢?” 宣德帝见他言辞恳切,心中爱才之意更胜。封他前往江浙一带做了个小县知县,说来也是巧了。张伯仪前往之县城,正是昔年李羲为官之地。 张伯仪欣然领命前往,辞了宣德帝后,张伯仪领了官印信物。带着两个仆人前往上任,进入金华府地界而时。 路边正好有座客栈,张伯仪同两个仆人风雨赶路十几日,早已人饥马乏。便下马走入这客栈中,准备打尖儿休息一日。 还未踏入这客栈之中,就见路边忽然窜出一个瘦高汉子。伸开双手将张伯仪就要将张伯仪抱在怀中,张伯仪一见此人却也是心中大惊。 “姐夫何时来到此地?” 来人正是张伯仪的姐夫,李羲的好友之一。昔年一同寻仙的同年邵文邵秀才,却说当年邵秀才得了李羲帮助,坐稳了县丞之位。 又自京城消息传来,说张伯仪将前往江浙为官,不转回献县报喜。张老太爷担忧儿子孤身一人在安平无人照料,立刻吩咐女婿邵秀才前往帮扶。 这邵秀才也是磊落之人,当下辞去了县丞之位。快马加鞭来到这处进安平的必经之地,等候半月有余,方才在路边瓜蓬中等候。 听见马蹄声响起,抬眼一看正是张伯仪同那两个张家仆人,骑着快马赶到。 张伯仪刚下马,邵秀才便从瓜蓬中走出,激动的一把将张伯仪抱在怀中,以表激动之情。 这边听到张伯仪询问,邵秀才笑着说道:“父亲怕你一人在安平难以支撑,我便辞了县官,快马加鞭在这必经之地等候。” “这一等便是半月有余,我还说怎不见人来,还以为你们已经走其他地方进了安平地界儿。” “可思索后,确定此地乃是进安平的必经之路。打算再等候几日,若是再等不来,就先一步进入安平之中打点。” “果不其然,你们果然来了。” 说话间,邵秀才忙招呼张伯仪进入这客栈之中,打发两个下人自己去找了个桌子。自己则是带着张伯仪前往了二楼一间清净雅间。 两人在雅间坐下,邵秀才唤来了小二,吩咐他给楼下的两个仆人上个荤素菜。又吩咐他给自己雅间中上些好酒好菜来,邵秀才在这客栈中住了半月有余。 小二与他混熟了,忙答应下去准备。 “姐夫,不知如今家中可好?” “父亲身体如何,我姐姐身体还好么?” 张伯仪给邵秀才倒上一杯凉茶,开口询问起了家中近况。他这一赶考便是一年之久,家中老父身体如何,姐姐如何,让他十分牵挂。 “父亲大人身体健硕,你姐姐她年前生了孩子,乃是一男一女龙凤之相。” 说起自己有了孩子,邵秀才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听闻邵秀才说姐姐生了孩子,张伯仪顿时大喜,忙开口问道:“可曾取名,为何没派人知会我?” 邵秀才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是不想派人通知,而是父亲大人说伯仪你正处于考试关键,不可打搅了你。” “至于名字嘛,”说到此处,邵秀文呵呵一笑。 “当年我与李兄四处寻仙问道时,李兄曾笑着说若是日后我有了孩子,男孩儿当叫做邵行,女孩儿当叫做邵莹。” 邵秀才脸上露出了一丝缅怀之色,昔年他与李羲一同到达献县,可是他却在仙门前停下脚步。李羲爬上了献王山,得了山中仙人传法,当真成了有道真仙。 “说到先生,也不知如今先生身在何方。”张伯仪也是微微一叹。 “唉,也不知此生能否与先生再次相见。” 邵秀才闻言,情绪也是低落几分。 此时小二送来了好酒好菜,有荤有素摆满了一桌。两人正在吃着时,旁边的雅间内,传来了一阵大嗓门的声音。 吵吵嚷嚷,张伯仪正想推门查看,却被邵秀才一把拉住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客栈中住了两个强人,不可轻易生事。” 却说隔壁房中,有个虬髯壮汉正在喝酒吃肉,身旁坐着一位青衣秀士。两人席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边吃边笑。 那青衣秀士见虬髯壮汉吃完,给他倒上了一杯茶水。 “不知老弟忽然来这安平县,所为何事?” 虬髯壮汉抹去了嘴边的油腻,喝了一口凉茶方才笑着开口道:“哥哥有所不知,我是前往西昌寻了张二麻子,宣南寻了陈道人,淮北寻了龅牙刘,苏东寻了元力上人。” “奔走数月,仅仅剩下陈道人未曾寻到。” 青衣秀士闻言,笑道:“何不寻安平柳如山?” “反倒是这千里奔波,四处奔走?” 这虬髯壮汉在江湖中颇有美名,世人称之为神行太保。据说有仙人传法与他,能日行八百里。 青衣秀士口中的安平柳如山,乃是青衣秀士的结拜大哥,两人感情深厚,是生死之交。 那虬髯壮汉闻言,眼神一暗。 “哥哥有所不知,某家四处寻些帮手,正是为了柳如山柳大哥。” 学道须知要省缘,莫教虚度好时年。 若能自悟长生药,何必区区慕紫烟。 第142章 群侠谋大闹安平 第145章 142.群侠谋大闹安平 此言一出,只听“啪”的一声。原本端在青衣秀士手中的茶碗忽然落下,砸在地上碎成裂片。 “我大哥出了何事?”这青衣秀士看起来文质彬彬,高冠博带一股子儒雅气息。可如今却是一手扯住虬髯壮汉的衣领,恶声声的询问。 见虬髯壮汉被自己勒的面目泛红,青衣秀士连忙松开了扯住虬髯壮汉衣领的手。 得了喘息的虬髯壮汉咳嗽了几声,不满的喘着粗气看着青衣秀士。 “我的好哥哥,差点我就死在你手里了!” 埋怨一句,虬髯壮汉方才说起了那柳如山之事。 “唉,柳大哥这三十多年来,总是四处结交,不论三教九流,也不论是官门中人,斩头沥血的汉子,总之是他能看对眼的,都要与之结交。” “唉,这事儿,就犯在了这结交朋友之上。” “去年二月,大哥结识了两个好友,一名邓元觉,乃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另外一人名叫燕秋,乃是个面目阴郁的汉子。” “这二人都是冀州人,大哥见这二人武义高强,生了爱才之心,便与这二人结拜。” “可谁曾想,今年一月,泰安白莲教起事,席卷附近十县。” “这二人正是领头之人,被朝廷迅速剿灭后捉拿归案。仅仅不过一天,便攀咬大哥说他是安平一带的起事之人。” “若非大哥不在安平起事,他们早已将山东同江浙一带连成一片。” “称大哥为白莲首领,泰安官府得了这些消息,锦衣卫密报直接送上宣德皇帝的面前。” “宣德皇帝震怒,加上几年前据说凉州那边也有白莲叛乱,随即命浙江巡抚捉拿大哥归案。” “官府来势汹汹,大哥未曾反应过来便被官府抓走,嫂夫人因此上吊而亡。” “将那个捉拿归案后,屈打成招,只等新任安平县令到任,签押之后,就要押送京城。” 说到此处,虬髯壮汉抹了一把两眼的泪痕,再度开口道:“当日不在安平,因此逃过一劫。” “等我回到安平后,趁夜收敛了嫂夫人尸身。” “往日里那些豪杰弟兄,有三十几人找上我,全部潜伏在安平县内。” “许先生又吩咐我同另外二人,分路前往各省各地,请些旧日往来,受了大哥恩惠的朋友,约定四月初一日,在那安平县官未曾到任之前,劫杀官府大牢,将大哥救出。” “我这今日方才从淮北请了龅牙刘,他让我先行返回安平,他收拾一二便赶来。” “正巧在这客栈中,遇到了哥哥你。” 青衣秀士听到此处,从虬髯壮汉口中得知嫂嫂自缢,大哥被人屈打成招,不日就要押送京城问斩。顿时火冒三丈,一掌重重拍下。 这木桌瞬间化作粉碎,裂成了数块。吓住了隔壁正在倾听的张伯仪二人,邵秀才此刻面如土色,未成想这妻弟还未上任,就要遇到这等强人劫杀官府大牢。 但张伯仪却是丝毫未曾害怕,只是轻轻安抚住邵秀才。示意他继续倾听,只听那先前那书生之声继续响起。 “唉,大哥生平最爱与人结拜,我也曾劝说他几次,可谁曾想,昔日担心之事,终于发生了。” “只是可怜了我那嫂嫂,枉死断送了性命!” 青衣秀士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随即又开口问道:“老弟所说的这几人,可都答应了?” 虬髯壮汉闻言,点了点头。 “我原本前去寻张二麻子,正好遇着元力上人也在他处做客,将这事儿与他俩一说。” “这二位也是义薄云天之辈,一听我如此说来,立刻就召集了十来个朋友,连夜动身赶往安平而去。” “除了陈道人未在宣南,未曾请到。又听人说安平县令即将上任,我怕耽搁了时日,只能舍了陈道人,先返回安平。” 青衣秀士闻言,站起身朝虬髯壮汉抱拳行礼。 “为了兄长的事情,劳烦老弟四处跋涉,如今已然三月二十七,此事不可再拖,你我赶紧前往安平,汇聚诸位兄弟,商讨大事!” 说罢,青衣秀士从袖中取了一锭银子丢在倒塌的桌子上。 同虬髯壮汉跳窗而走,几个纵跃之间。两人身形就以远去数百丈,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消失在张伯仪二人眼中。 雅间之内,张伯仪从窗边收回了目光,与邵秀才两人大眼瞪小眼。 良久之后,邵秀才方才反应过来,颤抖的抬起手指着那两人离去方向,喃喃自语道:“小弟,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安平赴任了。” “这太危险了,说不得上任就要送了性命。” 可一旁的张伯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姐夫,此言差矣,若是为官都是这般的贪生怕死。那不如不做官,逃走不是我的本意。” “若是那柳如山真是冤屈之人,我还他个清白又如何?” “唉,只是可怜了那柳如山之妻,若柳如山真的是冤屈之辈,那这真的是冤屈而亡了。” 见张伯仪心志坚定,哪怕是听了隔壁那两人对话,依旧还要前往安平县时。邵秀才只得闭上了嘴,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是心中的担忧,依旧缠绕在心头。 张伯仪好似看出了邵秀才的担忧,笑着宽慰道:“姐夫不必如此,我虽是读书人,可是骑射剑术也未曾落下。” “并非一点自保之力都无啊。” 听张伯仪这么说来,邵秀才心中稍微有些放松。可是那股忧惧之心,却未曾消散半分。 且说青衣秀士和虬髯壮汉轻功了得,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安平县城内。 青衣秀士先去祭拜了柳如山之妻,方才召集了汇聚而来的诸多江湖好汉。 这些好汉听说二爷归来,纷纷前来拜见。 青衣秀士一见这些江湖好汉,立刻双膝一软,给在座的诸多好汉跪下,声泪俱下的感谢诸位好汉的义举。 只见为首的那张二麻子伸手将青衣秀士扶起,请他落座主位后,环视一圈在座的诸人,方才开口。 “二哥,你与我等虽然交集不多,可柳大哥与我们乃是生死弟兄,你就是不来,我们得了消息也会舍命救他。” “就说在座的诸位弟兄,哪个不是肝胆相照?” “柳大哥与我等有泼天的恩惠,若是怕死之辈,也不会前来。你也不必如此,此乃是我们分内之意。” 一旁的元力上人也是在张二麻子说完后,开口说道:“张老哥说的不错,二哥不必悲伤。说那些毫无意义之言,今日我等就将话放在此处。” “若是我等救不出柳如山柳大哥,那我等与柳大哥死在一处。黄泉路上,我等再做兄弟也不迟啊。” “许先生,你智计非凡,大哥平日里也曾时常询问你的意见。” “你看我们该如何行事,拿个章程出来。” 且不提商量密谋的众人,张伯仪两人又在这客栈中休息了两三个时辰之久后。 方才再度带着两个下人。快马加鞭往安平方向而去,而在这两人离开没多久。 又有一行数人的马队快马加鞭而来,带起的尘埃弥漫在这大道之中。 学成自许脱凡胎,炼得金丹去复来。 九转功夫如可就,蓬莱顶上驾三台。 第143章 欲劫人忽闻故旧 第146章 143.欲劫人忽闻故旧 张伯仪和邵秀才快马加鞭跑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安平县城。 手中马鞭飞舞,两人加快速度赶在天黑之前,终于进了这安平县城。 殊不知,在张伯仪一行进入城中后,早在城门四处盯梢儿的人就已发现了他们动向。 见张伯仪等从东门进了县城后,径直往县衙而去。急忙赶回碰面点禀告青衣秀士和虬髯壮汉,两人对视一眼。 心中皆是骇然,惊惧这安平县官为何来的如此之快。 “诸位弟兄,安平狗官已经到了!” 青衣秀士得了盯梢儿禀告,立刻从位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众人之中。 “什么!狗官来得这么快!” “这可如何是好!” 屋中一众好汉得了青衣秀士的消息,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屋中嘲杂声响个不停,你来我往各自讨论。 “诸位弟兄,听我一言如何?” 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不咸不淡轻飘飘毫无半点力道。却回荡在这房中,将众人嘲杂的声音硬生生压了下去。 屋中众人当下立刻寻声望去,却见那第五把交椅上。有个身穿儒袍脸色苍白的书生淡淡开口,正是那久久未曾说话的许先生。 这儒袍书生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一开口就将屋中众人镇住。甚至连青衣秀士也不敢在此时开口,都在安静的等候儒袍书生下文。 “我已经买通了牢房看守,那人曾经得了柳大哥恩惠。答应在我等行动时以火为号,打开牢门放我等进去。” “如今柳大哥双腿俱被打折,不能行动。需得劳烦神行太保马文山兄弟,在我等打开牢门后将柳大哥背起,施法逃出安平县城。”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青衣秀士也点点头说道:“马老弟江湖人称神行太保,轻功了得,定然可以带大哥逃出生天。” 不过人群中又有人开口问道:“还有邓元觉,燕秋二人,哪个背负他们逃走?” 此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屋中众人哈哈大笑。那虬髯壮汉马文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两手啪啪的拍着桌子。 “那两个叛逆之贼,有什么资格让我等相救?”一身儒袍的许先生轻笑一声,随即笑着说道:“待到我等进入安平大牢内,便先将那两个泰州押送来的贼徒,乱刀砍死,以祭嫂嫂在天之灵!” “许先生说的没错,将这两个软骨头,乱刀砍死以祭嫂嫂在天之灵!”张二麻子一拍桌子,站起来闷声说道。 “二哥与马兄弟武艺高起,又精通战阵厮杀,可以率领十五个弟兄,在前方开路冲杀大牢!” “以铜锣为号令,一起杀入安平县衙。我带十几个弟兄,同张二哥一起断后。” “还需劳烦元力上人,带领四个门徒,待到马兄弟将柳大哥救出后,护送他们离开。” “龅牙刘带领十来个弟兄,在安平北门接应元力上人。” “苏同,苏方两位兄弟,带领四个弟兄,等到城中第二次铜锣声响起,立刻杀了看守城门的士兵。” “打开北门,让马兄弟背着柳大哥逃出去。” 许先生将如何劫杀大牢,如何逃脱路线一一安排清楚,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人。 “祁寿,钱和二位兄弟,到时候各自带上一面铜锣,看到我们都汇聚到安平县衙时,便敲锣为号。” “待到我等解救出柳大哥后,再敲锣提醒众人往北门撤走。” “遵命!” 屋中众人得了许先生的安排,纷纷答应下来。 许先生又看向神行太保马文山:“老哥明天一早就前去安平府衙外蹲点儿,打听府衙内的动静,我等也好做些准备。” 虬髯壮汉马文山一拍胸脯,笑着说道:“许先生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等到一切都安排完毕,许先生吩咐下面的兄弟搬运来酒肉,给青衣秀士,虬髯壮汉和张二麻子等人接风洗尘。 安平县,府衙大堂。 张伯仪身穿官服,坐在上首位。左边乃是一名锦衣卫百户同四名番子,右边便是泰安府赫赫有名的铁面捕快,身后站着四个腰悬长刀的汉子。 邵秀才站在张伯仪身后,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屋中众人一言不发,让他只觉得闷热喘不上气来。 张伯仪手里拿着泰安府那边送来的公文卷宗,上面记载着邓元觉与燕秋二人如何掀起叛乱。又如何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柳如山密谋,共举大事。 随着时间流逝,屋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在邵秀才快坚持不下去之时,那位坐在左边的锦衣卫百户在放下手中的茶盏后终于开口了。 “张大人,某家也是公事公办,虽说这泰安府的卷宗有多处不明,甚至说不通之处。”百户说到此处,忽然换了个话锋。 “但据锦衣卫消息,十几年前安平县白莲教暴动,屠杀数万百姓。” “领头的首领,也就是安平县上两任县令有关,而那县令也与这柳如山结拜。” “据传,当初那首领能逃出巡抚衙门的追捕,这其中还有柳如山在内暗中相助。” 听到此处,张伯仪放下了手中的卷宗。他这动作让那锦衣卫百户心中一惊,须知这张伯仪乃是宣德帝亲自下旨敕封之人。 深受宣德帝喜爱与器重,他临来时上峰曾告诫他万万不可得罪这张伯仪。 “张大人,可是有不妥之处?”百户小心翼翼的询问,而张伯仪只是摇了摇头。 “并无不妥之处,只是我想今夜临时提审柳如山,不知铁捕头和周百户可愿意行个方便?” 铁捕头同那周百户对视一眼后,这位泰安府出名的铁面捕快冷漠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周百户见铁捕头已然同意,于是他也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件事。 张伯仪见这两人答应下来,随即转头看向邵秀才吩咐道:“姐夫,你且前去一趟大牢,将那柳如山带来,他行动不便,找个担架抬过来便是。” “是。”邵秀才答应一声,急忙快步离开了这压抑的大堂,前去牢房提审柳如山。 等到邵秀才离开后,张伯仪笑着看向周百户,像似好奇一般的询问道:“不知周百户可知当年那位县令叫什么?” 这周百户见张伯仪询问,看了他一眼后。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些什么。笑着答道:“好叫张大人得知,那人姓李,单名一字名羲。” “李羲?”张伯仪疑惑一声,可此时内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来时邵秀才路上也曾模棱两可的提起几句,可邵秀才与李羲乃是半路结交。也只是曾经听李羲提起过在金华某地儿做官。 “难不成先生当初真的在此地为官?” 求月票 第144章 审如山偶提仙客 第147章 144.审如山偶提仙客 周百户见张伯仪念叨这个名字,忽然心中一动,开口试探道:“怎么,张大人可是曾经听过此人?” “未曾听闻。”张伯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是颇为惊奇罢了。” 周百户盯着张伯仪的面孔,见他依旧面色如常时,知晓张伯仪并未说些假话糊弄他,便也不再追究。只是却将这张大人放在心中,等回归京城后再做计较。 不多时,邵秀才和两个衙役抬着一张担架走进了大堂内。柳如山躺在担架上,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张大人,这便是那安平白莲教首,柳如山。” 周百户伸手朝躺在担架上的柳如山一指,说话间便将这柳如山白莲教首的身份定下来。 “周百户此言差矣,若他真是白莲教首,又怎么会没有如约叛乱。” 张伯仪反驳了一句,这才看向柳如山。 此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看得出来也是个了不起的汉子。周身遍布血痕,却也未曾吭哼一声。 张伯仪从位置上站起身,走到柳如山身边。望着这个躺在担架上的汉子,柳如山也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伯仪。 挣扎着勉强坐了起来,只是两条腿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眉头青筋跳动。密密麻麻的细汗布满了全是血污的额头。 “你就是柳如山?”张伯仪看着这个挣扎着坐起来的汉子,开口问道:“你与邓元觉,燕秋是什么关系?” “呸。狗官!”柳如山恶狠狠朝张伯仪吐了一口浓痰,他虽然双腿被锦衣卫秘法给废了,无法行动。 但是一身武道修为还在,这口血痰朝张伯仪吐来。在接触到张伯仪衣衫的那一刻,便落在了地上。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柳如山,本官再问你一次,你可认识邓元觉,燕秋二人?” “呸,老子瞎了眼认识了这两个无君无父之辈,大明好不容易安定个百年,他又要掀起叛乱。” “当今圣天子文治武功,只是可惜底下人皆是一群蝇营狗苟,驱去复返之辈。” “你们不就是想让老子承认自己是白莲教徒,为了你们的前程屈打成招,黑白颠倒。” “我呸,老子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你们这帮苟合之辈的手段,你们留着老子,无非是为了让老子攀咬其他兄弟么。” “让你们做成一场大案,老子告诉你们。” “休想,休想!” “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 “你!”张伯仪还未曾说话,周百户身后的四个锦衣卫番子却是再也按耐不住,手中绣春刀刷的一下拔出,长刀遥指柳如山。 “退下!”周百户呵斥一声。 “大人,他!”那番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周百户正冷冷的看着他。 “是,大人。”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四个番子都将拔出来的绣春刀插回刀鞘之中。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音在大堂中响起,张伯仪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却见一直冷着一张脸的铁面捕快却是从位子上起身,抚掌而笑,漫步往柳如山而来。 “好一个义薄云天的及时雨,安平柳如山。” “铁某虽然是公门中人,却也身在江湖之中,也算半个江湖人。” “不论山东还是湖广,亦或者江浙。都能在各地的江湖武林中,听到你义薄云天及时雨,安平豪侠柳如山之名。” “不过,铁某对你高看一眼。”铁捕头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犹自强撑的柳如山,冷笑一声。 “可你却将铁某看扁了,铁某可不是为了什么白莲教而来。” 张伯仪和周百户闻言一怔,这铁捕头押送邓元觉与燕秋前来安平,乃是奉了泰安府之命。如今他这么说,难不成内里还有其他原因? “说,青衣秀士吕幼谦,身在何处!” “不知道。”柳如山听到这铁面捕快提到青衣秀士吕幼谦,顿时将头别了过去。 “呵,不说?” 铁面捕快冷笑一声,转身朝张伯仪和周百户行礼。 “张大人,周大人。如今夜已深,铁某就先行告辞了。”说罢,也不等张伯仪和周百户说些什么,便带着四个捕快离开大堂。 “头儿,我们就这么走了?”府衙外,其中有个腰悬长刀的捕快朝铁鹰询问道。 “嗯,等到明日提审完,咱们就立刻就走,此地不宜久留。”铁鹰面色凝重,转过身看了一眼安平府衙。 漆黑的深夜将这座官府衙门打造成一张乌压压的巨口,内里还有无数的血腥气息传出。 出于直觉,内心的恐惧让铁鹰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大堂内,周百户看着铁鹰走出去后,也是微微一笑,抬手朝张伯仪抱拳行礼。 “张大人,既然铁大人走了,那么下官也就告辞了。” 张伯仪见这锦衣卫的百户官也告辞离去,朝他微微抬手。周元笑呵呵带着四个番子朝铁鹰离开的方向而去,大堂中便仅剩下了张伯仪和柳如山。 邵秀才和那两个衙役也被张伯仪打发走了,一时之间,大堂内空空如也。 “你可认识李羲李玄机?”原本背着手抬头望向漆黑夜空的张伯仪,忽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而在说完那番慷慨激昂的话后,就一直闭目不语的柳如山。在听到张伯仪提到的那个名字,猛然睁开眼睛朝张伯仪望来。 两眼死死的盯着张伯仪的背影,几个呼吸后。柳如山吐出了几个字,再度闭上了眼睛。 “不,我不知道。” 张伯仪转过身面向柳如山,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你认识。” 许是感受到张伯仪那目光灼灼的眼神,柳如山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不认识他。” “我与先生一见如故,柳大侠你不必如此。”张伯仪微微一叹,低下头看着这汉子。 “白日里我在来的路上,偶然间撞见你的两个兄弟会面,前去请了张二麻子,陈道人,龅牙刘,元力上人等人,要来劫杀大牢。” “将你救出去。” “什么!”柳如山惊呼一声,他丝毫不觉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假话。因为他所提到的名字,都是他们之间的笑称。 除了他的几个弟兄,并没有他人知道这些人的笑称。 而张伯仪在说完这些后,就闭上了嘴一言不发的盯着柳如山。 柳如山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眼前张伯仪,心中天人交战,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 “你到底是谁!” 求月票 第145章 众好汉劫杀监牢 第148章 145.众好汉劫杀监牢 “我到底是谁?” “呵呵。”张伯仪轻笑一声。“柳大侠可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你可认识荆州李羲?”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柳如山冷哼一声,狠狠的看着身前这个年轻人。 “认识能活,不认识也能活。”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先生的过去罢了。”张伯仪微叹一声,脑海里回忆起当年与李羲那些时日,两人亦师亦友,李羲也教给张伯仪许多道理处事。 柳如山闻言,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之后方才长叹一声:“在下确实认识李大人,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口内那人,算来也是十几年前之事了。” 柳如山提起当年与李羲结拜之事,又说起当年安平县之乱,白莲教之祸。当年的安平可没有现如今这般太平,那是匪盗纵横,杀人害命随处可见的乱世。 “在下当初只是偶然结识李大人,与他一见如故,随后引为知己。” “说起来,李大人能快速整顿安平县,也有我们兄弟的帮助。”说到此处,柳如山自嘲一笑。 “当年在这安平,在下也算是当初安平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大人还未上任时,我等就得了消息。当时县内四龙十八盗聚集一处。” “东南西北四龙召集安平县内那些凶徒,想要给李大人一个下马威,让他安分的龟缩在县衙做个瞎眼县官。” “可惜大家都算错了,李大人有勇有谋。上任不过数月,就将四龙十八盗捉拿一空。狠狠的整治了一番安平县内的风气,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由于李大人行事太过激烈,引起了江湖上的反弹。四龙手下汇聚数百人,要劫杀大牢将四龙十八盗救出,杀了县官造反。” “也不知道为何,原本杀狗官变成了造反,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些异样的声音。” “在下察觉不对,派人通知李大人。只是为时已晚,数百江湖人已然将县衙攻破。” “李大人生死不知,等在下带着数十兄弟,裹挟在人群找之中。找到了被围困在房中的李大人后,拼死将他救出了安平。” “只是却在安平县外被两个先天高手阻拦,江湖人变成了白莲教徒。口中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在下缠住其中一个先天高手,另外一个前去追杀李大人。从那以后,在下再也未曾见过李大人。” “只是后来,曾在金华府看到了李大人的通缉令,将他打为白莲教首,屠杀数万安平百姓的元凶。” “在下人微言轻,再加上被当初那人一掌重伤。好在那人急着追逐李大人,将在下重创后便快速追杀而去。” “原来如此。”看着眼前的柳如山,张伯仪也不由得有些钦佩。微微点头,开口道:“柳大侠好生休息,待到明日,张某定然可以还你一个清白。” 说罢,张伯仪一挥手。等待许久的邵秀才带着两个衙役上前来,将柳如山抬到担架之上送回去了官府大牢。 第二日。 当天晌午,张伯仪提审柳如山,锦衣卫和泰安府旁听。 正要命人将柳如山带上堂来时,一阵锣声响起。随后有衙役来报,说有近百江湖人劫杀大牢。 却是青衣秀士和虬髯壮汉等人,依照昨夜谋划。许先生带着众人改换衣服,兵器藏起。打扮成客商,乞丐。 依照先前的谋划,纷纷入城,汇聚在官府大牢附近。许先生得了官府内线的消息,知晓新任县令要提审柳如山。 立刻命令手下行动,青衣秀士吕幼谦和神行太保马文山在柳如山离了监牢那一刻,听得铜锣声音响起。 立刻带着同伙冲杀大牢,有的翻墙而入,有的从马厩而进。见人就砍,遇人就杀。那些看管的衙役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原还有些抵抗之意。 但是见到这群凶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刀后,纷纷放弃抵抗四下躲避。让马文山等人轻易的就将柳如山救出,神行太保直接将柳如山背上。 伸手在怀中掏出两张甲马符,快速的离开监牢。而青衣秀士吕幼谦等人则是缠住了赶来的铁鹰等人,给马文山争取时机。 “青衣秀士吕幼谦!” “你果然来了!”一声爆喝,只见一人张开两臂做鹰翼状朝他攻杀而来。 手中双剑交叉,将这人挡住后。青衣秀士方才看清楚此人,顿时心中一惊:“泰安府铁鹰!” “哈哈,正是铁某,你大闹王府,盗走九龙图。” “王爷大怒,申斥铁某,限铁某三月内将你捉拿,寻回九龙图。” “交出九龙图!”铁鹰大喝一声,两手泛起乌光。两只手掌化作重重叠叠,朝吕幼谦扑杀而来。 “想要九龙图,擒住我再说!”吕幼谦双剑一抖,挡住铁鹰的手掌。 剑身传来的反震力差点将他的虎口震裂,眼中不由得骇然。 “六扇门的大千叶手果然名不虚传!”赞叹一声,吕幼谦纵身一跃。脚下轻功使出,踩着城中房屋往西而去。“想要九龙图,那你就来拿吧!” “休走!给我留下来吧!”铁鹰跃起,化作残影朝远去的吕幼谦追杀而去。 铁鹰离开,带走了六扇门高手,让场中的其他好汉顿时压力大减。 六扇门四个捕头见铁鹰追逐吕幼谦而去,心中担心之下也是舍了战局,追寻二人而走。 锦衣卫的百户官周元,刚踏出大门就遇到了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读书人。被他挡在大门口,不能前去支援。 诸多好汉见柳如山已被神行太保带走,有两个机灵的立刻冲入监牢中。 找到了关押邓元觉燕秋的房间,打开牢门。几人冲进去,将早就被废了的邓元觉和燕秋乱刀砍成了肉酱。 割下了二人的首级挂在腰间,丢下了一把大火后逃之夭夭。 神行太保马文山背着柳如山借助甲马符不过几个呼吸,就来到了北门。元力上人见马文山而来,急忙将看门的四个兵丁砍杀。 护卫着马文山远去,负责敲锣的祁寿钱和二人见马文山得手。敲起了手中的铜锣,二声锣响起。 诸多好汉便知马文山得手,纷纷散开汇入小巷之中。依着之前的定计,丢了手中长刀。擦了脸上血液,假扮百姓从其他几个城门出城而去。 仅仅留下遍地狼藉的官府大牢,和那一把熊熊烈火。 张伯仪站在大堂之中,看着那摇摇而起的滚滚浓烟。 “唉。” 求月票 第146章 走磐安初见不合 第149章 146.走磐安初见不合 且说神行太保,元力上人等人护送柳如山出了北门。 等候许久的龅牙刘见几人到来,一行人快速往北而走。约莫走了二十多里后,青衣秀士吕幼谦早已在一处道旁等候。 只见原来一副风度翩翩秀士打扮的吕幼谦,此时脸上血污遍布。左手仅剩下一截空荡荡的袖袍,随风飘荡。 马文山将柳如山放下后,残废了双腿的柳如山和吕幼谦抱着就是痛哭一场。柳如山随即又拜谢大众,朝各位兄弟道谢。 虬髯壮汉马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后,这才发现吕幼谦半截胳膊空空荡荡。 “二哥!”马文山大叫一声,快步跑到吕幼谦身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朝吕幼谦的胳膊摸去,众人闻言一看。 这青衣秀士仅剩下一只手提着宝剑,左手空空荡荡。竟然是从肩膀处齐齐切去,被他披了件宽大的长袖衣衫遮挡。 “二哥,你的胳膊!” “问题不大,那铁鹰无愧为山东六扇门第一捕快。”吕幼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一身武道已然到达了先天巅峰,堪堪差一步便能以武入道。” “好在他只是想要拿回九龙图,我被他一掌斩了左臂,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我拼死一击重创。” “短时间内,他投鼠忌器,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得了九龙图的他,大概已经在返回泰安路上。” 众人闻言,依旧是心惊不已。吕幼谦已经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之人,差一步便能入先天巅峰。 面对铁鹰却还是只能断臂求生,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吕幼谦开口打断。 “诸位兄弟,此地不能久留,我等劫杀了安平大牢,那县官反应过来定然会带着兵丁前来围剿我等。” “不如大家先到磐安府,那里有我一处庄园,可以先行藏身,等到风波过去再做商量。” “安平县内那些官兵,各个都是草包怂货,爱惜生命,不是我等对手,马兄弟认得路,知晓我那庄园位置。” “你先带着大哥和元力上人伙同龅牙刘等人先走,我等留下来阻拦官兵和接应其他弟兄。” “若是大家聚在一处,反倒是容易被官府击破,时不我待,快走!” “一切,都听二哥吩咐。”一众好汉齐声说道,当下吕幼谦命马文山和元力上人加上龅牙刘带着一队人马先往磐安府而去。 自己带着祁寿钱和等人埋伏在道边密林之中,接应逃离安平的其余弟兄。 随着汇聚的弟兄渐多,一桩噩耗也就此传来。病书生许先生抵挡锦衣卫百户,不过半个时辰,便被锦衣卫百户官击杀在南门。 头颅被割下悬挂在安平城头上,吕幼谦等人得了噩耗,又是大哭一阵。 安平县城内,衙门大堂。 张伯仪手持一卷儒经坐在上首位,左右两边各自是安平县城内的县丞,主簿和巡检, “大,大人。”主簿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颤抖着声音。 “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衙役死了二十八人,伤者三十三人。” “嗯。”张伯仪放下手中儒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后看向了县丞和巡检,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县丞和巡检对视一眼后,县丞站起身来朝张伯仪抱拳行礼。 “大人,下官已经召集麾下兵丁,捕快共五百人,现请大人下令,下官立刻带人将那群匪徒围杀剿灭。” “去吧,能活捉尽量活捉。” “是,大人!”县丞和巡检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大堂。 领了两匹快马,带着五百人马朝北方而去。不多时就到了吕幼谦等人藏身之所,远远望去,近百匪徒都在密林之中。 有些官兵看到匪徒近在眼前,心中惊惧不敢上前一步。县丞见手下人马踌躇不前,不由得怒喝一声。 “给我上!”手中马鞭一挥。“捉拿贼首者,赏银五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二三十个胆子大的闻言,立刻抽刀上前鼓起勇气朝吕幼谦等人杀去。可还未曾靠近,便被十几个匪徒上前一步。 几个呼吸间便被斩杀一空,剩下的几百人见此。不由得心中惊惧,纷纷丢盔弃甲而逃。 吕幼谦等人见此,哈哈一笑。一齐轰杀上来,又将这群官兵杀了近百人。吓得县丞转身而逃,巡检逃命路上被乱刀砍死。 见他们都逃走,吕幼谦忙吩咐底下弟兄。化整为零,往磐安府而去。 县丞逃了性命,清点兵马人数。五百余人现如今仅剩下不到四百人,又惊又怒。正打马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人群中有个年轻人冒头。 “大人,小的方才听闻那伙匪盗往磐安府而去,大人何不如修书一封,请磐安府出兵,一起围剿他们。” 县丞闻言,抬眼一看。却是一个矮瘦的年轻人,正看看着自己。 “说的没错啊,磐安府精兵常年剿匪,比起这帮废物,可好太多了。” “你是何人?”县丞笑着看向那年轻人,问其来历。 “标下乃是安平县陈家人,家父陈恪一。”年轻人不卑不亢,依旧是恭敬的回答。 “原来是陈老哥之子,你很不错。” 说罢,县丞立刻派了家丁前往安平报信,自己则是带着余下之人。绕路往磐安府官兵驻地而去,又下马写了两封书信,分别送往磐安府和安平县衙。 “大人,我等追杀匪盗已然快进入磐安地界,斩杀大盗近百人,本欲一鼓作气全部歼灭,未曾想有一伙五百人匪徒在此等候。” “我等人马不足,只得先行撤退,巡检刘大人不幸生死。下官也被利刃所伤,现如今已休书一封前往磐安请援,大人放心,我等定然可以将贼首柳如山带回。” 且不提张伯仪看到这封书信,作何反应。 单论磐安府衙门得了这封书信,片刻不敢耽误。急忙下令军中参将,游击等人,带着一千五百步兵。在磐安府与安平接壤处等候安平县丞王远。 汇合了王远本部的四百人,共计一千九百人星夜前往吕幼谦等人藏身之处。 吕幼谦身受重创,祁寿钱和等人先行护送吕幼谦而走。剩下的不过是一众乌合之众,且都是江湖人士。没了领头之人约束。 强盗本性顿时暴露出来,一路上遇到孤村小镇,不论金银财宝,猪马牛羊。遇到便抢,不给就杀。 裹挟了六七百人,都是些青年壮汉。逃入了磐安地界儿,寻到了吕幼谦等人。 元力上人不过说了这群人几句,便被他们嘲笑胆小懦弱。气的元力上人带着四个人门徒当天便走,醒过来的吕幼谦劝说无用,只得看着元力上人远去。 “师父,我们就这么走了?”元力上人身边,有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看着自家老师问道。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元力上人长叹一声,望着灯火通明的庄园。摇了摇头,带着四个弟子离开。 “唉,乌合之众啊。” 求月票 第147章 逢绝境仙客西来 第150章 147.逢绝境仙客西来 上回书说道,元力上人因劝阻诸多江湖人士不成,反被嘲笑, 因而负气出走,吕幼谦挽留不成,只得让元力上人离去。 且说磐安驻军得了安平县丞王远书信,不敢耽搁大意,当下点兵一千五百人前往与王远汇合。 一县一府合兵一处,径直往吕幼谦庄园所在的猛虎岭而来。 不过两日功夫,便带着大军赶到。将这猛虎岭围了个水泄不通,庄园中的近百江湖人带着那六七百裹挟而来的青壮正在庄园中休整。 磐安府官军旗下的夜不收趁着夜色探查一番,将这庄园探查分明。园中人马,方位一一查明。 “将军,这猛虎岭三面都是峭壁,林密山高,据夜不收探明。” “庄园内江湖人约莫有百来人,青壮普通人约有七百左右,共计八百余人。” “嗯,下去领赏。” 游击将军吩咐了一声,这名夜不收小队长顿时大喜过望。忙磕了三个响头,快步出了营帐。 “王大人,这山中匪徒共有八百,想来这白莲教首领柳如山定然就躲在这猛虎岭中。” “您看,我等该如何行事?” 王远正思索时,忽然听到主位的磐安游击将军询问。顿时面带笑意,笑着说道:“将军此言差矣,王某乃是客军,此番捉拿白莲教首,还得仰仗将军的磐安军。” “王某本事稀松,又怎敢指挥将军行事呢?” “一切,当以将军为主啊!” 游击将军闻言,立刻明白了这安平县丞的意思。马上换了副笑模样,抚摸着长髯。 “既然王大人这么说,那不如今夜便借着夜色袭杀上去。免得夜长梦多,您看如何?” 王远随即站起身来,朝游击将军拱手道:“全凭将军吩咐。” “好!” 游击将军一拍巴掌,立刻叫来麾下诸多参将偏将商议夜袭之事,将各营兵马分好。 当夜不过一更时分,庄园中到处都是喝的伶仃大醉的江湖人士。 王远站在游击将军身旁,望着借着月色上山那些人。只见有人拖来两门红衣大炮,对着山上庄园瞄准。 填充火药炮弹后点燃,只听两声炮响。轰的震天响动,炮弹落到庄园内,撞塌了无数房屋。 期间滚动不知带走了多少倒霉蛋,这一击直接将院中伶仃大醉的江湖人全部吵醒。 随后又是几声炮响,吓得庄园内的贼人纷纷慌乱起来。四处奔逃,高声呼喊嚎叫。 炮响惊动了地下暗房内的吕幼谦等人,当下吕幼谦和马文山各自手持长剑和铁枪走出来查看。 两人皆是武道有成之辈,两眼神光如火炬一般。夜如白昼,两人往炮声响起方向看去。 只见山前山后都是身穿红袍的官军,埋伏在密林之中。密密麻麻不下两千人,甚至一步步的朝庄园靠近。 马文山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官军,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龅牙刘站在马文山身边,同样是两股战战。 “二哥,马兄弟,我看官军密密麻麻,恐怕不下两千人马。” “若是我等分散开来,四面分走。恐怕会被官军逐一击杀,且分开行走寡不敌众。” 一旁的马文山面色凝重,听龅牙刘如此说来,不由得抱怨一句。 “你这不废话么,有什么好的计策快快说来,莫要拐弯抹角。” 龅牙刘见吕幼谦久久不曾说话,将心一横,开口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合在一处,寻一处薄弱之地,冲杀而出。” “先杀他二三百官军,待到他们胆寒我等便可从容而走。只是柳大哥如今伤势未好,这该如何是好。” 马文山闻言立刻说道:“这有何难,来时便是我背大哥前来,此刻大哥我来背,你们率众兄弟在前方冲杀便可。” 两人见吕幼谦依旧默不作声,只当他默许此事。龅牙刘前去聚拢兄弟,马文山则是下到暗房之中。 寻了一张干净书桌,重新画了两张甲马符后。寻到了昏迷的柳如山,将他用白绫捆在自己背上。 急匆匆的将马文山背出暗房,只等候龅牙刘的消息。 吕幼谦依旧站在房顶,望着人群之中奔跑聚拢群盗的龅牙刘,又看向了背着柳如山的马文山,长叹一声。 “大哥,此番恩情,小弟却是以命相偿了。” 喃喃自语一番后,将心一横落下房檐去寻了马文山。招呼龅牙刘一声后,带着聚拢过来的三十多个兄弟,径直往后山而去。 一行三十多人,趁着庄园大乱。寻了一处密道往后山而走,从一处山洞中走出。 一行人还未曾高兴逃出生天,就见山洞外早有二三百人马等候,各自手中拿着强弩弓箭,对着他们。 柳如山早就被颠簸弄醒,看着围在山洞外的二三百官军。其中便有王远和那游击将军,这二人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们,指指点点。 “马老弟,且将我放下来吧。” 柳如山在马文山背后,轻声说了一句。见山洞外的官军没有动手的意思,在两个江湖客的帮助下,将柳如山放下。 柳如山看着不远处的官军,心中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是坦然一笑,将吕幼谦和马文山叫到身前。 “我死乃是应该,你们又何必摊这趟浑水。” “柳某十八岁开始,便开始行走江湖,期间也曾做过杀人害命之事。” “虽然后面金盆洗手,可当初所犯的杀孽依旧在。若我这样的人都能落得个好死,那天道何在?” “如今圣天子在位,国泰民安。哥哥我识人不明,误与白莲妖人结拜。差点着了他们的道,掀起叛乱,坏我大明江山。” “眼下官军包围,二弟,马老弟,我知你们本事高强,武艺过人。如今官军围杀,你们二人不必管我,尽管逃命便是。” “切莫为了我这有罪之人,白白断送了性命。” 早在山洞外等候的王远等人,等候许久见贼人依旧躲在山洞里面,不肯出来。正要下令放箭,活捉不成,拿尸体回去交差也行。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二三百人齐齐抬起弓弩,朝山洞中射出数百道箭矢。 却见一道朦胧白雾升起,将这山洞中的一行人罩在其中。 一阵山风吹过后,在王远等人惊惧的目光中。洞中原本的三十多人已然消失不见,留下一地的箭矢插在石壁之中。 空荡荡的山洞中,回荡着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王大人,你可自去回禀张大人,李某不日上门拜访,亲自与他分说个清楚。” 求月票啊,求推荐啊,话说还有人看嘛 第148章 仙客妙法医断腿 第151章 148.仙客妙法医断腿 王远等人看着一阵白雾笼罩后,山洞中的一行匪盗消失不见。 心中惊骇不已,尤其是那句话语,更是让王远和游击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害怕之意。 当下立刻带着人马便走,而另外的一千五百多官军。已然将猛虎岭中的盗贼清扫一空,不少当初抢劫村镇的盗贼都被裹挟而来的青壮指认。 纷纷五花大绑困在空地之中,一夜厮杀后。天色大放光明,王远带着那被裹挟而来的百姓和自己麾下的四百兵丁。 在两地交界处与磐安府驻军分别,王远离去时答应回返安平后。定然会告知县令,与他请功。 游击将军方才高兴离去,而王远则是带着近千人,押送那六七十个悍匪往安平而去。 一路上各自遣返回那些被裹挟而走的百姓青壮,剩下的四百多人押送这六七十人快速返回安平。 不过一日功夫,县丞王远率兵剿匪大胜而归的消息奔走在安平县内。 张伯仪更是亲自出城来迎接,不过王远却是将张伯仪拉到一边,说起当日剿匪的经过,尤其是后面一阵白雾出现,将贼首柳如山马文山吕幼谦等人带走。 “那人说他不日便会登门拜访大人您,说会给您一个交代。” 张伯仪闻言,笑着对王远道:“那雾中之人,乃是昔年我昔年的好友。” “既然先生如此说,想来不会诓骗我等,王大人且放心,本官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岂敢,皆因大人信任,下官方才能够成事,首功当是大人您的。”王远心中微动,却还是笑着将这首功让给张伯仪。 “嗯,王大人不必如此,张某非是那种贪功之人。”张伯仪摇了摇头,还是将缉拿盗匪之功还给了王远。 “如此,多谢大人!” “走,今日设宴,不醉不归!”张伯仪招呼一声后,领着众人返回城中。 而那六七十个凶狠的盗贼,纷纷挑断手筋脚筋丢进了官府临时监牢之中。 且不提张伯仪摆酒庆功,单论吕幼谦这边。 原本躺在地上寻死的柳如山正交代后事,忽然一阵白雾升起。将他们笼罩其中,待到白雾散去后。 在场的诸多好汉发现已然换了一片天地,先前他们乃是在山洞之中。而此时已然到了一处僻静道观之中,原本负气出走的元力上人,正站在院中。 见到柳如山等人,急忙一步上前招呼。 “唉,悔不该当初不听上人之言,落得个如此下场。” 吕幼谦惭愧不已,单手朝元力上人施礼。 “元力道长,果有神仙法术,竟然能颠倒乾坤,将我等转移到此处。” 马文山环视了一圈道观,激动的拉着元力上人的袖子赞不绝口。 “你这老牛鼻子也是,你若当初早用这颠倒乾坤的挪移之法,我等又何必受此苦难。”马文山夸赞后,随即想起了什么,埋怨了一句。 元力上人费力的撤回袖子,嫌弃的看了一眼马文山后,方才苦笑着开口道:“非是贫道相助,乃是有位前辈高人出手。” 吕幼谦正要询问是何人如此仗义时,却见盘坐在地上的柳如山忽然激动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吕幼谦等人顺着柳如山的目光望去,却见有个身穿黑袍的青年道者挑着两担水走了进来。 这青年道者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一袭黑衣上面绣着九宫八卦七星。正挑着两桶水一颠一颤的走进来,而元力上人看到这年轻道者挑水进来。 赶忙上前一步,走到青年道者身边,朝他躬身行礼。 “祖师,这等粗杂之活,交给弟子等人便是。” 说罢,就要从青年道者手中接过扁担。 “您老人家,乃是清净不染的仙真无垢之体,如何能够沾染这等驳杂气息。当真是罪过,罪过。” 李羲看了一眼这老倌儿,笑骂了一句。 “我老人家,你这老倌儿,贫道的年纪还没你大呢。” 元力上人却不以为意,依旧是恭恭敬敬的从李羲手中接过扁担交给四个徒弟。 “你们四个,快去给祖师打水去!” 元力上的四个弟子得了师父吩咐,当下不敢怠慢。一人担着这两桶水到后房,另外三人则是挑着三根新的扁担出门打水去了。 “福生无量天尊,柳兄,吕小友,好久不见。” 李羲朝呆愣的柳如山和吕幼谦微微一笑,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施了一礼。 惊的吕幼谦赶忙上前一步,朝李羲行礼。 原来,当年李羲被洪熙帝贬斥到安平县时。偶然遇到了前往安平寻亲的吕幼谦,两人结伴前往安平。 只是当时的吕幼谦不过十五六岁,两人进了安平县后便失去了对方的消息。直到后来李羲一次外出查访时,意外的碰到了柳如山。 两人一见如故,后在柳如山家中见到了寻亲不成,差点病死在安平街头的吕幼谦。 据柳如山所说,他外出归来见吕幼谦躺在街边泥泞之中。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命下人吕幼谦带回家中救治。 又听李羲提起先前之事,柳如山直呼缘分二字妙不可言。 一来二去,三人便熟络起来。柳如山将吕幼谦认作义弟,又亲自传授他武学。 这才有了后来响当当威震江浙武林青衣秀士吕幼谦之名,只是当时李羲被白莲教追杀,从那之后,便失去了李羲的讯息。 柳如山不止一次的托人四处打探李羲消息,可得到的皆是些无用功夫。 也就歇了心思,认为李羲被朝廷追捕,白莲教追杀,早已丧命在外。 没曾想,早已认为死去之人,却忽然出现在眼前。这让吕幼谦和柳如山如何不惊,待到仔细看了一遍后。 柳如山方才确定,眼前这青年道者,正是当初自己的好友荆州李玄机。 “原来,张大人口中的李先生,果然是李兄弟啊!” 柳如山惊呼一声,正要站起身来。可两腿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痛呼出声。 再难以支持,他的两腿膝盖被锦衣卫的百户官周元打碎,骨裂成齑粉。 尤其是那种阴寒诡谲的内力缠绕在膝盖处,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他,否则以他先天武道的修为,又怎么会沦落到需要人背的地步。 “文山兄弟,快快将我扶起,我好给你们介绍这位李兄弟。” 马文山闻言,正要将柳如山扶起时,却见李羲笑着阻止了他。 “不过断腿而已,这有何难!” 求月票,求推荐 第149章 接断臂龙血为线 第152章 149.接断臂龙血为线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围靠进来。 只见李羲走到柳如山近前,从袖中掏出一物。此物模样奇特,像条龙一般,不过却是茅草编制而成。 “草龙,今日贫道借你龙血一用,医治故友断腿。” 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李羲在说些什么之时,却见李羲手中的草龙忽然活了过来。 哞! 一声龙吟响起,李羲手中那条泛黄的草龙窜天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后,化作一条淡黄色的黄龙趴在李羲肩头。 两只前爪抓在李羲衣衫之上,眉眼活灵活现,长须飘飘。 “活,活了!” 马文山颤颤巍巍的指着李羲肩头的那条淡黄小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众人望着李羲肩头的小龙,都是惊奇不已,纷纷靠近想要细细查看。 可还未曾靠近,这条小龙便张口长啸一声。龙吟直接将靠近的众人吹倒,各个跌倒在地上。 “真龙不可冒犯。”看着这些江湖人,李羲眉头一皱,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们,蹲在柳如山身边。 将手掌张开,那条淡黄色的小龙配合的从李羲肩头游到掌中,张口一吐,一团淡黄的龙血被小龙吐出。 这团龙血吐出后,这条泛着灵光的淡黄色小龙顿时萎靡不少,重新化作了一条草龙飞回李羲袖中。 “柳兄,你且忍耐一二。” 柳如山闻言,点了点头道::“李老弟尽管施法便是,柳某这辈子还未曾见过如此玄妙的仙家法术。” 只见李羲左手托着这团淡黄色的龙血,右手作剑指。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李羲密咒念出。一道白光从指尖浮现,将这团龙血斩出一半。 这一半龙血斩出后,再度被一分为二。李羲剑指一点,两团龙血分别飞入柳如山两只膝盖处。那被周元打碎的膝盖骨,得了这两团龙血的滋养。 渐渐重新长出,那又酥又麻之感,让柳如山难熬不已。好在不过盏茶功夫,那种疼痛感便消失不见。 原本缠绕在膝盖时时刻刻折磨自己的痛苦,也逐渐抽离。 “柳兄,可尝试站起看看。” 柳如山闻言点了点头,正要挣扎着站起,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一旁的马文山手疾眼快,一个闪身将柳如山扶住,才未曾跌倒在地。 马文山扶着柳如山走了几步后,等到柳如山逐渐熟悉这个感觉。马文山便松开了手,让柳如山自己在这院中慢慢踱步而行。 “诶嘿,我好了!” 柳如山从最开始的慢慢踱步,到能够快步行走,也不过盏茶功夫罢了。 李羲见柳如山能够行走后,走到吕幼谦身边。望着他那截空荡荡的断臂,仍然有血液渗出。虽然吕幼谦用内力封闭了血脉。 但依旧是治标不治本,见李羲靠近。吕幼谦脸上也是浮现出希冀之色,他平生最好使双剑。如今断去一臂,让他只觉天翻地覆。 若非当日柳如山还未曾脱身,心中担心。不然以他的性子,断臂铁鹰手中,定然是与他不死不休。 “兄长,我这断臂可还能治?” 李羲闻言,望着吕幼谦的断臂沉默不语。见李羲不说话,吕幼谦心中一片灰暗。 “唉,看来是无法治了,罢了,罢了。”自嘲一句,吕幼谦举起右手握了握。 “好在右手还在。”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吕幼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小弟,你这是什么话,贫道只是在思考,给你装一只什么手臂好。” “嗯?” 吕幼谦猛然抬起头来,其他江湖好汉也是寻声望来。 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李羲身后忽然浮现出一方剑匣。剑匣内飞出一柄法光莹莹的长剑落在李羲手中,只见这青年道者握住手中法剑朝前一斩。 前方原本空荡荡之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李羲伸手朝里一抓,一节硕大的手臂被李羲从中抓出。手臂上犹自滴着鲜血,好似主人刚死不久一般。 这手臂一看便知非人之臂,其上覆盖着一层黄毛,花纹分明,赫然便是一只猛虎的左爪。 李羲伸手朝吕幼谦一点,这青衣秀士衣衫瞬间炸裂开来。露出了伤痕累累的上身,原本缠绕在断臂处的纱布也被李羲那一指除去。 “忍着点!” 话音方落,吕幼谦还未说些什么。李羲便将手中的虎爪对准断臂之处按了上去,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直接让吕幼谦痛叫出声,这股剧痛直接传到灵魂深处,好似万千钢针在血肉里面窜动一般,让吕幼谦下意识的就要走。 “按住他!” 李羲大喝一声,有几个江湖人立刻上前一步,将吕幼谦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放开我!” 吕幼谦怒吼一声,内力涌动。就要将这三个江湖人连同李羲震开,腾出手来的李羲见此情形,立刻手作剑指,朝吕幼谦一点。 “定!”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挣扎的吕幼谦顿时立在原地,再无半点动静。依旧保持着挣扎的那番姿势,却死死的动弹不得。 额头上的细汗密密麻麻,滚滚而下。因为剧痛导致吕幼谦两眼流出血泪,看的在场的江湖人心中惊骇不已。 纷纷后退十几步,将空间让出给李羲二人。 李羲见定身法起了作用,忙朝人群中叫道:“来个人帮我按住虎爪。” 只见柳如山和马文山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按住上方接口处,一个托住下方着力点。 而李羲则是手托那团淡黄色的龙血,指尖微动。细细捻动,一根钢针自然而然的出现。以龙血为线,将吕幼谦断臂之处和虎爪缝在一起。 这团龙血细线在接触到二者血肉之后,渐渐起了缓冲作用。一阵清凉之感从接口处传来,击碎了那剧烈的疼痛。 让吕幼谦只觉舒服不少,随着李羲手中针线快速缝合。那团龙血也渐渐稀薄起来,伴随最后一针落下,龙血也消失不见。 见成功缝合后,李羲也是松了口气。而等候许久的元力上人,则是恭恭敬敬的端上茶盘,内里还有一杯凉茶。 “祖师,请!” “诶?”瞥了一眼笑眯眯的元力上人,李羲只觉一阵无语。这老道年岁估计比自己还大个几十岁,却是个老不知羞的。 丝毫不在乎什么年纪大小,对自己是一口一个祖师叫着。 “嗯。”不过李羲也未曾说些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后。端起了凉茶喝了一口,随即看向依旧按着断臂的柳如山和马文山二人。 “柳兄,还且让让。” 柳如山和马文山闻言,松开了手,稍微退后一步。 只见李羲再度喝了一口凉茶,朝着吕幼谦断臂之处一喷。 茶水落在断臂上,原本浓密的虎毛顿时褪去,露出虎爪本身。随着茶水的落下,这虎爪渐渐化作了一只肉掌的模样。 “嘿,奇了!” 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150章 问来意日后打算 第153章 150.问来意日后打算 且不说李羲在元力上人处替柳如山和吕幼谦医治断腿断臂,单论张伯仪这边。 县丞王远押送六七十悍匪返回,张伯仪设下宴席款待后,第二日不敢耽搁,直接升堂提审诸多悍匪。 这些被擒拿的本就是些背负人命之辈,不少甚至还在通缉海捕文书之上留名。张伯仪来安平不过短短数日,便将这些凶悍之辈一网打尽。 这乃是实打实的功绩,当下提审了领头冲杀官军的八人,百般拷打,各种酷刑一一施加。让他们招供党羽巢穴,亦或者是否同白莲教有来往联系。 并且各自核对,但凡有半点不对。再度严刑拷打,直到吐露真言为止。 这八人本就是些软骨头,一通大刑伺候。通通扛不住酷刑,纷纷将实情吐露出来。 果不然,从八人中,真的查出两条大鱼。这二人正是邓元觉与燕秋的心腹,当初邓元觉与燕秋二人冒充江湖客。 刻意接近柳如山后,博得了他的信任。再由这二人制造意外让柳如山与邓元觉燕秋相见,从中撮合三人结拜。 目的便是邓元觉与燕秋在泰安起事后,这二人胁迫柳如山号召江浙武林同样高举白莲旗帜。与山东遥相呼应,让朝廷头尾难顾。 得了这些信息后,张伯仪不敢怠慢。与锦衣卫的百户官周元商量后,二人达成一致。由张伯仪连夜写了一封火漆密信,由锦衣卫密线送入京中。 不过两日功夫,京中传来消息。 经过内阁诸位大人审理,王远带回的这六七十人,通通做叛逆处置。为首的八人中那两个白莲教徒王罗章从处以极刑,凌迟处死。 另外六人中何文封七判处绞刑,剩下四人风太聪,徐刀,赵大头,窦狂刺面冲军,发配二千里送往西南战场。 余下的匪徒依着叛逆情节重着斩立决,余下各自发配刺面充军。 张伯仪得了内阁批示文书,随即下令。将两个白莲教徒王罗章从押到菜市口,搭台凌迟而死。 这两白莲教徒,硬是挨了一千二百余刀,方才生机断绝而亡。官府衙役提着两人尸身游城三日,告诫安平百姓,此为叛逆下场。 又将何文封七判出绞刑,当日围观百姓不下数百人。这二人乃是赫赫有名的盗贼,不少百姓深受其害。只因前任县令不作为,因此拿他无法。 如今新任县令上任不过半月,便将这二人捉拿归案。这让安平百姓纷纷拍手称快,得知这二人即将处死。 全都前来围观,这二人坐着囚车赶到菜市口时,百姓各种烂菜叶,臭鸡蛋丢在这二人身上,一时间臭气熏天。 早已得了判决文书的二人,面如死灰。等上了绞架后方才有些挣扎之色,可依旧被麻绳绞死。尸体丢弃在乱葬岗中,任由野狗分食。 这一场处决持续数日之久,官府又斩了二十多人。菜市口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可围观百姓依旧络绎不绝。可见这些人都是该死之辈,个个不得百姓之心。 余下之人,例如风太聪,徐刀,赵大头,窦狂等,刺面充军,发配云南。其他不过罪过不重的,各自刺面充军,发配漠北。 到此,这场浩大的劫杀案方才落下帷幕。张伯仪在给内阁的书信中,只说了柳如山等人已死,余下之人抓回。并且将首功推给县丞王远,王远也未曾揭露张伯仪的心思。 毕竟这位张大人人情世故达练,自己又何必因此得罪于他。左右不过隐去几人名字罢了,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这二人千算万算,却是漏了一人,正是那锦衣卫百户官周元。当日周元离开安平府衙后,急用密件将自己所见所闻上呈锦衣卫内部。 可这封在周元看来的急切不已的密函,到了锦衣卫北指挥使手中时。瞄了一眼密函内的信息后,不敢怠慢通知了南指挥使。 两人当夜就秘密请见宣德帝,在陈述自己二人出京清扫白莲教时。在西北凉州所见所闻,提到了信中李羲之名。 并且点出乃是荆州李玄机,宣德帝看了密函后。让这二人引而不发,将周元调回京中,将此事隐去。 元力上人所居的道观之中,众多江湖客等候月余。 终于从来往客商口中打探到安平匪患之事,不少江湖客都是愤恨不已。纷纷吵嚷着要杀回安平,宰了狗官给兄弟们报仇。 柳如山好不容易与他们说清厉害之处,这些人也是害怕不已。又念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见柳如山此时已经脱去灾劫。 于是纷纷告辞离去,没过三五日。这观中便仅剩下柳如山,吕幼谦,马文山,龅牙刘和元力上人等人。 元力上人设宴,庆祝柳如山得脱灾劫。席间李羲居上首位,而柳如山和吕幼谦左右陪坐。 “柳兄,此番得脱灾劫,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李羲端着一杯水酒,朝柳如山问道。 “日后打算?”柳如山闻言一怔,他如今不过五十有三。按现在凡人百五十岁的寿元来说,不过是正值壮年罢了。 加上他乃是先天高手,只要日后不再与人频繁争斗,留下暗伤之类的。无病无灾活个二百多岁轻轻松松,如今听李羲询问。 他也放下手中酒杯思索,李羲也不催促,就这么自顾自的喝起水酒,静待柳如山的答复。 一旁的吕幼谦见此,忽然岔开话题。抬手朝李羲敬酒,开口询问道:“李大哥何时在这磐安落脚?” “既然来了磐安,又为何不来安平寻我等叙旧?” 见吕幼谦提起此事,李羲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水,笑着说起自己为何会来这磐安。 “贫道本欲前往宁波拜访几位前辈高人,可路经苏州府时。在云中遇到了二位前辈,一人头戴碧玉莲花冠,身穿紫霞无缝天衣。” “一人头戴八宝紫金如意冠,身穿九宫大红云龙衣。” 原来李羲刚进苏州府地界,便遇到了火龙祖师与紫阳真人。这二仙云游四方,正好在苏州喝酒。见李羲驾云从空中过,起了戏耍之心。 伸手一抓将李羲从空中云头之上抓到茶馆之中,给二人端茶倒水。 期间指点李羲颇多,火龙祖师言说李羲有一桩因果交汇,尘缘落在磐安猛虎岭。得了火龙祖师指点的李羲,便就此绕道磐安。 果不其然,在磐安猛虎岭外先遇到了元力上人,询问一二后便将他们送回了这道观之中。在猛虎岭上小睡几日后,便遇到了官军围杀柳如山等人,方才使了个障眼法。 起了阵朦胧白雾,又使了个挪移法,将这些江湖人挪移到元力上人的道观之中。 “可谓是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啊!” 求月票,推荐票 第152章 辞故友元力问道 第154章 152.辞故友元力问道 上回书中说到,李羲在猛虎岭救了柳如山一行,并替柳如山接好了残废双腿,又给吕幼谦装上了虎爪左臂,方才询问起日后打算。 柳如山低声思索片刻后,长叹一声道:“此番受难,却也让某家看清许多。” “往昔杀孽颇多,虽说死在某家刀下的都是些凶煞之辈,江洋之徒。” “可在监牢之时,每每混混沌沌昏昏欲睡之刻。总能见到许多手提头颅的无头之鬼朝某家扑过来,口中叫嚷让某家偿命。” “吵吵嚷嚷说某家也有今天,如今逢了这断腿之劫,又何尝不是当年杀孽因果的报应?” “某家行事一生,唯独亏欠许多的便是亡妻。因为受了某家牵连,含冤而死。” 提起上吊而亡的妻子,柳如山有些泣不成声。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柳兄,切莫悲伤。凡人生死自有轮回流转,何况先天之辈,自有二百载岁月。” “难保不成日后,你与嫂夫人还有缘再聚呢。” 李羲见柳如山哭的伤心,不由得出声宽慰道。殊不知正是这一句玩笑般的宽慰,五十年后竟真的让柳如山与方巧儿再次相遇。 只是那时候不过是轮回之上开出的一朵像似花,人虽是那人,可人却非那人了。 “当真有再见之机?”柳如山宛如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束救命之光。拉着李羲的手,急切的想要从他处得到肯定。 “生生死死,轮回流转,这又如何能说得准呢。” “只是若柳兄与嫂夫人真的有缘,日后也说不定再次相见。”模棱两可的给了柳如山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让他眼中的悲痛少了些许。 “这样吧,贫道施法让你们夫妻二人再度相见片刻如何?” 想了想,李羲微微一笑,开口道。 “还请李兄,出手,让我与亡妻再见一面!”柳如山闻言,顿时跪在了李羲身前。 吕幼谦和马文山也是一同跪下,口中齐声说道:“还请道长出手,让我大哥与嫂嫂再见一面。” 却见李羲笑而不语,身形渐渐消散一空。 却是李羲使了个剑遁法,不过盏茶功夫便前往安平县城。入得了城隍阴司地界儿,拜访了安平城隍后。从他处寻得柳如山之妻的亡魂,使了个避光法儿带着苏巧儿回到了苏东元力上人处。 这边柳如山等人见李羲身形如泡沫般消散后,久久不见回来。柳如山等人坐立不安,而元力上人见这几个往日里的挚交如今模样,有心安抚,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大日西斜,黄昏渐漫之时。站在院中的吕幼谦忽然看到天边一道耀眼的剑光闪烁,笔直的朝这边而来。 心中正惊骇,这道剑光飘飘然落在道观院中。剑光消散露出了李羲的身形,柳如山连忙上前拜见。 还未曾开口,就见李羲一掸袍袖。从袖中飞出了个袖珍大小的妇人,眨眼间便化作正常大小。 “夫君!” 这妇人刚显化身形,便一眼看到了焦急的柳如山。悲戚的叫了一声,听得柳如山心中绞痛。 “夫人!” 柳如山张开双手要将这妇人搂抱在怀里,正要述说离别之思。未曾想扑了个空,从妇人身上穿了过去。 “阴阳有别,柳兄周身先天内力炽热如昊昊烈阳,能与嫂夫人相见已然是贫道施法的缘故,还是快些叙说。” 说罢,李羲转身示意围观的几人离开,让他们这对夫妻好生述说。 几人来到另外一处后,却见李羲再度挥动袖口。又有一道人影从袖中飞出,吕幼谦一见到这人影,大吃一惊。 “许先生!” 马文山也是急忙走上前来,看着这往日里风度翩翩的病书生。可如今的许先生再无之前那般风流,周身衣衫破碎,四处血迹斑斑。 脖颈之上空空如也,两手抱着头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吕二哥,马兄弟,你们果然将柳大哥救了出去,如此我也瞑目了。” 抱在怀中的头颅笑着说了句,言语中多是解脱之意。 “许先生!”马文山跪倒在这无头鬼身边,嚎啕大哭。而吕幼谦则是看着这依旧云淡风轻的病书生,久久未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马兄弟,切莫悲伤,生死有命,许某早就是个该死之人,若非柳大哥一直以良药给许某续命。” “许某估计还活不到这天,如今柳大哥脱灾而出,许某的恩情却也是偿还了。”许先生眼中没有丝毫的悲伤怨恨之意,反倒是带着几分解脱释然之色。 那边柳如山和亡妻叙旧之后,带着亡妻也走了过来。见到许先生时,几人又是大哭一场。良久之后,几度因悲伤过度晕厥的柳如山被马文山搀扶在一旁。 李羲握着手中法剑朝前一挥,一道裂缝出现在前。裂缝的那边乃是一望无际的虚空世界,构建成了阴世的所在。 在柳如山等人无法看到的目光中,城隍神周身泛滥着金光出现在裂缝后面。 “多谢神君慈悲。”李羲朝城隍神施礼致谢,又转向许先生和苏巧儿二人。这二人也知晓即将发生之事,不舍的在看了一眼这人世后。 许先生抱着自己的头颅先一步走进了这裂缝之中,而苏巧儿则是依依不舍的看着柳如山。眼中眷念之色不解,可最终还是幽幽一叹。 步入了这裂缝之中,安平城隍站在安平县内,望着裂缝外的李羲。微微点头,伸手将许先生和苏巧儿的魂魄拘束来后。 挥手将这裂缝关闭,虚空闭合消散不见。 “此间事了,贫道也该离去了。”朝在座几人施礼,李羲正要扶摇而去。却见元力上人快步走到李羲身边,朝他施礼。 “祖师,还请慢行!” “弟子有惑,还请祖师开悟。” 话音方落,元力上人便惊奇的发现,自己身处云头之上,而李羲正盘坐在前方一座碧玉莲台上。 元力上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见脚底结实。立刻快步到李羲身边,跪了下去,行三叩三拜大礼。 “祖师,弟子自幼时拜入道门起,到如今也有八十余载。” “宋人着作的《太上感应篇》,也时时刻刻放在心间。还望祖师指点弟子,分说一二。” 李羲伸手将身前的元力上人扶起,开口道:“若求长生,我处并无长生妙法,不死的仙方。” “不不不,弟子并不打算需求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做个凡人挺好。”元力上人将头摇晃成了拨浪鼓,示意自己并非为了长生而来。 “哦?”李羲见元力上人如此说来,立刻起了兴趣,开口道:“既非是为了长生而来,那所求为何?” “弟子敢问祖师。” “何为道?” “何为道?” 李羲闻言哈哈一笑,指着元力上人的心房。 “道便在此啊。” 说罢,元力上人晕晕乎乎的落到地上。而云上的道人,早已笑着远去。 四个门徒见元力上人落回地上,忙上前询问老师是否得了解惑。却见元力上人手作道礼,朝李羲离去的方向拜了三拜,看的众人不知所以。 第153章 观妙景忽见妖魔 第155章 153.观妙景忽见妖魔 且说李羲使了个遁法出了苏东,原本正要直走宁波。 但思索片刻后,又转到前往了安平。隐匿在虚空中看了张伯仪审案断案后,方才满意的往宁波而去。 “往日里,曾听闻浙江山川秀丽,风景非凡。只是往年不得好好游览,今日借着这送信儿的功夫,正好观看一番。” 刚出安平地界儿时,便遥遥看到了一片巍峨大山。约有四五百丈之高,风光无限,景色秀丽。落下云头后,在一处山间发现了一座石头搭建的庐蓬,想来是往日里上山砍柴的山客所为。 三面石头围起,顶上树枝交错。以茅草堆砌成了顶子,有张茅草床横在其中。 窗前还有用石头堆砌成的火堆,不过此时床上灰尘遍布,显然已经有数月未曾有人来了。 李羲伸手一挥,袖袍卷起一小阵微风。将这庐蓬下的灰尘全部卷起吹到外面,又看了看火堆中还有几节碗口大小的干柴。 足够一夜烧火所用,抬眼看天色在安平耽搁许久,此刻已然天色渐晚。 李羲刚在石床上打坐,忽然一道雷音响起。轰隆隆的响彻四方,外面狂风大作好似要下暴雨。 急忙使了个避风法,将这座庐蓬罩在其中,方才没有那种呼啸狂风吹进来。伸手朝火堆一点,里面的干柴自动燃起。 橘黄色的火焰升起,将这冷冰冰的庐蓬映照得有了些许暖色。 李羲从石床上站起身,走到庐蓬下正准备看看夜色,观赏雨景。可却见虽然狂风大作,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 但是外界天空依旧是晴朗一片,日月星辰依旧清晰可见。没有半点乌云遮蔽的意思,正自纳闷。 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对面一处山涧中忽然走出来两个壮汉。各有两丈多高,披头散发,赤脚光足。穿着兽皮衣,正四处张望。 左边的壮汉突然叫道:“到了,到了!”这声音宛如雷声一般,震得这山涧中鸟兽惊骇飞去,崖壁上也有滚石落下。 想来先前李羲所听的雷音,便是这人开口说话。 左边的这个壮汉说完,两人再度走进那山涧之中。不过片刻功夫就见这两人再度走出来,不过此时二人手中都拿着强弓,腰间斜挎着箭囊。 右边那个壮汉弯弓搭箭,笑着对身边的壮汉说道:“兄长且看,我这一箭射她的肚子。” 这人说话,张口便是狂风呼啸。吹得这山林间花草树木猎猎作响,四处摇摇晃晃。李羲心道:“看来之前的狂风雷音,便是这二人所为了。” 壮汉话音方落,手中强弓拉成满月状。一支六尺长的箭矢呼啸而出,箭头卷动山间云雾,带起了一道长长的云雾拖尾。 李羲走出庐蓬,顺着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却见西边那座山头内,走出了个妇人。也有两丈多高,之前右边壮汉射出的箭矢,正好插在其胸腹中。 那妇人披头散发,恶狠狠的朝射箭二人砍来。左边那汉子也是弯弓搭箭。一支强劲箭矢呼啸着穿破虚空眼看就要洞穿妇人眼眶之时,被那妇人伸手一挡。 一巴掌拍到一边,两个壮汉见弓箭不起作用。又见那妇人已经朝他们这边走来,速度极快,脚踏虚空如同行走平地一般。 左边那壮汉望着往这边而来的妇人,顿时面如土色,忙同右边那壮汉道:“这已经不是你我可以制服的了,当下之急赶紧通知将军前来。” “我且拖住她一时片刻,你快回洞中请将军出手。” 这汉子交代完,伸手朝后一抓。一柄一丈多长的宽背大刀缓缓抽出,径直往那妇人而去。右边那壮汉得了吩咐,忙向山涧跑去。 “你且拦她,我自去禀告将军!” 剩下的汉子手持宽背大刀,直朝那妇人迎了上去。双手举起大刀朝妇人头颅斩下,却见虚空中有一只不大不小的树丫闪过。 将那壮汉打落山涧之中,就在那壮汉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山涧中又走出了十几人,个个都是披头散发,赤脚光足。 这十几人走出后,先前拿去报信的汉子从人群中闪出。落到被打落的那汉子身边,将他扶起。 搀扶着他回到这十几人中,这十几个汉子分列两排。各自站好位置,朝山涧内齐声高呼。 “我等恭请将军出动迎敌!” 声音滚滚如雷,刚刚消散的山风再度吹起。呼啸席卷在这片山脉之中,将百兽吓得魂飞魄散。 话音方落,李羲运转目光朝那山涧中望去。只见一道滚滚妖气从山涧内升起,将这片天空遮蔽。 有个三丈高的汉子身穿盔甲从山涧内走出,扛着一柄两丈多长的朴刀。赤发赤面,满口獠牙。身后背着强弓,腰间悬挂着箭囊。 这将军刚一出来,便将手中朴刀丢给身边的汉子。取下自己身后的强弓,弯弓搭箭朝妇人射去。这一箭比起之前威力强横不少,却还是被那妇人一掌拍飞。 瞧见弓箭无用,这赤发将军接过朴刀。呼啸着黑风就朝那妇人杀去,黑风席卷。身后那十几个汉子躲在黑风中给这将军加油,呼啸壮威。 手中朴刀高高举起,如同方才那壮汉一般。当头一刀劈砍在妇人顶上,只听喀嚓一声响起。 两丈长的朴刀应声而断,先前阻拦这妇人的汉子躲在人群中朝将军大喊。 “将军,小心!” 这将军正自纳闷儿,却见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藤鞭忽然伸出。将它手脚捆起,拴在虚空之中做了个大字。 接着又是数根粗大的木桩浮现,撞在这将军的肉身上。将这将军打的口吐鲜血,而那妇人已然走到了这将军身边。 抬起手对着赤发将军就是一巴掌,直接将这赤发将军扇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撞在了那十几个汉子中。 擦了下嘴上的鲜血,赤发将军惊惧的看着那妇人。 “此辈非是我能对付,快快去请老祖前来!” 那十几个汉子早已被吓破了胆子,见赤发将军有了退缩的意思。忙扛着他一群人呼啦啦跑进山涧内,而那妇人依旧不管不顾,径直往那处山涧而去。 不过那妇人在即将到达山涧之时,却是忽然扭头瞥了一眼李羲所在的方向。 只是入目间只有空荡荡的庐蓬,并无他人。心中疑惑却也没做多想,依旧往那山涧洞府而去。 第154章 诛群妖木母显威 第156章 154.诛群妖木母显威 撇了一眼山中庐蓬,见那处空空荡荡。妇人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正事儿要紧。 不再理会那处异样的目光,径直往山涧洞府而来。 庐蓬下,李羲隐匿在虚空之中。周身法力收敛,方才那妇人的目光望来时,好在动作迅速,使了个隐匿法。但是有一瞬间,李羲只觉自己被看破看透一般。 不过那妇人虽然望向这边,但是不过是随意一瞥。再度将目光放回了山涧洞府之内,赤脚继续往前。 不过片刻功夫,先前赤发将军口中老祖从山涧中走出。高有十丈,宽也有三丈七八。头如磨盘大小,两眼泛出红光。 口中黑烟吞吐,蓝面绿发。身上穿着一副紫色盔甲,手中提着一柄三丈长的宝剑。 这绿发老祖刚一出现时,那妇人好似有些忌惮。暂时停下了脚步,驻足不前。 绿发老祖见妇人停下脚步,面露喜色。身后跟着的那些子子孙孙也是哈哈大笑,对着妇人几番嘲讽。 “哈哈,老祖威武!” “是极,是极,谅你法力强盛,见到老祖也要退避三舍!” 绿发老祖也是呵呵一笑,两眼圆睁。眼球朝外鼓出,两道红光笔直的朝妇人射去。却被不知何处来的树丫阻挡,再无半分前进的可能。 “嗯?”见红光被挡,绿发老祖心中一惊。立刻举起手中宝剑,手作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隐匿在虚空中的李羲看到这老祖模样,心中也是一惊。只因为这绿发老祖手掐的乃是正宗的玄门剑诀,虽然是以妖魔法力驱动。 但是内含的神韵道理,确实是正宗玄门剑诀无疑。 “怪哉,我正教之法,何时落到了这妖魔手中?” 就在李羲心中起疑之时,那绿发老祖已经念咒完毕。将手中宝剑往那妇人一指,绿发老祖身后顿时有数道黑气冒出。 在身后翻滚化作数柄漆黑的宝剑,朝妇人激荡而去。随后又将宝剑朝地上一指,山涧中顿时飞起数十柄尖锐的土石宝剑盘踞在绿发老祖身前。 随着绿发老祖手中宝剑挥舞,这数十柄土石宝剑同样化作剑光朝妇人飞去,如同暴雨落下将妇人罩在其中。 可妇人仿佛未曾看见一般,只是轻轻张口说了个“落”字。只见这数十柄土石宝剑瞬间化作砂石,纷纷坠落在山间之中。 “什么!”绿发老祖见土石宝剑没有起到作用,心中大惊。再度掐诀,口内念咒。想要故技重施,却见那妇人身前数道枝丫不知何时出现。 将那几道黑色宝剑打散,化作滚滚妖气。妇人张口一吐。一阵狂风吹过后,妖气消散一空。 瞧见绿发老祖正要故技重施,妇人脑后忽然浮现出一道神光。神光中飞出一只青光碧绿的木杖,落在妇人手中。 只见这妇人举起手中木杖朝绿发老祖等人一砸,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根数百丈长,二三十丈宽的木杖虚影。 重重落在那处山涧洞府之上,将那绿发老祖连同赤发将军与那一干汉子砸死。滚滚鲜血落下甚至染红了山涧中的水潭,潭中不少游鱼吞吃了妖血,个个生出了手脚。 妇人瞧见谭中异变,眉头一皱。好似思索一般,良久之后伸手朝山涧底部的水潭一抓,那些得了造化的水妖便被妇人抓起。 丢进了妇人脑后的神光之内,说来也奇了。这些水妖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被丢进这神光中后,好似得了造化一般。 洗去了凶神恶煞的狰狞模样,虽看起来还有些凶恶。但眉目间却透露出一股股慈悲之色,看的李羲皱眉不已。 “这山涧妖魔能使出我正教之法也就罢了,为何这妇人也能使出这等沙门释教的度化之法?” 那妇人收了谭中水妖后,将那根木杖收回了脑后神光。又朝木杖下的绿发老祖等看去,发现他们已经被木杖打死,此时此刻已无半点生机。 站在虚空之中四面看了一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起脚便往先前出现的那座山峰而去。 李羲站在庐蓬之下,看着即将离去的妇人,心中暗道:“这些想来定是这山中的妖魔,山中妖魔兼并斗法并不少见。” “只是如这妇人一般凶横的,贫道还是第一次见。” “不管他,且送她一剑,将这妖魔杀了,也算为此地百姓除了一害。” “嗯,也算全了贫道的功德。” 念即此,李羲撤去了隐匿之法。从虚空中走出,景震法剑握在手中,朝那妇人就一剑斩落。 电光石火间,这道蕴含了无边剑意的剑光直接落在妇人头上。顿时荡起了无数烟尘,待到剑光消散后。让李羲惊骇的一幕的出现,那妇人挨了李羲一剑后依旧毫发无损。 吓得李羲急忙将手中法剑收回,而那妇人也在此时转过身来。朝李羲所在处望来,见是个黑衣的青年道者,手持法剑站在庐蓬之下。 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羲,方才笑着说道:“吾何时得罪了道长,道长居然使这暗中偷袭之法?” 见景震法剑未曾建功,又听那妇人询问。李羲只好朝妇人做了个道礼:“贫道乃广洞山东升道人门下弟子李玄机。” “非是夫人得罪了贫道,而是降妖除魔,乃我正教之规。” 那妇人闻言呵呵一笑,再度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羲。 “原是东升道尊门下高徒,观你所作所为,倒也符合广洞一脉门风。” “吾观你眉间道气萦绕,正而不邪。吾之洞府便在此处不远,请道长前往一叙如何?” 李羲闻言,眉头一皱。这妇人不但不追究自己的暗中出手伤人,反而还邀请自己前往她的洞府。 思索一二后,李羲笑着说道:“贫道若不去,岂不是堕了老师名声,坏了我正教之风?” 殊不知此言被那妇人听在耳中,腹诽不已。 “广洞一脉刨坟掘墓,无恶不作,哪里来的正教之风?” 说罢,李羲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落在妇人身前。 那妇人周身青光一闪,化作了个一位头戴芙蓉冠,穿一身素襟麻衣道袍,面容姣好,怀中抱着一株青玉树苗的女冠。 “道长请!” “还是道友先行,贫道跟随便是。” 这妇人见李羲不肯在前,噗嗤一笑。站在云头前方带路,只是这笑声让李羲皱眉不已。 总觉得这笑声中,有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群号:,一起来吹水 第155章 设真宴古仙来历 第157章 155.设真宴古仙来历 妇人在前方引路,李羲驾云跟在身后。 不多时便到了妇人口中的洞府所在,只是入目间却是一株数百丈高的大树,隐匿在虚空之中。 此树高有数百丈,看不出是何种类。 妇人领着李羲走到这株大树前,伸手轻轻在树前一推。便出现了个一人多高的门户,门户内青光,朦胧看不真切。 “道友,请!”妇人扭过头,朝李羲笑道,请他先行。 李羲见此,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还请道友先行便是。” 妇人见李羲这般模样,依旧是噗嗤一笑。在前方引路,而李羲见妇人走了进去。 当下也不迟疑,跟在妇人身后抬脚进了这门户之中。等到两人先后进了这门户之后,大树上的门户忽然关闭。 这株数百丈的大树,再度身形虚幻隐匿在虚空之中。 李羲抬脚进了这门户后,方才发现门后别有洞天。 烟霞袅袅,松柏森森。好似一方小天地一般,一座宫殿隐藏在这群山之中若隐若现。 不少绿衣侍女在山间行走,溪边还有侍女在洗纱。宫殿恢弘无比,照射出华光万道。将这片小天地映照如同白昼一般,无有日夜之分。 不少侍女见妇人归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迎接了上来。 “娘娘,您回来了?” 其中一位黄衣侍女上前一步行礼,忽然瞧见了妇人身后的李羲的,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娘娘,这位是?” 妇人笑着点了点黄衣侍女的额头,朝她笑着说道:“此乃吾之客人,尔等且去摆宴,吾今日要招待贵客。” 那黄衣侍女得了妇人的吩咐,朝妇人和李羲服了个万福。带着一干绿衣侍女前去设宴,而妇人则是再度笑着对李羲说道:“道友,请!” 李羲见已然身处此地,再做防备也无用。当下大踏步走入这宫殿之中,妇人怀中青玉树苗一扫。两人便已落座在宫殿之中,妇人坐在上首主位。 而李羲则是坐在左边的尊位之上,随后便有不少绿衣侍女在黄衣女的带领下,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中盛放着钟山白胶、阆风石脑、黑河蔡瑚、太微紫麻、太极井泉、夜津日草、青津碧荻、圆丘紫柰、白水灵蛤等等人间难得一见的仙家珍馐灵药。 妇人看向李羲,笑着问道:“道友修道几载?” 李羲略微思索后,如实答道:“不过十数年罢了。” 那妇人见李羲这么说,心中不由得掀起阵阵波浪,皱着眉道:“道友莫非是诓骗与吾?” “十数年便有如此神通法力,莫非道友将吾当做那凡人中的三岁幼儿戏耍不成?” 李羲见妇人言语中蕴含怒意,心中一惊。摇了摇头,诚恳的说道:“并非诓骗娘娘,而是贫道自拜师入门到如今,不过十数载罢了。” “贫道所言,句句是真,并非是将娘娘当做三岁幼儿戏耍。” 妇人见他言辞恳切,言语间无有半点作假之色,紧皱的秀眉也散去不少。 “李羲冒昧,还未曾请教娘娘来历。” 李羲从席间站起,朝上首位的妇人拱手施礼,手作太极。 那妇人见李羲这般模样,捂嘴一笑。 “吾知你心中所想,定然是将吾当做了妖魔一类。” 一旁的侍立的黄衣女柳眉倒竖,指着李羲骂道:“好个登徒浪子,竟敢将我家娘娘与那妖魔做比?” 那妇人却是按下黄衣女之手,呵斥一声。 “桂儿不得无礼,此乃吾之贵客。” 黄衣女闻言,将手收了回来。只是依旧恶狠狠的盯着李羲,好似要将眼前这无礼的道人扒皮抽筋一般。 这边李羲正想说些什么,黄衣侍女瞪了一眼李羲。 “好叫你个无礼道人得知,我家娘娘乃是昔年盘皇开天辟地之时诞生的先天之灵。” “至尊至贵,哪怕现如今的三界之主,高高在上的玉皇,见了我家娘娘也需得以道友相称。” 李羲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黄衣侍女口气极大。连如今的三界之主,玉皇天帝也不放在眼里。此话让李羲眉头紧皱,黄衣女出言不逊,不尊三界之主。 正要开口反驳,却见上首位的娘娘伸手一掌将那黄衣女拘在掌中,朝虚空轻轻一拍。那黄衣女便消失不见,而这座宫殿外,却是多了一株桂花树,在风中摇曳。 许是看出了李羲面露不快之色,妇人先一步在李羲之前惩戒了黄衣侍女。 “道友,吾这侍女幼儿心性,出言不逊,还请道友切莫与她一般计较。” “桂儿所言也不错,吾并非妖魔之辈,吾乃木仙是也。乃是昔年盘皇开天辟地之时,一株混元造化而出的先天木灵。” “只因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有尊强横的古老存在,自天地大破灭后活到了古老先天神圣创造万物之时,吾不得出世罢了。” “五十万年前,那位古来强横的存在离开了这混元大千,位置空缺,吾方才出世,得了那位古老存在的遗泽。” “不过却也因福得祸,被拘束在这雁荡群山之中不可离开。” “只有每隔九百载,方可短暂在外一年。” “原来如此。”李羲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朝木仙娘娘手作弟子礼,躬身下拜。 “弟子先前不识娘娘真颜,冒犯了娘娘。” “还请娘娘降罪,且宽恕那位仙子,此皆是李羲愚笨导致。” 木仙娘娘看着躬身下拜的李羲,呵呵一笑。 “既然你替桂儿求情,吾却不能拂了你的面子。” “免得东升道人知晓后,在后面骂吾。” 木仙娘娘伸手将李羲扶起,怀中抱着的那株青玉树苗再度晃动一下。这次李羲确实看清了那青玉树苗的样子,上面结着数十个果子。 每一颗果子都宛如胎胞一般,内里仿佛有个婴儿酣睡一般。 李羲却不认识此物,脑海中回忆起东升道人传下的天书杂卷。关于此宝却未有任何记载,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 “此物倒是奇了,宛如正教之中的金丹一般,内里孕育元婴。” “想必大师兄应当知晓此宝,日后若是见到大师兄,定要好好询问一番。” 木仙娘娘手中的青玉树苗挥动,一道青光飞出,落在那株桂树之上。一阵朦胧光辉后,桂树再度化作了之前黄衣侍女的模样。只是看向李羲,依旧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多谢娘娘慈悲。” “桂儿,你且下去吧。”木仙娘娘吩咐了一句,黄衣女向着木仙娘娘施礼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吾观道友,修行的乃是前古之法,这是为何?” 群号:,一起来吹水 第156章 种龙树古佛虚影 第158章 156.种龙树古佛虚影 “娘娘所言不差,弟子一身所学俱是前古之法。” “这便是奇了,据吾所知,令师东升剑仙,乃是今世证道之人,为何传你前古之法?” 木仙娘娘目露异色,眼中神光流转眨眼间便将这青年道者看了个通透。 “这,弟子不知,想来老师自有安排。” 李羲摇了摇头,随后想到先前木仙娘娘在山间所为。 “弟子倒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解惑。” 木仙娘娘笑道:“你有何事不明,且说说说看。” 李羲朝木仙娘娘遥遥拱手,以示尊敬后,想了想方才开口道:“先前在那山间,弟子观娘娘与那十几个壮汉,赤发将军,绿发祖师等斗法。” “不知那些是何妖魔?” 木仙娘娘闻言,轻笑一声。 “那些妖魔,皆是楩楠,杞梓,松柏等山中老树所化,个个都是六七千年风雨不倒,得了气候之辈。” “奈何它们不识天数,不修正道。喜好吞吃那些入山伐木狩猎的山客,久而久之吾这山中有妖之名便传了出去。” “加上它们都是凶恶之徒,四处捉拿吾这山中孕育的精灵,一旦这山中精灵被它们抓住,俱是落得个扒皮抽筋的下场。” “此上怒苍天,下恶鬼神之辈,今日丧命于吾手,乃是天数使然。” 李羲听木仙娘娘如此说来,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问道:“既然那些妖魔恶贯满盈,为何不早日将他们除去,为何留在他们到如今?” 木仙娘娘闻言,面露一丝愠色。恼怒道:“吾被拘束此地,九百年方可出世一载。” “九百年前,尚属伪元占领中土之地。那些番僧茹毛饮血,将这些山中精灵捉去,以伪法度化。” “方才使得原本良善的山中精灵变成这般模样,只因天数困吾九百载,让这些孽障凭空造下这般杀孽。” “月前九百载已至,吾自小憩中醒来。” “天数有感,这些孽障当丧命于吾手,方才有了道友之前所见。” “原来如此。” 得了木仙娘娘的解释,李羲点了点头。之前木仙娘娘说那些妖魔都是山中属,可木属良善。如今知晓去其中缘故,方才明白此间前因后果。 “天数使然,伪元不得正统之居,番僧魔法流毒无穷,纵然伪元已覆灭近千年,可依旧祸害我中土之地啊。” 听李羲如此说来,木仙娘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吾虽先天之灵,确也知晓炎黄之属。历代帝主先王也对吾多有祭祀封正,可唯独这伪元祭祀,让吾难受不已,好似有无穷怨念在吾耳边哀嚎一般。” “先前观娘娘降服群妖,乃是脑后忽然升起一道金轮。从中飞出一根青玉木杖,能大能小,能隐匿虚空。” “不知这是何等宝物,竟有这般玄奥无比的妙用。” 木仙娘娘闻言,脑后升起一道金轮,从中飞出一根青玉木杖落在手中。笑着给李羲解释道:“此宝名唤建木神杖。” “乃是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那位古老存在所留,据说乃是大往昔天地还未曾破灭之时。这株建木便是当时的天柱,只是当时商王帝纣逆行伐天。” “惹怒了那古老世界中的天帝,天帝震怒,一掌灭杀商王帝纣,斩断这撑天建木,断了天人来往。” “古老的存在曾前往朝歌祭拜那位商王帝纣,自朝歌的废墟中得了这根建木残枝。” “建木残枝被那位古老的存在祭炼成这建木神杖,那位离开这混元大千后,将这建木神杖一并留给了吾,让吾倚仗它做个护道之宝。” “此宝乃是青木之祖,那些妖魔皆是木属如何能抗拒此宝之威能。” “被此宝震死,化作本源消散一空。只是可惜妖魔血肉污染了吾那一池净水,导致吾养的一池龙鱼化作了妖魔。” “当真是可恨!”木仙娘娘说到此处,忽然瞥见李羲怀中袖中有东西鼓动。 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李羲袖口微动,有一条淡黄色的草龙从袖中挣扎而出。正是当初李羲同朱三郎斗法时,从他手中得到的法宝。 此宝来历非凡,不知为何落到朱三郎手中,只能做个脚力代步之用。 木仙娘娘一见这草龙,秀眉微微一动。原本煞气腾腾的模样,顿时换了个笑脸。 伸手朝着草龙一招,这条被李羲放了三分精血,气息萎靡的草龙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一样。扭头便望见了居上首位的木仙娘娘,慢慢游动着身体从李羲袖中爬出。 朝木仙娘娘飞去,落在了木仙娘娘怀中。 木仙娘娘手中青光闪动,一道道青光涌入草龙体内。那青光内蕴含的磅礴法力,让李羲只觉一丝便能将自己镇压当场。 “道友,不知这龙儿是从何处得来?” 木仙娘娘朝李羲问道,李羲忙站起身来答道:“好叫娘娘得知,这草龙乃是弟子昔年斩杀了一头大妖,从他处得来。” 木仙娘娘怀中,草龙得了木仙娘娘磅礴法力蕴养。渐渐从淡黄色变幻成青绿色,青翠葱葱。 哞! 只听一声龙吟声响起,草龙身形逐渐变大。化作了一条十丈长短的青龙,在这宫殿上空游动。 木仙娘娘面露惊喜之色,忙朝殿外吩咐了一声。 “桂儿,快取花盆来!” 在李羲不解的目光之中,门外跑进来五人。为首的正是那黄衣侍女桂儿,她的身后则是跟着四个力士抬着一个六尺大小的花盆。 花盆落地后,四个力士连同黄衣侍女桂儿分散开来。而那草龙在宫殿上方游荡片刻后,便落了下来,刚好稳稳当当的落在那花盆之中。 生根发芽,扎根其中。青光闪烁后,草龙化作了一株三尺多高的龙树。眉眼须发,皆是龙形。树下有位古老佛陀虚影在下方诵经,讲述佛法妙道。 “是以马鸣起于正法之余,龙树生于像法之末。” “像末多端,故乃寄迹凡夫,示悟物以渐。又假照龙宫,以朗搜玄之慧,托闻幽秘,以穷微言之妙。” “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瞋亦无喜” 随着龙树生根,一声声诵经之声传来。字字珠玑,诵经声中有无穷的佛法妙用,让人听了只觉开悟一般。 灵台紫府,昊天帝宫内。 昊天帝君元神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明灭不定。手中忽然浮现了景震法剑之影,抬手一斩。那原本纠缠李羲心神的诵经之声,顿时被法剑斩落。 群号:,一起来吹水 第157章 草还丹名人参果 第159章 157.草还丹名人参果 陡然回过神来的李羲,眼中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这所谓龙树,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影响我的心神。”心中骇然,不过却也松了口气。他有昊天帝君元神,这尊古老的天帝元神乃是当初李羲五神归一降世而出,乃是李羲的根本。 “想不到,差点阴沟里面翻船。” 李羲急忙将双眼挪开,不让自己再看这株龙树。而木仙娘娘等人,却是两眼痴痴的看着花盆中的龙树。 龙树垂下龙首替那古佛遮挡烈日阳光,口中衔着一枚果实。果实内有一条龙形虚影,缓缓的游荡其中。 良久之后,那古佛虚影消失。宫殿中的诵经声也为之一顿,木仙娘娘等人方才回过神来。而那株龙树也萎靡不少,看的木仙娘娘心疼不已。 “道友,此宝。” 木仙娘娘话还未说完,便被李羲开口打断。 “此宝若是娘娘喜欢,那弟子便赠与娘娘。”此刻的李羲巴不得早点将这祸患送走,这株龙树有惑人心神的本事,要是放在身边,天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着了它的道。 木仙娘娘闻言,顿时大喜。忙朝那黄衣侍女吩咐道:“既然道友将如此珍贵之宝送吾,那吾也不能小气了,免得那老鳏夫在后面骂吾。” “吾自出世至今,也有些许宝物存下。” “桂儿,且去打一枚草还丹来。” 那黄衣侍女闻言,顿时领命而去。 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而来,只是这托盘并非金银铜铁之属,也不在五行之中。乃是以法力聚合显化之物,而盘中盖有红布。 红布下鼓鼓囊囊,不知盖着什么。 “道友,此宝便还赠与道友,也算是感谢道友赠吾龙树之功。” “这,万万使不得。”李羲望着这托盘中红布盖着之物,连忙推辞。 “此宝太过贵重,弟子无福消受,还请娘娘收回。” 那黄衣侍女闻言,笑着说道:“李老爷切莫如此,此乃我家娘娘一番心意,还请李老爷收下便是。” 许是李羲赠送木仙娘娘这株龙树,连带着这黄衣侍女对李羲的态度都好上不少。 “既如此,那弟子便收下。”伸手揭开托盘上盖着的红布,其下之物却是让李羲大惊失色。 身后剑匣打开,景震法剑自剑匣中飞出,落在李羲手中。 手握景震法剑的李羲,恶狠狠的望着这殿中诸人,尤其是上方的木仙娘娘,冷声道:“娘娘,弟子原本敬重你来历非凡,乃是先天之辈。” “方才赠你龙树一株,可娘娘不该如此折辱弟子。” “道友这是何意?”木仙娘娘望着忽然暴起的李羲,见他手中宝剑杀气腾腾。言语中多有不敬,施法护住了黄衣侍女等人后,开口问道。 “何意?”李羲冷笑一声,手中法剑指着黄衣侍女手中的托盘。 “贫道原本尊娘娘乃是先天之属,想不到娘娘也是那妖魔之辈。竟然以未满三朝的婴孩为宝,还将之赠与贫道。” “怎么,难不成娘娘以为贫道也是如尔等一般的妖邪之辈么!” 木仙娘娘闻言,不知想到些什么。抿嘴呵呵一笑,这笑声清脆悦耳。听得李羲眉头跳动不已,连带着端着托盘的黄衣侍女也低笑出声。 “道友,这并非是三朝未满的婴儿,乃是吾这洞天中一株宝树所结之果。” “乃是那位古老存在所留,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宝物。” “名唤草还丹,又名人参果!” “在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天地里,这这宝贝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得三千年方可成熟。” “前后需得一万年,方可结得三十个。凡人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载,吃一个便可活四万七千岁月。” “而在如今的世界中,却比不得天地大破灭之前。” “现如今这宝贝一千年一开花,一千年一结果,再有一千年方可成熟。” “前后需得三千年年,方可得这三十枚果子。凡人闻一闻能活三百载,吃上一枚便可活三千岁月。” “效用比起大往昔之前,却是远远不如矣。” 说到此时,木仙娘娘口中多了几分落寞。连这等天地奇珍都要努力的改变自身存在,那些古老强横的存在,又该如何自处呢。 李羲听到此处,方才收起手中的景震法剑。走到黄衣侍女身前,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郑重的走到木仙娘娘身前,托举着手中盘子,朝木仙娘娘躬身行礼。 “弟子无知,不识得这等天地奇珍。” “险些犯了错事,还望娘娘慈悲!” 木仙娘娘却是不以为意,整理了下语气后方才笑着说道:“如今天色已晚,吾这天地宫殿之中,虽有客舍。” “但因男女有别,不好留你过夜。” “这枚果子也算是吾的赔罪之礼。” 李羲将托盘中的草还丹收入袖中,以当初东升道人的匣子存放起来。想了想,又朝木仙娘娘作揖行礼道:“娘娘既然从开天辟地时修持到如今,所作所为又是光明正大。” “理应得玉皇上帝敕诏,位列天仙正果。” “为何如今依旧流连在这山间?” 木仙娘娘闻言笑道:“吾自始皇时,便了得玉皇上帝敕令,封吾为清木夫人,只是喜好安静,日日点卯上朝实在是非吾之爱,加上天道禁锢不许吾离开此处。” “无奈下遂禀告上帝,玉皇上帝应允吾之所求。敕封吾做了这括苍山之神,不必日日点卯上朝。” “原来如此。”李羲听罢,再度朝木仙娘娘拱手作揖。 “今日已然冒犯娘娘许多,天色已晚,弟子该当离去了。” 木仙娘娘闻言,微微颔首。命黄衣侍女将李羲送出天地外,又告诫李羲闲暇有空之时,可经常来这括苍山寻她。 虽受到天道束缚,不可轻易离开。但是却也允许凡人往来此间,李羲应答下来后。那黄衣侍女将李羲引出这方天地界外,只见虚空中有一处门户浮现。 一步踏入其中后,天地倒悬不过眨眼间。李羲便已经到了界外,再看此刻已然天放光明。 “不过是做客二三时辰,谁曾想如今已然一夜过去。先天之道,古仙手段当真是道妙无穷。” 哑然一笑,李羲驾起云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只见虚空中有一株不知名的苍天古树,在这括苍山中插根。以地气供养自身的同时,也在滋补反馈这括苍山。 使得山中灵气日渐增加,风景愈发秀丽起来。 群号:,一起来吹水 第158章 拓苍山外遇河妖 第160章 158.拓苍山外遇河妖 自那日李羲离了木仙洞天之后,在这拓苍山中依旧逗留数日。 期间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天意如此。 李羲驻足停留的地方,总能发现许多数百年份的灵药。其中人身黄精自然不必说,尤其是在一处山间石窟内,发现了一株神吾黄藻。 观其药力,恐怕有三五千年之久。神吾黄藻之中灵性饱满,只是不知为何这等天地奇珍历经这等岁月,却依旧还是草木之形。 并未诞生灵智,化作木属精灵。尤其是这处洞窟内,还有一眼碧绿小坑。起先李羲的目光只是注意到这株神吾黄藻,但是对比东升杂卷。 方才在那浩瀚的记载中,找到这碧绿小坑的记载。 “万载空青!” “道书有云,铜得紫阳之气而生绿,绿二百年而生石绿,铜始生其中焉。空青,则石绿之得道者,虽有精粗之异,皆以有浆为上,不空无浆者为下也。” 李羲不敢怠慢,摘取了数份神吾黄藻之后。伸手朝袖中一抓,只见一方温润玉匣被李羲从袖中取出。 小心翼翼的将这玉匣放在这小坑之前,驱使着法力收取这小坑内的万载空青。约莫收取了二三百滴的样子,这小坑内的万载空青也渐渐剩下了一半左右。 见此李羲停下了收取的动作,剩下一半留待后人。 而等李羲收取一半万载空青后,这石窟上灰尘也渐渐脱落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乃是一块四方石壁。 石壁上空赫然写着“仙道未成,寿元已尽”八个大字。 不知为何,李羲看着这寥寥十数字,心中忽然升起某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寂寥之感。 再往前走了十几步,果然在这石窟底部的拐角处发现了一间石室。 内里石床,丹炉,石桌,石椅,蒲团皆有。左右还各自摆放着一排木架,木架上依旧有些玉石丹瓶。 石床上有位盘膝稳坐白发老者。身穿水蓝八卦道袍,头戴混元如意冠。怀中抱着一方二尺左右的灵芝如意,身后石壁上挂着一柄普普通通的宝剑。 李羲刚走到近前,那白发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只是这眼内死气沉沉,无有半点生机。白发老者嘴唇一开一合,好似在同李羲说些什么。 只是无有半点声音传出,白发老者好似也发现这个问题,垂下的手朝地面一指。李羲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石床前有一方蒲团。 “这是,要让贫道跪下?” 李羲哑然一笑,摇了摇头。将这荒诞的想法从识海中抛却,慧剑斩下将之磨灭。 “今世之法,将元神分为元婴,化神,法相三个境界。” “丹破婴生,此为元婴。” “婴长聚神,此为化神。” “神灵列相,此为法相。” “大师兄曾言,法相者。修持天地之力,有不可思议之伟力。这一境界已然是人世巅峰,神仙真人。” “不少天仙之辈,神仙中人,都是依靠一具法相化身游历这大千世界。” “当初曾问起大师兄,法相真人如何成就仙道。” “大师兄只是笑而不语,这其中奥妙并未与我述说。” “想来这洞府之中的主人,便是今世中的法相真人,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成就仙道,寿元枯竭坐化而死。” 望向石床上的白发老者,眼中多了些敬重之色。朝那老者稽首施了一礼,李羲这才退出了这间石室。 “唉!” 只是在李羲退出这间石室的时候,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一声叹息。 将这诡异的念头以慧剑斩落,快步离开了这山间石窟。只见李羲前脚刚离开这山间石窟,后脚这座山峰忽然升起一道白雾。 将这山峰笼在其中,等到山风吹散白雾后。诡异的一幕出现在李羲眼中,原本此处有座四五百丈的高的陡峭山峰。 此刻却消失不见,多出来的乃是一处四五百丈宽的湖泊。好似镶嵌在这群山中的明珠一般,察觉此事诡异的李羲不敢耽搁,驾起云头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拓苍山脉。 遁光直接朝宁波舟山而去,不做丝毫耽搁。 木仙洞天,拓苍山神府之中。 木仙娘娘高坐在神位之上,身前浮现出一面圆光水镜。将李羲在石窟内的所作所为看的一清二楚,见李羲面对法相真人传承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快步离开了那石窟之后,迅速的驾起遁光离开,只得微微一叹。 身旁的黄衣侍女见自家娘娘叹气,开口询问道:“娘娘因何而叹?” 木仙娘娘摇了摇头,望着李羲那已经离开拓苍山脉的遁光,伸手一挥将身前的水镜抹去。 “天微真人的传承,看来还不到出世的时候啊!” 而那已经远离拓苍山脉的李羲,在那道水镜消散的时候。心中那种一直被人窥视的念头,终于消散开来。 停下云头,李羲这一遁便是远离拓苍山四五百里之远,望着远方占地千里的拓苍山,安平磐安等不过是在这拓苍山边缘建立的小城罢了。 脚下风雷涌动,李羲云头再度动起。朝宁波方向而去,还未走出多远。 一阵腥臭的味道悄然而至,缠绕在李羲脚下云团之上。 鱼腥恶臭甚至飘到了李羲鼻子中,再难以忍受的李羲只得停下云头,往脚下看去。 只见脚下有条四五十丈宽二三百里长的大河,此时河面上波涛汹涌,狂浪滔天。河面上狂风肆虐,刮的十分厉害。 大河上还有不少十几丈的大船,被这怪风吹得东倒西歪,船上的客人被这怪风吹得四处躲逃。不少客人被这怪风吹出河中,那些人落入水中后只见泥沙翻滚,再也没了动静。 眉间法眼微张,一道神光自天目中射出,将这河底还有河面上的怪风看的清清楚楚。河底有七八十只水妖隐藏,而怪风中还有一只怪鱼扇动鱼翅。 鱼翅卷起阵阵狂风,将那河面吹得波涛汹涌。 “蠃鱼?” 惊咦一声,望着那风中的怪鱼,李羲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不过河面上怪风呼啸,李羲顾不上细看。当下手掐了个剑诀,朝地上八卦巽地风口一指。 “定!”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呼啸在河面上的狂风顿时停了下来,河中的那些水妖也被这一声“定”字定在河底,动弹不得。 不少百姓纷纷趁此机会,依靠大船上垂落下来的麻绳,在船上百姓的帮助下,重新爬回大船之上。 而那些离岸边近些的,纷纷朝岸边游去。还有些百姓摇着小舟,竹筏将那些离大船离岸边都远些的百姓救起。 群号:,一起来吹水 第159章 白龙江中妖邪凶 第161章 159.白龙江中妖邪凶 李羲站在云头上,将河面上所发生的看的分明。 见落水百姓大多数被救起后,再度手掐剑诀,在虚空中书了一道灵符。 点点灵光顺着李羲剑指而动,一道灵符凭空而现。眨眼间分化出了数十道落入下方的江河内,顺着波涛传入了神府之中。 不多时,只见数十位奇形怪状的神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部分都是龙头人身,在一条老龙的带领下腾云来到李羲身前。 那条老龙带着数十人朝李羲行礼,李羲也是手作道礼朝他们还礼。 “敢问诸多江河之神,为何今日这江面上狂风四起,毁坏江中船只,伤我诸多百姓。” “河中水妖肆虐,以我百姓为食。诸位江河之神放任不管,为虎作伥,难道不怕我大明朝廷震怒。” “圣天子敕令将尔等打落神位,刮龙台上走上一遭么!” 为首那老龙原本愁苦的面孔,被这李羲这继续话一吓。顿时瘫软在地,好在身后诸多神灵将他扶起。 老龙在两条小龙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朝李羲拱手。 “好叫真人得知,此地原本乃是老龙管辖之地,名唤白龙江。” “原本老龙治下,百年也未曾有风浪之害,也收束江中水妖不得残害百姓性命。” “那些不听管教的水妖精怪,也由老龙的三子带兵捉拿或者驱赶出我这三百里白龙江。” “去岁,有一条孽龙,自钱塘江而来。” “自称乃是东海龙王十七子,法力高强,道行精深。强占了老龙的水府,打死了老龙的三子。” “老龙与他理论,他反倒将老龙打伤,连龙角都被他打断,至今未曾愈合。” 听到此处,李羲望向这老龙王的头顶,果然瞧见右边的龙角从根断裂,上面依旧在冒着丝丝鲜血未曾愈合。 “既有孽龙作乱,为何不上表天庭,请下上帝敕旨,搬来雷部诸兵降服这江中孽龙?” “尔等乃是上帝敕封,或者圣人敕令,司职江界。理应诛怪安民,如今孽龙为祸,尔等既然无有降服手段,却也没有上禀天庭。” “反而是任由孽龙在这江中为祸,任他肆意妄为,伤我百姓,尔等居心何在!” 望着这些畏畏缩缩的江河神灵,李羲不由得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直接将老龙王吓得个半死,跌倒在云头上。跪伏在李羲身前,而那些江河之神见老龙王跪下,也纷纷跟着跪下。 “真人明鉴啊!并非是我等不上表天庭,乃是我等法力敌不过那孽龙。这白龙江被那孽龙设下了封印,处处都是禁制。” “若是我等升空离开这水面五百丈,周遭便会有无数阴雷缠绕过来。同时也会惊动那孽龙,我等也是没办法啊!” “年前老龙派了四个儿子前去浙江巡抚请求大明天子派兵讨伐孽龙,可还未曾离开这白龙江地界。便被那孽龙活生生打死两个,剩下的两个龙筋被抽。” “现如今还躺在这白龙江底,生不如死!” “还望真人明鉴啊!” 老龙王跪伏在李羲身前,悲声开口。身后的江中诸神,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将这老龙未曾说清楚的事情,一一补充。 见这群人不似作假的模样,李羲脸色方才好看了些。 跪伏在云头上的老龙王,见李羲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急忙开口道:“真人明鉴啊!我等法力低微无法对付那孽龙。” “只得做些托梦之功,告诫这白龙江两岸百姓,若无必要,切莫行船江面。” “这河中大船乃是自钱塘江而来,非是本地之人所为啊!” 李羲见他们言辞凿凿,不像是作假。目光又往下方扫视一圈,将这白龙江首尾看在眼中。 果然岸边未曾见到超过十丈的大船,偶尔看到一两条,也是收帆停靠在岸口,其上不见人影。 “此非尔等之过,尔等托梦百姓。” “也算有些功德,起来吧!” 收回目光,望着身前的江河诸神,淡淡的说了句。 老龙王闻言大喜,在两个龙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起身。 “这孽龙既然被贫道撞见,贫道便不能不管,否则便会坏了贫道的功德。” 身后剑匣打开,一柄泛着寒光的法剑从剑匣中显露身形。 刚一飞出剑匣,其剑锋上传来的血腥之气,与那残留的厚重妖气给这些江河诸神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几步。 景震法剑落入手中,李羲手掐剑诀。单手做剑指在剑锋上书写了两道灵符,又将目光往这些江河神灵中来回扫视。 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老龙王身边那条小龙身上,让这条小龙出列。李羲将手中法剑交给他,告诫道:“可持贫道法剑,入水投入那孽龙水府之中。” 这条小龙也是胆大,得了李羲吩咐后,顾不得身边的老龙那阻拦的目光。在云头上摇身一晃,化作一条小白龙。 哞! 一声龙吟,晃动龙首将李羲的法剑衔在口中。脚下风雷一动,径直没入了江水之中。而在这小白龙入水那一刹那,原本被李羲施法定住的蠃鱼再度活跃起来。 只听一声似龙似虎的声音响起,那被定在虚空中的蠃鱼张口吐出一道狂风席卷江面。 忽然一只白玉大手从天上落下,将那蠃鱼抓在手中往云头上而去。 这一幕被两岸百姓看在眼里,纷纷跪下叩拜。 “神仙,神仙显灵了!” “江神显灵了,龙王爷将那妖怪抓走了!” “江神爷爷慈悲,龙王爷慈悲!” 两岸百姓不知李羲出手,见这手通体洁白。便以为是江中的白龙王显灵,将这妖魔收走。 纷纷叩拜在地,不少百姓甚至纷纷许愿要去江神庙祭祀龙王。 江中,水府之中。 一条硕大的黑龙正盘踞在水府之中睡觉,而身边则是数百蚌精给它扇风。 小白龙没入水中后,迅速来到水府内。那些蚌精见自家太子前来,纷纷示意小白龙抓紧离开。 只见小白龙长在龙口,一道赤红匹练从小白龙口中飞出。径直往黑龙头颅而去,在小白龙兴奋的目光中。 让它惊骇的一幕赫然出现在它眼前,只见黑龙忽然睁开眼睛。张口朝法剑一吐,一道黑水从喷出。 将这道赤红匹练撞飞数十丈开外,在这江中打旋儿。 “不知死活的家伙,扰乱某家的清梦!” 群号:,一起来吹水 第160章 赤红法剑斩黑龙 第162章 160.赤红法剑斩黑龙 书接上回。 小白龙得了李羲的景震法剑,化作白龙本像没入水中前往水府寻那黑龙晦气。 谁曾想虽然法剑凶威赫赫,但是这黑龙也不是什么善茬。一道黑水吐出,直接将法剑拍飞。 睁开龙眼四处观看,只见水府外有条不到三丈的小白龙正怒气冲冲的盯着它看。龙爪中抓着一柄泛着法光的宝剑,宝剑上剑芒吞吐。 不知为何,黑龙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惊惧之感。当下不敢大意,身后龙尾一甩。 十几丈长的龙尾直接拍出,将这不到三丈的小白龙拍飞。 “江河之龙,整比得上某这瀚海之龙。” 黑龙打了个响鼻,不屑的看着被拍飞的小白龙。甚至连追上去的欲望都没,吩咐那些跪伏在地战战兢兢的蚌精侍女。 送上了瓜果佳肴,供他吃喝享用。 “蠃鱼还未归来么?” “蠃鱼将军尚未,尚未归来。”黑龙身侧,一个蚌精小心翼翼答道,生怕让这黑龙不满,张口将自己吞吃。 “蠃鱼归来,先通知某。” 黑龙鼻息渐重,却是已然慢慢睡去。身边的几十个蚌精侍女方才松了口气,面露凄然之色。自家龙王爷被赶出水府,方才九太子又被这黑龙打伤。 却是对前路绝望不已,望着盘踞在水府之中的黑龙,眼中又多了些恨意。而黑龙恍若不觉一般,只是张口打了个哈欠。 嘭嘭嘭数十声响起,这水府之中多了些血色腥气。不少鱼虾蜂拥而至,吞吃着从天而降的血肉精华。 不多时,又有十几个蚌精,在一头老龟的驱赶下,来到水府中伺候黑龙。 白龙江上,被黑龙一尾拍飞的小白龙冲天而起,从水中飞出。重重的砸在两岸边上,口中鲜血横流。周身筋骨寸寸断裂,龙鳞更是脱落殆尽。 “我儿!” 老龙王痛呼一声,从云头上坠落下来。快步来到小白龙身边,将这条奄奄一息的小白龙搂在怀中。 “我儿!” “天哪!”老龙王抱着小白龙,眼中老泪纵横,哭的撕心裂肺。 云头上的李羲见此,额上青筋暴跳。 “好个东海孽畜!” 伸手朝地面一抓,将老龙和小白龙抓回云头之上。袖中涌出一股青气,化作一枚竹篾葫芦。 葫芦口朝下,从中滴落出一滴沁人心脾的酒液。酒液刚一落下,顿时化作一道五彩霞光,将小白龙包裹其中。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白龙已然恢复到先前的模样。 见小白龙恢复如初,老龙王喜不自胜,连忙拉着小白龙同龙母龙女给李羲磕头下拜。李羲却未接受老龙的叩拜,将身闪开。 伸手一招,将景震法剑从小白龙处召回。径直落下云头往江面而去,而江面上狂风已经被李羲定死。 隐藏在狂风之中蠃鱼望着渐渐靠近的李羲,心神狂震,挣扎着身体想要脱身离开。 “这是什么定身法,居然如此厉害!” 望着愈发靠近的道人,蠃鱼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张口吐出一枚滴溜溜旋转的妖丹,想要借助妖丹之力脱困。 可谁知这妖丹刚一离体,便被这定身法定死,动弹不得。 “我命休矣!” 在蠃鱼惊惧的目光中,那面无表情的黑衣道人。抬手朝自己一挥,他那手中的法剑赫然斩出一道赤色剑芒。 赤芒闪过,一切皆休。 “我这是,没事儿?”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蠃鱼瞬间发现自己从眉间裂开。化作两瓣裂开,落在这白龙江中。 “哦,是剑太快了。”反应过来的蠃鱼神魂一阵剧痛,陷入了黑暗一片。 李羲这一剑直接将蠃鱼肉身斩杀,神魂斩灭。不给他留下半点生机,连化道机会都没留下。 蠃鱼已死,河面上的定身法便再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散!”轻喝一声,原本呼啸的狂风再度吹起,只是不过片刻便停歇下来。伸手一翻,李羲掌中浮现了数十枚雷火丹丸。 这数十枚细小的雷火丹丸,被李羲握在手中。随意的朝下方一抛,这数十枚雷火丹丸轻飘飘的落在水中。 刹那间,水中雷光大盛。在云头上老龙等江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龙江中涌出数十条五六十丈长的雷龙。 在这三百里白龙江中游荡奔走,遇妖便杀。可以说直接将白龙江犁地三尺也不为过,白龙江众多水神站在老龙王身边。 望着下方的雷光涌动的白龙江,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龙王,多亏了您呐!”其中有个年纪大些的河神,恭恭敬敬的给老龙王行礼。 其他河神反应过来,也是纷纷给老龙王行礼道谢。而老龙则是隐晦的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当初这些河神要投靠这孽龙。 还是他一力劝阻,也是龙母与他商量通知两岸百姓。否则若是这位上仙追究起来,说不得那雷龙犁地三尺就有他们了。 白龙江底,原本在水府中睡觉的黑龙。忽然眉头一皱,睁开龙眼往水府上空望去。只见数十条雷龙浩浩荡荡在这江中游荡,遇妖便杀。 心中一动,黑龙那近百丈长的身躯缓缓扭动。张口一吐,无数砂石泥土从口中吐出。将那从水府上空经过的黑龙打烂搅碎,可这些雷龙好似杀不干净一般。 抹杀一条,又会分化出两条,无穷无尽。心中怒气上涌,黑龙从水府中游出径直往水面而去。 “是哪个遭瘟的家伙,打扰了某家的清净!” 白龙江两岸,正在往家中赶的百姓,忽然听到一声龙吟。纷纷停下脚步回头查看,一头近百丈长的黑龙,从水中渐渐显露身形。 张口朝河面上那小小的黑影咆哮,那小小的黑影面对这近百丈的黑龙,不躲不避。 “孽障,尔居然夺取一江正神府邸,肆虐两岸。” “其罪,当诛!” 李羲身后一柄赤红宝剑游走,剑尖吞吐剑芒。看的黑龙心惊肉跳,正要说些什么。 却见这黑衣道人,抬起右手随后又轻轻落下。 虚空中,一只四五十丈大小的巴掌轰然落下。直接将这黑龙拍在两岸的稻田之中,在稻田中留下了个硕大的手印。 而手印中央,那条黑龙再也忍不住。张口咆哮一声,挣扎着从坑中走出。 朝李羲张口吐出了一道黑雷,却被赤红宝剑挡下。 一声剑鸣之后,天地一片寂静无声。 李羲身后剑匣打开,景震法剑自动收入剑匣之中。 良久之后,原本咆哮的龙头,轰然落下。坠落在滚滚白龙江中,龙尸被李羲伸手一抓,收入袖袍内。 反应过来的老龙王,从怀中掏出一个麻袋朝江中微微张开袋子口。一个足有数丈大小的龙头从江中飞出,落在岸边。 再看李羲所在,早已没了半点人影。只是风中传话,要他们好生巡查河道,为民除害,若是日后他经过此江,发现江中还有妖邪作祟。 定斩不饶! 诸多江神闻言,纷纷朝先前李羲所站的方向施礼,个个保证日后白龙江中无忧。 求月票 第161章 病房中老父交托 第163章 161.病房中老父交托 上回书说到李羲斩了黑龙,驾云而去。 殊不知,却因此救了一人,而这人与他日后又有一桩因果,纠缠其中。 此人姓张名建字牧之,祖籍冀州大名府人。今年不过三十七岁,现如今经商暂时居住在绍兴。 他爹名唤张洵,今年八十二岁,四下打点候补做了个绍兴通判。 这张牧之家中颇有祖产,在冀州大名府也算富裕之家。张牧之乃家中次子,大哥张文魁字伯文。 张伯文早早成家,家中妻子颇为狠辣。夫妻二人都是阴狠之辈,张伯文又喜欢赌钱,每每前往赌场,便不顾惜自家性命,因此时常变卖家中财物。 张洵最爱次子张建,只因为长子张文魁不成器。只得将一门心思托付在张牧之身上,这张牧之也十分孝顺。 虽然屡次考试不中,常年名落孙山。但是对于经商买卖,却是一把好手。张洵年纪日大,对于次子进军官场之事早已看淡。 对于次子放弃做官,转而经商也颇为支持。 此前张洵前往绍兴任职,便将张伯文带走绍兴。将家中那数千亩田产交给次子打理,带走长子夫妇也是怕他们意见不满。 与他们说老父年纪大,需要人照顾,兄弟二人三年一换。张伯文心中虽疑,但是老父此言确实不假。他虽然好赌,却也还是个孝顺子。 当下便带着仆人同老父一起前往绍兴,照顾老父三年。 张洵在绍兴三年,见多了这江南水乡美人。又念自己孤寡多年,想要纳一房妾室。只不过因为碍于张伯文,将之耽搁一旁。 张洵本就长袖善舞,对于官场之上的往来人事一一打点。本地的商户也对他颇为敬重,上司对他也颇为满意。 时常有些不便处理的事情,便让张洵出面。也做的十分完善,如此春去秋来,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这三年张洵也攒下了一千两私产,只是因为长子张伯文好赌,不敢存放在家中,只好存在他处,只等次子前来,托付于他。 春去秋来,三年时光转瞬便到。张牧之思念父亲,想要来浙江探望。只是老父时常书信往来,告诫他什么时候大哥归家大名府,方才允许他前往绍兴。 张伯文也时常写信给张牧之,催促他抓紧前往绍兴替换自己。两人书信搞的张牧之没了主意,加上张伯文之妻性格泼辣,看不惯张牧之把持大名府家中一应事务。 时常与张牧之争吵,指桑骂槐的辱骂张牧之猪狗不如。把持家中,抢夺本应属于他们夫妻的家产。张牧之与妻子处处忍让,这才度过了这三年。 如今三年已过,张牧之实在受不了大嫂时常辱骂。将家中千亩田地租给他人耕种,家中账册分明。安排好下一年的吃穿用度,全部交给大嫂管理。 又怕自己走了,妻子与大嫂争吵不过。便安排妻子与他挚交好友徐运之妻作伴,临走再三嘱咐徐运之妻多多帮衬自家妻子。 一切安排妥当后,张牧之方才同徐运一起动身,前往浙江绍兴。 在绍兴安顿下来后,方才带着货物前往金华府售卖。返回绍兴途中,遇到了这白龙江中妖魔作乱。 好在李羲来的及时,斩了妖龙,这张牧之方才捡回了条性命。 两人不敢耽搁,连夜走水路回了绍兴,采买了贵重礼品后方才上门拜访老父张洵。 张洵本就思念次子,忽然见到次子前来。大喜过望,拉着他的手叙说父子离别思念之情。又吩咐长子摆下酒宴,要与次子接风洗尘。 张伯文本来见弟弟前来,还以为自己可以早已回家。可是左等又等,不见自家老父亲提起自己返回冀州大名府的事情。 心中愈发焦急起来,暗中询问起弟弟张牧之。可自家弟弟也是闭口不提此事,对此张伯文恼恨无比,外面虽然不敢说些什么。 可是暗地里,早已将张牧之咒骂了千百回。 时间又过去两月之久,天气日渐寒冷起来。张洵本就年事已高,熬夜看戏归家途中,不知为何忽然落水。好在下人来的及时,将张洵救起。 回了家中后就生了一场大病,请了绍兴有名的名医前来看病。都说了风寒,开了几服药吃下就好。 吃了两天汤药后,张洵病好了些。也能下地行走,只是还有些虚弱。 后面几天逐渐好转,脸色也红润起来。说话也有些力气,只是忽然有天晚上,这病急转而下。 寒热交替,让张洵直说些胡话,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糊涂。 如此过了三天,张洵躺在病床上已经是奄奄一息。艰难的睁开浑浊的双眼,瞥了一眼房中。 见长子张伯文不在,张洵不由得叹了口气。身旁伺候的张牧之忽然梦中惊醒过来,见老父醒了。 强自撑着困意,给老父倒上了一杯温润的茶水喂他喝了下去。 张洵喝了茶水,挣扎着要起身。被张牧之阻止,搬来被子给他垫了垫让他靠在床上。 “我儿,去取纸笔来。” 伺候一旁的张牧之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老父开口。打了个激灵,忙听吩咐去书桌上搬了纸笔过来。 张牧之在张洵病床前,摆了张小桌子。蹲在一旁等候老父亲的下文,只见原本昏昏欲睡的张洵此刻除了有些虚弱外。 和常人一般无二,丝毫不见先前那种糊涂模样。 “我儿,我说你写。” 张牧之虽然屡次考试不中,数年名落孙山。但是一手字写得颇有古韵,听到父亲这般说来。忙将手中毛笔沾满了浓墨,等候父亲下文。 “城北书院有个老秀才邬衎之,与我交情深厚。我在他那存了九百两银子,有契约为凭。” “我曾告诫他不要和你大哥说起此事,还有大名府张长义,乃是我的同宗兄弟,我在他那里也存了一百两银子。” “不过此事,被你大哥知晓。这二人都是我暗中托付,我知你生性敦厚。” “若我死后,你定不会与你大哥争夺家产。这一千两银子,便是你日后谋生之用。” “若是此番,我真的撒手而去,你需得早日拿到手中。” “不是我偏心,咳咳。”说到此处,张洵重重的咳嗽了几下。张牧之正要上前帮扶,却被张洵挥手制止。 “我这做父亲的,深知你大哥的为人。他是个好赌之人,我知他肯定守不住大名府家财,日后他若是将家财败光,你还需要多接济他一些。” “我让你接济你大哥,并非是我偏爱于他。而是让你勿忘了那些兄弟情谊,你兄嫂二人心术不正。你日后大概会受到他们夫妻的拖累,希望到时候,你莫怪我。” “爹!” 求月票啊 第162章 到宁波再见二仙 第164章 162.到宁波再见二仙 张牧之哀喊了一声,病床上的张洵却是挥了挥手。 “这些契约被我收在书房中的柜子内,趁你大哥不在,你快快将契约收在手中。” “莫要让你大哥知晓,装衣服的箱子里面还有现银七十两,我这床下还有存下的大钱七千余文。” “这些你大哥都知道,也都瞒不住他。若是将我这三年置办下来的东西一一变卖,得到的银钱不仅棺木足够,即便是你们兄弟回去的路费。” “也是绰绰有余。”说到此处,张洵的语气有些慢了下来。 一旁执笔的张牧之此时泣不成声,两行清泪横流。 “爹,您不过是受了些风寒,早晚都会痊愈的,又何必是先安排。” “您在县中存的那些银两,孩儿一分不要,全给大哥收取。” “这些年孩儿在外经商,也存下了些许家底,日后吃喝度日不成问题。” “爹,您且安心养病,切莫过于忧虑家中。”张牧之此乃肺腑之言,句句出自真心。可谁知张洵听了此子这些肺腑之言,却是眉头紧皱。 “痴儿,你又何必如此,我如此分配也是为了你好啊!” “哎,你到时候后悔之日,方才会悔恨不听我今日的吩咐。” “随你去吧!”张洵躺在病床上,两眼流出清泪。挥挥手正好让张牧之退下,但是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我此刻只感觉神清气爽,舒服了些,你快将你大哥和运儿叫来。” 张牧之闻言,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将写好的书信收了起来,前去寻找大哥张文魁和挚交好友徐运前来。 左找又找不见自家大哥,忙喊了个下人前来询问。三番询问下,这下人才不情不愿的说出张文魁的下落。 原来这张文魁在家中呆的实在没趣,手又开始痒痒。只是老父亲在病床上躺着,实在不方便。 最终按捺不住,交代下人不许透露自己去处后。乘早前往赌场解馋去了,张牧之听罢,狠狠责罚了这下人一顿。 命他赶紧去将大爷请回来,自己则是去寻了徐运。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见到大哥张文魁归来,面露不快之色。显然是被那下人从赌坊内喊出来,扰了他的兴致。 但是张文魁见了自家弟弟张牧之,还是将脸上那不快之色隐匿而去。快步走到张牧之身边,又看到了与张牧之并肩而行的徐运。 心怀鬼胎下,张牧之三人快步来到了张洵的病房之中。 见三人联袂而来,一直伺候在张洵身边的侍女朝三人行礼。 “老爷刚刚睡下。”话音刚落,原本闭目的张洵缓缓睁开了双眼。 “是文魁他们到了么?” “爹!” “爹!” “世叔!” 听到张洵开口,张牧之三人忙上前一步。纷纷围绕在张洵病床前,张洵强撑着浑浊的双眼将三人看了一圈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一生勤俭持家,弄下些许家私,又上下打点做了个小官。” “这些年下来,每年都有些许进项。我这病看起来不过是风寒而已,只有我深知年岁日久。” “也是该到了时间了,每每闭目间,浑浑噩噩混混沌沌之时,总能看到你们母亲与父祖站在窗前。” “笑着询问我何时前去与他们作伴,我也笑着和他们说,等我安排好身后事,便去与他们作伴。” 张洵那苍老的脸庞上,渐渐多了些许笑意。 “爹,您会好起来的。”张文魁见老父这么说来,他虽然好赌,可对于老父是真的孝顺。跪在病床前安抚张洵,让他好好休养。 “生死有数,寿命在天。”张洵勉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文魁抓着被子的手。 “我儿不必悲伤,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待我故去后,你们扶我灵柩归乡,与你们母亲合葬一处。” “也不必请什么亲友前来吊唁,倒是要速速邀请族中长辈,前来将大名府家资分配清楚。” 随后,张洵将家中一应全部当着徐运的面,一一分配清楚。而张牧之则是如先前那般,只要了自己常年经商的一间铺子外。 张洵又告诫徐运道:“徐运也在此,你是我家四世家人之后。” “若是日后他二人有龌龊争吵,你需要开口劝诫,不能徇私。” “若他们以主人身份欺压你,就和欺压我一般。你为人忠直,今以此相托,切莫负我。” 徐运在一旁听了,泪如雨下。又看向最不放心的张文魁,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除了赌钱,我想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再能占到你的便宜。对你我倒也放心,你兄弟为人忠厚。” “你要日后不可欺负他,这样我死了也就瞑目了。” 又再三叮嘱他们三人后,挥手让三人退下。 如此这般,不过三日。张洵病重,终于在这年九月下旬撒手而去。 张家兄弟又是一顿大哭,想起老父在时吩咐。一一置办,这才请了马车,装殓着张洵的尸身,返回了冀州大名府。 且不提张牧之等人,再说李羲这边。 李羲自那日白龙江后,驾起云头径直往宁波而去。 不过半月功夫,一边走一边游完,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而远处山峰凉亭之内,早有故友在此等候。 却是一红一黑两人,正是李羲一别多年的故友,胡生与侯生。 这二仙自从当年云水一别后,回山潜心修行。多年潜修,也终于踏入了妖仙境界,对应了人间的今世真修的元神境界。 妖类修行不以所谓的金丹原因来分,而是以掌握的灵机法理而论。 纵然是天妖大魔后裔,也需一步步后天修持悟道。逐步掌握灵机法理,方才有祖辈那等成就。 昔年胡生困在那不可言说的境界,已足足有数百年之久。而侯生也是即将踏入一步,却迟迟不得门而入。 只因得了泰山娘娘法旨,下山寻找那有缘之人。这才在献王山中,碰到了成仙之机,成道之缘。 果不其然,自李羲五神归一后。这二仙得了指点之功,天大的造化。回山之后苦修多年,又在李羲拜请之后,前往云水。 助李羲脱灾之后,终于踏出了那一步。成为了真正的妖中之仙,得了那天地之缘。 此番李羲本该前往江西万寿宫,但是途中得了胡生传信,请他务先前往东海一行。二仙在宁波等候他,李羲得了书信便改了行程。 先到了浙江,结果遇到火龙真人,不得已又转道前往安平。 几番磨蹭下,耽搁许久,这才到了宁波地界儿。 求月票 第163章 鹤仙至文魁忤逆 第165章 163.鹤仙至文魁忤逆 二仙站在亭子下面,背负双手望着远远在天边云头上的故友。 胡生呵呵一笑,指着天边的李羲说道:“二弟,你看,故人来了。” 侯生望着天边的李羲,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了一尾银鱼,丢给了胡生。 “愿赌服输,兄长的掐算之法,愈发精深了。” 两人交谈的时候,天边的李羲也看到这处山间凉亭。目光落在了凉亭中等候许久的二仙身上,当下呵呵一笑降下云头。 “大哥,二哥,别来无恙!” 人还未到,那熟悉的声音便已经传来。亭中的二仙对视一眼,呵呵一笑。走出凉亭迎接上去,二仙抬手朝李羲施礼。 “三弟,别来无恙!” 三仙聚在这凉亭之中,这才开口说起让李羲抓紧前往宁波的因由。 “三弟啊,我等得了泰山娘娘法旨,奉前往东海碧游多宝圣人道场之中听讲混元道果。” “多宝圣人,乃是先天地而生的大神通者,娘娘曾言,这位在昔年大往昔天地大破灭之前那方古老天地之中。” “也是强横无比的存在,其跟脚来历非凡。据说还与大罗天中,那位古老的天尊有几分道统关系。” “此番乃是圣人每隔千年一次开坛布道,传道大千。” “碧游门下有教无类,凡三界之中,一切有情生灵,一切九窍众生都可以前来听圣人讲法。” “我二人怕你错过,这才让你抓紧前往宁波,随我二人一同前往碧游宫所在。” 话说到此处,天边一声清脆鹤鸣传来。 三仙抬眼望去,却是一头翼展数十丈的苍鹤展翅而来。 “你看,鹤师兄到了!” 胡生拉着李羲的手,笑着对他说到,苍鹤翼展极快,转瞬便已来到了这处凉亭上空。 苍鹤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化作一位麻衣道人,正是昔年在云水之上前来助拳的鹤道人。 “胡师弟,侯师弟别来无恙!” 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李羲身上,两眼一亮。 “原来李师弟也来了,自当初云水一别,让为兄甚是想念啊。” 李羲闻言,上前一步笑着朝鹤道人拱手而拜。 “鹤师兄,昔年云水一别匆匆,师弟还未曾好生感谢师兄出手相助。” 四仙在凉亭中交谈许久,期间李羲说起自己在凉州的一些所见所闻,惹得其余三仙频频侧目。 “想不到李师弟这些年,居然过得如此精彩。” “那木仙洞天,乃是家师故友的道传,想不到李师弟居然能亲自前往,这可是贫道都未曾前往过的地方。” 鹤道人赞叹一声,对于李羲的木仙洞天之旅,艳羡不已。 四人又在凉亭中等候一会儿,见不再有人前来。鹤道人站起身朝三仙笑着说道:“如今天色不早,不如三位师弟随贫道前往蓬莱如何?” 三仙站起身朝鹤道人拱手道:“一切都听师兄吩咐便是。” 鹤道人微微一笑,一道青烟过后。依旧化作那百丈大小的苍鹤,张口吐出了一座楼阁。 “诸位师弟,还请入贫道这黄鹤楼中。” 李羲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笑着走进了这座黄鹤楼中。鹤道人见三人走入后,长啸一声。 展开双翼,振翅而翔。将这座黄鹤楼祭起,稳稳当当的落在脊背之上。托着这座黄鹤楼,双翼挥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东海而去。 绍兴。 张家兄弟,在收殓了张洵尸身后。便各自奔走,将张洵这些年在绍兴县内存下的银两收回。 只因张牧之动了恻隐之心,少收了一百一十七两银子归来。 便被张文魁狠狠斥责了一顿,张文魁在了解前因后果之后。朝着张牧之扇了一巴掌,张牧之吃痛。 正要开口解释,结果又挨了一巴掌。唬的几个下人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劝架。这时正好徐运归来,急忙上前拉开张文魁。 这时在灵前念经的老和尚,带着弟子将二人分开。在当中做和事老,分别劝慰两人。 张文魁被张牧之气的暴跳如雷,对着老和尚又将张牧之不讨债,反而还给出一百十七两的事情大声说了一遍。 “我家门不幸,养出你这等白眼狼子孙来!”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这归乡之路足有四五千里,你将银子给了他人,你叫我等怎么回乡!” 气不过的张文魁,再度发起火来。又将张牧之再打了一顿,将他赶出家门让他反省。 张牧之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好寄宿在绍兴城外的一处寺庙之中。这寺庙内的老和尚,正是给张洵诵经超度那位。 张牧之在这庙中一住便是四五日,每日饭菜都有寺中的沙弥送上来,而那老和尚则是每日出门前往张家给张洵诵经。 这一日张牧之心中烦闷,离开寺庙在山中游览。等到日落后方才回到寺中,那老和尚正在堂中诵经。 见到张牧之归来,心中大惊。忙放下手中的木鱼,站起身朝张牧之问道:“怎么,二公子今日没有和大公子一同归乡?” 张牧之不懂他的意思,忙开口道:“法师此言何意?” “我与大哥回哪里去?” 老和尚狐疑的看了一眼张牧之,见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怪了,今日老僧前往城中依照惯例给老太公诵经,临行前并未看到二公子。” “到了城中见令兄变卖宅院,收拾妥当装车。” “这午时刚过,便带着仆人走了,说银钱不够,将老太公棺木寄存在老僧寺中。” “约定好明年来去,老僧曾问起二公子与徐居士。令兄只是说你二人早已在码头等候,只因早些时候没有看到二公子。” “老僧还以为二公子早已前往码头,我这才让寺中僧人将棺椁请回了寺中。” “只等明年二位来取,想不到二公子居然未曾一同前往。” “这是担心老太公尸身,未曾一同而去么?” “阿弥陀佛,二公子真的是孝顺之人啊!” 老和尚说到此处,眼含慈悲之色。高声颂了声佛号,赞扬起张牧之的孝顺。 张牧之闻言,忙拉着老和尚的手问道:“法师此言当真?” 老和尚不解其意,疑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言自然当真。眼下令尊的灵柩正在寺中停放,若是二公子不信。” “可随老僧一同前往查看!” 求月票 第164章 蓬莱岛仙家气象 第166章 164.蓬莱岛仙家气象 东海。 “蓬丘,蓬莱是也。对东海之东北岸,周回五千里。外别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无风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往来。上有九老丈人,九天真王宫,盖太上真人所居。唯飞仙有能到其处耳。” 李羲站在黄鹤楼中,手扶围栏望着无边无际的东海之疆。翻阅着当初桓侯所赠的外道见闻,查阅里面关于东海的记载。 “三弟,如何?” 胡生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边,自昔年破镜成就妖仙,胡生周身的气息便愈发的缥缈起来,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好似此人即将化仙而去,逍遥在这天地之间。不受九天拘束,不受六道管辖。 “处于东海,望丘山,其光载出载入,是惟日次。” “烟波浩渺千百万里,不愧是十地之中,首屈一指啊。” 侯生站在李羲左侧,听到他这么说来,也是呵呵一笑。 “黄河落尽走东海,万里写入襟怀间。” “这是唐仙李太白之诗,正合三弟所言啊。” 苍鹤背负黄鹤楼一路往东而去,翼展一震缥缈便是数千里。一路云霞波澜,李羲站在黄鹤楼中,甚至看到海中巨兽偶然浮上水面。 在海面上欢腾跳跃,李羲甚至还看到不少仙家岛屿,隐藏在虚无缥缈的烟波之中。 约莫走了四五百万里,花了一日功夫。黄鹤楼忽然一震,从苍鹤背上落下。 苍鹤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依旧化作鹤道人模样。伸手接住那飘在空中的黄鹤楼,伸手一抖三仙便从黄鹤楼中走出。 李羲还是第一次离开九州之地,真正的来到这十地之中。 只见前方有一座宽阔的大陆海岸,海岸无边无际,好似中原大地一般广阔无垠。 鹤道人与三仙并肩而行,抬手朝前一拱,以示尊敬后。方才指着前方大陆说道:“三位师弟,这便是东海蓬莱,家师所在!” 李羲顺着鹤道人手指方向望去,只见烟霞凝瑞霭,日月吐辉光。老柏青青与山岚,似秋水长天一色。 野卉绯绯同朝霞,如碧桃丹杏齐芳。彩色盘旋,尽是道德光华飞紫雾。 香烟缥缈,皆从先天无极吐清芬。仙桃仙果,颗颗恍若金丹。绿杨绿柳,条条挥如玉线。 时闻黄鹤鸣皋,每见青鸾翔舞。 红尘绝迹,无非是仙子仙童来往。玉户常关,不许那凡夫俗女闲窥。 眼望着这副仙家盛景,李羲不由得赞叹出声。 “无上至尊行乐地,其中妙境少人知。” 喃喃数语,听的一旁的鹤道人眉开眼笑。脚下云雾翻滚,带着三仙径直往蓬莱仙山而去。在即将靠近蓬莱大陆时,李羲只见海中忽然隆隆升起。 无数海水升起造成了瀑布之景,待到海水消散后。一只足足有数千丈高的头颅缓缓抬起,乃是一只巨大的龙头。 这龙头发出滚滚雷音,朝鹤道人等呵呵一笑。 “何方来的小辈,敢闯我蓬莱仙岛,圣人居所!” 鹤道人停下云头,朝那龙头微微拱手,笑道:“鼋公,此乃泰山娘娘座下二仙,前来听圣人宣讲。” “至于这位嘛。”鹤道人不知李羲道统传承,正不知如何介绍时。却见李羲上前一步,朝那龙头拱手。 “晚辈乃是广洞山东升圣人门下弟子李玄机,拜见蓬莱鼋公前辈。” 龙头微微一怔,两只明灭不定的龙眼缓缓睁大。望向这黑衣青年,只见这青年道者周身剑意流转,身后一方剑匣浮沉。 龙眼上下打量李羲几番后,方才笑着开口道:“原来是广洞山东升圣人门下,观你周身剑意流转,道韵法理完善。” “显然是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了,可喜可贺啊!” 龙头说完这句话,缓缓下沉。最终没入了东海之中,只留下了一句缓缓余音。 “既是东升圣人门下,吾不可阻之,请!” 鹤道人上下打量了几番李羲,方才一脸古怪的带着三仙前往蓬莱仙岛。期间还传音胡生,询问起李羲来历。 “胡师弟,你怎么未曾同为兄说过,李师弟乃是广洞山东升圣人门下弟子?” 胡生也是面露异色,思索半天后答道:“非是未曾与鹤师兄提起,实在是连我与侯师弟也不曾知晓三弟还有这层身份。” “昔年我等与他结拜时,乃是在献王山上,献王山中那位云渊圣人,想必师兄也应当知晓。” “当时我等以为三弟乃是云渊圣人门下记名弟子,只是三弟曾言云渊圣人未曾收下他。” “现在看来,这哪是云渊圣人没看上他。”胡生苦笑一声,显然也是被李羲骗的不轻。“反而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拜入了东升圣人门下。” 胡生想到此处,方才反应过来。 “是了,若非三弟未曾拜入云渊圣人门下,娘娘又何必让我二人在献县等候十数年,方才等来了三弟。” 想通此处,胡生对于泰山娘娘的敬仰,愈发的敬重起来。侯生站在胡生身旁,望着自家大兄脸色变幻莫测。 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李羲乃是东升圣人门下,侯生早已知晓。毕竟当初在云水之上,侯生便注意到了法坛之上的东升圣人之名讳。 四仙云头脚步极快,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经来到了蓬莱群山之中。 只见蓬莱群山重重,各个巍峨万丈,重重叠叠。随着四仙临近这蓬莱仙岛之中,四周也多了道道遁光所化的虹光。 穿插在群山之中,带起了道道各色烟霞。将这群山渲染的多姿多彩,饶是胡侯二仙这等常年在泰山修行的妖仙。 对于蓬莱仙山的气象,也是赞叹不已。观看着仙山景象,也是自愧弗如。 “海上三山何处所,蓬莱咫尺在人间。” “我来欲问神仙事,笑指扶桑第一湾。” 却见山中有位宽袍大袖,手执拂尘,背负宝剑的道人飘飘然驾云而来。 这道人头戴一字青纱巾,脑后两带飘双叶。 身穿绛红七星八卦袍,上绣云纹天箓。 足踏一对乌黑竹芒鞋,雕花宛如星斗。 眉心阴阳流转四象浮现,脑后金轮划分日月浮沉。 这道人右手执着拂尘,单手打了个稽首朝四仙行礼。笑着朝鹤道人问道:“福生无量天尊,鹤师弟,这三位是?” 鹤道人朝前一步,笑着对眼前的道人还施一礼,口称师兄。 “师兄,这二位乃是泰山娘娘座下,乃是师弟的好友。”鹤道人指着胡侯二仙,给道人介绍起二仙来历。 “二位师弟,贫道有礼了!”道人朝胡侯二仙施礼,二仙不敢怠慢,还施了一礼,同样是口称师兄。 鹤道人又指着身边的李羲介绍道:“这位乃是广洞山东升圣人门下,也是师弟的好友。” 道人闻言,忽然眼睛一亮。看向了李羲,上下打量一番,轻笑一声。 “哦,原来你便是李师弟么!” 求月票 第165章 绍兴府徐运落难 第167章 165.绍兴府徐运落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到张文魁抛弃了老父尸身,抛弃了自家骨肉兄弟。带着钱财独自返回冀州大名府,将张牧之丢在了绍兴。 张牧之从老和尚那里得了消息后,依然不敢相信。 “法师所言当真?” 老和尚见张牧之还是不信,当下也不念经了。拉着张牧之出了禅房门,径直往寺中停放棺椁之地而去。 等到了那处宅院之中,张牧之一眼便在一处僻静的房中看到了自己家老父的棺椁。孤零零的停放在四张长椅上,棺椁前放着个破旧的香炉。 炉子中还插着三只檀香,犹自冒着青烟寥寥。 张牧之望着棺椁前面的木桌上,摆放着老父的灵位。此刻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再也顾不住情绪。抱着老父棺椁失声痛哭,哀嚎声悲伤至极。 直到哭了好半晌,两眼清泪流干,喉咙沙哑无比瘫软在地上。 “南无阿弥陀佛!” 老和尚颂了一声佛号,示意旁边的两个僧人将张牧之扶起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阿弥陀佛,老僧如今方才明白,令兄当真是这天地之间,不孝不友第一人啊!” “当今之急,还是要请二公子保重身体,趁这孽畜还未走远,迅速到县衙之中报官。” “哭诉县老爷身前,陈述前情。让老爷派上三班衙役,一二百兵丁。” “连夜前往捉拿这不孝不友的孽畜,将他枷锁捉拿,财产剥夺尽数交予二公子你,让你扶灵归乡。” “将这孽畜押禁在监牢之中,关他个三五年,以泄天地人鬼神之愤!” “二公子也不必担心什么坏了兄长名声之事,像这等丧天良,坏伦理之人。” “他与禽兽有何区别!” “阿弥陀佛,老僧我是日夜侍奉佛爷身前之人,常年青灯古佛作伴。” “可如今听你这么一哭,也是不由得心头无名火起,三尸神暴跳如雷,二公子切莫耽搁,速速照老僧所言行事!” 张牧之瘫坐在凳子上,两耳将老和尚之言听在心中。可是良久却是一言不发,站起身来两眼流着泪水。往院外而去,老和尚见他如此,也只是摇了摇头。 “唉,软弱之辈,该有此难!” 张牧之离了寺庙,浑浑噩噩不知往什么地方而去。漫无目的走在街市之上,但好似冥冥中有所指引一般。 鬼使神差下,张牧之走到了原来老父张洵在世所居住的宅院外。故地重游,可却物是人非。 如今大哥张文魁抛弃了自己还有老父尸身,独自前往冀州。挚交好友徐运也不知去向,种种加起来只让张牧之两眼一黑。 也不知为何,走到了绍兴城隍府中。跪在城隍老爷面前哭诉着些,不多时冥冥中张牧之只感觉有个身穿锦衣的老者站在身前。 “张先生,切莫悲伤。徐运未走,尚且关押在老宅地窖之中,且快去解救。” 一阵寒风吹过,张牧之打了个冷颤。在睁开眼睛时,顿时看见自己身处一处阴森森的殿堂内。周遭都是些青年獠牙,凶神恶煞的鬼神。 指着自己嘻嘻哈哈狂笑,心中害怕之下。原本浑浑噩噩的心神顿时清醒过来,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着离开这座殿堂,在张牧之离开后不久,微风吹动。 这座阴森森的殿堂中,烛火再度亮起,恢复了先前那般庄严肃穆的样子,只是中间那凶神恶煞的神像上,此刻没了狰狞。反而面色庄严,多了些许慈悲之色,嘴角含笑望着远去的张牧之。 张牧之跑出这座大殿后,又朝前跑了许久。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身来,回望身后的这座大殿。只见殿门顶上,赫然写着“城隍庙”三个大字。 “原来我是到了城隍庙啊!” 回过神来的张牧之,立刻想起了梦中的所见所闻。当下不敢耽搁,马上往老父故居而去。此刻买主尚未搬入,张牧之从侧门进入院中。 找了许久终于厨房中发现了地窖的暗门,费力将暗门打开后。点了只蜡烛下到里面,终于在里面一处通风口处发现了被捆绑起来的徐运。 此刻徐运气息微弱已然奄奄一息,可是依旧清醒。见到张牧之前来,徐运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手脚被捆,始终未曾爬起。 张牧之急忙走到徐运身旁,解开身上的麻绳,将他右手搭在自己肩上。搀扶着他走出地窖之中,趁夜摸黑离开了老宅。 寻了个往日里还算有些交情的药铺,深夜敲门吵醒了药铺主人。 “王大夫,王大夫!” 啪啪啪的敲门声吵醒了刚躺下的王郎中,点着一盏灯笼拉开了药铺的大门。 只见大门打开,有个人搀扶另外一人走进药铺之中。王郎中将灯笼凑近张牧之,才发现原来是往日里来往颇多的张二公子。 “哎哟,张二公子,您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 “王大夫,还请救人要紧!”张牧之顾不得回答这老郎中,一个劲的要求他先看看徐运伤势。 王郎中也知事情紧急,顾不得询问先对徐运看了一番望闻问切。 “二公子,徐先生并未有多大事情。” “只是被关押几日,气血微弱罢了。好好休息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徐运在药铺休息一夜,等到天明时分已然可以勉强站起身来走动。张牧之无处可去,只能扶着徐运勉强回到了寺庙之中。 老和尚见张牧之去而复返,还带着虚弱无比的徐运,哪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火气更盛,只是碍于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发话,只得憋闷在腹中。 吩咐两个洒扫僧人将徐运搀扶到一处僻静禅房之中休息,自己则是去药房中给他吩咐煎药。 禅房内,张牧之将张文魁所作所为之事与徐运一一讲明,岂料徐运好似早已料到一般。 只是躺在禅房床上望着窗外日出,良久之后方才笑道:“他这一走,其实我心中已有数。” “我也不怕得罪牧之你,说我编排亲友什么的。” “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是意料之中了。” 徐运说罢,看向床边脸色灰暗的张牧之,想了想安慰道:“牧之,你也不必如此,经此一遭看透了那畜生为人,也免得日后再被他所害。” “我这身边还有几两散碎银子,你我度日倒是不成问题。只是要盘送叔父尸身归乡,这几两散碎银子远远不够。” “当下还是请牧之早早报官,请县令老爷派出快马将那孽畜追回。” “徐先生所言不错,这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老和尚不知何时到来,身后还跟着个小沙弥端着一碗汤药。 求月票 第166章 金鳌岛忽闻前秘 第168章 166.金鳌岛忽闻前秘 “师兄是?”李羲不由得问了句,旁边的鹤道人正要开口介绍时。 这道人上前一步,朝李羲打了个稽首道:“贫道乃是金鳌岛炼气士水月道人是也。” “原来是金鳌岛水月师兄,玄机有礼了。” 谁料这水月道人却是笑着说道:“玄机师弟不必如此,贫道与玄君道友乃是挚交。” “早些年在十地之中行走时,曾与玄君道友同行。也曾听玄君道友提到几句,想不到今日里居然在此遇到了玄机师弟。” “如今离圣人宣教还有几日,不如四位师弟随贫道前往金鳌岛小叙如何?” 鹤道人思索一二后,笑着朝水月道人施了一礼。 “既然师兄所请,那我等便叨扰师兄了。” 水月道人见鹤道人答应下来,伸手朝虚空一招。一艘巨大的楼船撞破虚空,渐渐从虚空裂缝中游出。 四仙随水月道人上了这楼船后,楼船发出一阵轰鸣之声。撞破虚空而去,在裂缝中穿梭有数十万里之遥。 再度撞开虚空后,便来到了一处群岛之中。 金鳌岛虽说其名为岛,但实际上乃是在一片占地数万里的海中大陆。一片道宫罗列其中,四周岛屿分列各有仙家气象显露而出。 当中金鳌岛主体形似一只巨大的龙龟,将整座金鳌岛背负在岛屿之上。 “三位师弟,这便是水月师兄的金鳌岛。” 鹤道人站在三仙身旁,指着岛屿上星罗棋布的道宫,那一座座巍峨宏大的仙家洞府,楼台天阁。 金鳌岛上时不时的有仙光升起,在天中交汇。时不时又是异象滚动,在天中开辟出一处处独属于自己所在的天地。 “何其状哉!”侯生望着这片震慑心神的天地,饶是他常年居住泰山,可此时却还是为这金鳌岛失神。 一旁的李羲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自从当年惊鸿一瞥。在那不知名的混元虚无处,见到了昊天帝宫所在。 再观眼前这些,虽然看起来壮观华丽。比起先前所见的蓬莱岛,还是有些不足。 “大兄,不知这位水月道人是何来历,为何连鹤师兄这等圣人弟子,对他都颇为敬重?” 李羲传音而一旁的胡生,询问起水月道人的来历跟脚。 胡生一身大红道袍,站在船头上随风飘动,让他有种随时化风而去的意味。 “水月师兄,乃是多宝圣人的师弟,碧游宫二圣之一云霄娘娘弟子。” “只是云霄娘娘并不在这混元大千之中,据传六百万年前,云霄娘娘便已经离开了这混元大千。” “而这水月道人,乃是十万年前,在一处山中得了云霄娘娘半卷道书传承,被化凡的多宝圣人收下,带回了这碧游宫修行。” “至于其他,为兄也知之甚少。” 胡生说到此处,也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知之甚少。 “大兄,不知这东海碧游是什么样的来历,为何会忽然开讲?” “愚弟翻阅老师所传道经,内里却未曾有关于其来历记载。” 胡生闻言,微微一愣。狐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羲,这次却未传音。反而是笑着说道:“三弟,东海碧游,乃是圣人道传,这宣教道法,也是古来有之啊。” “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圣人乃是道之极致,其仙道者分金仙,大罗,混元。” “摘取混元道果者,便是天道圣人。” “坐看大千生灭,混元造化。” “我玄门之中,有三位天尊。乃是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 “道德天尊以身合道,不显于世。元始天尊坐镇大罗,巩固大千。灵宝天尊长卧幽冥,坐镇十地。” “这三位天尊,乃是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的古老存在。” “当初天地崩塌,道德灵宝二位天尊护持众生,元始天尊收取残破世界,洗去其中破灭残余。重新建立九天十地,供众生存身。” “方才让那位混元降世,先天而生的慈悲大神圣。再造混元膜胎,将这在破灭中诞生的新生世界护持其中。” “这四位古老神圣,有大功于新生的天地。在这混元大千中,便有了天尊之名。” “三位天尊隐退幕后,娲皇娘娘布道大千,三位妖帝统治诸天。” “随着娲皇娘娘渐渐隐退,三位天尊逐渐化身下降,指点众生修行。” “太清教主传下玄都八景一脉,玉清教主传下昆仑玉虚一脉,上清教主传下东海碧游一脉。” “这碧游宫,便是上清教主,灵宝天尊在人世间的道传法脉。” 胡生朝蓬莱方向微微拱手施礼下拜,这才接着对李羲说道:“多宝圣人乃是上清教主嫡传弟子,三教群仙之首。” “多宝圣人慈悲,每逢千年,便在东海宣教玄门正法。” “据说,此番宣教。”胡生朝水月道人看了一眼,低声朝李羲说道:“我来时,娘娘曾笑言昔年故友回到了这方混元大千,此次宣讲提前百年,想来也是与这有关。” 忽然一阵震动传来,二人停止交谈。却是这艘楼船已然落在金鳌岛上,水月道人笑着对四仙说道:“四位师弟,随我一同前往如何?” “师兄先请!”鹤道人连同三仙朝水月道人施礼,请他先行。 随着五仙走下这艘楼船,楼船忽然一变化作一张白纸,几番折叠后化作了一只发簪落到了水月道人手中。 “水月师兄的道行,愈发的精深了。”鹤道人无不艳羡的看着水月道人手中发簪,口中赞道。 水月道人将鹤道人的称赞听在耳中,扭头朝鹤道人笑道:“鹤师弟此言差矣,鹤师弟如今已然了结红尘因果,他日到贫道这个境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着五仙走下楼船,金鳌岛上也升起了数十道仙光朝这边而来。每一道仙光都代表了一位道人修行的道韵法理,与自身印证之道。 不多时,便有数十位打扮不同的道人,化作遁光而来,落在了水月道人身前。 其中有位女冠朝前一步,手托一支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几支绿柳,笑着朝李羲四仙稽首行礼。 “金鳌岛镜花道人,见过四位师弟。” 求月票。 第167章 拓苍山牧之坠崖 第169章 167.拓苍山牧之坠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到徐运被张文魁绑架,又因为胆小不敢将之杀害。只能暗中藏在地窖之中,不曾想被张牧之寻到。 徐运几番劝说张牧之将兄长所作所为报官处理,可是张牧之始终念着兄弟之情不肯报官。 可谁知此事早已被绍兴府知晓,县中有些念着张洵旧日之情的士绅,托人送来了一担陈米,十来两散碎银子。 又有几个故旧联合起来,想要前往县官面前呈情。 可随着张牧之流年不利,不到三四天。原来的绍兴府县令因为渎职被查,新上任的县令莫不相关。地方上的士绅,又有几个是好人? 见新任县令不闻不问,便互相推诿起来。好在新任通判念着前后为官的分份上,派人送了二十两纹银,又在绍兴府中东拼西凑弄了十两散碎银子。 一共三十两一起交给张牧之,算是了了绍兴府的人情。 张牧之和徐运得了这三十两纹银,满打满算回冀州大名府的路费是有了。可是若是还要将老父亲灵柩送回冀州,却也还差百余两银子。 徐运几经盘算,又想出一个办法。想起绍兴府中有位张洵的故旧,也是冀州大名府人。昔年来绍兴投奔张洵,也多次得了张洵帮助,方才在这绍兴府打下了诺大的家业。 两人盘算一番,打算前往那位故旧家中。又念想带着银子不方便行事,于是便将银子交予老和尚保管,自己则是和徐运前往那位故旧的庄园之中。 可未曾想,本就是气运低迷,败运之人。交给老和尚的三十两纹银,被老和尚庙中弟子盗走不知所踪。 二人悔恨不已,徐运再也无法忍耐一纸书状将老和尚告上衙门。治他个管教不严的罪过,衙门派出三班差役将老和尚捉拿归案,严刑拷打。 可那老和尚本就是慈悲之人,同情张牧之的遭遇。可自己也是受害者,又拿不出被盗的纹银。受了衙门一番大刑伺候,被几个沙弥抬回了寺中。 夜里越想越气,悲愤交加下一时想不开。白绫三尺悬挂房梁之上,自缢而死。 好在张牧之及时赶到,将这老和尚救下。徐运见此也只能自认倒霉,又没脸再见老和尚。 二人只得连夜离开了寺庙,在城内勉强过了一夜。 第二日两人急忙赶往那处故旧家中,可还未曾见到故旧,便被几个下人打了出来。好在老管家可怜张牧之,私下里给了他一千大钱。 嘱咐张牧之早日归乡,至于老父灵柩暂时不做过问。 二人得了这一千大钱,置办了些许干粮。想到老管家的吩咐,只想先回冀州大名府,拿了钱财再做计较。 可人有背时处,二人刚离开了绍兴境内。便遇到了一伙强盗,将二人劫了个精光。 那伙盗贼见张牧之二人懂些道理,直接将这二人麻袋套头。装在马匹上逃遁拓苍山中,可惜经过一处山涧时,马匹受惊。 张牧之所在的麻袋不幸掉进了山涧之中,盗匪几番寻找未曾找到,认为袋中的张牧之已死。只得将徐运带走回山,这下兄弟二人彻底分别。 再说张文魁,抛下老父尸身灵柩,抛下骨肉兄弟,带着千两银子返回冀州大名府。 刚到家中,便将家中老小亲戚纷纷叫来。亲戚老小来时见张文魁身穿麻衣孝服,纷纷慌乱起来。 张文魁刚走进家门,立刻放声痛哭起来。说老父张洵病故绍兴府,张家老小得了消息。顿时愁云惨淡,家中响起了哀哀哭声。 张牧之的妻子得了消息,也是一起前来。左右不见自家丈夫的身影,抹着眼泪走到张文魁身前。 “大哥,为何不见我家相公与徐家叔叔?” “莫非还在后方路上押送公公灵柩?” 张文魁本就心中有鬼,见弟媳这么询问。忙抬起袖子遮住面庞,悲声道:“爹做了三年通判,一分钱未曾存下。” “反倒是欠下许多外债,灵柩没法押送回家。二弟同徐兄弟前往他处变卖家居,意图求点钱财。” “不料白龙江上起了风,将他二人一同淹死在了白龙江中,尸首都未曾寻到。” “我一路靠乞讨为生,几经风波方才返回家中。” 张文魁话音未落,张牧之的妻子柳氏便一下子晕厥倒地。徐运之妻方氏连忙将柳氏扶起,送回房中休息。 家中几个年长的女眷又是劝慰许久,情绪方才缓和了些许。 前院中张文魁招呼着家中下人,扯来白布,布起了丧堂。自己则是返回屋中休息,他的妻子则是在一旁照料。 柳氏一直哭到了月上中天,徐运之妻夜间来看望她,安抚她的情绪。 “嫂嫂还请节哀,切莫悲伤过度。”在张文魁口中,方氏也得知了徐运已死的消息。 自家悲痛欲绝,可她家仅剩下徐运一人,还有遗留下来的四岁幼儿,始终得坚强度日。 柳氏见方氏在得了噩耗之后,依旧坚强不已。 当下也停止了哭泣,只是时时想起自己和丈夫相处的恩爱日子,又再度垂泪。 “嫂嫂,先前我路过前院过道,透过窗朝外看去。只见大爷正招呼着几个下人,将几个厚重的大木箱子搬进屋中。” “几个箱子抬起来吃力无比,好似有四五百斤重。” “大爷白日里说他乃是乞讨度日方才归家,可他若真的穷困潦倒。那这些箱子内又是何物?” “大爷说世伯在绍兴欠下不少外债,若是真有外债。又何来的家当,之前他来是空身一人。” “想必是将这些东西存在他处,不便让人发觉。” “在妹妹我看来,其中必定有隐情。妹妹我今夜一晚不睡,也要将此中秘密探究出来。” 方氏说罢,又安抚了一会儿柳氏。摸着夜色前去探查,不过四更。 方氏再度回来,见柳氏还在抹着眼泪。笑着对她说道:“嫂嫂,不用哭了。” 柳氏见她笑意吟吟,疑惑问道:“妹妹这是何意?” 方氏此刻再也没了先前那般悲伤模样,见柳氏脸上还有些许泪痕,掏出手绢轻轻给柳氏抹去。 “先前妹妹前往探查,果然从他夫妻二人私房话中得知。” “二爷与我丈夫,都还活着!” 求月票 第168章 群仙会剑阵显威 第170章 168.群仙会剑阵显威 上回书中说到,李羲等人受水月道人之邀前往金鳌岛做客。 为首那位女冠见水月道人楼船下落,带着众仙上前迎接四仙。 鹤道人同水月道人本就是师门挚友,三仙随着一众碧游仙家游览金鳌岛风采。只见处处都是仙山福地,古仙洞天。 三仙在金鳌岛逗留三日,期间也同金鳌岛众仙谈玄论道,相互印证自己所修所学所悟。 东海碧游乃是上清教主道统,有教无类,金鳌岛中妖仙众多,胡侯二仙三日来受益颇多,连带道行都精进了几分。 只是金鳌岛中群仙虽多,可修习的都是今世之法。演化其中妙相也多是阐述今世妙法妙道,李羲所修前古之法在这其中好似格格不入一般。 水月道人见李羲独坐一旁席中,并未参与众仙论道。心念流转下便知前因后果,笑着从主位离开,走到李羲座前。 “玄机师弟,何不一同论道?” “吾时常听玄君师兄说起,师弟的剑道妙法不在他之下,今日群仙在此,何不演化剑界,让吾等见识一番?” 原本坐在席中低头沉思的李羲,忽然见眼前一暗,抬起头来便见到水月道人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既然水月师兄开口,那师弟便献丑了。” “师弟修习的乃是四象剑诀,师兄请看!” 听闻李羲所修乃四象剑诀,水月道人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伸手一挥,示意金鳌岛群仙后退。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一直背负在李羲身后的剑匣忽然打开。四道明灭不定剑气从剑匣中飞出,每一道剑气飞出时都有无穷妙相显化。 四道剑气依次列位按按照东南西北落地,接着一声剑鸣。一柄泛滥着紫雷电光的景震法剑从剑匣内飞出,稳稳当当的坐镇中央。 剑基归位,四象剑阵落成。 四道巨大的气柱洪流冲天而起,引动金鳌岛上空异象频频。 正东一声龙吟,一头青龙在剑阵中游走翻腾。正西一声虎啸,一头白虎在剑阵中仰天长啸。 正南一声凤鸣,一头朱雀在剑阵中翱翔展翅。正北一声龙吼,一头玄武在剑阵中徘徊浮动。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剑阵中盘踞游走,四象气息交汇交织。又隐隐约约勾勒出地水火风四象,春夏秋冬四景。 “诸位师兄,哪位入师弟这四象剑阵走上一遭?” 李羲盘膝坐在四象剑阵中央,怀抱景震法剑向着围观的金鳌岛众仙笑道。 金鳌岛众仙闻言,望着这四座巨大的剑阵门户。心中纷纷升起了跃跃欲试的心思,只见众仙中忽然走出一位道人。 只是这道人却是生的出奇,额上两支白玉小角,下颌留有两缕长须。 戴龙角冠,穿青鳞衣。怀中抱着一柄青鳞宝剑,笑着朝李羲打了个稽首。 “贫道乃九龙岛炼气士敖行是也!” “特来讨教师兄剑道玄妙。” 李羲站起身朝敖行还礼,笑着朝剑阵一引。 “道兄,请!” 敖行站在剑阵外,仔细观瞧这四象剑阵。见阵中奥妙无穷,好似有大道驻足。 大笑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往青龙阵中而去,围观金鳌岛众仙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敖行身上。 只见敖行化作一道流光入了这洞开的剑门之中,好似入了一方新生天地。内里生机弥漫,道韵流转。 四处翻腾甲木青龙之气,让他好似回到娘胎一般。被这天地包裹其中,再度孕育出世。等到时机成熟,破开胎胞临世化作先天之灵。 感受着这天地中传来的种种妙象,敖行忽然化作一头数百丈的青龙,在天地中游走翻腾,兴云布雨。好似已然得道封神,执掌了天地法则。 剑阵之中,李羲望着东方剑门内的敖行。微微一笑,伸手一点。一道流光从指尖飞出,落入东方剑门内。 在金鳌岛众仙眼中,这道流光落入剑门后。化作了一方群仙宫阙,敖行化作龙头人身模样。 在群仙朝贺中登基称帝,执掌一方大千世界,一时间威风赫赫。 “三界天庭无量破灭真经?” 水月道人站在一处山峰之上,身边围绕十来位仙人。胡侯二仙与鹤道人也在其中,身旁便是那位女冠镜花道人。 镜花道人见水月道人喃喃自语,两耳微动将他口中话语听清。 在将水月道人口中听明后,饶是镜花道人数万年修行心境,也忍不住惊讶道:“师弟确定没看错?” 水月道人摇了摇头,示意镜花道人看向东方剑门。 只见登基称帝的敖行,执掌大千世界不过片刻,天地倾覆。大罗天一层层坠落,压塌了三十三重天界。 就在敖行绝望时,李羲再度朝剑门中一点,将敖行传了出来。 陡然失去了那庞大压力的敖行,刚一出现在外界,便两脚发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望向东方剑门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敬畏骇然之色。 几息之后,调整回来的敖行站起身来,朝剑阵中的李羲躬身施礼。 “敖行多谢师兄指点!” 随后扶摇而起,返回往日里挚交好友之中。其中有几位仙家与敖行最为要好,纷纷上前搀扶于他。 “敖师兄,你在剑阵中发生了何事?” 先前金鳌岛众仙仅仅是看到敖行登基称帝,自号天地后。便见天地倾覆,眨眼便出了东方剑门。 敖行颇为惊惧的看了一眼依旧盘坐在剑阵中的李羲,苦笑一声,朝几位好友说起自己的所见所闻。 “先前贫道自持法力,走入东方甲木青龙剑阵内,好似入了一方新生天地。” “处处都是成仙之机,证道之缘。” “登基称帝,还未有半刻,头顶大罗天倾覆,诸天万道崩裂,化作青烟不存。” “一声雷鸣响起,贫道又去了一遭刮龙台上。” “看押仙兵将贫道扒皮抽筋,斩落龙头。” “贫道一身剑道法力,没有起半点作用。”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青光自剑阵中飞出。稳稳当当的落在敖行身前,乃是他遗失在东方剑门之中的青鳞宝剑。 而此时这宝剑已然换了一番样貌,剑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破灭云纹,好似沾染了天地破灭之意。 “这是?”水月道人本就关注敖行这边,忽然见到敖行手中的青鳞宝剑换了一番模样顿时起了心思。 伸手一招将那青鳞宝剑拿在手中,细细的观摩片刻后。 又将这宝剑送还给了敖行,笑着说道:“敖师弟,你确是好造化啊!” 求月票 第169章 江河上新恩旧义 第171章 169.江河上新恩旧义 书接上回。 上回书中说道,张牧之被盗贼装在麻袋之中,本意是想要带回洞府。 可不曾想半道上马匹受惊,将装有张牧之的麻袋落入山涧之中。几个盗贼寻找不得,只得放弃带着徐运回山。 而张牧之被裹挟在麻袋之中,浑浑噩噩不知是什么光景。只觉在山坡上滚了数十圈后,落入一处河流之中。 也就是此时,好似一切背运背时都离他而去,时来运转一般。 装有张牧之的麻袋被山间锋利碎石割开,而张牧之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随着麻袋滚入河流之中,张牧之一时半会儿脱身不得,河水倒灌晕死过去。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张牧之麻袋随着河水漂浮,撞到了一艘小船之上。船家见河中有个麻袋,撑杆撒网将他打捞上来。 船中有几个客人,其中有位虬髯壮汉本在喝酒,见船家打捞上来一个麻袋,心中好奇走出船舱查看。等到船家将麻袋用短刀割开后,露出了内里的张牧之。 虬髯壮汉一看此人,忙向船中的青衣秀士和儒雅中年喊了一声。 “大哥,二哥,这船家打捞上来一个人!” 船舱中二人闻言,纷纷起身走出船舱查看。只见麻袋中的男人浑身湿漉漉,不过青衣秀士伸手在他鼻尖探了一下。 又握住脉搏,笑着对儒雅中年和虬髯壮汉说道:“这人还活着,不必担心。” “三弟,你且去取一件干净衣服前来,给他换上。” 吩咐虬髯壮汉取干净衣物后,青衣秀士同儒雅中年将张牧之搬到阳光日晒之处。又给他推宫活血,不多时伴随着咳嗽声响起,吐出了几口喝水后,张牧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兄台是何方人士,为何会沦落至此?” 见张牧之转醒,青衣秀士递给了他一件干净衣衫,教他保暖自身,方才问起他的来历。 “鄙人张建,字牧之,乃是冀州大名府人士。” “家中老父在绍兴府为官,几年未曾归乡。” “年初思念老父,带着好友跋涉数千里,来绍兴探望老父。” 张牧之几番受难,也看开了些许。几次落难让他明白了人世险恶,也不再是那拘泥腐儒,顾忌兄长名声的张牧之。 当下便给这好心救起自己的三人说起自己的遭遇,先从自己一时心善将老父留下的遗产给了可怜之人。大哥张文魁一怒之下将自己赶出家门,客居佛寺。 大哥变卖老父家产,丢弃老父尸身不管,绑架自家好友等种种不孝不友之事。又说起自己与徐运在绍兴府的种种遭遇,让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我与徐运得了那一千文钱,一路沿街乞讨往冀州而去,谁曾想在山间遭了盗匪,被他们洗劫一空。” “将我二人打劫上山,幸好中途马匹受惊我落下马来,滚入这河水之中,方才被三位好汉救起。” “牧之还不曾知晓三位恩公姓名,还请三位恩公留下姓名,也好让我日后刻上长生排位,替三位恩公日日祈福消灾。” 这边青衣秀士与儒雅中年还未说话,那边虬髯壮汉便嚷嚷上了。 “好叫张兄弟你得知啊,这位乃是威震江浙武林的义薄云天及时雨柳如山柳大哥,而这位乃是青衣秀士吕幼谦吕二哥。” 虬髯壮汉给张牧之介绍起了身边二人,又说起自己身份。张牧之将三人姓名记在心中,又朝三人叩拜磕头。 青衣秀士吕幼谦见状,将张牧之扶起,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面孔,好似十分熟悉,忽然心中一动。 “大哥,你看张兄弟长得是否有些面熟?” 柳如山听吕幼谦如此说来,也是细细的上下打量张牧之,将其眉眼与心中旧日相识之人比对。 等到细细对比几人后,柳如山忽然朝张牧之开口。 “我见张兄弟长得面熟,不知张兄弟与绍兴府通判张淮安张公是何关系?” 张牧之闻言,忽然一怔。淮安乃是张洵字,难不成这三人与老父有旧? “先生所言的淮安公,正是在下的父亲,只是月前已然撒手人寰,登天而走。”说到此处,张牧之想起老父旧日音容,不由得眼角流下两行清泪,低声啜泣。 吕幼谦同柳如山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不可思议之色,吕幼谦望着张牧之那不似作假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惊。 “去岁七月,吾还前往绍兴府拜见过淮安公,当时淮安公身体强健硬朗,这才年余光景,怎就撒手人寰而去?” “老父月前着了一场湿热风寒,病体弱了一月有余,终究还是未曾挺熬过来。” “怎会如此!”吕幼谦从张牧之口中得了准确消息,宛如五雷轰顶一般,顿时失神跌倒在地。 这边马文山刚将吕幼谦扶起坐下,另外一边柳如山忽然叫了一声“恩公!” 哀声叫出,张口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沾染了衣襟,勉强扶住了墙壁方才未曾同吕幼谦一般倒地。 已经缓和过来的张牧之见这好端端的两位恩人,在得了老父噩耗之后,居然痛心呕血。 急忙将柳如山扶住,搀扶他慢慢坐下。 “二位恩公,难不成与老父相识?” 吕幼谦回过神来,两眼含泪朝张牧之哭道:“何止是相识,淮安公与我兄弟二人乃是救命之恩!” “三年前我等落难,乃是淮安公救了我兄弟二人,方得活命之恩,此等大恩大德,如何能是相识带过!” 柳如山在顺过气来后,悲声道:“今我等脱了灾劫,还说前往绍兴府拜见淮安老大人。” “可谁曾想,年初老大人与我还有书信往来,约好八月前往拜见。” “闻淮安公溘然之耗,我心岂能不悲!” 柳如山说罢,伏在桌案上,又是一阵痛哭。吕幼谦比他好些,但也是两眼流泪,看向张牧之悲声道:“想来您便是淮安公在大名府而次子,张牧之张二爷了。” “想不到,岁月不过短短一年光景,竟然物是人非。淮安公已然撒手而去,登极乐世界。” “我与兄长二人,乃是受了淮安公活命恩情之人,二爷切莫悲伤,既然大爷如此行事,我三人也当保你归乡。” “不教你流落他地,也算我兄弟二人,报答淮安公救命之恩。” 求月票 第170章 浮游岛四仙探阵 第172章 170.浮游岛四仙探阵 上回书中说道,李羲在金鳌岛摆下四象剑阵,邀请诸仙共同一会。 龙仙敖行先入东方甲木青龙剑门之中,从内得了造化,剩下诸仙也艳羡不已,纷纷意动打算下场一走。 自西面走出一个儒生打扮的道人,高冠博带。手中拿着一把碧玉折扇,身后同样跟着三位差不多打扮的道人。 “道兄请了,在下乃是浮游岛罗梦公,这三位乃是王仙游,季文华,苏谷渡三位道友。” 罗梦公指着身后三人笑道,周围几位仙家见这四人站出来,纷纷让开一个身位。有熟知这四仙者,在一旁小声说起这四仙来历。 “罗梦公乃是五代之人,身边那三位分别是王仙游,季文华,苏谷渡。都是五代之人,乃是五代时出海寻仙者。” “后在浮游岛得了前古一位真人传承,自号浮游四仙。” 李羲盘膝坐在剑阵之中,怀抱景震法剑,朝着四仙拱手笑道:“四位道兄,请!” 浮游四仙朝李羲拱手,随后商议一番,按照东南西北各自走入一座剑门中。原本弥漫着四象真意的剑门,轰然转动。 内里的四象真意伴随着剑门转动,赫然开始了有别于之前的不同的异象。 随后身下浮现一座八卦台,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分列台上。李羲位居太极之中,阴阳二气化作一身太极道袍披在李羲身上。 云头上,鹤道人三仙站在水月仙身旁,望向下方运转不休的四座剑门。 镜花仙望着已然改变的四象剑阵,面色颇为凝重朝身旁的水月仙问道:“师弟,你可看出些什么了。” 水月仙摇了摇头,指着下方的四象剑阵说道:“师姐,你看玄机师弟这剑阵布局,是否有些眼熟?” “嗯?” “这四座剑阵之中,内藏先天之秘,外蕴生死机关。上方潜藏九宫,下方自隐八卦。” “出入门户,连环进退井井有条,虽不过是玄机师弟以四道剑气为根,手中法剑为基立下。” “但其中玄妙自演,若是生死斗法,玄机师弟全力催动下。恐怕连吾入这阵中,都难逃一个魂飞魄散,三花五气全消。” “尤其是其中的阴阳交转,吾仿佛看出了些。”说到此处,水月仙用上了传音入密之法。 “阵中四象演化,却有三才之妙。隐隐约约有老师手中的九曲黄河大阵之妙,尤其是至今为止依旧未曾主动激发剑阵伟力的玄机师弟。” “什么!”镜花仙惊呼出声,饶是她的心境,也被水月仙这一番话语惊出波澜。见周遭诸仙面露不解之色的望着她,只是讪讪一笑。 “师姐,玄机师弟乃是广洞门人,有此手段,也在情理之中。”水月仙对李羲能有这等手段变化,也是早有准备。 毕竟当初水月仙游历九天十地,也曾上天为臣,也曾下地为仙。昔年曾同紫衣道人有过交集,见识过紫衣道人那高深莫测的玄妙之法。 既然是同为广洞一脉,那么想来有此手段,也是合情合理。 “师姐,且看阵中奥妙演化。” 剑门之中,浮游四仙已然身处一片不同天地,分明四仙就在眼前。可却不闻声,不见形。 只见李羲伸手一点,点出八卦之离。剑阵中霎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穷无尽的天火陨星从天而降。 无尽的炎阳煞气自地脉中浮现,将这天地炙烤得宛如伸火中世界一般。 罗梦公手持折扇,见天空中天火陨星落下。心中一惊,折扇打开朝天火陨星一扇,一阵狂风呼啸而出,化作四五条风龙呼啸而去。 将尚未落下的天火陨星纷纷磨灭一空,打破这一方天地界限,显露出当中李羲的身形。 “有意思!” 原本盘膝而坐的李羲好似感应到什么一般,睁开双眼朝罗梦公那边望来。好似穿过重重叠叠的空间,看到了剑阵之中的罗梦公。 伸手朝罗梦公所在的南方剑门一点,八卦转动。离火自掌中浮现,顺着李羲的剑指涌入南方剑门。 剑门中,打破虚空的罗梦公刚准备动身行动,却见虚空陡然炸裂开来,无数离火自裂缝中涌出。炙热的火焰直接扑面而来,将罗梦公包在其中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其余的浮游岛三仙也各自破开当前所在,见罗梦公遭灾,纷纷爆喝一声朝罗梦公冲来。 只见王仙游取出一面硕大的龟甲,迎风一晃化作数十丈大小将四仙包裹其中,躲过了离火袭扰。 可虽然躲过了离火袭扰,但这这副龟甲却也被离火焚毁,化作乌黑焦炭。 “我的玄龟甲!”王仙游惊呼一声,还未等他继续说些什么。 只见坐镇八卦台上的李羲,伸手朝八卦中的震卦一点。虚空裂缝陡然炸开,一声轰隆隆雷鸣响起。消散的离火再度涌出,不过这次里面却蕴含着爆裂的雷霆之力。 数十条雷火之龙破开虚空,呼啸着朝浮游四仙而来。季文华取出一方宝塔,上面琉璃之光浮现。宝塔被四仙一同催动,化作五六十丈大小。 将四仙稳稳当当的护持在其中,塔檐上挂着八宝。八宝被雷火之龙一激,自然而然散发出莹莹法光,将这雷火之龙挡在外面。 苏谷渡则是趁着现在,张口吐出一枚剑丸化作一方三尺长剑。手掐剑诀朝长剑拜了三拜,长剑顿时冲天而起。 离了宝塔之中,在虚空上方分化出数十柄锋利剑器。 “剑飞惊天!” 数十柄剑器化作道道剑光,朝那数十条雷火之龙绞杀磨灭。 “苏道兄,好手段!” 李羲坐在八卦台上,望向阵中浮现的数十柄剑器。不由得赞叹一声,但却是伸手一翻。 一柄数十丈的景震法剑从虚空落出,剑尖落在那数十柄剑器化作的剑阵中心。仅仅是轻轻一点,苏谷渡就好似受到重创一般。 “噗!”一口鲜血喷出,苏谷渡身形好似被什么东西撞倒。 抹去口角鲜血后,苏谷渡却是面露兴奋之色,两眼露出精光。死死的看着上方那数十丈长的景震法剑,口中喃喃自语。 “妙,妙,妙!” 连道三声妙字,苏谷渡那兴奋之色更为强盛。 求月票 第171章 大名府张氏分家 第173章 171.大名府张氏分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书接上回,上回书中说道张牧之跌落山涧险些淹死在河中。好在时来运转否极泰来,浑浑噩噩半生半死间正好碰到前往绍兴的吕幼谦三人。 被三人从河中救起,一番述说三人得知张牧之乃是昔年与他们有恩的淮安公次子,又从他处得淮安公已经故去的噩耗。 几人一番痛哭,吕幼谦将张牧之扶起,允诺他三人一同陪他前往拓苍山中救出徐运,再一同前往绍兴府。 四人一同下了渡船,循着张牧之的指点往那处山峰而去。果不其然在一处山间发现一方小小村落,正是那些盗匪落脚之处。 马文山让张牧之三人等候,自己则是上前叫门。只见这处小村不过房屋十来所,但是村口却搭建起两处高高的塔楼,正好能将上山之路看在眼里。 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盗匪,眼见有四人并肩而行往山寨而来。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火哨,点燃引信朝天一放。 火哨冲天而去,在空中炸开。不多时数十个手拿刀枪剑棍的盗贼从寨中涌出,上方塔楼上还有几人弯弓搭箭瞄准张牧之几人。 马文山见呼啦涌出数十人,急忙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未带有兵器。从人群中走出一位矮小的汉子,不过四尺。 穿着一身麻袍,腰间悬胯着一柄长刀。两只手臂上还带有锋利的爪刀,诸多盗匪见此人走出,纷纷给他让位。 “好汉请了!”矮小的汉子朝马文山拱手。 “当家的请了!” 马文山也站在远处还礼,先是伸出左手微曲,握拳露出拇指。右手搭在左手手肘处还礼。 “并肩子!” “里码子!” “他们在说些什么?”张牧之听不懂江湖黑话,不由得朝身旁的吕幼谦低声询问。 吕幼谦展开折扇遮脸,撇过头朝张牧之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江浙一带的江湖黑话,并肩子乃兄弟的意思,里码子是同伙,乃是同道中人。” 这边话说起,马文山那边经过几次切口,早已被那矮小的汉子认作同道中人。 “不知好汉等何来?”盗匪寨子中,矮小汉子端着酒碗,询问起四人来意。 吕幼谦合拢手中折扇,朝那矮小汉子拱手,正色道:“好叫当家得知,我等前来只是因为我四人有个朋友,被当家手下的麻子请到山中做客。” “我等久久等候不见归来,不得已上山来寻。” 矮小的汉子闻言,忽然一怔。看向左右麻子询问道:“近日可有江湖上的弟兄,来我这寨中做客?” 左右几个麻子都面露疑惑之色,纷纷摇头示意。其中有个汉子正是当初洗劫张牧之二人领头者,认出了张牧之的身份。 低声在矮小汉子耳边说了几句,又指了指张牧之的位置。 矮小的汉子听罢,不露声色的往张牧之处看了一眼。随后笑着朝四人说道:“鄙人卧涧龙石纹龙,还未请教四位好汉姓名。” 吕幼谦闻言,朝上方的石纹龙拱手笑道:“在下青衣秀士吕幼谦,左边这位乃是义薄云天及时雨柳如山柳大哥!” “至于这位嘛。”吕幼谦说到此处,却见马文山站起身来朝石纹龙拱手。 “某家常年行迹江浙,蒙江湖好友得了个神行太保的花名。”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三人名号,上方那位卧涧龙石纹龙,顿时脸色一白,颤颤巍巍的瘫软在虎皮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 “血手修罗吕幼谦,金狂刀客柳如山,八臂罗汉马文山!” “娘诶,我怎么惹上他们了!” 石纹龙瘫软在虎皮椅上,身形一划就要摔倒。好在左右的麻子眼疾手快,迅速的将他拉住这才没有滑倒在地上。 等缓过劲来后,石纹龙颤颤巍巍的走下虎皮座椅,小心翼翼的走到三人面前,赔笑道:“小人,有眼无珠,手下弟兄不知三位威名。” “还不快去将那位好汉带来!” “哦不,快去请来!” 两个麻子对视一眼,由其中一个搀扶着石纹龙。另外一个快步的走出聚义堂,不多时便带着徐运前来。 两人相见,又是一场抱头痛哭。张牧之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运,见他仅仅只是有些委顿,方才松了口气。 救出徐运后,吕幼谦三人带着张牧之两人离开这处山寨,星夜前往绍兴府。 再说张文魁,自从返回大名府后。言说弟弟已死,夫妻二人假模假样的念起旧来。 张文魁吩咐下人将柳氏请到堂屋之中,又请了张家本族几位老人前来做个见证。等到柳氏和方氏来到堂屋后,却发现堂屋内早有许多人。 各个都是张氏本家本族颇有威望的老人,张文魁见柳氏前来。端了一碗茶盏给柳氏,示意她落座。 待到柳氏落座,张文魁这才故作悲伤的开口道:“吾弟牧之,随同老父前往幽冥宝路,父子作伴,留下我等在阳世中悲痛度日。” “然,逝者已逝,生者还当度日。家中日益亏损严重,不得已,只得请诸位家中老人,前来做个见证。” “今日我将这家财分上一分,各自过活。” 随即,张文魁取出一份文书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房契地契。 “此乃大名府书文坊铺子地契文书,今日便分给弟媳柳氏以作度日讨活之用。” 将这份文书交给柳氏后,张文魁对于其他的家产财务,却是闭口不谈。柳氏见大哥张文魁做到这等地步,而其他家中老人却是一言不发。 显然已经事先得了这些老人的同意,这是欺她一个守寡的未亡之人。无有丈夫撑腰,诺大的家产仅仅只是分了一处偏僻铺子。 抹了眼角的泪水,柳氏接过这份文书地契。站起身来朝几位张家老人福了个万福,悲声道:“既然几位家中长辈同意大哥这么分配,那么奴家也不再说些什么。” 说罢,见这些家中长辈还是默不作声,柳氏心中悲痛之意更盛。 “既如此,那奴家便遵守大哥分家安排便是。” 其中有位向来对张牧之较好的长辈面露不忍之色,几度想要开口。可却被身旁的那位老人阻止,只得长叹一声。 “唉,既如此,那今次分家,日后便不可再生龌龊之语。” 为首的那位老人低吟一声,将分家之事定下了基调。张文魁方才露出喜色,而柳氏则是在方氏的搀扶下离开了堂屋。 第172章 演四象再开天地 第174章 172.演四象再开天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李羲在金鳌岛摆下四象剑阵,与群仙论道。先挫败龙仙敖行,随即浮游岛四仙入得阵中一探。 苏谷渡本就是修习剑道之辈,李羲这一剑精准无比的寻到他剑势紫之中的缝隙。不过轻轻一点,便将他手中的剑势停止。 当下顾不得其他三仙依旧还在懵逼之中,苏谷渡伸手一招将法剑握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落下来的景震法剑而去。 在浮游岛三仙惊骇的目光中,苏谷渡所化的剑光在触碰到景震法剑之时,周身燃起了熊熊烈焰,无数剑道法理,剑之道韵燃烧。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在围观众仙眼中。垂落下来的景震法剑开始寸寸断裂,最终由剑尖开始崩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阵中,围观众仙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之声。 “好!” 水月仙所在之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碧游门人。见他们皆是面露喜色,不由得微微一叹。 “浮游岛四位道友,败了。” 旁边诸多碧游门人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怔。不知这位金鳌岛大师兄何出此言,却见一旁的镜花仙也是微微一叹。 “剑阵演化之理,玄机师弟还未曾亲自出手,便能逼得浮游岛四位道友全力应对。” “若是玄机师弟亲自出手,那又是何等的风采变化。” 诸多碧游门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将目光放在了四象剑阵中,依旧怀中抱剑,盘膝坐在八卦台上的黑衣道人,眼中多了些敬重之意 四象剑阵中,浮游岛四仙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飞石之上。按定四象方位而坐,演化四象之理。 打算以四象之变来参悟李羲所施展的四象变化之理,周身四象之力涌动升腾,渐渐演化出了四圣之灵。 “有趣。” “既如此,那贫道便助四位道友一臂之力!” 八卦台中,李羲目光落在了浮游岛四仙身上。瞧见他们演化出来的四圣之灵,虽然依旧虚幻无比,但是也渐渐有了一分真意。 心念微动,只见四象剑阵轰然转动。 剑阵中的变化,自然也惊动了围观众仙。只见原本缓慢转动的四座剑门,开始飞速旋转。四道流光身影浮现,化作四圣兽,拉着四座巨大的剑门轰然转动。 随着剑门转动加快,地水火风演化愈发平凡。磨灭阵中天地,使得那片虚幻的天地渐渐化作虚无。 剑阵中变的浑浑噩噩,混混沌沌。无天无地,无有半点生机。 宛如一片未曾开辟的天地一般,而浮游岛四仙被一座巨大膜胎包裹其中。四仙气息交汇,渐渐在胎膜中化作一位身穿兽皮的巨人。 躺在膜胎之中酣睡,岁月游走演化。巨人从酣睡中醒来,在众仙惊骇的目光之中,李羲此袖中掏出一把斧头将他递给了酣睡醒来。 尚且有些迷迷糊糊的巨人身前,那巨人也不知何时又把巨斧在身边。只是将之抓起拿在手中把玩,忽然混沌中一声雷鸣响起。 原本浑浑噩噩的巨人清醒过来,四下打量所在的这方混沌膜胎。只觉憋闷无比,举起手中巨斧朝着虚空劈下。 “这是,演化开天辟地之景?” “可,九天十地不是玉清教主自天墟之中搬运而出,洗去魔性造化而生吗!” “怎么会有这等荒古巨人开天辟地?”围观众仙看着阵中演化,议论纷纷。 水月仙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他乃是云霄娘娘再传弟子,虽未曾在云霄娘娘座前听讲。但却时常伴随在多宝圣人身边,甚至比起鹤道人地位还要高上不少。 自然是从多宝圣人处得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天地秘辛,所见所闻比起其他的碧游门人知之甚详。 李羲摆下的这座四象剑阵,到如今的演化之理,已然让他也有些看不透了。 “怪不得鼋公说玄机师弟已经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果然真如鼋公所言。” “玄机师弟入道虽然不及吾早,但是对于道的理解,已经在吾之上了。” 水月仙叹息一声,让一旁的鹤道人与胡侯二仙听了,微微一惊。言语中的落寞之意,更是让胡生与侯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胡生给一旁的侯生传音道:“二弟,看来三弟如今的道法神通,恐怕已经在我等之上了。” “大兄说的不对,三弟如今只是对于道的理解在我之上,但论起生死搏杀,若是我与三弟争斗。” “五十回合内,我可以压制他。一百回合我与他战平,至于一百五十回合,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侯生在一旁摇了摇头,对于李羲如今的道法成就,他并不在意。 “人身修行,本就比我能妖类轻松,难道大兄忘了当初与三弟说的那番话语了?”侯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胡生,让后者老脸一红。 “二弟这是哪里话,为兄自然没忘。” “只是颇为感慨罢了,想不到当初那个文弱书生,此时不过一十三年,便有如此道行神通。” “不过,这也证明,为兄的眼光没看错嘛!” 不过侯生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只是这眼神,让胡生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嘲讽的味道。气的胡生狠狠地踹了一脚这大山魈,只是碰到那金铁一般的肉身后,还是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一幕看的鹤道人腹诽不已,暗自撇了撇嘴。 剑阵之中,荒古巨人已然站起身来,手握巨斧,劈开这混混沌沌的天地。 只见电光石火间,浮游岛四仙所化的巨人已然将天地劈开。无声混沌虚无之气纷纷退散开来,那枚混元膜胎化作的胎衣变成天地。 赫然分开,将这新生天地一分为二,又隐隐约约有闭合的样子。 巨人丢弃巨斧,手掌撑天,脚踏大地。让这新生天地,不至于再次闭合。 “吒!” 一声爆喝,蕴含着浮游岛四仙声音的雷音炸响在这新生天地之间。 风雷顿时涌动,巨人好似力竭一般。身死道销,四道流光从体内飞出,化作地水火风四灵继续镇压天地。 巨人的脊骨化作三十三座天界,两腿化作十八层地狱世界。头颅轰然炸裂开来,从中再度飞出了三座天界稳稳当当的落在三十三天界之上。 头骨碎片聚合,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轮盘。滴溜溜转动滚入了十八层地狱所在最底层中的冥海之内,开始轰然转动。 而此时,九天十地阴暗之处,一座残破的轮盘好似感应到什么一般,发出了震阵颤动。 “轮回!” 第173章 话离别文魁交心 第175章 173.话离别文魁交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道,大名府张氏一门齐聚。当家人张文魁请来族内几位平日里贤明长辈,将诺大的家业分割。 仅给了柳氏一处偏僻铺子当做安生度日用,其余家业皆被张文魁夫妇所得。那几位长辈也因柳氏嫁入张家多年,未给张牧之剩下一儿半女留作香火。 使得张牧之一脉彻底断绝香烟,便多有包庇张文魁之意。对于柳氏处境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作不闻不问,任由张文魁自由操作。 柳氏也因此绝了心思,带了几件衣衫当日便从张府搬了出来。在苏氏的帮助下前往那处偏僻铺子,苏氏担忧柳氏一人受欺辱。 便将家中门房锁住,带上不过一岁的幼儿前往那处偏僻铺子与柳氏作伴。 两个失夫之人,相互为伴,也时常托前往绍兴之人打听张牧之与徐运消息,祈盼二人早日归家。 再说张文魁,自柳氏搬出张府后。夫妻二人霸占了这偌大家业,张文魁之妻乃是凶悍之辈。 霸占张家家业后,对于张文魁的看管拘束愈发严重起来。张文魁本在大名府有个私下相好,乃是大名府城西寡妇。 只因当初张文魁赌场出来后,输得一干二净。从她房前经过时,无意间透过窗户看到正在沐浴的辛翠。见她生得貌美,径直闯入房中。 辛翠本在沐浴,谁料半夜间居然有人闯门,未曾关门被张文魁闯了进去。在张文魁一番花言巧语下,当夜便与他成了好事。 张文魁时常从家中获取财物,除了赌场输掉外。大多数也就花在了辛翠身上,当初张文魁被老父叫往绍兴。 不得已只能从家中取出一百两银子交予辛翠,言说自己前往绍兴三年,等到三年后再来与她相会。谁曾想当夜一番缠绵之后,辛翠竟然有了身孕。 只因辛翠乃是守寡之人,竟然怀上了身孕,这让辛翠夫家老母颇为介怀。几番说出辛翠不守妇道,荒淫度日。 只是后面辛翠几番劝说,言说腹中胎儿乃是借来之种,与夫家再续香火之用。老母几番长叹,为避免夫家香火断绝,也只得接受了这个说辞。 告诫辛翠十月不得出门,在家中静养。待到生产出来后丢到门外,再做收养方不可损了夫家门节。 辛翠为了腹中胎儿着想,只得答应了下来。在房中呆了十月,等到孩子生下来后,乃是一对龙凤双胞胎。 好在夜间生产,老母将这对龙凤胎放入花篮中。过上麻被放在自家门外,等上片刻后方才骂骂咧咧的推开门房。 好似在骂什么短命鬼大半夜的敲门,扰人清净。假装打开门房后,发现门口花篮中的婴儿。大肆辱骂扰的邻居纷纷出门查看,不少邻居推开门房。 发现时家老夫人,怀中左右抱着一对婴孩,正在破口大骂。纷纷围了上来查看,细细询问下。时老夫人只说不知何人所弃。 问询一番左右邻居是否收养,左右邻居纷纷摇头晃脑不肯收养这对婴孩。 “既然诸位不愿收养他们,那就我老太太来养!” 时老夫人环视一圈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其中有个老妇人笑道道:“老嫂子失了儿子,如今老天有眼,补了老嫂子两个孙儿。可喜可贺啊!” 围观之人也是纷纷点头颔首,这下时老夫人便安心将这两个孩子带回家中。交给生产完没多久的辛翠,让她给孩子喂奶。 时光匆匆,眨眼三年岁月便过。 张文魁抛弃老父尸身后,急匆匆的赶回老家冀州大名府。将家中家产分割之后,方才想起自己的相好辛翠来。 只是家中悍妻管的严酷,让他归乡数日都未曾找到机会前往辛翠家中。 直到这日,张文魁之妻胡氏前往城外福觉寺上香求子。张文魁方才寻到机会,偷偷摸摸来到辛翠家中后院。 透过往日里定下的记号,将辛翠约到一处他早年买下的小院之中。 三年未见,二人一番郎情妾意后。辛翠与他说起自己诞下两个孩儿之事,听得张文魁神色激动。几番提起想要见到自己的两个骨肉,又想到家中悍妻胡氏入门多年无所出。 对自己的监管颇为严酷,不许自己纳妾寻欢。连自己前往赌场寻乐被她知晓都是一顿棍棒责罚。心中暗恨之意更浓,急切想要辛翠将两个孩儿带来与自己相认。 也好享受一番儿女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可皆被辛翠拒绝。 “为何拒绝我与两个孩儿相见,须知我乃是他们的生身之父。”张文魁不解的望着一言不发的辛翠,两眼死死的盯着她。 “非是不愿郎君与两个孩儿相见,只是大娘子为人酷烈,若是让郎君与两个孩儿相见,让大娘子得知他们的存在。” “只怕对两个孩儿非福,反而有祸!” 辛翠此言一出,如雷贯耳一般,直接将张文魁震慑在原地。久久不语,辛翠见张文魁如此,只得叹了口气。 环绕在张文魁胸前,低声说道:“两个孩儿万万不可被大娘子所知,否则以大娘子的秉性。” “焉能还有两个孩儿的活路?” 张文魁听罢,想起胡氏往日里来的所作所为。只得接受了辛翠的说法,暂时缓了见两个孩儿的心思。 辛翠见张文魁听劝,方才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郎君,我闻你与大娘子将二爷之妻赶走,仅仅只是分了她一套偏僻铺子,此事可是当真?” 张文魁见辛翠忽然提起柳氏之事,心念微动,开口道:“娘子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辛翠躺在张文魁怀中,怅然说道:“奴与柳娘子乃是故友,先夫亡故后,一直都是柳娘子与方娘子时常前来看望接济奴。” “前日里忽然从方娘子口中得知,郎君将柳娘子赶出了家门,可是确有其事?” 张文魁闻言,忽然沉默不语,使得房中气氛一下子冷淡起来。良久之后,张文魁方才开口。 “确有此事,不过只是因为胡氏凶悍,逼得我没有办法。” “若是不与柳氏分家,胡氏便日日与我争吵,说我贪念柳氏美貌。” “想要与她欢好,娘子与我生了两个孩儿,我也不瞒着娘子。” “娘子与我交心,我也当与娘子交心。” “我那弟弟,为人懦弱死板,我将他丢在了绍兴府,老父尸身寄存在城外华严寺中。” “这些我皆承认,只是若是真的说起我对柳氏美色觊觎,此乃荒谬之言。”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174章 轮回现诸仙齐动 第176章 174.轮回现诸仙齐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道,李羲在金鳌岛摆下四象剑阵,演化盘皇开天辟地。 “轮回!” 一声轰隆巨响,九天十地幽冥界内。一处不可见寻之地,巨大的轮回坐落于此,抽取九天十地诸天精魂元神,生灵万物造化。 随着剑阵之中轮回显化,落入幽冥海内。这方轮回发出一声轰隆巨响,投射下一方足有千百丈轮回虚影。 与剑阵中中的轮回遥相呼应,一呼一吸之间,好似要将这新开辟的轮回拉到现世之中。 “哈哈!” “轮回重立!吾可再活一世也!” 混元膜胎之外,虚无混沌之中。一只巨手悍然撕裂虚空,想要强行进入混元大千之中。 “轮回重立,六道不死!” 天坟之中,一处古老的残破天界内。有尊古老的尸骸缓缓睁开了双眼,挣扎着就要起身。 “万法无量,万劫轮回,宝莲封神,我既无量!” 一面巨大天碑撞破天界虚空,欲要进入十地之中。有位高冠博带的古老存在,盘坐天碑之上。周身法力强横,隐隐约约有扭曲时空,重开天地之感。 “六道破灭,群仙遭劫!” 混元之外,一柄数百丈长的法剑虚影悍然落下,将那只破开虚空的大手斩杀磨灭。 “你!” 虚空裂缝之中,露出了一只泛滥着雷光的巨眼,恶狠狠的盯着那柄法剑虚影。尤其是法剑上空,盘膝而坐的虚影。 “罢了!”沉思良久,巨眼冷哼一声,虚空裂缝再度合拢归于平静。 虚影看向混元大千内,好似穿透重重叠叠的天界虚影,看向了金鳌岛四象剑阵中的李羲。最终消散一空,仅剩下无量混沌劫波在混元之内翻腾不休 “道玄无量,群仙沉沦!” 天坟之中,那具古老尸骸终于挣扎着站起身来。却见有位紫衣道人抱着一方古琴盘膝坐在这方残破天界出口,悠悠琴音响起。 无数音波从琴中激荡而出,化作数千手执金戈的巨人将这尸骸挡在其中。 “何方宵小,敢挡本帝出行!” 尸骸伸手朝一处残破山峰一抓,一支有数百丈长的战戟被他从山峰内抽出,径直朝那数千巨人冲杀而去,意图将这些挑衅帝威的蝼蚁通通诛杀一空。 “苍天苍天,宝莲宝莲!” 就在那高冠博带的老者,盘膝坐在天碑之下,就要进入十地之中时。一声微微叹息响起,黑袍李羲盘坐在黑莲之上。 伸手朝那老者一点,六道轮回破灭之意浮现,纠缠在那天碑之上。 “黑帝,你阻止不了我!” 老者从天碑下站起身来,一掌朝黑袍李羲拍下,欲要将他拍落黑莲。 “诸位爱卿,谁与我降服此獠?” 九天仙阙之中,那位高坐帝位的无上天帝,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诸天流转,将轮回映照。 下方群臣之中,走出一位头戴帝冕,身穿星斗帝袍的帝君,朝上方天帝拱手下拜。 “臣弟愿往!” “准!” 天帝淡淡说了一句,再度闭上了双眼。 只见这位帝君站起身来,缓缓抬起手。轻轻朝那老者一拍,一只由法则具现的大手赫然浮现。 “星帝,你也不行!” 老者呵呵一笑,手中托起那座天碑,朝星帝的法则大手砸下,法则寸寸崩裂最终化作虚无。 而天碑落下之地,天界已然裂开一处数千丈的极端裂缝。 “宝莲封神六道碑,果然名不虚传!” 星帝声音淡淡传来,却见一柄雕刻北斗七星的玉如意轰然落下。狠狠的撞在宝莲封神六道碑上,黑袍李羲也在这时从袖中掏出了一面旗幡。 旗幡不大不小,正好被他握在手中。轻轻摇晃旗幡,数万道蕴含世界破灭真意的无形剑气从旗幡中呼啸而出。 喀嚓! 一声清脆声音响起,老者头顶的宝莲封神六道碑赫然多了一丝裂缝。 “我的宝贝儿!” 老者惊呼一声,急忙将宝莲封神六道碑收回。心疼的抚摸着上方的裂缝,袖袍一卷将那数万道无形剑气卷入袖中。 再度由袖袍中飞出一分为二,一方往黑袍李羲而去,剩下的往九天仙阙而走。 “苍天,放肆!” 星帝见数千道无形剑气朝九天仙阙而来,一声怒喝。手中如意直接朝苍天落下,下落九天仙阙直接将那些剑气剿灭。 如意本体狠狠的敲在苍天头上,将他的头颅敲碎,肉身打烂。 “星帝,你奈我何!”苍天呵呵一笑,宝莲封神六道碑泛出一阵法光,苍天再度从碑中走出,依旧完好无缺。 只是宝莲封神六道碑略微有些暗淡,但是一闪即逝。却见虚空中走出一位邋遢道人,身穿麻衣,杵着根拐棍。 却是个瘸腿道人,这瘸道人刚走出虚空,环视了一圈周遭后,朝着黑袍李羲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 “黑帝陛下,多年未见,可还好?” 黑袍李羲撇了一眼瘸道人,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旗幡冷冷的看着苍天。 “苍天道友,听老瘸子一句劝如何?” 见黑袍李羲不理自己,瘸道人打了个哈哈,笑眯眯的看向苍天。 “哼!” 苍天冷哼一声,手中宝莲封神六道碑微微一震,打碎虚空跳进了时空长河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袍李羲见苍天已走,身下黑莲缓缓浮现。将黑袍李羲托在上方,撞破虚空而去。 “这,老瘸子刚来就都走了?” 望着空荡荡的周遭,仅仅留下瘸道人在此干瞪眼。九天仙阙之中,帝座之上那位无上天帝,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那被圣人法力遮蔽的蓬莱岛。 眼中发光流转穿破圣人法力,落在了李羲身上。阵中的李羲好似被感应到什么一般,抬眼朝,目光处望来。 却除了青天白日外,再无他物。 九天十地,幽冥界海内。这处不知名的时空当中,原本轰隆隆震动的轮回再度安静下来,投射出去的轮回虚影也被截断。 轮回内,有位看不清身影的残像,好似有了灵魂一般。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十地大千。 碧游宫中,原本望着混元之外战斗的多宝大人,忽然心念微动,看向这处不知名的时空。 看向这残像虚影,有些惊讶之色。 “老师?” 求订阅 第175章 密林外火焰滔天 第177章 175.密林外火焰滔天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吕幼谦三人带着张牧之二人离了山匪寨,径直前往绍兴府。 在绍兴府外的华严寺中,寻到了老和尚。这老僧见张牧之与徐运去而复返,以为是讨要钱财不成。 将四人迎接进屋中,由于是夜间到达绍兴府。五人一番商议后,等到第二日天明在大摆灵堂祭祀张淮安公。 等到第二日,华严寺中摆起了灵棚法台。老和尚身披袈裟佛衣,坐在莲台上念着往生经文。 吕幼谦几人则是身披麻衣孝服,头戴素白孝条。在孝子张牧之的带领下,正式祭拜了恩人张淮安公。 三人灵前又是一阵痛哭,等到祭拜完成,各自臂膀上绑上了白条,以作孝用。在绍兴府又耽搁了数日,吕幼谦三人寻了之前的故友。 筹得了二千两银子,又从牙行花了一百两白银,买了五匹温顺些的马匹。四匹骑着走,剩下一匹拉着马车,上面放着张洵的棺椁,由徐运驾驶赶车跟后面。 一切置办完成后,四人辞别了老和尚,离了华严寺,走陆路赶着马车星夜往冀州大名府而去。 一路上风尘仆仆,风餐露宿。等到这年过了十月,千里奔波两月有余,方才赶到了冀州大名府。 还未入得城中,吕幼谦三人忽然在道边遇到了一位往日里的好友。此人名唤金长安,同样是大名府人。 与吕幼谦等人乃是昔日的故交,也曾一同闯荡江湖。吕幼谦三人在城外与他交谈甚欢,几年未见乃有一肚子想念话语。 不得已只得又在城外酒庄耽搁一日,与金长安把酒叙旧。岂料这金长安乃是小人之辈,夜里在酒中下了蒙汗药。 几斤蒙汗药下去,饶是吕幼谦这等内功深厚的先天高手。也被蒙汗药放倒,金长安连夜赶往大名府官府衙门之中。 向官老爷举报说江浙一带的大盗三人,正在城外,已然被他放倒。老爷可意拿下以作政绩,大名府知县闻言大喜。 当下亲自带着三班衙役外加数百府兵前往那处客栈,到了果然发现了被放倒的吕幼谦等人身影。好在吕幼谦生性谨慎,虽然故友重逢,却也少喝了几杯。 不过片刻就醒了过来,见张牧之二人倒在房中。急忙唤醒了马文山和柳如山二人,和他们说起被金长安下了蒙汗药之事。 三人几番寻找不见金长安踪迹,顿时明白此人定然去通知县官。为了不牵连张牧之二人,吕幼谦写下书信一封藏于张牧之袖中。 又从余下的一千两中,取出了五百两放入张洵棺椁之内。自己三人则是连夜骑着快马离开,等到风波渐熄再回大名府寻张牧之二人。 殊不知三人快马加鞭刚走不过数百米,便遇到了前来追捕的三班衙役官差,外加那四五百府兵。由于是天黑不见,加上三班衙役中,有十几人手持强弩,背负大弓。 而那四五百府兵中,更有近百人都是手持强弓,弯弓搭箭朝三人逼近。 竟然是不敢靠近三人,在县官的指挥下。用强弩朝三人射杀,抓不到活的抓死的也行。 吕幼谦三人被三班衙役缠住,又要躲避强弩大弓。不得已只得入了林中密林内躲避,谁知这县官求功心切。 竟然命人将山林团团围住,由于林深密急。强弩大弓无法起到作用,又怕进入密林中被三人一一打死。 金长安眼咕噜一转,搓着手走到县官身旁。 “老爷,草民倒是有一计!” 大名府知县观运昌此时正为此事烦恼,三个大盗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他虽有心剿匪缉盗,可却武艺稀松平常,此刻正无计可施。 一听金长安有计策献上,忙开口询问道:“你有何计策?” “速速献上,若是能拿了三盗,老爷我少不了你的赏钱!” 金长安本就是贪财之辈,他与大名府张家大少爷张文魁也算交好,二人平日里也时常往来,做个酒肉朋友。 最近今日张文魁不知为何,对他也是分文不漏。金长安那些家底,不过几日便在赌场上输了个精光。 他与吕幼谦等人之所以认识,还是七八年前在江浙一带的一次镖局会上相识。只因为他赌术了得,加上一身轻功武艺也算江湖上有些名号。 遂与马文山相识,他二人都是腿上功夫了得之辈,一来二去之下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马文山也就将他引荐给了吕幼谦与柳如山,柳如山本就极好与人结拜。 加上金长安言语江湖义气极重,三言两语便与柳如山结拜为兄弟。 只不过四年前金长安在京城落难,被人打烂了子孙根。两腿脚筋也被挑断,虽然被人治好,可是一身武艺却是再也使不出来。 只得回大名府苟且偷生,也就是那一年认识了同为赌棍的张文魁。 只是没有一年,张文魁便随着张洵前往绍兴府。如此金长安又是苟且三年多,直到几月前张文魁返回大名府。 他这日子也才好些,不过这月余来。张文魁忽然性情大变,也不接济与他。不得已只得出城想要寻些破落户的房屋,看看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误打误撞的碰到了押送张洵棺椁回乡的几人,席间马文山心直口快吐出自己等人身上还有千两银钱。被金长安记在心中,原本准备了蒙汗药将几人放倒,可几番寻找也不过找到二三十两银子。 当下心中一横,连夜骑着几人的快马,赶紧前去报官,希望借此得到官府衙门赏钱。这才有了先前之事,见县官果然起了心思。 金长安忙上前一步,拱手朝观运昌笑道:“老爷,如今秋高气爽,何不取来火油。” “眼下风急猛烈,直接一把大火烧起。” “不必管这三人死活,见尸为凭岂不妙哉?” 观运昌抚摸着颌下的三柳长须,思索其中可行性,片刻后笑着对金长安说道:“此计甚妙!” 随即丰富收下的兵丁,快马返回城中取来火油。直接朝林中抛洒,不过片刻功夫。 熊熊烈火在林外燃起,就好似老天真要亡吕幼谦三人。一场狂风吹起,直接助长了火势。密林中升起熊熊火焰,径直往林中烧去。 吕幼谦等人在林中看向外面的熊熊烈火,浓烟滚滚飘入林中。 呛得三人连番咳嗽,好在三人也是有些准备。砍到了不少枯木,清理出来一片空地。 柳如山望着这熊熊烈焰,不由得悲从心来。 “难不成,我柳某人杀孽过重。” “如今,老天真要亡我乎?” 求月票 第176章 造化生水月入阵 第178章 176.造化生水月入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道,九天之外,群仙震动,那些死去的,古老的,湮灭的,虚无的存在感应到新生的六道轮回。 纷纷从自己的隐匿之地走出,要前往十地之中争夺六道。 混元虚无之外,不可证见之地。一片群星宫阙之中,黑袍李羲盘坐在黑莲上,望着身前几道法身,默然不语。 虚空裂缝轰隆隆作响,一道虚幻的法身撕裂虚空从中走出,融入了莲台上的本尊之中。 另外三道法身中,赫然有一道便是在九天之内与黑袍李羲交手的苍天。 高冠博带,手托一方宝莲封神六道碑,冷眼望着黑帝,见他法身归位,不由得嗤笑一声。 “呵呵。” “黑帝,看来你也未曾能进入十地之中啊。” “十地法界不容与我等,昔年绝地天通,如今倒成了我等的掣肘。” 黑帝闻言,轻笑一声。只见一面混混沌沌的旗幡在周身环绕飞舞,吞吐混沌之气反哺自身。 “苍天,你太心急了。如今乃是玉皇的时代,不是你苍天的时代了。” “你与帝争位,失败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输家。一时的输家,一辈子的输家。” 讥讽的语气响起,惹得苍天眉头紧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来指着黑帝喝道:“你!” “够了!”一声轻喝响起,只见另外一道法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帝说的没错,此番苍天你太急了。” 仅仅一句,便将苍天压制下来。使得他不得不坐回位置上,只是依旧冷冷的盯着黑帝,眼里杀机愈发旺盛。 “既然陛下开口,那么苍天认罪便是。” 苍天不情不愿的开口,只是言语中还是颇有不服之意。 若是李羲在此,定然可以认出苍天口中的陛下是谁。此人头戴帝冕,身穿帝袍。与他紫府帝宫中的昊天帝君元神一模一样,尤其是周身流转的道韵比起昊天帝君元神,更胜一筹。 “轮回方现,尚在孕育之中。” “不可轻动。” 虚影法身三言两语定下基调后,在场众人包括黑帝都是默然不语,算是答应下来。 “呵呵,既然如此,那便安心等候便是。” 环视一圈在座的几人后,虚影法身见在座几位都是默不作声。呵呵一笑,虚影法身消散。化作虚无,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其余几道一直未曾开口的法身也在此时散去,而苍天朝着黑帝意味深长的一笑后,法身也是渐渐消散。 只留下黑帝在这片不可证见之地,群星宫阙之内。 “唉,这又是何苦。” “轮回崩坏,天地颠覆。大千孕育,盘皇开天。” “你说呢,道友。” 黑帝的目光好似穿透的无间混沌,穿透混元虚无。落在这方混元大千之内,落在十地之中,落在金鳌岛上,四象剑阵之中的李羲身上。 剑阵之内,李羲心有灵犀的抬起头来。望向高悬于十地穹霄天空,好似看到了黑帝的那一缕目光。 “天翻地覆,六道不存。盘皇孕育,方可再开大千!” 四象剑阵内,六道落入了冥海之中,镇压这方阵法演化的天地。浮游岛四仙化作四圣之灵,操纵地水火风四象。 演化天地重开不过片刻而已,而九天之上的战斗却不为十地所知。 金鳌岛众仙依旧在观摩李羲剑阵的演化,只有水月仙这等人间巅峰。方能略有所知的察觉到九天之上的不对,但也仅此而已。 剑阵中的演化愈发加快,就在浮游岛四仙即将化作天道四圣镇压四极之时。八卦台上的李羲轻轻一抖,将浮游岛四仙抖落出四象剑阵。 尚未回过神来的浮游岛四仙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见水月仙带着鹤道人等人走到浮游岛四仙身旁。 “四位师弟,恭喜恭喜啊!”祝贺声响起,罗梦公等人循着祝贺声望去,只见水月仙笑着朝四人拱手。 罗梦公赶紧朝水月仙拱手,口称:“师兄。” “四位师弟,此番剑阵之中一走,可有心得?” “心得?”浮游岛四仙各自对视一眼,剑阵中的所见所闻,都太过耸人听闻。尤其是苏谷渡,他在剑阵中得到的助益最大。 他修行剑道,一身法力神通都在法剑之上。在这四象剑阵中走上一遭,洗涤了他的剑道瑕疵,洗去了他千百年的苦修。 可却让他对剑的理解更胜一筹,尤其是李羲落下的那一剑。直接将他心中的瑕疵彻底斩杀,使得他此时此刻剑心通明。 至于那些被洗去的法力,不过三五年便能修回。而且可以让他的剑道更胜一筹,若说先前他只是为了使剑而学剑的话。 那此时的他便能理解何为剑道,何为剑理。听到水月仙这么询问,苏谷渡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一般。 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起,讷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良久之后只得说了句:“此中道理,无法与外人道也!” 却见四象剑阵中,一柄流光法剑飞出。落到苏谷渡身前,阵中依旧坐在八卦台上的李羲微微一笑。 “道兄,何不演炼一番?” 伸手抓住法剑,苏谷渡闭上双眼,想起在剑阵中的所见所闻。手中微动,轻轻一剑落下。 只见剑落之处,那方小山上。花开花落,四时轮转。生生灭灭,轮回不休。 “妙,妙哉!” 水月仙眼中流露精光望着这方小山,望着其中的生生灭灭,生死枯荣轮回之理。 “玄机师弟,不如为兄前来一试如何?” 剑阵之中,李羲见水月仙起了心思,呵呵一笑朝水月仙伸手一请。 “师兄,请!” 只见水月仙身后浮现出一道仙光,其中玄玄妙妙,道韵弥漫。仙光内仿佛还有古仙诵经,群仙论道之声传来。 “清风散处月当空,万壑千岩入望中。” “我欲乘槎探海去,人间何物是真红。” “玄机师弟,为兄见礼了!” 仙光内,走出一位手拿经卷,身穿儒袍的先生,笑呵呵的朝李羲拱手,走入了东方剑门之内。 “师兄,请!” 李羲朝这儒生微微拱手,笑着请他入阵。 “大地山河总是空,何曾有梦到圆通。” “如斯妙用谁能识,只在灵台一点中。” “南无本师妙法尊王佛,玄机师弟,贫僧见礼了!” 阵阵梵音传唱,却见仙光内走出了一位身穿七宝琉璃佛衣的光头僧人,朝李羲双手合十施礼。 李羲见走出一位僧人,微微一愣,不过好似想起什么,朝着僧人单手打了个稽首:“大师,请!” “蟒牯朱蛤食月明,夜啸幽天惹人惊。” “如今纵有不死药,难救嫦娥祸羿心。” “玄机师弟,本座见礼了!” 求月票 第177章 马文山巧施妙法 第179章 177.马文山巧施妙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书接上回,吕幼谦三人扶灵归乡,在大名府外遇到了故友金长安,谁知金长安设计下了蒙汗药。 三人且战且退,逃入一处密林之中。官兵无法进入林中,县太爷观运昌正无计可施时,金长安献上了火哨密林这一条毒计。 观运昌一听,立刻采用这条毒计。命令麾下官兵搬来火油,点起了熊熊烈火。 许是天随人愿,刮起了一阵猛烈强风。微弱的火光得了这强风相助,直接火起三丈,将这处密林烧的通红。 另一边,张牧之与徐运药效过后,昏昏沉沉的醒来。却不见屋中吕幼谦等人踪迹,心中大惊四下寻找不见人影。 拴在后房的马匹也不见踪影,抬眼望去却见半里外火光冲天。张牧之正打算出门查看,却被徐运一把拉住,带回了房中。 “不要命了!” 徐运骂了一句,关紧房门,插上门闩,只露出半截窗缝往外看去。只见下方官道上四处都是衙门差役,不远处更是人影幢幢。 白日里见到的密林之中,更是火焰滔天。二人正心中焦急时,张牧之在房中来回走动。从袖中掉出来一张纸条,徐运忙将纸条捡起。 却见上面赫然是吕幼谦的笔迹,写着前因后果。 只说自己识人不明,中了奸贼毒计。为了不牵连张牧之二人,三人连夜动身离开。又说在淮安公棺椁内,藏银五百两。 如今此地离大名府不过二里多地,足够他二人带着尸身返回大名府,风风光光的给淮安公下葬。 此时,密林之中。 三人望着已经逐步逼近的火焰,心中都是焦急不已。 不过三人都是久经江湖之辈,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厮杀客。手中也曾掌握着些许秘术妙法,例如神行太保马文山的甲马符咒。 贴在两腿处,便可以日行八百里。青衣秀士吕幼谦也曾得一落魄道人传法,一手双剑术也是极其了不得。 至于柳如山,虽未曾有些什么秘术妙法。却也是先天中人,虽然在安平县被锦衣卫以秘法废去大半武艺。 一身本领十不存一,可到底曾是先天中人。几月苦修下来,也渐渐恢复了三分昔日的战力。 虽然说先前一时有些失态,但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二位兄弟,如今我等三人被困这火海之中,你们可有逃生之法?” 吕幼谦和马文山闻言,纷纷低头思索起来。不过几息功夫,马文山便想到一计。 “某家倒是有个办法,不过成与不成,心里没有多大底。” 柳如山见这虬髯壮汉开口,顿时一喜,开口道:“有何办法,文山兄弟快快说来。” “眼下,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 吕幼谦也在一旁附和道:“大哥说的对,眼下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两位兄长也当知晓,某家曾在一处道观中得了几位道长传法,其中一项便是这谋生的甲马符咒。” “而另外一门,某家当初也就是那几位道长提起,虽传下了法门与某,只是这些年却未曾亲自实践过。” 吕幼谦闻言目光一亮,忙开口问道:“是何妙法?” 只见马文山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囊,从中取出了三张裁好的白纸。手中快速翻飞,不多时,三张白纸化作了一艘小扁舟。 “此法名为行舟法,可在天中飞行。” “只是某却未曾亲自实践过,如今还要请两位哥哥助我一臂之力!” 只听柳如山沉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凭马兄弟施为了!” “大哥说的没错,否则任由火焰烧进,只怕你我三人都会变成烧鸡!”吕幼谦也在一旁缓缓说道。 见马文山和柳如山点头,吕幼谦又问道:“只是不知我二人如何助你?” “简单,简单。” 只见马文山托起这面纸叠的小扁舟,口中念念有词。 “两位哥哥,速度将体内的先天内力注入我这小船之中!” 随着马文山一声大喝,吕幼谦和柳如山对视一眼。两人闻声点头,抬起手放在这小扁舟之上。 体内内力翻滚,顺着武道经脉涌出体外。注入这小扁舟之内,而马文山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密咒念动,一声惊雷响起。在三人惊骇的眼中,这一方小小的纸叠扁舟,忽的化作一艘一丈五六大小的乌篷船。 轻飘飘的从马文山手中飞起,落在三人身前。三人顿时一喜,迅速进入这乌篷船内。 而马文山则是站在船舷处,摇动手中的船桨。这艘乌篷船,就这么飘飘而去。升上半空之中,缓缓而走。 三人靠在船舷边上,望着下方火海翻腾。就好似如同行舟在湖泊之上,被朝霞蕴红了湖面。 下方火焰依旧旺盛,只是三人在这乌篷船内。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快感。 “金长安此獠,某必斩了他!”马文山恶狠狠的敲了下船舷,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吕幼谦在一旁也是面带煞气:“这个不仁不义,出卖兄弟之辈,该当千刀万剐!” “两位兄弟说的没错,等到此间事了,到时候再返回大名府,取了这畜生的狗命!” 饶是柳如山这等义薄云天之辈,此番也是被金长安气的不轻。 三人在乌篷船上借着火光往下探寻,想要在人群中找到金长安的身影。 只是下方人影幢幢,密密麻麻。要想寻到金长安,实在是千难万难。 而下方的县太爷观运昌与金长安二人,望着熊熊翻腾的火焰,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观运昌想的是自己捉拿击杀了在江浙一带纵横多年的大盗匪徒,自己的官运定然可以往上提上一提。 金长安则是畅想着衙门赏赐下来,自己又能去赌场内纵横厮杀的场景。 “想不到吧,没了你张文魁,金爷我还有其他的路子!” 两人都是心怀鬼胎之辈,各自都有自己的算盘,且在心中打的噼啪作响,殊不知这密林中的三人早已离去。 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密林,让观运昌与金长安的打算,注定落空。 而等着他的,将是三个逃出生天的江湖人,最惨烈的报复行动。 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而金长安注定活不了! 第178章 剑阵中三仙化身 第180章 178.剑阵中三仙化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说道,水月仙见龙仙敖行与浮游岛四仙入得阵中后,都得了莫大造化,于是动了心念,入阵走上一遭。 “呱!” 一声巨大的蛙鸣响起,只见水月仙身后跳跃出了一座庞然巨物。宛如一座小山一般,浑身赤红如血,周身妖气弥漫。 蟒牯朱蛤三纵而起,径直入了南方剑门内。而水月仙则是微微一笑,朝李羲施礼。 “玄机师弟,请!” “师兄,请入阵中。”李羲也是抬手还礼。 三大身外化身走出东南西三座剑门后,水月仙自然而然的走入北方剑门。 水月仙入得阵中后,却不见先前浮游岛四仙入阵的那副景象。 反而是另外一番天地奇景,只见这阵中剑气纵横四下翻飞,剑光流转化作日月星三光耀耀。混混沌沌,晦暗不明。 深深然剑气刺骨,冷清清剑意冲霄。顶上混沌无有天公,下方幽冥不见地母。 水月仙入得四象剑阵后,眨眼便看到了正中八卦台上的李羲。只见他身披八卦仙衣,披头散发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只见水月仙头顶浮现出一方金斗,内里魔气升腾。背负着双手朝李羲所在的八卦台而来,步履从容。 八卦台上,李羲看着水月仙这般模样。心知这道人定然是仗着法宝强横,不将他这剑阵放在眼中。 微微一笑,单手掐了剑诀,随即念动真言。只见北方剑门轰然转动,内里剑气涌动,化作一柄寒光法剑朝水月仙斩来。 岂料水月仙顶上金斗微微一晃,从中冒出无数符文禁咒化作千朵金莲,络绎不绝。寒光法剑将这千朵金莲斩下四五百朵后,便再也落不下来。 水月仙正要伸手去摘这柄寒光法剑时,却见法剑周身流光一转。化作一条寒龙将水月仙缠绕其中,困在北方剑门内。 而此时,那位身穿儒袍的先生从东门内走出,手握经卷,口中诵读圣人真言。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浩大的诵经声响起,圣人真言化作三军将帅,卫护大纛。战马嘶鸣声络绎不绝,而儒袍书生则是在三军护卫下朝八卦台而来。 八卦台上,李羲见这儒袍先生,微微有些皱眉。他本是儒家弟子入道,见水月仙将一位儒宗先贤尸身炼化成了身外化身,略微有些不喜。 身后走出一道虚幻法身,来到那儒宗身前,朝他行礼作揖,执弟子礼。 “后学荆州李玄机,见过儒宗先贤前辈尸身。” 那儒宗见此,也是朝李羲还礼作揖,笑着说道:“荆州出了玄机小友,当真是人杰地灵,只是小友为何要弃我儒宗,转投玄门?” 不过寥寥数语,却是夹枪带棒,不知是这儒宗尸身残留作祟,还是水月仙想要扰乱李羲心智。 不过李羲却是微微一笑,这法身虚影也是消散一空。见李羲不为所动,儒宗心中一沉。正要指挥三军将帅前行,却见八卦台上的李羲手中一翻。 这座东方剑门顿时倒悬过来,将内里倾覆。日月颠倒,伦理颠换。改天换地,以地当天。 这一手直接坏了儒宗修行,圣人道理出了破绽。儒宗不得不收回三军,停下前进步伐,以手中经卷重新调理自身大道运行。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西方剑门内,佛宗老僧正在口诵佛经,宣讲佛法。随着佛法宣讲,周身四处天花乱坠,四处法光琉璃现世。 剩下多了一方莲台,莲台下赫然多了一头白象驮着佛宗老僧往八卦台而来。 原本游荡在南方剑门内的诸多剑气,此时此刻却被这老僧颂出的经文同化,化作一枚枚天花落入下方虚空之中。 随即升起一朵朵金莲,在白象前方铺下了一条金莲宝路。白象踏着金莲,驮着佛宗老僧好似出游一般。 “药师本愿经?” “有趣。” 八卦台上,李羲目光落在白象背负的佛宗身上,见他口诵佛经,周身释教琉璃八宝显化,将自己留在西方剑门内的剑气化作天花金莲。 随即李羲盘膝坐在八卦台上,周身道韵流转,化作诸天世界开辟。 “我证道时,所过之处,皆为道国。所说之言,皆为天音。” “弘扬正法,宣扬正道!” “我证道时,非我道者,皆为外道。一切不尊正法者,皆为邪魔。一切不尊正道者,皆为外道!” 宏大的天音响起,勾连西方剑阵中的法则道韵。将白象悲伤的佛宗打落莲台,链条枷锁覆盖雷霆锁住佛宗肉身。 将其关押在剑门之内,日日夜夜受到天雷极刑,欲要让这佛宗改换门庭,皈依证道。更有无数童子天女在他身旁念诵道经,日日夜夜不停。 呱! 就在李羲镇压西方剑门内的佛宗老僧时,南方剑门内一直未有动静的蟒牯朱蛤忽然动了起来。 张口吐出一枚硕大的明珠,明珠升空化作一轮圆月。散发着幽幽清光,照耀着这方剑门世界。 构建南方剑门的法则此刻已然消失不见,被这蟒牯朱蛤吞吃一空,让他拥有了一部分操纵这剑阵的能力。 头顶圆月护持周身,蟒牯朱蛤渐渐朝李羲所在的八卦台靠近。 “玄机师弟,你的叫剑阵虽妙,可你却只能布下,却未能真正理解何为阵。” “看似剑阵宏大,妙相万千。实则漏洞百出,你对这剑阵的理解只留在用,而非御。” 话音方落,蟒牯朱蛤头顶顿时出现一柄百丈剑锋。笔直朝蟒牯朱蛤头颅落下,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只见蟒牯朱蛤头顶圆月中,忽然射出一道白光。 与那百丈剑锋微微接触后,剑锋与白光便一起消散化为虚无。 随后圆月中射出三道白光,各自东西北三门而去。冲撞在剑门之上,将剑门震动,使得被李羲困住的儒宗,佛宗,乃至水月仙本尊脱困而出。 “玄机师弟,吾等进了你这四象剑阵,何不出来一会?” 水月仙单手打稽首,头顶金斗朝李羲微微一笑。 儒宗手中经卷翻开一页,剑阵中顿时雷鸣响起。响彻四方,震动剑阵内的剑气。使其纷乱四下奔走,乱做一团。 “玄机师弟,如何?” 求月票,求订阅啊 第179章 衙门内长安受刑 第181章 179.衙门内长安受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说到吕幼谦三人受到了金长安出卖,为避免张牧之二人受到牵连,连夜骑马离开,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官兵,被困在密林之中。 金长安献上毒计,火烧密林,好在马文山巧施妙法,乘着扁舟逃生。 且说吕幼谦三人驾着扁舟离开,只剩下空荡荡的密林烧了一夜。等到天明之后,火势渐弱。观运昌派出官兵寻找三人尸身,几番寻找却不为所得。 “大人,小的们几番寻找,未曾发现大盗尸身。” 观运昌原本在轿中休息,听见麾下前来禀告。忙从轿子中走出来,看着回禀的官兵说道:“什么也没找到?” “回大人,确实什么都没有。” “小的们今夜围困这密林,都问过各处弟兄,都未曾见到有人逃出来,想来是这三人已然被烧成灰了吧。” 观运昌闻言,眉头紧皱,骂了一声:“放屁,如此火焰怎么将人烧成灰烬?” “看来这三人定是趁你们松懈不注意,逃了出去!” 回禀的官兵与几个周围的官兵闻言,不由得两腿一软,便给观运昌跪下。 “大人饶命!” 见这些官兵下跪讨饶,观运昌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叹息了一声:“唉,起来吧。” “只是此番如此兴师动众,可却还是让这功劳跑了,当真是可恨!” 观运昌虽然心中大恨,可却也不再纠结此事。见如今天放光明,麾下的三班衙役和四五百官兵都人困马乏。 只得先带着人马回城,到时候再做计较。而此时金长安见事不对劲,早就趁着官兵还未曾反应过来,便早已溜之大吉。 再说观运昌带着人马返回大名府,路上却见到了赶着马车押送棺材的张牧之二人。他本与张洵有些交情,昔年张洵四处打点,寻个外出为官的机会。 其中还给他打点数不少白银,也是他上下运作一番。方才给了张洵外出到绍兴做了通判的机会,如今在路上遇到棺材拦路。 正要呵斥时,却发现押送棺材的二人,颇有些眼熟。将他二人到近前来回话,上下一番打量后认出了张牧之的身份。 “非是牧之贤侄?” 张牧之心中正忧心忡忡,还以为挡了官军大路,要被问罪,忽然见轿帘掀开。从中露出了观运昌那张老脸,又见他开口询问。 张牧之心中顿时有了定计,急忙上前走了几步。还未等观运昌反应过来,便跪在了观运昌面前。 “原来是叔父大人,侄儿牧之,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言语悲戚,还带着些许哭声。 “侄儿扶灵送老父尸身归乡,却不想路中阻了叔父大人您的车马去路!” 观运昌闻言,心中原本被这棺材挡路的烦闷气息稍微散开了些。又见张牧之此时面黄肌瘦,周身衣衫褴褛。 想来也是走了几千里方才归乡冀州,又想起自己往日里与张洵也颇有些交情。二人时常也以年兄年弟相称,加上张洵外出为官前,每年也给他不少银钱。 想到此处,观运昌那漆黑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贤侄不必如此,听闻张年兄客死异乡,吾这心中也是颇为难过。” “这样,吾派一队官兵随你扶灵归家,以表昔年同年之情。” 张牧之闻言,忙跪在地上给观运昌连连磕头,观运昌见他如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吩咐一队官兵与张牧之二人扶灵归家,自己则是先行一步返回大名府中。 再说吕幼谦三人,在野外等候一日后。方才乔装打扮,再度前往大名府。来到城门之外时,果然在城门告示上,发现三人的海捕文书。 浑水摸鱼进入城中后,寻了一处落脚客栈。三人一番商议,打算等摸清状况后,再去寻张家所在。 而现如今当务之急,则是先行找到金长安。手刃这个无齿小人最为重要,于是三人分头在这城中打探。 可吕幼谦与柳如山寻找一天后吗,却丝毫无所得。只得哀声叹气返回客栈之中,等着马文山归来再做商议。 殊不知等马文山归来后,却带来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 “金长安白日里刚从赌坊出来时,便被一队差役捉拿,押送前往了官府衙门。” 原来昨日观运昌带着官兵返回大名府后,休息一日后。越想越气,随即下令衙门三班衙役捉拿金长安。想要拿金长安当做吕幼谦三人,上报冀州府。 三班衙役得了老爷命令后,四下寻找。终于在今日上午在赌坊外将金长安捉拿而去,而此事也被围观百姓看在眼里。 尤其是这金长安时常偷鸡摸狗,百姓又拿不到他的把柄。只得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如今见金长安被三班衙役抓住。 纷纷围观上去,而衙役们也不管百姓。只拿了枷锁麻绳将金长安捆住,押着他前往官府衙门。 衙门内,观运昌身穿官服坐在正大光明牌匾下。望着下方被捆住的金长安,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 “堂下所跪何人!” 一声爆喝,将迷迷糊糊的金长安震醒。方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当前处境。 忙给观运昌磕头道:“大人,小人金长安!” “吕幼谦,马文山,柳如山这三人你可认识!” 金长安一见观运昌提到这三人名号,心中咯噔一跳。顿时心知不妙,想通了关节,这县令老爷是要将他打为三人同党。跑了三人,拿他充数。 想通此处,金长安忙磕头如捣蒜一般。 “大人容禀,小人与他们不过一面之缘,只是见他们生得眼熟,好似城门外海捕文书上的大盗。” “一时动了贪念,想要衙门赏钱,这才前来通报。” “在这之前,小人与他们不曾相识啊大人!” 观运昌见他三言两语将自己撇了个干净,不由得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还敢欺瞒本官。” “来呀!” 下方衙役顿时都出几人,等候观运昌的吩咐。 “将此人给我棍棒伺候,看他说不说实话!” 那几个衙役闻言,点头称是。其中有个衙役抬来一张长椅,宽可躺人。几人合力将金长安固定在长椅上,两手捆在凳腿上。 让他动弹不得,随后又有二人,高高举起水火棍。二人交换轮流击打,只听啪啪声响起。 痛的金不换放声嚎叫痛呼,在门外围观的百姓,此时此刻却是纷纷叫好起来。 “好!” “打得好!” 第180章 战戟落剑阵崩塌 第182章 180.战戟落剑阵崩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三才四象地覆天,七星八卦玄又玄。” “神仙若是逢此阵,三花五气该当绝。” “四位师兄,且看此阵如何?” 只见李羲拨动八卦台上的乾坤二字,剑阵内顿时阴阳颠倒,四柄法剑按定地水火风四象站位。 旋绕在水月仙上空,一声震雷响起。地剑吞吐出一道先天青气,将佛宗金莲消去,从白象背上打落。 嗷! 一声虎啸传来,只见八卦台上的李羲张口一吐。一道庚金剑气从口内吐出,化作一头庚金白虎。裹挟着地剑朝佛宗倾轧而去,剑气纵横直接将此方切割开来。 被地剑打落的佛宗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一头数十丈的庚金白虎口衔法剑,朝自己扑杀而来,佛宗化身心中一惊。 悍然一拳轰出,带起阵阵雷音。拳锋打在庚金猛虎头颅之上,直接将李羲的五神之一打飞出去,不过在稍微后退几步后,庚金白虎化作手持法剑的人身虎头神。 口内吐出一道庚金剑气附着在地剑之上,白虎神高举地剑直接将佛宗袈裟撕裂。佛宗抬起手结出手印,一尊古老的佛陀浮现在佛宗身后。 一拳朝白虎神砸下,与地剑碰撞在一起。只听铛的一声,地剑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佛宗也在此时受到白虎神一拳打在胸腹处,后方虚空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这一拳直接将佛宗打出四象剑阵,落在金鳌岛上空。 “阿弥陀佛,老僧输了。” 佛宗口诵一声佛号,盘膝坐在了四象剑阵外。镜花仙望着明灭不定的四象剑阵,自从水月仙进入剑阵内后。 这座剑阵便不再像之前浮游岛四仙等人进入后,可以显化内里场景那般。此刻四象剑阵中混元气息升腾,无量剑气裹挟着这些混元之气将剑阵遮蔽。 使得外界之人再也无法观测到剑阵中发生的变化,此时此刻镜花仙见水月仙的这尊佛宗化身陡然出现在外界,急忙上前询问起剑阵中发生之事。 “师弟,你此番进入阵中,可曾看出些什么?” 佛宗化身却是摇了摇头,对于剑阵内发生之事闭口不谈。 此刻,剑阵内。白虎神化身将佛宗送出剑阵后同样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水月仙察觉到不对之时,佛宗化身已然被送出剑阵外。 尤其是当他察觉自己对外界佛宗化身的感应消散后,心中不由得一沉。无法与佛宗化身取得联系,证明不知道佛宗化身遭遇到什么样的阵法变化。 与剩下的儒宗妖宗化身对视一眼后,水月仙纵身一跃落在妖宗背上。而儒宗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妖宗祭起的明月之内。 脚下妖宗升起风雷,一蹦一跳径直往八卦台而来。水月仙立在妖宗背上,四处观望阵中变化。尤其是阵中阴阳颠倒,乾坤倾覆。 加上时不时若隐若现的轮回虚影,让水月仙心中更是一凛。 “玄机师弟如今道行不过元神而已,法相尚未诞生。可却有如此法力,对于阵法的理解,恐怕已经不是只会布那么简单了。” “看来,先前是吾看走眼了,夸下海口说玄机师弟只会布阵,而不会御阵。” 心念及此,水月仙此刻也不敢托大。身后仙光喷涌,剩下的两大化身走入仙光之内。自己则是脚踏罡步,左手握着一面五色旗幡,右手提着一柄黑白宝剑。 眼见李羲八卦台就在身前,水月仙摇晃手中五色旗幡,只见一道五彩烟霞从旗幡内涌出。化作一片桃花瘴气,将李羲所在的八卦台团团围住。 随后提着黑白宝剑,笑着走入八卦台内。朝李羲微微拱手,笑道:“玄机师弟,请!” 李羲见水月仙已然来到身前,也是笑着从八卦台上起身,笑着对水月仙说道:“师兄,请!” 说罢,伸手朝剑阵虚空一招,一柄泛着紫光的景震法剑落入李羲手中,抬起手中法剑朝水月仙做了个请字。 而水月仙也不客气,抬起手中黑白宝剑朝李羲心口一刺。李羲手中景震法剑一横,将这一击挡下。两人手中剑气纵横,四下翻飞。 虽是斗法,未曾全力而出。却也是险象环生,处处都是杀机。见黑白宝剑屡屡被李羲挡住,水月仙呵呵一笑。再度摇晃起左手内的五色旗幡,一道道五色雷光从旗幡内飞出。 朝李羲张牙舞爪扑来,还未近前便见阵中乾坤忽然颠倒。这些五色雷光被颠倒乾坤,朝水月仙飞去。 “什么!” 水月仙惊呼一声,急忙抽身后退。躲开这剑阵变化,李羲则是趁机法剑上挑朝水月仙而来。 却见水月仙手中五色旗幡忽然翻滚,幡面忽然卷起,化作一杆战戟。竟是舍了黑白宝剑,直接双手举起战戟朝李羲当头斩下。 轰隆! 战戟落在李羲头颅之上,爆炸雷音将这片阵法虚空震的动荡不休。无数法理生灭,道韵轮回。 李羲硬挨了水月仙手中战戟一击,周身法力炸起。又是嘭嘭嘭数声响起,水月仙头顶金斗炸裂开来。碎成几块在这剑阵内四下飞舞,见此,水月仙手中战戟横扫。 直接将李羲打飞出去,落在八卦台上。只见水月仙使了个法天象地,趁着李羲落在八卦台上时。 化作一个五十丈高的巨人,手中战戟也有二三十丈长。战戟凌空朝八卦台斩落,李羲不敢硬接,急忙从八卦台上离开。 不过瞬息片刻,李羲前脚刚走,八卦台瞬间炸裂化作齑粉消散在剑阵之中。而战戟依旧威能不减,直接落入八卦台下方的景震法剑上。 将景震法剑打飞,失去了景震法剑镇压中央后,四座剑门轰然转动,朝水月仙碾压而来。却被这修行千万年的老仙一一打爆,化作一道道无形剑气重新附着在景震法剑之上。 “我输了。” 望着逐渐崩塌的四象剑阵,李羲微微一叹。水月仙无论是法力神通,还是道行理解都在他之上。 这一戟算准了李羲会避开,直接冲着八卦台下方的景震法剑而去。只要破开这剑阵枢纽,余下的不过是普通四象法阵罢了。 李羲四象剑阵的各种道韵演化,各种法理都是依托景震法剑。法剑移位后,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玄妙之法。 随着剑阵崩塌,金鳌岛众仙这才看清剑阵内发生之事。水月仙手持战戟立在李羲身前,而李羲身后剑匣打开,将残余的四象剑气收纳于剑匣内。 “师弟,吾这一击如何?” 求月票 第181章 重刑下长安招供 第183章 181.重刑下长安招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道,吕幼谦三人逃出生天,换装打扮后潜入大名府,打算先寻金长安的晦气,再去寻张牧之。 三人几番打听,才知晓金长安已被官府衙役抓走,大堂审问。 且说围观众百姓见这无赖的泼皮今日受到了衙门的惩罚,纷纷抚掌叫好。听得大堂内的观运昌心中舒畅不已,心中不由暗自想到:“原来这便是当青天老爷的感觉。” “果真是妙,妙不可言啊!” 还未有打上十板,金长安便再也受不了,口中直呼:“大人,别打了,别打了!” 观运昌闻言,手中惊堂木重重落下。 “押上来!” 两个衙役拖着金长安走到大堂内,望着趴在地上的金长安,观运昌冷笑一声。 “说,你与吕幼谦,马文山,柳如山是什么关系!” “他三人是哪里人氏,你们何时一起聚众为盗!” 金长安趴在地上,听到堂上观运昌还是那句老话,心中不由得绝望万分。又见周围的衙役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水火杀威棒正落在自己的眼前。 “吕幼谦祖籍江苏扬州人,马文山小的只知他乃是定州人士。” “至于柳如山,乃是浙江安平人士。” “小的七年前在苏州做些小买卖,因为见他三人为人豪爽,出手十分大方。” “这才与他们三人相互认识,只是几年前小的从苏州返乡后,再也未曾见过他们啊。还请大人明鉴,明察秋毫!” 堂上的观运昌闻言,继续冷笑道:“你既在苏州做些买卖生意,可为何会流落到这等境地。” “从先前你受刑之时,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想来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啪! 惊堂木再度落下,观运昌从桌上令箭中抽出一支丢弃在地上。 “此獠言语无实,不肯吐露真言,给我重打五十大板!” 两个衙役闻言,再度将金长安拖了下去。水火杀威棒再度落下,啪啪啪的打在金长安屁股上。不过二三十下,金长安屁股就见了血。 五十大板打完,金长安此时此刻是进气多出气少。 等到两个衙役将金长安再度拖拽到堂上时,金长安满脸血污,哭腔着说道:“老爷,别打了,我全都招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观运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给一旁的师爷打了个眼色。师爷顿时明白了观运昌的意思,随即沾满了笔墨,等着金长安开口。 “小人金长安,冀州大名府人士,曾经因为腿上轻功了得,蒙江湖好友得了个草上飞的花名。” “后来又自赌坊内,学得一手千术,时常出没在赌坊之内,或者闺阁之中。” “居然还是个淫贼!”观运昌坐在太师椅上,朝着金长安吐了一口浓痰。 “咳咳,小人与吕幼谦等人相识,乃是七年前在江浙一带的武林大会之上。” “我与他三人结拜,乃算的是八拜之交。” 观运昌闻言,眉头一皱。他原以为这金长安乃是吕幼谦三人的下家蛇头之流,未曾想他与那三人还有这等关系。 原以为审出此人乃是淫贼后,上报也能给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哪怕是没了三盗之功,抓住个流窜多地的淫贼,也是了不得政绩。 现如今看来,这金长安与那三人,根源还不小。心中正暗自思索时,下方趴着的金长安再度开口。 “几年前小的在泰安府遇到铁面神捕,被他打断了双腿,截断了脚筋。” “小的装死逃生,却因为一身武学被废,只得返回大名府苟且度日。” “只因小人无有半点力量,只得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度日。” “前日里小的外出想要寻一些破落户,寻些钱财。路上遇到他三人,心中起了歹意,想要拿他三人性命换些官府的赏钱。” “也仅此而已啊,大人!” 观运昌在上面闻言,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还以为这人乃是什么惊天大盗,采花淫贼。不料却是个废物,对审问金长安没了半点兴趣。 撇了一眼一旁的师爷,问道:“写好了么?” 师爷停下手中毛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迹,笑着朝观运昌拱手道:“老爷,一应罪孽都已经写好。” 说罢,师爷将手中已经半干的罪状递给上方的观运昌查看,只是瞄了几眼,观运昌那张无趣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意。 “干的不错!” 啪! 观运昌手中的惊堂木再度响起,惊的下方的金长安微微一震。 “你们,拿去给他签押!” 朝左右吩咐一声后,便有三个衙役走了出来。两人拿着手中的状纸,另外一个衙役则是蹲到金长安身边。 那两个衙役将手中的状纸摆在金长安面前,强忍着疼痛的金长安只是大概的撇了一眼状纸上的罗列的罪状后,顿时大惊失色。 “大人,冤枉啊!” “冤枉啊,大人!” 蹲下的那个衙役只是冷笑一声,一把抓住金长安的手。又从他身后破烂的屁股上,抹了一把鲜血。就要在状纸上按下血手印,好做画押之用。 却见金长安拼命挣扎,就是不愿意在状纸上签押。 “大人,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可并未像这状纸上所言。” “与他三人屠杀劫掠村镇,犯下人命七十二条啊!”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见金长安不愿意画押签供,还咆哮公堂。观运昌在上方冷笑一声,对着三个衙役道:“尔等还在等些什么,速速教他画押签供!” 三个衙役对视一眼,两个衙役拉直文书,另外一人扯住金长安的右手,径直往文书上盖下。岂料事关生死,金长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那衙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未曾将金长安的手抽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 衙役冷哼一声,抽出腰间悬挂长刀,连带着刀鞘对着金长安的胳膊重重的敲下。 “啊!”一声惨叫传来,却是这一敲直接将金长安的胳膊敲断。 衙役暴力的扯着金长安的右手,直接在状纸文书上盖下了个血手印。这才满意松开了金长安,两个衙役拿着文书走到观运昌身前。 “老爷,人犯已然认罪,已经画押签供!” 观运昌瞄了一眼文书后,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呀,将人犯带入死牢,等候批复!” “大人,小人,真的冤枉啊!” 第182章 碧游宫圣人开讲 第184章 182.碧游宫圣人开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水月仙一戟劈开了四象剑阵,使得这座变化莫测的大阵化作烟尘消散。 “玄机师弟,吾这一击如何?” 水月仙笑着看向对面的李羲,手中战戟微微一抖,依旧化作一面五色旗幡。被他收入脑后仙光内,最先被打出来的佛宗化身也在此刻重新走入仙光之中。 李羲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钟响,遍布蓬莱十方。 铛! 水月仙猛然抬起头来,望向蓬莱岛主峰方向。 “诸位师弟,碧游钟响,掌教老爷出关了!” “哈哈,玄机师弟,走!”水月仙袖袍一卷,带着胡生等人化作一道流光往碧游宫而去。李羲见此也是化作一道剑光跟在他的身后,不多时便到了一座巍峨山峰之上。 山峰顶上有数百丈宽阔平台,当中有一座云床浮沉。 只见水月仙等人和李羲先后来到这处广场之上,选了一处靠近云床的空地。只见地上坐落着十几个蒲团,几人各自选了一个落座。 而来往的仙光,依旧络绎不绝。一道又一道的各色仙光从蓬莱其他地方赶到,各自呼朋唤友,寻找相识之人,或高声论阔,或窃窃私语。 约莫有了三五刻钟,往来仙光渐渐稀少。鹤道人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朝水月仙微微拱手。走到云床下方,在二十四个蒲团中寻了一个坐下。 只见两声清脆鹤鸣响起,两只丹顶白鹤从碧游宫中飞出,在广场上方盘旋一二后,化作一白一黑两个童子。 手持花篮落在云床左右,左边的白衣童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刹那间,原本纷扰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见一阵清脆仙乐响起,云床上赫然多了位神仙真人。 李羲只觉此时此刻,好似有大道亲临此地一般。不由得头朝云床上的道人望去,只见云床上的多宝圣人身穿八卦仙衣,头戴紫金如意冠。 只在这一刻,李羲便明白了什么叫做圣人。若说水月道人这等仙道中人,虽被称作仙,可却依旧在凡。 水月仙不过是美称罢了,而云床之上的多宝圣人,才是真正的仙道大圣,才是真正的天仙之极。 “这便是仙道大圣,天仙之极。” “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古老时代的。” “天尊!” 云床上的多宝道人好似感应到了李羲的目光一般,一缕目光落在李羲身上。目光悠远深邃,仿佛能将李羲的前世今生看在眼里。 “有趣。” 盘膝坐在水月道人身后的李羲,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落在身上,让他不自觉的循着目光的方向望去。 却见云床上的多宝道人目光看向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惊,在这一瞬间颇有些失神。 “师弟,师弟?” 身旁的水月道人急忙推了一把李羲,示意他有些失态。 水月道人推了几次李羲后,方才使他从惊讶失神中回过神来。急忙感激的朝水月道人抱拳,而那种被人注视的目光早已消失不见。 “天尊言:我穷乎无穷,极乎无极。” “我有七道之法,曰隐光,曰处光,曰隐相,曰明隐,曰隐变,曰隐真,曰大德。” “历化世间,观察众生,炼其善恶。若男若女,能崇我法,精进信敬,行坐念道,恒持斋戒,着净衣服。” “清洁之所,昼夜烧香,依时礼拜,供养十方,行道吟咏,赞叹诸圣,月直长斋,日日不阙。” “是人若遭病困,痛苦无疗,及在系闭,并诸妇人,临产不分,当为诵此七道名字,咒请於我。” “我则寻声,将徒众乘空而来,径赴是家,救拔病人,追其游魂,令还本身,则得除愈。” “若在牢狱厄难之中,亦令枷锁解脱。复於宅中有诸秽恶,浮游病鬼,邪魔魍魉,毒气魑魅,无辜虚耗,驱除远去。” “咒诅蛊道,妬忌赤口,遣还本主,动作触犯,受其过尤。” “我使侍童玉女,卫护其家,常居福庆,老命更延,少年益寿,诸善附体,万恶冰消。一心信受,奉行自然,得获道真。” 一声清脆钟鸣响起,玉磬翁鸣,云床上的多宝圣人宣讲妙法,讲述灵宝妙经。 一时间万籁俱寂,天花乱坠。时有群仙虚影浮现上空,时有前古仙尊讲法。无量无极时空,都在此时此刻显化。 “天尊言:我法行化,以为信者,勤身受持读诵。” “如是道民,我恒围卫,愍其炼行,能敬道法,为除烦恼,终无枉横。” “生无忧苦,死无殃咎,去处无为,常乐善缘,获福自然,超越升仙。” “天尊言:我臣道士,是汝门师,受汝供养,为汝授法,转读经文。过斋度戒,通传我前。” “启请精诚,我自知之。若不依法,我亦知之。汝等道民,但好供养,勿有侮慢,谤生口业,生施有悔,死必无功。” “我当观察,罪无两主,直心取念,多施多获,少施少得。造经造像,亦复如是。” “及能安立宫观,坐我形像,旛花围绕,然灯续明,施力成就者,其功巍巍,计不可胜。时登善福,得入升仙。” 多宝圣人宣讲上清教主妙法,弘扬上清教主妙道。这位自大往昔天地破灭时走出的古老时代天尊,在娲皇造化这片新生的混元大千后。 与太清,玉清两位教主,游走九天十地,传授正教妙法,使得天人不息,使得众生康宁。自传大道,自悟真名。 授九天十地群生香火,在这片娲皇造化而出的新生天地中,再度有了天尊之名传颂。 虽如今上清教主合道天地,但继承了他衣钵道统的多宝圣人,依旧在践行着他的道与理。 依旧在传颂着古老天尊之名号,传道十地大千,有教无类,凡有九窍有情众生,有缘者皆可拜入碧游门下,可听圣人讲法。 李羲盘坐在蒲团之上,感悟着多宝圣人所传大道希音。周身道韵流转,仿佛开辟新生天地一般。 他修前古仙真之法,虽然一身法力受到天箓道功掣肘,但是那只是老师东升道人为了让李羲多在红尘中游走,所设下的禁止罢了。 自他斩了五通邪神,天箓道功的掣肘对他早已无用。困扰他的仅仅只是对于道的理解罢了,先前在金鳌岛上摆下四象剑阵。 不过是为了与群仙论道,印证自己的道和理,宣讲自己对道法道韵的理解。想要它山之石来磨炼自己这块玉。 望着云床上的多宝圣人,李羲眼中流露出了一股向往之色。 “这便是。” “仙真大圣,天仙之极。” 求月票 第183章 文魁难报应不爽 第185章 183.文魁难报应不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张牧之返乡途中这二月,大名府张家确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大事。 张文魁自从在辛翠处得知自己有了一儿一女后,竟从此戒赌,安心做起了生意。不再流连赌坊花楼之内,这番改变惊的胡氏讶然不已。 只是念自己丈夫能够迷途知返,却也是好的。期间张文魁也曾派出几个家生子前往绍兴寻找张牧之的消息,只是几番打听都未曾得到。 这一日张文魁自辛翠处返回张家后,胡氏言说家中老父寿诞。派人送来了请帖,要张文魁与他一同前往大名府外的胡家庄。 张文魁本已生意繁忙想要拒绝,可奈何拧不过胡氏的凶威。只得将手中事务下放,当日采买了三大马车的礼品。 带着四个家仆,赶着马车与胡氏前往城外的胡家庄。 谁料二人刚到胡家庄,便被一伙凶徒劫杀。原来胡家庄乃早已血骸一片,胡家占据此地百年。家资万贯,早已惹得冀州附近一带的山贼垂涎。 正好趁着这次胡老太爷过寿,几方人马汇聚打算一起给胡家送上一份厚礼。 趁着月色还未散去,只接数十人手持钢刀火把,冲入胡家庄内。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不过三五个时辰,昊日方才升起片刻。 胡家庄内早已血流遍地,再无一人生还。数百山贼将胡家财物装在马匹上,就要拍马离开时。正好遇到赶着马车前来拜寿的张文魁夫妻。 也该的张文魁倒霉,这抛弃老父尸身,谋夺家产的不忠不孝,不仁不友之辈。也在此时此刻遭到了报应不爽,山贼不过分出数人,便将张文魁围在其中。 胡氏向来泼辣凶恶,又因为长期压迫张文魁。又没有得他反驳还嘴,向来不分青红皂白。此时此刻见几个人挡住自己的去路,顿时对着这几个山贼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不开眼之辈,难道不知此地乃姑奶奶的娘家所在?” “竟敢拦住你姑奶奶的车马,快快给姑奶奶我滚开,别挡了姑奶奶的道路。” “否则见了父兄,定叫下人将你们乱棍打死!” 可殊不知这几个山贼都是见血人物,既落草为寇,又怎会有怜香惜玉之心。加上胡家庄二三百口人都被他们这一行山贼杀了个精光,一夜下来早已杀红了眼。 见胡氏破口大骂,其中有个山贼反而嘻嘻哈哈的坐在马上对着胡氏指指点点。对她的辱骂好似浑不在意一般,胡氏见此更加气急。 对着那个山贼就开始各种污言碎语喷涌而出,也不知哪一句话说错。就见那个山贼拍马而上,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刀。 对着胡氏的头颅当场落下,只听呼哧一声。坐在胡氏身旁的张文魁忽然感到一阵滚烫的热浪溅在脸上,伸手摸了一把。 入目间一片血红,还有腥臭传来。再一看,胡氏倒在自己的身旁,喉咙管犹自冒着热气。两腿还在抽搐,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不过眨眼功夫,胡氏捂住脖子已然绝了气息。而张文魁早已被此情此景吓了个半死,两腿间一阵湿热传来。 顺着马车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看的几个山贼哈哈大笑。 “大哥,他尿了!” 另外一个山贼低声嘲笑了一句,为首那人只是冷冷的撇了一眼张文魁。做了个切脖的手势,示意几个兄弟抓紧杀了走人。 “好嘞!” 杀了胡氏那个山贼见自家大哥有了指示,嘻嘻哈哈拍马走到张文魁身边。长刀高高举起,正要落下时。胡家庄内传来了一阵骚乱之音,不少山贼骑着快马从庄内冲出。 “速走,闹了粽子了!” 却见为首一人惊骇欲绝,还未等这边的首领询问。那人就朝首领大喊道:“龙二哥,速走,这里闹了粽子!” 几个呼吸间,那人就已经赶着快马带着下首十几个兄弟带着财物迅速远去。龙二心中一沉,就见自己手下的几个弟兄纷纷围了上来。 还有几个是从庄子内出来的,各个脸上都带着不同的惊惧之色。 “二爷,走!” 其中有个上了年纪的老贼朝龙二喊了一声,只见龙二拉住马匹缰绳,冷哼一声。 “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老贼惊叫一声道:“二爷,内里闹了粽子。” “罗二爷不知挖开了什么地方,从中跳出了三四具浑身裹着蜡的老粽子。” “见人就咬,罗二爷第一个被那些粽子逮住,第一个丧命。二爷,我们快走吧!” 龙二闻言,当下顾不得许多,也没空再去管张文魁。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火箭,朝天放了三响。 啪啪啪三声在胡家庄上空响起,刹那间二三十个山贼围了过来。其中有个贼一点的,将张文魁一脚踹飞下马车。 自己又叫了三个弟兄,赶着马车走。至于张文魁带来的那几个下人,早就被他们乱刀砍死。 张文魁被那山贼踹下马车后,又有人上来补了一刀。径直捅在了张文魁的肚子上,直接将张文魁痛死过去。 “兄弟们,撤!” 龙二见自家人马汇聚的差不多了,发号施令,带着自己的二三十人拍马离开。 甚至离开前还在胡家庄放了一把大火,本就是秋高时节。这一场大火熊熊燃起,直接点燃了胡家庄。 就在张文魁痛的昏过去之前,隐隐约约看到有几个东西在火焰中仰天长啸,张牙舞爪。可最终还是被火焰烧成了灰烬,倒在火焰之中。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张文魁在昏迷两天后,终于被堪堪来迟的官府救下。而胡家庄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张文魁是这场祸害之中,唯一存活下来之人。官府接到樵夫报案称城外胡家庄一片火海,怕是有妖邪作乱。 观运畅得了消息,不敢怠慢。忙去仙玄司请了司首出马,自己又带着二三百兵丁方才敢出城查看。 二三百兵丁在胡家庄废墟中搜寻了一日,方才有人在路边的草堆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张文魁。 只是当时张文魁满身是血,脸上又多是泥泞。神志不清,那几个兵丁只能将张文魁送到县中医馆救治。 等到清除了污血泥泞,可暂时没有一人认出张文魁的身份。只因为此时此刻的张文魁,一张脸皮不知被什么东西啃食一空。 好在有仙玄司高人出手,方才吊着一口气。得了救治,直到张文魁清醒,那也是一个月后。 而此时,正好是张牧之押送老父尸身,随着吕幼谦三人返回大名府当天。 求月票 第184章 聆妙音化大道身 第186章 184.聆妙音化大道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碧游宫中多宝圣人宣教上清教主道脉传承,李羲聆听圣人宣教,对于天仙大道,仙真妙法有了更多的感悟。 “天尊言:惟我先天地前,我独有之。无生无灭,变易自然。” “有天有地,始有君民。我出经教,历帝为师,复为天真大神,抚接苍生。” “东化碧落,南化炎明,西化大堂,北化郁单。化缘既徧,迁还帝境。济度十方,皆来奉道。” “未睹因果,至心乐法,得入升仙。” “一者无极大道,二者无上正真道,三者无为太平清约大道。” 多宝圣人宣教此处,只见无边天花自虚空而生,碧游宫上空浮现出一片片群仙宫殿,玉京仙阙之景。 仙阙之中,显化出诸天仙圣,飞天真人,无极神王。金童玉女,万物生灵都虔诚跪伏。聆听圣人宣教圣法,广传妙音。 聆听升仙之法,领悟大道之真。 滚滚道音如雷音阵阵,多宝圣人在此宣教灵宝清净真一不二法门。身后仙光绽放,照耀十方无量诸界时空。 九天十地之中,一切仙真之辈,一切有情生灵。一切无鞅数众,凡有九窍者,哪怕身不在蓬莱岛中,碧游宫前。 只要心存真慧,奉行真教。在此时此刻,皆可听闻圣人宣教诵经。 九天十地之内,虚无世界之中。随着圣人宣教之声响起,一片片五色霞光自天边聚而来。霞光之上各有一片群仙宫殿,宫殿中有天人起舞。 只见九色玄龙从东方无量大海升腾而起,围绕蓬莱岛旋绕飞舞,拱卫这片圣人道场。又听声声凤鸣响起,蓬莱岛中有数十只五彩神凤起舞。 一时间百鸟朝凤,万兽朝苍。龙飞凤舞,啸歌嗈嗈。 “此经一卷,日诵三徧,称我三宝,彰卫此人,令无怖畏。” “若有罪犯,亦复除灭。汝等道民,若读此经,口气不净,故污不慎,未来染罪,秽浊之中。” “若欲读诵,必当漱口洁净,持心正念。求男得男,求女得女,求长命得最安乐,衣食丰足。” “此经一卷,大有神德,济度生死,若男若女,抄写受持,清净安置。即宅舍安稳,男女昌炽,众圣助卫,世人敬爱。” “富乐无为,福力之故。善行增广,七世生天,法界有类,俱持斯福,信受奉行。” 在场诸真听得如痴如醉,只见天花自虚空而生,地上朵朵金莲升起。台下诸多听道之辈,演化出千姿百态的人间众生相。 胡生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愤怒喝骂。侯生在一旁时而面露喜色,时而惊惧万分。似哭似笑,似哀似怨。 似喜似悲,似愤似怒。有听到妙处喜上眉梢手舞足蹈者,有机缘未到空守宝山而不得寸进而皱眉者。亦或者如同水月道人那般,无悲无喜者。 显化出一副众生百态图,芸芸众生,皆在此中不一而足。 却见云床之上,多宝圣人依旧闭目宣教。碧游宫前这一片广场,仿佛被时光切割,每个人都化作一片独立的世界。 虽看起依旧比肩邻立,可伸手不能触及。这是圣人伟力改变此方天地规则,使得听道诸真各自身处不同的时光天地之中。 “尔时,灵宝天尊静处玄都元阳七宝紫微宫,恬神玄漠,寂然无为。” “时紫微宫中,中外光明,映照无量,百和宝香,不烧自熏,香光缠会,冲溢虚空,飘飘流流,散注无穷。” “饰光遐郁,柔濡清凉,清凉奇雅,非可演铭。天钧大乐,万种互作。” “天尊俄然,初不顾眄,思念万兆化之始,胎禀是同,各因氤氲之气,凝而成神。” “神本澄清,湛然无杂,既授纳有形,形染六情。六情一染,动之弊秽,惑於所见,昧於所着,世务因缘,以次而发。” “招引罪垢,历世弥积,轮回於三界,飘浪而忘反,流转於五道,长沦而弗悟。婴抱痛毒,不能自知,驰神惶悸,唯罪是履。” “愍之在心,良无已矣。忆其禀受之始,理有可哀,即遣侍臣,召左玄真人、右玄真人。须臾,二真人立便躬到,稽首礼毕,依位而坐。侍座良久,言燕粗悉。” 紫府帝宫内,昊天元神盘坐碧玉莲台之上。作侧耳倾听状,李羲以元神听讲。领悟圣人宣教之妙,将这些大道希音刻在心中。 “这应该是《太上洞玄灵宝智慧定志通微经》。” 李羲博览群书,知晓正教经典。对于三教经典都牢记于心,多宝圣人忽然宣教一卷《太上洞玄灵宝智慧定志通微经》。 使得李羲神魂一震,却见昊天元神盘膝坐在碧玉莲台之上,从紫府帝宫内缓缓飞出。落在这片时光天地之内,怀中抱着一柄景震法剑。 李羲心中微微一动,却见身后剑匣自然而然打开。从中飞出了四道剑气落在李羲四周,化作四象剑阵。 四象剑阵自然运转,抽取圣人宣教之理。一朵朵金莲,一片片天花落下。被剑阵磨灭化作一缕缕智慧气息弥补着剑阵的不足,四象剑门之内。 昊天元神好似化身古之盘皇一般,孕育在大千混沌之中。 “不对,四象为基,演化天地。” “此路错矣!” 道心通明,念头通达,智慧明悟。李羲忽然发现了自己之前走入的误区,四象剑阵虽妙,可却是无根浮萍。 虽以体内五宫四神演化地水火风四象,可却无凭无依。他体内的四神本就产生的异变,与四象本就不合。 虽一时看起来威力无穷,但实际上却是破绽百出。先前在金鳌岛上与水月道人一战后,便已知晓剑阵不足之处。 四象剑阵被水月道人窥破了阵道之基,一力破万法。一击便将景震法剑打飞,使得这本就无根的浮萍成了空中楼阁,不过顷刻便轰然崩塌。 “夫道者有三三一,为三一,为三皇,为三神,为三太一。” “三太一,谓上太一,中太一,下太一。为三元,其三元各自有三二一,如此三三之一为九一。” “有九官,从一始到九终,九阳气,从十月冬至始,生黄泉之下,到新年六月更终,从十月到六月,合为九月,阳气便终,故阳数九,故言九天子午亦数,为道当知此九一之变化,始终之上下。” 李羲还在思索时,云床上的多宝圣人忽然话锋一转,讲述了一段模棱两可的道经。 宛如雷音一般,轰然落入李羲心中。只见李羲这座四象剑阵,轰然崩塌。化作一片虚无,四座剑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方明灭不定的混元胎膜。 嘭! 一声有力的心跳声响起,仿佛惊雷一般。 “六道!” 求月票 第185章 返家宅文魁病重 第187章 185.返家宅文魁病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回书中说道,张文魁前往胡家庄替岳父祝寿,却落得了个人财两空,妻死人毁容的下场。 这不忠不孝,不仁不友之辈,终究是落得个惨烈下场。 张文魁被差役送到医馆救治,倾家荡产终于得了一条性命。可却也因此落得个面目狰狞的丑陋相貌,家财也因此败光。 好在祖居还在,也算有个栖息之所。不算流落街头,与那些流浪汉为伍。 只是家财败光,家中侍女下人无一不四下而走。只留下张文魁一人在这家中孤孤单单,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依旧照料着张文魁。 岂料灾劫到时,又岂是简简单单? 一场冬雨到来,本就病恹恹的张文魁身体更加虚弱。现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之上,今日稍微好些。勉强下地能在院中晒太阳,而老仆则是外出采买一些饭食。 就在老仆外出采买时,只见城门口两个蓬头垢面之人。赶着一辆马车往城中而去,马车上绳索捆着一方黑木棺材。 老仆定睛一看,忽然发现赶车之人有些眼熟。等到马车靠近后,老仆这才发现赶车之人正是自家二爷。 “二少爷,二少爷!” 老仆急忙快步走到人前,朝着张牧之二人高呼。 原本赶车马车的徐运和张牧之,听到有人高呼,急忙停下马车查看。就见人群中有个老人朝自己而来,等老人走到近前。 张牧之仔细打量了几眼,方才将这老人认出。 “福伯!” 张牧之一见这老人,惊呼出声。急忙跳下马车快步走到老人面前,高兴的抱了下老仆张福。 “二少爷,您居然还活着!” “怎么?”张牧之闻言,忽然一怔。 “大少爷数月前返回家中奔丧,说二少爷您和徐运遇上风浪淹死了!” “想不到二少爷您居然还活着,老天爷显灵了!” 张福瞧见死去的人再度出现在眼前后,激动的急忙跪下,朝天叩首。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而张牧之急忙将老人扶起。 三人赶着马车前往张府老宅,一路上张福给张牧之说起了这数月来家中变化。 “大娘子被山贼杀害,尸首都未曾找到。” “大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伤,一张面皮被啃食一空。” “成了没脸之人,现在每日都在院中不肯出门。为了救治大爷,家中能变卖的都变卖了。” “当初那些田亩,也都变现成了金银,购买昂贵的药品给大爷治病,现如今家中已然空空如也。” “半月前我遣散了家中的仆人,仅剩下我照料着大爷的起居。” “不过几日前大爷感染了风寒,现如今也是病体沉重。” 张牧之和徐运闻言,顿时沉默下来。他二人赶回来的一路上,也曾想过许多如何报复张文魁的方法。也曾设想过该如何讨回自己的公道,可真当赶回大名府后。 在得知了张文魁的遭遇,再联想到自己二人所经历的那些,仿佛在这一瞬间也有些释然了。 “好在二娘子时常前来家中看望大爷,又与徐娘子经常接济,才使得仆与大爷,勉强度日。” 听到此处,张牧之与徐运都有些沉默不语,一路上都是老仆张福在絮絮叨叨的说起自他二人前往绍兴府后。 家中发生的种种琐碎之事,尤其是强势的大娘子每日争吵。现如今落得个如此下场,让张牧之二人唏嘘不已。 听到后面,张文魁返回家中,诈说自己二人已死。家产切割,仅给了柳氏一处偏僻铺子做栖身度日之所。 张牧之心中也是气急万分,马车停靠在张家老宅前方后。张牧之并未先行进入张宅看望大哥张文魁,反而是托付老仆张福先将马车赶到后面。 自己和徐运急忙前往那处偏僻铺子,正好见到了正在纺纱的柳氏与方氏。 二女本在忧愁交谈,说起往日间各自的夫妻恩爱时光。忽然眼前一暗,便看到张牧之与徐运蓬头垢面的站在二人身前。 “鬼呀!”柳氏惊呼一声,打翻了纺织机。好在张牧之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柳氏。才使得她未曾跌倒。 倒是方氏显得颇为镇静,她一直坚信丈夫徐运尚在人间。如今果然等得徐运归家,急忙放下手中飞梭。扑倒在徐运怀中,夫妻二人也很知趣的离开铺子。 留下张牧之与柳氏述说离别思念之情,二人一番倾述后。柳氏急忙烧起热水,给张牧之更衣洗澡。再给他修整了一番褴褛的须发,让蓬头垢面的张牧之再度变成了翩翩公子。 做完一切后,张牧之方才领着柳氏出门,前往张氏老宅。路上正好碰到了同样梳洗打扮后的徐运,几人结伴前往。 途中又叫了几个干苦力活的脚夫,前往张家老宅拆卸棺椁。 等张牧之夫妻赶到张家老宅时,老仆张福已经将马车从后院赶了出来。张牧之拿出二十两纹银,吩咐张福前去置办白绫香烛,再次给老父摆上超度灵堂。 而张文魁因为风寒,早就回到房内呼呼大睡,对于这些发生之事,一概不知。张福也未曾通知他,对此心照不宣。 等到张福前去置办白绫香烛,张牧之吩咐那几个带来的脚夫。将马车上的棺椁抬下来,重新放置在院中。 先前那些遣散的仆人,在得知张牧之归家后。也纷纷寻上门来,递上了自己的契约合同。张牧之则是吩咐徐运一一收下,吩咐他们该怎么置办就怎么置办。 徐运又吩咐几个腿脚灵活的仆人,前去张家各房通知族内宿老。言说淮安公尸身返回大名府,请他们前来坐夜。 那些老人本见张洵这一脉没落,也渐渐不亲。可等他们知道张牧之亲自扶灵归乡后,也不怕天寒地冻。 纷纷从家中走出,趁着天色尚早赶往张家老宅。 在徐运的招呼下,张家老宅纷纷挂上的白绫,贴上了白纸。大门左边的墙上,还贴着“当大事”三个大字。 “孟子曰: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 张福为人处世,人情世故地道。不仅置办了白绫香烛,还请了几个哀乐师傅。一时间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等到人都来的差不多后。 再请了城西妙真观中的道长前来超度,对此,张牧之又取出了二十两,作为妙真观前来超度的费用,一时间诵经声响彻云霄。 外界的响动,终于惊动了在屋中熟睡的张文魁。挣扎着站起身后,推开门便看到了外界的人来人往。 本就病体沉重,强撑着走出门外的张文魁忽然看到老父正站在门外。 脸上无喜无悲,张洵在看到大儿子走出后。眼中忽然多了一丝悲伤之色,张口不知说了些什么。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两个下人见张文魁走出房间,其中一个急忙低下头搀扶张文魁,却是不敢看他的脸一眼。 “你搀扶着大爷,我去通禀二爷!” 求月票 第186章 太初显二圣会面 第188章 186.太初显二圣会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李羲察觉剑阵错漏后,借着多宝圣人宣教妙法,重新修缮完全自身道理。 “六道!” “诸天!” 四象剑阵崩塌后的新生天地内,昊天元神早已不复之前那般天帝相貌。反而是被混元膜胎包裹其中,仿佛孕育万千大道一般。 李羲心神沉寂,渐渐与那混元膜胎中的元神相合。只见这方尚未开辟的混元膜胎之内,有一枚椭圆巨卵。 李羲的昊天元神,已然化作一位在混元中孕育的太初神灵。周身荒古气息缠绕,比起浮游岛四仙所化的盘皇要更加的古老蛮荒。 虚幻无比的三千大道编制成一件麻衣披在这尊太初古神背后,四十九天道交汇成一座天道华盖在这尊太初古神头顶垂落。 显现出万千气象,无数古老神灵在这尊太初古神的梦境之中繁衍滋生。生生灭灭,每一尊自梦境中诞生的古老神灵,其面孔都与李羲有三五分相似。 “这便是,大道化身。” 喃喃自语一句,只听轰隆一声。昊天元神碎裂,化作点点灵光融入李羲肉身之中。在每一处窍穴之内,都构建出了一方小小的混元世界,又以混元之气为针线将之汇聚在一起。 每当一处窍穴开辟出一处混元世界后,便有一尊古老的神灵从世界内走出,与李羲肉身相合。 八万四千窍穴一一开辟,八万四千古神化作一尊淡淡法相。 这尊法相与混元膜胎内的太初古神相貌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却是三头六臂。其中一面与太初古神一模一样,另外一面却是定生二角,青面獠牙。 还有一面混混沌沌,看不清其中真面。 今世之中,元神真人乃分三境。分别为元婴,化神,法相。 “丹破婴生,此为元婴。” “婴长聚神,此为化神。” “神灵列相,此为法相。” 李羲修行前古之法,其五大阴神修持,五神归一,天生便是法相真人。只是受限于天地掣肘,使得法力与境界不符。 但是这十多年来的修持领悟,使得这般掣肘已然消失不见。 就在李羲即将成登上法相真人那一刻,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大恐怖自心中浮现。仿佛李羲如果在此刻登上法相真人,便会有了不得生死大劫降世。 混元膜胎内,太初古神仿佛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哼。将这自内心浮现的大恐惧给震碎,再度翻了个身。 “刚刚,那是什么!” 回过神来的李羲,朝着四周张望。可原本的四象剑阵,现如今的盘皇古阵内。空空荡荡,除了看似狂暴的混元之气外。 空无一物,而先前那种心生的大恐怖,却是早已消散一空。 “看来,只有等到太初开辟之时,方才是我成就法相之日。” 一道神念化身站在这盘皇古阵内,默默的望着中央那枚巨卵中,孕育的太初古神。 伸手一点,这座盘皇古阵化作一方阵图,随风一卷化作卷轴落入李羲手中。盘皇古阵消失,这方混元世界顷刻间消失。 而李羲这尊神念化身则是立刻回归本尊,心念与肉身相合。盘皇古阵在李羲紫府之中展开,取代了原来的昊天帝宫。 反而是在紫府在开辟出一方混元世界,碧玉莲台化作的一方清澈的莲池,那枚孕育着太初古神的巨卵则是落在莲池中央的一朵莲花之上。 奇怪的是,那卷自桓侯处所得的伏魔道人图,反而在此时化作了周天星斗。漂浮在巨卵上空,烨烨生辉。 “这图,看来其中妙用,还有许多内密。” 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李羲体内散发出来,一股股强横的法力波动荡漾开来,将李羲现如今身处的这片虚空小天地,震荡不休。 须知现如今还在九州大明之内的仙道祖师,都是一尊尊强横的法相化身,其本尊都在九天之内,而非在这十地之中。 乃是因为十地空间法则不稳,若是仙道中人在十地之中大打出手的话,那将是洲陆倾覆,天崩地裂。 为了避免十地崩坏,大罗天中那位古老天尊,特地设下了成仙者飞升九天。无有九天仙阙天帝符诏,轻易不可下入十地之中。 现如今李羲虽然未曾真正的化作法相,但是一身法力神通已然与今世之中的化神相抗衡。 并且现在的李羲才算是能够与胡侯二仙齐平。与他们无论是神通道行,都是同一层次的强者。 “此番碧游宫听道,当真是不虚此行!” 天墟之内,万妖之国。 此地乃是群妖国度,天妖乐园。不归九天仙阙管辖,不归西天诸佛节制。 在妖国中央,有一尊高达数十万丈尸身。似龙似虎,背身双翼展开数万里。 龙头上坐落着一片古朴大气的宫阙,最中央的那座高大宫阙内。 “妖帝,如何?” “如何?”宫阙内,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中有一片盛开的莲花。只是这些莲花无论是枝干还是荷叶花苞,都是洁白如玉。 若是李羲在此,定然会大惊失色。因为这方莲池除了与自己紫府内那方莲池颜色不同外,其他不论是分布还是纹理都是一模一样。 这方池塘看似不过几丈方圆,可其中却蕴含着无量无极时空。 黑帝走入其中,仿佛来到了一方汪洋大海之上。身下自动升起黑莲,将黑帝托在上方。 黑莲抖动化作黑色的莲花宝山,与大海中央那方白色的莲花宝山遥遥相对,这与当初在虚空之中,黑帝同李羲遥遥相对那一幕,何其相似。 白色的莲花宝山之中,空无一物。只是正中心有一枚金色圆卵,其上太阳真火环绕,仿佛在呼吸一般。 “他与我等,终究会有一战。” “这是道的选择,也是我等的选择。” “人身终究是踏出了这一步,虽不知他是如何躲过轮回。” “但是对于我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人身,已然走在了道中。” 圆卵中,发出了一声金乌啼鸣。隐隐约约能够透过薄薄的壁垒,看到其中孕育的三足金乌。 “妖,魔,人。” “不论是谁走到最后,都是我们赢了,不是么?”妖帝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黑色的莲花宝山中,黑帝盘膝坐在莲台中央,望着妖帝蓦然不语。 久久之后,黑帝方才开口笑道:“没错。” “魔,妖,人。” “不论是谁走到最后,都是我们赢了。” 求月票 第187章 终悔悟文魁离世 第189章 187.终悔悟文魁离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张文魁挣扎着踉踉跄跄走出房门,正好被门外等着的两个下人发现。 一个急忙前来搀扶着他,另外一个急急忙忙前去通知张牧之。 “二爷,二爷!” 下人急急忙忙来到前院寻到张牧之的身影,却被告知张牧之与徐运随着妙真观的道长前往城外给淮安公寻找墓地去了。 “发生何事了?”柳氏与方氏本在招呼着来往祭拜吊唁的亲友,见这下人匆匆忙忙,不由得开口询问。 “二娘子,大爷醒了!” 柳氏闻言,急忙唤来忠心耿耿的老仆张福。 “福伯,大爷醒了,您前去照料着。” 张福急忙低头领命,前往后院。而柳氏则是吩咐那个下人,急忙出城去张家祖坟处寻找张牧之。 那下人倒也实诚,得了柳氏的吩咐。急忙从后院领了马车,赶着车马急匆匆往城外而去。 大名府外,张家故地之中。张牧之与徐运正跟着一个身穿黄衫,手拿罗盘的长须道人四下寻找。身边几个仆人各自手中拿着锄头铲子,或者手中提着石灰。 也有托着盘子,盘中摆满了五色彩旗。还有香烛纸火等物,只等长须道人吩咐。 “道长,您看此地如何?” 张牧之指着一片青松林问道,圆形环绕,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二爷,此地不妥。” 长须道人看了一眼后,便摇了摇头。 “为何不妥?” 张牧之望向那片青松林,郁郁葱葱,看起来赏心悦目。 “二爷您看,此地坤山艮向,未的方位有破军山高大。” “若是淮安公葬在此处,恕贫道之言,若葬在此处,恐怕您要绝户无儿。” 张牧之闻言,急忙闭上了嘴,不再开口,任凭长须道人寻找方位。一行十几人四下寻找后,终于在一处山涧发现了一块好地。 “妙,妙哉!” 长须道人站在山腰上,环视一圈后。手中罗盘对比方位,高兴的叫了一声。 “二爷,请看!” “此地坐庚向甲,左水倒右出乙方。” “当面玉尺案,结穴窝中出乳,其卦上缺浅凹脑,然后必有鬼睹禄山。” “若坐庚酉为得位,财丁两旺,科甲满门矣!” 张牧之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他与大哥张文魁都不是读书的料子,虽然大哥名叫文魁,可却是连秀才都未曾考上无有半点功名在身。 张牧之自己倒上考上秀才了,只是屡第不中,次次名落孙山。 若是此地真有那么灵验,那也算是了却老父一番心愿。日后家中出了个读书人,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当下,张牧之立刻从袖中取出了十两纹银,交予长须道人,算是托他看选取阴宅的法金。长须道人也不推迟,收下后,随即命令几个下人,他要再次布阵探位。 就在此时,赶着马车而来的那个下人,经过一番打听后。终于找到了张牧之等人的踪迹,由于山高只得将马车拴在青松林中。 自己则是快速往张牧之一行人所在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呼。 “二爷!” “二爷!” 张牧之原本在看长须道人布阵,忽然听到有人叫嚷。急忙转身查看,却见家中的下人急冲冲的赶来。 “发生何事了?” 看着这下人气喘吁吁的样子,张牧之等他喘了几口粗气后,方才开口问道。 “二,二爷,大爷他。” 听到事关自家大哥,张牧之急忙问道:“大爷他怎么了?” “大爷,大爷他醒了,现在正寻您呢。” 这个下人喘了几口粗气后,方才将话说完。 见此,张牧之急忙交代徐运一番后,自己和这个下人则是急冲冲下山而去。 好在下人来时赶着马车而来,所以两人下山后重新套上马车,往大名府而去。 张家老宅。 “爹?” 张文魁喃喃一声,望向站在走廊尽头的张洵。失去了脸皮的那张嘴巴,忽然艰难的扯出了一个幅度。 这幅景象,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发暗愈合的肉皮被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的一旁搀扶的下人心中恐惧不已。 “爹!” 张文魁又叫了一声,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下人。踉踉跄跄的向着张洵奔去,可等到他走到走廊尽头时。 张洵那虚幻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再一眨眼已经在拐角处望着他。眼中悲伤流露,好似有千言万语一般。 “爹,等等我!” 张文魁追寻着张洵的身影,一步步踉踉跄跄的往前院而去。等到前院后发现人来人往,各个都穿着素白孝服。 面露悲哀之色,有父亲,有母亲,甚至还有早已深埋在记忆时光之中的爷爷奶奶。 在一处座椅上,张文魁看到了前不久死去的妻子胡氏,此刻正面露悲色的啜泣。看到张文魁到来,胡氏急忙上前一步搀扶着他。 等到胡氏搀扶着张文魁入座后,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文魁昏昏沉沉,望着张洵,又看向了老母亲。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胡氏的身上,他与胡氏本也恩爱。只是因为胡氏过于强势,事事都要管辖着他。 才造成了个逆反心理,如今再见胡氏,先前那种怨恨也消散一空。 只见张洵站起身来,走到张文魁身边。抚摸着张文魁那张不知被什么东西啃食一空的脸庞,眼中的悲色更盛。 “爹!” “儿,好想你啊!” 时光一瞬,张文魁只感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三十年前。老父张洵拉着自己的手,在街市中四处游荡的时候。 “爹,儿以后定会好好读书,将来也像爹一样,考上举人,做上大官!” 幼时的张文魁,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张洵的手,笑着和张洵说起自己以后的志向。 “好好好,我儿日后定然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嗯,做个大大的好官。” “只是,这一切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时光破碎,张文魁看向那些碎裂的碎片,那一幕幕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成了舍弃老父尸身,弃绝兄弟,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如此狼心狗肺之辈?” 张文魁扪心自问,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大哥!” 一声闷雷响起,张文魁艰难的抬起头,扭头看向了自家的同胞兄弟。 “是了,这一切都是从我嫉妒二弟考上了秀才,年少功名在身吧。” 浑浑噩噩之感再度传来,张文魁只感觉老父张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爹。”张文魁轻声叫了一声,跪在老父身前失声痛哭。 眼角两行清泪落下,张文魁就这么托着病体跪倒在张洵灵柩之前。 “大哥!” “大爷!” “大老爷!” 求月票 第188章 离碧游偶逢故友 第190章 188.离碧游偶逢故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太初,混元。” 李羲收回盘皇古阵,眼里流露出一丝神光。云床之上,多宝圣人依旧宣教大道希音,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环视一圈后,发现胡生与侯生气息交汇,身后升腾起百丈红霞,红霞中又有黑云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头血红的九尾红狐在红霞中踩踏着黑云游走奔腾,一头巨大的山魈则是躺在红霞中酣然入睡。 云床下的二十四个蒲团之中,鹤道人身后一头翼展千里的苍鹤在道韵中翱翔飞舞,头顶一轮明珠烨烨生辉。 多宝圣人好似发现了李羲的异样,扭头朝他望来,朝他微微一笑。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朝他轻轻一点,李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呼啸之声,隐隐约约有风雷涌动。 “道友,缘尽矣。” 在天旋地转之间,李羲仿佛看到离多宝圣人最近的那位年轻童子,笑着对李羲张了张口。 “是极,缘尽矣。” 李羲微微一笑,朝那童子拱手。 等到双脚再度落地时,已然身处一处繁华城镇之中。虽然天中飘着小雪,但是城镇中客商依旧是人来人往。 沿街叫卖之声,络绎不绝。 “听闻漠北兀良哈部再度反叛,圣人亲征兀良哈取得大胜。” 茶楼内,李羲坐在窗边两耳倾听人流中的叫卖声,忽然隔壁桌的两个书生交谈,引起了他的兴趣。 “文兄所言不差,兀良哈狼子野心,再度反叛也是正常,只是可恨朝中有奸贼作祟。” “我听闻圣人打算犁廷扫穴,将兀良哈部高过车轮的男丁通通斩杀。筑就京观,以彰显我大明武德。” “警示那些漠北异族,不敢侵犯我大明。” “可朝中那些迂腐昏聩的奸贼,却说此举有伤天和,不符圣人教化之理。” “劝说圣人放弃此举,当真是可恨啊!” 说话间,此人愤怒的拍了一掌桌子。将桌子敲得震天响,好似在发泄自己心中不满。 “欸,于兄此言差矣。” “朝中公卿自有他们的想法。” “况且,屠杀异族以彰显我大明武德,圣人此举确实是有伤天和,不符合圣人教化之理。” “而且对于圣人的圣德,也会有些损伤。” 被叫做于兄的那位书生,听自己的同窗这么说来。也只是长叹一声,站起身朝同窗施礼。 “道不同,不相为谋。” “文兄,你我道路不同,就此作罢吧。” 说罢,此人撕下一节袖子丢在同窗面前,叹息着扬长而去。 “哎,于兄,你这是何意?” 这人一看,急忙拿着那半截袖子追了出去,边走边喊。 “于兄,何至于此啊!” 茶楼中的众多茶客看了一场好戏后,纷纷哈哈大笑。 而李羲则是颇感兴趣的望着远去的二人,直到二人消失在风雪之内。 “只是今年天气颇冷,这才不过冬月,便下起大雪来。” 这二人离去后,茶楼中逐渐多了些其他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今年这天也是冷的古怪。” 不少茶客都在抱怨今年比往年冷了许多。 “不必担心,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有个丰收的好年景啊。” 有个汉子依靠在窗边,望着雪景笑道。 “老赵说的没错,今年冷是冷了些,但是明年能有个丰收的好年景,那冷些也无所谓了。” 他旁边那个老书生搓着手,放在炉火上暖了暖。旁边茶桌上的客人,一边烧着火上的茶壶,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据说江苏那边,白莲教又闹起来了,到处杀人,要不是官府反应快,恐怕浙江也会闹起来。” 老书生看了眼雪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啐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帮蠢物在闹什么。” “谁说不是呢,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这群蠢物又开始闹起来了。” “哎,不过好在没有闹到咱们新河来。” 被称作老赵的汉子,感慨了一声。 李羲望着愈发下大的风雪,脑海中思索着先前这些茶客所言之事。 “白莲教啊,又闹起来了么。” 眸中神光明灭不定,望着漫天风雪,口中喃喃自语。 “小二,快给我们上一壶好酒,再来几碟下酒菜!” 就在李羲思索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三人。为首那人做武士打扮,一脸的大胡子。站在门口抖落了一下斗笠上的雪花后,便朝屋中走来。 另外一人则是个书生打扮的青衣秀士,另外一人倒像是个久经风霜的江湖客。 原本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的小二,听到有人叫喊后,忙应了一声,从柜台钻出来招呼三人落座。 “三位客官,这边请!” 那青衣秀士在环视了一圈店中后,忽然发现了靠窗而坐的李羲。眼里流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急忙拉扯着江湖客和虬髯壮汉朝李羲走来。 另外二人还不知发生了些什么,等到看到窗边那个麻衣道人后。眼里也是流露出了激动之色,茶楼中的客人顺着他们三人目光望去。 方才发现原来窗边还有一位麻衣道人落座,只是不知为何先前茶楼中的十几人都未曾发现。 “道长!” 这三人正是吕幼谦三人,他们三人在大名府祭拜过张洵后,本打算去教训一下张文魁那不忠不孝之人。可却从张牧之处得知张张文魁跪倒死在了张洵灵前,都是唏嘘不已。 三人辞别张牧之的挽留,在打听到金长安被判监斩收押,只等批复后,便离开了大名府,在冀州地界四处寻访旧友。 昔日本有个飞剑客隐居新河,等到三人赶到新河时。才从飞剑客家人口中得知,飞剑客因为早年与人斗杀颇多。 旧伤复发,已然于去岁亡故。 三人得了噩耗之后,都是心有戚戚。原本打算在祭拜完故友之后,便返回江浙。只是今日风雪颇大。不得已在新河中耽搁一日,三人本打算去寻些吃食。 未曾想在这茶楼中遇到了方才从东海返回的李羲,碰巧也在这茶楼之中看雪。 “原来是马兄弟,吕兄弟,与柳兄弟。” 李羲站起身来,朝三人笑着施礼。 “不敢,不敢,未成想能在此处碰到道长您啊。” 三人急忙朝李羲还礼,李羲又招呼三人一起落座。吕幼谦说起了在李羲离去后的所见所闻,在听到张牧之与徐运的遭遇,李羲也是难得感叹一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求月票 第189章 说趣事逗人发笑 第191章 189.说趣事逗人发笑 “不提这些。” “道长您这几月去了什么地方?我等多番打听,也未曾在江湖上听到您的消息。” 小二送上吃食后,吕幼谦再给三人都倒上一杯温润的酒水,方才开口问起李羲的经历。 “我,倒是经历颇多啊。” 李羲声音不大,但是却引起了茶楼中其他茶客的注意。主要是李羲那番气质,实在是不像一个普通的江湖客。 “哦?” 柳如山一听就来了兴趣,举起手中的酒杯朝李羲笑道:“不知李兄弟可否和我们说说,让我们也好知晓哪些神仙秘闻啊。” 马文山和吕幼谦在一旁也是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对于李羲乃是神仙中人,他们三人是深信不疑。 见三人都颇为感兴趣,李羲摇了摇头,像是开玩笑一般给他们说起了自己这几月的见闻。 “贫道在拓苍山中拜访了一位自开天辟地到如今的古仙,得了娘娘的款待。” “并且赐给贫道一枚可以延寿三千载岁月的草还丹。” “三千载!”马文山在一旁惊呼出声,手中的酒杯没拿打翻在桌面上。 这一声惊呼倒是惹的茶楼中的那些茶客纷纷侧目,而去李羲说这些的时候,并未刻意的压低声音。故此也被他们听在耳中,不少人都是哑然一笑。 显然是被李羲所说逗乐了,好在马文山马上发现自己的失态,正要用衣袖擦去桌上的酒水,忽然发现桌上的酒水升腾起淡淡的水汽。 若非没有靠近仔细查看,是决然看不清这些水汽升腾的。不过眨眼片刻,原本翻倒在桌面上的酒水已然消散一空。 “贫道辞别了那位自开天辟地生成的古仙后,本前往宁波。” “路过白龙江时,见江中有妖魔作乱,乃是一头得了道的黑龙,吞吃两岸百姓,江中河神斗不过那黑龙,寻求贫道的帮助。” “贫道怜悯两岸的百姓,剑斩了那作乱的黑龙。给两岸的百姓还了个太平年景。” 李羲此言说的十分轻松,而听在吕幼谦三人耳中,却是惊起了一身冷汗。 “噗嗤。” 也不知是哪位茶客没有憋住,不小心笑出了声来。惹得马文山站起身来,怒目环视了一圈。凡是被他那目光扫到的茶客,都不自觉的低下头来。 吕幼谦则是安抚马文山,将他拉扯坐下。又站起身来朝堂中的诸位抱拳施礼,聊表歉意。 “到了宁波后,拜访了两位昔年的故友,这二位乃是泰山娘娘座下的仙客,与贫道乃是挚交好友。” “随后又有一位好友自东方无量大海而来,邀请贫道三人前往蓬莱岛听圣人讲道。” “可是那传说中的上清圣人的道场?”一直未曾开口的柳如山,忽然问道。 李羲笑着微微颔首,接着说道:“贫道几人在东方无量巨海上走了数日,期间见过有数百里的龙龟,近千丈的龙鱼。” “还在一处,见到了广袤数千里的大陆。上方郁郁葱葱,结果乃是一只巨大的海蟹,漂浮在海面上。露出了他的脊背罢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是咂舌不已。 “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月,李兄弟竟然有如此玄奇的经历。”柳如山在一旁喃喃道:“与李兄弟一比,我三人所见所闻,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柳如山难得的苦笑一声,倒是一旁的吕幼谦笑着说道:“大哥不必如此,仙人有仙人的世界。” “我们有我们的世界,仙凡有别,反倒是我等能够与李大哥相识,这何尝不是我等的缘分呢?” 马文山也在一旁大大咧咧道:“是极,是极,二哥说得对啊。” “常言道仙凡有别,我等能与道长结缘,也算一段了不得的奇遇啊。” 柳如山闻言,也算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李羲见他纠正了心神,这才开口继续说道:“登上蓬莱仙山后,先是去拜访一位汉仙。” “与他结伴前往金鳌岛,与诸仙论道,谈论天地法理,万物运行。” “每日松下谈玄论道,好不快活。” “后面有又与诸仙论道斗法,让贫道是收获颇多。” 说到此处,李羲见三人眼中都流露出了向往之色。不由得轻轻的咳嗽一声,将三人从幻想中惊醒。 “后面又去碧游宫听圣人宣教大道希音,宣教灵宝妙法。” “现如今,圣人宣教之景,还历历在目。” 见三人还在震惊当中,李羲呵呵一笑。伸手在桌上轻轻一点,只见一阵云雾从脚下升腾而起。将四人渐渐笼罩在其中,直到门外吹进来一阵寒风。 将云雾消散后,茶楼中的茶客被冷风一吹,方才回过神来。再一看先前那四人所在的方向,只见那处空空去也。 不见四人踪迹,连带着桌上的火炉酒水都消失不见。 “人呢?” 老书生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四下张望,寻找着三人的踪迹。四下寻找却不见四人所在,只看到桌面上留着一锭散碎银子。 茶楼的掌柜将这银子称重算了算,正好合了四人的茶水钱与那些碗碟火炉的钱。 “怪了,刚刚好。” 众人闻言,都是惊讶不已。老赵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冲入风雪之中。可等他到了风雪中后,除了满天的风雪,再无他物。 “真是仙人啊!” “斩龙的真仙人!”茶楼中不少人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捶胸顿足,好似对自己错过了仙人传法,颇为懊悔。 且不说茶楼之中发生之事,云头上,李羲四人盘坐在云彩之中。 “这,不会掉下去吧。” 马文山犹自不敢相信一般,伸手用力的拍了拍身下的白云。又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见满天飞雪从头顶飞过,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将风雪挡在外界。 “这,当真的妙不可言。” 吕幼谦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想要看看脚下的风景。 却被李羲笑着阻止,示意他不要往下看。 “吕小友,切莫向下看哦。” 吕幼谦闻言,急忙点了点头。将心中那躁动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倒是柳如山颇为镇静,举起手中的酒杯对李羲笑道:“李兄弟,不知将我等三人带上云头,是为何故?” 李羲则是哑然一笑,笑着说道:“贫道要前往湘西一趟。” “替一位长辈送一封耽搁许久的书信,到时候请三位前往贫道的道场。” 求月票 第190章 万寿山中蛟龙腾 第192章 190.万寿山中蛟龙腾 三人站在云头之上,望着波涛汹涌的云海,心中浪潮澎湃。 “道长,我听闻浩浩穹霄之中,有九天仙阙,群仙宫殿。” “可为何这云海之上空空荡荡,不见一物,无有半点宫阙显露?” 马文山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群仙宫殿,仙娥起舞的景象,显得颇为失落。 “九天仙阙乃在穹霄之上,天阙之外,而不在这十地上空。” 李羲哑然一笑,给三人说起了天地构造。 “我等身处之地,乃是人间世界,又号称十地,十地之上又有九天。” 还未等李羲说完,柳如山忽然在一旁开口道:“我曾在元力上人处翻阅经文,上面曾记载天有九重,故称九天。” “离骚也曾记载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 “道长,我说的可对?” 李羲闻言,微微颔首,接着话头继续说道:“柳大哥说的没错,天有九重,故称九天。” “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 “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 “等八大天界,拱卫中央钧天天界。” “而现如今我等所在之地,便是人间世界,又名十地。” “与九天架构,便是九天十地之称。” 三人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柳如山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心念一动,开口道:“那不知幽冥世界在何处?” “幽冥世界,乃是十地倒影,也就说在十地之下,便是幽冥世界。” “因其乃是倒影,而非真实显化一界,故此并未算在九天十地之内。” 四人说话间,脚下云雾悠悠然已过一千五百里。来到一处郁郁葱葱的群山之中,内里古木参天,其中一处大山有万丈之高。 山间坐落着一片片连绵起伏的宫观楼阁,云雾缓缓下落,最终在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消散一空。 而三人也正好脚踏实地,再度落在大地之上。 “这就到了湘西地界?”柳如山不可置信的踩了踩地面。 “我的老天,我们才在云上不过半个时辰吧。”马文山则是四处张望,想要确定自己所在方位。 好在吕幼谦颇为镇定,急忙提醒两个兄弟注意失态。 “二位,注意些。” 马文山和柳如山二人闻言,急忙收回了动作,顺着吕幼谦努嘴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座巨大的山门显露在几人面前,古朴大气。 “神灵道显,保境安民万寿宫。” “石坳山奇,蟠龙踞虎太平地。” 山门顶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万寿宫”。 “不对啊,昔年我也曾来过万寿宫,当时未曾见这等气象啊。” “你是凡人,怎么能见这等仙家气象?”吕幼谦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而李羲则是一袭素蓝站在山门外,望向门上的对联。 一阵阵仙音道乐,好似就在耳边一般。特别是那万寿宫三字,有一种浩浩荡荡,诸邪避退,万法破灭的意味蕴含在其中。 “炎宋中兴,岁在作噩,六真降神于渝川,出示灵宝净明秘法,化民以忠孝廉慎之教。” “孰为符篆,孰为真经,心定神慧,是为净明。” 一声声诵经声音响起,这是蕴含在万寿宫三字中,历代净明道中仙道大能,道门大德对道的理解,或许他们当中有的人修为不如李羲。 也或许他们有的人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寿元不过二百载。可他们对于道的理解,对于道的看法。乃至于对道的领悟,都远远不是李羲可以比及的。 玄门之所以能在人间广为流传,靠的便是这些道门大的前辈。 他们不为仙道不死,他们只为传道四方。广播三清教主大道,传下玄门清净法脉教化之理。 “大道之先。” 李羲低叹一声,双手做太极,朝着万寿山门施了一礼。 却见那石阶上,逐渐走下一个道人,身穿宝蓝道袍,手持白玉拂尘。一步步朝李羲等人走来,还未曾走到近前便朝李羲遥遥拱手。 “玄机师弟,你可让为贫道好生久等啊!” 李羲闻言,急忙上前一步还礼。 “本应早日前来万寿宫拜会,只因途中碰巧遇到了火龙子前辈与紫阳真人。” “又因为妖邪作乱,耽搁了一番手脚。” “确是让师兄久等了。” 那道人面白如玉,眉心一点嫣红。手中拂尘挥动,笑着说道:“无妨,左右不过多等了片刻罢了。” “这三位是?” 见道人问起自己等人的身份,吕幼谦三人急忙上前一步,朝道人抱拳行礼。 “晚辈吕幼谦,这位乃是晚辈的兄长柳如山。” “而这位乃是晚辈的义弟马文山。” 李羲朝道人笑道:“这三位都是师弟在凡间时结交的好友,此番前来途中,正好故友重逢,打算请他三人前往我凉州青柳做客呢。” 说罢,李羲又给三人介绍起了这道人身份。 这道人便是万寿宫如今主持刘玉,字颐真,号玉真子。 “我等见过玉真子前辈。” 玉真子闻言,笑着说道:“不必多礼,你三人既然能与玄机师弟交好,想来也是有道之人。” “既是有道之人,那便是我万寿山的客人。” “玄机师弟,请!” “玉真师兄,您先请!” 两人一番推辞,谁也不肯先行,最后还是玉真子笑着先前行一步。而李羲则是落后半步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前往万寿宫。 吕幼谦三人则是跟在他二人身后,一边往万寿宫而去,一边欣赏着西山风景。 入目间古树林立,苍松青翠欲滴。饶是现在已然是天寒地冻,外界白雪茫茫。可在这西山上,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百花齐放。 几人一路行来,所见所闻,都是人间罕见。柳如山甚至惊鸿一瞥,看到一处山涧隐隐约约有一头数十丈的蛟龙酣睡。 等他急忙叫吕幼谦二人时,再看去蛟龙已然消失不见。就在二人笑他看花眼时,那头蛟龙忽然又从潭中浮出半个蛟首。 打了个响鼻后,再度沉入潭中。 “玄机师弟,此蛟乃是昔年为兄前往碧游宫听道时,偶然在海面上见到的一个龙蛋。” “后来带回我这万寿宫,便随手丢在了那处山涧之中。” 就在玉真子与李羲说起蛟龙来历时,那头水中的蛟龙好似发现了玉真子的身影。忽然从潭中冲出,落在玉真子身前。 化作不过一丈大小,亲昵的用蛟首蹭一蹭玉真子的衣袍。 第191章 天师殿二仙论剑 第193章 191.天师殿二仙论剑 “好了,好了。” 玉真子摸了摸蛟龙的头,让它先回到山涧潭中。这头小蛟依依不舍的又磨蹭了一会,方才打了个响鼻,化作游动着回到山涧水潭中。 几人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一片巍峨的宫殿之前,正门顶上的牌子,赫然写着“万寿宫”。 玉真子伸手招来一个小道士,笑着对他说道:“你且去请玉静,玉法,玉明三位师兄前来。” 那小道士点了点头,朝玉真子微微拱手后快步往后面的宫殿而去。 玉真子又吩咐另外一个小道士,带着吕幼谦三人在西山游览。自己则是请李羲入万寿宫,宫中香火缭绕。 供奉着净明祖师,神功妙济真君许天师的真一塑像。 也不知是不是李羲的错觉,在踏入这宫内后。仿佛那座真一塑像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朝着李羲眨了眨眼。 等李羲再度定睛观看的时候,真一塑像又回到了先前的样子。就好似先前的那般异象是塔尔错觉一样,摇了摇头将这诡异错觉抛之脑后。 “怪哉!” “玄机师弟,你说什么?”玉真子走在前方,忽然听到李羲嘀咕。 李羲急忙摆手,讪笑道:“没,没什么。” 见李羲这般模样,玉真子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在前方引路,一边走一边说道:“祖师已经有接近三百二十年未曾返回过我万寿宫了。” “自从在火龙真人那里得知,玄机师弟身上有祖师给我的书信。” “可是叫老道好生激动一番,只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玄机师弟前来。” 李羲闻言,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封乃是十年前妙济真君交予自己,让自己闲暇时走一遭万寿山。 可自己进入凉州后,便在凉州潜修十年。使得这封信晚了十年才到,此刻听玉真子这般说来,倒是让李羲颇有些汗颜。 从玉真子手中接过三柱降真香,恭恭敬敬的朝妙济真君的真一塑像拜了三拜后,将手中降真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不多时,门外便有三位道人联袂而来。都如同玉真子一般,身穿一袭宝蓝道袍。 玉真子见三人前来,便给李羲一一介绍起了三人身份。 “玄机师弟,这位便是玉法师兄。” 顺着玉真子指引的方向,李羲急忙向这个赤发白眉的老道人施了一礼。 “玄机见过玉法师兄。” 玉法子也是笑着朝李羲还礼。 “这位便是玉静师兄。” 此人却是一位坤道,身穿宝蓝道袍,外罩锦绣纱衣。仅用一根碧玉簪束发,形如二八少女一般。 “玄机见过玉静师兄。” 玉静子也是轻声一笑,朝李羲还礼。 “这位便是玉明师弟。” 玉明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形如童子。眉心和玉真子一般,点着一抹嫣红。身后背着一柄法剑,周身隐隐有龙吟虎啸声传来。 “玄机见过玉明师兄。” 玉明子朝李羲还礼,忽然看到李羲身后背负着剑匣,眼中一亮。笑着对李羲道:“东升圣人乃是十万年来的证道第一人,剑道圣人。” “身为东升圣人门下,想来玄机师弟的剑道修为定然不差。” “若是可以,真想与玄机师弟,切磋切磋剑道。” 玉真子在一旁颇为无奈道:“玄机师弟,玉明师弟乃是祖师传法,继承祖师剑道。” “乃是剑痴。” 说到此处,玉静子忽然抿嘴笑道:“玄机师弟,玉明师弟乃是修剑修痴了,对于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玉明子见玉静子这么说来,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只是配合着他这童子身,看起颇为滑稽。 “玉明师弟与剑同修,剑便是他,他便是剑。” “故此身形被剑禁锢,除非有朝一日他能破剑而出,方能再度恢复元身。” 听完玉真子的解释,李羲算是明白了为何玉明子为何如此年轻。 “既然玉明师兄也是剑道中人,若是有机会,玄机定然要与玉明师兄以剑论道。” “以此来论证手中剑道,方显我道通达。” 玉明子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当真?” “自然当真。”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一笑。看得一旁的三人皱眉不已,尤其是玉静子,暗自啐了一句。 “两个剑疯子。” 赤发白眉的玉法子见二人达成一致后,笑着对李羲说道:“玄机师弟,可否将祖师书信取出,也好让我等知晓祖师有何交代?” 李羲点了点头,袖中微微一抖。只见一封微微有些泛黄的书信从袖中飞出,落在李羲手中。 从泛黄的书信上可以看出,这封书信已然存放许久。对此,李羲心中颇为惭愧。 “妙济真君所交代的书信,如今交予四位师兄。” “正好算是完成了妙济真君所托。” 年纪最长的玉法子伸出双手从李羲手中接过这封泛黄书信,看起来不过轻飘飘的纸张。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在小心翼翼的打开书信后。 玉静三人纷纷朝玉法靠拢,想要第一时间得知信中蕴含消息。 等到四人看完书信后,玉真四人才在玉法带领下,朝李羲郑重的施礼。 “多谢玄机师弟。” 李羲则是急忙还礼。 “不敢,不敢,妙济真君乃是长辈。” “常言道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倒是玄机将此信件晚了十年方才送到,这确是玄机的不对。” 李羲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并未有多大辛劳。 玉法子见他如此,抚着颌下的长须笑道:“非也,非也。” “此信正要十年后送到,方才为正举。” 玉真子看完书信后,也在一旁笑道:“玉法师兄所言不错,此信正是要十年后送到,方才为正举。” “若是此信提前送到,我等倒是不好处理了。” 说罢,玉法子将手中书信收起,郑重的放入怀中后,方才对玉真子吩咐道:“玉真师弟,你与玉静玉明二位师弟带着玄机师弟在万寿宫做客。” “贫道现在有事,需得前往龙虎山一趟,拜见张天师。” 玉真子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正事要紧,师兄且去便是。” 玉法又看向李羲,笑着朝他拱手施礼。 “玄机师弟,老道现如今要事缠身,却是不能再陪你了。” 李羲急忙摆了摆手,朝他道:“玉法师兄身怀要事,又岂能因为玄机耽搁?” 玉法微微颔首,身后浮现出一道赤霞。带着他离开了西山,破空而去。 求月票 第192章 悠悠时光眨眼过 第194章 192.悠悠时光眨眼过 雪花飞舞入帘幕,寒气萧森生户庭。 独坐空斋无一事,闭门终日读黄经。 洞外白雪飞舞,洞中温暖如春。李羲手持一卷黄庭经斜靠在石床之上细细翻阅,不多时洞外有三人冒着飞雪走了进来。 “想不到这凉州的天,居然比江浙还要冷。” 吕幼谦抖了抖身上的碎雪,将手中打到的兔子随手丢在地上。 “谁说不是呢,我还到北地风雪无有江南那般冻人。等亲自下了一场大雪,才发现江南那边的雪景之美。” 马文山放下肩上的野鹿,揉搓了下冻得通红的双手。 “你们还好,在林间奔腾跳跃,我倒吃了不少苦头。” “在河边坐了一个上午,方才钓到这么几尾鲜鱼。” 柳如山哈着气,抖搂了一番手中提着的七八尾鲜鱼。一双手被冻得通红,蓑衣上也全是积雪。 “也不知这大雪什么时候停,老子在江南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你们敢信!这大雪最深已经到了老子的腰间了!” 马文山啐了一句,脱下身上已经湿透的上衣,露出来半截身子。 “也是邪了门了,当年我也曾走南闯北,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过!” 柳如山稍微烤了一下火,暖了暖身子。 “我曾在京城见过西方来的大食国商人,说什么北地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哪怕是炎炎夏日都有一人多高。” “当初我还以为他们都在瞎说,直到如今见到了这凉州大雪,方才确信他们大概说的是真的。” 吕幼谦活动了下被冻僵的筋骨,一边说一边打了套长拳。 “不过,瑞雪兆丰年啊。想来今年凉州这一场大雪,明年定是个丰收的好年景。” 柳如山掏出一把尖刀,边看着雪景,边刮着鱼鳞,将手中的鲜鱼拾掇干净,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大哥说的没错,昨日我下山前往凉州城中,见到太守府张榜安民,各地物资分发到位,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雪灾之祸。” “如今圣人在位,圣人有道有福。我大明百姓也算康定,加上几年前圣人亲自北伐,整个北地都被圣人犁了一遍。” 吕幼谦打完长拳后,也学着柳如山的模样,将抓到的几只兔子剥皮干净。 “嘿,谁说不是呢,据说当时圣人下令,凡男丁不论老幼,只要高过车轮的纷纷砍杀,只可惜被朝堂内那奸佞昏庸阻止。” “当真是可惜,否则我大明当要再出一位太宗那般人物了。” 马文山好似颇觉得可惜一般,嘴巴里面嘀嘀咕咕,手里却不停的将野鹿翻转,将鹿皮剥开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李羲斜躺在石床上,一边翻阅着手中的黄庭经,一边将洞口三人对话听在耳朵里。 “宣德天子,有道有福。” 就在洞外三人依旧在谈论着这场凉州大雪时,满天大雪中又走来一人。背着个不大不小的竹箱,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那人瘦高个子,三柳长须显得仙风道骨。被这竹箱却走的比那两个年轻人还要轻轻松松,身后那两人甚至还需要杵着拐杖。 谨恪道人走了许久,回过头看,身后这两个年轻人已经气喘吁吁不成样子,不由得颇为失望。 等走到山洞外后,这才卸下背上的竹箱,将它交给马文山。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也纷纷解下自己背着的东西,交予柳如山与吕幼谦。 “弟子谨恪,拜见老师。” 谨恪道人也不嫌弃方才三人杀鹿宰鱼的污秽,就这么跪了下去。 身后两个年轻人见自家老师已经跪了下去,急忙跟在身后跪下来,五体投地。 “徒孙衡景,衡妙,拜见师祖。” 洞府内,李羲放下手中经卷,缓缓从石床上站起身来。走出洞外,便见到跪伏在地上的谨恪道人与衡景衡妙两个徒孙。 望着身前三人,李羲微微有些失神。一晃入道已然快二十年了,这几年吕幼谦三人曾在凉州游历,也曾深入漠北。 但基本上隔两年就会返回一趟青柳观,在李羲处住上几月。将自己等人游历途中的所见所闻,讲给李羲听。 这八年来李羲从未踏出过凉州地界,每日所做也不过是在山中水池旁。日日磨铣手中的那那柄景震法剑,除了磨剑,便是在洞中悟道诵经。 青柳观愈发的兴盛,自从李羲在凉州显圣。整个凉州不说全部,但起码百分之六十都成了奉道之家。 “起来吧。” 淡淡的说了一声,谨恪道人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而身后的衡景衡妙则是等到谨恪道人起身后,方才慢慢站起身子。 侍立在谨恪道人身后,默不作声。 “老师,太守大人日前送来请柬,说欲要举办一次水陆法会,邀请佛道两家大德前去主持。” “明尊寺真法主持已经同意太守所请,弟子不敢自作主张,特来请候老师法旨。” 谨恪道人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来意,对于自家老师。谨恪道人现在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以至于现在面对自家老师,他都有些惧怕。 “朱太守送来的请柬么。” 李羲微微沉吟片刻,随即笑着对谨恪道人说道:“今日,吃了晚饭再走吧。” “至于青柳观中杂事,交给衡景衡妙,想来也不会让你失望。” 谨恪道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急忙将两个徒弟叫到身前,再三叮嘱后将这两个弟子赶下山去。 自己则是屁颠屁颠的跑到马文山身边,接过他手中的尖刀。美滋滋的切割起鹿肉来,而马文山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将鹿肉交给谨恪道人打理,自己则是走到火堆旁边摆起架子。 说起来李羲这个洞府,虽然名为洞府,但是内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且炉火灶厨俱有。 在灶上烧了起火来,马文山抬着大锅走出洞外,刨了一锅积雪装在锅中抬回火上化着。 在等候雪化的时候,马文山也没闲着。从谨恪道人带来的箱中,取出了几捆新鲜蔬菜,蹲在一旁就这洞府边上的水潭清洗起来。 而李羲看着这四人手中动作,却是哑然一笑。拿着从谨恪道人手中得来的请柬,笑着走入了风雪之中。 洞府外风雪愈发下大,直教人睁不开眼睛。而李羲此时跟在两个徒孙身后,看着他们运转体内微薄法力相互护持下山。 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风雪之中。 “你们说道长这个时候下山,是做什么去了?” “谁知道呢,快切你菜!” “这南瓜切几个啊?” 有点忙 第193章 佛道聚水陆法会 第195章 193.佛道聚水陆法会 虽说满天风雪飘飘洒洒,可却依旧挡不住凉州百姓出行的脚步,或单人独步风雪,或结伴奔走出行。 青柳观中,香火依旧旺盛,想来这二十年来,谨恪道人也兢兢业业,未曾将这份家业败落。 凉州,太守府衙。 朱振一身道袍,坐在堂中。手中拿着一卷佛经细细翻阅,虽然是武人出生,可对于儒释道三教经典也颇为喜欢。 堂中升起四处火炉,使得这大堂内颇为温暖。真法老僧坐在右边,正笑眯眯的给朱振讲述着佛经中的教义。 “即时。如来从胸卍字。涌出宝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尘。普佛世界。一时周遍。遍灌十方。” “所有宝刹。诸如来顶。旋至阿难。及诸大众。告阿难言。吾今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众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得清净眼。阿难。汝先答我见光明拳。” “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将谁见。” “大师,此如来大光明拳,因何成拳,如何能见?” 真法老僧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听到朱振所问,正要开口,忽听得有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 “此光明拳,当以心照见,以意成拳。” 却见堂外满天风雪之中,忽然飘飘然走进来一位青年道者。身穿麻衣,头顶一根木簪束发。 手中拿着一卷经文,笑着朝二人施礼。 “朱太守,真法大师,多年未见,一向可好?” 朱振见到来人,笑着放下手中佛经,起身迎了上去。 “玄机道长,劳您牵挂,我一向是身强体壮啊!” 真法老僧也是笑眯眯的走上前,朝李羲双手合十施礼。 “阿弥陀佛,玄机道友风趣依旧啊。” 朱振将李羲迎接进堂中,自当年凉州白莲教为祸后,凉州仙玄司调走他处任职。朝廷一纸诏书,使得青柳观接替仙玄司之位。 正式承认了青柳观的合理合法性质,如今朱振想要举办水陆法会,以安百姓,为来年祈福。定然是需要青柳观与明尊寺点头,否则他也办不下来。 “既然二位凉州佛道领袖已经到了,那么本官便开门见山了。” 朱振微微沉吟,李羲和真法老僧则是对视一眼,等候他的下文。 “今年暴雪频频,流言四起。一说本官不敬上天,方才使得天降暴雪。” “更有甚者,暗中谣传是如今圣人杀戮过重,失德上天,才有了今日凉州之祸。” “凉州锦衣卫将此事告与圣人,圣人震怒要本官查清谣言,以安定民心。” “故此想请二位凉州佛道魁首出面,举办一场水陆法会。安我凉州军民之心,使得谣言不攻自破。” 李羲闻言,稍微思索后,笑着对朱振说道:“既然太守这般说来,那我青柳观领命便是。” 真法老僧见李羲已经表态,也是笑着说道:“阿弥陀佛,水陆法会也有助于佛法广传,理应出工出力。” 三人一番商议之后,确定好年前举办一场水陆大会,各种章程议定。确定好时日期限,李羲与真法方才向朱振辞行。 “太守大人留步,既确定好时日,那贫道回去便安排下去,多绘些镇宅辟邪符箓,送与凉州百姓。” 李羲朝朱振微微拱手,一旁的真法老僧也笑道:“贫僧也当回去安排,多做些香囊佛像。” 朱振闻言,笑着朝二人拱手。 “既如此,那便拜托二位了。” 李羲二人也是朝朱振拱手,方才一齐走入茫茫风雪之中。 而朱振见二人离去,这才满意的返回太守府。等他走入门中后,方才放声大笑。 “现在,本官可放心了。” 一旁的文士闻言,也是笑着朝朱振祝贺。 风雪之中,李羲和真法老僧并肩走在一起。两人都是仙真之辈,对于这些风雪浑不在意。 “真法大师,今日可曾吃食?” 正在漫步的真法老僧忽然听到身旁的李羲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今日出门得早,未曾吃过。” 老和尚如实答道。 “既如此,今日不如去贫道那里吃吧,正好家中准备了些许饭菜。” 见老和尚实诚,李羲笑着邀请他一同前往。 “固所愿,不敢请耳!”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只见李羲衣袍一卷,二人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洞府之外。 而此时洞中四人正在各自分工,做鱼汤的做鱼汤,烤鹿肉的烤鹿肉。 谨恪道人原本正在烧火,见到李羲归来,身边还多了明尊寺主持后,急忙上前朝二人施礼。 “老师,您回来了。” “晚辈见过明尊寺真法大师。” 不卑不亢,也无有半点巴结之意。 “嗯,去了趟了太守府,将水陆法会之事定下。” 李羲微微颔首,而一旁的真法老僧鼻尖微微一动。便看向了马文山正在烤着的鹿肉,此时已然油光四溅。 散发着阵阵香味,看的真法老僧食指大动。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了正在烤肉的马文山。不得眼中一亮,笑着对李羲说道:“老僧还道今日不年不节。” “玄机道长会请老僧吃饭,原来是在此等着老僧啊!” 李羲闻言,微微一笑道:“贫道请大师吃饭,还用得着看年节么?” 真法老僧听李羲这么说来,也是一乐。眼睛落在马文山身上,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吕幼谦与柳如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玄机道长,此番,确是老僧承了你的情了。” 望着马文山,真法老僧朝李羲施了一礼。 “大师,请!” 李羲受了真法老僧一礼后,方才笑着伸手朝洞府中一引。在路过马文山时,真法老僧甚至还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看得马文山一阵嘀咕,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目光。 将身挪到谨恪道人身旁,低声问道:“谨恪道长,这老和尚谁啊?” 谨恪道人原本在烧火,听到马文山询问后,四下看了一眼。见真法老僧与李羲已经进了内室后,方才低声答道:“此人乃是凉州释教沙门大德。” “明尊寺当代主持,真法大师。” “乃是与老师同一乘次的大能,据说已经证就十地阿罗汉道果。” “换做我玄门正教说法,便是元神真人。” 一旁的马文山听到此处,低声道:“那他与玄机道长,谁比较厉害?” 谨恪道人撇了一眼马文山,嘀咕两句。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想来肯定是老师厉害一些。” 求月票,虽然也知道不可能 第194章 说昔闻三教源流 第196章 194.说昔闻三教源流 腊月初三,晴。 连续下了一个月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久未出门的凉州百姓纷纷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出门放松关闭已久的心神,不少百姓甚至到城外游览。 青柳观所在更是游玩首选,虽说连续下了一个月大雪。可在山中依旧能看到郁郁葱葱,和隐隐约约的各色花卉。 虽说不复春夏那般绚丽多姿,可在这寒冬腊月白雪皑皑之中。能看到一种别样的颜色,也不为一种风雅。 此时此刻更吸引了大量的佳人才子,趁着今日有个好天气。成群结队出游,欣赏山中美景。 “太守大人定下腊月初十在凉州城中举办一场水路法会,据说到时候凉州佛道大能大德都会前去。” 有个穿着蓝袄的年轻人,背负着手望着远处的雪景。 “也不知到时候青柳观的玄机真人会不会前往。” 另外一个穿着蓝袄的书生望向山脚的青柳观,眼里流露出一股憧憬向往之色。 “玄机真人是何等人物,我曾在山长座下听课,曾听山长提到玄机真人,言语中多是惋惜之意。” 在众人当中,有个书生叹了口气,一开口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慕白兄,不知山长说了些什么?” 最先提到水路大会的那个书生,眼睛一亮。 “是极,慕白兄,快快与我等说说。” 另外几个书生也是纷纷起哄附和。 苏慕白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诸多书生,笑着说道:“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白鹭书院,乃是十年前圣人亲自点的大儒创建。” “我曾有幸在山长座前听讲,当时封平师兄曾经问起山长。” “青柳观玄机真人,与山长熟强熟弱。” “山长曾言,玄机真人连中三元,儒道比他只强不弱。” “只是可惜这等当世惊艳绝伦之人,最后却拜入了玄门,使得我儒宗少了一位大儒啊。” 在场的几个书生闻言,都是颇为惋惜的纷纷摇头叹息。 “说起这个,我倒是知晓一桩趣闻。” 就在大家摇头叹息的时候,另外一个书生说起自己幼时的一桩趣闻。 “诸位可还知道当今的礼部侍郎,魏子房魏公么!” 苏慕白笑道:“魏公乃是我凉州大儒,也曾名落孙山,经年苦读终于成了两榜进士,圣人钦点的探花郎。” “怎么,文旭兄难不成还知晓魏公年轻时的趣闻?” 胡文旭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在下幼时还时常前往魏公家中听魏公读书呢。” “想不到文旭兄还有这等机缘,居然能听魏公读书。” “当真是羡煞我等。”苏慕白适当的流出一股酸意,引得周围的几个书生都是纷纷附和。 “是极,是极,文旭兄居然有此等机缘,真是羡煞旁人。” 胡文旭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到众人静下来后,这才继续开口道:“魏公昔年,曾得仙人试炼。” “据后来魏公笑着对我等提起时,眼里还是流露出一股后悔懊恼之色。” “当时魏公曾言,他曾在青柳观中苦读,时常听玄机真人讲道开悟。” “后来家中有妖邪作祟,请玄机真人上门除妖时,曾有幸与玄机真人进入了一方天界。” “有幸拜见了一位紫衣仙人和一位瘸仙人,当时仙人曾试炼与他。” “只是后来魏公放弃试炼,选择照顾魏老太公,自断了仙缘。” “实在是颇让人惋惜,若是这等仙缘摆在我面前,我定然不会错过这等仙道之缘,成仙之机。” 胡文旭叹了一声,仿佛是对于当初魏子房放弃成仙机缘,颇为感到可惜。 “仙真魔考,群仙试炼。其中仙缘虽有,却也是凶险重重。” “尔等只看到仙道逍遥,却未曾见到群魔凶险。” 稀稀拉拉的飘着的小雪中,有个身穿黄衫的老者与一位青年道者并肩而来。在听到凉亭中的诸多书生谈论,方才开口训诫。 胡文旭与苏慕白等人本想反驳几句,等回过头来看到那黄衫老人后,纷纷大惊失色。急忙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到老者身前行礼作揖。 “学生苏慕白,胡文旭等拜见山长。” 黄衫老者看了看朝自己施礼的几个学生。 “起来吧。” 得了黄衫老者吩咐,几个书生这才直起身来。 “山长,想不到今日能在此地遇到您。” 苏慕白笑着说道,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黄衫老者身边的青年道者。年纪不大,不过二十许岁。可却在这寒冬腊月中,穿着一袭薄薄的麻衣道袍。 “老朽受玄机道友邀请,前来青柳做客。” “未曾想在此地听到你们谈论起昔年的往事。” “尔等须知,仙道虽看似逍遥自在,可魔劫到时,却是凶险万分。” “道经云:若定中念想。则有多感众邪。百魅随心应现。真人老君。神异诡怪。是其祥也。” “隐书云:凡上真已成真人犹凶魔所试,何况凡学之夫耶。仙道得成,亦不被试者,皆是九天制魔保举,故魔宜先试其邪正也。得魔保举便白日升天,岂可为咎魔也。” “欲成仙道,需得有群魔保举,不过魔考,终究堕魔。” 黄衫老者一番话语,宛如寒冬雷鸣一般在几个书生耳中响起。使得几人惭愧的低下头颅,面带愧色的朝黄衫老者抱拳拱手。 “山长之言,震耳欲聋。” “学生受教。” 苏慕白与胡文旭皆是执弟子礼,朝黄衫老者诚心施礼,另外几个书生也急忙跟着行礼。 “嗯。” 等到苏慕白等人抬起头来时,却见身前的黄衫老者与青年道者已经远去。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想不到夫子对于道经颇有研究,甚至连青天魔考这等修行至深法门都知晓。” 李羲的难得的赞了一句,一旁的黄衫老者则是笑骂了一句。 “李玄机啊李玄机,你何须拿话挤兑老朽。” 黄衫老者捋了捋颔下的长须,笑着说道:“儒释道,三教源流。皆为太上所传,三教一家,不过是道路不同罢了。” “昔年孔圣也曾问道老君,庄子也曾修儒。内圣外王,也为我等儒士之理想。” “儒生,道士,佛宗,各家各有所长,只是现如今略有分歧罢了。” 李羲微微颔首,对于黄衫老者所言颇为认同。 “现如今,能有夫子这般对三教见解透彻之儒,不多了。” “是啊,不多了。” 第195章 论魔考大道不全 第197章 195.论魔考大道不全 “不知夫子对于青天魔考如何看待?” 李羲话锋一转,问起了黄衫夫子对于青天魔考的见解。 “我曾在拓苍山中,偶然碰到了一位堕境真人的洞府,内里有他的道统传承,可我并未将之取走。” 不等黄衫夫子回答,李羲走在风雪之中,自顾自的说起当初的见闻。 “那位堕境真人,想来也是在自己所修道路上,走到极境者。” “却依旧未曾度过魔考,最终堕境。寿元犹如洪水般倾泻消散,最终化道而去,一身修为法力重新归于天地。” “仙道未成,寿元已尽。” “未成度过魔考者,终究不能化凡为仙,成为真正的仙道中人。” 黄衫夫子闻言一怔,看了一眼李羲,见他一袭单薄麻衣,在风雪中飘荡,好似即将化仙而去。只是仿佛有一条无形锁链,将他束缚于此。 而这条无形锁链,便是他所修之道。想了想,黄衫夫子开口笑道:“我曾在京师白云观中暂住,那时也曾观看过白云观中经文。” “虚皇君于龙汉开图尔后统御九天十地,有无数之自然之神灵通过修炼而登真。于显者为之仙帝,主司赐福与教化。于隐者为之魔帝,主司护卫与惩戒。” “无论仙帝魔帝,都为虚皇君座下。仙帝长居九天仙阙,为群仙领袖。” “魔帝严镇北酆之上,为群魔之首。” “此魔非彼魔,此为试道之魔。” “我记得《灵宝经》中曾有记述:青天魔王,巴元丑伯。赤天魔王,负天担石。白天魔王,反山六目。黑天魔王,监丑朗馥。黄天魔王,横天担力。” “五帝大魔,万神之宗。飞行鼓从,总领鬼兵。麾幢鼓节,游观太空。自号赫奕,诸天齐功。上天度人,严摄北酆。” “由此可见,试道之魔与群仙并列,而非外道邪魔之教。” 李羲闻言,却是笑而不语,对于黄衫夫子所言,他又何尝不曾知晓,遍览道经,此中记载他早已铭记于心。 “夫子所言,玄机又岂会不知。” “只是不知魔考是何等景象,又是如何进行。” 黄衫夫子闻言,也是微微有些沉默。李羲提出的青天魔考,他虽熟读各种道经,可他非是仙道中人,非是玄门道士。 虽熟读道经,却始终是教外之人,对于李羲的疑惑,能帮者甚少。 两人并肩行走在风雪之中,往李羲洞府所在而去。 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语,等到踏入一方波纹水镜后,二人方才来到李羲静修洞府,此方天地温润如春,四季鲜花常在。 不见半点风雪侵扰之色,洞府前的桃林外,还有两人在比武斗剑。一旁有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在托举石锁,打熬气力。 伸手摘下一朵桃花,观摩其中的纹理,又看了看这片在腊月盛开的桃林,一时间心有所感,对于李羲先前所问,却是有了些许头绪。 黄衫夫子忽然一笑,笑声滚滚。惊动了正在比武斗剑的三人,甚至连在桃林中浇水的谨恪道人也被这笑声惊扰。 “李玄机啊李玄机,自持法力,逆转天地轮回,怪不得你要问我魔考之事啊。” 手中桃花随风而起,不过片刻功夫便枯萎消散为尘泥。 “你走的路子,是前人未曾走过的路子。” “老朽虽不知你将要走上什么道路,但是可以肯定是一条不归之道。” “故此你才对所谓的青天魔考心有顾虑,殊不知当你走上这条道路时。魔考,对你便再也没有丝毫作用了。” 黄衫夫子说到此处,只见一阵微风吹过,整片桃林之中花开花谢,仿佛时光加速一般。 花落结果,果熟落地。 再度化为种子扎根大地,自然生长开始再一度的轮回。 “唉。” 李羲微微一叹,伸手一挥,将这片桃林抹去。不知何时起,这片桃林上空飘起了雪花。 “多谢夫子。” 李羲抱拳朝黄衫夫子行弟子礼,黄衫夫子却是急忙歪开身子。不敢受此礼,连连摆手。 “你既走出一条前人未曾修持的道路,便是开道之祖,老朽不过凡人,如何能承受此礼?” “你拜老朽,不如拜这天地。” “唯有天地,方可承载你所修持之道,也唯有天地,方可完善你所走之道。” 天墟之中,万妖国内。 黑帝伸手抹去眼前水镜,脑海中将之前的一幕幕再度回放了一遍。 “看来人身对于道的理解,已经与吾等持平了。” 金乌卵中,妖帝微微一叹。 此言方落,远在十地之中的李羲仿佛心有所感一般。紫府中那片混元世界内,原本托住太初的莲池中。 那朵并蒂莲上,原本微小的莲花苞,忽然盛开。 并蒂莲,化作了三生莲。 李羲感应到紫府异变,心神沉寂紫府之中。汇聚成一道念化身,默默的望着那朵三生莲花。 随即抬起头来,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时光界限,看破九天仙阙,落入天墟之中。 在无量海上,看到了默然不语的黑帝与混混沌沌的妖帝。 “道友。” 黑帝抬起手,朝那道目光来处微微一拱。 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李羲微微一笑,神念化身也是抬起手朝黑帝微微一拱。 “道友。” 一阵浪涛打来,将这目光打碎。 “啧,何必这么小气。” 黑帝收回手,阴阳怪气了一句。 金乌卵中,一道金光浮现,在莲花宝山后显化出一株巨大古树,上方十头金乌张口朝黑帝咆哮。 “滚!” 声声音浪响起,直接将黑帝这尊化身碾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大海上空,只留下黑帝临走的余音。 “妖帝,你心乱了。” 金乌卵中,妖帝恶狠狠的看向黑帝消散的方向,良久之后却是微微一笑,再无之前那般愤怒与暴躁。 “妖,魔,人。” “不过是三道不同罢了,殊途同归。” “谁赢都是赢,只是我为妖罢了。” 洁白的莲花宝山渐渐闭合,将金乌卵庇在其中。缓缓沉入下方无量大海之中,只剩下空无一物的海面。 紫府内,感受到那道神念消散。李羲微微一笑,这尊神念化身走入太初之内。继续在这混沌世界酣睡,不理外界之事。” 桃林之中,李羲见黄衫夫子避开自己一礼,呵呵笑道:“非是顾忌那青天魔考,只是因为吾道不全。” “夫子一言,却将玄机惊醒,道非他物,只能向天地求取。” “夫子所言不错,能承载吾之道者,唯有天地罢了。” “也唯有天地,方可补全吾道。” 第196章 集市上故人重逢 第198章 196.集市上故人重逢 腊月初十,诸事大吉。 凉州城中,此时热闹非凡。人影幢幢,比肩邻立。 “青柳观特制灵符,免费领取了啊!” “明尊寺清空大师开光佛牌,上等的檀香!” “苏绣,上等的苏绣!”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吕幼谦与柳如山并肩走在集市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百姓,各个都是喜气洋洋。到处都洋溢着一股节日气息,时常有孩童手拿风车嘻嘻哈哈的快步跑过。 偶尔还能看到巡逻的把兵丁与维持秩序的差役站在街边,或手拿长枪走动,或者将手按在腰间长刀上,四下张望着可疑之人。 “几位客官,尝尝我们这大名府运来的美酒,上等的美酒!” 二人漫不经心的走在集市上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寻了过去,发现是一群动冀州来的客商,将马车停在路边兜售自己运来的美酒。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饱经风霜之色。 马车上烙印着大大的“张”字,吕幼谦一看到那人,向身边的柳如山笑道:“兄长,故人!” 柳如山本手中拿着一卷自青柳观书库中取出的道经阅览,本来吕幼谦叫他出门游玩,他本不打算来的,架不住吕幼谦几番邀请。 只得拿着道经和他出来,想去水陆大会现场看看。 听到吕幼谦开口,柳如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道经揣入怀中。 “张兄弟,张兄弟!” 张牧之本坐在马车边上,正拿着葫芦喝水,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放下手中的葫芦,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哈哈,原来是二位兄弟!” 翻身从马车上下来,交代了身边的管事下人几句。张牧之笑着走到二人身边,给二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两位,倒是让我好找啊!” “想不到今日居然在这凉州城中碰到二位,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啊,哈哈!” 三人发出一阵哄笑,张牧之四下打量一番,却不见马文山的身影。 “诶,怎么不见马兄?” 吕幼谦笑着说道:“走走走,找处僻静之地再说。” 三人寻了处茶楼,上到四楼靠窗雅间。吕幼谦这才笑道:“昔年大名府一别,你我兄弟几人,可有近十年未曾的见了啊。” “这是自然,这几年小弟走南闯北,四处行商买卖,也曾四处打探三位兄弟的消息,可是一无所获。” “我寻了三位兄弟近十年,想不到三位居然隐居在这凉州城。” “早知道我早些来这凉州城,说不定还能早些时候见到三位兄弟。” 张牧之此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文弱书生,经年累月的各地奔波。也使得他从秀气书生,变成了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张兄,你怎么会远走千里来到这西南之地做生意呢?” 柳如山给张牧之倒上一杯热茶后,方才开口问道。 “说到这个,那是因为据说凉州要举办一场水陆大会,到时候会有佛道高人亲自前来讲法说道。” “这个消息早在八月就已经传到了冀州地界,我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这才采买了大量的酒水,运到凉州销售。” “为此,我还曾亲自前往沧州,搞了二百斤上好的仙人醉,二两银子一斤的美酒,心疼死我了。” 说到这里,张牧之露出了一脸肉疼的表情。看的吕幼谦和柳如山哈哈大笑,吕幼谦边笑边说道:“沧州仙人醉,我当年也曾慕名而往,确实是好酒。” “据说真的是仙人传下的酿酒妙法,你运二百斤到这凉州来,少不得要卖二十两一斤。” “是极,是极,无奸不商!”柳如山在一旁帮腔笑道。 张牧之讪讪一笑,随后开口问道:“二位难道这几年都一直居住在这西南边陲之地么?” “马兄如今又在何地,怎么不见他与二位同行?” 吕幼谦闻言,笑道:“马兄如今发达了,拜入明尊寺中,做了个和尚。” “我与大哥如今借住在青柳观中,青柳观主乃是我们昔年的旧友。” “这几年,我等也曾远遁西荒大漠。” “只是未曾返回中原之地罢了,今日本是因为水陆法会第一日,我和大哥出来游玩罢了。” 听到吕幼谦提到青柳观,张牧之一下来了兴趣。 “适才听吕兄提到借助青柳观,可是凉州西城的那个青柳观?” 吕幼谦见他来了兴趣,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西城那个青柳观,我想凉州也不会有第二家青柳观了。” “嗨呀,想不到二位如今居住在神仙居所!” 吕幼谦和柳如山有些不明就里,虽说李羲是神仙中人,可那也仅仅是在凉州一带颇有名气罢了。 “怎么,张兄难道知晓青柳观?” 张牧之闻言,呵呵一笑道:“这是自然,二位兄长还记得当初在绍兴时,我曾与二位兄长提到过,我在白龙江中遇到妖邪作祟,差点丢了性命。” “幸得江神显灵,这才捡得一条性命。” 吕幼谦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张兄确实提到过这件事。” 张牧之接下去说道:“当时我也以为是江神出手,可是当夜我在船上过夜,几番辗转难以入眠。” “便走到船舷边上,打算吹吹风透透气。” “结果你们猜猜我在船边看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就让柳如山和吕幼谦起了兴趣,柳如山急忙开口问道:“看到了什么?” 喝了一口杯中茶水后,张牧之继续开口说道:“我依靠在船舷边上,忽然听到下面哗啦啦的传来水声。” “当时还以为是大鱼,等我将头探出船舷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两条黑乎乎的龙在水里游荡。” “其中有条龙说多亏了有剑仙过境,这才将东海黑龙斩杀。还我白龙江宁静,否则我们连出来透气都不敢。” “另外一条龙将头探出水面,呼吸了一口笑着说他曾在水府中听江神上表天庭,说凉州剑仙过境,斩杀东海孽龙,要为凉州剑仙论功云云。” 吕幼谦和柳如山听得面面相觑,他们当年曾笑问过李羲这些年的经历,确实听到李羲说过斩杀孽龙的事情。 想不到李羲斩杀孽龙随手救下的百姓,居然就有自己的好友。 “这次凉州水陆法会,一方面是来做生意,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碰碰运气。” “然后四处打听,倒是让我得了个哭笑不得消息。” “凉州百姓都称凉州只有一个剑仙。” “那便是二十年前的青柳观主,玄机真人。” 第197章 水陆开海空宣讲 第199章 197.水陆开海空宣讲 “张兄,想不到当年当年被李兄救下的百姓中,居然就有你啊。” 吕幼谦此言一出,倒是让张牧之微微一愣,不知他说的李兄是谁。 “不知这李兄是谁?” 张牧之有些摸不着头脑,吕幼谦正要给他说起李羲的身份时,忽然茶楼外一阵铜锣声响起。 “明尊寺的大师登台了,大家快来听法啊!” 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不少百姓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往水陆道场而去。张牧之也顾不得询问,站在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看去。 只见无数百姓汇聚成洪流,径直往城西而去。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好在有凉州士卒维持秩序,并未出现什么踩踏之事。 而且这二十年来,朱振将凉州城池扩大了一圈又一圈,原本出城还要走个四五里才能到的青柳观。现在出城不过半里多地就能看到。 一座占地面积足有数百丈的广场上,搭建起了此次水陆法会的所用的法台。 吕幼谦见人群都往那处汇聚,急忙推开窗。和柳如山一起,一左一右将张牧之架在中间,提起先天真气。 三人在房顶几个纵跃,往城西法会而去。 不过盏茶功夫,三人便来到一处高楼房顶,正好将法会望在眼中,站在此处可以将整个会场看的一清二楚。 而此时,法坛中央,有个壮硕的和尚走上莲台,身披袈裟坐在莲台中央。 面露慈悲之色的望着下方的数万百姓,双手合十。 高楼上的三人刚刚坐下,就见到那和尚登台,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柳如山指着那和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马,马老弟!” 吕幼谦也是惊呆了下巴。 “怪不得我前去明尊寺找他的时候,海鉴和尚说海空师兄今日没空,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牧之原本只是瞅着那和尚眼熟,听到身边二位这么说后,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指着那和尚结结巴巴道:“那,那就是马兄???” 言语中带着不可置信之色。 “不对啊,马老弟拜入真法主持坐下,不是才不到一个月么,这一个月他能有多少佛法领悟?” 柳如山依旧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莲台上的马文山,现在的海空和尚。 只见海空和尚盘膝坐在莲台上后,环视了一圈四周,在下方未曾发现熟识的人,方才松了口气。 从袖中取出一方木鱼,轻轻敲起来。随后只见数个明尊寺的和尚,手持各种佛宗乐器,甚至有四人两两一组,推出来两个巨大的号角。 足足有一人多高,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角制成。只听木鱼声响起后,那两人也开始吹动号角。 呜呜呜呜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将前来听经的百姓声音盖下。那些纷乱嘈杂的声音一一被号角声压下去,海空正了正心神。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只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声音悠扬,好似在众人耳边回荡,使得在场的数万百姓,都能将这诵经声听得清清楚楚。 此乃是就海空用上了佛宗大狮子吼神通,虽然他拜入佛门不过一月,可却对佛法神通有一种天生悟性,李羲称之为赤子心通,因此才被真法老僧收入门下。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於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严净毗尼,弘范三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 后方一处阁楼之中,李羲与真法老僧正在煮茶,太守朱振则是坐在主位,手持一卷道经细细阅览。 “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 “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 却是在轻轻颂念其上经文,好似在感悟其中蕴含的大道智慧,想要以武入道。 真法老僧与李羲对视一眼,后者却是微微一笑,手中茶碗轻轻翻转,只见随着朱振诵经,一道道波纹自茶碗中震荡。 渐渐化作了一方未曾开辟的世界,内里阴阳流转,竟是阴阳二气主导其中生灭运行。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絺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复有无量辟支无学。” “并其初心。同来佛所。属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即时如来敷座宴安。” “为诸会中,宣示深奥。法筵清众,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真法老僧见此也不示弱,伸出枯瘦的右手,在茶碗上空轻轻拂过。只见平静的茶碗中,忽然显化出一方佛国世界。 一尊放出亿万万光明的古佛,落在莲花中央。古佛手掐印决,开口对前来听讲的无量佛国众生,宣讲寂灭涅盘之妙法。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 “伫佛来应。佛敕大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唯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既无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独归。其日无供。即是阿难,执持应器,於所游城,次第循乞。” 法坛上,一朵朵由经文汇聚而成的金花自虚空落下,飘飘落在百姓身上。洗去他们这一世的疲劳,洗去他们的百病。 “我的胳膊不痛了!” 忽然人群中有个老人激动的大喊,引得周围的让人不住的皱眉。 “嘿,我的牙疼也好了!” 不远处,有个一直捂着下巴龇牙咧嘴的男人,顿时感觉自己牙疼好了。 就在这飘飘洒洒的金花即将靠近吕幼谦与柳如山二人后,却见柳如山手中的道经忽然发出一道朦胧青光,将三人罩在其中。 那飘飘洒洒的金花在遇到这青光后,纷纷炸裂开来,化作一道道灵光消散。重新汇聚到空中,再度化作一朵朵金花落下。 阁楼内,李羲忽然轻笑一声,指着真法老僧笑骂了一句。 “你这老猴子,得了一个还不满意,还想要三个?” 对面的真法老僧见自己小动作被李羲发现,只是讪讪一笑。 “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 “无形埒,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穷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万物化生?” 第198章 道门显突破之机 第200章 198.道门显突破之机 “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朱振身后升起阴阳两极。先天五太自演,以五色环绕其身。 五色交辉,在李羲与真法老僧眼中,此时此刻的朱振处于一种无可言说的状态。五色交相呼应,将朱振衬托在五色之中。 “这便是,万物化生?” 朱振轻轻抬起手臂,只见掌中浮现出一团阴阳二气,明灭不定,一种无形的波动从这间阁楼中的向外扩张。 不过几个呼吸便扩散到整个凉州,不少凉州境内中的习武之人,武道高手纷纷心有所感抬眼向着此处望来。 有些离得远一些的,纵身而起施展轻功往凉州城而来。一道道目光汇聚在阁楼内,那位被五色衬托的太守身上。 高楼上,原本正与张牧之说笑的吕幼谦与柳如山忽然心有所感,站起身往这边望来,他二人是离这阁楼最近的两个武道先天高手。 武道分后天,先天,武圣。常人究其一生不过能达到后天巅峰,资质优良者则有希望更进一步,成为武道先天高手。 若是机缘巧合,能破境入圣,以武入道。便可成为武中圣人,号曰武圣。 据说大明开国之君,洪武皇帝便是一位武圣。以武入道,成就武道大圣。其麾下也皆是武圣强者,比如魏国公徐达,淮西二十四将之一。 戎马一生,乃是兵家武道圣人,为大明南征北战,开辟出赫赫不世之功。死后封王,封号中山。谥号武宁。 乃是洪武皇帝亲封开国六王之首,死后配享太庙,与洪武皇帝征战阴世。 又如颚国公常遇春,也是一位兵家武道圣人,乃是助力洪武皇帝推翻伪元的不世功臣之一。 “以武入道,超凡入圣!” 吕幼谦激动的看着那处散发着晦涩波动的阁楼,心中激动再也按捺不住,仰天长啸一声,施展出大鹏展翅的轻身武学,径直往那阁楼而去。 “我大明,难道又要出一位武道圣人了么!” 柳如山眼里露出精光,纵身而起,只留下张牧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经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媱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摄入媱席。媱躬抚摩,将毁戒体。” 法坛之上,原本高坐在莲台中的海空忽然心中一动,察觉到身后那股晦涩的波动,正要站起身查看。忽然两耳一动,却是按捺住心中躁动。 “海空吾徒,此与汝无缘,安心颂法,宣吾教门。” 耳边传来真法老僧那淡淡的声音后,海空那躁动的心思顿时淡了下去。不再关注身后传来的晦涩波动,一心一意给台下百姓讲经说法。 这股晦涩的波动只是惊动了那些修习武道之辈,对于普通凡人却是未有丝毫影响。加上真法老僧故意引导,使得在场的几万百姓,都未曾有一人发现阁楼中的异象。 “人自生至终,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 “其在婴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焉,德莫加焉。” “其在少壮,则血气飘溢,欲虑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 “其在老耄,则欲虑柔焉,体将休焉,物莫先焉。” 阁楼中,朱振肉身血气愈发旺盛,此时此刻的他正值少壮,气血旺盛,好似烘炉一般。一股股晦涩波动在朱振体内鼓动,一丝丝血气从周身四万八千窍穴中涌出。 将缠绕在朱振肉身上的五色渐渐染出一丝血色,朱振此时此刻满头大汗。手中阴阳二气渐渐演化出一方道门之相,道门上铭刻朱振一身武道所学。 “跳脱道门,成就武圣!” 李羲望着朱振这般相貌,微微一笑。伸手一指点出,落在朱振眉心。一抹玄奇法力从指尖溢散,化作一道流光进入朱振体内。 将朱振体内那些狂暴的真气镇压,化作温顺的绵羊,服从朱振的调遣。 身后的阴阳之气愈发活跃,沾染血气的五色逐渐从朱振肉身上脱落,慢慢汇入朱振手中的那方由阴阳二气构建的门户上。 使得这古朴厚重的门户,再度多了一丝异样的华彩。 真气温顺下来的朱振,感激的看了一眼李羲,见后者微微颔首。放心的再度将心神沉寂在道门之中,在门户上继续刻画自己的大道。 凉州城外,越来越多的先天高手赶到,可以说整个凉州境内的先天高手已然汇聚在凉州城附近。只见数十道人影疾驰而来,带起阵阵烟尘。 “凉州有人要超凡入圣,成就武道圣人。” “诸位,凉州要变天了!” 其中有个扛着柄宽背阔刀壮汉,站在道旁望着宏伟的凉州城。 “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以武入道,跳脱道门。”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婆,老态龙钟的站在那壮汉身边。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朱振那个老贼便好。” 路边老马打了一个响鼻,有个独眼老人坐在马背上,阴恻恻的望着凉州城门。 “可若真的是朱老贼,那凉州可就真的没有我等的容身处了。” 壮汉沉吟片刻,扛着宽背阔刀有些踌躇不前。身边的老太婆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官道上走来一个拄着一面小旗幡的道士。 头发花白,一袭麻衣道袍纤尘不染。正笑吟吟的往凉州城而来,一步踏出便在百步之外。 惊得那老太婆急忙拉着壮汉就往路边站,不敢挡住道人的去路。 原本被这老太婆扯了个踉跄的壮汉正要发火,却见那道人已经眨眼便靠近了凉州城门。惊得他正要高呼,却被马背上的独眼老头一巴掌拍在头上。 不敢再多说半句,直到那道人消失在城门中后,三人好似捡回一条性命一般,在路边喘着粗气。 “奶奶滴,这是出门没看黄历么!” “怎么这老家伙也来了!” 独眼老人望着道人消失的方向,心中的恐惧久久未能平静。听到身边的壮汉嘀咕,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道人不是说十年前就死了么。” “放屁,这种老家伙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死了。” 第199章 人劫至大道争锋 第201章 199.人劫至大道争锋 “如来知彼媱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於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咒。” “敕文殊师利将咒往护。恶咒消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殷勤启请,十方如来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最初方便。于时复有恒沙菩萨。及诸十方大阿罗汉。辟支佛等。俱愿乐闻。退坐默然。承受圣旨。” “一时诸天佛陀菩萨,一切阿罗汉果,一切十地摩柯比丘尼,皆双手合十。” “虔诚颂念,口称阿弥陀佛。” 海空神色虔诚,盘膝坐在莲台之上。身后佛光炸现,显化出一尊释迦牟尼大佛金身像。 “海空,开悟了。” 真法老僧巍然不动,只是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壮硕和尚身上,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而此时,朱振的突破也到了紧要关头,手掌中托着的门户轰然一震,将朱振身后的阴阳二气吸入门户之中。 只听一声龙吟响起,一头只有前两足的独角蛟蛇从朱振身后浮现。 吼! 龙吟阵阵,这头两足蛟蛇,在这阴阳二气交汇下,渐渐长出后两足。只见门户轻轻一震,五色门户冲天而起,落在朱振上方。 五色从门户上垂落,将二爪蛟蛇洗涤。二爪之上,又生出一爪。头顶独角脱落,浮现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小包。 赫然从二足独角蛟蛇,化作一条四足三爪蛟龙。 朱振的气息愈发厚重,李羲见他已然到了紧要关头,微微一笑,与真法老僧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伸手一翻,一只巨大的钵盂从掌中浮现。 隐入这虚空之中,将那数万凉州百姓,收入钵盂内。而那些百姓丝毫未曾察觉改天换地,依旧沉浸在海空说法声中。 只有张牧之忽然好似察觉到什么一般,在钵盂即将将广场中百姓收纳之时,站起身来。才免招这钵盂收纳,孤零零一人在外界茫然站立。 此时此时,凉州百姓忽然感觉到天地一暗,一尊巨大的烘炉从天而降,倒扣下来。地脉之中,当初与李羲有过一面之缘的地神与城隍并肩而立。 见烘炉倒扣,二神一起施法。激活凉州地脉,稳固凉州城池。 不过瞬息片刻,巨大的凉州城从地面消失。只留下李羲等人所在的阁楼,与那片硕大的广场。 张牧之站在一处角落,望着空荡荡的大地,心中惊骇欲绝,不知发生了些什么。 巨大的门户再次一震,厚重古朴的压力再次传来。将这阁楼压的粉碎倒塌,最终化作一片废墟。 “太守,人劫到矣!” 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位道人,头发花白,手中拄着一杆旗幡,上面写着“一卦千金”四字。 随着这道人而来的,还有三个怪模怪样的人,分别是扛着宽背阔刀的壮汉,老态龙钟的妇人,骑着老马的独眼老人。 最后又来了十几个裹着黑袍的江湖客,各个都是气息晦涩。死死的盯着阁楼废墟中的朱振,眼里杀机骤现。 吕幼谦和柳如山最先来到李羲身边,等看到头顶门户的朱振后,吕幼谦和柳如山眼中都是精光一闪,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李羲微微一笑。 二人顿时熄了这个心思,在看到又来这么多人后,立刻站到了李羲身后。 “阿弥陀佛,太守大人,武道人劫,如同佛宗魔难,玄门魔考,儒教叩心。” “老僧二人,虽能助你凝聚道门,但是能否跳脱道门,以武入道。还需看太守大人,能否度过这人劫之难。” 真法老僧手托钵盂,单手朝朱振施了一礼,便让开了身位置。 朱振头顶道门,朝真法老僧抱拳施礼。 “多谢真法主持出手相助。” 真法老僧却是微微摇头,而一旁的李羲却是笑道:“朱大人,武道之争,有死无生。” “凉州虽广,却也无法供养两位饕餮武圣。只是贫道有个不情之请。到时能否请朱大人留手,卖贫道一个面子。” 说到此处,李羲露出些许难色。朱振面色一凝,眉头微微皱起。 “留那人一命可好?” 听到此处,朱振皱起的眉头散开来,笑着对李羲说道:“玄机道长哪里话,不过是留他一命罢了。” 得了朱振的首肯,李羲这才朝朱振单手打了个稽首,笑着道:“既如此,那便祝朱大人旗开得胜。” “以武入道,跳脱道门,功成大圣。” 朱振却是微微摇头,望着薛道人的方向,心中还是升起凝重感,但是转而又化作熊熊战意。 “武道大圣,何其艰难。” 纵身一跃,几个纵跳便已到达广场中央。悍然一拳轰出,一声雷鸣响起。猛烈的先天罡气破体而出,化作一柄长刀附着在拳锋之上。 赫然便要将薛道人捅个透心凉,而围观的那十几个黑袍人也未曾闲着。在朱振悍然出手的那一瞬间,各自抽出兵器。 刀枪剑戟样样都有,径直朝朱振袭杀而来。 “我们啥时候动手?” 扛刀壮汉隐晦的看了一眼独眼老头,后者用仅剩的独眼观察着场中情形。 “看看再说,如果朱老贼强势,那咱们便帮朱老贼,若是薛老道厉害,那咱们便帮薛老道。” 壮汉闻言,立刻将目光落在场中,只是摸着宽背阔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示出其主人心中的不平。 几个兔起鹘落之间,十几个黑袍人已然倒下四五个。其中有个拿着一杆战戟的黑袍人,直接被朱振单手捏爆了头颅。 “太乙救苦天尊!” “朱大人,您心中的杀意太盛了。” 一直未曾动手的薛道人,终于出手。微微一动,一道阴阳二气流转。 在其头顶同样是化作一道门户,与朱振遥遥相对。 “都说天山薛长生,乃是玄门真修,得仙人传法,半步武圣。” “现在看来,果然非虚。” 这座门户浮现之时,盘膝坐在虚空中的李羲有了一丝神采。以他的目光,自然可以看出这座门户上蕴含的清净之力。 加上那股冲虚自然之意,显然是真的有幸得了仙人传法。 “唉。” 微微一叹,叹息随风而去。场中二人已然斗在一处,那剩下的十来个黑袍人借着薛道人的凶威。 继续伺机而动,打算将这凉州官方第一人斩杀在凉州城中。 轰隆! 薛道人一拳轰出,直接将朱振打退数十丈开外。随后足尖微动,迅速靠近又是一拳轰出。 “哈哈!” “爽!” 第200章 道门开终成武圣 第202章 200.道门开终成武圣 拳风四溢,二人交手不过数个呼吸,已然见了高低。 薛道人胸前多了数道血痕,麻衣道袍被朱振以爪功撕烂,变成布条挂在身上。而朱振也好不到哪里去,薛道人一记阴阳印直接打在他的胸口。 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二人各自拉开数十步,原本平坦的广场此时此刻已然坑坑洼洼一片。那十几个黑袍人各自以不同的姿势死在地上,尤其是其中有个黑袍人面巾脱落。 露出了其中那宛如二八少女般的面孔,眼里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惧。 “刚才,是谁人打的太极拳!” 扛刀壮汉失声叫道。 “哪个打的龙爪功!” 一旁的老太婆瘫坐地上,眼里惊惧之色使得她那张老脸上多了几分骇然。 “这便是狮吼功嘛!” 先前朱振与薛道人交锋时,庞大的阴阳二气遮天蔽日。使得在场众人看不清场内形势,只听一声龙吟之后剩下的十几个黑袍人全死了。 甚至连独眼老头身下的老马也被狮吼功震死,化作一滩烂泥。原本自持武道先天的独眼老头,本打算想浑水摸鱼,却被这狮吼功直接吼飞出去。 靠在一处墙壁上,吐出好几口鲜血,惊惧的望着场中二人。 “老头子!” “师父!” 扛刀壮汉与老太婆见到独眼老头的惨状,急忙提起轻身功法,几步来到独眼老头身旁。 “此地已经成了是非之地,速走!” 独眼老头强撑着身体,想要使自己站起来。可未曾想,一道阴阳二气浮现,随后他体内响起了一声龙吟。 竟是将这武道先天巅峰强者活活震死,直接化作一滩烂泥。扛刀壮汉看的睚眦欲裂,抄起手中宽背阔刀就要朝场中二人冲过去。 好在老太婆眼疾手快,直接用拐杖勾住扛刀壮汉。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随后一手提着扛刀壮汉,一手提着独眼老头那烂泥般的肉身。 几个纵跳远去,而薛道人与朱振只是冷冷的撇了一眼老太婆离去的方向后,再度将心神放在眼前之人身上。 “朱大人,你若成就武圣,非是凉州武林之福啊。” 薛道人此时此刻,精气神已然达到巅峰状态,头顶那一方混元道门已经愈发凝实。一股股出尘之意涤荡在这广场中央。 “薛道人,本官敬重你为玄门大德,凉州武林鱼龙混杂,你本不应该插手此事!” 朱振头顶的武道门户已经凝成实质,甚至微微打开了一丝缝隙,从门户中不断流淌出先天之气,淬炼朱振的肉身。 “唉,道争,不得不来!” 话音方落,薛道人身外刮起一阵狂风。伸手一招,一道雷霆凭空汇聚。被他捏在手中,化作一杆长枪。 “请!” 朱振也不甘示弱,五色汇聚在双臂,在他两臂手腕处化作两柄长刀,各有三尺长短。 “请!” 一道雷霆炸裂。天际不知何时阴郁下来。满天风雪裹挟而至,广场中二人交手你来我往。薛道人头顶的混元门户已然打开半扇,从中涌出的玄奥真气不停的滋养着薛道人肉身。 使得他离武圣之境愈发靠近,而朱振也不甘示弱,他头顶的道门已然打开大半,五色华盖垂落护持他的肉身。 嘭嘭嘭! 虚空被二人交手余波打的震荡不休,李羲与真法老僧盘坐在虚空之上,望着下方二人争斗之处,到处都是虚空裂缝,隐隐有缝隙扩大。 “这便是武圣争斗,还未成就武圣,便有了三分化神实力,若成就武圣,便是真正的化神。” “若是成就武道大圣,恐怕便可与法相真人抗衡。” “怪不得当年太祖洪武大帝,可以打的三教诚服,威名赫赫的明教也被太祖洪武大帝伐山破庙,赶出中原大地。” “太宗永乐大帝可以打的漠北诸部诚服,使得他们近百年未曾恢复一丝元气。” 望着下方的交手二人,李羲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真法老僧则是笑道:“据说洪武皇帝与永乐皇帝打破虚空,证见不坏,前去征伐阴世。” 薛道人望着门户已然即将全部打开的朱振,心中微微一叹。 “终究是不如啊!” 头顶混元门户再度震荡,身后陡然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真气手印,千奇百怪。朱振也不甘示弱,头顶武道门户一震。 身后同样浮现出一道道真气大手印,与薛道人身后的万千手印交战在一起。 轰隆! “跳脱道门,今日吾为圣!” 两道身形瞬息交手千百回,直到朱振头顶门户忽然洞开,一拳打碎虚空后。薛道人身后忽然走出数十道武道化身,一齐张口怒吼。 “清微证道,超凡入圣!” 薛道人头顶的混元门户轰然打开,二人竟先后打开道门,成就武圣。只见薛道人其中一尊武道化身头顶清微天,手掐清微证道印,直奔朱振而来。 朱振此刻战意盎然,对薛道人其他的武道化身视而不见,望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清微化身,微微一笑。张口一道音浪喷涌而出,直接将这尊清微化身震碎,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天地大道。 随后一吸,直接将这尊武道化身吞入腹中,化作自的资粮。 身后武道门户喷涌出万千霞光,将朱振衬托成一尊神王一般。 “哈哈,今日,吾道成矣!” 一掌落下,直接将燃烧血气突破的薛道人打落虚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深坑。 一掌演化出凉州,整个凉州地界化作大道凝聚在他手中,一拳盖下,犹如整个凉州落下。若是此时再让他面对那尊旱魃尸魔,定然可以如同锦衣卫北指挥使一般。 一掌将那尊旱魃尸魔拍死,在朱振成就武道圣人那一刻,整个凉州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霞光喷涌,好似在欢呼凉州出了一位武道圣人,镇压地脉之君。 在他身后,道韵飘扬,霞光万道,手掐凉州印,一步步走到薛道人身前,望着躺在坑底一动不动的薛道人。 “如何?” 轻轻询问了一句,而坑底躺着的薛道人久久未曾答话,过了许久后忽然咳嗽一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薛道人吐出一口污血,挣扎着从坑底站起身来,头顶的道门虚幻无比,此刻破破烂烂。再也没有先前那种出尘之意,反而多了浓重的死气。 “老道败了!” 第201章 闻一闻延寿三百 第203章 201.闻一闻延寿三百 “既然败了,那你走吧。” 朱振微微一叹,散去手中凉州印。望着薛道人,转身缓步离开。 “为何不杀我?” 薛道人低声问道,只是朱振身形愈发缥缈虚幻,未曾回答他这个问题,满天风雪飘然而落。 虚空中,李羲伸出右手在地面上抚过,原本因为这场大战毁掉的凉州城再度恢复如初。沉入虚空中的太阳烘炉微微一震,将被收入的百姓重新放归。 好似一切都未曾变化,不过眨眼片刻罢了。 真法老僧手中钵盂翻转,被收入钵盂中的数万百姓再度回到了广场之中,一如先前一般,聆听海空讲经说法。 “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於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阿难白佛我见如来三十二相。” “胜妙殊绝。形体映彻犹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麤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 “是以渴仰,从佛剃落。佛言:善哉阿难。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 “汝今欲研无上菩提真发明性。应当直心詶我所问。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终始地位,中间永无诸委曲相。” “阿难,我今问汝。当汝发心缘於如来三十二相,将何所见,谁为爱乐。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 先前那一场证道之战,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只有海空和尚隐隐约约察觉到方才天地改异,却也只是管中窥豹,只间的只言片语。 唯一见证全程的,除了吕幼谦二人外,仅剩下一直躲在墙后的张牧之。福源深厚,先前那一场大战,竟然未有波及到他分毫。 等到天地改换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好似先前所见所闻,都如镜花水月一般。 海空和尚身后的释迦牟尼大佛虚影愈发凝实,仿佛真的有一尊金身大佛在他身后复述他所传佛经。 “吾今问汝,唯心与目,今何所在。” 李羲伸手将薛道人抓在手中,望了一眼广场中央的海空和尚后,朝真法老僧单手打了个稽首,袖袍微动带着薛道人与吕幼谦二人离去。 只剩下真法老僧依旧在这阁楼之中,望着渐渐开悟的海空,手中念珠攒动。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青柳观后山桃林之中,自从当日夫子笑骂李羲几句后,此地残存的禁止法力早已被李羲散去。原本一片桃海,此时萧条万分。 仅剩下风雪在这片桃林中肆虐,再无先前那般鲜艳。 “原来如此。” 薛道人盘坐在蒲团之上,换了一身干净道袍。再无先前那般凄惨模样,只是如今薛道人再无先前那般意气风发的样子。 与朱振一战,他燃烧血气,强行打开道门,虽然成就武圣,可寿元却已然无多。先天武者,可活二百岁,与一般筑基道人相同。 成就武道先天巅峰,寿元二百五十载。若能成就武圣,跳脱仙凡界限。便有五百载岁月好活,可此刻薛道人周身死气沉沉。 一股股不祥之气环绕在他身边,仿佛即将化道而去一般。肉身再也控制不住体内那庞大的武圣真元,此刻如同流水一般在往外逸散。 使得洞府内,仿佛进入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海洋。 “原是真人您出言,使得朱大人手下留情。” “怪不得,朱大人原本可以将老道一击打死,可却在最后时刻留手,此间居然还有这等因果。” 薛道人微微一叹,朝李羲抬手做了太极道礼。 “道友不必如此,武道之争,胜负常见。” 李羲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望着朝自己施礼的薛道人,也是抬手回礼,笑道:“只是道友莫要怪贫道,助太守成道便是。” 薛道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能有真人您出手助他成道,乃是他的机缘。” “个人道路不同,这又如何能怪到真人身上呢?” 见薛道人这么说来,李羲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知道友以后有何打算呢?” 薛道人眉眼一暗,良久之后方才叹息道:“贫道燃烧寿元,强行破关,道门已然毁去大半,再想修复,恐怕需得二十年之功。” “可如今,又哪里还有二十年岁月给贫道挥霍呢?” “自突破那一刻起,贫道便已知晓,不过剩下半载寿元罢了。” 望着洞府外的风雪,薛道人忽然心有所感一般,朝李羲笑道:“贫道这些年行走江湖,宣扬吾教,也曾略有心得。” “有洞玄部经文一卷,可传后世,若是真人不嫌弃,这卷经文,便传与青柳观如何?” 他自心知时日无多,又不想一生所学失传。又念李羲乃是凉州玄门魁首,如今凉州玄门正教能有这般昌盛,也是李羲传道多年之功。 若无李羲坐镇青柳,想必凉州玄门早已没落,化作乌有消散。 见李羲久久沉默不语,心中有些微微着急,却见李羲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方玉匣,郑重的望向自己。 “传教之事,还需道友这等大德亲为,贫道逍遥散漫惯了。” “若是让贫道出手斩杀妖魔还行,可若是一字一句解读经典,这却不是贫道的强项。” 手中玉匣无风自动,飞入薛道人手中。后者望着这方入手温润的暖玉匣,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洞府外吕幼谦同柳如山联袂而来,衣衫尚沾染些许雪花。 吕幼谦手中提着一只还未死的雄鹿,柳如山这时提着几条日前钓到养在溪流之中的鲜鱼走了进来。 李羲见这二人进来,也不避讳他们,笑着对薛道人说道:“此中乃是昔年贫道在拓苍山中,曾有机缘得了木仙娘娘垂青。” “赏赐我一枚草还丹,如今便赠与道友延寿,也好助道友完成未完之功。” 薛道人闻言,小心翼翼的打开暖玉匣,却见里面躺着一个未满三朝的婴儿,正在匣中安睡。 心中大惊,正要将手中玉匣抛弃,却见李羲微微笑道:“道友不必如此着把,这草还丹又名人参果。” “乃是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一株仙道奇珍,凡人闻一闻能活三百载,吃上一枚便可活三千岁月。” 此言一出,洞中三人忽然呼吸急促起来,都直楞楞的望着薛道人手中的玉匣。 李羲见此,却是微微一笑。笑道:“此中这枚草还丹,乃是贫道提取的一缕气息幻化,虽无那等功效,却也能补道友残缺,延寿三百载。” 这个月,终于结束了 第202章 故地重游欲打酒 第204章 202.故地重游欲打酒 “老师,薛师叔到了。” 四月春光明媚,桃山花开遍野。谨恪道人站在桃林中,望着那手拿经卷的道人。 “师兄,师兄!” 人还未至,薛道人那爽朗的声音便已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薛道人背负双手漫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中年道人,手里各自提着些猎物。 “原来是薛师弟,你不在天山清修,不在旷野传道,怎么会有空到我这桃山来?” 李羲放下手中的经卷,笑着看向薛道人,接着又将目光落在薛道人身后的吕幼谦和柳如山身上,见他们此时身上弥漫着冲虚自然之意。 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二人见李羲这般,也是得意的将手中的野羊丢给谨恪道人,三人到溪边打理,将此地留给了薛道人与李羲。 “师兄说笑了,这不是不久前曾往浙江一行,念即多年未曾见到师兄。” “刚带着两个徒弟回凉州,便马不停蹄的前来拜访。” 两鬓斑白的薛道人叫年纪轻轻的李羲为师兄,这幅怎么看怎么不和谐的画面,在薛道人眼里确是再正常不过。 “贫道打算离开九州,前往前往十地一行。” 李羲望着那轮天中大日,伸手摘下一朵桃花。自当初武圣之争,已然过去一十五年之久。桃林悟道,每日静颂黄庭三两卷,使得李羲道心愈发纯粹通达。 “师兄打算前往何处呢?” 薛道人望着李羲手中的那朵桃花,花开花谢,岁月眨眼而过。桃花凋落一颗硕大饱满的桃子出现在手中,看的薛道人瞳孔一缩。 “贫道打算前往西皇洲拜访昔年的几位故人。” 将手中的桃子递到薛道人面前,笑着说道:“尝尝?” 薛道人接过这枚鲜桃,尝了一口发现汁液饱满,果肉鲜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师兄的道行法力,愈发精深了。”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丝艳羡之意。他得了古仙传承,修冲虚自然之道。可走的却是以武入道的路子,如今虽已是人间武圣,可却比李羲弱了一筹。 让他毁掉这座小山或许轻而易举,但是要是如李羲这般轻而易举的无中生有,却是万万做不到。 “师兄,我虽不知这西皇洲在何地,但想来也是一处凶险所在,只愿师兄一路平安了。” 薛道人放下手中桃子,朝李羲郑重的拱手,却见后者身形一淡,消失的无影无踪。 “薛师弟,后会有期。” 一卷经书飘落,正好落在薛道人手中。经卷上赫然写着《冲虚真经》,正是当初在阁楼内,太守朱振所颂之经。 望着这卷《冲虚真经》,薛道人小心翼翼的将之收起,随后朝李羲先前所站之处,郑重的拱手施礼。 “师兄,后会有期。” 谨恪道人等人将野羊收拾干净后,再来到这处洞府前时。此地只剩下薛道人独自手持经卷坐在桃林中,而李羲早已不见了踪影。 “老师,离开了?” 谨恪道人放下手中的羊肉,朝薛道人施礼问道。 “嗯,师兄离开九州之地,前往其他大洲游历去了。” 薛道人看着眼前的谨恪道人,见他有些失魂落魄,不由得咳嗽一声。而谨恪道人好似未曾听闻一般,只是叹了口气。 四百里云水,李羲离了凉州后,便架着遁光往沧州而来。他葫中的酒水早已消耗一空,自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来这云水打酒。 陵云渡依旧是老样子,可是李羲几番寻找,却不见多年前的百味楼。只在原来的位置,多了家仙人醉。 “老先生,不知这百味楼哪里去了?” 李羲站在渡口,寻了一位看起来年岁颇大的老者询问百味楼踪迹。 这老人看了一眼李羲,笑着指着仙人醉说道:“道长,那仙人醉正是百味楼,只是当年老掌柜改了名字罢了。” “原来如此。”李羲微微点了点头,笑着朝老人施礼后走入仙人醉。留下那老人一头雾水,心中暗自嘀咕。 “这百味楼改名仙人醉起码四十年了吧,怎么还有人知道当年的名头?”摇了摇头,老人背着手走入人群中。 走入仙人醉中时,只见当年的老掌柜依旧尚在,只是如今不再操持生意。而是在酒楼之中寻了一处晒阳之处,躺在摇椅上小睡。 如今照料酒楼的乃是一个五十许岁的中年汉子,正笑意吟吟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来往的客商。 李羲刚走进这酒楼之中时,掌柜的便已经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后,笑着朝李羲抱拳施礼。 “道长,不知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环视了一圈后,李羲朝掌柜的还礼,笑着说道:“贫道是前来打酒的。” 掌柜一听这道人是来打酒的,顿时喜笑颜开,笑着对李羲说道:“哎呀,道长来对地方了,我这仙人醉乃是沧州一绝啊!” 当下立刻带着李羲来到一处僻静的座位,请李羲落座。又看了看李羲身后,忽然有些不解。 “道长,您这打酒是自带器物葫芦,还是用我店中葫芦呢?” 掌柜的话音方落,却见这青年道者从袖中取出一个老旧的葫芦,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是模样有些像似竹篾编制的,怪模怪样。 “掌柜的,就将我这葫芦装满便是,放心,酒钱不会少您的。” “记住,要上等的好酒,要您这仙人醉最好的美酒。” 掌柜的从李羲手中接过这枚怪模怪样的葫芦,上下掂量一番后。这才点了点头:“那道长您稍等,我这便去给您打酒去。” 又叫来一个小二,给李羲上了一份花生米,一份白切鸡。自己则是拿着酒葫芦回到柜台后面,取出了一坛十年的陈酿。 拍掉上面的泥封后,取来漏斗插在葫芦口上,往里面倒酒。 只是这葫芦看起来不大,这一坛足有二斤的酒水倒进去,好似未曾掀起波澜一般,依旧是空空荡荡。 “怪哉?” 掌柜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再度取出一坛二斤陈酿,拍掉泥封灌进去。随着酒水咕嘟咕嘟的灌入葫芦之中,不过几个呼吸,坛中酒水倒空。 可是这葫芦拿在手中,依旧是轻飘飘的。 “奇了怪了?” 一旁的小二忽然探过头来,瞄了一眼葫芦。 “掌柜的,怎么了?” 掌柜又摇了摇葫芦,将它放在耳边听听内里的响动。 “这葫芦怎么装不满?” 第203章 葫中酒值万两金 第205章 203.葫中酒值万两金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边的喧哗,吵醒了原本正在晒太阳的老掌柜。一旁的小二见老掌柜醒了,急忙快步上去搀扶他。 “哟,爹您醒了!” 掌柜见老掌柜醒了,放下手中的葫芦走到老掌柜身边搀扶他。这老掌柜已经很老了,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多岁。 走路需得人搀扶,否则腿脚不便。好在眼睛不花,耳朵不聋头脑也十分清醒。 乃是这陵云渡的人瑞,二十多年前便将酒楼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自己享起了清福。 “你们吵吵闹闹的,我能不醒么。” 老掌柜不满的哼了一声,让一旁的掌柜哭笑不得。 “爹,是这样的,今天来了个客人打酒,可是他那葫芦怎么装都装不满。” “你看,我这都装了三坛二斤酒了,这葫芦就好像没动静一样。” 掌柜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李羲的方向,又低声对老掌柜说起现在的情况。 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那偏僻处有个青年道者正在喝着杯中酒水,望着陵云渡人来人往的客商。 “这是?” 望着那仅存在记忆中的道人,老掌柜的思绪好似飞回到四十年前。也是这般天色,也是这么个道人走入百味楼中。 在儿子与小二的搀扶下,老掌柜颤颤巍巍的走到李羲所在的桌旁,上下打量了一番望着渡口的道人。 “果真是您!” 老掌柜一声惊呼,吸引了李羲的目光。其实早在踏入这仙人醉中时,他便发现了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掌柜的,经年一别,可还好啊!” 李羲笑着站起身来,朝老掌柜的施礼。 “果真是您,四十年了,您是一点都未曾改变。” “可我,确是老的很了。”老掌柜抬起手,朝李羲施了一礼。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道:“道长此番前来,可是念起了我这百味楼中中陵云酿?” “爹,是仙人醉。”掌柜的在老掌柜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惹得老掌柜瞪了他一眼,急忙闭嘴不再说话。 “正是,昔年打的陵云酿已经喝完了。” “如今贫道即将远行,特来在打一些故乡的美酒,带着上路。”望着天边渐落的昊日,李羲笑着对老掌柜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快快快,老朽亲自去酒窖里给您打酒。” 老掌柜急忙在儿子搀扶下转身离去,走到柜台边上拿着李羲的竹篾葫芦,轻车熟路的领着儿子与小二一同前往已经多年未曾踏入的酒窖之中。 “爹,这是谁啊?” 掌柜的搀扶着老爹,见自家父亲摩挲着破旧的竹篾葫芦,好似在追忆昔年的时光一样。 “儿啊,还记得爹曾对你说,四十年前遇仙人的事情么?” 掌柜的闻言,急忙点了点头。 “这位,便是四十年前,曾在我这百味楼中宴请仙人的那位。” 老掌柜眼中露出追忆之色,当年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溯。 “四十年了,我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而仙人风采依旧,无生老死。” 小二拉开酒窖的大门,搀扶着老掌柜走入酒窖之中,来到最底层打开上方的门板,下到二层之中。 望着眼前这座足足可以装下四五百斤美酒的酒缸,老掌柜眼中多了些许神光。 “爹,您这坛仙人醉,可是酿了四十年了。” 只见酒缸被厚厚的糯米泥浆密封,上面灰尘密布。 “这是我为仙人酿造,原以为今生无缘再见真仙,谁曾想我比你你二叔运道好。” 老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小二将糯米泥封打开。撤去上方的油纸,露出清澈的酒液。如同湖泊一般,在密封油纸撤去那一瞬间。 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弥漫在这酒窖之中,让小二不由得多吸了两口,脸色不自然的发红。 老掌柜坐在一旁的酒坛子上,让小儿扶着竹篾葫芦,吩咐自家儿子取桶打酒。自己则是扶着漏斗,不让酒水溅出。 原以为四五百斤酒液,这葫芦不过一桶就满,直到这酒缸中的仙人醉见底仅剩下二三十斤不到时,这葫芦方才满。 老掌柜小心翼翼的将葫芦盖子盖上,正想将葫芦抱起时却发现葫芦足有四五百斤重,他一个老朽又怎么能抱得动呢。 不得已只得让儿子与小二寻了一根棍子,用麻绳系在葫芦腰间。两人将这葫芦抬出去,而老掌柜这是颤颤巍巍的跟在二人身后。 “道长,您的葫芦。” 等到葫芦送到李羲桌前时,掌柜和小二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多谢。” 从袖中取出一枚足有五十两的金锭,放在桌子上。这是之前宣德帝赏赐给青柳观之宝,足有五千两之多。 看到这枚五十两的金锭,掌柜的和小二眼睛都直了。楞楞的看着桌子上的金锭,掌柜的揉搓着手正要去拿时。 却见老掌柜颤颤巍巍的走到李羲身边,将这枚金锭推了回去。 “这葫芦中的陵云酿,乃是老朽当年所酿,昔年得了道长您传授的方子,才有了我这仙人醉的美名。” “老朽又怎么能再收您的金子呢?” 老掌柜将金子拒绝,掌柜急的在一旁不知说些什么。正在这时,李羲又将金子推了过来。 “开店做生意,本就为了取利,贫道又怎能坏了规矩。” 伸手一招,将那被麻绳捆着的竹篾葫芦召回手中。上下掂量了一番分量,笑着对老掌柜说道:“看来这五十两黄金还不够这点酒钱。” 说罢,又从袖中掏出一枚金锭,也是五十两大小。 “宁恋本乡一葫酒,莫爱他乡万两金。” “这葫中美酒,价值万金。” 伸手一挥衣袖,只见那两枚五十两的金锭,瞬间化作一百枚一两金子。被李羲收在一个木箱之中,交到掌柜的手中。 “这,多不好意思。” 掌柜的紧紧抱着这装满黄金的木箱,看的一旁的小二眼睛都直楞起来。 摇晃了一下葫芦中的酒水,李羲从桌上翻起一个干净杯子。打开葫芦盖子,倒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掌柜的,我再请你喝一杯如何?” 老掌柜闻言,急忙走上前,端起这杯中美酒,轻轻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扑入脑海之中。直让人神清气爽,身轻体健。 看了看杯中的酒水,又看了看抱着金子乐呵的儿子。老掌柜咬了咬牙,将这酒杯递到儿子面前。 “儿啊,我不胜酒力,这杯酒,你便替我喝了吧。” 第204章 海中斗码头见闻 第206章 204.海中斗码头见闻 万里浮云望海外,九霄风露落人间。 西皇咫尺无由到,却羡浮云自往还。 且说李羲一路往西,自出云南之外。本以为出了云南便是缅甸,可未曾想刚驾云出了云南地界,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回过神来时,便已经在一处汪洋大海之上。周遭不见任何岛屿大陆,只有一片波涛汹涌的无边大海。 “这是何地?” 漫无目的的驾云在海面上空,望来都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饶是李羲这等元神真人,神念动辄万里,却也未曾发现有岛屿大陆之流。 抬眼望天,发现一轮昊日渐渐西沉,辨别方向后李羲化作一道剑光,往落日相反之处而去。一路上空空荡荡,始终不见半点人烟。 约莫有三五个时辰左右,飞了近十万里。方才寻到一方孤岛,宽不过百丈。漫无目的的孤悬于海面之上,等到李羲落脚这方小岛后,皓日沉沦。 一方圆月自东升起,孤悬在天际之上。 “怪哉!” 盘膝坐在沙地上,手中拿着桓侯赠送的外道见闻,终于在书册中发现了此地记载。 “原来是到了西海之中。” 西海并非九州西海,而是十地西海。十地分为东南西北四方汪洋大海,九州处于西海之中,乃是被结界封闭之所。 “西皇奔腾水间,有河名曰讫水,奔腾万里,周宽八百。有蛟龙沐浴其中,旬日而去。人咸见之。“ 合上外道见闻,李羲心思存神,沉寂到紫府。混元膜胎之内,太初孕育其中。 心神与太初合一,感悟这片混元中所包含的道和理。太阳烘炉此时落在群星之中,宛如一轮大日一般,使得这片混沌有了群星浮沉。 哞! 一声似牛吼似龙吟的声音响起,将李羲从入定中惊醒。在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这处原本不过百丈宽的小岛此时已然有近千丈大小。 而自己正身处这小岛的顶端,忽然一阵摇晃,只见不远处又隆起两座岛屿,只是形状古怪,类似钳子。 哞! 那声龙吟再度响起,李羲急忙从小岛上离开。刚升空没多久,便见到原本的岛屿陡然动起,原是一只足有近千丈大小的海蟹。 先前李羲所在的小岛,不过是海蟹背上的甲壳。积年累月化作石质,又堆积了大量的泥沙方才形成了岛屿。 那两只钳形岛屿,便是这海蟹的两只巨钳。李羲在海蟹背上打坐一夜,却未曾想这海蟹觅食。寻到了鱼龙,正在水下与它争斗。 方才鱼龙落败吃痛,一声龙吟将李羲惊醒。 “怪哉,这便是西海么。” 观望了一会儿海中两只海怪争斗后,李羲伸了个懒腰。却是四下张望起来,显然在他入定的这几个时辰内,这头海蟹在西海中走了不知有多少万里。 李羲目光极好,四下张望后果然发现远方有一条横在海面上的细线。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望着海中依旧在争斗的两只海怪,李羲哑然一笑。伸手一抓将海蟹与鱼龙自水中抓起。化作巴掌大小,丢入自己的袖中。 这才化作一道剑光往那细线而去,等李羲离开没多久,便有两个道人脚踩法剑而来。 “师父,您不是说这边有海怪争斗么?” 其中那个年岁小些的道人四下寻找了一番,却不见海面上有任何海怪。 “确实有一头鱼龙与一只大海蟹在这边争斗,只是怎么不见了?” 老道士神念笼罩方圆数百里,都是空空去也,不见任何风浪动静。 “怪哉。” 摇了摇头,剑光微动直接带着小道士化作剑光,往李羲离去的方向而去。 李羲遁光极快,不过瞬息间便已经走出数千里,可那处大陆依旧是一条淡淡的线条。又过了四五个时辰左右,直到昊日东升。 走了约莫十几万里,方才靠近这方大陆。乃是一方广袤无垠的大陆,横在西海边陲。 李羲自海面上而来,等到靠近西皇洲后,方才发现此地修真悟道之风,炼体武道之兴盛。比起九州之地可谓是繁华数十倍不止,几乎人人习武。 甚至还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两个身俱浅薄法力的之辈,混迹在一群武者之中。 “讫水,有没有前往讫水的!” “多罗国,有没有前往多罗国的!” 一条足有二三百丈宽的大河码头,链接着西海。上面密密麻麻的船舶,大的有近百丈,小的也有一二十丈。 还有不少乌篷船,在河面上捕捞鲜鱼,亦或者渡人过水。 特地使了个隐身法,李羲落在码头渡口之上。寻了个无人之地,解除了隐身之法。 好在这些来来往往的百姓,穿搭仿佛是唐宋之时。大多数与汉人类似,也有很多类似番邦之民。红发蓝瞳,或者金发碧眼。 李羲这一身麻衣道袍在这些人眼中,却也不算多么扎眼。 “你们听说了嘛,前段时间多罗国内乱。不少商人都觉得是个发财的好机会,纷纷置办粮食布匹,想要大赚一笔。” 路边茶摊上,有几个做商人打扮的茶客正在交谈,其中有个带着头巾满脸大胡子的商贩,正给好友说起近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大事。 “谁说不是呢,我刚从阿西克回来,那边已经在整顿兵马,好像要趁着多罗国内乱准备入侵。” 另外一个留着一头金发的男人,端着手中的茶碗沉声道。 “连阿西克那边都瞄准的机会吗?”有个类似汉人的茶客望向那个金发客商。 “可不是,据说阿西克王准备亲自出马,踏平多罗国。”说到此处,金发客商叹了口气。 “我觉得有点悬,多罗国虽然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但也不至于积困到这个地步吧。” 另外一个一直未曾吭声的客商,忽然补了一句。 “谁知道呢,昨天我去商盟回来,林家准备了二十条百丈大船,准备运送粮食到多罗国去。” “要是我也有二十条百丈大船就好了,我也运送粮食到多罗国售卖,肯定能大赚一笔。”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胡子客商,忽然感叹一句。引得几个好友忽然放声大笑,金发客商拍着大胡子客商的肩膀笑道:“胡列克,你要是能有二十条百丈大船。” “那我就是阿西克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要是胡列克能有二十条百丈大船,那我也不做生意了,我去给胡列克当船长!” 第205章 真仙客有缘得见 第207章 205.真仙客有缘得见 被称作胡列克的大胡子商贩见几个好友纷纷取笑他,也不以为意。反而是笑着说道:“若是我真有二十条百丈大船,那么我就要让赫劳给我当船长。” “然后封莱纳为阿西克王,别问我为什么能封他做阿西克王,因为咱有二十条百丈大船!” 胡列克的这番自嘲话语,引得在座的几位客商纷纷哈哈大笑。 一阵喧闹之后,金发的莱纳笑着说道:“我的朋友,我要前往讫水,听说那边要举办龙神节了。” “我也差不多要返回聚州了,希望来年在此地,我还能再见到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们。” 胡列克语气有些低沉,毕竟多年的好友就要在此地分别,也不知来年还能不能再见面。 “胡列克,我明年会前往聚州,到时候还要你请我喝酒啊!” 赫劳在一旁拍着胡列克的肩膀笑道,安慰着老友低沉的心情。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又说了一会儿话后,金发商人最先离去。接着另外几个客商也站起身来辞行,最后只剩下胡列克和赫劳还在茶摊上。 没多久,赫劳也站起身来向着胡列克辞行。拿起桌上的头巾离去,等到人都走完以后,只剩下胡列克一人叹了口气,也起身离开。 李羲见他们所放下的茶钱,有些类似于铜钱,于是从袖中取出四五枚铜钱,用真火化成了类似形状,丢在桌上离开。 夜幕降临,这处码头渡口,依旧是灯火通明。李羲在集市中一番打听后,方才知晓此地的名字。 此地名唤西海渡,这方大陆便是西皇洲。现如今这片地区乃是四方国管辖,临近还有两个国家。 分别是多罗国与阿西克国,三国处于相互交好,又互相戒备的状态。讫水环绕三国而走,有数万里之长,最宽处有八百里,最窄处也有近百丈。 在集市上买了些许关于四方国的风土记载后,发现他们的文字语言与九州基本没有多大差别。 “不过,都是自天地大破灭后诞生之灵,先后有三清教主传道大千。” “想来有些相似共通之处,倒也正常。” 尤其是在书中还能看到关于玄门三清正教的祭祀与信奉,这倒是让李羲颇为惊异。 “想不到我玄门三清正教,在十地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啊!” 合上手中的书籍,李羲将之揣入怀中。正准备寻一处客栈歇脚时,却发现有个人颇为眼熟。 正是白日里在茶摊边上碰见的聚州客商胡列克,此时的他正坐在桥边,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船,眼中充满了憧憬之色。 李羲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但是想到自己与他也不过一面之缘,遂熄了这个心思,反倒是继续在集市中瞎逛起来。 这四方国民,倒是各个好武成风,不论男女老幼,几乎各个都会些拳脚功夫。偶尔还能碰见几个到了九州武道中的后天境界之人,甚至李羲还在巡城的士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香火气息。 想来也是供奉香火神灵之所,只是不知与九州城隍之流,孰强孰弱罢了。 第二日天明,李羲寻了一艘客船,交了船费后登上船头。 说来也巧,这船乃是前往聚州之船,李羲在船上还碰到了早已登船的胡列克,正在指挥几个船夫往货舱内搬运自己的货物。 胡列克也看到了船舷处的李羲,好似这几日总能见到这个穿着道袍的青年道者。 指挥船夫将货物搬入船舱后,胡列克又清点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点头,等到船舷处时,果然又看到了正站在一处围栏边,望着一望无际大海的李羲。 “赞美至高无上的虚皇君,想不到在此地居然能够碰到您这么一位传道者。” 胡列克走到李羲身边,摘下自己的头巾朝李羲施礼。 李羲本正在观望远处大海中那尊潜藏在海面数百米下的大鱼,忽然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转过身来却发现乃是昨日那个客商。 “福生无量天尊,愿虚皇君垂慈于您。” 李羲通过昨夜在城中观摩之后,早已明白这西皇洲中百姓日常说话方式,与中土九州那些文绉绉的用语不同,这些西皇洲人说话却是十分有趣。 “哦,我真的是太荣幸了。” 胡列克见李羲朝他施礼,急忙再度朝他还礼:“您还记得我么?” 见李羲面露不解之色,胡列克急忙笑着说道:“昨日在渡口茶摊处,我与我的朋友们在那里喝茶,正好您也在。” 李羲假装恍然大悟,笑着对他说道:“贫道记得,你好像叫胡莱?” “不不不,大人,我的名字叫做胡列克。” “胡列克·亥米提。” 好似怕李羲忘了一般,胡列克将自己的全名给说了出来。李羲微微点头,胡列克这才面露喜色,好似被李羲记住名字是什么了不得事情。 见李羲依旧在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胡列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是那处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胡列克,你能看到那海底的大鱼?” 李羲见这大胡子也望向那处海面,不由得笑着开口道。 “鱼?” 胡列克睁大了眼睛,上下查看一番后,还是空空如也。 “很抱歉,我并未看到有任何鱼。” 话音方落,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忽然隆起一处,湛蓝色的海面忽然有些波涛汹涌,只是隔得太远,未曾影响到西海渡口这边。 一条硕大的鱼从海面上浮起,光是展现的脊背就有四五十丈高,几乎比得上一艘中等的帆船了。 “那是什么! “好大!” 甲板上议论纷纷,不少船客还在不停的从船舱内走出,观望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是巨蓝海鱼!” 围观的船客中,有比较博学的人,认出了这条大鱼的身份,高声的和船客说起这条大鱼的身份与来历,惊的围观之人阵阵呼喊。 只有胡列克知晓,在这条大鱼还未现身时,自己身边的传道者,便已经发现了这条大鱼的存在。 但是此时此刻,这些船客都好似未曾发现李羲一般,甚至连他都未曾注意到。 “他们好像看不到这位传道者?” 胡列克嘀嘀咕咕几句,抬头便见到李羲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指着海面上的大鱼笑道:“你看,这不就看到了海中大鱼么?” 第206章 近乡情怯变化大 第208章 206.近乡情怯变化大 “别离情,相思意绪乱如麻。梦里分飞,何处是天涯。春去秋来,芳草满地,又见落花斜。念家中小窗楼,望中云树,断肠时候梨花。” “人生行乐,且尽杯盘,莫教辜负,明日韶华,后会还赊酒、重温佳。纵有青鸾,也难为凤,空自叹年华。但愿长陪良人,共卿同醉,此兴谁当知她。” 胡列克趴在船舷上,望着两岸光景,思绪飘忽到聚州的家中,近乡情怯,不由得低叹一声。 “怎么,想家了?” 就在胡列克思绪散发时,身边忽然传来淡淡的声音,扭头便看到李羲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我离开家已经四年了,一直在外经商未曾返回家中。” “离去时我的两个孩子才一岁,如今想来应该也快上学堂了吧,也不知他们还记得不记得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语气稍微有些低沉,四年前为了生计抛下妻儿孤身前去闯荡。这些年走南闯北,虽然也赚了不少钱,可对家中的思念也愈发强烈起来。 “在我的故乡,有位诗人曾经写下这么一首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背负着手,站在船舷边上。两岸光景飞速掠过,四方国百姓生计也在这一闪而过的光景中,可见一斑。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胡列克趴在船舷上,低声念叨着这句诗。眼里渐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既好似害怕,也有些许期盼与兴奋。 “这便是近乡情怯么。” 望着胡列克的样子,李羲微微一叹。他父母去得早,荆州的家业也被他一一售卖,仅仅留下父母的坟茔一座。 只是自从他被白莲教追杀后,回乡祭扫次数便渐渐少去。最后一次归乡,还是在二十年前。只是父母坟茔已然生满杂草,也曾想前往阴司,想要询问父母近况。 只是最终驻足在城隍庙前,终究是未曾进去。 “胡列克,你在这次回家准备怎么做呢?” 原本趴在船舷上的胡列克突然听到李羲发问,忽然一愣,想了想,笑着说道:“我这几年赚的钱也足够多了,等回了聚州。” “我打算开个铺子,好好陪陪我的妻子和孩子。” 说到此处,胡列克的眼中多了些温情。 “大人,您呢?” 胡列克忽然问起李羲的打算。 “这艘船是前往聚州的,您在聚州有朋友么?” 抬眼望了望天空,李羲笑着说道:“如你所见,贫道是个异乡人。” “前往聚州,也只不过是因为正好有这艘船罢了。” 胡列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沉默了一会,笑着对李羲说道:“既然如此,大人,不妨请你到我家去小住几日如何?” “好。” 楼船在这条大河上行了半月左右,方才靠近聚州城。据胡列克所言,这条大河乃是讫水的分支,似这样的大河还有数十条。 可以说整个四方国都是建立在讫水之上,发达的水域也使得这个国家的船业捕鱼业极其发达。甚至连多罗国和阿西克国都需要依靠四方国救济,因此四方国也是三国中最稳定的国家。 每年都有不少多罗国和阿西克国的逃民进入四方国内,对此四方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两国虽然心有芥蒂,可因为需要依靠四方国,也只能当做看不见。 呜!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大船停靠在一处渡口岸边。站在甲板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劳工,宛如蚂蚁一样,在船舱内进进出出。 胡列克早已下船,寻到了自己预定的货舱出口,找了几个汉子帮他将货舱内的货物搬出。除了几十个麻袋外,还有四五个大箱子。 “大人!” “大人!这边!” 等到李羲走下船后,早在路边等候的胡列克急忙朝李羲一边高呼,一边招手。旁边则是他在渡口牙行租借的马车与板车,四五辆马车装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而那四五个箱子,则是被胡列克装在了身后的马车内,还有几个赶车的马夫已经坐在车辕上,百无聊赖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 “出发!” 车轮吱吱呀呀的响起,拉车的老马打了个响鼻,跟着前方的马车往聚州而去。 一路上都能看到不少来往客商,有独来独往的,也有成群结伴的。甚至还能见到不少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往城外而去。 “这是?” 在听到李羲的询问后,胡列克咧嘴一笑,给李羲解释道:“大人,这是聚州城中临水书院的学生。” “您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四方国的规定。” “皇帝规定凡是书院学子,必须登记在册,而出统一着装。” “并且自从当今皇帝陛下登基以后,颁布法令允许女子也可以上学读书识字,还能参加皇帝陛下颁布的考试。” “若是成绩优秀合格,还能成为官员,替皇帝陛下治理一方呢。” 李羲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皇帝陛下,倒是个奇人。” 在九州大明,女子虽然也能读书识字,也能为官。却也只是皇帝后宫中的女官,与前朝颇有区别。 想不到这十地之中,还有这等奇妙风俗,这让李羲对这素未谋面的皇帝,多了一些好奇。 “害,谁说不是呢,二十年前还是老皇帝在位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可是吃不饱穿不暖。”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还是光屁股摸鱼呢,后来现在的皇帝陛下登基以后,我们的生活就好起来了。” “年年风调雨顺,商业兴旺发达,甚至皇帝陛下还给我们分田地,让我们自由耕种。免除了我们的奴隶籍,使得我家成了自由人。” “分给我们的田地,不收什么乱七八糟的税。只是颁布法令说若是国家有什么工程,百姓们都要前来参加。” “虽然当时有些不解,但是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好,而且都是在本地进行,还给你发钱发吃的。” “这样的皇帝陛下,愿虚皇道君保佑他长寿!” 胡列克在一旁喋喋不休,说起新皇帝登基后的种种好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满意如今的生活,对于这位新皇帝,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能把百姓放在心头的皇帝,百姓自然也会将他放在心头。” 第207章 吴庆城忽闻闹鬼 第209章 207.吴庆城忽闻闹鬼 聚州虽然是一座大城,但实际上与中土九州的城郭有极大区别。 聚州分为四城,李羲他们下渡口的那座城池叫做环庆。而胡列克家却在吴庆,过了环庆城之后,还要走个三五十里地,方才到达吴庆城。 车马一行在宽阔的道路上飞驰,往往需要几个时辰的道路,仿佛在胡列克的归心似箭下,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便已经到达吴庆城外。 “真的变了好多。” 胡列克揭开帘子,望着已经变化颇大的吴庆城。与他记忆中的那矮小破旧城池大相径庭,但是却也渐渐与记忆中的小城相合。 “老爷,一看您就很多年未曾返回聚州了吧。” 赶车的马夫,挥动着手中的马鞭,笑问了一句。 “是啊,我已经四五年未曾回来了。” 马夫闻言,笑着道:“既然四五年未曾回来了,那便不奇怪了。” “这几年皇帝陛下对于聚州的发展,颇为重视。” “州府衙门中的那些老爷,也不敢怠慢,自然变化就大了起来。” 胡列克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心中更多的却是茫然与害怕。下意识的往李羲看去时,却见这青年道人,揭开车厢一侧的帘子。 正在看着道旁田间耕种的百姓,时不时还点了点头。 “老爷,您府邸在哪?” 进了吴庆后,马夫降下马匹速度,头也不回的问道。 “在城南,庙司坊。” 马夫得了信息,再度挥动手中的马鞭往城南而去。等到靠近庙司坊后,一股香火气息弥漫在坊中空气内。 人来人往手中提着篮子,内里装着香烛,也有用布袋随意包裹。两旁店铺也大多数在店中燃起香烛,使得庙司坊中香火缭绕。 在胡列克七拐八拐的指挥下,一行六辆马车在一处临河边上的小院外停下。 低矮的篱笆只不过将这小院遮了半层,里面有两个孩子正在木桶旁逗弄里面的虾米与小鱼。 有个妇人挽着长发,在河边洗着衣服。时不时的与几个妇人说笑,只是眼光时不时的望向河水来时的方向。 “细君!” “细君!我回来了!” 马车还未靠近那处小院,可是铭刻在胡列克脑海中的记忆与心中激动的感情,再也按奈不住。提前一步跳下马车,朝那在河边洗衣的妇人高呼。 原本正在洗衣的妇人,忽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查看时,却见一脸大胡子的胡列克,张开双手奔跑过来。 妇人微微一怔,直到旁边的几个妇人笑嘻嘻的推了她一把。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衣物,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细君!我回来了!” 胡列克激动的抱着妇人,两人紧紧的的相拥在一起。 “这些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妇人从胡列克怀中挣扎出来,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埋怨了一句。 “我有虚皇君保佑,我心中牵挂着你和我的孩子。” “无论再大的风浪,也无法将我从这个世上带走,将我从你们,我挚爱之人身边带走。” 马车缓缓的停下,李羲从车中走出时,倒是引起了那几个洗衣妇人的惊呼。 “这位传道者大人,真好看。” 有个杏眼含春的少女,望向李羲的脸庞,忽然升起两朵红霞。 “死丫头,你这是动了春心了吧!” 另外几个妇人,听她这么说来,纷纷开口取笑她。 “大人,这是我的妻子,舒娜。” 胡列克牵着舒娜的手,走到李羲身前给他介绍起自己的妻子。 “福生无量天尊,愿虚皇君垂慈于你。” 李羲单手朝舒娜打了个稽首,惹得后者急忙躬身还礼。 胡列克招呼着车夫往院中柴房卸货,又吩咐舒娜请李羲前往堂屋之中歇息。自己腾出一间偏房,用来存放那几十个麻袋。 那四个木箱,则是被胡列克与马车夫搬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忙前忙后半个时辰之久,方才将东西搬完。 胡列克给马车夫结完钱款后,打发他们离开,洗了一把脸后方才来到堂屋之中。 两个孩子躲在舒娜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对于家中忽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好似十分戒备。 “纳克,纳洛,快叫父亲。” 舒娜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躲在身后的小家伙,催促他们与胡列克亲近。胡列克朝前走了几步,轻轻唤了一句。 “我的儿!” 那两个小家伙愣了一会儿后,好似接受了这个事实。被胡列克搂在怀中,放声大哭。而舒娜则是站在一旁抹眼泪,见李羲朝他们望来,朝他微微致歉。 “大人,让您见笑了。” 李羲却是微微一笑,环视了一圈这虽然破旧,但是依旧十分整洁的房屋。想来是舒娜时常打扫,这才有这么整洁的光景。 入夜之后,李羲依照四方国的惯例,给胡列克的两个孩子洗礼赐福。周围不少百姓听到胡列克家来了位传道者后,纷纷前来围观。 看到正在接受李羲洗礼赐福的两个孩子,眼里都充满了艳羡之色。只恨为何不是自家孩子,甚至有不少人聚集在一个老人身旁,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哈一老爷,为什么不请这位传道者大人,给我们的孩子一起洗礼赐福呢?” 被称作哈一老爷的老人望着这破旧的小院中,正在按照步骤给胡列克家两个孩子洗礼的李羲,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啊,哈一老爷,您是我们这里最受人尊敬的人,若是由您出面的话,我想这位传道者大人,应该也会帮咱们的孩子洗礼的吧。” 一旁有个壮实的汉子也开口说道,他身上还穿着皮甲,背后还背着强弓。四方国崇尚武道,对于民间刀兵弓箭的管制并不算很严。 但是基本上持有刀兵弓箭的都要在官府报备,若是让查出私藏刀兵强弓,则是满门抄斩。甚至连家中的鸡蛋黄都要摇散,路过的狗都得砍成两瓣。 最开始还有很多习武之人反对这项法令,但是很快就被皇帝陛下的大军给镇压下去。加上这二十年来,整个四方国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久而久之,大家发现这项法令颁发后,对于普通百姓的好处更大,因此也就没人再去反对他。 现如今能够光天化日,背负强弓,腰悬箭囊,挎着长刀之人。都是赫赫有名的豪侠之辈,也是在官府认证之人。 见这壮汉开口,哈一老爷也不好开口反驳,正要开口时,忽然听到一声惊呼,有个男人披头散发往这边跑来。 “有鬼!” “闹鬼了!” 第208章 月黑天凶鬼害命 第210章 208.月黑天凶鬼害命 “孽障!”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等到那人靠近,哈一老爷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他年轻时本就精修武道,虽现如今年老体弱,可是一掌下去五六十斤力还是有的。 这一巴掌直接将来人拍的晕头转向,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神来。 “爹,真的闹鬼了!” 来人捂住红肿的脸庞,强忍着脸颊传来的疼痛。 “就在河口,陈家二娘被那鬼掐着脖子,眼看就要掐死了!” 哈罗的眼里带着恐惧,指着来时的方向颤声说道。 背负着强弓壮汉从人堆中走了出来,看向哈罗沉声问道:“什么妖鬼,也敢在庙司坊作祟?” “不,不知道。” 壮汉见他瘫软在地上,只是嫌恶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径直往他来时方向而去。 其他百姓见真的有鬼,心中害怕也不敢继续呆在胡列克家院外,不多时原本喧闹的人群顷刻间做鸟兽散,只剩下哈一老爷与他的儿子哈罗还在院外。 望向逐渐远去的壮汉,哈一老爷心中不知想些什么。眼中明灭不定,良久之后才一脚踹在儿子身上。 “没用的东西,走!” 也不去管哈罗的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先一步往壮汉离去的方向而走。只剩下哈罗还在原地踌躇不前,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你还在等什么?” 听到老父冷哼一声,哈罗打了个冷颤,脑中天人交战。直到看到老父即将远去,不得已只能抓紧跟上去。 瞧见自家儿子跟在身后畏畏缩缩的样子,哈一老爷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拐杖敲在儿子腿上,痛的哈罗龇牙咧嘴。 “爹,我都三十多了,你能不打我么!” 不满的埋怨了一句,气的身后的老父胡子乱翘,又是一拐杖敲来。 “哎哟!” 陡然吃痛的哈罗不由得惊呼一声,哈一老爷则是冷冷的补了一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文不成,武不就。” “连那些十来岁的儿童都不如,你说你还有些什么用?” 听闻自家老父这么说来,哈罗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自家老父说得是没错,可是文武不成,也不是他愿意。 正要开口反驳时,忽然脚底好似踩到什么东西一样。借着月色低头往下看时,却是一根看不清样貌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嘀咕了一声,正要弯腰去捡时,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树下横躺着好几人,甚至有个人靠在树前。 “爹,你看那!” 哈一老爷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河边种下的槐树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人。 “不好,出大事儿了!” 抛下手中的拐杖,哈一老爷迅速来到树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直接点燃最近的一个草垛子。借着火光才将此地情况看清楚,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五个人。 身形奇形怪状,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扭曲成这样,不少地方还能看到体内骨头刺破皮肤透出体外来。 “爹,是叶大侠,他还有气儿!” 就在哈一老爷查看着地上死相怪异的尸体时,哈罗已经快步走到靠在树下的那人身前。借着火光将此人看清,正是先一步而去的叶一刀。 “哈一老爷!” “哈罗少爷!” 后方忽然乌泱泱走来数十人,各个手持火把钢叉,更有甚者手中还拿着长刀,背后背着弓箭。都是这一带的百姓,被胡列克动员而来。 “这,这是叶大侠!” 有眼力好的,看清靠在树下那人,惊呼出声,引得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各位,快去砍个担架来!” 有明事理的,知道现在不能耽搁,听到哈一老爷吩咐,急忙抄起手中的刀剑,在河岸边上砍了两根木棍来。 又有几人脱下身上的衣服在木棍两端打了个结,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的将叶一刀抬上担架。 “这往哪儿送啊!”人堆中有个人忽然问起。 “往胡列克家送,他家不是请了一位传道者大人么,请他给叶大侠治一治!” 哈一老爷最先拍板,得了准信儿的那几人,急忙抬着担架往胡列克家走。剩下的十几人则是点着火把将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一收敛,堆积在一起。 “爹,陈家全完了!” 哈罗站在自家老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先前他往附近的陈家查看,发现院中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在一一对比树下的尸体后,方才确定陈家人全在这里。 哈一老爷闻言,眼神一暗,一阵头晕目眩传来,差点没站稳。好在一旁的哈罗眼疾手快,急忙将他搀扶住。 “先去胡列克家,看看叶大侠的情况。” “嗯。” 当下哈罗也不含糊,搀扶着老爹就往胡列克家而去。在路过先前那地方时,发现之前踩到的东西还在地上,伸手捡起来一看。 乃是一截手臂,上面鲜血淋漓,有些地方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啃食成了白骨,上面依旧有些许碎肉挂着。 “带上,交给传道者大人看看。” 见自家儿子要将这截手臂丢掉,哈一老爷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命令儿子带着这截手臂。 又交代了几句后,哈一老爷和哈罗又带着三四个人往胡列克家而去。剩下十几人各个手持钢刀钢叉,点着火把在原地守护那些尸体。 “大人!” “大人!” 还未靠近胡列克家,抬着担架那人便已经朝院中高声叫嚷着。听到屋外嘲杂声响起,原本正在屋中看书的李羲放下手中书卷走出房来。 便看到六七人行色匆匆抬着担架往这边而来。 “大人,求您帮我们看看,叶大侠还有没有救!” 将担架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后,有人重新点起了火把,照亮这小小的院落。 李羲蹲伏在担架旁边,先是伸手探了探鼻息。又试了试脉搏,发现还有些许脉搏。 “能救,还请诸位先散开,给贫道留下一片空地。” 六七人闻言,纷纷散开走到院外。原本喧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没了火把的照耀,也显得昏暗许多。 不少百姓纷纷从家中赶来,站在篱笆外,看着院中的道人,低声议论不休。 “发生什么事儿了!”有不明就里的百姓低声询问道。 “听说河口闹鬼了,死了好多人!” “那躺着的不是叶大侠么!”有个眼尖的借着月光看亲了躺在地上那人。 “我二哥一起前去查看的,听说河口处的陈家人,全死光了!” 第209章 符酒膏道人救命 第211章 209.符酒膏道人救命 天色忽然暗淡下来,有人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飘来一朵厚厚乌云,将那轮残月遮蔽,使得院中一下子昏暗起来。 有机灵的就要点着火把走入院中,给李羲照明。却见李羲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反而向着舒娜笑道:“大嫂,家中可有黄纸?” 舒娜闻言急忙点头。 “大人,家中还有糊窗用的黄纸。” 说罢,舒娜急忙走入房中,不多时便拿着一叠黄纸走了出来,交到李羲手中。 “多谢。” 只见李羲手中翻叠一圈,伸手在黄纸上轻轻撕下一角。展开后便化作了巴掌大的淡黄圆盘,手中法力微动,这圆盘飘飘忽忽从手中飞起。 落在胡列克家上空,迎风一展化作一轮淡黄色的圆月。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辉,将小院中映照的如白昼一般。 “奇了!” “仙家妙法!” “叶大侠有救了!” 围观之人见此,纷纷点头称赞。此时此刻的叶一刀躺在担架之上,气息微弱,好似行将就木一般。 裁出一道黄纸,伸手在黄纸上点了几下,又绘制了一番。便有一道泛着灵光的黄符飘在空中,再伸手一招,屋内飞出一只洁白的瓷碗。 黄符落在瓷碗中,一道青烟升起,无风自燃。见此,李羲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了一枚竹篾葫芦,从葫芦中倒出了些许酒水。 琥珀色的酒液刚刚倒出,院外围观的众人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只见酒水与瓷碗中的符灰融合,化作一碗乌膏。 一指点在叶一刀身上,将他体外已经与血肉融合在一起的衣衫祛除。露出满是伤痕的上半身,胸前一个巨大的血洞尚往外冒着血液。 只是被叶一刀残存的意识锁住血脉,使得血液无法大量渗透而出。 肚子上的皮肤不知被什么东西抓开,漏出了半截肠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上面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鬼气。 “这是什么鬼物,怎么连我也无法察觉?” 望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鬼气,李羲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自出了中原九州,一路上也有些许见闻,可是这还是第一次有自己无法察觉的鬼物。 甚至还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害人,不可谓不凶残成性。 “大人,他还有救么。” 不知何时,哈一老爷与哈罗已经返回了胡列克家外,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胡列克本人。适才开口询问的,正是胡列克。 “有救,死不了。” 李羲头也不抬,蹲在叶一刀身边。伸出右手在瓷碗中抓了一把乌膏,伸手将破裂的肚皮翻了翻,查看后将他们合在一起。 又将露出的半截肠子塞进肚子中,只剩下血淋漓的白肉,而肚皮上的皮肤却是消失不见。见此,李羲伸手盖在白肉之上,就这手中乌膏在肚皮上抹来抹去。 细心的将乌膏抹到每一处角落,将之抹平均匀覆盖在肚皮之上。 “呕!” 舒娜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到一旁呕吐去了。剩下的哈罗也是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额头上冷汗点点落下。 两脚微微颤抖,走也不是,动也不是。胡列克的状态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也是在一旁不停的干呕。唯一算得上正常的,恐怕只有哈一老爷了。 在李羲给叶一刀抹乌膏的时候,他则是蹲伏在李羲身边,替他端着瓷碗。丝毫不见任何不适反应,这倒是让李羲对他高看几分。 在给叶一刀抹上肚皮上的乌膏后,李羲将手探入那血淋漓的胸口,将内里的心脏掏了出来,依旧还有些跳动。 哈罗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直接趴到篱笆边上呕吐起来,黄汤黄水隔夜饭都被他吐了出来。不少原本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开,除了几个胆大的还敢继续看外。 剩下的都背过身去,不敢再看这血腥的一幕。 一道甲木法力护持住叶一刀的生机,使得他在没了心脏也能暂时不死。将心脏翻来覆去查看几遍后,终于在一处心脏细缝中发现了那一缕难以看见的鬼气。 伸手将这道鬼气硬生生的抽了出来,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也反映在叶一刀身上,只见他嘴唇发白,额头冷汗淋漓。 这道鬼气看起来单薄微弱,可却是十分细长。足足抽出来三尺之多,在离开了叶一刀的心脏后,犹自想要再度钻回去。 “切。” 嗤笑一声,一只巴掌大小的烘炉忽然浮现在李羲手中。蹲在李羲身旁替他端着瓷碗的哈一老爷,忽然感觉到一阵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伸手将鬼气投入这小炉中,华光一闪小炉便消失不见。 哈一老爷只感觉方才好像有个太阳一闪而过,炽热的光芒让他无法睁开眼睛。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空空如也,先前那股热浪也消失不见。 只见眼前的传道者,已经将那血红的心脏塞入叶一刀的胸腔内。此时正在瓷碗中抓了一把乌膏,正在给他修补胸口的血洞。 胸口的血洞和肚子上的血洞都被乌膏填满,瓷碗中的乌膏也正好用完。那道甲木法力被李羲打入叶一刀体内,只见青光一闪。 原本涂抹着乌膏的地方,渐渐化作一层层乌黑的皮膜覆盖在上面。 “好了。” 见乌黑皮膜生长出,李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哈一老爷朝那伤口看去,果然已经不见任何血迹,反而是先前没有了肉皮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新的肉皮。 “大人,他,他没事了吧。” 哈一老爷看着还未曾醒来的叶一刀,颤颤巍巍的问道。 “放心,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贫道出手,药到病除。” 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双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清水给自己洗了洗手。 哈一老爷急忙吩咐几个看完了全程的男人,就要将叶一刀抬进胡列克家客房中。 “别,就让他这么躺在地上就行!” “进了屋便是无根浮萍,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见众人想要将担架上的汉子抬进屋中,李羲急忙开口阻止。众人见他这么说,也就熄了要将叶一刀抬进屋内静养的心思。 “有谁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到做完这些,李羲才有机会走出院外,问起发生的事情。 “唉,大人,我们这儿啊,闹鬼了。” 哈一老爷拄着拐杖,重重的在地上砸了一下。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鬼物,居然连叶大侠这等武道强者都能轻易的打成重伤!” 第210章 说前因陈家祸事 第212章 210.说前因陈家祸事 从哈罗断断续续的描述来看,原本他正在河口陈家做客,今日是陈家小儿满月,邀请亲朋好友。 他本就是极其喜好热闹之人,加上也爱玩。这吴庆城也有不少好友,正好与陈家二子乃是挚交。因此当陈小二邀请他前去赴宴时,哈罗也喜滋滋的提着礼物前去。 就在屋中推杯换盏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阵悲声哭泣传来。陈家原本正喜气洋洋,这突然来了人哭丧,惹的众人一阵不满。 陈小二更是怒气冲冲的推开门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破口大骂。 “好你个哭丧的吊死鬼,今宵乃是爷爷家的喜事儿。” “不开眼的东西,敢来爷爷家门口哭丧,还不快给爷爷滚!” 本就喝酒上头的陈小二,骂起人来也是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哈罗本是前来做客,因此酒水少喝了一些。 听到门外陈小二破口大骂,心中正奇怪呢。端着酒碗走到陈小二身边查看,只见陈家不远处的河边,本就有几棵柳树。 此时正有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蹲在树下哭泣,而被陈小二一顿破口大骂后,那红衣女人也渐渐停止了哭泣,这时陈小二也反应过来不对。 一阵冷风刮来后,陈小二酒稍微醒了一些,二人再一看去,柳树下哪里还有什么红衣女人。两人从头到脚打了个冷战,只得赶忙将门关上。 回到屋中后,陈小二就有些魂不守舍。两人心中各有心思,哈罗也不敢多呆。又说了几句祝福孩子的吉祥话后,急忙离开了陈家。 临走的时候还找陈小二要了一把长刀防身,只是还没走多远,便听到陈家传来一阵嘈杂声。哈罗强忍着恐惧,走到陈家后院的墙外。 悄悄的爬上去偷看,只见那红衣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家院中。背后的长发四处翻飞,将陈家众人缠绕在头发里面。 一手掐着陈小二的脖子,将他提到身边在他耳边笑道:“郎君,你怎可如此狠毒心肠。” 陈小二被那红衣女人掐住脖子,两手无力的在空中虚抓了几下。借着烛光可以看到陈小二两眼暴凸,嘴角渗透出鲜血。 最终挣扎了几下后,便被那红衣女鬼轻飘飘的甩了出去,再也没了动静。 发丝又带着那刚满月的男婴来到面前,怜爱的抚摸着男婴的面庞,脸上露出了些许母爱之色。 “儿啊,娘来接你回家了。” 轻笑一声,在哈罗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红衣女鬼的腹部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密密麻麻的布满尖牙。 只见那红衣女鬼将男婴塞进了自己的腹部,密密麻麻的尖牙朝男婴挤压而来。口子合上后,就好似在咀嚼一般。 “鬼,鬼啊!” 哈罗再也忍不住精神崩溃直接夺路而逃,一路惊骇狂奔,耳边仿佛还传来那红衣女鬼在哈哈狂笑。 说到此处,哈罗甚至还有些心有余悸,每每回想到这一幕。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狂流,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很奇怪,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闻言,李羲眉头红衣,女鬼。这两个要素加起来,怎么看都不是简单的东西。 “什么凶恶鬼物,居然能避过贫道的神念,在眼皮子底下杀人。” 想了想,看着颤抖的哈罗,李羲轻声道:“你们赶到时,陈家的人死光了么?” “可还有其他活人,现场可还有其他东西?” 哈罗闻言,急忙从身后掏出一物,颤抖着双手递到李羲面前。 “有,有!” 只是先前还是一节白骨手臂,上面还有些许肉渣,可是这时却变成了一只竹编手掌,上面还有红纸糊成的袖子。 “诶,什么情况?” 哈罗看着手里的竹编手,甚至还拿着半截手上下查看了几次。 “爹,我捡到的真的是人手啊,怎么就变成这个东西了。” 哈一老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羲从哈罗手里接过这截竹编手臂。指尖一点,一道灵光法力便注入这截竹编手臂中。 只见一道法光闪过,这截竹编手臂缓缓发生变化,最后变成了一节红衣手臂。只是不见血肉,只有红袖包裹的白骨。 “有趣,当真是有趣。” 望着一张一合的白骨手掌,李羲眼中多了些许异色。这竹编手掌,与他的竹篾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还颇为简陋,比不得李羲葫芦之妙用。 他那葫芦中有阴阳五行生灭之变,无需李羲法力滋养,自有阴阳变化,五行生灭演化其中。自有一番妙用,有收束神通。 倒有些话本小说中,紫金葫芦的几分威力。而这竹编手则显然是只能在有法力或者在主人附近,才有这变化妙用。 若是离了法力生灭之地,或是离了本主之身。无根浮萍的法力消散后,便会化为原形。但是在这期间若是再得了法力注入,则又会有先前那般变化。 哈一老爷见李羲抚摸着这截红袖白骨,好似在看着什么珍宝一般。颤声道:“大人,这东西可有什么不对?” “哈公放心,这红袖白骨倒也没什么不对。” 看出哈一老爷心中恐惧后,李羲笑着宽慰了一句。 “对了,哈公,这附近叫做庙司坊,而我自进这吴庆城中,却不见合一大城。” “反倒是如同僻野一般,各自为居。” “这是何故?” 哈一老爷听李羲这么说来,心中这才微微一松。见李羲询问,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吴庆自有法度。” “吴庆不似环庆等地,有合一之地。” “吴庆水系发达,无法建立合一大城,只得环修城墙,阔地而居。” “虽居城池之内,却也宛如僻野一般,只有东南西三地可化大城,而我这北地庙司坊,大多数都是孤岛之地,不便汇聚。” “城主便特划北地,让我等自有原样居住。” “加之庙司坊供奉讫水之神,神灵喜水而厌地。故而我这庙司坊也多是临水而居,因此在大人看来与东南西三城大相径庭。” “原来如此。”李羲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那若是当地出现这等鬼祟做邪之事,又该如何?” 哈一老爷沉吟片刻:“若是按照往日习俗,出了这等邪祟之事。” “理应备上三牲祭品,书写黄表疏文。祭祀讫水之神,请祂派兵相助。” “当然,若是有门路,也可自请能人除去邪祟。” 第211章 纸作衣道人劝鬼 第213章 211.纸作衣道人劝鬼 第二日天明,叶一刀艰难的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躺在一处小院中,扭头一看,旁边的空地上架着一堆篝火。 十几人围绕着篝火盘膝而坐,或呼呼大睡,或喝酒喊拳。 “咳,咳咳。” 咳嗽一声,将喉咙中的血痰吐了出来,那股子胸闷气短的感觉,方才消散不少。 “叶大侠醒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胡列克,忽然看到叶一刀挣扎着坐起,急忙高呼一声。 呼声惊醒了其他的汉子,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碗围在叶一刀身边。 “叶大侠,怎么样,好些了么!” 哈罗搀扶着叶一刀靠在石磨边上,又接过舒娜递过来的水碗。给叶一刀灌了下去,这才让叶一刀心烧火燎的感觉舒服许多。 “多,多谢。” 艰难的朝舒娜咧嘴一笑,只是剧痛让他额头还是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叶兄还是先不要动弹的好,毕竟我这符酒膏虽能生肉白骨,但是也是新生皮膜毕竟不比经久年深。” “随意牵扯,还是会有剧痛的。” 李羲不知何时出现在叶一刀身边,揭开他胸前的衣襟。看着那一层肉膜有些许鲜血渗透出来,伸手做剑指在上面轻轻一抹。 只见灵光一闪,原本渗透血液的肉膜不再渗血。膜下跳动的血管和微微抽动的白肉,看的不少百姓纷纷扭头。 “多,多谢大人救命!” 原本在胡列克屋中休息的哈一老爷,在听到屋外的嘈杂声后,急忙翻身而起,走出门外。 “叶大侠,快与我等说说,昨夜到底什么情况。” 叶一刀忽然看向哈罗,语气急促道:“哈罗,快走,趁着白天,快些离开吴庆,离开聚州!” “那东西盯上你了!” 哈罗闻言两脚一软,跌倒在地上。 “盯,盯上我了?” “那东西不是活的,她是化列身。” “那东西说你看到她孕育儿子,你也跑不掉!” 叶一刀喘着粗气,语气急促,还带着些许的惊恐。 “化列身?” 李羲一指点在叶一刀眉心,一股清凉法力将他心中的恐惧压制下去。使得叶一刀语气放缓了一些,看向李羲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感激。 “化列身是什么?” 叶一刀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旁的哈一老爷悲声道:“大人,化列身就是寻身鬼。” “死而有怨不得超度,不知从何地得了化列身之法,寻生人化身,自可超度而去。” 李羲听罢,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寻找替身,如此恶事,既然让贫道遇到,却也不能不管。” 见李羲愿意管此事,哈一老爷不由得喜极而泣,急忙扯着儿子哈罗给李羲磕头,围观的百姓在哈一老爷的带动下。 纷纷叩拜李羲,口中称赞他的慈悲慈恩之心。 “不过此事虽然贫道要管,可有些东西,却需要你们帮忙置办。” “好说,好说,大人,您需要什么东西,可吩咐我等,定然一一照办。”哈一老爷急忙开口应承下来。 “需得设立法坛一座,布下一座八卦阵镇压四方。” “还需要五色纸数十刀,需要心灵手巧的妇人剪裁成五色彩衣。” 哈一老爷得了李羲的吩咐,急忙给围观众人下达命令,吩咐他们前去一一置办,又走到李羲身前朝他行礼。 “大人,不知这法坛布置在何处?” 李羲笑道:“就摆在陈家停尸之处,正好事了之后,也替陈家超度一番。” 哈一老爷和剩下的几人闻言,再度朝李羲叩拜。 “大人慈悲,大人慈悲。” 都说人多力量大,日头才过晌午。法坛便已经搭建起来,一座巨大的八卦阵竖立在陈家院外的空地上。 八个精壮汉子赤裸着上身,胸前各自被朱砂绘制八卦之一,手持旗幡站立八方。 哈罗盘坐在阵法中央,身上披着一件用纸张编制的五色彩衣。怀中抱着李羲给他的一柄桃木法剑,目不转睛的盯着河边。 大日西斜,周遭早已升起一个个高大的火炬,将这附近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李羲身穿法衣,头戴法冠,怀抱法剑,脚踏禹步临坛。 手中法剑放置在法坛之上,就这么盘膝坐在法坛前。不少围观百姓都躲在陈家屋内,向外张望。 不多时,原本还有些许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李羲抬眼看看了看天色。 “果然如此,这云有古怪。”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叶一刀背负强弓,腰悬长刀飞奔而来。 “大人,来了!” 走到李羲身边,依照先前的吩咐,取下背后的强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利箭。将强弓拉到极限,弓弦紧绷。 两眼死死的盯着前面那正在靠近的红衣女鬼,摇摇晃晃身形好似喝了烈酒一般。 “放。” 得了李羲吩咐,叶一刀手中强弓陡然一松。一支利箭卷起化作惊鸿朝红衣女鬼而去,正好命中那红衣女鬼。 利箭穿心而过,带起一道橘红色的火焰。 只是那红衣女鬼却好似未曾受伤,依旧摇摇晃晃的往陈家而来。 “唉,冤家宜解不宜结,贫道如今做个和事佬如何?” 那红衣女鬼闻言,拨开脸上的秀发,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庞,朝着李羲笑道:“居然是个道士?” “少见,少见!” 李羲心中一沉,道士之称虽十地之中常见,可在这四方国内,却是极少有人这般称呼,都是称之为传道者。 这女鬼上来便称呼李羲为道士,看来也不是简单角色。 “道长,您说这等冤仇该如何解啊?” 见还有缓和之地,李羲指着哈罗身前摆放着的五色彩衣笑道:“自古五色衣为贵,今贫道制五色衣赠与你。” “若肯拿贫道这五色彩衣,便以此解开这冤仇如何?” 红衣女鬼捂嘴一笑:“你这道人倒是颇为有趣。”又看了看哈罗身前的五彩霞衣,其上散发着五色光辉。 惹得这红衣女鬼频频侧目,一双媚眼盯着看个不停。 “这等五彩华衣,理应我穿。” “道长,您说呢?” 没有去理会李羲说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反而是伸手朝那五色彩衣抓去。叶一刀在一旁喝道:“你还未曾答应,如何能穿此衣?” 红衣女鬼撇了一眼叶一刀,捂嘴一笑。 “我道是何等英豪,原来是你这废物。” “想不到你命倒是挺硬,剖心挖肺也居然还未曾死。” 第212章 灭红衣偶遇仇敌 第214章 212.灭红衣偶遇仇敌 “在贫道的故乡,有这么一个习俗。” “十月一,裁纸五色。作男女衣,长有咫,名曰寒衣。” “有疏印缄,识其姓字辈行,如寄书然。” “家家修具夜奠,呼而焚之其门,曰送寒衣。新丧,白纸为之,曰新鬼不敢衣彩也。” “送白衣者哭,女声十九,男声十一。” 就在红衣女鬼对着叶一刀冷嘲热讽时,李羲忽然说了这么一个习俗。听得红衣女鬼皱眉不已,不知这道士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唉,算一算,贫道已经快二十年未曾与人争斗过了。” 红衣女鬼本未曾理会自言自语的李羲,笑眯眯的伸手去抓地上摆放的五色彩衣。刚将五色彩衣抓到手里,冷不丁听到李羲来了这么一句。 神色巨变,急忙抓着地上五色彩衣迅速后退。可还未等她退出多远,手中的五色彩衣华光一震,忽然化作一张大网,将红衣女鬼包裹在里面。 “臭道士,你使诈!” 红衣女鬼喝骂一声,身形一淡化作一道红色烟霞在大网中上下翻飞,想要撞破法网出逃。却未曾想这法网看似处处窟窿,可每每等她撞上去。 立刻迸发出震震金光,将红衣女鬼所化的红霞打落。数次撞击过去,红衣女鬼再也维持不了烟霞。依旧化作最初的样子,瘫软倒在地上。 而是魂体忽明忽暗,显然先前受了重伤。 “道长,奴家错了!” “奴家真的知错了!” 红衣女鬼瘫软的趴在地上,神色凄苦,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魅惑。挣扎着爬起身来在法网中朝李羲频频下跪,苦苦哀求。 只是眼里流淌的红光,散发出阵阵蛊惑之意。若非李羲心如铁石,一双法眼洞穿虚实。恐怕也会被她这幅模样给迷惑住,原本在八卦阵中的哈罗便被迷惑。 竟从阵中站起身来,走到法网之前想要将法网撕烂。 “鬼迷心窍!” 喝骂一句,李羲伸手朝哈罗一点。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两眼突出依旧想要往法网而去,将法网撕扯。 “道长,奴家真的知错了。” “愿意听道长说和,拿了五色衣便走!” 红衣女鬼见李羲不为魅惑所动,心知这往日里无往不利的魅心之法显然对这铁石心肠的道士不管用。心中一惊,立刻解开了哈罗身上的法术,转而哀求起李羲来。 伸手从法坛上端起一个瓷碗,内里盛放着下午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而这碗平平无奇的清水,却让红衣女鬼心神惧裂。 “你怎么知道的!” 不去理会红衣女鬼的叫骂讨饶,手作剑指在瓷碗上空书写灵符一道。符成之后一股威压传来,直接将原本还趴在法网中叫骂讨饶的红衣女鬼压倒在地上。 “元享利贞,浩荡神君。日月运用,灿烂光精。” 灵符飘荡,化作点点灵光散入瓷碗里的井水中。在红衣女鬼惊骇欲绝的眼中,李羲手中瓷碗轰然盖下。 “臭道士,你不得好死!” 蕴含书符之力的井水倾泻而下,宛如滔滔江水一般将红衣女鬼罩在其中。围观的几人只看到李羲手中瓷碗坠地,随后网中的红衣女鬼发出一阵阵惨叫。 最后化作一具白骨骷髅,上面罩着一件红纸衣服。借着网中雷火一闪,直接将地上的白骨骷髅打成齑粉。 骷髅腹部位置,甚至还能看到一具小二尸身。蜷缩着躺在白骨骷髅腹部,显然已经死去许久。 “看来贫道这驱鬼的本事,还没有落下嘛。” 自嘲一笑,伸手朝地面上的法网一招。法网抖搂几下将网中的骨灰抖落出来,依旧化作一件五色衣落在李羲手中。 “大人,这鬼可是死透了?” 叶一刀提着手中长刀,走到李羲身边望着地上那团灰白骨灰。 “死的不能再死了。” 随意答了一句,李羲背负着手走到那具婴儿尸体面前。叶一刀则是急忙跟在他身后,见地上这具婴儿尸体,李羲神色一暗,暗自叹了口气。 “若非贫道大意,又岂会有这等祸事?” 自持法力通玄,一时大意方才有所祸患。这十地之中不比九州之地,十地内各种天妖大魔随处可见,或许某一处城郭之内便有天妖隐居,时不时还有大魔过境。 在中土九州之中,有结界镇压,哪怕出现这种冤魂厉鬼,也是极少数之事。除非人为以外,尚有城隍阴司日夜查询。 使得九州之内的天妖大魔,要么苟延残喘躲在阴暗角落。要么就如同胡侯二仙一般,拜入大能门下。亦或者如同江河水神一般,接受上帝敕旨。 成为一方镇守山川河神,无诏不得离开辖地。 “谁人斩了我的血神!” 轰隆! 苍穹之上,忽然裂开道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忽然从显露在缝隙后面,死死的盯着李羲看了一眼。 “嗯?” 望着上方那只躲在缝隙后的眼睛,李羲眉头微微一皱。原本隐匿在身后的剑匣忽然打开,景震法剑从中飞出。 一道无形剑气直接朝那只眼睛斩去,缝隙后的眼睛望着这道无形剑气。只是微微眨动一下,无形剑气便消散一空。 “有意思。” 轻笑一声,李羲手作剑指朝景震法剑一点。剑身上铭刻的天箓雷文亮起,一道炽热的电光附着在剑身上。 一道流光绚烂划过天际,直接射在那只躲在缝隙猴的眼眸之中。 “熟悉的法力,蝼蚁,原来是你!” “哈哈哈!” 缝隙后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随后又见另外一处虚空陡然裂开。一只布满青鳞毒泡的大手从虚空中悍然落下,拍在景震法剑上。 “臭道士,想不到你居然敢亲入十地之中,你我之间的新仇旧恨,等姥姥我脱困而出,便是你的死期!” “姥姥,与贫道相斗,你居然还敢分心?” 虚空中,又有一阵雷音传来,有个苍老的声音笑着说道。看来正是这人在与尸妖姥姥斗法,使得尸妖姥姥分身乏术。 “南明!” 虚空轰隆隆愈合,只留下尸妖姥姥的一声怒吼。寻常百姓看不见虚空所发生之事,只有叶一刀一直站在李羲身边,隐隐约约的能够知晓虚空发生何事。 却也是仅仅知晓方才这位传道者大人,与另外一人在虚空中过了一招。双方各有胜负罢了,不过先前李羲身后那一闪而过的剑匣。 让叶一刀心惊不已,他自持自己一身武道已然到达半步先天。可那剑匣中流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足够将他震死。 “这位传道者大人,好凶的威势!” 第213章 混元间讫水龙皇 第215章 213.混元间讫水龙皇 “西皇奔腾水间,有河名曰讫水,奔腾万里,周宽八百。” “有蛟龙沐浴其中,旬日而去。人咸见之。” 自离了吴庆一地,得了叶一刀指点方向。李羲驾云径直往讫水而去,周宽八百里的讫水大河。波涛汹涌,常人自以为海。 一路行来,或架风扶摇,或步行赶路。如此半月之后,终于寻到一处渡口。花了两吊二百钱,买了一叶扁舟。 也不做其他,径直躺在扁舟之中。随波在讫水上漂浮,顺水而走。 “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哼唱着江南一带的小曲儿,李羲躺在扁舟之中。渐渐沉寂了心神,扁舟随波逐流,风波渐涌。 混元之外,一处虚无之间。黑帝盘膝坐在黑莲上,莲台前方摆着一方棋盘。黑白棋子在上方焦灼,难舍难分。 对面盘膝坐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老者,混混沌沌。混沌之气生生灭灭,脑后显现出一方乌黑金轮。其中蕴养有一方残破天界,天界内魔气升腾。 一尊尊自残界诞生的先天神灵,在沾染了升腾魔气后自然而然化作一尊尊先天魔神。个个生有无量大神通,在这方残破天界中相互争斗。 “天尊,腐朽的仙庭世界,当真有那么让人着迷么?” 黑帝落下一子,棋盘上的焦灼局面再起风波。 “吾有故友三千,难舍不得。” 被称作天尊的那位老者,笑着再度落下一子。使得风波渐起的棋盘,恢复到了先前那焦灼局面。 “天尊执念之深,怪不得大罗天中那位,要将您斩出体外。” 望着棋盘上焦灼的棋面,黑帝手中虽拿着一枚白子。却始终只是在把玩,不曾落下。 “天地有寿,纪元有终。他走错了道路,却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自然要将我斩出,否则如何能够神魂证道,永恒不朽。” 老者见黑帝久久未曾落下一子,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祖神自天坟诞生,注定祖神开天辟地,化身鸿蒙。可娲皇横空插手,再有妖族三治世。” “他本该与我一样,重立仙庭。可他却认同太上与玉宸之理,将我斩出体外。自降尊位,传道这方残破的混元大千。” 淡淡的说起当年往事,老者眼中显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大千归一,轮回降临。” “祖神自天坟而诞,化身鸿蒙从开天地。” “自有我仙庭驻世不朽,仙道荣光也将再度照耀。” 轻轻捏爆手中这枚棋子,老者望向依旧在低头沉思的黑帝,眼里闪过一缕狂热。 “仙庭之所以腐朽,究其根本不过是轮回尚在。” “寿元耗尽便转世轮回,携累世积累,便可再度成仙。登天继位,依旧操弄诸天。”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天地循环终有极限之时,一昧的索取,只会让天地愈发嫌恶天尊你那腐朽的仙庭。” 手中白子落下,将黑子钳制不得丝毫动弹。黑帝抬起头来,正正的盯着老者的眼睛。 “难道,这便是天尊你想要看到的?” 老者闻言,忽然沉默下来,良久之后轻笑一声。 “天地朽而我不朽,天地灭而我不灭。” “天地入灭,我便再度寻人开天。昔年盘皇生于混沌之中,便是我递给他的开天之斧。” “否则混沌之中浑浑噩噩,清浊不分,他又如何开天?” “罢了。” 老者长叹一声,抛下手中黑子,身形渐渐淡去。而那枚黑子正好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使得原本焦灼的局面,瞬间活泛起来。 形成了夹击包围之势,将白子裹挟其中无路可逃。 “唉。” 黑帝伸手抹去这方棋盘,身下黑莲旋动。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人魔妖。” “妖魔人。” “魔人妖。” “妖帝,看来你的路也错了。” 黑帝目光穿透混元膜胎,注视着天墟中的万妖之国。轻叹一声,化作虚无消散。 讫水,一叶扁舟漂浮在八百里讫水之上,从不少二三百丈大船身边飘忽而过。速度比起那撑起风帆的大船还要快上几分,有人发现时尚在远方,眨眼便已至近前。 再一瞧,已然将这条大船抛下老远。李羲盘膝坐在小舟之中,身前摆放着一只小桌。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摆下两杯水酒,一碟好菜。 “陛下怎得不在龙宫享福,反倒是来贫道这小舟做客?” 李羲给眼前之人满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偶尔射下的日光下,显得美轮美奂。 “故友临尘,作为主家,吾又怎能不亲自相迎?” 讫水蛟王端起手中酒杯,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不过,想必现如今该称您为龙皇陛下了。” 望着眼前这龙威日盛的龙皇,李羲轻笑一声。这蛟王显然已经化作真龙,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恐怕现如今只要龙皇愿意,九天仙阙之中那位。 想必是很乐意下诏封他上天为臣,而非久居讫水之中。不过如今讫水之神便是眼前之人,讫水龙皇应该也不愿意上天为臣。 “吾观道友法力通玄,已然是近仙之人。” “比起道友,吾这点精进,倒是显得颇为可笑。” 讫水龙皇饮尽杯中酒水,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篾葫芦给自己满上。 “多年未曾踏足中土九州,对于这九州美酒,可是想煞吾了。” 望着讫水龙皇的样子,李羲呵呵一笑。指着葫芦笑道:“陛下,贫道这葫芦中尚有二三百斤好酒,若是陛下想要,匀个五六十斤给陛下,倒也不无不可。” 讫水龙皇闻言,指着李羲笑骂道:“好你个李玄机,做生意做到本皇头上来了。” “也罢,念你跨越千百万里,来吾这西皇不易,这区区几百万金,吾还是出得起的。” 李羲在云水之上斩了鼋龙蛟蛇,讫水龙皇不仅未曾与他计较。反而是依旧与他谈笑风生,这倒是让李羲有些自愧弗如。 不过讫水龙皇说李羲跨越千百万里前来西皇,却是让李羲心中生疑。难道当年讫水龙皇也是跨越千百万里到中土九州不成? 仿佛看出了李羲心中的疑惑,讫水龙皇笑道:“吾知你心中所想。” “昔年吾前往云水,只是借助了九天仙阙之力。身为天帝臣子,自可借南天门而走。” “倒也不必如同凡间真修一般,驾云千百万里。” 第214章 讫水中龙宫赴宴 第216章 214.讫水中龙宫赴宴 “颛顼神王绝地天通,化为九州封印。” “将中土九州与世隔绝,在十地之中,又不在十地之中。” “若即若离,若离若即。” 小舟泛波讫水之上,底下时不时有蛟龙游走,有巨兽围绕。时不时还能看到有大鱼在水中浮沉,鱼尾打了个水花儿。 讫水龙皇望着九天仙阙的方向,说起中土九州之事。对于讫水龙皇说的这些,其实李羲在东升道人所传的杂卷天书中都曾看到过相关记载。 “不说这些。” 讫水龙皇话锋一转,笑着朝李羲说道:“想不到吾这三万五千大寿,居然有一位人仙前来。” “倒是让吾这讫水蓬荜生辉啊!” 两岸景色渐渐下沉,水面下又是一番风景。数十条巨大的蛟龙跟随在小舟两侧,静静地在讫水中游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水波翻涌,初略一看。细细一算,李羲便知晓这万里讫水,周宽八百并非作假了。因为这水底深度便足有四五十里之深,虽在河底,却宛如在海底一般。 周遭来往蚌女作伴,时有虾兵蟹将巡逻。偶尔还能看到夜叉往来,手持钢叉气势汹汹。 “想不到这次龙神节,居然是讫水龙皇的寿诞。” “这老家伙大概是将我当做专门前来贺寿得了,这下坏了。我虽然是打算来讫水拜谒他,可未曾想今日居然是他的寿诞啊。” “来的匆忙,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下麻烦了。” 望着渐渐下沉的小舟,李羲心中也开始下沉起来。不过却也没有多做焦急,只是笑着对讫水龙皇道:“非也,非也。” “倒是玄机不请自来,叨扰龙皇陛下了。” 讫水龙皇见他不似作假的样子,脸上喜色更盛,杯中美酒也是一饮而尽。 “哪里,哪里,有道友这位人仙亲临,又怎么能算得上叨扰呢。” 小舟在水底飞速下沉,约莫有个半个时辰左右。终于看到了河底有一座水晶宫殿,照耀五彩华光。将这片幽暗的水域照耀得清澈透明,甚至还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 朱宫贝阙,与世不殊。黄金为屋瓦,白玉作门枢。屏开玳瑁甲,槛砌珊瑚珠。祥云瑞蔼辉莲座,上接三光下八衢。 非是天宫并海藏,果然此处赛蓬壶。高堂设宴罗宾主,大小官员冠冕珠。忙呼玉女捧牙盘,催唤仙娥调律吕。 长鲸鸣,巨蟹舞,鳖吹笙,鼍击鼓,骊颔之珠照樽俎。 鸟篆之文列翠屏,虾须之帘挂廊庑。八音迭奏杂仙韶,宫声响彻遏云霄。青头鲈妓抚瑶瑟,红眼马郎品玉箫。鳜婆顶献香獐脯,龙女头簪金凤翘。 吃的是,天厨八宝珍羞味。饮的是,紫府琼浆熟酝醪。 小舟落在水晶宫前,即刻便有蚌女上前。还有一个背有龟甲的老者上前一步,朝讫水龙皇施礼。跟随在小舟边上的数十条蛟龙也化作青甲大汉,立在讫水龙皇身后。 “恭迎陛下回宫!” 龟丞相上前一步,先朝讫水龙皇施礼叩拜,这才看向了李羲。 “这位乃是吾之故友,今日特地前来为吾祝寿。”讫水龙皇指着李羲笑道 “原来是陛下故友,上仙请。” 龟丞相这才笑着朝李羲抱拳施礼,请他进入水晶宫。 水晶宫内,已有不少天妖大魔前来落座,各个都是西皇洲赫赫有名之辈,讫水环绕西皇洲而过,书称万里,实则有数百万里。 “娘娘,陛下还未曾归来么?” 左边席间有一位身穿铠甲,龙首人身的大妖朝上方右席的妇人笑问道。 “碧云潭主莫急,陛下说有一位故人到了,亲自前去迎接,想来也快回来了。” 妇人穿着一袭水蓝宫装,落落大方,举起手中杯盏朝那碧云潭主答道。 “这就奇了怪了,什么样的故人,居然能让陛下亲自前去迎接?”另外一个青面赤发的女子,颇有些好奇。 “是极,是极,什么样的故人能让陛下亲自相迎,莫不是九天仙阙来客,还是四海龙宫之君?” 碧云潭主对面,一位头顶独角的黑面壮汉也是笑道。 “至于何人,本宫却是不知。也未曾见过,只是听闻陛下曾言这位故人也是一位了不得仙道高真,玄门正教中人。” 妇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知晓的也就这么多。不过此话一出,却是惹得宴席间的宾客议论纷纷。 “陛下驾到!” 龟丞相那尖锐的声音响起,大殿中的宾客立即齐刷刷的站起身来,朝讫水龙皇施礼。 “我等拜见陛下,祝陛下仙福永享,大道永昌。” 最开始议论的碧水潭主偷偷抬眼查看,只见讫水龙皇身边跟着一位青年道者。仅仅比讫水龙皇落后半步罢了,这代表讫水龙皇与他乃是同辈相交,无有上下之分。 “好家伙,这是哪教弟子,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碧云潭主在心中暗暗心惊,偷偷撇了一眼李羲。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来历,谁曾想这道人感知惊人。碧云潭主不过是惊鸿一瞥,也让这道人察觉到一点。 目光落在这边巡视了一眼,没有发现异样方才消散。 “好厉害!” 碧云潭主还在心中惊叹,身边的青面赤发女子便拉扯了他一下,示意他站直了。 讫水龙皇走到宝座之上,本要拉着李羲落座身旁,却被李羲再三拒绝。只好在自己的下首位再添了一张桌子,安排李羲落座。 “诸位爱卿免礼,今日乃是吾之寿诞,当与诸位爱卿同乐,不必如此拘束。” 殿中的宾客得了讫水龙皇敕令,这才齐齐朝讫水龙皇拱手施礼。 “我等遵龙皇陛下法旨。” 宾主落座,一时间气氛热闹。不过还是有人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讫水龙皇身边的李羲身上,目光灼灼,看的李羲好不适应。 “娘子,这位便是吾之故友,乃广洞山东升圣人门下弟子,李羲李玄机。” “与为夫乃是挚交好友。” 讫水龙皇笑着给讫水龙后介绍着李羲的身份来历,免得自家的妻子轻视了这位圣人门下,驻世的人仙。 “原来是东升圣人门下弟子。” 龙后闻言,美眸一亮。看向李羲的眼里多了些许异色,尤其是在得知李羲入道不过五十年,便有如此修为,更是钦佩不已。 “承蒙龙皇陛下抬爱,如此说来,却是折煞玄机了。” 李羲听到讫水龙皇对讫水龙后所言,不由得哑然一笑。这位龙皇陛下,对自己的吹捧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自己如今不过是半步法相修为,却被他称作驻世人仙,若是大师兄与二师兄知晓,想必他们估计大牙都会笑掉。 第215章 起贪心杀意升腾 第217章 215.起贪心杀意升腾 宾主落座,百客齐欢。 龟丞相看了一眼上首位的讫水龙皇,见他微微颔首,这才笑着拍拍手。立刻两边就走出了数十位蚌女,衣带飘舞,罗裙旋飞。 乐师奏起管乐,使得水晶宫中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不少人纷纷站起给讫水龙皇颂念寿词,展现自己的寿礼。各种奇珍异宝,绚烂夺目。 “碧云潭献上万年金母两千斤,祝龙皇陛下大道永昌!” 碧云潭主一挥手,即刻便有两个蟹将抬着一箱金母上前。蟹钳敲打一下,还有金铁之声传出。一块巨大的金母躺在箱中,上方还孕育出一张五官人脸,显然已经生了道行灵韵。 “碧云有心了。” 讫水龙皇看了一眼箱中的金母,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一句。得了龙皇夸赞的碧云潭主,更是喜不自胜。 “流波山献上元神之宝天鼓雷音一套,祝龙皇陛下大道永昌!” 先前的独角黑面壮汉站起身来,一挥手又有两位蟹将抬着一面巨大的战鼓上前,两边各自悬挂着一枚鼓槌。鼓面上面雷文密布,时不时还有电芒闪烁。 “此宝,吾确是非常满意。” 一头夔牛虚影,时不时的在鼓面浮现。使得龙皇看向流波山主时,更是频频点头。流波山主见龙皇满意,高兴之余又看了一眼碧云潭主。引得后者腹诽不已,暗自啐了几声。 “溪沐江献上万年紫玉珊瑚一对,祝龙皇陛下大道永昌!” “锦海献上万年鎏金玄玉一方,祝龙皇陛下大道永昌!” “鱼鳞洞献上万年玉竹桦树一株,祝龙皇陛下大道永昌!” 不少前来贺喜祝寿之人,都是西皇洲亲近讫水一脉之辈。所献之宝,也纷纷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尽是稀奇古怪之物。 “这下乐子大了。” 听着一个个唱名拜寿的天妖大魔,李羲只觉满头细汗。现如今身上价值最高的只有当初桓侯赠送的道人伏魔图,可道人伏魔图化作太虚星空,照耀在混元之中。 轻易不可动,另外便是那枚草还丹。可区区延寿三千载的灵物,对于龙皇这等轻易可活个十万载的大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当真是麻烦。” 就在李羲思索该送些什么东西好时,最后一人所献之宝已经唱名完毕,不少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李羲身上,想要看看这位龙皇陛下亲自迎接的客人,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之宝。 见众人目光都朝自己看来,李羲心中微微一叹。袖袍微动,自道袍下飞出一物。 “罢了。” 一道绚烂流光自李羲袖袍下飞出,稳稳当当的落在讫水龙皇桌前。 “此宝乃贫道昔年无意间所得,今日适逢陛下寿诞,便添作薄礼,聊表贫道心意。” 等到流光散去,一株不过一尺多高的黄树出现在空地之中。上面流光溢彩,绚烂多姿。尤其是上方隐隐约约显化的种种异象,都能彰显此物不凡。 一株一尺黄树,竟然能显化出这等妙相,尤其是这株黄树枝叶淡黄,蕴含无量生机。加之隐隐约约有一种想要化风而去,隐匿在天地间之感。 “这是何等宝物?” 碧云潭主看向这株黄树,上下打量一番却不始终认不出此物来历,另外几人也是绞尽脑汁想要查询此宝来历,可终究是功亏一篑。 场中宾客纷纷朝上方的讫水龙皇看来,希冀这位讫水之主,能识得此等宝物。只见讫水龙皇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在龙后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到这株黄树前。 仔细打量几遍这株黄树,甚至还低头闻了闻其中的药香味道,那陶醉的神色好似见到了什么天地奇珍一般。 “陛下,这是何物?” 龙后见场中宾客都朝这边望来,心念微动,笑着朝讫水龙皇问道。此话问出了场中宾客的心思,纷纷竖起耳朵。 却见讫水龙皇笑着看向李羲,朝他拱手施礼。 “道友,这份礼物,可不算是薄礼了。” “这等天地奇珍,就算是吾,也仅仅是在九天仙阙中能见。就算如此,也只是惊鸿一瞥。” 此言一出,更让场中宾客好奇这等天地奇珍是为何物。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株神吾黄藻,便是贫道献与陛下之物。” “此行匆忙,却是未曾备上厚礼,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李羲干笑一声,心中却是在滴血。这株神吾黄藻便是当初得自那无名洞府,原本是那位前辈所种下,当初李羲法力浅薄,只认为此宝不过三五千年药龄。 后来仔细查询,才知这宝贝种在石窟之中,已有近两万载有余。四下翻找,也就此宝能够拿得出手。原本打算是留到广洞山拜谒老师时,以作拜师之礼。 想不到在讫水上睡了一觉,遇上了这档子事儿。只得先将这宝贝拿出来做贺礼,至于日后老师那边,说不定另有奇遇也不一定。 “神吾黄藻!” 流波山主惊呼出声,指着场中的一尺黄树结结巴巴。 “传说祖脉昆仑之中,西王母炼制不死药,便需要用到神吾黄藻这等天地灵根,凡人服之可延寿五万载,若是炼制不死药。” “则可以让凡人举霞飞升,成就天仙道果,驻世不灭!” 碧云潭主想起某些流传在九天十地中的传说,想到这株神吾黄藻的功效,两眼更是热切,盯着李羲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个暴发户二傻子一般。 “能拿得出这等天地奇珍,想来这小子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 “若是将他干掉,那些天地至宝,可不就是爷爷我的了么?” 只是心念刚起,只见讫水龙皇冷哼一声。将他们脑海中这些想法通通震碎,不少人甚至打了个冷颤。 龙眼冷眼看了一圈场中众人,眼里蕴含的阴冷杀意。让场中这些天妖大魔纷纷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不少人脊背发凉。 “是了,能与龙皇平辈相交之人,岂是他们这等十地妖魔可以招惹得起的。” 想通此处,不少人纷纷朝讫水龙皇投去感激的目光。若非讫水龙皇这一声冷哼,恐怕他们就要暴起杀人夺宝。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怕死无全尸都是一种奢求。 李羲冷眼看着场中这些天妖大魔,看着他们的神情变化,心中冷笑一声。 “财帛动人心啊,不过想打贫道的秋风,只怕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身后一方虚幻剑匣缓缓浮沉,其中蕴含的剑意杀意更是让一旁的讫水龙皇暗暗心惊。 “遭了,恐怕这小子已经起了杀心,要是这帮不开眼的家伙惹到他,到时候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16章 虚空中四仙争斗 第218章 216.虚空中四仙争斗 轰隆! 就在大殿中众人各自心怀鬼胎之时,水晶宫忽然一阵剧烈摇晃。声音滚滚如雷,一时间震动使得水晶宫中的蚌女宫娥纷纷跌倒在地。 不少殿顶挂着的奇珍异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震落下来,砸在地上化作点点灵光。 “发生什么事了!” 龙后惊呼一声,急忙提着罗裙快步走到讫水龙皇身边。 “什么人敢在我讫水撒野!” 讫水龙皇护持住龙后,冷哼一声,一声龙吟长啸。将卷起狂浪的讫水镇住,霎时间讫水上卷起的滔天巨浪顿时烟消云散。 讫水两岸百姓纷纷下跪叩拜,口中称赞讫水龙皇功德无量。 早在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发生时,龟丞相便已经迅速前往查看。方才赶回便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水晶宫,和怒气冲冲的讫水龙皇。 “启奏陛下,乃是有两位大神通者撕裂虚空而来,一路自西海打到我西皇洲上空。” “先前水晶宫震动,乃是其中一位大神通者手中葫芦坠落到讫水之中,方才掀起滔天巨浪,震动龙宫,惊扰陛下。” 轰隆! 又是一阵剧烈摇晃传来,水晶宫所在防护瞬间被这股磅礴法力撕裂。在那千钧一发之时,李羲化作一道剑光瞬息脱离河底。 直接来到水面之上,八百里宽的讫水。不知被何人拦腰斩断,原本连接西皇洲首尾的数十万里讫水,竟然被人一剑斩断。 剑气纵横之处,足足有数千里。直接在河段上再度开辟出一条讫水支脉,连接交汇之点便是讫水龙宫。 “猖狂之辈,也敢在我讫水作乱!” 一头数百里的青龙咆哮从讫水之中升起,直接朝虚空中依旧争斗不休的二人杀去。两人一龙各自施展法天象地,在虚空争斗。 “哈哈,姥姥,贫道助拳之人到矣!” “今日便送你前去朝觐无生圣母,东来佛祖!” 虚空之上,身穿北斗道袍之人,手持一柄北斗法剑。上面雕刻北斗七星,接引周天星力,护持道人自身。 “南明!玉皇失德,当失其位!” “你又何必忠心耿耿于他,须知天帝治世不过百万年。这是三位开道天帝所定,玉皇伐天斩杀昊天登帝。” “如今百万年时光悠然而至,此乃大势之争,你又何必逆天而行!” “与我圣教作对,与你又有何好处?” 尸妖姥姥面色阴晴不定,望着插手战局的讫水龙皇,心念飞速转动,想要开解破局之法。 “昔年青帝斩少昊登位,共工斩祝融登位,轩辕斩蚩戚登位,昊天斩句芒登位。” “轮回生死,玉皇伐天斩昊天登位,此乃天数,天定之理。” “贫道如何不知其中天地道理,可你白莲教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佛界三十天合作。引古西天诸佛菩萨入我九天十地之中!” 南明道人冷哼一声,手中北斗法剑翻转,接引上方北斗群星之力,一剑斩杀而出。惊的尸妖姥姥张口吐出一面黑幡,将这道剑光挡住。 “多说无益!” 尸妖姥姥见南明道人悍然动手,一旁的讫水龙皇在听了二人对话后,身为天帝臣子,自然而然加入了南明道人一方。 瞧见南明道人直接出手,当下也不含糊,张开空口喷出遇到凌冽雷光,在剑光被黑幡抵挡之后,尸妖姥姥心神一松之时。 雷光轰击在尸妖姥姥肉身上,饶是她这具得至天坟的古之天仙肉身,被这雷光一打,也是冒出阵阵黑烟。 “怎么,你也敢对姥姥出手?” 尸妖姥姥怒骂一声,一掌落下,直接将讫水龙皇扇飞,数百里的青龙之身直接落到讫水之中,再度卷起巨浪。 好在讫水龙皇强撑着控制住讫水水脉,方才使得两岸百姓未曾受到多少损伤。不过却也是受灾严重,不少讫水中的大妖纷纷援救落水百姓,尤其是龟丞相化作一方足有二三百里大小的岛屿。 收纳落水百姓,给他们暂时落脚之地。 “姥姥,对于凡人出手,你真的是不怕天谴!” 南明道人看了一眼下方的芸芸众生,眼中杀机更胜。手中北斗法剑一抖,将眼前虚空撕裂,一剑斩在尸妖姥姥这这具肉身头颅上。 眼看就要将尸妖姥姥一剑枭首,却不曾想被一柄诡异战戟所挡。直接将南明道人挡下,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 “白骨尸王!” “怎么,尸王也要参与此事?” 望着突然撕裂虚空而来的战戟,南明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冷哼一声,手中法剑朝着那柄战戟一指。 战戟将北斗法剑挡下后,并未做多少停留。也未曾与南明道人多说一句,只是撕裂虚空。一只白骨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抓住尸妖姥姥就要离开。 “休走!” 缓过神来的讫水龙皇长啸一声,张口吐出一方大印。直接朝尸妖姥姥盖下,将那只白骨大手轰击缩回虚空裂缝之中。 “毁吾水晶宫,伤吾两岸百姓。犯下如此滔天罪业,此时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一声龙吟响彻十方,数百头元神大妖从讫水之中探身而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荒古异种,占据一片虚空。 撕裂所在之处,结成一座大阵,将尸妖姥姥拦在其中,让她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化作人形的讫水龙皇,手托讫水神印。封禁了周遭数千里虚空,将这片战场与下方讫水切割开来,避免此处战斗再度波及到下方无辜百姓。 “唉,受人之托,吾不得不来。” 被讫水龙皇已讫水神印打退进虚空裂缝中的白骨尸王微微一叹,再度撕裂虚空从中走出,浩瀚磅礴的法力伴随着威压展开。 直接将那数百头元神大妖压的动弹不得,饶是李羲这等半步法相之辈。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一丝法力运转极其晦涩之感,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似游鱼来到岸上。 南明道人望着走出虚空裂缝的白骨尸王,脸色一寒。一尊北帝法相自眉心紫府而出,手持帝钟与白骨尸王遥遥抗衡。 “嘿,巧了,为数不多的两个仇家,都在这里了。” 望着上方的尸妖姥姥与白骨尸王,李羲面色古怪。先前他在吴庆城便遇到尸妖姥姥,当时尸妖姥姥被南明道人缠住,这才使得李羲轻而易举灭杀红衣女鬼。 当时尸妖姥姥叫出南明二字,李羲便知道缠住尸妖姥姥之人是谁。心念微动,扶摇而上,直接落在场中,笑着朝众人施礼。 “福生无量天尊,此地好生热闹啊!” 第217章 斗尸姥太初显化 第219章 217.斗尸姥太初显化 “是你!” 话音方落,只见尸妖姥姥一言不发,舍了讫水龙皇,率先出手一掌朝李羲盖下。打算一击将这三番两次恶心自己的臭道士活活打死,以解心头之恨。 “道友小心!” 南明道人身后的北帝法相抬手一拳轰出,将尸妖姥姥手掌挡下,另外一手中的帝钟一晃,一阵落魄钟声响起。 几乎将尸妖姥姥元神从这具古之天仙尸身中逼出,却被白骨尸王手持战戟将帝钟打飞。 瞧见南明道人动手,讫水龙皇捏住神印权柄,直接朝尸妖姥姥头顶砸落。 一股暴戾的澎湃法力从讫水龙皇掌中涌入讫水神印,将这至宝威能催动到极致,朝着尸妖姥姥当头砸下。 直接将这四处挖坟掘墓偷盗尸体的老妖婆头颅打爆,污血飞散开来。四肢百骸噼啪作响,一具肉身寸寸崩裂。 “死!” 调动一身强横法力,加持肉身与元神。讫水龙皇肉身霎时间又鼓又涨,鳞片下条条青筋暴起,密密麻麻好似一张大网。 沛然伟力加持讫水神印,几乎一击就要将尸妖姥姥这这具古之天仙肉身打爆。 “你杀不了我!” 尸妖姥姥头颅爆裂,肉身损毁。却依旧未死,无头尸身传来一声怒吼。一拳轰出直接打破虚空落在讫水龙皇胸前,将这讫水之主打飞倒退数百丈远。 这一击轰出的拳劲溢散出去,直接将五六十头元神大妖肉身打爆,这便是法相伟力,饶是化神之辈也抵挡不住法相全力一击。 撕啦! 原本罩在讫水龙皇身上的护身宝甲瞬间粉碎,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之上。好在李羲及时挡在讫水龙皇身前,又替他分担了一半攻击,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可那些列阵的元神大妖可就没有这种好运气,直接被打爆肉身,只剩下元神屹立在虚空之中,犹自列阵封印这片虚空。 “龙皇陛下,还请下界护持西皇洲百姓,至于这老妖婆嘛,交予贫道对付便是。” 讫水龙皇看了眼飘在虚空中的无头尸身,失去头颅的方向正散发出一股股恐怖至极的波动。李羲说的没错,他要护持两岸百姓,镇压讫水暴动。 一身修为十不存一,眼下只得听从李羲的建议,下界护持西皇洲百姓。 朝李羲微微拱手,沉声道:“道友小心,此间事了,吾在与道友喝酒!”说罢一声龙吟响起,讫水龙皇化作一头数百里的青龙,将那些失去肉身的大妖元神卷起。 带着剩下的几十头元神大妖落入西皇洲,各自分发符诏。镇压因水晶宫被毁,而导致暴走的讫水。 躺在虚空中的无头尸身忽然一动,一道吸力从脖子处传来。将先前被她打爆的那些元神大妖肉身统统炼化吞噬,修复自己的肉身。 “聊胜于无!” 断头处重新长出一颗头颅,青面獠牙冷冷的盯着李羲。 “臭道士,你屡次三番与我圣教作对,想不到居然敢出九州之地,今日便是你我清算因果之时!” 尸妖姥姥张口怒吼一声,脚踏虚空直接朝李羲冲杀而来,一掌拍碎虚空,从中抽出一根长枪,耍了个枪花朝李羲面门刺来。 “正好试试贫道的太初法相!” 望着冲杀而来的尸妖姥姥,李羲不躲不避。张口一吸,无数逸散在外界的天地元气被他吸入口中,飞速炼化成自身法力。 一步踏出,身后剑匣打开,景震法剑飞出落入手中。 李羲第一步落下,还未感觉到丝毫异样,第二步落下时,只觉五脏丹田中一股暴戾的法力澎湃冲出! 迈出第三步时,这股法力已经散到四肢百骸,骨骼噼里啪啦震动!待第四步落下,他全身肌肉又鼓又涨,皮肤表面青筋和血管根根绽起,恐怖异常! 他向前走到第五步,体格陡然拔高十丈,第六步,拔高五十丈,第七步,李羲肉身便已经与尸妖姥姥从天坟中盗取的这尊古之天仙尸身一般高大。 第八步落下,他已经如同一个巨人,块块肌肉饱满绽起,彷佛老树盘根,肌肉虬结,孔武有力,雄壮非常! 哧啦! 道袍被撑得粉碎,脚下芒鞋也被宽大厚实的脚背撑裂,眉间天目张开,目光如电。一股独属于蛮荒的气息流出,将这片无间虚空开辟成独属于自己的战场。 “什么!” 尸妖姥姥被李羲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手中长枪一抖化作一杆战戟朝李羲当头斩落。岂料战戟落在李羲头颅上,反震之力传来。 直接将尸妖姥姥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那杆黑色战戟也被李羲头颅震得粉碎。 “这不可能!!!” 尸妖姥姥怒吼一声,再度凝聚一柄战戟。就要朝李羲二次杀来,只见李羲缓缓睁开双眼,配合着眉心天目,射出一道明灭法光。 轰击在尸妖姥姥肉身之上,将她胸口开了个数丈大小的血洞。法力流转而过,那处血洞再度被修复完好。 “果然,天目之威虽强,可我却只能发挥其一二分伟力。” 感受着体内滂湃游走的法力,尤其是肉身传来的充实之意。让李羲真正体会到了法相合一这个境界的强悍之处,让他与尸妖姥姥有了一战之力。 不过太初法相尚在混元之中孕育,此时能够显化的不过是其一丝神韵。可就算是一丝神韵,也能和炼化了一具古之天仙肉身的尸妖姥姥不相上下。 “速战速决,以我的法力,想要维持法相合一,太过困难。” 南明道人与白骨尸王之间的战斗,早已打到数万里外的西海之上,虽然在海面上卷起滔天巨浪,却也不能再影响西皇洲百姓。 心念微动,李羲伸手朝虚空一抓。原本握在手中的景震法剑忽然化作灵光消散,在虚空中重组汇聚,化作一柄虚幻巨斧。 被李羲抓在手中,提着虚幻巨斧直接朝尸妖姥姥砍去。斧刃过处,虚空粉碎。一道裂缝横在虚空之中,任凭天地之力修复,也久久难以愈合。 “老妖婆,此地狭小不便施展法力手段,不如到西海一战如何?” 手中巨斧落下,将尸妖姥姥战戟打飞,一把抓出。掐着尸妖姥姥的喉咙往西海而去,却不曾想尸妖姥姥反而张口吐出一道乌光。 这道乌光极快,直接将李羲所化的太初古神半只手臂削断。 “臭道士,你休想!” 第218章 两相斗恶战尸姥 第220章 218.两相斗恶战尸姥 尸妖姥姥一击得手,顿时猖狂一笑,抬手一掌落下。原本道韵缥缈的古之天仙大手,被尸妖姥姥全力催动变动尸气腾腾。 各种污秽黑烟自尸身中涌出,将这具至尊至贵的天仙尸身污染成一具丑陋不堪的尸妖化身,再无之前那种仙道缥缈之意,只有无边无垠的怨恨流转。 诉说天地不公,讲述天地因何不给他一条生路,天地倾覆天人五衰之下的种种不甘。尸妖姥姥全力施为,元神催动这具古仙尸身,竟然将尸身内蕴含的无边不甘怨恨之意引动。 使得这具古仙尸身,居然有了全盛时期的三分威能。单单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威压,都将李羲所化的太初巨人,压的骨节噼啪作响。 “就是这样,把你的一切交给姥姥我,天地不公,我圣教自然要重立天地!” “再创轮回!” 感受着体内的愈发强横的法力,尸妖姥姥身形一动,一拳轰击虚空之上,将这片虚空打爆。拳头穿越虚空裂缝,重重落在李羲头颅上。 想要一击将李羲头颅打爆,未成想一方数十丈大小的烘炉陡然出现。尸妖姥姥拳头挡住,拳锋反震之力倒退传导在古仙肉身上。 将这具古仙肉身震得身形一滞。 尸妖姥姥看到这方数十丈大小的烘炉,顿时眼睛发直,失声道:“太阳烘炉!” “好好好!” “想不到当初引动昊天证道之宝之人,居然就是你!” 看着李羲头顶的太阳烘炉,传说中的天帝证道之宝。一位古之天帝毕生所学,对于道之领悟,都铭刻在这件天帝证道之宝上。 天帝载道之宝,里面蕴藏了证道之秘。尸妖姥姥看向李羲的目光中,除了杀意外,更多了无边无际的贪婪之意。 当初李羲在中原九州炼宝时,不小心引动了太阳烘炉虚影。不少九天十地强者纷纷踏入混元之中,想要寻找到昊天陨落之地。寻找这位古老天帝的一身所藏,却始终未曾找到。 时至今日,还有不少九天十地强者流连在混元之中。寻找天帝陨落之地,昊天帝宫所在。据说还在混元之中发生了数次大战,连一方隐藏在混元之中的残破天界。 也在一次大战中彻底显化,最后承载不住数位天仙大战最终彻底毁灭。 尸妖姥姥万万没有想到,引动天帝证道之宝虚影之人,正是眼前这个三番五次与她作对的臭道士。顿时大喜过望,一杆战戟横空出世。 直接一戟将李羲打翻在地,伸手便去抓那尊漂浮不定的太阳烘炉。 “哈哈,天地证道之宝,归姥姥我了!” 可谁曾想太阳烘炉轻轻一震,直接将尸妖姥姥震退数十丈外。元神法相之宝已经极其强横,更别说太阳烘炉乃是古之天帝证道之宝。 身为证道之宝雏形,所蕴含的威能比起一般的元神法相之宝,要强横不知多少。甚至在李羲元神法相时期,便已经有了几分天仙宝物的威能。 又如何是尸妖姥姥一具古仙化身可以轻易触碰的,尽管李羲现如今已经是半步法相真人,却也无法催动这件至宝雏形。 只能将之拿在手里,当做重宝锤人。 太阳烘炉被李羲祭炼数十年之久,期间吞噬了李羲不知多少法力,而去李羲所参悟的道和理都由太阳烘炉承载,一身所学大半基于太阳烘炉。 纵然无法催动,可是将它拿在手中,用在砸人却也是十分方便。尤其是太阳烘炉在碧游宫中听道,吸纳了大量的圣人道韵。 现如今重量不下数十万斤之重,在尸妖姥姥被震飞出去后。李羲翻身抓住太阳烘炉一脚,全力施为太初法相。 这尊太初法相被李羲运转到当前所能到达的极致,挥动手中太阳烘炉重重的砸在尸妖姥姥这具古仙肉身上。 “老妖婆,你蹦跶的太久了!” 李羲怒吼一声,手中太阳烘炉被他当做重锤接二连三落下,直接将尸妖姥姥打飞出数十万里之远。直接打飞出西皇洲范围,古仙肉身落在西海之中。 溅起数百丈的滔天巨浪,不少海中巨兽直接被尸妖姥姥砸死,砸得血肉模糊不堪。李羲一步踏出,脚踏遁光提着太阳烘炉朝尸妖姥姥追杀而去。 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落下一个数十丈的脚印,使的西皇洲上空震动频频。不少百姓纷纷抬头张望,只是有讫水龙皇与那数十头元神大妖的催动下。 百姓们只听晴天打雷,却未看到虚空中争斗的种种异象。 “这家伙,比起当年在云水之上,强横了不知多少。” “怪不得妖帝陛下会下旨,让吾去问那么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讫水龙皇在见到虚空中李羲与尸妖姥姥争斗后的场景,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身边的碧云潭主等人也是心中齐齐发寒,再想到先前自己等人居然对这种狠人动了心思。 身后寒毛倒竖,纷纷感激的看了一眼讫水龙皇。若非讫水龙皇提醒,恐怕自己这些元神大妖并肩子上还不够人一巴掌拍死。 “怪不得龙皇陛下会亲自前去相迎,怪不得可以轻易拿出神吾黄藻这等天地奇珍。” 碧云潭主等人对视一眼,都是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恐惧之色。 西海之中,尸妖姥姥躺在海底。艰难的伸手抓住数十头元神级别的海怪,将之吞吃入腹。迅速炼化为自家法力滋养自身,无边海水倒灌下来,将这数万里深的海底填满。 “太上有慈悲之意,元始有传道之心,灵宝有济度之恩。” 还未等尸妖姥姥反应过来,一只数十丈大小的手掌直接撞破虚空朝她抓来。抓着尸妖姥姥的头颅,撞破重重虚空落在海面之上。 李羲如同在拍打一只苍蝇,连拍数十次,直接将尸妖姥姥的古仙肉身打的破破烂烂,元神几乎被他用太阳烘炉砸出。 “臭道士,你杀了不了我,你还不配!” 用力挣脱李羲太初大手,尸妖姥姥身后忽然浮现出一座数百丈大小的门户,一尊漆黑如墨的棺材从门户中钻出。 “臭道士,姥姥我承认你确实很强,可你的根基太弱!” 黑棺四角各自挂着一盏诡异的黑灯,黑灯亮起。棺材盖打开出一丝缝隙,李羲心中无端升起一种大恐怖大破灭惧意。 甚至连太初法相运转都有三分晦涩之感,急忙抽身后退数百丈开外。将自身与尸妖姥姥拉开距离,头顶太阳烘炉,手中提着太初神斧,戒备的看着那尊诡异的黑棺。 “这是什么怪东西!” 第219章 混沌中生死相搏 第221章 219.混沌中生死相搏 “道友小心,此为白莲教主亲自传给老妖婆的破灭之宝,冥帝黑棺!” “据传乃是白莲教主自一处大往昔天地大破灭前残留的地狱中所得,内里躺着一具前古冥帝尸身,这具黑棺也是了不得至宝!” 南明道人与白骨尸王争斗,二人在西海之中卷起无边波涛,不知惊动了多少十地之中大能存在。甚至法力强横震动西海水晶宫,西海龙王亲自镇压西海。 强行镇压水晶宫,这才使得西海未曾暴动,可正因为有西海龙王这位至强者镇压西海,白骨尸王才敢肆无忌惮的出手,将南明道人打的节节败退。 二人且战且退,就在白骨尸王手中战戟打破虚空时,冥帝黑棺传来的恐怖气息让他不得不出声提醒李羲,免得他着了冥帝黑棺的道。 “臭道士,往日新仇旧恨,今日便与你清算一空!” 尸妖姥姥怒吼一声,一掌掀开棺材盖子,一具身穿帝袍的冥帝尸身被尸妖姥姥一把抓住,吞吃入腹中强行炼化。 冥帝黑棺本就是一件产自地狱之中的诡异阴邪之宝,被冥帝占据。做自己死后安息之用,如今棺材打开,一缕阴邪气息流露便能将西海附近十几万里海域生灵化去,血肉消融! “流年不利,当真是流年不利!” 西海龙王镇压西海海眼,察觉到海中生灵死亡,不由得站在水晶宫中破口大骂,龙三太子看着跳脚的西海龙王,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拜下。 “父王,不如儿臣带领西海兵马,将那争斗的四人驱逐出我西海范围?” 话还未说完,西海龙王就已经一巴掌扇来,将龙三太子扇飞出去好几十丈远,重重的砸在一根水晶柱子上。 “你也配!” 西海龙王喝骂一声,指着这个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骂道:“那几人都是近仙之人,其中那个连为父我都看不透。” “就凭你还没几两肉,去了还不够人塞牙缝的!” 不再去理会捂着脸的龙三太子,西海龙王沉入海眼之中。与西海海眼合为一体,运转自身法力,在李羲与尸妖姥姥争斗的地方,拉开一片虚无空间。 随后一个滔天巨浪打来,将正在争斗的二人打入虚无空间之内,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阵法挪移到了混元之外,不在九天十地之中。 “道友!” 南明道人躲开白骨尸王战戟,朝先前李羲所在处望来。却见海面上空空荡荡,不见任何踪迹,一切显得那么风平浪静。 “尸王!” “你当真要与我北帝一脉为敌么!” 南明道人怒喝一声,手中伏魔法剑大放华光,将弥漫深然尸气的白骨尸王一剑拍飞,再度欺身而上,与他缠斗在一处。 “唔。” 白骨尸王闷哼一声,尤其是先前西海龙王突然出手,将李羲与尸妖姥姥挪移到不知何处,他心中也是一惊,要知道李羲乃是紫衣道人师弟。 若是真个让李羲陨落在此地,恐怕那个紫衣疯子真的会发疯。自己不过是受人之托前来阻拦南明道人诛杀尸妖姥姥,谁曾想李羲会突然横插一手。 让这件事更加复杂起来,不得已。白骨尸王只好再次避退南明道人,手中战戟横切跳入混元之外,前去追寻李羲与尸妖姥姥的踪迹。 “南明!” “此间事了,后会有期!” 眼见白骨尸王要走,南明道人顾不得许多,同样是化作遁光撞破虚空追寻白骨尸王而去。 “尸王,休走!” 混沌之中浑浑噩噩,清浊不辨,阴阳不分,处处杀机,处处凶险。凡真修之辈,不成仙道不可轻易入混元之中,否则混沌气流席卷。 饶是你这等法相强者,人间巅峰,都会被混沌气流绞灭肉身元神,身死道消! 不过李羲与尸妖姥姥都是人间巅峰真修,尸妖姥姥更是拥有古仙尸身,冥帝黑棺这等可以抵御混沌气流的宝物护身。 自然不惧这在普通法相真人看来凶险万分的混沌气流,而李羲同样有太阳烘炉这等天帝证道之宝雏形护身,加上自混沌中诞生的太初法相。 一入混沌自然如鱼得水,好似游子归乡一般。起先虽然略有不适,但是不过片刻便已经适应了这混沌气流波动,甚至还能抽取混沌之气来洗炼肉身,锤打元神法相。 让太初法相更加强横,气息愈发磅礴。在混沌之中足够与尸妖姥姥相抗衡,二人一路斗法不知打爆多少陨灭星辰。 不少隐藏在混元之中的仙道强者,纷纷释放出强横的神念查看,想要知道是什么强横的存在居然敢在混元之中大打出手,不顾虑后果肆意妄为。 可一道庞大的神念席卷混元之后,不少人在感知到这股强大的念头,纷纷放弃了查看的心思,从隐居之地遁走千百万里之外,将这一方战场交予尸妖姥姥与李羲二人。 “老妖婆,今日你必死!” 李羲怒吼一声,手中太初神斧悍然落下,劈在冥帝黑棺上。得了混沌之气锤炼肉身,使得太初法相孕育速度加快。 一尊巨大的古神虚影躺在混沌之中,不停的抽取混沌之气炼化。化作法力滋养自身,同时反哺李羲让他的太初法相愈发强横起来。 打的尸妖姥姥暗暗心惊,望着越打越强的李羲,尸妖姥姥只感到万般棘手,不由得暗暗皱眉。 “这小子不对劲,怎么混沌之气没有磨灭他的元神法力,法相神通?” “反而让这小子越打越强!” “不好,再这么打下去,姥姥我估计要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了!” “到时候八成得死在这小子手里!” 尸妖姥姥心中暗自发狠,在吞吃了冥帝尸身后。尸妖姥姥彻底掌控这具冥帝黑棺,一掌拍下黑棺上,将棺材盖子震飞挡住李羲手中的太初神斧。 趁着李羲被棺材盖挡住,尸妖姥姥伸手从棺材中摸出一物。乃是一方玉笏,非金非玉,还有种种地狱法则在玉笏上流转奔腾。 手持玉笏朝李羲当头砸下,直砸的李羲晕头转向。一下子失去了分寸,手中太初神斧未曾拿稳也被震飞出去。 “臭道士,死!” 手持玉笏带着地狱大道之力,上方死气流转。要将李羲这尊太初法相彻底磨灭,让李羲身死道消。 “老妖婆,今日你我之间,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第220章 斩尸妖再起波澜 第222章 220.斩尸妖再起波澜 “大言不惭!” 玉笏落下,上面浮现地狱大道,如同一方方地狱世界巍然不动,仿佛构建成一座远古十八层地狱,朝李羲镇压而来。 地狱气息震荡这方混沌,一尊尊地狱魔神从地狱大道中走出。仰天长啸,各自施展十八层地狱手段镇压李羲。 “臭道士,昔年在安平你坏我圣教好事,在献县你又斩了姥姥在九州之中的傀儡。” “在凉州你又斩了一具姥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不被中土九州天道所排斥的尸妖化身!” 尸妖姥姥目光森然,两眼死死的盯着正在苦苦抵挡玉笏的李羲,冷笑一声道:“原以为你躲在中土九州不肯出来,想不到你居然亲身入了十地之中。” “又斩了一尊姥姥好不容易从血海中培养的血神,有时候姥姥在想,流年不利犯在你的手中。” “死!” 怒吼一声,手持玉笏再度加大力道。一方远古十八层地狱世界轰然落下,直接将李羲这尊太初法相头颅压爆,变成一具无头尸身。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太初法相虽无了头颅,可却以双乳为眼,以肚脐为口。长啸一声,手中太初神斧横切而过,将尸妖姥姥这具古仙肉身拦腰砍断。 此时李羲手中的太初神斧,早已不是先前那种虚幻状态。在抽取了无量混沌之气后,已然化作实质有了本相。 一道道莫名的神纹孕育在斧刃之上,斧柄铭刻着种种不可思议的道纹。仿佛成了先天之宝,先天而生,先天而降。 生来便具有开天辟地之能,镇压地水火风之威。 “这怎么可能!” 望着被切断的古仙尸身,尸妖姥姥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上一刻她方才将李羲六阳魁首打爆,可下一刻自己便被他手中的斧头砍成两截。 腹部大口用力一吸,无数混沌之气被李羲吞入腹中,飞速炼化为法力补充自身,无头尸身再度长出一颗头颅,与先前一般无二。 提着太初神斧朝尸妖姥姥冷笑,可手中的攻势却未曾减弱半分,趁你病要你命,这点道理李羲还是懂的。 “老妖婆,你白莲邪教作恶多端,你的报应到了!” “死!” 纵身一跃,将两人距离迅速拉近,手中巨斧悍然落下,惊得尸妖姥姥转身就跑。可这具古仙肉身被李羲斩断,分为上下两截,切口处附着不知名的诡异道韵。 任凭尸妖姥姥如何驱逐施法,都无法让断成两截的肉身重新接合在一起。眼见李羲追杀而来,不得已只能舍弃下半身,双手化作翼展。 两翼扇动迅速远去,就在尸妖姥姥远去那一瞬间,一道蕴含开辟破灭的斧光落下,直接将这下半截古仙肉身砍成齑粉。 被混沌之气一卷,直接消散一空。 “臭道士!” 远去的尸妖姥姥惨叫一声,她的半截肉身被斩,一身强横法力瞬间如同无根浮萍一般,疯狂从切口处倾泻而出,在混沌中拉出一条绚丽的法力长河。 一步踏出便是数万里之遥,顺着法力长河而走,终于在一处死星上发现了倒地的尸妖姥姥。此时凄惨万分,半截身躯挂在冥帝黑棺上,两眼怨毒的盯着追杀而来的李羲。 “老妖婆,都说了,你与贫道之间,今日必有一人命丧于此!”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奔逃数十万里混沌呢?” “也不怕在这混沌中迷失了方向,彻底回不去混元大千?” 李羲扛着太初神斧,落在尸妖姥姥不远处,看着凄惨无比的尸妖姥姥,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是一片荒凉无比的大地。 “倒是个不错的风水宝地,恶山恶水恶地,正好埋老妖婆你这恶贯满盈之人。” 手中太初神斧举起,斧刃破灭之意郁结。一斧落下,直接朝冥帝黑棺上的尸妖姥姥斩杀而去,却不曾想异变突生,一道五彩华光从尸妖姥姥身后浮现,李羲斧头挡下。 不敢大意,李羲急忙抽身就走,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 “还有高手?” 戒备的看着突然升起的五彩华光,李羲不敢大意召出太阳烘炉顶在头顶,以避免此人暗中偷袭。 “帝君,还请看在吾之面子上,留她一条性命如何?” 却不曾想这道五彩华光中忽然传出一道清冷之声,好似九天孤月一般,孤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与这恶贯满盈的老妖婆求情,想必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冷哼一声,手中太初神斧微动,一道蕴含破灭之意的斧光挥出,落在那道五彩华光上,将这道五彩光幕震的动荡不已。 “帝君,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瞧见李羲一斧撼动五彩光幕,那人也是心中一惊,心中暗道:“太初化身,当真有如此威能?” “花言巧语。”不再去理会那光幕后的人,瞧见先前一斧将五彩光幕撼动,李羲心中有了计较。一丝自太初神灵孕育的混沌本源,被李羲悄然融入手中太初神斧。 “死!” 就在那人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李羲忽然暴起杀人。来不及多想,那人直接操纵五彩光幕轰然一声将李羲淹没。 每一道彩光都拥有莫大威能,不可思议之妙。甚至又有颠倒乾坤,倒转阴阳之能。其中甚至还有专门克制法相之能,对于法相与肉身都有极大杀伤力。 被这五彩光幕忽然淹没,李羲只觉眼前一阵绚烂多姿。一道道缤纷色彩在眼前游走奔腾,每一种色彩内都蕴含无边杀机。 不过是一道五彩光从身上掠过,李羲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太初法相被这道五彩光刮去一层本源。 “这是什么诡异能力,居然可以伤我的太初法相!” 李羲爆喝一声,祭起太阳烘炉。一道道炎阳之气垂下,将他护持在其中以免受这无彩光的洗刷。 手中太初神斧不停抬起斩落,一道道五彩光碰到太初神斧便化作齑粉,可瞬间又再度融合成一道五彩光辉,看的李羲心惊不已。 殊不知光幕中李羲心惊,而操持五彩光幕那人更是心中大惊。她这五色神光乃是自家本源炼就而成,凡是落入其中之辈。 不论人妖魔仙,哪怕已修成仙道者,只要不入太乙之流都会被通通镇压,哪里会像李羲这样被镇压后还能乱砍一通的。尸妖姥姥躺在冥帝黑棺上,一身尸气流转,在下身形成一道虚幻的影子。 虽看起来淡薄,可却也能支持尸妖姥姥站起。瞧见光幕中人久久不语,不由得低声询问。 “娘娘,可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