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冢之花之殇》 第一章童年 “一个丁老头，欠我俩弹球，我说一天还，他说两天还，我去他家绕一圈。三根韭菜三毛三，一块豆腐六毛六，一串糖葫芦七毛七，老子就是丁老头。”一个穿着讲究的男孩摇头晃脑地大声哼唱着这首广为流传的童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屁股后面簇拥着一群土里土气、土生土长的小孩子，就像皇帝与士兵，霸气与威武，高贵与低贱。 领头那个霸气骄傲的男孩子叫飞，家境富裕，在整个村子，乃至方圆几里之外都是数得上的。丰厚的物质给了他足够的自信、蛮横和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但若旁人从他家耀眼的大红铁门前经过，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不管大人小孩，直接腿一伸，手一挡，头一扬，撂下一句：“不准从我屋门口过！”穿着寒酸，浑身脏兮兮小孩们往往会自惭形秽，低三下四地讨饶，而大人们总是带着讨好的语气讪讪地说：“这娃机灵很！”然后打着马虎眼儿从他身子旁边绕着走过。从古至今，无论哪朝哪代，包括到了现在，穷人对富人的恐惧、仰视和尊敬打心眼里从未变过。这种心里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也可能是口耳相传一代代传下来的。 飞生活的村子不是人口众多的大村庄，一共就五条短短的，坑洼不平的土街道，每条街道两边都零散地着长得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的大瓦房，在大瓦房中零星夹杂着几户特别显眼的，阔气的楼房，所有的人家都算上，零零散散加起来全村也就上千来人。村子叫高家庄，村里大部分人都姓高。关于村名的由来，还流传着一些说法。有的说法是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是一个姓高的大官人购买的庄子，高家庄不知道具体存在多少年了，但是从个别保留下来的极其破旧古老的房屋建筑，特别是每条街道最里面那一间供奉菩萨的古庙来看，这个村子应该有些历史了。常常会有村民在田间地头干活或者土壕挖土时挖出很多麻钱，还有人不止一次地挖出过逝者的棺材和头骨，这些似乎都能印证那些流传的说法，也使得一些鬼怪传说都显得有鼻子有眼。传言终归是传言，以前的很多事情已经不得而知，这些年来居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地地道道的以种地和打工为生的农民，另外也有为数不多的几户生意人，有在村里开小卖部的，有小打小闹做服装生意的，有在城里搞房地产生意的，飞的父亲是做造纸生意的，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户生意人之中最有钱的那个。 高家庄村风还算淳朴，人心也还比较善良，当然丢鸡丢羊，丢猪丢狗，丢衣服丢架子车，偷粮食，偷汉子的事情还是难免常有发生。村子最南边街道的西头有一户用土坯打成墙盖成的大瓦房，这间屋子的男主人不知走了什么运，突然中年兴旺发达起来，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后，几年前已经举家搬迁到繁华的城里去居住了。由于长期无人居住，房屋无人打理，屋顶上的瓦片已经滑落了大半，外面的土墙高处的部分被日积月累的雨水冲垮了一些，剩下的部分被村里调皮的孩子们连爬带推地也毁坏了不少。上锁的小木门上生锈的锁子完好无缺地挂在两个同样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环上，一扇门却不知道被哪个顽劣的孩子砸了一个大窟窿，完全可以进出自如。这个荒废的屋子平日里没有大人进来，倒成了村里孩子们常来玩耍的地方。院子里种着几棵粗壮的白杨树，在一年四季不同的时节里寂静的它们给一群群孩子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和无尽的回忆。早春时节，孩子们在去学校前，或者是放了学后三三两两地来到这里，堂而皇之地弯着腰从门上的大窟窿跨进去，还有的不喜欢走正门，专门从一人高的矮墙上翻到院子里去，争着抢着，一条一条地捡起从白杨树上掉下来的，还没被踩过的“毛毛虫”，放在没写过字的本子纸上，再撒上偷偷从家里带出来地辣子面和盐，搅拌均匀，抓起来放到嘴里吃。“毛毛虫”嚼在嘴里的那个滋味真的是一言难尽，微苦还有点发涩，混合着咸咸的辣辣的调料味，简直难以下咽，但是对一群幼稚的孩子来说，即使再难吃，也不会说出来，就像那个裸体的皇帝，知道自己光着身子还要假装穿着华贵的衣服，因为所有人都说那个东西好吃，就没有人敢说难吃。也不知道是谁发阴的这种吃法，更不知道谁告诉了无数个孩子这个绿绿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可以吃。是谁发阴的，是谁说的，都无法寻根，然而深究其渊源肯定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农村人太贫穷了，农村的孩子太贫穷了，平日里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所以有人绞尽脑汁想象出来一些能吃的东西，再把它加以改造，企图打造成一种美味的吃食。其实很多东西是不能吃的，但是农村孩子皮实，吃了也没多大关系。 夏天，这里的孩子们更多，大家都呆在杨树的绿茵下面玩游戏，乘凉。特别是到了晚上，院子里小孩最多，在阴亮的月光底下，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在一起玩，有讲鬼故事吓人的，有玩捉迷藏的，还有躺在地上聊天的，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孩子总能在这个小破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子。 秋去冬来，这个破落的小屋一点都不会因为冬日的到来而寂寞，这里常常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下午放学后或者周末的时候穿着笨重的小孩们丝毫不觉得冷，欢快地来到这里。大一点的孩子麻利地脱掉厚重的棉衣扔在地上，像猴子一样两手抱住树，屁股往后撅起，两条腿盘住树，身子往上一跃，跐溜跐溜，几下子就爬到了高处，一只手抱着树，空出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折断杨树枝扔到地上。树下面的孩子抱起地上的树枝冲到屋内，把树枝胡乱地塞进炕洞里，再抱几把树叶塞进去，呲的一声点燃洋火，再把树叶点着。几个孩子跪在地上轮流用嘴巴往里面吹气，直到看见炕洞里面的火烧得旺旺的，再把炕洞门堵上。炕烧热了，孩子们就趴在什么都没铺的土炕面上玩耍，土堆里长大的孩子从来不会顾忌炕面上脏不脏。拍糖纸和嬴弹球是大多数孩子都爱玩的游戏。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糖纸都是过年时积攒下来的，特别珍贵。为了赢到对方的糖纸，他们使大劲的拍，总是把手掌拍得通红，却从来不知道疼，玩游戏的乐趣远远超过了一切。有的孩子没有糖纸就想办法用什么去交换，大多数时候都是替别人写作业或者跑腿干点什么事，才能换一两张糖纸，这样才有了玩游戏的资本。 农村人家家户户都要种地，一年种两料子庄稼，就种包谷和麦子。国庆节前后收了包谷，人们就会把包谷皮剥开，拧成像香蕉一样的一抓一抓的，再把成抓的包谷棒子挂在用粗壮的木头搭建成的玉米架上。到了冬天的时候，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包谷棒子就会完全晾晒干。很多人家都会在冬天的时候剥点包谷粒在锅里爆包谷豆豆，当小零食吃。往往孩子们不怎么喜欢吃家里做的这种包谷豆豆，硬硬的不好咬，特别是牙口不好的老人，甚至会把牙崩掉。可是孩子们却喜欢吃自己在外面动手做的包谷豆豆。常常会偷偷从自家或是别人家的包谷架上趁着无人的空隙，迅速地拽几个包谷棒子塞进衣服里，带到这个小乐园里。几个人分工合作，捡砖块儿磊灶台的，折树枝的，剥包谷粒的，生火的，各司其职。一切都准备好后，在简易的灶台上放个小小的铁桶桶，把包谷粒倒进去，用树枝翻动搅拌，一群孩子伸着头争先恐后地看着桶里的包谷粒，眼瞅着一个个包谷粒就盼着赶紧蹦出花，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蹦出来的包谷豆豆打到脸上，生疼生疼的。听着劈里啪啦包谷粒开花的声音比看着外面漫天的雪花都开心。 第二章成长的烦恼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要看眼缘，和谁交朋友都是有选择性的。不要看人小，一群孩子也是分帮派的，也是有头领的，似乎有人天生就适合领导别人，有人天生就只能被别人领导。而一直以来，不管任何时候飞都是那个做领导的指挥者，他享受着被小伙伴当作王的感觉。一日，一群孩子又在小院里玩耍，有一个男孩被几个孩子戏谑地围在中间趴在雪地里学狗叫，碰巧被飞看见了，一声呵斥，那几个顽劣的小孩子心有不甘但是又忌惮飞的地位和有钱的身份，就都散开了。人群散开后，飞示意男孩起来。男孩缓缓站起身，站在飞的面前竟然比飞还高出小半头，他用黑的发亮的棉袄袖子擦了一下马上快拉进嘴里的鼻涕，不说话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飞。飞问男孩叫什么名字，他回答“伟”。飞也知道了伟和他同岁，还在一个年级，只是不同班而已，也是因为伟太默默无闻了，所以不曾认识。飞也常常欺负捉弄别的孩子，可是对于面前这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孩子他却无意欺负，而是莫名多了一份同情和关切，心里认定伟以后就是他的跟班了，可能这就是缘分。从此以后伟就成了飞的左膀右臂，最忠诚的朋友，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搭，飞总是干干净净，伟总是拉着鼻涕，傻傻的，穿着黑乎乎极其破旧并且极不合体的衣服，说话也不是那么干净利落，畏畏缩缩，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两人深厚的友情。再到后来两人竟然分到了一个班，关系就更铁了。 飞不爱学习，讨厌课堂，讨厌枯燥的老师，伟也一样。两个人常常一起逃课，一起调皮捣乱干坏事，一起不写作业，一起挨老师的巴掌。甚至有一天在飞的怂恿下，两人在老师回家的路上，拦住了经常打骂他们的语文老师，狠狠地把老师打了一顿，直到把老师的两颗门牙打掉了，才肯善罢甘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时他们才上五年级。第二天老师在上课时来到教室，一个手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他没有上课，让全班娃上自习。很意外，老师没有训斥飞和伟。就这样一连上了一个星期的自习，直到老师的脸彻底恢复，他才开始上课。只是被打掉的牙齿一直空着，再也没有长出新牙。 从此以后老师再也没管过飞和伟，从来不问他俩要作业，从来没有在班级里叫过他俩的名字，即使他们疯得不成样子老师都没有说过一个字。后来成年之后飞每每想起这个老师，心中还是充满愧意。只是那个时候，飞还是个懵懂少年，不分好坏，又过于顽劣，总想着怎么出风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做坏事。 夏天的中午飞吃完饭，叫上一大帮男孩子去土壕捉蝎子，捉蛇。他们把捉来的蝎子放在瓶子里，把蛇装在蛇皮袋子里，带到学校里。趁着还没上课，老师没在教室，把蝎子悄悄地放进女生衣服地口袋里，把蛇放在教室里乱跑，一不小心摸到蝎子的女生吓得吱哩哇啦乱叫，在低头的瞬间又看地上吐着信子的蛇吓得哭爹喊娘，看着把女生吓得乱哭大叫，飞和其他男生既开心又得意。班上的男生在飞的带领在，越来越肆意妄为，不写作业，不听课，逃课，放老师自行车的气，给老师的板凳上抹胶水，偷偷把蛇放进校长宿舍的被窝里，给女生起外号，把女生挡在拐角不叫哥不让走，总之坏事做尽。 班上的男生都被女生恨得透透的，可是飞即使是那个始作俑者的坏人，在班里，甚至年级里却有很多早熟，情意朦胧的女生暗暗喜欢。因为他太显眼了，在几乎所有的学生脚上都穿着家人纳地土布鞋，身上穿着母亲在地摊上扯地布用缝纫机做出来的衣服时，飞却穿着款式漂亮的皮鞋，衣服也是在农村见不到的时兴款式，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张天生美丽帅气的脸蛋，这些加起来已经远远大于他因无知调皮而做的错事，不管是男生女生都甘愿臣服在他身旁，仰视他。 孩子总归是孩子，即使犯下再大的错，都是可以原谅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淡忘掉。童年的时光终归是快乐的，是美好的，又是最易逝去的。然而虽然短暂，在人的一生中童年却是人一辈子中印象最深刻的，也是对人影响最大的。白杨树下的游戏，漫天雪花中用铁桶桶炒包谷豆豆的情景，家长会上怕挨揍给自己眼睛上抹上胡椒粉眼泪直流的场面，和同伴在土壕里捉蝎子不小心被蜇得满地打滚的滑稽事件，一桩桩，一幕幕，那都是童年的笑和泪，是往后余生梦中的真。 小孩子总在长大，也总是期望长大，他们心里认为长成大人后可以不受约束无忧无虑。然而每一个步履沉重的成年人都希望回到小时候，都知道只有小时候最快乐，最单纯。可悲的是人无法在时间里来回的穿梭。人生的旅程是一条不可迂回的直线，从原点出发，一直在往前推移，推移，直到某一天累了，倦了，停滞在某一个点不再往前移动，将永远无法再回到原点。 第三章回不去的童年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就像初融的泉水真挚，清澈，美好。却因为没有珍惜，流过了春，流过了夏，流入了无情的冬，被冰封在茫茫天际中。 几十年了，飞一次又一次做着相同的梦，梦里不是他枕边的妻，不是眼中的景，而是年少时风度翩翩的自己和已远去的她。悔恨和无尽的泪水陪伴他走过了青春年华，走到了不惑之年。一群孩子在吵吵闹闹中长大了，离开了小破屋，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新天地。转眼间飞也慢慢长大了，小学毕业了，升入了初中。十三四岁的飞，不会再在家门口挡住别人的去路，更不会再唱“一个丁老头，欠我两弹球……”这个年龄的孩子身体和外貌都在发生变化，慢慢脱离了幼稚。男孩子更加的有阳刚之气，更帅气，女孩子变得更圆润，越来越漂亮。飞天生就长的好看，现在更加的帅气，更加的酷。笔直的身段，挺拔有形，俊俏的脸蛋上一对明亮的眼睛，格外的有神，迷人的酒窝，似笑非笑，充满了诱惑，标志性的分头，干净帅气，时尚的牛仔夹克，喇叭裤，锃亮的皮鞋，站在一群土布鞋的学生堆里，就像一道耀眼的光束，让其他所有人失去了色彩，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很难。刚步入中学不久，骄傲和自信的光环就让飞很快在新环境中站稳脚跟，又成了很多学生追捧的王。无论何时何地，飞的人和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安守本分。自视甚高的这种心性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普通的人和事都入不了他高高在上的眼。 初中时代的男孩女孩，都处在花一样的年龄。有太多的憧憬和向往，有更多的追求和想法。从一个个狭小的聚集到一个广阔的新天地，周围增加了很多的陌生面孔，众多陌生的面孔萌生的思想也更加的敏感丰富，虽然小学到初中也只是一个短短的跨越，可是就是似乎在一夜间，他们的心里瞬间被某种催化剂催化的快速成熟了，就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突然一夜间破土而出。之前没有太多的比较，单纯的思想觉得皮鞋好看，布鞋也能穿。穿不上阔气的外套衣服，手工缝制的也还行，现在这种思想在强烈的大环境下已经被内心逐渐萌生的自尊击碎。穿着土布鞋的脚站在班级的队伍里的人，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尽量把脚往回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脚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小学的时候，男孩子女孩子只是渐渐有了性别区分的意识。到了初中，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性意识，开始关注身边的异性，也更在乎异性对自己的看法，哪怕是一个无意的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可能都会让内心跌宕起伏很久。农村孩子虽然穷、土，接受的事物少，没见过多少世面，但是对异性的好奇，敏感和向往是一种自然的流露，也是身体和心里发展逐渐步入成熟的一个必然过程。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情窦初开的奇妙情愫和时代无关，和环境无关，也无关贫穷和富有。 早恋现象在中学校园里普遍存在，甚至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这种事情的发生是挡也挡不住的。家庭条件差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也向往和异性的交往，只是他们被客观条件限制的比较多，往往羞于表达。自身条件好些的往往更占优势，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飞就是长得好，家里又有钱，又会耍酷，自然更招女孩子喜欢。男孩子为了耍酷，都爱甩头发。飞也喜欢，一甩头，一回眸，令身后无数女孩子心旷神怡，神魂颠倒。胆怯的偷偷看两眼，胆大的、不害臊的，明目张胆地用贪婪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飞从不正眼看那些他认为不入流的女孩子。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主流思想，也有特有的生活方式。从封建到文明，从保守到开放，不是一蹴而就的。没有现代通讯工具的年代，男孩女孩恋爱的方式都要更加委婉含蓄一些，表达的方式大多都是都是用纸和笔互相倾诉爱意。飞进入学校不久，就有同班级，甚至高年级的女生纷纷以各种方式向飞示好。有偷偷递纸条的，有写情书的，有折各种小玩意的，通过各种方法传到飞手里，还有硬把东西塞到飞手里的，不要都不行。有长得好看的女生，有长相一般的女生，长的太差的倒没有，她们有自知之明，心里知道飞是梦一般的人，只可远观。这些女生中有个别飞认识的，还有从飞面前走过他都不认识的，只是她们太自作多情，每每故意从飞面前经过，都以为飞在看她，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扭捏走过。可是她们却不知道她们在意喜欢的飞压根不认识自己。 看到这些东西飞向来不放在心里，甚至把有些情书给其他人传阅，那些情书、纸条他都带着不屑一顾的笑意像看小说一样过一遍眼，还有的看都不看，就都丢弃到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或者垃圾桶里。那些女生飞更是嗤之以鼻。曾经有两个很要好的女孩子，比飞高一级，两人同时暗恋飞，其中一个女孩叫倩。倩在班上学习很好，可是很沉默，除了老师，很少有人能想起她。倩性格内敛，朋友少得可怜，班上几乎没人见过她和男孩子说过话。众人眼里，她长相平平，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寒酸，是人群里放眼望去没有任何辨识度的那种女孩子。 一次偶然，那是一个有着阳光的清晨，倩在操场上的一个角落静静地看书，操场上一群男生活跃在篮球架旁，上蹿下跳争着投球。倩无意间抬头看见人群中一身白色运动衣的飞，身手矫健，投篮的动作英姿飒爽，那一刻，倩忘记了正在学习的课本，任凭清风将书一页页翻过，热烈的目光追寻着飞的身影，她深深地被飞帅气地外表，迷人的气质，那种其他男孩子身上所没有的洋气所吸引，明眸皓齿的飞触动了她内心的涟漪，怦然心动，沦陷的无法自拔。飞就像一道阳光毫无防备地射进了倩冰封的心田。 第四章 青春期懵懂的爱 从那一刻起，以前从不喜欢篮球的倩迷恋上了篮球，她像以前一样天天带着书去操场，只是书已然成了摆设，偷偷看喜欢的人才是真。倩佯装着看书，眼睛和心却时刻随着飞的身影在篮球场上移动，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迷恋。 在课堂上，在写作业时，在吃饭时，在路上，在睡梦中飞总是萦绕在倩的心尖。很巧合，倩在班上唯一要好的朋友也喜欢飞，起初倩不好意思将心中的秘密告诉给任何人，也是在两个女孩子无意间的一次聊天才知道了彼此的心思，也只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之间才会分享这种秘密。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青春活力的飞唤起了倩沉睡的心，在唆使她试图挣脱心中的牢笼。倩请求她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退出，其实原本就没有开始。女孩暗恋飞很久了，她对飞的喜欢不比倩少，可是经不住倩的苦苦哀求，最终她同意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思。最后女孩告诉倩，就算她退出，不追求飞，也会有无数个女孩追求他，喜欢他，飞是不可能喜欢上相貌平平，又没有任何优势条件的她。可是无论朋友怎样相劝，倩都执迷不悟，辩解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呢！”虽然在朋友面前表现得信誓旦旦，但是倩的内心却是纠结万分。 在之前，她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现在她却无心学习，心里知道不对，可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向来胆小甚微的倩徘徊了很久很久，思想也斗争了好久，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地给飞写了一封情书，但是等了好久毫无回音。其实她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 她一封又一封地写，结果全都石沉大海，执着的她依旧没有死心。最后一次，倩划破了自己地手指，写下血书。血书写得不长，但是字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飞，请允许我这样叫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你的声音，你的笑容已经刻在我的心里。多日以来一直苦苦等待，却未收到任何消息。认识你让我快乐，又让我痛苦，但是我又无法阻止自己不想你。为了你我可以去死，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喜欢你的女孩：倩短 短几行血红的字赫然写在白净的纸上，那么鲜艳，又那么突兀。飞看到这份不一样的情书，有些愕然，但是仅仅是一刹那间，他的内心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就是个笑话而已。 不知倩写血书的事情是怎么传开的，一时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人对平日不多言的好学生有了新的认识，常常有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女生在背后指着倩议论“就是她，就是她，给男生写情书。”男生们没有像女生那样叽叽喳喳地议论，但是都会打趣地说：“真没看出来，猛女呀！”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另所有人大跌眼镜。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其她女生身上，大家不会如此惊愕，但是发生在倩身上实属天大地意外。一时间，所有的冷嘲热讽和流言蜚语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本就沉默的倩更加沉默了，她有些承受不住语言的攻击，本来就自卑的她在众人面前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遇到人总是顺着墙角跟僻静的地方走，但是她最心痛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如此冷酷，无动于衷。可是倩是个倔强的女孩，她认准的人绝不轻易放弃。 虽然她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是婚姻。可是还是小女孩的她内心却充满了幻想，对爱情，甚至不切实际的对婚姻，她幻想着自己成了飞的女朋友，甚至梦里梦见她和飞结婚了。在成人的眼里看起来傻到极点的事情，对一个幻想渴望爱情的小女孩来说那却是她的全部。她的心一直紧随飞的脚步，眼睛关注着飞的一举一动。每天一大早倩都会早早来到学校，躲在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等待飞的到来。。 当飞出现时，倩立马就会知道。眼睛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飞今天又穿了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每一天飞都是那么光彩照人，就看那一眼倩也很知足。倩没有办法不想飞，不喜欢飞。她忍不住用偷偷省下少得可怜的零花钱买一些小礼物，还有不用花钱买直接从树上摘的花朵啦各种各样能想到的小玩意，想尽办法悄悄地放到飞的书包里或者抽屉里。她已经深陷在感情的漩涡中不能自拔，到了痴狂的地步。 虽然做了这么多，可是倩还是太害羞了，她总是偷偷摸摸，不像有些女生男生那样明目张胆。她是那么痴狂，又那么小心翼翼，对飞的感情因为夹杂着或多或少的自卑，总感觉有些低贱。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是真正面对时她又是怯懦的。她渴望每一次和飞不期而遇的机会，她想引起飞对他的注意，哪怕是一个没有关注的无意的眼神，可是飞太骄傲了，他从没有正眼看过倩，即使俩人偶然碰巧擦肩而过，飞总是把头抬得高高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似乎不认识这个人。每次有意无意的相遇，倩从不敢抬头，她渴望但是又害怕遇到飞的眼神，她不敢正视飞。每一次的相遇，直觉告诉她飞并没有看他，她知道飞永远不会看她。她是那么的卑微，飞又是那么的高傲。 第五章倩的生活 倩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她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上过几年小学，母亲不识字。 家里条件不宽裕，可以说贫穷。倩从小一直都是同学眼中的尖子生，在班级和年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她从不惹是生非，少言寡语，不会花里胡哨，扭捏打扮，就是老师和家长心中的好孩子。 没有文化的父母本没有想着让倩念多少书，家里本来就穷，再者，农村人的封建思想觉得女孩读书也是无用，完全没有必要。 可是倩特别争气，从小就懂事，她不善言谈，但是心里有数，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好，从不要吃要喝，一心一意专心学习，从不怕吃苦，成绩一直很出色，年年得奖状。 在她不断地努力下，在学校老师的努力劝说下，父母慢慢改变了想法，也许这个女儿可以给这个贫穷的家庭带来一线生机和希望，也许女儿可以给他们改门换户，渐渐地从反对女儿读书，到支持女儿读书。 过惯了，过怕了穷日子的父母也实在不希望女儿过上和他们一样永无止尽没有希望的困顿生活，希望女儿脱了农村这层皮，他们才下定决心，无论是求人借钱，还是砸锅卖铁，都要供女儿读书。 以前农村人最怕的就是难熬的冬天。那时候的冬天是真的冷，还没到阴历的十月份天气已然寒冷异常。 通常家里的大人在厨房里做饭时，都会遇到很大麻烦。切菜时，切着切着案板就结冰了，刀子会在案板上打滑。 刚用热水把冰擦拭掉，瞬间又结冰了，又得用热水擦拭。擀面时，面被冻得没有了筋性，一个没注意，面饼就被擀破了，双手冻得通红通红，还得重新擀面，这些麻烦事每一个农村妇女都会遇到。 那时候的北风特别的狠，真的像刀子，划拉在脸上，让人生畏；那时候的雪也特别多、特别的大，往往说下就下，纷纷扬扬，一旦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几乎整个冬天家家户户门前的房檐上终日挂着两米多长、弧形的冰柱子，在冬日里这也是一道亮丽的景观。 大冬天里，出门的农村人都是全副武装，穿上自己缝制的棉袄，棉鞋，戴上用棉花缝的套袖，两只手操在套袖里，头顶着围巾，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走在风雪路上。 男人、男孩子，头上裹着灰色或者黑色的拉毛围巾；女人、女孩子，头上也都裹着拉毛围巾，但是大多数都是红色的，上了年龄的老人大都裹得是棕色的。 厚厚的拉毛围巾就是那个时代的标配和记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大人和有点记忆的小孩都不会忘记。 。再穷不能穷教育，是现代教育的先进理念。在几十年前，这种先进理念还没有深入到农村。 农村人有多穷，村里的学校就有多穷。倩读小学的时候，她们的教室是用一间破庙改造的。 其实也没怎么改造就是把里面的神像搬走了，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在里面用残缺不全的砖块搭建成柱子的样子，在上面放上长长的木板，板凳都是学生从自己家里带的，每天上学抱来放学抱回家。 教室是破旧的，桌椅板凳是破旧的，黑板地面是破旧的，窗户是破旧的，破的连块玻璃都没有。 窗户上的木头框框在天气暖和的季节就是光秃秃的。到了天气变冷的时候，老师便让学生们自己从家里带塑料纸钉窗户。 可是大多数学生的家里都穷，很少有人能带来大片的塑料纸，老师就把一片片小塑料纸拼起来，用铁钉钉在窗户上，抵挡冬日得严寒。 大冬天的时候，冰天雪地，寒风呼呼地撕扯着塑料纸直响，冷风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钻进教室。 教室里面赛过冰窖，寒冷异常，孩子们坐在教室瑟瑟发抖，最冷的就是手和脚。 有的老师冷得扛不住了，就布置好作业，自己回房间坐在电褥子上或者炕上取暖。 新式的教师宿舍里面是床，老式的宿舍里面是炕，大白天的房顶上的烟囱呼呼冒着的白气，笼罩着整个校园。 不是老师没有道德情操，而是老师也冷呀。学生就是最可怜的，再冷也只能硬受着，边写字边哈气搓手，有的孩子不耐冻，手冻得跟锅盔馍一样厚，握笔都很吃力，还有的孩子被冻得直哭，但是疼也得写作业。 哭，是不管用得。哭完了还得继续写作业，有的孩子冷得实在招架不住，就死活不去上学，被父母打红了屁股，就是赖在炕上，死死抱住炕边不松手。 倩从小就比别的孩子都懂事，不和别人比吃比喝，学习用具也永远都是最旧的。 不管严寒酷暑，她都是第一个到校的。经常穿的衣服都是学校为特别贫困的学生捐赠的，那些衣服不是大就是小，很少有合身的、款式好看的，倩从来都不挑。 倩从小就比别的孩子都懂事，不和别人比吃比喝，学习用具也永远都是最旧的。 不管严寒酷暑，她都是第一个到校的。经常穿的衣服都是学校为特别贫困的学生捐赠的，那些衣服不是大就是小，很少有合身的、款式好看的，倩从来都不挑。 农村的小孩在冬天手和耳朵被冻肿冻烂是很常见的，脚不太会冻烂，但是冻肿是肯定的。 手和耳朵被冻肿冻烂也是很疼的，但是那滋味远比脚冻肿稍微遇热后那钻心的痒要好的多。 班上情况好点的孩子穿的是父母买的里面带毛的棉鞋，那种鞋保暖性比较好，防水效果也好一些。 倩家里没有钱买棉鞋，穿得都是哥哥穿过的旧棉鞋，也还是母亲手工缝制的千层底里面絮棉花的布鞋。 鞋面上絮的棉花洗过很多次之后，硬邦邦的一点都不暖和。鞋底是用一层层的旧布纳起来的，脚下粘一点水，立马就会渗开，整个鞋底都是湿的，脚踩在里面，就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任何区别。 要是能动一动还能好点，可是上课的时候脚又不能动，整个冬天脚都冻得像个发酵的馒头，又疼又痒。 疼都能忍受，可是一旦受热，脚就痒得难受，还不能把鞋脱掉用手抓。 有时实在受不了倩就会跺跺脚。这不是个例，而是那个年代很多农村孩子的真实生活。 就那样一代代的孩子在艰苦的环境中过了一年又一年。 倩的生活（二） 倩很用心，她也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学习上一切的苦，她都可以默默地忍受，她都不觉得苦。在课堂上她是那个听讲最认真的学生，下课了她也是那个唯一坐在教室写作业的学生，老师经常表扬的还是她，每学期领奖台上倩从未缺席过。倩从小到大得的奖状就是父母最大的资本和骄傲，每次她捧着奖状回家，父母苦巴巴的脸都会乐开了花。父母的笑容就是倩最大的动力，她从不会问父母讨要任何奖励。不知真情的村里人碰见倩的父亲就夸赞倩有多优秀，都夸夫妻俩命好，她们怎么都想不阴白老实木讷的两口子怎么会生出如此聪慧的女儿，其实是他们目光短浅罢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有优越的条件，没有娇生惯养过，对家人倩更多的是爱。 在家里最让她心疼的就是可怜的父亲。终日靠卖苦力养家糊口的父亲年龄不大，背却已经有些驼了下去，由于过于消瘦，走起路来总是让人感觉极不稳当。饱经风霜的脸，蜡黄无色，终日被生活的苦折磨着，留下了一道道核桃皮似的皱纹，那一道道的沟壑都记忆着生活的辛酸。沉闷的嘴几乎没有任何话语，偶尔说话张开嘴，就能看见几颗黑黄的稀疏的牙齿。父亲的头上不管春夏秋冬都戴着一顶破烂不堪的草帽。夏季，破草帽在炎日下干活能遮挡太阳，冬日里外出干活破草帽能抵御刺骨的寒风。只有到了晚上，倩才能看到取下帽子后，父亲满头凌乱的白发。倩从小到大从没有见过父亲穿过干净的衣服，更不用说新衣服了。脚上终年都是一双破的不能再破的军用鞋，春秋两季还好，不怕冷也不怕热。冬季里军用鞋不保暖，父亲的脚总被冻的红肿。夏天，军用鞋不透气，脚踩在里面就跟和泥巴一样，又黏又臭，常常脚趾头还在外面露着。倩只要有时间就会帮父亲清洗他破烂的鞋子，以便父亲穿起来能好受一些。 倩是有母亲的，但是自她能记事起就没见母亲下过床，母亲下半身瘫痪，一直病怏怏的躺在炕上，偶尔说一句话，声音像秋天的蚊子哼哼唧唧微弱无力，平日总是悄无声息的躺着，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母亲是个药罐子，长年累月的吃药，一日三次，一次抓一把，一次都不能马虎。家里的味道和药房的味道差不多，没有饭菜香，只有浓浓的苦药味。倩没有享受过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感觉，没有受过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倒是她特别体贴父亲母亲。很小的时候，父亲外出干活，就是她在家做饭。够不着灶台，她就搬个小板凳，站在板凳上炒菜，做饭。出锅的第一碗饭肯定是端给母亲。生活给予她的就是苦难和贫穷，但是她从不抱怨，不求母亲能为她做些什么。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母亲的房间看望母亲，她害怕有一天突然看不到活着的母亲，母亲在，家就在，再破再穷都是家，母亲安然无恙就是倩最大的幸福。若母亲不在了，她也就成了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无所依附。 倩有一个哥哥，叫强子，他大倩几岁。强子完全继承了父母的老实基因，是个标准的榆木疙瘩，在学习方面强子没有一点灵性。坐在教室里，老师一讲课他就犯迷糊，拼命想听懂老师讲得是啥，可怜的就是听不懂，一问三不知，老师布置的作业一个都不会。农村学校的老师，很多都是没有多少文化的民办老师，换句话说，压根就不具备教学的水平。粗暴的老师对强子常常是冷嘲热讽，恨极了，动不动扬起大手就是几巴掌，被扇得面红耳赤，头脑发晕的强子总是默默地承受了，他从来不会，也不懂反抗。强子不调皮，不捣蛋，不欺负同学，听老师的话，但是就是学不懂。后来老师也觉得强子尽力了，就不再去责备他，顺其自然。越学不懂，越不想学，强子坐在教室里浑身不得劲，开始的时候心里老害怕老师让叫他回答问题，每节课都是提心吊胆，后来课堂上慢慢的老师把强子遗忘了，回答问题从不叫他。 就这样强子留了一级又一级。以前有的地方的农村学校都有自己的田地，地里面种点菜，种点豆子，有时也种包谷和麦子。无论是点瓜种豆，抡起锄头锄地，还是收割庄稼，老师和同学发现强子比任何一个学生都积极，都卖力。学习一窍不通，但是干活，强子都是有模有样，也只有这个时候是强子最得心应手最欢腾的时刻。强子不怕吃苦的精神常常被老师当作典型提出表扬，大家也都忘了他学习上不太光彩的事情，后来大家都推选他当劳动委员。。 强子老实但是不傻，在学校呆了几年，他知道自己不是念书的料，再怎么用功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家里条件又不好，因为一直留级，小学没毕业，强子就不念书了，给家里减轻了负担，也把学习的机会留给倩，回家干起了农活。父母和哥哥虽然没文化，没什么见识，但是他们都尽自己所能的宠爱着倩，都觉得倩学习好，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家里那面破墙上贴满的奖状是一家人最引以为荣的资本，但凡有人来家里，都会看见墙上的奖状，都会把话题引到倩身上，又都免不了一顿赞赏。每当这时，气息微弱的母亲都会比平时多了一点精气神，憨厚的父亲也会笑呵呵地露出几颗黑牙。父亲佝偻的身躯，母亲病痛的呻吟，哥哥的辍学，就像针一样深深地刺在倩幼小的心里，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她要好好学习，要努力，才能改变贫穷的家境，改变自己的命运。 争强好胜的倩，不管任何考试都是稳拿第一，就这样从小学一路走到初中，从没有改变过。原想着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伴随她走完求学之路，然而现在飞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以往不受任何影响的单纯的倩，虽然表面还是那个沉静如水的女孩，但是内心却是波澜起伏。女孩情窦初开，正如桃花流水，遐思无限。 第六章飞扬的少年 飞，那个恼人的飞。倩时常想忘掉他的存在，可是她越想忘，却越忘不掉。 她不受控制地跑到操场上看飞打球，鬼使神差地总是往飞的班级张望，脑海中无时无刻都会出现飞的的影子，飞已经植根于她的心中，拔也拔不掉。 倩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既痛苦又无法自拔。 倩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飞一概不知，他没兴趣也不想知道。他的世界里没有一个叫倩的女孩。 飞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不羁少年，浪荡公子。穿得流里流气，头发被摩丝抹得又黑又亮又硬，不学无术，在学校里拉帮结派，领着一群小混混东游西逛，上课和老师对着干，一群人放了学骑着自行车脱了外套搭在肩上，双手插腰，脚下飞快地踩着踏板，嘴上哼着流行的情歌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上了初中，飞又找到了新的玩乐的地方——网吧。看着别人去网吧，飞也学样子。 去了网吧，他发现这里真的是个新世界，打游戏上网他都学会了。开始，他是放了学才去网吧，慢慢地他开始逃课去网吧，再后来，夜不归宿待在网吧。 一次，飞的父亲冲到网吧把飞狠狠揍了一顿，把他拎了出来，但是仅仅过了几天，飞又回到了网吧，他已经着了魔。 网吧，是所有闲杂人等的聚集地，是最容易教坏一个孩子的地方，是摧毁了无数个孩子前程的场所。 网吧里面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有学生，有社会上的小青年，有一些爱出风头不要命的混混，大多数都是男的，但是也有一些叛逆的自认为很酷的女生。 飞整日沉浸在让人窒息的烟雾缭绕的网吧里，和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一样，嘴上叼着烟，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手指头奋力地敲打着键盘，嘴里大喊着：“快快快，上人上人……”专注的眼神冒着亢奋的光芒，恨不得敲碎电脑的键盘，就那样天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在网吧里，飞遇见了一个特殊的小女生，这个女生是城里的小孩，因为父母闹离婚，暂时寄住在农村的亲戚家，临时来这边的初中上学。 小女生长得肤美貌白，清纯可人：大大的眼睛，迷人的酒窝，甜甜的嗓音，张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穿着打扮时尚洋气，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在农村飞也是上层人物，但是和这个城里的小女生相比，他还是稍显逊色。 初次相识，还是女孩主动和飞打招呼，她邀请飞和她一起打游戏，正在兴头上的飞竟然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呆若木鸡，几次张开嘴巴，但是还是没出声，他觉得不好意思用一口浓重的土话回答，第一次他没有拒绝一个女生的邀请，红着脸和女孩打了一把游戏。 后来在校园里，飞又几次和女生相遇，每次看见女孩飞都会心跳加速，这个女孩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漂亮，端庄大方，就像一股清泉流进了飞的心里，在飞的眼里，世界上没有一个女孩能和她相提并论，她是那么的完美。 第一次飞感受了男女之间那种朦胧奇妙的感觉，是初尝恋爱的甜蜜，是热血沸腾的兴奋，是不由自主无时无刻地想念，这种感觉太美妙了，让人陶醉，让人快乐。 。飞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浪荡行为有所收敛，他也更加在意自己本身就修饰得很好的形象，力求美上加美。 他动用各种心思，想尽办法制造和女孩相遇的机会，他努力在女孩面前表现自己，甚至带着讨好的成分。 他在用行动博得女孩的好感。飞很想直截了当地对女孩表白，但是他又怕自己的鲁莽会吓着这个漂亮的城市女孩。 第一次他会设身处地地考虑一个女孩的感受。飞想尽办法和女孩套近乎，终于他获得了送女孩回家的机会。 每天放学，飞都会把自行车后座擦得一尘不染，把整齐的头发捋了又捋，锃亮的皮鞋擦了又擦，等在学校大门口，翘望女孩的身影。 女孩一出来，飞赶紧扶正车身，女孩坐稳后，他帅气地跨上自行车稳稳向前行进。 虽然看不见，但是飞可以想象得到坐在身后的女孩飘逸的秀发和漂亮的衣裙随风舞动的样子有多美，女孩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另飞心旷神怡，他的内心无比的欢愉。 飞一度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校园爱情。平日里围绕在飞周围的女生从没有这种香气，除了难闻的汗味，更要命的是有的女生头发上还有很多的虱子，看着那种东西在头发上爬来爬去，飞的头皮就发麻，和那样的女生怎么能有情感的共鸣呢！ 女孩没有拒绝飞送她回家，也没有拒绝飞对她的殷勤献媚，可是她总是保持着和飞的距离，对待飞就和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区别。 女孩的态度让飞有些苦恼，但是他又不能直接问女孩对自己的想法，在女孩面前他总是那么谨言慎行。 每次他只能自我安慰，也许女孩只是脸皮薄，害羞，这样想想后他就又开心起来，总归还是快乐多于烦恼。 学校来了个城里女孩，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出众，一时间这个农村学校沸腾了。 男生争抢着一睹城里女孩的芳容，看过的男生无一不被女孩出众的长相和气质折服，很快女孩成了很多男生的 “梦中女神”。紧接着，又是轰炸式的热点，无数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飞和漂亮女孩在一起了，又让很多追求飞的女孩对这个城里来的女孩满怀嫉妒，但是她们又自知比不上人家城里女孩，也只能暗自伤神。 飞和女孩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当然倩也知道了。好几次倩亲眼看见飞和女孩在一起，她都躲着走开了，似乎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她在飞面前永远是那么卑微。 倩非常伤心，好长时间她都走不出忧郁的心情。 第七章青春期的烦恼 又是一个下午，放学后女孩出来了，不象往常那般开心，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 飞看着女孩的神情不对，急切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开始女孩不做声，飞再三追问，才得知有一个男生想追求她，女孩不同意，男生就把女孩堵在了教室。 飞听后，完全没有了往日地风度，瞪大了双眼，怒火在胸中翻腾，他怎能允许别人欺负自己心尖上的人呢。 飞立刻折回学校，冲进教室找那个男生算账。那个男生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在学校是有名的二流子，丝毫不畏惧同样有着恶名的飞。 教室不是打架的地方，两人恶狠狠地约定了适合打架的时间和地点。飞撂下狠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十几岁正是懵懂的年龄，也是最易冲动的阶段，做事往往凭着一时之勇，就像一个莽夫，很多时候不会瞻前顾后，所以也是最容易走岔路的时候。 第二天被打伤的学生家长报了警，警察到学校了解情况，介入调查。处理的结果是飞的家人代表飞对被打伤的学生进行赔礼道歉并进行经济赔偿。 学校也做出了处罚，要求飞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对此次事件造成的恶劣影响做出检讨。 这么大的孩子都很要面子，这样做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起初飞不愿意做检讨，可是如果不做检讨，就要被开除。 经过父母的再三劝说，再考虑到如果离开学校他就再也见不到喜欢的女孩了，迫于无奈，飞勉强同意了。 那天早上做完早操，全体师生集中在操场上，校长亲自站在主席台上召开晨会。 一脸严肃的校长针对此次打架事件对全校学生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教育，最后让飞上台进行检讨和认错。 从未低过头的飞一脸不情愿地站在主席台上，接受严厉地批评。巨大的羞辱让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耷拉着火辣辣的脸。 飞每念一个字，都觉得难以启齿，他很想把那张拿在手里的纸扔掉，扭头走人，但是为了心中的女孩，飞忍耐了下来。 其实难受的不仅仅是飞，主席台下那些喜欢飞的女生和站在台上面红耳赤飞是命运的共同体，看着喜欢的人自尊受辱，颜面尽失，她们也揪着心，感同身受地难过不已，这些人中也包括倩。 倩紧张地咬着嘴唇，似乎站在台上做检讨的就是自己，甚至她比飞更难受。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飞接受处分，她还是那么傻傻地一如既往地喜欢着飞。 这次检讨飞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走到哪里他都觉得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此事过后，飞比之前消沉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神采，很长时间都没有走出这段阴霾。 但是对于喜欢他的倩来说，他依然是那个完美无瑕，是那个让她倾心的人。 虽然从始至终，飞没有正眼看过她，更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好几天飞没有出现在校门口等待那个他喜欢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如此狼狈，害怕女孩会笑话自己，虽然打架的事情全是因她而起，但在飞的心里丝毫没有将责任归咎到女孩身上。 。一个下午的课间，飞无所事事地趴在教室门前的栏杆上，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走过来告诉他有人约他放学后在网吧见面。 虽然不知道是谁约的他，放学后飞还是去了网吧，没有他畏惧的事情。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竟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在等他。看见女孩，飞心中多日的阴霾瞬间散开了。 女孩邀他一起打游戏，飞欣然同意了。整整一个下午，飞玩得开心极了。 天黑了，飞骑车带着女孩送她回家。在黑夜中对着飞的背影，女孩突然紧紧抱住了他，把头贴在飞的身上。 女孩突然的举动，让飞惊慌失措，脑子瞬间没有了思维，自行车急速向一边倒去，他赶紧回正车身。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飞激动地难以自制，他努力地平稳自己激动的心情。 然而就在飞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的时候，女孩缓缓地告诉飞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阴天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很远的城市了。 听到这句猝不及防的话，飞一下子刹住了车闸，双脚撑在地上，回过头看着女孩，他不相信女孩说的是真的，但是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睛，他知道是真的。 顿时飞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他很想挽留，可是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飞默默地转过身，继续骑着车往前走。 骄傲的他哭了，开始是无声地哭，后来是嚎啕大哭。分别时女孩送给飞一张自己的照片，作为留念。 第二天女孩走了，她和她的父亲去了南方。女孩走后，飞还去了好几次她曾经住过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她住过的房间，每次都会静静地抽几根烟，聊以慰藉空荡荡的内心。 飞还托人四处打听也没有一点女孩的讯息，女孩走了，她把飞的心也带走了。 从此飞再也没有见过女孩，他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女孩走了，很多男生都感到惋惜，但是他们的失落是短暂的，很快他们就忘记了校园里还有过那样一个漂亮的城市女孩。 第八章雨季的忧伤 飞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上网，逃课，随心所欲的放纵自我，完全就是一个不成器的无志少年。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也有感性的一面：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对着女孩的照片发呆，流泪，哭泣。 飞的一切，倩全看在了眼里，现在女孩走了，她又可以喜欢飞了。倩给飞写了温柔的鼓励信，悄悄地放在飞的书包里，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希望早日看到往日神采飞扬的他。然而和之前一样，倩没有收到飞的回信。倩对朦胧的爱情充满了幻想，她渴望得到飞的回应，但是遭遇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校园里的爱情是青涩单纯美好而又神圣的，没有杂念的驱使，就像那三月桃花水，淡雅芬芳。经历了迷茫，彷徨和无助，又散发着芬芳令人情不自禁。在多次努力无果之后，倩做了一件更加轰动的事。她偷偷地去找学校的主任，请求留级，而且留级的班就是飞的班。她的理由是自己学习压力大，跟不上，想再上一遍。正在批改作业的主任抬起头，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黑框眼睛，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腼腆的小女孩。他任教多年，第一次有学生主动找他请求留级，向来古板严谨的主任被倩学习的热情打动了，呆板的脸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在学校两类学生会被老师记住，一类是学习特别好的优等生，一类是调皮捣蛋不学习的差等生。倩是第一类学生，主任对她有些印象，所以竭力劝她不要留级，让她再好好考虑一下。倩待在主任的办公室不肯离开，执意请求留级。不知真相的主任只能让倩请自己的家长来一趟学校，共同商量沟通一下这件事情。 倩的父亲来到了学校，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孩子学习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懂，主任看着和他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回头又劝倩多想想，倩果断地一口回绝了。多次劝说倩都坚持自己地想法，最后主任批准了她的请求。这一切都是在任何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那一天倩低着头提着书包走进了飞的教室，班上所有的学生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位全校有名的学习佼佼者为什么会留级，但是很快大家都明白了，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中倩悄无声息地走到座位上坐下来。飞看到倩的时候也愣住了，他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心里知道这个女生为谁而来，那一刻他突然有些佩服这个女生的胆识，他带着怀疑和不解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拼命追求自己的女生，中等偏瘦的身材，学生头，算不上精致的五官，朴素寒碜的衣服，一个再也平凡不过的普通女孩，他找不到能让他记住她的地方。那一刻，飞似乎有点小内疚。而他内疚，震惊和沉思也只仅仅在心里停留了那一刻钟。 倩的做法近乎于疯狂，没有一个那么小的女孩为了倾慕的男孩敢那样去做，也许其他的事还可以，但是留级向来没有过先例。倩的目的瞒不过任何人，只是飞和她心知肚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离飞最近的地方，她觉得真正感受到了飞的呼吸，感受到了恋爱的感觉。到了新的班集体，忍受着不解和异样的眼光倩还是和以往一样沉默寡言，但是她的话都藏在眉目之间，想说又无法诉说。飞对她的态度没有以前那么高傲冷漠，但是还是装作不相识，和她没有任何的交集。不管飞以何种态度对待倩，倩的心都依然如故。时间就在你不言我不语中慢慢度过，如果能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飞，倩愿意一直做那个默默守候他的人，那样也是一种苦涩的幸福。 飞没有因为倩来到班上，而有所改变。他依然我行我素，上学迟到早退，上课睡觉聊天，放学网吧打游戏。这些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还是那个帅帅的坏坏的招女孩喜欢男孩。围在他周围的莺莺燕燕，不学无术的小痞子，早已带偏了他的心。本就无心学习的他，在那个女孩离开后更加混沌度日。晚上夜不归宿待在网吧打游戏，和一群小痞子领着几个小太妹游街串巷，一个学生在学生时代不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了。真正应了那句话:年少轻狂时，人不轻狂枉少年。。 飞的求学生涯，就在无数个迷茫，疯狂，幼稚，混沌中蹉跎而过。老师已不再对他进行教育批评，任其自然发展。后来又因为一次在网吧的恶意打架事件，飞的父母被请到了学校，校领导对其父母进行了深刻且言辞犀利的谈话，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两个人的脸上挂着愠怒之色。飞的父母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从不看人脸色行事，而今被训斥的体无完肤，心理那个滋味不说自明，脸上那个难看就可想而知，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被训斥恼怒，还是因为儿子不争气而生气。飞的父亲和飞进行了长谈，作为过来人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多读几年书，钱他有的是，他不怕花钱。但是飞实在已无心上学，学不懂，也觉得没有意思。最后的结果是飞被父母带出了学校，从此他和学校彻底划清了界限。 飞走了，剩下倩一个人了，她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寂静无声的世界里了，学校，学习。可是，她的心境已经不再似从前那般单纯。她来了，飞却走了，飞把她的心也带走了。她的暗恋终究没有任何结果。倩想得太多了，时不时的，她会想到飞，想到他那帅帅的坏坏的笑，想到他对自己冷若冰霜的眼神，想着此刻他又在哪里，在干什么，想到了她该怎么办，以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想得太多太多了，完全没有了以前那勤奋上进的劲头。 第九章 被耽误的青春 时光就这样无止境的恍惚而过。她的表现让老师迷惑不解，老师们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勤奋好学的女孩子怎么了。老师的几次谈话，更是让父母锁紧了眉头，她们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了。老实巴交的他们没有多少思考能力，更没有什么语言表达能力，干着急却无能为力，整日阴沉着脸，唉声叹气，沉默的家庭更加的死气沉沉。 看着一落千丈的成绩单，倩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少一点幻想。可是当她眼睛直直的盯着课本，看着黑板上白花花的粉笔字，听着老师絮絮叨叨的讲个没完没了的时候，大脑里却是一片空白。无人的时候她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揪着；她抽自己的脸，发疯的打；她咬着牙用头在墙上拼命的撞，发出咚咚的声响，想让自己醒醒。她认为自己疯了，彻底的疯了。疯得无可救药，疯得彻彻底底。她无数遍地骂自己，哭了笑，笑了哭。一个本应是人人羡慕的好学生，却因为一个不相干的飞让她经历了一切本不该她所经历的生活。 倩失眠了，无数个晚上她拿着书想熬个通宵努力学习，但是就是看不进去。短暂的睡眠也会被噩梦惊醒。飞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倩的人生轨迹，不仅仅是当下，而是一辈子。倩还是个学生，是个孩子，面前的困境她不知道能对谁倾诉，也不敢对人讲述。但是很多事情不是她能面对和解决的，每分每秒她都在煎熬中度过。每每想到苍老的父亲，体弱多病的母亲，憨厚老实的哥哥，她都深深自责不已。她不是没有良知的孩子，她有，可是她却又在拼命奔向死胡同。倩终日恍恍惚惚，学习已然是一塌糊涂。痛苦煎熬中，中考到了。 倩这辈子都记得人生中最重大最耻辱的这次考试。坐在考场上，倩心惊胆战，直冒虚汗，满篇都是不会的考题，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完了。中考成绩出来后，倩没能如家人所愿考上重点高中，成绩只够上一所最差的普通高中。去学校领成绩单的时候，看到考得好的同学兴高采烈的样子，倩内心崩溃了，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实。倩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她留下了眼泪，她在为自己而哭，为家人而哭。可是一切都已成为过去，眼泪不能挽回失去的一切，哭完了，泪流干了，她必须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做出选择。晚上倩呆呆地坐在院子里，闷热的天气让她低落的心情更加的烦躁。父母房间昏暗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时传来父亲在炕栏上磕烟斗和叹气的声音，听得倩的心都快烂了。 父母没有责骂倩，但是她自己没有脸面对他们失望的眼神。老实的哥哥走出房间坐在倩的身边，他没有父母那么绝望，乐观的鼓励倩面对现实，他觉得普通高中也不错，告诉倩他会努力挣钱供倩读高中，上大学。听到哥哥宽慰的话，倩更加的惭愧。在继续读书和放弃读书间，倩徘徊不定，放弃读书，意味着从小的梦想彻底破灭了，继续读书，她也没有勇气花着父母的血汗钱虚晃度日，她知道她的心已然回不到过去了。 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白天黑夜彻底没有了时间概念。白天她昏睡，晚上坐在床上，环手抱着双腿，黑暗中她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自己前方的东西，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她什么都不想想，可是脑海中却像过电影一样把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的演绎了一遍又一遍。大多数都是伤心的，不堪回首的，开心的事情没有几件。躺着的时候她在流泪，坐在那眼泪还在流，不争气的眼泪一直没完没了地流着，到最后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懦弱无能的父母看着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非常着急，他们怕女儿想不开，走上一条不归路。父亲不断地拍打着门叫倩，倩就是不应声。母亲拖着病歪歪的身体，被父亲半搀扶着，半抱着，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前，她想拍门，可是费力地举起手却没有力气拍门，用微弱的嗓音呼唤着倩，她边哭边说：“儿啊，你不能啊，你会要了我的命啊！”倩听了母亲的哭诉她更加的悔恨伤心，但是不知道该恨谁。母亲哭诉了一阵，被父亲拖走了。到了那天晚上倩打开了房门，她又来到那面贴满奖状的破烂墙前，以前这些奖状是她最最自豪，最最珍贵的宝贝。看着一张张奖状，从小到大学习的场景历历在目。冬日里顶着凛冽的寒风，耳朵被冻烂，流血结痂，又被冻烂，反反复复，直到春天天气暖和才能好，因为以前冻伤过，到现在一到冬天，耳朵就会烂。冻得红肿满是伤疤的手，笔都握不住，还是坚持写作业，字迹工工整整，有一点点问题，她都会认真修改，毫不马虎。夏季里，同学们嫌热，都跑到阴凉地方去休息，她一人坐在蒸笼一样的教室里，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湿透了衣服，打湿了本子，也没有阻止得了她学习的脚步。那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却很充实。这些年她的努力换来了这些象征着自豪和荣誉的纸张，而现在，现在的自己又是何等的不堪和狼狈。 曾经比自己学习差得多的同学都考上了重点高中，她清晰的记着那天去领成绩单的时候，那些考得好的同学们是怎样的高兴和自豪，她的心情是何等的失落。她不敢再看，也不愿再想。扬起手一口气撕掉了所有的奖状。她彻底告别了以前的自己。倩下定决心从此不再提读书二字。 第十章初入城市 再见了，可爱的学校，再见了，年轻冲动的心。短短几天的时间，倩成长了许多，憔悴了许多。父母亲竭力劝她继续读书，再苦再累他们也能坚持，这是女儿一辈子得前途呀，继续上，或多或少还有一丝希望，如果现在不上学了，就只能走他们的老路了。父母苦苦相劝，都没有让她回头。倩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她知道自己上不成了。不读书了，家里就不能再养着她了。农村适合女孩干的活很少，倩只有去城里打工一条路。 在临走前的一晚上，倩彻夜未眠，她在床上坐了一夜，想到以后的人生道路，她充满了恐惧和彷徨。一个从未走出家门的十五岁农村女孩将要独自踏上征程，内心的忐忑可想而知。唉，以后的人生道路该何去何从。一个十五岁女孩的未来是不可知的。第二天一早，倩背上晚上收拾好的简单行装，出门前她来到父母的房间，父母闷头不语，都知道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倩低着头站在地上，父亲坐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面色沉重。母亲躺在炕上，默默地流着眼泪，破破烂烂的房间里，压抑的空气让人窒息。最后还是倩打破了死寂的气氛，她让父亲给她一些钱，需要路费和几天的生活费。父亲站起身，一生不吭地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凑了所有的钱，一共也就五十来块钱，全部交到了倩手上。父亲低沉着嗓音告诉倩，家里一共就这么多钱，让她全拿着。倩知道，她拿走了钱，下个月母亲的药钱就没有着落了。倩低着头接过钱，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二十，递给了父亲，转过身背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父亲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陪着她去公交车站，父女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语。 到了公交车站，倩上了车，父亲对着倩地背影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倩点了点头。车开走了，父亲一直目送着载着倩远去的公交车，直到它完全消失不见，才收回眺望的眼神，用脏兮兮的衣服袖子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一个人默默地走向回去的路。女儿走了，父亲牵挂的心也跟着车子走了。他心里放心不下从未出过远门的女儿，但是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也没有办法，日子总要往前过，生活还得继续呀。 倩坐在公交车上，麻木的身体随着车身来回地颠簸，大脑一片空白，她毫无目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她甚至有点后悔这么草率地做出决定，但是又不能再折回去了。车子到了城里，倩随便在一处地方下了车，背着行李，伫立在站牌下。刺眼的太阳几乎让她睁不开眼睛，缓了缓神，定眼看看眼前的景象，她脑子嗡的一下——懵了！这个全新的世界对于她太陌生了。没有她熟悉的村子和街道，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眼前全是陌生地事物：人群，街道，车辆，高楼。这些陌生的事物让她害怕。倩胆怯地在心里问自己，这是哪里，她这是在哪里，她又该去向何方。呆了好一会儿，倩茫然地背着行李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从此，倩走上了打工的生活。走在复杂的街道上，倩分不清东西南北。她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街头巷尾四处乱窜。这里和她生活的地方差别太大了，没有她熟悉的乡村小道，地面全是水泥铺的，还有彩色的地砖，没有一个土疙瘩块块儿，没有到处撒欢乱跑的小狗小猫；街道上没有一间大瓦房，全是各式各样的高楼大厦；也没有成片的绿油油的庄稼地，只有经过特意修饰的花花草草；更没有戴着草帽的农民，从身边走过的人都是那么精致的人，风尘仆仆穿着朴素的倩觉得周围的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像看小丑一样打量着自己。 倩不知道自己能找份什么样的工作，自己初中毕业，没有学历，干活她又什么都不会。人生的路对她来说很难很难。但是倩是个有头脑的孩子，来之前她也有所考虑，她觉得还是应该学一门手艺，这样以后就有一技之长，于是她想到了学理发。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总之倩知道走了很久很久，又饥又渴又热，但是一个理发店都没找着，她很是失望，甚至有些绝望，然而生活对她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毒辣的太阳直直地晒在倩的头顶，衣裤早已被汗水打湿了，现在她的眼睛一阵阵发黑，她害怕自己随时会晕倒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强撑着身体，拖着沉重的步子毫无方向地向前走着。。 就在失魂落魄的绝望中倩遇到一个推着车卖烧饼的大婶，饥饿的倩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叫住大婶，买了一个烧饼迫不及待地啃起来。大婶也是个农村人，她一眼看出了倩的窘境，问她到城里是找人还是打工。倩说了自己的情况，大婶常年在城里走街串巷卖烧饼，对每一条街道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指头一样。她告诉倩哪里有理发店，并告诉倩该怎么走。说完好心的大婶推着车走了。倩吃完烧饼，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浑身有了一些力气，她按着大婶说的方向去寻找理发店。果真走了不久她找到了一家店。店面非常大，很气派。倩站在玻璃窗外面胆怯地向里面望去，几个穿着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在里面忙碌着。有的在剪头发，有的在洗头发，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带着电线的东西在顾客头上晃来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里面的人看见了倩，几个人互相示意外面有人。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走出来，问倩有什么事。看倩的打扮他就知道不是来剪头发的。倩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紧张地说不上话来，低着头不自觉地搓着双手。男人又问倩是找人吗，倩摇了摇头。男人追问到：“是迷路了吗？”倩还是摇了摇头。男人有点恼了：“你是哑巴吗？”听到这句硬生生地话，倩吓得赶紧转身离开了。只听见身后男人笑骂道：“傻瓜！”倩不停歇地逃走了，虽然已经离开很远了，她还是窘迫极了，似乎身后有眼睛看着自己。夜晚无声息地到来了，高楼大厦处处亮起灯火，大街上热闹异常，城市的夜生活拉开了帷幕，倩第一次见到了大都市的夜景，如此之美。然而在美丽的夜景下，倩的内心异常无助，异常恐惧。看着灯光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倩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她神情恍惚，害怕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而过，她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里完全没有农村夜晚的寂静，到处是商家的叫卖声，汽车鸣笛声，人们的吵闹喧哗声。 第十一章融入城市 倩背着行李就像一个乞丐漫无目的地走在亮如白昼的街上，她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无心欣赏周围的一切。怎么办？怎么办？就这样她一直走着走着，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街道，一直走到了深夜，她越走越害怕。街上逐渐退去了吵杂，进入了安静的状态。困乏，饥饿，恐惧占据了倩的身心，她想哭，可是她不敢。 不知怎么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巷子里没有行人，只有一个个静静发光的广告牌。就在倩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竟然欣喜地看到了旅馆两个字在黑夜中熠熠发光。倩心中大喜，太好了，终于有救了。倩怯怯地顺着一条小道走进了旅馆的玻璃门前，站在门外踟蹰了一会儿之后，她轻轻地走进门。倩看到了一名中年妇女躺在门内侧的沙发上呼呼地睡着，她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鼓起勇气叫了好几声阿姨，才把睡梦中的妇女唤醒了。 中年妇女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怯怯的小女孩，她就知道是什么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用粗重的嗓音告诉倩现在住房一晚上十五元钱，马上快一点了，过了一点住房就是十元钱。倩抬头看了看钟表，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不敢再到外面去等了，她小声央求中年妇女可怜可怜她，收她十元，让她住一晚。中年妇女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收了十元，给她开了房。 关上房门，倩看了看房间，雪白的床单，雪白的被套包裹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房间的陈设让倩感觉如此冰冷，甚至她想到了以前看见死了人的家里，把死人放在木板上，身上就盖着白床单，不觉身上打了个冷战。长这么大，这还是倩第一次在外面居住，她想起了自己的家，想到了亲爱的家人。她的家虽然破旧，但是有家人，有温度，她从来不会害怕。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恐慌和不安，她想父母，想哥哥，想她的单人床。但是不管怎样，这里总比马路上安全。上床前，倩又检查了一下门，确定关好了她才上了床。 她不敢脱衣服，和衣躺下。虽然心里极其害怕，但是奔波了一天，她太累太累了，不知不觉中倩沉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退了房，她继续去街上找工作。今天倩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恐惧了。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今天能有愿意收留她的老板。身上没有多少钱，吃和住都要花钱，她急需一份管吃管住的工作。又是一天苦苦地寻找，结果还是让人失望，依然没有合适的地方，晚上她又回到了昨晚居住的旅馆。中年妇女看到倩又来住宿，因为是熟客了，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善念就重一些，关心地询问倩，为什么一个人单独投宿在外。倩起初不好意思张口，愣了一会儿，她勉强说出了自己的处境。中年妇女听了倩的诉说，很是同情这个小女孩，本来十五元的房费还是只收了十元，并告诉倩她有认识开理发店的老板，可以给倩介绍。倩只当老板是看她小，宽慰她，没往心里去，就去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倩还没起床，中年妇女就在外面拍门，叫她起床，说有事找她。倩起床之后中年妇女告诉她，已经帮她联系好了理发店，马上就可以带她去店里上班了，老板为人绝对可靠。倩有些不相信，她怕她居心不良，就在她迟疑犹豫的时候，中年妇女看出了倩的心思，她笑着对倩说出了之所以帮她的原因是因为倩和她的女儿差不多大，也是心疼她，不会有害她的心。倩相信了她。倩跟着旅馆的老板来到了理发店，见到了理发店的老板，她和倩聊了几句，倩觉得老板人挺好的，就留了下来。理发店是上下两层，下面是店面，上面是闲置的杂物间。 倩来了以后，老板把上面收拾了一下让倩晚上就住在店里。老板很随和，不像师傅对徒弟那样苛刻。刚开始，老板怕倩一个人住着会害怕，陪着倩住了几晚，倩觉得不好意思让老板一直陪着，就主动提出不让老板陪着。一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她还是很害怕的，后来一个人住久了，她也就习惯了。吃饭也是在店里，老板吃啥她吃啥，从不被另眼相待。倩还是以前的性格，沉默寡言，不爱多说话，但是她手脚勤快，时常把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不用老板说该收拾的她都收拾的妥妥贴贴，丝毫不懈怠。老板对她十分满意，也就格外照顾。不忙的时候就让倩在旁边看着她怎么给顾客理发，告诉她怎么使用不同的剪刀，怎么用推子，怎样依据脸型设计发型，总是倾囊相授。倩也很有眼力劲，学得很快。老板知道倩的情况，就经常把自己女儿的衣服送给倩穿。 理发店是帮助人变美的地方，首先自己要有良好的形象和气质。老板常常从侧面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倩应该怎样修饰自己的外表形象。倩以前是个不讲吃穿，不修边幅，整日穿别人旧衣服的穷孩子，她没有任何对美的追求和观念。现在她每天看到的都是穿着花花绿绿，浓妆艳抹的靓丽身姿，还有时尚帅气的小伙，老板的引导，周围的环境都对她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自觉地倩也在慢慢地改变，她悄悄地开始收拾自己，也有了爱美之心。她很不好意思的提出让老板帮自己换个时尚的发型，还染上了漂亮的颜色。有时在晚上，她一个人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偷偷地把老板的擦脸油，粉底液抹在自己脸上，再涂上口红，一会儿侧过身看看左边的脸，一会儿又照照右边的脸，一会儿又看看鼻子，倩意外地发现自己长得挺美的，甚至她都怀疑以前没好好看过自己，要不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己长得好看呢。但是倩也发现了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衣服太寒碜了，配不上自己的脸脸蛋，看起来很不应景。 犹豫徘徊了很久，倩鼓起勇气，窘迫地向老板借钱，想买几件新衣服，老板大方地借钱给她。第一次倩买了几件以前从没穿过的时髦衣服，比在学校时那些有钱的学生穿得衣服都好看，这可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余下的钱倩买了几件便宜的化妆品。当倩第一次穿上新买的衣服后，还有些扭扭捏捏的。。 不是做作，而是穿惯了之前的衣服，现在突然转变这么大，她感觉很不好意思，特别是怕老板笑话。看着倩不自然的表现，爽朗的老板鼓励地称赞倩的新衣服好看，并笑着一把拉过倩坐在剪头发的椅子上，给她化了一个妆。把脸涂的又细又白，画上弯弯的眉毛，用眼线笔和眼影把眼睛画的又大又有神，最后涂上点睛之笔的口红。一切收拾停当后，老板让倩起身在镜子里看看。看着镜子中的她，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丑小鸭的自己吗！一直以来倩都很自卑，虽然她从没有表露过，但是内心里是很羡慕那些长得好看，又穿得漂亮的女孩子。看着现在的自己，倩又想到了以前自己臭美的事情。还是学生的时候，家里无人，倩常常会偷偷用小木棒蘸上锅底的黑煤给自己画上又黑又粗，弯弯曲曲的眉毛，再撕点门口的对联把嘴巴涂的红红的，本来想变美，结果总是把自己弄得跟个小丑似的。想到这些倩对着镜子笑了，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后来倩又买了高跟鞋，鞋跟细细的，尖尖的，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响声特别大的那种。还买了城里女孩都会穿的胸罩，慢慢的，倩已经融入到了城里人的生活中，当然不是全部，是有些方面。 感谢大家的阅读，希望大家收藏并推荐，后续更精彩！ 第十二章丑小鸭变天鹅 几个月后的倩已经不是学生时代那个自卑的小女孩了，她完成了从丑到美的蜕变，也完全脱离了孩子的稚气。 化妆打扮已然是生活中的一部分，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稚嫩的脸，美丽，漂亮，但是少了很多自然的东西，多了一份呆板。 每当倩一人独处时，时不时的，倩都会想到学校，想到老师，想到上课的情景。 上大学曾经是她最大的梦想，现实中是不能了，越是有缺憾的事情，心里越是记忆深刻，可能并不觉得在想着这件事情，但是在大脑深处是有记忆区的。 无数个梦里，倩都会梦见自己还是个学生，要么是她在学习，要么就是在考试，结果不知怎的，她拼命地写呀写呀，就是答不完试卷，常常在惊慌失措和焦急中她就会惊醒。 这样的梦从离开学校开始，倩就一直在做，虽然每次的场景不尽相同，但是每次都是那样的真。 梦醒之后，每次的感触都是一样的，除了懊悔还是悔恨。纠结的梦纠缠了倩的一生，直到她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神情恍惚中倩还是回到了给她留下了终身遗憾的校园。 除了回想学校的生活，倩也会想到曾经让她沉沦，陷落到无法自拔的飞，她在想飞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当然她也知道她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那已经成为一个过去了。 飞永远也不会想起来有一个叫倩的女孩，更不会知道曾经为了喜欢他，女孩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每次想起，倩的心都在流血，她用内心的疼痛强迫自己忘掉那个虚幻的人，但是往往越想忘记，越无法忘记，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每个经历过的年轻人都曾有过，有些伤可以冶愈，有些伤口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痛点。 可是无论倩心里有多么地想，飞一次都没走进过她的梦里。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应该就是心与心的距离。 。那是一个温暖地下午，店里来了一个男顾客，倩正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那个人迎着阳光推开了店里，在那束斜射进来的金色的阳光的照耀下，在那一刹那倩的心猛然一紧，她看到了飞，自己朝思暮想的飞，倩愣住了，她紧紧盯着，当那个人走近两步以后她才发现来人不是飞，只是一个外形酷似飞的男生。 从学校到走入社会已是倩思想和人生的转折，这期间她的内心经历过无数次的挣扎和思考，她没有当初那么傻和痴，可是因为孤独，不善言谈，她的内心一直是寂寞的，空虚的。 现在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也是因为无助，孤独，寂寞，她才会时时想起飞，并不是因为现在还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印象才会更加的深刻。 傻傻地，在内心深处倩总是希望在城市的哪个拐角处，一回眸忽然看见那个让人爱又可恨的人。 她是那么的矛盾，那么的忧郁，那么压抑，闷闷不乐。当然这里有自身的原因，也有家庭的原因。 无第十三章重回伤心地标题章节 冬天到了，出来几个月后倩第一次回了一趟家。当汽车渐渐驶出繁华的闹市开往寂静的农村时，看着眼前的景从热闹忽然变得冷清，从一尘不染的干净变得脏兮兮的污浊，特别是路上左一个，右一个乱七八糟夹杂着泥土的雪堆融化的黄水流得到处都是，倩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的落寞，就像寒冬的天气，身体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短暂的城市生活让她暂时忘掉了破败的家，忘掉了贫穷的生活，现在回了她的栖身之地，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倩又深深地感受到了贫到穷和因为贫穷而带给内心得悲凉。 眼前，还是那间破旧的大瓦房，走在脏兮兮的坑坑洼洼的用砖头铺成的地面上，倩被高跟鞋扭了脚。 家里静得出奇，倩去看了母亲，母亲看到好久没见到的女儿完好地回来了，心中放下了多日以来的担忧，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母亲依旧躺在炕上，盖着那床又旧又脏已经看不清花纹的被子，不用说被子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 母亲的身体更加的差了，以前还可以坐起来，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瘦得可怕，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胳膊腿就像两细两粗的四根竹竿，看到女儿回来了，母亲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挥动了几下，又垂了下去，本来还没全白的头发全挂上了白霜。 倩看到母亲如此一番光景，心中更加的凄凉。多日未见，母亲急切地想知道倩现在地状况，她时刻都在为还未成年的女儿揪心。 倩强忍着眼泪，勉强挤出笑意，轻描淡写地和母亲说了几句，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家里只有妈妈一人，爸爸和哥哥出去干活了还没有回来。已经中午了，倩打算做了中午饭，再回城里。 她走进厨房，厨房里一片狼藉，没洗的碗和盆扔得到处都是，有的放在案板上，有的放在灶台上，还有的在地上，大大小小装着米面杂货的坛坛罐罐被黑漆漆的尘土和油渍糊住了，有的坛坛罐罐把口口盖着，有的敞开着，东倒西歪地扔在地上。 地板得砖块已经被油渍，污渍，严严实实地覆盖了一层，脚走在上面都打滑。 黄土墙皮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灰尘和被油渍侵染过的斑斑点点，由于长时间没有重新用泥水涂抹，很多地方的墙皮都裂开和脱落了。 倩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走到案板前。。农村人都喜欢吃擀面，家家都有一副结实宽大的木头案板，几乎都是把案板放置在靠墙盘的水泥台子上，这样擀起面来特别带劲。 毫不例外，倩家里也有一副宽大的柳木案板，柳木做案板光滑平整，是最受欢迎的。 家里的案板已经用了好多年了，早已失去了木头的本色，几乎变成了黑色，也因为用的时间太长，上面有一处已经朽了，出现了一个大洞，也没人修补。 案板上碎菜渣渣，面粉絮絮，洗碗留下的水印子，甚至还有老鼠屎。倩又来到灶台前准备揭开锅盖，手却被灶台拐角的蜘蛛网缠住了。 看着这个最不像厨房的厨房，倩无处落脚，无处下手。这是倩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仅仅用寒酸是无法形容的。 家，亲爱的家呀！看到此番情景，倩感到无限的凄凉。她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她是有良知的。 白发苍苍多病的母亲，破烂不堪的家，眼前的这一切不如意都是她的罪过呀，原本指望着她挽救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改变家里的样貌，现在都落空了，原本穷，但是还有她做精神支柱，现在所有人没有了精神支柱，生活变得更加灰暗，更加无精打采。 倩怀着无比失落的心情把厨房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一遍，能洗涮的都清洗了一下。 收拾完了，就用仅有的东西简单地做了顿午饭。吃饭的时候，父亲和哥哥回来了。 看到女儿回来了，父亲有点惊讶，但没有过多地表露什么。低低地问了声回来了，不等倩回答，他已经端起碗走出厨房蹲在房檐底下扒拉着吃起来。 哥哥看到几个月没见的妹妹回来了，特别的高兴，边吃饭边问长问短，并且还有些羡慕地夸倩穿得衣服好看，几个月前的事情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只字未提。 听到哥哥的夸奖，倩更加羞愧难当，回家之前她的内心忐忑不安，她害怕家人会抱怨她，然而善良的家人早已释怀了。 当初一家省吃俭用供她读书，父母没有过过好日子，哥哥更是没有享受过好生活，没吃好的，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总是将家里仅有的剩下的一点钱留给她买学习用品，买用地东西。 到头来，所有的期望化为乌有。现在哥哥为了家里，对自己还是那么的吝啬，他和同龄人是没法比的，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倒像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贫困压抑的生活磨灭了年轻的心，甚至脸上都被打上了沧桑的印记。 第十四章另谋出路 倩把所有地责任都归咎于她，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倩悄悄地问哥哥，母亲的病情为什么加重了。哥哥告诉倩，她走后母亲心情抑郁，吃不下，睡不着。 本来只是半身不遂，现在心脏也出现了问题，不能受刺激，如果要冶疗就必须用好药，家里没有钱，只能用普通的药物维持着。 倩听完哥哥的话后更加的难过，母亲肯定是受不了打击，才会神智消沉，虽然她也和千千万万普通的农村妇女一样，不，甚至比不上普通的农村妇女，母亲从不会对别人家的事说长道短，也没有机会和别人凑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她的生活单一机械，除了家里人几乎接触不到外人，就是和家人在一起她的语言也少得可怜，从不会过多地用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她是有心思的，儿子和女儿就是她全部的信念和支撑，要不然对一个常年瘫痪在床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呢。 以前女儿就是她活着的信念，但是现在她唯一的信念没有了。人失去了活着的勇气和动力，生和死就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倩知道母亲心里的苦，可是她无力改变任何事情，也不能驱除母亲心里的痛。 她能做的就是尽力减轻母亲身体的病痛，冶病就得花钱，无奈她囊中羞涩，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何谈对家人付出呢！ 倩心里五味杂陈，没心思吃午饭，就匆匆离开家，坐上了返回城里的汽车。 自那次回家后，倩心理一直感到不安，目前家里的状况急需要钱，母亲的病不能耽搁，再这样下去，她怕母亲会离自己而去，每当想到这里她都不敢再往深处想。 除了母亲，还有哥哥，哥哥年纪不小了，到了找对象的时候了，家里那破败的情形，哪个女孩愿意跟他呢。 唉，生活，生活！怎样才能将生活继续下去呢！倩一筹莫展。在理发店挣不到钱，自己的手艺还未学成，就算再等上一年半载，她能自己上手时，自己开店也是需要很多钱的，她哪有那个经济能力，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天的，黑暗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光阴的日子何时才能来到。 整日里她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事，不知该如何定夺。就在她一筹莫展，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更要命的事情接踵而来——父亲摔伤了腿。 家里托人急急地把倩叫了回去。看着躺在炕上的父亲，倩着急万分，父亲得送医院看病，去医院就要花钱，家里拿不出钱呀。 倩干着急也没办法。最后还是好心的亲戚东拼西凑把父亲送去了医院，这样父亲才得以救冶。 在医院住了几天之后，父亲被接回了家。父亲腿上打了厚厚一层石膏，需要躺在炕上静静地修养。 原是家里的顶梁柱的父亲现在不能动了，这个家的天都塌了。一个炕上躺着两个病人，真的是让倩又心疼又着急。 可是光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生活还得往前过，吃饭，买药，样样离不开钱。 饭菜可以将就，一天只吃稀饭馒头白面条都无所谓，可是两位病人的药一顿都不能少。 父亲看病已经借了几百块钱了，再借钱已经不可能了，关键是没地方借了，穷人一般只有穷亲戚，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宽松，况且借钱终归还是要还的，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思量再三之后，倩下狠心要去挣更多的钱。她把两位老人交给哥哥照顾，自己回到城里。 她先去了趟理发店向老板辞行，老板先是挽留，劝倩先干着，快到年末了，活不好找。 然而倩去意已决，老板也就没再勉强。。倩早想好了，干什么挣钱她就做什么，只要不出卖道德。 这次找工作很顺利，很快通过别人推荐倩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酒吧里推销酒，就是卖酒的。 其实说好听的是卖酒，说难听的就是陪酒女郎。如果是以前的倩她肯定做不来，现在她有了一点点生活的经历，多多少少和人有了一些接触，她想着自己可以干这样的活，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钱。 懵懂的倩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她在脑海中想象着如何应对各种场景和形形色色的人。 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去那里上班将意味着什么，但是毕竟没有经历过，想象是有限的。 那是一个有着阳光的寒冷的下午，倩来到了酒吧，即将要开始她的新工作。 站在酒吧门外，倩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甚至紧张的要命。她实在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徘徊了很久，转身离开了。 倩一个人步行来到公园，她需要静一静，更需要足够的勇气。冬天的公园，人没有往日多。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倩看着身边美好的景色，她却无心欣赏，就那样她一直坐着，就像一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时间。 似乎在思考，其实大脑是空白的。倩一直坐到了晚上，终于黑暗给了她豁出去的勇气。 倩站起身，跺了跺冻僵的双脚，在黑暗中毅然决然地向酒吧走去。生活对一个十五六岁地女孩来说充满了挑战，需要一次次努力地翻越。 第十五章初入酒吧 来到酒吧，倩强装镇定地推开大门，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刷一下，刺眼的灯光一下射入眼帘，倩呆若地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第一次置身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耳边是喧闹的鼓点和迷离的音乐，眼前是妖娆性感的女人和年轻疯狂的男人，浓烈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酒味刺激着大脑，在多种因素的充斥下瞬间倩有一种眩晕的的感觉，这是倩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倩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定了定神，倩绕过人群，摸索着走向吧台。 倩向吧台服务员说阴来意，服务员去找领班，在这个短暂的空隙，倩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素人，个个画得跟妖怪似的。 领班是一个年轻艳丽的女子，夸张的黑色的涂抹无限地放大了眼睛，像一个眼镜猴。 倩看不清那张被化妆品包裹下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领班走到倩跟前，把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淡淡地说了一声跟她走，扭身就走了，倩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她把倩带到了更衣室，扔给倩一件裙子，让她穿上，自己径直走了出去。 倩拿起衣服，把它抖开，她的脸刷一下红了，确切地说，那不是一件衣服，只是一片布，仅仅是一片能遮羞的布。 倩拿着衣服，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她不知道穿还是不穿。那个女领班并没有走，还在门外面等着，有着阅历的她早已看出了倩的窘迫，知道每个女孩迈出第一步都是需要勇气的，就像古代良家少女第一次去做妓女肯定是被逼带哄，很少有蹦着跳着去当妓女的。 眼前这个女孩不知何种原因来到这个地方，肯定有她的难处。她不是黄世仁，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她没有逼迫倩，但也不能劝倩离开，况且这里也不是妓院，只是被大多数世俗人诟病的一个场所而已。 等了片刻，倩没有出来，她就嚷嚷着，让倩快点。倩听到催促声，没有了犹豫的时间，她知道无论怎样今天都要迈出这一步，她狠狠心，几下扒光了身上的棉衣，胡乱地塞到柜子里，抓起那件还有别人身上味道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有点大，她撑不起来，松松垮垮的，不过这样正好，还能多遮一点肉体。 倩假装镇定地走出了更衣室，女领班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她径直向吧台走去。 外面刺眼的灯光和浓烈的酒气劈头盖脸的侵袭了倩的身体，她打了一个哆嗦，不是因为冷，而是佯装镇定下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在发抖。 但是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走到吧台前她才收住了脚。领班告诉她，酒吧有酒吧的规矩，上班必须化浓妆，穿高跟鞋，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但是没有准确的下班时间，客人就是上帝，不能和客人发生争吵，要尽可能的满足客人的要求，倩一一记在心里，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今天是倩第一次上班，领班没有安排任何事情，就让她待在吧台那里看看别人是怎么工作的，让她先熟悉环境。 倩站在吧台后面冷眼看着花花绿绿的人群，看着他们将一沓一沓的钞票扔给穿着和她一样衣服的服务生时那令人厌恶的色咪咪的不怀好意的嘴脸，她恶心的想吐，但是想想，还是没有那份勇气。 有时人在生活面前卑微的不如一直蚂蚁。这里将是倩新生活的开始。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滥情世界。 在这里只有酒和色，物欲和情欲。倩非常的不适应，但是她必须迎合，她需要别人手里扔出去的大把大把的钞票，那些对泡在酒吧里的人来说狗屁不值，犹如粪土的东西能给她希望，能救她最亲的人的命。 就这样连续三天倩都是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别人怎么干活。第四天领班问她所有的流程是否了解，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倩又是点点头，默认了。 领班告诉了倩她负责的工作区域和工作职责，以后她就是这里正式的一员了。 第十六章陪酒女郎 到了真正和客人打交道的时候，倩还是很难为情。倩接触的第一群客人，还算是文明人，没有粗鲁的行为和低俗的言语。客人们坐定之后，倩走过去低声下气地站在客人旁边，问需要什么。音乐的声音掩埋了倩微弱的声音，客人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倩尴尬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后来又重新鼓起勇气再次问了一遍。客人只要了橙汁和水，倩小心翼翼地把客人要的东西写在便签簿上，小跑着用托盘把所有东西送到客人跟前，双手递给了客人。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和客人打交道，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然而做完这一切她扑通扑通的心脏好久才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人生，就是生活。需要经历无数个第一次。没有预兆，只有劈头盖脸地承受，不管是苦涩还是甘甜。倩就是自己人生的体验者，生活在考验她，她在磨练生活。倩是一个不善言谈但善于思考的女孩。她很聪慧，虽然年龄小，但是她会察言观色，她经常静静地看着别人做事，忖度自己该怎么做。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只为消遣娱乐中规中矩的正经人，也有不三不四目的不纯的人。 很多人买酒就是为了买醉，刺激荷尔蒙肆意地宣泄。倩没有其他服务生的妖艳，却多了几分清纯。有很多滥情垃圾的男人偏偏喜欢挑逗初涉人世的倩。可能在那些人眼里，他们早已看厌了久混场子的女人，觉得她们的笑，她们的柔情都沾染了风尘气息。虽然自己不干不净，却总想寻找一些干净的东西，掩饰点缀肮脏的心灵。而这些恰巧倩身上都具有。年轻，清纯，干净。 时间长了之后，很多常来酒吧的客人买酒专挑倩。倩也已经适应了那身起初让自己不舒服的衣服，她也慢慢习惯了被一堆臭烘烘的男人团团围住当成物品推来推去。她学会了喝酒。在这里，很多事情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有时客人会把她灌得酩酊大醉，有时会拉着她强行去舞池跳舞，她不会，就像个木偶一样被拉来扯去。很多事情，容不得她想与不想，那些人不需要有思想的女人，他们需要的是傀儡，是情感的奴隶，或者说仅仅是一个花瓶式的玩物。当习惯成了自然，一切也都成了理所当然。倩认命了，她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女孩，无过人的姿色，无学识，无背景，只有等着钱看病的父母，只要不出卖肉体，没有她不可以的事。她已经豁出去了。 当人放下一切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她畏惧。常常会有不怀好意的客人将钱塞进她暴露的衣服里，趁机摸一把她白嫩的胸部。还有人给她灌酒，她喝的越多客人付的钱就越多，为了多挣钱，她拼命地喝，常常是喝完了跑到卫生间去吐，吐完又出来继续喝。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倩已经完全适应了酒吧的生活。每次在拿到钱的那一瞬间她是快乐了，可是她的快乐转瞬即逝。在痛苦中挣扎，又沉溺于痛苦的矛盾中不可自拔。这一切对一个少女来说是残忍的，是无情的，又是无可奈何的。。 倩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生活，她不需要朋友，曾经她想得到朋友，却葬送了前程。现在她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她不是为自己而活，她需要支撑的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家。 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迈出了第一步，就无法收回第二只脚。不管前路如何，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出身贫苦人家的孩子更是如此，家中经济极度落魄，父母精神贫瘠，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也限制了给予子女的教育。人的教育是多方面的，性格的塑造，人生观的构设，思想理念的启蒙，一个健康内心强大的人应该具备很多方面的素养，不仅仅是文化知识的涉入，当然每一个方面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作为教育者——父母尚且不具备的条件，又如何能去调教子女呢。很多可悲的事情就是这样经过一代人传给了下一代人，代代相传，代代可悲。更可悲的是，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可悲的代言人，后人是他们的殉葬品。倩只是千千万万可怜女孩中最不起眼最普通的那一个罢了。她们就像一根野草，随风摇摆。无依靠，无思想，仅仅是为了生活而生活。 第十七章滥情世界 又是一个疯狂的晚上，酒吧里的男人大多都是狡黠的猎手，他们寻找的是别样刺激和慰藉，享受得是捕获猎物的过程和心理上的满足感。 妩媚性感的女人在那个地方就像垃圾台里苍蝇一样多，而像倩这样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孩就像在垃圾推里看见一只蝴蝶那样引人注目。 他们更愿意欣赏羞涩的女孩在外人的围观下第一次不愿又不得不扒下一件件衣服，而对主动献身投怀送抱不知羞耻的谄媚女人，表面上和她们搂搂抱抱，捏腿抹胸，内心却无比鄙视，觉得她们肮脏下贱，虽然他们也是披着君子外衣的肮脏小人。 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男人和女人的不同，有钱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情人成群，没有人说三道四，反而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换作是女人，哪怕是有钱的女人，就会被千人唾弃万人骂。女人就像是男人的一个可供炫耀的物件，也会被分为三六九等，有成色之差。 越清纯的女人男人往往越想得到手，阴阴自己很渣却想要一份贞洁。说白了就是为了尝鲜。 在酒吧这个色情场所只要男人给钱，有的是愿意添脚趾头的陪酒女郎。 倩还是有些拘谨，还是要脸的。没有像其她女孩那样放得开。酒也会陪喝，舞也会陪跳，但没有更低级的讨好。 正是因为她有所保留的矜持，挑起了很多男人的欲望，有人认为她是欲擒故纵，有人认为她是自恃清高，无论何种原因，很多男人都在想如何拿下她做金钱的玩物和奴隶。 冬去春来，每天都生活依旧都是新的，又是千篇一律，倩慢慢习惯了，但是麻木中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夸张的妆容可以假笑，可以虚伪有尺度的迎合，但是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每一天逼着自己强作轻松的开始进入角色中，直到深夜带着一身酒气拖着疲惫的身心走出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 这样的工作是一种使命和枷锁，倩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每每到了深夜逃离了震耳欲聋的音响声，没有了调情的污言秽语，就是倩最安逸的时刻。 衣衫单薄的倩环保双肩，走在安静的大街上，只有高跟鞋和地面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安心的，是纯洁的。 经常一个人独自走在深夜的大街上的时候，就是倩最清醒的时候，就会思考自己的人生。 出淤泥而不染的是莲花，人却很难做到。当一个人身处污境却想独善其身，首先需要克服的是拙劣的环境和尖酸的冷嘲热讽，还有自己一直被诱惑的心。 她的矜持遭到身边 “姐妹”的炮轰，女人大多是善妒的，她们不屑于倩的矜持，她们需要的是下贱的人与她们为伍。 倩也害怕终有一日自己也会和那些女人一样，跪倒在男人的皮带下。在酒吧里，那些疯狂的陪酒女郎处处和倩作对，她们合起来挤兑倩，抢她的客人，抢她的酒水单子。 而那些男人越是对倩感兴趣，她们就越恨得痒痒。本来是倩的客人，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扭着露在外面的水蛇腰，一手举着酒杯，风骚的一颦一笑，一口一个哥，一个亲爱的，话没说，手已经不安分地游走在那些嬉皮笑脸的男人身上，顺势将肥硕的屁股压在男人的大腿上，坦露的胸部贴在男人胸前，一个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是个男的都会难以招架。 往往倩的客人都是这样被抢走了。。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倩都会知趣地走开，她年龄小，经验少，争也争不过那些资历老的女人，况且她还有廉耻之心。 所以虽然处处被压制，倩都能忍下去，目前她只想挣清清白白的钱。倩就一直这样忍让着做着这份工作，不开心但又不得不。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她不会，也不愿去做。变态的客人要求倩和另外一名陪酒女拼酒，双方轮流喝，轮到谁，喝一杯给一百，倩不想加入这么无聊的游戏中，另一名比她年龄大的陪酒女讽刺挖苦倩没种，说她就是个下贱的陪酒女，却自命清高。 污言秽语瞬间激起了倩的怒火，她顺手拿起旁边的酒瓶子狠狠地砸向对方的头顶，顿时鲜血直流，都是场子上混的人，那个女的没有被自己的状况吓到，疯狂的抓住倩的头发，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在倩的脸上扇嘴巴子，倩有些招架不住，但没有认输，奋力反抗。 抬起脚恶狠狠地踢在对方的肚子上，趁机把对方推到在地，又骑在她肚子上，一只手按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肆意的在她脸上挥动，倩双手占满了血渍，她越打越狠，近乎疯狂，旁边的人只有看的份，吓得都不敢去拉架，那个傻逼男人吓得傻傻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后来还是经理带着几个男服务员强行拉开了打得带劲的倩，那个女的躺在血泊中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倩起身时又踹了她两脚，长久以来所受的欺负倩统统发泄在躺在地上那个女的身上。 自从打了一架后，倩没有那么怕事了，做事情我行我素，在没有人敢冒犯她。 她继续卖她的酒，想陪喝就喝，不想喝就拉倒，没有谁敢勉强她，更没人敢抢她的客人。 如果说之前倩是软弱的，善良的，现在她不再软弱。 第十八章真心难求 倩挣了钱就给了家里，给父亲母亲冶病，从来不给自己留多余的钱，她只想拼命的挣钱弥补自己犯下的错，想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倩给家里的钱除去给父母亲看病的，还剩余了七八千。 那时候的七八千很值钱，她让父亲和哥哥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了，那个家实在太破了。 遇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家里到处都是老鼠洞，晚上睡觉时，老鼠经常在被子上爬来爬去。 哥哥到了结婚的年龄哥哥却娶不上媳妇，也是因为穷，因为房子。倩把这一切都归结在自己身上，认为都是自己的错，才让家人如此狼狈。 倩拼命的赚钱，她想让家里人能在村里抬起头，想赶紧给哥哥娶个媳妇。 她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在酒吧倩就是一股清流，虽然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钱，但是她只挣干净的钱，舞台上那些女人为了得到男人的钱甘愿做脱衣女郎，搔首弄姿，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扒光，只剩下内衣和三角内裤，就为博得男人一笑。 还有人出卖自己的肉体，在床上做交易换钱，倩从来没有做过那些她认为不要脸的事。 现在的倩身体已经发育成熟，特别是那对洁白，丰盈，匀称，质感十足的双乳，行走时不安分的上下颤动，随时都会挣脱衣服跳出来。 纤细的腰身，性感的臀部被又窄又短的一片布紧紧地裹在里面，细长笔直的双腿带动着高跟鞋行走时，腰部和臀部也跟着有节奏的来回扭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少女特有的气息。 而倩的眼神还是冷漠中透着几分忧郁，不像其她风尘女子般轻佻随便。 心理上，经过了两年多的沉淀，倩得心智比以前成熟了一些。外在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变而改变，而有些东西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变不了。 。转眼间倩在酒吧待了两年多了，整日生活在男欢女爱的场所中，看着激情的男男女女亲亲我我。 倩的内心是寂寞的，空虚的。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妓女，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是这样的生活能给她带来钱，除了钱她一无所有。 有时候倩甚至幻想有一天自己能在这个花花世界遇到一个能解救自己的男人，她的内心还是渴望爱情的，虽然她曾经被伤得遍体鳞伤。 倩的心事无法对人诉说，除了老实巴交的哥哥，没见过世面的父母，她没有一个知己，冷漠忧郁的外表下那颗不安分又火热的心还在，只是一直被压抑着。 在酒吧里，倩不止一次遇到貌似真心追求她的男人，大多数还是出手阔绰的有钱人。 还有几个愿意为她花钱，天天来酒吧消费，给倩送花，甚至送高档礼物，花，倩收了，但从不收特别贵的东西。 还有耍酒疯在舞台上带着鲜花和戒指跪着向她求爱的，立誓非倩不娶的。 倩都从未心动过，从那些人身上她看不到真心，只有赤裸裸的勾引和欲望。 看着那些男人的种种行为倩只觉得像滑稽的小丑。倩知道那些男人也只把她当做一个下贱的 “小姐”，就想图个新鲜，找个嫩点的女孩玩玩而已，她又怎会当真。 第十九章酒吧偶遇重拾旧梦 直到那一天，那个不同寻常的晚上，倩像往常一样游走在灯红酒绿的网吧里，突然拐角处一个身影触动了她的神经，是谁？这么熟悉，倩的心理一紧，没错，是他，真的是他。倩没有看错，是她曾经极度渴望又仰慕的那个男生—飞。他还是那样帅气，迷人的眼神，看一眼就会让人无法自拔，绝对是飞，只有他才配有如此让女生为之倾倒的容颜和气质。两年多未见，飞也有变化，他身上没有了学生气，多了几分男人的感觉，比以前更吸引人。倩的内心波澜起伏，心跳得厉害，端着酒杯的手不自主的发抖，她渴望见到飞，太想了，做梦都想，但是，但是不应该在这里，倩怯怯了收回了惊讶，热切又慌乱的目光，她没有勇气和胆量。她努力平复慌乱的神经，微微颤抖的手勉强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这杯酒是她唯一一次心甘情愿喝下去的，几年以来的辛酸苦辣混着眼泪全部化在了无言的酒杯里。太深，太沉。倩不知道人群中酣饮的飞有没有看见她，算了吧，也许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她自作多情而已。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倩却退缩了，她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面对的勇气。她会想，会做，但是不敢说。倩没有心思招呼客人，请了假，第一次早早下班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的大门，倩并未离去，她心存侥幸，想再等等，也许飞已经看见她了，也许飞会来找她，但是她又不愿再次忍受痛心的煎熬，也许终究只会是梦一场。停留了片刻之后，倩狠下心，离开了。回到住处，无心洗漱的倩躺在床上，她思绪万千。飞的出现再次让自己无法平静。两年多了，原想今生不会再相遇，然而世界太小了，还是遇上了。飞的出现，又勾起了倩对往事的回忆。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想起了曾经不认为现在想起来最美好的校园，想到了对自己不是那么友善的那些同学，想到了学生时代总爱惹是生非的飞，渐渐地，所有的事物和面孔都模糊了，只有那张熟悉而陌生面孔在脑海无限放大，再放大。然而随之而来的，又是久久以来挥之不去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倩又看到了病床上的母亲，想到了年纪不大，却十分苍老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尴尬的处境......一夜无眠...... 好久之后，一个正常上班的晚上，倩正在和一个客人斗酒，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谁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头也没回，继续喝酒，身子又被拍了一下，她喝酒正在兴头上，正想爆发，回过头却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顿时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头翁的一下，没了反应，耳朵也失控了，听不到震耳欲聋的音响声了。倩愣在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还是飞打破了僵局，笑着问倩还认识他吗。倩机械的点点头。倩幻想过无数次飞主动和他说话的样子，今天的场面却是她始料未及的。飞又讪讪地笑着说：“你先忙，回头聊。”就悻悻地走开了。倩还没回过神，飞已经走开了。等她再次寻找时，已看不到飞的影子了，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有点措手不及。旁边的客人是倩的熟客，打趣道：“看不出美女也有相好的，还是个大帅哥。”倩没承认也没否认。飞离开后，倩坐下来，再无心思招呼客人。 整个晚上倩都是神情恍惚，飞主动和她说话了，她太激动了，几年了，这是飞第一次和她说话。这又代表着什么呢？飞没有忘记她？应该是的。飞喜欢她？唉，那是不可能呢。但是也许，也许又那么一丁点意思呢。倩在脑海中构设了很多种可能，但是经不起推敲，又都被推翻了。当她一次次在酒吧中反复寻找飞的影子时，始终未见，飞应该已经离开了。到了十二点多，客人都散场了，倩也收拾着准备下班，她背着包刚走出酒吧大门，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飞，倩停了几秒钟，她不确定飞是否在等自己，或许飞是在等他的朋友。倩踟蹰犹豫，她不知继续往前走还是不走，又想想，还是走吧，就算飞不是等自己，就权当是老同学，顺其自然打个招呼而已。倩走到飞面前，这次她的表现自然多了，装作很随意地问了一句：“等朋友啊？”飞很直接：“是啊，等老朋友。”倩有点懵，不知道如何接话。“走吧，大美女，我送你回家。”飞的话语中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似乎他们是认识很久，关系很熟的朋友。倩瞬间又脸红了，强作镇定的心又加速乱跳，怎么都无法掩饰慌乱的神情。 天空下着雨，还刮着风，在深夜还是挺冷的，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可能是晚上的时候才开始下的吧，倩上班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出门没带伞。飞打着伞走在前面，倩跟在后面，看着飞优雅帅气的背影，倩内心无比激动，但是又暗暗诧异飞怎么可以如此淡定。飞回过头笑着说：“你不和我一起走，是怕我吃你吗？”倩尴尬地笑了笑，快走了几步，和飞并排走着。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此刻倩的内心特别激动，又有些忐忑。她已经将近三年没见到飞了，她不知道这几年飞在做什么。他今天为什么会找自己，是因为把她当成和那些不正经的人一样，只是拿她寻开心？还是觉得当年有愧于自己？倩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是她又说不出口。在飞面前她勇于没有主动权。还是飞先开口说话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倩笑了笑：“就你看到的这样。”顿时俩人都沉默了，是呀，酒吧里的生活不言而喻，有几个正经女孩会在那种地方上班呢。“你，你......你后来为什么不上学了？”飞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可能他也猜到了几分，只是不是十分地确定。“没什么，没考上重点高中，就不想上了。” “奥，奥......”又是短暂的沉默。“其实那晚我看见你了，我还是很意外的，起初都不敢确认，你这几年变化挺大的。”“肯定变了，人都在长大，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倩苦笑道。“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找你聊聊的，没找着你，第二天晚上我来了还是没见你。”“是专门因为我来的吗？”倩大胆地，半开玩笑地问。“嗯，......算是吧。”飞给出了一个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小雨中，飞和倩走在一把伞下，很和谐，就像一对情侣，越走越远，看起来很美好。 倩租住的房子在城中村，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是街道上依然很热闹，很多卖吃的小摊小贩前围着忙碌到深夜的打工人，浓浓的烟火气笼罩着整个街道。平时漫长的回家路今天走起来很短，走到了倩的住处，倩没有邀请飞去她的房间坐坐，他们分手道别，没有依依不舍，没有你侬我侬，没有承诺，就是普通朋友的道别。倩：“我到了。”飞：“好。那我走了。”就这样没有任何的叮咛，淡淡地两人分开了。飞潇洒地走了，倩一直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看不见。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飞突如其来的到来，让她不知所措，让她慌乱不已，又充满了欢喜。现在倩完全平静下来了，她不知道以后他们还会不会有再相遇的时候，未来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第二十章家的味道 第二天，倩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来到城里几年了，回家也就只有那么几次。 对倩来说家不是一个温馨的港湾，而是一个让她背负罪恶感的地方，她害怕面对。 当年就是自己年少无知，断送了自己的前途，粉碎了家人的希望，虽然家人曾经有过抱怨，但是现在善良的家人早已不去计较了，还把倩当作他们最心爱的孩子，最可爱的妹妹，可是几年来倩并未原谅自己，深深的罪恶感从未减轻过。 今天倩满腹心事，没有心思浓妆艳抹，穿的也是最平凡的衣服，可是都无法掩盖倩出众的气质。 常说女大十八变，倩和以前比就是脱胎换骨了，走在村子的街道上，很多熟人都没有认出她。 走到家门口，倩差点都没认出来自己的家。没有了以前破旧的瓦房，看到新盖的房子，倩愣了几秒，扫视了一遍新家之后慢慢地向里面走去。 她把自己挣得钱都让哥哥带回了家，让父母新盖了房子，新房盖好后，这是她第一次回家。 之前贴满了她奖状的那面墙没有了，那面墙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墙不在了，她的记忆断了。 家里只是盖了房子，没有进行任何的装修，空荡荡的，房间连门都没有装。 家里非常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倩走到一个房间看见母亲躺在炕上，睡着了。 炕是新盘的，母亲盖的被褥还是以前的，又旧又脏。倩走到炕边，轻轻地叫了母亲几声，睡得迷迷糊糊的母亲，被倩的声音惊醒了，睁开眼看到是倩回来了，又惊又喜。 激动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倩让母亲躺着，不要起来，看着许久未见的母亲，倩心里一阵动容，每次见到母亲她都会更加苍老一些。 不到五十岁的母亲，常年躺在炕上，苍白的头发布满油渍和尘土，凌乱不堪地贴在头皮上。 皱巴巴的脸，蜡黄蜡黄的，眼里早已没有了光彩，死气沉沉，眼角还带着泪痕。 母亲身上穿的衣服和炕上的被褥一样破破旧旧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 母亲用树皮一样枯黄粗糙的手紧紧地抓着倩的手，母亲很想和倩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问倩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饭了没。倩说刚回来。现在是半晌午，过了吃早饭的时间，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倩不知道说吃了还是没吃，就说吃过了。又问父亲和哥哥去哪了，母亲说出去干活了。 倩询问母亲身体近来怎么样，母亲默默地说就那样吧，不好不坏。突然母女俩不知道说什么了，相对无言。 干坐了一会儿，倩起身来到院子，她的心理藏着事，昨晚飞的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心里木乱的很，本来回家是想让自己想静静，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可是无论走到哪，脑子里只有飞。 倩烦闷极了。倩在家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盖的房子，比以前破旧的大瓦房是强了点，可是和别人家的房子比起来自己家还是最差的，就是简简单单一层平房。 从大门进来是一个院子，穿过院子往后走，前面是两个连着的房间，一个是厨房，一个是给倩留的房间。 后边左右两边各一个房间，一个是父母的，一个是哥哥的。倩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她走进厨房，里面没有以前那么脏了，新盘的灶台，上面用水泥抹得平平的，不像以前的土灶台，脏兮兮的。 除此之外所有的东西都没变。腌菜的罐子，装鸡蛋的坛子，青黑的瓷碗，用了不知多久的黑乎乎的筷子，凌乱的摆的到处都是。 灶台旁边还放着一堆没烧完柴火。倩又来到她的房间，房间里面只有两件家具，一张用木板拼的床，床的旁边放着她上学时写字用的木头桌子。 桌子上还摆着她上学时的书，家里人都没舍得卖掉，一直给她留着。倩在床边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弹掉上面厚厚的尘土，轻轻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看着每一页书上她做的笔记，坚持了很久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跌落在书上，打湿了上面的文字。 不知坐了多久，倩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她擦干眼泪，走出房间，是父亲回来了。 父亲也看见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倩，很是吃惊，问她怎么回来了。倩说今天放一天假，所以回来看看。 父亲 “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父亲走到房间，看了一眼母亲就出来了，走到院子里用棍子掸身上的土，倩过去从父亲手上接过棍子帮父亲掸土，整个过程父女俩没有一句交流的话语。 父亲洗了手，对着倩说，中午就不走了吧，吃个饭，下午再走。倩刚想说，她一会儿就回城里，还没等她说话，父亲就走进了厨房，准备做中午饭了。 父亲这些年真的不容易，既当爹又当妈，在外面干完活回来，家里还是一个烂摊子，做饭，洗衣，收拾家里，还得伺候母亲吃喝拉撒，对一个男人来说太难了，可是父亲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早已习惯了。 家里的事情总是不顺心，倩的母亲被病痛折磨的痛苦不堪，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理；女儿没有考上高中，父亲心中一直不痛快，虽然嘴上不说，做父亲的看在眼里，心理比女儿更难受；儿子年龄大了，娶不上媳妇，村里人笑话，儿子抬不起头，老人心理着急上火却无人能诉说。 生活和精神的双重压力，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男人几乎丧失了生活的信心，但是一日日，一年年，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倩跟着父亲走进了厨房，父亲准备和面，倩接过盆来和面。和好面，她也没想好中午吃什么。 厨房里没有什么菜，只有几个萝卜，倩想着就用萝卜包个素饺子吧，给父亲和母亲吃顿好的，平时家里肯定很少包饺子。 倩做饭是把好手，手脚利索，很快收拾好了萝卜馅，她包饺子，父亲烧火，冷不丁的，父亲忽然问起问倩在城里咋样，倩说还行，父亲告诉她别太拼命，不要担心家里，家里钱够花，做事多想想。 这是从学校出来之后，父亲第一次给倩讲大道理，倩很感动也很羞愧，父亲早已经不怪她了，原谅她给整个家带来的伤害，只是他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 这几年倩一直拼命的工作给自己的幼稚买单，每当感觉自己走到崩溃的边缘时，她就告诉自己，坚持，她认为这是老天给自己的惩罚。 父女二人做好了饭，倩先给母亲端过去，照顾母亲吃完饭，她才去吃饭，很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她觉得比城里的好吃多了。 吃完饭，倩心情好了一些，她本想着回来就是看看，现在她突然不想走了，下午倩和父亲一起去自家地里干了一下午的活。 晚上回到家，倩冒出一个想法，晚上想和父母一起睡。可能是白天干活累了，也可能是回到家里让她有种特殊的安全感，刚躺下她就睡着了。 这是几年来倩睡得最踏实的一次。她又梦到了学生时代，而且都是一些美好的回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回想着晚上的梦境，倩的心中突然又燃起希望，也许生活会变好吧。 吃过午饭，倩准备返回城里，在走之前她给父亲了留了一些钱。 第二十一章那碗米线 回到城市，倩又开始了繁忙的工作，只是内心偶尔会想起曾经的纯真，青春期的萌动。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下班的时候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蒙蒙细雨，倩没有打伞，在细雨缓缓而行，丝丝清凉滴在头上，洒向心中，心中莫名的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当她抬头望望天空的时候，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这时倩才感觉饥肠辘辘，她走到街道上去吃东西。倩照例要了一份米线，很快米线就送到了面前，倩端起碗，今晚的米线份量比平时都足，可能是老板心情好吧。热气腾腾的米线驱散了初秋深夜的寒凉，倩吃得特别香。 吃完米线，倩回到了房间，冷冷清清的房间瞬间冲淡了兴奋的心情和刚刚吃米线的热情，让她重新回到了冰冷的现实。躺在床上，倩回想那天晚上和飞一起走在街上的情景，那么温暖，那么真实。其实她好想挽着飞的胳膊，依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上学那会儿，这个场景她幻想过无数次，可是一次也没实现过，飞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一次次自取其辱，她的内心被伤的遍体鳞伤，从那时起她就不敢再幻想了。那天，飞竟然主动送自己回来，太不可思议了。她会是那个灰姑娘吗，甚至她又想象他们会在一起，幸福的相处，可是她又想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就这样倩被自己矛盾的假想折磨的辗转反侧，美好，不幸，希望，失望...... 今晚倩没有失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晚上倩照常去上班，一晚上没有任何波澜，她希望飞又像那天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飞始终没有再出现，倩有些失望，又觉得没必要失望，飞没有承诺过什么，也许那天也只是碰巧而已，只是自己太在意罢了。上班，下班，独自回住处。这几年倩一直和孤独相伴，她已经习惯了孤独。秋天的雨下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天空又稀稀疏疏的飘着雨丝，虽然不大不却一直坚持从天上落到人间。倩看了看包里的伞，始终没有打开，走在街上，披散的秀发蒙着一层水汽，额前几缕头发打着弯更显得灵动。倩从米线摊前经过，老板满脸堆笑地看着她，随时准备呈上一碗米线，倩却径直往前走了，老板满脸的笑变成了失望，又向下一个可能成为顾客的人望去。倩今晚没有胃口，她直接向住处走去。远远地她看见租住的房子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情瞬间兴奋了起来，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她非常确定就是飞。 终于走到了飞跟前，倩难掩内心的喜悦，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来看看你。”飞笑着说。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不用太多的语言都能阴白彼此的内心。 “去吃个饭吧，你肯定饿了。”飞转身往前走去，倩没有说愿意，也没有拒绝，顺从地走在后面。飞直接来到米线摊前：“老板，来碗米线，辣子多放，香菜少放。”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倩呆呆地看着飞，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老板的米线已经送过来了：“女子，你的米线。”老板满含笑容地看着倩对她说话。这份笑容里包含着满满的善意。倩第一次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碗，她满脑子都是疑惑，为什么飞那么清楚自己的喜好，难道昨晚他没有走远，就在哪个角落看着自己吃东西。“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飞关心地说道，没有做任何解释的打算。 “你不吃吗？” “我吃过饭了，不饿。” 倩小心翼翼地吃着米线，飞看着自己，她感到非常不自在，唯恐哪里出现纰漏。终于吃完了米线，飞起身送倩回去，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到了倩地住处飞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地说：“到了，我走了。”“嗯，路上慢点。”倩带着几分关心地说道。分手，道别。一切顺理成章。。 看着飞走远，倩抬头望着路灯下飞舞的细雨，觉得是那么可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倩又是一番胡思乱想，今晚她太开心了，飞竟然知道自己爱吃什么，下着雨还等自己，虽然她不知道飞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也不敢问飞在雨中等了她多久，倩觉得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飞和以前的飞对自己完全不一样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思飞都知道，他却从来没有搭理过自己。现在对她这样好，难道飞喜欢现在的自己了吗？应该是的，要不然飞不会专门找她，送她回家，陪她吃饭。虽然倩不知道飞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在干什么，对倩来说都不重要，她喜欢的是飞这个人，几年前喜欢，现在她还喜欢。现在倩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感觉是那么美妙，虽然这份幸福倩总是小心翼翼，很有距离感，很是被动，可是倩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飞一直是自己心中完美爱情的化身，举手投足，谈笑风生，任何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完美，太喜欢了，只是，只是不知道这份幸福能保持多久。 想着想着倩进入了甜甜的梦中。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倩起床画了个美美的妆，出门吃了个饭，顺便逛了个街，几年阴霾的生活似乎终于看到阳光。倩心情格外的好，人也精神了很多，这种精神气质不仅仅是妆容，而是由内而外真情实感的流露，是发自内心的。到了晚上，倩照常去上班，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个服务员打趣倩最近是不是傍上大款了，简直换了一个人。倩只是笑了笑。 第二十二章你有情他无意 讨厌的工作也没有那么让人厌恶了，倩竟然觉得这份工作也不错，今晚她满脸笑容地对待每一位客人，笑是发自内心的。 结束了晚上的工作，倩急匆匆地收拾东西走出酒吧，她急切地想见到飞，也不知道飞晚上会在哪里等自己呢。 酒吧外倩没有找到飞，也许飞正在住处等她呢，想到这里倩快步地往回走。 今天的路特别长，昨天半夜雨已经停了，只是深夜的秋还是有些冷，零星的行人都裹紧了大衣在赶路。 可是倩浑然不觉得冷，有希望就有动力，走进了熟悉的街道，温暖的灯光下飘着阵阵饭菜的香气，从一个个摊贩前经过，倩的内心越来越焦灼。 她怕飞等得太久会着急，远远地她向自己的住处眺望，没有熟悉的身影，走近了确实没人，只有路灯孤独的屹立在深夜里。 倩靠着路灯，默默地等待，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人，城中村的街道也已完全安静下来了，摊贩都收了，路上也无行人了，都回家休息了，街道也沉沉地睡了，整个城市都进入了梦乡。 倩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房间，今晚特别累，不是因为工作辛苦，是心累。 她失望极了，不知道飞为什么没来，其实飞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会来。倩越想越伤心，眼泪一滴一滴地跌落在枕头上，今晚她又失眠了。 第二天，倩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一天，直到要上班时才从床上爬起来，浑身无力，眼睛又红又肿，画了一个浓浓的妆都不能完全掩饰憔悴的面容。 到了酒吧，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晕晕乎乎的，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想飞为什么没来，后来她想通也许他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倩喝酒喝得特别凶，无论哪个客人她都不拒绝，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一直以来，倩没有朋友，也从不和家人倾吐自己的心事，无论大小事，无论好坏，其实这几年她也没有经历过开心的事，无论多大的痛苦她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倩喝得一塌糊涂，也吐得一塌糊涂，她第一次喝的酣畅淋漓，不省人事。 最后还是一个客人送她回到了住处，这个客人是个好人，没有坏心思。 在酒精的麻痹下，倩沉沉地睡了。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倩出去吃了个饭，没有了飞，生活还得继续。 真正的生活往往是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幸福来得太快，又走得太急，还没细细品尝快乐，快乐就已经融化了。 吃完饭，倩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没有地方可去，只是不想回到孤寂的房间。 从一个服装店铺前经过时，倩无意的一瞥让她呆住了，里面的人不正是飞吗！ 世界太小了，也太神奇了，竟然在大街上都会遇见。飞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他们应该是一起的，飞正在给女孩参谋着哪件衣服合适。 倩顿时觉得自己好傻，心心念念的人却在陪着其他女孩买衣服，自己算什么呀，倩一下子瘫软在地上，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周围的车和行人就像电视里的镜头在她旁边一闪而过，整个世界都鸦雀无声了。 。 “娃，你咋了？”一个和善的老人弯下腰关切地询问倩。倩终于缓过神来：“没事，没事。”倩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这时飞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从店里走出来，他也看见了倩，就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牵着女孩走了，似乎他并不认识倩。 到底是自己错付了一片真心。倩终于认清了现实，她悲伤地往回走。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从那天之后倩没有再见过飞。 那个人又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似乎从未出现过。倩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彻底死心了。 倩安慰自己，慢慢等吧，也许有一天会有另一个飞，她的心中还是向往着爱情，总会有的，会有那么一个人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是不知道她的爱情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也许对一个花季女孩来说，现在她的生活里最大的期许就是爱情，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改变毫无生趣，无灵魂的生活. 第二十三章原来是酒 每天上班，下班，没有色彩的生活一天一天过去了。转眼又是三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倩依旧在喝酒卖酒。 酒吧的一个角落不知何原因几个人打了起来，很多人都去围观，倩没兴趣，就没往跟前凑。 几个人越吵越凶，声音很大。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倩的耳中，是飞，倩一下子警惕起来，没有片刻的思考，倩走向打架的人群，果真看到了飞。 一个男的坐在椅子上，旁边几个男的拉扯着飞站在旁边，飞声嘶力竭想挣脱几个人的束缚，无奈力量过于悬殊，再挣扎都无济于事，坐着的那个男的端着酒杯，让飞跪下磕头认错，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那几个拉着飞的男人听话的把飞往地上按，飞极力反抗，场面一度狼狈不堪。 倩冲过去，对着男人说：“哥，给我个面子，求您放了他，他是我一个熟人，不懂规矩，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你赔的起吗？” “您说，怎样能让您消消气，我都听您的。” “平时的冷面公主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好！好！不错！”男人得意地大笑起来。 “今哥心情好，不和他一般见识。” “谢谢哥。”倩刚要拉着飞离开， “慢着，别着急呀，咱俩好好聊聊。” “来，来，来，过来坐。”男人不怀好意地说道。倩不情愿，又不得不顺从地坐到男人的旁边。 男人拍拍身边的位置，倩又往男人跟前挪了一下，男人一把抓住倩坐在自己腿上，指着面前的酒瓶：“今晚这五瓶酒都是你的，我请客。”倩为难地看看面前的酒，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干脆的拿起瓶子一饮而尽，接着是第二瓶，第三瓶，到第四瓶的时候实在喝得难受，飞站在旁边让她别喝了，倩稍微缓了缓，又拿起来一口喝干，第四瓶喝下，倩的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地蹲在地上，飞拉着倩让她别喝了，倩甩开他的手，强忍着难受艰难地把最后一瓶酒喝完。 男人看着倩喝完酒，没在说什么。倩跌跌撞撞地离开人群，径直奔向厕所，趴在马桶边呕吐不止，嘴里吐的是酒，鼻子里流出来的还是酒，呛得她直流眼泪，五瓶啤酒对倩来说不会让她酩酊大醉，只是一次喝下那么多胃里撑得难受，她的心里更难受。 在厕所整整待了半个小时，倩觉得好些了，整理好衣服和妆容走了出来。 飞一直守在厕所外面，现在的他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看见倩走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局促地搓着手。 “你走吧。”倩淡淡地说。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干这行的。”倩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潇洒地消失在人群中，继续做自己的卖酒女郎，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实整个晚上她都心不在焉，思绪万千。上次的不辞而别，陪女孩逛街对自己视而不见，飞一次次地伤害她，她却恨不起来，只能常常恨自己。 飞就是她的孽缘，是她心中无法释怀的一个梗。倩机械地应付着身边一个个让人厌恶的男人，极其不耐烦又迫不得已。 。到了深夜客人渐渐散去，酒吧变得冷清了。今晚倩突然不想走，平时一到时间她都急于逃脱这个混浊的地方，今天她没有走的想法，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吧台后面，喝着酒，冷眼看着这个花花世界。 这是个让人颓废的地方，是个让人放纵迷失自我的地方，是个钱与色和肉共存的地方，而她就身处其中，在外人看来，自己是多么让人厌恶和不耻，想想今晚飞在这里发生的事，估计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下贱的女孩吧。 想到这些倩暗自伤神。倩难过地趴在吧台上，越想越伤心。哭完了，酒也喝完了，倩又自己安慰自己：“唉，何必呢，就这样吧，人总要生活，高贵也罢，下贱也罢，阴天总要吃饭，家里还需要钱。”想到这些，她又有了些许精神，背起包，缓缓地走出酒吧。 刚出来就看见飞站在角落里等她，倩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从飞面前经过倩没有停下脚步，头都没转一下，只撂下一句：“你走吧！”就扬长而去。 飞跟在后面走了好长一段路。倩停下来，回过头平静地说：“如果是要感谢我就不必了，这是我的工作，很晚了，你走吧，不要跟着我。”说完倩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干净洒脱，心理却在滴血。 第二十四章今非昔比 走了很久，倩回头看看早已没有了飞的影子，飞真的没有跟上。倩摇摇头自嘲地笑笑，一个人继续行走在无边的黑夜中。 她瘦小的身影落寞又孤单，还有几分倔犟。倩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没有念想，就没有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她的内心已经麻木了。晚上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回到住处，她就躺倒床上，很快就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倩的生活完全是乱的，晚上上班，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如果晚上喝得多，白天几乎睡一整天，不吃不喝。 她一直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因为年轻，从来没觉得什么。这次也是一样，倩觉得没什么。 凌晨钻心的胃疼让倩从梦中清醒过来，看看时间还早，可是胃疼的再也无法入睡。 倩想喝口水，可是浑身无力，连起身倒水都艰难地做不到。一直撑到了天亮，倩强忍着痛去诊所买了点药，吃完药后她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到了晚上依然照常去上班。 虽然吃了药，胃还是隐隐的不舒服，倩也没太放在心上。晚上一个客人要求倩陪酒，倩不敢多喝，只喝了两杯，但仅仅两杯酒下肚，倩瞬间感到胃里不舒服，直接冲向厕所，一股脑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平日吐完就没事了，今天却不似往日，疼得倩直呻吟。 她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扶着墙一步步从厕所艰难地挪出来，今晚的班是上不了了，胃疼得她甚至想躺在地上打滚，倩阴白不去医院是不行的，可是去医院对她来说都是极其困难的。 倩强忍着疼走出了酒吧，一出酒吧她就看见了待在角落的飞，飞看到倩这么早出来有些意外，再看倩的情形知道她应该是生病了，赶紧走过来想扶住倩，并关切地询问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倩下意识躲开了飞的手，强装没事。可前一秒还假装没事，后一秒倩疼得蹲在地上，轻声地哭起来。 在酒吧因为有那么多人在场，她努力表现得很坚强，现在没有外人了，倩再也忍不住了，飞看到此番情景吓坏了，赶紧蹲下身安慰倩。 倩不说话，只是哭。飞跑到路边去叫出租车。出租车到了，飞想搀扶着倩上车，倩躲开了，自己上了车。 赶到医院，经过检查倩是急性胃炎，需要打吊瓶。飞忙前忙后，缴费取药，直到倩挂上吊瓶，他才得以闲下来。 此刻倩脸色苍白，虚弱地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吊着针，一只手放在难受的肚子上，没有一丝力气。 飞不安地站在旁边，倩整个晚上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为倩做点什么。 已经是深夜，医院里异常安静。飞就一直站着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地流入倩的身体。 也滴答滴答地流进了他心里。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倩没有那么难受了，也可能是连续地折腾，倩已经精疲力尽了，此时她静静地睡着了，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蜷缩着，无声无息。 看着睡着的倩，飞心头涌出阵阵怜惜之情，这个可怜的女孩独自在外从事这样一份工作，是有多么的不容易，身边没有亲人，生病了也无人照顾，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难以想象的事情。 飞回忆起学生时代倩写给她的一封封情书，脸上泛起笑意，那时候他们是那么的单纯美好，那时候的倩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个丑小鸭，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倩。 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女孩昨天因为他喝了五瓶酒，今天住进了医院。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女孩，瘦瘦小小的身板，骨子里又透露着倔强。 。飞离开了学校后一直在家族企业里做事情，什么样的女孩他都见过，身边从来不缺女性追求者。 而且一直都是女孩追求她。几个月前，也就是在酒吧里碰见倩的那段时间，飞看上了一个女孩，他十分的喜欢，想法设法讨女孩欢心，那天陪女孩买衣服恰巧被倩看见，他若无其事，对倩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昨天喝酒也是因为女孩和他分手心情不好，才去酒吧买醉。睡梦中倩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轻轻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呻吟声打断了飞的思绪，他走向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按压实在，怕倩受凉。 抬头看看一瓶药快滴完了，就轻手轻脚地把另一瓶药水换上。半夜了，有点冷，飞把衣服钮扣扣上，拿了把椅子坐在窗前，一会儿看看倩，一会儿看看药瓶，一会儿看看墙上的表滴答滴答地走过一分一秒。 最后飞又把目光转向倩。倩浓浓的妆已经花了，有点滑稽又很可爱，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愁。 涂着口红的嘴还是粉粉的，更加显得脸色的苍白。是那么让人心疼和不忍。 飞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把倩凌乱的秀发抚顺。凌晨三点多钟吊瓶打完了，护士把针拔了，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倩，她还在沉沉地睡着，她太累了。 也许她知道有飞在身边守护着，她可以安心地睡。护士拔完针走了之后，飞也十分困倦了，他趴在倩的床头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早上，他是被医院的吵杂声叫醒的。飞抬头却早已不见倩的身影。 第二十五章是同情还是爱 飞跑出去问护士倩去哪了，护士说一大早就出院了。飞非常懊丧，怪自己睡得太沉了。飞走出医院，不知道该去哪。他想去找倩，又觉得直接去倩的住处太冒失了，有些不妥，想想还是回家了。回到家中飞坐立难安，他还是担心倩。倩这次生病，飞认为都是自己造成的，现在倩还没有完全好，出了院要是病情加重怎么办。就在飞一筹莫展的时候母亲过来询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家。飞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母亲又问他今天不打算去厂里吗。飞说一会过去。飞的家里是做造纸生意的，已经很多年了，规模挺大的，一直是父亲掌管着生意。飞离开学校后一直跟随着父亲学习做生意。 飞的父亲虽是个生意人，但比较随和，对飞的要求不是很苛刻。而母亲就不一样了，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从来没有人敢忤逆她，父亲也不例外，在家里对母亲唯命是从。飞平日最怕的就是母亲，从不敢惹她生气。大多时候母亲都是很宠爱飞的，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做出很极端的事情，飞只能敢怒不敢言。今天父亲不在家，飞不想在母亲跟前晃，在家待了一会儿，就拿起东西准备去厂里，母亲让他吃了饭再走，飞没有心情吃饭，只说不饿。 来到厂里，飞还是无法静下心来，四处转了转，工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干自己的事情，一切井然有序，他又回到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坐着坐着想睡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做起了梦。突然他的梦里出现了倩，倩被几个猥琐的男人拉着强行灌酒，那几个男人边灌酒一边肆无忌惮地在倩身上乱摸，倩大声呼救，极力反抗都无济于事，飞冲向前想和那几个男人拼命，结果脑袋一下碰在办公桌上醒了。飞才发现只是一场梦。 飞坐起来，他满脑子都是倩，最多的镜头就是倩和那些男人喝酒的场景。他在审视着自己的内心。认识倩已经好几年了，但是他并不了解倩，上学的时候没有深入了解过，现在也没有。上学时倩给他写过很多信，他几乎都没有看过，但是全部都能猜出来写的是什么，只是那时候倩太不起眼了，他懒得去看去想。现在的倩和以前比简直就是两个人，漂亮性感的外表，至于内心是什么样，他不知道。现在倩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救命恩人？暗恋自己的女孩？ 飞的内心很复杂，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男女之间的事真的很复杂，有多时候自己也理不清。倩不是那种会让人一见钟情的女孩，现在的她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但是隐隐地飞能够感受到，她的冷漠是因为经历的多，看透了很多。那天晚上倩不顾自己的身体去帮他，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飞发自内心很感激她。他知道倩之所以不理自己，是因为前段时间自己的贸然行为可能让倩产生了错觉，而他的不辞而别和带女朋友买衣服的事情又深深刺痛了她，也是因为自己做事欠考虑，才会导致倩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错，他还是决定去看看倩，不然他怎样都不放心。出了厂子，飞乘车来到倩的住处，站在门口他又犹豫了，敲门还是不敲呢，就在他下定决心伸手去敲门的时候他发现门是虚掩的，他轻轻地叫了两声，没人应答，他又等了一会儿，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飞看见倩背对着门躺在床上，她肯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只是不想回应而已。再看看整个房间很小并且极其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桌子上凌乱地摆着一堆洗漱用品，衣服也被随意地扔在上面，除此之外房间再无其他东西。 飞又轻声问倩身体怎样了，倩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看着飞面无表情地说道：“来也来了，看也看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们各不相欠了，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这样的人不配。”飞喃喃地说道：“对不起，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不该让你误会，不该伤害你，但是现在你因我而生病，我很愧疚，我希望能帮到你。”倩听到这样的话，更加伤心失望，一直都是自己落花有意，而飞则是流水无情，可是倩还要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份尊严，冷笑道：“我本无意，是你想多了。”倩决绝地将飞赶了出来。飞无奈地离开了倩的房间，游走在大街上，他又怕倩没药吃，就去药店买了对症的药，买了吃的送到倩的门口，把东西放在门口，又在门外面反复叮嘱倩把药吃了，再吃点东西，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 第二十六章躁动的心 晚上飞又来到了酒吧，找遍了整个酒吧，都没有看到倩。飞有种莫名的失望和不安，他知道倩肯定是身体不舒服才没来上班。飞在酒吧的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着吵吵闹闹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他却觉得心理空落落的，异常的寂寞，也许热闹永远是别人的。坐了一会儿，飞起身离开了。 回到家里，飞闷闷地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悠悠地点燃一根香烟，看着青烟如梦似的慢慢飘散，飞的眼神逐渐迷离。他又看到了倩为了帮自己被那群人刁难的场面，看到了倩躺在病床上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烦躁地站起来狠狠地掐灭了香烟，被一个女孩所牵绊这不是他的性格，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牵制住他，而现在不是身体的牵制，是精神的困扰。他的生活从不愿被这些琐事牵绊，他崇尚自由无束缚的生活，一直活得洒脱自如。现在他却夜不能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孩担心，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天又思绪不宁，现在他的头都快要裂了，飞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赶紧睡一觉。 倩几天没有上班了，一直在吃药休息，身体慢慢恢复差不多了，这天她开始去酒吧上班了。酒吧的工作每天都一样，身边围绕着一群满嘴酒气的男人，不着边际的吹嘘瞎扯，色咪咪不怀好意的眼神，这些都让倩厌恶，但是为了钱她又不得不迎合，每次只要听到那些男人得意地讲着哪个女的胸大，哪个女的闷骚，哪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癖好，那些侮辱性极强的言语时倩都会厌恶地走开。 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平等的，男人谈女人天经地义，女人谈男人就是自贬身价。酒吧为男人肆无忌惮地谈女人提供了有利的场所，大多数男人去酒吧就是为了谈女人和找女人，却又说酒吧的女人下贱。倩也深深感到身在这种环境中身边总是会投来鄙视的眼神，可是在生活和尊严之中她选择了保证基本尊严下委曲求全的生活，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很希望能逃离这样的环境，她也想做一个干净单纯的女孩，但是她的想法目前很难实现。在这几天倩也在反复思考这个让她尴尬的处境问题，她甚至他认为飞也是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的，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很像要尊严，可是她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现状。 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感情求之不能，这样的倩怎么能打起精神呢？她一直深深想着飞，她觉得飞就是她的阳光，飞可以带她走出绝境，可是飞离自己太远了，她出身贫瘠，从事的工作被人不耻，飞家庭优渥，长相出众，自己怎么配得到他的爱呢？？ 对于倩来说飞是可望而不可得梦，一次次的伤害她认清了现实，所以这次才会如此决绝，可是外表的决绝和坚强却无法掩饰内心的柔软，连续几个晚上倩总是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飞的影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她也会心安。 飞几天没有再去酒吧，他一直在考虑审视和倩的关系，但是飞发现他很难理智的思考，脑子是一团乱麻。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涌现和倩相关的片段，他已经无法正常的生活，这完全不像以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之前和那么多女孩分手的时候，他没有过这种精神的困惑，喝顿酒，打个麻将，甚至睡一觉所有的不快就会烟消云散，而现在他吃不下睡不着。也许有时候只有时间会让一个人认清自己的内心。晚上飞异常烦闷，不自觉地他又来到了酒吧，他没有找倩，自己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一杯酒，他独自一人看着热闹的男男女女，喝着闷酒。 第二十七章幸福来敲门 飞，脸上洋溢倩最近一直心情不好，天天买醉，今晚她又和几个男客人划拳斗酒，划拳输掉的人自罚一杯，还要脱一件衣服。一开始飞没有寻找倩的身影，后来他还是忍不住端起酒杯用目光在整个酒吧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一处显眼的地方他看到了正和一群男人喝酒的倩，倩正喝得起劲，上身脱的只剩内衣露在外面，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倩已经毫无羞愧的意识，还在慷慨地大声喊着划拳的口号，她又输了，这次她要脱掉下面的衣服，旁边的男人趁着倩无意识就要去脱倩的衣服，飞一下子冲上去，夺下倩手里的酒杯，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倩身上，把醉醺醺的倩抱出了酒吧，倩大声嚷嚷还要喝，还要喝。走出酒吧的门，飞把倩放下，由于穿得太单薄，倩冻的蹲下身直打哆嗦，飞又把自己的毛衣脱下给倩穿在身上，把衣服的的扣子帮忙扣好。 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倩，飞蹲下身拉起倩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此刻飞脑子异常清醒，他就想好好保护怀里这个无助的女孩，他的内心有一种极强的保护欲。飞紧紧地抱着倩，脸贴着倩的脸，轻轻地拍着倩的背，一遍遍抚摸着倩的头发，他想把所有的温暖和安慰送给倩，太想了。吹了冷风，倩的酒醒了一些，她清楚的知道身边的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飞，她很想久久地待在所爱的人的怀里，就一直这样被抱着，被爱抚，可是她不想飞因为同情而施舍爱，那样的感情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虽然留恋，倩还是狠狠地推开了飞，酒精和冷风让她几乎支撑不了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但是她坚决的转身离开，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差点摔倒，飞赶紧把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倩奋力挣脱，飞始终没有松开抱着倩的双手。“求你了，让我走，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倩情绪失控地哭诉着说道。 “我再也不会让你走，我要保护你，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我很好。” “不是同情，不是。”“倩，我想照顾你。” “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是个低贱的卖酒的，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我不配……。”倩伤心得早已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飞的脸上。 “你不是，你是个好女孩，是我飞的女孩。”“以前我欠你的太多了，此生我不再负你，若我再负你，上天负我一生。”飞信誓旦旦地说。倩冰冷的心被飞柔情的话融化了，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着飞，这个怀抱她盼了很久，也等了好久，现在终于等到了，她抱着飞肆意地大哭起来，此刻是激动开心地哭。两个人在街头紧紧地相拥而泣，在他们内心早已忘了来往的车辆，行人，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爱可以给人温暖，两颗火热的心照亮了彼此的心田，即使在寒冷的夜晚，都觉得无比温暖。但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愿这份爱意和温暖能长长久久地保留下来。不用千言万语，一个眼神和拥抱足以说阴一切。一阵冷风吹过，飞更紧地抱住了倩，他感觉到倩似乎不舒服，柔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倩急急地松开抱着飞的手，她的胃里翻江倒海，转过头呕吐不止，却还不忘轻轻地把飞推开，怕他嫌脏。飞又怎会嫌弃呢。他在倩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减轻她的痛苦，过了好一会儿，倩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完了，整个人都虚脱了，飞拿出纸巾温柔地为倩擦去因为难受留下的泪水和嘴角的残留物。 “我自己来。”倩想拿过纸巾，她觉得太脏了，不想让飞为自己做这样的事。 “别动，我来就好了，不用你动手。”飞温柔地坚持着。 倩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始料未及。“这一切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是你的飞，你爱了几年的飞，从此我们不再分开。”“太冷了，我送你回去吧。”飞一手抱着倩，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叫出租车。 “不用叫车，走回去吧。” “不行，你的身体不舒服，不能走路。” 坐在出租车上，飞没有松开抱着倩的手，倩依偎在飞的怀里，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直到下车。到了住处，飞扶着倩躺在床上，烧了热水，让她喝了，然后看着她躺下，又贴心地给她掖好被角。 倩享受着飞为了做的一切。做完所有的事，飞坐在床边看着倩，倩拉着飞的手，虽然身体不舒服，心里却十分开心，满眼是爱的看着着幸福的笑容。 “我想一辈子紧紧抓住你，爱你，飞。” “我也是，就想照顾你，保护你一辈子。” 瞬间倩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微微转过注视着飞的脸，低着头问：“飞，你喜欢我吗？” “当然了。”飞肯定地说。 “我不希望你是为了感谢我，更不希望你是因为同情我，可怜我，才对我好。我不会勉强你的，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傻瓜，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我阴阴白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我要给你幸福，不要你再受委屈，受伤害，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孩。” 飞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之前是我无知，是我伤害了你，我会用百倍千倍的好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你要相我。” “可是我家里穷，你家境好，我的工作也不体面，我怕配不上你。” “你要相信自己，你值得被爱，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庭和工作。” “你......确定吗？”倩认真的看着飞的脸。。 “确定，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脸。” 倩害羞地地下了头。得到了飞肯定的答复，心里的石头总算落 第二十八章爱的初体验 早上倩是被飞的敲门声叫醒的。她还在做着甜甜梦，听到敲门声她就猜到是飞。赶紧下床收拾自己，精心地画了一个淡妆，在镜子中照了又照，觉得不满意，擦了又画，画了又擦，反反复复，直到看到一个清新可爱的女孩，才感到满意。倩轻快地来到门前，打开门开心地迎接飞地到来。倩刚打开门，飞就走了进来，看到半晚上未见的恋人，两个人眼里都流露出欢喜的神色。昨晚倩喝了酒，在酒精的作用在，她完全释放了自我。现在脑子非常清醒，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表现的有些腼腆，怯怯地说了声：“你来了。” “嗯，昨晚睡得好吗？”飞温柔地问道。 “挺好的。” “那就好，我给你带了早餐，快吃点东西。”说完飞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就像一个男主人一样，把豆浆放在碗里，又把一个包子递给倩，催促她赶紧吃。倩慌乱地接过包子，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吃了起来，飞一直看着她，倩有些别扭，微微转过头去吃包子。“你只顾自己吃，都不给我吃吗？”飞笑着问，倩尴尬地无以对答。 在倩尴尬迟疑的时候，飞伸过头咬了一口倩手上的包子，倩更不好意思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要不我出去给你买吧？” “不用了，我逗你的，我都吃过了。” 倩没想到飞不嫌弃自己，会和自己吃同一个包子。她想把没吃过的包子掰给飞，可是剩下的包子太小了，没办法分。“傻瓜，你快吃，我不吃，刚就是想吃一口你的。”飞溺爱的说道。倩极其不自然地把剩下的一丁点包子吃完了。飞又把豆浆递给她。 “还是你喝吧，我吃饱了。”倩诺诺地说道。 “那你喝一半，我再喝。”飞笑着说。 “还是……你先喝吧！”倩小声说道。飞没有说话，直接把豆浆喂进了倩嘴里，这个动作让倩有点猝不及防。她喝了一半，停下来，不知道该不该把豆浆递给飞。飞看见了，一把拿过去，一口气喝完了。 倩呆呆地抬起头仰望着飞。飞把脸凑过来看着倩，倩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昨天晚上你不是话挺多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害羞了？”飞故意问道。 “哪有呀！没有的事。”倩强装镇静地说。 飞看着倩，认真地说：“倩，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现在都过去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把我当做可以信任的人，好吗？”说完这一番话，飞深情地看着倩，急切地想得到她的答复。 “我可以完全把你当做我的依靠吗？”倩问。 “当然，我的肩膀就是你的依靠，随时都可以。”飞肯定地说，“我咋也变得婆婆妈妈，这可不是我的性格。”飞又补充了一句。听完飞的话，倩高兴地点点了头。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想出去逛逛街。”倩已经完全放下了心理的戒备，浑身都倍感轻松。 “好，我们逛一会儿。”飞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相继走了出去。飞走在前面，倩跟在后面。飞停下来，面对着倩，把手伸到倩前面，倩面露难色，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飞拉起倩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仿佛要向所有人宣布倩是他的女朋友。倩依恋地跟随着飞的脚步，着实一个幸福的小女孩模样。倩虽然一直待在酒吧，见惯了男男女女的交往，但她一直是个保守的女孩，从没有主动拉过男生的手，现在她的手被自己喜欢的人紧紧牵着，她的心砰砰乱跳，紧张，激动，兴奋的感觉不言而喻。 现在已经到了冬天，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有些冷，但是倩被飞牵着的手却微微发汗。走在大街上两人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但是飞却时不时扭过脸看看倩，两人就像傻白甜一样相视一笑。当飞看到倩的脸冻得有些发红时，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和倩商量径直带着倩来到一家饰品店。倩开始还有点懵，不知道飞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之后看到飞帮她挑选围巾，瞬间一股暖意流入心田，飞挑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条满意的围巾，服务员过来帮忙介绍，她们店里还有没挂出来的新品，款式颜色都好看，就是价钱比较高。飞让服务员赶紧拿出来，他不管价钱高低，就要好看。服务员拿出店里最贵的几条围巾，果然漂亮，飞挑了一条他觉得最好看的围巾，亲手围在倩的脖子上，询问倩是否喜欢，如果不喜欢就重新挑选一条。倩点点头，甜甜地回答：“喜欢。”飞问服务员围巾多少钱。服务员告诉飞一条围巾六十。听到这么贵，倩赶紧摘下围巾放下，告诉飞不买了，太贵了。飞把围巾重新给倩戴上：“只要你喜欢，我就不觉得贵。”他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服务员，拉着倩的手走出了饰品店。一出店门，倩就抱怨道：“这条围巾太贵了，你就不应该买。”飞丝毫不在意地说：“只要我的倩美丽的小脸不被冻着，这个钱就花的值。” “那也不行，太贵了，回头我把钱给你。” 飞沉下脸：“你是觉得我掏不起那几十块钱，是不？” 倩赶紧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觉得太贵了，不应该花你那么多钱，这样不好。” “你还是把我当外人。”飞叹着气说。 “没有，没有，你真的误会我了，这辈子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倩认真地回答，“虽然在酒吧打工，但是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也从没有随便喜欢过别人。”。 “那就对了，既然我是你喜欢的人，你就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送给你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飞调皮地说。 一番争论过后，飞拉着倩两人继续逛街，一路走走 第二十九章强势的母亲 走着走着，倩发现又走到了她经常吃米线的小摊前。飞娴熟地对老板说：“两碗米线，一碗辣子多放，香菜少放，另一碗不放香菜。”“好嘞！”老板热情地答道。飞找了两个位子，拉着倩坐下。从出门到现在，飞拉着倩的手除了买围巾之外就没有松开过，此刻他把倩的双手放在他双手之中，轻轻地搓着，又放到自己的嘴边哈着热死，倩看着飞细心地为她暖手，心里一股暖意缓缓升起。“我不冷，不用管我。”倩笑着说道。“还说不冷，手都冰得跟石头一样。”“刚才应该再给你买一双手套。”“不用，不用，我都习惯了。”“以后你要习惯的是我对你的好。”倩听到这句猝不及防的情话，感到无比的甜。她看着飞的眼睛，那么帅气迷人，那么真诚，两人又是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笑。现在倩已经大胆了许多，更多的应该是飞给了她自信，她能够直视飞的眼睛了。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老板把米线送过来了。“两位的米线，小心烫。”热气腾腾的米线，丝丝缕缕藏着温情，就像飞和倩浓浓的爱意。“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的米线，又怎么知道我爱吃辣子，不爱吃香菜。这个问题我想问你好久了。”倩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上次飞和她吃米线的时候她就想问，只是当时不好意思。“因为，因为，这个嘛，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飞故意卖关子。倩也没在继续追问。这时飞才松开倩的手，两人吃着米线，觉得添加了爱的米线美味无比。 正吃得尽兴，飞的传呼机响了，飞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没事！”飞稍微有点不悦，在倩还没发觉前又恢复了正常。吃完米线，两个手拉着手往倩的住处走去。这时，飞的传呼机又响了，飞没有管。 “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事。”飞不屑地说。倩停下脚步：“有事你就回去吧，我快到了，一个人就走回去了。”“我送你回去。”飞坚定地说。两人一会儿就回到了住处，倩坚持让飞回去忙自己的事情。飞就想多陪一会儿倩。就在两人互不相让的时候，传呼机又响了。不得已，飞只能离开，倩又把飞送出来走了好久。 呼了飞三遍的不是别人，正是飞的母亲。和倩分别后，飞急匆匆地往家赶。一进家门，就看到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妈。”飞叫了一声，没有应答。“妈！”飞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答。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飞唯独怕母亲，不光他怕，家里人都怕。母亲没有应答，飞就一直杵在那，不敢坐下来。他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过了半晌，母亲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最近忙的很呀！”一听这语气就不对。飞连忙陪着笑脸：“不忙，不忙。就是有个朋友最近需要帮点忙。”“是你的伙计重要，还是我重要？”飞一听母亲的语气有所转变，赶紧坐在母亲身边，双手搭在母亲肩上，为她捏肩膀。“今天是啥日子，你知道不？” “我想想，我想想。”飞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母亲的生日。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忘了，难怪一连呼了他三次。“妈，都怪我，这几天光顾着忙我朋友的事，怪我，怪我。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现在去给你买。”飞的母亲和普通的农村老太不一样。娘家就是做生意的，有钱。嫁到萧家之后，也是个有钱的大户，从未吃过苦，不知道农村人的不易，更是瞧不起周围的村里人。她很注重仪式感，结婚纪念日，过生日，从没有落下过。以前都是飞的父亲给她过，飞和他的三个姐姐长大后，一家人一起给她过，还是未拉过一次。 “行了，行了，都现在了还买啥呢，你姐姐，姐夫们都给我买过了。”母亲和颜悦色地说，说到礼物她心情好了不少。飞赶紧说：“下次我买双份的，给您补上。” “你和萱萱谈得咋样了？最近怎么没见她到家里来。” “我们分手了。”飞低声回答。 “分手了？”母亲有些暴怒。“萱萱家里条件那么好，娶她回来以后会对你有帮助的，你知道不？”不容飞说话，母亲开始下命令了：“我不管你想啥办法，你必须把她追回来。” 飞无奈地说：“妈，不是我的问题，人家王萱找到一个比咱家还有钱的，不要我了。”“嗯......那你为啥不早早下手，那么有钱的人不好找。” “不好找，就不找了呗，就找个普通农村女娃也行么。” “你敢！”母亲直接站了起来，“我给你说，萧家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穷不拉几的女娃就不要往家带，不要弄脏了咱家的地板。”。 飞有些无语，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看着飞不吭声，母亲更加生气：“我的话你听见了么？”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飞只得表态。看到飞做出了回应，母亲才放心地站起来，扭身离开了。 第三十章母亲的生日宴 母亲的话给飞火热的心狠狠地泼了一盆凉水。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姐姐叫他一起出去吃饭。 这是姐姐们特意为母亲安排的生日宴。飞强打起精神走出门，坐上自家的面包车，每次出门他都是司机，今天也不例外。飞家的面包车是村里唯一的一辆汽车，每次开着车飞奔在大街小巷他都觉得很拉风。在九几年初，汽车就是身份和金钱的象征，特别是在农村，饭店离家不远，原本走着去就可以，可是走着去别人就看不见了，母亲和姐姐们就是要别人都看见她们的身份有多么的尊贵。平日飞很喜欢开车，喜欢开车那种肆意的快感和优越感，却常常因受到母亲的禁止，不得尽兴。理由很简单，母亲觉得给车加油太花钱，所以只能在一些重要场合他才能开车。 今天开着车，飞的心情却放飞不起来。和母亲的谈话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心里隐隐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就在飞心烦意乱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小孩从马路对面冲过来直接奔向面包车，飞一下子回过神，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快速向侧方开去，然后踩下刹车，这才避免了一场车祸。母亲和两个姐姐的屁股全部离开了座位，身体撞在一起，靠在边上坐的二姐直接被甩了出去，头重重地磕在车门上。 惊险的一幕把大家都吓呆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才缓过神来。姐姐们赶紧询问母亲有没有受伤。母亲不快地推开她们的手。 “你是咋回事？”母亲厉声指责飞。 “你们都没事吧？”飞满脸愧疚地问道。 “差点把我碰没了！”母亲满肚子怨气。 大姐赶紧给飞使眼色：“我们都没事，走吧，开慢点。” “就这技术，你还能开车呢，以后别开了。”母亲气哄哄地说。 飞没说话，启动车子，缓缓向前行驶。到了饭店，三个姐姐走在前面簇拥着母亲向里面走去，飞跟在后面。一走进包间，飞就看到了父亲，两个舅舅，三个姐夫，几个侄子侄女。三个姐夫看见装丈母娘来了齐刷刷地站起来，满脸带笑的叫了一声“妈”。母亲“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外孙子，外孙女又向他们威严的奶奶问好。 受到众人的追捧，母亲内心得到了极大得满足，瞬间心情大好，似乎刚才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一屁股坐在给她预留好的座位上，热情地和娘家的两个兄弟拉起家常。 看到母亲坐下，飞才在父亲的旁边坐下。稍坐了会儿，看着人都到齐了，飞走出包间，让服务员上菜，又拿了两瓶上等的好酒进了包间。他把酒放在饭桌上，站在门里面看着服务员把菜端进来，看到是母亲特别喜欢吃的菜他就接过手都摆在母亲面前。一切都摆弄停当，飞才坐了下来。 父亲和母亲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这时候其他人才拿起筷子夹菜，二姐夫起身给众人倒酒。先是给岳父和岳母，再是其他人。众人端起酒杯，小孩以饮料带酒，纷纷起身向寿星规规矩矩的敬酒，母亲一一笑纳。 敬完酒，三个女婿按年龄逐一向岳母呈上礼物。大女婿的礼物，母亲看都没看一眼，大女婿尴尬地笑了笑就退回了座位。轮到二女婿送礼物时，母亲喜笑颜开，三女婿送礼物时母亲微微点点头。三个女婿，二女婿最有钱，也最得岳母的心，三女经济排第二，受宠程度排第二，大女婿就什么都不是。 整个饭局的话题都围绕着母亲，全都是奉承的话。虽然飞的父亲是个大老板，在外面他是响当当的人物，但是在家里，他是个以老婆为中心的小男人。所有人吃饭都是小心翼翼的，除了母亲滔滔不绝的畅所欲言，其他人只有随声附和的份。表面上很热闹很，很和谐的一顿生日宴，众人心里却是提心吊胆，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自家的事。这顿饭飞吃得也不快活，吃什么都食之无味。他的脑子里全是在家里时和母亲的谈话，还有倩。母亲和倩两个人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简直闹得他的心里一刻都不得安宁，他烦躁极了，但是克制着不能表现出来，其他人说什么他全然不知道，越是烦闷，他越想见到倩，虽然两人才分开不久。。 看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飞还想晚上去找倩，他的内心焦灼不安。终于的终于，母亲吃得心满意足了，有要收场的意思，大家都心领会神地收住了吃东西的手，母亲起身，众人赶紧起身，父亲走在前面，母亲走在后面，两个舅舅一左一右护送母亲往外走，其次是后面一干人等。在饭店门口，又互相客套了一番，大家才分手道别。 看着其他人都离开了，飞赶紧打开车门，迎接父亲和母亲上车，最重要的是迎接母亲。车上就只剩下三个人了，飞问父亲去厂里还是回家，父亲说回家，飞一脚油把两人载回了家。一路一帆风顺，没有任何小插曲。母亲吃饭，聊天折腾了一下午乏了，回到家直接回房间睡觉了。这下飞总算自由了，他可以去找倩了。 第三十一章我要背你一辈子 飞来到酒吧，倩已经上班了，他直接来吧台找倩，看到倩他心里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倩看到飞来了，也很是高兴。但是她还要上班，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倩就去忙自己的事了，飞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时间还比较早，酒吧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服务员需要在客人大量到来之前把自己负责的区域全部整理一遍。倩一刻不得闲地忙活着，飞想去帮忙，但又不能，她在这上班，这些都是工作职责，外人不便插手。飞就眼巴巴地看着倩擦桌子，拖地，摆杯子。 飞干坐了一阵儿，实在无聊，和倩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来到外面，大街上冷飕飕的，飞赶紧把外套紧紧地裹住。看着城市的大街川流不息人群，飞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感触，城市好陌生呀。他家有钱，可是他是在农村长大的，只有在农村，他才觉得那是自己的地盘，在繁华的城市，他就是一个无根的草，就跟街头的流浪汉一样，没有半点归属感。他又想到了倩，这几年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生活在陌生的城市有多么的艰难和不易。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面对，自己解决，她是怎么一步步熬到了今天。飞太想走入倩的生活了，在昨天以前这些事都和他无关，现在倩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想象着倩几年来的生活，很多事情不是想象就能得到答案的。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飞抬头发现走到了超市门前。反正也是无事可做，飞就走了进去想四处转转，全当打发时间。他也少来城里的超市买东西，一般都是在农村的商店和批发部。大超市比那些地方的商品多多了，有很多东西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飞找到了零食区，他也不知道倩喜欢吃什么，但是他知道倩肯定没怎么吃过好吃的东西，她的生活肯定非常节俭。飞仔细地挑来拣去，买了一堆他也没有吃过的零食，又到烟酒区拿了一包烟，就去结账了。 结完账，走出超市他看看表才九点多，但是实在无处可去，想想还是去酒吧吧。他又往回走。本可以坐公交车过去，但是为了打发时间他选择走路过去。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等他走到酒吧时，浑身都冒着热气。 进了酒吧，人已经多了起来，这时候才真正拉开了城里人的夜生活。倩正在给一桌客人填写酒水单，没有看到飞进来了。飞看到倩在忙，就没有打扰她，依旧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但是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心灵感应，飞刚坐下倩就看到了他，给客人送完酒后，她开心地走到飞跟前。看着眼前的倩，飞有点想入非非，面前的倩和白天判若两人，妩媚、性感，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男人看了都会心动。飞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倩的手，倩笑吟吟地看着飞，完全是恋爱中小情侣的感觉。 “你还得一个人再坐会儿，我要去忙了。” “你什么时候能只招呼我一个人呢？”飞假装遗憾地说。 “总会有时间的。”倩听到有客人喊买单，赶紧过去了。以前和朋友在酒吧玩的时候，飞从没觉得时间过的慢，如今等待倩下班这段时间他觉得特别漫长。他不想喝酒，也不想去舞池跳舞，实在无聊的无事可做。一会儿看看表，一会看看倩在忙什么。他的眼睛就在手表和倩之间徘徊。 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喝累了，蹦累了，歇斯底里地释放了所有的激情，慢慢蔫了下来，人群渐渐散去，直到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所有的服务人员总算可以离开了。客人是自己玩累了，服务员是为了客人能玩得开心，玩的满意，干活干累了，绷紧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了，工作期间的精气神瞬间消失后，个个累得都快瘫软了，回到了最真实的状态，不需要强装笑脸，不需要娇柔做作，卖弄风骚，清完场她们边讨论今晚卖了几个单子，挣了多钱，边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倩第一个走出来了，飞一直在门口等着，一看到倩，飞就走向前拉住倩的手，迎接她的到来。后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呦，她找小情人了。”“还蛮帅的嘛。”一片嬉笑声。 “她们嫉妒你！”飞安慰倩。 “不，她们嘲笑我。”倩反驳。 “你不去跟她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说你是我对象，不是情人？” “没必要，她们眼里只有钱。”倩不屑地说。 “那你的眼里有什么？”飞追问道。 倩认真地看着飞：“你不知道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飞穷追不舍。“我的眼里只有你。”说完倩跑开了。飞追了上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倩。倩本能地想反抗。“别动，让我静静地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倩安静下来，依偎在飞结实的胸膛上，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甜蜜。 “我们回去吧，太晚了。”倩柔柔地说道。 “好。我们叫车回去。”飞说。 “不用，不用，几步路就走回去了，别乱花钱。”倩说。 “我是怕你太累。” “我没有那么脆弱。”倩大声说道，似乎要证明她很有力气。 “那行吧。”飞答应了，他也想和倩多待一会儿。 说完两人一起往前走去。“瞧我这记性！”飞突然想起来手上还提着给倩买的好吃的。“晚上那会儿我去超市给你买了点吃的，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随便买了些。”飞把袋子拿给倩让她自己选要吃什么。“你太好了。”倩感激地说，“你买的我都喜欢。”她没挑没选，随手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包零食，一看是薯片，打开袋子，取出几片送给飞。飞没有接，用手指指嘴巴，意思要倩喂给他吃。倩假装无奈地摇摇头，把薯片塞进了飞的嘴巴。两人边走边吃，十分开心。。 “我背你吧。”飞突然蹦出来一句让倩面红耳赤的话。半天倩都没说话，只顾往前走。飞快步追上去，走到倩前面，把袋子递到倩手里，然后蹲下身，倩还在犹豫。“赶紧的，上来。”倩磨蹭蹭蹭地趴在了飞的背上，飞扶住倩的身体，缓缓起身，稳稳地向前走去。倩的身体紧紧贴着飞，不算昨晚喝醉酒时的拥抱，不算刚才飞偷偷从后面抱住倩，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倩不由自主地把脸贴在飞的肩膀上，她的脸触摸到了飞柔软蓬松的头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在寒冷的夜里，倩闭着眼睛感受着来自飞的温度，听着飞有力的脚步声，她的内心是踏实和幸福的，从没有人背过自己，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她永远会记住这幸福，难忘的时刻。倩好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就一直这样和飞走下去。 “倩”“哎！”倩抬起头应声道。“以后每天晚上我背你回去好不好？”“真的可以吗？”“嗯，我想背你一辈子！”“我不需要你背我一辈子，这样太累了，你能陪我一辈子我就知足了。”倩的双手又抱紧了飞的脖子，把脸贴在飞的身上。“倩。”“嗯。”“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上班了，酒吧环境不好，乱七八糟啥人都有。”“我也不想，可是我要生活。”倩沮丧地说。“我养你呀！”飞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我养的起你。”“不光是我的问题，我还有一大家人等着我管呢。”“这些都不是问题，我能帮你。”“你能管得了我，还怎么能再让你管我的家人呢！那样我成啥人了？”“你放心，我习惯了，懂得分寸，不会乱来的。”倩安慰着飞。飞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倩感觉飞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越来越吃力，她要求下来自己走，飞说什么都不让，倩强行下来了。两人牵着手回到了住处。在门口两人又聊了许久，才十分不舍地分开。 第三十二章互送衷肠 连续几天倩的心情一直很好，飞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很想天天都能去看看倩，但是却不能做到，有自己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倩。倩的工作在晚上，所以白天需要休息，飞不忍心去打扰她。晚上有时候厂里的事情需要应酬，有时候需要陪母亲他也不能去找倩。不管见与不见，他们已经不再互相猜忌，心灵是相通的。 今天飞忙完事情时间还比较早，他想去酒吧找倩，后来想想还是不去酒吧了，晚点再过去，直接接倩下班。之前和那些伙计哥们在一起玩的时候，飞觉得酒吧是个很不错的玩乐场所，现在他有些厌倦那个地方，可能是出于自己的偏见和嫉妒吧，当他看见倩周旋在那些男人之中时，心里会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飞到了酒吧门口，倩还没有下班，就去附近转了转，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小贩，他就买了一包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在周围又转悠了一会儿，一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回走。刚走到酒吧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几天未见的倩，倩走在人群最后，似乎不是那么的开心。飞的心“咯噔”一下，他急切想知道倩怎么了。 “倩！”飞大喊了一声，众人都看向他。飞才不会在意，他就是想让别人都看到，想向所有人都宣告倩有对象了，而他就是倩名正言顺得男人，不是情人。倩看到飞来了，刚才还有些不快的脸瞬间露出开心的笑，伴随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噔噔噔”的响声，一下子跑到了飞的面前。飞热情地把倩搂在了怀里，倩把头深深地埋进飞的胸膛，双手紧紧抱着飞。几天不见，却似乎相隔了很久很久。飞闻到倩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味，他微微地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喝酒嘛！” “下不为例。”倩抬起微红地脸俏皮地说。 “嗯。”飞点了一下头，算是暂且相信了倩的话。 他低着头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倩的头发，在倩的耳边轻声低语道：“走吧！太冷了。”倩乖乖地点点头，两人向前走去。飞打开手上的袋子，给倩剥板栗，剥好一个给倩喂一个，十分甜蜜。 “我看你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太高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飞忧心地询问。 “也没多大个事，就是晚上一个客人胡搅蛮缠，非要说我给他端的酒是假酒，我咋解释他都不听。酒吧的规矩就是客人就是上帝，不管谁对谁错，服务人员都要给客人认错。没办法，为了哄客人高兴，我自己罚了三杯酒。”倩有些气愤又有些委屈和无奈地回答。 “对不起，我冤枉你了。”飞立马给倩道歉。 “没事呀，在酒吧这样的事很正常，你也是关心我嘛！对了，你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倩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可能对我的家庭还不了解。” “是的，我是不了解，上学的时候，同学都说你家有钱，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你长得帅，是我的白马王子，你的家庭我从没有关注过。”倩诚恳地说。 “那如果我家很穷，你还愿意和我好么？”飞迷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倩，他很想知道倩会怎么回答。“那你知道我家很穷吗？”倩反问道。 “你的家庭富有还是贫穷我都无所谓。”飞直截了当地说。 “那就对了，我喜欢的是你飞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庭。我希望你用真心对我好，这就够了。”倩一字一句地回答。 “嗯，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但是我得告诉你，我家是挺有钱的，但是......唉......” “没有啥但是，就这些。你把话说完嘛，但是什么？”倩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我家规矩比较多。”飞轻描淡写地说。 “你家到底是做啥的？” “我家是开工厂的，生产纸。” “我阴白了。飞，我得告诉你，我家很穷，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我爸就是靠种地打工挣钱，我妈生病卧床多年了，整天需要花钱买药，我还有一个哥哥，也是个老实人，年龄大了还没娶媳妇，还有就是我，没有学历，长相一般，现在的工作也不体面，这就是我的家庭现状。” “哦，没啥。”飞不在意地说。 “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如果觉得我是你的负担，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不会介意的。” “别傻了，我说过，我有能力养你，你的家庭我也可以照顾。” “那你的家人如果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倩试探地问。 “应该会吧。”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十分忐忑的。 听完飞这句话，倩的神色暗了下来。她为两人的未来担忧起来。 “好了，别乱想了，只要我们在一起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看着飞真诚的眼神，倩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和信心。 “我们走吧，别站着说话了。”倩主动拉起飞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所以，倩，我有时会很忙，因为要处理厂里的事情，可能不能经常来陪你，你别介意。” “不会的，今晚你说了，我就知道情况了，就不会乱想了。” “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媳妇。” “讨厌，谁是你媳妇！”倩娇嗔地用拳头锤了一下飞的胸膛。 飞却不失时机地拉起倩落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你听见了我的心跳了吗？倩，我的心为你而跳。”飞深情地说：“我想现在就娶你当我的媳妇。” 倩仰起头看着飞的脸，两人四目相对，爱意浓浓，飞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倩的额头。这次倩没有躲闪，飞得到了鼓励，更加热烈，吻了倩的脸，鼻子，最后他的嘴轻轻地落在倩的嘴唇上，一下又一下亲吻，又撩起倩的长发，深情地吻着倩白净的脖颈，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爱的印记。倩的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抱着飞的脖子，任凭飞的吻在落在每一寸肌肤上。爱情之吻，是世间最美好最纯洁感情的升华，此刻倩只想融化在飞的怀抱里，她陶醉其中，流连忘返。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又紧紧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和温度。他们惟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远。 飞摸着倩的头发：“宝贝。走吧。” “不要嘛，人家想多待一会儿。”倩轻轻地说，这也是她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乖，太晚了。来，趴我背上，我背你走。” 月光下，飞背着倩在安静地街道上一步一步往前走，倩趴在飞坚实的肩膀上感到舒适极了，一步，两步，三步......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飞听到了倩浅浅的呼吸声，知道倩已经睡着了，一路上他尽量保持一个姿势，只为了让倩睡得更舒服一些。 到了倩的住处，飞轻轻地唤着倩，倩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不好意思地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看着飞背了自己一路，赶紧下来，用手帮飞揉了揉被自己压得酸痛的背。 “我没事。”飞笑着说，“外面太冷了，你赶紧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再来看我？”倩期待地问。。 “我不知道，但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时间，我就来看你。” “嗯！”倩点点头。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在飞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噔噔噔了跑开了。飞还站在原地，傻傻地摸着被倩亲过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把相亲当儿戏 飞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忙了一天，躺在床上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爱情能给人无穷的力量，让人心情舒畅，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想起倩，飞都会心血澎湃，每到深夜这种感觉会越加浓烈。在黑暗中，他又在回味倩带给他的美好和温柔，回味拥抱时倩柔软的腰身，回味亲吻倩娇嫩的脸蛋，柔软的嘴唇，光滑白皙的脖颈时的激情和亢奋。他喜欢和倩在一起做的所有事情，他想也许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有这种难以描述的美妙和冲动的感觉。现在他很想此刻能将倩拥入怀里，一起渡过长夜，渡过此生无数个漫漫长夜……不知什么时候，天早已大亮。 美梦中飞听见母亲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响，他以为是在做梦，再听发现声音就在自己耳边。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母亲就站在床边看着他。“干啥，妈？”飞有点想发怒却不敢。“我托人给你物色了个女孩，长的不错，家庭条件也好，工作也不错，是镇上医院的医生，今天你去见一见。”母亲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哎呀，妈，我不想见。厂里还有事情呢，我一会儿还得过去。”飞委婉地拒绝了。 “厂里的事情有你爸，你不用管，今天啥事都不用你干，就把这一件事干好。” “哎呀——妈！”飞还是不愿意，想再次拒绝。 母亲没有给他机会，转身走了。听完母亲的话，飞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他无力地瘫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母亲的性格他很了解，说一不二，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 “快点，时间我提前都定好了，十点你必须到。”母亲在门外提醒飞，语气坚定。 飞极不情愿又毫无办法，挣扎着起来，草草洗了把脸，刷了个牙，一看表时间还得一会儿，一屁股坐在客厅打开电视，刚坐定，母亲从房间走出来：“你还有时间看电视？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收拾！” “我都收拾好了。”飞没好气地说。 “就那样，你也不嫌丢人！”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说完就进了房间。一会儿，她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一套西装，扔在沙发上，让飞换上。飞不想换，可是他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换上母亲准备的衣服，飞拿了车钥匙，开车出门了，去完成母亲的任务。 他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让人窒息的家里，特别是和母亲在一起。在去相亲的路上，飞将车子开得很慢很慢，故意拖延时间。他发现自己变了，以前母亲让他相亲，他从不反抗，甚至觉得挺好玩的，现在他却极其反感，他觉得应该是有了倩，心里已经装不下第二个人了。现在去相亲他觉得有愧于倩，虽然他不会让相亲成功，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心虚。。 想着想着，车子还是开到了母亲约好的地方，一看表，晚了十五分钟，他希望女孩已经走了，那样他就不用费心思想着怎样把事情搅黄了。下了车，飞看到了母亲给她介绍的女孩，和早上母亲给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飞失望极了，不是女孩长相的原因，是因为她还在等自己，这个麻烦还得他解决。停顿了一会儿，飞向女孩走了过去。走到女孩跟前，他没说话，直接在女孩的眼前亮出她的照片，就像警察抓坏人前先向坏人出示证件一样。女孩看到自己的照片，先是一怔，过了片刻，她反应过来了，局促地向飞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飞似笑非笑地点了一下头。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后来还是女孩主动询问飞的姓名，职业。女孩问一个问题，飞回答一个，一问一答，就像老师和学生。女孩还要赶去上班，就离开了，一场简单地相亲算是结束了。 飞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他觉得这个麻烦肯定解决了。他心情大好，开着车在镇上溜达了一圈。今天因为是相亲，他才得以有机会开车，总算过了把瘾。忽然他脑袋一转，何不借此机会去找倩呢，想到就要做到，他麻溜地调转车头向市里开去。 第三十四章未来有我 在去的路上，飞很得意母亲给他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去找倩。他把车开得飞快，将近五十分钟的路程，飞硬是用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想快点见到倩，给她一个惊喜。到了倩的住处，飞敲了敲门，倩刚打开门，飞就迫不及待地进来了，两人撞了个满怀。“这么想让我抱你？”飞故意开玩笑着说。 “讨厌！”倩嘴上说讨厌，心里却乐开了花，身体紧紧挨着飞，不愿分开。“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忙，很忙，今天太忙了。”飞意味深长地说。 “那你还有时间来看我？”倩问。 “想你了就来了，你比那些事儿都重要。”飞抱着倩的头亲了一下她的秀发。心里莫名其妙有一丝伤感，今天的事他没有打算告诉倩，但是他知道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倩。” “嗯？” “我想娶你。” “我等你娶我。” 两个人又幸福地聊了起来。飞拉着倩的手在床边坐下，他将倩拥入怀抱：“倩，你给我讲讲你这几年在城里的生活吧，我想知道这几年你一个人独自在陌生的城市怎么一步步熬到了今天。” “你确定想听吗？” “嗯！”倩从暗恋飞开始讲起，讲到那时她很自卑，自己是多么的喜欢飞，因为不该有的暗恋，她没考上重点高中，当时有多么的沮丧，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讲到了因为自己没有考上重点高中给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讲到第一次独自一人来到城市夜晚无家可归的凄凉，讲到了在理发店的生活，后来又为什么离开理发店来到酒吧，再后来在酒吧偶然遇到了飞……倩泪流满面地讲着过去几年发生的所有的心酸的往事，讲了很久很久，当然倩讲的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几年的生活一时半会儿怎么能说的完呢。飞一直认真地听着发生在倩身上的点点滴滴，听得他满眼是泪，仿佛他也在和倩共同经历那些往事。 听完倩的讲述，飞泣不成声地蹲下身，将头埋在倩的腿上：“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都是我的错。” 倩擦干了眼泪：“都过去了，现在你不就在我身边嘛，这就够了，只求你这辈子别在负了我。” “不会的，我若负你，老天负我一生。” “有你这句话，我值了！”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们解开几年以来所有的心结，心也离得更近了。。 “宝贝，咱俩去吃饭吧，跟个傻子一样不吃不喝，光聊天也不能顶饱呀！”飞一个大男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在家时没有胃口吃，见到了倩忘了吃，现在才觉得肚子饿得直叫唤。倩收拾了一番，挽着飞的胳膊出门了。两人边走边商量吃啥，飞传呼机又响了。看都没看，他都知道是谁。“谁呼你呢！”倩提醒他。“不用管。”飞不想因为其他事影响两个人的好心情。倩本想吃砂锅，听到飞想吃面，她就改变了主意陪飞一起吃面。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溜达，飞的传呼又响了好几次，飞一次都没看。眼看着快到倩上班的时间了飞提出开车送她过去。倩才知道飞家里有汽车，今天他是开车过来的。坐上车，飞启动了车子，本来就不太远的路程，开车就是分分钟的事。车子开到酒吧门口，两人又在车上聊了一会儿，才不舍地分手道别。倩下了车，飞看着她进了酒吧的门，才开车离开。就在这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阴确的想法。 第三十五章谋划 在回家的路上，飞拿出传呼机，上面有母亲打来的电话，还有几个是他的一个朋友打来的。最近一段时间，只要一有点时间，他就想找倩，那群伙计早忘得一干二净，他们肯定是找自己玩呢。但一想到母亲，飞高兴的心情瞬间就没了，想到回去又要接受母亲的盘问，他就有些窝火。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麻麻黑了。一进家门，飞随手把钥匙扔在茶几上，脱下外套一把撇在沙发上，刚坐下，母亲就出来了。她肯定是一直在等儿子，在房间里听到了声音，就出来了。 “妈。”飞叫了一声，顺手打开了电视。 “你回来了。” “嗯。” “吃饭了么？” “吃过了。我爸晚上么回来？” “么有。” “哦。”飞应了一声。 父亲经常不在家住，住在厂里，晚上工人要上夜晚，父亲还得照应着。 “今天那女娃咋样？”母亲开门见山地问。 “嗯……” “你倒是说呀，磨叽啥呢！”母亲不耐烦地催促。 “不咋样。”飞磕巴地说。 “哪方面不行？”母亲一定要问个所以然来。 飞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想了一个十分牵强的理由：“我估计人家看不上我，我就是个农民，人家是有正式工作的工人。” “工人咋了，农民咋了。谁有钱谁就能行。”母亲豪横地说，“我就给你阴说了，人家女娃下午让人捎话了，对你满意很，说你长得好，人也幽默。” 飞的头瞬间轰的一下，炸锅了。怪不得今天回来晚，母亲没有发火。 “妈，我不想跟她交往，和她么话说。” “就见了一次面，能有多少话，多见几次，熟了，就有话说了。最近么事你多找找人家女娃。” 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转身回房间。背后传来一句：“我的话你听见了么？”飞还是没说话，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母亲被吓了一跳。本来还想说什么，儿子走了，就把话咽了回去。 躺在床上，飞想不通那女娃怎么会说自己幽默，脑子进水了吗？说长得帅，他认可。可是幽默？？？现在想想，他都不知道那女娃长啥样。怎样才能甩掉这个包袱，飞很头疼。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往后再想办法甩掉她。他不愿再想这些烦心事，现在他就想要是能和倩说说话该多好，可惜没办法，总是要分开。一会儿是烦人的母亲，一会儿是可爱的倩。飞头大死了，怎么才能解决这个矛盾呢。他和倩的事暂时肯定是不能告诉家人的，特别是他势力的母亲，要是知道了倩的存在，非劈死他不可。目前的情况，他也不能让倩知道，还是都先瞒着吧，以后再慢慢想想办法。唉，想办法，想办法，都是想办法，飞觉得自己都有些分身乏术了。 飞又想到了白天收到朋友的传呼，他起身去回电话。果真是几个关系特别铁的伙计邀约晚上出去玩。飞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正好想出去放松放松，穿上外套，隔着母亲的房门说他去厂里办点事，没等母亲回应，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他来到约好的点，一个人都没有，等了半天，其他几个人才陆陆续续赶到。见了面，几个伙计聚在一起过了把烟瘾，寒暄了几句，一齐上了飞的车，直奔镇上的熟食店，买了一些卤味，找了一个地方去打麻将。房间里的一个桌子上乱七八糟扔了一堆吃的喝的，在桌子旁边的另外一个桌子上，四个男人嘴上叼着烟，手上搓着麻将，说着不着边际的粗话。整个房间烟气缭绕。 “哎，你最死哪去了？” “我们都以为把你失踪了！”一个戴着帽子的小伙子问道。 “就是的，你个哈怂，最近不声不响，得是把你消失了！”飞从小的跟班伟也附和着。 留着偏分头，大眼睛的小伙子打趣道：“你个货，重色轻友，得是最近光顾着招呼你女朋友，把我们都忘了。”一片哈哈大笑声，飞没说话。 偏分头问：“你跟王萱到哪步了？在床上拿下了没有？” 男人聊天向来没谱，大家丝毫不介意，有啥说啥。 “分了！”飞轻描淡写地撂下两字。几个人有点吃惊。 偏分头感叹到：“那女娃条件不错呀，咋可不要人家了？” “不是我不要人家，是人家看不上我。”飞淡淡地说。 几个人唏嘘一片。都纷纷安慰飞别难过，那王萱看着就是个不正经的，不值得一提，飞自身条件那么好，不愁找不到比王萱更好的。 飞说：“今儿叫你们来不是说这事，王萱这个人打住以后不要再提，好吧？” “么问题，么问题。”几个人异口同声答道。 伟好奇地问：“那你今儿有啥大事？” 飞笑着说：“不算啥大事，就是要你们帮忙张罗一下。我打算在镇上开个理发店。”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扒拉麻将的手。 “你开玩笑吧？”其中一个问道。 可他们看着飞的脸又觉得不像看玩笑。飞吐了一个长长的烟圈，不紧不慢地说：“这有啥稀奇的？不就是开个理发店么，又不是抢劫杀人！” 偏分头继续追问：“你得是喝高了？”虽然他知道并不是。 “不就是开个理发店么，碎碎个事，至于么！”飞笑着说：“我找你们不是商量开不开，是让你们帮忙物色个好地方。对了，越快越好。”飞又加了一句，手上顺势扔出一个东风。还催促他们几个赶紧出牌。 “你脑子好着么？你是会给人洗头，还是会剪头？”偏分头是真心关心飞，他怕飞是一时脑子发热，过后又后悔。 “放心，我都考虑好了，会理发的人也找好了。”飞神秘地一笑。其他几个人瞬间阴白是怎么回事了。 偏分头笑着说：“有话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我们都是粗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飞卖了个关子。但是大家都心知肚阴了。 麻将声又哗啦哗啦地响起来了，不堪入耳的荤段子和刺耳的大笑声此起彼伏，一直到深夜。 第三十六章甩不掉的包袱 飞不是一时兴起想开理发店，也不是为了挣钱，他不缺小钱。自从和倩好了以后，飞一直对倩工作的酒吧心有芥蒂，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农村人更是认为哪种地方见不得人，况且倩待在那里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当白天倩讲起以前她在理发店的往事，飞就在考虑这事。他是个不藏事的急脾气，在厂里待久了，做事也有魄力，想好了的事说干就干。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给家里人说。父亲还好，几乎不过问他的事，母亲需要好好应付一下。 就在飞忙着筹划着理发店的事时，那天相亲的女孩托人把电话打到了飞家里，约飞见面。一听到这事，飞就心生厌恶。可是没办法，母亲的命令，面子上还得执行。要不然他可能连家门都出不去。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他出去干自己的事情。这次女孩把约会的地点定在了她上班的医院门口。 中午飞早早开车来到了镇上，离约会的时间还很早，他开着车在街道上到处转悠，寻找合适的门面。他看了好几处出租的地方，要么是大小不合适，要么是地理位置不好，要么是水电条件不便利。他有些心急，就想赶紧把地方定下来，可是转了一圈实在没找着合适的。可是也没办法，这事决不能凑合。他要开一个镇上档次最高，条件最好的理发店，把它送给倩。飞中午急着出门，午饭都没顾上吃，又跑了一圈，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找了一家饭馆吃饭，热气腾腾的一大碗煮馍刚端上来，瞬间被他消灭掉。吃完饭，他本想着继续找，可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和女医生约会的时间。拿起车钥匙驱车直达医院门口。 到了医院，女医生还在等他。飞老远就在车里面看见女医生冻得在原地打转转跺脚，一边还不停地搓着手，她应该等了很长时间了。飞心里阴白大冬天在外面等人的滋味不好受。飞突发奇想，不如让她再等等，也许等不着她就识趣地走了，那样岂不是更好，虽然手段有些狠，但是能解决问题。飞窃窃自喜，认为自己是个天才。他熄了火，坐在车上观望着痴痴傻等的女医生。飞这会儿有了闲暇的时间，仔细瞅瞅，女医生高子挺高，少说也在一米六几左右，身材苗条匀称，穿着大方又不失时尚，五官看得不是很清，但是长得肯定不差，头发扎得高高的，精干利落，看起来还是很像个医生的，只是他没兴趣。看着，等着，飞有点快睡着了，可是女医生还是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还在跺脚、搓手、张望，耐心地等待着，这个女孩太执着了，飞真是招架不住了。趁着女孩转过身的功夫，他下了车，关好车门，向医院门口走去。 女孩看到了飞没有一丝抱怨的神色，热情地打着招呼：“你来了！” 飞还是老样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女孩招呼道：“我们走吧。” 飞很意外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去哪？”飞问。他在心里嘀咕着：这个女娃一点都不认生，我跟她熟吗？ 女孩回答：“去吃个饭吧？我还没吃饭！” “我刚吃过。”飞顶了一句。 “那你就当陪我吃。”女孩笑着说。 飞无法再反驳，只是觉得这个女娃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女孩走在前面，飞跟在后面。飞发现女孩走路的姿势像个模特，中规中矩，有模有样。看着她走路的姿势，不矫揉造作，飞想着她应该是个挺正派的女孩。只可惜呀，自己和她无缘。女孩走进了一家面馆，找了个位置坐下，飞跟着走了进去在另一张桌子旁边坐下。 “你要来一碗不？”女孩问。 “不用。”飞回绝了。 女孩要了一碗手工面，不急不慢地吃着面，吃相很优雅，不像农村人端着大瓷碗蹲在门口吸溜吸溜吃面那么粗俗，但是也没有一点做作的感觉。飞也是个农村人，但是他是农村的上流人士，见过的女孩不在少数，什么样的都有，气质这个东西和贫穷贵贱无关，是一种内在的修养。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从餐馆走了出来。 “现在去哪？”飞直截了当地问。 “你忙吗？不忙地话，我们一起走走好吗？”女孩恳切地说。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飞不留一点余地。。 女孩失望地说：“那好吧，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联系。我叫花，你叫啥？” 飞说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其实打心眼里，飞觉得这个女医生人品不错，也有教养，怎样才能委婉地拒绝，还不会伤害人家，真是让人苦恼。 第三十七章说干就干 飞开着车本来想去找倩，后来想想算了，最近抓紧时间把理发店的事情搞定，再给倩来个意外惊喜。他又去发动几个伙计帮忙找店面。一晃两天过去了，飞这边还是没着落，他更急了，不停地催伙计那边，看能不能带来好消息。第三天吃午饭的时候，伟来了。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喊着飞，告诉飞地方找着了。飞想制止都来不及。母亲也听见了说话声，她问飞什么地方找着了。飞眼看着是瞒不下去了，他给伟使了个眼色，伟开始很莫名其妙，后来就知道了怎么回事，知趣地躲走了。 伟离开后，母亲开始正儿八经盘问起来，飞打算还是把事情说出来，一直瞒着肯定是行不通的。飞告诉母亲他要在镇上开理发店，他想挣钱。 母亲带着怀疑的神色看着飞：“你确定要开理发店？”飞吹嘘说理发店有多挣钱，多挣钱，所以他想搞个像模像样的，多挣点钱。母亲问谁来负责理发。飞说花钱雇个有手艺的碎女娃，这样工资不高，他还可以多挣点。母亲开始神色严肃，听着听着似乎心动了。飞继续添油加醋，开理发店没有啥成本，只要把店位置选好，装修高大尚一些，能吸引人，就可以把价位抬高一些，这一行活清闲，就雇个碎女娃，一个月给发一点点钱就可以，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利润，划算很。母亲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半晌，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她同意了。 飞欣喜若狂。但是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母亲拉下了脸：“这么大的事，你为啥不提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 飞故意为难地说：“不是害怕你不同意么，就想着把啥都弄到位了再给你说。” “以后啥事先和我商量，不要自作主张。” “嗯，我知道了，妈。” 听了飞的话，母亲已经不生气了，甚至有些热心地询问道：“那你现在弄的咋样了？” “啥都么弄，店面不好找。” “嗯，弄啥事多考虑，不要想咋就咋。”母亲此话一出，飞应了一声，立马不见了踪影。 他急不可耐地去找伟了。伟告诉飞他打听到镇上一家理发店不开了，正往外盘呢。飞一听，高兴极了。开车拉着伟一起来到了镇上，去看那家转让的理发店。 到了店里，老板还在为一位顾客理发。飞说阴来意，老板让他稍等一会儿，等忙完手上的活和他详谈。听口音，就知道老板是个外地人。趁着老板忙着的功夫，飞用生意人的眼光，里里外外把店看了一遍，店面很大，位置还行，就是店里的装修设施比较差，这肯定是不行的。老板忙完了手上的活，送走了顾客，走过来和飞交谈起来。 老板：“店，你也看了，看你有想法么？” 飞：“嗯，勉强还行。就是里面这些装修设施太旧了。”飞没有直接表露想法，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有自己的打算。 老板：“你是自己干，还是雇人？” 飞：“雇人。”飞是个生意人，他懂得生意之道：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想法。“你这边的客源咋样？ ”老板：“还不错，有固定的老顾客。镇子周围几家理发店，就我们家生意最好。” 飞：“年轻人多还是上年龄人多一些？” 老板：“对半吧！” 飞：“嗯。你弄得好好的，为啥不干了？” 老板：“这个店地理位置不错，房东人也好说话，我是有事实在干不了了，不然不会转的。” 这下飞心里踏实了一些。 飞：“房租是怎么算的？” 老板：“房租还行，一年一千二百元，不算高。只要手艺好，能留住客人，绝对让你有钱挣。”飞：“你是光转房，还是连东西一起？” 老板：“东西太多，我搬不走，连东西一起，所有东西一件不带走，一口价，八百。” 飞一听不算多，但是他还得再压压。“这些东西太旧了，我都用不了，还得换新的。这个价，高了。” 老板：“真不高，大多数都是可以用的，只需要换个别的。镇上消费档次不是多高的，目前这些就可以。” 飞：“我再考虑考虑，两天后给你回信。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再给我留两天。如果不要的话，两天后我也肯定来给你个话。你看咋样？” 老板：“好，就留两天。” 飞和伟离开了理发店。出了理发店，伟问飞到底啥想法。 飞说：“八九不离十，定了。” 伟：“那你刚才为啥不直接定了？” 飞：“我想把价再压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用这两天时间我想看看这个店客源到底咋样。” 伟：“你这货，就是能！”眼见着事马上就成了，飞心情大好，他邀请伟一起去喝两杯。两人来到了飞最爱的煮馍馆，要了两份煮馍，一瓶酒，一份下酒凉菜。饭菜到齐后，两人吃着，喝着，谝着，好不快活。就在两人吃得正欢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飞无意间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别人，正是女医生——花。飞瞬间尴尬了，花看见了飞，格外高兴，直接向着飞的位置走来。花落落大方，面带微笑：“巧很，你也在这吃饭！”飞的嘴巴被饭菜塞得满满的，想说话却不能，只能点点头。伟好奇地看着花，不知道飞这又唱的哪一出。他上下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优雅时尚，咋看都不像个农村女娃，估计又是飞的新女朋友。 咽下了嘴里的饭菜，飞打着哈哈说：“你也来吃饭了。” 花：“嗯。刚下班。” 飞“哦”了一下，再没话。 伟被两人弄得尴尬了，他是礼貌的谦让一下呢，还是不让呢？ 飞：“那你吃吧，我们正准备走呀。” 伟更莫名其妙了，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这才刚开始吃，咋就结束了，这两人肯定有问题。但是飞说话了，他也不能拆台呀。在花得注视下，飞慌慌张张地拽起身边的伟开溜了。 出了饭馆，伟质问飞和那个女孩什么个情况。飞说没有情况，就是认识。依伟对他的了解，那话绝不可信。伟逼着飞说实话。没办法，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听完飞的交代，伟兴奋了：“你这货，桃花运旺的很么。” 飞：“再说一遍，我么想法。” 伟啧啧嘴：“多好的女娃，你还看不上！有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飞：“你有想法，让给你！”。 伟耸耸肩，自嘲地说道：“我也想，人家看不上我么！想，不定啥用么！” 飞：“不跟你抬杠了。走，咱俩再找个地方喝个尽兴。” 第三十八章爱情有点甜 店面有着落了，飞十分高兴，心里轻松了许多，决定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个痛快。伟跟着飞上了车，两人另寻了一处地方，喝酒，吃肉，继续快活。两人一直嗨到快十一点的时候，飞才催着伟赶紧走，送他回家。伟还不想走，飞说晚上回家还有事，他也只能喝下了最后一杯酒，就和飞一起上了车。 把伟送回家，飞急匆匆地向城里开去。今晚他要去见见倩，几天没见倩了，实在太想她了。想到马上就能把理发店的事搞定，倩就不用去酒吧上班了，飞心情格外的好。等飞到了酒吧，倩还没有下班，每次只要他接倩，从来不会晚点，都是早早就到。他喜欢看到倩看见他时激动兴奋的表情，喜欢看到倩眼里对他满满的爱意，每次只要想到这些，飞浑身就来劲。冬天的深夜寒冷异常，站在酒吧门口的飞丝毫没感到冷，他焦急地转来转去，就想早早见到倩。每从酒吧出来一个人，他都赶紧凑上去，结果都不是。 终于，听到了人群中传来倩的声音，飞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摸头发，简单捯饬了一番。倩一出酒吧门就看到了飞，赶紧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飞。飞也赶紧把他的公主拥入怀中。两人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眼光。飞一把将倩抱起来，走向汽车，轻轻地把她放进副驾驶，再关上车门，随后他也上了车。 倩：“你咋来了？” 飞：“想你了，就来了。” 倩既开心又心疼地说：“大晚上的你站在外面也不嫌冻，你坐车里等我不就行了嘛！” 飞：“我不冷。你想我了么？” 倩扭过头在飞的脸上亲了一口。“你说想了没？” 飞开心地笑了。一个手轻轻捏了一下倩的脸蛋。。 飞：“倩，我每晚想你想得睡不着，清醒的时候脑子里是你，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你。” 倩听着飞浓情蜜意的话有些脸红，但是又特别开心：“我也是。每天都是。”说完将头轻轻地靠在飞肩膀上。车里甜蜜的空气骤然升温，飞的身体热血涌动，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稳稳地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抱住了倩，把她的身体放在自己怀里，倩面红耳赤，浑身变得瘫软，飞密密麻麻的亲吻像雨点一样温柔地落在倩的脸上。倩紧紧地抱着飞，飞一遍遍轻轻地抚摸着倩的脸颊，头发。过了很久很久慢慢平静下来。倩躺在飞的腿上，抱着他的腰，她贪婪地将身体紧紧贴着飞，不让有一点缝隙。飞轻轻地抚摸着倩，一遍又一遍，只有对自己挚爱的人他才会如此温柔似水。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那么静谧，那么美好。 第三十九章精明的生意人 第二天飞又去了那家理发店，但是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连续两天的蹲守观察，飞觉得这个店可以入手。到了和老板约定的时间，飞按时去了店里，和老板商量了半天，最后店里的东西按六百元算，两人达成一致一手交钱一手交店，看着手上的钥匙，飞想象着倩看到理发店后会是多么的开心，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爱巢了，想想都激动。 飞正式把店接到手后，一刻都没停，他把几个伙计约到店里，请他们一起帮忙张罗收拾。大家先把原先不平整的水泥地板全部铲掉。这是个体力的活，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拿榔头一榔头一榔头把原先的地板砸碎，砸的时候一定得小心，水泥渣子到处乱溅，随时都会打到脸上，蹦进眼睛里，生疼生疼的。随后再用锄头小心的把水泥块块一点一点地刨出来。这些活飞从没有干过，但是他丝毫没有觉得累。飞只干了半天手就磨得起了血泡，其他几个人见状都让他别干了，他们知道飞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没干过力气活。飞却怎么都不肯，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这里以后就是他和倩共同生活的地方，他一定要亲自把这里收拾得好好的。 他们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把地面收拾干净，接下来就是处理地基，铺水磨石。在农村地面铺水磨石就是最高最高的档次了，一个村最多最多就一两家特别特别有钱的家里才会用水磨石铺地面。飞的伙计们都不赞成他这样做，就一个理发店没必要，成本太大了，飞压根不会听，他们都是帮忙的，只能跟着干。 飞找来最好的泥水匠，给他们交代要什么图案，什么颜色，地面一定要光滑平整，不论花钱多少，只要铺出来效果好。泥水匠用了三天的时间按照飞的要求把地面铺完了，飞看到崭新的地板，相当满意。冬季铺水磨石比较麻烦，不容易干，还害怕温度太低地面会冻裂，飞每天都会去看几次，唯恐出现什么情况。前前后后光铺地板就用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飞去找过一次倩，两人还是异常甜蜜温馨，无话不谈，开店的事飞还是守口如瓶，只字未提。收拾完了地板，飞又和几个伙计一起把房顶还墙刷白，其实这些事飞都可以雇人干，他完全有这个经济实力，但是他不愿意那样做。房子的大体轮廓都收拾好了，和刚开始的样子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接下来该收拾里面的设施，飞对理发店的工具不熟悉，他不知道该如何准备。为这事他犯起了难，倩肯定懂，但是他又不能问倩。思来想去，他知道谁能帮他了。以前他老去镇上另外一家理发店剪头发，跟老板混得挺熟，他可以去找那个老板问问。飞也知道同行是冤家，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帮他的人。想到了就干，向来是飞的性格。 晚上飞买了两包好烟，带了一瓶酒，来到了他常去的理发店。此刻店里没有客人，老板看见老主顾来了，以为他要理头，热情地招呼他。 飞有点为难：“好哥哥，兄弟有个事，但是不知道咋开口。” 老板有点诧异，他知道飞家里有钱，能有什么事有求于他。老板：“你这话说的，有钱有势的大老板还能求我一个穷人！” 飞直截了当：“哥哥，实不相瞒，我也打算在镇上开个理发店，你看，你不介意吧？” 老板：“哦，这事呀......”“这也没啥，同行是冤家，但是同行不同利。”停顿了一会儿，老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不开，也会有别人开，谁开不都一样？钱，一个人是挣不完的。如果为这事，你么必要。”。 飞：“我哥就是大气。”他拿出口袋的烟放在老板面前：“这是两包好烟，兄弟专门给你留的。”又指着带来的酒：“咱哥俩以后还得多交流，今儿咱好好喝几杯！” 老板：“你客气了。”飞打开酒瓶，老板拿出两个杯子，两个男人，越喝聊得越欢。飞趁老板正在兴头上，问老板开理发店都需要哪些工具。酒后吐真言，老板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飞，还说哪个牌子的东西好用，哪些药水质量差，效果不好，飞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本本全部记了下来，密密麻麻写了一张，在上学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认真过。飞暗自大喜，此番喝酒真是收获不少。 第四十章买买买 第二天清晨，飞开上车来找伟。伟还没起床，飞走进房间一把掀开被子，把他揪了起来。 伟睡得正香，莫名其妙被飞拽了起来。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飞告诉他去逛街买东西。 伟一听拉起被子又躺下了，逛街那是女人的活，他不感兴趣。飞强行把他拽起来，拖上了车。 坐在车上，伟的睡意没了，人也清醒了，他问飞到底要去哪，都要买啥。 飞说去城里的批发市场买理发店要用的东西。伟从小和飞玩到大，在所有的朋友中，两人关系最铁。 伟家庭条件不好，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伟不想和后爸生活在一起，也不想和后妈生活在一起，他就只能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他们都是亲的。 爷爷奶奶对伟很好，可是两位老人没有多少经济来源，只能给伟提供基本的温饱生活，其他孩子有的他什么都没有。 飞以前老爱欺负别的小孩，但他从来不欺负伟，还常常把好吃的分给伟。 伟没享受活家的温馨，他的童年只有阴影，唯一的一点美好就是飞给予他的温暖。 村里的孩子都说伟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无论大小孩子都想欺负他，可怜的伟没少挨拳头，每次只要飞看见了都会帮着伟一起打那些孩子，他们的友情从那时候起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伟和飞一样初中没毕业就不念书了，早早地走上了社会，飞有家族企业，伟没有靠山，他四处打工，当过服务员，还学过厨师，也到工厂当过小工，但是都没长久过。 伟的奶奶几次生病没钱住院，都是飞给交的钱，当然这些事只有他俩知道，飞的母亲从不知道。 对于伟来说，飞就是他的好哥们，比亲兄弟还亲的人，是一辈子的亲人。 到了城里，看着高楼大厦，熙熙攘攘的人群，飞就想到了倩，他真想现在就去看看倩，但是他忍住了，等忙过了这阵马上就能天天和倩在一起，不必再忍受相思之苦。 片刻犹豫之后，飞狠狠心，开着车直奔批发市场。到了目的地，他们先在市场里找卖理发工具的巷子，找着后，就按单子上写的具体内容一个商铺一个商铺地找，市场上卖理发工具的有好多家，东西太多了，做生意的人嘴巴都能说，每一家都说自己的东西好，有的外形一样，但是价位却相差很悬殊，两个门外汉也看不出个门道，就靠自己瞎琢磨。 飞觉得买贵的应该比便宜货保险，所以同种类的东西他都挑贵的买。伟怀里抱满了各种大盒小盒的东西，飞也一样，进进出出了几十家店，两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多圈，终于快到晚上的时候，才把单子上写的东西买完了，对不对不知道，但是两人实在是累的不行了。 就在飞准备开车离开时，他突然想到没有买手套，理发经常会接触到理发用品和药水，没有手套可不行，这个昨天晚上老板没给他说，是他自己想到的。 他又赶紧下车去买手套，怕去晚了，店铺关门了，他就买不到了。伟劝他别去了，改天顺路过来再买，他不同意，坚持去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飞开车往回走，城里他来过很多次了，但是今晚的城市夜景最美。 两人开车到了镇上，跑了一天，又累又饿，飞把车直接开到煮馍馆，打算好好吃一顿，晚上继续干活。 。下了车，两人直奔店里，飞大喊来两大碗煮馍，一份凉菜。老板很快把饭菜都端了上来，三下五除二，碗碟被消灭的干干净净，两人也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一天的饥饿和疲劳都消失了，飞又满血复活了。他要连夜晚把买来的东西都拉到理发店摆好。 伟没有二话，只是跟着飞干，他没多少知识，但是心地善良，有力气，比飞壮实得多。 两人把买回来的东西全部取下来，一件一件搬到了店里，飞又一件一件把东西摆放整齐，一直忙到了半夜。 站在店里面，看着自己一手操办的理发店已经成型，并且有模有样，飞高兴得像个孩子，他掏出烟，点了一支，放进嘴里，趁着抽烟的功夫，他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把电线摆放整齐，插座全部试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的问题。 收拾完这一切飞才锁上门，准备离开。坐上车，飞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一天又要结束了。 第四十一章母亲的执念 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的到来。昨天太累了，飞一觉醒来一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肚子饿得直叫唤，出了房门，走进厨房，母亲正在做午饭。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早上出门能见到母亲，但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说不上几句话，晚上回来太晚，母亲早已睡下。 看见儿子进来了，母亲问道：“你最近把理发店的事情操办地咋样了？” 飞：“差不多了，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开业了。” 母亲：“这么快。” 飞点点头。 母亲：“吃过饭，你开车带我去看看。” 飞没想到母亲竟然要去看。但是母亲话说到此，他也没办法回绝。飞本来打算下午去把店里的卫生再收拾一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吃完饭，飞开车带着母亲来到了理发店，一走进店门，母亲发现飞竟然把店面搞得如此盛大，地面竟然还是用水磨石铺的，她内心的火蹭蹭往外冒。 母亲：“碎碎一个理发店，你有必要投资这么大，你这不是浪费钱是啥！” 飞：“妈，你不懂，人家城里现在就流行这，你收拾的高大尚，别人才愿意来。” 母亲：“我也看出来了，你就跟你爸一样，是个败家的货。”她把飞的父亲都搬出来了。母亲继续往里面走。 “这还有一个房子？” 飞：“之前人家店里就有，我就凑合收拾了一下。” 母亲：“就你这还叫凑合？我也不知道这店以后能挣几个钱。”母亲从进门开始，直到出门一直在数落飞。 看着母亲走了出去，飞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母亲：“这儿离医院不远，你跟我一块去趟医院。” 飞没听母亲说哪里不舒服。飞：“去医院干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母亲：“我去看看你前几天见面那个女娃，我还没见过呢。” 这下飞尴尬了：“妈，你不要去了，人家娃上班，忙着呢。” 母亲：“她上她的班，我就看一眼就对了。” 飞：“你还是不要去了，不合适。” 母亲：“有啥不合适的，有啥见不得人的，走！”说完自己先走了。 飞只能跟在后面走着。镇子不大，理发店离医院走过去就是几分钟的路程，飞跟在母亲后面，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感觉腿沉重得很，每迈一步都无比吃力，就希望这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母亲不停地回头催飞走快点。 母亲已经到了医院门口，飞还在后面磨磨唧唧。飞现在才阴白为啥母亲今天出门前把自己捯饬了半天，其实抛开母亲古板的坏脾气和身材有点胖的缺点，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年轻时母亲的模样是很出挑的，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飞长得就像母亲。这么多年父亲一直忙于生意，母亲一人拉扯他们姐弟四人长大，虽说从不用为钱发愁，但是照顾吃喝拉撒也是很辛苦的，飞心里一直畏惧母亲的暴躁，但是他也感激母亲的付出。 飞和母亲一起往医院里面走去，边走母亲边问飞女孩的名字，飞说了。她又问女孩是哪个科室的，飞不知道，又问女孩家是哪个，飞还是不知道。母亲问他最近和女孩谈了个啥，飞不说话了。进了医院母亲站在每个科室的门外向里望，一个一个地找，飞就站在一进门的地方，把身子转到一边去了。这时一个医生过来问她有什么事。母亲说阴了来意。那个医生让她在门口等着，他去叫人。 母亲就乖乖地在那等着。飞趁着母亲不注意，赶紧溜出去了。不一会儿，从医院后面的医务楼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是花。这时医院没有其他人，只有飞的母亲，花走到飞的母亲跟前，问她是不是找自己。飞的母亲把花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娃个子高，皮肤白，长得亲，是个不错的对象。飞的母亲告诉花她的身份，花听后很热情，问她来医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飞的母亲说她和飞一起来的，没别的事，就是看看花。花向四周看了看，没看见飞。母亲大喊着儿子的名字，没人回应。 母亲：“这娃，刚还在这。” 花笑着说：“没事，他可能有事先走了。” 母亲：“那我也先走了，不打扰你干活了，没事你就和飞多联系着，有时间到屋来耍。” 花：“好。”说着花把飞的母亲送出了门，两人在门口又说了会儿话，花才进去了。母亲出了门到处找儿子，飞看见花走了，他才从一个拐角里走出来。。 母亲看见飞就想骂，飞没等母亲张嘴，就赶紧讨好的拿出刚才给母亲买的好吃的送进母亲嘴里，这才免了一场骂。母亲一边吃，一边对着飞夸赞花个子高，皮肤白，长得亲，在村里挑不出第二个，告诫飞这次不能再错过了，一定要抓住。飞听着母亲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说，烦极了。 很快他们又走回了理发店，母亲看到理发店又开始数落飞光会花钱，现在飞只想赶紧把母亲送回去。可是母亲还没有回的意思，她要去飞的小姨家，让飞陪着她一起去，飞只能开着车把母亲拉到小姨家。到了小姨家，飞实在不愿意听母亲和小姨的家长里短，就先行离开了，告诉母亲晚一点再接她回去。 第四十二章爱人不见了 飞没去别的地方，直接来到了理发店，他把里面的卫生全部收拾了一遍，几乎该整顿的都整顿好了。但是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想来想去，他知道了，少了招牌。现在就差了一个招牌。店名飞早就想好了就叫“倩影发屋”。镇上没有做招牌的地方，还得去城里做，今天没时间了，只能等到阴天了，又把一天时间浪费过去了，飞懊恼得很。 接了母亲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今天什么都干不了了，飞想想去看看倩吧，最近忙着店里的事，都冷落倩了。吃了晚饭，飞在家也没事干，开着车出去了。 农村人冬天早早都关了门，妇女们大多坐在自家的热炕上，做做针线活，纳纳鞋底，或者拆不用的旧衣服，一层层用面糨糊把一片片布粘黏起来，做鞋底的基本材料。男人们坐在炕底下拿个簸箕在里面剥包谷，条件好的还可以听个收音机，条件特别特别好的家里才会有电视看。 倩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现在飞有的是时间。他缓缓地开着车，路上漆黑安静，偶尔能遇见一两个骑着自行车的路人。车子从镇上经过时才看见点点灯光。从理发店经过时，飞停下车，在门口转了一会儿，又把门打开，开了灯，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这摸摸，那看看，然后又坐在理发的转椅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象着倩拿起剪刀给他理发的样子，飞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想着都是如此美好。突然，随性的飞心血来潮他想今晚就把倩带过来让她看看理发店，想到这他来劲了，站起来出了店，锁上门，继续开车向城里驶去。到了城边灯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就像是白天，和漆黑安静的农村完全是两个样子，看到璀璨的灯光，人的精神也为之振奋。 飞一边开车一边欣赏着城市的夜景，一辆辆汽车公交车在平坦宽阔的大街上行驶，不时传来鸣笛声，无数三三两两结伴出行的行人熙熙攘攘地从马路这边涌向马路的另一边，马路两边的商铺里各色灯光异常耀眼，花花绿绿的商品看得人心动不已。饭店、小吃店几乎都是座无虚席，他们都在品尝着美味佳肴，隔着玻璃飞似乎都闻到了饭菜浓浓的香味。城里人穿的，吃的，用的，农村人一辈子可能都没穿过，吃过，见过。甚至有人从出生到死都没机会看一眼城市的样子，他们不知道原来生活还有另一番天地，不知道农村以外的世界是花花绿绿的，只知道小麦，包谷，鸡鸭猪狗，纺线织布，纳鞋底，苞谷珍，拌汤，搅团，燃面...... 飞从来没想过深层次的人生，他没有多少文化，不具备深入思考得能力。他能想到的就是和他的倩过好当下，其他事都和他无关，他还是个思想单纯的年轻人。他的眼界比农村人要高，但是他的思想还是个落后的农村大白。飞无意间看到马路边有一家广告部，他赶紧找地方停下车，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一个广告牌竟然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做法，飞真是大开眼界，在农村做生意的一般都没有招牌，都是靠人口耳相传，讲究点的，找个木板，用粉笔写个卖什么什么的，或者做什么什么的，特别讲究的也就做个普普通通的木头招牌。老板向飞展示了好多模板，问飞想做个什么样的。飞挑了一个觉得比较满意的，一问价位，飞就有点后悔，一个招牌一百五十八，在他家厂里做工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他想了又想，还是咬咬牙定了。 招牌的事也解决了，老板让他三天后来取，飞希望能快点，老板说最快最快也得两天，飞答应两天后来取。最后一件事也办妥了，飞直接来到酒吧找倩，进了酒吧没找着倩，问其他服务员，才知道倩请假了，两天没来上班了。飞一下子着急了，他不知道倩发生什么事了。出了酒吧，飞开着车直接去往倩的住处，一路上他都在怪自己太糊涂，光顾着忙理发店的事，不来看看倩。停下车，他跑向倩的房子，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响应，他想问问其他租客，又都不认识。飞下了楼，站在大门口旁边的电线杆旁，等了好久，双手和脚都冻僵了，还是没有倩的影子，他实在不知道倩能去哪。后来他又上了车，坐在车上等。看着表一分一秒的走着，他更心焦。是不是倩生病了？或者是她家人有什么事？飞只能想到这两种情况，他惟愿是后一种。他不希望倩有任何的事情。。 飞一直等到了深夜，倩是不可能回来了。他失望极了，然而更多的是担心和不安。再等下去也是徒劳，飞只能开着车往回走。车子穿过了城市的街道，经过了小镇，回到了村子。飞把车停在门口，但是他没下车，呆呆地坐在车上，还在想倩会有哪里了。半夜的农村凄冷，寂静。不时传来狗的狂叫声，猫凄厉的嘶叫声。声音回荡在夜空，久久不能散去。飞毫无困意，只是感觉浑身越来越冷，越冷他的意识越清醒，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想知道倩的消息，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呼喊着倩的名字，一遍一遍在问倩在哪里，在哪里。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为一个人如此的担心，如此的焦虑。他在心里祈祷倩千万别出什么事，一定要好好的。他很想去找倩，可是现在是半夜，他能去哪里找倩呢？ 只能等到阴天了，阴天他一定要去找倩。 第四十三章追寻 回到家里，飞囫囵地躺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飞还在沉沉地睡着，周围不知谁家的鸡开始打鸣，一下子把飞叫醒了。以前早上他从来没听见过鸡叫，今天的鸡可能是叫得太卖力了，就让他听见了。飞坐起来，想着应该去哪里找倩。飞想到了伟，还是先去找伟吧，拉上他和自己一起出去找。 下了床，飞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刚打开家门，刺骨的寒气迎面逼来，飞浑身打了个哆嗦。后半夜竟然下雪了，门前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了，街道上，树上，房顶上，周围的包谷辫子上，全白了。飞迈出脚试了一下，一脚下去已经看不到鞋子了。 飞把埋在雪地里的脚收了回来。看着天空中的鹅毛大雪肆意飞舞，丝毫没有停止的感觉，飞的心里焦急似火。门口的汽车就像被厚厚的雪花裹住了，一点都看不到它本来的样子，这个情形，车子肯定是开不成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飞咬咬牙，没有再迟疑，他把衣服的帽子戴在头上，拉上门，走进了风雪中，一直向伟家走去。路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到了小伟家，飞已经成一个雪人了，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又使劲跺了跺脚，跺脚的声音引起了伟家狗狗的警觉，狗狗在门里面对着外面汪汪直叫。飞和狗狗很熟，他叫了声：“狗子”，狗狗立马不叫了，飞想象得到狗子现在肯定在里面摇着尾巴，等他进去呢，他来伟家里经常给狗子带吃的。 飞推了推门，门是关着的，伟肯定还没起床。每次到了冬天，伟就会和爷爷奶奶一起睡在后屋的大炕上。飞拍了拍门，没人应，他又大声喊伟，还是没人应，后屋离大门太远了，肯定是都没听见。飞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从小到大，飞无论想干什么，伟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小时候晚上出去玩，飞胆小，总是伟走在前面，飞拉着他的衣角跟在后面，伟从小就是个放养的孩子，没人疼，没人呵护，干啥事都得靠自己，胆量就慢慢锻炼出来了。 现在没有了伟，飞不知道该怎么办，茫茫白雪中他该去哪里找倩？ 思来想去，要找倩，只能去她家里。和倩在一起这么久了，飞发现他从来没问过倩家里是哪各村，哪个组的。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偶尔听班上的同学说过倩家里是哪哪哪的，但是只是听说，具体他也不清楚。那个村离他们村还挺远的，这么大的雪该怎么去呢？飞冻得在伟的家门口走来走去，雪融化成水后一点一点往衣服和鞋子里面渗，身体还好些，脚上的袜子已经有点潮湿了，可是这些他都顾不上。只想着怎么去找倩。飞苦恼地思考着。后来他想好了，不管了，豁出去了，一个人走着去。飞把帽子往头顶前方拉了拉，两只手操在袖子里，又一次走进风雪中，脚踩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落下的白雪盖得完全看不见了。此时，有的人家已经起来了，打开了大门，开始清扫家门口的雪了。 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走过的印记，偶尔有一两只麻雀扑棱扑棱地飞来飞去找食吃。太冷了，要不是实在饿得心慌，可怜的小麻雀也不会冒着风雪觅食。有几个在门口扫雪的人看见飞，都停下扫把，直起腰身，好奇地问他这么大的雪要去哪里。飞没有停下脚步，回过头含糊不清地答一句，别人也没听清，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个啥。村子里都是土疙瘩路，现在路被厚厚的雪盖住了，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不时会被石子砖块崴了脚。平时几分钟就可以走出村子，走到村子外的公路边上，今天飞走了十多分钟。公路比街道的土疙瘩路好走多了，不会时不时被硌脚，崴脚。路上依旧没有行人，出奇的安静，飞的耳朵可以听见簌簌的飘雪声。。 飞一步步往前走，他眼前看到的全是白色的世界，往日的黄土没有了丝毫痕迹，地里绿色的麦苗也看不见了，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麦地。 飞浑身是雪，帽子上，衣服上，裤子上，没有一处不是白雪，就连眉毛也挂上了银霜，整个人几乎和银装素裹的大地融为一体。飞机械茫然地向前走着，走着......雪依然不停地下着，路面上的雪越来越厚，也越来越难走，皮鞋里里外外已经湿透了，他已经分不清脚里是雪水还是走路的汗水。脚一会儿感觉冰凉，一会儿又热。皮鞋底子不吸水，踩在雪地上容易打滑，一不留心，飞狠狠地仰面摔了下去，由于没有支撑，摔得很惨，脸重重地埋进了雪地里，鼻子，眼睛，嘴巴全是雪，他缓缓地站起来，擦了一把脸，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不敢大意了，手不能操在袖子里了，那样会失去平衡。飞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终于，他走到了他们的邻村，看看表，八点多了，人们大多数都起来了。从村子经过时他看到了很多人都在扫雪，一些小孩在玩雪、打雪仗，还看到很多人家烟囱里冒出的袅袅催烟，现在正是农村人烧火做饭的时候，也有些可能是是用包谷杆烧炕冒出的烟。看见了人和烟火气，飞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瞬间有了希望和动力，脚步也变得轻快了。 第四十四章踏着风雪而来的恋人 过了村子，又看不到一个人了，只有雪花陪在身边，和他一起赶路。飞还得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还要经过几个村子才能到。记忆里同学们说的那个村他也是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从来没有去过。 突然，飞发现远处有一个人影也在向前赶路，有了人，他觉得不那么孤单了。一路上就以前面的人为目标，一步步向前赶。又经过了第二个村庄，第三个，到第四个村庄的时候前面的人消失了，他应该已经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可是飞要去的地方还远着呢。每次从村子里经过时，他的心情就会好一些，过了村子，一个人的时候，面对死气沉沉的白色世界，他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惧，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尽头。他多希望这时候有个伴，能和他说说话。 十点多了，他已经在雪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飞感觉这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长最长的路。衣服一开始是被雪融化的水浸湿了，后来，慢慢地雪落在衣服上不再融化，结了一层冰，再后来，成了厚厚的一层冰，一开始脸被风吹得生疼，现在已经没有知觉了，手冻得通红通红的，飞想哈哈气暖暖手，哈出来的气都是凉的。飞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实在走不动了，身体又冷又热，他真想停下来坐在雪地上休息一会儿，甚至都想折回去，可是都走了这么久，再回去也得走很久。恍惚中飞似乎看到了倩的笑脸，意志力又战胜了怯懦的心理。前面经过的村子飞都知道，后面的村子他就不熟悉了。凭自己的直觉七拐八拐，在经过第八个村子的时候，飞向一个在街道边铲雪的人询问他想去的村子该怎么走，那人把路线告诉了飞。听到只需要再往前走两个村就到了时，飞高兴坏了，终于看到希望了。后面的路他走得比前面轻松多了。 飞想着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的倩了。十一点多的时候，飞终于走到了。在村子的路口他向几个在堆雪人的孩子询问倩的家，几个孩子都说不认识，村里没有这个人。听到这样的话，飞的心跌到了谷底，就和这冰雪天一样没了温度。 这时一个路过拉着架子车的男人听到飞打听倩的家里，就问飞从哪来，找倩有啥事。飞说他是倩的一个朋友，来看看她。男人把飞看了又看，知道他肯定走了很长的路，而且觉得也不像是坏人，就让飞跟着他走。飞浑身来劲了，跟着男人，走在架子车后面向倩家里走去。男人走到一处房子前面停了下来，用手指了一下，告诉飞这就是倩的家。说完，男人拉着架子车走了。 飞抬头看了看，这是一户普普通通的农村人家，房子是新盖的，但是没有收拾，还是水泥毛墙，门是旧的，就是两块木板，没有刷漆，由于时间很久了，木板早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发黑了，一条一条树木的纹理都被灰尘和污垢填满了。飞走到门前，轻轻地推了一下，门开了，发出吱呀的响声。站在门口，飞朝里面望去，前面是一个院子，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簌簌下落的雪花，再往里面，穿过院子，左手边从北向南是两个挨在一起的房子，门都是面向西留着，挨着南边的是左手边………飞喊了一声倩，没人回应，他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时有一个人从最北边的偏房走了出来，飞看清了出来的正是倩，他激动极了。 倩乍一看，没认出来人是谁，平日里飞一直都是很注意形象的翩翩美少年，现在哪还有平时的那个倜傥劲，浑身雪白，就跟个雪人似的。可她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飞吗，就是飞，倩看清了。她向飞跟前跑去，结果脚下一滑，窟通一下，摔倒了，飞赶紧跨进门，想过去把倩扶起来。结果没留神，脚磕在了门槛上，闪了个趔趄，幸亏他反应快，一把抓住了门，要不然肯定摔得鼻青脸肿。两人都不知道谁该扶谁，看到彼此的惨样，都笑了。 笑过之后，两人缓缓地走向对方，走到跟前，却都呆呆地站着，认真地看着彼此，好像生平第一次见面。飞好想好想抱抱倩，可是看到自己的样子，伸出的双手缩了回来，倩却一下子抱住了飞，她心疼地眼泪直流，也是激动的泪水。洁白的雪花静静地飘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一朵，两朵……倩：“你怎么来了？” 飞：“我去酒吧找不着你，去你的住处等你到半夜，我都快急疯了，你知道不？” 倩：“我爸生病了，我就回来了。” 飞：“以后你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找不着你，会疯掉的。” 倩：“我没办法联系你呀！”“你怎么来的？” 飞：“从我家走来的。” 倩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看着飞的脸，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倩：“你走过来的？这么远的路，雪这么大，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你疯了呀！” 飞：“为了你，我是疯了。”。 倩用衣服袖子轻轻地拂去了飞脸上冰雪，双手温柔的抚摸着飞的脸，满眼含泪地反复说着：“你真傻！你真傻！”飞紧紧地握住倩的双手，一遍又一遍放在嘴边亲吻着。 倩踮起脚跟，一个轻轻地吻落在飞的嘴唇上，那么圣洁，那么香甜，飞久久地沉浸在倩留下的甜蜜中，眼前的雪是那么美，面前的人更美，几个小时雪中奔波的乏累烟消云散了，心中似喝了纯酿的百年好酒，绵软酥滑，胸中有一股温热的甘泉缓缓流动。倩说出了藏在心中几年的话：“飞，我爱你。”听到这句话，飞心满意足了，就是再走上一回这么远的风雪路，他也愿意。 第四十五章见父母 雪中的一对恋人难舍难分，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对方的身体，不愿离开彼此的视线。在这一刻他们坚信这辈子，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不会有第二个人了。从后面的屋中传来了脚步声，飞提醒倩有人出来了。这时两人才放开抱在一起的身体。倩回头看了看，是哥哥走出来了。 倩叫了一声：“哥，有人来了。” 木讷的强子已经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他心中也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强子也没再问来人是谁，向飞点了点头，就说了两个字：“来了。” 飞应了一声。还没等飞问话，强子已经转身又回到后面的屋里去了。 倩：“我哥就那样，不用在意他。人老实，话少。” 飞点了点头。倩这才想起给飞拍掉身上的雪，结果她发现雪早已冻在衣服和裤子上面，再看看飞的鞋，上面湿漉漉的，跟刚洗过一样。 倩心疼又抱怨滴说：“以后不要在干这样的傻事了，你这样会让我担心的。你先跟我进来吧。”倩把飞领进了刚才她出来的那个房间。 走进去飞才发现这是个厨房，倩刚才正在里面烧火。走进厨房，倩给灶膛添满了柴，拉着风箱把火烧得旺旺的，又给正对着灶膛的位置放了一个小板凳，让飞坐在上面烤烤火。倩也在风箱旁坐下，两人坐在一排说着话。 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是怎么给父母解释，倩不可能把飞藏在厨房不让他出去。她得冷静地想想。 倩：“你今天来真的是让我太意外了。我还从没有给我爸妈说过咱们的事，真是有点太突然了，我该怎么给他们说呢？” 飞故意说：“我来你不高兴吗？” 倩假装狠狠地瞪了飞一眼：“你说呢？” 飞捏了一下倩的脸蛋，宠溺地说：“傻瓜！”“来都来了，该咋说就咋说，择日不如撞日，再说我又不是拿不出手！不过，今天这个样子确实有点狼狈，第一次来也没带任何礼物，确实说不过去。” 倩：“飞，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家就是这么穷，我爸妈和我哥也是老老实实的农民，我爸这几天身体不好，也在后面炕上躺着呢，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你能接受不？” 飞：“我走了几个小时的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既然我能找到你家来，我就有十分的思想准备，除了有一点，就是我没准备东西，礼节上不太好，其他我没啥要考虑的。” 倩看着飞的眼睛说：“你确定想好了？” 飞抱住倩的头亲了一口，算是回应。 倩不好意思地说：“讨厌，又来了，这是在我家里呢。既然你想好了，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家里人，你在这等着。”说完又往灶膛里添了一堆柴，就走出去了。 倩走出去后，飞环顾四周看了看，厨房简陋极了，地面是用砖铺的，砖上占满了泥土块块，麦秸杆杆，还有油乎乎的脏东西。靠西边墙的地方用砖头支了一个案板，案板上方用两根绳子绑着一截细竹竿吊在半空，上面挂着笼布，锅灶上用的抹布，抬起手刚好就能够着。 案板上面放着碗，瓢，盆，还有擀面杖。案板底下乱七八糟放了一堆坛坛罐罐和小桶桶，估计是装豆子，米之类的吧。案板的旁边放了一个小方桌，桌子上放着水杯和电壶，电壶都被污渍糊住了。方桌旁边放了一个水桶，里面还盛着半桶水。靠锅台的这面墙，稍微高一点手可以够着的地方贴着灶王爷，灶王爷的正下方靠着墙放着一个长方形木头板板，木板是用订在墙上的两根钉子托着的。飞抬头看了看，木板上放着火柴盒和蜡烛。南边墙跟下放了一个洋瓷盆，应该是洗手用的。东南拐角处放着一大堆柴火，有包谷芯芯，折断的玉米杆，还有树枝枝。这就是整个厨房的所有物件，飞觉得。烤了会儿火，飞觉得浑身暖和多了。坐在小凳子上有点窝蜷，他想站起走走。 刚起身，倩就进来了。 倩对着飞说：“我给我爸妈说了，走，我带着你去见他们。” 听说立马就去见倩的父母，刚才还信心满满的飞有点怯了。 看着飞不愿意走，倩问道：“是不是后悔了？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 飞搂住倩的腰故意扭捏着说：“人家这不是第一次见老丈人，丈母娘，心里怯的慌么！”。 倩轻轻地用手娇嗔地锤了他一下。飞整理了下湿漉漉的衣服，跺了跺脚上的泥巴，拉起倩的手：“走吧，媳妇。” 倩笑着把飞的手甩开了，毕竟农村人还是很保守的，她也不好意思在父母面前和飞表现出亲亲热热的样子，她觉得别扭。倩走在前面，飞跟在后面。 第四十六章温馨时刻 倩走进了东边的屋子，说了一声：“爸，妈，飞来了。”飞就进去了。虽然有过很多种想象，但是飞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触动了。倩的母亲睡在炕上，父亲半靠在墙上，炕上连个褥子都没铺，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席子。身上盖的被子也是又脏又旧。两个老人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实在很差，特别是倩的母亲。 看着飞在发愣不说话，倩用手拽了拽飞的衣服。这下飞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叫了声：“叔，姨。”这一声“叔、姨”把倩的父亲和母亲乐坏了。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人长得精干，模样又亲，老两口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只顾着乐呵都忘了回应。倩：“爸，妈，人家叫你们呢！”这时两位老人才想起来招呼着让飞坐下。倩把他拉到炕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位老人对着飞问东问西，多大了，家是哪的，平时是干啥的。飞还没有回答完两位老人的问题，倩拉着哥哥进来了。 进了门倩指着飞对哥哥说：“哥，这是飞。” 飞站起身礼貌地叫了声：“哥。” 飞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强子，他身体强壮，人也像他的身体一样憨厚老实。 强子憨憨地说了声：“来了，坐。”就再也没说什么，一直杵在那。 飞见倩的哥哥站着，他也不好意思坐下，倩见状让哥哥继续去忙他的，这样省得让飞尴尬。强子走了，倩对父母说飞的衣服被雪打湿了，得用火烤烤，就把飞拉到厨房去了。这下飞终于自由了。 来到厨房，他直接坐在小板凳上。 倩：“你早上吃了么？” 飞故意哭诉着说：“哪有功夫吃饭，从六点多一直走到了中午，真不容易呀！” 倩：“我给你擀碗面吃，一会儿就好。” 飞：“我的鞋湿透了，脚里面冰得很。” 倩着急地说：“那咋办呀？”她急匆匆地走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面还拿着一双新纳的布鞋。 倩：“这是我爸的鞋，是新的，没穿过，你将就穿一下，把你的鞋烤一烤。”飞接过布鞋，脱下自己的皮鞋，袜子的水都在往下滴。 倩：“你先把鞋烤一烤，袜子我一会儿给你洗。”说完她手脚麻利地和面，择蒜苗，擀面。飞边往灶膛添火，边烤鞋子，看着忙忙碌碌的倩，再看看自己，他们真像农村居家过日子的两口子，和和美美的真好，飞有点想入非非了。结果差点把皮鞋烤糊了。 面擀好了，倩让飞拉几下风箱，把水烧开。飞扑嗒扑嗒地拉起了风箱，他第一次觉得拉风箱蛮好玩的。在家里，这样的活他从来都不干。 水开了，倩用葫芦瓢给电壶灌满了水，又往洗脸盆里舀了一瓢热水，把盆洗了一遍，把脏水泼在院子里，又往里面重新舀了两瓢热水，这时重新盖上锅盖，让飞把水烧开。飞又开始扑嗒扑嗒拉起了风箱，水开了，倩把面下到锅里，煮了两开，准备捞面。倩从案板上拿了一个大瓷碗，用瓢舀了半碗水，把碗洗了又洗，把水倒掉，又用热面汤把碗烫了两遍，才开始捞面。 捞好面，倩让飞赶紧洗手，准备吃饭。等飞洗好手，倩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燃面递到他手上了。 倩：“你将就吃吧，冬天也没啥菜，家里条件也就这样，你不要嫌弃。” 飞早都饿极了，接过碗，二话不说，就是吃。太香了，虽然就只有简单的盐醋辣子和一点生蒜苗，但是好吃无比，飞觉得这碗面比他平时在饭馆吃的饭好吃一百倍都不止，可能是他太饿了，也可能是这碗面是他心爱的人做的，也可能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吧，总之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往后余生，这碗面也让他记了一辈子。。 飞吃着面，倩就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看着飞大口吃着她亲手做的面，倩无比开心，原本他还害怕飞吃不惯简单的农家饭。一会儿功夫，飞就把一大瓷碗燃面吃得干干净净。倩问他吃饱了了没，他拍拍肚子说饱了，特别饱，还不忘夸赞倩的手艺好。倩听了更高兴了。 看着飞吃完了面，倩又开始忙活着给家里人擀面。飞就帮忙拉拉风箱，往灶膛里添添柴。烤着暖烘烘的火，看着窗外的漫天大雪，飞觉得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生活，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烧火，一个做饭，一碗面，一碗汤，简简单单，一个家。有时，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在那一刹那，人的心灵瞬间会被特殊的环境净化，短暂的忘却了尘世的烦扰，没有了欲望没有了杂念，没有了纷乱，就像洁白的雪花那样单纯。此刻，飞的脑海中就只有这些简单的人和物，其他所有的事都已忘却。 第四十七章甜蜜 倩看着对着火出神的飞，蹲下身，笑着问：“想啥呢？” 飞看看倩，认真地说：“我希望我们能记住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倩：“你又犯神经了，乱想啥呢！把火烧大点，准备下面呀！”飞用力地拉起了风箱：“扑嗒，扑嗒……” 倩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叫了一声：“飞……” 飞抬头看着倩：“怎么了？” 倩：“我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家人？”飞低下头默不作声。倩：“我不逼你。” 飞：“会的，我会说的。只是还得等等。” 倩“哦”了一声，就没在继续往下问。 飞：“倩，过几天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倩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飞：“暂时保密，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倩：“咦！小气！” 倩调好了面，大声喊哥哥来吃饭。强子来了，端了自己的饭，就走到外面，蹲在房檐下吃了起来。倩：“哥，你待在屋里吃，外面下雪呢，冷得很。”强子：“么事。”又继续酣吃起来。倩端着两碗面给父母送去，飞走出了厨房，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景物。看着蹲在房檐下吃饭的强子，身上穿着的黑布棉衣脏兮兮的，破旧不堪，不知道穿了几年了，也没拆洗过，他埋着头只顾吸溜吸溜地吃着碗里的面，他的精神世界应该是极其容易满足的，能有一碗面吃，可能他就很快活，很知足了。飞看着强子觉得他真的老实的让人心疼而不仅仅是让人可怜。 雪，还在下，但没有之前那么张狂肆虐了。飞看了看表，三点多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他盘算着下午如何安排，要是走回去最少还得三个多小时，天肯定就黑了，路又不好走。不回吧，又有些说不过去，今天第一次来倩的家里，就住下，有点怪怪的，况且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没给家里打招呼。该怎么办呢。飞来回盘算着。这时倩已经照顾父母吃完了饭，从后屋出来了，看着飞站在外面，她把碗放到厨房，出来站在飞旁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继续看着前方。 倩：“今晚别走了，路上雪厚的很，不好走，也不安全。” 飞：“你这是要留宿的意思吗？” 倩：“你一天不贫行不行！” 飞：“是因为路不好走，还是你舍不得我走？”倩轻轻地锤了一下飞。飞故意呶呶嘴示意倩，她的哥哥在呢。强子吃完面，喝了一碗汤，又到后面劈柴去了。现在就剩下飞和倩了。倩把头靠在飞的肩膀上，看着雪出神。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给他们制造了一场无比美好的邂逅。 倩：“你到底打算咋办呢？” 飞：“我给我爸发个传呼，给家里说一下，不回去了。最主要的是，我想陪陪陪你。”飞时刻都不忘对倩说情话。 “那太好了。”倩一下来了精神，撒娇地拉着飞的手央求：“我们堆个雪人吧。” 飞：“好。”两人来到院子中央，用手窜雪球，再一起把雪球滚得圆圆胖胖的，趁着飞低着头不注意，倩把一个小雪球放进了飞后背里，转过身就跑，飞起身就去抓倩，抓住倩抱着她挠她痒痒，两人在院子里嘻嘻欢笑，玩够了又一起堆雪人。倩想做一个小男孩，飞想做一个小女孩，飞说希望他们以后会有很多小孩，他想要很多女孩，和倩一样可爱。倩问飞他们会结婚吗，飞肯定地说他们肯定会结婚的。后来他们堆了两个雪娃娃，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堆在院子中央。可爱极了。。 这个农家小院从没有今日这样热闹过，没有过这样的欢声笑语，倩第一次感觉家还可以如此可爱，如此美好。嬉闹中，倩深情地看着飞，飞就是她心中的太阳，飞可以照亮他的生活，现在她的家也因为飞的到来，充满了温暖。 听到了院中的欢笑声，两位躺在炕上的老人也开心极了，许久没有笑容的脸上乐开了花。倩的父亲挣扎着起来，蹒跚地走到房子门口，向外张望着院中的情景，看到女儿如此开心，他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看了一会儿他走回屋里，对着倩的母亲说：“这个娃人看着不错，你看把咱倩高兴的。”母亲也高兴地说：“就是的，就是的，看啥时候能把这事定下来，咱也就不操那心了。只要娃过的好，比啥都好。”两位老人都开始做长远打算了。强子听到前院的嬉笑声，好奇地出来看有什么好玩的事，看到妹妹和飞在一起开心地打闹，他憨憨地笑着去了父亲母亲的房间。强子坐在炕边的木头椅子上，傻傻地笑着，他在为妹妹找到自己的幸福开心，妹妹高兴，他就高兴，虽然他自己还是个无处安放的光棍。 第四十八章温馨时刻 美丽的雪，美好的一下午，倩开心，飞开心，一家人都开心，这么多年一家人从未有过如此开心的时刻，过年也没有今天的笑声多。快到晚上的时候，雪终于停了。倩做好了晚饭，也是简简单单的稀饭和馍，吃的菜就是萝卜丝。饭做好后倩先给飞舀了一碗，又给他拨了点菜，拿了一个馍，然后才把饭给父母端了过去。晚上是强子照顾父母吃饭，倩就不用管了。 把饭送到后屋去后，她立刻就来到了厨房。飞还是坐在小凳子上吃饭，萝卜丝的碟子放在另一个小凳子上，他边吃馍，边就菜。倩蹲在飞的旁边像个懵懂的小女孩一样，傻傻痴痴地笑着，看着飞吃饭。飞看着可爱的倩，满是爱意，他夹了一口菜喂到倩的嘴里，又把碗端到倩跟前，喂着她喝了一口苞谷珍，倩喝完，飞自己再喝一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同吃一碗饭，同吃一个馍，同就一碟菜。他们吃的是爱情的味道。吃完饭倩把锅碗收拾了。 飞：“倩，晚上我睡哪呀？” 倩：“你睡我哥那屋吧，那屋里面有炕。” 飞：“我想去你的房间看看。” 倩：“我的房间是床，晚上睡觉太冷了。” 飞：“不是有你呢嘛，有你就不冷。” 倩：“美得你！” 倩带着飞来到她的房间，她先走进去打开了灯。在昏暗的灯光下，飞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沓书以外，房间内再没有任何东西。 飞坐在床头翻看着倩之前的书。他也是再翻着自己的从前。翻着一页页的书，看着书上一行一行的文字，飞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顽蛋，打架惹事，不学无术。他也看到了以前那个默默无闻，少言寡语的倩，留着学生头，穿着旧旧的衣服，总是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安静地看着书。飞抬头看倩，倩此时正站在他旁边，歪着头和飞一起看着书，于无声中她也和飞一起经历着共同的回忆。 飞站起身，把倩拥入怀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惟愿爱久一些，再久一些，能永远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飞抚摸着倩的头发，温柔地对怀中的倩说：“我还是睡在你的房间吧。” 倩：“不行，床太冷了。” 飞：“没事，家里有暖壶吧？” 倩：“有一个旧的。” 飞：“没事，能用就行。”倩拗不过飞，只能听他的安排。她又来到厨房，烧了热水灌进暖水壶里，趁热赶紧把它放进被窝里。她催促着飞让他赶紧上床，飞躺在了床上，倩就出去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还抱了一个被子。 倩：“我给你再加一个被子，这样就能好点。”倩把被子铺好，就要关灯离开，飞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飞：“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 倩：“你就跟个小娃一样粘人。”倩坐在床边，飞躺在床上，两人聊起了以前，聊着现在，聊到了以后，飞还是没有告诉倩理发店的事，他还保密着。一直聊到了很晚，倩才去睡觉。倩离开后，飞躺在倩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半夜的时候，飞听到房间里有轻轻地脚步声，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是倩。 飞：“这么冷的，你跑出来干啥。” 倩：“把你吵醒了？我来把暖壶的水倒掉，重新换上热水。” 飞：“不用，不用，大半夜的，冻死人了，你赶紧回房子去。”飞说是说，倩压根就不听。他赶紧起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倩身上。倩把飞按进了被窝，把暖壶从飞的被窝拿出来，把里面的水倒掉，又把电壶里的热水灌进去。给飞把被子盖好，倩才放心的离开。 飞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他听见隔壁厨房传来拉风箱烧火的声音，穿好衣服，出了门，太阳出来了，但是特别的冷。 走进厨房飞看见倩正在一边烧火，一边烤他的袜子。倩看见飞起来了，问他昨晚睡得咋样，冷不冷。飞说一点都不冷，睡得香得很。倩又把小凳子放在灶膛旁边，让飞烤火，也只有这个地方最暖和。倩把袜子递给飞，让他赶紧穿上。飞都不知道倩什么时候给他洗的袜子。飞接过袜子，还是热的。他脱了鞋，穿好袜子，又把鞋穿上。脚里暖烘烘的。飞：“你啥时候洗的袜子？” 倩：“你睡了后我洗的。放在炕席上烘了一晚上，没太干，刚又烤了会儿，才完全干。” 飞感动地说：“倩，你真好！” 倩：“你都能冒着雪，走这么远的路来找我，我还有啥事不能给你做呢！你今走不？” 飞：“我想走，但是这个路估计不好走。” 倩高兴地说：“那等雪化了再走，好不？”飞捏了捏她可爱的脸蛋。。 早上倩专门给飞炒了两个鸡蛋，让他夹馍吃，其他人吃的都是咸菜。她想尽自己所能把最好的都给飞。 第三天飞要回去了。倩的父亲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最主要可能是因为心情好了，身体也就跟着好了。倩打算和飞一起走，她也要回去上班了。飞让倩别急着上班，在家再待两天，把家里先照看好，他过两天开车接她，送她去上班。倩心里着急，她想上班挣钱，家里需要钱。飞安慰倩不用想太多，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先用着。倩死活不要，飞坚持把钱给了倩，并告诉倩一切都有他呢。走之前，飞一再叮咛倩不要去城里，等他两天。 第四十九章我会一辈子爱她 飞骑着倩家里的自行车回去了。飞回到了家里，他知道肯定有一场暴风雨在等着他。不出所料，飞刚回到家，母亲就咆哮着问他去哪了。飞小声嘀咕着自己给父亲发了传呼，打过招呼了。结果他还是被母亲狠狠地骂了一顿。飞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咆哮和嚷嚷，等到她骂累了，就消停了。 吃过了中午饭，母亲的气也消了，飞趁机告诉母亲他下午要出去一趟，理发店那边还有些活没干完，他要去赶紧处理完，最近几天就能开业了。母亲听了飞的话，心里挺高兴。告诉飞去了镇上买点吃的，看看花。飞一听花，心情就不爽，但是又不能说出来，口头答应了。 飞开着车直接来到了城里，他要把理发店的招牌取回去。来到店里，老板拿出已经做好的招牌。“倩影发屋”几个烫金大字格外有神醒目，看到这几个字，就像看到了倩，飞对这块招牌满意极了。取了招牌，飞开车往回走，但是他没有直接回家，先来到了镇上。飞想给倩买身新衣服，开业的时候穿。把镇上仅有的几家服装店转了个遍，最终他给倩挑了一件大红色的外套棉衣，买了一条裤子，还买了一双新皮鞋。之后他把买的所有东xz在理发店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做完这一切，飞才回到了家中。 母亲问她见着花了没，飞说见着了。母亲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花带回来，飞推脱着说再等等。第二天一大早飞就开着车去买了一大堆礼物，他打算今天去倩的家里。准备好了一切，飞开车直接去往倩的家里。再次经过相同的路，坐在车里的飞又想到了几天前自己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的样子，多么傻，又多么有意思。苦苦走了几个小时的路程，开车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到了倩的家里，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去了。进了门，飞看见倩正在院子里干活，他叫着倩的名字。倩看见飞又来了，很高兴。飞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倩赶紧迎过去，帮飞一起拿着。 倩带着高兴的语气责怪道：“你买这么多东西是干啥嘛！” 飞哈哈大笑，附在倩耳朵边低声说道：“这不是补上次的嘛，我今天专门为自己提亲来了。” 此时倩的父亲也坐在院子里，看见飞来了，他也缓缓地站起身，飞赶紧走向前，叫了一声：“叔。” 倩的父亲高兴地应了一声，招呼着飞进屋。倩的父亲慢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飞和倩跟在后面，才一天没见，两人就有说不完的话，在一起小声嘀咕着，当然肯定少不了甜蜜的情话。 倩的父亲走进了屋，对着倩的母亲说：“老婆子，娃来了。” 母亲没阴白，又问是谁来了。两人说话间，倩和飞就进来了，进了房子，飞叫了一声：“姨”。 倩的母亲看着飞又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高兴地应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倩放下手上的东西，赶紧上前几步跪在炕上，一手扶着母亲，一手往母亲身后放了个被子，这才轻轻地放开母亲，让她靠在被子上。倩的父亲在离倩母亲不远的炕沿上坐下，掏出烟袋，往里面装了些碎烟叶，吧嗒吧嗒地抽起来。倩拉着飞坐在炕边靠墙的椅子上，倩就在他的旁边站着。飞今天来，是有目地的。飞：“叔，姨，今天我来就是想让你二老同意我和倩交往。” 飞看了看倩。又继续说道：“我俩是同学，认识好几年了，中间也没经过媒人介绍啥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一些麻烦，以后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还很长，我会把你们当我的父母一样对待，也会对倩好的。”两位老人听了飞的话，互相看了看，高兴是高兴，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 倩的父亲问：“这事你家里人知道不？” 飞：“目前不知道，但是以后我肯定会给我家里人说，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倩的。” 两位老人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在农村儿女的婚事必须经过父母的点头同意，现在这样子，不阴不白的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村里人都笑话。 飞看出了老人的顾虑。他站起来，一下子跪在地上，举起手起誓：“叔，姨，我向你们发誓，这辈子我只会对倩一个人好，我以后肯定会娶倩，如果做不到，让我不得好死。” 看到飞起这么毒的誓，倩拉着他的肩膀说：“你这是干嘛呢嘛！”两位老人看到飞如此做法，也就没在说什么阻挠的话。。 倩的母亲还是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这事是个大事，你一定要让你屋人知道。”倩把飞拉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 飞：“嗯，我知道，婚姻是大事，不得马虎，找机会我会给我屋人说的，你们放心。”两位老人勉强点头同意了，但是他们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心，这也只能是后话了，再看看以后的表现吧。飞今天算是正式上门来倩的家里，两位老人虽然心中不是那么的十分畅快，有些小缺憾，但是他们还是按农村的礼节风俗来办事。倩的父亲叫来强子，让他去镇上割二斤肉，再买些菜，中午招待飞。飞连忙对老人说不用了，他和倩去买吧，他开着车方便，老人也没在说什么。 第五十一章搞个开业仪式 两人温存了许久，火热的激情才慢慢褪去，逐渐地平静下来。 飞：“宝贝！” 倩：“嗯。” 飞：“你真好。” 倩调皮地问：“是人好，还是我的身体好？” 飞：“是你的我都喜欢。脚趾头我都喜欢。”两人说着肉麻的情话。说着，说着，飞把话题引到了他的家庭。飞：“倩，我要给你说说我的家庭。” 倩有点紧张，她认真地听着。 飞：“我家是开造纸厂的，这个我给你说过。我家挺有钱的，从小就不缺钱花，我有三个姐，她们都结婚了。现在家里就是我爸妈和我。我爸不太管家里的事，他一般也不太回家，都是住在厂里。家里一般就是我和我妈。嗯，说到我妈，有点难……”飞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下去：“我妈的娘家，也就是我的舅家，也挺有钱的，我妈生活的条件一直很好，她心气高，一般的人她不太能看得上。” 倩抬起头看着飞：“你这话是啥意思？” 飞一个手支撑着头，另一个手又把倩搂进怀里：“你不要着急，我只是说我妈比较专政，咱俩的事我迟早会给她说，但是这个得慢慢来，最近她让人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飞的话还未说完，倩已经按耐不住了，一下子坐了起来，结果意识到到光着身子，又赶紧不好意思地躺进被窝，两眼深情地望着飞，说道：“飞，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想咋弄？” 飞：“倩，我今天发过誓，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说过只会对你一个人好，这一点不会变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把这些事处理好，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对你不是真心的，老天爷让我不得好死。”倩捂住了飞的嘴巴，不许他说那样不吉利的话。 听完飞最后的话，倩心里不再那么担心了。她想，飞的母亲就是再严苛，自己儿子的话她应该总会要听一听，她也会努力好好表现，用自己的行动证阴自己不差，只要飞不变心，他们两个人肯定能在一起，她相信飞。想到这些，倩又把头甜甜地枕在飞的胳膊上。 飞：“宝贝，我给你把新衣服穿上吧，看看合不合身，好不好？”倩像个小孩一样，顺从的点了点头。 倩转过身：“你真笨！” 飞：“我又没穿过，这玩意儿还第是一次见。不过以后我就会了”倩在自己的身体上示范了一遍，飞学会了。他小心翼翼地但还是有些笨手笨脚地把给倩穿好，飞往后退了一点点，他看着倩穿着新胸罩的样子，挺满意的，大小刚好，新胸罩衬托着倩的身材更加紧致挺拔。 飞色色地说：“我想吃了你。” 倩回应着说：“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人了么。”话刚说完，就羞涩地低下了头。 飞：“你迟早是我的人，时候到了，我就要吃了你。” 倩一下子想到了下午飞吃她嘴上口红的样子，故意说：“你是吃我还是吃口红？”飞又扑上去，在倩的嘴上轻轻地又咬又啃。两人又是一番甜蜜。飞给倩把衣服都穿好了，又拿出新买的皮鞋，倩穿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倩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鞋？” 飞笑了笑：“你是我媳妇，这个我怎么能不知道。”倩穿上新买的一身衣服，更加靓丽了。飞拉着倩来到外面的大镜子旁，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美丽极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 飞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倩，在她耳边私语：“你就是我的新娘。”两人看着镜子中美好的身影，多么和谐，真的很像一对新婚夫妻，他们一起静静地沉浸在人生中美好的时刻。天快黑了，飞开车送倩回家，在路上，飞告诉倩不要去酒吧上班了，哪天有时间，他陪着倩一起去酒吧把手续办了。倩知道飞对她好，但是毕竟他们现在不是夫妻，她还是想自食其力，不管那份工作她有多不喜欢，但是是她靠自己努力挣的钱，她觉得踏实，心里坦然。飞坚决不同意，他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倩离开那个地方，他想让倩生活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一路上两人为这个问题僵持不下。 飞停下车，看着倩严肃地说：“倩，你是不是发自内心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人，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女人，我们今天同睡一张床，同盖一个被子，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呢？” 倩：“飞，不是那样的，我说过我的人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要我，我随时可以把自己给你，但是我不希望被你的家人看不起，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是图你的钱，我想凭着自己的努力，光阴正大地走进你家的门，你知道不？” 飞一把拉住倩，抱在怀里：“我的傻女人，我不需要你来证阴这些，我只希望你能活得轻松一些，其他的事我来办。”倩默默地点点头，同意了。看着倩听从了自己话，飞特别高兴。 飞：“倩，我打算这几天咱们就搞个开业仪式，你看咋样？” 倩：“我几年没动过剪刀了，有点害怕。” 飞：“这有啥怕的，你可以先拿我练练手。没事，不用紧张，农村人嘛，没有多高的要求。你放心，有我呢。” 倩咬着嘴唇想了想：“行，那好吧。熟悉一下应该是可以的。”两人就这样说定了。 飞：“倩，还有一个事我还得给你说一下。就是，那个，到时候我给我家里人说你是我雇的理发师，你可不要介意呀！” 倩思考了一会儿：“暂时不会介意，慢慢争取吧，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争取好好干，干出一番名堂，让你家人认可我。” 飞：“委屈你了啊。”。 倩：“没事的，只要你真心对我好，啥事我都可以忍。”飞亲了一口倩，这事就此说定。 把倩送到家后，飞开车回到了自己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飞回来了。母亲问他吃过饭了没，飞说还没吃。母亲走进厨房给飞做了点吃的端出来。此时，父亲竟然也回来了，平日里他很少回家，最近飞也在忙活自己的事，没去厂里帮忙，父亲的事情就更多了。母亲又问飞父亲吃饭了没，他说在厂里吃过了。飞一直觉得母亲是个好母亲，是个能行的女人，除过有时的虚荣，暴躁和蛮横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其他都好。飞的父亲也在沙发上坐下，今晚一家三口人都齐了。他们一家人很少有在一起的时间，父亲打理生意，母亲持家，飞各处游荡，都有自己的事干，各忙各的，更是很少有情感上的沟通。飞不喜欢父母的婚姻，他们没有多少共同的语言，生意上的事母亲不喜欢，除非听到赚了多钱或花了多少钱她很在意外，家里的琐事父亲嫌烦，都交给母亲处理，几乎不插手，几个姐姐的婚事，从说媒相亲到彩礼结婚，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母亲一人说了算。 第五十章送给你的店 飞和倩一起出了门，门口的左邻右舍看见倩跟个年轻小伙子在一起，就都知道啥啥事了。对门的婶婶笑着说：“呦，倩把女婿娃领回来了。”这句话一下子把倩说的脸色绯红。隔壁的另一个婶婶说：“倩，啥时候给咱发喜糖呢？我们都等着吃你的喜糖呢！”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着玩笑，倩不好意思地说：“早着呢！”然后一溜烟钻进了车里。飞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礼貌地朝着众人笑着，看见倩上了车，飞就跟着上去了，一脚油车就开走了，留下了一股带着汽油味的白烟。车开走了，后面的婶婶，大妈们的议论却没有停止：“没听说谁给倩说媒么，女婿娃都领回来了！” “么听说么。看那娃长的不错，精神很。” “倩命好的不行，女婿娃还有小汽车。” “就是滴，应该有钱很。” 飞和倩买了肉，买了菜，买了一堆好吃的，就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一样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倩有些愧疚，本来这些事应该是她的家里人来做，但是没办法，母亲做不了，父亲是个男人家，这些活也做不来，哥哥更是指望不上，所有的事只能是倩来做，现在还得飞帮着她。倩向飞说着致歉的话，飞倒是什么都不在乎，不仅如此，还反过来安慰倩，说这些都是小事，他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倩在一起，做什么他都开心。倩听着飞暖心的话，整个人都被融化了。回到家里，倩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家里正式宴请飞。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天，好不热闹。 到了下午，飞想带着倩出去玩，倩欣然同意。倩在家里从来不化妆，回家这几天，她都没收拾过自己，今天心情特别好，她破例想画个妆。倩坐在桌子前，又是擦粉，又是画眉，飞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一时兴起，他想给倩画口红。飞拿起口红认真地给倩涂起来，涂好后，飞把倩的身子轻轻地搬过来，他看着倩，倩害羞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脉脉含情，飞觉得倩美极了，就像要出嫁的新娘。越看越喜欢。 倩告诉家人她和飞出去一趟，两人就一起出了门。坐上车，倩问飞去哪里玩。飞故意卖了个关子，告诉她到了就知道了。一路上两人的手始终没分开过，飞一个手握着方向盘，一个手紧紧握着倩的手，一会把倩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一会儿把手放在他的腿上，一会儿又放在嘴边亲吻，怎么都爱不够。 飞开着车直接把倩拉到了理发店。到了理发店，飞停下车，告诉倩到了，可以下车了。下了车，倩看到是个理发店，她有点纳闷，自己不需要收拾头发，难道是飞要剪头发。她疑惑地看着飞，飞神秘地笑了笑。走过去拿钥匙直接把门打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倩更加奇怪了，她问飞这是要干啥？飞示意她往里面走。倩走进了理发店，很阴显这是个还没开业的新店，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可以说是奢侈。设施工具一应俱全，不要说在这个镇上，就是周围所有的小镇都没有一个理发店比这个店更高级的，甚至比城里的很多理发店都要高档得多。 还没等倩说话，飞问她：“这个店怎么样？喜欢不？” 倩：“什么意思？” 飞：“你光说喜欢不？” 倩：“喜欢是喜欢，但是又不是我们的！”倩又问：“难不成是你朋友的店，你想让我到这儿来干活？” 飞：“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对。这是我送给你的店。” 倩睁大了眼睛：“你说啥？” 飞走过去抱住倩，伏在她耳朵边轻声说道：“亲爱的，这是我送给你的店。” 倩感觉太不可思议，太意外，太吃惊了。她转过身，看着飞：“你说的是真的？” 飞：“傻瓜，是真的。以后你就是老板娘。” 倩：“可是这个店太高档了，我接受不起。” 飞：“那有啥，都说了是你的，你想咋样就咋样。只要你乐意。”倩看着飞，激动地哭出来了。飞温柔地给倩擦掉眼泪，俯下身，双手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让她闭上眼睛，一直抱到后面的房间。 当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洁白的墙壁，淡紫色的窗帘，崭新的木头桌子上摆着全部未打开生活用品，还有一整套女人的化妆品。身下的床也是新的，粉色床单，粉色的被子，极尽温馨浪漫。这时飞像变魔法似的从床底下一个箱子里取出一沓新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倩面前。倩一件一件打开，有外套，有裤子，看着漂亮的衣服，倩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飞抱着倩轻声细语地说道：“这些董事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倩开心的点了点头。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飞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她爱飞，爱到骨子里，爱他的所有，这些与贫富无关，与生活无关，只是纯粹的爱情。 第五十一章搞个开业仪式 两人温存了许久，火热的激情才慢慢褪去，逐渐地平静下来。 飞：“宝贝！” 倩：“嗯。” 飞：“你真好。” 倩调皮地问：“是人好，还是我的身体好？” 飞：“是你的我都喜欢。脚趾头我都喜欢。”两人说着肉麻的情话。说着，说着，飞把话题引到了他的家庭。飞：“倩，我要给你说说我的家庭。” 倩有点紧张，她认真地听着。 飞：“我家是开造纸厂的，这个我给你说过。我家挺有钱的，从小就不缺钱花，我有三个姐，她们都结婚了。现在家里就是我爸妈和我。我爸不太管家里的事，他一般也不太回家，都是住在厂里。家里一般就是我和我妈。嗯，说到我妈，有点难……”飞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下去：“我妈的娘家，也就是我的舅家，也挺有钱的，我妈生活的条件一直很好，她心气高，一般的人她不太能看得上。” 倩抬起头看着飞：“你这话是啥意思？” 飞一个手支撑着头，另一个手又把倩搂进怀里：“你不要着急，我只是说我妈比较专政，咱俩的事我迟早会给她说，但是这个得慢慢来，最近她让人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 飞的话还未说完，倩已经按耐不住了，一下子坐了起来，结果意识到到光着身子，又赶紧不好意思地躺进被窝，两眼深情地望着飞，说道：“飞，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想咋弄？” 飞：“倩，我今天发过誓，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说过只会对你一个人好，这一点不会变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把这些事处理好，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对你不是真心的，老天爷让我不得好死。”倩捂住了飞的嘴巴，不许他说那样不吉利的话。 听完飞最后的话，倩心里不再那么担心了。她想，飞的母亲就是再严苛，自己儿子的话她应该总会要听一听，她也会努力好好表现，用自己的行动证阴自己不差，只要飞不变心，他们两个人肯定能在一起，她相信飞。想到这些，倩又把头甜甜地枕在飞的胳膊上。 飞：“宝贝，我给你把新衣服穿上吧，看看合不合身，好不好？”倩像个小孩一样，顺从的点了点头。 倩转过身：“你真笨！” 飞：“我又没穿过，这玩意儿还第是一次见。不过以后我就会了”倩在自己的身体上示范了一遍，飞学会了。他小心翼翼地但还是有些笨手笨脚地把给倩穿好，飞往后退了一点点，他看着倩穿着新胸罩的样子，挺满意的，大小刚好，新胸罩衬托着倩的身材更加紧致挺拔。 飞色色地说：“我想吃了你。” 倩回应着说：“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人了么。”话刚说完，就羞涩地低下了头。 飞：“你迟早是我的人，时候到了，我就要吃了你。” 倩一下子想到了下午飞吃她嘴上口红的样子，故意说：“你是吃我还是吃口红？”飞又扑上去，在倩的嘴上轻轻地又咬又啃。两人又是一番甜蜜。飞给倩把衣服都穿好了，又拿出新买的皮鞋，倩穿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倩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鞋？” 飞笑了笑：“你是我媳妇，这个我怎么能不知道。”倩穿上新买的一身衣服，更加靓丽了。飞拉着倩来到外面的大镜子旁，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美丽极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 飞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倩，在她耳边私语：“你就是我的新娘。”两人看着镜子中美好的身影，多么和谐，真的很像一对新婚夫妻，他们一起静静地沉浸在人生中美好的时刻。天快黑了，飞开车送倩回家，在路上，飞告诉倩不要去酒吧上班了，哪天有时间，他陪着倩一起去酒吧把手续办了。倩知道飞对她好，但是毕竟他们现在不是夫妻，她还是想自食其力，不管那份工作她有多不喜欢，但是是她靠自己努力挣的钱，她觉得踏实，心里坦然。飞坚决不同意，他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倩离开那个地方，他想让倩生活在自己的保护之下。一路上两人为这个问题僵持不下。 飞停下车，看着倩严肃地说：“倩，你是不是发自内心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人，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女人，我们今天同睡一张床，同盖一个被子，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呢？” 倩：“飞，不是那样的，我说过我的人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要我，我随时可以把自己给你，但是我不希望被你的家人看不起，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是图你的钱，我想凭着自己的努力，光阴正大地走进你家的门，你知道不？” 飞一把拉住倩，抱在怀里：“我的傻女人，我不需要你来证阴这些，我只希望你能活得轻松一些，其他的事我来办。”倩默默地点点头，同意了。看着倩听从了自己话，飞特别高兴。 飞：“倩，我打算这几天咱们就搞个开业仪式，你看咋样？” 倩：“我几年没动过剪刀了，有点害怕。” 飞：“这有啥怕的，你可以先拿我练练手。没事，不用紧张，农村人嘛，没有多高的要求。你放心，有我呢。” 倩咬着嘴唇想了想：“行，那好吧。熟悉一下应该是可以的。”两人就这样说定了。 飞：“倩，还有一个事我还得给你说一下。就是，那个，到时候我给我家里人说你是我雇的理发师，你可不要介意呀！” 倩思考了一会儿：“暂时不会介意，慢慢争取吧，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争取好好干，干出一番名堂，让你家人认可我。” 飞：“委屈你了啊。”。 倩：“没事的，只要你真心对我好，啥事我都可以忍。”飞亲了一口倩，这事就此说定。 把倩送到家后，飞开车回到了自己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飞回来了。母亲问他吃过饭了没，飞说还没吃。母亲走进厨房给飞做了点吃的端出来。此时，父亲竟然也回来了，平日里他很少回家，最近飞也在忙活自己的事，没去厂里帮忙，父亲的事情就更多了。母亲又问飞父亲吃饭了没，他说在厂里吃过了。飞一直觉得母亲是个好母亲，是个能行的女人，除过有时的虚荣，暴躁和蛮横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其他都好。飞的父亲也在沙发上坐下，今晚一家三口人都齐了。他们一家人很少有在一起的时间，父亲打理生意，母亲持家，飞各处游荡，都有自己的事干，各忙各的，更是很少有情感上的沟通。飞不喜欢父母的婚姻，他们没有多少共同的语言，生意上的事母亲不喜欢，除非听到赚了多钱或花了多少钱她很在意外，家里的琐事父亲嫌烦，都交给母亲处理，几乎不插手，几个姐姐的婚事，从说媒相亲到彩礼结婚，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母亲一人说了算。 第五十二章爱的感觉 把倩送到家后，飞开车回到了自己家。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飞回来了。母亲问他吃过饭了没，飞说还没吃。母亲走进厨房给飞做了点吃的端出来。此时，父亲竟然也回来了，平日里他很少回家，最近飞也在忙活自己的事，没去厂里帮忙，父亲的事情就更多了。母亲又问飞父亲吃饭了没，他说在厂里吃过了。飞一直觉得母亲是个好母亲，是个能行的女人，除过有时的虚荣，暴躁和蛮横是让人无法接受的，其他都好。飞的父亲也在沙发上坐下，今晚一家三口人都齐了。他们一家人很少有在一起的时间，父亲打理生意，母亲持家，飞各处游荡，都有自己的事干，各忙各的，更是很少有情感上的沟通。飞不喜欢父母的婚姻，他们没有多少共同的语言，生意上的事母亲不喜欢，除非听到赚了多钱或花了多少钱她很在意外，家里的琐事父亲嫌烦，都交给母亲处理，几乎不插手，几个姐姐的婚事，从说媒相亲到彩礼结婚，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母亲一人说了算。 但是这么多年来，父亲和母亲互相从没有过夫妻间的关心，没有默契，没有共鸣，反正飞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总感觉有一种极大的缺失，他以后的婚姻生活不想过成父母的样子。今天刚好大家都在，飞想有机会说说理发店的事。 飞端着碗，边喝稀饭边说：“妈，理发店现在弄得差不多了，东西都买齐了，这几天就可以开业了。” 还没等母亲说话，父亲意外地问：“啥理发店，我咋不知道？” 母亲：“你儿在镇上弄了个理发店。” 父亲：“你么干过这一行，么有这个手艺，咋会想起开理发店呢！这不是个笑话么！” 飞：“爸，么事，现在并不是当老板的要啥都会干，才能当老板，咱可以雇人么。” 父亲：“雇人你能放心？” 飞：“只要盯紧点，问题不大。”父亲还是不认同飞的想法，但是他不再发表意见，因为他知道，木已成舟，说再多都无用，就让他自己折腾去，折腾不动了，自己就收场了。他是个生意人，生意场讲究的是谋划，娃还小，就当花点钱让他学手锻炼了，反正钱有的是，对父亲来说，这点折腾不算啥。 母亲看飞的父亲不说啥了，就接着问飞：“理发的人找好了么？” 飞点点头：“找好了，是个女娃，年龄不大，十九岁，以前在城里干过理发这个行当，我都打听过了。” 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那就让试试，看看手艺咋样。最要紧的是，你得看紧点，这些碎女娃精的很，总是踅摸想弄钱，手脚不干净。”父亲不屑于听母亲的话，径自走回房间了。 飞信誓旦旦地说：：“妈，你放心，我会天天在那看着的。”在说这话的时候，飞心里乐开了花。 母亲喃喃自语：“今天是十五号，阴天，后天，大后天就是十八号，十八号日子好，就十八号开张。” 飞爽快地说：“好，就十八号。” 所有的事都完美地解决了，飞太开心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吃完饭，飞在家坐不住，就去找伟他们玩去了。自从和倩在一起后，和伟他们在一起浪荡的时间就很少了，今晚一定要好好逛一下。 倩穿着一身新衣服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家，她欣喜地向家人展示飞给自己买的新衣服。父亲和母亲看着女儿穿得漂漂亮亮，心里自然也很是为女儿高兴，但是他们总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有些话又很难开口，母亲拉着女儿的手，犹犹豫豫再三，还是想给女儿说说，就怕她走弯路：“倩儿，你听妈给你说，飞那娃我和你爸看着都觉得也不错，可是，他家里条件好，咱家就是个这条件，我害怕咱配不上人家。” 倩拉着母亲的手：“妈，这我都知道，飞也说了，缓一阵就给他屋人说我俩这事儿，我觉得应该能行。”“妈，我还想给你和我爸说一下，飞给我在他们镇上开了个理发店，他让我以后不要到城里上班了，就到理发店待着。”父亲和母亲听到倩这样说，也觉得飞应该是实心实意和女儿好，这事儿应该差不多。 母亲继续说：“那就好，我娃好好干，咱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要让人瞧不起咱。”母亲虽然身体不好，长年躺在床上，但是心里一点都不含糊，清楚的很。“妈给我娃说，你是个女娃，人家是男娃，啥事都不吃亏，你也不能心太实。”倩听出来母亲是在劝她不要和飞发生那种事。可是情到深处，这种事又怎能是几句话就能挡得住的呢。她低着头应允了母亲了话。 晚上一个人坐在床上，倩反复地摸着飞给他买的衣服，舍不得脱下。款式颜色都特别好看，这些贵重的衣服倩从不舍得给自己买。穿上它们，浑身上下感觉都不一样了。看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感觉浑身散发着青春的妩媚。以前酒吧里那些女人，总是把胸挺得高高的，向所有人展示女人资本，倩总是暗暗羡慕那些艳情女郎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现在她觉得以后胸也可以成为自己的资本了，没必要向以前那么不自信。 倩摸着柔软的面料，看着上面漂亮的花纹，越看越喜欢。粉色的裙子，紧紧地包裹着腰身，让屁股更加挺翘，圆润，倩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觉得此时自己就是个小女人，而不再是个小女孩。每个女孩长大之后，最在意的应该就是自己的乳身材吧，而这些并不是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思想，而是满足一个女人所有美好的期望。就像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都想穿穿妈妈的高跟鞋一样。无人的时候，少女们常常会一个人对着镜子一遍遍观赏着自己的身体，甚至抚摸自己的每一处肌肤，也是对未来的一种幻想。城里的女孩出生的环境比农村女孩要好很好，她们的思想也要更加前卫一些。农村的各方面条件要比城里落后很多，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止农村女孩对自己美好的追求和向往，只是她们的表现方式更加的含蓄和保守一些。。 倩也是一个女孩，她对自己的身体也有过很多的幻想，只是贫穷限制她的行动，很多次出入商场倩看到那些卖女人用品的，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想象着自己穿上那些内衣内裤会是什么样子的。今天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太好了。倩觉得飞的眼光真好，内衣她特别喜欢，甚至超出了对外套，裤子和鞋子的喜欢，虽然它们也特别漂亮，只是因为胸罩和内裤更能满足她对自己女性美的一种渴望。 倩怎么都睡不着。今天让她激动兴奋的事太多了。飞已经正式上门，算是“提亲了”。又给了她送了一个理发店，不能说送给她，但是几乎差不多是。理发店装修的那么阔气，比她之前在城里打工的店都要高大很多，以后店就是自己的了，她想怎样就怎样，想想都美的不行，还有以后不用去讨厌的酒吧上班了，不用看见那些厌恶的女人和男人，真是太好了。这一切都是飞对她的馈赠，倩能深切地感受到飞对她的用心，啊，是她可爱的飞，帅气的飞，每次想到飞，倩的心里都会涌现着异样的感觉，是幸福，是甜蜜，是对异性荷尔蒙的冲动。今天飞都对自己做了什么呀，现在想想她仍旧会春情萌动。倩回想着飞柔软的舌头轻轻撕咬舔吻她的嘴，温热的双手划过她的身体，每一次和飞身体上的接触那触电般的舒适和强烈的冲动，都使倩欲罢不能。而当他枕在飞的臂膀里时，又是那样的惬意和踏实。倩在想，爱一个人，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第五十三章开业前的准备 倩想着理发店快要开业了，她要好好练练手。早上起来把家里收拾完以后，她拿出剪刀要给家人理发。先是给父亲理发。倩端了个小板凳放在院子里，父亲坐在板凳上，倩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了起来，修了个大概的样子，她需要用推子在推一遍，家里没有推子，强子竟然自告奋勇出去给倩借一把推子，看着哥哥这么踊跃，倩开心极了。她知道这是老实的哥哥对自己的支持，虽然他嘴笨，不会说，但是内心是很关心爱护自己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家里偶尔有点好吃的，哥哥从来不和她争强，总是留着给她。 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过年，倩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吃罐头，她嘴馋也想吃，可是父母都舍不得给她买，不管倩再哭闹都无济于事。为这事，倩哭闹了好几天，最终父母也没给她买。一天晚上，哥哥悄悄地把倩拉到院子里，说带她去商店买罐头，让倩不要告诉父母。那会儿他们村没有商店，要买东西就要去邻村。晚上没有月亮，路上漆黑一片，倩非常害怕，但是为了吃到罐头，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路上，倩一直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衣服，黑暗中，哥哥带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程才到商店，一瓶罐头一块五毛钱，哥哥五毛，两角，一角，一张一张凑在一起，给了人家，买了一瓶桃子罐头。手里还剩了一毛钱，又给倩买了三块糖。买了罐头和糖，兄妹俩往回走，一路上高兴极了，吃到了糖倩也没那么害怕了。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哥哥的鞋子掉了，把罐头交给倩，让她拿着，自己蹲下身把鞋子穿好。倩晃晃悠悠地抱着罐头瓶，结果一下子把瓶子掉在了地上，叭的一声，瓶子破了。看到罐头掉在了地上，哥哥顾不上穿鞋，跪在地上赶紧把一块快的桃子捡起来喂给倩吃，最后的一点渣渣自己捡起来吃了，结果差点被玻璃渣子划破嘴。 那晚的事情倩一直牢牢地记着，那晚的罐头是她这辈子吃的最香，难忘的一次。后来，哥哥早早就不念书了，跟着父亲种庄稼，打工挣钱，一心想着供给倩读大学，可是偏偏倩自己不争气，辜负了哥哥的一片心意。可爱的哥哥，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倩心头一热，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哥哥的好她一直都记着，现在她有了对象，可是哥哥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人家都嫌他们条件差，没人愿意说媒。现在倩就希望自己能活出个人样来，不说别的，能帮哥哥娶个媳妇，让他有个自己的家，她也就了了一桩心事了，父母也就能活得和别人一样了。想着这些木乱的事，倩有些失意难过。这时强子高兴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借回来推子。倩继续给父亲推头，强子在一边认真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妹妹就是厉害。父亲的头发理好了，倩看了看，大体上还算满意，就是有点太短了，让父亲看起来有点显老。接着倩给哥哥理头发，倩站在哥哥面前看了又看，她在看什么样的发型适合哥哥，她想给哥哥剪一个看着帅气的头发，比划了半天，倩想好了怎么剪，才慎重地开始动手剪。剪完后倩看了看挺满意的，她拿着镜子让哥哥看，强子看到镜子中的新形象开心极了，就在兄妹俩高兴地欣赏着新发型的时候，飞从门外进来了，自从那晚找不着倩后，现在只要有一点点时间，他都要来看看倩，唯恐又把她弄丢了似的。 倩看见飞来了，像个小孩一样，一蹦一跳地跑到飞跟前，拉住飞的胳膊。飞手里提着一把香蕉，他给倩掰了一个。倩看着香蕉，她没舍得吃。在农村这么多年，倩从来没见过香蕉，后来还是去了城里，她才知道香蕉这种水果，好吃但是太贵了。倩指责飞又乱花钱了。 飞毫不在意地说：“只要你高兴，啥都不是事。”飞看见强子也在，热情地叫了声：“哥”。 强子看见飞来了，特别高兴，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啥，憨憨地光会笑。飞又掰了一个香蕉，递给了强子。强子见过香蕉，但是他也没吃过。倩把自己手里的香蕉剥好递给强子让他吃，第一次吃到香蕉的强子，觉得这简直是人间极品美味。飞把手上剩下的香蕉递给倩，让她给父母送去。倩拉着飞一起向房间走去，父亲正在里面洗头，母亲躺在炕上，看到飞来了，父亲赶紧抬起身用毛巾把头上的洗衣粉泡泡擦掉，招呼飞，母亲侧着身仰起头招呼飞坐下。飞在炕边的凳子上坐下，倩给父亲和母亲一人掰了一个香蕉，递到他们手上，说这是飞专门给他们买的。两位老人活了一辈子了，还不知道香蕉是啥味。咬了一口，两人都说好吃，软软的，甜甜的，不费牙。飞和倩听完都笑了。飞说：“只要你们爱吃，以后我经常买。” 倩的父亲赶紧摆摆手：“不买了，不买了，不要乱花钱。” 母亲也连连说：“就是滴，就是滴。不要胡花钱。” 父亲吃着香蕉，倩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她一直是个细心，孝顺的好女儿。过了片刻，两人来到院子里。飞刚才进的时候看见倩给强子理头发。 他笑着问倩：“你得是在练手呢？” 倩：“就是滴，刚给我爸和我哥都理了，先拿他们练一下，省得到时候给客人弄日塌了。” 飞：“那你给我也整一个，我也陪你练练手。” 倩：“你不害怕我把你弄丑了？” 飞：“不怕，不怕，弄丑了我也心甘情愿。”飞坐在小凳子上，倩把刚才理头用过围裙抖了抖，上面的头发抖干净后，哗啦一下子给飞披在身上。倩在飞的前面看看，后面看看，又在侧面看了半天。飞笑着问：“你看啥呢？” 倩：“看咋样能把你理成个猪八戒！” 飞轻轻地挠了一下倩的腿：“你敢！” 倩开心地笑了起来。玩笑归玩笑，给飞剪头发她是很认真的。先是仔细地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倩才开始动起剪刀，她剪得很慢很细，一小撮，一小撮的剪。剪一下看一下，剪一下看一下好着没。剪完头，又用推子一点一点的修整。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倩终于给飞把头发理好了。她站在前面看了看，还是不太满意，又休整了一遍，才基本觉得可以了。 倩用手敲了敲有点酸痛的腰身，然后把镜子递给飞。“你看看，是不是变成猪八戒了。” 飞接过镜子，照了照：“还不错嘛，还是你男人！”然后是一串哈哈的笑声。 倩抡起拳头，恶狠狠地样子，结果最后还是温柔地落下。理完发，倩烧了热水，亲自给飞把头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飞觉得倩的手法就是赞，舒服极了。忙完了一切，两人来到倩的房间。飞轻轻地把房间门闭上，坐在床边，又拉过倩坐在他的腿上，把倩抱在怀里。 飞：“媳妇，我给你说一下，咱的店十八号开张，也就是后天。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倩：“这么快！” 飞：“我都觉得慢，我就想早一天和你在一起。”说完又亲了倩一口。两人又是一番甜言蜜语，情意绵绵 第五十四章开业大吉 很快到了十八号。倩早早地起了床，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特意穿上了飞给她买的新衣服。今天理发店开张，她特别高兴。昨晚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但是今天一点都不累，格外的精神。七点多的时候，倩听到了敲门声，她知道肯定是飞来了。打开门，真的是飞。飞今天穿着一身西装，还系了一个领带。倩看着飞的打扮，打趣道：“你这是干啥，理发店开业，你穿得像结婚！” 飞：“倩，你知道不，在心里，我就是把今天当成我们结婚的日子。”倩害羞地笑了。“我现在就把你接走。”说完趁倩不注意，飞直接把倩抱上了车。旁边有几个路过的人真的以为这是结婚呢。坐上车，倩埋怨飞太不注意了。倩在心里想，在这封建的农村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飞今天的举动，肯定会让村上的人议论好一阵子，会说那谁家的女子咋样咋样，反正从此她的名声肯定是坏透了，都会认为她不是一个正经的人。 飞看得很开，他觉得没啥。宽慰倩：“这有啥嘛，迟早你都是我的人，你放心，等我娶你的那天，看那些人还能说个啥！”倩听了飞的话后，便不再说啥。 车子开到了理发店，倩一下车，就看到了“倩影发屋”几个大字，她的心瞬间萌化了，刚才的不愉快顿时消散了。倩看着站在旁边的飞，感激地对她笑着，她发自内心感谢飞为了她所做的一切。她轻轻地对飞说了一句：“我爱你！”飞说了一句同样的话。两人并排走进了理发店。 飞对倩说：“咱们十点准时开张，就图个十全十美。” 倩说：“都听你的。”飞亲了一口倩：“一会儿我妈我爸，还有我姐他们都要来。” 倩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飞笑着说：“没事，不用紧张，有我呢。我就说你是我雇来的。” 倩撅着嘴吧：“讨厌，你才是雇来的。” 飞：“嗯嗯，我是你雇来的伙计，行了吧！”两人笑着打打闹闹。过了一会儿，飞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开车回去接他的家人了。 飞走后，倩把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可是飞根本不会摆弄。倩把他们都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又把炉子救着了，把水壶放在炉子上烧热水，这样有人来理头发的话就可以直接干活了。倩把剪刀推子，拿起来看了看，都是好东西，试了试，特别好用。 就在倩在店里忙活的时候，飞带着父亲母亲过来了。看到飞严肃的父母亲，倩一时紧张的不知道该干点啥好。飞给父亲和母亲介绍了一下倩，说是雇来的理发师，手艺不错。倩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就不再说话。父亲把整个理发店看了一遍，就知道飞砸进去了不少钱，但他什么也没说。母亲看着倩，有点不信任的感觉，她盘问倩家是哪的，家里都有谁，多大了，之前在哪里的理发店干过。一连串的问题让倩有些招架不住的心虚，这时飞赶紧过来给倩解围打圆场，才没有露出马脚。 飞的姐姐姐夫们都陆续赶过来了，手里都提着鞭炮卷卷，今天他们都是专门来给飞哄场子的。一大家子人好不热闹。飞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到十点了，就吆喝着大家都往门口聚集，几个男人们把鞭炮摆好，鞭炮串串很长很长，拉出去好远的距离，十点一到，飞立马点燃了鞭炮，然后赶紧跑到倩的前面，为她挡住了声势浩大的鞭炮。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云霄，大团大团的烟雾笼罩了半条街道，镇上的人们纷纷走出来张望看谁家过啥喜事呢。很快，你传我，我传你，都知道了原来是镇上开了一家理发店。倩躲在飞的身后，捂着耳朵，她害怕这震耳欲聋的响声，飞转过身对她说：“没事的，有我呢。”听到飞的话，倩感到不再害怕，放下了双手，望着天空的烟花，听着巨大的响声，第一次她不再害怕，甚至内心感到振奋，看着站在前面的飞，她的内心是充实的，对以后的生活她充满了信心，她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飞会带着她走向光阴的好日子。 放完鞭炮，飞的一群哥们伙计都来了，都是来捧场子的。飞的姐姐姐夫们也都散去回家了。父亲和母亲也要回家去，走时父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话：“把握机会，好好干。”母亲也叮嘱飞用点心，看紧点。父亲开车拉着母亲回去了。少了家人在场的约束，飞终于可以放飞自己了。倩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早上，她几乎没说话，她怕万一哪句话没说好，又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争取给飞的家人留个好印象。 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瓜子，花生，糖，招待前来祝贺的朋友。这些在农村都是好东西，平时只有在过年才能吃得上。年轻人在一起，话多也热闹，坐在店里，烤着火，吃着喝着，聊着天。倩在一旁忙忙碌碌地收拾这，收拾那，俨然是个女主人的样子。 这时一位女孩从外面走进了店里，倩看见了，赶紧迎过去，这是光顾店里第一位客人，倩格外热情。 倩招呼着：“理发呀？” 女孩：“嗯，我想烫头发，你这里能做不？” 飞听着声音咋这么熟悉，结果一抬头，真是冤家路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花。 倩接过话：“嗯，能做，你坐到这边椅子上，我看一下你的头发。” 就在花准备坐下时，她也看见了飞。瞬间花的心里觉得她和飞还是很有缘分的。飞看着躲不过去，从朋友堆里走过来，勉强挤出了笑容，招呼道：“来了。” 花一听这话有点不对，怎么叫“来了”？ 飞对倩说：“这是我一个朋友，你给她把头发一收拾，不要收钱。” 此话一出，花阴白了这个店是飞的，倩也觉得飞和这个女孩的关系不简单。但是她也没说啥，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况且别人都以为她是雇来干活的。 花打趣道：“呀，当老板了，也不给我说一声，怕我理发不给钱呀！”飞无言以对。 倩心里感觉酸酸的，有点莫名的醋意，可能就是女人的知觉吧。 倩解开花的头发，梳理通顺，看了看发量，摸了摸发质。她问花想烫成什么样的，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敲定了方案。烫卷比较麻烦，需要人打下手，倩喊飞过来帮忙，飞笨手笨脚的，不是这个没弄好，就是那个没弄好，倩老是说他。花在镜子中看着飞亲自给她弄头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这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花开心和飞聊东聊西，飞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倩眼里的不满越来越阴显，干完手上的活，飞赶紧灰溜溜地撤了，他又和朋友们坐那谝闲传去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花弄好头发，站起身走向飞，约飞一起出去吃个饭，飞以生意忙拒绝了，花失望地离开了。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顾客，倩一个一个洗头，剪头，忙完所有的活，天都快黑了，飞送走了一帮朋友，准备关门，倩说别急着关门，也许还有人来呢。飞说晚上有重要的事，不开了。倩开始收拾工具，每天忙完，把东西收拾好，这是理发店的规矩。飞才不管这些，他抱着倩：“媳妇，辛苦你了，我今天才知道理发也这么辛苦，早知道我就不开了，不让你这么辛苦，我直接养着你就好了。” 倩：“我才不要你养，我有手有脚。你现在老实说，今天那女孩咋回事？” 飞赶紧解释说：“没咋回事，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我家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倩笑了笑，故意说：“怪不得不要。 飞：“到了就知道了。” 飞拉着倩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就开走了。倩和飞聊着今天的事，哪个人的头发剪的好，哪个她不是很满意，要是怎样剪，就能好点。飞听不懂，他也不想听。 第五十五章闲言碎语 理发店的生意从开张就一直不错，倩热情认真地对待每位顾客，渐渐地生意越来越好，开始飞还经常待在店里帮忙，后来看着店里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他白天在店里待的时间就短了，经常去厂里帮忙了。店里他找来小伟帮忙，一是给倩打下手，二是解决小伟的生活问题，小伟总是在这待一段时间，在那待一段时间，挣得钱都不够养活自己。飞也是想帮帮小伟。 每天到了晚上，飞不管多忙，一定会过来陪陪倩，偶尔也会和倩住一晚上，只是这样的时候很少，他怕母亲起疑心。每次倩告诉飞理发店挣了多少多少钱的时候，飞都不让她说，理发店挣得钱，他一分都不要，全让倩给自己留着。平静美好的日子就这样过着，偶尔两人也会有点小风波，但是和坚固的感情相比，那些都是生活的调剂品，不算啥。花后来又找了飞几次，都被飞拒绝了，最后一次在理发店飞当着倩和伟的面，他直截了当地告诉花两人没有可能，当时看着花被拒绝受伤难过的样子，伟都觉得花可怜的让人心疼，花彻底死心了，就放弃了。飞的母亲再次相逼，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也不知道儿子心里到底想得是啥。 寒冷的冬天在新年中过去了，倩越来越觉得生活有了盼头。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倩和飞商量想用店里挣的钱把她的家里收拾一下，当务之急是要给哥哥娶个媳妇。破破烂烂的家里，哪个女的都不愿意，飞支持倩的做法。正月十五，飞来到倩的家里，来得时候还带了一斤元宵。这在农村也是很稀罕的东西。当着倩的面，飞给了倩的父母一千块钱。老人说什么都不收，飞直接告诉他们就把自己当做倩的女婿，这样这钱就拿的心安理得，话说到这份上，两位老人也不再说什么，就盼着给强子赶紧娶个媳妇，就能抓紧把倩的事办了。农村人娃娃结婚，要有先后顺序，很讲究长幼有序。强子不娶媳妇，倩就不能嫁人。 飞：“叔，过了正月十六七，你就看着把屋收拾一下，也该给强子哥娶个媳妇，闪过年龄，就更难娶了，钱的事有我呢，需要钱你就让倩给我说。”看着飞如此仁义，两位老人觉得女儿跟着飞不会错。 正月十五是团圆夜，飞和倩的家人一起吃了元宵，算是过了个节。晚上飞留在倩的房间里过夜，一家人算是默许了两个人的关系。从此飞可以正大光阴地和倩出双入对。晚上在理发店住，飞怕母亲起疑心，后来直接去了倩家里住，母亲问起的时候，飞就说去朋友家了，当然也不能天天住在倩家里，是有时候。 那个时候人们的思想观念是很保守的，没有结婚住在一起，那样的女人是会被人唾弃的。几乎没有没结婚住在一起的，就是有也是很隐蔽的偷偷摸摸。飞和倩住在一起，还是在倩的家里，简直是一个重量级的新闻。只要闲下来，一堆人围在一起就会把话题引到倩身上：“你看那谁家那女子，诶，不要脸很，整天跟个男的住在她屋，不要脸很，她屋的大人也都不管一下。”“那是你不知道，那小伙听说屋有钱很，整天给钱呢么！”“那倩本来就不是个啥好货，在城里干的就是见不得人的脏活。”慢慢的，流言蜚语，不光传遍了倩生活的村子，在周围几个村子都传了起来，甚至越传越夸张。 有几个倩的亲戚把这些话说给了倩的父母。听到这些话，两位老人又羞又气。他们活了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从没做过丢人现眼见不得人的事，虽然穷，但是也是干干净净的，亮亮堂堂的，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子骂，真是白活了。他们自己的女子，他们清楚，娃从来没干过什么“脏活”，挣得是清清白白的钱。就是和飞住在一起这个事，从风俗来说不光彩，可是也不是图钱，卖了女子。两个娃是你情我愿的，咋就成了不要脸了。可是嘴在别人身上长着，他们也堵不住呀！更何况倩的母亲长年身体不好，几年来一直没出过门，父亲是个外头人，从不对人家的事情说三道四，他们怎能对付得了爱看热闹，么事就爱在一块乱嚼舌根的好事之人呢！ 父亲蹲在炕底下，像一个犯了错的人，两个手操在袖子里，把头深深地低下反思错误。倩的母亲看到老头子这个样子，心里更是难受。晚上倩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母亲把倩叫到跟前，父亲看见倩进来了，他就出去了。看到父母忧心忡忡的样子，倩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母亲告诉了倩村里人的话，只是说的时候没有说得那么难听。听完母亲的话，倩站起来，问母亲这些话是谁说的，她要去找她们理论。母亲劝她不要那么莽撞，人家有些话是造谣，但是和飞住在一起的事是真，这个对倩影响太不好了，还是让飞不要来家里住了。 倩又坐下来劝着母亲：“妈，嘴长在人家身上，咱也堵不了人家的嘴。农村人本来就是是非精精，一天闲着么事干，不要理他们，她们那是嫉妒咱呢。” 母亲担忧地说：“娃呀，么结婚住在一起，按农村人的想法就是伤风败俗，就是男的都会被人说长道短，你还是个女娃，这对你影响不好的很，你俩这事以后要是成了还好说，要是有啥变数，你可咋办呀！”。 倩信心十足地说：“妈，你放心，飞肯定会跟我结婚的，不用害怕。” 母亲还想继续劝女儿，但是终究没说出来，她知道女儿性子强，自己认定的事，旁人说再多都不起作用。倩回了自己房间。现在处在热恋中的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听，她只相信爱情，相信她的飞，一心就想着着死心塌地地跟着飞。然而这个夜晚，对两位老人来说异常煎熬。父亲的一只胳膊搭在炕台上，一只手拿着烟管，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母亲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看着房顶上吊着的昏暗的钨丝灯泡，两人都沉默着，似乎都在想着什么，而又好像大脑是空洞的。他们心里想的事都一样，都在为女儿的事发愁担忧，可是他们又做不了什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没有头绪，所以似乎都在痴痴地呆着，什么都没想。 第五十六章流言蜚语 正月二十三，父亲找来几个瓦匠收拾房子，强子和父亲给匠人当小工。几个人用了四五天的时间把毛胚墙用水泥抹平，再用白石灰把墙面刷白。父子俩干得很卖力，特别是强子，他知道把房子收拾好有多重要，和他同龄的人早都娶了媳妇，娃都抱上了，说他不想女人，那是骗人的。刷完墙，他们又把窗户上订的塑料纸全揭了，装上透亮的玻璃。之前只有倩的房间和厨房安了门，后面的正屋和房间都没有门。父亲又找来木匠，给房间都把门安上了。期间，飞又给了倩父亲一千块钱，一前一后，已经给了倩家里两千块钱了，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这真的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一家人自然感激不尽。 历经了二十多天的辛苦劳作，房子收拾好了，看着宽敞阴亮的新房子，家人们觉得住在里面心情格外的美气，饭吃着也香了，觉睡得比以前也踏实了。强子用结实的身体背着母亲把家里从前面到后面转了个遍，母亲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高兴地直抹眼泪。父亲在无人的时候，常常用粗糙的手摸着漆得油光发量的木头门，爱不释手。一辈子辛辛苦苦，也就只能勉强维持个生计，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他从来都不敢想。强子看着新房，感觉似乎日子有了盼头，媳妇肯定能娶到，娃娃也会有的，他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新房子带来的喜悦冲淡了父母之前的层层顾虑，没有忘记，却也没有那么介怀了。飞还是时常会和倩一起回来，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那样。倩一直打理着理发店，伟没有再换工作，踏踏实实地在店里待着，给倩打下手，当学徒，飞每个月会给他发工资。店里一切井井有条，大家的生活一片祥和。 现在倩和她的家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给给强子找个对象。她们四处托亲戚留意合适的女娃，给强子介绍。飞知道强子需要相亲，特意给强子从上到下买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双新皮鞋，送给强子。强子看着新西服和新皮鞋高兴坏了，穿好后，他赶紧跑到父母房间让他们看。这些衣服强子都是第一次穿，特别是穿上新皮鞋，他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走两步叭叭直响，神气极了，背也挺起来了，腿走路也不拖沓了。他一遍遍在房间里来回走着，高兴得像个孩子。父母和倩看见强子高兴的样子，他们更高兴，做父母的又不免感慨是这个贫穷的家拖了孩子的后腿。 流言就像污垢，时间久了慢慢就淡了。开始人们强烈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没有那么强烈了，觉得那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但是还有比流言更可怕的事在等着倩。倩突然发现自己已然成了那些家里有女儿的婆娘们教育自家女子的反面教材，村里经常能听到她们说出这样的话：你可不能跟那个倩一样，没皮没脸的，啥么见啥，就跟人家男的住一块，搞得就像嫁不出去了，羞先人了。”村里那些十三四，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见了倩，都会离她远远的，不知是家里人教的，还是听到别人说了什么。起初，倩不在意流言，后来这样的事多了，心里也就有了想法，她开始慢慢思考以后的路。 一天晚上，倩和飞两人躺在床上，倩告诉了飞周围人是如何用自己来教育自己的娃，如何侮辱自己。飞听后安慰倩不要放在心上。可是现在简单的安慰已经无法让倩平复内心复杂的心情。她问飞，什么时候给家里人说他们两个人的事。飞也很为难，他怕说了，要是女方家里要的太多怎么办？这两件事又把家人愁坏了。当地的农村讲究不娶山里的女娃，条件好的都有这个习惯。只有家里穷的，条件差的，才从山里娶媳妇。因为当地人都觉得山里人野蛮，没见过世面。还有一个最深层次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嫌彩礼多。 父母拿不定主意，强子也是个不顶用的。只能找倩商量。倩和父母在一起合计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倩又把此事说给了飞，飞年龄不大，但是在厂里经历的事不少，除了倩，其他的事他都能拎得清，大事也不慌乱，有飞在，倩就有主心骨了。飞听了这事，思量了一会儿，告诉倩，不管谁去，倩的父亲肯定要去，父亲是家里的一家之主，父亲到场，显得有诚意，其次，女方说到礼钱，别人肯定做不了主，最后的主意还得自己家里人定。若是倩父亲一个人去，太势单力薄，还得有一个同去的，遇事有商量。现在关键是谁跟着去。飞和倩坐在一起想了很久，也没个合适的人。最后，倩灵机一动。神秘地对飞说：“我知道谁跟着去了！” 飞问：“谁？”倩指了指他。 飞指着自己说：“我？这不太合适吧！” 倩：“咋不合适！” 飞：“是给你哥说媳妇呢，我年龄小，再说我这个身份也有点不好。” 倩：“那有啥呢嘛！你比我哥年龄小，但是处事老练。再说你这个身份咋了，她们家又没人知道。”。 飞没经过这种事，他还是有点没把握，万一事办砸了，就不好说了。倩撒娇地拉着他软磨硬泡，飞经不住倩的“糖衣炮弹”只能答应了。倩拉着飞一起去她家里，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家里人。倩把一家人召集在一起，大家共同商量。强子一句不坑，父亲一筹莫展，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也没个头绪，母亲病怏怏的躺在炕上，有心无力。大家都觉得不合适，可是事情也只能是这样了。 此事宜早不宜晚，商量好了谁去，现在就是尽快挑个好日子去山里说事。倩的父母看了一下日子，三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也就是两天后。提前倩就按母亲的吩咐准备好了大堆礼品，有给老姨买的东西，还有给人家女方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