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传之洪荒之忆》 第一章 梦境无数 不若知己一枚 遥远的紫色天空泛起梦幻的涟漪,诗人心中也泛起了艺术的波澜。 一位青衣少年在紫棠树的落叶中孑然玉立,交叉于背的双手把玩着墨水法术,心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天河如流,紫叶舞荡,远山之山隐现一副奇景:一个神秘有趣的巨形符号。偶然上山赏景的夜民一族对此连连称赞。 不过,这早已成为过去。他心中所等待的,是下一场酝酿已久的盛宴。 缓缓闭上双眼,少年心中在远古的回忆中探索着无数瑰丽的景色,那里有巨人面孔的山川,空中楼阁,以及许多不知名的幻象。猛然灵光一闪,诗人嘴角露出微笑,右手抬笔向长空一挥,紫色的星辰下,一座环形楼宇凭空现起。夜民抬头仰望,却见鳞次栉比的雪楼黛瓦围成一个闭环,无数白鸽乌鸦纷纷自楼阁内飞出,宛如一场奇异的梦境。 艺术,作怡情悦心之用,少年深谙此道,也是他一直以来创作的宗旨所在。 “哈哈哈,久闻濯龙部大诗人徵幽精于创造荒诞梦境,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徵幽耳边响起,他蓦然回首,却见一位浑身乌毛的银发青年缓步地向自己走来。 “哪里,不过闲来雅兴,难得公子慧眼识珠。敢问公子大名?” 徵幽双手做揖,银发青年却见眼前的少年紫发黑衣,面容如玉,额间一粒黑点环绕着几道墨痕围的圈,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气质,可谓风华绝代,不知是何处的异界圣者。诗人对上青年赤红的眼瞳,察觉出他的双眼中隐隐透露出某种说不出的渴望。 “在下夜民祸斗,从小爱观天地异象,好奇为何月色有阴晴圆缺,今日偶以得见兄台的荒诞梦境之术,自是惊喜叹服。” 两人一见如故,手挽手漫步在紫棠树下。 “哦,若以月色入梦,当有新异。” 徵幽胸中的灵感顿时如海水奔涌不绝,金色的眼眸露出了对艺术的渴望。 “在下早已对荒诞梦境之术颇有兴致,敢问此术究竟为何?” 诗人眼中露出对伯乐的相惜,“所谓梦境之术,任逸兴游于八荒六合,造此世之未有之物,然造物变化无穷,有形无质,故此术仅作娱乐之需,修炼此术需以空间法术做底,艺术灵感为媒。” “如此说来,梦境之术乃呈现心之所想,若无足够法力支持,也是白费力气。”祸斗微微点头。 “不错,”诗人兴致更高,连忙接话,“然若心有意象,而无精神,也是不行。吾常神游太古诸境,试探诸神所思所想,借以为创作之魂。” 两人漫步至悬崖边,一跃而下,随后一股柔软的浮云将二人脚步托起。 “欲成诗人,需对万物有情,所谓万物,乃古往今来生活于世之生灵。伟大如开辟之盘古,耀眼如不周之烛龙,乃至娲皇神农,鲲鹏帝江,古来伟人,所历巨变不同,故心境各异,然既为伟人,定有共通之性灵,”诗人拨开云雾,与夜民一道向远山驾去,“再好的艺术美景,于吾而言,不过是为了下一次绽放的磨刀之物。吾曾创造无数梦境,却深觉难以抵达这些太古伟人心境之分毫。” “此话怎讲?” 第二章 巨人伟力 大勇开辟煌明 见好友发问,诗人仰望远山之上的无尽玄霄,终于将多年的心愿说出。 “女娲补天之时,留下了些许五色残石,失落于四海八荒。此处紫棠之境乃吾平生漫游之处,一年四季紫叶繁花,一日忽见一石修炼成精,手触即能陷入太古记忆之中,见到许多古代奇观,想来是该石吸取日精月华之后,将目睹往事一一录下。吾此后常夜梦奇异,应是自那次触石而起。之后脑海中时常偶遇幻境,乃至于不可自拔,在下平生从艺,心想何不借此为创作资本,于是灵感泉涌,各类异物自脑海涌出,化为实物。只是过去无人与吾共享此中乐趣,今遇伯乐,心想何不与兄台共寻那残石,”诗人甩了甩衣领,“共入那记忆之中,也好解释为何太古伟人的心境终是寻不可及。” 二人行至一座山崖前,眼前紫叶满地,几尺开外的高亭边,一片杂草掩盖着一颗琉璃宝物。“这就是那石,”徵幽走上前去。一旁的祸斗听了呆了,也跟了上去。 “那就一试,不问结果。”祸斗的赤色双瞳中忽而闪现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毅。 “不愧是你,吾也正有此意。” 两人分别把左右两只单手放置于琉璃石上,一时未见异状,忽然,二人眼前一股旋转的混沌让他们陷入了沉睡。 太古,亿万年前。 一股看不见的死寂笼罩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世界就是这样,陷入了一场昏昏睡去、不知所终的大梦。 浑圆如球的混沌,希望这场梦魇永远不要苏醒,然而在它的体内深处,一股神秘而伟大的力量正在悄悄酝酿着。 四处的铁壁围困成了一个死屋,无从呼吸,一个胎儿缓缓地舒展着四肢,睡眼朦胧,却无法看见什么。 胎儿早慧,心中自能感到一股压抑,欲舒展腿脚却反被无名之物弹回,如遇铁墙。 年深日久,胎儿逐渐长成了七尺男儿,四壁的混沌之墙似乎随着胎儿的成长而被逼倒退。 混沌再强大,终是死物;胎儿虽小,却蕴含孕育生命的活力。一时的悬殊,却抵挡不住事物长久变化的奥妙。在这片荒凉的黑暗中,从此有了“道”的存在,连躯体无限的混沌都难逃其制约。 历史的舞台,要让给新人了。 自胎儿长成青年,他从小经历的死寂一般的静止与沉睡从未令自己屈服,如果他也想同周围的混沌一般永入沉眠,恐怕迟早会与混沌化为一体。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不是自己了。 “一个东西,终究要被创造出来,这个东西叫做世界。”这个念头久久在青年心中回响,不能再躺在混沌的温床上虚度此生啊! 总要有新的生命来改变旧的死寂,如果没有世界存在,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活着的意义,不就是在这片死亡中创造一个活着的世界吗?而能做出这个改变的人,舍我其谁? 对生命意义的追寻,化作他行动的无穷勇气,青年的心腔内涌动着山河一般的滚烫热血,“这一切终究要被我改变。”一个声音在他巨大的脑海中响彻,随之带来的决心促使青年的肌肉逐渐强壮,强壮到能够撕开一切,即便是这座困之已久的死屋。 青年尝试撕开混沌坚韧的皮肉,一开始艰难无比,但慢慢地,他终于找到了冥冥黑暗中的薄弱之处,用力一撕,一处此生从未见过光亮映入他好奇的眼眸。 “那是……好亮!” “隆”的一声巨响,也不知是来自刚刚这一撕,还是来自青年的脑海,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震颤着眼前的整个世界。 只见在另一个时空内,一只浑身赤红如火的无脸飞鸟挣扎着,被两道幻影缠绕。一道幻影停下,按住巨鸟的身躯,另一道在它身上开凿出四个孔,同一须臾,两道幻影变换工作,又凿了三个孔。巨鸟一命呜呼。 恍惚之间,青年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刚刚是……” 由不得他多想,混沌以强大的吞服力将开凿之处迅速包裹,青年急中生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巨斧,在电光火石间全力一挥,一股爆炸声震耳欲聋,世界被刺眼的白光笼罩着。 白光闪耀后,也许已经过了很久。青年已经步入壮年,他的脚下是一片厚实的大地,头顶是一片玻璃天花板,周围空无一物,似乎没有什么要做的了,然而眼前景象总是感觉不对劲,一股阴冷的气息似乎在这个世界的背面隐隐袭来。 在这个世界出现以前,黑暗的混沌笼罩着一切,而不久之前的那一斧之挥,便创造了脚下所踏之地与头顶笼罩之天,莫非混沌已死,刚刚的那只巨鸟……就是被自己所杀? 很快,壮年就意识到事与愿违,天地缓慢地聚合着,一切皆在混沌掌握之中,自己只是创造了一个独立于混沌体内的新空间。他终于明白了,要彻底逃离混沌的吞噬,就必须时刻为生存而战。缓缓聚合的天地对他而言,是无比迅速,迅速地令人心惊,这将是一场决定必须淘汰两者之一的生死之搏,没有后退的余地。混沌被人惊醒,就必然会清除扰乱自己沉睡之物,迟早会将壮年压迫于天地狭缝之间,那时阴冷的死寂将抽走孕育生命的活力,最终天地聚合为一体,回归死寂一般的状态。 所以,既然这片天地是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就要守护这颗来之不易的果实! “无论如何,混沌不能阻止一个新世界的诞生,因为只要我活着,就要看到这个世界是活着的,这个世界属于未来的生命!” 当大地不断抬升,玻璃天花板即将落下之时,壮年双手举起天空,两脚屹立于大地之上。一股强大的斗志在他身周激荡,天地间一股至阳至刚、至纯至洁的气息喷薄而出,这就是“煌明之气”。 这股气息由壮年的生命力所化,能够克制一切混沌的黑暗,年轻,干净,活力,阳刚。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龙吟,一条巨龙盘绕壮年巨大的身躯,双眸照射出一股无比强大的光芒。 第三章 烛龙吟啸 天柱鬼气四溢 时光如流,当年支撑天地的壮年,如今已经是灰发的老人。他身周围绕的巨龙怒目圆睁,神威无匹,似乎一直在守护着这位不屈的巨人。混沌身上的阴冷气息化成的妖魔屡次向老人进犯,却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于光明的照耀下。 混沌本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为维持旧有世界的秩序,它的牙口滋生出无数魔物,统称为“鸿蒙三千魔神”,都具有至阴至寒、至浊至晦之体,然而一旦遭遇了巨龙与老人的煌明之气,就会魂飞魄散。 巨龙与煌明之气,不知是煌明之气孕育了巨龙,还是巨龙带来了煌明之气,在阴冷气息的次次围攻下,仍不改本色,反是对混沌的法力造成压倒性的克制作用。 巨龙口含金丹,目射光明,与满头灰发的老人一样,它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条龙,碧绿的长须表明自己也至少是期颐之年。或许,它是老人身上的精魄,可无人知晓。 同样无人知晓的是,混沌招来的那些魔物是何形体。因为来自老人开创的世界之外,无人得以目睹其形貌,反是被巨龙的光辉化成的封闭空间挡在门外,即便是影子也被光芒掩盖,可谓已成滴水不漏之局。 又不知过了几千万年,天不再下降,反而不断飞升;地不再上升,反是不断下降。巨人在顶天立地的这段岁月,身躯不断拉长,汗如雨下,咬着牙吃了不少苦。此时的天地已是无比广大,与当初混沌的世界不相伯仲。终于,混沌感到力不能逮,被巨人之力震撼,在天地的压迫下被迫挤入空无一物的异世界空间。从此,天地互为世界阴阳两极,而若将整个天地视为残缺,则天地与混沌又互为阴阳两极。 巨人精疲力尽,头昏脑涨,倒落于大地之上,面对自己所创世界,心中充满欣喜与希望。“会有后人来装点吾辟之世,让它变得更加美丽吧。”巨人四肢不能动,“也许这一幕吾看不到了,但吾此一生,已是足够精彩,无怨无悔。”睁眼望见翱翔于天际的巨龙,巨人问道,“老兄,谢谢你一路陪伴。” 巨龙游荡于橘红如蛋黄的洪荒天空,发出巨人能够听得懂的语言: “无事。待你死后,本座会代你守护天柱。” “呵呵,我都忘了,支撑天地之时,吾的脊柱化作了天柱,”巨人笑道,“一路上有你助吾抵御混沌的魔子魔孙,吾也未曾考虑到吾去后,若有朝一日混沌反扑,将有何人继承吾志。天柱失去吾血肉支撑,四周将变得十分荒凉,混沌大有可能派遣魔物栖息于此,到时就赖老兄弟了。”巨人呼出最后一口气,庞大苍老的面容逐渐石化,缓缓闭上的双眼陡然发出红、蓝两股强光。 “本座助你一臂之力。”巨龙目射灵光,正好对上巨人胸口,那是肝脏所在,于是两道光芒自巨人眼窝内滑出,以盘旋之势飞到洪荒的天空中。天地初成,就好似刚修建完了房屋,尚未装修,杂尘四溢,于是各种异常气候,在洪荒的天空中上演,有的是五色雷霆,有的则是诡异天洞。这两道光芒分别化作日月,将混乱的天空约束在时间的牢笼内,于是产生了昼夜,清气所化的天能够有序运行。 巨龙见使命已毕,于是离开巨人的头颅,飞向他在世时一直苦苦支撑的地方,那就是天柱的所在——不周山。 连接天地的巨柱,四周漂浮着许多高山,却不曾聚合,所谓“不周”,正是如此。周围的天空晦暗无光,阴冷的鬼气开始向山体蔓延。巨龙怒目圆睁,一道七色极光照亮了极暗世界。 “是谁在此?” 混沌化身的魔物说道。 巨龙睥睨群魔,正声道: “刚刚那位老人家创造的世界,将由本座来守护!” “这条龙就是……” 魔物在巨人开辟之时,在强光之下虽不能见到巨龙形貌,却也能以魔性感应是何种生物。 “开元之时,煌明四溢。九幽之渊,秉烛相照。本座本无名姓,但既是到了不周山,尔等可称本座为‘烛龙’。” 在潮水一般的魔物中,一只蛇形巨兽飞到半空中,说到:“在下琴虫,乃蛇虫同体之躯,见上神口衔金丹,有如烛火,吾等便称你为‘衔烛之龙’。” 又有一魔突然现于半空,此魔却是有着人身,只是头有两个。 “在下骄虫,吾等皆奉混沌大神之命,前来摧毁天柱,恳请上神让步。” “混沌……”烛龙闭上双眼,却不改其威势,周遭仍是光芒四溢。 “告诉你家主人,本座与天柱共存亡。尔等妄动!” “你与那巨人是何关系?” 魔潮中,蜚挺着巨兽的身躯,向烛龙吼道。 “本座秉承巨人遗志,守护开辟之天地,混沌又成何气候?尔等自问。” 烛龙摆动着龙头,发出了一声比适才蜚更为惊心动魄的龙吟,令群魔胆寒。 “旧人早该隐退,时代属于新人。若真要侍奉那腐朽之物,先问问本座之意!” 亿万魔物中,不少是能于后世兴风作浪之辈,可是在烛龙脚下,却只是如孩童一般幼小。 有的魔物惧怕烛龙之威,竟然逃之夭夭,想要回归混沌体内。有的虽不惧巨龙,却也不敢妄动。 忽然,烛龙以始料未及之势,射出了几个光球。部分魔物们在光芒的炸裂中消失。 “混沌,你未曾料到会遇上本座这等天敌。煌明之气正好克制你的幽玄之气,在这里的秉烛之火,却有如日月之辉!” 一道令人难以睁眼直视的强光出现在不周山。群魔不知去向,光芒散去,只剩一条巨龙盘绕在天柱周围,似乎在施法。 “因为本座的存在,后世将无人知晓混沌为何物,涅盘之世,将不属于这里。” 烛龙语毕,不周山天柱周身多了一条从下向上盘踞的巨大石龙,想必是由衔烛之龙的分身造就,代为看守。 自此,天柱四周虽仍是黑暗之渊,却蕴含着一股能够造化万物的光明之气。似乎再无魔物出现于此。 第四章 涅盘异象 化玄布施梵魔 魔界,寂灭幡外。 无边的紫色云雾弥漫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时空,让人大有梦魇之感。 无数魔物在广大无边的空间海洋内沉浮,浑浑噩噩,归入这死寂之中。 它们的意识没有连续,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爱“胡思乱想”。 这就是涅盘之道。无所思而无不思,我思故我在,心是一切,亦是虚空。 紫色云雾缭绕的空间变幻莫测,时不时衍生出诸多幻境,有斜挂于空的楼阁,也有透明如无物的玻璃方块。 这一切,皆是由心所造。心生则境生,心灭则境灭。是为“寂灭”。 在这片虚无缥缈的时空中,一座山崖仿佛紫云之海的彼岸,接引着鸿蒙当中的魔神们谛听来自智者的教诲。 智者居于一座被称为“寂灭幡”的帐篷内,用不知名的暗语指示魔物往生之道。 也许是一名魔神告知了智者烛龙镇守不周山的消息。须臾,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人类走出幡门,白色的脸庞上印着两道黑色的酒窝,眼神中充满难以琢磨的神秘高深。 “古来魔者,无心无欲,何必在乎这些界外之事。” “是主人混沌之意,吾等只是奉命行事,今败于烛龙,特来请教师傅何行魔道。” “欲行魔道,但心守寂灭。”这位异界智者缓缓说道。 “弟子不明。吾等总要离开此处温床,去界外游历,收获新知,若永守陈规,自会没落。”一名叫做“封甲”的魔将,半跪着作揖询问。 “化玄师傅,混沌大人是派遣吾等履行使命,什么寂灭、无欲,实在是难以理解啊。”另一名叫“钝刃”的无脸魔兵抱怨着,要不是别的魔将催促,自己还不一定会来听这和尚念经。 那名叫“化玄”的人类智者袍袖一挥,紫色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道黑色魔印,虽后爆炸为四散的烟火,流落于深渊之下。 “是传说中的混沌印!”一名叫“屏羽”的孔雀魔神惊叹道。 “欲成此等境界,”化玄收起袍袖,“当提升自己心中的涅盘之力。”在众魔的惊叹下,智者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有请师傅赐教,弟子将洗耳恭听!”魔物们仿佛变成了同一个器官内的细胞,发出了异口同声的请求。 一名叫“米穷”的酒魔倒伏在寂灭幡旁,呼呼大睡。 “这是我的弟子,尔等学习的榜样,大家就要做到和它一样。”化玄宣扬起自己的道法: “吾等所居世界,唤作‘涅盘’。传说由混沌大神的身体所化,吾等无论多大神通,皆为其子民。”智者顿了顿,“混沌本体无欲无求,故能成涅盘金身,迈向永恒的门槛。只是死寂之下,终需有人传承师道,自盘古开辟天地之后,混沌不复先前自由,被困于此中空间。此时的它产生了意识,不再是无识之物。” 在弟子们好奇的双眼中,老师傅信步而走,接着说: “混沌意识苏醒后,便在其体内诞生了三千生命,也就是吾等魔子魔孙。而它所诞生的第一个生命,由它的意识所化,凝结着混沌的全部智慧,叫做‘梵空’。梵空大圣是魔族法术的开创者,能以魔力制成某种法术符号,具有各类用途,这些符号被统称为‘梵’,其实也就是吾族文字。在你我之前,梵空大圣以涅盘之道教导了无数魔物,指引它们抑制六欲,学会在沉寂中修炼生存。”化玄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亘古往事的回忆中,“如此方能成一方之强,魔族,是天生的强者。” 化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偶现狂热之态。 “魔道诡异难测,既然世界本源是深不见底的混沌,那么与混沌并为一体便是涅盘之所求。” 群魔更加专注,仿佛真的是着魔了一般。 “梵空后来云游四方,不知去向。混沌的第二个意志化生为另一位神圣‘湿婆’。与那位能克制我族幽玄魔气的烛龙一般,湿婆乃是由混沌之精华所化,拥有魔族中最强的力量,”化玄低头沉思,“魔族法术始于梵空,盛于湿婆。湿婆以自己的苦行之道作为标杆,指引着欲成强者的魔族修炼之道。她的舞蹈,在雨中跳起时,能够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化玄缓缓睁开眼睛,“烛龙虽然能克制混沌本体,湿婆却是混沌诞生的最强魔灵,古来涅盘皆是静止之道,可这位大神却是以动态之道演绎涅盘,别开一番境界,烛龙至多与她打个平手。她的舞蹈,是永恒的寂静之舞,在飞舞腾挪中能找出生命凝固的迹象,是为‘寂灭之舞’。” 此时女娲还未造人,化玄是人形之体,故与其说是人类,还不如说是魔类。 “修炼法术,坚持苦行,如此方能成就涅盘大道,混沌命尔等摧毁天柱一事吾早已知晓,既无缘于重开混沌之世,何不一心向善,与宇宙法则融为一体,无欲无求,领悟那寂灭无涯的涅盘之道?” “弟子明白!”终魔异口同声答道。 化玄袍袖一挥,回头入帐,在梦魇一般的紫色天空下,他道貌岸然的面孔上忽现阴险之色。 第五章 须弥高堂 学宴罗才八方 上古,千万年前,须弥山。 一座巨大的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上,虬劲的树枝缠绕于山体,沿着碧绿的枝叶向上望去,山巅上一棵庞大的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雨伞,遮蔽住了九天云霄降下的风雷云雨;巨树之下,一座镂空的白玉宫殿矗立于山顶,在东方朝阳的映照下流淌着金色的光泽。 一众白袍银发的道人沿着盘旋而上的宽大台阶,向这座“太初神庙”靠近。 “久闻须弥山一年一度的‘太初学宴’汇聚八方学士,其中有不少是身具异能的奇人,”玄牡真人一口说个不停。 “这可别说,这次还来了不少半人半兽的仙神呢!”一旁的北斗真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众生平等,自天地开辟以来,清气化为天界,天帝太昊与诸神居于这九天须弥之境,每年都邀请我们这些十洲三岛之辈来此饮酒作乐,什么奇人异兽,都会奔赴于此,共享妙欢。只是宴会的目的远不止于此,天帝相邀,为的是引八方才人高谈阔论,分享新知,是以此宴为的不止是满足我等口腹之欲,更是一道智慧交流之宴,故名‘学宴’”。在一群白色的影子中,身着一袭抢眼红袍的南斗真君双手比划道。 “也不知这次帝江那家伙来了没,上次那只神兽用翅膀弹奏的音乐是真的好听,据说天帝特别喜欢。”北斗对南斗说。 “这次来的是蓬莱国的君主东皇太一、昆仑山的太后西王母,还有阿修罗异灵一族。”白韵真人挥舞着手中拂尘,介绍说,“据说修罗一族本是天宫仙女的后代,自初代修罗诞生以来,此族如今好不兴盛,已经与天帝势力不相伯仲。”白韵抚须道,“如今百家争鸣,群仙无主,天地之间,此处乃是学术最为兴旺之所,但若要择一权力中心,巫族有女娲大神,昆仑有西王母,涂山有炎帝神农,蓬莱有东皇太一,哪方势力均不敢一家独大,如今团结同欢乃是大势所趋。” “不过天帝座下的那些‘怪物’,也不是等闲之辈。”一袭黑袍的玄真道人指出。 “不错,天帝安排手下七神分驻各方,还拉拢了四大神兽为己所用。东有木神句芒交好青龙共治春天;西有金神辱收驾驭白虎,管制秋天;南有火神祝融与朱雀共生,打理夏天;北有水神共工赢得玄武赞赏,管辖冬天。”北斗摆出一副博学多识的样子,知识不断从嘴里如长河一般流出。 “还有日神羲和,月神望舒,他们俩据说是由开天辟地的巨人双眼所化,那法力可不得了,天帝能收拢这种大人物,也真是了不得。”南斗忙着为兄弟接话。 “刚刚北斗兄说的四方大神,其实也是巨人开辟后诞生的,来历和日月二神也半斤八两。只是还有一位后土,据说是在冥界幽都掌管生命之轮回,东皇太一部下的两位大美人少司命、大司命都是她的忠实粉丝呢。” “后土……大地之母……”白韵闭目思索着。 “别老是夸天帝优秀,我看这次来的神农部落,也是兵多将广,各有千秋呢。”玄牡抚须道。 “是啊,强良、弇兹、禺强,哪个不是惹不起的兽神,也不知碰上大力士共工、法官辱收,会有什么火花呢。”北斗接茬。 “别乱说,如果在宴会上口出此言,无异于挑拨离间。”正德真君正色道。 “是是是,乌鸦嘴不正是在下……” 一片笑声从人群中传开,回荡在清气四溢的山风中。 须弥山终年云雾缭绕,众仙的声音随着风向传入了太初巅内。 “今天的客人真多啊。”句芒拉长了耳朵,以“耳顺之术”聆听下界之事,偶有顺风携带着笑声,于是伺机捕捉入耳。 木神一旁的天帝双手安放于无极宝座的白玉扶手之上,一副气定神闲之姿,年轻的面孔充满对未来的雄心壮志。 “还有更多呢,贤卿。” “报——启禀天帝,涂山神农、蓬莱东皇、昆仑西母、女娲十巫,以及十洲三岛,诸方异士,均在三天内来访”,肌肉矫健的力士“钧灵”半跪着报道。 “好。”年少的天帝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是不知那赤色肥鸟是否到来,朕沉醉于此友演绎之歌舞,甚是想念。” “陛下是说那只肥鸡……”一旁侍奉的大力士共工好奇地问道。 “什么肥鸡,是帝江……”火神祝融交叉着双手,摇了摇头。 “这只神鸟来历不明,据典籍记载,乃是与那创造世界的巨人有关。”天帝思索着。 “陛下可知混沌?”辅佐天帝的贴身经卫,“六佐”之一的视默言道。 “嗯……学术之事,还是放在宴会上说吧。”天帝右手撑腮道。 “是。”诸神异口同声领命。 三日后,太初大殿内。 两道白玉长桌分列宫殿两侧,桌上布满了龙肝凤髓,玉露琼浆。各路神仙齐聚,都尚未动筷,只等大殿中央宝座的天帝现身。 “久闻须弥山天帝位高权重,统御七大主神,自己又有六佐环卫,真不知是何方神圣。”玄钧道人对好友们说道。 “有我家主人厉害嘛,炎帝神农种植百草,手下珍禽异兽无数,我看天帝身边人也挺少的。”神农部落的赤松子夸起自己的主人。 “哎,可别说,天帝名叫太昊,这个太昊有着不小的来历”,北斗又开始口若悬河,“据典籍记载,‘太昊六佐,金提主化俗,鸟明主建福,视默主灾恶,纪通为中职,仲起为海陆,阳侯为江湖,而政化大治’,你们说,有哪位君主身边有这么多的侍卫,自己也太娇贵了吧……” “人家的事,哪里要吾等操心!”正德诉道。 “是是是……”北斗变得支支吾吾。 “主人到!” 宝座右首,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位力士,单膝跪地,右手擎着一碟琉璃色酒杯。接着,宝座上一道灵光闪烁,一位身着宽大白袍的冷面少年出现,向下面的各位客人作揖行礼: “在下须弥山太昊伏羲,今日特邀诸位异士大驾光临寒舍,共赴此‘太初学宴’,实乃不胜欢喜,愿同诸位放言高论,不醉不休!” 众人心中一凛,原来眼前这个号称天帝的少年,这个大名远播各路神仙之耳的须弥山之主,竟然就是与神农、女娲并称为“三皇”之一的大神伏羲!? “太昊……即是伏羲……”白韵点了点头。 “诶,天帝大人,如果连您的太初大殿都能称为‘寒舍’,那我等的面子往那儿搁呀!” “不愧是天帝伏羲,连介绍自己住所都这般谦虚……”北斗又打开了话匣子。 “在下先敬诸位一杯!”伏羲举起了钧灵供奉的琉璃酒杯,向众人干道。众人也齐齐起身相敬。 随后一杯酒就这样被一饮而尽。 第六章 东皇揭面 美人共治蓬莱 此时乃是太阳初生之时,金色的光泽舔舐着缠绕大殿的神树,散发出精灵一般的光点,充满着生命蓬勃向上的长势。 “在下见今日天气晴好,偶然想到吾等如今所居之地,乃是那古代巨人开辟后的清气所造。感造化之恩,今日的话题便由巨人之事讲起,在下开个头,诸位大可边吃边听”,伏羲拂袖坐于宝座之上,开始讲述道,“巨人乃吾等恩主,如今之山川草木,皆赖其所辟天地孕育而生。传说那巨人顶天立地之时,一条巨龙盘绕于其腰间,助其功成,在下想了一个名字,就叫此巨人为‘盘古’,诸位以为如何?” “盘古,妙哉!”“真是个好名字!”“好,好,好!”“若巨人有灵,不知有何感想……”“巨人终于有名字了!”“若我是巨人,应该会很感动吧……” 众人议论纷纷,伏羲示意让他继续,“众所周知,盘古死后,双眼变成了日月二神,而他的身体也变成了广袤无垠的大地,掩盖于之前创造的地表之上。不同于之前开辟时的地表,由于现在的大地由生命所化,许多新的生命得以繁衍,各类元素能够周转流通。”伏羲金色的瞳孔透着一股主人的自信,接着道,“盘古”的肝脏,也就是烛龙施法唤出日月的那个部位,孕育了大地之上的花草树木,其中四株生命力最为旺盛的巨树枝干升入云端,变成了吾等如今所见的须弥山建木,东海外的汤谷扶桑,北方拘缨之境的寻木,以及西方昆仑的若木”,天帝顿了顿,“日神羲和光芒普照大地,而扶桑是最先被太阳沐浴之处,故成为羲和领地;在树木生长的漫长岁月中,诞生了具有强大木灵之力的春神句芒,如今是我的部下。”众人听到要点,大都停杯倾听。“清气上升于天,云雾缭绕,为大地带来雨水,雨水流淌于大地,形成江河湖海流转于地穴,也就是盘古之肾,于是水神共工应运而生;云怒而生雷,雷落地生火,激发了地底熔岩之力。熔岩之火由盘古之心输送,于是产生了火神祝融。大地壮美,女神后土生于其中,包揽生灵轮回之务,盘古之脾司此造化;地上汇聚的山矿金石,化生了金神辱收,凝聚着盘古之肺的魂魄。每当夜幕降临,便是月神望舒履职之时,即便是四大神树,也要陷入安宁的沉睡。”台下一群人目瞪口呆。“此七神共司天地造化,也是在下荣幸,如今皆被我收入麾下。” “天帝一表人才,盘古后人怎会不爱?”左首靠近高台宝座的酒桌旁,一位身长九尺的神秘人物说道。 众人将目光转到此人身上。却见此人,披挂一副黄金铠甲,背后一件玄色披风落于脚下,面带一副奇形面具,两只蓝色鬼火一般的瞳孔闪烁着神秘。一种恐怖的威礼令人不寒而栗。 见众人眼神怪异,他忙说:“朋友莫怕,在下忘了今日宴会,当以真面目示人。”随后“嗖”的一声,面具凭空消失,一副俊美的面庞令在场的不少妹子为之尖叫。 “在下蓬莱国东皇太一,这里见过伏羲大人。”那人鞠了一躬,起身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如适才伏羲兄所述,盘古开天辟地后世界上形成了不少仙境,我蓬莱正是其中最大的一处之一。”美男一头金发,言语谈吐间宛然一副君子模样。 “蓬莱地处东海,地少人稀,有不少奇丽的景色可谓此生难遇。不过在下要讲述的是蓬莱一国何以为立。”东皇太一向众人介绍起身边随从。在他近旁是一位白袍青帽的稳重老者,老者身旁两位身披白衣长纱的美人面露微笑,在老者的对面,也是两位美女,不过衣着风格与之截然不同,靠近高台的一位一袭黑纱,唇如丹火,颇有浓艳之色,另一位身着有着白色纱裙的黑色长衣,脸戴面纱,紫发紫袜,给人宁静美好之感。而在她身后,一位黄袍少年目光如炬,定视前方,少年的衣服上悬浮着半套铠甲,而在他左近,又是一位老者,青色的袍子上悬浮着五颗黑色圆球,也许是作施法之用。 “盘古之体造化无穷,化生了我等蓬莱宝境。”东皇太一微微露出骄傲的神色,“此境之人皆为仙神,百年前吾在此立国,收拢了东海近邻不少奇能异士。日神羲和产日无数,一日一少年与吾结识,说是羲和之子,由日神照耀东海蓬莱的第一束光所化,他便是这位,名号‘东君’”,那名黄袍少年起身行礼,“后来我二人看到蓬莱地面出现了河流,之后河水越来越多,流入东海,一个浑身由水所做的人形之物现于眼前,然后就化作了这位”,青袍老者起身作辑,“号为‘河伯’。一日吾见人间河姆渡部落疫病成灾,死者竟不入轮回,正一筹莫展之际,两位佳人出手相助,此地魂魄才有了轮回,以为归息之法”,黑纱女子和面纱女子分别起身作了一福。“这位黑纱的是‘大司命’,白纱的是‘少司命’。后来吾等一行人又于大江两岸的湘水旁邂逅了这两位美女。她们分别是湘君和湘夫人”。 “一次夜间,在楚地山水中认识了一位以草木枝叶为发的女子,容貌秀丽,自称为‘山鬼’。此女是草木之神,只是名为‘山鬼’。蓬莱需有人看守,故这位神女没来。最后,我旁边的这位乃是为蓬莱鞠躬尽瘁、布施雨水的‘云中君’。” “蓬莱之国虽不如伏羲兄手下王牌汇聚,却也是一方之强。吾等苦习太一之术,融混沌之力与道法之念,于阴阳中窥险胜,于海岛处悟大道”。 “这位东皇太一帅哥,也真令人羡慕,手下皆是俊男美女。”“是啊是啊,只是他提到了混沌,那是……” “陛下,看来是时候谈论此物了。”视默在伏羲耳旁说道。 第七章 力士献酒 佳酿授自炎农 “在下不敢言多,只是混沌一物须得和在座的讲个明白。”伏羲朗声道。 “原来陛下对混沌早已知晓,也许是在典籍上学到的吧……”视默心想,“陛下真是博学之才,如此不必我为之劳神了。” “传说盘古开辟之时,有一界外之物为阻碍盘古创世殚精竭虑,古籍记载,那是一团黑乎乎的浑浊物体。”伏羲的双眼忽然变成星空一般的蓝色,徒添一股气势,“除了那时的生灵,恐怕再无人得见此物形貌,仅能透过古籍文字想象……据说盘古身周流淌着一股‘煌明之气’,随后世上的第一条龙‘衔烛’战于四方,为盘古抵挡了无数源自混沌体内所生的魔怪。魔物无功而返,被神龙的功力逼退回混沌体内,沉眠于黑暗之渊”,伏羲脸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烛龙守护盘古脊柱所化之天柱,也就是大荒之北的不周山,威慑群魔,从此再无混沌消息,吾等当世之人仅仅是将混沌所在之处视为一天地三界之外的异世界,为魔物群居之地,古籍鲜有记载更多,难以了解其分毫,此界于今人而言更显神秘危险。” 伏羲言道,“只是不知东皇兄与那混沌是何干系,若实在不便言说,也就点到为止。” 东皇太一和一众蓬莱神仙陷入沉默。 “混沌是盘古大敌,而且时隔久远,在当今之世,少有人认得,即使认得也应该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之物吧。”“看这局势不大对,哎,与我等何干,喝你的老酒去。”“是是是……” 东皇太一随即戴上了面具,似乎在他那奇怪的面具下,在他那看不见底的心中,隐瞒着与混沌一般神秘的事实真相。 两位巨人一般的力士扛起了两缸美酒,从大门敞开的殿外向酒席边的众神走来,“我神农大人亲自酿造的仙酒佳酿,有请各位品尝。” 力士将酒缸放置于地,仿佛轻拿轻放一般,一旁柱子边在看的水神共工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 “好了不得呀!如果我也有这般力气就好了。”“这酒少说也有千斤,这两位壮士不仅视重量为无物,还能做到不发出一点声响,这功力定然不是白嫖。”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之下,两位力士向台上的伏羲行礼。只见左首旁的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似乎本体是鸟,右首边的虎首人身,两人均肌肉矫健,体格魁梧壮硕。 “男神!男神!”在座有不少粉丝在心里尖叫,只是都是男性。 只见鸟身人面的向伏羲说道:“在下炎帝座下弇兹,与兄弟特来邀天帝共饮美酒。” 虎首人身的说道,“在下神农座下强良,此乃我家主人亲自酿造之仙饮,名为‘蜀红’,酒性刚烈,特请天帝一品。” “有心了,代我以及在座的诸位感谢神农好意。”伏羲行了一礼。 “我家主人还在洞府中熬炼草药,药草之事对他而言比天塌下来还重要,故并未赴宴。”弇兹道。 “那么到场的是——” “在下草神火树,这位是舍妹仙子银花,代主人之命参见天帝。”右首桌边的一名男子起身行礼,却见他半裸着红色肌肤,旁边坐着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子,一袭白纱,头戴珠花,想必就是银花了。 “也好,神农兄的高徒都一表人才。”伏羲笑道。钧灵献上酒杯,天帝将酒杯杯口对向酒缸,两位力士撕开封顶,只见缸内酒水流转,随后飞入伏羲杯中。 “这道法术就叫‘千杯不醉’,来来来,各位不醉不休!” 酒酣耳热后,不少酒力不济的已酩酊大睡,有的还吐槽酒力过猛,经受不起,也有的连夸好酒。即使是一贯以高冷示人的天帝伏羲,也染上了一抹酡红。 “众位有何奇异见闻,均可在宴会上谈论,来了须弥山,就当是自己人哈。”“六佐”之一的金提高声道。 “天帝,我有话说。”右首神农部族后面的西王母起身道。 第八章 昆仑高丘 弱水三千漫漫 “阿姨请说。”少年伏羲连忙行礼。 那西王母从酒桌边起身,身着一袭黄白相间的宽大袍衣,头戴透明凤冠,中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一脸高冷。众人一见,这台上的伏羲与台下的西王母宛如一对母子。 “我昆仑丘位处西北大荒之地,终年白雪皑皑,故本宫又被人赐名‘雪皇’。昔日巨人开辟之时,煌明之气四溢,其西方之精华化成本宫。”西王母双眼定住,仿佛陷入了古代的回忆,“后世界初成,巨人身体涌现一磅礴高山,直抵天界,高度仅次于不周山天柱,是为‘昆仑’,吾于此驯养神兽,炼制丹药,栽培果树,今已有座下四大神兽侍奉左右,分别为百目神虎天吴,三头人面兽离朱,九尾神虎陆吾,鸟翼人马英招。天吴九首虎身,看守昆仑门户,能够震慑一切邪恶;离朱居于琅轩树上;陆吾和英招守卫昆仑花园。另有鸾鸟凤皇、四角羊土缕、巨蜂钦原等栽培花草。昆仑乃天下清气汇聚之所,奈何周遭妖邪环伺,昆仑西旁有一黑色河流,名为‘弱水’。此水常年波涛汹涌,险恶难渡,河中每每有妖魔冒出,吾等战之久矣。妖魔之力,虽不耐神兽之威,却无穷无尽,似乎只要此水尚存,妖魔便层出不穷,昆仑亦永无宁日。于是本宫以法阵大肆捕获妖兽,驯养教化,希冀能为己所用,以应此危局。” 众人听了,心中倒抽一口凉气,有的甚至想到若是换作自己的领域,又是否能够经受得起这无尽的攻击,顿时对这位娘娘肃然起敬。 “一日天现异象,一血红光球自天轨处划落,落地时惊醒了正在熟睡的灵兽,本宫得知消息忙出门迎战,一见竟然是自称‘厉天’的天魔”,西王母接着说,“紧接着又有数道蓝色星火焚落于地,化生为了他的部下‘五残’。本宫亲自迎战,因为来不及唤醒正在沉睡中的昆仑神兽”,西王母转向诸神,“妖魔煞气凶重,一副嗜血之态,却被本宫设下的‘七杀咒阵’所困,后来两魔负隅顽抗,试图以邪术‘移魂之法’将魂魄脱离法阵,以寄生于其他妖兽体内,可这法阵可不简单,就连魂魄,都能束缚住。最后,厉天与五残苦战不力,皈依了我方,被吾教导一心向善,不得行嗜血凶残之事。于是,在与弱水的漫长斗争中,两位妖魔成为本宫的得力部下”,西王母转向身旁的两位下属,其中一位血发土脸,背后两只巨手挥舞着爪牙,却看不到与之对应的凶煞之气,另一位是一位青发小伙,戴着拳套,披着黑色背心。“两人均由凶灾之星所化,实力非同小可,后来本宫从他二魔处得知了弱水来历。”西王母眼前仿佛回到了熟悉的昆仑之境,站在山崖边上,一条奔涌的河流从脚下穿过,“传说弱水是人界昆仑山通往妖魔之域的通道,弱水之渊的魔物借此水来到人间,而它们的所在之处十分复杂,是一个个自太古便存在的国度。”一股神秘感蔓延在空气中,仿佛一股寒气让人不禁瑟瑟发抖。“据五残所言,有独眼人面、黑鳞蛇身的鬼国一族,也有遍地狗妖的犬戎部落”,有关妖魔的知识讲起时,北斗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时刻准备聆听下一个字,“除此之外,有一个部族的人头生三角,甚是奇异。”五残补充道。 众人心下啧啧称赞,心想能将界外妖魔为己所用,这位西王母肯定不简单,而有的人心下奇怪,觉得刚刚几位大神的部下都是神仙,而这位王母的座下却是妖魔,难道妖魔真的可以和神仙共居共存吗?这位西王母又是怎样的一位神呢? “报——启禀天帝,门外大军来犯!” 第九章 修罗猖獗 长戈龙战于野 “哦,今日宴会大喜之日,怎会忽犯灾厄?”金神辱收代天帝说道。 “启禀天帝,来者铁骑黑甲,军威如雷,为首的是几位头冒火焰的妖魔。”探子天兵长信报道。 “又是哪位异能高人,在下倒要见见。”正德仙人向天帝说道,“吾等十洲三岛群仙愿助天帝大人一臂之力。” “西王母阅魔无数,愿助天帝。”西王母说道。 “今日大喜之日,强兵来犯,罪不容诛,神农部落愿替诸位扫荡群魔!”强良力士说道。 “还有我等……”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这些妖魔兵刃所指乃是须弥山太初神庙,若因此牵扯诸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在下可担负不起。”伏羲交涉道。 “说哪里话,天帝,既然今日到你这喝酒,就是欠你的,再说他们为什么恰好今日到来呢。说不定我们也是他们的目标呢。”北斗连忙圆场。 “那便有劳诸位”,少年伏羲忽然自生一股帝王的威势,“事后我等必多加犒劳。” 门外疾风袭来,众人顿感凉意嗖嗖。远处的山崖边上,硝烟弥漫,几匹独角黑马由黑烟化生而出,马上是身披黑甲的三位大将,正好符合适才天兵“头冒火焰”的描述,只是中间的一位头上是紫火,两旁的是红火。 马蹄声近,云雾中冒出一行黑烟,就在三将身后,徐徐化生为一行大军,数道旌旗随风飘舞,旗上画着一种独特图案:六只手掌围绕着中间的凶神形状的五官旋转,设计简洁,却蕴含深意,表明此族乃是宴会客人所谈论的—— “阿修罗!”东君辨认出图案,说道。 几位仙人上前交涉: “吾等今日于此大开学宴,不知贵客何故,非要举兵相攻?” 来者不善,不由分说,一位修罗将军投出手中长矛,如流星一般射向群仙所在之处。 “小心!”不知何时,众仙面前出现了一堵气墙,将长矛直接折断! “他们戾气凶重,都是亡命之徒,不可能与尔等交流。”一位青甲黑袍的战神突然出现,挡在他们之前。 “刚刚就是将军出手相救……” “在下阿修罗渊溟,他们与在下乃是同族。如今太平之世,各族普天同欢,了无战事,今日不知是来了哪位好战之徒,扰贵客雅兴。”渊溟召唤出手中长枪,枪头似乎由一块青色水晶打磨而成,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五色光点。众人疑惑声中,只见渊溟舞动手中长枪,爆发出一阵狂风,硝烟弥漫之处,一条气龙吟啸着盘旋而起,随后随着他的长枪所指方向飞出。须弥山之上,一条游龙向修罗大军奔去。随着一声轰鸣,黑色大军中已倒下一片,带头的那名修罗忙勒住战马,右手呼示身后大军停下脚步。 “这‘漩涡战龙枪’使得好俊!”之前一言不发的紫火修罗终于开口,音如沉雷。 “杀戮是修罗的天性,许多问题只有在战场上用兵刃才能解决!”渊溟说这话心如沉水,似乎对这些司空见惯。“不过修罗者,正可为王,邪可成魔,决定我族不同修罗区别的,是如何使用手中的兵刃,是为杀还是为护”,他一脸充满担当的样子,“为杀者手中充满寒冷,为护者手中握有温暖。”“今天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等定死守须弥山!” “‘我等’……殿内的修罗不止你一个?!”在旁受到庇护的地仙说到。 太初神庙旁,神树树冠下。 一群重甲兵士借助树冠倒影缓慢行进,成功躲避了天帝部队察觉。却不料此次四海神仙云集须弥,他们要面对的是多方势力,每个势力各有其主,炎帝部落就恰好途径于此,用昭明神镜搜查有无埋伏。“树底有人!”一名半裸着身子的神农子弟向火树报道。 “应战!”红肤少年一声令下,两军顿时剑拔弩张。 树丛中不知何时冒出一只火麒麟,将数名修罗军士咬伤。借此机会,火树的部下们向前奔去。 突然,一道强大的黑气落于地面,火树的部下被迫倒退,黑气中一个手持双斧的魁梧黑影缓步向他们走来。 “修罗部力士勒布,前来会战!”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背后,火麒麟已经被伏兵用“困兽之阵”束缚得动弹不得,此时火树阵营中的强良、弇兹赶到,适才在帮助伏羲调兵遣将,故来得迟了。 “东君口中的修罗是何方神圣,不如就让在下开开眼界!”强良凭空抽出钢刀。“我也是。”弇兹装备双爪,两人一同应战。 勒布似乎对对手是谁、是何身份不感兴趣,只是向两人挥舞着斧刃,蓄力砍去。 弇兹和强良不甘示弱,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短兵相接,火花四溅,三人周边顿时杀气大盛。 建木树冠之下,须弥草地之上,两位兽神与修罗展开角逐。由于战气太强,两方的军士都不敢贸然相助。 强良、弇兹是与祝融、共工并称的上古兽神,在三界中可以算得上是头号战力,由于身形魁梧,于万军之中更显出横扫千军的压倒性优势。强良是虎豹之神,具有百兽之王的领袖气质,一柄“少阳夏雀”皇气尽显,刀法密不透风,攻能复杂如阵法,守能紧密如气墙;弇兹是驾驭云雷的禽鸟之神,手臂装备的利爪使来刚猛凌厉,步步紧逼,一般的妖魔都能在他的爪牙下喘不过气来。在两大兽神的强大攻势下,勒布没有出现一点儿左支右绌,在他双斧的操纵之下,战斗对此魔而言不过是执行一种游戏法则,无论多么凌厉的攻势都能在这种法则之下化解于无形,而对手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这种法则的制约。勒布是战斗的法官,遇强则强,甚至还会有盖过对方之势,不过碰上神农部下的这两位兽神,就占不到一点便宜,同时强良、弇兹两人竟也倍感吃力。 三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能遇到对方,是此生的幸运。 战斗还在继续,在三人的腾挪身影之下,狂风席卷着四周,震落了神树一头的绿叶,许久之间未见强弱之分。两方军士都不禁为自家人捏了一把冷汗。神庙内的客人透过镂空窗户观赏着这场恶斗,啧啧称赞。 突然,神庙内凭空出现几个悬浮于空中的紫色光球,众人屏息待战,光球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一位吃着炒面的仙人刚一抬头,光球就发生了爆炸,闪耀起了刺眼的白色电光,照亮了整座建筑内部,在光芒闪烁的片刻,神庙中的玉柱上火花四溢。众人连忙用袍袖遮住眼睛,白光过后,光球消失处弥漫起了黑色的火焰,溅落在大堂之上,许多客人的衣服上在无意间都被黑火所舐。黑火处迅速冒出了数十只长着六只手掌的紫火人头,肆意游荡在这白玉石镂雕成的高雅之堂。 “诸位莫慌!”伏羲在高台上主持大局,一旁的共工在这刹那间施展“净水之术”,大堂上顿时冒出了许多气泡,环绕在被火烧到的客人身周,将黑火熄灭。 紫火人头虽然面目惊怖,行踪难测,但在大堂上这许多奇人异士面前还是小打小闹。他们个个都来历非凡,身怀绝技,除了少数法力不济的神仙面部被魔头纠缠,要不是一旁的伏羲天兵及时将魔头推开,他们的头就要保不住了。 只见这边厢,东皇太一与部下一同施展“天乾无极阵”,在他们周边溢出许多纯阳之气,令一众飞舞的魔头定住。那边,大堂上还没发言、打扮低调的女娲十巫,各自挥动手中权杖,一一将妖魔碾成粉齑。 西王母再度施展七杀咒阵,困住飞来的魔头。厉天、五残大展身手,见魔杀魔。 突然几个空中的魔头化为一片紫色云雾,遮住了众人的视野,一群修罗军队从硝烟中杀出! 军队前进的方向正是伏羲所在的高台,“六佐”现身,在伏羲身周护住主公。 “这里交给我吧!”一名银甲黄袍的将军出现在六佐身前,在他们还没出手时就将修罗们挡在一堵气墙之外。 将军手握一柄长戈,横在袭兵之前,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却是短须白发,“在下修罗族伏悝,今日来助天帝脱困。”伏羲和身边的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伏悝和修罗军队就在一种法阵中消失。 他与刚刚埋伏的兵士被传送到在一片荒野之中,四周清气弥漫。这里是一处悬空岛屿,离须弥山宫殿有不少距离,但也不是太远。 伏悝的身体随着长戈一转,几道响雷在修罗军队踩踏的地面上爆出。随后他长戈指空,召唤出一条奔腾的气龙,将他们一举消灭。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七八名修罗将领似乎很快获知消息,凭借法阵传送到这片荒野,将伏悝围困在核心。 这新来的兵力战斗力明显强于被气龙歼灭的那一批,伏悝在围攻中旋转长戈,舞动气龙,占不到一点优势。 “看来要用那招了!”伏悝计上心来,在修罗们的圈子中腾空飞起,翻了几个筋斗。一缕阳光恰好沐浴着他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一头背部长着六只人手的雄狮降落在大地上,一时间尘埃四溢,周遭的修罗们被这股强力击退。 第十章 非天无常 炼狱因果浮沉 无垠碧空下,雄狮摆动巨头,发出一声震撼大地的怒吼,不少修罗们竟然脚步颤抖。 这是变身后的修罗,由于伏悝的本体是一只雄狮,而阿修罗一族的真身都至少有六只手,所以变身后是一只头上长着六只手的雄狮。 见对手豁出去了,修罗们也敞开双臂,一一变身。只见在这片荒野之上,数名修罗军士身周燃烧着黑气,将他们蜕变成脸戴假面、六只手臂的魔神。 “杀!!!”一位魔将带头发喊,和他一样的修罗们头后闪现出一道金色光圈,想来是这些部众在修罗中都位列高位。 一场恶战在雄狮与魔神们之间爆发。 神庙外,渊溟一夫当关,对阵大军。军中为首的紫火修罗派遣身旁的两位红火修罗前去应战,另外左手一挥,号令身后军队万箭齐发。 “保护修罗将军!”地仙说道。 群仙受恩在先,不由自主地召唤飞剑,结成“玄真剑阵”,替渊溟包揽了抵御万箭一事。 云雾缭绕的地面上,红火修罗骑着魔马,举起手中的黑色长枪,向着渊溟冲去。 只见魔马从远处奔来,挟带着气流,速度越来越快。狂风卷起,马头也冒出了红色火焰,并随着与渊溟距离的缩短越烧越旺。渊溟一见他们手中兵刃,说道:“不错嘛,‘玄灵化蛇枪’,待我会尔等一会!” 随着马蹄加速,两名魔将爆发出流星般强大的冲击力,后面不少神仙,包括女仙,见来势汹汹,乃至于势不可挡,示意渊溟避开,可他面色不改,竟然直接朝那两股冲击波奔去! “‘青龙吟世’!”渊溟旋转起手中神枪,鼓起一阵漩涡,随后一股更强大的气流自漩涡中爆发,接着又是一股更强的气流,一山更比一山高,漩涡层层递升,化为一条青色气龙,于高空中吟啸。众人在后方举起袍袖抵挡着这股暴风,有的还施法用定风珠防止自己被龙卷吸入。 飞驰的两位魔将急忙勒马收势,却已被暴风卷入高空。一眼望去,却见两道粉红的流火盘旋在青色气龙身周,来回游走,去向不定。 远处军中的紫火修罗一见,向青龙投出一道紫光,那是由他投掷自己的长戈所化。气龙咽喉处正好被击中,不断向低处萎缩,化为云雾逐渐消散。被卷入漩涡的两名大将得到了解脱。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已经瞬移到渊溟身旁,一见是一张戴着野兽面具、头冒紫火的巨大面孔,正是紫火修罗。渊溟收住手中旋转的长枪,刺向对方,很快就被格开,随机对方向自己猛下杀手。 渊溟将杀招一一化解,渐感体力不支。对方的武器打在自己武器上的重量是无比沉重,就好像对方的每一次出招都是一颗颗落下的陨石。 紫火修罗没有丝毫停下之意,似乎他本人就是冷酷无情的战争兵器。 箭雨还在继续,飞箭的火苗熄灭在一片蓝色海洋中,那是由众仙合力创造的剑阵之海。很明显,对方是有备而来,攻势分配得绝妙,众仙抽不出手去帮助前方头冒大汗的修罗大兄弟。 “啊——”渊溟被长戈之力一震,虎口破碎,咳出一口暗红的鲜血。 “本修罗可不能命丧于此!如果死了天帝那边怎么办……” 就在紫火修罗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渊溟青色的铠甲上光泽流转,随后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种护体的球罩,紫火被此气震开。随着气罩膨胀,云雾中狂风涌起,原本处于压倒性优势的紫火竟然被弹至几丈开外! 见对手倒伏于地,青色光芒中的渊溟越来越亮,气罩也越来越大,乃至整个球罩从气罩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只听得一声爆响,光球破裂开来,消散在微风中。一个六只手臂、头戴假面的修罗,出现在紫火那暗无生机的瞳孔中。 须弥山树下,太初神庙侧。 强良的进攻仿佛一只不断扑咬的猛虎,刚猛凌厉,不仅如此,还攻守兼具,能刚能柔,一把宝刀使得密不透风,而弇兹的双爪更是囚困敌人的死牢,只要与其短兵相接,无论如何都能将敌人笼罩在他的爪风下;两位兽神强强联手,几乎已经是无懈可击的必胜之势,几乎没有人能够逃出这两位精英的攻势,但勒布的攻势同样不可小觑,甚至隐藏了部分实力,在对手的合力强攻之下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能够洞悉对手的招数去向如何,以及如何运功使劲,从而一一化解,修罗诡异的招式似乎还能转移对手的力道,奈何两位力士配合得滴水不漏,勒布也难以占到一丝便宜。 身后的众人屏息凝神,观看着这场旷世难遇的精彩战斗。 也许是勒布不想再拖延时间,强良、弇兹那边也想速战速决,双方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们脚下的青草仿佛被微风吹起的头发。正当两位兽神思虑接下来如何对战时,勒布准备要开始要爆发自己隐藏的全部实力了。 四道黑气从他身周朝天蓬勃而出,一团紫雾环绕在这些黑色喷泉的周围,勒布霎时间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黑影。 两位兽神身经百战,不敢懈怠,额间冒出的冷汗划过紧张的双眼。壮士也有害怕的时候。 紫雾散去,黑影消失不见。强良、弇兹四眼环顾,却还是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黑影打伤。 “啊——”强良背后划出一道伤口,弇兹还没来得及护卫强良,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黑影在二人周围不断瞬移,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要如何应战也是未知之数。 “看来我们也要变身了!”强良对弇兹说。紧接着,两人周边光芒护体,喷出一股强大的魂魄之气,将来回突袭的黑影隔离在几丈开外。 “兽王诀!”强良将刀插入背后腰带,身上发出了一声虎啸,变身成一只遍体赤红如火的猛虎,身带金色花纹,充满帝王之气。猛虎爆发出一股至阳至刚之气,在它和弇兹身周形成了一个光罩。弇兹借机展开双翅,冲出光罩,飞向天空。 “鸾仙变!”弇兹的羽毛不断掉落,飘洒在狂风席卷的空中,仿佛是金色的落叶。在勒布的环伺之下,悬浮在中央上方的弇兹蜷曲起手臂,身体不断旋转,在停下的那一刻张开。金色光芒中,弇兹刚刚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羽雄鹰。 勒布停下攻势,退在一旁,模糊的黑影变得无比清晰,自己已经是一只有着六只手臂的铁甲修罗。在他眼前,变身后的强良、弇兹,分别在地上和高空中,如神明一般注视着自己。 太初神庙内。 众人整理杯碟,收拾着破坏的残局,也有一些仙人被刚刚的突袭吓得惊魂未定。伏羲在高台上主持局面。视默提议自己施法让大家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天帝应允,于是自己走到高台下,施展“万视之法”。只见视默额间冒出一只垂直的天眼,眼中射出一道蓝色极光,在关闭的神庙大门前投下一团方形的白光。 有的人没见过这样的法术,惊奇不已,交头接耳议论着。有的人知道这是“开天眼”之类的法术,但似乎又有所区别。 白光突然变成一幅透明的蓝色荧幕,几缕涟漪出现在荧幕的侧角。荧幕内,一位青甲修罗与紫火修罗正在对垒。 施法还没完,荧幕又开始复制,两道新的幕布从原先的这块飞出,分别立在大殿两侧的半空中。 两侧的幕布漆黑一片,但很快两位兽神与勒布的战斗、六手雄狮与修罗间的对峙呈现在众仙眼前。 “啊,这六只手臂的人是什么东西……”“怎么狮子背后还有长六只手臂的!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强良、弇兹两位男神好帅!”“这就是传说中虎神和鸟神的本体!?”“怪不得刚刚外面一直没消息,原来战斗已经这么激烈了……” “诸位,让我兄弟二人解释一下这些六臂怪物是何方神圣。”厉天与五残向众人抱拳道。 “我二人来自魔界,魔界中有一处‘万息空间’,一日厉天大哥偶然陷入,我为了找他也被拉了进去,只见空间内部无上下左右之分,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与脚下的暗红色天花板,就如盘古所处时空一般。”五残回忆道,“只是那片空间没有天地之分,我二人漂浮其中,天可翻转为地,地亦可倒转为天。正想着脱身之法,眼前一道红光闪烁,一本巨大的书摊开在我们面前。”厉天接话,“我二人觉得奇怪,后来慢慢发现这本书记载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天文,左边书页是查找内容的目录,右边一片空白,我兄弟想摸摸书上文字,却总发现书离我们遥不可及,于是施法用手指指向书中文字,右边的页面突然出现了画面。”五残接着说,“那些画面变化得很快,好像是在那么一刹那,被印刻在了我等脑海之中,此生再也难以忘记。”厉天仰望天花板道,“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法术,能够让书中内容,也就是知识,永远刻在读者脑海中,我二人觉得有趣好玩,就多加尝试,点了好几道符文,顿时眼界大开。其中有一个符文大概讲的就是这些六臂怪物们的来龙去脉。”五残道,“他们都属于同一个部族‘阿修罗’,始祖名为异灵,自始祖修罗异灵与天宫中的一位女神相爱,修罗一族就开始繁衍子嗣。修罗生来就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因为发现法力无法消耗,甚是烦恼,于是异灵决定以‘封魂之法’束缚住每一位修罗膨胀的魂魄。当时他们都是至少有六只手臂,后来都封印掉自己的魂魄,从此法力大减,需要以‘变身之术’才能激发出原本被封印的魂魄,回归六臂之体,后来他们变身后的样子被称为‘非天’,意为修罗的真身本体。”厉天赤色的瞳孔中仿佛倒映着修罗的影像。“由于此法未用之前,修罗族的法力无以为用,在他们生活的世界燃烧起了无穷战火,于是他们生活的空间就变成了炼狱之景,又名‘修罗场’,这也体现他们是一支好战成性的种族。”历天交叉起手臂,“只是一味征战必然导致混乱与毁灭,于是修罗中分化为了两个分支,一方是挑起战火的修罗,另外一方则是惩罚战乱,以战执法,维护正义的修罗。”五残双手比划着说,“同处地底世界的后土大神为了拯救陷入狂乱的修罗,发动‘六道法阵’,以无穷法力将修罗一族纳入三界轮回。‘六道’分别是人道、神道、兽道、妖道、鬼道和魔道。进入盘古开辟世界的魔物被纳入魔道,而在魔道中,十有八九都被修罗一族占据,于是此道又被赐名‘阿修罗道’,从此三界若一提魔物,脑海也许一片模糊,但定是绕不开‘阿修罗’之名。”厉天稳重地点了点头,“随着修罗在轮回中辗转变化,混合了其他种族的特征,出现了兽道修罗、人道修罗”,五残转向呈现狮子伏悝的荧幕,“就如这位兄台,刚刚还是人类之态,变身的本体其实是一只修罗族的狮王。”五残接着道,“修罗一族最重因果,今世之果可生于前世之因,而来世之果又起于今世之因。今世生活,被称为‘果报’,前提是以阿修罗的身份。”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一个发现了新世界,厉天走到大殿中央,说道:“从此若轮回入了阿修罗道,就免不了炼狱烧灼之苦,后土娘娘的功劳是,将不死不灭的修罗变得有生死之别,死后能在其余五道求得救赎,从此以此为戒,警示自己莫要再入修罗之世。”五残跟着厉天说道:“由于每一位修罗本体的精元流淌都在魔界的一处地方,被称为‘非天之海’,一旦有人变身,那里相应的精元就会消失,回归修罗体内,而变身结束,这种精元又会回归魔界。百万年来,六道轮回中的因果、炼狱般的生存环境、非天魂魄的封印,共同构成修罗族生命不可或缺的元素。” “后土如今在冥府执掌轮回大事,未参与此次宴会。”天帝高声解释。 第十一章 忘川潺潺 佳人在水一方 上古,三千万年前,幽都。 晦暗的天空下,无数蓝色的灯火编织出伞顶一般的苍穹,化出一道美丽的河流,通向一座闪烁着蓝色符文光芒的摩天大厦。大厦内部,一座青色墙壁的宫殿内,一座旋转的透明巨柱矗立在大殿中央,柱子上铭刻着看不懂的文字。这就是传说中的“轮回柱”,六道轮回中的魂魄之名都能在这里找到。轮回柱顶部,通往大厦的顶层,那是一片有着蓝色流波的水域,头顶可以看到雨伞一般支起的美丽天景。 水域中央,一颗白叶树之下,一位披肩随风飘扬的绝代美人,凝神注视着头顶的神树。她身着白纱,右手仿佛在接住落下的树叶。可谓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后土娘娘,真的要答应那个将军的请求吗?” 美人身后,一名侍女说道。于是眼前的这位名为“后土”的绝世美人转过身来,一张娇美无比的玉容皓齿微张: “万物有灵,魂魄往来三界,合乎命运之理,吾曾闻不入轮回之物乃为‘异灵’,若愿意沐浴忘川之泉,体会生生世世之别,也是由命所定。” 原来,修罗族中有一位叫‘禺鲲’的青甲修罗,为人坚守律法,追求正义,处理过不少修罗族中有关战争的法庭审判,因为实在受不了战争的粗糙无情,修罗们地狱般的生活,决定走出魔界,前往三界之一的地府幽都,寻求以轮回之道治愈无穷无尽的战争之苦。 “好,奴婢这就去请那将军。”侍女告退。 连接幽都大厦的一条宽阔的河流上,一位身披琉璃铠甲的将军在向迎接自己的侍女走来。河流汇聚忘川河无数魂魄,走于其上,每一步都能留下一个涟漪。 “在下修罗禺鲲,有事与后土大神相商。”将军行了一辑。 “娘娘有请将军到那‘忘川树’下见面。”侍女身披黑衣,回了一礼。 二人进入河流连接的大厦楼门,在一个传送法阵内消失。须臾,出现在蓝色水域上。只见一颗白色神树下,一位丽人向他们走来。 “修罗之事吾已得知。若是接引尔族进入轮回,须得有内人接应。”后土一副知性美女的样子,让禺鲲感受到一股温暖,这是一位热情的主人。 “如此甚好,我愿做内人接应。”一向身经百战的禺鲲脸上有点害羞,在这位美神面前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她。 但很快,男子汉的自信克服了羞涩的心理。禺鲲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张温暖的笑容正在注视着自己。 “到时我施展‘天眼’之术,将修罗一族的情形交予娘娘观测;我则与大军交涉,打开传送通道,将我族子弟接引至此,交由娘娘定夺。”禺鲲所说的传送通道,是沟通三界与混沌世界的时空隧道,以穴位命名,如连接天界与人界‘神庭之门’,而修罗一族与幽都的连接通道,正好沟通魔界与冥界,被称为‘血海之门’。 “到时吾亦施展‘六道法阵’,将尔族引入冥楼。”后土言道。所谓‘冥楼’,位处幽都大厦四周,乃是环形的黛瓦雪墙建筑,居民皆为准备进入轮回的鬼魂,他们在不同楼层找到属于自己的门户,从而进入轮回。由于六道各异,大厦附近分别安排了六座不同的‘冥楼’。进入门户的魂魄姓名将携刻于轮回柱上,随着柱子的不断旋转上升,抵达大厦顶层,化为忘川河流飘散于各方天际。白色的神树叫做‘忘川神树’,是轮回柱的终点,凝聚着忘川的主要灵力,起到疏导供能之用。 “多谢娘娘厚恩,在下这就回到修罗一国。”禺鲲谢道。 第十二章 浮屠塔下 伏诛万千凶神 魔界,修罗部。 紫色的苍穹下,一栋巨大的牌门架立在两旁山谷间的低地之上,牌门精雕细琢,中下方露出一个方形门孔,由此通向牌门后方。门后景观一派瑰丽,只见几个悬浮在空中的锥形铁塔分别被四条铁链束缚,铁链被矗立在地面上的修罗雕像握着;大殿之上,数十个莲花状石雕并排列在通往殿门的大道上,石雕内含紫色晶球,想必是吸收灵力之物;大殿四周散布着四栋巨型塔门,分别接引着来访的魔神;大殿上方是三个球形圆顶,由数十个方形的巨人石柱支撑。 大殿内部,一位白发长须的法官敲下了手中的铁锤。铁锤内含法力,震慑住了整个现场。在法官的左首,是一群正襟危坐的修罗,他们或身披铠甲,或半甲半衣,一脸正气;而在他右首,是一群六只手臂的假面修罗,他们或被捆绑,或戾气深重。两方都是坐在大厅的环形阶梯上,想来就是修罗族守护法治的“正法部”和喜好战争的“业果部”两支部族了。而且显而易见,正法是原告,而业果是被告。 法官面刻黑色纹路,一直延伸到额头,形成一对翅膀图案。面对着满堂大众,法官朗声发话: “鉴于业果部众位首领屡屡发动战乱,煽动炼狱之火,促使修罗部气候愈发灼热,现判刑为:关押在正法部所筑之浮屠塔,受灵力流失之苦。正法部屡次以战止战,揭发业果部众发动战争的罪孽,现特授予奖章‘止戈’,以资鼓励!” “好!”两方身后的魔民高声叫好。他们有的来自其他魔国,却受修罗业果一族侵略骚扰,有的则是修罗部的底层百姓,分别受到业果部的奴役和正法部的解放。 业果部的被告一副心有不甘,却难耐法庭之威;对面的正法部族人眼睛中闪耀着正义的光芒。 法官连同另外十一名执法修罗,共同施展‘修罗正法’,只见一个巨大的方形法阵出现在法庭中央。法官和执法修罗挥动名为‘正法’的铁杵,将右首的被告瞬移入法阵内。在座人看不到的是,法庭外部被告的无数部下也已经被执法修罗送入法阵,囚禁至那浮屠塔内。 送走战犯后,一名正法部子弟到法官耳边说了几句听不到的话,法官道:“无妨,修罗部气候灾害兹事体大,近年来已有不少魔民死于干渴,不少房屋毁于烈火,我‘法正庙’以及许多其他重大场所四周结界坚实,故可免去此灾。此事当从长计议,不劳正法部多神。”修罗的正法一族刚从总部分化出来之时,该部中的几名精英自愿放弃部族身份,自发组建起陪审团,建立和维护修罗族的法律。法官的团队虽然源自正法,却要处理两族案件,故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不能拥有其中一族的身份标识。为方便区分,陪审团每名成员的额头都以法力刻上一种翅膀形状的图案纹路,法官本人的纹路最多,延申到面部。 放逐谷下,浮屠塔内。 中部镂空的环形楼层内,不同石像或被铁索束缚双手,或被蜷曲其痛苦的身躯,各自矗立在不同楼层之下。他们面目狰狞,都是被囚禁的战俘,因为被浮屠法阵剥夺灵力而石化。浮屠塔,是一座外部充塞着石像的高塔,四面是悬崖峭壁,每座石像的口中都含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延伸出飘满绿色云雾的空中,尽头连接着许多悬浮的人面石雕,这些石雕如果在悬崖之上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张张苍老的巨人面孔,因为石雕上都是苔藓,尤其是头部。石雕被称为‘浮屠石’,用来维系高塔的法阵,吸取囚犯法力,作为刑罚犯人的方式。 被放逐至此的囚犯一入法阵范围之内,就要面临着法力乃至魂魄被剥夺的恐怖威胁。随着时间推移,囚徒们会从手脚酸麻,到六魂无主,再到生不如死,最后功力尽失,沦为石像。而修罗的‘非天之实’,将逐渐从‘非天之海’消散,融入‘浮屠石’内,与天地万物共同沉浮在无尽的时光中,此刻塔内的石像会自动破裂,化为尘土。 浮屠塔历来属于无人踏足的监狱,山谷中的青色云雾能够榨干任何进入此地的生物魂魄,因此犯人都是要通过法阵间接转送到此地。这一天,高塔还是如往常一样沉寂在放逐谷口的雾气中,突然之间,一声雷霆般的震动打破了这片平静。 第十三章 血海阑干 空穴海纳七军 只见空中的一块‘浮屠石’被打得粉粹,石末飞溅在绿雾中,可以听到跌落谷底的声响。 ‘浮屠法阵’遭遇了破坏。高塔剧烈地摇晃着,许多灰尘簌簌而下。这还只是开始,紧接着,又有几颗人面石被炸毁,有的只剩半张面孔。名为‘法正庙’的法庭内,陪审团通过‘天眼’之术觉察此事。 “那是……”在执法修罗强烈的惊疑声中,只见一艘巨大的飞船,悬停在放逐谷上空,在法阵外发射着炮弹。 法庭内众人震惊。这浮屠塔专门关押修罗部族的战犯,穷尽‘法正庙’数代人力物力修建,而‘法正庙’是调解正法、业果两族争端的天平,相当于是行政管理机构,故浮屠塔象征着正义秩序的维护。浮屠塔如果被毁,不仅仅是意味着修罗国这个最大最坚实的牢狱被毁,更是对‘法正庙’律法权威的挑战。此时此刻,法庭中每个心向正义的成员心中都是相同的想法: 来者不善! 巨船缓缓驶过高耸的悬崖,硕大的黑影投射在浮屠塔塔身。随着飞船的迫近,从塔底的山谷望去,紫色的天空被一块椭圆形的幕布笼罩着,失去完整数量的石块维系的法阵出现一个大缺口,绿色的云雾消散不少。 “难道是……”法官长发飘动,抚了抚长须,向大厅之上的众人高声说道: “传说吾祖异灵诞生之时,身材巨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因为过于强大,无人能直缨其锋,后异灵疲于征战,感到无尽的力量是烦恼的来源,于是用‘封魂之术’向我等后辈做了一个示范,将魂魄封存入‘非天之海’,自身法力大为削弱。自那以后,随着世代更迭,吾族已经不像异灵时代那般生来就法力无匹,我等变身六臂形态,较之先祖已经是越来越弱小,但在魔界乃至界外,应该都可算是战斗专家。异灵在世之时,有一位同时代的子民抗拒此术,反将自身封存入由咒法结成的球体之内,悬浮在魔界九幽的无尽深渊中,如星辰一般闪耀在紫色的天空内部,成为‘天魔’。‘万息空间’中的命运之书记载,此族名号为‘煞星’,也就是‘业果族’的先祖,后来被并入‘业果族’,成为该族中的一支异常强大的队伍。据说首领名号就为‘煞星’,在该族有无限尊荣。作为修罗一脉中杀业最重的部族,他们以杀心作为衡量力量的尺度,而‘煞星’具有的杀心应该是族中最重的,故有‘首领’之称。如此蛮族,践踏法制,当为其所愿。” “这么说来,是煞星开来的飞船吗?”一位魔民问道。 猛然间,法庭大门敞开,紫色的天空与大殿内的幽暗形成鲜明对比,一名身着琉璃宝铠的将军走了进来。一片讶异声响起。 “在下禺鲲,本是正法族战将,也曾担任过陪审团执法成员,后私自出走魔界,旁人查无此人,以为失踪,说的就是在下。” “我想起来了,你……”法官的眼神陷入了呆滞。 禺鲲行了一礼,“在下很早就发觉光靠正法一族的努力难以平息我族这无止境的战火,修罗一族历来都是自家事自己解决,可是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早就听闻界外有轮回之说,就是死后魂魄转世,从而开启新生,之前的记忆在轮回中全部抹尽,迎接崭新的明天。于是在下想,何不邀请界外之力,将苦于炼狱的修罗吸入轮回之中,那么即使是炼狱火海,也只是一世烦恼,而非永世孤独?”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是一个执法将军的本分吗?!”法官厉声呵斥。 “法官大人且听我说:在下出走魔界后,来到盘古所创世界,也就是先祖曾经呆过的地方。那里的气候于此大不相同。在下寻访幽都的大地之母,大神应允到时借在下之手,将万千业果族吸入界外入口之处,施展六道法阵成此美事。”禺鲲一嘴说个不停,全然不顾昔日团队同事的不解与此刻法官上司的怒火。 “可煞星一族毁坏法阵,如此惊变,怎么能坐视不管,再说敌手来势汹汹,你那界外之法能否成效尚未可知……等等,你知道界外入口,你就是在那里消失不见的?!” “在下离职并未禀告,实在是对不住,因此愿意将功补过,请法官大人给予在下一次机会,在下愿只身诱敌深入,将来者归入轮回之口。”禺鲲眼神充满坚定,作辑的双臂定如铁石,他的体内流淌着自信。 “那好吧……”法官无奈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陷入沉默。“只是来者不是易于之辈,过会儿也许是大军压境,你一人前去太过危险,不如让执法将军陪同你去,毕竟诱敌深入,不具备一定数量的兵力,老虎怎会愿意上钩,离开了军队,单枪匹马都是空谈。人家不会理你的。” “多谢大人!” 另一边,浮屠塔内。 塔身被炮火炸出了一个缺口,随着浮屠石的摧毁,大量魂魄回到了主人体内,许多石像又活了过来。业果族战犯挥舞着手中凶刃,跳出了高塔围成的结界。 飞船所经之处,乌烟瘴气,黑气四溢,只见一片乌云之中,又出现了几艘,它们都是由两块巨大的牙口咬合成的舰艇,炮口从逐渐张开的牙缝中冒出,对高塔和法阵加以打击。巨大的牙缝内,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如潮水涌出,流入放逐崖上,张牙舞爪地向跳入谷底。远远望去,就好似流入山谷中的墨水一般。 终于,浮屠石尽毁,高塔坍塌,无数魂魄化作鬼头,肆无忌惮地游荡着,寻找着自己的主人,不少战俘卷土重来,也有的因为灵肉错配生长成了畸形的邪物。他们纷纷加入了煞星的大军。 放逐谷底,无数骷髅勾勒出一片纵横交错的血海。这里曾经是古战场,后来被改造成牢狱之地,是为了让战犯记住自己是从血火中来,要回归沙场这血海之地。不一会儿,煞星一族和战犯组成的海潮冲刷在了暗红色的大地之上。 正当他们落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批队伍,他们身着青一色的琉璃宝铠,手握长枪,一副警官的架势,正等着“欢迎”大军的到来。带头的将军剑眉星目,双眼折射着希望的星光,正是禺鲲。 业果大军平时杀红了眼,这时候像看到猎物一样,向这些人凶猛地扑了上去。禺鲲率领部众向后撤退,步伐从容不迫,似乎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不少魔物张开生长着三尺长牙的血口,挥舞着形同菜刀的兵刃,晃动着血液暴溢的骷髅头,在谷口处向禺鲲一众涌来。 放逐谷底蜿蜒崎岖,不少地方十分狭小,被谷顶遮住了天空,但也足以让涌来的大军经过,就如同液体流入瓶颈。禺鲲枪指前方,指引着部下前进,一步步将大军引了安排好的圈套之中。 许久,他们来到了一处没有出口的死地,山墙上被腐烂的蜘蛛网封锁了少说也有千年之久。没有去路的话,不就是走投无路、四面楚歌,等待着大军压境吗,还是界外入口真的在这种鬼地方,然后绝境重生? 不少经验丰富的执法将军急忙用枪刃撕开蜘蛛网的“封印”,认为入口就在“里面”。禺鲲背对着他们,面对着还未到来的敌军,右手一挥:“不必。” 须臾,众人脚下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暗红色漩涡,不少执法将军还没缓过神来,就失足掉了下去。漩涡中似乎隐含一定吸力,能将人卷入其中难以逃逸。禺鲲将长枪立于地面,双眼平静而漠然,这一刻,他终于等来了。 随着漩涡旋转速度的加快,一股强大的气流自漩涡内卷出。禺鲲的头盔被大风吹走,风中的他长发飘飘。煞星统率的大军赶到,看到对手走投无路,势单力薄,以为迎来的是胜利,却未料想到灭顶之灾正在前方等候着他们。 禺鲲和还未被卷走的几名部下身子往后一跌,被漩涡带来的强大吸力卷入脚下那未知的空间。大军还未明白怎么回事,有的已经大惊失色,但也为时已晚。 “血海之穴!”一名魔兵叫道。 “那是什么……”身旁的一名修罗问道。 “传说是魔界和鬼界的通道……可是即使是界外入口,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吸力呢?” 大军还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莫名其妙地卷入眼前这个看不见底的红色漩涡当中,可谓是无处申冤。 ‘血海之门’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尽情吞食着送到门来的“满汉全席”。一时之间,后方磅礴大军一批接着一批,逐渐被这狭小的孔穴吸纳,全然不知会把他们传送到何方田地。漩涡的流速越来越快,吞食的修罗也越来越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大军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放逐谷空荡荡的一片孤寂。 第十四章 魔道归位 再启往生大道 片刻前,幽都。 后土透过‘天眼’了解到整个局势。魔界,与幽都是那样的不同,她的眼眸中从未见过这般无尽的炼狱烈火,幽都如水一般的温柔祥和,在那里不可能找到。而处理战争案件的法庭,幽都也没有,在这儿众生平等,大家互相尊重,只要遵守轮回法则,就能各安其所。 在禺鲲向法官请命之时,后土就已经做好准备发动法阵。美人莲步轻移,步入幽都大厦内部的宫殿,眼前的轮回柱似乎要刻上一批新的名字,姓名之间排列的次序也要重组。不过这些都是下人的任务了,她要前往顶层,在时机恰好的那一刻发动法阵。 禺鲲引兵深入,促使大军追逐他们少数几人,几有巨蛙吞蝇之势。后土温柔的眼光中倒映着这一幕幕,对这位将军所为肃然起敬,心底下也萌生出了一丝好感。 “应该就是在那里打开入口吧……”镜头落在了眼前的一片死地,高耸的墙壁上密布着留存千年之久的蛛网,若从墙壁上打开法阵,吸入的大军可能会拥挤不堪,所以入口应该是在地面上,这样就能让大军垂直跌入‘陷阱’。于是后土决定定位到此处,若局势有变再临时变更。 两界入口似乎能感应人的脚步,一有人到来就会自动出现。当禺鲲的部下靠近那堵墙壁的时候,入口就开始出现了。那既是如此,就将法阵连接到此处吧。 女神化作一缕水波,轻柔地流入巨柱与天顶之间的狭缝,霎时间出现在忘川树下。几乎是在入口出现的同一时间打起手印,将一道纯洁的白色光芒注入神树根部,顿时,白色的叶片边缘闪耀着金色的光泽,在微风中勃发着生命力。大厦四周的六座冥楼各自结成了一道护墙。只见每座冥楼内部,中央的圆形地面出现一道法阵,法阵抬升向环形屋顶,笼罩起整座楼宇。不同的冥楼象征不同的轮回道路,不同法阵的图案颜色也各不相同。人道法阵是一张土黄色的人脸,鬼道法阵是一张暗灰色笑脸,吐着舌头,兽道是一幅绿色的虎头,妖道是一只紫色的蝙蝠,向内蜷缩着翅膀,神道是一张蓝色的太极,魔道是一只血红的独眼垂直地悬挂着,周围布满触手,作为一种象征性的符号。六个圆形法阵中各自喷薄出一道光芒,只是颜色各异,向着大厦顶部汇聚而去。忘川树上空的穹宇之下,一圈不断荡开的巨大涟漪,旋转着无数魂魄汇聚成的光点,将下方射来的六道光芒接纳于其中,随着不断旋转整个涟漪变成一道弯曲的彩虹,各种色调杂糅在一起,就像白色的面粉和黄色的蛋黄在碗里搅拌。这就是‘六道法阵’,六道轮回之前,众生平等,具归一体,但随命运再次归入其中的任何一道。 随着头顶彩色涟漪的流速加快,后土周边的水域上激荡起了一圈强大的气流,数道水柱涌起,掩盖住了女神和忘川树。水波落下之时,头顶旋转的涟漪变成了一片乳白,不断有光波从内部传送而出,抵达‘血海之门’的所在。 片刻,无数悬浮在空气中的魔物不由自主地随着送回的光波吸入到涟漪之中,顿时,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道抛物线。乳白的漩涡时而冒出紫光,时而出现血色,之后就在六道颜色当中不断变换着。一道赤红色光束从法阵中弯曲地射出,落在名为‘魔道’的冥楼法阵上。法阵图案仿佛是被激光擦去,然后重新刻画成了一个周围旋转着六只手臂的人头,是为‘修罗道’。须臾,图案消失,又变成了一只独眼。 星辰之下,亿万魂魄被卷入轮回,却不曾看到禺鲲。他还好吗?后土心里问道。 涟漪在旋转中褪去了明艳的色泽,六种色调分别从法阵中落回原来属于自己的冥楼,除了之前的魔道。只见数不尽的修罗从大厦上空落下,顺着似乎隐含某种引力的气流,滑入冥楼轮回的怀抱中。 轮回柱上,一批血红色的天文浮现在静止不动的玻璃柱上,想来就是‘阿修罗’一族进入轮回的魂魄名称了。在此之前,‘魔道冥楼’中空的地面上空,不断浮现出相同的文字,随后文字不断消失,想必就是刻入大厦内的轮回柱了。 后土放下手臂,头冒汗珠,刚刚施法着实费了不少力气。这是六道法阵中的‘重置’之法,用来接引新型魂魄,将其分门别类地归入其中一道当中。由于进来的修罗体量太过巨大,还挟带了飞船,即便是大地之母也不敢怠慢,但总算是把这件事做成了。只是,轮回遵循天道,即使身为轮回圣者,也不能私自改变别人的命运,以后怕是再也难以见到那将军了。 第十五章 八臂神通 魔神大闹天宫 缓缓睁开闭上的眼睛,渊溟又回到了今生今世。禺鲲……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仿佛就是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刚刚的那段记忆……幽都……后土……法正庙……轮回……难道自己的前世就是…… 眼前一位头冒紫火的怪物正在注视着自己,身旁是一群白袍仙人。怪物身后,大军的脚下弥漫起了硝烟,可谓是杀气腾腾。 自己的铠甲……好像变成了琉璃做的青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宝蓝色的光泽。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就像记忆中的那位将军一样。 “哈哈哈哈……”紫火怪物发出了一阵心狂的笑,“不愧是继承正法族的血脉……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缓缓站了起来,如野兽一般朝天怒吼。顿时,天空变成了一片蜡黄,仿佛衰老了一般,紫火脸上的兽皮面具不断脱落,猩红的血眼闪烁着赤红的光,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焦炭一般的乌黑。只见八只手臂从紫火背后伸展开来,都各执长枪,枪尖燃烧起了沼气一般的蓝火,同时原本烧尽头发的紫色火焰骤然间与变为了深蓝的火烛。这就是八臂修罗,比六臂‘非天’更进一层的形态,变身者是阿修罗中的神圣,故又名‘魔神形态’。 渊溟握紧了手中兵刃,掌心处充满了力量。六臂不一定能够敌得过八臂,但他心中涌起的这股力量让自己忘记了实力的悬殊,因为彼此都是拥有神明般的力量,这股底气能够教会他面对任何更大的风浪。 紫火发出一声怪啸,仿佛就是野兽的怒吼,只见他飞到空中,张牙舞爪地一阵乱舞,须弥山上碎石纷飞,不一会儿,远方太初神殿的檐角被划出几道裂痕。 天帝见屋顶粉尘落下,命令手下迎战。火神祝融携带着手中的环形兵刃,一种能够弹奏音乐的环刀,向门口奔去。共工前往侧门,辱收、句芒守住大门。 只见紫火化作三个分身,如老鹰一般扑向渊溟。渊溟正要迎战,却见有两个分身迅速从他衣袖边掠过,只剩下中间的一个和他对战。原来刚刚分身是为了吸引注意,紫火真正的目的在于后方的群仙,所以只留下一个分身和他战斗。却见两个分身飞到半空,又化作了更多的分身,将‘玄真剑阵’围成的巨大结界打破,就好像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群仙在分身的强攻下难以招架,乱成了一团麻。 正当仙人们处于生死攸关之际,无数蓝光化作的分身挡在群仙面前的枪口上,正是渊溟。但八臂修罗的力量何其强大,紫火倒转枪柄,将渊溟以及被护在他身后的群仙震开,随即喷出一道蓝火。渊溟施展‘护盾之术’加以化解,但护盾很快就像玻璃一般破裂。一场鏖战爆发在了紫火和渊溟分别化身的分身军队之间,所有分身执行的都是一样的动作。 神树树荫这边,三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笼罩着树冠下的众生。强良、弇兹变身成的虎神和鸟神与勒布变身的六臂修罗以看不见的速度交手,一会儿移动到这儿,一会儿移动到那儿。随着他们战斗的速度越来越快,三股气流相互纠缠,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狂风,龙卷四周打着雷电。不知从何时开始,一道强有力的水流也加入其中,三股气流被迫分开。众人一见,原来是天帝的大力士——水神共工。 “不好意思,来迟了。”共工抡起手中的‘巨神锤’,向两位神农弟子抱歉。 “说哪里话,我等本不想天帝操心,如此敌人留给我们解决便是。”火树在后方作辑道。 共工的‘巨神锤’长达三尺,重量千斤,在他手中却使用得很轻松,跟轻型长枪一样。话不多说,硬汉向地上一锤,草地仿佛逐渐裂开,裂口处洪水喷出,向对手奔腾而去,可谓气势滔天。这是水神的‘力辟山海’,产生的水流能够开辟山石,势不可挡。 勒布身影迅捷,在水波潮头消失不见,于是他身后的兵马被洪水所卷,人仰马翻。火麒麟借机逃出‘困兽之阵’,隐入树丛之中。 勒布出现在共工面前,大力士见怪不怪,抡锤应战。两方兵刃都是十分沉重,兵刃击打之时重音如雷。共工时而挥拳击打,但每次都被勒布迅捷无伦的身法避开。两位兽神不放心,加入战局。却见三位大神围攻一位六臂修罗,大有三英战吕布之势。即使是作为战斗法官的勒布,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就像法庭不能同时处理多个案件,要一个一个来。眼见六臂将军将要落败,身后重整旗鼓的兵士准备上前去营救。却不料他的部下刚陷入战局,就被一道蓝光围成的护罩弹开。只见宫殿之前,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连虎神和鸟神都被笼罩在这黑影之下。勒布身上的甲片不断脱落,露出了黑色的肌肉。只见他身后又多张了两只手臂,同时兵刃数量也翻了一番。 “有幸能够见到魔神……”虎神竟如遇知己,与身旁的鸟神战意更盛。 天空响起了紫色的雷电,原本湛蓝的天际也变成一片紫色。勒布脸上的面具中投出两道蓝光,天神一般注视着脚下的对手。局势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 另一边,悬空岛屿之上,六臂修罗围成‘困兽之阵’,令狮王伏悝陷入困兽之斗。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冲出这看似无懈可击的法阵。但……终究未曾想过放弃! 狮王一口滚烫的火焰,射向法阵的咒墙,法阵却毫发无损,随后辗转腾挪,使劲扑咬。但终究是势单力薄。 正感焦灼之际,几名修罗变得比他还要焦灼。一道天外飞陨撞向法阵,维持阵法的将士被打得措手不及。陨石进入法阵内,落在地面上,法阵随即化解。一道宝蓝色光芒闪烁,化作一个人形,正是刚刚还在大厅中的五残,正护在狮王身前。 却见五残翻了一个筋斗,腿脚一阵横扫,将刚刚爬起来进犯的修罗又打得趴下。几道天火砸在岛屿地面,许多修罗被烈火烧灼,一命呜呼,化作硝烟弥散。只剩一个修罗,想来就是这群人马的头子了,他看上去一阵恼怒,吞下了天空中不知从何时何处射来的几道雷电,头后旋转的金环变为沼气一般的蓝色,六只手臂中又变出了另外两只手臂,好像就是分身出来的一样。 却见天边一块不断燃烧的巨大陨石,正向这位八臂修罗滚来。修罗双手抵住,仿佛是支撑天地重量的盘古,在这突如其来的陨石面前竟抖了一抖,脚步不断地后退。但八臂形态岂是无能的形态,他用力一推,陨石被甩到高空,化为了一道红色人影,如火柱一般‘轰’地落在地面上,来者正是厉天。 第十六章 琴火萧萧 凤凰涅盘重生 神殿大门口的句芒和辱收观察着前方的战局,为赶在修罗进攻之前,防止神殿再次遭到破坏,两神决定开始施法。 木神双手迅速结印,大门口一片巨大的树桩蓬勃地生长着,掩盖住了前方的视野。一旁的辱收双手手掌对外运功,树桩的外部无数石壁从地里崛起。随着树木长势愈加旺盛,树顶结出了硕大的树冠,无数枝叶覆盖住了神殿的檐角。而石壁就好像无穷无尽地自地里拔起,与树木穿插着。于是树木与石块相互咬合,体现了木神与金神的完美配合。须臾,一座青山出现在了太初神庙之前。 高大的青山下,无数分身正斗得难解难分。不少分身死于兵刃之下,只剩少数几个还在缠斗。 紫火双手结印,施展‘归元真诀’,将其余分身汇聚到真身之上加强功力。渊溟趁机瞄准真身,将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流星投掷而出,可是很快就被紫火砍下的一击隔开,接着紫火将八柄长枪糅合为一道光束劈向地面,一道绿色战气从大地的裂缝中如火花般喷出,渊溟正待抵御,眼前一道火焰闪过。 爆炸声响起,双方均退了几步。想来是那道火焰化解了紫火的这一击,难道是…… 只见一个女子手持环形刀刃,挥舞出一圈圈旋转的火焰,火焰随风飘向紫火。紫火不敢怠慢,右手打开,一道蓝光从中射出,与火焰一起爆炸开来。女子身披红裳,长发如火,蚕眉丹唇,容貌美艳,一看就知道是位巾帼英雄。 “本座火神祝融,奉天帝之命前来相助。”祝融裙摆飘荡之处,火焰化成的红莲旺盛地生长在她身周,不可逼近。紫火施展‘八臂神枪’,挥舞起八支兵刃,形成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枪风。祝融手中的兵刃中空之处中突然出现了七道琴弦,纤指轻拨,形成几道金色火焰,将来袭的枪风一一格挡。随着枪风攻势的愈加猛烈,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从红莲中飞出,将杀人于无形的枪风爆炸在一片火海之中。 “传说中的火神祝融……”后方看戏的仙人惊讶得掉了下巴。 但听琴声萧萧,祝融拨弦的指速加快,背后的红莲上出现了一面火焰生成的金色镜子,三只火凤凰从镜中一一飞出,与八臂紫火缠斗。修罗似乎很是耐热,在凤凰的焚烧之下没有出现任何伤口,反而对火焰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敏感。 果然,紫火头颅上的沼气不断燃烧,冒出了许多神秘的蓝色气泡,一道分身从中飞出。刹那间,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空气中对峙。一方是紫火,用手掌喷出无尽鬼火,另一方是祝融,也是以手掌操控明艳的红火。同是火焰,却一红一蓝,如此奇观,吃瓜群仙可谓是有福了。 这边,紫火真身周围爆发出一阵漩涡般的黑气,此气似乎与蓝色气泡同根同源。一名地仙惊呼道:“幽玄之气!” 顿时天宫人皆震惊,无论是在场的仙人,还是隔着荧幕观看的殿内客人,在一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混沌’。 “修罗一族和混沌是什么关系,刚刚还未问一下西王母座下的那两位小哥呢。”北斗说道。 随着黑气越来越强,一道深蓝色的漩涡从黑气漩涡中产生。三只凤凰被卷入其中,不知去向。不好!祝融心道。只见眼前的黑气织成了一个坚韧无比的黑色球体,紫火被吞没于其中。球体似乎有一张大脸,两只瞳孔透着好奇,一张嘴巴上下张开。球体愈发膨胀,周围黑气纵横,将火神祝融包裹其中。 “这就是‘混沌’的力量。”大殿旁神树下的银花说道。此时‘幽玄之气’弥漫在须弥山顶每一寸土地上,每一方战场都能感受到这股浑浊的‘混沌’之力。 祝融和紫火还在对掌,紫火突然逃脱,并入身后的黑暗之中。球体张开大口,将眼下的一群神仙吞没。 可不多时,黑球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只金红色光芒的凤凰摇动麦穗一般的尾羽,从黑暗中盘旋而出。黑球周边有不断裂开新的口子,仿佛是被光芒切割,不一会儿,黑球爆炸,无数只小凤凰随着大凤凰的方向,朝太阳飞去。蜡黄的天空开始出现明媚,阳光播撒在每一寸土地,滋养了不少绿苗。 第十七章 风卷岚苍 秀木摧于炎阳 原来,刚刚是紫火在催动体内的‘涅盘之力’,用至阴至浊的幽玄之气结成的小型法障,企图将敌人扼杀于混沌的死寂中。却不料祝融与朱雀乃是一体,这么一来,就爆发出了火神的真正实力。 混沌乃是世界诞生之前的死牢,能够扼杀任何不够强大的生命,温度就像无情的寒冰,故一旦被混沌之力缠上,轻则难以脱身,重则失去本性,与混沌归为一体。所谓‘涅盘’,就是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而能从‘涅盘’中孕育生命,打破死牢,必是要有盘古一般的勇气。朱雀是生命火种的播撒者,能够管理盘古世界的夏天实力并不简单,刚刚破壳而出,就能看到一丝‘煌明之气’。 却见无数火鸟成群飞出,大地之上点燃起了点点星火。火苗似乎具有灵性,越烧越旺,各自烧成一团红莲,将浑浊的幽玄之气烧得一干二净。火海中,瘦弱的紫火捂住胸口,身体被火苗舔舐着。祝融从一团粉红的火云中落下,一身英气地走来,身周百鸟环伺。 然而八臂修罗被称为‘魔神非天’,在非天形态中相当于是神中之神,只见他挥动变成长戟的枪头,一股烈风席卷开来,将身上的火苗吹散。祝融秀美的长发在风中飘荡。 渊溟六只手臂分别施展‘护盾之术’,结成六个护盾,然后拼而为一,变成一个巨大的圆盾,投掷到女战神身前。只见紫火舞起的暴风如雨水一般激烈地敲打在护盾之上。此乃‘六合盾’,能够抵御山海巨力,却还是抵御不过八臂之力。只见护罩一般的玻璃光盾上,被烈风划开了一道裂痕。 紫火手中兵刃转速加快,一道紫色漩涡爆发在他身周,几道巨大的异形文字一一闪现在暴风中。 “那是‘梵’”,渊溟对祝融说,“魔界通用文字,我修罗族也在用。” 也许是这些悬空咒文与紫火起了某种感应,紫火将这些文字一一用兵刃击碎,破碎的符文凝聚到刃锋之上,看来他要发大招了。 ‘六合盾’渐渐支撑不住,裂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只火鸟从渊溟身后飞出,化作‘离火境’护在修罗面前。这离火境是一面堪比建筑的巨大明镜,属于护盾之术,只是由明火熔铸而成。紫色的暴风随着紫火挥动的长戈以无法抵挡之势击打在明镜之上。奇怪的是,明镜仿佛变成失去水分的面膜,被紫风卷入其中。高空中,一道席卷着烈焰的红色风暴正俯视着众生。 无数只火鸟一一被风暴吸纳,加强了它自身的气势。看来紫火是想借力打力,也就是说,只要火神祝融在场,他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取火焰,不断壮大他创造出的风暴。 祝融连拨琴弦,却发现自己召唤的火鸟已经被咒法‘梵’束缚住,难以逃逸。‘六合盾’的碎片随风飘散。 太初神殿前,远方一股异常强劲的风暴携带着火焰,在高空中不断爆裂,向句芒、辱收所在之处袭来。 “那是……”句芒以‘明目’之术透过层层防御的青山,看到这难以解释的景象。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眼前一片红色越来越近,发着诡雷一般的震动,几近占据全部视野。 青山上翠绿的枝叶被弹射出的火苗点燃,随后火焰蔓延,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树桩。很快,爆裂着的龙卷猛烈打击着巨石砌成的墙壁,无数石块簌簌而下,沙尘扬天,被漩涡卷入其中,增大它的威势。无数草木迅速枯萎、死去。顿时,这股挟杂着火焰、山石乃至草木的风暴发出一声毁灭的声响,将木神和金神铸就的护墙打破,一座这样大的青山就这么被磨损殆尽。 句芒和辱收眼疾手快,施展‘神盾’护体,逃出这一劫难。天宫大门的围墙终于是被拆除了,但却并不意味着外来者能够长驱直入。不过……句芒似乎发觉异样,他们已经走远了。抬望眼,神殿大门在适才强大的破坏力下遭遇了重创,白玉石雕刻而成的石柱仿佛沦落为了凡铁,裂开很多缝隙,缝隙中冒着烈火的浓烟,似乎现在只要再这么一折腾,神殿就要坍塌了。饶是如此,殿内的冷面少年——伏羲,在群雄面前仍是面不改色,一副气定神闲之姿。 第十八章 溟波万重 折戟未成玉阙倾 “看样子神殿快要坍塌了……”北斗道人喊道。 “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不能再承受过大的压力了。”白韵抚须道。 “无妨。”台上的天帝开始主持大局。“我天界有一处‘太初之境’,位处这‘太初神庙’深处,需要发动神庙法阵,激发‘太初之力’,方可进入。” “那也就是说,神庙本身其实是一个装置……”西王母道。 “不错。自盘古开辟以来,至清至洁之气上升为天,化为‘太初之气’,至阳至刚之气下沉为地,在大地深处化为‘洪黄之壳’,所谓‘太初之境’就是‘太初之气’的本源所在,从那里可以看到许多太古的往事。而这神庙乃是由太古神明所筑,是连接到此境的入口,初衷就是守护那无穷无尽的清气之源”,伏羲顿了顿,“传说那太初之境和平安详,与世无争,是亘古神明的居所,传说中的‘三清’,也就是在下的三位师傅,就是在那里修炼、隐居”,天帝望向远方,仿佛回忆起了往事。“传说是三清设下这须弥神殿,通过学术宴会选拔出得道高人,得而进入神殿深处,在‘太初之境’中与太古神圣坐而论道。” “这就是您每年设下这学宴的初衷所在?”玄牡仙人问道。 “差不多吧,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共商三界大事,抵御混沌入侵。”天帝全然不像一个小孩,但也不能说是少年老成,而是生来就有一种帝王般的成熟。 “那么刚刚出现的修罗一族,不会也跟混沌……”正德真君发起了猜测。 “混沌乃是魔界本体,若适才西王母说的‘弱水’和能够爆发出混沌之力的修罗将领,都是魔界一族,那么可以肯定……自衔烛之龙逼退天柱魔潮后,混沌便在处心积虑将自身势力渗透入我界。包括修罗一脉,当年天界一女子在天池中沐浴,后拾得一紫色水晶,之后便诞下修罗始祖异灵,那么可以肯定……那块紫色水晶是混沌的安排。”天帝透彻的分析令在座不少人信服。 不多时,侧门外的声音撼动了殿内群仙。镂空门廊外,只见水神共工在高空中,与巨人勒布斗得激烈。勒布虽是身材高大,但对水神的每次攻击都落了空,而水神却在巨人身上留下无数伤痕。因为同样高大威猛的共工也不擅长闪避,却能够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化身水流流走,而勒布的体型占据了太多空间,很容易吃亏。 不知怎么回事,前方的战场上又飞来了几道火焰,烧在了神庙之上。在战局中的共工苦无对策,只得冒险一试,发动‘净水’之术,可勒布一斧子砍了下来,共工心急,不小心施法过多,将气泡升级成一道海潮构筑成的水墙,挡下了这一击。可飞向神殿建筑扑灭火焰的其余气泡同样变成了海潮,扑打在身负重伤的殿墙上。顿时一根白玉石柱倒了下来,砸死了几名后方的兵员。火是熄灭了,可神殿也快不行了。虎神、鸟神本欲与修罗一战,奈何水神和他斗得太过激烈,一直没能见缝插针,要不然他两个镇住八臂修罗,让共工一个人灭火,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见神庙受损,本就扛负天帝赋予责任的共工,心里变得更加焦虑,于是决定死战,先逼退眼前这家伙再说。两位兽神无奈,只得在后面隔岸观火。 水神将手中的‘巨神锤’分作能够旋转的两个锤子,施展招数‘海神巨啸’,两个锤子不停追逐着旋转,爆发出无尽海潮。共工心里肯定是知道神庙比什么都重要,这可是由古神修建,万不可亵渎,可是如今的战局已经容不得他考虑太多。这招能够产生海啸一般的巨力,波及范围大,他当然会把握好攻击的分寸,尽量不波及到神庙,可是修罗的招数太过诡异,在被海波打伤后竟然还能转移刚才的力道,将海波转移到神庙那边。共工头冒冷汗,可已经于事无补。滔天的巨浪奔涌向前,将苟延残喘的神庙建筑卷入其中,数不清的柱子一根根地坍塌,有的还被拦腰折断。 此时,殿内也被海水包裹着,眼看这白玉所砌的殿堂就要这么被毁了,众人心中有的焦急,有的愤怒,但都没有用了。天花板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崩塌。天帝忙疏散人员逃生。 “众人随我来!” 乱石之中,伏羲手指无极宝座,一道蓝光从指头上射入座背上的太极。太极不断旋转,一股白色的清气从中溢出,萦绕在众人身周。只见座背迅速闭合在了座垫之上,无极宝座变形成了一块下沉的白玉板。宝座后面的高墙上,一道太极图案的大门出现在众人眼中,随着两极的分开,大门打开,门内是一片白光,看不见东西。众人化作一缕缕白色光芒飞入门内,大门随即关闭。 大殿越来越暗,无数块巨石砸落。很快,一声巨响,这座原本矗立于仙山之上的殿堂,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石,只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第十九章 太初论道 战祸始于混沌 远方是一片紫红的烟霞,盘绕在脚下纯白云雾围成的广场之上。周边空无一物,但好像不是没有人…… “哎呦!这什么地方,屁股好痛。”北斗一阵牢骚。 “好美啊,这什么地方?”玉霞仙女感叹道。 众人一一出现在仙境的白云之上,很多人都被眼前这瑰丽美景沉醉得不亦乐乎。 伏羲最后一个出现,向众人介绍:“这就是‘太初之境’,无上道法的论坛,无人知晓的秘境。” “要不是伏羲大人将我等传送至此,估计小命都没了……”北斗代表众人向天帝感谢。 “我等虽是神体仙躯,也不一定挨得起几个砸下的柱子……”白韵喘着气道。 “大家没事就好。”西王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伏羲的老妈。 伏羲脚步一戳,在云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刚刚的战况又可以让众仙重新观看了。只是要低着头。 只见白云之下,厉天和五残施展魔力,对八臂修罗轮番攻击。天魔之力非同小可,而两人均是天外灾星,与修罗同为魔类,可以说是碰上了同族。八臂魔将在一红一蓝两道光影的来回夹击之下努力维持着不败之势,尽量保持住体力,等待过会儿爆发。一旁的狮王跳出战局之外,右手捂住胸口,安静地施法养伤。 厉天和五残都曾经是‘煞星’一族座下弟子,后因没有修罗血统,在一次部族户口盘查中被排挤出‘天魔’一族。两人化作流星流浪太空,经由弱水之渊抵达人界,被西王母收留。原本‘天魔’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魔,以天地精气为养分生成,途径之处常伴有雨雪风雷,声势浩大。‘煞星’是天魔一族的魁首,据说他们开了一个学校,厉天和五残学习法术都曾向其取经,包括他们的名字就是由首领‘煞星’所取,后来这个学校慢慢地变成了种族主义的牢笼,‘煞星’代表的修罗族天魔为了权力驱赶了该校其他种族的天魔。后世之人很容易将这两个天魔归类为‘煞星’,但其实不是,‘煞星’是修罗族特有的称呼。当然他们师承‘煞星’一族,招数保留有‘煞星’的影子,但无论是杀心还是在法力都无法同真正的‘煞星’相提并论,而‘煞星’同时又是业果族的王者,于是他们就在八臂魔将面前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曾经的两位嗜血狂魔,在皈依昆仑王母之后领悟仙道,将狠辣的杀招修炼成了后劲深不可测的中庸之力。魔将即使是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一次次夹击中到底还蕴含了多少没有发出来的未知力量,如果发出来,自己能否抵御真的不好说。 “王母教的好学生啊!”女娲十巫之一的‘巫真’赞美道。 一向低调的女娲族终于发言了,众人都是眼光一亮。只见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中,一个小女孩俏然而立,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众仙,尤其是话多的北斗真人。 “小姑娘,我有什么好看,叫旁边的这位叔叔给你变个苹果。”北斗拉扯着兄弟南斗的衣袖,南斗只得施法,在手心中央变出了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女孩伸出白里透红的小手,自己施法变了一个更大的粉色苹果。北斗惊掉了下巴。 “不愧是巫师的后代……连道法都碾压我俩,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北斗为了拉拢人脉,一个劲吹着女娲族的马屁,表面上是夸小孩,其实是抬高她背后的大人们。 女孩拉了拉一名成年巫师的衣袖,隐没在大人们的一片黑色的衣摆中。 “记得保护好少主。”这名成年巫师名叫‘巫礼’,向身旁的其他九位巫师说道。 少主……难道说,那个小女孩就是女娲!北斗一脸的不可思议。 西王母回应巫师道:“不敢,本宫久居弱水之渊,还见过其他杀心凶重的妖魔,他们是自愿一心修道,而有的确是难以驯服”,她挥了挥金色的袍袖,“本宫也曾思考为何它们如此嗜好杀伐,久而久之,心想它们应不是闲来无事,除了本性难驯,更重要的是我人界地大物博,昆仑山脉盛产矿物,高山终年冰雪覆盖,水源丰富。魔物为了生存,觊觎资源也是在常理之中。” “王母之意,在下表示赞同。”伏羲点了点头,“想来混沌与盘古,乃是宿敌,正邪之争,自古未息。混沌为毁天灭地,自会耗费心机以各种方式在三界中培育势力。”伏羲的眼眸又变成了金色,“妖魔祸世,皆由混沌所起,魔界想必是生存资源匮乏,魔物杀斗成性,若来我三界是为了资源之需,那它们的动机便明朗了起来。”随着仙境微风轻轻吹拂,少年天帝的白色衣袖被鼓了起来,“而此次修罗之变,始于仙女水晶一事,混沌抚育修罗一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借这些魔界子民之手,进入太初之境,污染清气源头,最后毁坏盘古的劳动成果。”天帝走了几步,“这样一来,天地又将是混沌的地盘了。” 众人见天帝小小年纪,便能抽丝剥茧,说理透彻,不由得心悦诚服,有的甚至幻想日后归附须弥天界,只是如今神殿被毁,大家都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应该是来不及了。 第二十章 胜者为王 蛮魔权欲熏心 上古,两千五百万年前,魔界天魔宫。 一个体格硕大的黑色巨人浑身骷髅,正在一个同样巨大的骷髅宝座面前施法。宝座上流淌着鲜血,一时间一个漩涡出现在座背上,漩涡像是一道粘稠的灰色浓汤,在旋转的水波中,一张人形面孔勾勒而出,向巨人发话: “你,就是煞星巨狄?”由水波化成的面孔涌动着。 “混沌,本座想要成为魔界的王!”巨人摇晃头颅,狰狞地咆哮起来。周围的骷髅和魔灵在这声巨大的咆哮中随风漂浮。 “魔界自古混战不休,原因是资源的稀缺。可天地未开辟之前,并非如此。”人脸一步步诱导,“那天地三界本是与混沌一体,如今各有其主,你若能将天界攻下,就能成为魔界的王!” “那要如何去做?”巨狄接着咆哮,“不错,等攻下了天界,魔族将有更多生存空间,到时阿修罗将成为魔众的恩主,称王指日可待。” “神界有一处‘太初之境’,隐蔽在天界须弥山的‘太初神殿’之内,你进入其中,污染那里的清气之源,便可占领天界。到时你就是混沌之主!”人脸突然变成了一张没有面孔的巨口,发出了一声巨吼。 “多谢!”巨狄双手锤胸,几道强大的魔气喷出。座背上的漩涡旋转着逐渐失,他来到宝座之前。 “是你,障月!”巨狄觉察到了身后有人,于是转过身来,接住了来自“障月”的偷袭。 只见一个同样巨大的黑色巨人,浑身都是绿光刻的纹路,手持一把发光的大刀,架在巨狄用来格挡的强壮肩膀。 巨狄大臂一挥,光刀荡开。随后准备一手掐住对方脖子,结果被障月格开。 “本座也想成为魔界的王!你觉得如何?”障月头戴面具,与巨狄开始比武。 “哈哈哈……得看你有没这个本事!”巨狄身后冒出几只巨兽,向障月扑去。同一时间,障月身后也出现一道旋转的法轮,法轮的不同位置旋转着更小的法轮,无数法轮射出绿光,将扑来的巨兽射成粉齑。 “要想魔界的王,你知道要做什么吗?”障月开始与巨狄进行对掌。 “与你何干!”巨狄咆哮着巨人的身躯,一拳打在障月胸口。 “混沌信奉‘涅盘之道’,若清气被污染,你我都是他的腹中之食!”障月突然又变出一把光刀,双刀连环,砍下了巨狄的几根肋骨。 “给本座闭嘴!”伴随着一声咆哮,巨狄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骷髅破裂开来,一道漩涡出现于其中,对障月产生强大的吸力。这是‘修罗眼’,能够吞噬任何生物的法力,乃至魂魄,属于修罗族非常高深的法术,吞噬后的法力收归己用,也就是说,把敌人给吃了。 障月双刀合二为一,一并插入巨狄胸膛,“那开辟天地的盘古,是我等魔族恩人,我修罗大族的存在意义,就在于摆脱混沌控制,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 巨狄一道巨力,将障月推出几丈远。但光刀还未拔出,只见他血液涌流,单膝跪地。 “魔界自古强者为王,若没有脑子,一味被权欲驱使,如何成王?”障月站了起来,右手发着绿光,施法将插入对方胸口的光刀回收。随后缓缓走向宝座,推开了巨狄。 “从今往后,本座就是煞星族的王,‘蛮魔集中营’的上校。听说你带的学生有两位资质出众,名叫‘厉天’、‘五残’,本座也想见识一下!”当障月坐上了‘天煞王座’的那一刻,整个修罗世界似乎变得不大一样了。 第二十一章 把酒会客 新王张摆鸿门宴 魔界,蛮魔集中营。 屋顶落下的白色天光照耀着原本一片黑暗的骷髅营寨,一个身着墨黑制服的上校交叉着手背站立在一群魔物面前。魔物大多精神涣散,有的骨瘦如柴。 “今日训练远未达到预期,明日再来!”上校一脸严肃地训斥道。 魔众陆续退出营寨。 “哎呦哎,这个新来的上校管得也太严了,动不动就要魔鬼训练,我魂都快散了!”一个浑身黑色的魔物大汗淋漓地抱怨着。 “那可不,人家还是煞星部族的新王呢!他自己还说能够为修罗族带来振兴,修罗又是魔中的翘楚,那么多人才心甘情愿跟着他的!”一名骨瘦如柴的魔分享道。 “不是吧……以后每天都就要逼自己练习那么难的法术了……” “你说什么……你谁啊,能请到这种大人物当集中营的教官,是我等的荣幸!” 群魔议论纷纷,眼前突然走来两个身材高大、体格矫健年轻人。一位红发黄脸,一位青发白面,看上去好像是异姓兄弟。 “咳……这位小哥,同是集中营的,要不一起喝个酒?”一名赤色魔物发出了邀请。 “不必,我和我大哥是来见障月教官的。”青发青年干脆利落地说道。 “你要见那魔鬼教官……有请,他就在这间寨子里面。”一名蓝色魔物指着刚刚他们走出来的一说道间营房。 两位青年穿过两旁的燃烧着的紫色魔火,向魔物指示的一间乱石堆砌的帐篷走去。 揭开门帘,只见一个黑色制服的教官背着手,正在看着墙壁上排列着的手下姓名。 “参见大人!”两位青年抱拳问候。 “两位就是昔日巨狄的得意门生,厉天,五残?”教官转过身来问道。 “正是。我等出自巨狄门下,后得知巨狄追逐权欲,行事腐朽,虽不愿再侍奉但也敢怒不敢言。如今听闻煞星族新王障月广受我天魔族同胞拥护,今特来拜会。”厉天回答道。 “呵呵……蛮魔集中营早该整治整治,既是天魔一族的大才,我也稍欠招待了。”障月施法,在两边的坐席分别上变出一杯饮料,分别是绿、黄两色,请两人入座就饮。 “这是我以自身术法熬炼出的‘魔灵饮’,分为绿、黄两色,是为两位量身定做,喝完后能够功力大增。”障月道。 五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大人也真是客气,考虑地这么周到,我就先干为敬啦……” “不用了大人。”厉天成熟稳重,心思缜密,对这位煞星族的新王还未取得足够的信任,下意识地一只手挡住弟弟五残的身体。 “既然二位不愿就饮,也罢,同为天魔,却各有不同,我是修罗,今日就来向两位介绍一下我修罗族的家史……”在障月说话的时候,厉天隐隐察觉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但很快就消失了。为了表示对这位新王的敬意,他把这感觉归结为是自己的幻觉。 “传闻界外有一巨人‘盘古’,开辟了天地三界,使我修罗一脉得以延续。”障月云淡风轻地说,“据说我族先祖异灵与那天界关系密切,因不同于天界神族,被时人称之为‘非天’之物。后我族同胞延续了这一说法,‘非天’就成了修罗的代称。”此时,三人已经分别盘膝入座。“大家同为‘非天’,却依据不同的实力划分为不同类型的‘非天’”,障月讲得饶有兴致,“修罗族同胞普遍具有六只手臂,能力异常者能够变出八只手臂,那是我修罗中的神圣——魔神非天”,障月露出了骄傲之色,“在众多魔神非天之中,诞生了十二只手臂的王者,也就是‘魔王非天’,拥有统治我族一片疆域的力量”,教官的眼光中闪烁着敬畏,“而我煞星一族,是修罗中一支影响力较大的部众,能够变成十六只手臂的修罗”,障月正色道,“传说我族最多能够拥有十八只手臂,自古除异灵之外无人能变出,十六臂是最高境界。而煞星一族有幸,在一众修罗中成功修炼出了这种力量。十六臂修罗名为‘魔星’,意为笼罩修罗国疆域的星座,我也相信这股力量能够带领修罗乃至天魔走向振兴。” 见两个外人听得如痴如醉,障月接着说,“天魔与煞星同为魔界之强,当携手共谋天下。”教官面露红光,“这蛮魔集中营是由‘鸿蒙三千魔神’自发组建的修炼学校,为的就是为我魔族选拔人才”。 “在下有一事不明,我魔族多年苦苦修炼,到底为的是什么?”厉天抱拳相问。 “传说魔界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秘密。那就是,现如今魔界的‘三千魔神’其实都是由一个巨大的兽体孕化而生,此兽名为‘混沌’,本无识无想,一片沉睡,自盘古开辟后开始苏醒,孕育我魔界众生。”障月皱眉,“数千万年来,无数魔物自称是混沌的魔子魔孙,为了占领盘古开辟后的天地不断提升自己的‘涅盘之力’。若说修炼是为了混沌,而混沌所求,不过再度沉睡,那到时我等是否还在?”两位客人睁大了眼睛,教官接着说,“先王巨狄受混沌之命,意图在攻下天界后称王,其实那不过是愚人之痴,到头来还是成了混沌镣铐下的奴隶。”障月边说边想,“魔界资源匮乏,进攻三界也是为了生存,巨狄的想法和大多数魔族无异。只是混沌虽是诞生我等之源,是否能够成为我等的归宿?若是天界被占,最终受益的到底是谁?”厉天和五残听了这句话,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于是,在下成为新王之后,首要考虑便是加强魔界兵力,制定生存方案。”障月眼光突然变得寒冷起来,“修罗为众魔所望,煞星又为修罗所望,到时我凭借新王身份,带领魔众攻下天界,到那时建立天界魔国,看那混沌如何叫板!”厉天眼神突发冷峻,观察起了这位教官,“此乃我毕生所愿,到时可与魔众共分其收益。” “好!”五残拍掌叫好,心底下愈发敬佩这位新王。 “今日与二位共商此事,是看在二位皆为魔族栋梁,必在日后进攻界外的战役中大有所为,来来来,先干为敬!”障月举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酒杯,向两位青年敬酒。 刚刚一直在跟着对方的思路凝神倾听,两位天魔早已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警惕。为了表示回敬,五残右手举起坐席上的‘魔灵饮’,左手猛拉兄弟衣袖,于是厉天碍于面子,也没想太多,举起了另一杯‘魔灵饮’,和教官干杯。 干完后,两杯酒就这样咕噜咕噜下肚了,二人神志模糊,不一会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十二章 障月遮天 病狂欲掀永夜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残从黑暗中苏醒了过来,只见他二人躺在一个广场之上,手脚均被咒法束缚。不好!五残大惊,以天魔之力解开了二人镣铐,努力叫醒还在沉睡中的大哥厉天。“大哥你快醒醒,我们被那家伙忽悠了……”历天仿佛还不愿从梦中醒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干嘛啊……”五残打了他一拳:“我们被骗了?!这是哪里?”厉天见兄弟发问,赶忙调整状态,放眼四望,只见周围是一片巨大的方形广场,广场上也有和他二人一样不知什么原因困在这里的妖魔;远处的血色云雾中涌现一架绞刑机器,邢架旁两名全副武装的钢甲修罗手持铁棍,想来是刑场。 “不会吧,刚刚还在喝酒……”厉天与人为善,但很快醒悟。“我就说不对,刚刚还在喝酒,醒来就到了这地方。障月那混蛋!”五残接着帮忙分析,“大哥,你也早就看出来了,那家伙表面上和和气气,说要为了魔族的共同繁荣,实际上还是想杀了我二人,他真的是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的,我早就觉得不大对,可他到底为的是什么呢……趁着今日云雾大起,那两个刽子手还没发现我俩,先跑吧!”厉天抓了抓兄弟手臂。 正当二人准备逃走时,一道银光闪现,一把钢戟横在他们的脖颈旁。“重犯休逃!待障月大人从实发落!”一名身披钢甲的假面修罗厉声道。 “我们什么时候成了重犯?!他们到底想干嘛!”五残叫道。 “我二人适才与煞星族新王交谈,不知何故流落此地,更被误判为‘重犯’,大哥能够告知?”厉天礼貌地问道。 “按‘非天之律’,凡非我修罗族类者,杀无赦!”刽子手的口吻没有一丝感情。 “小看我等是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天魔’!”五残身周爆发出战气,将这些刽子手全部震开,与厉天一同逃走。 “追!”刽子手发令。 厉天和五残一路过关斩将,歼灭了无数刽子手,可遇到的假面修罗数量越来越多,就算是实力强劲的天魔,在一波又一波的人海战术面前,还是会感到力不能逮。二人拨开云雾,转入刑场出口处的一条黑色小巷。可奇怪的是,刽子手总能尾随其后,很快小巷尽头一窝子的钢甲兵举起手中铁棍,向二人挥舞着。 眼看着身后入口也被新来的人马堵上,厉天一声呐喊,背后生出了两只巨大的手掌,手掌不断盘旋,随着他的施法手势闭合。“轰隆”一声,小巷两旁的建筑崩塌。一片灰尘中,两人成功遁出,两边的追兵一个劲儿地咳嗽。 两人的四只脚踏上了一片空荡荡的地域。五残施展‘天狼式’,双拳展开,气势大开大合,两股蓝色气流分开,将眼前血雾散去,视野中出现了一座黑色阁楼,楼底一座石碑屹立在两人跟前,石碑上用‘梵’形文字写着:“非天刑域出口”。 正当他们准备沿着出口离开时,一道绿光覆盖住大地,接着不知怎么回事,在另外一个地方,两人被一股巨力打落在地上。抬头看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障月,这是什么地方!?”五残叫到。 “呵呵,告诉你们也好。”障月终于脱下了面具。只是这是一张看不见的“面具”。在他身周,无数刽子手林立,而在他身后,刚才的刑架危然耸立。“我煞星一族位高权重,是魔界自古便存在的优等强族,奈何总有劣等魔族不识好歹,总想分我族一块奶酪。”厉天没有看错,之前那狡黠之色再度浮现在障月脸上,这并非他的幻觉。“魔众群龙无首,巨狄无力统一修罗,更别说其他魔族。为保我族血脉纯正,于是本座与之争帝,成为新王。只是这还不够。”眼看着两兄弟一脸的咬牙切齿,障月没有丝毫歉疚。“先祖异灵施展‘封魂之术’,立下‘非天’之规,可我煞星先祖自有其修炼之道,认为无需如此麻烦。于是‘非天’之海便少了我等踪影,毕竟能够成为‘魔星’之强者,又何必在乎这些弱者之术。”障月顿了顿,“十六臂境界唯我族拥有,几可与异灵一较高下。只是先祖远逝,便想继承我族好战传统,占领天界,建立独属于我修罗族的‘非天之国’,建此功勋,从而号令群魔,成为魔界的王。只是如今正法部与业果部对立,修罗部四分五裂,魔物又受烛龙威慑,无力进犯三界,唯有清洗种族异类,保证我煞星一族血统纯正,方可磨炼没有基因缺陷的精兵,为进军三界打下万全准备。欲统一魔界,首先就要从统一集中营血脉开始。”障月的脸显得愈发阴险可怖。 “障月,你个变态!”五残对这种行径表示不屑。 “若是为了自己族类建立丰功伟业,与那腐朽的巨狄旧主有何区别!?”厉天的语气充满了坚定的正义感。 “于是我修订法律‘非天之律’,将不属于我煞星族的魔类定为死罪,不仅是你们这些异类天魔,当然也包括了修罗族的正法部。”障月发出了一声冷笑,“即便是助我族良多的业果族,在建立非天之国后,也要以弱者身份从历史长河中消失……强者为王,不就是我魔道千年所求,若不淘汰一些种族,如此理想怎能实现,魔族如何与混沌抗衡,争取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 “闭嘴!”厉天怒斥道,“如此说来,这就是为魔者的归宿,好斗的本性终会导致此等结局?” “我的学生啊,不必迷茫。适才本座已在酒中下药,能够在你二人身上留下隐形标记。”障月开始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厉天兄弟是红头发,于是为你准备的是黄色酒水,五残小哥是蓝头发,于是为你准备了绿色酒液”,煞星嘴角露出阴险的笑,“红黄和蓝绿,分别都是相近的颜色,如此便可在你们体内注入‘梵息之咒’,能以‘万视之法’在你们身上看到光点。如此无论如何,都能轻易找到你们所在方位。” “即使是这样,也不一定能抓到我们!”厉天道,和五残两个头靠地紧密,“天魔,可不是煞星一族独尊”,两人的眼光中透着机智,“让你看看究竟何为天魔!”五残突然腿部抬起,和厉天一起翻了个筋斗,打破背上的绿色气墙。只见一道红蓝交间的火云朝障月涌来,待这位新王开始接招,二人已化作流星,向群魔喷薄星火,向遥远的星空驰去。 “追!”一名刽子手带头喊道,群魔躁动。可是障月的右臂一挥,众人很快就又安静下来。 “不必。他二人飞往人界方向,想是要离开魔界,如此必将途径人魔交界的‘涌池之穴’。那里是魔界小国遍布之地,临近弱水。本座已经在那里布下罗网,到时自有人‘接应’他们。” “陛下英武!”刽子手们齐道。看来他已经将自己视为“魔界的王”了。 第二十三章 沃野炊烟 异域桃源锦簇 弱水之渊,鬼国。 血色的天空下,一群只有一只眼睛的人脸蛇民在黑色的荒野间游荡着。远方的天空忽然出现两颗瑰丽的流星,引发一群人蛇“在线观看”。 “那是……”未等蛇民发言,只听得一声轰炸,流星坠落在远处紫色的田野上,冒出几丈高的烟。 “痛死了……刚刚可能是撞到什么了!?”五残抱头咕哝着。 “人魔两界的入口‘涌池之穴’,外通弱水。不想两界交汇的血空中还有结界。”厉天摸了摸出血的额头,“那么入口便不在此处,这里只是‘围筑的墙壁’。” “咦?田地还有紫色的,大涨见识了呢。”五残放眼了望,“魔界无边无际,有多少我们都从未见过的空间和国度,这里想来是一处小国。”远方一轮蓝日出没在橘红色晚霞勾勒的光轮中,显得奇异瑰丽。 “喂,你们谁啊,从哪来的!?”五残低头一见,只见一只黑色人面蛇向他们发问。 “敢问这是何地,我等欲找到界外出口,奈何无意间流落此处。”厉天对眼前的这个生物行了抱拳礼。 “嗯……这里是鬼国,我们都是独眼、人面、蛇身,虽然形貌诡异,在魔界中却与世无争,乃是小国寡民。二位是外乡人,适才招待欠周,请随我来。”黑蛇躯体蠕动,引导着两人前往远方炊烟飘起处的小村落。打开门,只见屋内都是和这黑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蛇。 “这是谁呀?”魔民们议论纷纷。互通来历后,黑蛇带领两人往炕上休息,自己去灶旁炼制疗伤丹药。 “这里的人儿真好啊,虽然长得是古怪了点儿。”五残坐在炕上,翘起了二郎腿,两只手抱住后脑。 “不许说人家古怪……我们受人之恩,当以礼相待。”厉天正色道。 “说哪里话呢。我鬼国地处偏僻,不少来到这里的魔物都曾这么评论过我等形貌,有的还冷嘲热讽。但那又如何,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终究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是……”正在熬制汤药的鬼国人转过头来,说道。 两人未料到鬼国人这么好相处,不仅好客热情,还善于解人心忧。“是啊……魔界连年烽火,在战争面前,这些算个屁……”五残聊天的兴致“唰”的一下被点燃了,顿时一副吊儿郎当,开始口若悬河。 “兄弟啊,人家是有生活的人,你还是太幼稚了,不能这样接话……”厉天连忙圆场,尽管知道鬼国人好相处,还是要把握好作为为客人的分寸,给别人留下良好的印象。 “无妨。传说中魔界万物源自混沌,混沌无边无际,无形无体,故从中能诞生出的生物千奇百怪。生而为魔,谁不曾被嘲笑过,而且自嘲者也不在少数。”看上去这个过着平凡生活的魔民,脑子里装得是比那些王侯将相还要高远的智慧,两人开始向往这种生活,沉浸在山水田园的美好之中。 “好啦!”黑蛇熬制好了汤药,盛了两碗,摆到二人面前。厉天、五残看到那汤药中各有一个红色圆球,应该就是用来疗伤的丹药了吧。 “多谢。不过只是小伤,疗伤丹药应该用不上……”厉天礼貌地说道。 “没事,即使是没有伤病,这种‘洗髓丸’也是地方特色小吃,专门为魔类订做,对提升法力大有裨益。”黑蛇回答。 “久闻‘洗髓之术’是魔界一大禁术,这……”厉天还是不改谨慎的本性。 “‘洗髓之法’用以消除记忆,当然这是要用上乘手法熬制。传说洗髓术法中当以炼制记忆全失的‘洗髓丹’为最。我等粗鄙乡民,用的是‘洗髓丸’,与之大相径庭,仅仅能够起到缓解疲劳、提升功力之用。让两位夜里好梦!”乡民怪异的脸上充满淳朴之意。 两位天魔终于放下了防备,三下五除二将汤水吞没,厉天一口气吞了丹药,而五残则是仔细咀嚼着丹药,品味其中的奥妙。 不一会儿,二人沉沉入睡。次日一觉醒来,只觉夜里心无杂念,平静如水,想必就是‘洗髓丸’的功效了。 蓝日初升,血色的天空中一道白光射入门帘。两人起床的时候不仅感慨魔界不同的地方昼夜景观各有千秋。在蛮魔集中营的时候,路上都是一片若有若无的血色云雾,白天天空是洪荒一般的橘黄,仿佛回到了亘古之前,夜里天空和云雾都变成了紫色。这里则是昼夜都是相同的血色天空,唯一的区别就是蓝日是否在运行着。 “二位起来啦。”黑蛇背对着两人,蜷曲在一块岩石上观看日出。蜉蝣的渺小衬托出世界的广大,体现弱小的魔物也有伟大的灵魂。两位出身上流学校的天魔刚从屋内走出,看到了这一幕。 “传说这蓝日乃是界外之物。传说创造天地的巨人在倒下的时候,双眼化成了日月,悬挂在空中。若血空如水,这片蓝色太阳便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倒影。”黑蛇语气平静,仿佛经历了很多世事。” 两人陷入沉默,眼前的这位鬼国大叔阅历何其丰厚,自己在蛮魔集中营苦修多年,法术是提升了许多,却从未感受到这股“采菊东篱下”的优雅淡然。 “两位早起,在下这就请二位游览我鬼国村景。”这位主人随即带两人到街区闲逛。只见路上到处都是早起爬行的人面蛇,有的赶去客栈吃饭,有的忙着带小孩。整片景象不亦怪乎。 “大家都起得很早呢。”黑蛇说道。几条鬼国蛇民,看到厉天、五残这两个“人类”,吃惊地叫了起来。五残耳边回响着笛声,接着猛然惊悟:他们的叫声不会就是跟笛子发出来的一样吧! 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好几条黑蛇团团围住两人,那倒挂的独眼写满了惊疑。 “若两位在此居住,我族人不胜欢迎,到时自会习惯。”引路的黑蛇主人说道。 “哎,那是什么……”五残指着一处高台。只见高台的圆形地面上,两只黑蛇都戴着面具,相互缠绕,一会儿四目相对,一会儿摇摆着身躯,似乎是在表演着什么。 “他们是在表演我族的一种社戏,演员在戴上面具后可以选择表演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模仿他的形态身姿。据说这里有一位大师,他能够模仿他人达到一模一样的境界,给我的感觉是,他在表演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由表及里,非常真实。” “这种社戏应该是作加深族民感情之用。”厉天分析了一下,说道。 “不错,吾闻魔者,依据法力强弱各有其归宿。强如庙堂之修罗,除了轮回之辈,不死不灭,而弱如我族,地处江湖之远,则必有魂飞魄散之日。于是先祖发明了一种戏剧,为的就是让我们记住自己熟悉亲友的音容笑貌,哪怕故人已去,也能以此戏剧为凭依,让他们永远生活在艺术当中。”黑蛇宛如一位阅历深厚的老者,在缓缓讲授着人生道理。 “那样便好。”厉天道。两人顿时感受到一股美好的暖意,鬼国人,是一个这样的种族啊!当你不了解他的时候,以为是什么奇异的怪物,当慢慢走近他们的世界,就会发现,他们就如天上的辰星一般,在过客的心灵中永恒闪耀着。 突然,两人感受到一股混沌之力,黑蛇法力尚浅,故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很冷。 一个身挂青蓝色笠篷的矮子跳上台去,向两位演员单膝下跪。 “在下对两位所演社戏非常喜欢,敢问师傅健在?乾达婆这厢有礼了。”矮子斗笠大得遮住了他的眉目,只能看见脸上一条黑影。 两个头戴面具的鬼国演员面面相觑,一位用尾巴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圆溜溜的大眼。 “……师傅就在台下,我二人给你引荐?”演员说。 “不用了,我在这儿。”老师傅在台下人群中挥了挥尾巴,推挤着向高台走来。 乾达婆一见,忙起身迎接,原来是一个小白脸。不一会儿,与老师傅相聊甚欢。想必这位异乡人对社戏颇感兴趣吧,厉天、五残两人心想。 “感谢邀请,今日让我这两个异乡人见识到了这许多美好。”厉天圆场道。 “两位是去客栈还是去我家中。”蛇民主人问候道。 “当然是去你家里玩儿啦!”五残两手抱着脖子,牵起黑蛇的手——一条尾巴,一起又回到了主人家中。 第二十四章 落草为寇 飞蓬万里漂泊 是夜,两人还是如昨日一般睡眠质量很高。只是厉天躺在炕上,脑海中忽然回响起前几日的话: “……强者为王,不就是我魔道千年所求,若不淘汰一些种族,如此理想怎能实现,魔族如何与混沌抗衡,争取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 “闭嘴!”然后是自己的声音,“如此说来,这就是为魔者的归宿,好斗的本性终会导致此等结局?” 好像是预料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厉天突然被回忆裹挟,开始抚心自问,质疑作为魔的存在意义。 好斗杀伐必将导致混乱与毁灭,可有多少魔物思考这个问题,每天只是一味麻木,浑浑噩噩地过,受强者驱使,欺压弱者为乐。可是,这并非我看到的全部,这里也很多与世无争的魔类,精神境界高出那些锦衣玉食的魔不知多少……那我和兄弟苦苦追求的东西意义何在……为什么要修炼法术……究竟要为何而战…… 厉天辗转反侧,终于睁眼醒来。 半夜里,屋外突然传来了细碎的声响,仔细一听,有人在说话。 “就是在此处?”一个人打着官腔问道。 “是的,小人昨天看到那两人在看社戏,就尾随带头蛇民的脚步,来到这附近。”一个奴性的声音回答。 “哥哥,你真行啊!到时煞星大人必有重赏!”另外一个奴才一样的声音响起,想必是他们的同僚。 “哪里……白天的时候咱修罗老爷都没现身,只有我们几个本地人在暗中监视,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时机也很重要,夜里下手没人发现,而且方便毁尸灭迹。”那个奴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也醒来啦……”厉天看了看从炕上跳起的五残,小声说道。 “他们人手数量未知,如今切莫打草惊蛇……”一向神经大条的五残这次变得异常谨慎,想必是为了在哥哥面前获得认可。 “好……你在窗纸上开个孔……”厉天吩咐着。 “这样他们一下子就发现啦……哥,咱给他们来玩一个‘围魏救赵’!” 屋外黑影攒动,紧接着门被踢开,一群人手带魔火,开始在屋内搜寻。 “不对啊,他们就是在这里啊。难道搞错了!?”一条黑蛇瞪着大眼,发出刚才那个奴性的声音。 “啊——”蛇民背后的修罗被打伤,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身后空无一人。于是负伤的修罗跑到屋外紫色的田野中,寻找着刚刚偷袭的人。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修罗背后被一把蓝火烧到,往后一瞧,五残的飞腿正向他们招呼。 “什么……啊——”厉天从半空中出现,解决了剩余的官兵。 “快逃!”还在屋子内的那一个告密者叫道。 “谁啊……”屋子的主人拉了个拦腰,却见厉天和五残没睡,刚刚好像是发生了一场打斗,两人脚下有好几具尸体。 “妈呀!”主人大惊。 “没事,看我的。”屋内另外一个奴才吹了声口哨,顿时四周草丛内,站起了埋藏已久的修罗兵士。 “大人,他们在那——”蛇奴用尾巴指着田野上两个身法高超的天魔。 “抓住他们!”一名白甲修罗带头进攻,将厉天、五残二人困在核心。 本要去保护黑蛇主人,现在是要先想办法脱身了。两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看我的!”厉天舒展背后的两只魔手,施展‘焚狱血屠’,顿时两只巨手化为无数只血红的小手,随着一声爆响,将赶来的魔兵屠戮殆尽。 可在这个时候,好心的黑蛇主人已经被其他魔兵当作人质劫走了。同一时间,几道粉色火焰迅速焚落于地,化成了天魔兵。两位天魔又要应付更多人手了。 “莫管我,快逃!”黑蛇主人向他们挥舞着尾巴。 来者杀气汹汹,看来是没办法救人了。两人做出了决定。 “大哥,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避这些追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五残心里有数地说道。 “好!”厉天右手挽着兄弟的臂膊,和他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 魔兵正要把兵刃插进两人胸口,二天魔脚步轻点,离开地面,化作两道星光飞向天空。追杀的天魔兵也化作星光,尾随其后。 血色的天空中,几道光束互相追逐。穿过稀薄的云雾,厉天化身的红光打下几道光束,和五残化身的蓝光飞向更高远的天空。五残摇摆星尾,避开了之前碰到过的结界。追逐的魔兵刹车不及,撞在了结界上,落向地面。一时间,天空中只剩厉天、五残的两道流光寂寞地飞行。 “如果没有到达人界,大哥打算怎么办?”五残化身的蓝光道,“‘涌池之穴’是两界入口,很难找到……” “如果一直没有找到,就一直在这浩天之上流浪,直到找到为止。”厉天化身的红光道。 “从前的生活,在集中营中跟弟兄们打成一片,现在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过上这种被追杀的无奈生活……”蓝光叹息道。 “据说弱水之上,是人界的昆仑山,入口应该就在那儿,我们刚刚偶遇的鬼国一族也是在这条河流附近……弟弟,我们应该乐观一点,说不定美好就在前方呢!” “是啊哥,我还是太幼稚了……”五残对自己笑道。 前方,前方会是何等世界,是下一个鬼国,还是…… 云雾散开,地面上几座丘陵突起。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两道光束缓缓地安全着陆。只见地面上到处都是长着人脸的狗。 “又是一个怪地方……”五残抓挠着头,“魔界还有多少地方我们没见过呢!” “请问,这里是……”厉天向路上跑过的一只狗问道。 “这里是犬封国,大家都是狗妖。”狗民好奇地打量着对方,“本国到处都是山丘,族民都生活在洞窟内。不过要想在这里生存,首先就得落草为寇。” “就是……做贼?”五残摸了摸脑袋。 “犬封小国寡民,历来受魔界大国欺压,年年要我们纳贡。”狗民变得语重心长,“可我狗国也不是弱小好欺之辈。为了反抗大国压迫,我族人民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专道打劫路过的大魔。”其他狗民见来了新人,围在远处看着他们交谈。而大部分的狗国族民还在忙碌,他们跑来跑去,安营扎寨,似乎随时准备战斗。 “大魔……”厉天陷入沉默。 “蝼蚁虽小,团结起来却能压象”,狗民眼光中开始闪烁热泪,“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生活方式,所以两位如果想在这儿居住,还是慎重考虑,不是这里不欢迎异乡人。我们是无可奈何而为之……” “说哪里话,如果你们愿意,我和我大哥也一起加入你们,落草为寇,当一回绿林好汉!”五残拍了拍坚实的胸脯。 “二位也是同道中人?”其他狗民纷纷靠近两人,仿佛从天上捡到了馅饼。 于是,两位出身上流学校的天魔,就这样在犬封国的山中落草为寇。犬民成为山贼必须要安营扎寨,因为天魔力大,两人帮了天魔不少忙。 “嘿咻……”拖过一车的木桩,五残看了看身后友人的营寨,比先前狗民自己修建的大上不少。 “辛苦了……”狗民家人慰问着。“嘿嘿,有我二人在,看他是什么大魔,都给打得不敢再来!”五残笑道。 几日过去,果然有敌人来犯,只是来的是—— “报——山外修罗大军来犯!”一只狗飞跑着,向洞穴内的狗民乡亲们报告消息。 “什么——”人群中为首的狗人,也就是刚刚接引厉天他们住下的那只狗民惊道。 “交给我二人吧!”天魔向收留他们的家人们请命。 “一切小心!”狗民叮嘱。 两人来到洞门外,向山下看去,只见一群修罗骑兵纵马奔腾在山下土地,于是纵身一跃,变成两道星光汇入那长河之中。 马踏浮云,旌旗舞动。来者似乎早有预料,纷纷举起盾牌,挡住了飞来的两颗流星。两个天魔翻了个跟斗,跌落在大军之前。骑兵停下脚步,长戈横扫。厉天背后的大手重拍,许多骑手人仰马翻。五残施展‘天狼式’,射出无数蓝色光束,在大军中一阵阵地轰炸。两位天魔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突然,几名军官跳下马匹,似乎是想施展什么法阵。乱军之中,几人从四面围住厉天和五残两人,结印打掌,掌心冒出一颗不断膨胀、收缩的暗红色圆球。厉天、五残两兄弟正要打破这些圆球,却被一股气墙挡住,无论如何难以脱身。众将官平掌一推,那些圆球纷纷逼进两人体内。 “这是……”五残从未见过这种战斗方式,忽然想到这些圆球跟在鬼国时的‘洗髓丸’很像。 “此乃‘血髓丹’,能够激发两位体内魔性,到时二位会变成嗜血狂乱之态,请好好享用。”天空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以‘洗髓之术’炼制的丹药,有许多乃是世间上品,‘洗髓丹’只是其中一种。”声音继续回响着。 “障月,又是你……”厉天仰天说道。 “我们才不会……在这儿栽跟头呢……谢谢你的丹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五残还是不改乐观的本性。 只见他长腿在地面上扫了一个半圆,一股强力激荡,法阵被打破。很快,五残的双眼充满暗红的血色,体内能够感受到越来越强的魔气,但他选择凭借这股力量接着战斗。一只血红色的气狼从他身后张牙舞爪地涌现,发出凄厉的啸叫,随后消失,五残四处打拳,不问方向,以看不见的速度打出好几道红光。这是他魔性大发后的绝招,拳法出自‘天狼式’,在魔气的加持下变成了‘血魔崩’。 ‘血魔崩’的威力难以想象,毕竟五残是天魔,天魔的本性一旦觉醒,少有魔类能够与之匹敌。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红色爆炸,修罗骑兵纷纷被战火烧成灰烬,倒伏于地。 厉天乘胜追击,蜕变成暗红色的头发随风飘扬,猩红的血眼膨胀着,在强大的暗红色魔气加持下,背后的巨手爪牙毕露,在高空中合十,变出一把巨型魔刀砍落在地面。顿时大地裂开,魔火四溢,修罗魔兵在炼狱之中被屠戮殆尽。这是‘血魔刀’,觉醒魔性后才有的招数,威力难以想象。 二人以为还有追兵,正准备逃跑,突然眼前一黑,全身气力顿失,倒地不起。 第二十五章 救赎彼岸 妖母喜得贵将 一觉醒来,看着头上竹丝编成的屋顶,两人同时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 “刚刚……我们……怎么了!?”五残打了一个瞌睡。 “两位醒来啦。”一个头上长着三只角的人将一碗茶汤放到炕上,对两人表示问候。 “你是……”五残意识模糊地说道。 “这里叫‘戎之国’,族民都长着三只角。今日我等一行人去犬封国采药,发现了两位兄台昏倒在地上,于是用神农师傅授予的‘度息之术’观察二位身体有何异样,果不出所料,两位是中了‘血髓丹’之害,因魔性大发、无法收抑而强行昏倒于地。这‘清魂汤’专门克制两位的魔性,适才昏倒之时有给两位服上一剂。现在二位觉得如何?”主人语气平和,似乎总能站在客人角度着想。 “无妨。适才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杂念无痕。”厉天摸了摸额头说道。 “那就好。还请两位多加休息,这‘血髓丹’乃是以魔界最强禁术炼制而成,非同小可,轻则嗜血狂乱,吸魂纳魄,重则走火而亡。请二位小心,这碗茶汤每日至少要喝一碗。”这位陌生人关心道。 “等等……你刚刚说的神农师傅,就是传说中‘界外三皇’之一的那个神农?”厉天一听到有收集价值的信息,赶忙问道。 “是的。我戎之国地处魔界边疆,原本是一个小村落,与世无争,安居乐业。毕竟靠近弱水屏障,那些大的魔类也不感兴趣。由于许多族人向往界外风景,纷纷潜入弱水,企图抵达人界昆仑。可深渊难渡,许多人无功而返,但也有例外,有一个族人成功潜出弱水,发现那里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女子,专门收纳出自弱水的妖魔。我们想反正能从这水里出来的都不是善类,我戎之国民天性淳朴,自然跟他们这些妖魔不一样。于是叮嘱那人尽量不要去惹昆仑山上的神明。那族民也是德大命大,没有被山上神兽发现。一日遇见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说是来昆仑山采药,问这位族民路怎么走。族民介绍了自己的来历,说‘我不是人界的,来自魔界的一个小国’,于是青年就询问了他我们魔界的生存状况,亲切地像一位视察的领导,还授予他‘度息之术’”,这位三角人的眼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临走前,青年说他叫神农,居住在人间涂山,以后如果需要帮助尽可来找他。于是怀着感激之心,这位族民将神农教授之法传授给我族同胞,还包括了草药炼制之术,就如熬制这碗‘清魂汤’。”三角人脸上露出了骄傲,“好了,你们二人好好休息吧,魔性源自情感异变,切莫大喜大悲,为七情六欲所伤。” “好的,多谢。”厉天代表兄弟二人言谢道。 是夜,风吹稀树,朗月当空。每一个三角人家中都有一套竹炕,只是这个国家的人晚上没有休息而是四处走动,就跟白天一样走街串巷,但他们都很照顾来到这里的客人,尽量不吵到他们。柳树湖边,虫声细语,人流如织,一片祥和美好。 “……吾闻魔者,依据法力强弱各有其归宿。强如庙堂之修罗,除了轮回之辈,不死不灭,而弱如我族,地处江湖之远,则必有魂飞魄散之日……” 不知为何,鬼国蛇民的话语清晰地响彻在梦中。厉天的意识飞出了天空,在那片紫色的蛮荒下,突然觉得生而为魔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强者就一定会弱肉强食吗……自己和兄弟苦苦修炼法术,不就是变得为了强大,在集中营出人头地,然后保护那些弱小的族民…… 梦里一道流火划破天际,厉天忽然醒来,血目圆睁,伸出逐渐长长的双爪,从炕上飞起。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又魔性大发了……是障月…… 随着意识被魔性逐渐吞噬,厉天已经无法进行思考,只能望着月亮,朝天吼叫。席上的五残也醒了过来,打翻炕上喝完的汤碗。 “大哥……怎么你也……那家伙的标记……”五残面目通红,指甲伸长成黑色,一副魔性大发之态。 两人身上分别闪烁着一黄一绿两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大。从头到脚,无数条血气直冲光点所在位置,逐渐汇聚,将光点染成两个血红的光球。原来,障月的‘梵息之印’是用来配合‘血髓丹’,在两人身上刻下标记是为了方便追踪,最终目的并不是抓他们回去,而是为了将这种丹药打入两人体内,使其魔性大发,毒发而亡。‘梵息之印’是‘梵空’大神流传下来的魔界奇术,学到初级能够追踪目标,而到了高级的境界,是通过将巨大的‘梵’注入对方体内,掌控对方生死;‘血髓丹’出自‘洗髓’禁术,与‘梵息之印’原理相同,由于两位天魔已经中咒,对‘血髓阵’的抵抗力下降,‘血髓丹’就能更好发挥作用:在梵咒魔力的加持下,更好地在激荡魔血,刺激魔性。 厉天双爪狂舞,夜空中出现了几道血红的爪痕,在杀气的冲击下,柳树拦腰折断,湖面水波涌起。五残控制自己的魔性,‘轰’地一声,重拳击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 三角族民闻声赶来,一看两位已经毒发,不由地脚步颤抖。 五残举起一块大石,正要往他们砸过去。也许是良知还在,厉天背后的一只巨手将这块石头抓住,然后握碎。 “他们对我们那么好……大哥……我们不能被魔性吞噬……”一个声音在五残脑海中回荡着,然后像声波一样传给了厉天。施咒者没有想到,这两兄弟能够心灵感应,对方想的东西很容易就能传到自己心里,这种能力在心魔中也是佼佼者。何况魔咒和丹药的效果需要情绪来推动,两人在喝了‘清魂汤’后已经对发作的魔性起了一定抵制作用,再加上两人的正义感,没被魔性吞噬也是正常的。 你们快走……我不想伤害你们…… 厉天在心里呐喊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着一声魔兽般的巨吼,两位天魔的身躯逐渐庞大起来,变成了两个巨人。他们都知道不能被心魔驱使,于是互相殴打起来。平静的湖面变得水花四溢,许多三角人在远处观看,却不敢靠近一步,因为他们就像两只大猩猩一样。五残和厉天杀招迭出,不断地摔跤,跟两只魔兽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厉天的红光与五残的蓝光激荡出的爆炸摧毁了不少竹炕,好在早有人做了疏散人口的工作。 两人好像是计划好的,潜意识中准备离开,五残抱住厉天的大腿,厉天将五残甩到天上,自己追了上去,与五残化作两道流星消失在天际中的灰色云雾里。 云雾呼啸着,两人的速度不断加快,随后跌入前方的一处巨大乌云内。隐隐约约地,两人都发现自己已悬浮在水中,眼前是一片暗绿色的海洋。但刚才的冲击力还是太猛了,两人刹不住车,从扭打中分开,撞向了水中的魔物。这片水域就叫‘弱水’,布满漩涡和礁石,许多生性凶猛的魔物长年徘徊于此,等待着寻找到人界入口。 一只浑身黑铁的大蟹举起钳子,咬向五残青筋暴起的粗壮手臂,但还没咬到,就被他一拳打碎了盔甲,沉入水底。厉天走火入魔,歼灭了许多来势汹汹的魔物,动不动就发动杀招‘焚狱血屠’。幸好两人碰到的都是同样凶猛的魔物,没有伤及无辜。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魔物少了许多,不远处一口快速旋转的漩涡正等着两人进入。厉天见无魔可打,正要去和五残殴斗,一条黑蛟游过,挡住了厉天。黑蛟在水波中穿梭,逐渐化作一条透明的墨龙,随着漩涡流转着身姿,漩涡顿时旋转并喷出大量水墨,溅射在两个天魔身上。一个若有若无的意识在五残心中泛起涟漪: 那个……就是涌池之穴…… 来不及想多,二人在墨龙的环绕下被卷入漩涡,水墨越来越少,只剩水波如唾沫一般喷吐着。 昆仑山脚,泛滥的黑色波涛冲刷着嶙峋的谷口,阴郁的天色带来的暴雨咆哮着,徒添弱水的威势。 浑浊的水面下,一道红色光球浮起,冲出水面。一道蓝色闪电击打着水面,将水底的另一道紫蓝光球引出。顿时,风雨停歇,两股力量顺着山谷的滑道冲到了乌云深处。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出寝宫,拖着裙摆来到昆仑山的一处高台。台上是一个巨大的卷云符号,在夜色下失去了白日里的金色光泽。高台回响着山风,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意。女子似乎早就料到这里有大事发生,于是匆匆奔向这里。 “按照司南的方向,妖物出现的地点就在这里,看来他们要等会儿才出现。”女子名叫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的宫殿内,平日里带领部下专门驯服出自弱水的妖兽,座下百兽俯首,因此有‘万妖之母’的美誉。她所说的“司南”指的是用来收妖的宝物‘妖玉兽印’,白玉铸成,兽纹盘绕,内蕴妖魔精元,能够觉察妖魔的方位所在,也能收纳妖物,但多是小妖。 乌云中火光隐隐,紧接着一道无比炽热的红光砸向地面,一个浑身火焰的巨人抬起头来。西王母双手连施咒法,几道金光横幅一般飘向巨人。接着,刚刚孕育巨人的那片乌云又雨点般地落下无数蓝色星火,在高台的金属地面上焚烧着,缓缓汇聚成一团大火,火中一个青发巨人走出。 由于金光漂浮不定,巨人好几次都难以捕捉到一片,而巨人的攻势狠辣异常,就像被压着的火山突然迸发一般,因此金光似乎没有刻意进攻巨人之意,只是将巨人的攻势束缚在一定范围之内;一旁的青发巨人也被这些金光诱导着。 西王母双手一合,八道金光落在地面上,相互切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缓缓旋转,圆环边缘的气息封闭成了一道金色封顶的圆柱空间,封顶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卷云图案,光芒从中射下,笼罩两个巨人。 这两个巨人就是入魔后的厉天和五残。在屠戮了弱水万千魔物后,两人的戾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再加上漩涡对应入魔两界入口,气流激荡不稳,加速魔血的流动,从而加重了两人的狂乱之态,接下来就等着在下一场战斗中,自己被心火所焚了。 可一进入这法阵,一股异常强大的安定感镇住了两人。顿时,两兄弟感到心头的那把焚烧不绝的火已经没有那么烈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气息正进入他们的体内。 “两位来我昆仑,有何贵干?”西王母发问道,冷如冰雪的语气中透着正义的气息。 “我们……”厉天仿佛觉得有人能够理解他们心里的需求,这种需求即使是在漫长的黑暗生涯中,也无人过问,此刻碰到的人竟然能够理解…… 可是,经历了弱水的漫长之旅,那股正义的潜意识已经没有那么容易再苏醒了,尽管也许救星就在前方,两人身上没有消耗完的戾气还是要先发泄一番! 于是两只巨手再次舒展开来,‘焚狱血屠’‘血魔剑’等杀招层出不穷。一旁的五残也在施法,一会儿‘天狼式’一会儿‘血魔崩’,在两种招数中来回切换,仿佛没有烧干净的火焰。可是,无论两魔如何大开杀戒,周围的法阵仍固若金汤。 西王母想要通过法阵驯服两魔,之前驯服的都是妖兽,从未碰过“魔”,今天就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伏魔’。但看目前的局势,被束缚住的魔类无法逃脱,但自己也没法做到驯服它们,以自己昆仑首领的身份,驱动昆仑山的最强阵术‘七杀咒阵’,也仅成制衡之势。 天魔屡试无功,突然体内邪气纵横,感觉魂魄就要散了。两人视野中好像出现了妖兽的影子,是一只兔妖,正从在高台下赶努力来。为了自己的魂魄安全,两人不知怎么回事学会了一种从没见过、从未学过的法术,将自身魂魄脱出,目标指向这只兔妖。当兔妖靠近法阵,准备问西王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其他沉睡中的妖兽也醒来了一部分,被五残灵敏的感官觉察,两人准备将魂魄撕裂,分入这些妖物体内,是为‘移魂大法’。两人以为自己魔性大发后,力量难测,却没想到在西王母的七杀咒阵面前,好好的魂魄竟然无法逃出法阵,明明猎物就在眼前,可还是被一道气墙隔着! “能不能……我们没有恶意……”厉天模糊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向眼前的女子吐出了这些话。 西王母看到他们眼神中的泪光,心生怜悯,于是收住驱动法阵的势头,但也足以防止两魔魂魄散逸。 “两位请说。”西王母从他们身上隐隐感受到一股正气,只是这股气息似乎被封印了太久。于是决定考验这两个‘魔’。” “我叫厉天,这是我的胞弟五残。我们都是‘天魔’,正如您所见,从天而来。”厉天泯了泯嘴角渗出的鲜血,眼神一片坚定,“也许有许多妖物从弱水进入你们的人界,给你们造成不小的困扰,但我二人是受不了魔界的尔虞我诈,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五残抚住像气球一样膨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心口,诚恳地说道:“我们一直在追求一种名叫‘正义’的东西,可在我们那边,这种东西太少了,更多的人浑浑噩噩,随波逐流,被欲望驱使,我们也是在权力的争斗中,为了躲避追杀,才想来到人界。” “这么说来,我们有共同语言。”万妖之母阅妖无数,驯化妖魔多年,她深知妖物好斗的本性,即使碰到陌生人也会起争斗之心,两魔适才的暴戾之态对她而言实在是稀松平常,见他们语气诚恳,心中更是决定收他们为徒。 “敢问您是昆仑山的那位降妖伏魔的女子吗,这阵法这么强……”厉天平静地询问道。 “本宫昆仑山西王母,这些妖兽都是本宫宠物,用以对抗出没于弱水的其他妖魔。你二人若有意加入昆仑山,我等大为欢迎。” “哥,这位姐姐叫我们‘加入’!”五残仿佛是摸了好几年沙子,终于考古到了宝贝。 “可……我等身子戾气潜伏,身不由己,怕又是要……”厉天缓缓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们是魔!” “可是你们有正义之心,若心境相同,何需在乎是妖,是人,还是魔?”西王母面露和蔼,循循善诱,“你们身上的魔气来自于内心深处的魔心,若是真的魔心深重,早就不会在这里和我说话了,妖魔都是不讲理的,是不是?” 两人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身为妖魔,在魔界他们有为弱小的魔替天行道,有受强大的魔欺凌打压,却从未有人问候过他们内心的所思所想,内心起伏只能在夜里自问自语,更没有人抛弃种族差异,发自内心地接纳他们。在魔界故乡中流浪了这许多年,终于在人界这个异乡找到了归属。 “正因如此,我才怕一旦法阵撤走,我们就会丧心病狂地攻击,您就麻烦了。”厉天捂住脑袋,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发烫。 “大哥,我们可以努力的……这位姐姐法力比我们强,说不定能找到封印魔性的办法的!”五残变得跳脱起来,跟自身的魔性抵抗,一口气不停地跟哥哥“唱反调”。 “我昆仑山有四大神兽盘踞,奇花异卉不绝,为炼制丹药之用。不必担心失性狂乱,昆仑山并非等闲之地。”西王母语气中充满自信。 两魔身上汹涌的魔气不断翻滚,就像沸腾的热水难以停歇。西王母说道:“要想克制魔性,首先得绝情寡欲,慢慢地用中庸之道平衡体内阴魂阳魄”。 五残吃力地问道:“好复杂……那个阴魂阳魄是什么啊……” 西王母道:“若真有心皈依我派,本宫先尝试封印你二人体内魔气,先修养一段时日。这些日后再说。” “那便有劳了。”身受魔气折磨的厉天想都没多想,代表兄弟二人默认同意了。 第二十六章 高台授业 大道中庸启蒙 一夜过去,顿感心神宁定。睁开睡眼,眼前是一片金色镶边的白玉天花板,厉天缓缓地起床盘坐,发现魔气已经消散地一干二净,比先前在戎之国的时候还要舒服,整个身子十分灵便,骨骼和血液没有堵塞之象。一个黄衣侍女走入房屋,裙摆随风飘动,向厉天问候道:“西王母有请公子到昨日高台一叙。” “有劳了。”厉天抱拳道。第一次被人叫为‘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称呼吧。人界的称呼真有意思。 打开房门,步入回廊。沿着金玉扶手,只见眼前一片壮美的景象:远方天空的万里云霞吸纳着朝阳的光辉,白里泛黄;云霞周围清澈的紫气向八方喷薄,播撒着暖意;紫气与白雪覆盖的高山形成色彩的对比,几只黑色仙鹤浮云一般掠过山峦,俯瞰着山头几座白玉修筑而成的高亭;往下看去,云雾缭绕,终年翠绿欲滴的树林时而隐没在云海之中,树林依山而生,一条蜿蜒的山路沿着绿树修到高处,然后变成白玉石铺就的台阶直抵山峰;昆仑山宫殿门前,宽大的长条玉阶被朝阳的金光抹成金玉,向大门反射着阳光;天宫一般高耸的大门由玉石砌就,往内就是自己所在的宫殿;收回视线,在扶手不远处,一座高台耸立在昆仑山巅,应该就是昨日战斗的高台。 这位姐姐叫西王母……应该就是三角人说的那位降妖伏魔的大咖……他们跟天界有关系吗……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高台之上。西王母一袭华服,端庄而时尚,在这里等候多时。“我等缘分始于昨日高台,故今日特地于此一会,续那昨日未完之事。”厉天没想到西王母交朋友这么讲原则,见面都要这么有仪式感。 “姐姐好,五残呢?”厉天表示问候,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五残。 “哥,昨晚我们分开睡,都不知道这么回事呢。大早上起来精力充沛,活力四射,如饮仙药,可不像魔性大发的时候内耗那么严重呀!”五残双手抱住后脑,一副随便的样子。 “昨日让你们分开睡,就是怕你兄弟二人同根同源,魔性能互相影响。”西王母脸色冷淡,冷静分析道。 “多谢姐姐昨日相救,这人界……和魔界就是不一样!”五残大声说道。心里想西王母应该是位冰山美人吧,感觉跟女科学家一样。 “姐姐什么的,待你二人入了们,就不必如此相称”,西王母话还没说完,厉天道:“那我们就叫姐姐‘师娘’。” “姐姐有这么老嘛,叫‘师姐’!”一向冷面的西王母突然开始发脾气,两人不知所措。 “好好,我们就叫你‘师姐’!”五残笑道。 “昨日讲到‘阴魂阳魄’”,西王母姐姐顿了顿,“但凡世间生命,皆有魂魄,‘魂’乃是传说中的极阴之体混沌,在盘古开辟后残留下来的幽玄之气,经过岁月的演化,逐渐融入三界之中的元素,是生命形成的必要前提,故称‘阴魂’”,西王母开始授课,厉天、五残听到‘混沌’的时候,眼睛挣得老大,“‘魄’,则是盘古开辟后的煌明之气中流淌的元素,故为‘阳魄’,当魂遇到魄,生命就开始发芽,正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讲的就是这个道理。”西王母又顿了顿,“每一个生命的魂魄数量都是固定的,魂一共有三个,魄加起来有七个,统称为‘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和臭肺。”见知识涌来,两兄弟忙拿出小本本记下笔记,但更多还是要靠脑记。 “在三魂中,胎光是天魂,在阴魂中属阳,能够连通、感应三界中的‘太初之气’;爽灵是人魂,在阴魂中作为中和阴阳之气的中介,与五行之力关系密切;幽精是地魂,阴魂之阴,用来感知界外的‘幽玄之气’……”西王母果然是名师,一下子要记这么多东西,要求也太严格了。但谁叫人家是昆仑山之主呢!两人心有灵犀地想着。 “胎光主宰元神,爽灵主导识神,幽精与欲神相关。识神也就是人的神智,欲神连通‘七魄’,与七情六欲有关。”讲着讲着,西王母好像变成了一个好为人师的女孩子;五残和厉天努力记着笔记。 “‘七魄’,也就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和臭肺,分别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其中伏矢是命魂,主管意识,统领七魄。魂与魄不可分割,所谓‘魂飞魄散’,就是两者无法调和,被迫撕离的过程。”如此繁多的知识点,终于迎来了重点。厉天和五残更不能放松警惕。 “你二人昨日魔性大发,便是魂魄失调所致,欲神压盖住了识神,混乱的七魄牵引着主导心灵的元神”,西王母的脸色又变得如昆仑山上的冰霜,“元神强盛之时,心平气和,无烦恼杂念,反之幽玄之气大盛,魂魄失调,进入内耗,乃至于陷入嗜血狂乱之态,毒发而亡。” “那么,怎样才能调和魂魄,进入中庸之道呢?”五残举手发言,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随随便便的样子,像‘中庸之道’这样的关键词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所谓中庸之道,就是凡事不多不少、刚刚好的状态,不走极端”,西王母循循善诱,“‘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中庸乃是天人合一的大道,每一个魂魄如常的生灵都在冥冥中都遵循此道。而魔性大发,则是由于走极端而致。” “我们之前被服了一种丹药……”厉天一口说个不停,赶忙向新人叙述他们的遭遇。 “如此说来,二位是中‘血髓丹’之毒,然后激发魔性,”西王母面色凝重,“魔界事物,本宫略有耳闻。典籍记载,‘洗髓’之术乃是对三魂七魄大加破坏,严重的患者成为半死不活的凶邪鬼物”,两人有些惊讶,但这在魔界见怪不怪,“昨日我给你二人分别服下两枚‘化邪洗血丹’和一枚‘乾灵归天丹’,将你们体内的魔血加以抑制、疏导,将阴魂、阳魄调和至相对稳定的状态,只是那‘洗髓之术’非同小可,两位还要静养一段时日。” “若能拜入师……姐门下,我兄弟二人荣幸之至,感激不尽。”厉天行了一礼。 “不必,以后同居昆仑,大家就是家人了,这些妖兽,神兽,都是你们的朋友……”西王母望向低处的宫殿,“世人皆道妖魔为恶,却不知恶由心生,无关族群。众生皆有三魂七魄,而两位故乡想必是幽玄之气厚重,不少生灵受戾气之苦,故浑浑噩噩,难脱苦海。”西王母如水的眼神中流动着正义,“只要一心向善,就算是妖魔,也能行侠仗义,乃至像神仙一般怡然自乐,达到‘天人合一’之境。” 两位兄弟从未聆听过此等大智慧、高境界的话,对这位西王母顿时心生归属。 不同族群,原来可以平等共存,不一定非得发动战火,弱肉强食……他们团结如兄弟姐妹,不分形貌,不分修为,一切是那样的刚刚好,没有极端思想导致的祸乱……魔界也像一个身体,里面有三魂七魄,只是因为没有调和好,才会变成那样……任何人的关系,乃至族群关系,不都应该遵循‘中庸’吗?修习法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弱小,更是为了实现一种理想,一种抛弃强弱之分、种族之异而彼此共居共存的理想。 厉天的眼睛顿时变得明亮,仿佛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清新香甜的。远方开阔壮丽的风景更是开阔了他兄弟二人的心胸,不再像在魔界时的倍感拥塞。未来无垠,就在远方! 第二十七章 天庐覆野 末世灾神降临 西王母注视着群仙,刚刚从回忆中走回现实。厉天,五残,这两个爱徒,在多少年后,看到逐渐年长的自己终于叫了一声“师娘”……自己和两位爱徒有着多少难以忘记的曾经…… 同为魔类,魔将的魂魄粘合地却十分散乱,没有两魔经历过中庸之道的洗礼。又过了几个回合,魔将开始左支右绌。厉天看准时机,示意对面的五残一起使出好久没有用过的杀招。 五残用眼神表示同意。两股光芒卷成一团升天漩涡,在天际炸开,如同绚丽的烟火,周围天色一片漆黑,仿佛入了夜,从而衬托两位天魔光芒的不可逼视。只见一团金色火云四周泛着紫气,炸裂出一圈紫蓝色烟火,落向地面的修罗,随后一道极具冲击力的光束砸向地面,片刻后修罗跟着这道光束消失。这是来自天魔的合击绝技‘紫焰星花’,施展时宛如一幅美轮美奂的夜中佳景,在西王母中庸之道的加持下变得威力难测,一击即中。 狮王一旁观赏着这美丽的招数,啧啧称奇。作为修罗‘正法部’的翘楚,此时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于是走上前去对拥抱两位天魔兄弟。 “不用不用……”五残刚施法完,就被狮王这么一抱,倍感尴尬。“大家都是兄弟,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不必如此客气。”伏悝解释说,语气热情。 于是三人手挽手,迈向前门的战场。 “唔……”辱收捂了捂口鼻,空气中都是神殿坍塌留下的灰尘。“没想到,先人的瑰宝……就这样被魔物糟蹋了……”句芒一脸严肃,语气中充满愤慨。“不能这么说,是我们自己人搞砸的,不能怪别人,哪怕是敌人……”辱收冷静地说道,左手摆出手枪的手势,插在下巴上,颇有一副大法官的样子。“走吧,去看看前方战况。”句芒说道。 当他们赶到前方时,只见紫火修罗左手持戈跪着,可能是刚刚掀起的风暴耗尽了他的体力,已经无力再战。祝融、渊溟不敢妄动,与紫火对峙着。 “擒贼先擒王,你们还等什么……抓住这家伙,就能问出修罗进犯须弥山的原因……”句芒大声说道。 “我们不是……现在我的轮刃法力被‘梵’咒束缚,这位修罗小哥又感应到后方有伏兵”,祝融向同事一五一十地汇报战况。 “不管了……就算前面是天罗地网,也要先把正事了了!”辱收不明所以,抡起‘金石斧’,甩向眼前的修罗。 突然,一股绿色的气墙挡住了这一飞斧,紫火修罗头上的蓝火退化成紫火,被气墙笼罩着,随之往后退去。远方大雾弥漫,一只巨大的黑色六爪蟹在暗淡的空中如造物主一样俯瞰着脚下众生。 “那是……”句芒和一众陷入震惊。 “哈哈哈……焚荆,辛苦你了,如今神庙已破,剩下的就交给本座……”一个巨大的声音在高空中回响,语气中充满阴沉,难道是幕后雇佣这些修罗的老板? “‘焚荆’,搞了半天,终于知道紫火的名字了。”渊溟呼出一口气,“这声音到底会是谁呢,他来须弥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硝烟浓雾中,厉天、五残和伏悝向众人招手:“喂——你们好吗——那边是怎么回事?” 祝融、句芒等一众大神转过头来,同三人会合:“刚刚战斗掀起了风暴,摧毁了神庙。修罗士兵死伤无数,众仙都被伏羲的法力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了”。作为负责任的修罗将军,渊溟细心解释着。 “啊——”同样负责任的狮王伏悝略显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的神色:“咳,这都没什么,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本来要问问紫火,不对,是焚荆,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大敌当前,怕是来不及了。”辱收老练地说道。 “嗯,也许眼前隐藏那只大螃蟹,就是幕后主使呢。”五残说道,语气充满爽朗之意。 不多时,眼前的螃蟹离他们越来越近,在巨大的体型之下,产生了一股压迫感。此时众人这才看清,螃蟹周边无数只小螃蟹也悬浮在空中,看来,这只大的很可能是一艘母艇,而小的是子舰。众人心想。 “谁会开飞船大驾光临呢——”辱收还没说完,两位修罗将军就抢先回答道:“是煞星!” “煞星?那是什么?”天界的众神一脸疑惑,摸不着头脑。 “所谓煞星,是魔界修罗中的一支极为凶悍的力量。”渊溟陷入了回忆,“至于为什么他们是开飞船过来的,在下也是头一次见。” “作为天魔,让我们来说吧:煞星不仅是修罗也是天魔,准确来说,‘修罗中的天魔’”,五残双手比划着,开始讲课,“我等曾经在煞星创办的一所学校修炼法术,校长名叫‘障月’,企图攻打天界,建立适合修罗族生存的‘非天之国’”,两名修罗好像找到共同语言,与两位天魔接腔,“对对对,我们是修罗比较有发言权:修罗分为擅长守法执法的,和经常发动战争的,煞星属于后者。在这一批修罗中,煞星的实力又是如王者一般超然。” “天魔的基因可真好啊!”句芒感慨,“可惜在爱好法律的那批修罗中没有看到天魔,要不然我方就有优势……” “哎,我们不是天魔嘛,不是修罗族的天魔才是王牌。我俩兄弟当年在魔界学校也是……”五残不服气地说,但又不好意思提起当年勇,就止住了话头。 “那你们纯天魔有没有他们那样的飞船?如果有,我们可以……”辱收一副教官的表情,手指煞星所在的螃蟹飞船。 “我们是野生的天魔,煞星具有修罗血脉,有足够的资金和号召力组建学校,将我们这类魔界人才搜入囊中……修罗是魔界的皇室,众魔都认为只有修罗才能带来他们攻下天界、走向兴盛,而煞星认为他们这一族群又能够带领修罗一族,实现此等迷梦。我们没有他们的条件,所以就算有超越部分修罗部众的实力,也无法拥有飞船,更别说建造了……”厉天像导游一样详细地解释着。 “感谢二位,让我等了解到这许多界外异闻……原来魔界是这等情况……”辱收抱拳道,颇有大哥气质。 “几位,有空来我魔界坐坐,让本座告诉你们更多新鲜事……”那个巨大的声音再次响起,颇有妄自尊大的感觉,又颇显神秘莫测。众人忙停止谈话,一齐望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天空中的那只巨蟹,准备好武器备战。 “这个声音我们太熟了……他就是‘障月’。”厉天面色凝重,眼神刚毅。 “旧人重逢,别来无恙?”那个伪君子的语气再度出现了两位天魔耳边,“身为魔,却帮着天神,真是有志气。不知二位如今过得可好?” “障月,你迫害我二人至此,也许是命中注定,叫我二人寻得一个新主子。”五残平静道。他二人已不如以前那样遇见事情容易情绪愤激,在昆仑山的这些日子里,二人的戾气早就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危不乱的高情商。 “哦,本座并未教授你等,那倒要见见……”巨螃蟹底部开了一个小口子,从中射出一道青光,在前方雾气朦胧的地面上飞溅起无数石土,“看这位新师傅把你二人调教得如何……”青光消失在浓雾中,从中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人影。众人眯着眼努力看清,那个人影的眼睛闪出两道骇人的绿光。 “盘古开天辟地,创造了万千魔族摆脱混沌控制的良机,可是为什么主宰这片时空的不是我们……”众人突然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人喘不过气,“也许我等落于人后,并不是没有原因……世道不公,唯有强者能成大事,为此,我代表煞星,愿和天帝喝杯茶,看他愿不愿意……”发出青光的眼睛转了转,“……把这天宫让与我等。”巨人的语气充满霸气,看到他们对这场战役势在必得。至此,修罗入侵天界,扰乱学宴的前因后果终于水落石出:他们并不是奉混沌之命前来,毕竟有烛龙在,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利益。 “师傅教会了我们很多……”厉天闭上了双眼,“她教我们如何成为自己,如何好好生活,如何正确地修炼的法术……”五残接着哥哥的话,“在昆仑山的那段岁月中,我们看到了世界是最好看的景色,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的人……”语气平静,充满感恩之心。 魔族对师徒关系的重视不下于三界,即使是刚上任的新师傅,也要同和旧师傅一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也是西王母告诉他们的道理。所以,就算是在障月面前,也要以曾经的师徒之分为先。 “好,好,好!”终于,巨人从云雾中脱出,一身乌黑锃亮的铠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想不到虽相处短暂,你二人还是心无怨言……只是身而为魔,不必如此拘泥!”巨人诡异的假面燃烧着青火,“今日我族便是为那‘太初之境’而来,虽然混沌也寤寐求之,但我等绝非受其驱使!”一道绿色的月牙高速旋转到障月手上,“不过,大敌当前,先灭了你两个魔界叛徒!” 另一边,坍塌神殿旁,一个硕大的白色身影出现。 第二十八章 山海涯边 异士试炼武道 共工知道是自己亲手摧毁了本可挽救一下的神殿,现在神殿坍塌,连修复的机会都没有了,而自己又是天界的大力士,神殿的保护神之一,心里的愧疚不敢说有很多……变成的勒布在久战之后也变得体力不支,毕竟战斗法官也要“休庭”,不能天天不停地“开会”,在和水神巨力的博弈中,终于撑起兵刃半跪着倒下,原本巨人的身姿在能量流失后缩小成原来的形状。虎神强良、鸟神翕兹早就按捺不住,乘此时机上前。 但是,一股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将二人掀倒在地,原本神威凛凛的二神居然被打回原形! 那股力量是一团白色身影,在勒布面前形成一道坚如水晶的气墙。摔落于地的二神感到隐隐生疼。 “你退下。”白影语气充满霸道,勒布重伤在身,只得在旁观战。 “你是……白煞?”勒布擦了擦血迹淋漓的伤口,表现地有点惊讶。 白煞是煞星族中的顶尖战将,相当于虎神、鸟神、水神在三界中的位置。名字中能带‘煞’,似乎说明此魔在煞星一族的地位不可小觑。 “什么……”强良挣扎地站起,“谁……这么强……” 两位兽神的变身形态同修罗的‘非天’一样,都是自家种族的本体,但不同的是修罗将本体封印,平时看不到,而兽神的本体是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得到的金身。能将兽神的正果金身打破,那应该是很可怕的实力了。 白影仿佛是由模糊转为清晰的电视屏幕,在一动不动的高速运动中趋于静止,让在场的众人看清这位‘白煞’的真面目。 “吾奉煞星大人之命,灭天界,剿匪神!”白煞是一个浑身白色骷髅铠甲的巨人,在骷髅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黑色的纹路,形成黑白相间的视觉效果。他相较于共工和两位神农兽神,体格更加强壮魁梧,尤其是上肢,鼓起的胸部让人想到一只白虎。 “居然说我们是土匪……”翕兹睁大了眼睛,“别以为你比我们壮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勒布刚才的模糊黑影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而能够一动不动地高速移动,这个境界已经是超出在场众人的认知了。 “来,不管你是黑煞也好白煞也罢,在你百兽大人面前,还是要恭敬一点!”强良是虎神,有着百兽之王的傲骨,对他而言白煞不过是一个修罗族的一个普通部下而已。 “吼———”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白煞口中喷出,下一刻,两只爪牙咬合的巨大钳子出现在他的两只手臂上。共工定睛一看,一共有八只手臂! 强良、翕兹、共工三神迎接这新的一战。巨钳的爆发力实在太猛,翕兹勉强挡住一只巨钳,强良速度不够快,被另外一只钳击中腹部,和共工一起被震了出去。白煞巨钳一荡,翕兹站立不稳,在迅捷的攻势下格挡不及,被打到虎神和水神身后。 “他的力量,竟然像一颗星球……”大力士共工说道。三位力士的气力可以翻江倒海,却不一定能够斗转星移,白煞的实力显然还没有完全展示,仅仅是很普通的攻击三位就已经招架不住,那么可以确定的是这位修罗的战斗能力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这是只有“降维打击”才有的效果。 强良想要站起,但这只是一个存留在脑海中的念头,并没有传递到四肢。他感到眩晕异常,慢慢地,眼前一片漆黑…… 上古,两千七百万年前,山海涯。 仿佛是梦境一般的真实,大海上太阳的光晕笼罩着视线,清澈的空气中,吹来阵阵海风;靠近大海处,几座高山耸立,围绕着一个圆形格斗场。 一个教官模样的人身刻豹纹,交叉着双手站在山前,他的面前是五名弟子模样的人,身材和他一样高大。从左到右,第一位长着龙的脑袋,第二位有着虎的脑袋,第三位长着一条猴子尾巴,第四位长着鱼鳍,第五位长着鸟的翅膀。 “诸位都是由神农大人从百兽万物中选拔出的万里挑一之才,这里是山海涯,传说中修炼法术的上乘秘境,在此修炼能够功力大增,现作为你们的试炼场地。”教官将双手插在背后。五名弟子十分认真地倾听着。 “我是你们的教官武罗,神农大人派我督促你们在此切磋武艺,如果通过便可正式转为他的入门弟子。”武罗左手凭空冒出了一把火焰,“各自切磋后,我再与你们一一对战——” “等等——”拖着一条猴子尾巴的那名弟子举手发言,“教官,那个还要多久才能学会变身?”这名弟子名叫泰逢,擅长木石之术,比如让山石披挂上一片绿色。 武罗道:“变身之法,因人而异,有的人刚入门就学会了,有的则要经历很多次艰苦的战斗才能获得——”他看了看泰逢。“‘变身’之术,乃是神农大人赐予我等的金身,是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看到的风景——” “教官,那你能变身嘛,变一个给我们看看!”虎头弟子说道。接着其他人一块儿起哄:“变一个!变一个!” “安静!!!”武罗教官声若洪钟,镇住当场,“我变身成什么不关你们的事哦,神农大人派我来训练你们,现在赶紧开始!” “教官他害羞。”长着鱼鳍的女学员小声说。 于是切磋开始。众人各自施展所学,两两过招:龙头的那个叫计蒙,具有龙族血脉,据说出身高贵,是应龙的直系子孙,擅长呼风唤雨,化用水土塑造山川;虎头的就是强良,能够控驭百兽,擅长刀法,以气力见长;鸟身的是翕兹,爪力凌厉刚猛,身法来去无踪;长有鱼鳍的女生叫禺蔷,善于驾驭鱼蛟,运用水系法术;还有猴尾的泰逢就不用介绍了。五位学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如鱼得水,在圆台上交斗:计蒙创造的山水景色移向强良,被后者的大刀劈碎;翕兹展开黑色的翅膀,无数锋利的羽毛从中射出,被禺蔷衣裙掀起的气浪裹挟,甩向一块巨大的青石;那块青石正是泰逢向他们二人甩来的攻击,巨石被羽毛和波涛划出条条裂痕,破碎了一地,泰逢召唤出无数青色树桩抵挡着余波,但很快木桩被羽毛砍断了一截,虽然同时又被水波滋养得更加壮硕。 五人各有千秋,故一直平手。之后,他们轮流着交换对手:计蒙召唤的水龙与禺疆的鱼蛟打成一片,翕兹和强良打得难解难分,泰逢在计蒙与禺疆打完后找计蒙对垒,禺蔷就去和强良切磋,翕兹见缝插针,预备着第三轮交换战。 禺蔷是个眉目清秀的大美人,喜欢水生动物,而强良是位肌肉壮硕的大汉,喜欢陆地动物。两位学员的切磋很容易让人以为是英雄与美人之会,水生动物与陆生动物的比拼,而真实情况也确实是两人都有对对方礼让三分。泰逢是管理草木生长的山神,计蒙是灌溉、哺育山河的的龙神,两位的切磋都以山的法术为共同点,共同绘出一幅千里江山图。由于水能生木,计蒙的攻击反而壮大了泰逢的树木,加强了对面这位山神的防御,时间久了终于败下阵来。 正当众人打成一片的时候,几道地火从他们之间喷出,截断了彼此的攻击。教官武罗施展‘地炎龙鸣’,无数岩浆拔地而起,一声大象一般的龙吼从地底传出,镇住当场,结束了众人的混战。 “今天不错。接下来谁愿意与我一战?”武罗交叉起双臂,站在格斗场靠近大山的空地。 “我来!”强良举手向前,与教官握了一握。 众人屏住呼吸。教官那么厉害,一下就暂停住了所有人的战斗。强良真的要去?!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强良侧过头看了大家一眼,在心里说道。 第一次师徒切磋,我不会留情。武罗也用眼神告诉了强良这些话。 战斗开始。武罗双手爆发喷薄的火焰,与强良对掌,强良抽出大刀格挡;打了几个回合后,强良手上的钢刀冒着被烧灼的浓烟,滚滚发烫,就在教官认为强良握不住刀的时候,他直接将刀丢弃,一掌正击中武罗胸口。教官被荡出几尺开外。 “好!!!”翕兹喝了声彩,“教官你也加油!”其他学员呐喊道。 教官果然不负众望,在被弹开后像被挤压的活塞,迅速弹回强良身前,施展开“武罗拳”。 “我虽是你们教官,但只是比你们大一届的学长,不敢说有多强。”武罗的眼神突然燃烧成金红,“但你也要全力应战!”紧接着是如狂风骤雨一般的猛攻,可饶是如此,强良还能不停地招架。 这种拳法听神农师傅和他的前任弟子讲过,一旦被‘武罗拳’打中,自己浑身的破绽就暴露在对手面前,接着就会再次被打中,然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拳头往自己身上招呼,强良心里盘算,因此最佳策略是,尽量避免被打中,不暴露破绽。 强良是身形壮硕的大汉,知道自己如果挨了几拳可能没事,但挨得了一拳不一定就挨得了之后的无数拳,因此要把自己的体力消耗在拼命格挡上;武罗可是神农座下的武神,又是他们的教官,就算只是比他们大一届,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知打了多久,强良顿觉手臂酸麻,虎口疼痛;而武罗看上去丝毫没有倦意。跟我们相比,他应该经历过很多魔鬼训练吧,强良心里想。 终于,在强大的攻势面前,强良手中的钢刀‘啪’的一声被震飞到天空,插入了大山山体;武罗最后打向强良的一拳被他用双臂格挡,随后强良如急刹车一般不断往后退,飞出了格斗场外,落入大海。 “啊!——”众学员一齐惊呼。武罗面不改色,缓缓走到强良刚才落下的位置。 “教官,强良他——”计蒙抱着头,望向远方的大海。 “无妨,战斗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接下来要靠他自己,你们不能帮忙。”武罗的一句话劝退了正准备潜水救人的禺蔷师妹。 “可是……师兄不会游泳。”翕兹身为鸟类,深知作为兽类溺水之苦。 “要我说多少遍!!!”武罗声色俱厉,并没有让步之意。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照着众人的沉默。 第二十九章 勇者无惧 兽神百炼成钢 在海水中醒来,强良只觉刚才那一拳打得很重,头有点晕眩。喷吐着泡沫,他努力着往前游;阳光射入海面,引来了许多会发光的水母。据说这些水母名为‘海月’,夜晚的时候能充当水中的明灯,在黑暗中为过客引路,不过现在是白昼。仅仅是靠近海面的水域,就令强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水压,‘山海涯’这处仙境果然与别处不同。虽然身为猛虎,强良从禺蔷那儿学来了屏息之术,能够在水中生存;可海水弥深,不知还要有多久才能游出海面,长久下去自己也是鱼虫的腹中之餐。 游了不知多久,强良顿觉手臂酸痛,无力游动,放弃的念头在脑海中拖拽着他往上游去的躯体。如果禺蔷在就好了……可是师傅从小就教导我们自己的事要自己解决,不管胜负如何,自己要先游出这片深海,不能寄希望于他人。自己是男子汉不是……从小被神农大人收养,就立下成为入门弟子的志向,多少年的苦苦修习,经历三伏酷暑,数九寒冬,如今离目标已经一步之遥,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再说如果溺水出事,武罗师兄真的会来救人吗,自己也不能等着师兄来救啊…… 思绪如泡沫一般在强良脑海中流动,突然他双目变成了金色。莫非师兄是为了激发学员潜力,才故意发力太大,将自己打入海中……那也就是说,其实自己有这个本事出海…… 眼前水母成群游过。收住不断流淌的思绪,强良只觉一股灵力从体内深处往上涌。这是他的天赋,猛虎一族与生俱来的骄傲所赋予的神力。 平静的海面顿时涌起漩涡洪流,伴随着一声咆哮,一只猛虎般的身影从中跃出,好似飞鱼一般。 “做的很好。”武罗嘴角露出微笑。强良觉醒了‘猛虎之心’,将兽族千万年来的血脉苏醒,真正成为了这一种族延续下去的骄傲。 “吼!!!”觉醒了天赋的强良,功法和身法大幅提升,直接飞向武罗所在方向,滚滚而来的攻势如猛虎扑食,狠辣迅捷;武罗作为教官,自然也有一手,将奔涌而来的杀招一一化解于无形,一套‘武罗拳’出神入化。很快,武罗身周爆发出阵阵拳风,打出许多被烈火烧灼的岩石碎块,但在强良刚猛无伦的‘虎拳’笼罩的拳风之下一一反弹,在厚重的山壁上砸出许多烧灼冒烟的裂痕。 两人战斗的速度不断加快。能够和教官武罗打成平手的,强良是第一个。迅速移动的影子让众人有些晕眩,强良和武罗飞到空中,像两枚陀螺一会儿撞击出火花,一会分开各自悬浮在空中,这样打了十多回,两人的身影逐渐清晰。武罗悬浮在高空中,挡住高悬的太阳,开始施展‘武罗神拳’,即是蓄力打出许多飞落的天火,具有导弹一般的杀伤力。强良此时落在了高山之巅,仰望天空,吸收着充满阳光的清新空气,调整呼吸准备迎战。无数飞火流星落在山巅,发出了震撼的声响,强良身法迅捷,左闪右避,右脚一窜,飞向蓝天,展开新领悟的‘天虎式’一拳正中武罗胸口,然后汇聚云气,在头顶造出了一只气虎,猛虎奔腾而下,追逐着落向地面的武罗。 “好一招‘飞虎奔霄’!”武罗赞叹。‘天虎式’是和‘天狼式’同等类型的神功,都是由体内兽灵所化的招数,需要与生俱来的领悟力才能学会。‘天虎式’共有七招,分别是提高身法速度的‘天虎腾云’,用作防御的‘御虎擎天’,擒拿封锁的‘虎戟铁锁’,眩晕对手的‘雷音天哮’,驾驭气虎的‘虎骑雷驰’,从空中打击的‘飞虎奔霄’,和制造困敌结界的‘卧虎伏魔’。七招环环相扣,如果一并使出,基本上无懈可击,而仅仅一招就具有巨大威力,将教官打落地面也属常理之中。 可武神毕竟不是吃素,眼看着将要从高空中落下,这位教官突然抓住一片浮云,借力腾跃而起,熔岩之力如丝缎一般从掌心喷出。强良运用‘御虎擎天’加以化解。可对方的攻势比较分散,飞溅出的岩浆烫伤了他的右手臂,强良一声‘雷音天哮’,呼出的气息打散了这些岩浆。武罗接住了强良从天而来的一掌,两人爆发出的气场仿佛为在场的众人开了电吹风。 上古,两千六百万年前,百草谷深处。 两旁高大的山崖拥护着高远寥落的秋空,山崖上无数宝树落下金黄的枫叶,被呼啸而来的仙雕叼走;沿着山崖往上,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相映成趣,绿色、红色、黄色、白色,在这里都能看到;层层林木之中,遮蔽着一个阔大的百草园:一条大道将两旁的田地划分为二,左首有阳雀花、茯苓、甘松等草药,右首是稻米、大麦、红枣等农作物;田野和农田尽头,几只禽鸟从一个山洞口飞出,山洞旁的石壁上长满青苔,洞口前一座石碑矗立在黄土上,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药王府。 三名弟子装束的人半跪在洞府前,等待着他们的主人。 几只昆虫从洞府中飞出,一位绿衫青年踱着方步,从里面走出,眼神中溢满着济世救人的热诚。 “参见神农大人。”为首的强良向这位名叫‘神农’的青年抱拳道。 “都是自家人,不必行那师徒之礼,况且我们都是同龄”,神农顿了顿,“据我手下的昆虫说,几位前来是为了那魔兽一事。”神农的眼睛闪烁着思考的神光,“我最近一直忙着炼制草药,起了这么大的祸乱都无暇管控,今日就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强良与翕兹、禺蔷一同起身,“师傅,百草谷乃是珍禽异兽栖息之乡、奇花异草生长之境,至前段时日兽族中引发叛乱,许多野兽遁入魔道,使这方圆百里不得安宁,后幸好有计蒙、武罗师兄除恶卫道;可这魔兽没有斩草除根,子息不绝,更能以戾气感染其他无辜兽族,使其入魔;后我等入室弟子不断追查,在铲除山谷残余魔类后,发现魔兽主力已经逃往谷外的广阔天地,为祸于大地之上”,强良语含不忍,“本想告知师傅此等大事,可那段日子您还在闭关,不得外人打扰,于是才拖到今日。愿师傅给予我们三人一个机会,平定‘魔兽之乱’,查明其中根由”。 “大地仁慈,承天载物,心怀万物,不愧为我百草谷弟子”,神农抚摸着强良粗壮的手,“可那计蒙、武罗、泰逢三人呢?” “我们和他们商量好了,他们留守百草谷,我等前去伏魔。”一旁的翕兹撑着巨大的翅膀,抱拳说道。 “那请一路小心。”神农转过头走向洞府,又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医药事业上。 三名弟子走出百草谷,开始了他们的江湖历练。 那段日子里,三人不知走过了多远的大地,探查了多么险恶的环境,杀死或收服了多少魔兽,修为不知得到了多大的历练和提升。强良的脸上、脖子上、身体上留下许多看不见的伤疤,后来大都愈合,翕兹驯服了许多魔鸟妖禽,禺蔷更是成为了湖泊、河流、四海水生动物的共主。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魔兽之乱”后,三位神农座下的大弟子接受主人在洞府中的加冕。青色的宫殿内,神农头戴花环,封强良为虎神,意为百兽之王,大地生物的主宰,授予神刀‘少阳夏雀’,度其为金身,并教授变身口诀‘兽王诀’;封翕兹为鸟神,意为禽鸟元首,天空生物的主宰,授予钢爪‘雷云手’,度其为金身,并教授变身法术‘鸾仙变’;封禺蔷为鱼蛟之神,意为水中生物的女王,度其为金身,并授予内含珍珠的贝壳,用来变身成各种不同的水生生物。至此,神农座下有了三位兽神,与其他三位神明共称为神农座下的六大神尊。 上古,两千四百万年前,山海涯。 朦胧的云雾梦境般飘散在天涯海角,那是一个巨大的山崖,边缘涌动着来自天际的海水,这种景观只有在山海涯这样的胜境才能见到。崖岸,两位神明在交谈。 “师兄,今日邀你一战,便是想续那昔日未完成的心愿。”强良真诚地向另一位神说道。 “昔日你我不分胜败,足见被神农相中的人才蕴含着多大的潜力,后你功力突飞猛进,战百兽,平魔乱,封虎神,一路的成长令我这师兄好生羡慕。”武罗笑着说道。 “哪里,现在大家都是神尊,我们的实力平起平坐,我也不能称你为教官了”,强良沉溺于往日的美好回忆,“计蒙师兄被封为山水之神,管理天下间的一方水土,为游人敬仰;泰逢师弟隐匿于山林绿野,成为木石之神……大家这些年来都天各一方,各司其职,都少有机会见上一面,今日我二人终于有幸,于这山海涯一会。”强良语气平静,“以后世人提起神农座下的三大山神,提到熔岩之神武罗的时候,我会想,怎么感觉自己昔日的兄弟成为一方之神后,离自己会越来越遥远……连说话都要跟会见大国政要一样……”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兄弟。”武罗双眸闪着泪光,“我们之间,还是昔日的师兄弟。” “计蒙,泰逢,翕兹,禺蔷,武罗,强良……这些名字熟悉而又陌生,陌生而又熟悉……有朝一日,大家会再一起相会吧。”强良闭上了眼睛,“接招吧,师兄!” “我不会手下留情,”武罗摆起了拳法架势,“我虽是你们教官,但只是比你们大一届的学长,不敢说有多强。” “好,就让回忆继续!”强良施展‘天虎式’,扑向了武罗。 第三十章 帝师陷落 紫垣冷冷凄凄 武罗师兄……神农师傅…… 意识恍惚,强良眼前出现一座山,努力着往上爬,但总是滑落。 身为虎神的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这一路走来,都可以作为自己行走未来的财富,怎么能在别人的地方,死去……自己有这个本事出海…… 场景变换,他一个人在虚空中打拳,拳法是‘天虎式’。如果能将这七招连起来打,威力有多大,从未试过……何不一试…… 眼前浮现武罗教官的面孔,亲切而又高冷,严厉而又真诚……山海涯的那场打斗,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封神以后,大家各有千秋,虎神和地神有什么区别…… 但眼前的敌人,如果武罗师兄来了,能扛得住吗……星球一般的巨力,如果能碰上武罗的神拳天火…… 他能感受到,海水的压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冲出海平面,再次扞卫兽神的荣光? 白煞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强良,发出了狂笑: “三界最强战力,也不过如此!” 眼看着他手中巨钳将要下手掐死虎神,一道紫光闪过,白煞手中的巨钳竟然晃了两晃,随后紫光分化为一道红光和一道蓝光,将白煞震退。 “你们是……厉天,五残?”还未陷入昏睡的共工说道。 “我等天帝之命,特来驰援!”两兄弟一齐说道。 片刻前,太初之境。 障月出现的时候,在场无数神仙一齐惊呼。 “这……就是修罗王?!”南斗道,语气谨慎。 “这么高大,最重要的是,还有十二条手臂?!”白韵拨动拂尘。 伏羲面色凝重,走到云镜前,“诸位听我说”,他甚至皱了皱眉,显然知道眼前是遇到了大麻烦,“今日请诸位共赴盛宴,奈何妖魔扰兴,实在抱歉,本不应牵扯诸位,但太初之境太过重要,事关三界存亡,今日我等必死守此地!”说着抽出自己的拂尘‘太昊毫’,以天界之主的身份,随身准备亲自迎战。 “说哪里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一名仙人代表大家说道。 “那魔王与本宫座下天魔似是同族……”西王母用手遮住嘴巴。 “即是如此”,天帝拂尘一挥,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高深法术,将云镜中的两位天魔直接传送到了神树一侧的战线。他的意思是,自己作为主人,肩负着避免他们魔族同类相残的重任,这是因为西王母的缘故。 “风辕云辙!”在场的一位神仙惊呼。这是一种高级传送法术,能够转换选定者所在的场景,让他们觉得好像是去旅游了一样。这漂亮的一招,对使用拂尘的众仙而言,伏羲已经成为他们的偶像。 就在障月准备下手的时候,厉天、五残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天界真是人才济济,你们的盟友可真是优秀……”障月冷笑着,自己的身躯不断膨胀。 “阻止他!!!”句芒发令,他深知如果任由煞星膨胀,过会儿面临的会是一头庞然大物,局势会变得更加紧张麻烦,所以现在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辱收抡起铁斧,施展‘金法天工’,他身后出现另外一个巨大的由法术做成的辱收,向障月劈去,结果被光刀格挡;两位正法部修罗借此时机将兵刃插入他的身体,但被缠绕的手臂抓住了枪头;祝融飞到空中,双手结印,对障月头部喷了把火,可红莲散去,他竟然毫发无损。障月的脖颈上多出了两头,以十二臂之身,像六个人一样,同辱收、祝融、句芒、伏悝和渊溟五人展开混战。 修罗族由于拥有多条手臂,以一敌多,擅长四两拨千斤这类借力打力的斗法,故障月很容易就让天界阵营的们不小心打到对方。但辱收是战斗法官,能够协调团队的运转,无论煞星怎么转移力道,他总是第一个出来化解,并巧妙地将队友受到的攻击转移到自己这边,最后再由自己的‘金法天工’将力道传递给煞星。祝融的火焰虽然伤不到障月,障月也不一定能耐得住烈火的持续焚炙,就像紫火修罗焚荆一样。句芒是木神,负责制造障眼的树木防护队友,由于树根扎得深,煞星也不一定能够转移力道破坏这种防御,即使破坏了,在高速的战斗中也给了对手闪避的机会,伏悝是狮王,之前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因此屡次受到队友的保护,为了不拖后腿,他尽量帮助集中攻势,施展‘狮王掌’化出无数气掌格挡住进攻队友的手臂。渊溟六合盾的防御在这里派不上用场,自己又没有八臂形态,因此就帮忙牵制住同样数量的六只手臂,在力道转移的情况下尽量做到不拖累队友。 对双方而言,这都是一场鏖战。可障月作为修罗族的煞星首领,应该只有伏羲、西王母这些人才能对标,如果只是一直受到他手下的牵制,又如何统领身后的千军万马? 终于,煞星膨胀的体积压垮了众人体力,一个大厦一般的巨人冲破围攻,拔地而起,引发大地陷落,沙土飞溅。 障月的身躯变得如盘古一般,三个头顶着变成一片黑夜的天空,光是脚步就能压垮众人。 这招‘法天象地’需要消耗大量法力,如果这种状态被打破就不能再用第二次。伏羲观看着战斗,手心捏了把冷汗。 跟之前的勒布一样,由于煞星体型庞大,反而给了天界众位躲避腾挪的机会。句芒创造的一道道树障被煞星巨大的脚压烂,仍不忘生长藤蔓缠住他的身躯;辱收忙为众人制造护盾,这样即使被打到也是护盾破碎;两位修罗爬到障月身上,努力靠近头部,而祝融则不断发射火球,飞向煞星的肢体,好掩护二人。 可煞星不只是具有体量优势,法术同样极其强大。众人脸上沾满尘土,发现他们的合力攻击似乎没有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障月背后光轮转动,几道巨大的绿光射出,在四周造成了刺眼的爆炸;与此同时,远处的煞星战舰响着汽笛,对着须弥山巅发射出红色光束。 轰炸声一次次响起。原本变成废墟的神殿被烧成了焦炭,即使是不死之躯的神树,也受到了巨力的摩擦。神树和神殿一样,都是天界至宝,不同的是神树的地位更为尊贵,天地四木,包括若木、扶桑和寻木,是由盘古开辟后诞生的第一位女神华胥所种,目的是为了维持天地间的灵力平衡,防止气候失调,所以对天界之人尤其是天帝来说,守护神树就是守护三界太平,巩固盘古的劳动果实。 灰头土脸之下,众人从战墟中挣扎着爬起,一道蓝色光束从他们眼前划过,正中障月胸口。原本胜券在握的煞星王站立不稳,往后退步,然后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缩小成原来的体型。 “是天帝陛下……”句芒眼神中充满着一种类似于信仰的敬畏。 原来,就在煞星族将要造成破坏的那一瞬,天帝伏羲用拂尘施法,将法力聚集在食指上,然后对着云镜喷出一道蓝色星光,从太初之境直接射到须弥山的神庙战墟。接下来蓝光充溢,几道巨大的屏护住了众人以及神树树冠。 这是‘无极归宗’,能够将万物束缚在遵循他们本性的形态,刚才就直接破了障月的法天象地。在变身打破、众人护体的情况下,煞星也不敢再发动杀招了。 就在众人以为战役快要结束的时候,飞船舱门大开,无数黑色球体从中游出;天空不知怎么回事,被染成一片末日的血红。 球体星辰一般悬挂在空中,有几枚化作红光,闪落到煞星首领附近的地面,变为身披黑色骷髅甲的部下,护住他们的主公。“王上小心!”这些‘黑煞’们手持月牙形长戈,其中靠近障月的那几个说道。 战局开始僵持,在众人眼中,被侍卫环绕的煞星还是刚才那个和他们战斗的人,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分身。煞星已经做好了万全之备。 就在伏羲发动‘无极归宗’的那一刻,煞星看准时机,顺着法术来自的方向,变出一个分身遁入那突然出现法术的虚空之中。也就是说,伏羲在太初之境对着须弥山这个环境施法,就相当于打开了两个空间的传送通路,而别人只要顺着通路,就能顺藤摸瓜,进入太初之境。毕竟作为天界首领,只有伏羲这样的天帝才有打开太初之境大门的权限,如果这位陛下自己冒了泡,别人想进入秘境也不是难事。 “还好,终于保住了神树。”北斗率先发言,抹了抹额头的汗。 “不对,为什么这里会有‘幽玄之气’?”正德警觉地说道。 “可能是来自我们吧。”很久都没有动静的东皇太一终于发言了。毕竟天界不承认有着混沌力量的神仙,蓬莱又是第一个发言,就比较尴尬,也不好意思帮助天帝外出御敌了,有的神仙心想。 “不是,我们怎么敢说你们不好……”视默说,“只是这股幽玄之气杀气很重,在你们那边完全感受不到。” “不好——咳——”众仙脚下鬼气四溢,被气流形成的鬼手拉到突然发黑的白云下面。 “有人偷袭!”视默戒备众人,“是刚刚那道幽玄之气……” 天帝作为主人,立马就要施法保护众仙,因为来者法力太过强大,像十洲三岛这些修为及格但没有达到优秀的仙人肯定没法抵御,更何况进犯者的实力是顶尖级别…… 电光火石间,太初之境紫气云霞的美景变成了阴冷黑暗的世界,在场的仙人少了一大半,只剩伏羲、西王母、东皇太一、女娲族十巫这些首领级的人物。也许是修为出类拔萃才没有被鬼手抓住吧,伏羲心想。 一个声音在幻境中响彻:“我的天帝大人,没想到吧,会有外人来到这里。” “来者何人?”西王母拿出‘妖玉兽印’,正色问道。 “众位大人,你们一定认识本座的——”一道灰色云雾组成的上身不断在众领袖身际出现又不断消失。“是你,障月”,伏羲挥了挥拂尘,“刚刚你就是通过我的法术进来的?” “哎呦,天帝大人小小年纪就能识破这许多事情,日后可不得了”,障月变着戏法,好几个上身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过,那些仙人恐怕是保不住了,他们已被本座困于牢笼,要想救人,能不能让本座见见那三清呢?” 众人震惊。三清是太初之境诞生的第一批神灵,而且又是伏羲师傅。 “师傅闭关修炼,恕不见客。”身为天界之主少年脸色充满愤怒。 作为太初之境的太古大神,三清分别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平时与伏羲见面时以‘灵’的形态出现,闭关修炼后三位灵神相互缠绕,化为三道不同颜色的清气,守护着清气源头。他们守护清气之源的原因是他们自身就由清气所化,需要不断吸收最纯净的‘太初之气’才能完成修炼,实现蜕变;作为天界德高望重的三位元灵大佬,如果让外人干扰他们修炼不仅是做弟子的无能,更是天界威严的散失。 无论如何,太初之境这种比太初神殿还要神圣的地方,障月能够活着进来,就不能让他再活着出去! 伏羲拨动手中拂尘,一道强大的紫气溢出,打在障月下一次出现的地方。 一道爆炸声响起,障月用‘青手’格挡住了这招‘紫气东来’。‘青手’就是将光刀变成一个结界一般的青色护盾,属于高阶防御技能,而神盾、六合盾什么的属于中低阶。 “还有我们!”西王母、东皇太一和十个巫师一同发力。 第三十一章 清幽玄明 太一初辟鸿蒙 西王母双手迅速结印,‘七杀咒阵’锁定障月所在位置,东皇太一袍袖一挥,一道白色光球飞射而出,在煞星处产生爆炸。这道‘天皇光’是东皇太一的起手招数,威力不可小觑,爆炸后,煞星人影消失,跑去和女娲十巫一一交手。众人这才明白刚刚那个只是分身,起到障眼法作用。 女娲十巫是一个巫师团,法器以权杖为主,也有鼓和手绢,本是由女神华胥组建用来对抗当年入侵人界的梵空,在女娲出生后,肩负起保护、抚育女娲的职责。他们一般身披黑袍,袖口深蓝花边,具有深不可测的实力。 障月作为修罗,共有十二只手,相当于六个人,在十个巫师的联合围攻下略感吃力,即使变出分身也很快会被密集的权杖打破。十个巫师,相互配合,自是滴水不漏。 在这种中庸之道的制约下,煞星很久都难以破圈。无奈,只好爆发体内的幽玄之气。一团浑浊的黑雾扩散开来,遮住了对方的视线,黑雾内隐隐可见蓝色的卵。几名巫师正要用权杖照明,被光刀击中。 “保护好少主!”巫咸厉声道。女娲在众巫师的庇护下向黑雾扩散的地方撤退,那几位受伤的巫师被障月击倒在一旁。 “少主,别管我们!”受伤的巫即和巫抵一位半卧在地上,一位半跪在地上,向女娲招了招手。 正当煞星要大开杀戒,解决这两位巫师的时候,一道强大的紫气拨开黑雾,护住两位巫师。 “多谢天帝相助!”巫师们在紫气的包裹下双臂敞开,浮向半空,安静养伤。 “伏羲!来来来,待把你关入囚牢,我们一起探讨一下‘非天之国’!”狂热的血丝充盈着障月的双眼,原本放射绿光的瞳孔变得和常人无异。 “如今四海太平,群雄无主,怕是不能让你一家独大!”伏羲摇摆着手中的太昊毫,腾空向障月袭来。 “强者为尊,那就看看天界有没有这个本事,欢迎一下魔界的光临!”障月将光刀变为十二片,显然是想迅速结束战斗。到时夺天帝之权,封非天魔界! “道法自然,万物发展皆应顺其本性,自然是不能让你破坏平衡!”伏羲一道蓝光射向障月,被光刀汇聚成的巨大青手格开,随后煞星王对天帝猛下杀招。 作为三清首徒,金木水火土日月七神的统领,天界须弥山之主,坐拥无极宝座的王者,能够一己之力打开太初之境的仙人,太初学宴的举办人,伏羲身上肩负的责任是所有人当中最大的,他背负的不仅是作为少年帝王的使命,更有部下和客人的期望。虽然年纪还比较小,但他拥有的实力和胆气却是不容小觑。 在他挥动拂尘、舞动腾挪的时候,仙境内无数太初之气涌向这位天帝,不断补充着他的法力;好几道海波一般的蓝光飘过,煞星即使光刀锋利,却也难以近身。 可他毕竟是个孩子,障月心想。在自己的分身被伏羲划出的紫气打破后,自己发动了体内的幽玄之气,汇聚在伏羲身后。 “天帝小心!”一位美男子重剑一挥,将这股鬼气打散。 “谢谢太一兄。”伏羲转身道。 “在我击破这道鬼气的时候,障月又是留下了分身。”东皇太一金发飘扬,语气稳重。 果然,这股幽玄之气汇聚成一个不断移动的漩涡,出现在他们眼前。西王母不断发动‘七杀咒阵’,却老是打不到他。 “天帝的亲友团真是各负异能,令本座大开眼界。”旋转的气流中,一个浑浊的面孔说道。 “妖魔之道,果是变化万端,蛊惑众生。可‘道’亦是如此。”东皇太一的脸上又出现了那张面具,阴诡可怖,难以形状,与障月的竟不相上下。 “噢……”障月看着东皇太一身上流淌出的幽蓝气息,突然惊呼:“你也有幽玄之气,本座愚昧,竟不知魔界界外也有……” “不”,太一将巨剑收起,抬起了铠甲覆盖的左手,“幽玄之气曾经是天地间至浑至浊至阴至寒之气,盘古创世后,天有日月庇护万物,地有幽都守护魂魄,正所谓否极泰来,生灵化育。此气早已散入界外,在下的这股气,乃是我蓬莱特有”,说着嘴角露出微笑,“此气即非幽玄之气,亦不同于煌明之气所化的太初之气、洪黄地气,而是至清至净、至幽至玄的冷气。” “这……”不只是障月,包括伏羲、西王母和女娲十巫,都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混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解心释神,莫然无魂……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我义凛然,鬼魅皆惊。”太一念起蓬莱经典,即使戴着面具那股帅气也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清玄之气’别具一格,发生于楚地瘴气之渊,河伯、山鬼取之,司命度之,为我派修炼所用,虽与幽玄之气同属阴冷之气,性质却大相径庭。”太一继续上课,如果是在太初学宴上那有的发挥了,“幽精为欲神,吸纳幽玄之气,幽玄为妖魔居,故妖魔者多情志纷乱;胎光为元神,广吐太虚煌明,煌明化生万物,其太初之气孕育神灵,洪黄地气孵化龙魂,而自烛龙驱散不周山鬼气以来,此煌明二气各归天地,洪荒之中,屏障遂解,为幽玄所栖,”众人的思绪被东皇的话语引向太古洪荒,“然幽玄之气已不复盘古在世之时强大,势单力薄之下,融入天地,经年岁化育,已不复早前幽玄性状,是时为一至清至洁、至阴至寒之气。当此气与山川大地交融,亦能在阴雨天气中哺育草木河流,归于大道,是为‘清玄’。” 伏羲一众也不了解蓬莱一派,更别说障月了。为了分析敌我战况,现在他们都不能随意出手。一场战斗居然就这么按下了暂停键。 “清玄之道,合于万物,与涅盘混沌之道陌路,”太一的面具闪烁着神秘的鬼火,“此气在一定时期一定条件下才能出现。需要雨水之润、惊蛰之雷、清明之天。故我蓬莱诸仙,管理的不是一年四季,而是特定时间段内的天气。”东皇的神秘威仪下,看不到一点领导架子,“每每阴晦之天,黑云蔽日,淫雨霏霏,薄暮冥冥,阴湿寒彻。此刻云中君在雷云天海布施雨水,山鬼引导百草接受润泽,河伯蓄积河流,大、少司命带领阴魂归于幽都……待雨过天晴,天和景明,东君出于东海扶桑,吹净草木沐浴之雨。如此阴晴交替,循环往复,合我太一之道,是为蓬莱仙法。” “废话少说。接招!”障月终于承认自己没有在听,体内的幽玄之气涌向太一,无数道绿光从中闪烁。 太一自然不会因为说着说着就分了神,忘记了战斗。于是两根食指合十,一个同样寒冷的气流涌向障月。 都是类似于幽玄之气,应该可以同化吸收吧。障月打好了算盘,加强了气流的吸力。 可是,随着这股阴冷气息的逐渐散去,一股至阳至刚的金色光芒出现。 “什么……”障月像遇到天敌一般地吃惊。 “这是‘清玄之气’的阳面。”太一云淡风轻地说道。障月发现自己体内的幽玄之气正在不断地被抽干,因为涌向这股阳明之气的幽玄之气,大都逐渐消散。 与其说是‘清玄之气’的阳面,不如说这就是太古时期存在的‘煌明之气’,只是东皇太一没有承认而已! 这么说来,东皇太一也是和西王母一样,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门派的独特道路。相对于伏羲天帝至清至洁的太初之气,煞星障月至浑至阴的幽玄之气,太一的‘道’,则是用至清至洁之气作为基底,游走于阴阳之间,既能至阳至刚,又能至阴至寒。而拥有煌明之气的东皇,实力也许还在伏羲之上! “你……到底是何来历?!”障月眼见自己就要魂飞魄散,努力克制住幽玄之气的吸力。 能在至阳至刚的‘煌明’和至阴至寒的‘清玄’两股气息中来回切换,这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功法,也是伏羲等人要问东皇的问题。 西王母驯养过妖魔,知道只有包容才能兼收并蓄的道理。东皇太一的法术形态并没有让她过于吃惊,吃惊的是她能够感受到这位美男体内蕴含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祝融冲破焚荆的混沌枷锁,靠的是火神的光芒,煌明之气天然克制幽玄之气,因此祝融的法术中能孕育出一丝残留的‘煌明’气息并不稀奇,毕竟生于盘古世界,这种气息早就已经融入他们的胎光,同他们这些万物共呼吸。而东皇太一的这股气息,却是亿万年前的太古时期才能见到的,真正的‘煌明之气’,那是盘古还未倒下、烛龙尚未驱魔、天地还没有被清浊两股气息稳定住的时候,最为纯净、完整的‘煌明之气’! “胎光为元神,爽灵为识神……”太一闭上眼睛,“中和阴阳,依靠识神。大道中庸,方能化育为一……”东皇太一腾空飘起,披风在‘煌明’强大的气流中鼓起,“本尊生于煌明之中,见证过烛龙在世,煌明虽阳刚异常,终需人控驾。烛龙守护巨人盘古,本尊守护烛龙大人。” 终于,东皇太一的身份要揭晓了……比伏羲、三清的辈分还大! “然吾明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之理。煌明之气不能永久存在,盘古卧逝,烛龙守柱,吾行走于天地间,见证煌明之气分化的全程。”此时的太一,在这些上古仙神眼里,就如一位太古神明,何况他本来就是。 “待天地分化,残留鬼气四溢于大地。吾好奇幽玄之气来历,于是开始研习净化之术。”太一仍是闭着双眼,“幽玄之气与煌明之气相斥,然归息于大地之上,必有一日将同化为一。道法自然,强求反而不得。吾遂以煌明之气,于东海日出之处,开辟‘蓬莱仙境’,时过境迁,已建成一方仙国。此刻再步入大地之上,发现岁月能抚平一切过往,昔日的幽玄之气早已不复太古之时浑浊凶恶,不知是什么经历,将它们蜕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太一叹息,“原来,从相斥到相合,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 “参见太一大神。”伏羲作为主人,向这位客人半跪行礼。 “没想到你的‘太一兄’是也个大人物呢!”西王母卷起了袍袖。 第三十二章 女娲圣力 童龀轻书终局 东皇太一的‘煌明之气’强大无匹,障月深知直面硬刚的话,此战必败,也不必做‘非天之国’的春秋大梦了。这股煌煌不可直视的太古仙气,是妖魔的克星,对修罗煞星来说,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是死路一条,除了智取别无他法。 煞星惯用分身之术,因此西王母锁定对抗东皇太一的障月,一旦察觉他施法就投放七杀咒阵。可是,魔类施法踪迹难察,他是怎么施法的自己怎么知道呢。 终于,煞星开始施法了。眼见对抗东皇太一的那个障月变成了一具躯壳,另外一个障月从他躯壳背后分化而出,西王母立马投掷七杀咒阵,将这个刚刚分出来的障月湮灭在法阵中。这个‘七杀咒阵’无论是对肉体还是对魂魄,都具有极强的杀伤力,一旦踏入阵中,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以逃出,而困在其中的生物会遭受到天谴一般的折磨。不同于魔界阵法,西王母的这个阵法对心无恶念者比较友好,就像对厉天和五残,所谓‘七杀’,杀的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七种邪念,以中庸之道作底,属于正道门派的法术。 突然,东皇太一面前的那个障月魂飞魄散,众人心中疑惑。不会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显然,那两个障月都不是真的。 不对!这么说,刚刚和太一兄对抗的那个障月,只是一具傀儡!? 伏羲正这么想的时候,他身边的‘六佐’突然出现。 障月又开始了分身游戏,金提、鸟明、视默、纪通、仲起、阳侯六名侍卫环绕在主公身周,组成了护盾,扛下了障月燃烧起的幽玄之气。 这些幽玄之气,移动速度非常之快,都是由一个又一个分身组成。 东皇太一转身,准备好消灭这些鬼气的时候,脚下女娲十巫之一的巫罗向他大声示意。 “如果冲击这些幽玄之气,会伤到天帝他们”,巫罗提醒,“煌明之气力量太过强大,而障月又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势,敌我距离紧密,不能妄动。” 很快障月的分身消失无迹。六名侍卫依然保持警惕。虚空中一个声音响起: “天帝大人,别忘了你的朋友都在我的牢笼之中。想要他们没事,就叫你的朋友收起‘煌明之气’。”障月之前和他们的战斗都是试探,为的就是摸清对方底细,看自己有没能力挟持人质。 “看来,障月能够将自己的意识在不同的分身内转移,所以刚刚太一兄打破的那个分身能说话。”西王母对众人分析道。 “妖魔,我的‘煌明之气’可以照耀整个秘境,你用‘幽玄之气’作为牢笼,可不怕被骄阳所噬’?”东皇太一对障月说,语气充满自信。 “如今他们命在我手,只要你敢将‘煌明’之气膨胀扩大,我就会……” 不等煞星说完,天帝走出六佐的护卫。“好。你想如何,在下这就满足。” “传说三清在太初之境深处修炼,除了他的弟子天帝伏羲,无人知晓如何抵达他们所在的清气之源。”障月的声音愈发阴冷,“你应该知道如何进入那里吧。” “太初之源。”伏羲冷面道,“天界清气本源,三清修炼太初之气的绝密领域,需要‘玄黄之印’。” “主公,不要!”金提大声说道。因为这‘玄黄之印’隐藏着破解清浊二气分化的密码,是天界玉玺,天帝的身份象征,打开‘太初之源’的唯一密钥,蕴含着难以窥测的力量。 煞星陷入沉默。 “你在哪里,我给你就是。”伏羲向障月发问,往怀里一揣,一个麒麟形状的纯白玉玺出现在天帝掌心。 一股鬼气再次凝聚在众人面前,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拿来。”那团黑气中一个鬼气做成的鬼手伸了出去。 “给你,接好。”伏羲手中射出一道蓝光,正打中鬼手。下一刻,玉玺出现在鬼手手心。 “请问要如何使用?”鬼气逼问。 伏羲施展‘无极解’,玉玺飞到空中,闪烁着奇光,一个太极符号闪现而出,闪烁着白色光束。众人衣袖飘扬,一股极为强大的清气拂面而来。须臾,太极符号中的两极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紫色空间。 “那是……太初之源?!”视默惊呼。仿佛进入这个空间,一下子就能回到太古的洪荒世界。 “多谢。”障月化身的鬼气遁入太极内的紫色空间。八位巫师心急眼快,也跟着遁了进去。 众人呼出一口凉气。 神树树冠下,神庙废墟旁。 厉天、五残两位天魔与白煞展开激战。同样的高速运动,同样的力如星陨,对双方而言,都是碰到了好对手。厉天的‘焚狱血屠’攻势酣畅淋漓,五残的‘天狼式’干脆利落,都是不带一丝戾气;白煞纯粹凭借挥动巨钳,就与对方打成了平手。 “障月来了以后,你应该是他新收的弟子吧?”五残边打边聊。 “你二人背叛魔界,罪合当诛!”白煞丝毫不客气,努力加大巨钳挥舞的攻势。 “先别这么说。”厉天开始开导,“我们以前在他门下,那时你还没来,感觉你们一群魔都被他洗脑了。”两个天魔就像聊天一样,把战斗当成喝汽水,“什么‘非天之国’,那是不可能的。你看人家有人家的地盘,我们天魔有我们,抢夺人家的,干嘛呢?” “对呀”,五残接着哥哥的话,“你们久居魔界,对界外之事知之甚少,像有的魔就比较聪明,如果你到弱水旁的小国看一看,会有不一样的体会,比在修罗军队中服役好多了。” 白煞不搭理。厉天接着道:“许多魔物在混沌幽玄之气的驱使下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他们弱肉强食,不知为何而活。其实应该到外面的天地看看,世界有多广阔”,说着眼瞳中闪烁着清澈的光芒,“魔界不同空间地域相隔甚远,诸国各自为政,因为对彼此不甚了解,就肆意发动战火。其实很多时候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其实远处有不一样的风景。” “是啊是啊”,五残说道,“其实如果你到了我们这儿,就会发现妖魔和神仙,其实是可以团结在一起的,就像你们煞星一族。” “我……”一向刚烈残忍的白煞竟然心软了。 远处,巨大的炮舰加大了轰炸。受到伏羲法术庇护的诸神飞到了空中。 “咳……”金神辱收用手驱散着浓重的炮灰,“那个煞星一动不动,一定就是分身化成的傀儡了。现在这里炮火越来越猛,还是先解决掉这些飞船,再去搞地面那些家伙。” “看上去那些黑煞跟伏羲身边的‘六佐’差不多,都是一群死士。”渊溟说道,“这些飞船的铁甲虽然看上去也是无坚不摧,不过没有地上的危险……所以还是先解决天上的,再去回到地面吧。” 巨大的黑色螃蟹敞开了胸膛:许多黑色球体从内部游出。渊溟变出和黑球数量一样多的分身,和其他一起,在天际的炮火中迎战。 祝融俯视地面,曾经的天界仙境已经被炮火燃烧成一片废墟。除了看上去没有受到如何损伤的神树,整个须弥山巅已经变成一片炼狱火海,与天边的血色相接。 太初之境深处,太初之源。 一团缓慢运动的巨大旋涡脸盆一般放置在地面上。三股清气相互纠缠,一黄一绿一粉,从旋涡中心缓缓浮起。 “师弟,你看到‘玄黄之印’了?”代表上清的绿色清气问道。 “徒儿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不知道我们在闭关吗!?”代表太清的粉色清气表示很生气。 “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老人家不要多管。”代表玉清的黄色清气说。 “哈哈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原来这就是清气之源的所在!” “羲儿,是你吗,不像啊……等等,你是谁?”粉色清气警惕地说道。 “除了羲儿,没人能用‘玄黄之印’进入这里,你究竟何人?!”绿色清气质问。 “呵呵,多亏了你们的高徒,要不然我也进不来。”一团黑影笼罩着脸盆前方的云霞,障月的脚步逐渐逼近。 “我们问,你是谁?!”太清发问。 “尊敬的三清老丈们,你们不必知道我是谁”,随着一团强大的幽玄之气凝聚在脸盆边上,黑影覆盖了整个太初之源,一股愁惨的空气冻结住了四周。“你们只需知道,以后天界不再是你们伏羲的天下,而是‘非天之国’的地盘。”扑面而来的冷气令三位老年人瑟瑟发抖。 “若非闭关,一定收了这厮。”太清对上清、玉清两兄弟说。 “莫非,羲儿那边出事了?!”上清惊道。 “哎呦呦……”风烛残年的玉清发出了掩面哭泣的声音。 障月激发体内全部的幽玄之气,开始了他的计划。 如果是煞星的附庸,普通的寻常魔类,在一路进军到这里的时候,大有可能为骄傲冲昏头脑,一个劲儿地设法污染清气源头,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为了成为魔界的王,障月不会这么做。为了征服混沌这个大家伙,他早已费尽了心思。 眼前的三清,对他而言,不过是类似于“玉玺”的存在。他将体内的魔气传导到脸盆上方,小心谨慎地罩成一个半球,将三清罩在下面。 “你想干什么!?”上清批评道,可是闭关修炼,本来就不能受到干扰,奈何如今身入虎口,已经无能为力。 “没事的,我的老丈人,你们安心呆着,很快就会没事的。”修罗一族源于天界一脉,和包括伏羲在内的神族是亲家,所以障月这个后辈修罗在见到天界元老的时候以“老丈人”相称。 巫咸为首的女娲巫师赶到。 “住手!!”巫咸叫道。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秘境中的秘境,这里的安危对于这些女娲族的巫师而言就如同他们自己家乡一样,容不得半点玷污。因为他们是天帝的朋友,伏羲的客人。 可是,障月的幽玄之气已经和清气源头产生了连接,在他身周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以反弹攻击的气墙,比他自己的气墙坚固至少三倍。 巫师纷纷抽出权杖,向障月射出紫蓝的星光,可总是被弹回,反射到他们那里,造成了爆炸。巫咸从人群中飞出,双脚不断踢打腾跃,一个权杖砸向了笼罩煞星的气墙。瞬间,他感到浑身如遇电震,权杖直接脱手飞出,自己跌落地面,瘫痪不起。 随着气墙加固,无尽的太初之气涌向障月体内。他要做是,不是污染清气之源,而是像东皇太一一样吸收太初气息为己所用,在保证三清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向这里尽情注入自己的幽玄之气,作为一种能量交换。 这么做,能够换来清气之源意志的承认,从此在天界周转流通的,不再只是至纯至洁的太初之气,而是混进了幽玄之气的存在;而自己凭借太初之气的加持,也能够顺理成章地驯服那些神族的手下败将,一举成为两界,乃至天地人魔四界的王! 污染清气之源,不过是痴人说梦。作为盘古世界最大的清气汇聚之地,如果没有储备足够强大的幽玄之气,污染这里很难成功,搞不好还会遭到反噬。即使是作为魔界最强种族的煞星王,也不能保证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污染”得起,加上全魔界可能还有一线希望,但魔界各个大国混战,条件也不允许。至于前主巨狄,仅仅是因为听了混沌的一句话就变成那样的不清醒,根本就是无语! 只有他,英明神武的障月,才能够引领魔界众生走向兴盛! 障月身周,飘荡起了一股足够改天换地的气流;面具背后,煞星的长发被能量激起的狂风吹起,从脑后“拔”了出来。巫咸被气流吹荡,扫到后方,和一众巫师一起不断后退。他们的斗篷被吹起,长发飘散在外,一副身不由己。可是不管怎样,那个名叫“女娲”的小女孩仍旧受到这些大人的庇护。 “绝对不能让少主受到惊吓!”巫真嘴角一道鲜血流出,一副宁死不屈。 “对,我们要保护好少主,不能让她娇嫩的小脸被这强劲的风刮到……一点点都不行!”巫礼尽量让女娲躲到自己身后。 可是,这股由清气之源爆发出的气流太过强大,巫师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啊——”巫礼被狂风刮伤了白净的脸,脚步不稳,被气流卷走。女娲就在他的身后! 身为煞星之王的障月,当然不会在意这个手无寸铁、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不会相信这个受到大人们庇护的公主有多大的能耐;他要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他的心里,只剩下‘非天之国’的宏图伟业! 可是,当一缕风轻轻碰到女娲脸上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一股更为强大的未知力量从女娲所在的位置传出,将这股气流“反射”了回去。障月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幽玄之气正在对外不断流失,而吸收的太初之气反而越来越多,好像是要填满他的骨髓,一种撕心裂肺的抽痛充斥着障月的身体。 “不——这究竟是为什么!?”障月仿佛被判了死刑,从前的野心,关于‘非天之国’的种种构想全部沦为泡影。 女娲举起红色袖口中的小小手指,正对着眼前的在脸盆中“洗手”的巨人,两只大眼睛充满好奇。 “大叔叔,你是在洗手吗?” 一道由红、黄、蓝、绿、粉五种颜色汇聚的气息不断旋转,随着流速减慢,化为了五朵气流做出的花朵,包围着障月。 “不——”煞星朝天惨叫,但是自己的双手之前一直在脸盆上方吸取精气,现在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修罗一族,就此一蹶不振……呵呵,不过天帝大人,您的师傅被我保护得很好,我没有对他们怎么样……”障月的绿眼不再发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变成白色的无瞳眼珠。他的身体僵硬地往下跌落,五色花朵随之围绕在这位煞星王粗糙的脖子上,和他一起,变成一团白色的极光,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哎呦呦,可吓死老朽了。”玉清咳嗽了一声。 幽玄之气消失在了太初之境,锁住众仙的鬼气囚笼也迎刃而解。众人舒展着身体,迎来和平后的第一缕阳光。 在刚刚的危局中,强大的幽玄之气化成的牢笼将不少仙人勒死。不过幸好这里是太初之境,仙灵的魂魄散了可以凭借太初之气再聚,也就是可以原地复活。东皇太一落于地面,接待着自己的部下;西王母接引着刚刚获救的仙人;望着紫霞缭绕的天际,伏羲一向冷淡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还在前一刻,须弥山外的战斗打得如火如荼。星辰一般主宰血色天空的黑煞选择了自爆,和他们的母舰一起,走向了毁灭。厉天、五残失踪,白煞化成星辰“煞星”离开战场,强良、共工等人被辱收、句芒一众施法转移到了天上;他们自己则在煞星战舰爆炸之前飞到了更远的空中,静观其变,眼睁睁地看着偌大的须弥山土石崩塌,在连续的爆炸中逐渐下沉。 “搞了半天,想不到是这样的结局。”句芒安静地发言道。 万息空间内的命运之书,更新了章节。 第一次天界大战被载入了词条。 一千万年前,太初学宴强敌来犯;之战中,太初神庙崩塌,天帝被迫交出‘玄黄之印’;煞星王障月进入“太初之源”,在取得清气认证时遭遇失败,被女娲的“五子圣灵苞”化净体内幽玄之气,封印在了神树建木根部、深入混沌世界的紫棠之境,同树根内部的‘菩提银心’化为一体。 此战损失惨重,在历史教训面前,天帝深感加强兵防方能守住太平盛世,于是在三界广泛招募英才,百年后形成十万天兵规模,另外模仿修罗煞星一族建造天界飞艇;修罗正法一族对天界大战帮助良多,战争结束后被天界请求驻守紫棠之境,封锁三界和魔界的缓冲地带;参与学宴大会的群仙探讨修罗一战根源,一致认为混血的阿修罗一味追求强大的力量,加上血统的因素,故爆发了战争,天界神族若被权欲驱使也会走上修罗的老路,只有失去强大的力量,方能老实安分地做一方之灵,女娲听闻后决定创造出没有法力加持、模仿长相的新生灵;此战巫师族立下奇功伟业,众神商议后,一致同意十位巫师成为大地之主,分别建立十个巫国,十国奉女娲为共主;女娲造出了‘人’,成为大地主宰,在巫师的指引下逐渐繁衍壮大,构成巫国内的主体,至此,人类最早的文明——巫祝文明拉开了时代的序幕。 天界成立天庭,依据行政等级划分为九重高天,重新修造了凌霄宝殿在内的大型宫殿群;西王母决定辅佐伏羲成就大业,自此昆仑山成为天帝修炼法术的后花园,若木改名穷桑,与扶桑对应,成为连通天宫的入口;为了加强对三界的管理,天庭在鬼界成立地府,成为幽都的地方下属机关,由十殿冥王管辖,后土对地界统而不治,成为大地人类的庇护者,守护人类文明。 巫祝文明后期,人类力量逐渐壮大,不再相信鬼神,在山海涯仙境自发建立国家,巫国逐渐式微;按照性别,成立了全是男子的君子国、全是女子的淑女国,依据肉体形态,成立了浑身毛发的毛民国,浑身乌黑的劳民国、浑身雪白的白民国等一系列国家,除了君子国和淑女国,大多数国家的人类奇形怪状,和今天的人类非常不一样。此时的人类被称为山海文明,他们大多会神仙的法术,有很高智慧,生活逍遥而迷惘,甚至和界外混沌世界都有来往。 在这些国家中崛起了三股强大的势力,吞并着其余小国,分别是有熊、涂山和九黎,有熊是君子、淑女二国合并形成的部落,首领黄帝;涂山是炎帝神农流传下来的部落,首领是历代炎帝,他们相信自己具有神农大神的血脉,因为女娲创造的人类受过神农的帮助,其中一支自愿接受‘血衍’,成为涂山后人。九黎是驯养魔兽的部落,与界外联系较多,首领蚩尤。三族的历史,以黄帝建立八方归顺的轩辕国告终,因此此阶段被称为轩辕文明。 轩辕文明时期,人类安居乐业,不再使用会造成纷乱的法术,用最符合人类的方式生存。长此以往,人类成为三界力量最弱小的部族。来自混沌世界的一只强大的魔兽每年都会入侵人界部落,被人类称为‘年’;人类在十二只神兽的帮助下驱赶了年兽,他们再次认识到法术力量的重要。为了感恩,他们分别与十二神兽‘血衍’,成为他们的后人,人类根据出生年月被划分为十二个部落,也就是十二生肖部落。年兽被驱逐到魔界故乡后,十二神兽为了守护不会法术的人类,利用混沌源水发动时间法阵‘大水法’,从此成为时间的守护者,分别守护着一天中的十二时辰、一年中的十二个月和以十二年为一轮回的‘地支’,被称为“十二生肖”,他们的功绩得到天界嘉奖,天庭另外教授人类甲乙丙丁等十个‘天干’,与十二地支一一对应,共同构成六十年一个‘甲子’,成为该时代的纪年法则。 本书的主角,进入洪荒之梦的徵幽,就是十二生肖部落中‘濯龙部’的后人。本书的故事,也由此展开…… 第三十三章 石映三生 梦中洪荒之忆 盘古……煌明之气……天界大战……万息空间…… 从梦中醒来,徵幽的脑海中一系列画面走马观花地刷过,眼前又回到了紫棠之境。 一旁的祸斗倒伏在琉璃石面上,打着呼噜。 “祸斗兄!快醒醒……”徵幽使劲推着祸斗的肩膀,在他耳旁大叫。 “干嘛……”祸斗推开了徵幽的手,缓缓睁开眼睛。 “哎,不对,这是哪……我的族人哪去了!?”他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理解”四个字。 “先恢复一下神识。”徵幽带祸斗前往一座亭子内坐下。“刚刚在下梦到了许多太古往事,时间跳跃,事件繁杂……话说我们昏睡多久了?” “不知道……应该……”祸斗掐指一算,肚子打着响雷,“少说也有一个月。虽然我们都是人类,却有十二神兽的‘血衍’,要不然早死了。” “两三天也有可能……”徵幽右手托着下巴,“这里是紫棠之境,与人界流速不同。人间一天,魔界百年,更何况这里像‘弱水’一样,是两界缓冲地带,时间流速经常变化。我们以为的三十天,在这里很可能只是几个时辰。” “我的大诗人,你都梦见啥啦?”祸斗抹了抹睡眼,看到云雾被阳光拨开,洒在了凉亭的长长的座椅上。 “梦境之事,源于心中所想。故你我梦见的事物不同”,徵幽还是一腔儒雅,不改诗人本性,“在下在梦中所见,乃太古、上古时期的过去,做梦时能够观测当事人,却不能出手干预,仿佛自己在那个世界不存在一样”,徵幽眼神凝重,仿佛在分析一个非常重要的神秘东西,“并且能够进入当事人的所思所想,进入他们脑海中的回忆,可谓是‘梦中之梦’。” “嗯……”祸斗安静地倾听着。 “无论梦境中造成多大破坏,都事不关己,毕竟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徵幽耐心地描绘一路上见到的画面,“……天界大战结束后,思路突然变得非常简洁,不像是做梦,从那之后的历史大事件好像文字直接涌入脑海,什么巫国、山海、轩辕,还有十二生肖,最后就醒来了。”诗人语气冷静,“可能是临近清醒,故需要过渡一下。话说回来,兄台都梦见了什么?” 祸斗说道,“哎,就是族里的一些杂事,我也有梦到你梦到的,不过梦到一半就变成夜民族人的画面了。”他有力的手掌撑着前额,“说什么要来紫棠之境游玩,看看那里紫色的天空……哎,都是些无聊对话,记得不大清,不过也梦地比较现实,恰好我的族人最近就到这儿来了。”祸斗语气停顿,“对了,你了解到那些太古伟人的心境了嘛?” “他们的心境,我也并没有了解太多”,徵幽摇了摇头,“只觉他们的思想和我们人类差不多,他们也算是普通人,只是环境不一样,看上去好像经历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自己不一定就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诗人目光移向地面的落叶,“我们都是十二生肖部落的后裔,相较于没有血衍普通人类,具备一定法力,其实更能代入他们神仙的生活。” “咳,经历了这些多,想不到都是在梦里。”祸斗做了一个鬼脸,“现在大事已了,希望你以后也能创作出更好的艺术。如今在此地颇耗费了时日,不如去我家乡,吃上几顿好的?”祸斗在十二生肖中属狗,性格粗犷,此刻终于恢复了说话随意的本性,与诗人儒雅的气息迥异,不过乐于接受新鲜事物的他也是愿意把话说得文绉绉的,所以才会叫徵幽‘兄台’。 “我家乡还有些事,族人喜得贵子,在下答应从此地回去后作画相赠”,徵幽的双眸灵动地一转,“就不奉陪了,下次再聚,咱各回各的。告辞!”原来,这位诗人来这紫棠之境创作艺术,是为了训练,以便更好为家乡造福。 “等等——”祸斗留住了他的朋友,“你不觉得这石头有点古怪?” 两人的目光一齐刷向让他们陷入沉睡的琉璃石块。 “忘记和你说了。女娲补天之时,在忘川河岸留下了一块‘三生石’,据说能唤起人对前世的回忆,记录今世的姻缘,预见来世的幸福。这块琉璃宝物,很可能就属于这种奇石,不过……”徵幽变得认真起来,“既然能够唤起太古时期的记忆,定然不可小觑。” “等等等,就是说三生石不是只有一块,而是有很多块?”祸斗使劲儿追问,“如果触摸石块后看到的回忆取决于触摸石头的人,就像我们两个,那是不是说,我们的前世都是生活在洪荒时代?” “有可能……”诗人陷入沉思。 “我们前世很可能就是太古时期的某位大神,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陷入梦境回忆的时候,如果找到了那两个我们的前世,是不是就能改变历史?!”祸斗双手比划,不断颤抖,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可是,即便找到前世”,徵幽纠正道,“那也只是我们的前世,和我们今生的所作所为无关,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遇到他们无法对他们进行干预,只能了解他们在我们的前世做了什么。”诗人交叉起了双手。 “也对,那……”祸斗挠了挠头,“在艺术上,你现在有更好的创作灵感了,如果要为作品注入伟人的精神,一定要先和我商讨,因为只有我和你一同见证过洪荒时代的回忆”,祸斗抿了抿嘴,“创作出来的作品,也要先让我看到,所以我陪你回家乡,反正我那边确实琐事很多,呆着无聊。” “那——一言为定!”诗人向狗妖击掌,“那我们出发吧!” 第三十四章 万年昏寝 灵肉合体重生 他,是一只魔,已经沉睡了五百万年。 在一个看不见光的棺材里,不能呼吸,不能扭动,只能在死寂中沉睡,与混沌融为一体。 然而,只要是生命都会有醒来的一天。 他感知到了魔的气息,那样浓烈,那样熟悉,和自己是那样的像。 “唰”的一声,他从沉睡中苏醒,将棺材的门打开。缓缓起身,原来背后的棺材是一只虫茧! 自己是谁?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那股魔的气息让他找回了自己,让他不愿意再浑浑噩噩地昏睡下去,因为这股魔气似乎就是他自己;而且可以确定的是,那股气息就在人界! 人界?!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地名记得这么清楚? 其他的一切,为什么怎么想都记不起来了?! 环绕四周,地面遍布着蜘蛛网,拂晓的微光透过门户射入室内,营造出一片明暗相间的景象。他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寺庙里,巨大的佛像在阴影中色泽黯淡,只有立起的手印被晨曦的光沐浴着,佛像旁有一对金童玉女拿着花灯;雕像左右的地面,安放着十几副看上去是朱红色的棺材。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他,作为魔,没有觉得怎么吃惊。 难道这里就是人界? 清亮的蓝光下,他伸出紫色的手臂,很明显自己衣不蔽体。 靠近脚边的一副棺材,随意踢开,黯淡的光线下,仍然能够看见里面躺着一副官员模样的僵尸,穿着黑袍马褂,似乎也已经沉睡很久了。 他借了官员的衣服穿上,对着脚下的骷髅问候了一声,一脚关上了棺材门。 此刻,即使是光线阴暗,没有镜子,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放大的瞳孔和欲裂的血丝。 他是谁,这重要吗?这里是人界,那就在这里寻找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踢开尘封的门户,他拥入了外面的白光。 凌晨时分,草木仍在梦呓。微风拂过脸颊,他发现自己是在荒野的一处与世隔绝的佛庙里,周围杂草丛生,不远处的河流潺潺流动,河对岸依稀可以看到一座繁华城镇的楼阁逐渐被曦光照亮。 这就是,人界? 正打算走出这片荒野,一只沾染鬼气的蜻蜓掠过他的视野。 这里果然有魔!他心想。 追逐着飞舞的蜻蜓,他被引到山林深处的一处巨大墓穴。墓穴上方用朱砂刻着一种奇异的符号:两只恶魔的图案左右相邻,左边的一只四周环绕着云雾的形状,显而易见代表着天魔;右边的被四只骷髅爪牙环伺,更增添了中央魔头的淫威,但不知道是什么魔。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入血液,他抱着头感到一阵晕眩。 眼前的符号在晃动,在放大! 这究竟是什么文字,还是符号,怎么看上去感觉跟自己这么像? 蜻蜓隐没在了草丛间,他没有再追逐下去。不知怎么回事,就像刚刚撕破蚕蛹一样,他左手无意识地隔空一推,眼前的两个并排图案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随着两种图案的缓慢分开,墓穴内部重见天日。 他自然而然地走了进去。高大的火炬分立两侧,照亮了墓穴中魔物雕像的诡异面孔,他们大多狰狞可怖,面容苍老,似乎个个生前都有着惊天动地的出身来历。 那是他的同类,他可以感受到他们跳动的脉搏;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们联结在一起。 火炬和魔物交互排列,徒添一股古老的威仪。 眼前一处长方形空间预示着墓道的尽头,那是墓室正殿。青色的火炬照亮了青石板铺陈的墓室,这里的火焰明显有别与“人界”的火种。 突然,一副奇怪的景象闯入他的视野:一只巨大魔兽蹲伏在墓室尽头,仿佛在俯瞰众生;魔兽的爪牙下,一块琉璃青石端放在高台上,高台之下,是一片圆形的祭坛,周围被一圈白玉扶手围绕;四周的白玉台阶直达中央区域。 眼前掠过一道挥之不去的紫色幻影,头部开始剧烈疼痛,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头颅中呐喊,想要冲出去;脚步踉跄之下,他爬上了圆形祭坛,紧紧抓住白玉雕砌的环形扶手,但还是无济于事。意识恍惚间,他一手按下了高台上的琉璃石块。 紫色幻影消失,头部撕裂的剧痛潮水一般退去,眼前只剩一阵旋转的混沌。 中古,五百万年前,天界。 他叫修刹,是战神白煞和罗刹公主的孩子,兼具修罗和罗刹的血统。刚出生的它,就能驱使威力异常的魔法,甚至额头刻有“幽玄之气”的印记。从小,他就被长辈族人们称为神童,被称为魔界第一奇才。 由于被寄予厚望,他,修刹,还和父亲的家臣比武,跟远道而来的厉天、五残两位叔叔过招儿,小小年纪就习得了厉天‘焚狱血屠’的一招半式,跟五残‘天狼式’的凤毛麟角。 从小就拥有异常丰富的资源,他的生活过得无忧无虑,对战争也只是觉得好玩,一次问坐在天煞宝座上的父亲:“爹爹,打仗是什么,有比武过招好玩吗?” 坐在王座上的白煞缓缓摇头:“你还小,不知道,打仗跟过招不一样,一点儿都不好玩。” “噢,我懂得了”,修刹小小的心灵充满好奇,“过招是一个人跟另一个人打架,那打仗就是一群人跟一群人打架,那不是很……” “刹儿,你还小,长大了你就会知道,光靠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白煞侧目注视着宝座旁的紫色炉火,“为父年轻之时也爱打架,如今想来真是可笑无知;在进入而立之年后,才被你的叔父指点,幡然悔悟,告别了战场。”修刹好奇的大眼望着父亲白煞,眼神充满不解。 “……从前挥舞的巨钳,想来有多威风。可是那又如何”,白煞握紧右拳,止住了剧烈的咳嗽,“战争招来仇恨,仇恨滋养战火,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有停战止戈,方能天下太平,也是让自己好过。”白煞寂寞的双眸闪耀着无奈,“光有一身武艺,若不用于正途,自己终会被手中兵刃杀死。为此,为父决定,将一身本领用于统一诸国,建立了这天煞王朝,后来才认识了你母后,生下了你。”白煞抚摸着儿子稀疏的毛发,“可即使如此,也免不了要踏上尸山血海……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或一个王国的过错,而是一群人的错。”白煞闭上双眼,苍老的白发飘动在虚空中,“仇恨如毒,一个人中毒,就会牵连他人,如此永无止境,共堕炼狱苦海。为父是平定了魔界之乱,替先主打下了江山,可为父去后,又有谁人能够守住这庙堂,阻止战争的发生。知道吗,刹儿,生在帝王家,打架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 白煞面朝天空,刺眼的白光轻轻洒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曾经的假面修罗,早已不戴面具;曾经的魔界大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修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父亲在风中潇洒,陷入沉睡。 几日后,白煞魂归混沌。朝堂之上,两位外戚宦官掌握了权柄。太后罗刹的次子,修刹的胞弟,玄天帝刹,性格懦弱,贪图享乐,虽然名义上被拥护为太子,实际受罗刹族的宦官挟持。修刹好武,在宫中屡屡惹出祸端,对家臣上奏的从政建议熟视无睹,再加上弟弟出生,不再受到来自亲友集于一身宠爱,没有被选为白煞的继承人,反而是懦弱无能的玄天帝刹登上了天煞宝座。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修刹有更多修罗血统,帝刹继承了更多罗刹血统,因而更容易受到罗刹族外戚的扶持。宦官专政期间,朝纲腐败,魔帝之位形同虚设,魔界百姓水深火热,由于大量民脂民膏被从政集团巧取豪夺,魔民生存资源再度稀缺,于是在宦官的指引下,再度对天界发动了战争。 今天,站在天庭宫殿群前,修刹背后有八万魔军,他们来自魔界各族,有代表皇室的修罗、罗刹,有和帝国脱不开关系的天魔,有湿婆大神手下的乾达婆和紧那罗,鸿蒙三千魔神的后代,以及一些充当炮灰的小国。相较于第一次天界大战,这次魔界集合了各族魔类,从属于修罗部的煞星族变成了一支很普通的力量,不再一家独大。在修刹眼前,七神、西王母等名人统领着十万天兵,在飞船的簇拥下临阵磨枪,只待将魔物炸为灰烬。 现在的他,统领百万雄师,坐上了父亲曾经的位置,已是魔界各族联盟的大将军。从小就被父亲教导‘止戈之道’的他,把一门心思付诸武艺,也是从未料有朝一日真的会踏上沙场。两位宦官废黜年幼的太子,自立为双王。由于与煞星血衍,两人吸夺了一大群煞星旧臣的功力,能够变身成十六臂的‘魔星’,笼罩在魔界天煞帝国疆域的上空,时人称之为‘计都’和‘罗睺’,也就是魔界的双子星‘阴阳双煞’。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走上障月的老路,亲手策划了战争,而修刹作为他们的侄儿,只不过是棋子,修刹从小锦衣玉食,体会不到民生疾苦,就算体会到了对从政改革也无心无力,听说可以去打架,在他们的劝说下也没有过于反对,对侵略天庭也不是太过关心,反正能够施展自己的武艺就行,背后是什么政治图谋都与他无关。 于是,身披紫色铁甲的修刹将军,这位魔界的“项羽”,耍弄兵刃,策马扬蹄,在万千魔族面前亲自上阵。无数天兵天将被他手中的两把尺子打得节节败退,可天庭并非吃素。吸取了第一次天界大战的教训,伏羲号召大增兵力,在武神武罗的帮助下训练出三界最强的军队;而统领这些兵马的大神,像共工、祝融什么的,在须弥山崩毁后苦修法术,此时的功力已非昔日可比;另外还多了一位精通兵法韬略的九天玄女,是伏羲和女娲的女儿,在厉天、五残失踪后,成为西王母座下的大弟子。 修刹虽勇,终究抵不过玄女八卦阵的精妙无双,在变幻莫测的阵法之中难以脱身。战争胜利的天平一开始就倒向了天庭这边,天神们只待完美收官。共工座下的名弟子女神冰夷,身着靛青色裙袍,对困于阵法中央做困兽之斗的修刹施展‘卧水流云’,将其封冻住。魔军见主帅被俘虏,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天庭宝舰,由九天玄铁熔铸成的仙船,在共工的统领下,对魔界大军狂轰滥炸。群魔闻风丧胆,坐在华盖之下的计都和罗睺连忙下令撤兵,反正也没有实力去援救仍在前线的大将军了。修刹困于玄冰,被句芒、辱收、祝融和刚打完胜仗回来的共工一起施咒封印。这四位神明分别代表天地间最为普遍的四种元素:木、金、火、水,他们合力施展的阵法‘四象八方阵’由大神女娲所授,合春夏秋冬四季之数,能够将目标封印入“菩提银心”。 一股紫色的魔气环绕,修刹破冰而出,他毕竟是魔界第一奇才,直接将‘四象八方阵’打破逃出。 这位大将军忙着逃命,日月神的使者折丹、石夷迎面而来。 “对不起了将军,神界不欢迎魔族。”两位使者居住在天地尽头的交界处,用锁链控制着昼夜的长短,故是日神羲和和月神望舒的使者,简单来说,就是个基层的社工。比方说,每当白天被拉长,日神就知道要加班,月神就晚一点出现;如果夜晚早早来临,日神就早早隐退,把天空让给月神,因为接受到了折丹、石夷的信号。他们俩拿出拖动昼夜的锁链,将修刹缠住,念动口诀‘灵离魄散’,强制将他的元神和肉体分离。这招一般用于对惩罚触犯天条者,而他们直接运用于战场。修刹千钧一发之际,施展‘斗转星移’之术,将自己传送回了魔界。这招通用,天界众神也用,他们以为在传送过程中修刹已经魂飞魄散,但其实他的元神只是暂时离开肉体,只不过是藕断丝连而已。 修刹回到魔界后,尸身漂浮在了混沌体内的‘玄冥空间’。这里至阴至寒,至幽至暗,由幽玄之气所化,许多类似沼泽的人形生物游荡在修刹的尸体周围。一个老者凭借一股鬼气出现在他的上空。 “从未见过幽玄之气这么强的魔子,你体内的天赋恐怕连梵空和湿婆也不敢奢望。要记住,你是魔界的天选之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化玄的徒儿!”老者轻挥衣袖,修刹的身体浮起,被水泥一般的物质包围,结成了一个茧。 “这是玄冥茧。被此物覆盖,你的肉体和灵魂将不死不灭!我将送你进入人界,到时记得来找我。”化玄安排妥当,袍袖一挥,打开一个空间,内部波涛翻滚,正是涌池,然后将玄冥茧投入这弱水之中。 天庭在此战中大获全胜。众神商议,封堵三界和魔界的入口。于是女神冰夷施法封冻昆仑山下的弱水,使妖魔在玄冰中不能再添祸乱。此时的昆仑山已是全盛时期,自然不会在意弱水中的那些妖魔。天帝想方设法地寻觅英才,负责镇守界外入口。黄帝建立轩辕文明后,曾经蚩尤的左右护法神荼和郁堡被请求镇守鬼界和魔界的入口‘血海’,成为门神。不过,早在此之前,修刹就已经进入了人界。 五百万年后,沧海变成了桑田,修刹的玄冥茧流落到了一座古墓里。几个盗墓人进入其中,发现这是座皇家陵墓,里面珠宝无数,带头的一个盗贼跟他的同伙说: “咳,真是想不到,这辈子可以发了大财!” “大哥,你看,这里的宝贝儿,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干脆把那皇帝老儿的棺材也拿来,不知能值几个钱呢!”他身旁的一个矮小的同伙连忙应和。 “好,就把那皇帝也给挖了,看江湖上还有谁敢小瞧咱!”带头的人说。 “对呀,大哥,以后荣华富贵,还多谢了这皇帝呢!”另外一名盗贼说。 “去去去——赶紧挖,挖到了再说!”带头大哥猛挥铁镐,在土石中拼命地挖。其他几个人尾随其后。 “大哥,看!”其中一名贼伙叫道。只见一副朱红色的棺材在火把下透着尊贵的气息,很可能就是宫人的棺椁。 “继续挖!”带头大哥说。众人接着挖,又挖出了十几副一模一样的棺椁。 “等等——”带头大哥右臂横在他们面前,表示制止:“你们说,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带回去?” “大哥好有远见。我们刚刚一直在挖,见钱眼开,都没有想到这些。”一名盗贼挠了挠头。 “大哥,十二生肖部落的人会法术,我从他们那儿偷学了一点,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后面一名同伙出谋划策。 “那你来!”带头大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这位同伙,好让他施法。 “别给我装神弄鬼,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带头大哥严厉地说。 “看我的——移形换位,斗转星移,妈咪妈咪哄!”同伙念完咒语,双掌平推,众人发着愣。 “不是还在这儿吗,你——”带头大哥刚要训斥,眼前的一具棺材竟然凭空消失! 他一掌掴了这名施法同伙的后脑,“被你搞哪去了!?” “大哥,听我说”,同伙抚摸着自己被打伤的部位,“这个法术靠意念催动,就是您可以心里想一个地方,然后把这些宝贝送到你想的地方去。” “那它们在哪儿呢?!”火把下,带头大哥怒目圆睁。 “这古墓附近有座寺庙,刚才那副棺材暂时存放在那儿。” “好,你继续!”带头大哥拍了拍这位弟兄的肩膀,“你把口诀教给我们的弟兄,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帮忙!” “好勒。”同伙唯唯诺诺地说。 正当他们在静心学习这种法术的时候,后方传来了惨叫声。 “啊——”一名同伙被暗器打瞎了双眼,血流不止。 “是谁——”带头大哥和其他同伙纷纷拔出兵刃。 另一伙盗墓贼人出现在火把的微弱光芒中。 “对不起,虽然我们是同一个道上的,这些宝贝,我们要了!”对面的头目说。 “决不能让他们抢走!”带头大哥一声令下,两伙盗贼在昏暗的墓穴中厮杀起来。 由于对方身上都带有暗器,不少贼伙的双眼被刺瞎。还好他们已经学会了转移法术的一招半式,可很多人还没有将财物转移到安全地带,就在混战中死去。 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挖出的最后一副棺椁旁,一个黑色的物体半裸露在空气中。 一股鬼气蔓延,双方的团伙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黑气扑面而来,随后倒地不起。 由于刚才的法术源自‘斗转星移’的术法,被玄冥茧中的修刹感应到,于是在鬼力的驱动下顺水推舟,同其他所有的棺椁一并被转移到寺庙内。 一名幸存的盗墓贼以为闹鬼,大叫着跑出墓穴,却被鬼气勒住脚腕,随后吐血而亡。 由于沉寂了太久,玄冥茧内的修刹虽然能感知外界法力流转,却不能主动施法,只能凭借着这股感应力强化被施展的法术,也算是一种‘被动施法’。 画面回到了寺庙内。接下来修刹在梦中感应到自己的元灵和肉体在逐渐重合,这个过程完成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舒服,全身骨骼通络,血气纵横,于是破茧而出,然后就从一片混沌中苏醒,眼前又看到了那块琉璃宝石。 第三十五章 罗生官堂 失足误做豺狼爪 命中幽玄好材料,神童异禀奇才生。 万岁昏寝离寰世,醒来已是引刀人。 寻觅身世做罗网,手染血孽堕渊深。 刃寒愿做修罗戟,尺惩污邪断魔根。 魂魄游走玄冥间,未忘止戈救苍生。 也许是命中注定,修刹一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宿命,魔界奇才的身份使得这位混血王子在未来的时光中免不了要在善恶的博弈中抉择,从小被教导止戈之道的他一心善良,但化玄的枷锁将他包装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不过也许有一天,他终会实现自身的解放。 恍惚间,他不知这么回事窥见了自己的命运,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本敞开的书,但也许是天机不可泄露,很快眼前的场景切换到了现实。 眼前的琉璃石在鬼火的照耀下浮现魔兽雕像的倒映,闪烁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这里,真的很像魔界…… 魔界!?他想起来了,他叫修刹,魔界是他的故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是太喜欢自己的家乡,反而对青山绿水的人间有一股亲近感。 这里百草茂密,万物生长,在阳光的沐浴下自由自在,而自己竟然是来自那样一个暗无天日、时刻都要面临毁灭边缘的地方! 但是,他毕竟不属于这里。从梦境中醒来后,头等大事就是了解这个新世界。 修刹在琉璃青石中看见了自己,一个面容英俊的高冷少年,额头突然被划出一道刺眼的紫光。 难道是,自己的胎记!? 再定睛看时,额头的紫光已经消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符号,好像是两个似动非静的墨点,游鱼一般追逐着彼此的尾端。 幽玄之气……自己是魔界的天选之子……化玄…… 想到这里,修刹朝天呐喊:“化玄,你在哪里,我已经到了人界,你要我做什么,快出来!” 一股看不见的阴冷气息将陵墓包围,一个老者的声音在席卷的风中传出: “五百万年了,如果没有我的玄冥茧,你灵和肉早已分离。”语气高深莫测,又如宇宙之广。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还说要收我为徒,我是什么天选之子?”修刹仰天质问,语气警惕。 “呵呵,多少人想入我门下都求而不得,你反倒少年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老者的声音变得稳健起来,“若非看上你这绝佳的根骨,恐怕你早就葬身天界沙场,今日亦不会傲立此处,向我发问。”修刹惊疑间,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在他的身体是冷冻五百万年的死尸,并未有丝毫寒冷。 这股阴气出现在高台之上,琉璃石旁,与他近愈半尺,然后化作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老者。 “您就是化玄师傅?”修刹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眼神中充满着不解。“您要收我为徒?感谢师傅救命之恩。”也许是脑子转不过来,修刹想到什么说什么,组织语言失去了逻辑。 老者面容惨白,额头上浮现着与修刹一模一样的幽玄印记,双颊饱满,各有一个黑色圆圈。他袍袖一挥,墨水一样的黑气从他背后出现并迅速往外扩散,包围住了修刹的视野,将陵墓景象一一遮蔽,须臾,他二人被包裹在了一个黑色空间内。 修刹大惊失色,以为是玄冥空间,然而过会儿就发觉并不是,周围燃烧起一股紫色气息,在黑色空间内扩散,很快,化玄与修刹站在了一间堂屋内的地板上。 修刹环顾四周,两旁帘幕低垂,密不透风;两排香烛分立两侧。自己与化玄之间,隔着一道楠木制成的茶桌,化玄背后,一个硕大的黑色石雕面容狰狞,石雕两侧,是两道紫色屏风。 化玄一掌将修刹打退到一丈开外,修刹手捂胸口,半跪着喘气。 “这里是罗生堂,魔界贵族精英比武论剑之所,你应该能记得起来。”化玄说。 “自然。”修刹咬牙站起,额部的胎记发着紫气。“我从小生于宫廷,罗生堂自是再熟悉不过。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罗生堂的一灯一木,勾起了修刹对皇室生活的回忆。曾经自己就是在这儿聆听母后的教导和群臣的建议,欣赏家臣饮酒行乐,宾客比武作欢,睹物思情,如今母后叔父他们在魔界可好? “你自幼生于贵族,如今刚找回记忆,自是需重温旧物,以此了解自己究竟是从何处来,需往何处去。”化玄神色忽然变得严厉,“此处是我施法创造的一处幻境,类似于荒诞梦境之术。所谓无明生灭,境由心生,适才的三生石令你陷入回忆,如今留有残念,当你专注于他物乃至于无我之时这股残念自会消散,到时梦境自解。” 修刹天赋异秉,一点就通,“这么说,此地是您为我设置的试炼之地,要想打破幻境我必须全力以赴。” “你既是魔界的天选之子,自是不必施尽全力。身为混沌选中的幽玄之子,你对‘天赋’二字的理解想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化玄的语气再度高深起来,“不必刻意学习,你体内蕴含有修罗、罗刹、幽玄三大法力根基,也就是说,你生来就自带三种武学体系。”老者说着说着,手一挥,修刹面前鬼气四溢,出现了三种奇形怪状的魔物。 修刹屏息凝神,只见中间的一只拖着蜈蚣一般的肉体,裂开的肌肉内生长着血红的物质,面目狰狞,头生触角;左首边的是一团类似于沼泽的人形物体,模糊的面孔上方被凿出了两个洞充当眼睛;右边的是一位衣着高雅的漏斗形恶鬼。 “他们是……”修刹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化玄公布答案。 “他们是混沌大神的三位得力助手。”化玄平静地说道,“中间的是‘洗髓者’。魔界流传着一种非常诡异危险的禁术,被称为‘洗髓’,魔物中之魔性大发,其他生物比如人类中招则会变成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受施法者牵引。洗髓之法源于魔界虫王,虫王诞生于缸中之脑,专司蛊人心智之术,它的手下叫做洗髓者,洗髓之道,犹如虫息入脑,求死不得;”化玄叹了口气,“左边的不用我介绍,和你是老相识。当年你坠入玄冥空间,周围缠绕的就是这种生物,他们被叫做‘玄冥体’,是空间域主冥王的徒孙;右边的是‘魂师’,从属于八荒空间的大魔魂寂。所谓魂师,是操控魂魄如玩偶的邪物,三界魂魄离开肉体后一部分归入轮回,另一部分没有进入轮回的则沦为孤魂野鬼,被这些魂师收留。” 修刹凝神倾听,随时准备应战,然而,他似乎对这三种魔物都心里没底,自己曾经被玄冥体缠绕做成茧,另外两个没见过的长得那么可怕,就更不用说了,无论哪一种应该都是魔界的高危物种。 “为师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潜力,能否担当得起为师对你的夸赞。”化玄拍掌,三种魔物一拥而上,将这位来自魔界的高冷少年围在核心。 玄冥体的厉害修刹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当沼泽状的物质开始向他身上蔓延的时候,修刹总是能凭借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异身法避开;当其他两个就不好说了,洗髓者是‘洗髓之术’的本源,施法者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得为受害者洗脑,而魂师更是在冥冥中的灵魂掠夺者,在混战中吞噬着敌人的三魂七魄。 修刹左闪右躲,来去腾挪,谨慎应对战局。由于自己已经体会过灵肉分离之苦,对如今的自己变得无比珍惜,自是不会给魂师进攻的机会;而洗髓者,则像瘟疫一样将空气染成血色,等待着猎物随时撞入网中。 可是,修刹五百万年的孤寂岁月岂是白给,在玄冥之力的淬炼下,他的躯体仿佛被保过了鲜,变得百毒不侵。无论洗髓者的毒雾何等猛烈,撒在修刹的躯体上就跟没撒一样。 修刹努力回忆起自己过去的招数,罗生堂的环境让他好像回到了家,每当自以为陷入险境的时候,心中总能产生一股“地头蛇“的底气,轻松招待着眼前的三只“强龙“;但即便如此,潇洒战斗的修刹还是占不到一点便宜,几次三番想突破三魔的包围圈都徒劳无功。 “刹儿,你看好。”化玄像父亲一样,将一股魔气注入修刹体内,顿时修刹额头的印记紫气大盛,将包围的三魔“轰”的一声直接震开,旋即左手按于右手,右手张开手心,正对着飞到墙脚的玄冥体,一个气印从手心打出,气印画有和他额头一模一样的幽玄印记。中印的玄冥体像泄了气的皮球,逐渐融化在墙脚边缘;一旁刚倒地的魂师想要东山再起,却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刺穿脏腑,只见高堂之上,修刹左手化掌为刃,就在刚才杀死玄冥的一瞬发出了一道凝聚气流形成的剑刃。另一边的洗髓者挣扎着用六条腿爬起,修刹缓步走进,隔空划出了一拳,只见一道凌厉如刀的紫气顺着拳头划开的方向,将洗髓者劈成两半。紫气消失,刚才他的手上好像装了把无形的爪刃。 化玄拍了拍手掌,“很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要你将体内的天赋真正地激发出来。”他轻挥袍袖,空中突然出现了两只飞天罗刹,扑打着蝙蝠一样的紫色翅膀,俯冲向地面近在咫尺的修刹。 就在两只罗刹扑向地面跟修刹接触的一瞬,他们瞳孔放大,然后像落叶一样倒在了地板上。修刹收起插入罗刹脏腑内的爪刃,此时的气刃,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钢爪,就像生长出的爪牙,从修刹黑袍马褂的衣袖内露出。 可还没完,紧接着,化玄两侧的屏风内黑影迷离,两只六臂‘非天’将被紫光溢满的屏风打翻,然后跳起,落在了修刹面前的地板上。 这一次,修刹拿出了真正的实力。一柄针线一样细长的气剑从他爪刃刚刚从袍袖内消失的手中出现,与非天修罗的六种兵器格斗起来。只听得,乒乒乓乓,修罗矫健的肌肉被划出道道血痕,修刹长剑一横,非天的兵器尽皆落地,化玄袍袖一舞,修罗化作黑气消失。 “不错。不过修罗乃魔界至宝,曾经是魔族王者,可不能被你暴殄天物。”化玄袍袖又是一挥,烛火尽灭,只留得微小的火苗装点暗下来的厅堂,“我将召唤修罗飞头,看你的天赋如何。” 他话刚一说完,无数看不见的黑影以看不清的速度在修刹身周纠缠不休,而修刹的身影也逐渐模糊。黑影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修刹渐渐变成一团飞舞的黑影。厅堂内剑气纵横,紫烟四溢。 随着战斗继续,无数魔头雨点般落在地面上,正是当年大闹太初神庙的紫火骷髅头。 修刹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向四周发射着剑气,越来越多的魔头被剑气打中,或损伤,或粉碎。 厅堂内灯烛摇曳,明灭不定。 渐渐地,修刹大汗淋漓,因为飞来的魔头无穷无尽,剑雨气势虽盛,可这样下去永无止休之时。 他想到另外一种方法。 就在魔头越来越密集的时候,一场暴雨倾倒在厅堂之上,一阵血红的云雾从在厅堂中央旋转的修刹身周溢出,这场暴雨变成了血雨,数以万计的骷髅头被血色沾染,“流落街头”。 半空中的身影停止了旋转,轻飘飘地落于地面之上,“我已学会‘洗髓之术’。”修刹道。 “不愧是魔界第一奇才,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化玄头上的斗篷覆盖下来,遮住了半是阴影的脸,“我将魔界最精锐的锦衣卫派到你身边,你必须想方设法将他们归为你的部下。” “哦。”修刹瞳孔略微放大,想不到刚刚成为他的徒弟,就有这种“好处”。 “就像当年你统领魔界八军一样,驾驭这几个小兵,应该不是问题吧。”化玄说着,厅堂以修刹为中心的八方四位上,出现了几个浑身黑袍的人,他们凭借鬼气降临于此,气息神秘,似乎来历不小。 从他们身上,修刹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似乎他们和自己有着某种天然的联系。 想也没想,他手心紧握着一团血气,不断地翻滚、膨胀,越来越大,旋即像扔手榴弹一样,划了一个半圆,向一个黑袍人掷去。 这是‘洗髓之气’,中气者体内三魂七魄紊乱,会导致各种狂乱症状,可以说是能导致慢性中毒的炮弹。只见得那个黑衣人竟然直接接住了血球,然后抛到半空,血球炸出了污秽的血色烟火,想来其中渗杂了不少危险的致命毒素。 由于这里的罗生堂是幻境,所以刚才的爆炸并不能造成多少真正的破坏。修刹脚步滑动,移形换影,出现了三个分身,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很快被剑气打落了长袍,露出了真实面目:原来所谓的魔界锦衣卫,是一个个紫甲黑衣的面具人。 修刹加大马力,腾跃于空,在他们周围变出数量一样多的分身,与他们一对一比斗,但很快这些虚假的幻影就被锦衣卫雄厚的实力打成散在空气中的流风,只余下修刹的本体一人独当一面。 修刹仔细观察,这些甲胄之士个个脚步稳重如铁,面目狰狞,他能够感受到两道寒光从面具背后射出。锦衣卫移动脚步,将修刹围得团团转,修刹剑指长空,顿时脚下溢开一股剑气舞成的护罩,将来者隔离在一丈开外。 锦衣卫脚步加快,在修刹周围形成了一道道乌鸦般的黑影,在剑气的逼迫下穿插来去,令人眼花缭乱。修刹运转剑气,顿时半空中时不时闪现几道残剑幻影,与锦衣卫的兵刃撞出火花,乒乓作响。 随着剑气舞动的加快,不少锦衣卫放慢甚至停下了脚步,在剑网的包围下苟延残喘,跪地抚胸;厅堂之内,修刹创造了一个剑气构成的空间,锦衣卫变成了困于其中的囚徒,为避免被剑气伤到而动弹不得。修刹见大局已定,作了一个收势,将剑气尽数回收。在脱困的锦衣卫面前,望着茶几后的化玄,眼神凝定,气定神闲。 “你可知这套剑术是你祖传的招数?“化玄道,“当年修罗一族为平定内乱,出了一位不世出的大将军,名叫正法,他手使一柄修罗剑威震群雄,带领追随自己的部众脱离了修罗本部,建立了法正庙,成为正法一族的先祖,而原修罗部则演变成了业果一族;”化玄抚了抚须发,“这是‘修罗剑法’,出招迅捷无伦,刚猛凌厉,令强敌围困于剑气之纵横,有如罗网之深。” 修刹听后,抱拳道:“那么这招就叫做‘天罗地网剑’。”随后转头看向脚下的紫甲士兵,“以后那么都是我修刹的部下,我将传授尔等剑术。” 半跪于地的士兵纷纷向修刹抱拳:“有幸侍奉少主,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修刹一惊,“你们叫我少主是为何?”其中一名锦衣卫站了起来,说道:“少主不知。我等原本是侍奉前煞星王障月的黑煞,由先主白煞统领,第一次天界大战后随先主南征北战,成为天煞王朝的御林军。”另一位“黑煞”起身接道:“在第二次天界大战爆发之前,先主已预料到日后王室可能会改旗易帜,于是将御林军中的亲信组成锦衣卫,待在幕后,以防后人篡夺权位;天界大战魔族大败,不少弟兄为了逃离阴阳双煞的统治,来到了一处叫‘魔窟’的空间,被化玄老先生收留。”其余锦衣卫右手握拳,立在胸前,眼中闪烁着一种类似于信仰的忠诚坚定。 “刹儿,日后这些家兵任你派遣驱使。借你师傅之名,你可以叫他们‘玄常侍’。”化玄笑道。 修刹向师傅抱拳表示感谢:“承师傅厚爱,弟子定对他们勤加演练,守护人界一草一木,不负先人所托。” “哪里哪里……”化玄冷笑着,表情愈发捉摸不透。厅堂间烛火摇曳,修刹觉得不大对,倒抽了一口冷气。 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非常寒冷,这是离开玄冥茧以来从未感受过的;脚下失重,好像自己的魂魄随时会脱离身体,眼前一片模糊;皮肤上爬满了很多血虫,好像是从毛孔里面出来的。 洗髓……玄冥……魂魄…… 凡此种种,难道都和刚刚与自己对战的魔界生物有关!?自己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不过是变成化玄所布下的棋子!? “哈哈哈,成为我的徒儿,行事岂能自作主张?”化玄阴冷地笑道,“在我的安排下,如今你体内已经具有玄冥、洗髓、魂魇三大魔种的力量,再加上你已经觉醒的修罗、罗刹和幽玄之力,带着我的玄常侍,踏平人界不是难事吧?” “你……”修刹欲做挣扎,却为时已晚,更何况自己虽是“魔界第一奇才”,眼前这个老家伙的道行明显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煞气环绕,现在他可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去吧,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力量有多强!”修刹双臂敞开,紫色的黑气喷射四周,罗生堂的另一面被打开了一个大门,门外绿树繁花,山川秀美,正是人间景色。 “山河万千,何以尽数饱览?”修刹的瞳仁变成了幽蓝,自己好像机器一样执行着冰冷的命令,带领锦衣卫一同化作山芋一般颜色的紫气,像打开降落伞一样飞落门外的世界。 第三十六章 诗颂神农 秋野黄枫瑟瑟 医者仁心扛大道,承天载物度众生。 农桑伴唱千秋曲,草药遍尝塑元神。 天涯海角浪拍岸,徒孙争相逞异能。 涂山香火万民祀,药王炎帝立英魂。 一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头戴方巾,靠在摇晃不定的竹节躺椅上,朗诵着手中的书卷;在他身后,是一排排高大的药柜,用纸条分门别类地标注着三百多种药草的名称;躺椅前,一块楠木方桌上躺着一叠医书,躺在最上面的是《神农本草经》。书生朗声高诵,陶醉其间,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走进来的少女。 “六月雪,冬凌草,白芥子……烦死了,怎么记也记不完,表哥,你说怎么办?”少女抬起花一般的明眸,望向书桌旁的表哥。 书生接着念诵道:“……精卫造陆不渝志,刑天舞戚固常猛……赋民五谷收万物,弱水角人记情恩……夕颜,没那么难的,你看那些医者,整理药材的时候都是分门别类,你细心起来也一定能做得好的。” 夕颜垂着两条细长的头发,一袭黄衫,一条胳膊撑在书桌上打量着表哥:“哥,我不要,你陪我出去玩?” 书生名叫草薇,是夕颜的表哥,涂山一族第三十六代传人,教授医术的先生。这位读书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将药屋百草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医理的造诣很深。“我今天没空,要复习《神农本草经》,一会儿要给学生讲课,改天再说吧。”草薇翻阅着书桌上的药经,卧蚕眉下的儒雅面容雕刻着独属于书生的严谨气质。 “哎,表哥,你刚刚在背什么呀?”夕颜瞪着猫一样的眼睛说。 “我刚刚背的是‘神农颂’”,草薇的眼睛中充满着知识的光,“这首诗说的是我们涂山一族的先祖,三皇之一的神农。”他说着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望向窗格外射入的阳光,此时已是夕阳西下。“神农大人塑造了我们涂山一族的性格,济世救人、承天载物,所谓济世救人,就是帮助天下病人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承天载物,是说大地能够抚育万物,生长百木,化育五谷。”夕颜认真地听着,“那这首诗讲的是什么内容呀?” 草薇坐了下来,抚摸着桌上的经书,“这首诗主要歌颂是神农先祖济世救人的伟大情怀,‘医者仁心扛大道,承天载物度众生。‘我们涂山族的性格就蕴含在这两句里面’,农桑伴唱千秋曲,草药遍尝塑元神。’说的是神农教授人民播种五谷这类农桑之事,亲自去野外品尝一百多种草药,由于草药毒性各异,神农每尝一种都要催动元神抵御毒性,久而久之塑造了异常强大的元神,按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灵魂’。”夕颜听着听着,一个劲儿的点头。 “‘天涯海角浪拍岸,徒孙争相逞异能。’这句说的是神农座下的六大弟子计蒙、强良、武罗、禺蔷、翕兹、泰逢在山海涯修炼,最终成为一方之神的故事;凡此种种,才有了后世的‘涂山香火万民祀,药王炎帝立英魂’。神农一生为民,在每一位族人的心目中都是高大伟岸的,我们分类百草的优良传统就是从他那传承下来的,身为涂山子弟,向伟人多加学习是好的。”草薇的目光中瞻仰着前辈英姿,与流转室内的虹光交织着。 “老师。”一名涂山子弟身着布衣,半裸着粗壮的外形,在门口旁报告,“出大事了!” 草薇起身道:“什么事这么严重?” “前几日我们几名弟子去秋檀野采药,后来在树林深处没有了消息,我和几个弟兄去寻,发现有几个虫茧被吊挂在枫树上,仔细一看,就是那几个采药的兄弟。”涂山弟子气喘吁吁地说,看来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之前已经跑过不少的路。 “带我们前去看看。”草薇袍袖一挥,夕颜跟着一起走出药房。 他们带领着一群涂山子弟来到秋檀野。所谓秋檀野,是位于黄帝陵墓附近的一处树林,终年气候如秋,枫叶遍地,是一片金黄色的世界,传说这里靠近地心的‘洪黄之壳’,有地龙出没。 众人走着走着,只见空气中飘满了落叶,秋意盎然,树林间遍布着山石,偶尔能听到神兽空灵的吟叫,想必就是地龙了。夕颜抬头接住金黄的落叶,娇声对草薇说:“哥,以后你带我来这里玩好不好?”草薇一脸严肃:“先办正事。” 众人来到一颗硕大的金盖榕树下,只见树干虬劲,垂须如丝,未见有何异样。“看!”一名弟子指着树丝背后的黑色物体。众人拨开树丝,移动脚步,看到了垂在半空中的几个淡紫色虫茧。 “我在经书上看到,这种虫茧曾经在一处皇家陵墓中出现过,那里还爆出了盗墓死人的灵异事件,作者说是他们是中了某种诅咒。”草薇正色道。 “老师,您真是见多识广。”在旁的一名涂山子弟夸赞道。 “这种虫茧好像叫做‘玄冥茧’,”草薇似乎对夸赞视而不见,“据说来自魔界,来历神秘,至于到底是什么,用来干嘛,就是未解之谜了。” “我们的弟兄被困在里面,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另外一名涂山子弟道。 “不管如何,我们要寻找到解救他们的办法。”草薇语气冷静,仿佛出谋划策的张良,“我从典籍上看到,神农大神的弟子武罗成为熔岩之神后,发现了地底的一处仙境,叫做‘洪荒之壳’,据说是由盘古开天辟地的浊气所化,而通往那里的入口恰好就在这附近。”他说着夕颜望向了自己,“玄冥茧既然名有‘玄冥二字’,定是惧怕阳刚之物,‘洪荒之壳’由至阳至刚的浊气所化,说不定恰好在那里就能找到解决之方。我们人多,赶快找找。” 夕颜道:“表哥,你们不是还要上课,就先去忙,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草薇笑道:“怎么记草药对你那么难,一碰上这种事情就……我们走就是!”说罢与众弟子打道回府,留下夕颜一个人欣赏这片靓丽的秋色。 “喂——你们都不等等我!”夕颜跺着脚,但众人已经远去,也是无可奈何。“嘿!我一个人在这边找,要是找到了表哥还不夸我!”说着蹦蹦跳跳地踩着金黄的树叶,向前跑去。 第三十七章 月落星沉 莲步轻荡星河 几日前。 修刹刚从幻境中挣脱,眼前就看到了一片美丽的世界。 自己悬停在高空,凌冽的寒风刮着侧脸,缥缈的浮云从耳旁掠过,脚下的人间仿佛一幅秀美的山水画作:一条青色的笔画勾勒出长长的一道丝带,围绕在群山柔软的腰间,丝带旁一条蓝蓝的水与绿丝并肩而过,围绕着一团金黄色的球;在这片壮伟奇丽的风景图中,云雾间几处人烟稀疏遍布。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修刹一声口哨,身旁的无数锦衣卫一齐落下,分别向这些不同颜色的区域进发。 随着他们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同颜色的区域变得越来越清晰:黄色的那一大团地方是片枫树林,绿色的是山上的树林,蓝色的河流匆匆流动,灰色的山岭体态淤积肥大。修刹心有打算,左手一挥,无数沼泽形态的生物从未知空间传送而出,雨点般落在金黄色的球团上,就像在一块蛋糕上撒了盐;另外一处云雾散开,血色的气息从中涌出,无数毒虫肆无忌惮地游走天际,红枣般落向那条清澈的蓝色河流上;高空气流之中,无数看不见的魂魄和寄生虫附着于高山之巅。这三股势力分别是玄冥体、洗髓者跟魂师,它们是界外最危险的生物群体,化玄的鹰爪犬牙,被修刹派遣在人间布下罗网。 秋檀野。 几名村人在金黄遍地的树林中搜寻着龙胆草,找了很久一无所获,忽然在一株硕大的榕树旁看到了稀疏生长的几颗龙胆草。 “在那里!”其中一名村人指着药草说道。 可正当他们靠近榕树的时候,树枝忽然流出一种沼泽形态的灰色液体,顺着枝蔓滴到地面上,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快看!那是什么?!”刚刚那名村民的手指转向了这些液体,很快,越来越多的沼泽物质从树身涌出,在地面上塑造出一个又一个人形怪。 众人像是碰到了外星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纷纷拿出铁锄迎战,砍向其中一个沼泽怪。也许是沼泽吸力太强,锄头深陷其中难以拔出,很快,使用锄头的那位村人连锄带人地被沼泽物质卷入其中,“咻”的一声,好像是吸食的声音,与沼泽融为一体。 其余村人大惊,连忙抛弃锄头逃跑,可沼泽如影随形,化作地面上的一滩滩水,将不少村民的脚跟包裹,随后蔓延到他们的全身,将这些人一一吞噬。须臾,沼泽物回到树枝上,垂下一个个虫茧,可以明显看到村人躯体的凹痕。随着凹痕的加深,灰色的虫茧逐渐染上了一抹淡紫。 云端之上,一位黑脸神将发现了这一幕,连忙在云头飞奔着向月神报告。 神将名叫石夷,是管理入夜的天庭社工,他向着玄天之上的广寒之境飞奔而去,每踏一步天色就暗下一分,当他抱拳半跪在广寒宫门前的时候,天际已经是夕阳西下,一片残红。 月神从下人口中获知上班的消息,拖着裙摆,踏着莲步,踩着浮云,从白玉一般闪耀的月宫内走出。 “启禀望舒娘娘,属下刚刚看到秋檀野上有妖魔作乱。”石夷张口说话的时候,背后的天景缓缓变暗,昭示着月夜在人界的降临。 “何方神圣?“望舒身披白雪绒袄,耳挂吊坠,脖颈的锁骨围着珍珠项链,冰肌胜雪,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冰清玉洁的女神气质。她身后的月宫是一个会发光的小型宫殿,檐角之上,一块月牙雕铸于其上,发出青黄色的玉石光芒。宫殿旁一道飞桥横在云雾之间,桥的另一头,是无穷无尽的星海,汇聚成比月宫更为广阔的银河,在夜空中流淌着诗意。 “在下从未见过,不过自年兽入侵人界以来,人间年年庆祝平安,十二生肖部落繁衍兴旺,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过魔物了。”石夷半裸着身体,露出拉拖天地锁链练就的黑色肌肉,“属下认为,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在流经濯龙部玄墨城的河流上,在下发现了一种赤红色的血虫。” 月神袍袖一拂,“那可能是‘洗髓虫’。上古时期的天界大战中,有两位天魔助我天庭抵御外敌,他们提到过魔界有一种‘洗髓之术’,后来天庭整理典籍的时候也把此术载入书中,说道此术‘浊热如火,湿阴诡谲’,如今看来,这种血虫特征与典籍中描述的非常接近,应该就是驱动此术所用的咒具了。” “为何魔界之物会出现在人界?自上次天界大战后,除了那只被十二生肖打败的年兽,天庭封锁了天、地、人三界与魔界的所有入口,三界基本与妖魔绝缘。为什么还会有这等邪物存在?”石夷的神色充满不解。 “也许那次年兽之祸远非我们看到的那般简单,或许魔界早有势力在下界安排眼线,只不过我等未注意到罢了。”望舒语气冰冷,仿佛天上皎洁的明月,纯粹无暇,温柔理性。 他们正说话的时候,一道神光划破天穹,桥头的银河仿佛被拨动的涟漪,缓缓地来回移动。两人抬头,只见一条天外银龙踏着点点星河,向他们飞来,水晶一般的龙角上载着一位裙袖飘舞的少女,看上去比望舒小了那么几岁。 “石夷,今日怎么在月宫待这么久,平日里,你向望舒报道了以后不是都直接回到天地尽头的高山里嘛?”巨龙调侃着,“难不成突然看上了我们的月宫公主?” “玉碎,我和石夷是在商讨要事。”望舒说着啐了一声,平日里冷若冰雪的脸上竟然略微红了。 “是什么要紧事?”龙角上的少女身着紫蓝色霓裳,头插白玉头簪,梳理裙摆,爬下龙角问道。 “人界疑似出现魔物,未防祸害加深,亟需调查。”望舒道。 “洗髓邪物出现在人界濯龙部玄墨城附近的河流,霓羽,那好像是你的家乡?”石夷礼貌地问道。 龙角少女名叫霓羽,与濯龙部的徵幽是同族,由于舞蹈技艺过于出众,能够运用舞蹈类型的法术,被月神望舒破格录为弟子,而她身旁的天外银龙名叫玉碎,是烛龙的第四个龙子,管理周天星河,由于与月宫交好,常带霓羽环游天际,而望舒身为月神,每个晚上都要值班,故走不开。 “什么?”霓羽的眉眼略微透露着焦急的神色,“师傅,请允许我返回家乡,详查此事!”说着她对望舒行了一礼。 “无妨,我天界诸神太久没有管理过下界之事,你既为下界族裔,承我月宫之命前去调查,也是合理的。”月神说罢袍袖一挥,霓羽脚边出现繁星点点,像萤火虫一样汇聚起来,“此乃‘星月翔’之术,施法者能够凌星踏月,纵横万里浮云,你借此术赶回家乡,应该在我下班之前可以赶到。” “遵命。”霓羽袍袖一挥,轻踏舞步,仿佛与星辰融为一体,飞向下界。 “既然调查已有人选,在下告辞。”石夷道,随后转头离开了月宫。 月台之上,烟雾缭绕,只剩望舒、玉粹一人一龙。 “想不到我师弟封神还不到一个甲子,他家中就出现了这等灾事。”玉碎幽默地笑了笑,龙须之上粘满了寒气凝结而成的雪花。 “广寒之境气候冰冷,我帮你施法御寒。”望舒一手拂去龙须上的雪花,一手抚摸着龙角,催动热气,在银龙身上供暖。 “我的月宫公主,咱是老相识,不必。我身为天外银龙,在这碧海冰天之上生活得惯了,又怎会畏这微寒?”银龙说道,“师弟已化为龙壳,魂魄转世去了,如今这濯龙部需要他的后人来守护,也可谓是将这驱魔除妖之道薪火相传了。” 望舒将脸贴在龙须上,“希望他们能够不辱先辈使命吧。”说罢对银龙的明眸轻轻一吻。 第三十八章 顽猴魔怔 梦入血魇之怖 修刹在空中乘风而行,突然不知道这么回事,自己进入了一片未知的世界:周围是一片暗红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翻滚的云雾中类似心脏腔壁的东西在上下搏动。 “难道又是化玄布置的空间?”修刹心里闪过一个问号。刚才从高空俯冲向地面,本来准备减速,现在脚下是一片未知的虚空,自己漂浮其中,想来也不必使力适应。难道又有试炼? 还没转过念来,翻腾的血雾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猿猴,浑身长着赤红色的毛发,双目炽红如血,捶打着胸脯向自己奔来。修刹躲闪不及,被猿猴撞了个满怀,踉跄地连退数步。 “传说魔界中空间密布,即使是阅历最为丰富的旅者也无法尽数游览,但我生于皇室,对典籍中记载的地名却是烂熟于心,莫非这里是魔界的‘血魇空间’?”修刹开始自言自语,“‘如血之赤,如魇之怖’,书中所载,与此处景观正好符合,想必是跟罗生堂一样的幻境”,眼前那只巨猿又开始捶胸怒吼,向自己进攻,“只是这猿猴……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战争魔兽——朱厌!!!” 在鸿蒙三千魔神中,有不少是具有广大神通的怪物,也包括了朱厌,这是一只不祥的魔兽,性情浮躁难驯,所经之处,战火连天。在年兽不再祸害人界之后,百姓生活幸福安康,早就已经不知道战争为何物,因此这种魔兽出现在这种地方也是正常的。 看来,如果不能打败它,就无法从空间中破壁而出,我必须像上次一样全力以赴!修刹这么想的时候,右手衣袖间出现了一把不断伸长的爪刃,随着脏壁的层层脉搏,向朱厌迎去。巨力相接,修刹的爪与朱厌的手掌擦出了火花,一时僵持不下,但很快朱厌巨掌变式一挥,修刹连忙收爪,在它硕大的身躯下翻了个滚,绕到巨猿背后,抽出气剑一挥,顿时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震开。 什么!?自己的修罗气剑凌厉无论,竟然不能伤到这只大家伙分毫?! 朱厌转过硕大的躯体,两颗猩红的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正对上修刹的目光。刹那间,修刹感到自己好像入了魔,在对方膨胀的眼眸里沦陷。 它的双眼,就好像两道血色的湖泊,自己在这片湖泊中踩着水花,跌倒了无数次,努力地翻爬着,想要逃离这片血海却无能为力。慢慢地,眼前一片模糊,困意袭上心头,自己不断睁眼、闭眼,不知睁闭了多少回,眼前的世界终于清晰了起来,只是原先的血湖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乱石嶙峋的沙场。 远方马蹄如雷,烟尘滚滚,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进入自己的视野,定睛一看,竟然是天煞王朝的御林军。 到底是怎么回事?!修刹心智开始错乱,浑然不知自己身在梦里。这个空间,正是化玄为他安排的“梦中之梦”。 第三十九章 法剑凛然 独领义兵千骑归 一个恍惚,修刹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困于乱军之中,高马上的假面将军有的拖着铁链锤,有的舞着画戟,有的双手持剑,在修刹身周来回走动。 就在他以为这些皇家军队对他没有恶意,无须提防的时候,十几道刀光从密布的坚盾后射出,修刹从地上腾跃而起,翻了几个筋斗,躲过了这些刀刃,然后凌空踏了几步,身周气剑环绕,落在军队不敢逼近的空地上。 修刹深知魔界军队不讲人情,狭路相逢并不会给予对方对话的机会,于是恢复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血性,运转着剑雨向四周爆射。 但很快,他就在乱军中发现厉天和五残叔父的面孔,还有一些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家臣。这些人爱好和平,拥护父亲的“止戈”之道,他们竟然也向自己发起进攻?! 这到底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梦境中的修刹意识模糊,难以分辨,只觉一切是如此自然。厉天、五残叔父他们向自己伸出屠刀好像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流风拂面,刺眼的阳光下,修刹难以睁开双眼,只是觉得身体被高温炙烤,十分难受。不管了,先冲出去再说!修刹胡乱施法,在大军上空施展杀人于无形的“修罗剑阵”,一时之间狂雷大作,无数飞剑飞落在持盾的魔兵身上,将他们的防具、盔甲打得粉粹。 然而,远方马蹄声再次响起,刚刚的那批军队再度涌来。 修刹好胜心起,一口气想要将这些魔军一并歼灭,反正自己好像是有用不完的天赋。于是连催内力,一道紫色的巨大气剑从天际边的空间内飞落,“轰隆”一声将来者清扫干净。 可是,远方的马蹄声第三次响起,又是相同的一批魔军。 修刹拼劲全力,从空中降落的紫色气剑分作了两柄、三柄、四柄,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产生了一波又一波的爆炸。 “这下应该没有敌人了!”修刹像喝醉酒了一般,一个踉跄半跪于地。 可是,过了一会,远方的尘土再度飞扬,另外一批军队冒出了头,仔细一看,厉天、五残两位叔父正在其中! 修刹不服,强行催动元神,双臂张开,两掌平推,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形成了紫色的爆炸。烟尘散去,修刹吐出了一口鲜血。 可是,远方的黑影仿佛从未消失,一群群魔军层层叠叠地摇摆着,似乎他们是杀不死的灵魂,从未放弃奔向修刹所在的方向。 修刹逐渐感到吃力,因为靠近自己的魔兵魔将越来越多,自己的剑阵虽然无坚不摧,但消耗的元神过多,自己就算再有本事,这么耗下去也是无能为力了。 很快,自己被海潮般的军队包围,然而自己还未能应战,就倒地昏睡过去。 一时之间,修刹心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心脏被长枪刺穿,被刀刃解剖,然后被千刀万剐,丢进沸腾的油锅翻煮。 当油水渗进修刹心脏的那一刻,他感到一股钻心的灼热。虽然不大好受,但很快自己昏涨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自己战斗的目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是“引战”,而是“止戈”!从未发现刚才的自己是多么浑浑噩噩,好像受到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驱使。 很快,心脏不再感到焦灼疼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幻觉。睁开双眼,自己躺在灼热的沙场之上,被军队重重压迫的黑影笼罩着,可是,他并不打算对他们发起进攻。 就在四周的魔将军准备将兵刃插入修刹胸脯的时候,一道道回旋镖击中了他们的身体,魔将旋即从马上滚落。众兵士一见,这些回旋镖刃锋锐利,由一把斧头和一把天平交叉而成,似乎代表着法律的权威,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飞镖从看不见的地方袭来,魔兵纷纷倒下,在修刹所躺的地面周围堆成了尸山血海。修刹从容站起,刚刚密集的军队已经被清扫干净,视野中的泥黄色晚霞在向自己寒暄,平原之上一片空寂。 修刹抽出气剑,指向长空。周围的正法部队向着自己站立的方位蜂拥而至,他们身骑金络白马,手持象征法律的回旋镖,在霞光的倾洒下生出一种神圣的威仪。顿时,修刹身旁的尸体一一消失。他们靠近修刹,举起了手中的兵器,似乎在为律法的权威喝彩。修刹身上披着色彩神秘的霞光,朝梦境之外的地方走去,千军万马尾随其后。 “这是要去法正庙吧。”修刹心心念念想着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法正庙,在魔界是处理各族刑事案件的处所,最早由修罗族正法部修建,如今更是成为了天煞王朝规模最大的法律机构。可是由于某些原因,那里总是得不到朝廷的认可,法律被牢牢掌握在掌权者手中,再加上天煞王朝的奠基人白煞是煞星,与正法一族关系并不亲密,于是在这个帝国中出现了中央和地方两大执法机构:计都、罗睺的血轮庭和正法部修建的法正庙。前者冤假错案频发,但由于汇聚王朝大权而难以废除,后者在天煞王朝建立后成为民心所向的圣地,魔界法律的耶路撒冷,实际上名望最好的执法机关。传说那里还有关押罪犯的浮屠塔,不过已经成为历史遗迹。对修刹而言,法正庙是祭拜正法先祖的地方,也是学习修罗族历史的博物馆。 “前方应该就是了吧。”在梦中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修刹感到十分疲累,后面行军的正法大军的马蹄声与风沙的呼啸声交织成一片。眼前突然异光闪耀,修刹只觉得非常刺眼,过了一会儿,自己终于睁开了眼睛,周围又变成了一片血色的黑暗,一只有着诡异瞳孔的巨猿正看着自己。 第四十章 罗刹非天 混血异种显大能 眼前的那只朱厌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要是别人面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庞然大物一定会心里发毛,可是修刹是从梦中梦走出来的男人,对魔兽的凝视并无惧意。朱厌开始咆哮起来,一掌拍向刚刚苏醒的修刹。 修刹一个转身,周围刮起一阵旋风,轻松避开了这一掌,化作无数幻影时刻准备着闪避朱厌的拍击。 朱厌眼睛来回转动,巨大笨拙的躯体成为游斗的负担。 修刹心想,刚刚在梦中出现的那些魔军其实不过是由自己的心念所化,因为急躁求胜的心态,才召来了无止境的敌军,而心脏被煎煮,则是预示着自己被浮躁的心态困住,难以脱身;正法大队的驰援,则是找到内心归属的外化表现,因为相信“止戈”所以援兵就真的出现来帮助自己了,虽然这些援军与自己十分陌生,却好像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像初到人界时感受过的那般。而天煞御林军虽然是自家皇军,却发觉难以亲近,觉得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一切,都是朱厌这个怪物搞的事,想要离开这个空间,就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家伙! 在修刹迅捷如风的游斗面前,朱厌迟缓的转身给它自己添了不少麻烦。尽管修刹知道这家伙难以近身,无论自己如何进攻都于事无补,甚至还会陷入危险,但也没有现在来回游走、持续闪斗要好,也只有采取这样的作战策略,才能够在与朱厌的战斗中不落下风。 可是。很快修刹就发现自己对这只魔兽的了解太少了。朱厌挥舞着巨手,一股魔焰在修刹刮起的旋风中荡开,然后卷入他的幻影当中。修刹顿觉躯体一股烧灼,被迫停下脚步,趴在地上难以站起。 眼前的朱厌一脚踩在修刹的胸口,修刹感到世界一阵旋转,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了。难道自己就要这么葬身此处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一百万个问号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游走,一千万个感叹号如惊雷一般打在心头。死?魔会死吗?还是再次被师傅封入玄冥茧?那五百万年的孤独岁月虽然就像睡眠,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作为魔界第一奇才,他可不是出土的文物。 对了!自己是魔界第一奇才,既然有这个被师傅和长辈认可的绝世天赋,为什么不能搞定眼前这个家伙呢? 突然,他发现原来是自己太散漫了。 由于从小被人捧在手心,早就体会不到小国穷苦人家的心境,不知道谦虚为何物。在第二次天界大战中对垒天庭,自己竟然连排兵布阵都没有规划好,相信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横扫千军,结果被大军抛下差点成为俘虏,剥离了魂魄。 在梦境中对战千军万马,自己竟然那么地心急,总觉得眼前的敌军不过弹指吹灰烟灭,不必耐心、认真地对待。结果差点没命。 如今,对朱厌这种大魔也是心里没数,总以为反正自己是天才,无论多强大的对手打败他们也是时间问题,结果就被现实打脸。 自己,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天赋从何而来。 父亲是万军之中的王者,母亲是罗刹族皇室,没有他们,哪来自己的这般天赋,所以珍惜天赋,就是珍惜自己的生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太久没有体会到艰难的滋味,在真正的艰难面前,就难以凭借坚韧生存下来。 总有些事情,总有些战斗,是光凭天赋无法做到的。这些苦味,需要自己静下心来去品尝。其实自己没什么了不起,魔界第一奇才,不过是旁人所给予的虚名…… 与魔兽对垒,不是过家家的儿戏。更何况朱厌是上古时期的战争之兽,能够面对这样的大魔,应该是自己的荣幸才对。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他,修刹,可不仅仅是天煞皇室的执绔子弟,像皇弟玄天帝刹一样。他可是心怀武学梦想的修罗大将军! 当初宫廷是政治的角斗场,对他这样一个神童来说,能够得到的资源还是比较有限,第二次天界大战是一个契机,希望自己的战斗力能够得到提升,结果沉睡了五百万年,现在多少有些懊悔,这五百万年自己都在干啥? 虽然化玄帮助自己延续了梦想,但光靠天赋肯定是不行的,除去魔界第一奇才的外衣,他在魔界只是一介普通人。 想到这里,一股斗志在修刹内心深处燃烧,朱厌,就凭你? 在魔兽朱厌巨掌的碾压下,修刹化作黑粉飘散在空中。朱厌见修刹已死,扭头而去,可就在它转头的一瞬,这股黑粉又凝聚成修刹的模样,只是发着紫白色的光,挡住朱厌的去路。 朱厌抬起头颅,锤了锤胸,一掌向紫光拍去。 紫光来回游走,轻易地避开了这一掌,在空中蝴蝶一般飞舞,掠过朱厌的头顶。朱厌无论怎么跳跃也抓不到紫光。 紫光发着“嗡嗡”的声音,在血色的雾气中变大,吸引着地上巨猿的目光,然后在雷电声中,化作一只六扇翅膀的紫蓝色罗刹,将蝙蝠一般的黑气四散开来。 “这就是……我的‘非天’?”修刹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未想过身为混血的自己会有修罗的变身形态“非天”,幼时曾见过父亲同族的修罗变身的样子,他们好像都是六只手臂,而自己却大不相同,也许是母后的血统,自己变身的非天有着六只翅膀,而手臂还是两条。 “在下修刹,想将您收入麾下,不知意下如何?” 朱厌听不懂修刹的语言,向罗刹飞跃而上,一掌拍出一个红色气印。 修刹的右翼自动回护修刹,将这一击轻松荡开。 “既然这样,就对不住了!”因为知道是化玄的试炼,所以打败他们就相当于驯服了这些魔,如果能够收纳这样一只上古巨兽,那以后的战斗应该会顺风顺水吧! 想到这,修刹身周紫光环绕,背后出现六个旋转的气轮,从中射出六道魔光,将浮躁难驯的魔兽笼罩在光阵中,朱厌好歹是上古魔兽,一声怒吼,打破了光阵,化作三个幻影,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向空中的‘罗刹非天’扑去。 由于失重的影响,化为分身的朱厌轻松地越过修刹头顶,但它们的每一次进攻,无论是气印、拍击还是‘赤血魔瞳’,都被修刹的护体紫光化解于无形。 修刹手中凭空出现一柄短棍,短棍吸收着紫光的恩泽,不断变长。修刹抡起长枪一样的棍棒,击打着空中的朱厌分身,一时之间,朱厌的分身被打散,只剩下它的本体漂浮在血雾之中。修刹横起兵刃一挥,一根一模一样的棍棒横在朱厌身上,随着挥舞次数的加多,速度的加快,朱厌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棍棒,将它所在的空间包围成一个牢笼。朱厌气喘吁吁,一声怒吼,将围成牢笼的棍棒震开,向远方的心脏腔壁上喷出一道九阴离火,荡出一处溢着白光的口子。 那些心脏腔壁,是‘血魇空间’的背景,看上去触手可及,实际上遥不可及,因为是幻象。 修刹棍棒再次挥动,将朱厌送入了白光所在的空间中,自己跟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尸山血海,故里丧尸惊变 传说上古时期,魔界修罗军队帐下有一位叫‘勒布’的名将,和伏羲座下的金神辱收一起并称为两界的战斗法官。修刹用法棍将朱厌制服,自然是离不开勒布的指点。在修刹出生后,勒布作为父亲的战友也指点过修刹几招。无论是厉天、五残,还是勒布,这些名人的武学精髓,都对这位神童的习武之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修刹驯服朱厌后,带领吸髓者前往濯龙部的玄墨城;由于流经玄墨城的河流已经成为“洗髓虫”的繁殖之地,饮用此水的居民都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一开始全身瘙痒无比,一到夜里就会发出凄厉的叫喊,到后来面目全非,变成僵尸一样的怪物,许多触手从体内伸出,有的还露出了头骨,十分骇人。 徵幽初回家乡,心情甚是欢喜,他和祸斗走在通往玄墨城门的大道上,路旁花草馨香,时有飞虫出没,万物在阳光的沐浴下呈现一幅美好的景象。 “徵幽兄,你看!”祸斗指着路旁的风景,“这风景多美啊!要是用你的荒诞梦境之术将这些录下来,又能成就一番佳作呢!” 徵幽笑道:“这世上美景千万,又何必在乎路旁的小桥流水,若论才华,我家乡有许多高人,在多个邻域各放异彩,在荒诞艺术邻域我还要向他们学习呢!” 祸斗连连摇头:“艺术家不都是从平凡生活中汲取养料,而且名声在外的诗人我只知道你一个,如果还有比你优秀的诗人,怎么我们夜民会一无所知呢!” “那不一定,”徵幽顿了顿,“濯龙部是天下文才汇聚之所,族人以舞文弄墨为生,大都会墨水法术,只是学的东西各不相同,荒诞梦境之术作为远古流传下来的神秘流派,只是其中一种。”说着挥了挥袍袖,“玄墨城是濯龙部精英所钟之地,各路奇才在此施展才华,收获粉丝,可谓是水深龙多。而许多大才不愿露面,隐于市井,潜心钻研法术,故外人知之甚少。”徵幽目视前方,眼神中充满露面对艺术的信仰,“对我等而言,绘制艺术图景就是作诗,因为在创造一道风景之前,都会在心里默念想好的诗句,最后将它们用梦境的形式加以呈现。” 祸斗在一旁点头,“嗯,艺术创作还真是门大学问呢!” 徵幽道:“若说路旁风景,其实也是绝好的创作材料,只是我无意于此,相对而言,太古时期的荒诞梦境更得我爱。” 祸斗接道:“看来,没有特定的偏好也创作不出好的艺术呢!”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抵达玄墨城楼下。只见黑色墨水粉刷的城墙在朝阳的沐浴下别一片干净亮丽,靛青色的大门上两个黑色龙头充当门锁,不怒自威。 徵幽向着城头至上的城卫高呼道:“濯龙部居民进城,麻烦开一下门!“过了许久,城头那边未见有任何回应,正觉得奇怪,望楼内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一个浑身鲜血的丧尸,头上长有两只龙角。 “你好——”祸斗运气高呼,“请问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可是他们并未收到任何回应。 徵幽警觉地在祸斗的耳边说道:“总感觉事有蹊跷,为什么玄墨城会有丧尸?” 正说着,那具丧尸从望楼上飞跃而下,落于地面,让二人感知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到底怎么回事?!”徵幽身为主人,可一定要给客人留下良好印象,但身为客人的祸斗已先一步发觉事态的异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紧接着,城头冒出了十几具浑身是血的丧尸,有的还是骷髅,他们摇摆不定,动作浮夸,雨点一般落在地面上,没有生机的瞳孔好像是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龙角……难道说……”徵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中一定是发生了异变!” 说时迟那时快,一具丧尸伸着沾满污血的指爪,向徵幽面门打过来,祸斗射出一道蓝火,替这位文弱书生格下了这一击。 “呼……好险!”祸斗呼出一口气,“在武打方面,我可以做你的保镖。这些丧尸属实不好惹,他们就都交给我了!” “他们很可能是我的族人,请不要下手太重。”徵幽扶住祸斗的臂膀,在他耳旁嘱咐。 “不好说……丧尸属于行尸走肉,相对我们常人而言已经失去生命,如果我们不对他们下狠手就会被他们下狠手,既然已经死去过一次就不必对他们再存有情谊。”祸斗道。 “你怎么能这样!就算如此,他们也曾经是我的同乡……”徵幽向着祸斗胸口一击,眼中流出了热泪。 “兄弟你冷静一下!既然选择城中出来大事,就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祸斗甩开徵幽的手臂,“知道吗,如果我们被他们感染了,或者亡故了,岂不是深得那肇事者所愿?那又如何对得起你的同乡?!” “那……你说要怎么办?”徵幽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找出幕后元凶,也算是为你的乡亲们祭奠!”祸斗的眼神中充满着勇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说着推开徵幽,袖口出现七八只飞刀,向在场的丧尸射去。 飞刀是在蓝色鬼火淬炼而成,对丧尸的躯体有着相应的克制作用,所以一插入他们的身体,就会在伤口处燃烧起一团蓝火,蓝火随后蔓延丧尸全身,将他们吞噬在火焰当中。 两人目睹着这些已经死去的无辜居民在鬼火中化为粉齑,飘散在空中。 “丧失的魂魄通常残缺不全,有三魂而无七魄,故它们死去后魂魄各归天地,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祸斗道,“咱们就当为他们火化吧,先入城门,进去一探究竟!“说着一脚踹开大门,徵幽没想到祸斗有这般巨力。 “没想到兄台深藏不露!改日教我几招?”徵幽表示很惊讶。 “夜民族侍奉天狼星为先祖,天狼者,虽居于险恶之地而执于求生,固性情好斗而不懈精进,是为一战斗民族。”祸斗的眼神充满着坚定。 “如此你我一文一武,正好互补。”诗人笑道。 两人穿过城门,进入城内,眼前一片开阔:左右的黛瓦高楼掩映在绿树繁花之下,远处的民居黛瓦白墙,颇有江南水镇的风韵。 徵幽走到一栋客栈门口,敲了敲门户,见没有回应,将门直接推开,见里面摆放着桌椅杯碟,柜台在自己的右首边,只是空无一人。 “店小二——”诗人叫喊着,可是仍无回应。不会他们都变成丧尸了吧? 果不其然,当祸斗跑到二楼,推开一扇房门的时候,一具面目狰狞的丧尸迎面而来。 但很快丧尸就在祸斗鬼火划下的刀伤中倒下。 “看这个样子,也许全城人都变成丧尸了……”祸斗倒抽一口凉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二人匆匆走出客栈,大步奔跑在宽阔的青石板上,“得尽快找出元凶!若有解救之方,也不必伤及无辜!”祸斗跑着说道。 “等等,你说丧尸有魂无魄,那是不是说只要找回他们的‘魄’,就有转机?”诗人发挥着丰富的想象力问道。 “那基本不可能”,祸斗摇了摇头,“魂与魄皆是组成生命的重要元素,缺一不可,当其中一者离开身体超过一定时辰,就再难找回,即使是到地府鬼界的生死簿上寻觅,也如海底捞针。”祸斗的语气很实在,“就算费劲心思找回,然后将二者拼凑,由于魂魄分离时间太久,原本的身体已成尸邪之物,难以接受新的东西,而就算没有成为丧尸,找到的‘魄’也不一定能够与‘魂’成功匹配,因为生命的创造本身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奇妙之事,万物中的每一员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一旦灵魂变得残缺,就不再是原本的那一个体了。” “哈哈,祸斗兄,你在这方面真是行家呢!”徵幽赞道。 “没有,只是在下从小就对这些事物充满兴趣。”祸斗低着头,飞奔时轻功荡起的微风掠过耳际。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一栋民居顿时兴起了杀气,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动眼珠,只见一群和之前一样的丧尸从巷角突袭而出。 “嘿嘿,看我的!”诗人不甘落后,袖中把弄着墨水法术,向对方射出一个墨水糅合成的球弹,丧尸在墨汁中滑了一跤。 “想不到你还有一手!”祸斗表示点赞,一把鬼火解决了眼前的来犯者。虽然墨水法术没有对丧尸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多少减慢了他们的脚步,方便祸斗鬼火的施展。 可是,随着城中各个角落的丧尸开始涌向徵幽和祸斗二人,局势变得愈加险恶。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从十倍,到二十倍,再到五十倍。祸斗不断发射飞刀,燃烧起鬼火,在徵幽墨水法术的掩护下抵御着不断增加的丧尸,使得丧尸无法靠近他们身周的方圆一丈之内。 远方白净的天空,在两人忙于应对丧尸的时候,开始出现乌云,燥热之气在云中翻滚,丝毫没有降雨之意。 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二人团团围住,祸斗加大了功力,自如地收发着飞刀,在周围的土地上燃烧了一阵又一阵鬼火。徵幽也尽量将墨水变得浓重,施展‘浓墨濯’,将一个又一个墨球沾到四周涌来的丧尸身上,停住他们的脚步。 “那幕后黑手布下的局不过如此,待这里清理完,我等一起脱身!”祸斗的嘴角露出自信,手中的鬼火飞刀运使得愈加潇洒,全然不把这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当回事。 “你主动进攻,我被动守御,一攻一守,如此配合,乃是珠联璧合!”诗人徵幽配合地说道。 两个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不断涌来的丧尸数量又翻了一倍。原先的五十具丧尸,变成了一百具,而且还没完,他们似乎被某个人当做牵线木偶,自在客栈被发现后,就机械地涌向固定的目标,就像打翻了树上的蜂巢,就会被一群蜜蜂追赶一样,如此瘟疫,细思极恐。 祸斗的神色变得凝重,额头划下一滴汗水,“怎么会这么多?!原本以为的百来具丧尸,变成了上千具,而且补充的数量如此之快!”在发射无尽飞刀的闲暇,祸斗借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要是被他们抓到一点点就完蛋了!” “无妨”,徵幽一脸云淡风轻,“既然兄弟是战斗民族出身,在下也想看看你隐藏的真正实力!” “你……”祸斗一脸无奈,“好吧,遇见了你,我祸斗算是遇到了最佳损友了!”言罢加大了功力,无数涌来的丧尸在鬼火的灼烧下一一倒地,喷溅出一道道暗红的污血,在青石板上堆起了一座座小小的尸山,祸斗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 “放心,兄弟“,徵幽道,“所谓同甘共苦,我不会让你独挑大梁,咱们一起进步!”说着转了个身,在周边划了一个圆,一把毛笔赫然出现在徵幽白净有力的手中,“你也让我得能掏出这把‘玄青毫’!” 祸斗无暇关注诗人掏出的毛笔,因为眼前的丧尸真的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第四十二章 天狼奔霄 瓦上伶人暗度 如山之巨,如狱之怖。这八个字足以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观。 无数丧尸前赴后继地涌向祸斗和诗人所在的方位,仿佛他们是来自同一个洞窟中的虫群,而被围困在城中心的两人是他们的食物。 “这‘玄青毫’相传是由仙家所赐,由玄真道人从我族先祖玄璃身上取得的龙须制成,能够汇聚天地水墨,绘万里丹青”,徵幽夸道,“虽说与天帝伏羲的‘太昊毫’相比远为不如,但一个是拂尘,一个是毛笔,虽然都有带‘毫’字,却是两种事物,不可强加比较。” 徵幽高谈阔论的时候,祸斗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倾听,毕竟眼前的丧尸数量太过庞大,目前已经上涨到三四千,过一会儿很可能就要破万,仅凭鬼火飞刀的这点功力肯定会支持不住,除非将法术更新换代。 “那为何我的兵器此刻才登场呢?因为此毛笔乃是濯龙部传家之宝,太过宝贵,如果用坏了可赔不起,一般时候在下都会将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徵幽有点犯了拖延症,说了这么一大堆,才开始用毛笔抵御丧尸,不过由于拖延症是艺术家的通病,他们创作艺术的时候通常会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幻想当中不可自拔,因此他先说后做也情有可原。 只见诗人用力挥动毛笔,就像挥动一把青龙偃月刀,在周边舞出了一圈浓重的龙形墨水,较之前的浅淡的墨水法术明显上了很多逼格。丧尸一接触到这种墨水,就好像被染色了一样,身体变成了灰白相间的形态。 祸斗边打边用余光注视好友的法术,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的诗人,今天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祸斗努力施展着鬼火法术,在一群接一群的丧尸面前释放出了魔焰之力,丧尸僵硬的躯体顿时爆出了火花。 “传说当年先祖对抗年兽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爆炸手法”,祸斗的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据说还因此发明了烟花和爆竹两种东西。果然,灼烧之法能够抵御得了一时,想要横扫千军,还是要学学当年天界大战的那种爆炸式打法!” 两人的实力比之前翻了至少整整一倍。随着成千上万的丧尸从客栈,从民居,从城楼,从庙宇,从衙门,从官府,从乡下涌来,徵幽和祸斗二人站立的圈子不断往城内移动,龙一般的水墨和幽都一般的火焰构成了一个近似无懈可击的屏障,在水与火相对完美的配合下,涌来的丧尸几次三番想要进入圈子而不得,有恰好进入圈子的,马上就被强大的攻势剿灭,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丧尸的脸上,身体上,都写满了疯狂,好像抓到了困在中心的“贼”,就能够位列仙班,鸡犬升天,即使目的不是为此,也能看出,双手姿势朝天奔跑的丧尸们并不是像无头苍蝇一般杂乱难管,而好像是依照着某个特定的指令军队一般向他二人所在的方位碾压。 慢慢地,天边的乌云蔓延着庞大的躯体,蚕食着白净无云的天空,此时已近正午,却看不到一丝阳光,燥热的气息从高空弥漫四周,似乎一碰到地上的东西随时能够燃烧地起火来。 不知什么时候,就在两人全身心应付这如潮的丧尸的时候,几只朱红色的大鸟从天边飞来,发着凄厉的鸣叫。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雾气弥漫的高楼之上,看不到清楚,正是大鸟飞来的方向。 大鸟向地面上的两人喷吐着火焰,幸好徵幽手中的“玄青毫”有克火之力,挥洒出的道道墨龙在如潮的丧尸周围形成了一道流动的水罩,直接将这从天而来的焰火熄灭成随风飘散的白烟。 “什么妖魔鬼怪?还没完!”一向温文尔雅的诗人吐出了口刚烈的血气,像舞刀弄枪一般在半空翻了几个筋斗,丧尸所在之处顿时溅开了一阵海水般的黑色墨花,这些被墨水沾染的丧尸不幸地变成了灰白相间的模样,好比丹青水墨画中的景物。 “诶,兄弟,打了这么久,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丧尸都成了灰白之体?”对战斗坚持不懈的祸斗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我发现那些染成墨色的丧尸都朝着反方向走了,你的毛笔怎么这么神奇有趣?!” “哎,老兄”,徵幽缓缓说道,“我现在也没法像刚才那样边打边说,挥洒自如了。现在的丧尸近愈数十万,玄墨城共有五百万人口,那幕后的家伙不会是真想把全城人当成肉盾,然后以此……屠城!!!” “哎你倒是说啊,一直在此处耗着也是无聊,论分析战况,运筹帷幄,我夜民祸斗一介武夫,可没有你诗人的脑子好使!”祸斗脸上慢慢黯淡,显然十分疲惫。 “这有何难!?”诗人的语气中充满一往无前的自信,“你听我说:这玄青毫本是我族人赠与我绘制荒诞梦境的宝贝,我一直以为是用来行诗作画,搞艺术创作用的,如今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在于战斗。”一缕缕墨龙倒映在徵幽清澈的眼眸中,“在下说过,艺术,怡情悦性,陶冶情操,而战斗是为了生存,将艺术用于战斗,这里面有很多种说法,其中最为高明的战争艺术叫做‘止戈’,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我忘了出处,先撇开这个不谈,在我族的法术中,有一种能够是通过创造荒诞梦境,如一幅水墨画,来制服对手,也就是让对方陷入其中,变成自己艺术中的一物,是为‘丹青之梦’,如果不是山水画而是其他艺术作品那都统称为‘墨梦’。” “成为诗人可真有不小的学问呢!”祸斗呵呵一笑,不管眼前的腥风血雨多少。 “此术可化敌为友,对我方大有益处,你是否感觉战斗压力没有那么大了?”徵幽问道。 “嘿嘿,也是哦。要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墨梦’,我们现在扛负的对手要有更多。”祸斗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被染成“墨梦”的丧尸与原来的丧尸撕咬在一起,污血流满了青石板,煞是恐怖。虽然化敌为友的丧尸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丧尸的进攻,每当丧尸涌来,就会立即转化为友军,但对方毕竟数量庞大,很快,这些友军就被山洪一般的尸潮吞没,即使诗人的法术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丧尸海潮般的流动。 数十只暗红色大鸟掠过墨黑色的高楼,向地面射出无数火球,一时间,祸斗和徵幽所在的水罩水花四溅,而不少丧尸也被烈火所焚,不过,这些都无碍于丧尸山海般的涌动。 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大,就像一把黑色的伞盖覆盖在玄墨城的天空,暗示着灭顶之灾的降临。 一声声巨兽的踩踏响彻大地,震在耳膜上堪比洪钟雷霆。无数后方的丧尸被震飞,青石板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四处墨水一般的亭台楼阁,一时间被火焰焚烧,火焰越烧越旺,大有成灾之势,也不知这些星火是从天上的乌云降下的,还是那些大鸟的火球而致。 成堆的尸体遮蔽住了地面上两人的视线,神奇的是,水罩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多,想必是由于‘玄青毫’的神力。无数丧尸被强大的冲击抛撒在空中,两人在这些丧尸潮的空隙中看见了高楼间白净的天空,也隐约看见了高楼上一群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 “难道他们跟此次灾祸有关?”祸斗道,“看样子,我们必须尽快冲出重围,到达高台之上抓住这些家伙拷问!” 徵幽略带歉意地说:“可是我怕你支撑不住啊!” “谁说的!”祸斗一脸的坚韧不屈,“不过……确实……要支撑不住了……要不是你的护罩……” “我有宝物神器,没关系的,我怕你……”徵幽表示着关心。 祸斗大汗淋漓,在无穷无尽的丧尸面前硬撑着,涨红了脸,“啊……撑不住了啊!!!” 一团鬼火在祸斗的身上点燃了起来,周边出现了一阵强大的气流,将扑面而来的丧尸裹挟。祸斗赤红色的双瞳燃烧着一股火焰,这股火焰转为蓝色,于是他的双眼也变成了了鬼火一般的幽蓝。他仰天发出了一声犬吠,背后的冥火席卷成狗吠的形状,煞是威风。 火狗吞咬着袭来的丧尸,用火掌拍击,海潮一般的丧尸顿时一大部分化为灰烬。祸斗的身体仿佛安装了加速器,从水罩和尸群的方圆寸地中冲出,火箭一般杀开一条血路,直飞云霄。 天穹之下,只见几个面带奇形面具的斗篷人悬浮在墨色的高楼上,有的在屋檐,有的在栏杆旁,少说有十几个。他们戴着斗篷的脸转向了空中的祸斗,只见一个头发青蓝,浑身炽焰的少年,握着拳头,在空中对他们俯视。 第四十三章 绝境重生 洪荒之力苏醒 祸斗看着自己的身体,肌肉变成蓝色,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倍;毛发青蓝,燃烧着鬼火;身轻如云,能够腾云驾雾,凌空而行。好像有一个叫五残的人,自己的这个样子怎么跟这个人这么像。 高楼之上,无数斗篷人仰天看着祸斗,面具上空洞的瞳孔充满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神秘杀气。但还没等这些面具人发起进攻,悬浮在高空之上的祸斗就先人一步。 一缕冥火掠过,一栋房屋上,数名悬浮于空的面具人被斜斜着跌开,一个英雄一般的身影举着旺盛燃烧的左拳,一时间定格在空中,双脚并未接触楼顶的檐面,下一刻,只听得拳风虎虎,这些身穿斗篷的家伙纷纷中招。可是无论怎么中招,他们仿佛就如空气中的不倒翁一般,怎么打也打不倒。 祸斗陷入了近似于战狂的状态,由于之前体力消耗过多,几乎就要透支倒地,可这样一来,反而激发了他体内的潜力。此刻,他的命宿开始觉醒,已变身为夜民族祭拜的先祖“天狼”。 祸斗见强攻无果,转了一个大圈,凝聚万千鬼火,飞到玄墨城建筑的最高点,倒转身躯,向着这些“不倒翁”狠狠地打了一拳。拳风挟带蓝色火焰,汇聚成一头狼的形状,正是当年五残使用过的‘天狼式’。 随着他落于地面,这些面具人被冥火所焚,然后一一爆炸。在他们消失后,依稀可以看到祸斗身周的一丈方圆出现了一个鬼火画成的圆圈。 这么一来,遍布于其他建筑的面具人就纷纷飞向祸斗所在的区域。身为“天狼”,祸斗撑开双臂,身躯不断膨胀,变成了九尺巨人,以看不见的速度将来犯的对手一一烧成灰烬。 眼看胜券在握,突然祸斗的拳头打向了一只手掌,之前变幻莫测的拳风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他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对方是一股能与自己匹敌甚至更为强大的存在,或者说,至少是在自己之上。 乌云在天空中行进,投出一丝阳光,让冷静下来的祸斗看清对方的面孔。他也是一个面具人,只是斗篷没有覆盖到头上,相比其他的这些家伙,明显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场。如果用语言来形容,可以说是有一种诡异和死寂的气息,那是尸体才有的。 祸斗燃烧的火眼冷了下来,“来者何人?你究竟有何目的?!” 面具人脸上的奇形面具顿时消失,露出了一张苍白俊俏的面庞。 祸斗燃烧火焰的瞳孔骤然放大,对方是一个额头刻着黑色印记的少年,与自己一般年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肤色苍白得与死尸无异。 少年一掌推开了祸斗的火拳,将他震开到十几丈外,靠近屋檐边缘,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可祸斗是天狼星转世,就算是脚尖踮在檐角上,也不用怕失足跌落。 与此同时,那个震耳欲聋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震破耳膜,幸好徵幽的水罩能够隔音,这让他听不见一点声音。饶是如此,在丧尸狂潮中孤军奋战的诗人也能感受到大敌来犯。 眼前的丧尸少说也有百万,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可一方面撼动不了诗人手中毛笔的神力,一方面它们正从后方开始不断被震飞。那应该是一只巨兽吧?! 说时迟那时快,在围堵成灾的丧尸被一一清理后,一股灼热蔓延到水罩内部,搞得徵幽喘不过气来,一股巨力裂开了眼前的大地,保护他的水罩被染成血红,随后被打破,徵幽被从地底涌起的狂沙挟裹着身体,在乱石之中翻滚着。 不知过了多久,诗人趴着站起,眼前的丧尸早已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屹立在天空下的一只赤色巨猿。巨猿左右的房屋被大火焚烧,坍塌了不少。 “原来是你这家伙……我从典籍上看过,上古时期有一种巨大的猿猴,浑身赤红,所经之处战火不断,今日总算是见着了。”徵幽说着挣扎着从坍塌过的地上爬起,“不管你与这场灾难的幕后主谋有何干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毁了我家乡的一草一木!” 巨猿看上去听不懂徵幽说的话,捶胸咆哮着,一个巴掌向诗人打了过来。 徵幽身周的‘玄青毫’自动护住,画了一个大楷扛下了一无比厚重的一击。 可是,上古巨猿岂是近古时期的十二生肖所能匹敌,巨猿手掌的惯性在与毛笔相接之处产生了爆炸,徵幽被气流震到了百丈开外,吐出一口脓血,毛笔无力地垂向燃烧着火焰的地面。 另一方面,高楼之上,那个接住祸斗火拳的少年放下了即将握住的手掌,袖口凭空出现一把无形利刃,缓缓走向近在“悬崖”的天狼祸斗。 “天狼……嗯……”少年陷入了沉思,“传说天狼乃是天魔五残所化,你身上的天狼之力才刚刚觉醒,还没发挥出一成。”说着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犹如索魂之音,“不过仅仅是这半成,就将我的‘洗髓者’打得溃不成军,叔父的武学体系,不愧是称为‘天魔’的男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恢复神智的祸斗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不速之客,不是怕被打下屋檐,而是眼前的景象有太多的未知。 “听不懂没关系……天狼星,可是能和白煞平起平坐的王者,有着近乎‘魔星’的实力,想不到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他的命宿流转到了你身上。”少年额头的印记在阳光下流转着紫光,向着祸斗一步步逼近。 “不管你是谁,都别想打这里的主意!”祸斗语气平和,疲惫中迅速吐出了这几个字。少年一爪插入祸斗的身躯,结果对方迅速瞬移消失,转瞬出现在他背后,向着少年魁梧的右肩拍下。 少年头也不回,迎风接招,两人随即越打越快,匆匆拆了十招有余。周围震荡开了一道极强的气场。 “不错,一成、一成半、二成,拳力发挥的速度如此之快,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少年仿佛被挑逗的雄狮,双目燃烧着紫色的焰火,举手投足之间紫气缭绕,与祸斗的蓝火相得益彰。 两人屋檐打到塔尖,从高台打到栏杆,当对掌的那一刻,少年眼神闪烁起一种无尽的渴望,仿佛至少有五百万年没有享受过了。 “当年与天庭一战,我受尽羞辱,后于玄冥茧沉寂万年岁月孤苦,本欲大展宏图,却生不逢时,辱没了‘魔界第一奇才’的虚名,如今天助我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自儿时与叔父过招,就再没遇见过!”少年额上的紫气更盛,发光的双眼仿佛在变大。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正在对掌的祸斗充满不解。 “哈哈哈……天狼星……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天赋!”少年与祸斗牛头不对马嘴,一脚踹开刚刚还在对掌的祸斗,将这位浑身蓝色火焰的同龄少年打到了高塔墙角。“你……真的像一个人……我的叔父,你知道他是怎么叫我的吗?他叫我修刹。”少年从袖口抽出一条发着紫光的短棍,向祸斗奔去。 “修刹……没听过。”祸斗身上的火焰在逐渐熄灭,但他仍努力站起,这点苦在与族人的摔跤中自己早就吃过了! 修刹将短棍横在胸前,以看不见的速度施展挑、刺、封、劈等种种技法,可在天狼面前,总是能被那套出神入化的拳术化解,“此乃‘法正棍’!”修刹一个转身,翻过半空,一道黑气溢出,背上长出了三对翅膀,脸上蔓延着一种火焰形状的符号,“此乃‘罗刹非天’!” 祸斗心里啧啧称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会这么多功夫!一会儿爪法一会儿棍法一会儿变身,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非天向地面上的祸斗射出一道道紫色光球,却总是被奔跑的祸斗翻滚避开,“轰”的一声,远处的一栋火难中的高楼坍塌倒地。 面对前所未见的强敌,祸斗心里多少有些焦急,在下一个翻滚中向空中的修刹张开之前一直紧握着的手心,射出一连串蓝色光球,修刹或用翅膀抵御,或直接闪避,毕竟罗刹是魔界的皇室,这翅膀可不能有损。 “看来你体内的天狼之力越来越强了,这可是‘天狼式’中的‘北望射天狼’,不知你还是否记得?”修刹扑闪着翅膀,“哦,对了,忘记你是转世,当然不会记得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祸斗的眼睛闪烁着愤怒,“莫非,就是你带领这些‘洗髓者’将我朋友的族人变成丧尸?!那个大猩猩也是你的?!” “聪明。不过你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修刹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狯,“有关的一切,我只是奉命行事。” “别找借口!”祸斗冲天而上,对着空中的六臂罗刹非天一记重击。 由于之前与祸斗对打的都是些小兵,在天狼之力面前形同蝼蚁,而此刻对上修刹,才算是真正把天狼之力解放出来了。 非天轻松避开,“哦,已经有二成半了。” 整座玄墨城被烈火焚烧,变成了一座炼狱火海,笼罩上空的乌云时而发着雷电;无数暗红色大鸟吞食着丧尸体内的魂魄,助长了城内的火势。一只浑身血红的大猩猩山一般矗立在崩裂的泥石上,与城中的血火恰为一体,暗示着谁是灾难的始作俑者;青石板碎片到处可见,巨猿跟前,一个浑身血污的黑衣书生趴在地面上说道: “原来这些大鸟只是跟风而来,造成城中大火的不是它们,而是你这个大家伙。”徵幽想要挣扎站起,可在古兽巨力面前,自己一介凡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徒劳无功,“我想看看能不能将你入画,红色的大猴子,你可是一个绝好的素材。”即使濒临死亡绝境,诗人仍不忘创作艺术,“来,荒诞梦境之术!” 徵幽袍袖吃力一挥,一把毛笔悬浮在空中,正是刚才的‘玄青毫’,毛笔横竖撇捺,大笔泼墨,在巨猿面前三尺之处形成了一个流动着灰白墨水的门。 “你叫‘朱厌’是不是?得见上古异兽,三生有幸。”徵幽趴在地上做了一辑,等待着朱厌的行动。 巨猿果然不负期望,一个火掌向地面上卑微如蝼蚁的诗人打来。可是一接触到这流转墨水的法术之门,自己的半截手臂就染成了灰白,紧接着自己的胸口一阵爆炸,朱厌巨大难移的身躯被迫后退。 这下可惹恼了这只巨兽,眼见自己的半截手臂被染成墨色,朱厌拍打着胸脯,运起从胸口涌上来的气流,向徵幽呼啸着。周围的野火尽数熄灭,原本被高温透不过气的诗人只觉十分凉快,但他知道这是临死前的最后享受了。 自己一介文弱书生,连兄弟祸斗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呢? 朱厌原本膨胀的胸口仿佛漏了气的皮球,不断萎缩着;与此同时,他的血盆大口前,一个不断燃烧膨胀的火球正在旋转中趋于静止,下一刻,就被朱厌一掌拍击,打到了诗人那里。 徵幽感到眼前的气温越来越烫,就好像靠近太阳时的那种。自己在典籍上看到过,天下火焰,分为三昧真火、九阴离火、太阴冥火、九阳离火和太阳真火,三昧真火内含仙气,太阴冥火就是蓝色的鬼火,九阳离火据说是火神祝融的法术,太阳真火则是日神羲和的法术。这些火焰除了鬼火其他虽然好像都差不多,实则因为来源各异而大相径庭,不过也不是不能辨识。之前暗中观测天气,乌云密布却灼热无雨,过会儿就大火蔓延,莫非是“阴火”,也就是“九阴离火”? 想不到自己一生多才,对万物有情,到头来还是死在了自己热爱的“万物”手里,自己好心让这个大家伙入画,它却不懂雅兴,反而恩将仇报?!真是冤死哪!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自己这是死了吗? 不,这是另外一个时空。诗人在心中自言自语,全然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这一事实,因为阴曹地府的景象不是这样的,至少眼前有一个旋转着赤、金、银、青、绿的五彩水池。 水池的色彩在旋转中交融、分散,分散的色彩汇入原本的色调,继续往内旋转,而交融的色彩则迅速分散,它们似乎处于一种没有尽头的永恒运动之中。 “此乃世前之域”,一个高远无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过来人啊,你取一点颜料作为荒诞梦境的养分,创作属于你的艺术吧!” “阁下是何方神圣——”还没等徵幽得到答复,自己眼前一片旋转。这次的旋转似乎要比摸到三生石的时候初入梦境的旋转混沌还要快,还要难受。不对?!自己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一股比天地还要广大的力量在他的胸中涌起,诗人从未有过这般才情,只觉灵感源源不绝,好似高山飞泉倾洒而下,在黄河口响彻起了瀑布般的雷鸣…… 徵幽睁开双眼,自己来到了一个粉色天空的世界,那天空高远的望不到边际,低头一看,脚下的石土已有不小的年纪:坑坑洼洼,似乎不适合生长草木,更别说孕育生命,开垦文明;一个火球从玻璃一般清澈的天际擦过,那不就是刚刚朱厌从嘴巴里吐出来的东西吗?! 诗人才思敏捷,恨不得一口气把体内的无尽灵感化为实物,叫天下人饱赏。于是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不知怎么地自如地打出了一套功法,收势前两掌平推,只听得山海巨力之声,无数粉尘从地平线上、坑洞内涌起,他身后的大地之上,出现了七个颜色各异的透明巨人。他们或披坚执锐,或袍袖飘舞,形貌尊贵,各执法器,正是伏羲座下的祝融、共工、句芒、辱收、后土、羲和和望舒七大神尊。 远方的星辰排成一列,制约着火球的运动;天空被突然出现的星辰染成一片夜色,群星之中,偶尔可以看到透明的锁链在晃动。 地上的七位神明开始做法,看上去手舞足蹈,控制着这些星辰的运行轨迹,火球就像一个被打屁股的顽皮孩子,在大人的铁板下动弹不得;粉色与暗蓝色在同一片天空中交接,很快,就像改天换地了一样,世界全部变成了暗蓝的夜色。 天空边缘出现两条透明的巨形锁链,将远方苍穹中一个火红的物事拉扯到地面,正是巨猿朱厌,它挥舞着四肢,不断发着发不出声的咆哮,被丢弃在大地上。 夜色星辰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修罗神,长着三头六臂,他将手中兵刃一一砍向大地,伴随着一声巨鸣,眼前的世界好像翻转了一周,各种颜色旋转在诗人的视线中,徵幽为了不让自己晕倒用双手遮住了双眼。眩晕过后,刚刚的洪荒之境全然消失,包括刚刚还矗立在自己前面的朱厌。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烧焦冒烟的断壁残垣,和远处高楼上祸斗与一人的对决。 第四十四章 少年游 相逢一笑赴红尘 诗人突然觉得刚才那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没有完全发挥完,于是控制不住地朝天郎啸,一道清气在他身周方圆百里荡开,原本在火灾中苟延残喘的玄墨城仿佛被一场看不见的雨水润泽,火焰被尽数熄灭。不过还没完,无数破碎的青石板片从砂石中飘起,逐渐凝固成原来的样子;坍塌的高楼,竟然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 丧尸在刚才那一次大战中尽数死去,因为没有生物能够挨得过古兽之力。它们大多化为游荡在空中的魂魄,无依无靠。不过这时在洪荒之力的帮助下汇聚到一起,好像是时刻准备着进入避难所。 徵幽顺手拿出一个羊皮袋子,将这些空中的灵魂一一收入囊中。“我想,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留住我族人的魂,就像留住它们的骨灰,如今故乡已毁,就算城楼完好无损,也是物是人非,就权当纪念意义吧。” 高楼之上,修刹惊奇地发现刚刚还破损难堪的建筑居然一下子恢复了原状,“洪荒之力,竟有如斯造化,连我的朱厌都给收了去,也罢,先放你们一马!”说罢停止和祸斗对招,在对方猛如雷火的攻势下抽身离去。 “妖魔休走!”祸斗正欲上前追击,背后突然有一股未知的巨力按住自己的肩膀,“兄弟你怎么了?” 祸斗转身一看,正是刚刚还在地面上的徵幽。自己全身的蓝火旋即消失,青色的肌肤恢复了原样。 “刚刚是那家伙惹的祸!”祸斗怒道,“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天魔,还说自己是奉命行事!” 诗人道:“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地面上出现一只大猴子,本来我打不过,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它居然不见了。” “等一下”,祸斗努力理清思绪,“刚刚你碰我的力量怎么这么大,我都快受不了了,那根本不像你,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力量!” “先不说这个,跟你打架的那个家伙肯定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赶紧去追他!”诗人拉住祸斗的手臂,“他轻功相当了得,刚刚你找我的时候,我转了头,再回去看,他就无影无踪了!”祸斗双手比划道。 “不管怎么说,先追上去!”诗人眼角出现一丝疲累。 “好!”他的好友应允。 三个时辰前,玄墨城后门。 一个裙带飘舞的二十岁少女踩着浮云,从高空中落在玄墨城后门的望楼上,几只坐在酒桌上的丧尸一见,张牙舞爪地扑来。 “什么,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霓羽眼角闪过一丝愤怒,抬起修长的右腿,对着丧尸一阵狂扫。一阵暗香袭来,丧尸止步不前,随即被气流击中倒地。 这是月宫舞蹈法术中的“踏月式”,以腿法为主,腿形修长者比较有修炼优势,而且越练身材越好。跟徵幽一样,霓羽的武功是用来战斗的艺术。 清理完城楼上的丧尸后,霓羽望向青石板地面上的故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刚跃下城楼,就有一批洗髓者将她围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少女娇叱道,施展舞蹈法术,与这些不速之客游斗。 霓羽的舞蹈法术与徵幽的水墨法术不是同一种类别,但由于都是艺术,对敌人产生不了多大的实质性伤害,不过不同的是,她有月宫法力的加持,因此实力在祸斗跟徵幽之上,但对付这些怪物还是有点吃力,而祸斗的天狼形态对付这些洗髓者绰绰有余。 洗髓者身披斗篷,身法迅速,在少女身周移动。霓羽凭借着在月宫多年的修为,一个旋转,正是冰夷的法术“卧水流云”,将这些神秘人封冻在寒冰中。 随着丧尸数量的增多,霓羽加强了功力,顿时香汗淋漓,娇喘唉唉。几只仙鹤飞过,为少女保驾护航:“霓羽大人,我们是昆仑山的仙鹤,从石夷将军处听闻下界魔害之事,特来相助!” “有劳了!”霓羽感谢道。在仙鹤的掩护下,月宫少女自如穿梭在丧尸潮中。 三个时辰过去了,空中的暗红色大鸟与仙鹤势均力敌,互相缠斗,霓羽从后门一直走到了刚刚修刹和祸斗所在的高楼之下。 只听得一声清澈的巨鸣,浑浊的天地仿佛被清洗了一遍,眼前的洗髓者消失不见。她看到了徵幽在屋顶上和一个人在说话。 “表姐?!”徵幽仿佛遇见了天大的好事,向地面上的霓羽招手,“表姐从月宫修炼回来啦?” 霓羽轻松跃上屋檐,走向两人,“徵幽,这位是?”说着望向祸斗。 “在下夜民祸斗,前不久与徵幽相识,如今与他回到家乡,想不到变成这番模样。您就是他表姐,同族的?” “哎,姐,你是怎么过来的?”徵幽问道,“我们一路披荆斩棘,非常地不容易,族人不幸沦为丧尸,好在他们的魂魄都被我收入这羊皮囊中,日后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徵幽摇了摇头,指了指腰带上的羊皮袋子。 “我奉月宫之命回到家乡调查魔害之事,未想我从后门过来,你们从前面推进,刚好汇合在此处。”霓羽语气冷静,言语中展现出优秀的逻辑分析能力。 祸斗挠了挠头,“嘿嘿,我的大诗人,随你回到家乡,总算是见到你的一个族亲了!而且还这么漂亮!” 霓羽脸上略微一红,“无妨,我此此前来,得到昆仑山仙鹤相助,不妨问问它们?”尽管自己本来就是个美人,从小得到无数人的夸赞,但这位表弟的朋友让自己感受到一种奇怪的亲切,就好像是月宫星夜里从未见过的阳光。 一只仙鹤盘旋在乌云褪去的天空,向着三人的方位俯冲而去。众人抬起头,望向那缕阳光倾洒的方向。 仙鹤落在霓羽旁边,昂首挺胸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昆仑山盛产仙药,有些甚至能够愈合魂魄分离之痛。我载你们去那看看?” 祸斗茅塞顿开,而诗人惊喜若狂,“亏我还是魂魄方面的行家,怎么没有想到去昆仑山!”祸斗道,“传说昆仑山有一位西王母,专门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嫦娥就是吃了它才奔月而去,这么有名的东西,我居然没有想到?!” “那我们即刻启程!”诗人徵幽仰望远方逐渐温暖起来的天空,心里眼中满是希望。 “喂喂喂,你在干嘛?”其他几只仙鹤叫住和三人对话的那只,“我们使命已经完成,你还仍在那里干嘛,还不赶快跟上!” “啊这……那……”仙鹤眼中充满歉疚,“不好意思,我伙伴叫我了,你们还是自己去吧,霓羽大人,就此告辞!”说着扑打着厚重的白色翅膀,汇入了天上仙鹤一字排开的阵型。 “没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霓羽抱拳道。 “我们自己去也行,虽然路是远儿了点儿。”祸斗小小地抱怨着。 “此次回到家乡,虽然族亲只剩我们姐弟二人,但也因祸得福。”诗人开始发表文章,“路漫漫其修远兮,哀民生之多艰。责任落在了我们这些年少的幸存者身上,无论前方如何,都要找到仙药!” “弟弟的文采还是那么好呀。”霓羽赞道。 “虽然没有仙鹤,但江湖的路还是要自己闯!”祸斗望向前方,远处的后门的两个铜铃好像在向他们招手,“我们出发!” 第四十五章 折柳送君 玉壶肝胆相照 徵幽、祸斗、霓羽一行三人走出城门,来到了秋檀野。 “你们看!此地金枫遍野,想必就是黄帝陵墓附近的‘秋檀野’了。”徵幽读过万卷书,如今终于有机会“行万里路”,来到了这书中记载之地。 “‘秋檀野’?”祸斗挠了挠头,“这地方到处都是树叶,跟我们之前去过的‘紫棠之境’很像。” “‘紫棠之境’?”霓羽表示惊讶,“你们是说神树建木根部的所在之地?” “这里终年气候如秋,传说是‘洪黄之壳’的入口,更有地龙在此出没”,徵幽当起了导游,“从这里往南走,是神农后人涂山族的故乡,是前往昆仑山的必经之地。”徵幽双眼明亮地望向前方,但见黄枫瑟瑟,不知宝树枝叶中会有何珍奇异物。 果不其然,几只大雁顺着秋风划过被枫树遮蔽的狭长天际,留下一声鸟鸣。远处几个身影翻着筋斗从树丛中冒出。 众人抽出兵刃,时刻准备应战。但见来者一身淡紫色肌肤,上面刻着一些神秘符文,六只手持兵刃的臂膀厚重宽大,看上去就是—— “阿修罗!”祸斗惊道,“我在梦境中好像记得这个名字,但是很奇怪,具体梦见什么现在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我也忘了当时自己跟你说了什么”,徵幽对他的兄弟说,“琉璃青石,实乃奇遇。” “你们在说什么啊?”霓羽的心里冒出了问号。 眼看着这些奇异的怪物刚刚还站在原地,乘着他们三人说话的空隙,正以看不见的速度袭来。“先打架要紧!”祸斗一个筋斗越过两只修罗头顶,将鬼火燃烧成两柄飞刀,向这些怪物发射。 非天向半空挥舞兵刃,震开了祸斗的飞刀,祸斗一个扑腾倒在金色的地上。余光看见了远处金色树丛间翅膀零落的大雁。 “不愧是从魔界来的,连人间的动物都不放过!”祸斗咬牙道。 祸斗的天狼命宿能够和修刹的罗刹非天几乎打成平手,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还是要弱于这些普通的修罗非天。 霓羽一个旋转,裙带掀起一阵旋风,非天的视线被遮挡住。诗人趁机将袖袍中的玄青毫一挥,一股墨色在这两只非天身上蔓延。 感染上了“墨梦”,应该就大功告成了吧。徵幽心想。 未料,这些非天身上被泼洒的墨迹逐渐聚成一个墨点消失,然后挥舞着六种兵刃,向二人进攻。 祸斗向修罗所在之处发起了刀雨,非天虽然对狗妖的鬼火百毒不侵,但在刀雨面前多少减缓了脚步。 非天修罗相当于是魔界的天神,祸斗等人在他们面前不过蝼蚁之命,霓羽为了让他们三人有利于躲避,施展‘星沉诀’,顿时徵幽、祸斗和她自己周围星光流动,遁入虚空,避开了修罗置于死地的绝杀。 修罗一族是天界神族的亲家,实力与月宫出来的神仙正好平行。就在三人如星辰一般遁入虚空的时候,这几只修罗同意移形换影,以看不见的速度追逐到三人的所在。此时霓羽在徵幽身前,徵幽一个快步,护在表姐身前,正准备扛下了修罗的一击。只听得空气呼啸之声,一个极为强大的气流在诗人身上荡开,修罗在这股气流的震荡下化为空气。 “刚刚是怎么了?”徵幽看着自己的双手后,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斯力量。 “之前在你家乡的时候,我跟一个人战斗,他好像说你身上的力量叫做‘洪荒之力’。”祸斗从虚空中脱离,对两人说道,“你那次拍在我的肩膀上力气竟然那么大,就好像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这个力量如今又在你身你有没有感觉异样?” 徵幽学着老友摸了摸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和那只猴子战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在那个时候特别想创作艺术,然后就创作出来了……”诗人陷入沉思,“只不过没想到这次的荒诞梦境之力竟然这么强大,以前从未遇到这种情况,那只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古往今来的大诗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说着突然眼前一亮,“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要从太古伟人的心境中汲取灵感,之前好像也确实是来到了我之前跟你说的洪荒梦境,在对抗那只怪物的时候,整片天空都变成一种粉色。” 霓羽道:“你们到底在时候说什么呀,我也听听。” 于是徵幽和祸斗向霓羽分享了他们的经历。 “照我说”,霓羽提出了建议,“你们是在‘紫棠之境’摸到那块石头,也就是说后来遇到的一切都与那块石头有关……”说着一只手撑着下巴。 “那就让在下前往那地方”,祸斗自告奋勇,“你们去昆仑山找药,我帮你查明那洪荒之力的来源。” “那一路小心!”徵幽抱了一拳。 “以后会见面的。”祸斗留下这句话后,转声离去。 第四十六章 菩提世界 无相造化万千 紫棠之境,菩提银心。 高达亿万丈的神树建木矗立在一片紫色的山野之间,谁也不知道它的根部深入地底世界,在那里,虬曲的树根生长着紫白相间的毛发,在渗入土壤的阳光照射下发散着微光。树根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树洞,里面传来了仿佛是来自万古之前的呼声。 一个浑身散发白色光点的巨大身影行走在无穷无尽的旷野大地,随着微风在草地上时而跃起,时而落下,就好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在这春天里游玩。 “啊——你是——”白光好像是在明月太空中漫游,身法轻盈到了极致,稍微一跃就能高出地面好几丈。 只见一个青蓝色的光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向他走来,正是一千万年前与自己有过一战之交的渊溟。 “煞星大人,好久不见。”渊溟抱拳道,“没想到看守这里的是在下吧。” 那道白光,其实就是障月。自第一次天界大战被女娲的‘五子圣灵苞’封印于此,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看到的都是美丽的风景。做一个接受天界“劳动改造”的战争囚犯能够享受到这种好处,也是身为魔界煞星的障月从未经历过的。 “我们本同为魔族,这‘紫棠之境’又是地处建木根部外围的魔界属地,连天空都是独属于魔界的紫色,我自然不会惊讶。”障月抚摸着白色的胡须道。他本是一个黑色巨人,如今在白光的净化下变成了一只白猴之体,原有的杀气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只剩下这个纯净的躯体。曾经的魔界之王,早已变成了一个心底纯良的老头。 “最近人界出了祸乱,”年老的渊溟深锁眉头,“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额头貌似刻着幽玄之气的印记。”风中飘散着发光的蒲公英,仿佛梦境一般,“自须弥山沉没后,在下再无听闻人界消息,奉伏羲之命千万年来镇守此处,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差池。” “呵呵”,白色的障月爽朗地笑着,“我曾经以为的王图霸业,如今尽归尘土,从被女娲封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原来盘古世界有那么多奇人,他们为了守护盘古创造的新世界拼尽全力,全是英雄儿女,可令我这一个侵略者大为羞愧。自己连自己都做不好,更别说什么‘魔界之王’的虚妄之辞,天帝的创建天庭一举更令我这个年迈的老家伙惊悟,盘古世界的存在意义”,障月微笑着,双眼迷糊,曾经能够杀人的绿光眼早已不见。 “那晚辈先聆听煞星前辈的发言。”渊溟道。 “别叫我‘煞星前辈’了,早就不是了。所谓的‘非天之国’,不过是不满故里、羡慕他处的自我安慰,比起巨狄的想法,我这才真叫‘愚人之痴’。”障月孩童一般摸了摸稀疏的脑袋,“自从被封印后,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与魔界媲美的酷刑,后来我才发现,等待自己的是鸟语花香,是眼前这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此话怎讲?”渊溟也跟着挠了挠头,虽然他是这里千万年之久的守卫,但对菩提银心是一点都不了解。 “一开始,我也对此处一无所知。自己久居魔界,居然不知道神界的神树建木根部还蕴藏着这样一个空间。”白化障月的眼神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这个空间像宇宙一样无边无际,别看它现在是蓝天白云,碧草花木,过一段时日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太古洪荒,可谓是千变万化,不过应该是跟那名封印我的女孩有关。”说着像喝醉酒了一样,开始摇晃起来,“巫师一族,是我见过的最为神秘的种族了,莫说三界,就算是在魔界也找不出比他们更为神秘的族群。” “什么意思呢?”老将军虚心请教。 “你问我什么意思?他们这个族一共只有十个人,加上女娲才十一个,我天魔就有百万之众”,障月旋转成跳舞的陀螺,看上去不亦乐乎,“可惜我没有看过命运之书,据说魔界只有厉天和五残看过,要不然就能够从那里获取有关巫师一族的讯息了,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障月伸了一个懒腰,“这里既然能够变化天地人三界的任何景观,除了魔界,那我可以说,这里应该就是宇宙的中心,盘古与混沌时代的奥秘就蕴藏于此。” “晚辈听说,盘古与混沌原本是共生之体,至于盘古为什么从混沌巨体的怀抱中分化而出,他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渊溟谦虚地说道,“如果能找到那命运之书,说不定就能知道答案。不过既然这书是用来记载宇宙的岁月,那看到的机会肯定如大海捞针一般渺茫。” “过去的我忙于战事,如今才发觉,在这种地方逍遥自在,方能领悟人生的乐趣”,障月笑了笑,“激发煞气,引发战祸,是比最低级的乐趣还要低级的低级乐趣,若说高级乐趣是阳,那它就是阴,而游山玩水,拥抱广大天地,探索宇宙运转之奥秘,就好比寻那命运之书,才是大道所在,也就是高级乐趣。”障月说着叹了口气,“也真羡慕伏羲那班人,一开始就能享受到这大道,也就是高级乐趣,不像我等,从地狱中来,努力朝着天堂奔去。” “额,前辈,您还未回答我何为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渊溟尽管性情冷静稳重,在这位发表长篇大论的老顽童面前,多少有一点不耐烦。 “咳咳”,障月微笑着,宛若他自己的前辈“三清”,“答案刚刚就已经蕴含在话里了,你看这景象,如梦境一般变化无穷,应该是包含了三界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地方,故许多巨大景观都能于此出现,前不久我就看见了天空中漂浮的须弥山。” “晚辈此次前来不是与前辈坐而论道,而是有要事相商”,渊溟终于忍不住了,“那少年纵横人界,听月宫的望舒姐姐说,他如今已毁了一座大城,据说是烛龙第六子玄璃的故乡。” “什么王侯大业,都如幻梦泡影,与这菩提世界一般千变万化,无形无相。”障月对自己讲的道理觉得津津有味,“没什么大事,叫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今的障月,早就不是当年的煞星,已经可以合格地当别人的老师了。 “前辈有所不知,那家伙甚是厉害,前不久还把魔界‘血魇空间’里的上古巨兽朱厌放了出来”,渊溟的额头流过一丝汗水,“他手下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魔物,看上去来历不小,其中就有洗髓者。” “洗髓之术吗……”障月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回忆,“都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拿来说,我说过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你不会是打不过那家伙,所以来找我的吧。” “晚辈正有此意,那少年法术异常强大,在他身上还能感受到修罗之力,但似乎又比修罗之力强上太多,或者说,除了修罗之力还渗杂了其他种族的力量。”渊溟道,“前不久他的部下入侵紫棠之境,说是要夺取什么三生石,刚好地上有一块琉璃宝玉,晚辈就私自捡了收归家库,后来与之一战,果然厉害,要不是他命令手下要往什么‘秋檀野’增添兵力,晚辈也没有机会避祸于此,向前辈您求助。” “到底什么人,敢欺我修罗同族的子孙?”障月笑道,“不过既然同为魔界中人,也不必客气,老朽自会相助,不过在这法力封印的空间脱不开身,你先出去就是。” “是。”渊溟手持长枪,面对着眼前的魔界元老缓缓离开。 “我走之后,不知道魔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后生中都出了这么一个奇才。”障月手捻着下巴须发,“总之,我是要在这里颐养天年的,反正出不去,混沌到底生了什么徒孙和我再无关系,想睡觉。”说罢躺在空气中,悬浮在蒲公英的光流里呼呼大睡。天空变成了黄昏一般的橘黄色。 第四十七章 紫棠漱漱 廉颇持重展戎韬 紫棠之境外围。 无数身着一袭黑衣的魔兵戴着狰狞的面具,矗立在飘满紫色落叶的山地上,等待着一株巨树下的少年发号施令。少年面色惨白,一把钢爪从衣袖内露出,随时等待着有人从树内走出。 果然,不多时,树根与地面的狭缝中溢出白光,一个人从白光中走出,众兵士凝神戒备。 那人正是渊溟。在进入菩提银心前,他曾与入侵紫棠之境的修刹一战,兵刃相交,但觉对手虽然年纪轻轻,修为却远远超过自己,依照自己多年的阅历来看,眼前的这位少年甚至还有比肩三皇的潜力。 渊溟手下的正法部修罗之前与修刹的锦衣卫有过打斗,为了不暴露兵力,渊溟吩咐他们隐没在紫棠树丛之中伺机而动,因为对对方兵力的强弱多寡仍是一头雾水,反正自己身为紫棠之境守卫队长,就亲自上阵,试试这个小孩儿的实力,未想竟然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了的。 刚刚那一战,修刹挥动爪风,打得渊溟站立不稳,手中横起格挡的长枪剧烈晃动,后来拼尽全力与他拆了几个回合,全身都开始换晃动起来,心里计较这家伙莫不是山里蹦出的孙悟空,自己在天界大战与紫火修罗焚荆较量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 在对方势如破竹的压力至下,渊溟想过变身六臂修罗形态,可是对方的招数快得变幻莫测,躲避都缓不过来,更不用说想办法见缝插针地变身。于是计上心来,在自己快要撑不住的那一瞬,遁入神树树根深处的‘菩提银心’,向封印于此的前煞星王障月求助。毕竟自己得到过天帝和女娲十巫的许可,能够进入这片由咒法封印起来的领域。 为了说服白化的障月帮助自己这个修罗同族,渊溟就和他套起了近乎,扯到了上古时期的回忆。如今障月虽不能离开这片地方,但自己出来后,他肯定会在自己危难之际出手相助的。 修刹凝聚起来自魔界的紫气,背后长出两扇翅膀。渊溟一脸惊讶。 不多时,修刹背后又长出了四扇翅膀,紫气貌似又强上了一重。 渊溟借机变身六臂非天,与修刹游斗。由于非天形态的加持,渊溟的身法得到显着提升,渐渐能够跟上修刹的速度,但还是没法与他并驾齐驱。修刹的身法十分诡异,根本摸不着门路。之前在须弥山与紫火焚荆对垒的时候,由于都是修罗同族,渊溟能够把握对方的招数,但眼前的少年似乎不仅仅具有修罗一族的武学法术体系,还糅合了其他种族的法术体系,变成了一种摸不清形状的怪招,自己只要稍微不留神,就会死在他施展怪招的爪牙之下。 事到如今,只好将平生所学尽力施展。他一个筋斗,脚踏神树树皮,将修刹从地面之上引开,好让自己的手下对修刹的锦衣卫形成合围之势,自己则尽量拖住对方的脚步。 如果说紫火的攻势是饿虎扑食,那么修刹的攻势就是看不见的蜘蛛罗网,自己永远也不清楚他的下一步会往哪儿走,而自己又应该如何应对,只得将六合盾在双手间来回翻覆,在这些护盾被打碎后马上施展“漩涡战龙枪”挡住对方的攻击。而修刹则完全不需要考虑自己会被伤到,一副气定神闲,只用上了不到半成的力量。 紫色的落叶随着微风缓缓落下,在这充满杀气的一隅之地装点起一种潇洒的美丽。树根近旁,地面之上,无数正法部伏兵从树丛间冒出,向着围困于核心的锦衣卫杀去。 第四十八章 老顽少恭 忘年相逢结故交 祸斗脚不点地,飞快地前往紫棠之境。 如果说他和朋友遇到的一切,包括洪荒之力、朱厌,都与三生石有关,那将徵幽故乡变成一片尸城的幕后元凶,那个额头印刻特殊印记的高冷少年,会不会也与那石头有关?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支持的证据,但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将别人的家乡毁灭成那样,就算是罪恶滔天之人,做事总有背后的动机。那么这个动机到底是什么? 总之,多思无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那块石头,查清那个自称“修刹”的人是何来历,然后再下判断。 过了几日,祸斗终于来到了紫棠之境。在这里,他遇到了许多身披黑衣、头戴面具的锦衣卫,与之前的洗髓者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为了节约法力,自己尽量不去变身天狼星形态,可是这样就拉大了原本就比较悬殊的实力差距。眼看着就要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要不是树丛里突然冒出几名身披白色铠甲的士兵,自己现在会在哪儿还真不好说。 这些白甲兵士自称是正法族士兵,与祸斗之前在秋檀野遇见的六臂怪物一样,都是修罗族,不过他们之间好像又不大一样,之前遇到的那些六臂怪物面相狰狞,肌肤上刻有一种奇怪的符号,跟那个自称“修刹”的少年额头上刻的一模一样,而眼前遇到的这群大哥哥一身正气,待人亲切,没有半点架子,彷佛是从天界下凡的天兵天将。 根据这些正法族哥哥所描述,他们正在组成一个漏斗形状的包围圈,从山脚下延伸到山顶的凉亭,也就是神树根部所在的紫棠之境,上次和徵幽一起发现并触摸三生石的地方。本来这些正法部伏兵都安静地隐没于草丛间,直到他们他们的队长引开了这些锦衣卫的头目,他们才得以出击,正巧碰上了被围攻的祸斗。 一路边聊边战,正当他们来到神树树根的所在之处的时候,两团飞影在庞大的树体之上缠斗,无数紫叶飞落于地,好像下了一场树雨。原本被围困于核心的锦衣卫分别被正法士兵引开,逐一击破。虽然战略上是正法部一方成功了,可从战力上却没能成为这些锦衣卫的敌手。刚刚路上被正法兵士解决的锦衣卫都是诈死,此刻都纷纷从地上跳起,向着这些正法族兵士实行了反包围。 大敌当前,祸斗与众人背靠背走到一起,随时准备迎战。无声的风又吹落几片叶子,加剧了气氛的紧张。 修刹看准时机,向着渊溟的胸口打出一掌,渊溟的守势全部被打破,中掌后喷出一口鲜血,一下子跌落地面。 正当渊溟即将落地的时候,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墙从地面涌起,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同时这股力量好像是站在正法族的一边,将祸斗等人所在的区域围住。众锦衣卫迫于这股神秘的威势,不敢向前,修刹脚不点地,从树面上飞向气墙,反被震开。 “阁下何方神圣,能否出来一见?”修刹朗声道。自拜入化玄门下,除了上古巨兽朱厌和天狼星转世的祸斗,在他的爪下少有敌手,目前这位神秘来客是第三个,而且隐隐可以感到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听说魔界最近出了一个打通各族法术领域的通才,今日交手,荣幸之至!”一个高远的苍老声音从树根处传出,很明显道行少说也有千万年之久。 修刹刚刚接触到这股巨力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一股浑厚无比的修罗族内力,比自己的混种内力纯度更高,后劲更强。身为魔界年轻一代翘楚的他在人间历来所向披靡,今日却少有地冒出数滴冷汗,因为他可以明显地感知到对方的实力岂止是自己的十倍以上。 “前辈可否告知姓名?”修刹恭恭敬敬地向树根处行了一礼,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无妨。只要尔等退出这紫棠之境,我便告诉你们名字。”那个苍老的声音正是障月,如今的他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孩童之气。 修刹无奈,眼前这看不见的家伙如果动起粗来,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了的,对方就像自己的师傅化玄一样高深莫测,于是只得下令退兵。 “不知日后与前辈还有无再会之日,之前察觉前辈的法力属于修罗一族,如此当是同族。”修刹依旧作辑,随着部下缓缓离开,等待着眼前这位高人的答复。 “咳,再见就不必了,我被封印于此,无法逃脱,如今只能将法力施展在这树根外面,若再要将元神现身于此,恐怕便做不到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们先退下便是。”这位老人的声音充满了一种饱经世事所带来的一种轻描淡写的威严,语气中更是对这位魔界新人充满着宠溺之意。 修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切,这股亲切是只有在厉天、五残两位叔父身上才能感觉到的类似情感。 正当修刹率领众兵即将化作紫风离去的时候,他的耳边萦绕起了一个名字。眼前又回到了年少时的记忆,自己在罗生堂玩耍书卷,此时五残叔父在一旁的炕席上看着自己长大,年幼的自己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叫“障月”的名字。 “叔叔,这个名字好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肮月’呢,月亮看上去不是长得很干净的嘛?”年幼的修刹瞪起圆圆的小眼睛,望着身材高大的叔父。 “刹儿,不得无礼。‘障月’是你们修罗一族的前辈,额,虽然他确实是个坏人,但他过去在魔界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五残的脸色稍显得尴尬,“不管是对谁,只要是长辈,我们都要秉持尊重的态度知道吗?” “好吧。”修刹一脸疑惑,将手中刚刚拿起的书卷扔到地上,信手拿起一支毛笔,在“障月”的名字上乱涂乱画。 回到眼前的紫棠之境,修刹莫名感受到一股荣幸,法力在修罗魔族中如此高深的没有几个,今日终于见识到了,莫非这位和自己对话的老者很有可能就是记忆中的那个“障月”? 第四十九章 细述因果 万岁彭祖忆春秋 修刹这个魔头终于走了。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多谢前辈相助。”渊溟向着树根所在之处,半跪着说道。 “无趣。这么快就……能不能给点力,想当年我在天界和你打架的时候,那个场面多么惨烈,哪里像如今的年轻人说退就退,说逃就逃。”障月的半开玩笑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前辈,那修刹此行前来为的是那三生石,目前对他的动机我们知之甚少,不过既与前辈同族,那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魔界修罗一族。”渊溟道。 “那家伙之前将无辜百姓变为血尸,罪恶滔天,过分之极,还说我是什么‘天狼星转世’?”祸斗挠了挠头,语气中充塞着激愤。 “魔界大多数魔族出自‘鸿蒙三千魔神’的后裔,而‘鸿蒙三千魔神’奉混沌之命,自古以来便觊觎盘古开创之天地,因此在魔界,大多数魔物浑浑噩噩,甚至说是奴性入骨,那实在是再寻常不过。”障月道,“不管眼前的这位后生是何来历,来到人间若说是奉了混沌之命,那肯定是能说得通的。何况与他交手的时候,我从他身上感觉到自己一位曾经部下的气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此说来,关键就是在前辈离开魔界的这段时间,魔界发生的变化。”渊溟一手托着下巴思考,“不过时过境迁,人界据说都由巫祝文明、山海文明、轩辕文明走到了如今的新年文明,魔界是另外一个世界,又会发生什么那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小哥哥,你就是正法部统领?敢问正法部是魔界的嘛,我听那些大哥哥说正法是修罗一族的后裔,修罗又是魔族?”祸斗满脸的疑问。 “我正法一族,是拥有最多神族血脉的魔族,因为修罗族的先祖本就是由天宫仙女所生”,渊溟转巷祸斗,身上的铠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据说那位仙女在天池沐浴,拾到了一片紫水晶,随后就诞下了我族先祖异灵,这在我族是人尽皆知的故事,关于那片紫水晶的来历,极有可能是来自魔界。” 祸斗一知半解地听着,自己在人间生活这么久,彷佛是第一次见了世面,“然后呢?” “异灵是神是魔无从定论,不过因为与天神大异,神族就将其归为‘非天’,也就是长得像妖魔的天神,或者直接说就是妖魔。后来他的后人组成了好杀伐争斗的修罗一族,在魔界燃烧起一片炼狱火海作为我族的生存领地。”渊溟说着摇了摇头,“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修罗族中具有神性的那一支觉醒,为首的名叫正法,他带领这些修罗建立了正法部,而其余魔性更强的修罗则被我们称为‘业果部’。” “好神奇啊”,祸斗一脸兴奋,“然后呢?” “因为我们一族在魔界众生中神性更强,喜欢维持法律秩序,扞卫公理正义,不太像魔,故被天界神族接纳,被视为具有魔族特征的神族。千万年前,我们接受了天帝的邀请,代表先祖异灵参加了太初学宴,业果族和这位前辈代表的煞星族为了魔界称霸,也为了追拿私离魔界的正法族,向天界宣战。” “不过我当时并非为了混沌那家伙,话说回来你们可知那三生石的故事?”障月道,虽然他没有笑,但可以通过声音想象到他的那张笑眯眯的脸。 “前辈请讲。”祸斗与渊溟齐声道。 “我久居‘菩提银心’,虽寸步难离,不知外界过了多少春秋,却也能在此封闭空间知晓天下大事”,障月豁达地说,“菩提银心为无相之体,能够还原三界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之事,这三生石是女娲补天后留于人间的碎片,至于当时发生了什么,女娲补天用的这种石头是何来历,如今可只有我知道了。” 祸斗觉得这位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卖关子,跟小孩子一样,真是…… ”第一次见到女娲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我就是被她封印于此。”祸斗的思绪被障月打断,“当时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孩居然有堪比洪荒之力的修为,能够逆转乾坤,改变造化。“障月叹道,言语中流露出对女娲这位奇女子的赞赏,”后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少风雨,直到一日周围景色骤变,我第二次见到了女娲,她已经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被人间的十大巫国奉为公主,再后来镜头跳跃,她脱变成一位具有无穷法力的伟大女神,成为了人类的守护者,与后土共称为‘大地之母’。” “女娲补天,确是我人界祖辈流传的壮举美谈,不过距今应该也蛮久远的。”祸斗道,眼神中闪烁着明亮。 “后来因为一次事故,支撑天地的天柱倾塌,天地发起了大捞。原本天柱支撑的地方裂开了一个口子,女娲为了填补这个缺口,寻觅传说中的五色泥土,费时七七四十九日炼制出了五色石将裂痕填补。于是,洪涝止,百姓安。”障月就像一位阅历丰富的老人,娓娓述说着过去的故事。 “这么说来,那三生石便是由这五色泥土制成?”渊溟惊呼。 “我等通过三生石回忆太古往事,原来就是沾了这五色泥土的光?”祸斗道。 “不错,这五色泥土来历不凡,专门吸纳人的心念,心力强大者,甚至能在进入太古往事时代入其中,改变历史!”障月道。 “这么牛,我等之前触摸它的时候,都只能在一旁观望,未想竟有此等功用!”祸斗高兴地跳了起来,像一只小狗。 “心力……”渊溟一脸稳重,陷入深思。“那么,怎样才能做到以心力感染三生石,从而激发出此等神力呢?修刹一众意在三生石,又与那混沌有何干系呢?” “咳咳,年轻人问题这么多”,障月有些不耐烦,“虽说我能够在菩提银心纵观古往今来之事,但很多事情只能略述一二,其余的天机不可泄露,需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寻找。”虽然渊溟身为上古时期的老将,在障月面前尚属晚辈。 祸斗见无法从障月口中知道更多,只得示意渊溟作罢,以免老人家生气。 “我已经告诉你们很多了,如果想通过这三生石探寻天机,亦无不可,只是我可帮不上忙。不说了,先去睡觉了。”障月的声音随即消失不见。 “那爷爷是你们修罗族的吗?”祸斗挠了挠脑袋,“我此行前来。便是为了查明修刹屠城的真相,顺便了解一下自己到底和那个什么‘天狼星转世’是什么关系。” “其实在下也想探寻一番自己的族史”,渊溟道,“回到那正法族先祖生活的年代,寻求正法之道,顺便祭拜先祖。”说着手里出现了一块琉璃青石。 “我的哥,你这是把三生石藏起来了呀!”祸斗笑道。 “前辈叫我们自己去探寻天机,自有其深意。”渊溟苍老的眼眸中流动着深邃,“若是真心想穿越时空,与古人共话,又有何难呢!”说着抓起祸斗的一只手放在三生石上。 “谨记,那修刹祸乱人间,我等此次行那往返古今之事,是为了天下苍生!”渊溟边说,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祸斗的手上面。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们二人过会儿出现的地方应该不一样吧。”祸斗未等对方答复,眼前就已陷入一片旋转的混沌。 “啊……”渊溟好像喝醉酒了一样,也开始与眼前暗下来的混沌融为一体…… 第五十章 雷鼓隆隆 大泽百兽竞野 祸斗醒来后从地面爬起,只见眼前的天地遍布黄土,高岩嶙峋,远方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打起了雷电,这里应该是…… 一阵呐喊声从远处的山岩传出,祸斗伸出自己的手往脸上捏了捏,再打了自己一巴掌,挺疼的,看来不是做梦,自己确是回到了过去。 眼前掠过一头飞奔的野兽,溅了祸斗一脸的污泥,原来地面上都是河水,它们随着山岩的流向汇入一处大雾笼罩的地盘,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正打着雷电。 远处的厮杀声逐渐迫近,突然几支响箭射向祸斗,被他一个腾挪的身法避开。随着箭矢愈发密集,祸斗躲到一块橘色的山岩背后静观态势。 一位身披豹皮、手执弓箭的青年追到山岩旁的水面上,脚上溅起水花,后面跟着一大群和他同样打扮的人,想来都是属于同一个部落。 “张挥大人,不能让那只神兽跑了。”青年身旁的一名下属对他说。祸斗见青年身材高大,应该就是“张挥”了。 张挥将手中弓箭朝膝盖一折,然后将断裂的两段废木丢弃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之上:“这弓不中用了,老是射不到,命下人重铸一把玉腰弓,取途中金石速速铸成!” “是!”下属立马答应,飞奔向后方传达命令。 “大人,神兽或可智取,不必劳费人力。”另外一名下属对张挥道。 “尔等不知,神兽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非上等兵器不能驯服。就拿我族神射手后羿来说,人家射杀了无数妖魔,可还是觉得没有一支称手的弓,这是因为兵器和人是相互匹配的,换言之,如果他手中的弓不够好,也不一定能够成为我族的英雄!” “大人不愧是‘弓正’,对弓的要求这么讲究!”那名下属夸赞道。 ”弓是我发明的,我不讲究谁更讲究!“张挥话未说完,天上下起了小雨,渐渐雷声隐隐。 ”过会儿就下雷雨了,必须尽快抓到神兽向首领复命!“于是他一声令下,号令族人前往河流聚集的地方。 ”我刚刚看到那只神兽了!“祸斗从山岩后倏地冒出,却没想到他们离开的脚步这么快,自己还没来得及告知他们神兽的去向就消失不见了,无奈,只得跟着他们的方向前往前方被云雾笼罩的那片雷湖,一是看一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二是顺便问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到底在什么时代。 那片打着雷电的湖泊地处山岩下方的广阔盆地,这里汇聚着四方河流,阴湿的空气凝结成一片迷蒙的水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祸斗沿着山坡往下滑,进入那片迷雾覆盖的湖面。 刚刚进入湖面,祸斗只觉脚上浸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像触电一样真实。幸好他是天狼之体,走在这遍布雷电之力的湖面上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看不见东西,只能听到鼓声一般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他们说的‘神兽’,会是什么呢,难道会打雷?”祸斗心想。 不知走了多远,脚步渐渐沉重,这湖面的雷电之力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深深束缚住了祸斗的脚腕,一股麻痹感从脚踝处渐渐深入骨髓。 “啊——”祸斗感到一阵彻骨的刺痛,能感受到电流击打着骨髓。眼前涌起了无数气泡,看上去吹弹可破,但是祸斗知道不能随便触碰,因为这里是雷湖,这里的气泡应该是由雷电凝聚而成,若不小心弄破就麻烦了。 远方的湖面雷声隐隐,骤然间掀起无数巨大的水柱。伴随着雷电之力,祸斗看到一幅壮丽的景象:成百上千的野兽从四面的雾气中奔来,狂雷激荡不休,天下起了雷雨,浓雾散开,露出国原本埋伏于此处在植物藤蔓。 雷电顺着藤蔓延伸,不断往湖心翻滚,祸斗顿时感觉自己翻滚这滚滚雷霆中双脚颤抖,站立不稳,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有力在手掌抵住他的后背,祸斗感觉身体中的雷电在逐渐抽离。 第五十一章 神龙赐水 步量胜地几里 祸斗身后那人运功使劲,将他在身体一转,一掌隔着他在胸口,将雷电之力尽数抽离。祸斗不知所措,只见眼前在那位高人身长八尺,一袭布衣,成熟儒雅,对方似乎具有操控雷电的功法。 “在下常先,有熊族雷师,奉首领之命前来雷泽,捕杀神兽夔牛。”高人说道。看来,刚刚从祸斗身边掠过的野兽很有可能是“牛”。 “原来要这样……失礼失礼,这么说大侠跟那批原始人是一路的了?”祸斗挠了挠头。 “原始人?在下失敬,请问阁下看见了我族同胞?在下是提出捕杀雷兽一事的策划者,故特此寻找他们,阁下如有讯息,还请告知。” 这家伙,说话这么拘谨……祸斗心里想着。 “啊,我没看见他们,他们一下就溜走了,跟不上……”祸斗挠了挠头,表示歉意。 “无妨。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常先道,“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冒这么大危险来到这湖里”,说着运功结印,在自己和祸斗身周形成了一个御雷罩,“自山海文明陨落后,各族乱成一团麻,首领的有熊、神农的涂山和蚩尤的九黎成为势力最强的三大部落,三分天下,互相不逞多让,可近日来蚩尤豢养妖兽,吞并了无数中小型部落,更是打得神农部落人人自危。大敌当前,我有熊族不能坐以待毙”,常先默认祸斗是这个时代的人,知道他说的一切,“于是在下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就是去这渤海之滨的雷泽,寻觅雷兽夔牛。” “不管怎么说,猎杀野生动物不是很好吧?”祸斗自己也是有狗族血脉,所以对此比较敏感。 “兄台有所不知。这雷兽的肚皮能够制成神鼓,据说能够爆发雷霆之音,激荡天罡之力,到时将大振我族士气,叫那蚩尤不敢前来进犯。”常先的眼眸中充满着深思熟虑的稳重。 “可是……”还没等祸斗的话说出,就被常先滔滔不绝的话堵住,“何况我族历来祭拜龙族,这雷泽中的夔牛是传说中龙族的后裔,虽然看上去是牛,它们都长有两个龙角”,此时二人已经走出了好几十步,在这雷电交加的湖面上泛起阵阵紫蓝色的涟漪,却未能伤到他们分毫,“都说‘造化钟神秀’,天地间无数山川美景都来源于天道的鬼斧神工,你知道这湖是谁留下来的杰作吗?” “谁啊?”祸斗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对常先的话不抱太大兴趣,不过自己作为旅人,也就顺便稍微了解一番。 “烛龙的第一位龙子,雷神紫薇大帝。”常先的眼中充满着信仰的泪光,这是每一位神明信徒的眼中都会出现的光芒:“据说它是世界上第二条龙,也是女娲母亲华胥的丈夫,生下了女娲和伏羲两兄妹。” “不过,他跟这湖有什么关系呢?”祸斗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请教导游问题。 “传说上古时期,就在盘古开天辟地刚结束不久的那一段时间”,常先娓娓道来,“有一位来历不明的魔,名字叫梵空,想要在大地上刻上一种神秘文字。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后来被紫薇大帝和华胥圣母阻止,他们知道梵空图谋不轨,想把人界变成魔界的一部分,虽然这位魔口口声声说是要将涅盘国的文字散布在盘古大地,传播涅盘之道,但还是没有取得两位大神的信任,于是他们之间爆发了战争。” “哦。”祸斗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他隐隐约约知道夜民族的先祖‘天狼’其实也是…… “之间的战争,可不像我们人类,群起而攻之,在大地上蝼蚁一般广为散布”,常先仰望儒雅的面庞,看着大雾笼罩的天空,仿佛思绪穿过了远古的时空,“他们个个都有法天象地的神通,屹立天地的本事,一开战就是呼风唤雨,日月无光,绝对没有我们人类的事,而在这场战争中,据说是紫薇大帝释放了过多的雷电之力,于是在此处形成了一个雷电漩涡,年久日深,漩涡中的暴雨在地上凝结成河,汇聚一处,就造就了此等奇观。” “嗯。”祸斗嘴上应付着,其实心里在想:这大雾蒙蒙的,没有什么好看的吧!来了第一次就不用来第二次了。 “所以”,祸斗替对方解释,“你们猎杀这里的神兽,是经过雷神许可的?” “不错。我族的巫人祭祀了七七四十九日,恰逢天气晴好,正合吉运之数,应是得了龙神的许可。”常先语气虔诚,双手合十,“愿龙神护佑,助我有熊一族平安喜乐,大败蚩尤。” 唉,同是祭拜神兽,我夜民族可没有你们这么夸张,敬神于心即可,不像你们还要祭祀……祸斗摇了摇头,但尽量不让对方发觉,反正和他道明身份,对方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说不定还会问自己是从何而来。有熊族,这个时候还没有十二生肖部落的存在吧?不对,难道自己来到了轩辕时代? 这个时代,是黄帝、炎帝和蚩尤三分天下的时代,是山海文明结束后,大多数人类不再使用法力生活的时代,也可能是一个英雄辈出的传奇时代! “等一下,我们走了这么远,应该快到湖心了吧?”祸斗抱起了双臂,这里的雾气比之前遇到过的更为湿冷,“你本事那么厉害,怎么刚刚雷兽跑出来那么多,不抓住机会呢?” “我虽然是雷电法术的大师,也就是‘雷师’,却性格内敛,对应到法术上,就是防御类法术比较擅长,也就是吸纳雷电的‘御雷功’,所以能够保证阁下在这雷泽平安前行,但若论攻击类法术,还是算了吧。”常先叹了口气,“这些雷兽对这方面反而是十分精通,所以我才会想仰仗部落族人的力量啊。” “啊这……”祸斗略显尴尬,“我刚刚得知有一位叫张挥的弓箭手,跟一批人来到这里,应该就是你的族人,若有他们相助,如何?” “哎呀,在下正是来寻找他们的,兄台可是我族命中福星,实不相瞒,张挥正是我部下,是在下派遣他来的。”常先行了一礼。 这家伙,怎么说话跟我那好友徵幽一样,一股书生的客气,祸斗感到不好意思到有些恶心,但也只能忍了。“那我等一同寻找他们。虽说这湖面甚为广大。” 正在这时,一道响箭的声音盖过过了雷声,两人顿时倍加警觉。 第五十二章 紫薇显灵 雷潮拍岸汹涌 正当祸斗与常先二人准备躲开即将到来的箭矢时,一头野牛在半空中从他们眼前落下,一支箭矢从它的腹部穿插而过,跌倒在水花四溢的湖面上。这头牛应该就是祸斗之前见过的野兽,不过到现在他才看清它有两只龙角。 “是弓正大人!”常先抱了一拳,向前奔跑而去。 “哎,我们要一起走啊,这法术没有你在我身边会不会消失啊,等等我啊!”祸斗也跟着追了上去。 白雾蒙蒙,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体型高大魁梧,常先感到疑惑,张挥虽然体格强壮,但作为一个弓箭手他是中等身材,难道不是他…… 黑影从白雾走出,浑身的兽皮插满白色的羽毛,面部如漆,标有红色花纹。 不对!难道是蚩尤的人!? “你,就是雷师?”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是蚩尤座下的弓箭手,名叫残修,为人残暴,力大无穷,不仅是弓箭,其他武器在他手上也是能够运用得出神入化。 “没有想到蚩尤部落的人也来到此地捕杀雷兽”,常先在祸斗耳边道,“看来无论敌我双方,谁先得到夔牛的肚皮制成雷鼓,谁就占据了战争的制胜权。” “他是……”祸斗一脸不解。 “九黎族的常胜将军,残修,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是与我族第一武者力牧相提并论的存在。”常先边解释,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闪着电光的雷球。 “哇,你不早说,你也会……”还未等祸斗说完,常先向残修用力一掷,被他迅捷的身法避开,随后残修拉开一把大弓,向二人射出六支羽箭。 “真是天助我九黎,不仅杀了一只雷牛,还碰上了有熊族的猎物。”残修射出六支箭矢后,迅速一个腾挪,向祸斗二人踢去。 对九黎族来说,茹毛饮血、四处打猎是生活常态,勇猛的姿态则是在大地之上生存下去的必需,因此他们有时候也会将敌人看作“猎物”。 常先一个御雷罩,将六支飞箭弹开。可是仅仅是这六支箭,就已经具有崩山裂石的力道,在弹开箭矢后,御雷罩就被打破了,常先拉着祸斗,向后一个踉跄,被祸斗右掌扶住。而祸斗的左掌,则向前一推,接住了残修的这一击。 什么,有熊族除了力牧居然有这么强悍的力士……残修的这一腿与祸斗的这一掌力道刚好抵消,残修旋即一个跟斗落于湖面,溅起一圈电花。 能不用任何法术,仅靠血肉之躯就能行走在这雷电之湖,蚩尤部下的实力真是细思极恐。常先心道。 祸斗正要解释自己不是有熊族的人,但话到口边还是缩了回去,毕竟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自己的身份最好不要随便透露,于是对眼前这位蚩尤座下的大汉说:“咳咳,我有熊族能人辈出,岂是尔等能够……” “废话少说,看招!”残修一拳过去,响起了呼啸的风声。祸斗往下避开,努力摸清对方招数中的门路。自己和修刹对招过,修刹的招数诡异多端,很难说是师出何门,连正法部的渊溟前辈都没办法摸清,更别说自己了。而眼前的这位蚩尤部下,招数虽然也带了几分诡异,却是简单粗暴了许多,如果说修刹的武功是蜘蛛罗网,是狂风暴雨,那么残修的武功就是一个接一个打来的木桩,他的拳头十分刚猛,却没有那么多花招,因为祸斗可以明确感受到他的臂力是从何处发出,所以接住是比较容易的,就像机关工具一样,运行的时候有规律可寻,但若是换作寻常人,在如此凶猛的力道面前,估计连一招都不好接住。 残修心里啧啧称奇,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就有媲美力牧的力道,接下自己这么多招,要知道力牧是自己战场上的老相识,去年九黎族进攻涂山族的时候,就是因为力牧的出现才让他认识到有熊族有这么一位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力士,后来才选择撤兵。想不到有熊族人杰辈出,除了力牧之外还有这样一位壮士,而自己已经是九黎族的第一武士了,有熊族,真是强者的民族,自己没见过的人才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常先在一旁观战,没有料想到与自己同行的这位朋友武功居然这么高强,不过看样子明显不是有熊族的,有可能是涂山子弟,若能为我族所用,那可是好事。 残修与祸斗不断游斗,在白雾中起舞,因为势均力敌产生了打斗的美感,煞是耐看。常先望着残修的背影,回忆起了去年自己也是随着大军驰援被九黎攻打的涂山,那时候大火连天,九黎族的妖兽兴起九阴离火,涂山人民种植的无数谷物被野火焚烧,要不是九黎撤兵后,他们和涂山人民一同取水扑火,涂山族估计就已经灭族了,也正是这一战,让有熊族见识到蚩尤九黎族的强大,也让涂山族为有熊族欠下了救命之恩,两族之间为此结下了深厚友谊。 也是经此一役后,有熊族深感实力悬殊,若是九黎族这么大兴旗鼓地来进攻有熊,难保不会遭遇和涂山一样的命运,更何况有熊是由君子国和淑女国合并而来的新族,更崇尚剑法武艺,如果涂山援助有熊不一定就能够抵御得了九黎,难保不会一同遭遇灭族之祸,所以才会来此寻找雷兽夔牛,以期与蚩尤豢养的妖兽抗衡。至于能否反败为胜,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双喜临门,居然在雷泽遇见这样一位壮士,真是天助有熊! 忽然听得脚步践踏湖面的声音,常先扭头一看,一群身披豹皮的部落族人正向他们靠近。 “是先生!”张挥向常先挥手,“弟兄们,先生来找我们啦!” 族人一阵欢呼。“咦?那是谁?”“是蚩尤座下的武士残修!”“那和他对打的那位是谁呢?” 众人议论纷纷。“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来帮助我有熊族了嘛?”张挥挠了挠头。明明他和祸斗之前近在咫尺,却没见上一面,现在自然认不出来。 雷泽湖面上掀起漩涡,一股大浪向众人打来。祸斗和残修停手分开,常先施展御雷术护住众人,以免大家被携带雷电的湖水所伤。无数夔牛奔跑在快速流转的水波之上,似乎是因为今日正是狩猎的吉日,才会出现此等壮色。 常先施展“天眼”之术,目运灵光,看见白雾笼罩的大泽上空,一颗紫色的星星在发亮。他向众人高呼:“兄弟们,今日是紫薇大神显灵之日!有龙神相助,定能马到成功!” “好!”张挥为首的族人一阵欢呼,“紫薇大帝归天化为紫薇星,护佑我族命登紫薇,今日蚩尤之辈休得争抢我族命宿!”“紫薇大帝万岁!” 族人的呼声此起彼伏,搞得水潮之下的祸斗一阵鸡皮疙瘩。“他们都这么恶心的吗,我们祭拜祖先都是比较随便的。”他小声说着。 “弟兄们,今日是‘紫薇日’,紫薇大帝当年就是在这一天归天的,时间上,我们来对了!”常先高立潮头,俯视着在湖水中起伏的残修。 “就算你们有龙神护佑,我九黎一样可以逆天改命!”残修语气充满自信,正要变身,一条紫色的雷龙打破重重迷雾,从天际游来。 “是紫薇大帝的魂魄!”“大帝显灵了!” 祸斗觉得一阵止不住的恶心,估计回家可以吐上几桶的面。这些人怎么这么狂热呢!这种情绪是在夜民族欣赏徵幽的荒诞梦境美景时他才会感受到的,不过也没这么狂热! 无数砂石从湖底卷起,一些藤蔓植被在湖水抽离的过程中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它们是吸收雷电为养分的草木,在湖底修炼成精,和“雷兽”夔牛一样,被称为“雷草”,是雷泽生态的维护者。 雷龙盘踞在虚空之中,在空中,在水里,在地上,激荡起无数霹雳,雷泽湖岸的巨石崩裂,碎片凝聚到龙神周边,不断吸纳着雷电之力。雷龙一阵怒吼,碎片在雷与水的交织中消失,眼前的巨浪在一瞬转化平静如初的湖面。 “尔等凡人,欲争夺雷兽,本座可充当裁判,你们谁赢了,雷兽归谁。”雷龙是紫薇的魂魄,所以其实就是紫薇大帝在和他们说话。 “两族相争,智取为妙。”常先向雷神行礼,“残修壮士,我们就听大神的建议如何,毕竟人家是这里的主人。” “好。”碍于雷神面子,残修只得答应。 第五十三章 勘破题眼 雷师巧试天罡 “本座以三道难题考察诸位,尔等需仔细作答”,紫薇的元神说道,“请听第一道题:天界内部存在一处雷霆空间,内有雷霆玄省、雷霆泰省和雷霆都省,据说此处对天界而言至关重要,请问是为什么?” 祸斗闻所未闻,但见常先一脸自信地上前应答:“这个容易。据《烛龙记》所载,紫薇大帝您作为雷神,与天界神族渊源颇深,是伏羲的亲生父亲,而伏羲是太昊天帝,伏羲除了修习三清的法术,还继承了您无穷无尽的雷电之力,所谓天帝之位,便是行那老天爷之职,为惩罚下界恶徒作乱,便以雷电为鞭,扶乾坤法统,树神庭威严,也好建立起让下界帝王百姓崇拜的威信。” “那也就是说,这个雷霆空间便是天庭的刑罚体现,故对天界十分重要。”残修道。 “有熊族人道出根果,九黎族人在此之上总结,且听第二题。”雷龙摇了摇尾巴,本来应该是由常先回答完的问题被残修抢先一步总结说完了。 “喂,这不公平啊!”祸斗高声道。 “听大神讲题!”张挥拉着祸斗的袖子。 “第二题,这雷霆空间号称天界雷部,内部等级排次错综复杂,却也有规律可寻,从小到大,分为雷兵、雷王、雷官、雷祖与雷神。请问雷祖是雷电的创造者,可为何排在雷神之后?” “这……”残修有点伤脑筋,毕竟他们蚩尤一族与妖魔共事,对这类天界了解不多。 “雷神大人”,常先抱拳行礼,“据《烛龙记》记载,您是烛龙的第一位龙子,也是太乙天尊、斗拇天尊和应化天尊的高徒,这三位前辈共同创造了世上的雷电,故有‘九天雷祖’的美名,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虽然他们是雷祖,可您却从他们身上学习雷电之术,最终超越三位前辈,成为后世唯一铭记的雷神。在打败梵空化身紫微星后,您在自己所在之处开辟了雷霆空间,供他们居住,而在此之前吗,三位天尊在洪荒世界游走来去,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无定踪。” “先生好厉害。”祸斗右手伸出衣袖,暗暗为常先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不错,九天雷祖共有三位,分别是太乙、斗拇和应化,不仅是本座,包括王灵官、雷公电母在内的一批雷神都是他们的座下弟子。” “嗯。”残修虽然是蚩尤的人,但此刻却对雷部之说兴致勃发。 “第三题,也是最后一题”,紫薇闭上双眼,“请问你们认识本座吗?” “什么意思,敢问大神何意?”张挥抢着问道。 “大神虽是太古时代的神明,我等凡夫俗子生疏乃是寻常,那么您的意思是?”常先摆正衣冠,更加注重礼貌。 “他的意思,应该是说”,残修帮忙解读,“我们是否懂他,了解他的内在。” “天罡之道!”常先惊呼道,“大神问的是您最为看重,穷尽一生所求的雷电法术体系?” “挨,你们玩吧,今日明摆着是有熊专场,我九黎就是个来打酱油的。”残修抱头叹息。 “天罡之道?”祸斗也跟着抱了抱头,“就是打雷的法术?” “所谓‘天罡之道’,源于神界的‘太初之道’。”常先又开始引经据典,“据我族史册《太极传》记载,紫薇大帝拥有大千智慧,将世界的本源归纳为‘无极’,而后三清与帝俊领悟太极,将煌明之气与幽玄之气作为阴阳两极存在的解释,后伏羲创八卦,春夏秋冬四神缔四象,由此形成了从无极到八卦四象的学说,即为‘太初之道’。原本太极八卦是可以从您这一代开始被发现,但您对雷电情有独钟,反是从无极中领悟天罡,撰写出修习雷电法术的概要《天罡法典》,自成一派,是为‘天罡之道’。” “呵呵呵,妙!妙!妙!”雷神威严的万年龙须之上露出灿烂笑容,好像是一位领导在听取手下的政绩报告,“想不到我归去后,下界还有知晓我雷部的人在,本座一生心血,没有白费。”随后摆动龙尾,霹雳之下,无数夔牛顺着雷潮滚落于有熊族一侧,“雷兽乃我族子孙,今日便当作礼物送与尔等!” “早就知道会是胜利在你们一边,不过我九黎族也不是没有宠物!”残修一声咆哮,消失在水波之外。 “多谢大神!”常先跪谢。 “哎,刚刚他说的《烛龙记》是什么啊?”祸斗要求张挥帮忙科普。 “那是记载龙族历史的书卷”,张挥道,“从烛龙到七大龙子的故事都有记载。” 我兄弟的部落是和玄璃血衍的,这个玄璃,应该也是烛龙的龙子吧。祸斗心里说着。 第五十四章 地煞无双 黎虫覆巢而动 “好,那我等打道回府,向首领复命!”常先挥了挥手,命众人大撒绳网,将大批夔牛圈住,准备离开雷泽。 “你们说的‘首领’,难道是——”祸斗抱着头说。 “这雷泽潮水才刚刚退去,我们也是拼尽全力才来到湖心的!”张挥对常先道。 “无妨,我懂雷电之术”,常先目视前方,“刚刚雷神在我们身上下了御雷咒,如今我等天罡护体,不怕这潮水雷鸣。” “你们都不听我说话。”祸斗无奈地小声咕哝着,没办法,对有熊族而言,他只是一介外人。 九黎寨。 血色的云雾缭绕在年岁古久的山岩之上,几株血红的枫树傲立崖头,充满诡谲的气息。大山深处,两座巨大的岩壁围成一个谷口,岩壁之上用朱砂刻着“九黎地界”四个甲骨大字。一只双头鸟从岩壁掠过,在岩壁间的两根细长的红木间穿过,被结界弹出,落于地面。双头鸟变身人形,一个红发兽袍男子,施法将两根红木间隐形的黄铜大钟现形。 “蚩尤大人最近设了结界,我都不知道,以前都没有这谷口,可以直接穿过去的。”红发男子名叫残刚,是残修的胞弟,蚩尤的得力干将之一,继承了来自厉天“焚狱血屠”的法术体系,自称“小天魔”。 他一只手张开,用血气震动铜钟,空灵之声顿时传遍山谷,眼前的谷壁消失不见,残刚立刻进入结界,以疾风般的脚步来到了层峦叠嶂之间、蔽日高峰之上的九黎寨。 这是一处安扎隐秘的营寨,由巨大的木桩搭起、野兽的毛皮结扎,孤独地屹立于高峰险谷间的方圆寸地之上。一处由木石搭建的高台盛放着一面沸腾的大锅,毒虫猛兽翻滚其中,是蚩尤一族炼化妖兽之处。在附近许多中小营寨内部,也有许多这样炼化妖兽的锅,只是大小不一。中央的一座大寨在黄昏下屹立着皇家大殿的威仪,两旁头戴兽皮面具的祭司向到来的大将军问好。 “残刚将军,近日残修于雷泽未能取得雷兽为我族所用,在寨中苦修武艺,以期下次能立下大功。不知残刚将军找兽君何事?”一名祭司道。 “哦,残修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就是听闻兽君近日在修习一门禁术,不得外人打扰,可是弟兄们关心兽君贵体,特派我打听消息,以示关心。”残刚道。 “不行,兽君有令,无闲事不得入内。”另外一名祭司道 “哎,既然是弟兄们的意思,我们还是听这位将军的吧。”刚刚那名祭司道。 于是残刚破例被允许进入了营寨,但见内部昏黑一片,忽然四面燃起了响烛,一个浑身插满兽皮、铠甲铿锵的高大人影从虎皮椅旁转过身来,一双血红的眼瞳对着残刚。 “怎么,没有我的命令”,这位君主就是他们刚刚讨论的“兽君”蚩尤,九黎族领袖,他面色如漆、全身斑纹缭绕,“也罢,本王看得出是底下人的意思,就让你认识一下寡王修炼的禁术,不过切莫外传。” “蚩尤大人,我九黎族始于山海文明中的东夷部,对蓬莱的清玄之气大有涉猎,自山海涯崩毁,族人法力全失,平日里以毒虫猛兽为食,所以后来就与来自界外的妖魔关系密切,凡九黎族人皆会运用妖魔之法,只是在下听闻界外有一种献祭自身魂魄的禁术,不知大王修炼的是否与之有关?”残刚低头抱拳,表示敬意。 “……”蚩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妖魔之道,本就险恶诡谲,献祭魂魄在魔界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之事,不错,寡王修炼的,正是魑魅教授的‘饮魂诀’。” “魑魅?是大人近日圈养的那只大妖?”残刚神色惊恐。 “大妖?魑魅魍魉,乃是降临我人界的第一批妖魔,他俩本身就是共生之体,可惜被天帝伏羲的神雷断为两截,就分化为了魑魅和魍魉”,蚩尤笑道,“至于豢养,他们只不过是我山寨里的客人,我等要看他们脸色才对。” “兽君你……”残刚感到不妙,蚩尤平日里都是力拔山河、横行无忌的样子,不会向妖魔俯首称臣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蚩尤说得云淡风轻,“这世上强者为尊,有时强强联手方能无懈可击,我族已是骁勇无匹,但论立足三界,还是太过渺小,神鬼之力,人莫能争,唯有请教于彼,方能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据说魔界有一位阿修罗王名叫‘障月’,人家所求之术也是如此。” “可是妖魔性情幽暗,难保大人不会被欺骗。”残刚据理力争。 “力强者胜,至于手段如何,在战场上才能检验。”蚩尤道,“这‘饮魂诀’乃是界外一大禁术,虽说是向魑魅献祭寡王的魂魄,但一旦成了共生之体,在沙场上就能所向披靡,到时又如何追悔莫及?” “献祭灵魂,有辱尊严。望大人三思,凭借实力吾等亦能成为三族共主,一统天下!”残刚半跪着劝道。 “无论人妖,凡是生物,皆有其弱点,唯有融合,取长补短,方能无懈可击”,蚩尤说得意味深长,似乎已经掌握了造化生命的至高真理,“洗髓之术虽然也源于界外,但太过高深,若非万年老妖,实在是不适合我族修炼,更何况创造此术的是一位魔,妖魔之间,亦是代差弥深”,蚩尤的红色眼珠转了转,“故此‘饮魂诀’实乃最为适合我族修炼的法宝,只是大多数族民未能明了此种奥妙,本王只好率先一试。”说着拿起虎皮椅上的一个青玉酒杯,“你看这兽爵,由清玄之气所铸,周身刻有妖虫,正是因为吸收了太多妖兽之力,才能提炼出地煞之力。” 残刚万万没有想到,九黎族首领的法力已经变得这么高深。 “地煞之力?!”残刚倒抽一口凉气,难怪蚩尤大人有与魑魅融合的资本,原来除了残修大哥说的“天罡之力”,还有与之对应的地煞之力。 “哈哈哈”,蚩尤高声长笑,内力十足,营寨内顿时风声飒飒,“虽说我族久修清玄之气,可我等毕竟不是东皇太一的徒孙,要走妖魔的路”,蚩尤鼻孔“哼”的一声,“于是我提炼清玄之气中的‘至阴至寒’一面铸成此等宝物,再将我族毒性最烈的妖虫投入其中,方成一番气候。” “首领您……”残刚细思极恐。 “每日饮下半杯‘九黎爵’,时日久之,功力便能大为叠加,按虫妖的话来说就是蜕变,到时再与魑魅融合,天下岂有敌手?哈哈哈!” 九黎族虽是饮血茹毛、食虫养兽为生,由此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对虫妖毒性的免疫,可是只要是九黎族人,对自己能够克制多少毒性都心知肚明,分寸因人而异,不可越逾,而毒虫当作白开水一样饮用,再加上上毒性最烈的蚕虫,除了蚩尤之外旁人再无此等能耐,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献祭魂魄……首领果非常人。 “你退下吧,既然已经有人看到本王的所作所为,就让大家看个够!”蚩尤盘膝而坐,蜻蜓点水地施展起地煞之力,手中的兽爵在一缕红光中飞到半空,向营门外射出一股黑气。九黎寨的族民,无论是面刻斑纹,还是头戴面具的,都纷纷聚集到大寨前的空地上,仰望着空中的一大团黑气。 黑气随风弥散,散布在营寨周边寸土不生的山野上,顿时一道道虫潮席卷在营寨周围,雨水一般倾倒在险峻的山崖边。 “蚩尤万岁!”族人们纷纷举手高呼,表示对这位地煞之王的崇拜。 残刚默默离开了营寨,在他心里,能够成为三族中的强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九黎族的未来会出现越来越多像首领这样的人,那该如何呢? 虽说在轩辕时代,对三族任何一族而言,身份的认同非常重要,但他有些想离开这个地方,去看看有熊和涂山是怎么生活的。 第五十五章 黄土高坡 地圣护佑众生 祸斗随着常先、张挥和一大群有熊族的弓箭手行走在高山之间的羊肠小道上。 “这里曾经是山海涯的官道,由此连通各个种族的国度。”张挥道,“自山海文明覆灭后,有熊族的前辈少典在此建立起了一处营寨据点,后来我族首领就诞生于此。” “你们的首领是何许人也,在下也想见见。”祸斗边走边说。 “小哥应该不是有熊族人吧。”常先亲切地说道,“到时你自然知道,现在赶路要紧。” 这些有熊族人,一个个事业心很重的样子。祸斗在心里对他们肃然起敬。 在一行人中,常先身高最高,张挥次之,祸斗被掩盖其他族民中间,在羊肠小道上排成一条长龙,龙的尾巴则是被绳网圈住的一头头的夔牛,发着“么么”的叫声,甚是可爱。 “你们看,是黄土高原。”张挥走在最前面,眼前的山崖之下,无数隆起的巨大黄土块沟壑纵横,颇显沧桑古老。 “你们住这地方?”祸斗笑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兄弟啊,这黄土高原是我等故乡,当年山海涯消失后出现的第一块宝地,所以我族啊,是从黄土中来,死了呢,要往黄土中去的。”常先儒雅的面庞充满自豪的红光,他拍了拍祸斗铁一般的肩膀。 众人一路继续前行。路上风沙漫漫,祸斗用袍袖遮起了自己的双眼,“这风沙来了你们都不遮嘛?” “我等早已习惯,只是不知道涂山是不是也如此。”张挥道。 在丘峦叠嶂中不知走了多久,一只头上长着六只手臂的狮子拦住他们去路,“我乃狮王伏悝,奉后土所托镇守此处,尔等何人?” “以前看守这个路口的不是地麒麟嘛?”常先向狮子抱拳道,“敢问阁下,是不是后土娘娘变了规制,我等是有熊族人,请让我们过去。” “好。”伏悝搔头弄尾,让出一条路,突然在祸斗身上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气息。 他是魔!伏悝暗自惊叹,自第一次天界大战他们修罗一族与两位天魔分别后,奉命驻守人界,之后就再没听过魔的消息了,第二次天界大战由于天庭实力过于强硬也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这里是黄土高原,信仰紫薇龙族和后土神族的人类群落居住之所,居然能碰到魔! “常先,这么说以前这里镇守的都是地麒麟嘛?”祸斗学起常先的语气。 “过会儿你到首领那就是我有熊族的客人了,先给你解释一下吧。”张挥抢着道,“所谓地麒麟,隶属于地龙一族,也就是洪黄之壳龙帝的龙子龙孙。” “所谓地龙,祖先是烛龙的第二位龙子,甲骨文的发明者,盘庚大帝。”常先接着说。 “那就是说,是那个什么大帝派他的手下管理此处的?”祸斗双手比划着说,他感到此刻的自己像一个外邦人。 “由于后土娘娘是大地之母,与盘庚一样身处地界,而这黄土高原又是距离地界最近的人界之地,故我族同胞常受他们的庇护。”常先遥望远方地平线上的太阳,眼中再次出现了信仰的光。 “此次地麒麟被撤走,应该是这两位大神在轮流坐庄。”张挥的眼中闪烁起了一样的光,“后土乃是天庭神族,管理我族江山社稷,盘庚则是龙族先祖,洪黄地气的主宰,自伏羲建立天庭后,各方势力奉少年天帝为尊,身处地界的龙族也不例外。何况后土是由盘古所生,盘庚之父烛龙又与盘古是故交,他们关系自古以来就是一衣带水,同气连枝。” “只是今日的这头狮王从未见过,脑袋上还长了六只手臂。”常先道,“无论是《烛龙记》还是《太极传》都无记载,但也有可能处于某种原因,这些史书删去了一些重要的人和事,毕竟除了龙族历史和太初之道,其他什么的都已经越出他们所能承载的范畴了。” “远古之事,谁知道呢,除非能得到女娲娘娘补天留下的三生石,不过首领好像是有一块。”张挥道。 三生石!!!祸斗大惊,这可是让他来到这里、经历这一切的关键所在啊!如果能在这里得到触摸三生石的机会,自己不仅就能穿越回去,又能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了! “不错,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才导致了山海文明的陨灭,这也是首领告诉我们的。” 他们的首领是何方神圣?我一定要弄明白!祸斗握紧了拳头。 第五十六章 地灵人杰 文武英雄共佐 祸斗、常先和张挥一行人穿过黄土高原,来到了有熊族的大本营——矗立在黄土塬之上的轩辕丘。 那是一个个安扎在黄土高地上的营寨,祸斗但见黄土塬有些地方被开垦为梯田,供族民耕种,金黄的麦穗战旗一般迎风飘扬,充满勃发的朝气,营寨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首领大人,喜报!夔牛已被我等俘获。”常先抱拳道。 “雷师和弓正回来啦!”一名方头大耳、额头隆起的青年走出营门,像其他族民一样热情地迎接三人。 祸斗见这位男子一袭白袍,长身玉立,黄色的皮肤在太阳底下就像泥土一样厚重,想必是长年劳作所致。 “哎,这位是?”首领握住祸斗双手,亲切地问道。 “这位壮士在雷泽助我族夺得夔牛,如今是我们的客人。”张挥道。 由于祸斗的眼珠是红色的,形貌与有熊族人大异,引得一群人围观。 “您就是有熊族的首领?”祸斗挠了挠头。眼前的男子如果不是被常先二人称作“首领”,祸斗以为就只是他们的一个普通有熊族同胞,看不出来身居高位。 “在下姬轩辕,虽然大家都尊我为黄帝,但你还是叫我‘轩辕氏’为好。”黄帝热情地握住祸斗的手,让他觉得自己与他们就是一家人。 “‘姬轩辕’,这个名字好!”祸斗夸赞道,“那你们是要宰杀这些夔牛吗,我看他们挺可爱的,有点于心不忍。” “诸般人事,受命于天。若是宰杀夔牛制成雷鼓是神明的旨意,想必这些神兽也会心甘情愿。”黄帝笑道,俊朗的面孔让祸斗想起了诗人徵幽。 黄帝长得是帅,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土气,仿佛他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这是黄帝给祸斗留下的第一印象。 在黄帝身周,营门两侧,左边是一位羽扇纶巾、长发飘飘的儒生,右边一位是浑身兽皮、插满羽毛的壮士。 “小兄弟,我向你介绍一下我的部下”,黄帝温厚敦良,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架子,“左边的这位是我族的大军师,有熊族排兵布阵的谋士,叫做风后,据说他的祖先曾与天帝伏羲血衍,故擅长八卦玄妙之术。” “那右边的这位想必是张挥的上级吧,都穿着一样的豹皮。”祸斗道。 “正是,右边的这位是我族的第一武将力牧,当年被我收入麾下,不但力大无穷,能征善战,而且善于牧羊耕作,别人的一块地在他手上能种出十倍的粮食。”黄帝在这两位大臣面前身材偏矮,很容易让人以为是这两人的部下,但他俊朗的面孔突然稳重起来,透露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强大气场,颇具不凡之象,与之前给祸斗留下的平民百姓之相产生反差,却能浑然天成地不给人违和之感。 “我族首领当年苦恼妖兽肆虐,一日夜里梦见一场大风将地上尘埃刮得干干净净,又见一人拉着一把巨大的弓驱使万千羊群,后来恰好就得到了这两位大臣,将妖兽驱逐,在此奠我有熊之基,才知道是神明托梦,命中运数。”常先笑道。 “阁下看来不愿透露姓名,无妨,那我等也不必强求,在此如家中便是。”黄帝这时目光如炬,才让祸斗感受到一股独属于帝王的英气,原来他是千篇一律中的百里挑一。 “雷师,你命族人将这千百头雷牛宰杀了,取下肚皮制成雷鼓,武者力牧则派人加紧操练锤鼓之法。”黄帝发号施令的语气,没有一丝多余,看得出是一位治理有道的人王。 “遵命!”常先、力牧异口同声答道,然后就各自去忙活了。 “阁下远来是客,我带你在这方圆百里的轩辕丘参观参观。”黄帝扶住祸斗的肩膀,有点求贤若渴的味道。 “那有劳了。”祸斗道。 第五十七章 衣食百计 桃园各司其职 “来,我先带你去桃花源。”黄帝与祸斗手挽手,祸斗有些思念远在后世的徵幽。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营寨。 桃花源,是轩辕丘少有的美景胜地,同紫棠之境一样,终年如春。黄帝的三个得力助手在此工作栖息。 “那位坐在蚕树下织布的,就是爱妻嫘祖,这方圆百里的蚕都是她养的,大家都叫她‘蚕娘’,因为我们穿的布衣都是她织的。”黄帝的眼中流露出爱意,“若不是爱妻,如今的有熊族还是一个蛮荒部落呢。” “我听闻贵族由君子、淑女二国合并而成,那个时候的人应该都是衣冠飘飘。”祸斗眼中灵光闪烁。 “自山海文明陨灭,再无衣冠之国,人类所需衣物皆需自行编织。”黄帝叹了口气,“那个时候的人,大都法力高强,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不朽不坏,是乃神明部族。” 两人漫步到蚕树之下,嫘祖抬起素净的面庞,问道: “这位是?”嫘祖一袭羽衣,让祸斗想起了霓裳。 “贵客不愿透露姓名,于是我携他四处观游。”黄帝道。 “此处虽是桃花源,蚕树、枫树、梨树也广为种植,果子香甜可口。”嫘祖微笑道。 “好,有空尝尝。”祸斗有些脸红,这位嫘祖怎么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么像呢。 蚕树之外,是一片麦穗飘扬的田地,一位女神的塑像俏立于田地上方的梯田,正是后土娘娘。 “听常先和张挥说,有熊一族祭拜后土,怪不得这里的人对黄土情有独钟,将自己的命运都压在上面了。”祸斗遥望远方田野说道。 “我有熊族生于斯,长于斯,自是不能忘记大地带给我们的恩情”,黄帝虽然年纪看上去二十来岁,却好像勘破了许多世事,说得语重心长,“生长在黄土高原上的人,体内都流淌着地气,此气来自远古蛮荒,浑厚无比,是我等生存劳作的根基,就像水之于鱼。” “敢问那位是?”祸斗朝向在田地里耕种的一位戴斗笠的老者问道。 “呵呵,在下后稷。”老者抬起饱满精瘦的面容向客人表示欢迎。 “这位后稷大人是黄土高原的土地公,号称谷爷。”黄帝打趣道。 “此中有何含义?”祸斗挠了挠头。 “你看这方圆百里的麦田皆是由他所种,最近老人精神矍铄,古稀之年仍不忘初心,努力向百姓造福,今日在研制一种能够大幅提升体力的麦穗,此等精神,可敬可佩。”黄帝年轻的眼眸中闪烁着敬意。 “呵呵,论产粮耕种之术,我也是向神农涂山学习的”,后稷的脸上满是微笑,“涂山族如今已经大不如前,历代炎帝一代不如一代,但好歹这耕种之术是在我有熊族的手中传承下来了。” “首领大人来啦。”又是一位老人,身披方袍大衣,头戴黄色方巾,远远迎接黄帝的到来。 “哦,这位是岐伯,我有熊族的药神。”黄帝热情招待,看样子和岐伯关系非同一般。 “您就是贵族的郎中?”祸斗道,“在下听闻涂山乃是行医一族,未想有熊也有钻研医术之士。” 岐伯望着桃花源高山之上流淌而下的瀑布,抚须道:“涂山一族医者仁心,据说他们的人总结神农留下的医道写出了《神农百草经》,不过我族也撰写出了一部医书,水平与涂山不相伯仲,是由在下和人王首领共同完成。”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书册,“此乃《黄帝内经》,首领在我族声望卓着,当年全族同胞共同请愿以他的名字命名此书,如今已成为我族治疗伤寒百病的圣典。” “你们人真好,自己家里的宝贝都能随便掏出来给人看。”祸斗道,感慨此族人性情淳朴,对这名叫姬轩辕的青年也多了几分微妙的距离感,好像他就是人界的天帝伏羲,挺羡慕这个时代的人类。 “此书由我与岐伯老先生共同撰写,最初是我询问他应答,形成一种法术叫‘岐黄之术’,后来岐伯修成了‘针灸之术’,就是这种法术中的一种,既可以用来治疗伤痛,亦能作攻敌之用。”黄帝带着祸斗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有熊族还有许多异能之士,我带你去看看。” 第五十八章 烛诵经史 甲骨淘尽千秋 黄帝亲自带祸斗来到了轩辕丘深处的一个洞穴,旁边的有一个土堆,上面雕刻着一种祸斗看不懂的文字。 “人王,这是?”经历了这么多,祸斗已将黄帝看成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领袖,以‘人王’相称。 “这是用甲骨文写的,叫‘结绳洞’。”黄帝道。 “甲骨文是你们使用的文字吗?”祸斗挠了挠头。 “自盘庚大帝创造甲骨文,人界始有文明。最初甲骨文是用来抵御梵空的涅盘之道,可以理解为一种精神力,文字始于人的精神,所以有些文字可以用来作施法之用,是为符文,比如‘梵’。”黄帝缓缓说道,“女娲巫族借甲骨文繁衍起他们的巫祝文明,被统治的人类一开始无权使用此等文字,自山海文明开辟,各族人类与神明‘血衍’,或多或少都拥有了法力与巫祝抗衡,所以参照甲骨各自发明了自己本族的文字,奈何天降灾祸,不周山倒塌,各类文明一一陨灭,那时的所有文字再难见到。我有熊族是山海文明的后人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民族,一开始由于君子、淑女两族文字不通,开始一同结绳记事,直到仓颉去洪黄之境以‘结绳之术’译出了甲骨文,是为我族如今之文字。” “仓颉?”祸斗道,“在下听闻此人有造字之能。” “不错,仓颉为我族史官兼象胥,善于运用翻译法术,是我族的大功臣。”黄帝道。 “翻译法术?”祸斗只听说过荒诞梦境之术这种艺术法术,未曾听说过还有翻译法术。 “世间法术千千万,不同种族根基不同,法术的形状也就不同”,黄帝双目如星,黄色面孔愈发俊朗,一脸玉树临风,“就好比我方不知敌方招数是什么底子,但若能翻译对方的招数,就能够按照我族的功法抽丝剥茧,就能知道如果换作是在我族武学体系之中,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招数,然后按照我族的方法化解。” “人王真是智慧之人,说的话好有道理。”祸斗笑道,感觉这里的人十分有趣,“那么‘象胥’,应该指指的是译官吧,如此重任令我一个外人好生羡慕。” “自此以后,甲骨文不但为我族所用,更成为三族共同的语言。”黄帝突然叹了口气,“谁料即便如此,仍是难保天下太平,我有熊、涂山二族从不侵扰他族,与九黎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九黎的前身又是山海文明的东夷族,享受东皇太一清玄之气的恩泽,身份高贵,怎么会……”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祸斗好奇难耐,一头钻进了洞中的黑暗。 走了几步,眼前突然灯烛通明,眼前的洞穴大得足以装下好几座大山一般的财宝。两旁的石壁大都脱落,可以看得出曾经雕刻着一种奇形文字,石壁之下分列着两桌书卷。祸斗拿起一卷阅读,只见封面用红色墨水写着三个甲骨文。 “那是《烛龙记》。”黄帝说道,“今日仓颉不在,你随意阅读。” 祸斗翻阅目录,看到此书共有七章:“烛龙明耀九幽,归息不周之山,所留精元分作七色之芒,是为七族龙祖……长子紫薇,掣电擎雷,创九天雷部;次子盘庚,始制甲骨,隐身洪黄地境;三子青龙,主治青阳,携木神句芒灌溉建木;四子玉碎,逍遥天外,纵横月宫星河;五子玄璃,命宿文曲,捭阖水墨艺术;六子那迦,孕育玄火,闭关冰海炎窟;七子应龙,梦引轩辕,调遣金甲神人。” “今日方大开眼界,原来龙族还有这么多趣闻,除了紫薇、盘庚、玄璃,其他四个都闻所未闻。”祸斗伸了个懒腰,“玄璃是诗人兄弟的先祖,怪不得他才气那么重,原来上上不知多少代就已经是‘文曲星’了,那个‘那迦’挺有意思的,名号不似我中原名类,跟那个‘修刹’倒挺般配,其他的不太感兴趣。” 在这本《烛龙记》右旁,刚好就是《太极传》,祸斗信手一翻,看到一行文字:“风后祖上乃山海涯君子国人氏,君子、淑女二国具为单性繁衍,可与任何一位同性神明血衍,故亦有‘丈夫国’、‘女儿国’之称,风后先祖曾与天帝伏羲血衍,故其后人多善纵横太极八卦,捭阖两仪四象之术……伏羲师承三清,驭太初之道,万年前修成雷剑玄奇,分大妖魑魅魍魉为二,是为魑魅、魍魉,二妖一为有质无形,一为有形无质,遁于山川而人不知,蚩尤得之,九黎大兴,于东岳泰山渤海之滨驱百兽,称妖帝,是为兽君。” “怪不得你们说蚩尤这么厉害,原来有妖魔在背后相助!”祸斗拍了拍坚实的胸膛,“放心,有我在,保你有熊族平安!” “不必,应当是我族人保壮士平安。”黄帝露出一丝苦笑,“九黎本是东夷,故聚集东方之野,也就是‘东岳泰山渤海之滨’,自称‘九黎兽君妖魔大帝’,而除他以外,族人称我为‘黄帝’,历代涂山有‘炎帝’之位,还有两位‘帝’,一共五位,分处东西南北中五方,是为‘五帝’。” “那是谁呢?”祸斗的好奇心再次被激发。 “我有一位远亲叫颛顼,是山海涯遗落的半人半神之族,曾被叫做‘北冥之渊穷极玄帝’,也就是在北海的冰山之中,只有他亲眼见过那迦。如今已不在世间。” “您是说烛龙的第六个龙子?”祸斗睁大了眼睛。 “是的,还有一位是伏羲的后人,名叫少昊”,黄帝语气凝重,“也是具有半人半神的血统,由于他们那一族与伏羲血衍,相信自己拥有天帝太昊的血脉,故他自称‘少昊’。”黄帝踱起了方步,“少昊也是一个了不起的领袖,曾经担任过东夷一族一段时间的首领,后来应鸟神翕兹之命管理昆仑山的鸟族,建立起了一个任百鸟为官的凤凰王朝,号为‘西方穷桑凤凰大帝’。” “如今他也不在了嘛,就只剩你们三个‘帝’了?”祸斗的语气中充满遗憾。 “随着百鸟国的覆灭,他的故事也随之失传。”黄帝闭上双眼,“可惜是可惜,但尽人事知天命,千古以来多少兴亡变化,能有什么办法呢?” 祸斗猛然惊觉自己阅读的文字刚刚还是能看得懂的,抬眼的一瞬又变成了甲骨文,难道为保史书安全这里的书都被施了咒法?黄帝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看不懂甲骨文,但偏又不说破。合上书卷,眼前的“太极传”已经变成了三个甲骨大字。 第五十九章 月泻如水 天外高人传功 “残刚大人,兽君有请您明日去与他比武。”一名九黎族人向即将走出门外的残刚说道。 残刚无心留在九黎族,奈何身居将军之位,不能一走了之,于是眉眼挤出一丝苦笑:“啊,我刚刚在看风景。” “蚩尤大人有请您明日与他比武,说是试试您的功力。”九黎族人恭恭敬敬地抱拳道。 “好。”残刚表面答应着,一边心里想到,这蚩尤说是试试自己的功力,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试试他自己的地煞之力,到时一定要点到为止,不能一味一味硬气,谁知道兽君归顺妖魔后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来。 是夜,寒月高悬,孤寂阴冷,残刚坐在九黎寨的高山之上,静听风声徐徐,虫声细细。 天空不知怎么回事,被拉开一道裂缝,裂缝内冒出一个头发蓝色、身披黑色斗篷的青年,狼一般扑向坐在高山之上的残刚。 残刚一惊,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一击,手上生出血牙爪,一爪两爪隔空挥去。 蓝发青年斗篷一盖,这些挥击尽数化解,随即手中冒出一团鬼火,鬼火瞬间消解成五匹青色火狼,飞奔着向残刚扑咬而去。 “你是何人?”残刚爆发血气,双爪交叉,全力应对着这不速之客,他身后出现了无数红色手掌,向这些火狼飞去。 “焚狱血屠,你是大哥的传人!”蓝发青年黑袍轻挥,火狼尽数熄灭,对方射来的红色手印也被一股气墙消解于无形。 “你怎么知道我的招式?”残刚挠了挠头,“这可是传说中的天魔留下的传世绝技!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人,因为适才你也看到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准确来说,不属于这个‘时空’。”蓝发青年一挥斗篷,盘坐于地,残刚不知对方意图,也跟着坐了下来。 “那我怎么称呼你呢?”残刚向这位陌生人伸出了手表示友好。 “你就叫我‘天狼星’”,青年顿了顿,垂下的蓝发煞是潇洒,“每逢冬季,我所在的天空就会出现时空裂缝,然后就可以到达任何想去之地。久闻九黎蚩尤族饮血茹毛,与我天魔一族很是相像,于是适才多少有些戒备,还请原谅。” “天狼星?我听说‘焚狱血屠’的创始人叫‘天灾星’,难道你是……”残刚一脸惊喜。 “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你与蚩尤将有一场比武,蚩尤早以融入太多妖魔之力,诡谲至极,你虽有天魔血脉,不一定能够从容应对。”天狼星抬起俊美的面庞,只见他的颧骨上留有一道疤痕。 “为此,我特来相助。”他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在残刚还没缓过神来的须臾消失,然后风一般地出现在他身后,残刚还没开口,就能感受到有两只不是人类的手掌抵在自己粗壮的后背上。 “所以……你想,为我传功?”残刚大惊,“你我之前素未谋面,这实在不必。”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自然会懂。”天狼星的脸被自己双掌发出的蓝光照亮,在夜色之下甚是俊美,“大哥的徒弟我怎能不帮,真是老天有眼,让我遇上了这么一个亲人。” 残刚只觉体内元气膨胀,仿佛有一个星球在腹内滚动。“啊——” 睁开双眼,头顶是一片土色的帐篷,才明白刚刚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报——大人,蚩尤兽君请您在午时与他在三尸坛一会!”一名头插孔雀羽毛的九黎子弟半跪道。 “好,你先出去。”残刚爬起了身,脑子有些眩晕。 “既然有人在梦里为我传功,那肯定是要我先运功调息。”于是在草席上盘膝打坐,运起九黎心法。 “咳——”残刚咳出一口黑血,“难道因为有人为我传功,原先修炼的功法根基被打乱,再次运用原来种族的心法就会气息紊乱,乃至反噬?那如果是‘焚狱血屠’呢?” 第六十章 魔功嗜血 三尸坛云起风生 残刚运起血气,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直达人中,眩晕之感瞬间消失。 如今感觉精神百倍,神清气爽,就看那蚩尤想耍什么花招!残刚站起,掀开了营门,一缕阳光泻在了他的身上。 九黎寨中不少身披兽皮的兵士在操练,也有一些铁匠在磨刀霍霍,锻造着手中兵器。九黎族的兵器向来是三族质量最优,这也是他不愿意蚩尤依靠妖魔之力的原因,因为包括残刚在内的九黎族人自信,凭借自己手中的力量便能一统三族。九黎族铁匠们在锻造兵器的时候通常都会向铁炉内投入一些妖物毒虫,锻造出来的兵器通常都是锋利无伦,不似人间凡铁,更似妖魔之刃。恰巧此刻残刚经过他们打铁的营篷时,就有一只赤链蛇在地面上游走来去,进入他的视野。 “师傅,以后我们不要再用妖魔之力了,我看这些毒虫猛兽身不由己,甚是可怜,放他们一条生路吧。”残刚一手扶住铁匠赤裸的臂膊。 “将军大爱,在下懂得。只是没有好的妖物,何来好的兵器,这在三族之中已是共识。”铁匠本来要停下手中的活,向残刚行礼,可是一听到这话就头也不抬地继续打磨着手中铁器。 只听得铁锤“砰”、“砰”、“砰”几声,铁砧之上爆出了火花,也让残刚感到心痛,看着脚下的赤链蛇,他一掌抓起,掏入怀中。 “将军你这是?”铁匠终于抬起了沾满污汗的头,一脸惊慌地看着残刚。 “无妨,我要与蚩尤大人去比武,这条赤链蛇我要了。”残刚离开了铁铺,头也不回地走了。 “难道将军之意是要生吞了这活物加强修炼?”铁匠疑惑道。 残刚一个转身,隐入营篷间隙的阴影角落,将怀里的赤蛇掏出,放在营寨后的山崖边上,用蛇语说道:“从这下去一直往西,有个叫涂山族的地方,他们的首领曾经也喜欢饲养百兽,你投靠去他们,别再回来,听见了吗?” 赤链蛇眼含热泪,顺着蜿蜒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下,离开了残刚的视野。 “大人!”一名九黎族子弟出现在残刚背后,“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蚩尤大人请您先去三尸坛等候!” “好,我马上就来。”残刚有点不耐烦,“你先回去。” “是。”族人飞奔着离开,看上去就像是蚩尤安排的特务。 如今九黎寨都是蚩尤的眼线,就像六佐之于太昊伏羲,他可真是个人才。残刚心里想着,快步走向高山之上的三尸坛。 三尸坛位处九黎地界的山巅之上,笼盖于血雾之中,传说是九黎族建立之初的祭坛,当年首领带领一批心腹一同吞下“三尸虫”,以示脱离东夷族的旧习。“三尸虫”是九黎族毒性最强的尸虫,没有毒术根基的外人吞服则会被尸虫吸食脑髓而死,而九黎族人则借此修炼妖法毒功,由于这些尸虫是修习‘洗髓之术’的咒具,九黎族人具为人类,修为有限,无法修习此等禁术。蚩尤的青玉酒杯投放的也是这种尸虫。 走上祭坛,云雾挟裹着大山,阴风时不时地吹来,令人不寒而栗。不过在以强者为尊的九黎族这早已见怪不怪,这里的气候是他们修炼成地狱杀手的必备条件。 “残刚,你来啦。”浓雾中,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正是浑身血气缭绕的蚩尤。 “兽君,您已经到这儿了。”残刚有些见怪不怪,似乎这都是在意料之中,蚩尤与他比武本身就是对方的安排。 “我的地煞魔功已经晋升到四重境界,比你我上次见面之时强了不止一分半点”,蚩尤向残刚缓慢走来,有力的臂膀似乎蕴含地动山摇的力量。 “只是没有养料修炼进度就慢,欲成高山流水、雷瀑争虺之势,就必需有超乎常人的胆识。”蚩尤道,“于是近日我加倍吞服了一些妖物,你看——” 只见浓雾之后,遍地是野兽的白骨,残修大惊,原来蚩尤是凭借这些兽族的生命加强自己的功力,其手段不可谓不毒。 “你是喝了他们的血吗?”残刚问道,语气流露出一丝愤懑。 “要不你也来喝上一杯?”蚩尤抿了抿粗糙的嘴角,“你可是九黎族的‘小天魔’,日后征战有熊、涂山可是少不了要喝血。” “首领。我看还是不必。”残刚抱了一拳,“那是要等到午时战斗?” “我体内的地煞之力越来越强,已经忍不住了,现在就开始如何?”蚩尤野兽一般捶打着胸脯,一股黑气在他身周的地面爆发。 为今之计,唯有全力应战。残刚心下计较,两只血牙出现在手上。 第六十一章 困兽之斗 天魔气转周天 “你先出手,我让你十招。”蚩尤膨胀着欲裂的胸脯,体内的血气对外扩散溢出。 “得罪了。”残刚一个幻影,血牙爪向蚩尤挥去。眼看着将要砍中他的肩部,被蚩尤立起的左掌迅捷无伦地格开。残刚变招,在蚩尤身上施展‘焚狱血屠’,无数血色的掌印拍打在蚩尤的肌肉上,谁知蚩尤青色的肌肤上好像有一层气膜,无论残刚从何处发力到无法伤到蚩尤分毫,反而是在每次进攻的时候被这层气膜震得隐隐生疼。 无论多么凌厉的进攻,拍打在蚩尤铁一般的身躯上就好像鸡蛋碰石头,无数挥舞来去的血红气印在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墙面前被消解于无形。残刚不信自己就不能对蚩尤造成一点伤害,旋即收回爪刃,凝聚大量血气于双拳,向蚩尤出招。 这次蚩尤不再保持一动不动,而是将残刚的一次次出招用双手化解于无形。无论残刚的进攻如何猛烈凶狠,在眼前这个武学宗师面前就像是小巫见大巫,何况对方让自己十招,采取的全是守势。 “十招已过。”蚩尤呐喊一声,一股强大的黑气将努力出招的残刚震开,然后以看不见的身法将落在地面的残刚提起,将他摔到地面。 眼见自己将成对方的网中鱼肉,残刚一个翻滚,逃出了蚩尤的双手,化身为一只黑色的双头鸟,扑扇着充满血气的羽毛,向蚩尤的胸部啄去。 蚩尤的手臂爆发地煞之力,抓住被停在半空中的残刚,残刚施展分身之术,刚刚被抓在蚩尤手心的双头鸟化成一团弥散的黑烟,而自己的真身出现在蚩尤身后,一腿横扫向蚩尤的下盘。 饶是身材高大的兽君,在这一腿面前也终于半跪着倒地,残刚借机飞身扑向蚩尤,蚩尤手臂再次爆发地煞之力,直接将残刚投掷出几丈开外。落地的残刚发现自己已经处在悬崖的边缘,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抹去了嘴角留下的鲜血。 “看来要使用昨夜的传功内力了。”残刚运起丹田之气,双手迅速结印,一道幽蓝的鬼火从他体内往外溢出,将他粘满尘土的脸庞照亮。 “嗯?”散发不败王者之气的蚩尤在这鬼火面前也提高警惕。 “不管你新学会什么招数,都要明白”,蚩尤的手中鼓荡起一团黑血之气,“地煞之气才是能够统领九黎的力量,这世界胜者为王!” “不,首领你错了”,忍了这么久,残刚终于和蚩尤这样公开地唱反调,“真正的力量,不是你我能够驾驭的。” “好有道理,那就看看你能否用这样的力量击败我!”蚩尤再次以迅捷无伦的身法一掌拍向了残刚。 对方的发招从何处而来,残刚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接住了蚩尤的发招,“兽君大人,您看我今天跟以前有何不同之处嘛?” 蚩尤的瞳孔骤然放大。在修炼妖术的九黎族,居然有人能够接住自己的地煞之力,而且这个人居然就是自己的部下。 “何人助你?”蚩尤撤回发招,以极快的速度与残刚那对燃烧鬼火的双手拆解开来。 “天机不可泄露。”残刚的嘴角露出一丝自信,“除了地煞之力,首领可曾听过天魔之力。” “魑魅已是我族乃至人界的妖族领袖,而魔,岂是我等能够高攀地起?”蚩尤挥舞不断双手,将地煞之力施展得淋漓尽致。残刚的天狼之力才刚刚习得,勉强能够和蚩尤拆成平手。 “首领,相信这个世间还有更强的力量吧!”残刚一个鞭腿,正好破解了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蚩尤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他飞向半空,施展“焚狱血屠”,只见无数幽蓝的鬼手从他身后冒出,一一扑向蚩尤。 “喝!”蚩尤一阵怒呼,双臂张开,一股浑浊无比的妖魔之气挡住了这些鬼手印,残刚能够感受到一股堪比火山的气场,仿佛是来自远古蛮荒的魂魄附身在蚩尤的身上,让他能够傲视这个时代的任何强者! “真不错,只可惜”,蚩尤的瞳孔发着魔光,“任何超然的武功法术皆需从零开始,由弱转强,这种力量你才刚刚修炼,若能找到此术的真正主人,让他与我大战一场,那应该才算是人生快事!”随着地煞之气越来越强,三尸坛周边的石土一一上升到半空,助长着蚩尤的气势。 残刚感受到一股雄浑无俦的杀气在向自己迎面而来,难不成……蚩尤是想和自己比拼内力! 事到如今,避无可避,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一股神秘的魔气在他身周百脉流转,他惊觉体内的“焚狱血屠”血气正与被天狼星注入的力量不断交融,也许是刚刚将“焚狱血屠”打成鬼火的结果。那么,也就是说,这两种力量叫“天魔之力”同根同源,大有融合的趋势! 想到这里,他调息内力,努力引导着两股气息的交汇。可凭借自己的功法似乎很难压制体内的两股充满魔性的真气,渐渐地他发现反而是这两股力量在体内不断翻滚,在自动地融合,自己被迫被它们顺带牵引。原先的“焚狱血屠”血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逐渐有与天狼之力分庭抗礼之势! 随着体内的力量流转了一个周天,它们在经脉中已经变成了电流一般的感觉,这是平时修炼妖法时所没有过的。为了排解体内不断交融的天魔之力,残刚双掌平推,将这看似矛盾实则浑然一体的力量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与蚩尤的杀气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好!来!”蚩尤双掌推出,并加强了掌心的地煞之力,与汹涌而来的这股天魔之力来回推动,一时此消彼长,难分胜负。 悬浮在风中的山石拍打着山崖,两人身周杀气大盛。 第六十二章 诡道难测 妖客魍魉传功 “报——蚩尤大人,门外一黑袍人求见!” 三尸坛上,正在与残刚比拼内力的蚩尤收起澎湃如潮的地煞内力,原本乱石穿空的高崖顿时平静如常。 残刚接机收回天魔之力,额头冒出数粒冷汗,松了口气。 “请他进来。”蚩尤道。 九黎寨大门,一名看不见面孔的黑袍人拖着长袖,向远在三尸坛下的首领营寨鞠着躬。 蚩尤来到高台之上,残刚尾随其后。 “阁下何事?”蚩尤询问道,刚刚结束打斗,脸上扑满了尘土。 黑袍人道:“听贵族人传言,兽君的地煞之力颇具威能,在下特此来拜贺。” “你究竟是谁?”蚩尤眉间闪过一丝疑虑。 “兽君可与魑魅有过往来?”黑袍人语气神秘,“在下有礼物相送。” “礼物?”蚩尤的神情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如此说来,是我九黎族的贵客,有请寨内坐。”说着命下人将黑袍人引入寨中。 黑袍人与残刚分立左右两席,面前各自放着一个酒杯,蚩尤双腿盘踞在中央的兽皮椅上。 “兽君近来修炼‘饮魂诀’,可有遇到困难?”黑袍人问道。 “若是一般的九黎子弟这点毒性肯定受不了,换成是我,一天多喝两杯都没问题。只是长此以往,发现进境甚为缓慢,只得杀生饮血,贪多务得。”蚩尤回答道。 “我看兽君体质特异,与我妖魔族血缘甚深,可有想过修炼那‘洗髓之术’?我看以兽君的根骨,勇于一试亦非难事。”黑袍人双手作辑恭维道。 “噢?那功法是妖魔族最上乘的禁术,搞不好走火入魔。”蚩尤体态如虎踞龙盘,“不过你说的‘礼物’到底为何物?” “这个嘛”,黑袍人道,“在下也不必卖关子了,所谓‘礼物’,就在这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漆木匣,将其打开,一个血红色的珠子静卧其中。 “你莫非是想要”,蚩尤皱起了眉头,“此乃‘洗髓珠’,能够控制身中‘洗髓之术’的三魂七魄,我可没想过要拿这东西。” 残刚在一旁察言观色,对这黑袍人颇具戒备之心,见首领未领受对方好意,也就安下了心。 “我前面说了,魑魅与兽君是朋友,那么在下,”黑袍人将头上的斗篷往后一翻,露出了一具幽暗的透明躯体,“便是那魑魅的兄弟,魍魉。” 残刚与蚩尤一齐一惊。“魑魅说,兽君同意与其共修‘饮魂诀’之术,于是近日一直在修习地煞之力,据我观察,兽君完全具备修习‘洗髓之术’的实力”,魍魉道,“此术就是寻常妖魔也难以驾驭,但兽君有契约在身,不如让在下助兽君一臂之力?” “你欲怎样?”蚩尤疑虑更甚,但好歹对方是魑魅的另一半,“那好,你上来。” 魍魉登上了兽皮王座,“成为共生之体后,就变成了半人半妖,到时法力大增不说,还能驱使普通妖类,修炼一些高深的道法。若想掌控人心,驱使三族,这‘洗髓之术’是必修的功课。”说着念动咒语,洗髓珠从木盒中缓缓升起,“我与魑魅本是一体,在魔界是太古时期的妖魔,奈何到了人间就降级为妖,但魔的道行还在,修习这种‘洗髓之术’不在话下,在下知道兽君不感兴趣,但可是修炼此术是魑魅之意呢?” “我明白了。”蚩尤神定自若,“你要为我传功?” “正是。”魍魉嘴角露出微笑,“若是魑魅之意,兽君也不得已而为之啊。” “兽君!”残刚在一旁摇了摇头。 “那好,来!”蚩尤没有理会残刚的动作,将悬浮于半空的洗髓珠吞服而下。 魍魉口念咒语,迅速结印,将一股咒气输入进蚩尤体内。“洗髓珠是不同于洗髓丹,是能够操控后者的存在,到时首领阁下亦可打造一批洗髓大军。” 残刚万念俱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改变不了蚩尤的执念,所以只能在此得过且过。 第六十三章 梦魇无常 忽魂悸以魄动 祸斗凝望着烛火之下的天文,突然想起一件事:“人王,请问你们这边是否有一名为‘三生石’的宝物?” “确有此物。”黄帝道,“共工怒触不周山引发了后来的女娲补天,女娲娘娘补天用的五色石在用完之后,碎片落于大地四处,变成了三生石,刚好我轩辕丘就有一块。” “在下对此物甚感兴趣,不知可否一借?”祸斗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黄帝还未回答,一名有熊族子弟跑进洞里,“禀告人王,有十几名族人自昨夜起就昏睡不起,不知什么缘故,还请一同照看。” “好,我这就来。”黄帝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不好意思,眼前事务紧急,三生石一事事后再说。” “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才对,宝物事小,族中人命事大。”祸斗客气道。 黄帝追随这名族人的脚步,来到了长睡不醒的族人屋内,只见他们一个个躺卧在草团上,面目憔悴,眼唇发黑,显然是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而且病得很严重。 “他们就是这样,自昨夜起无论我们怎么摇都唤不醒。”族人一脸焦灼,“要不我们去请药神岐伯?” “也好,未经我许可,本族重臣都不得离开职位。”黄帝正色道,言下之意是药神不是一般的族民能够随随便便请动的,只有得到人王黄帝的许可才可以脱离岗位。这是因为无论是桃花源的大臣还是风后力牧,都是有熊族的重臣,对族中事务鞠躬尽瘁,贡献良多,不能有任何闪失。 祸斗用食指探查一名族人鼻息,发觉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被施了什么咒法?” “岐伯到!”族人进入房屋,领着一位黄发白须的老者进来,正是祸斗刚刚在桃花源见到的药神岐伯。 岐伯快步入内,在几名族人身上点穴针灸,道:“人王可知三魂七魄之理?” “知晓,神医请讲。”黄帝一脸谦恭。 “凡人兽草木,具有三魂,天魂为元神,地魂为欲神,人魂为识神”,岐伯皱起了眉头,“但凡人睡眠入梦,元神封闭,欲神舒展,此时乃是人体幽玄之气最盛之时,若修为根基不稳,易引妖魔而入。” “我是听说过这个说法”,黄帝左手撑着握着下巴,“人做梦的时候会进入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可以连通过去未来,到达一个自己从未去过的异世界。” “这么说”,祸斗道,“你说的妖魔会在人入梦时进入人的心境,因为人意念中的幽玄之气与妖魔所在世界相通?” “可以这么说”,岐伯抚须道,“妖魔之域,幽玄大盛,而人的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相隔离,是现实世界在意识中的倒影,也可以说是反世界,最适合妖魔繁衍生存。” “可是我听说”,黄帝眼中闪烁着知识的灵光:“人脑皆有隔离妖魔的功能,因为人有三魂七魄,有煌明、五行和七魄之力调节幽玄之气,使之无法连通至妖魔之域,而且不是所有的妖魔都能进入人的意念之中。” “妖魔形态,千变万化,诡谲难测”,岐伯道,“有有形无质之体,也有有质无形之躯,有的妖魔能脱离肉身,将意念注入人的脑海,有的则不能。心魔梦魔当列于前者。” 祸斗突然想到了荒诞梦境之术。会不会徵幽在创造艺术时也碰见过妖魔呢。 “如此说来,他们有可能是深受心魔之苦,梦魔之害”,黄帝道,“那有何仙家道法能够治此诡症?” “我有一法”,祸斗举手道,“人王不是有一块三生石,此石具有经天纬地之能,造化乾坤之功,在下还曾借此石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凭借此石进入他们的梦境一探究竟应该并非难事。”事到如今,只好将真实身份透露给黄帝的族人,因为只有这样他们大概才肯将这宝物献出,顺便也行善积德。 “那你们将那三生宝玉拿来给这壮士。”黄帝命族人去拿石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爱才之意。 不久,一块和祸斗在紫棠之境一模一样的琉璃青石被摆放在众人脚下的黄土地面。屋外阳光射入,在石头上流淌着虹光。 “若壮士能够救我族人,我代表族人予以重赏!”黄帝豪气干云地说道。 “在下其实也不懂这石头原理,也就尽力一试。”祸斗没有想到,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来历,因为作为一个团结的部族,目前族人的性命才是攸关之事,自己是庸人自扰了。 “有一种法术与贵族的翻译法术相似,名为荒诞梦境之术。在下就用用此术。”祸斗一只手按在青石上,努力想着进入他们有熊族人的梦境,想象着着自己是自己的兄弟诗人徵幽,在创造着洪荒梦境中的艺术,一开始众目睽睽,没有什么反应,很快,“嗖”的一声,自己的意识跌入了一个无底漩涡,比之前的混沌之感要刺激得多。眼前看不到黄帝等人,取而代之的是,能够感受到自己在一个不断崩裂的螺旋中滑落,眼前一个狰狞的面孔在向自己迎来。 “都说梦魇无常,人做噩梦的时候天知道会梦见什么,原来梦魇就长这模样啊。”祸斗道,忽觉心胆欲裂,意识被不断抽动,一种魂悸魄荡之感充斥全身,眼看着离眼前这张怪脸越来越近。 第六十四章 荒岭寂寥 鬼域魔影森森 祸斗强忍抽痛,向眼前的鬼脸发射飞刀。一道白光闪现,祸斗与鬼脸撞在一起……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荒野,夜空中浓雾不散,诡雷交加。刚刚的鬼脸不见了。祸斗从把雷电照亮的地面爬起,打了自己一掌,发现没有感觉,之前的抽痛感也消失不见,看来现在是在梦里。 他在这无边无际的荒野上走着,黯淡的辽阔天地仿佛要将他吞噬,阴森寂寥得可怕。 “这天地仿佛囚牢一般,令人窒息”,祸斗道,“只是此地未有人迹。”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到一阵疲惫,“想来这是那些有熊族人的梦境,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的山谷至上雷霆大作,打向山顶的白光中出现几只长得像漏斗的奇形魔物。 “原来在这儿!”祸斗抽出飞刀,运劲向远山射去。 魔物化成黑烟,在白光中消失不见,这一刀落了空。祸斗听觉周围遍布细碎声,匆忙转头,只见十几只一模一样的漏斗形魔物在向自己所在之处包围而来。 祸斗一个旋风,发出无数鬼火飞刀。但听雷声大作,这些魔物移形换影,在祸斗周围快速移动,避开的飞刀插入了周围的山石,发出了破碎的声响。 祸斗但觉视野迷糊,非常犯困,眼看着自己在这些幻影的包围下就要沉沉倒下,突然想到:不对,现在已经是在梦境之中,黄帝的世界的第一层梦境,有熊族人的梦境是第二层,如果现在被这些妖魔催眠睡着了岂不是要进入第三层? 祸斗潜运内力,支撑着自己的意识假装倒地睡着。周围的魔物减缓了移动的步伐,对他一拥而上。 一道刺眼的蓝光从它们包围的核心射出。群魔纷纷倒地,再也难以移动。蓝光散去,一道巨大的鬼火燃烧在祸斗身上,只见他的肤发具成青蓝之色,这是‘天狼形态’! 每到危难关头,我体内总有一股扼制不住的惊人力量在燃烧,莫非自己真的就是自己夜民族先祖天狼星的“转世”?祸斗心道。 他一声怒喝,向这些魔物发射出无数光波,“修刹好像说过我这招叫‘北望射天狼’,名字还真有意思。” 魔物在光球中魂飞魄散,圆形的嘴巴和眼睛惊恐地放大。祸斗拍了拍手,“这些怪物还真难对付,感觉跟之前碰到的洗髓者那么像。” 眼前的梦境突然模糊,自己好像被推进到了荒岭几里之外,眼前出现一座大山,十几个人在漏斗型魔物的陪同下进入山中。祸斗好奇跟了上去,在山石后观察,山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紫光,魔物似乎对此流露出一股俯首称臣之意。走近一看,原来就是之前自己撞到的那张狰狞面孔! “这些家伙不会就是梦魇所派生的部下?”祸斗看到这些人恰好就是之前躺伏在草团上昏睡不醒的有熊族人,而跟在他们身边的魔物更像是监督他们走向那张脸的刽子手。 眼见这些族民在魔物的驱使下浑浑噩噩,没有意识,离那鬼脸越来越近。一名有熊族人走到那张脸面前,从鬼脸吐出的舌头上走了上去,紧接着消失为一片粉末。 剩余的族民也跟了上去,一一消失在那张脸中。 祸斗听到一个尖厉的惨叫,似乎是从那张“梦魇”中传出来的。只见一个戴着斗篷的影子在“梦魇”内若隐若现,而且可以肯定戴着斗篷的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类似于妖魔的生物。 第六十五章 幽都议事 狼狗具享同名 祸斗加快脚步,在指尖燃烧起鬼火,向这些魔物发射蓝色火球。魔物在天狼之力面前魂飞魄散,只剩祸斗一人独自面对眼前的“梦魇”之物。 “那个隐藏在里面的家伙应该就是罪魁祸首了。”祸斗正要尝试进入“梦魇”,眼前一道雷电击落在他的脚下。 “看来这梦境之主想阻我办事。”祸斗身上天狼之力大盛,凝聚法力于右拳,只见无数鬼火在他的青色手臂上包裹成一个旋风,伴随着“喝”的一声,冥火旋风如潮般冲击在“梦魇”之上,一道震天憾地的白光照耀住了整个世界…… 近代,新年文明初期,两千年前,幽都。 黑暗的穹宇被星辰装点,笼罩着幽都所在的鬼界大地,轮回大厦之上,忘川河化作道道银带,包挟着顶层的楼面。 十八位狼人披着斗篷,围绕四周,向着中央行着祭拜之礼。须臾,天边一颗流星闪落,在美如银河的忘川河中留下了奇丽的一瞬,旋即落于顶楼的中央位置,爆出一道鬼火燃烧成的青光。 青光退去,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中走出,周围的十八位狼人具皆呼颂:“生肖大人光临!” 此人带着黑色拳套,一袭一模一样的黑色斗篷,蓝发白面,正是五残。 “免礼。”五残看上去比两千四百九十九万八千年前成熟稳重了不少,俨然一副宗师模样。 “神主,日后人类与我等血衍,那该叫什么部族好?”一名狼人上前几步说道。 “自年兽被封印,天庭封我为‘天狼星’,意为征战四方的战斗民族”,五残绅士般地说道,“你们的神主大人本为天魔,本就是天外星陨,觉醒力量后更化生出了狼兽之体。不少狼妖,包括你们,都是得我真传,今日幽都仪事,正是解决我族血脉之归属。” 五残顿了顿,扬起的刘海遮住了俊朗的星目:“我与你们一样,都是狼魔,实力不济的弟兄在人界则修成了狼妖,与魔界犬封国的狗妖关系密切,不过经历千万年演化,大家都是一家,狼狗一族,同气连枝。” “那我们既然有妖魔的血脉,以后还怎么跟人类血衍呢?”另外一名狼妖问道。 “你们的神主师出西王母,你们的这位祖师母,历来就崇尚仙魔平等的大道,以后也传给人类就是。”五残抱了抱拳,仿佛回到年轻时的模样,“今朝朗月当空,即使是在这地底幽都世界也是看得到的,本座突然想起了许多狗族兄弟一到夜里就十分活跃,偏偏在这个时候抓紧修炼传声法术,可谓是夜国之民。今后吾等就叫做“夜民”如何?” “我等都没有异议。”“真是妙极!”“神主英明!”“这么适合我族的好名字也只有生肖大人才想得出来!” “如此,就这么定了。”五残道,“也提一句,今夜之月让我想起了昔日在魔界鬼国看到的界外蓝月,煞是奇异,如今恍若隔世。” 天边的银河突然汇聚成一扇圆形的门,祸斗从中落下,在一片忘川中站起,“这是哪儿啊?啊!” 第六十六章 前世今生 祖孙同堂传功 眼前的景象如仙如幻,令祸斗大为震惊。这景象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对了,三生石? “何人?”幽都大厦顶层的五残以难料的身法瞬时移动到祸斗身旁,对他和自己一样的蓝色头发大为震惊。 “你是……从何而来?”五残讶异之余,对这位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产生一股莫名的亲切。 “难道,你就是我的前世?”祸斗挣大了眼睛。都说三生石能够让人看到自己的来世今生,那么眼前之人,不会就是自己的先祖‘天狼星’? 五残的神色恢复了镇静,一手抚摸着祸斗的脸颊,“你跟我……这么的像,谁把你送到这里?” “一个叫‘修刹’的人,不,是魔,说我是你的转世,莫非您就是夜民族的先祖‘天狼星’?”祸斗把脸一缩。 “神主刚刚才定的族名,这家伙怎么可能知道?”“看他从天边的窟窿掉下来的,莫非一直隐藏在我们看不见的某次偷听?”“不可能啊,这幽都这么隐蔽,后土娘娘都去中土任职多久了,怎么会有人知道这里?”“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五残右手一挥,狼人们嘈杂的交谈声顿时安静起来。“阁下莫怕,我们一起到幽都去说。” “好。”祸斗与五残两人一同从星河中落下。 经历一番交谈,五残道:“这么说,你是通过时空之门来到此处?” “时空之门?”祸斗挠了挠头,“就是连通不同时空的东西?” “正是”,五残尽量表现得礼节周到,“我之前也通过此门来到后世的蚩尤族,发现有一位族民是寡兄传人,同为天魔一族。” “蚩尤族?我去过黄帝的部落”,祸斗道,“看来不同的空间是互相连通的啊,刚刚还在一群人的梦里,在荒野中看到一张狰狞的面孔,里面有一个鬼影。话说回来,你是夜民族的第一任领袖,也就是我的祖宗?” “狰狞的鬼脸……那应该是魔界之物。”五残胸有成竹,“虽然我已离开魔界两千四百九十九万八千年,但据你描述,那应该是梦魔,这里是鬼界,没有鬼能够进入人的梦境。” “那我这就跟黄帝禀告。”祸斗握了握五残的拳套,“嘿嘿,你我如此相像,可谓是祖孙同堂。” “我与你同感。”五残凝视着下方大厦,“这里是幽都,地界曾经的轮回之境,你我可以在轮回柱内找到彼此关系。” “轮回柱?”祸斗挠了挠头,“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自后土调任中土高原,这里就成了一片空城。”五残俊朗的面孔闪着星光,“十殿阎罗修为尚浅,不足以运行轮回柱与冥楼,在与年兽对战的漫长岁月中,这里曾一度成为我天狼一族的堡垒。” “如今这里是仪事之所。”一名狼人上前对祸斗说。 “请随我来。”五残挥动斗篷,化作一团鬼火,划落下方虚空。祸斗凭借天狼之力,跟着化成鬼火,随五残一起下落。 两团鬼火相互纠缠,在幽都大厦的大门前落下,这里连接着内部宫殿。两人出现在轮回柱前。 “都多少年了,这里携刻的名字都生锈了。”五残抚摸着柱子上的透明玻璃,“当年奉后土之命守护此处,天狼力强,万年来无人敢来侵犯。” “你快看!”祸斗指着轮回柱上的一个闪着蓝光的符文,“这是?” “我从属于天魔一族,兼具狼妖血脉,在人间不死不灭,故我在轮回柱上的名字一般不会发光。”五残道,“今日你来了,想必是受到感应,所以如此。你的魂魄还在体内,故这里没有你的名字,由于你是我的转世,当前世今生同时出现之时,就会赋予这些象征魂魄的符文新生,所以我的名字会发光。” “这样……”祸斗缩回了指着符文的手臂,“你可能不知道,十二生肖部落繁衍千年后,有魔界势力在人间卷土重来,还把龙生肖部族的据点破坏掉了。” “这么严重?”五残皱起眉头,“虽然我从属的天魔一族受西王母庇护,一心为善,但魔界自古受巨兽混沌支配,自古以来就对三界虎视眈眈。你是我的转世,也是我的玄孙,守护为族血脉责任重大。所幸你的天狼血脉已经觉醒了两成半,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祸斗瞪大了眼镜,“你是说,要为我……” “不错,你我同根同源,我为你传功责不容逮。”五残运起真气,双掌平推,一股源源不绝的天狼之气注入祸斗体内,祸斗只觉自己强壮了不止一倍。 第六十七章 托梦洪荒 金甲神顶天地 刚才还被注入五残的功力,很快祸斗就悠悠醒转,在黄帝等人的关心注目下被族民扶起。 “我刚刚……睡多久啦。”祸斗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看来只要进入患者的梦境,就会同他们一样被剥夺灵力,而那些进入“梦魇”的族民受到的危害应该是最大的。 “壮士,情况怎么样?”“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有熊族人纷纷询问,黄帝示意让祸斗多休息一会儿。 “不必。刚才我看到一张鬼脸,然后就掉落到一个荒野般的梦境,里面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魔物,族人就是被他们驱使,一一进入那鬼脸之中”,祸斗喘着气道,“关键是那张鬼脸里面好像有一个披着斗篷的妖魔,应该就是造成此次事件的梦妖了。” 祸斗接着向大家描述了那梦中魔头的具体形貌,岐伯道:“据我听闻,蚩尤部族中藏有一种身披斗篷的妖魔,不知与那梦妖有何关联,何况彼族与我族关系敌对,为今之计,唯有前去那一探究竟。” “那不是摆明了挑起事端,以蚩尤一族的心性,怎么善待来使呢?”“如果不是那梦妖,又该如何呢?就怕进得去出不来。” “诸位”,黄帝向周围的人抱一抱拳,“在下愿以人王名义,亲自前往九黎寨,与那兽君共同探讨此事。” “首领,这怎么可以?”“万一有何闪失该如何?” “我自知此去吉凶难料,但我不入虎口,谁入虎口,若有闪失,请风后主持大局。”黄帝镇定自若地下了决定。 祸斗道,“人王,若是如此,我愿为你保驾护航。” “主公!万万不可!”“让我去吧!”“不,我去!” “在下此意已决,况且有这位壮士相助。”黄帝转向了祸斗,“对了,还未请教壮士名姓?” “在下祸斗。”祸斗抱拳后头低了下去,不想透露更多信息。 “那我就与祸斗壮士一同前去探查。”黄帝抓住了祸斗粗壮的手臂以表示信任,“有壮士助我,实乃有熊之幸!” “只是在下昏睡了一天一夜,难得各为在此守着,为大家好事办到底也是应该的。”祸斗挠了挠头。 “那若是蚩尤所为,定要他向我有熊同胞一个交代”,岐伯握紧了拳头,“若不是,再从长计议。” “好,那今晚先让祸斗壮士休息一夜,备上等酒肉招待,明日出发!”黄帝热情满面,一副领袖之风。 是夜,祸斗很快就在草团上进入了睡眠,没有做任何梦,毕竟之前已经在别人的梦境中奔波劳碌太久了,进入自己的梦境后反而做不起梦了。再者,不同梦境虽然能够互相连接,前提是有受到破坏,被迫注入更强的幽玄之气,而祸斗的欲神始终保持封闭状态,再加上天狼之力的加持,可以说早已无欲则刚,想被妖魔干扰梦境都难 反而是姬轩辕,在为祸斗操劳了一夜后心中有愧,无论如何也对不起这位陌生壮士没来由的好意,总觉得美酒好菜招待不够,整晚都在想着如何更好地招待祸斗。 不知怎么回事终于进入了梦乡,黄帝梦见自己行走了一片龟裂的大地上,光芒万丈的太阳悬挂在古黄色的天空中,颇有洪荒之意。 “这是哪?”黄帝在太阳的照耀下头晕目眩,几欲晕倒。这个时候,突然抬头望见一条金色的飞龙。不知怎么回事,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发现金龙无影无踪,眼前之物变成了是一个高达万丈的金甲神人。 黄帝惊讶之余,金甲神人抽出腰间的巨剑,向脚下如蝼蚁一般的黄帝劈下。黄帝用手遮住顺着巨剑划下的阳光,一个急步避开。再次抬头时,只见自己周围一圈的土地上,凭空出现了十几个金甲神人,好像他们是从大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第六十八章 只身大勇 领袖圆桌集议 黄帝正自惶恐,突然背后热汗直流,从草团上醒来,原来刚刚的太阳、金甲神和黄龙,都是黄梁一梦。 此时已是凌晨,曦光射入屋内,想到即将面对的大事,人王握紧了双拳。 辰时,祸斗与黄帝、风后、力牧、常先等人在桃花源一起吃饭,有熊族人吃的都是五谷粗粮,嚼的都是野菜花果,喝的都是桃花美酒。照这么来看蚩尤一族被他们描述地那么残暴,应该都是吃肉的多吧,祸斗心想。 太阳移到天空中央,在有熊族的大旗之下垂直投下一个倒影,预示到了午时。黄帝整装上马,与祸斗两人一起只身离开黄土高原,前往远在东方的九黎寨。 修罗狮王伏悝见人王到来,忙打招呼:“是什么事要首领亲自前去,而且还不带多少随从?” “此次行事机密,只有我授命的部下有权得知,不可泄露给其他有熊族民。”黄帝道,“况且有这位壮士相助,定能保我平安。” “没事,我乃奉后土神族之命镇守此地,神族无意过问凡间的族中人事。”伏悝甩了甩头,“这位小哥与我有一面之缘。” “巧。麻烦告知上神,下次派地麒麟留守此处。”黄帝挥了挥手,由于此去凶多吉少,为保有熊族群龙无首后能够有力抵御九黎族的入侵,向龙族求助比较苛刻,狮王新近派守此处,经验还需磨练,而且有熊族对它的来历血脉还一头雾水。 黄帝骑马携同祸斗“哒哒哒”漫步于高原之上,他不知道的是,一路上高原上的地气都在不知不觉中从马蹄处注入他的体内。 几日后,两人到达了九黎地界。眼前的红色云雾在晚霞下渲染出一片奇绝瑰丽的景象。祸斗道:“没想到这里这么美。” 黄帝按住祸斗肩膀:“只是眼前山壁竖立,不知道如何进入。” “前面有两根长长的木头”,祸斗左右环顾,“应该是触发入口的机关,只是它们光秃秃的,应该是用什么法术才能触发。” “来者何人?”黄帝与祸斗抬头仰望,四下环顾,见说话的人并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是……黄帝!!!”一个声音从另外一个空间传来,“不会吧,有熊族首领居然送上门来。”“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我们要不借此机会将他们抓起来?”“莫擅自行动,还是禀告蚩尤大人吧。”“也是啊,有熊族的首领武功一定很高,到时候是我们一定回不去。”“就这么定!” 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那个看不见的地方传出,应该是由于入口的屏蔽作用。 黄帝运起内力,朗声说道:“在下有熊族姬轩辕,此次前来并无敌意,恳请你们禀告兽君大人,我等有要事相商。” “什么?”“黄帝在跟我们说话……”“好,我们这就让你们进来。” 一个巨大的铜钟出现在两道修长的木头总结,铜钟微微震动,眼前的结界消失,出现了直通山巅的重重台阶。 “多谢。”黄帝俯首行礼。看样子,这位人王从来没有把对方看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即使有熊与九黎终有一日会火并。 “怪不得你们一提起这个九黎族,就好像是个了不得的民族一样。”祸斗道,“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连大门都如此玄乎。” 两人沿着盘旋而上的土色台阶一路向上而行,台阶两旁的妖兽时不时探出脑袋,注视着前行的两个陌生人。 九黎寨前,无数身披兽皮的九黎人注视着两位来客,充满敌意的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二人向蚩尤所在营寨靠近的时候,一群九黎人围了上来,带头的一名向他们发问:“有熊族人,来,将他们拿下!” “首领有令,不得无礼。”残刚从营寨中走出,“这两位是我族的客人,其中一位更是有熊族首领——轩辕黄帝,他要找我们的首领,你们让开。” “啊,是有熊族首领!”“居然是黄帝来了!”“他们不派使者来此,反而是首领亲自大驾光临,究竟是何等大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呵呵呵,原来是黄帝大驾光临,在下蚩尤,谨表九黎族同胞表示欢迎。”一个身影鬼魅般从营寨中走出,正是蚩尤。 原来他就是有熊族人口中的蚩尤!看上去有一种邪魅之感,跟这个时代正常人类不太相像,倒是和他所处时代的人有几分共性。祸斗心道。 “在下代表有熊族同胞,今日有要事特来与兽君大人相商”,黄帝在人群中镇定自若,双手作辑,“我族同胞似是中了一种梦中魔咒,连夜不醒,后这位兄台前去探查,发现是一个身披斗篷的妖魔所为,据在下听闻,贵族有一魔形貌与之相像,兽君可否告知?我等并无侵犯之意。” “咳咳”,蚩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先退下,人王到来,还不以礼相待?”众九黎人在首领的一句话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相继在黄帝与祸斗身周让出一方宽敞的土地。 “人王阁下”,蚩尤躬身行礼,“族众桀骜不驯,有失待客之礼,还请见谅,为防这些鼠辈以下犯上,在下有一提议。” “请说。”黄帝道。 “此事涉及两族友谊,可否允我二人私议?”蚩尤作了一辑,显然在这位礼仪之邦出身的人王面前,自己纵然平日里横行无忌,豪气疏狂,也要给足对方面子。 “可以。”黄帝道,“那是要入帐商议?” “不必。”蚩尤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人王阁下,请看好!” 蚩尤双拳聚力,两臂摊开,一股强大的地煞之力在营寨四周的地面膨胀而起。祸斗只觉气场十分强大,脚跟站立不稳,随后被这股与自己相斥的气息排斥在黄帝几丈之外。 “你在作甚?”黄帝一惊,只见在他和蚩尤中间的丈余空间,凭空出现了一张圆形木桌。蚩尤一个腾跃,从营寨台上飞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进。 “古来方桌与长幼尊卑有关,为表友善平等之意,今特设圆桌,以应我等二人集议之需。”蚩尤收起掌势,在他与黄帝身周出现了一个由地煞之气围成的暗黄色气罩,表明为了不让这些野蛮部众上前,蚩尤所花的心意。 “我等前来只是想得知有关那斗篷魔物信息,无需如此多费周折。”黄帝行了一礼,“我那同胞祸斗本不属于有熊族,是一介外人,若他有何闪失……” “唉,我部下残刚,就是刚刚叫停族众的那位壮士,祸斗就留于他招待。”蚩尤扭动着头颈,一股妖魔之意弥漫在他的眼神中。 “好。那敢问阁下可否交出那魔物?”黄帝认真起来,双目直视蚩尤血色的瞳孔。 “我九黎族虽以饲养妖魔出名,但妖魔者,跪道难测,我等族民可去请那妖魔,但就怕是妖魔他们自己心性顽劣,不肯出来。”蚩尤舔了舔嘴唇,可以看出他喝了不少血,“人王只身前来,不带本族一个保镖护送,反带外人,可谓是将我九黎寨的森严戒备视若无睹,如此云淡风轻之心态,可谓弥天大勇,令人敬佩之至。” “既然阁下不愿交代,那便得罪了!”黄帝身周竟然爆发出一股与地煞之气相当的黄色气息,蚩尤微微一惊。 “洪黄地气……黄帝大人受地龙护佑,了不得呐!”蚩尤呼啸一声,加固了周围暗黄色气罩的气流流动。” 第六十九章 洪黄磅礴 神人游刃虎穴 “今日私议,乃是我二人私事,并非贵族引战借口,休得牵连无辜!”黄帝俊朗的面孔洋溢着责任感,袍袖被气流鼓起,双手一撑,蚩尤的气罩被打破。 这气流之盛,直把两位首领之间的圆桌掀翻,二人的距离被逐渐吹远! 祸斗心道,想不到黄帝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己真是没有眼光,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一介普通农民,只不过跟徵幽一样长得比较帅! 蚩尤运起真气,右掌握成虎爪,将圆桌桌腿吸入掌心,向黄帝掷出,黄帝右腿横扫,刚风四溢,将飞来的圆桌直接踢成木屑! “洪黄地气……难道是和清气‘太初之气’并称的浊气?”祸斗梦中的记忆被部分唤醒,只不过要全部唤醒还没那么快。 一旁的残刚飞到祸斗身旁,将手中的麻绳套在祸斗身上,“壮士,我等也是奉兽君大人之命,得罪了!” “你们要摆鸿门宴?”祸斗一声怒喝,捆扎在身上的麻绳断落于地,残刚震惊地看到,这位少年身上也燃烧着鬼火! 情急之下,残刚身上也随之爆发出了鬼火之力,在避开了祸斗打来的三拳后,用鬼火接住了他的第四招。 “你也是夜民族的吗?”这句话刚到祸斗嘴边,没有被说出来,毕竟若是泄露天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祸斗拳风喝喝,与残刚匆匆拆了数十招,不分胜负,这时残修突然从营寨后冒出,将手中长矛扫向祸斗腰部。 祸斗被打中后站立不稳,情急之下一个跟斗,将身躯横在半空,袖口发射出无数燃烧着鬼火的飞刀,正对着残刚和残修二人。 用不着一齐出手,残刚背上生出血手,施展绝招“焚狱血屠”,祸斗的飞刀被一股强大气流震飞,无数血手直扑祸斗。 此时,近处一股浑厚无比的至刚之气护住祸斗身周,将血手震开。黄帝袍袖鼓荡,双手如爪,合太极之势,一掌掌打向蚩尤,在周围地面上激起百丈尘土,与蚩尤的地煞之力对垒。在有熊族采用盘庚大帝的甲骨文后,洪黄地气就随之在姬轩辕身上激发,虽然他的族人对此一无所知,他私自都在修炼洪黄之术,一种堪比天帝伏羲太初之气的法术体系,合万物生生之道,扎根大地的至阳至刚之气,在有熊族太极道法之妙和黄土高原灵禽野兽之动的归化下,即便是凡人之躯,也能运使出仙神之力。 蚩尤的地煞之力与紫薇的天罡之力相当,与开天辟地的洪黄地气本来不能相提并论,但自自修炼魑魅的‘饮魂诀’并接受魍魉的洗髓珠以来,蚩尤的功力比之前大不相同,地煞之气已经能修炼到第六层,更何况蚩尤被称为兽君,在好战的九黎族中是唯一一个将自己比成阿修罗的男人,具有无与伦比的战斗天赋,而由于两位领袖都是人类,还不能将体内的之气发挥到极致,因此掌来拳往,气息震荡,也只能堪堪打了个平手。 “有熊族是英雄的民族,如今阁下让在下见识到了。”蚩尤双手作辑,然后腾空一个跟斗,向黄帝砸来一个气锤,被对方平推的掌印打破。 “阁下也是”,真气吹拂下,黄帝土黄色的俊朗面孔眉眼严峻,在暗中思索如何脱身,“九黎族是战斗民族,想必武功如阁下一般的还有很多吧。” 蚩尤突然涨红了脸,没想到对方如此欣赏自己的部族,他能感受到对方甚至比自己更能胜任一族领袖,“今日来了,就好好聊聊,九黎向来以武会友。” “那只要我打赢了,是不是就能……”黄帝话还未说完,“轰”的一声,近旁另外一股强大气息伴随着一股烧灼味随风飘到两人鼻边。 第七十章 灵魔现形 龙牙欲伸还屈 祸斗将天狼形态爆发至第四重,一道爆炸出现在夕阳照射的大地上,裂开无数石尘。对面的残刚残修两兄弟遮住被风沙刮拂的脸,却没有后退半步。 “你没有法力加持,斗不过他。交给我!”残刚左手回护残修,体内爆发出的天魔之力汇聚手心,向祸斗投射出一个忽赤忽青的爆弹。 九黎族人一旁观战,在愈演愈烈的局势面前避得老远,由于帮不上忙,九黎寨前的空地几乎成为四人的角斗场。 爆弹在洪黄地气膨胀起的暴风下摇晃不定,祸斗趁机施展“北望射天狼”将它们消灭,随后扑向残刚,气势如狼似虎。 残刚左手焚狱血屠,右手天狼式,在祸斗的爆裂灼焰下辗转自如,因为自己拥有更为强大的混元天魔之力,祸斗的四层天狼功也只能与其不相伯仲,难以突破他制造的防守。 蚩尤在另一边寻思着俘虏人王之计,却每每受制于磅礴如山海的洪黄地气,对方的功法就好像一个膨胀的气球,将自己的所有攻势一一化解在风中,而自己的地煞之力也只能与其斗个制衡之势力。 黄帝知道如果这样下去必是耗损双方的体力战,必须速战速决,于是步踏罡位,迅速收起气罩,三步作两步奔向就在不远处的蚩尤,施展“八卦龙爪手”,将地煞之气聚合成的内力乌云拨开。 残修欲上前相助蚩尤,却在首领的强大内力面前无从近身。 蚩尤一惊,冷汗直冒,没想到有熊族的武功一点也不比九黎的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套“八卦龙爪手”刚猛凌厉,即便没有洪黄地气的加持,也能对自己的地煞之力不相上下。 残修示意蚩尤是否要发动刚不久淬炼的洗髓虫,蚩尤摇头拒绝,毕竟这是和人王一对一的对决,公平来自于两族强者联谊的信任。可随着黄帝的龙爪手愈发凌厉,蚩尤的地煞魔功已经渐渐跟不上对手的身法,开始逐渐削弱,发挥不到一成。 眼看着就要被人王打败,蚩尤身后的营寨中营门鼓动,飞出一团黑气,逼得黄帝倒退数步。蚩尤见是妖魔魍魉,挥手示意不必相助,可这个时候黑气已经附着在蚩尤身上了。 “兽君大人可否有擒王之意,今日大好良机,失不可得。”魍魉在蚩尤耳边低语。 “不必。”蚩尤虽然有妖魔相助,但还是保留了人类的骨气,屹立于地一动不动,留给黄帝喘息的机会。 也许是黄帝体内的某种力量感应到了妖魔的气息,一道龙息从黄帝额头喷出,缠绕在九黎寨上空,无数九黎族民敬畏地望着此种异象。 “想不到命宿觉醒没能让有熊族同胞看到,反而是在异地他乡出现。”黄帝闭上双眼,用身体拥抱着命宿中的龙息,缓缓飘到空中。即便是曾为魔神的妖王魍魉,也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怠慢。 黄帝手掌背向蚩尤,随后翻落,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覆盖大地。 “龙庙伏王掌!”蚩尤大惊,这掌法曾经是地龙盘庚大帝的绝招,蚩尤在九黎族《妖兽志》中有瞟过一眼,那是讲到一种能够克制蛇妖的掌法,如今正被黄帝使了出来。 “轰隆”一声震响,蚩尤体内的魍魉承受不住真气的压迫,被迫游离出蚩尤体内,拖着黑色斗篷乌云一般游走在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 “在下所需,正是此物。”黄帝变掌为爪,一招“龙牙噬”,正对着停留在空中的魍魉。 但一股同样强大的光流从残刚的手心处发出,刚好抵消了这招龙牙,自五残传功后,残刚的天魔之力在不断打斗中已能融会贯通,自成一体,不再左冲右突,在经脉中如遇电触。魍魉趁着夜月初升逃得无影无踪,临走时在空气中回荡着留下的话:“人王大人,你要的答案在不周山。” 黄帝心中一凛,这么说来,害村民醒不过来的元凶并不是魍魉,而是另有其人? 第七十一章 身困曹营 侠士心往汉家 由于黄帝刚刚这么一出神,祸斗被残刚的‘天魔血屠’困住,难以脱身。所谓‘天魔血屠’,是由厉天流传下的焚狱血屠和五残留下的天狼式结合而成的混元功法,即操控无数个鬼火血手施展开的杀招。 黄帝援救不及,被蚩尤的地煞之气拦截,祸斗被残修投出的麻绳裹挟。 “黄帝大人不要管我,您是有熊族人王,玉体金贵,请先行逃离此地!”祸斗呐喊着,不顾周围九黎族人的虎视眈眈。 “好”,黄帝转身而去,“凭我的本事,冲出去应该不是难事。” 蚩尤冷笑一声,“向来没有架子的人王阁下如今也会自夸了啊,我九黎族可不是能来就来,能走就走的地儿。” “人王这是自信。”残刚收起天魔之力说道。 作为有熊族的人王,黄帝确实有这个自信的资本,在这个强敌环伺的虎穴龙潭脱身而出。只见明月之下他面孔俊朗星目流光,在九黎族人的围堵下穿插来去,身法如燕,没有被伤到一点皮毛,不知不觉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离开了九黎寨。 黄帝走后,蚩尤下令松绑祸斗,“壮士有失远迎,既然是我九黎族的客人,自当盛情款待,来人呐,酒肉献上!” 明月高悬,又是一个如冰之夜,残刚想起了为自己传功的天狼星。 祸斗在麻绳捆绑之后内力全失,原来这是九黎族专门为俘虏定制的一种吸附内力的法器,名为‘九灵五鬼麻’,祸斗被两名九黎人扶起,被抬到蚩尤帐内的酒席旁。 “壮士想来不属于三族人氏,敢为如何称呼?”蚩尤道。 “在下早已归顺有熊黄帝,莫要再想打别的主意!”祸斗正声到。 “此言差矣。”蚩尤笑道,“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壮士为有熊族效劳是其荣幸,如今到我九黎,自该入乡随俗。适才见壮士武功超群,若能与我等共谋江山,九黎可不幸哉?” 祸斗摇头拒绝,“有熊待我如亲人,九黎为战斗民族,虽与我气质相像,却少了礼数。先兵后礼,未免不仁!” “无妨。壮士先喝上几杯,在此睡一大觉,明日再谈如何?”蚩尤赔礼道。 祸斗在九黎族营寨中度过了漫长的一晚,自借三生石来到轩辕时代,自己一路上碰到了张挥、常先以及有熊族的一大批朋友,虽然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日久生情,再加之人王以德服众,让祸斗无论如何对这个部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亲近感。九黎固然也重兄弟情义,但初来乍到,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一个过客。想到这里,残刚拨开营寨,走了进来。 “今夜月明星稀,不妨与壮士一起漫步赏月?”残刚道。 祸斗虽然不大认同这个同妖魔结伍的九黎族,但听残刚说得诚恳,就同意与之一同出游赏月。 “今日见壮士也有天狼之力,甚为惊喜,我等可谓命中有缘。”残刚握起祸斗的手。 祸斗任由残刚握着,“有人说在下是由天狼星转世而来,你怎么看?”既然找到了共同话题,透露一点自己的情况也不是为难之事。 “不瞒您说,我这身功力就是由天狼星所授。”残刚抬起粗壮的臂膊,“在下本是天灾星‘焚狱血屠’的传人,后来恰巧结识了从另外一个世界到来的世外高人,他自称天狼星,于是结合了他们的两种法术,是为‘天魔之力’。” “这个‘天灾星’又是何方神圣?”祸斗挠了挠头,“如果都是天魔,那么……”本来他想说那么夜民族果真也有魔族血统,但话到嘴边就停住了。 “走,我们去山崖上去聊。”残刚道。 第七十二章 明月邀客 起舞薄云弄影 明月高悬,几只妖禽从薄云掠过。残刚带着祸斗来到了自己被五残传功的山崖之上。 “你看这夜里薄云,猜猜我要说什么。”残刚指着天上说道。 “难道说……”祸斗忽然间想起了自己进入有熊族人梦境救人时,进入的第二个梦境。 “前几日,有一位神秘人从这云端的空间裂缝中落下,自称天狼星,发现我身上有天魔之力,于是为我传功。”残刚伸出粗壮的臂膊,上面留有青红交错的印记。 “那神秘人相貌如何?”祸斗挠了挠头。 “青发冷面,一身斗篷。”残刚双手伸向天空,似乎要抓住夜里的繁星。 “不瞒你说,我也碰上了这样一个人,也自称是天狼星,而在下,刚好就是天狼星转世。”祸斗跟着一起仰望星空,“我的功力也是他传的,如此说来,你也是天狼一族?” “不,在下是九黎人,只是年少时被蚩尤大人收养,得到天灾星留下的‘焚狱血屠’手卷,后来勤加修炼,由于这个‘天灾星’好像是天魔,大家都叫我‘小天魔’。”残刚望向祸斗,“如今我体内流淌着天魔之力,如果说这‘天狼星’和‘天灾星’一样,都是天魔的话,那他们会不会是同族?” “是兄弟也说不定呢”,祸斗冷面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若是想拉拢我加入九黎族,那是想也别想,我本不属于这里,对有熊族而言也只是客人。” “壮士之意,与在下略同。”残刚撸起了袖子,“其实我也是和你一样的立场,不满蚩尤统治已久。只是久困于此,难以脱身。” “今晚过过招如何?”祸斗向残刚伸出手掌。 残刚一握,祸斗传递出一股灼热的鬼焰,残刚迅速缩回,随即施展厉天流传下来的掌法,双手化作无数血手,舞成一团红墙,祸斗见招拆招,也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一拳打破红墙,在强大的冲击面前跳开,施展轻功平稳地落到远处的山石上。残刚乘胜追击,迅速地隔空发拳,只见无数血红色的掌印拍打在祸斗周围的山石上,爆裂出无数印痕,黑色的浓烟随风飘向夜空云端。 月夜之下,山崖被倾下的月光洒成一片水池,倒映着残刚在空中的倒影和祸斗紧靠山石的倒影。 浓烟散去,祸斗一动不动,用双手围成一个鬼火护罩,抵御住了一次次进攻。残刚向祸斗打出最后一拳,祸斗跳开躲避,原先站立的地方炽焰爆裂,发出了地动山摇之声。他飞到空中,在明月照耀下变身天狼形态,向在地面上的残刚发射光弹‘北望射天狼’,残刚移形换影,一一避开,飞到半空一腿踢向祸斗,祸斗用手肘格挡,与同样爆发天魔之力的残刚在空中来回游斗。 这一夜,两人斗得大汗淋漓,由此结为知交,此后祸斗久居蚩尤营寨,蚩尤虽是日日好酒好肉款待,仍是难以劝服祸斗为其所用。 黄土高原,轩辕丘。 黄帝回到有熊部落后,由于内力施展过多过于疲累,,族民讶异祸斗没有跟来,黄帝解释说壮士身具异能,别无大碍,当务之急是救人,说完当晚就在营寨中睡着了。 第七十三章 应龙泄密 命主大地沉浮 太古时期,洪荒梦境。 黄帝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梦中的那片龟裂的大地,无数金甲神人在他身周围成一圈,不同的是,这次在这些金甲神人头顶,那条金龙终于露出了形貌,向着大地盘旋而来。 黄帝看到那条金龙头顶白光,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雍容华贵之感,上前抱拳行礼,“敢问上神何事,召我来到此处?” “轩辕黄帝,尔可曾知自己命宿之使命?”金龙发出了空灵辽阔的金石之声。 “在下不知”,黄帝有些紧张,“当今之世,九黎族强大,有熊族弱小,唯有得过且过,一步一印,未来之事,不敢多想。” “尔身藏有盘庚大帝赋予的洪黄地气,再勤加修炼,终有一日能成地上伏羲,吾乃烛龙第七子应龙,在诸位龙神之中博采众长,能踏风雷,亦能御火水,虽不似其他龙兄在所谋领域各有千秋,也是足以助一位我命之人成就大业。命运之事,人莫能测,吾却能够预见未来,知晓三族归于轩辕,文明兴于九州,蚩尤之败乃时运所驱,只是不知你能否担此重责?”应龙摇首弄尾,向黄帝发出了邀请。 “难道说……有熊终能战胜蚩尤?”黄帝露出惊喜之色,“若命运如此,叫我姬轩辕鞠躬尽瘁,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金甲神人纷纷低下巨大的头,充满敬意地俯视着脚下的人类。 “如今蚩尤与魑魅迟早共生,妖魔之道,诡谲难防,到时洪黄之力虽强,也难抵幽玄之侵,唯有命格与龙神相契,成为神人仙体,方能接其锋芒”,应龙摆动龙须,“尔心诚愿,感吾至深,日后有妖魔侵扰,可呼唤吾名,到时神雷霹雳,应龙自来相助。”白光褪去,黄帝看到原来悬挂在应龙头顶上的白光是一片白水晶。 金甲神人似乎是应龙管辖的部下,在应龙答应归顺黄帝后,这些大神纷纷单膝跪地,向黄帝行礼,“愿为主公效劳!” 黄帝面对这么多巨人的顶礼膜拜,胸中豪气顿生,“你们都请起,敢问神人来自哪里?” “吾等生于太古洪荒,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共居。”金甲神人说得异口同声。 黄帝向这些金甲神人一一单膝跪地作为回礼,应龙对黄帝说道:“您自有古来神人之气,日后是百族人王,万孙共主,不必如此谦逊,待打败蚩尤,统一中原大地,受我神族供奉乃是家常便饭。” “话虽如此,只是近来一事未能解决,忧虑之余,甚是苦恼。”黄帝挠了挠头。 “吾能观测天机,人王忧虑之事,于吾不过举手之劳”,应龙摇了摇虚空中的巨大尾巴,“族人为梦境所困,乃是魔界魂师所为,自吾父神烛龙震退不周山鬼气以来,残魔难成气候,遂退居混沌体内,自成封闭空间,后烛龙长眠于世,不周山无神镇守,魔气再度涌入此处,在人魔交界的大荒之境形成一空间名曰‘八荒’,作为魔界侵占的三界领土。魂师源于大魔魂寂,山海文明时期,一君为追求无尽法力,向此魔求道,死后成为八荒鬼帝,史书称其为‘竖亥’,竖亥为加强修炼,成为永生之体,向后世人类索求魂魄以壑其欲……” “如此说来,此事乃是由不周山鬼帝所为……”黄帝陷入沉思,“魍魉也是如此说,人在入梦之时魂魄最不稳定,故有‘魂魄出壳’之说,据祸斗所言,那么就是他派遣魂师顺着幽玄之气来到他们的梦境……” “鬼帝死后仍不满其在世之时未能实现的欲望,部下鬼军百万,若想将其打败,唯有打造金甲神兵……”应龙发出了指点,随后一头钻入了黄帝的头颅。 黄帝一觉醒来,只觉仿佛身在云端,十分舒服,那应龙应是借助自己的元神,顺着‘太初之气’进入到自己体内的命格当中。 第七十四章 象胥通神 跋涉远山寻龙卦 次日黄帝向有熊族民诉说了梦境一事,岐伯拍手称妙:“如此说来,人王有神明相助,实乃我有熊族之幸啊。” “那神明应龙能够窥测天机,应不是凡间之物,而那十个金甲神人,更是来自太古洪荒,与天地同寿。”黄帝土里土气地说道。 “禀告人王——”一名有熊族子弟兵前来报信,“象胥仓颉连日不归,后我等打听,查明他是在不周山与神明决斗。” “又是不周山……”众人议论纷纷,黄帝道:“我等连夜前去此处,顺便查明族人昏睡不醒一事。” 不周山外围。 晦暗的天空吹过阵阵晚风,高崖之上,一位宽袍大袖的老者手持权杖,与一位黑袍铁甲的壮士在斗法。 老者是风神飞廉,奉天庭之命镇守不周山外围,手持一柄巽风卦杖,在此碰巧遇见了来寻宝物的翻译官仓颉,由于仓颉私自翻译地界的甲骨文字,已成为天庭重犯,飞廉二话不说就捉拿。 “你们人类不安本分,建立文明学习神仙的法术,如今又翻译地界文字为己所用,天庭一直找不到你的踪迹,如今倒好,送上门来,赶快与我到天界交差。”飞廉不由分说,权杖舞得虎虎生风,在仓颉身周刮起三昧神风。 仓颉是有熊族的文字仙人,甲骨文的翻译法官,当年有熊族建立的时候没有文字可用,结绳记事,为了让有熊族能够建立起类似于山海时期的独立文明,仓颉只身前往地界,在盘庚沉睡之时,在他龙骨之上翻译出了甲骨文字,为有熊族带了文明的火种。由于轩辕丘的人个个身负异能,天庭虽是三界最大的权力机关,诸神汇聚,也未能捕获仓颉这个凡人的脚步,而此次仓颉前来,为的是有熊族的一件祖传宝物。 “上神且听我说”,仓颉顶住狂风的压力,“我有熊族人做事无愧于天地,不昧于良心,翻译文字乃是顺应造化所为,并无轻视天神之意”,他边说边运用翻译法术,将刮来的大风一一复制变成自己的招数,从而与之抗衡,“在下此次前来,为的是寻觅我族的一件传世宝物龙卦剑,此兵器曾是君子国君主少典的配剑,受烛龙之光淬炼,被伏羲刻上八卦之印,具有不同于凡铁的能量,可算是神兵利器。近来有消息传闻此物落于不周山,故特来相求。” 飞廉手中的权杖之力不曾削弱分毫:“吾听闻确有此物。昔日伏羲大帝渡劫修炼玄奇雷剑,还铸造另外一剑投掷下界说是赠与有缘人,应是此物,不过你是从何得知那龙卦剑在此出没,吾亦不曾知晓。” “甲骨文暗藏天机,能够预知未来,我整理典籍之时,眼前甲骨忽放白光,便从那字里行间窥得”,仓颉道,“望上神予以帮助,毕竟若是由天帝所铸,天庭与我族更是渊源颇深。” “传说这龙卦剑颇有灵性,能化身龙体游走于不同时空”,风伯摇了摇头,“若是今日在不周山,搞不得明日又会遁入何处,也未可知。何况神兵利器,凡人还是不动为宜,即便是半人半神的少典,也不一定能够发挥此剑全部真力。” 仓颉见招拆招,见风伯如此不客气,从怀里掏出一道甲骨符文,准备施展咒法‘甲骨印’。无论是魔界文字‘梵’还是三界文字‘甲骨’,都属于一种施法的咒印,魔界的‘混沌印’就是运用‘梵’咒爆发出的最强魔咒之一,而甲骨同样可以用来施法,他们被并称为‘文字法术’,文字法术的最大威力在于与翻译法术相结合,以符文之力翻译敌方的任何招数,不仅效率高而且威力无穷。只是能够使用的文字是有限的,除非能够自己创造文字,不过今日碰着了神明,对仓颉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眼看着仓颉就要施展文字法术‘甲骨印’封住这位风神,后面传来了呼喊: “仓颉住手!” 第七十五章 人神论剑 交合共谋大业 一道掌印打来,将风伯飞廉手中的权杖和象胥仓颉的双掌分开,两人一看,山路旁黄帝领着一群人马赶开。 “人王大人!”仓颉抱拳行礼,“属下这是去寻找先祖流传下来的龙卦剑,据说就在这不周山之内!” “何事与上神争斗?”黄帝决定制止纷争:“上神息怒,我等不是有意。” “龙庙伏王掌!”风伯飞廉一惊,要知道这套掌法是盘庚大帝流传下来的武功,一个凡人竟然能够运使,必有不凡的修为,不过还是办正事要紧。“不管你是何人,这仓颉犯下滔天大罪,今日休得阻挠我办事!” “你作为一个神仙,怎么如此傲慢?”“别瞧不起我们有熊族人!”“天庭派来的就了不起吗?!”“我仓颉大人翻译文字,为民造福,何错之有!” 族民议论纷纷,黄帝挥手示意不得喧哗:“敢问上神尊姓大名,有什么事好好解决,若是我族人真有什么过错,交予我等处置便是。” 仓颉眼里流露出一股复杂之意。 “这仓颉盗取地界文字,无视神界威严,混淆人神之别,当捉拿回天庭过问。”风伯理直气壮地说道。 “上神此言差矣”,黄帝不慌不忙道,“若说仓颉盗取天文,那甲骨文我族人人得用,岂不是该牵连我全族?若是如此,有熊族是否人人都该向天庭负荆请罪?” 飞廉脸上露出一丝怯意。 “何况据《太极传》记载,当年紫薇大帝在世之时,华胥与之共抗魔界梵空,后华胥组建巫师团用的就是这甲骨文,后创造人类的女娲建立巫祝文明,人类又依照甲骨文创造了山海文明,如此说来,文字传承,乃是应实用之需,并无人神之分,再者人类本就由女娲所创,人神本是一家,天庭虽是神族故乡,却只是天上国度,地上之事,早就交予人类之手。” “这……”风伯开始支吾起来。 “我等翻译原本属于人类的文字,想来合情合理,并无盗取之意”,黄帝双目流转着自信的神光,“若上神执意捉拿我有熊族人,还请过我这一关。” 风伯陷入沉默,“那……好吧,接招!”他将手中权杖化为镰刀“巽风刃”,旋转着攻向黄帝。 “主公小心!”仓颉正要护住黄帝,不料已经被黄帝一手护住,另一只手大开洪黄地气,将砍来的刀风一一封住。 “什么?”风伯大惊,“从未有人类能够接住神明的气刃!” 黄帝倒转手掌,推开仓颉,腾空而起,凌厉的风刃一一劈打在后方的山石上,有熊族人纷纷抱头躲避。 “你究竟是何人?”飞廉舞动镰刀,一个转身,一招‘西风刃’,向黄帝所在之处挥出一个巨大的青色月牙气刃。黄帝知道躲避不了,于是运力于掌,准备以龙爪化解,正在这时,黄帝头上出现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龙,仿佛是从他的魂魄中冒出来的一样,刺得风神睁不开眼睛。 气刃被龙光轻松化解,原来适才黄帝拼命战斗,引发命宿中的应龙显灵,出现在不周山为黄帝助战。 “什么……”风神右手捂住眼睛,“你能够召唤应龙?!” “在下有熊族轩辕黄帝,如今在人间占有黄土高原这小小领地,日前梦见洪荒之境,遂与此龙契约,凡有征战,必来相助。” 飞廉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小神有眼不识泰山,参见应龙大人。”无论是应龙还是紫薇,都是烛龙之子,在三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任何神仙包括三皇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否则就是对龙族的轻视,因为龙族是自然造化的产物,与盘古同年同月同日生,是普天动物之尊。 “吾助黄帝打败蚩尤,在九州大地建立新的文明,如今来不周山有要事。”应龙闪烁着头顶的白水晶,“鬼帝竖亥侵扰有熊族民梦境,今特此讨伐,尔可愿助彼族一臂之力?” “龙神之命,莫敢不从。”风神飞廉放下手中兵刃,“想不到人类当中就有能够驱使神明的存在,而且还能运使洪黄地气这种堪比伏羲大帝太初之气的人,在下孤陋寡闻,还请见谅,今日终于明白天庭权力有限,人间还需人类自治方能成一方家园,今后我归顺有熊,为彼族人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七十六章 剑封山崖 寒空中话鸳鸯 “日后我定当禀报天庭,言明仓颉无罪之事。”风神眨了眨眼,“适才与仓颉相斗,听闻找寻龙卦剑一事,为表歉意,在下愿与尔等共同寻找那柄神兵利器。” “我们可没说要找那东西。”一名有熊族人说道。 “无妨,让风神飞廉将功补过,也是好事一件。”黄帝低声对那名族人说道。 “哦。”族人道。 “只是那神剑如龙,难测踪迹,吾虽镇守此等地界,未必能够给予尔等满意答复”,飞廉须发飘动,“若是碰见那鬼帝,也好一并歼灭。” “啊!”仓颉发现自己刚刚手中的甲骨符号发起白光,光内浮现一影像,闪烁着一柄金色神剑倒插入山壁之上,“随我走!神剑就在此处!” “可是万一神剑飞走该如何?”“怎么我们从来都未听说过有此等神器,真是我族宝物吗?” “跟我走就是”,仓颉自信地说道,“若是神剑飞走,就拼尽全力占领先机,此物确是我族宝物,不过莫非天选之人不能拔动。” “好想试试啊。”“我人王大人那么优秀,应该就是被老天爷选中的剑主吧。” “不好说”,黄帝挥了挥手,“去看看再说。” 众人随着仓颉来到了神剑所在的山壁,周围三面虚空,无路可走,可谓道路险恶之极。与此同时,应龙缩回了黄帝体内。 “要不我上去试试?”“这么高,怎么上去啊。” “无妨,我是风神,在此施法,你们一个一个从我施法之处腾跃,若能够着剑柄,就尽力抓住,万不可松手。若落下有我在旁护住。”飞廉将权杖一挥,山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旋转的真气,有熊族人纷纷上前尝试,仓颉这才注意到嫘祖也来了。 “蚕娘,你也来了?桃花源没有蚕娘该怎么办?”仓颉惊喜交加。 “怎么,我不能来了?”嫘祖小嘴一撇,“大家同是有熊栋梁,怎么能不来?”跳上旋转的真气,衣袖鼓起,仙子一般漂浮于半空,“唉,没有够到。”嫘祖虽然略显遗憾,但好像还是玩得很开心。 黄帝一个纵越,抱住嫘祖,运气向上摸到了剑柄,嫘祖素脸一红,露出娇羞之色,因为他们两人之前已经暗恋很久了,这次终于算是有了肢体接触。 “主公好棒!”“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亲一个,亲一个!” “你们莫要起哄!”黄帝摸到剑柄的一刹那,神剑金光闪烁,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有人类!”一个声音从虚空之下的深渊传来,黄帝与嫘祖赶忙分开,双双落于地面,“何方妖孽?”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但听得窸窸窣窣之声,周围黑气弥漫。 “莫怕!风神在此,尔等休得作乱!”飞廉怒目圆睁,那是天庭天兵天将才有的威严。 只是无数漏斗形状的魔物从四处飞起,扑向山崖上的众人,被黄帝的掌印、飞廉的权杖、仓颉的法术和嫘祖的丝线一一打成粉末。众人发现这些漏斗状魔物虽长得奇异,其实只是披了一袭斗篷所以在风中貌似漏斗。 与此同时,神剑发出一声龙吟,群魔被金光剑吟所慑,重新遁入黑暗之中。 “神剑飞走了!”仓颉叫道,“啊——甲骨符文又在发光!这次是在轩辕丘!” 众人停下手中兵刃,随着仓颉的指示,迅速撤离了不周山。 第七十七章 天剑现世 尚方号令八方 众人回到轩辕丘,根据仓颉的指示,在藏有史书的结绳洞附近发现了一座土坟。 “啊,这是先父大人的坟墓。”黄帝面露恭敬之色,“先人少典带了君子国人与附宝女王的淑女国人结合,共同抵抗当时天地间的一大巨兽,我有熊族根基,正是若立于先人之上。”说着又为其上了几注香。 “你们说,龙卦剑会在此处?”常先指着土坟道。 “神剑任性而为,往此处去并无不可。”飞廉抚须道。 “那会不会在坟墓里面?”“不好吧,挖了先人的居所,大大不敬!” “你们先莫议论。若此剑能够造化福有熊,杀鬼帝,败蚩尤,还我三族一个太平天下,那就算是挖坟,又有何不可呢?更何况这本就是先人佩剑,落于先人之地实乃幸事,想必是先人亦不会责怪。”黄帝说话的时候,众人没有一个不是望着这位治理有道的领袖,如果不是他在说话这些族民根本不会不再起议论。 “愿先人护我有熊百世安顺!”说着黄帝向土坟深深一鞠,果不其然,一道金光从土堆内部射出,众人一见,一柄金色大剑在金光散去后倒插在坟头之上。 “是少典显灵了!”有熊族中较老一辈资历的人说,“人王上次是唯一一个能够触摸到剑柄之人,这次还是人王来拔剑吧!” 黄帝闻言上前,轻轻将剑柄一拔,重光飞射,一柄汇聚八卦之象、天地之气的大剑终于将锋芒露出了世间。 应龙嗅到剑光,立即现身,“黄帝大人,日后请允许我称您为主上。” “为何?”黄帝转过头来看着应龙,手中神剑兀自灼灼发亮。 “此剑合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精光,受八卦之义理,承龙族之祖魂。吾乃烛龙之子,能于其中窥见父神的音容笑貌,正如您能借之一睹先人少典风采,此剑拜您为主,那您亦是吾命中真主。”应龙道。 “应龙助我,三生大幸。”黄帝抚拭手中金剑,将其高举过顶,“有熊族听令,从今往后,我族与龙族同居,承神族遗风,誓要建立地上人国,以报自然化育之恩。日后无论风雨飘摇,我等一旦举起有熊旗帜,便当奋不顾身,舍小身为大家,为人类文明而奋斗!” “人王英明!”众人在此号令之下心悦诚服,将多年来对黄帝的崇敬之心在一刻都发了出来,都双膝跪地,立命效忠。 “神剑之主,受小神一拜!”飞廉跟着说道,“日后愿为人王驱驰!” 嫘祖走上前去,一手按住黄帝的胸脯:“待天下平定,大事已了,我们一起隐居桃花源,在那生儿育女。” “若有此日,定不负所约。”黄帝面对嫘祖含情脉脉的注视,更加坚定了握紧金剑的手。 “有熊族听令”,黄帝举起这只拿剑的手:“即日启程,前往不周之山,战鬼帝,解放我族同胞!” “是!” 第七十八章 吸魂纳魄 鬼帝名称竖亥 在九黎寨,魍魉是只有蚩尤兽君才能见面的妖魔,其他族民对这种高级别的妖魔通常无缘。魑魅是魍魉有形无质的另一半,修为更高,平时就算是蚩尤也见不到魑魅。 祸斗在九黎寨呆了十几日,对族民饲养妖兽的习俗颇为好奇,由于他自己是狗族后裔,具有夜民狗妖的血脉,对这些野生动物的境遇深有同感。 残刚和祸斗都是同样的想法,一有机会就抓住这些野生动物偷偷放生,大多数妖兽都逃到了涂山和黄土高原。一天夜里,祸斗没睡着,走出营帐看到一条铁匠铺的赤练蛇从营帐游出,看样子不用祸斗这些人类的帮助它们也能够学会谋取自己的利益。祸斗偷偷跟在后面,讶异地发现这条小蛇攀爬到了之前他和残刚比武谈心的山崖。但见月光笼罩,一个黑影出现在山崖石壁前,双手比划出一个幽玄之气缠绕而成的雾圈。小蛇在草丛中隐蔽得很好,没有被黑影发现,跟祸斗一样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家伙是魑魅还是魍魉,不管怎么说,看这身黑衣,是其中一个就对了。”祸斗所在之处被大山笼罩,他一个响指燃起了鬼火,以作照明之用。 黑影摘下斗篷,露出透明的头颅,果然是魍魉。只见幽玄之气围绕而成的雾圈形成一个漩涡,内部出现一个暗紫色空间,祸斗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诡异的物事。 “多谢你了,魍魉。”漩涡中一个冰冷的尖声传出,在寒风中令人不寒而栗,“寡王又多吃了几个人类,只是这些人类好像都有地气,委实不好消化。” “他们都是有熊族的人。”魍魉阴冷地说道,“进入十几个人的梦境已经是我的极限,有熊族团结一心,发现这些人的灵魂被你果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我也不好再帮你再找食物了。” “不周山本就人迹罕至,没有多少魂魄可以食用”,那个声音突然变得贪婪,“为什么不叫你兄弟魑魅来,大家现在都是魔,只有幽玄之气是我们的秘密通道,没有人类知道。” “吾于魑魅分离时,成了有质无形之体,就是现在的我没有身体,只能凭借魂魄支持,所以我才能管控人类的灵魂。魑魅有形无质,对这方面的魔法就更无能为力了。”魍魉对着紫色空间内的声音说道。 “当年被天帝伏羲的神雷打得魂飞魄散,还好被魔界的魂寂收留”,那个声音突发猖狂,“自那以后,寡王就成为了不周山的王,如果要一个封号的话,那里是八荒空间所在,寡王就叫‘八荒鬼帝’!”鬼帝长吸一口气,“只有越来越多的魂魄才能让我强壮,寡王生前修习法术无果,如今就算是妖法也要强修到底!” “敢问竖亥大人,您的‘饮魂诀’修炼到了第几重?”魍魉作了一辑。一旁偷看的祸斗这才明白,原来和魍魉对话的那个妖魔就是黄帝口中的“竖亥”。 “据你们说这法术本来是留给那个叫‘蚩尤’的人类修炼的,那家伙过了这么久都没炼,也许是修为不够吧。我的饮魂之术可是炼到了第八层!”竖亥冷笑道,“如今只要我多吸一个人的魂魄,自身的功力就会提升一重!吸十个人的功力,就好提升十重!”祸斗倒抽一口凉气,果然能够被称为“鬼帝”,那一定比五帝这样的“人帝”不简单,鬼的生存方式跟人本就不一样。这个帝王生前是什么样子祸斗大概也难以想象了。 不过,既然他才是那次梦境中的罪魁祸首,那魍魉和这个鬼帝就一定有过什么交易,所以在那次梦里才会出现魍魉的影子,而那些漏斗型魔物,应该就是他的手下了吧。祸斗心道。 “不过,就算是魂寂大人,也不能派遣手下进入他人梦境,人家自身是魔界的一种巨大魂魄,跟混沌一样保持静止,不能放下身份帮您去找”,魍魉道,“这些魂师都是我帮忙施法牵针引线的,如今我功力尚未恢复,驱使不动他们,除非功力强大到直接和魂寂通灵,到时魂师要多少有多少。” “哎,你怎么不早说!”鬼帝大叫起来,“我的魂术就是魂寂所授,如果我能尝试着和他通灵,那也用不着麻烦你了。” “你太懒了,也罢,妖魔都是这样,自己不做事,互相麻烦别人的生物。”魍魉披上斗篷,“在下告退,还有别的事吗?” “那个饮魂诀”,竖亥掂量了起来,“其实我早就会了,这原本是魂寂大人的法术,论资历,寡王比你们早。” “轩辕黄帝如果知道是你所为,大抵不会再来九黎寨,而是往不周山的八荒之境而去”,魍魉抖动袍袖,“如果您能在那干掉人王,那万事大吉,兽君蚩尤称霸中原之日指日可待,到时其余人类尽是我等囊中之物。”说完和鬼帝一起笑了起来。山风阴冷,徒增可怖之气。 第七十九章 雄关漫道 大荒行军如铁 就在魍魉眼前的幽玄漩涡即将消失的时候,祸斗前面的赤练蛇正要逃离,魍魉警觉地说道:“何人偷窥!”紧接着一道黑火飞落,祸斗打出飞刀,黑火在空中顿时被鬼火熄灭。赤练蛇趁机逃走,这可救了对方一命。 “难道是……”魍魉好奇地瞪大了魔眼,正要上前探查,突然残刚从山崖另一边向自己走来。 “大人深夜不寐,在此做什么呢?”残刚客气地说道。 “这……哈哈,难道阁下不知妖魔都是昼夜不休嘛。”魍魉有些心虚,毕竟和鬼帝的交易可不能被第三者发现。 “没事,我晚上睡不着,偶然发现大人在此,如何不方便,在下现在就回去。”残刚双手抱着脖颈,在黑影中趁机抓住祸斗衣领,拉着他躲到一块山壁背后。 “你怎么也……”祸斗一脸疑惑,残刚连忙嘘声,“这魍魉是蚩尤的王牌之一,莫轻易惹它。” “残刚,适才在下听闻有一个叫竖亥的八荒鬼帝,在不周山,吞噬了许多人类的灵魂,也正是黄帝此行前来的目的。”祸斗撩了撩额间的黑发,“你说,要不我二人一同前往那不周山一探究竟?” “这个鬼帝我也是闻所未闻,我也是刚听你说才第一次知道的”,残刚一脸镇定,随时警惕着魍魉的动作,“九黎寨戒备森严,但我可以借出去办事为由,跟你一起前往不周山。” “那就一起出发吧。”祸斗欢快地说道。 残刚虽然是九黎族重臣,但九黎不比有熊,人员可以自由来去,他们经常外出抓捕野兽,所以这方面首领管得也少。换作有熊族,任何大小事件都要向黄帝汇报,因为出入黄土高原的守护神兽都会审查一番。 两人运起轻功,加快脚步,趁着夜色潜逃。魍魉左右环顾,难以捕捉半分他们的踪影,无奈只得放弃,回到蚩尤供奉的祭坛之上,化作一缕薄雾消失。 黄土高原。 一队长长的人马拖着行李装备,行走在黄土高坡的漫漫长道上。为首的土面青年正是黄帝,自在结绳洞承天之佑获得龙卦剑后,他胸中的抱负有如万丈阳光,不可遏制,自信能够统一天下,还三族百姓一个太平人间。有熊族人在他的指引下也是信心百倍,虽然知道前方面对的是未知的妖魔,可是没有半分怯意,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伟大领袖,教授他们将天地之间的一切美好纳入心中。 此次是救援有昏睡的熊族人,由于知道对方实力的强大,黄帝准备领导全族三分之二的兵力攻打不周山。黄帝高岸的骏马左右,武者力牧和谋师风后分立两侧,风神飞廉扛着镰刀站在风后一旁,雷师常先和弓正张挥在黄帝四人之后。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不周山进发。 几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了不周山脚,远远望去,曾经烛龙化身的盘龙柱孤独地屹立于苍茫的天地之间,一股无穷无尽的气势跨越时空的尽头,朝有熊族大军扑面迎来。有熊族的旗帜在这股无垠的压力之下飘荡,飒飒作响。 “竖亥,听应龙所言,我的有熊族同胞都被你劫持,你如今身在何处,快快现身!”黄帝运气丹田之气,传音千里。丹田之声淹没在远古山石包围的寂寥之下,不曾传出回音。 原本黄帝的功力是能够传音百里,在有熊族当中算是佼佼者,自有应龙相助,内力大增,能够传音千里,但作为轩辕时代未来的大地皇者,他的潜力还远不止于此。沙漏一般的芸芸众生中,只有他命格中嵌入了能与天帝伏羲相媲美的洪黄之力,也就是以盘古开天辟地的洪黄地气作基的浩荡力量。 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拥有并驾驭如此强大的力量定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但黄帝似乎天生神力,一如徵幽和祸斗,能够运用哪怕是一成的洪黄之力,而仅仅是这一成,就足以和蚩尤的凶猛无俦的地煞之力打成平手,不过,要像伏羲那样将太初之气尽数发挥还需要百年修为,不过刚刚这一传音,就已经蕴含了不少了洪黄地气,惹得不少蝙蝠野兽从黑漆漆的山渊之下四溢飞出。 过了许久,除了这些蝙蝠,远处还是没有动静。有熊族大军缓慢行进着,随时等待了不知名的鬼神之力从不知名的地方发来。 一个奇怪的巨大声音从天际间的一张怪脸传出,那怪脸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狰狞可怖。风神飞廉变刀为杖,袍袖一挥,一道巨大的风轮飞向怪脸,那异象转瞬而逝。 “那不过是幻象。”飞廉告知有熊族全军,“有小神相助,妖魔鬼怪不在话下!” 随着有熊族大队行军海拔的逐渐升高,马蹄周围的山石愈发高峻,不少险恶的地势迫使大军分流,在方寸之地行走,不过这对于在习惯黄土高原羊肠小道的有熊族人而言都是小意思。 山渊之下,飞出了许多漏斗状的魔物,幽灵一般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大军上空来回飞舞。 “那是魂师。”飞廉告诉全体族民,“若有法器,更易收服。” “我们上次不是做了许多夔牛鼓嘛。”常先号令三军,在狭窄的山崖之上举起夔牛肚皮制成的大鼓,“传令下去,鸣鼓!” 大军纷纷拿起夔牛鼓敲打了起来,虽然地少人多在山崖上较为勉强,但许多人还是颤抖着双手努力击打了起来。后面的人马见前面的人开始了擂鼓,也跟着一起敲打了起来。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周山腰汇聚成了一片鼓河,飞荡来去的魂师在雷鼓爆发的天罡雷霆之力下东飞西窜,昏厥落地。 大军就这样在擂鼓中越登越高,来到了不周山高处的一个巨大平台。这里就跟地面一样看不到边际,只有地平线上苍茫的暮色和远方无穷无尽的山石。 黄帝一脸自信,遥望远方的大荒之景。 “小心!”力牧提醒众人,果然,不少蝙蝠一般的魂师从看不见的地方飞出,旷野之上的大军遭到突袭,不少弃掉雷鼓抵抗。风后下令大军举起盾牌防御,很快,号令从前方传到后方,大军纷纷举盾迎战,虽然魂师攻势迅猛但多少还是抵御了一部分的攻势。 远方的平野鬼魅一般涌出一群大军,看上去透明得跟鬼魂一样,有质无形,黄帝想起了魍魉也是这种生命形态。 常先率先举起雷鼓,朝着夔牛皮上击打,一圈光波迅速扩散出去,引得鬼军纷纷遮住耳朵。由于夔牛肚皮蕴含天罡之力,对鬼军这种有质无形的生命形态能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鬼军半天也未能靠近黄帝大军半分。很快,随着常先击鼓,越来越多的士兵也开始拿起了手中的雷鼓,有的一人一鼓,有的两人一鼓,对魂师和鬼军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打击。 突然,远方鬼气四溢,越来越多的魂师从空中袭来,越来越多的鬼军从远方涌入,一个硕大的身影悬浮在不周山的虚空中,帝王般俯视着有熊族大军。 “是竖亥!”风后大叫道。众人随之加强了攻势。 第八十章 君舟民水 人鬼二帝交锋 远方巨大的诡异面孔在迷雾中咆哮,不断加强着鬼军的声势。有熊族大军在阵阵阴风下举盾守卫,不曾被强风刮走。 终于,鬼帝巨大的身影从迷雾中现身,众人看到一个紫色皇袍的巨大鬼魂悬浮在虚空中,寒月照耀之下愈显得可怖。寒月挂空,迷雾散去,鬼帝竖亥仿佛是从远古中走来,带着无尽尘埃用双手念动咒语。 只见他周身鬼气缠绕,无数青色鬼火化成的激光喷射而出,粉碎了不少周山死寂一般沉眠的山石。 可是,不管是怎样的大风大浪,轩辕氏的战旗都不曾后退一步。 黄帝正视眼前的鬼物,抽出氏族流传下来的宝剑,挥舞指天,召唤自己的命中神兽。 只听得一声龙啸,一道雷光闪落于大地,应龙伸展着矫健的四肢,向竖亥吐出一口雷息。 “轰”的一声巨响,鬼帝身上销烟四溢,但很快,他的形体随着黑烟消失不见,无数散发着幽冥鬼气的魂魄突然出现在黄帝军中。 “主公,得尽快找到竖亥本体!”风后在轩辕耳旁说道。这鬼帝也是有质无形之躯,饮魂而生,故能随意分散魂魄组合成任意形态。 暗夜里,狂风大作,就在轩辕部族被群鬼奇袭阵脚渐乱之际,风伯飞镰挥舞着手中兵刃,将群鬼驱散至一处群山合围的险要之地。鬼魂有的被神风吹散,有的则立足不稳,跌入九幽地渊。很快,失去魂魄支持的竖亥无法维持本体生存,被迫现形。 “竖亥,我有熊族人被你私藏何处?” “不愧是人王,寡王自会善待你的同胞,只是人各有所好,他们怕是正在极乐世界逍遥,不太想再回到你那儿了。” “鬼物,你!”武者力牧怒道。 “壮士莫急,且听寡王慢慢道来。”竖亥用鬼手抹了抹鱼鳍一般的赤色胡须,青色的火焰映照着他苍白如银的面孔,“寡王好心办事,怎被一群人类误会,他们在寡王腹中,已不死不灭,得升永恒之体,岂不比在人间苟活快乐逍遥?” 轩辕面色铁青,指剑说道,“你可知他们当中有多少奉父母之命远征,只等有朝一日得以衣锦还乡;有多少是成家之人,只愿不负亲人在家门口的等待;又有多少与我部落族民血浓于水,患难与共?” 接着他徐徐走上前,步伐虽缓却透着一股刚强与坚定,“吾能为人王,全赖部落族人举荐,若无亲人朋友,又何必为他们鞠躬尽瘁,似你这等自私贪婪,挤压民脂民膏、夺取他人魂魄之徒,又有何资力谈论王道,甚或称帝?” “没有百姓的拥护,何来你如今之位,如此昏庸,不容天理!”黄帝体内地气纵横,应龙尽情吸取着洪黄之力,口边呈现金边八卦之象,向鬼帝呼出一口灼热的龙息。这口龙息好比日神的太阳真火,纯净阳刚,虽然难比炎龙那迦的九阴离火和日神羲和真正的太阳真火,却也是不容小觑的神力,对鬼帝至阴至寒的魂魄之躯正好造成克制作用。竖亥胸口如遇太阳灼烧,许多魂魄从他巨山一般的躯体内飞出,眼看就要倒地。 但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竖亥竟然使出了魔界失传已久的魔法“修罗眼”,只见一个巨大的漩涡从他胸口冒出,无数溃败的鬼军和魂师就这样被那个漩涡吸入其中! “鬼帝以吸纳魂魄为生,也就是说魂魄是他的力量来源”,飞廉抚须道,“我们必须尽快将敌军全部歼灭,否则鬼帝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看我的!”原本处于后方的仓颉掏出一张咒符,正是甲骨文,对着所有鬼军施展出了翻译法术。 一道道金光涌向鬼军,随后又一道道地回到仓颉所在之处,他手里运转着甲骨符文,一股洪黄地气从中溢出。金光褪去,一群新生的鬼军重新出现在了有熊族旗帜的一侧,他们浑身金光,正气凛然。 “他们是由我翻译出来的灵魂军团,只能存在一定时间,大家借此机会大举前进!”仓颉高声呼喊,良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向鬼帝。 第八十一章 天命所归 英雄尽带黄金甲 鬼帝的修罗眼原本是魔界修罗族的高阶法术,通过吸纳魂魄夺取对方内力化为己用,自前修罗王巨狄死后就已失传。可是竖亥是魂寂之徒,学到的饮魂之术法力十分霸道,在魂魄漂浮于八荒空间的漫长岁月中,偶然间捡到一本修罗族法术的秘籍,后精进苦修,将修罗眼与饮魂诀融会贯通。这鬼帝生前是山海涯远近闻名的法术爱好者,朝堂上的法术秘籍不尽胜数,可它们却在天灾中付之一炬。也许是由于生前修习咒法的执念太深,死后捡到了修罗族的秘籍,不过那也是残缺之页。 如今面对着有熊族和翻译法术化身的大军夹击,鬼帝知道如果对这些地气深厚的人类和魂魄同样采取修罗眼的法术,自身实力会遭到反噬,于是在吸收了所有魂师和大部分鬼军后身躯极具膨胀的竖亥,将肚内所有魂魄一并吐出,顿时山崩地裂,有熊族大军脚下震颤不止。 “难道他想自爆?”常先皱起眉头,“不对,不可能,鬼帝的法力修为还是被我们大大低估了。”风后分析道。 果然,将身躯拉长到天地之间的鬼帝打的不是一般的算盘,只见他挥舞沾满泥土的巨大手掌,念动口诀,之前修罗眼填充的巨大缺口逐渐闭合,一道黑色洪流从中迸发而出! 刚刚被吐出的魂魄连同这道黑色洪流一并冲刷在大地之上,眼看下一秒就要毁灭黄帝大军! “哈哈,此乃魂寂大人的独门绝学,魂魇咒!”鬼帝虚荣地说道。此鬼生前便有虚弱、好妒、吝啬、贪婪等不良品性,与黄帝的大度、包容、平等、团结的贤明君道形成鲜明对比,所以才会被黄帝训斥。 盘绕在黄帝头顶的应龙顶住压力,在黄帝魂魄的支持下爆发出洪黄地气,一片辽阔的金黄覆盖在大军上空,抵御住了潮水一般的魂魄洪流。鬼帝见情势不对,再度化作幽冥鬼气飘走。 应龙的地气不能支撑太久,众人在金黄气罩的包裹下四下环顾,随着地气一点一点的削弱,黄帝头顶冒出了汗珠。 不多时,幽冥鬼气再度出现,对准地气的薄弱处潜入大军内部。幸好大军举起雷鼓,发出排山倒海的声浪,才令游走来去的鬼气无处下手。 可鬼气意不在此,很快,黄帝等人就发现仓颉翻译的魂魄大军被鬼气包狭,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这些翻译大军的地气已经逐渐削弱,更何况这里是不周山的八荒空间,不是黄帝的主场,鬼帝现在吸取这些魂魄其实是了无大碍。 一阵狂风席卷,大量魂魄再度涌入鬼帝体内,原来鬼帝是想通过“上吐下泻”的方式替换掉腹中魂魄,为自己补充新鲜血液。不过由于鬼帝法力过于强大,其实是能够在替换掉腹中魂魄的情况下再次将呕吐出去的鬼军纳入腹中! 之前如潮水一般流动的洪流鬼军再度出现在平台之上,对有熊大军发起总攻。 鬼帝腹部再次出现修罗眼,“上吐下泻”的魂魇之术又要上演了! “我明白了。”风后摇了摇羽扇,“鬼帝是想通过魂魄交换完成一次攻击循环,就是这样做的话,他就可以对我军发起洪流攻击,而之后又能够保证,在发动攻击后维持自身的能量不会被消耗,如此循环往复,就算应龙的洪黄地气再强再猛,也只能充当一时的缓兵之计。” “那该如何是好?”张挥道。 “应龙,是时候发动金甲大军了!”黄帝对着头顶的龙神说道,“你说过,鬼军非人力能够制服,如今局势又是一险再险,唯有神力方能化险为夷。” “那就开始吧!”应龙发出一声玉笛一般的龙吟,“去号令大军战斗吧,人王陛下!” “这是我第一次被称作陛下……”黄帝闭上双眼,“若是在平时,那可是不敢当此殊荣,我姬轩辕何德何能,敢自立为帝,不过,时至今日,我别无他想。”说着举起手中的龙卦剑,“要想降妖伏魔,开疆拓土,这一‘帝’字却是不能不当,有熊族同胞,你们可愿意为我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一向以谦逊有礼着称的黄帝居然要全军百姓为他一人做事,不过,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对于黄土高原的有熊族人来说,他们对黄帝这位人王是心服口服的! “人王在上,我等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军齐声欢呼这名新“帝”的诞生。 从此,除了九黎族的兽君妖魔大帝蚩尤,昆仑山的扶桑凤凰大帝少昊,北极冰海的玄帝颛顼,涂山神农的历代炎帝,又多了一位新的皇帝,他就是黄土高原有熊族的人王共主——姬轩辕! 关于“五帝”的传说,黄帝也是在《太极传》中了解到的,但是,他不了解的是,除了蚩尤、少昊、颛顼和炎帝之外剩下一位帝皇究竟是谁,因为没有书籍有类似的记载,今日才知,竟然是自己! 黄帝体内地气柔和地扩散开去,化作万顷光辉,照耀在有熊族的每一位同胞身上,沐浴着洪黄地气的大军,就像被太阳哺育,变得愈发强壮,他们的身躯一下子变成了好几丈高!并且每一位士兵的脸上、身上都流淌着金光,他们都具有了运用洪黄地气的资格! 然而,他们身上的洪黄地气再强,也强不过那股气息的本源,那个汇聚万千光芒的存在,矗立在龙神之下,大军之前的人王首领黄帝! 很快,他们身上的金光化作神明一般的金甲,与胡乱披挂着黑色盔甲、蓬头垢面的鬼军展开了厮杀。有熊族的几位领袖,常先、张挥、风后、力牧,包括飞廉,都将自身内力注入了天命所归的黄帝身上,一时之间金光化成了白光,黄帝凌虚一踩,飞跃于空,向着山一般巨大的鬼帝发起了决斗。 第八十二章 青团蚀日 雷剑裂天崩云 黄帝的身上、脸上随着金光拼凑成了一套黄金宝铠,还在地面上战斗的风伯飞廉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天庭战神,对着黄帝所在的天空膜拜着。鬼帝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巨大的铁剑,上面乌漆麻黑的纹路就像不周山的山石,很明显是山海文明时期的产物。他运起巨力,向黄帝屡次挥舞着手中的巨剑,但无论挥舞的声势多大,运起的力量有多么骇人,都没有办法砍到黄帝半分,由于两帝的体积差距太过悬殊,就像人和山之间的差距,黄帝能够像飞蛾一般,散发着自身光热,在鬼帝面前游刃有余。 “应龙,请赐予我神力!”黄帝对着盘绕于身周的朋友呼唤,应龙的爪牙上燃烧起了无穷无尽的雷电,黄帝施展有熊族的两仪八卦剑法,借助雷电的金光将龙卦剑分成数不清的剑气,剑气环绕于黄帝身周,随着他的迅速捏诀像鱼群一般遨游于天际,就连地面上和金甲神兵短兵相接的百万鬼军都好奇地仰望观看。 “龙卦神雷!”鬼帝唏嘘不已,“想不到人类也能拥有神明一般的力量,这也是寡王生前朝思暮盼之事,不过那又如何,自寡王遁入鬼道,早就发现了来自魔界的新力量才是称王之道!”鬼帝身周盘绕的无数魂师蝙蝠一般越飞越高,直到出现在鬼帝头部。 “没有人类能够抵挡得了来自魂寂的咆哮,就像鬼界寒冬的无尽阴风,来吧,人王,寡王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说着鬼帝张开缠绕着鱼鳍一般须发的黄牙大口,一个由幽冥鬼火化炼成的巨大青色火球从他喉头涌出,自血色的舌尖滚下,正对着黄帝所在的位置! 龙卦神雷的凌厉剑气雨点一般扑打在天外飞陨一般的蓝色火球之上,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削弱火球的气势,因为这火球可是凝聚了鬼帝四百万年修为的真气! 眼看着空中星光一般渺小的黄帝就要被这滚滚巨球吞没,一道划破天际的剑光闪耀在不周山的天空。高处的山石开始崩塌,朝着地面两军厮杀的方向滚落。天边,鬼帝吐出的火球发出一声爆炸,原本看似能够吞天噬地的青色鬼火就这么被人王手中的小小宝剑熄灭! “人王万岁!”金甲神兵士气大振,无数鬼兵被人潮推挤、碾压,魂魄被打得连渣都不剩。风后、力牧指挥大军左冲右突,自己身上就算是被鬼军伤到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们也是穿上了黄金甲! “呵呵,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刚刚算是一场浩劫吧。”鬼帝发出阴冷的笑,“寡王如果是在生前,也会这么觉得,不过既然已经死了,这也就只是开始。十八层地狱听过吧!” “你错了,鬼帝。”黄帝长剑收势,剑上冒着滚烫的烟,仿佛刚从太阳中拔出来一样,“有熊族人,越战越勇,永不言败!” “好,那我就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鬼帝一声咆哮,一波又一波的鬼火从喉头涌出,黄帝知道避闪不及,运力不断挥动手中神剑,在应龙的助威下劈开了一波又一波火球。滚烫的火焰烧灼着黄帝的身躯,,道道被烧灼的疤痕和伤口也冒出青烟,涌出和火焰交融的血水。现在的黄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使是这样,作为有熊族领袖,我也要守住,不能让这家伙伤到自己的族人! 连号称烛龙之子的应龙似乎也忍受不住青焰的灼烧,不断发出悲鸣,这鬼帝真的不能和蚩尤相提并论! 正在鬼帝得意洋洋地准备以最后一球收场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喷射出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被吸走! 很快,火球仿佛是跌入锅底的面团,变了形态,竖亥发现自己的火焰流失速度越来越快,黄帝已经成功脱困了! “究竟是何人?”鬼帝四下环顾,却找不到来者身影。原来那个榨取自己火焰的存在,正在不周山更高的龙柱上,俯视着自己! “多谢大侠相助!”黄帝对着他也看不见的地方抱了一拳,毕竟能够感应到帮助自己的人来自哪个方向。 一道青色光芒划破夜空,刺破了八荒空间的死寂。一头蓝发的夜民祸斗手中悬浮着一个旋转的焰火光圈,方向正对着竖亥的血盆大口! “壮士,是你!”一身肃穆之气的黄帝露出了久违的惊讶,那个没有架子、土生土长的村民再次被空中的祸斗感应到。 “人王大人,在下天狼星转世,特来救驾!”祸斗一个俯冲,将之前吸收鬼帝火焰的光圈缩小成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然后伸向天空,一阵雷霆在祸斗的手腕上响彻! 如果不是天上有人,地上交战的双方还以为是天际的乌云在打雷,因为此时,祸斗就是雷神! 原本滚落山脚、砸向两军的山石被一阵又一阵烈焰冲刷,化为齑粉,一个身披斗篷的壮士临空踏步,出现在两军上空。 “让我大开眼界啦,有熊族的同胞都是神仙转世!”残刚夸赞道。 “什么,你的援手怎么强?!”鬼帝捂住了苍白的可怖的面孔,“寡王适才感受到了天魔之力,怎么会,连魔都来阻寡王大事!” “壮士,今日我要为那死去的有熊族同胞报仇!”黄帝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光划向鬼帝。还在空中凝聚雷电之力的祸斗听到消息大惊,对众人说:“嘿嘿,各位有熊族兄弟朋友们,你们的安全就赖在我身上了!” 第八十三章 鬼帝殒命 远山魂魔浩荡 祸斗将凝聚已久的雷电从手心放出,吸收了鬼帝无尽魔焰的青色光圈顿时放大,一道接一道的雷电从中射出,鬼帝一手施法抵御,黄帝趁此机会,借助洪黄地气愈合自己和应龙的伤口。 地面之上,残刚施展焚狱血屠,群鬼所在之处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金甲神兵士气更盛,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嫘祖在后方派遣女兵,负责包扎受伤兵士的伤口,说来也怪,这次远征不周山受伤的人并不是特别多,虽然面对的是神鬼之力,也许真的是天命护佑,全族百姓都沾了黄帝的光。 “这里不需要壮士帮助,我们自己来!”常先将双手围成一个话筒,对着空中的残刚说道,“主公那边需要驰援!” “好,你们小心!”残刚运起轻功,直冲玄霄之上的鬼帝。虽然是初次见面,而且各自属于不同的阵营,残刚和有熊族人却培养出了一种在战场上才能产生的默契。 鬼帝伸出另一只手,正准备拍向悬浮在空中疗伤的渺小黄帝,一道紫光射向鬼帝手掌,鬼帝只得缩回。 “你是……”鬼帝一脸疑惑,看起来就连九黎族人都要和他作对。 “人类果然是渺小的生物,唯有鬼神方能在无尽法力中走向极乐!”鬼帝运气法力,抵御着残刚的天魔之力,口中涌进无尽阴风。 “饮魂诀!”鬼帝凝聚全部内力,只待将黄帝的魂魄纳入腹中。 如今,他的左右手已经分别被残刚的天魔之力和祸斗的雷电束缚,二人只等着有熊族的首领疗完伤,一鼓作气解决战斗! 眼看着一股可怕的引力就要将盘绕着应龙的黄帝卷走,一股似乎更为强大的力量成功抵御住了饮魂之术的吸引。 一道橘黄色的光芒笼罩在黄帝四周,黄帝的土黄色肌肤一瞬间被光芒染成了雪白。玄天之上,一个浩发、卧眉、金睛、朱唇的人王浴火重生,重新出现在祸斗、残刚和鬼帝面前! “这是……怎么可能,被我的‘青团火蚀’烧伤还能完好如初?!”鬼帝的饮魂之术气势开始怯弱。 “帝王者,集合民心之力,展百世宏图!”黄帝俊朗面孔流转着正义之气而显得愈发俊朗,“此乃我命中之象,因为我叫姬轩辕,后人可以称如今的我为‘轩辕’形态!” 祸斗能够感受到一股明显不亚于自己天狼形态的强大战气,和他的天狼形态一样,别人可能很难想到这是要经历多少磨炼才能够具有的形态! “魂魇咒!”一股铁汁一般的黑色洪流从鬼帝口中喷吐而出,然而,根本抵御不住轩辕形态的光芒! “吾承烛龙之命,扫荡不周山残魔!”应龙摆尾扫开喷出的铁汁,为轩辕形态的黄帝争取时间。 “主人,如今你我,一如那盘古烛龙!”应龙友好地朝黄帝笑了笑。 “日后的生活,应该是无比美好吧,人龙杂居,人兽同存”,黄帝开始畅想未来,“没有九黎族的奴役妖兽,也没有弱肉强食的部落吞并,百姓安居乐业,幸福安康”,黄帝的眼中随着龙卦剑的挥动迸发金光,“如今,先把鬼帝斩除!” 说着他腾身一越,宛如矫健的神龙,直截了当地将宝剑横插在鬼地胸口。 “怎么……可能?”鬼帝的身躯开始摇晃,“一个人类,居然有堪比神明的伟力?” “龙卦神雷!”黄帝一声怒叱,宝剑自下而上地将鬼帝巨大的身躯分为两半,从胸口,嘴巴,牙齿,一直划到头顶! “咳……”鬼帝发出绝望的声音,想不到自己求法多年,终于是错付了青春,到头来投靠魔道,辱没了自己本来面目,最终被这位英明神武的人类贤君斩杀。 祸斗和残刚瞪大了双眼,只见分别抵御自己攻势的两只手掌顿时没了力气,雷电和魔力一下子注入到鬼帝体内。而之前黄帝剑斩之处,爆出了无数雷电金光,鬼帝在三重合力之下彻底战败,躯体即将爆炸! “走!”黄帝下令两人躲避,祸斗和残刚当然也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三人一齐避开。只见鬼帝的尸体如摩天大楼一般倒塌,产生了一阵接一阵的爆炸! 地上的鬼军见大势已去,多少都丢盔弃甲,四散逃逸,不过大多数都已经随着鬼帝之力的消失而魂飞魄散。 销烟散去,黄帝褪去轩辕形态,和众人在地面会和。远方的八荒之境,一个危险的力量在悄然逼近。 “那是?”祸斗挠了挠头,“是魂寂!”飞廉道,“鬼帝是镇守八荒空间的魔鬼,而魂寂是该空间的域主,鬼帝一死,导致八荒空间发生动荡,也就是原先支撑空间的强力消失了,这必然惊动空间的本体魔物魂寂现身。” “那该如何是好?”张挥似懂非懂地问到。 “那魂寂是魔界的阎罗,专门收卖孤魂野鬼的性命,如果跟他打架就相当于是和魔界的势力作对,如今之计,尽早撤离不周山,传令下去,调后队为前队,叫嫘祖带领大家走!” “好!”黄帝以传音之术传递风伯的信息,大军没花多少时间就离开了不周山高处的平台。 第八十四章 异代同谊 全席共度喜庆 说来也巧,此次有熊族大军远征不周山,没有耗损一兵一卒,虽然也有受伤,但都被嫘祖的女兵包扎愈合了。大军回到轩辕丘后休养生息,众兵士发现自己的精力神奇地比以前多出一倍,而那些在鬼帝腹中死去的将士,黄帝特地为他们人人立了一座土丘,就在少典坟墓不远之处。 经此一战,祸斗与黄帝结下了深厚友谊,他对有熊族的亲切感更加深厚了。黄帝屡次设宴请祸斗吃饭,连嫘祖、歧伯、后稷三位桃花源的大佬都来找他敬酒,祸斗自筹酒力不济,没有自己的朋友徵幽海量,喝不了几杯就睡了。众人哈哈大笑。 而祝酒最多的人,当然就是黄帝本人了,身为有熊族的领袖,带领族人为族民讨回公道,虽然没有救回他们的性命,却是干掉了幕后元凶,再加上分享洪黄地气给族民,使得每一位族名都能够变身金甲神兵,这些都令他的声威在族中大增。黄帝之前在结绳洞与祸斗介绍“五帝”的时候提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但这不过是基于他们五人名字中都有“帝”字,而黄帝本人从未认为自己是“帝”,直到不周山变身轩辕形态以后,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宣告全族自己“帝”的身份,也就是把族民心中的这一敬仰当面说了出来。其实关于他到底能不能担当得起这个称号,每位有熊族民一直都心知肚明。 祸斗对黄帝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普通朋友,相处到现在自然是不一样了,不过就算他额头隆起,形貌英气,第一次见面还是很容易将其忽略,因为黄帝不是一个会随意展示自己英气的人,只能说是一个将外部管理和内部城府处理得非常优秀的人才,一个相处越久越佩服的人,这就是“中庸之道”的境界所在。 残刚此次私自行动并没有被九黎族的人发现,毕竟九黎人出入营帐相对自由,虽然内部戒备森严。再加上蚩尤最近投入大量时间修炼法术,还屡次和魑魅会面,除了残修问起,基本上也没人在意残刚之事,他在大军撤离不周山后就回营帐了。 祸斗此行前来的目的还是三生石,黄帝也将这族中宝物屡次给祸斗使用,但祸斗无论怎么使用都没办法穿越回去。苦思之余,这才发觉,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两个多月,从雷泽湖捕捉夔牛,再到与黄帝相识,在蚩尤营帐坐客,再到不周山远征鬼帝,旗开得胜后在这里喝酒,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事,自己对于原来那个时代的意念已经在不断削弱,被替换成了对这个时代有熊族人的眷恋,用来自这个时代的意念去唤醒三生石的神力,最终只能还是停留在这个时代。也罢,说不定徵幽和霓裳他们会从他们那个时代穿越过来呢,祸斗想。 而还在祸斗刚刚离开现在是黄帝陵墓的秋檀野的时候,诗人徵幽和月宫弟子霓裳在这里碰到了一个黄衣女孩。 “呀!这是什么?”女孩指着一棵榕树上的奇特物体说。 第八十五章 玉女黄衫 榕下妙结情缘 这些奇特物体是一种淡紫色虫茧,正是草薇所说的“玄冥茧”。这位少女一袭黄衫,正是草薇的妹妹夕陌。她之前听草薇说这个东西的名字,但由于自己平时记草药名记得都烦了,现在连这些东西叫什么都忘了。 “姑娘,请问此去昆仑山有多远?”徵幽抱拳行礼,一看见这位榕树下的女子容貌端丽,美艳不可方物,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竭力按捺下去,表现出一副禁欲风格的绅士风度。 “妹妹可知昆仑山怎么走?”霓裳接着问道。夕陌一看见两人,吓了一跳,“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我们不是小动物……”徵幽有些无奈,难道这样的绝色美女都这么傻的嘛,还没等自己开口,霓裳就说:“姑娘,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呀!我想起来了!我的族人被困在这些东西里面了”,夕陌说着指了指垂挂在榕树下的玄冥茧,“这些东西,叫‘玄冥茧’!” “额,是这样的”,徵幽解释道:“我们是兄妹,然后有要事去昆仑山求西王母救人,不知姑娘是……” “我叫夕陌”,黄衣女子玩着飘下来的枫叶开始了自我介绍,“我还有我表哥都是神农涂山人氏,本来最近要考试,有几个族人前来这些采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困在这些虫茧里面了。” 霓裳和徵幽见少女天真无忌,于是也放下防备,开始了自我介绍。 “这么说,你们也是要为自己的族人办事?”夕陌眼神对上徵幽的时候,一股吸引顿时镇住了两人,但很快她就把目光移开,白皙的脸上出现一片红云,“表哥说神鬼之力,人莫能测,无论是你们族人的骨灰,还是我们族人的玄冥茧,光靠我们三个人类的力量是难以探查清楚的,这里靠近洪黄之壳,表哥说那是接近地龙故乡的地方,要不我们结伴去找找。” “那自然是好。”徵幽努力表现着镇定的样子,其实对这位萍水相逢的少女已经是一见钟情,只不过表面上不肯承认罢了。 “之前我们碰上了几个修罗,据说是魔界的怪物,看来我们经历的这些事情,极有可能有一个幕后主使。”霓裳冷静地分析着,“妖魔必然不愿意我们找到解决之方,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 “姐姐是天外银龙的弟子,那应该知道地龙大帝盘庚吧!”夕陌欢快地说。 “对了,既然这里是黄帝陵的所在,那说不定那个‘洪黄之境’的入口就与黄帝陵墓有关,因为都是这么有名的景点!”徵幽在心上人面前说话自信满满,思路非常快,“不过,之前我们碰到的修罗可能还有更多,在这秋檀野行走还是要小心谨慎。” “对了,我们涂山祖上和黄帝有联过姻,当时号称‘炎黄族’,所以百草堂保留了一本书籍,记录的就是炎黄族战败蚩尤,合并为轩辕族,最后诞生十二生肖部落,涂山再次独立的这段历史”,夕陌美丽的明眸转了转,“那里应该有黄帝陵墓的记录。” “说到涂山,那也是一个名声在外的大族”,徵幽支起了下巴,“虽然说如今十二生肖部落主治天下,再也找不到轩辕族的本脉,但涂山作为曾经和轩辕并立的部落,香火传承到现在也是历史很悠久了。” “不过,现在那些妖魔很可能就潜伏在我们四周,这一路还是照徵幽说的,小心为是。”霓裳道。 第八十六章 草堂比武 君是涂山后人 徵幽、霓裳、夕陌三人一致同意回到夕陌的百草堂,一路上果然魔物丛生。不过不是之前碰上的阿修罗,只是一些狐狸妖兽。徵幽在三人中最不擅长武艺,只是用墨水法术一阵乱舞,夕陌的武器是双刀,对付这些妖兽还是比较拿手。不同于徵幽的墨水法术,霓裳的舞蹈法术,夕陌擅长的是枫叶法术,配合着她的双刀形成一种独特的刀法,夕陌命名为‘秋刀鱼’,这种刀法能够让施用者如游鱼一般穿梭于敌方内部,然后卷起枫叶进行攻击。除了狐妖,三人在靠近百草堂的时候还碰上了两只树妖,但都被三人轻松击败。 “这百草堂靠近秋檀野,这里应该就是大门了”,徵幽道,“想不到这里也会出现树妖,那秋檀野果是妖气泛滥,不多时这里的妖魔会越来越多。” “我们进去吧。”夕陌引着两人走了进去。大门一块匾额上书‘百草堂’,匾额下是飘满落叶的门槛。 草薇和一众涂山子弟正准备考试,见夕陌领着两名外人进来,道:“表妹可有线索?” “表哥看我带来了谁?”夕陌在草薇面前像孩子一样叫着。 “两位是?”草薇彬彬有礼地问道。 “在下诗人徵幽,十二生肖濯龙部后人,这位是我姐霓裳。”徵幽同霓裳对着草薇行了一礼。 “十二生肖部落?我们涂山已经与世隔绝了很久,倒是没有和当下的重要势力有所往来。”草薇双手放在背后,眼睛看着屋顶,并没有看着两人,“涂山保留祖传习俗,若与十二生肖部落格格不入,还请见谅。” “不会。”霓裳爽朗地说道。涂山作为上一个时代的部落,对这个时代的人有些隔阂是说得通的。 “表哥,他们也要寻找拯救自己族人的办法,说要去昆仑山”,夕陌数着自己的手指,“目前呢,我们一致同意要去寻找黄帝陵,借由那里直达洪黄之境。” “不可能!”草薇一挥袍袖,仿佛一个严厉的老先生,尽管他还年轻,“洪黄之境乃神明之地,我们凡人如何去得?自仓颉翻译甲骨文后,地龙一族已经封闭了地界与人间的通道,若是要救人,他们也不会知道。” “听舍妹说贵族有一书籍,记载进入地界的方法”,徵幽眼神闪烁着一眼无前的神光,“不知可否一见?” “如今我正要考试,既然要处理族人要事,只得暂停,不过你我身份存疑,还是先比试一场再说,也好让在座涂山子弟开阔眼界!”说着从书桌后腾身跃起,以看不见的速度掀起一阵旋风,将室内的座椅分别打到两旁,原本坐于座位后面的涂山子弟似乎早就料到有这番操作,纷纷以同样的身法避到门外。不多时,眼前的百草堂已经变成了一处只能看得见地上木板和两侧贴墙桌椅的开敞空间。 “好武艺!”徵幽正要施展轻功上去比试,已经被霓裳抢先一步,以月宫传授的舞蹈法术跟草薇斗了起来。 “你们不要打,表哥,我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是无辜的!”夕陌在一旁劝着。 “你跟他们也是初次相识,如何有此眼力,如今的妖魔能够幻化人形,防不胜防!”草薇似乎并没有给霓裳和徵幽两人面子,出手的速度连表妹的劝告都追不上,真是说打就打! 徵幽心里其实也是知道自己一介文人,其实论武艺比女孩子还差,在夕陌面前涨红了脸。不过,既然霓裳是自己的姐姐,姐姐保护弟弟,这又说得过去了。 “美女是月宫来的吧!”草薇很快就摸清了对方的招数,“这舞蹈法术别处没有,只有月神望舒教的弟子才会。” “阁下请别误会,我此次也是奉月宫之命探查妖魔之事,若是目标相同,何不停手共话?” 两人以看不见的速度在半空中对招,草薇的掌法出自炎帝神农的武学体系,兼具虎神、鸟神、鱼神、山水之神、木石之神、地火之神的形貌,同时又有《神农百草经》里的招数。《黄帝内经》是一本可以修炼武功的医本,同样《神农百草经》也是,不同的是里面更多的是点穴指法,而非针灸疗法。草薇的‘菩提指’正是其中精华,跟霓裳的‘踏月式’斗了个旗鼓相当。 “你是神农的嫡系传人?”霓裳略微露出惊讶之色,“我能在你身上感到纯正的六神之气!” “不错”,草薇和霓裳边打边舞,让在场的众人不禁怀疑两人到底是在比武还是在斗舞。 徵幽按捺不住性子,上前助阵,结果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劲风裹挟,随后被打翻在地。想不到这斗舞看是好看,真正参与进去自己是吃不消的。 霓裳一见弟弟被打伤,分了心神要去照顾徵幽,草薇一掌正对着霓裳腹部,只距离数寸,“你们已经输了,男女有别,那经书我给你们。” “多谢。”霓裳拜谢道。 第八十七章 地龙翱翔 帝陵皇气恢弘 草薇命人步入内堂,拿出一部发黄的经书,“这部《炎黄太极传》有你们要找的答案。” 徵幽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灰尘,发现别无大碍,“先生出手不差分寸,令人佩服。”说着与霓裳一同接过这本书。 “《炎黄太极传》是我族与轩辕族合撰的密卷,分《太极传》和《炎黄传》上下两册,分别记载轩辕族好我涂山族的历史。”草薇一副教书的先生气派。 “……黄帝死后魂归大地,是为‘大地人皇轩辕黄帝’,轩辕族修黄帝陵于秋檀野,地龙祭拜……是不是说,只要我们找到地龙,就能够找到洪黄之壳入口?”徵幽念着书中文字道。 “地龙不是凡间之物,数量同麒麟一般稀少,可遇不可求。”草薇道。 “那该如何是好?”正当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了涂山子弟的呼救。 “报告,老师!”涂山子弟气喘吁吁,“刚刚有个兄弟出门的时候被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缠着,我吓了一大跳。” “走!”草薇与众人一同走出门外。 只见门槛之上,一具尸体被一股沼泽形态的物质包裹,尸体内的骨髓看样子是被这团沼泽吸入,可以看到它们在沼泽内缓缓流动。 “又是玄冥体!”草薇的眼中充满了愤怒,“竟然欺到百草堂上来了,过会儿可能还有更多,我们必须赶在它们之前,要不然……” 果不其然,墨水一般的沼泽体从百草堂房屋的砖瓦上、门槛上、楼柱上涌入。众人听见后面房屋倒塌的声音。 “来不及了!”草薇自言自语,“对方的目标是百草堂,这些家伙很难缠。” 就在大伙儿以为陷入绝境的时候,屋檐檐角飞出一只遍体金黄的蛟龙,侵入房屋的玄冥物质顿时收敛了起来。 “天助我也!”草薇指着突然出现的蛟龙,“那是地龙!我们快乘着它上去。” “那涂山子弟怎么办?”霓裳不放心,插了插腰。 草薇对着身边的一位弟子说道,“你去跟他们说,以遁地之术保命,待我等事成,再来寻找你们。” “先生放心,这百草堂一带最是熟悉,何况我族还是和轩辕氏并称的古族,都是奇人,不出意外,死不了。” “我百草堂是神农一脉唯一流传下的香火,万不可夭折,七千子弟兵到时定要一个不少!”草薇严厉地说,“来,他们的事自己解决,我们几个上去。”说着拉了霓裳和夕陌徵幽一把,最后是徵幽。诗人感慨怎么同是书生这个人力气怎么大,还未呼吸一口气,地龙就已经在草薇的驾驭之下,展开一排枫叶般的飞翼,飞向空中。除了草薇和霓裳修为较高,徵幽和夕陌只觉坐在起伏不定的龙背上好似过山车一样刺激,如果不抓紧就会被大力甩出。地面上的玄冥物质凝聚着,凭借倒塌的房屋努力往高处延伸,奈何它们能够纵横的地盘只剩下了大地,这里可不像在魔界玄冥空间那般没有上下左右八荒六合的束缚可以随意漂浮来去。 夕阳西下,草薇驾驭着龙角把控方向,霓裳和夕陌坐在草薇之后,徵幽在夕陌之后。为了不坠落他只得抱紧了夕陌的纤腰,夕陌并没有抗拒,徵幽怀中是一个柔软的娇躯,夕陌腰间是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这样的手应该写过毛笔,应该是很好看,两人脸上都是一片潮红。 风声急促,地龙穿过无数山野,飞扬的枫叶就像蒲公英一样播撒在空气中,朝四人扑面而来。夕陌的秀发在风中飘扬,徵幽呼吸着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甜香。虽然自己时刻保持着绅士风度,但此刻,两人的距离开始变得亲近,夕陌很自然地卷曲在徵幽怀中,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两人都想这一刻一直延续下去,没有尽头…… “到了,前方应该就是洪黄之境的入口!”草薇驾驭着地龙着陆,两人从梦中醒来,互相放开了双手,夕陌的脸颊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眼前的树林下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黄帝陵’,石碑之后,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陵墓,一个手持尚方宝剑的君主形象屹立在陵墓中央,君主头上方是一块刻着巨龙的浮雕,浮雕上有各种元素,仔细看可以看到电闪雷鸣、洪水滔滔、野火不绝等各类自然景象,似乎在暗示着这条巨龙的属性。君主两侧,分别是一排的石雕,有的手持经卷,有的挥舞长戈,应该就是黄帝的几个得力部下了。众人陆续从地龙身上跳落,望着这一尊尊故去的历史人物,心中感慨万分。 以后又有创作灵感了!徵幽心里激荡起了艺术的波澜。 “谢谢你,一路辛苦。”霓裳抚摸着地龙龙角,就像当年自己和天外银龙相处时的一般,“入口不在这……” “也许在陵墓后内部!”草薇道。 不知怎么回事,地龙居然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发出一声龙吟,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大地一声巨响,这才发现他们自己站立的地方原来是一个可以旋转的石盘,眼前看到的黄帝陵只是石盘的一侧,很快,一大片未开垦的土地从石盘下裸露了出来,众人顺着这条路摸了上去。果然,在黄帝陵浮雕的背后,是一处被掩埋的大坑。 第八十八章 固若金汤 气海游龙归乡 那大坑与黄帝陵面积相当,难怪可以完美地掩盖于其下。众人本来在石盘移动时重心不稳,落地后重新站直了脚跟,对这巧妙的构造啧啧称奇。 “这大坑之下就是洪黄之境的入口了”,草薇叹了一口气,“刚刚那声震动可快把我的心脏都震出来了!” “确实,我们快下去吧!”霓裳掀起裙摆,被草薇一手拦住,“且慢,洪黄地壳乃是地底岩浆泛滥之处,直接下去无异于把身体喂给岩浆,我这里有熔岩之神武罗流传下来的‘武罗丹’,可以对岩浆形成抗体。”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盒丹药,分别给三人服下。 “表哥,这橘黄色的小珠子一会红一会黄,真是神奇啊。”夕陌把玩着手中的丹药。 “别玩了,当务之急,是进入洪黄地境。”草薇向众人做了一个示范,将丹药含在嘴中,用舌尖顶着,“喏,千万不要吞下去,毕竟是神明流传下的宝物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徵幽、霓裳纷纷照做,只有夕陌还在磨蹭,草薇将丹药一把塞入她的口中。 “记着!不许吞下去!要不然……”草薇想了半天没有再说下去。 徵幽和霓裳已经发不出声音,暗自佩服草薇的功力,于是四人顺着大坑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一跳了下去。 徵幽感到一阵气流扑面而来,自己落下的速度随着地坑的加深不断加快。很快,他已经看不到其余三人的踪迹,这才发觉这大坑内是一处螺旋形的地道,怪不得风力强劲。 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一片橘黄色的海洋,原本黑暗狭窄的地道也随着这股亮光变得开阔了起来。诗人定睛一看,猛然发觉那些橘黄的东西都是熔岩,正手足无措之际,突然身体一暖,原来是衔于口中的丹药在发挥功效。漂浮在一片突然令自己减速的橙海之中,徵幽惊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个气罩裹挟,气罩在岩浆内来回浮沉,透过气罩,诗人找到了其余三个在岩浆中漂浮的小点,原来三人一直都在自己身旁。 就这样在海一样的岩浆中前行了不知多久,徵幽可以明显感觉到前方有一处难以逾越的结界,就像一层鸡蛋膜,柔软而坚韧。 “怪不得这里叫‘洪黄地壳’,原来构造就跟鸡蛋壳一样。”徵幽觉得有趣,将眼前的场景刻在了脑海中。 四人的气罩各自在气墙一般的结界上触碰,又接着弹开,以目前四人的修为,还不足以打入结界内。 “这是‘气海之穴’,人界和地界的入口,过了这结界,我们就到洪黄地壳了。”草薇将手围拢成话不剩筒,利用传音之术隔着气罩将信息传递到三人耳中。 “可是,这结界没有可以进入之处啊。”徵幽道。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远处相反方向传来了一声咆哮,只见一个橘黄色的身影在火光照耀下在岩浆内尽情遨游,仿佛这些流动的地火对它而言就跟大海一样。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地龙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只见地龙扑扇背后羽翼,四个气泡一一在它身周流转,地龙带着四人所在的气罩一头钻进结界之内,整条身躯从头到尾一点不剩。 众人闭上眼睛,一睁眼便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壮美之极的世界。 第八十九章 甲骨之躯 盘庚威镇天规 眼前是一片壮美的地底世界,钟乳石构造的洞窟流淌着橘黄色的岩浆,原本应该是地心深处的地面异常地光滑干净,在重岩叠嶂之后传来无数龙吟。地龙载着刚脱离气罩的四人游入岩石的缺口,一路上无数地龙在向他们招手。 “你们看,我们作为第一个进来的人类还是蛮受欢迎的。”徵幽乐道。 “不”,草薇沉住气说,“第一个进来的人类,是轩辕时代的仓颉……” 还未等草薇说完,地龙已经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充满岩浆瀑布的地方。 “据《太极炎黄传》记载,洪黄地壳无边无际,几乎囊括了除了地府以外的地底空间,这里应该就是甲骨城的入口。” “甲骨城?”徵幽、霓裳和夕陌纷纷睁大了眼睛。 “盘庚大帝居住于地壳之渊,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是一块巨大的龙骨”,草薇一副学识渊博的样子,“当年仓颉就是在他的龙骨上一步一个脚印,翻译完了所有的文字,再将其带到人间。” “等等,”霓裳道,“你是说,他的身体是一整座城池?” “可以这么说。”草薇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岩浆瀑布,“本来世间大地共有两层,表层是盘古倒地所化,里层则是开天辟地时浊气所化的洪黄地壳。” “这么说的话,我们是在盘古的身体下面?”夕陌道。 “那盘庚大帝跟盘古又有什么关系呢?”徵幽挠了挠头。 “烛龙生下盘庚后,这位大帝游入地底,与地心融为一体,从此,他的脉搏就是大地的脉搏。”草薇道,“盘古和盘庚虽然名字里都带有一个‘盘’字,但其实两者并无关系。” “我的师傅说,传说有一位和她一样的女神,叫后土,也是大地之主,那现在大地之神有两个了?”霓裳分析着,“后土有来过这里吗?” “也许他们是一个管理地表,一个管理地底。”徵幽支了支下巴。 “好了,地龙,带我们进去吧,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盘庚大帝。”草薇抚摸着龙角,地龙一声咆哮,冲进了瀑布。 四人冲进瀑布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可能是丹药形成的气罩在与岩浆接触的刹那出现又消失了。众人从地龙身上落下,踩在了一片嶙峋的土地上,周围隆起的山岩露出了巨大的地龙骨骼,遍地的奇特文字晶光发亮。 “这些是……甲骨文!”徵幽如获至宝,抚摸着地上的文字。 “还是不要摸了”,夕陌抓住徵幽的手,“过会要是惊动了地龙大帝可不好办。” 徵幽脸上一红,与夕陌深情地对视着! “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帝?”霓裳抚摸着地龙的犄角,希望能得到答复。地龙通灵地吟叫一声,似乎知晓霓裳的意思,示意众人再次坐上龙背,自己会带他们找到盘庚。众人再次骑了上去,地龙展翅飞翔,越过嶙峋的山脊,大家惊觉之前还踩在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个球,因为此刻地龙正以极快的速度翻越盘庚的身体。 徵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并没有任何呕吐之意,毕竟这里是地心内的空间,和在地表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眼前的深渊和山脉来回交替着,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的视野开阔了起来,一个盘踞在眼前的龙头突然双眼放光,神明一般注视着众人。 “孙儿。何人扰我沉眠?”龙头遍体漆黑,双眼射出的白光令其威势大增,可以说,完全不亚于烛龙当年的神采! “大帝息怒”,草薇在龙角上抱拳问好,“如今人间遭遇妖魔入侵,我等族人被做成妖邪之物,故特来请求援手!” “人类么……”盘庚大帝轻微地甩了甩龙须,“孤依稀记得一个人类在孤的身体上翻译甲骨文,等孤醒来才发现他已经走了。”众人听着盘庚所述奇异之事,都一脸讶异,“不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背后按摩,孤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了,这人类年轻人很会孝敬老人,如今算来,应该有十万年了吧!” “妖魔之事,孤素不过问,你们可知这里是哪儿?”盘庚意味深长地说,“当年洪荒之时,父神诞孤于地表之上,孤见熔岩四溢,欲救世间于炼狱火海,故潜入地底空间,探寻源头,你们猜怎么了?” “孤在地底探寻多年,竟发现一层蛋膜,后来发现,里面是这样一个壮美的世界,正如尔等所见,此乃‘洪黄地壳’。” “终于,孤探查到了那生产岩浆之源,是一块灼热的地心,内通魔界”,盘庚哈哈大笑,“孤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了上面。” 众人目瞪口呆,尽管之前有聊过盘庚是与地心融为一体,但真正听他本人讲述的时候还是倍感震撼! “大帝,在下是月神望舒弟子,认识您的兄弟。”霓裳向着大帝行了一礼。 “玉碎么?”盘庚露出了仿佛是被亿万年尘土掩埋过的微笑,“好,人类,你们要孤帮你们什么,孤只能指点一二,孤与这地心已是共生之体,恕不能离开。” “我们没有叫您离开这里”,夕陌舞着裙摆,“我和这位小哥的族人被结成了‘玄冥茧’,大爷不知有没有办法呀?” “玄冥茧……”盘庚闭上双眼,要不是有白色吊灯在山岩上闪烁,众人的周围就要变成一片黑暗,“此物乃是魔界冥王创制,至阴至寒,受困者一旦被包裹其中将逐渐与其融为一体,最后达到不死不灭的状态。”盘庚说完后又睁开了双眼。 “这么恐怖的嘛!”徵幽不禁冷汗直流。 “要破解除非灌以至阳至刚的洪黄地气,地龙身上就有,不过它们都是我地界生物,人类中,轩辕氏曾经是拥有最多此种力量的人,不过自他去世,孤受天庭之命,关闭了地气流入人间的通路。”盘庚语气中自有一股威严,徵幽表示不解:“为什么非得是人类,难道地龙不行嘛?” “孤受天庭之命,永镇此处,你们若想地龙相助,除非修改天条。”盘庚道,“当年那个人类翻译这里的文字,就被天庭通缉,天庭始终认为人神有别,人类不得私自借助神明的力量办事,就算是‘血衍’也没有让人类继承过多的神力,当年巫祝文明就是因为出现了学习法术的人类,才导致后来的衰败,山海文明就是因为有太多法术高超的半人半仙,欲求不满,才导致陨灭,神造人,从来就是要创造一种较神更为安分的生命……” “这是为何?”徵幽据理力争,“如若大帝不愿相助,三生石可助我等一臂之力!” “你想我们一起穿越回黄帝的时代?”夕陌知道徵幽的意思。 “当年天界和阿修罗大战,就是悟到了法术的危害,才命女娲造出了不会任何法术的人类,哪知你们生生不息,总是这么不安分……”盘庚的脸上出现了怒色,“快走吧,免得孤奉公执法。” 四人身边的地龙发出一声咆哮,表明自己的忤逆。盘庚道:“怎么,你想帮助人类?要知道化解魔界的玄冥之物需要你半辈子的功力,如果修为不到可能就是直接牺牲了自己。” “前辈,此事我等自行解决!”草薇行了一礼,示意徵幽在大帝面前不能态度轻狂,“这就告辞!” 地龙乘着众人离开了盘庚巨大的龙头,来到了瀑布之外。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盘庚所说的都是真的,眼前无数身披盔甲的武士正在洞窟内等着他们的到来。 第九十章 六神戒尺 力破十八罗汉 这些武士面目被盔甲遮蔽,仅仅露出两个黑暗中的红色光点,盔甲宛若龙鳞,与地龙是一般的金黄。他们遍布石窟上下,都手持棍棒,因为地壳广大,看上去数量就好像是漫山遍野一样。 “那是麒麟武士!”草薇抽出戒尺命众人准备应战,“我涂山有一书名为《烛龙记》,本是轩辕族的,后来同族情谊流传到了我族手中,记载了此种异物。” “他们的本体是麒麟吗?”霓裳也抽出了一条透明的白玉长鞭,“据我师兄所说,有地麒麟这种生物。” “龙与麒麟本是一家,地麒麟作为那大帝的手下并不出奇。”徵幽道,从怀中拿出了‘玄青毫’。 “过会儿出去还要麻烦地龙了,现在必须尽快冲出去!”夕陌指着前方道,旋即也抽出了双刀。 四人乘着地龙在半空中前行,无数麒麟武士从他们原先站立的腾空而起,以看不见的速度出现在地龙身旁。霓裳卷起刚出现的两名武士,施展‘月华之练’,这是一种在月夜下才能发挥到极致的鞭法,但对付这些武士绰绰有余。草薇的戒尺内含六神之力,在他手上变化出虎神、鸟神、鱼神等六位神农大弟子的招数,每当武士扑上地龙就被他打落,其威力之刚猛,不可小觑。夕陌也是百草堂的传人,能够运用气刃伤害这些武士,但由于修为不够,关键时刻还是要霓裳和草薇解救。徵幽的‘玄青毫’妙用无穷,即使是在他这么一个文弱书生的手上也能发挥出出色的实力,逼得许多麒麟武士难以近身,但也没办法对他们造成过多伤害,在团队中仅能自保,充当辅助。 随着涌上来的麒麟武士越来越多,众人的掌心都冒出了汗珠。草薇在前方的龙头顶住了最多的压力,但还是或多或少被麒麟武士的长棍打到,小腹、胸口、肩膀都留下了伤口。霓裳与徵幽配合得比较好,长鞭在水墨法术的加持下呈现出一片美丽的景象,无数水墨气泡从长鞭的震荡中涌出,麒麟武士的棍棒虽然刚猛,但面对这种以柔克刚的招数还是没办法近身,会自己人打自己人,然后从半空坠落。地龙在飞行中免不了遭受武士的棍打,但为了护送这些人类朋友回去,咬着牙坚持着,时不时神龙摆尾,驱散后方涌上来的武士。 “他们的招数十分刚猛,而且……”草薇双眼放出精光,“你们看!”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洞口,几百名武士密集地在那里搭建人塔,像极了十八罗汉阵,几乎塞满了洞口整块的空间。 “武士与地龙同属一族,具有洪黄地气,至阳至刚,所以他们的防御不会弱。”草薇加快了戒尺击打的节奏,“那是‘洪黄地垒’,交给我一个人!” 众人还在忙着清理敌人,草薇已经运起内功,将能量汇聚到戒尺之上。 “六神诀!表哥,这个会消耗很多内力!”夕陌在霓裳长鞭的回护下趁着间隙说道。 “无妨!”草薇将内力运于中指,在戒尺上刷出一道青光,围困地龙前方的武士纷纷倒落。眼看着就要撞上‘洪黄地垒’,草薇以极快的身法挥动戒尺,只听得一声辽阔的虎啸,一头气虎从地龙头顶上方出现,扑向武士围成的人塔。 随着一声震响,人塔在气虎的冲击下竟然微微颤动,但他们还是没有出现毫发之伤。 草薇戒尺横挥,在头顶运气推出,紧接着一只气鸟向着人塔冲刺,人塔这次发生了剧烈颤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草薇左右横扫,道道熔岩从戒尺的顶端流出,趁着人塔颤动的间隙对人塔实行剧烈的打击! 也正是地龙即将触碰到人塔的一瞬,人塔仿佛受到一股魔咒驱使,自行倒塌了!无数麒麟无数纷纷落地,给地龙让路。后方虽然还有武士追来,但较之前已经算是少了。 草薇运功收势后全身脱力,捂住小腹。还好现在前方已经是‘气海之穴’,没有人阻拦地龙背上的四人。草薇传给三人一人一粒丹药,四人平安度过了这一结界。 第九十一章 并医人兽 神农大爱流传 众人离开气海之穴,顺着地洞回到人界后,地龙已经精疲力尽,趴在地上陷入睡眠。草薇捂着胸口,被夕陌搀扶着,霓裳和徵幽也受了伤,不过都是轻伤。夕陌被保护得最好,所以基本上没有受伤。 “我这里有‘百草膏’,你们拿去用。”草薇费力从怀中掏出膏药,众人在黄帝陵歇息了一阵,除了草薇其余几人很快就恢复如初。 “我们也是了不得了,在洪黄地壳这种地方九死一生,还打下了那么多大帝座下的武士”,徵幽道,“他们的实力应该和天兵天将差不多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知”,草薇看上去很是疲累,“现在我们要去哪里,百草堂是回不去了,要不随你们去昆仑山?” “他们应该和守护广寒之境的八万天河兵差不多。”霓裳支起了下巴,“天兵天将的兵权都是天帝伏羲所授,不可同日而语。” “诗人哥哥,你说的那个三生石是什么东西啊?”夕陌双手插在背后对徵幽软软地说道。 徵幽心中如遇电震,第一次被女生叫“诗人哥哥”,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咳咳,三生石,我有一位兄弟叫祸斗,你没见着,之前我和他借着这块石头穿越回古代了呢。” “这么神奇,我也想玩玩。”夕陌像孩童一般咬着手指。 “要不这样,草薇大哥和阿幽去昆仑山向王母求助,我和夕陌小妹去寻找三生石,按照徵幽说的,回到黄帝的时代求借地气救人。”霓裳拉起了夕陌的手。 “好,男女分工,我们是兄弟,你们是姐妹!”徵幽突然发现自己口才比以前进阶了一个等级,可能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控制好。 “这么说,涂山和濯龙部要开联谊会了!”夕陌拍着手欢快地跳了起来。 “那我们抓紧时间,现在就出发,我的伤虽然还没好,但那个昆仑山的王母应该有办法治。”草薇捂住胸口,毕竟在受伤的情况下又运起‘六神诀’,对自身体力是一种巨大的消耗,现在只要保证没有再过多运功就行。 “我弟弟说,三生石在紫棠之境”,霓裳对夕陌说,“那是一个和秋檀野一样美的地方,我们就去那看看。”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徵幽指着黄帝陵角落的一块琉璃宝玉,“刚刚没发现,原来这里也有三生石?” “那可方便多了。”夕陌笑着。 “你们过会儿把手放在石头上,闭上眼睛,然后集中意念,想到要去的那个场景,然后睁眼的时候就到了。”徵幽道,“草薇大哥,我扶你去昆仑山。” 地龙发出了几声呻吟,看样子它想载二人去昆仑山。 草薇突然一只手按住地龙身上的鳞片,默念法咒,一道绿光在地龙和他的身上闪耀着。 “表哥,你又来了!”夕陌立即回到了草薇身边,“你要给地龙疗伤,现在不能运功知道吗!” “不是的”,草薇疲累地闭上双眼,“这‘神农功’只需要消耗元神,就可以让施者和受者的伤口愈合,体力得到提升,不会消耗内力的。”说着对着夕陌微微一笑,一丝苦涩在他的嘴角浮现,“当年神农大人不也是舍己为人,方才被万世敬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等后辈将其发扬光大也是职责所在。” 按照目前的情况,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没有地龙的帮助,徵幽和草薇两人要想这么去昆仑山,一路上的妖魔鬼怪布下的艰难险阻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虽然以涂山至高治愈神功治疗是下下策,但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地龙接受疗愈后,立马恢复了从前的活力,向着高空一阵嘶吼,顿时无数枫叶漱漱而下。它舔了舔草薇的双手,然后示意二人骑到它那宽阔坚实的背上。 徵幽扶着草薇上了龙背,地龙扑扇翅膀,向着高远的天空进发。 霓裳和夕陌手叠着手按住废弃于角落的三生石,陷入了时空梦境。 第九十二章 黑云翻墨 双英对视玄霄 地龙一路飞行了几十万里,徵幽抱着草薇,发现他们所处的地形越来越险峻,海拔越来越高。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雾,徵幽胸中豪气顿生,本想饮酒赋诗,奈何身旁无酒,不过这并不妨碍诗句从他沾满灵感的舌尖上流出: 玉龙载友朋,高飞九万里。 云幕覆天野,雾海涌山巅。 曾梦旅昆仑,雪气蒸紫烟。 若有蜀红酒,更赋一佳篇。 随着云雾逐渐散去,远方一座巨大的雪山耸立在他们的眼前。 “那应该就是昆仑山了!”诗人一首作毕,兴致大发,心想昆仑山的酒一定味道不错! 不知怎么回事,眼前的雾气突然越来越浓,乌云遮蔽了诗人开阔的视野,周围的天气一下子变得晦暗起来。 “什么情况?”徵幽紧紧抱住草薇,凝神戒备,难道遇上了在天上飞的“天妖”? 三界之中,天妖指的多是飞禽一类的妖兽,这类妖兽擅长操控天气,作战优势在高空能够得到充分发挥。 可是,方圆几百里,这连个妖的影子都没见着,该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很快,电闪雷鸣,倾盆的大雨往徵幽的头上泼洒,诗人发现他和草薇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奈何高空中没地方换衣服。地龙摇摆着淋湿的长尾,大叫冤枉。不远处的乌云里,一个身披斗篷的黑影出现在徵幽和地龙的视野中。 “不会又是你……修刹!”徵幽掏出了玄青毫,准备迎接一场大战,“阁下不知何方神圣,无论如何休要阻我救人!” 那黑影发出一声冷笑,以几乎是瞬移的速度出现在地龙近旁。 那冷面少年露出了残酷的表情,正是修刹! 他刚刚从紫棠之境败退,如今得知徵幽前往昆仑山求助的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个大好机会。 “你到底要什么,是不是三生石?”徵幽迎上少年冷酷无比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在高空中开始碰撞出火花! “想不到我费了这么多努力,在玄墨城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修刹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凶煞之意,对任何人类都能造成压迫感! 但是,这次他面对的是徵幽,一个失去千万亲人同胞的仇人,一个为艺术而生的诗人,徵幽眼中的热情将修刹射来的杀意逐渐化解,如阳光拨开乌云一般! 修刹心底还存有对生命的善意,但作为化玄的爪牙,这副面具魔力般地刻在他的脸上,他摘不下来! 原来有比仇恨更有力量的事物……一个念想从修刹无情的心中浮起,但很快就置之脑后:“三生石么?能否让我一见?” 这次的邂逅,总算是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但徵幽即使不是凭借着艺术家般的敏锐触觉,也能感知到,他来找三生石绝对不是要做什么好事! 那个真相,就仿佛是黑夜下的海洋,隐匿于船只的人间灯火之外,是一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来不及多想,修刹瘦削的身影悬浮在虚空中,陪着徵幽、草薇和地龙穿过了一阵下着暴雨的乌云。在乌云中,徵幽可以通过缝隙看到修刹的冷面出现一丝无奈,但很快消失,眼前的雨水肆虐击打着诗人的身体,但也许是因为那死去的同胞,他此刻没有任何感觉! 一道金光从乌云深处射来,直接把乌云洞穿,修刹连忙避开。因为他知道,这里是昆仑山地界,山上的西王母是和天帝伏羲并肩而比的神明,手下驯服的妖魔无数,自己就算是魔界第一奇才也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自己此次来追杀的目的,还是为了三生石的下落! 虽然化玄教授给他天罗地网,能够在大地之上派遣万千妖魔,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三生石的踪迹,怪不得师傅如此痴迷,难道真的是一种超越四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绝世宝物? 此刻乌云已经散去,修刹已经遁走消失不见,徵幽看见眼前的昆仑山,在阳光的照耀下白雪皑皑,反射着金色的光,就像一位美人一样。 第九十三章 人马识途 仙苑王母会客 徵幽知道昆仑山上的西王母是降妖伏魔的大能人,有她在就算自己武力低微修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地龙高展双翼,大片的雨水从它的身体滑落,将昆仑山的卷云台铺上一层水池。四下嬉闹的妖兽和仙兽从未见过地龙,都纷纷上前观看。 徵幽扶着草薇从龙背落下,这遍地的雨水差点滑了他一跤。溢出的雨水从高台上顺着微风飘落,滴洒在了许多仙妖的身上。 “在下徵幽,感谢适才出手相助,不知可否求得昆仑山主西王母一见?”诗人抱拳行礼的时候,一只野鼠蹦蹦跳跳地靠近他们,好奇地摸了摸徵幽被大雨淋湿的裤脚,这是它第一次见到人类。徵幽站立不稳,又滑了一跤。 这个时候,一头长着翅膀的高头大马从远处高大的建筑飞落,扑扇着羽翼将一地的雨水吸走,徵幽突然被一个神奇的力量浮起,漂浮在空中,然后落入地面。 “王母有请各位入花园小叙。”人马开口说话,“这些雨水皆作我昆仑花园浇灌之需。” “请问您是?”徵幽从未见过神兽会人类的语言,“昆仑山四大神兽——英招!” “不错,看来是贵客。”英招扑扇着翅膀,示意徵幽上来。 “那这地龙……”徵幽回头看向地龙,颇有不舍。 “自有离朱照顾”,英招有礼地说,好似一位殷勤的店小二,“兽族之间了解更深,交予我们照顾较人类更为稳妥。” “有劳了。”徵幽撑着草薇越过英招白皙宽阔的脖颈,“坐好!”英招一声鸣叫,风一般地翱翔于青天之上,诗人直呼比坐地龙还要过瘾! “这位人类交予昆仑山仙子照顾,服下丹药不日即可恢复如初。”徵幽发觉英招的语气反而像一个人类,不像兽类,“我有要事向西王母求助,与人界妖魔有关。” “嗯。”人马似乎听过太多妖魔之事,对徵幽说的内容习以为常,甚至有点小小的厌烦。 不多时,英招载着两人来到了昆仑山的后花园,这里玉树繁花,到处都是琅轩树,相较于人界的秋檀野和魔界的紫棠之境,这里因为靠近天庭所在充满一股圣洁肃穆之气。英招的马蹄刚一落地,就有一位侍女扶着草薇前往客房疗伤。 徵幽感到一股白光照射着整座花园,自己刚从英招背上落地,就有一只三头人面兽端坐在一颗树下朝自己打招呼。 “在下离朱,昆仑四兽之一,适才那只地已被我安顿了当,主人有请各位。”徵幽看到离朱身后的树枝上盘踞着一个金黄色的躯体,想不到自己才从卷云台上来,地龙就已经到这儿了,而且被照顾得这么好,昆仑山不愧是“天庭的后花园”,办事效率真高! 英招带着徵幽在这花园内闲逛,徵幽走着走着,愈发感受到一股至清至纯的浩荡之气,就是仿佛不是来自人间凡尘,而是属于天界。一路上碰到了许多珍禽异兽,有四只角的羊,拿着盾牌的大鸟,还有巨大的蜜蜂。这些都是人间不可能见到的生物。不知走了多远,眼前出现一扇镂空的白色大门,门旁的石桌上坐着一位头戴透明凤冠、身披华服的女子,约莫三十四岁年纪,看来她就是昆仑山上这一切造物的的主人——西王母了。 “昨日昆仑山忽然乌云密布,想我大昆仑乃人间仙境,上通天庭,下有弱水,天气造化皆由本山神仙而定,想不到居然有人没有经过我等允许,能够在这里呼风唤雨。”西王母低头吃着盘中妖兽上贡的野果,“于是本宫施法,恰好发现尔等困境,日后便在昆仑山宫殿休养生息,有我等在此,教那妖魔不敢动尔等一根汗毛。” 虽之前从未谋面,但徵幽能够感受到西王母是一位亲切友好的神仙,于是作了一辑:“多谢王母出手相救,不过我等来此胜境,是为了救人。” “喔?”西王母停下了吃东西的玉手,“说来听听。” “我表姐是月宫入门弟子,除了刚刚那位扶进客房的大兄弟,我等都是下界濯龙部的传人。”徵幽突然感觉西王母身上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之气,虽然她看上去三十四岁,可能已经有几百万年的岁数了。“王母可知魔物屠城一事?” “本宫大概知道了你们的来意”,西王母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徵幽,忽然眼神中出现异样,“欲借灵丹救人?多少人都知道我昆仑山灵丹妙药的功效,你们人类中后羿就曾向本宫求过仙丹,由于丹药不是凡间之物,一般人类不可遇亦不可得,后羿算是本宫破例为他办事,你所说的确是大事,亦关乎天界,来,随本宫去殿内。” 第九十四章 化炁无穷 神炉炼造七魄 王母带着徵幽驾着祥云一路来到了位于山门之后的金殿。这里曾是西王母教授仙妖课业的地方,也是磨制丹药的处所。厉天和五残刚被王母收作高徒后,就曾在里面和她过招呢。 徵幽一路上见到了许多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绝世风景,包括飞鹤、绿树和成排的宫殿群,心想这些题材够自己创作艺术了。他从怀里掏出了盛满族人魂魄的羊皮袋子:“俗话说人死而不能复生,但若留住了他们的魂魄,就有了复生的希望”,诗人看见王母一脸高冷,“起死回生之术,唯有向昆仑山的灵丹妙药们请教,这次真的有劳王母了!” “我宫殿中确有丹药服用后能够长生不老”,西王母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若求起死回生,除非找到与这些魂魄匹配的身体,否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 “这么说,如果没有了身体,就连天神也没办法了吗?”虽然徵幽早就对复活族人不抱多大期望,但还是愿意尝试的,“不过,变成丧尸的魂魄无法投胎转世,是因为他们的魂魄出现了分离之态。” “不错,若你手中的这些魂魄都是只有一半,有三魂而无七魄,那么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看你们的意愿。”西王母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徵幽。 “王母何意?”诗人一脸的疑惑和惊喜,“莫非王母的意思是,魂魄匹配一事能办,只要找到全新的身体,不管是牛是狗,是鸡是鸭,他们的生命就都能够延续下去!” “阁下真是聪明。”西王母降下浮云,与诗人一同落到了金殿之前,“随本宫到正殿后方的化炁室。那里是炼制魂魄的地方。” “魂魄跟丹药一样也能‘炼制’?”徵幽睁大了明亮的眼睛,“不愧是昆仑山!” 两人来到化炁室前,这里的门户被许多符咒封印,想必是因为太过重要,平日里无人能入。西王母袍袖随意一挥,门户的符咒金光震荡,应力而开。 “其他宫房都有童子、侍女或妖兽守卫,唯有这里不同”,她从门槛跨入,“走,我们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排万年不灭的红烛在这些安静地燃烧,抬头可以看到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房屋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区域,此处有一个巨大的炉灶,布置跟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差不了多少,不过是茶壶形状。 “此乃‘化炁炉’,炼制魂魄之物。”西王母拿过徵幽手里握着的羊皮袋子,走上前去。 “魂魄也可以被火锻造?”徵幽白皙的脸上充满震惊,“王母可否告知其中原理,这到底是何方火焰?” “此乃日神羲和的太阳真火”,西王母缓缓说道,“不同与太上老君八卦炉内的三昧真火,此火源于普照万物的太阳,不温不火,毫无烈性,残缺的魂魄投入炉中,就好像被太阳孕育而重新生长的生命,根据自身特性再次生长出完整的魂魄”,说着将羊皮袋子打开,对着炉灶上的一处茶壶一样的缺口倒入,“此术三界唯有昆仑山才有,故这也是天庭高度重视之物。” 被倒入的魂魄发出了在炉内气泡的声音,通透明亮,一缕白色的薄烟自茶壶口升起,诗人隔着和王母的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至阳至刚、至清至洁之气被他吸入鼻中。 “这股气息……”徵幽感到一股亲切,“在下在梦里好像见过。” “此乃煌明之气。”西王母转过身来,面色和蔼,“此炉乃是由太阳真火与煌明之气驱动,煌明之气乃是孕育万物的气息,产生于盘古开天辟地之后。” 从昆仑后花园,再到化炁炉,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神仙之物,一股幸福感在徵幽心中升起。 第九十五章 灵感纵横 召梦文能克武 “炼制魂魄乃是重生大事,费时九九八十一日。”王母正色道,“多少地府的亡魂想借此物化生都未能如愿,一般只有天庭指派的魂魄方具有此等资格,此次魔害本宫也有耳闻,故也算我们的正事”,王母顿了顿,“与你的族人魂魄匹配是身体你是找不到的,这事没有神仙帮助很难,我昆仑山的仙兽妖物都是有灵之物,方能在此栖息,故不能借助他们的身体,本宫替你去找。” “既是如此,那有心了。”徵幽拜谢道。虽然西王母嘴上是说公事公办,但其实徵幽感觉地出来她的好心热肠。 “此次本宫也算是去人界巡游,你们多加调养,不懂的可以问英招。”王母交代完后带着诗人离开了化炁室。 西王母离开昆仑山后,徵幽在昆仑山修整了一段时日,一日想去卷云台欣赏美景,于是英招陪同他登台。 “这里曾经是王母教授‘中庸之道’的地方,也是昆仑山的最高处。”英招热情而又高冷地向徵幽介绍,诗人可以感受到脚下飘过的流云,面对着天下美景,顿时诗兴大增。 “我在你们这住了一段时日,觉得这里的风景最是好看”,徵幽迎着山风说道,“日后我一定要创作出一幅昆仑山的美景给你们看!” “那阁下先自行欣赏,在下告退。”英招扑扇着高大的翅膀,向台下飞去。 台上只剩徵幽一人,他随即作诗一首: 徒登卷云梯,山风自来袭。 脚下浮云布,飞鹤叫空灵。 此地人皆仙,缥缈神仙居。 地远红尘喧,不近功禄名。 胸生英豪气,纵思飞逸兴。 一曲作罢,诗人呼吸这这里临近天界的太初之气,顿觉神清气爽,灵肉得到了净化。 “好诗!好诗!”背后一人拍手向他走来。 徵幽一见,正是修刹。 “怎么哪里都有你?”徵幽吓了一跳,“三生石不在我这儿,我就是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告诉你,你就算得到了也不一定会用。” “不是我要用”,修刹嘴角露出冷笑,“我来找你,是因为你们是使用过三生石的人,能够回到过去,对不对?” “那和你有何关系?”徵幽周旋着,“我回到过去,是为了创作艺术,荒诞梦境之术听过吗,你不会不是人界的吧?”此时是新年文明时期,徵幽的诗名已经从濯龙部传到了九州大地,所以祸斗才会一见面叫他“大诗人”。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听说过自己,如果不是三岁的孩童或者与世隔绝的人的话,那是不合常理的! “也罢,其实”,修刹闭上了双眼,“我来自魔界。” “魔界……”徵幽陷入沉默,他在梦境中是有听过过除了三界之外还存在一个反世界,也就是第四个世界,名叫魔界,是阿修罗的故乡,“莫非,你是混沌的……” “我奉主人之命行事,拦我者格杀勿论!”修刹冰冷无情的眼中充满着杀意,一股强大的气场镇住了整个卷云台,仿佛现在这里就是你死我活的格斗场! “也好,虽然不知到底是什么事,但告诉你也无妨”,诗人平静面地对着修刹爆发出的气场,“紫檀之境去过吧,那里是人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修罗族在那边镇守,也算是半个魔界,你去了便知。” “紫檀之境我已经去过了”,修刹身上、手上、脸上的杀意在不断递增,“可惜那里有人镇守,易守难攻,你身上有属于太古洪荒的力量,若能让你逼出洪荒之力,那主人也会如愿。” “不过,三生石的力量如果说能让人拥有洪荒之力的话……等等,你们的目的其实是洪荒之力!”诗人指着修刹,然后将手甩开,在气势上寸步不让。 徵幽刚一说完,修刹就已极快的身法欺到他身旁,利刃从修刹袍袖中露出,在太阳底下闪耀着灼热的光芒。 修刹虽然是五百万年前的魔界大将军,天煞王朝的门面,实力魔界天下第一,但历经五百万年玄冥茧的封印,自身实力其实已经大为削弱,但对付人类那是不费吹灰之力。徵幽虽然不会武功,但和祸斗、霓裳、草薇等人经历了那么多打斗,或多或少地学到一招一式,不求克敌制胜,但能自保而已。修刹接下来的这一招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一是他没有防御的姿势,门户大开,二是身法和头脑反应远远没有修刹的条件优秀,他是人界艺术领域的“第一奇才”,而修刹是魔界武学领域的“第一奇才”,除非他能够用荒诞梦境之术…… 巧合的是,在魔物屠城的时候,面对朱厌,他就是这么做的! 修刹正一刀斩落诗人腰部,眼看着就要鲜血喷出,可是这个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徵幽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如果说荒诞梦境之术是靠意念进行艺术创作,那真正运用到战斗之中,便是用意念来进行战斗! 这是濯龙部族人战斗上的独特优势,艺术,其实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即使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魔界武学奇才,也没有办法对这种战斗方式产生压倒性的优势。 在人界一向战而不胜的修刹此时居然出现了少有的紧张! 刚刚修刹与徵幽近不逾尺,本来徵幽可以呼唤英招救援自己,但这种近距离接触让求援变得没有机会,因为这意味着要花费一部分的精力去求助,可是,卷云台目前的这一刻,空气中充满的只有杀气,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 徵幽出现在卷云台另一侧的半空中,顺着微风缓缓落地,集中意念向修刹一洒,只见一栋高楼从他面前崛起! 修刹发出一个紫色掌印,将大楼打破,此时徵幽已经不在楼后,跑到另外一个位置再度施法,只见一栋又一栋白楼黛瓦的楼阁出现在修刹眼前,并如幻影一般移动着。 这些楼阁包围着修刹,而徵幽在楼外不断移动方位,控制飞楼的旋转。修刹施展分身之术,每个分身各自拿着不同的兵器,有的是棍棒,有的是长剑,有的是牙爪,有的甚至是气刃。旋转的楼房在好几个修刹的轮番进攻下化为浮云,仿佛一场虚幻的梦,一触就破。 可这还没完,楼外的徵幽早已准备妥当,在这些楼阁消失前已经知道这些只是用作障眼的缓兵之计,所以在修刹变出分身的时候就开始做出打太极的动作,这套动作是在洪荒之境中学到的‘召梦’,是荒诞梦境之术的至高境界。只见一条条金黄色的地龙在楼阁消失的一瞬从诗人身周迅速飞出,来不及眨眼,仿佛这些它们都是由这些楼阁变成的东西! 而对修刹来说,他看到的是,自己亲手摧毁的楼阁一下子变成了地龙! 这种前后衔接,堪称见缝插针! 在地龙来回游走的冲击之下,以修刹多年的武学修养,本能地边打边躲,殊不知这些都是一场虚假的幻梦,在他开始闪避的时候,一条更为庞大的东西已经从卷云台后缓缓升起! 山中的妖兽看到卷云台上今天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奇异的景色,都开始了围观。当然,这也惊动了还在后花园采药的神兽英招。 “怎么回事!”英招警觉地舔了舔嘴巴,“难道是妖魔!”于是放下手中工作,用力扑扇翅膀向高台飞去。 修刹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出现一道缺口,而且随着一股恐惧这股缺口越来越大。曾是大将军的他身经百战,所以对任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物事都会像在战场一样敬重,但平心而论,其实凭他的武艺,击破这些幻想并不是难事,可是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重重压力之下,一道紫光从修刹额头裂开,一只长着六对翅膀的罗刹非天出现在地龙之中。一股紫色的魔界之气从卷云台轻微地扩散,笼罩住了整个昆仑山! 第九十六章 虚实相生 无招神似有招 罗刹非天在魔界一众非天大军中算是佼佼者,甚至某些方面已经开始接近魔神形态的水平,此时英招已经赶到,它驻足在卷云台的台阶之上,面对前方紫色的光束,并没有贸然靠近,因为他知道,眼前的景象,无论是徵幽的美景还是修刹的非天,都是它从未见过的、神异之象! 昆仑山人处事向来考虑周到缜密,这也是他们共同的高冷气质的形成原因之一! 既然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它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外,那么,不插手就是对徵幽这位客人最好的帮助! 罗刹非天向地面一个俯冲,两三条地龙顿时化于无形,不过很快就有另外两条从后方盘旋而来。修刹一个旋转,一道紫气旋风一般飞出,被地龙盘旋的身姿避开。 现在的修刹,即便是处于非天形态,额头也冒出了不少冷汗,看来就算这些地龙是假的,也要施一番狠劲才能破解它们的包围,或者更准确的说,破解他们在自己内心上的包围! 这是徵幽的意念对修刹的意念发起的心理攻势! 曾经收服巨兽朱厌,只需要武力就能做到,但现在即便是面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要耗费比平时多好几倍的精力,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地龙,这些楼阁是什么,打破后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显然,这些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于是,修刹的罗刹非天选择了以进为退,他一个转身,非天周围卷起了一阵炫目的紫色风暴,地龙随即消失,而仅仅是这些幻象,就耗费了修刹不少的内力! 在地龙全部被破解后,修刹终于找到了诗人的位置,将手中长棍投射而出,长棍在高速的冲击之下变成一道紫色的流星,是修刹的杀招,而投射流星的身体,在耗尽内力后蜕变成一个全新的形态! 眼看着这道流星就要将徵幽洞穿,之前从台下升起的庞然大物挡住了这一击,诗人一个滑步避开。众多仙兽、妖兽包括英招眼中只剩下了赞叹,只见一条楼房一样高大的黑色巨龙在高空中神一样俯视着众生! 这种场景,是梦吗?也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吧! 与此同时,卷云台上的修刹,身周出现的紫色变得愈发浑浊,甚至可以用‘混沌’二字形容。紫色由于过于厚重而变成了黑气,当修刹抬头的一瞬,一个八只手臂的魔神已经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修刹的八条手臂自然地幻化为八道羽翼,很快又变了回来。一道银色假面出现在修刹苍白的脸上,这是他的魔神形态——紫狱魔神! 黑色巨龙发出一声咆哮,无数荧光闪闪的印记从它的身躯印刷一般地复制飞出,对台上的阿修罗形成风暴一样的包围! 这是因为,虽然徵幽没有修刹刮起风暴的实力,却有掀起风暴的想象力! 光是这想象力,就足以产生这种堪比魔界第一奇才武功的效果! 魔神一声怪啸,原先的各种兵器重新聚合到他的手中,随着汹涌的紫气幻化为一道方天画戟。修刹,从来就是武的魂魄,魔界的温侯,修罗的霸王! 一股炼狱一般的风暴在方天画戟的极快挥动下向着空中的巨龙涌来,包围修刹的甲骨文并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包围着,只是虚无地存在着,在风暴中逐渐模糊! 炼狱,一般是充满火焰的地狱,但修刹的魔神形态所能掀起的,是一场紫色风暴酿就的“紫狱”! 此时的幽玄之气,就是地狱的火焰! 这种境界即使换在魔界,也是罕见的存在! 但是,巨龙的出现与之前的地龙、楼阁不同,确是耗费了徵幽不少脑力和内力,虽然确实也是幻象,却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防御作用。在修刹的“紫狱风暴”逐渐逼近的时候,盘庚的幻影将这看似所向披靡的破坏力包裹成一个圆球,就像真正的盘庚在包裹地心时做的那样! 如果说,荒诞梦境艺术中创作出的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的精气神,那么盘庚的精气神,就是牺牲自我的伟大勇气! 就像之前包围修刹的地龙,它们的精气神,是相互协作,帮助人类! 即便诗人无法代入亲身体验这股精神,光是通过梦境之术想象,就足以产生与现实差不多的效果! 对昆仑山的一众看客来说,卷云台上的两人都是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这将是一场人界第一诗人与魔界第一奇才间的旷世对决! 就在盘庚幻影包裹风暴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震响从卷云台边的天际传开,修刹汹涌无伦的紫狱暴风,居然与徵幽创造的艺术幻象抵消,随着能量的碰撞一同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这就是艺术的力量,即便徵幽一无所有,照样有横扫千军的资本! “以虚作实,三界人才济济,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修刹抹下了银色面具,一张苍白英俊的面孔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山下的不少女妖一见,甚至已经芳心暗许,毕竟妖魔同族,产生吸引不是难事。 第九十七章 再启洪荒 修刹坠落高崖 然而,这对于紫狱形态的修刹来说,仅仅是刚刚开始。 消耗了大量意念的徵幽开始气喘吁吁,如果他的体质和修为比现在更强,或许能够没有现在的疲累之感,而高手过招,往往在千钧一发之间决定胜负,就修刹来说同样如此。 但召唤出盘庚幻象的徵幽,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团紫色黑气在修刹身旁燃烧,修刹将手中画戟舞成一个旋风,击向黑气,黑气顿时幻化为了一头高骏的黑马。修刹敏捷地跨上战马,将戟尖对准徵幽,发起了冲击! 当年天界大战中,他也有一匹类似的战马,就像赤兔之于吕布,乌骓之于项羽,修刹的这匹马,曾经被唤作“玄影”。 当年的“玄影”,是魔界第一战马,修罗族的战马都是独角,而这只马融合了魔马的所有基因优势,有两只角。而融合修罗、罗刹两族优势的修刹,恰好成为这匹战马的最佳搭档。 这匹马曾被厉天和五残哺育,马角被天魔之火淬炼,关键时刻能发挥大用。 不过,自魔界战败、自己被玄冥体封印后,它就一直失去了消息,此刻的玄影,是修刹恢复记忆后脑海想象出来的幻象,只要有这种意念存在,幽玄之气就可以幻化为此马,虽然较之徵幽的荒诞梦境之术远为不如,仅仅用于战斗中的冲刺,战斗结束后就会消失,但如果能够一击制胜,也已足够用了。 徵幽之前施展的几乎都是拖住敌人脚步的幻象法术,仅作防御之用,除非运用洪荒之力,否则造成不了多少实质性伤害,所以他还留了一手,在召唤盘庚大帝的之后,就已经马不停蹄地酝酿下一道防线。 正当修刹要将手中画戟投射而出的时候,徵幽身前一丈之处迅速崛起一座白雪皑皑的高山,虽然体积比较小,但形貌跟昆仑山简直一模一样。 高山之上,靠近天穹之处,一座卷云台像龙的舌头一样吐出,紧接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高山之上建造完成! 英招和一大批昆仑山的兽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新来的人类客人竟然在卷云台之上缔造了一座小昆仑山,除了体积与原来的不同,其他的就像是从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这需要的是画家的耐心,摄影师的恒心,以及诗人的信心! 缺少其中任何一个要素,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徵幽虽然不会武功,但在艺术上,他做到了! 流星般加速的飞戟重重落在高山之上,一股完全不亚于之前紫狱风暴的气场再度出现,仿佛是开山裂石一般,被劲风席卷的砂石令众人捂住眼睛,一座这样的高山就这么崩裂成了碎片! 这是修刹紫狱形态的‘魔贲射戟’,通过战马不断积累冲击力,在最后一瞬凝聚到画戟戟尖,然后投出,此时的画戟,汇聚了战马奔腾形成的强大冲击力,以及主人汇聚幽玄之气的臂力,可以说重愈千斤,能够削铁为泥! 没有任何物体能够抵挡这一戟的力量,它就像是世上最强的矛! 在昆仑山幻象被击碎后,卷云台倒塌,金殿也跟着被摧毁,三点一线,仅仅在一瞬之间! 当画戟突破这些障碍,抵达徵幽身体的那一刻,修刹本以为会刺入对手的胸口,然后洞穿,但他错了,算来算去,还是少算了一步。 徵幽身上有洪荒之力! 仿佛是炸开的宇宙,一股凌驾于一切的力量开始膨胀,爆发,弹开了一切在它力量之下的物事,包括了被称为最强之矛的画戟,此刻就像玩具一般被强风肆意吹走!直接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修刹知道阻止不住这股力量,这可是主人化玄都觊觎的力量,应该比盘古开天辟地还要悠久,但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紧紧遮住了双眼,屏住了呼吸,感受着这道吞没天地的白光从这位文质彬彬的诗人身上毫无征兆地迸发! 虽然自己的修为远非对手能及,但换作修刹本人,自己的身体是无法驾驭这股力量的,就算是盘古本人! 这次的梦境,不是伏羲手下的七神和阿修罗,卷云台以肉眼看见的范围染成一片紫红,正是洪荒之境的场面,一条发光的巨龙穿过修刹的身体,修刹从卷云台坠落,倒向了长满绿树的万丈悬崖! 那条龙是……修刹来不及思考,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鉴于修刹的幽玄之气无出其右,洪荒之力感应到的,是来自混沌的力量,所以这次梦境出现的是克制幽玄之气的衔烛之龙! 这是哪儿……修刹眼前一片白光,逐渐失去了意识,就像在魔界时的一样,周围没有上下左右,自己仿佛在无止境地下落、下落…… 终于他被一阵破碎的声音惊醒,原来自己的头撞破了弱水的玄冰,现在自己是身体已经沉没入了弱水之中! 我死了吗,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徵幽原先召唤盘庚的力量就已经消耗了他大量内力,再加上,昆仑山美景的创作,在洪荒之力撤去后,自己已经是精疲力尽,直接昏倒在了高台之上,风儿轻轻吹过,他的身躯竟然被微风缓缓移动! 在洪荒之力撤去的那一瞬,台下的众人只觉得原来压抑无比的气场开始逐渐消退,就像暴风雨越下越小一样,他们又重新开始了呼吸,仿佛昆仑山的清新空气又回来了! 原本破天荒出现的无垠白光逐渐缩小,在诗人身上缩成一个原点,随着他倒地而完全地消失、退去。 天色晴朗如初,风云将卷云台包裹,仿佛万古以来没有变过。 第九十八章 故人相见 小白回忆诗名 “阿幽,你醒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徵幽耳旁响起,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诗人讶异地发现自己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上! “之前发生了什么,我还在昆仑山?衔烛之龙呢?”还停留在运用洪荒之力击败修刹,徵幽还自己的内力已经全部消耗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一只狸猫睁着黄橙橙的大眼看着自己。 “请问您是……西王母宫内的仙兽?”徵幽礼貌地问道。 “说什么呢,我是濯龙部的龙小白呀!不记得了嘛!”狸猫可爱地甩了甩尾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诗人。 “等等”,徵幽这才完全恢复了意识,“这么说,王母的那个仙炉已经炼制出了魂魄,然后已经找来了身体,将你们的魂魄匹配,变成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诗人想不到的是,在他昏迷后早有英招载他送入客房安顿,距离自己醒来已经过了九九八十一日,西王母刚好回来,找到了可以匹配的身体,创造了他眼前的生物。 “大诗人的头脑还是这么敏捷,怪不得是写诗的好手。”龙小白多少不服气地抿了抿嘴,眼神却是羡慕之意,“想当年的‘梦境诗会’,出了三道题,第一道是根据梦境情景赋诗,第二道是借诗句创造梦境场景,第三道是对梦境写评论文章,无论哪一道,我们这群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就算没有和老一辈的诗人比拼,大家也都公认你是濯龙部第一诗人!” “你写的诗也不错啊”,徵幽听到夸赞一阵不好意思,“‘天边一壶水,浩荡梦中流;欲问何处来?诗会自作舟。’小白兄的想象力不在我之下,将梦境中的神思比作浩荡江水,而创造这江水的,便是我们这些在河流上划舟而行的诗人,若是再进修几年,定在我之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第一诗人,只是大家都有这个兴趣罢了。” “徵幽兄,这你就谦虚了。”小白摇了摇尾巴,“‘紫叶飘飘舞苍野,残阳夕照桑榆秋。大美壮哉世少有,造化还需问三生。’此等神来之笔我等是甘拜下风,那年你去紫檀之境游玩,回来后赋下这首诗,引得我们争相模仿,就是老一辈的诗人,也不一定去过这个地方。” “不能这么说,这个诗名在下也是侥幸获得……”正在两人互相谦虚、推来推去的时候,客房的大门打开,一位侍女走了进来,“王母有请诗人去大殿小叙。” “好,我这就来。”徵幽本想要挣扎地站起,却发现起来的动作无比轻松,就像服了什么灵丹妙药。 “连王母都夸你是诗人,就别在这假惺惺了!”狸猫欢快地跑出房门,跟昆仑山的其他仙兽一样活泼,作为诗人的徵幽在它们身上看到了勃发的生命力,就像盘古开天辟地时的一样。 “最近喜事不断,且听王母有何要事。”床头的玄青毫干净地摆放在一个架子上,诗人心里露出了微笑,拿走离开了客房。 第九十九章 天门危关 云顶长路漫漫 徵幽应西王母之命走入昆仑山正殿,只见一袭华服的王母正端坐于宝座上等候多时,左右是衣带飘飘的侍女。 “参见王母”,徵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王母跋山涉水,为我濯龙部族人寻来躯壳,再加上重制魂魄,此等大恩,没齿难忘。” “不必,今日请你来确是大事”,西王母高冷的眉头露出严峻之色,“自下界洗髓者洗劫濯龙部,月宫就已派人探查,如今幕后元凶已被你打败,跌入弱水,本宫特奉天庭之命邀你上天与诸神相会。” “什么?上天庭?”徵幽的目光扫了扫大殿左右墙壁旁供奉的神像,左边是一位紫衣金带的仙女,右边是两位形貌魁梧、酷似妖魔的大汉。 “原来天庭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个叫修刹的家伙其实也不能算是幕后元凶”,徵幽支了支下巴,“他背后还有一个师傅,名字叫混沌……” “天庭与混沌素来不相来往,我山中的弱水之所以被封冻,是因为那里连通魔界……”西王母道。 “这么说,混沌是一个地方?”徵幽仿佛发现了一个新世界,“那个修刹背后的势力,其实就是魔界?” “正是。”西王母道,“包括洗髓者、玄冥体,都是来自魔界,你体内蕴含洪荒之力,也是令天庭感到好奇的地方,我昆仑山后花园连通神树穷桑,可以在那儿通过‘云顶’之穴直达天庭。” “那现在就可以走了嘛?”徵幽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正是。随我来后花园。”西王母袍袖一挥,随诗人走出了大殿。 刚走出大殿,徵幽就看见草薇迎面而来,“草薇大哥,好久不见!” “我如今伤势全好,不曾想到昆仑山中竟然有一种能够恢复元神的丹药。”草薇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不少血色,“如今算是好了大半,但王母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施展消耗内力的法术了。” “日前给你服用的是‘乾灵归天丹’,此种丹药专门调和你体内三魂,引导元神吸收这山上的太初之气,可以说发挥功效,环境与丹药缺一不可。”西王母道。 “阿幽,恭喜你被封神了!”草薇一脸欣慰,拍了拍诗人的肩膀。 徵幽一脸惊讶,难道是因为打败了那个修刹?! 诗人与西王母再次来到后花园,徵幽这才发现昆仑山的这个后花园是修建在一棵巨大的树上,这棵树就是‘穷桑’,和‘建木’、‘扶桑’一样都是连接天界的通道。回到西王母之前坐的那张石桌旁,那扇镂空的白玉大门再次进入徵幽的视野。 “那就是‘云顶’之门?”徵幽指着门道,“古来都称伏羲的宫殿为‘云顶天宫’,那么这个入口便是因此得名?” “在天庭建立之初,伏羲确是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后人只知它被称为‘云顶天宫’,其实它的真正名字,叫做‘太初神殿’”,西王母正色道,目光似乎穿过云层抵达那千万年前的回忆,“可惜神殿倾塌,凌霄宝殿建立后,此殿就此除名,但天庭建立之前伏羲的肯定是有一个住所,所以后人通过猜测,给它安了一个名字叫‘云顶天宫’。” “据说伏羲大帝是天界帝皇,也是天庭的建立者,正想瞻仰其丰姿伟貌。”诗人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走,这里只有我的法力才能开启这扇门”,西王母道,“成功登天者需有过硬修为,过会儿你激发体内的洪荒之力。” “啊?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激发,这股力量就是说来就来。”徵幽摸了摸脑袋,“难道这是来自天庭的考验?” “我们开始!”王母捏诀施咒,一道金光映射在门上,伴随着道道紫气。大门内出血一道淡青色的清气,温柔地旋转着。 徵幽还未等西王母入内,就抢先一步进入,一股浩荡之气将他的脚步吹乱,诗人随着天风旋转着,差点倒立了起来。 这时,一股金色气息引导着他的身躯,徵幽又重新正立了起来。 “我只能帮你一时,剩下就靠你自己了!”西王母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往这股清气上方而去。徵幽在磅礴的云气中努力站稳脚跟,用荒诞梦境之术变了一只小舟,自己划着船桨朝着西王母金光消失的方向而去。 随着风力越来越多,徵幽的小船被掀翻,他拿出玄青毫,凌空虚点,一道水墨桥梁出现在眼前,徵幽顺着墨桥摸索着道路,不一会儿,看到一个打着雷电的漩涡在上方等待着自己。 “说不定到了天庭,很多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诗人顶着大风努力向前,“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乱子,说不定就见不到草薇、表姐和夕陌他们,何况我的兄弟祸斗还下落不明啊!” 一股信念在他心中燃烧,“洪荒之力既然在我体内,那就是只有我自己能激发,身为艺术家,一定要相信自己!”徵幽脱力地挣扎着,双臂紧紧抓住在风中乱颤的桥梁。 不知走了多远,手臂上、身体上的压力越来越小,原来是风力减小了,徵幽抬头一见,头顶的那个巨大漩涡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碧如洗的天空,一排云梯在前上方朝自己铺来。 诗人踩了上去,发现这些云朵软绵绵的,踩上去非常舒服,甚至还想在上面“长醉不醒”。 “做神仙就是好啊,以后可以在这些云上面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徵幽目视前方,发现自己走的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仿佛就在梦境中一般,“可惜我还有正事要办,云兄。咱就此别过!” 底下踩过的云阶逐渐消失,随着最后一处台阶的出现,一股至清至洁的清气扑面而来,比昆仑山的还要干净,远处宫殿林立,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出现在诗人眼中! 这就是……天界?! 第一百章 水法归位 天界玄璃再世 想不到自己进入天界,没有依靠洪荒之力,仅仅是依靠信念。徵幽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浮云,载着自己飞速行进,现在自己就跟这些浮云一样快了。周围的宫殿大多金碧辉煌,异彩纷呈,除了白玉宫殿、黄金宫殿,还有青玉、碧玉、红玉、紫玉等各色玉石雕琢的房屋,许多神仙披着长袍、提着拂尘四处出没,还有麒麟、天鹿等珍禽异兽,因为浮云行进地太快都是走马观花,没有看个明白,不过也已经算是在瞬息之间饱览无数。浮云载着徵幽来到凌霄宝殿前,终于停了下来。这里的宫殿高大地看不到屋顶,几道金碧辉煌的盘龙柱离自己十分遥远,仿佛是巨人居住的地方。众仙一见有人类到来,议论纷纷。 徵幽看见西王母已经在向天帝禀告要事,随后退在一旁,朝自己招手。那天帝身披白袍,上挂紫金纹带,坐于宫殿高台之上的宝座上,身形显得十分巨大,跟周围的各路神仙形成鲜明对比。 “你就是徵幽?”徵幽身旁的一位拿着拂尘的老仙脸露钦佩之色,“玄璃星来啦,我们的玄璃星来啦!” 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徵幽,诗人一下子发觉自己成为了名人。 “就是他打败了修刹!”老仙抓起徵幽的臂膊,在场众仙无不鼓掌称颂。 “我在天界这么受欢迎的吗?”徵幽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一脸镇定地走向前去,对着远处高大的天帝自我介绍:“在下濯龙部徵幽,玄璃第十八代传人,不知天庭召我来,有何贵干?” 这里的天帝就是伏羲。自建立天庭后,伏羲励精图治,在诸神的合力辅佐下,将天界打理成一个令魔界闻风丧胆的存在,如今妖魔若想来犯,只能偷偷摸摸地进入三界。故修刹祸乱人界,是三界太平后有史以来少有的大事件。 “视默,你负责灾厄之事,你跟这位人类说。”伏羲挥了挥手,一位身材矮小的神展开手中圣旨,宣读了起来: “下界魔头修刹,五百万年前曾是入侵天庭的魔界大将军,如今受混沌之命再乱人界,酿造玄墨城屠城、玄冥茧等惨案。我天庭派月宫弟子详查,未能如愿。今有一人类,能运使洪荒之力,击落此魔于昆仑山高崖,特此封神,以表嘉奖。” “原来你们天庭都知道了,那请问天帝陛下,整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徵幽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三界的朝廷,眼前端坐的伏羲就是人类口中的老天爷,但还是自信如常,发现神仙和人类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有些事情,连高天上神都无能为力,需要有缘人自行探索”,伏羲叹了口气,他早已不是那个太初神庙的少年天帝,岁月在他被白光打照的脸上刻下了些许沧桑,“本以为此事需要天庭干涉,但自黄帝成为地上人皇的那日起,天界对大地就少有管治,如今之乱,还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人类自身能够解决。”伏羲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徵幽想向天庭寻求帮助的话,是做不到的,也正应了盘庚口中的那句“除非修改天条”。 “我体内蕴含洪荒之力,是不是混沌想要的东西?”徵幽展开自己的双臂,“那三生石可以穿越过去未来,据那修刹所说,这也是混沌的意中之物。” “你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驾驭洪荒之力。”西王母道,“只有拥有了神仙的法力,洪荒之力方能运用自如。” “王母,这种力量是我们神仙梦寐以求的,只怕得到了也没有驾驭的资格呀!”金神辱收摊开手说,“只有女娲娘娘才能拥有这种神力,也是三皇中唯一得到此种神力的神仙。” “好了,诸位爱卿,我们的封神仪式正式开始。”伏羲抚了抚短小的银白须发,“吾代表天庭,于今日辰时大水法天坛,封濯龙部诗人徵幽为玄璃星!” “等等!原来召我来天庭真的是要封神,在下何德何能,敢列举天界高位?”阶级的逾越让徵幽难以置信,“这么说,我的前世就是先祖——玄璃!” “诗人莫要谦虚。”句芒微笑道,“自您击败修刹,您的诗名就已经传入我天界,再加上您的身世,封为生肖神主是在自然之中!” 一群神仙簇拥着徵幽离开凌霄宝殿,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水法’天坛。徵幽因为天资聪颖,诗名远播,从小就享受着来自亲友同胞的称赞,对这种被捧成名人的感觉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这次围着他转的不是人类,而是神仙。 这个被称为‘大水法’的天坛,是当年十二生肖被天庭册封的时候开启时间法阵“大水法”遗留下来的景观,这里有十二个透明的圆形光圈围成一圈,当年十二生肖神兽各自占领一个圆圈,分别管理一天当中的一个时辰,而神兽转世后只有命宿契合的人才能站到神兽曾经占据的位置,也就是下一代的生肖主神,一般来说他们都是该生肖的转世。 徵幽在众仙的簇拥下来到阵前,找到代表‘辰时’的光圈站了上去。光圈就如荡开的涟漪,不断往外扩散着光芒,诗人的身体开始漂浮在空中。 “身体放松!”水神共工道,当年的“大水法”就是十二生肖在水神的帮助下领悟到的,“集中意念,想着你就是玄璃!” 徵幽照做,两臂敞开,沐浴在光辉中,顿时一道灵光从光圈上升起,在徵幽身上环绕,光圈自下而上扩散,变得越来越多,一条透明的水龙从徵幽身上冒出,游动到他的头顶。 “看,是玄璃!”“果然,只有烛龙的第五子才有这种实力!”“想当年它可是天界的文曲星啊,论舞文弄墨,谁也不及,人界的状元探花都是得到了他的指点!”“玄璃水龙,那它的后代应该精通水墨法术……” 随着时间流逝,徵幽仿佛陷入了梦境,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背后的水龙蜕了鳞片一样幻化成一条浑身墨黑的龙体,滴下的水珠蘸满了墨汁,一行行潇洒飘扬的诗句在它身后浮现: 五色奇谭古来稀,泼洒山河千万里。 文王墨圣无双宝,烛龙五子号玄璃。 荒诞梦境美无穷,水墨之道濯玲珑。 青毫造福俊才秀,隐居弱水位潜龙。 第一百零一章 天庭陋习 人神授受不亲 这些诗句,是从徵幽命宿中流转出来的,他命中注定就是文曲星转世,也就是玄璃星,十二生肖中的龙主! 不多时,一道蓝光从诗人紧闭的双眼中射出,太初之气吹拂着他的刘海: “从此,天庭之中多了一位主神,各位,玄璃星徵幽这厢有礼了!” 诸神无不庆贺,火花喷射周天,金龙游走庆祝。一道五色光芒从诗人体内照射而出,将往来的白色浮云喷射成五彩之色。 “这种力量”,伏羲抚摸着须发,“只有在女娲补天时才出现过一次,莫非日后对抗魔界,这个人类会发挥比我们这些神仙还要重要的作用?” “却留他在天界一段时日”,视默提议道,“一个不会法术的人类,在天界要成为真正的玄璃,成为洪荒之力的主人,还是要通过我们的试炼。” “陛下,日前魔兽朱厌出现在下界,那人类仅凭体内洪荒之力就召唤出我等分身,将那魔兽降伏,可是一块好材料?”辱收向天帝请命。 “好,传我旨意,天庭上下,全力培育、保护玄璃星!”伏羲高声道。 天帝虽然开明,对人类没有偏见,多数神仙却并不这么看。女娲创造人类的初衷就是为了摆脱法术的桎梏,创造一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生物。在第一次天界大战中,天界损失惨重,诸神意识到无论是至阳至刚的煌明之气还是至阴致寒的幽玄之气,都可以引发战乱,历经数代人力物力修建的太初神殿就是这样被他们自己人手中的法术摧毁的,大家永远忘不了共工施展水系法术结果力道被阿修罗转移的那一天,很多神仙觉得,不仅仅是妖魔的法术,就连自己手中的力量也难保不会造成破坏,但他们又不像魔界异灵那样能够封印自己的魂魄从而法力大减,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一种全新的生命上,那就是人类。哪知他们忽略了人类的智慧,自巫祝文明建立后就开始有逐渐摆脱巫师控制的趋势,后来发展出了半人半仙的山海文明,可即便如此,对大多数神来说人类就算再怎么厉害,会再多的法术,相较于创造他们的神而言,也永远无法望其项背,自此他们对人类也始终隔着一道冰墙,直到轩辕黄帝的出现。即使是这样,大多数神仙还是坚持原有想法,等到黄帝去世,天庭又封闭了三界之间的通道,为了不让人类知道更多神仙的事,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而山海文明恰恰是人类最接近神仙的时期。十二生肖打败年兽后,为了改变这一部分神的想法,他们的后代与人类血衍,甚至其中的生肖龙玄璃还转世到了徵幽这个不会一丝半点法术的凡人身上,终于风水轮流转,命运将这个神明的人类后代推到了一众神仙面前,为的就是完成前人没有完成的使命。 虽然说神明大多清心寡欲,其实无论仙妖,都具有一部分的人性,所以人类这个物种才会是神创造出来的东西,虽然徵幽来到天界后备受欢迎,但一段时间过后其实许多神仙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表达着不满。一日徵幽云游天界诸宫,就看到北斗真人和白韵道人说: “想不到天帝这次把三界重任放在一个人类身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白韵摇了摇头,“不知道,要人类对抗妖魔,不管他们多强,还是欠了一点火候,你说,就算是人类中最强的轩辕黄帝,他打败了蚩尤,但能保证有人类打得过‘混沌’吗?却不提混沌这个大家伙,单是它体内的三千魔神,连我们这里法力高强的神仙,都不一定吃得消,第一次天界大战那个阿修罗王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虽然说当时的情况是天帝年幼,没有多少功力,可就算是在第二次天界大战,我们也只能做到将这些妖魔赶跑,护卫三界,谁敢去惹他们的老巢啊!” “对对对!那个混沌,是只有盘古才能匹敌的存在,可就算是盘古,开天辟地也是非常得吃力,最后才献出自己的生命化身为这下界的大地山川!”北斗一有话题就拼命地说,他历来广交朋友,语言能力很强但战斗不大行。 徵幽心里凉飕飕的,自己成为玄璃星后,在天界一直住着,本以为神仙对人类都很友好,哪里知道天庭也有不公平的地方,看来三界哪里都不是完美的,除了自己的梦境。自己呆在这里,本来想知道更多关于混沌的事情,奈何这里的人对此避而不谈,就算私自谈大概也不让他这个人类知道。这个天庭跟人界的朝廷还有衙门倒是挺像。最重要的是自己本来就不能走,徵幽后来才知道,封神之后要各司其职,不能离开神界,他一个刚来的手上没有分配工作,前世的工作又是文曲星,管理天下文章,诗人向来谦虚,自筹没有这个能力就放弃了。 而对于神仙而言,自黄帝成为大地的人类之主,天庭对下界就少有过问,除了后土和盘庚,不过好在黄帝跟他们的关系都很好,大多数神仙还是想着如何邀功请赏,不能让功劳被眼前这个新来的人类霸占。至于天帝培育和保护玄璃星的圣旨,很多神仙都是做做表面文章,表面上展示着天界的友好形象,树立三界之主的威严,背地里并没有把真正高深的法术教给徵幽,不过仅仅是这样,好在对诗人这个文弱的人类来说,已经是得到非常大的进步,自觉实力已经可以跟霓裳并驾齐驱了。 天庭建立之前,神仙聚集的场所叫做须弥山,那个时候虽然群龙无首,可大家心里都已经把伏羲当成他们的共主,也就是所有神仙的领袖。伏羲举办‘太初学宴’,许多神仙一听到有饭吃立马就来,一年年举办下来,久而久之,就会对伏羲产生拥戴之意,因此那个时候伏羲就是天帝,在天庭建立后就更是名正言顺地成为三界之主,归根到底还是人脉,而隐居一方的西王母、东皇太一等虽然实力强劲,却自然没有这个资源和待遇。须弥山时期,众仙逍遥自在,花天酒地,不知愁为何物,直到修罗入侵受到侵犯,因为洋溢的热情没有办法消耗,就将错误归咎到法力之上,才有了女娲造人。其实如今的天庭在法律的维护上不如魔界的法正庙,可以说,天庭的神仙大部分都是天帝的酒肉朋友,反而是人类,在摆脱神明的束缚后向天神努力学习,甚至血衍,独立于神界成为下界之主。故十二生肖神兽,其实就是人类的神兽,为了摆脱天庭的控制,他们大多数选择了转世。 诗人没有让北斗和白韵说下去,一个马步跨到二仙面前:“两位日后可以去我人界坐坐!” “这不是玄璃星嘛!”北斗大笑,“天帝眼里的红人,三界大名鼎鼎的诗人,那个叫什么,侄油!哈哈哈!” “两位若是对在下有何不满,无妨,在下初来乍到,不及各位资历深厚,不过若是鼻孔朝天,那就莫怪在下……”徵幽从怀里掏出了玄青毫,“请各位欣赏一幅画!” 徵幽在共工的教导下,习得了‘墨崩山海’,原本挠痒痒一般的墨水法术,终于能对敌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还要归功于自己玄璃命宿的觉醒。 北斗一见,拍了拍屁股,“呦呦呦,了不起了呢,还会写毛笔字……”很快,一把墨水将北斗的嬉皮笑脸染黑,一股强烈的墨水冲击将他掀了个跟斗。 这次只是教训这人,点到为止,若是实战,这招可以水淹七军!自获得了神明的力量,徵幽的自信前所未有地上升了一个层次。 “壮士莫急!”白韵摊开双手,“在下带你去喝酒,行不?” 第一百零二章 长亭风雅 诗友酒令连环 白韵作了一辑,徵幽知道即便如此这些神仙对人类骨子里还是一样,不过既然有酒喝的话,“罢了罢了,同你们喝口小酒,什么事情都一笔勾销!” 白韵带诗人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庭院,这里假山林立,仙鹤成群,云雾缭绕之间,一座红色长亭出现在两人眼前。 “因为北斗那家伙话多,才没有邀请他来,这次我们共饮美酒,忘掉不愉快!”白韵一副道貌岸然,偕同徵幽在长亭内走着,终于在长亭尽头看到一群饮酒作乐的神仙,他们有的身披道袍,鹤发童颜,有的身带宝剑,威风凛凛。 “大伙儿,看看是谁来啦!”白韵向这些神仙抱拳。 “呦,这不是白韵……不,三界大诗人徵幽大驾光临!”佩戴宝剑的正德真人抱拳行礼,“久闻诗名,今日一起喝杯酒?” 徵幽没有应答,一屁股往那万年木板凳上一坐,倒起一缸酒便喝,只觉入喉辛辣无比,头脑四肢发热。 “好酒!”徵幽放下酒杯,“敢问各位道友,此酒是何方佳酿?” “此乃蜀红。”白韵道人接话道,“来来来,大伙儿都喝大诗人喝的酒,一起干杯!” 众仙各自倒了一碗‘蜀红’,一一诗人敬酒,敬完后就各喝各的,一时间推杯换盏,搞得酒酣耳热。 “玄璃真人,”一袭灰袍的玄牡道人抱拳道,“你我道号中皆有一个‘玄’字,可谓投缘,久闻阁下诗名,要不来玩玩行酒令,让大家见识见识?” 徵幽知道对方的第一句话是在和他交好,后面的一句话没有考虑太多,虽然不想“显摆”自己的才华,但碍于一直饮酒太过无趣,一听到有行酒令的游戏,忙站起来拍掌称好: “好!来来来,虽然在下的诗才在下界不值一提,但既然道兄相邀,就奉陪到底!”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副令牌,在上面写下了一个“酒”字,“咱就以‘酒’为题眼,每人一句!我先。” 说罢诗人对着空中吐纳着: 你也醉,我也醉,金樽白水漫天飞。 此一言,彼一语,凉亭大桌闹欢喜。 玄牡接着道: 风也来,云也去,莫有不散满汉席。 东一樽,西一杯,能将白发变青云。 一袭黑袍的玄真接道: 道我痴,人已寐,玉龙三百东江水。 长相思,忧不解,九转愁肠忆青梅。 白韵举起酒杯道: 登高楼,叹不休,凌霄几时脱魔咒? 披坚甲,执金锐,葡萄美酒自相陪。 正德接在后面说: 舞长剑,诛妖邪,长啸挑起金玉杯。 号三才,步天罡,铁马冰河梦里回。 一袭红袍的南斗,还以为北斗不来喝酒,也加入了队伍: 女儿红,碧玲珑,仙稻深藏万岁屋。 高梁麦,曲香浓,无极能造杜圣醪。 ………… 仙人一一行酒令,都成功避开了题眼的‘酒’字,徵幽结了一个尾: 太白诗,子健句,七步痛饮破青云。 屠苏清,蜀红美,玄璃文曲结此题。 徵幽现在是天界的大红人,再加上众仙吹捧,在酒力之下,还是耍了大牌。 “妙!妙!妙!”白韵鼓掌称好。 大家都是大醉,几位仙人迷迷糊糊地说道:“诗是好,不过怎么可能让一个人类出这么大的风头呢?” “兄弟,反正你又写不过人家,争什么呢?” “我没有争,只不过人类就是没有神仙法力高强,再修炼个百万年还是一样……”这位神仙不知道的是,由于神明自身对强大法力的警惕,他们最多与混沌的魔界保持制衡之势。 “人类,我要向你挑战!”这名醉醺醺的仙人二话不说,拿起一把木头板凳就砸向徵幽,还好诗人心急眼快,袍袖一挥,飞出玄青毫将木凳断为两截。 “大家不要伤了和气,都是来吃酒的!”白韵敞开双臂努力让大家和解。 “白韵,你也是一样,别在这假惺惺地磨蹭”,刚才醉醺醺的神仙道,“来,神仙……不,人类,我要与你比试!” 第一百零三章 共工来访 震慑纨绔子弟 那名仙人挥动拂尘,在徵幽身上接连扫荡,诗人侧着瘦弱的身躯一一避开,每次与拂尘都是差了分毫的距离。拂尘卷起仙树飘扬的落叶,在场众仙看上去想要劝架,却知道自己劝不动,一开始是隔岸观火,置身事外,到后来居然有几名加入了对付徵幽的阵营,只见三四名仙人对着他连扫拂尘,徵幽忙跳上石桌,然后凌空一跃,躲过了这几人的包围,而桌面则被拂尘挥动的劲力打得粉碎! “你们不要打啦!”白韵张开双臂挡在两名仙人面前,谁知他们直接越过白韵,向徵幽施法念咒,一道道三昧真火从云雾中穿过,要不是诗人体重轻得跟这些仙人一样,只怕早就被烤熟。 “听我一言!”白韵肥胖的双手挥动着,后面的几名仙人仿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从他双臂下钻过去,围着诗人准备拳打足踢。当然白韵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想要人类不被这些仙人欺负,在正德、玄牡、玄真等仙人陆续加入围打徵幽的队伍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对不住了,诗人朋友!”正德抽出宝剑刺向徵幽,被他连连躲避,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终于还是划下了一道衣布,徵幽掏出玄青毫,在空中狂草,一道墨龙游动,逼得正德和跟在其后的玄真、玄牡不敢上前。 “你们神仙对人类怎么有这么强的敌意?”徵幽心里大叫冤枉,刚入天庭封神就要遭受霸凌,不过自己可是玄璃星! 就算天帝不在,在天庭的这段时间,他也已经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正德、玄牡、玄真等人施展玄真剑阵,本来是操控剑气的防御法术,但同样可以用来抵御敌人强大的冲击,不过对付玄璃星是绰绰有余! 原本主打防御的剑术,在没有冲击攻势的情况下直接变成一种攻势,几名仙人手上的剑气雨点一般对着诗人射去。 “不管了!”徵幽一声清啸,“墨崩山海!”之前的游龙重新回到徵幽的玄青毫毫尖,随着诗人的迅速挥舞一个墨珠逐渐凝聚在笔尖之上,由小变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墨球。剑气在墨球的阻挡下仿佛是蜉蝣撼大树,无数雨点一一熄灭在一片巨大的墨色之中。 徵幽打太极一般推动墨球,墨球被推向玄真、玄牡和正德等仙人面前,随着墨球爆炸,无数墨汁喷溅而出,众仙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一片漆黑,就像是淋了一场墨水澡。 “岂有此理,大家抓住他!”玄真变脸就像翻书,一脸通红地指着徵幽,十几名仙人从长亭外涌入,将诗人包围了起来。 徵幽突然发现自己无论是前进还是退后,都有人围着自己,只好挥舞手中墨笔,制造一个个指令破碎的水墨幻境作缓兵之计,趁着这些仙人恍惚的瞬间推开人群穿插而过。 等好不容易走出了长亭,没有想到一群披着长袍的神仙正朝自己追来。 “看样子他们都是一个门派的!”徵幽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翻过假山,穿过玉树,这些仙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要不就是挥舞着拂尘,要不就是佩带长剑,硬是不放过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徵幽的脑袋飞快旋转,奈何自己武功虽然有了一些长进,但肯定没有专门练过武的会打架,而且现在是寡不敌众,只好掏出玄青毫施法,关键时刻看能不能召唤出洪荒之力顶一顶。 “你们在干嘛!!!”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贯穿整个庭院,包括长亭内的正德、玄真、玄牡等仙人,都仿佛见到了上级一样,恭恭敬敬从里面地走了出来,向着声音来处抱拳行礼:“上神好!” “我们闲来无事,欺负一个凡人,真是丢光了天庭的脸!” “难得上神来蜀红亭作客,是想小叙几杯?” 徵幽转头望向那个洪钟一般的声音来处,只见一个九尺大汉走入庭院,浑身肌肉,虽然鬓发银白,却自有一股英武雄伟之气,仿佛他的身体就是一座巍峨的山,没有什么能够正面阻挡他的脚步! 这名大汉蓝色肌肤,眼中精光四射,一走入庭院,无数仙人纷纷鞠躬行礼,有的甚至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这位大汉面前,他们大多数屏住了呼吸,有的甚至吭都不敢吭一声。 “我奉天帝之命保护玄璃星,喝酒倒是不必,你们先退下,徵幽兄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这位大汉就是水神共工,之前教授徵幽法术。作为曾经天庭的水神,他的一生充满传奇,曾为了阻止一场灭世浩劫只身怒触不周山,如今早过了年轻的时候,银白的须发披挂在蓝色的肌肤上,却仍不改年轻时的英雄之气。 徵幽在天庭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自是知道除了天帝、西王母以外,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就只有天帝手下的七神,包括眼前的共工,徵幽喜欢叫他‘大哥’。 “共工大哥,其实我来天庭就是为了协助解决人间魔害之事,玄墨城如果天庭管不了的话,自是要玄璃的后代自己去解决!”徵幽握紧了拳头。 “你现在连这些神仙都打不过,谈何还族人一个公道?”共工安静地对诗人说:“你来天庭封神只是一个开始,不是说成为神仙以后就可以逍遥自在,无所不能,其实神仙也需要修炼,所谓‘修仙’就是要不断锻炼自己的修为,哪怕是天帝伏羲也是一样,更何况你这么瘦弱,怎么跟人比武,不用说上战场杀敌了。” “在下喜欢的是艺术,对武学方面自然会减少精进,要我天天练武,还是算了,不如替换成荒诞梦境之术。”徵幽低着头咕哝着。很明显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你想的倒好,当神仙哪有那么轻松?”共工摇了摇头,“即便是天庭中任职的文仙,也需要了解调兵遣将的知识,方能立足,若不会打仗,魔界来攻岂不是被人笑话?无论文武百官,都要修炼法术,只不过这个法术有文法和武法的区分,文法就是你擅长的艺术法术,武法就不用说了。哎,要不是我们几个,你在天庭估计都混不下。” “那大哥要带我去哪?还是修炼吗?”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你去了便知。”共工大踏步上前,在一扇铁门前一按,大门随之打开,一群巍峨高大的建筑映入徵幽眼中。 第一百零四章 天机战牢 飞骑余威依旧 矗立在中央高台的一座建筑圆顶镶金,体积最大,两旁是一排方形宫殿,圆顶房屋后是一片开阔的角斗场,四周是整齐的白玉台阶。 “这里是天庭军务重地”,共工正色道,徵幽可以感受到对方胸中的那股硬气。 “自第一次天界大战须弥山崩毁,天帝高度重视军队建设,选拔出了十万天兵,在第二次天界大战大败魔界八军,这两旁的宫殿是天庭的军机处,后边是天兵天将的演兵场,这里三界强者汇聚,勇士只有流过血汗才能在此立足。”共工道。 “那中间这栋房屋是……”徵幽好奇为什么共工不先介绍眼前的这个建筑,反而是先说两旁,再说后面。 “不错,眼前的建筑是‘天机楼’,也正是我要带你进入的地方。”共工的语气中充满一股神秘的味道,“走,去了便知。” 徵幽随着共工沿着白玉台阶走到了天机楼前,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在共工的法力下随之打开,两人走入其中的黑暗。 徵幽以为这是在摸黑行走,哪知进入此处还不到一瞬,两侧的太阳真火就随之燃起,原本深不见底的大楼变成了一处白玉石板砖铺满的空间。这个空间内流动着由甲骨文连接的咒法结界,如果是外人,碰到这些结界会引发天兵天将的察觉,好在此次并无外人。共工撤走空间内的咒法护栏,原本流动着甲骨咒文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能看到前后左右四扇不同颜色的大门,除了走进来的朱红色大门,大楼后面的是青蓝色大门,西边是金黄,东边是碧绿。 “我们进来干嘛?”徵幽怎么也没有想到,共工会带他这么一个不会武艺的诗人来到这军机重地,如果说是为了给他提供创作灵感还能理解,可这里是武将都不一定能够进入的了的秘密之地,怎么会带他一个文士进来,共工大哥到底有何深意? 共工右手高举,示意徵幽注意身后,诗人随之避开,原来他们身后的大门射来一阵红光。很快诗人就发现,东西南北四处大门门环都向楼阁中央射出一道光束,分别是红光、蓝光、金光和绿光。天机楼楼顶也射下一道光束,只不过是白色的,正对着四道光束交汇之处。五光相交,地面上的白玉石板被打开了一大块,一处密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我们下去!”共工陪同诗人走入了这条密道。 这次终于眼前都是漆黑一片,过了许久,才有光亮进入视野,原来自己已经和共工顺着台阶来到了地面,昏暗的明火照耀下,徵幽和共工面前是一道棋盘设计的地面,上面排列着数千列的军俑,在军俑左右的灯火照耀下,露出数十个神兽的头颅,原来是这些神兽石雕口里衔着这些灯火。 “这里是?”徵幽为眼前的雄伟壮观的场景叹服,“实乃巧夺天工!” “这里是天庭战牢,十万天兵天将都要经过这里牢狱一般的训练,才能正式任职,你猜这些兵俑是用来干嘛的?” “莫非……我实在猜不出来,在下不是博物学家,还请公布答案,别卖关子了。”诗人僵硬地回答道。 “你应该知道天庭的最强战力,三万天外飞骑吧?”共工的眼神流露出坚毅,“他们又称天庭玉铁骑,是令魔界闻风丧胆的存在,就算是当年的魔界大将军修刹,武艺超群,却因为没有一支像样的军队而被打败。这支骑兵是月宫八万天河兵的精锐,而天河兵由在下统率,天外飞骑则是由天外银龙统率。” “天外银龙?你是说,烛龙的第四个龙子?”诗人一听到感兴趣的内容,双眼迸发出光彩,立马接上。 “不错,这些军队由高贵的龙族领导,所能拥有的训练资源自然也是与别处不同。在这支军队刚刚成立的时候,天庭与正法部共同修建了这战牢,意在提升三界军队战斗力,那些铁骑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无论是人还是神,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于是仿照他们的模样修建了这三万军俑,平日里与他们交手,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希望不要在战场上阵亡,因为那样的话,就会变得像这些军俑一样,在黑暗中永世沉睡。”共工严肃地说道。 “这么说,这些兵俑就是他们坟墓?”诗人胸中感受到一股敬意,“神仙死后,魂魄会进入轮回,而对于他们来说,魂魄则进入这些军俑?” “也算是为他们自己修了坟墓,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每次打仗他们都大获全胜,而且几乎没有损失一兵一卒,所以这些兵佣一直都没有用上。”共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对于他们这样一支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来说,我想已经不需要了,要不然怎么能够代表天庭最强战力呢?” “那天庭可曾想过凭借这支神兵出征魔界?”徵幽突发奇想。 “魔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连天帝都没有搞明白,何况在三界之内他们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旦去了魔界,变数就多了,而且飞骑高贵,他们只打有准备的仗,没有结果的命令一般不接受,就算真的去打魔界,凭借这样的数量再加上十万天兵,可能还是不够用。”共工微笑道,“正因为只有三万,才不会想着干别的事情,护卫三界足矣。魔界,谁知道魔界长什么样,肯定不止三万呢,要不然怎么会七零八落,难以像我们一样统筹成一支统一的力量?” “大哥知道的真多”,徵幽竖起了拇指,“那他们平常是怎么训练的呢?” “这也是我正要告诉你的。”共工走到一座神兽雕像面前,敲了敲神兽坚硬的头部,一只麒麟一样的魂魄从神兽躯体内脱出,他口中衔着的灯火顿时熄灭。 “这些雕像都是征战四方的麒麟,这一只遍体鳞片雪白,是一只雪麒麟。”共工说着一只手掌抵住麒麟魂魄向前冲刺的鹿角,看上去毫不费力。 “我懂了。这些天兵天将平日里都是和神兽的魂魄作战,而这些麒麟在训练完后可能还会同他们一同作战。”诗人发挥着想象力接道。 “你说的没错,但这些神兽一般都不会参战,因为对于天外飞骑来说”,共工闭上双眼,随意一推,眼前的麒麟被迫塞回雕像体内,“这些辅助的家伙根本用不上,他们本身就是一群猛虎蛟龙,远比这些麒麟战兽凶猛狠辣。” 第一百零五章 麒麟斑驳 徵幽小试牛刀 “大哥带我来这干什么,我还是不明白。”徵幽挠了挠头,“我一介文人,叫我去行兵打仗,真的不是这块料。” “可是”,共工的眼神突然显得凌厉,“如果现在战争来临了呢?” “这……” “每一个男儿郎,都要做好保护身边之人的准备,不管是妻儿老母,还是后代子女,一旦危险来临,就要义无反顾地给予他们最好的安全保障,”共工哼了一声,“这才叫做男人。” “原来大哥是想训练我的体格,但对我来说,学会荒诞梦境之术已经足以自保,用不着花那么大的力气学行兵打仗之术了。”徵幽推脱着,确实,他一个艺术家对打仗没有那么高的热情。 “我知道,”共工平静地说道,“你身上有洪荒之力,关键时刻能够给予你最大的保障,可战场上谁知道这股力量来得及不及时,生死之事,往往都是分毫之差。” “告诉我,你现在最强的法术是什么?”共工苍老刚毅的眼神直视徵幽,诗人在共工目光的逼视下竟然感到一股寒意,眼前的这位老将似乎具有比他这个年轻人更为充沛的生命活力。 “我能够施展一种名叫‘召梦’的法术,挺厉害的,能够召唤古往今来的神仙为自己作战,但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像泡沫一样一触就破,在战斗临敌之时仅作防御之用,也就是消耗品而已。” “那么你告诉我,你所能召唤出的最强大、最厉害的神是谁?”共工冷峻地注视着徵幽,“你在召唤出它的时候,是不是有剧烈的乏力之感,仿佛是消耗了你大半的内力和精力?” “大哥怎么知道,对,我召唤出的最强神明是一条龙,你应该认识,我在召唤完后就感觉浑身乏力,没有后劲。”徵幽甩了甩手臂。 “你想想,这种法术是制造消耗品,如果你拥有比现在更为强壮的体魄,是不是就有更多的精力和耐力运使艺术法术了?”共工的目光没有移开,“艺术家如果没有好的体格,怎么能够创作出更好的艺术,没有好的身体素质,很多事情都是做不成的。” 徵幽听到这句话后白皙的脸开始变红,“是的,大哥,我一直将自己桎梏于艺术世界的一隅,却忘记了任何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一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艺术法术的最高境界是‘止戈’,我以为只是抵御住对手的攻击就已足够,其实忘了在战场上创作艺术,才能发挥‘止戈’之真谛。” “在下愚钝,不知大哥好心,别的人这里估计都进不来呢,那个我们现在就开始训练吧!”徵幽甩了甩手臂,走向一座神兽雕像,摸了摸它的铁头,不一会儿,一只麒麟的魂魄从中跃然脱出。 “火麒麟!”诗人惊叹着,“这是神农一族祖上的神兽!” “慧眼识珠,当年此兽还协助我天庭对抗魔界。”共工挥了挥手,火麒麟燃烧的身体突然被一层水幕笼罩,“火麒麟体温灼热,你受不了,我给它降降温。” “好,多谢。”徵幽见麒麟被水雾笼罩的身躯朝自己冲来,侧身一避,麒麟跑到了另一边,躯体灼热的烈焰在水幕的作用下升起一层薄烟。 “我们的属性刚好都是水。”徵幽掏出玄青毫,施展水墨法术,“应该对它会造成克制吧。” 诗人凌空虚点,一幅山水画布沿着笔尖的方向涌向麒麟,麒麟口中喷出一口滚烫的火焰,透过水幕直接将山水画熄灭,徵幽待要闪避,已然不及,胸口被火球击中,全身被钉在了玉石墙上。 这是火麒麟的三昧真火,如果徵幽是以凡人之躯抵挡火球,可能早就在他的胸口烧出一个大窟窿,所幸的是现在的他是玄璃星,在被火球击中后,一阵水气从诗人体内散发,共工一见,原来诗人已经将火球提起,掷向麒麟站立的方向! “好!第一次来战牢就有这种表现,加油!”共工正要鼓掌,火球已经被徵幽仍到了火麒麟身上,一声爆炸响起,麒麟的躯体喷溅出了火花,很快,火球就被麒麟吸收回体内,麒麟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因为这原本就是麒麟体内之物,现在只是又回到了它身上! 麒麟高声咆哮,向着诗人冲击,徵幽左闪右躲,在成功迎接了好几次冲击后,脚步不稳,被麒麟抵住腹部,徵幽被带到了另一尊石像上,随着石体灵力的触发,一头通体碧绿的麒麟从石内冒出,朝着正在高速冲击的火麒麟的相反方向袭来,徵幽知道如果被夹在中间肯定会驾鹤归西,这个时候突然借着一股巧劲,脚步微挪,成功逃出了火麒麟的攻击范围,让两只麒麟碰在一起! “不错不错,虽然你体力远不及兵将之才,但长期浸淫在艺术里,能够将艺术创作的思路运用在比武作战中,阿幽,你的武艺上限可比一般的天兵来得高!”共工向诗人竖起了大拇指。 “那跟天外飞骑比呢?”徵幽不知轻重的问道。 “我说的是一般天兵,这在人类中已经是非常优秀了,飞骑就算了,人家的天赋不是你我可以评价的。”共工笑道,“若论巧劲,你这点只算皮毛,这些麒麟在他们眼中就像是玩物,他们刚来的时候,你还没跟麒麟交手他们就已经将它们驯服得服服帖帖。” 火麒麟和木麒麟在碰撞中消失,这不奇怪,因为他们都是魂魄,“来,我给你来自水神的奖赏,这些、这些,都是你的了,谁叫你这么自大!”共工凌空虚点,好几道涟漪出现在了剩余石像的头部,看来是对它们施了法,各种各样五光十色的麒麟原地复活,顺着水神的手指将目光锁定昏暗地牢中那个瘦弱的身影。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徵幽扎起马步,凌空虚点,一个墨球从笔尖忽地冒出,“我会加油的!” 包围诗人的神兽魂魄,有的是通体雪白的雪麒麟,有的是全身金光,像玉米一样的玉麒麟,有的是浑身浑浊如泥的土麒麟,当然也包括了之前出现过的木、火麒麟。它们环绕着困在中心的徵幽,就像饿狼觅食一般虎视眈眈。 徵幽心里早有对策,之前应对火、木麒麟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共工弹指间不费吹灰之力的麒麟,在自己面对的时候是多么无力,由于麒麟力大,对于瘦弱的诗人来说就显得很强势,所以最后徵幽只能以柔克刚,以弱胜强,将它们对冲的力道归为一处。这次面对的是一群一样的麒麟,自己能够拿得出手的绝招只有墨崩山海,虽然说是大力神共工教授的招数,力道应该不输它们,但这么大一个水球最大只能解决其中一只,要像之前那样借力打力,面对这么多数量又有些不好办,所以就只能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麒麟背后的兵俑上。 下一瞬,五颜六色的麒麟纷纷扑向瘦弱的徵幽,气势如狼似虎,眼看诗人就要沦为被撕咬的对象,徵幽一个筋斗,墨球从高空落向地面,溅了麒麟们一身墨汁,诗人趁机踩住一只水麒麟的头部,跃向兵俑阵内。每一个兵俑都是坐落在一个棋盘格子上,当徵幽一只脚进入阵内后,他身周的每一个兵俑都好像是变活了一般,纷纷将身体往徵幽身上靠! 第一百零六章 落子如潮 兵俑十面埋伏 很快,徵幽发现,涌向自己的兵俑越来越密集,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任何一个是原地离开所在的方格,只是都将目光对住了诗人,形成一种压迫性的视觉效果! 这样一来,就有逃跑的机会了!徵幽一个跨步,刚离开所在的方格线,向着棋盘尽头冲去,突然右肩一阵剧痛,原来在瞬息之间,自己身旁的两个兵俑已经调换了位置! 好戏还在后头,徵幽拖着酸痛的肩膀努力往前挤,可是越是往前就越是发现,这些兵俑正一个个地调换位置,眼前只剩下一片来来回回的幻影! 如果是下围棋的话,通常都有空格,这样才有落子的余地,可是这里的棋盘却是不同的游戏规则,因为所有的方格都被占满了,所以要想移动,只能互相改变所在的方位,也就是说,诗人如果想要走出这个棋盘,就必须承受得住兵俑的来回推搡! “啊!”徵幽只觉头脑一片眩晕,原来刚刚在瞬息之间,自己的衣袖已经划破一道伤口,鲜血涓涓地流淌在棋盘上,徵幽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前走去,接着前方的兵俑又是一次位置互换,徵幽再一次被兵俑沉重的石体冲撞受伤。 “大哥,那些飞骑是怎么过来的,能不能告诉我,现在这里光线昏暗,麒麟都跑出来了,我没有办法躲开这些家伙,啊!!!”当诗人把一部分精力花在谈话上的时候,自己又受伤了,原来这些兵俑不单单是左右互换位置,而是没有规则的上下左右移动,任何一个方格上的兵俑都有可能往任何一个方格上移动,等移动完后,会再次无规则地前往下一个未知的方格,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堪称无解,徵幽绝望地在棋盘中徘徊,想向前却感受到一阵接着一阵皮肉撕裂的剧痛,想静止不动又不想任人宰割,只觉现在的境况,完全可以用“地狱”来形容了。 “这些你只能自己摸索解决,”共工的脸上出现军人的无情,“当年飞骑就是因为克服了这些难题,才能成为天庭乃至三界第一支制霸的力量,不要说你了,就连很多神仙都一听到‘战牢’的名字都闻风丧胆,如果连自己人都镇不住,更别说镇住诡秘难测的妖魔了。” “能不能……让他们轻一点?”徵幽吐出一口鲜血,感觉现在就是在体验无间地狱。 “你已经很不错,不过……”共工将双臂交叉胸前,“不行!” “为什么这里叫‘战牢’呢?鬼界有地狱,魔界有炼狱,都是折磨地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战场上亦如是,你说牢狱之苦,神仙怕吗,人类怕吗,都会的,但能够在逆境中熬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只有最勇猛的勇士,在战场上才会对敌人没有畏惧之意,因为最艰难的牢狱,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试想如果连最残酷的牢狱都克服下来了,还会畏惧战场么,这里,就是堪比地狱和炼狱的地方,所以被称为‘战牢’。” “你体内有洪荒之力,是一块好材料,不锻炼可惜了。天庭那些散仙傲慢惯了,根本不把你身上的力量放在眼里,就大肆评论,不过没办法,我们改变不了别人,所以,大诗人,请你改变一下自己!” “在天庭,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只有自己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噗!”徵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好,我试试!”不过由于诗人受伤过重,共工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别问我为什么,因为大哥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共工转身离去,没有一丝同情,有的只是冷酷的背影。 徵幽在昏暗的地牢中能够感受到那些麒麟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那一双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闪烁,一股诡异的气氛从他心中浮起。 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不是么…… 徵幽掏出玄青毫,正要施法,手腕被兵俑打伤,墨笔跌落于地,待要上前捡起,一股暴风一样的力量正对着自己的腰部袭来。 马上就要撞上了!诗人的神经从未如此紧绷,即便是面对最强的妖魔修刹,而此时不知何故,自己的意识异常地清晰,仿佛自己的生命在下一刻就会被这些机器碾碎,在下一刻到来之前,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关乎性命抉择! 他已经见不得自己的鲜血在一滴滴地流去,因为这样下去,迟早会流光,这可是他自己的命! 什么天庭战牢,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濯龙部的诗人,荒诞梦境的艺术家,徵幽! 还有人界的族民需要去拯救,还有三生石的事情需要去查明,还有祸斗、霓裳、夕陌和草薇,绝对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墨笔回到了诗人手里。那个即将撞来的兵俑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慢,一切动作都趋于静止,他能够看到兵俑手上挥舞的砍刀正向自己的腰间劈落! 不过好在,现在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一股浩荡之气在胸中激荡,诗人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迅速,就像创作诗文时的那样,一道墨花喷洒在兵俑手上的大刀锋刃上,大刀从兵俑手中落下,诗人一个侧部,一个肘部撞向兵俑,很快就察觉自己的击打对于这些机器来说只能是毫发无损,下一瞬,刚才那个兵俑归入了自己要去的方格,新一轮的切换就要开始,徵幽将墨笔凌空横劈,一道墨球在众多拥挤的兵俑间炸裂,竟然将它们的脚跟掀起数寸,摇摆着差点儿就要离开地面! 兵俑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站立的方格,恢复了之前整齐的态势,很快,所有兵俑将面孔都朝向了徵幽,开始了一轮轮番进攻的来回起伏的屠杀! 即便诗人能够扛得住第一波互换的兵俑,在这波浪一般起伏、鼓动的阵势面前,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兵俑会拿着刀向自己涌来。 不过,对此时的诗人来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百零七章 机关神工 玄铁巨剑无双 在徵幽的荒诞梦境之术之下,无数水墨画从玄青毫上涌出,每一个涌上来的兵俑刚要斩落手中的屠刀,就被水墨的力量推动变化了方位,自己人砍向自己人,由于棋盘方位的频频互换,整个局势变得倾向于诗人一边,兵俑由于彼此无规律的移动,变得混乱起来,出现几个兵俑争着占领一个方格的迹象,它们因此落地不稳,变成了摇摆不定的不倒翁。 徵幽知道荒诞梦境之术能够充当这些兵俑移动的润滑剂,也就是说它们的命运已经被自己手中的力量左右了,要对付这些无坚不摧的家伙,确实智取才是上上策。自己在施展法术的同时,顺着水墨法力在这些兵俑所在的方格之间周转,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可是,天庭战牢的兵俑毕竟不是俗物,在意识到有股力量在破坏它们的和谐运动后,几枚兵俑已经开始停止运动,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兵俑开始停止在原先的方格上,不管先前是想占领别处的方位,还是被推搡地晕头转向,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留在原地,保持着原先即将运动前的身体朝向。 如果它们都停止运转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成功逃脱了? 棋盘周围的麒麟并没有挤进这混乱的场面当中,而更像是伺机而动,随着徵幽在棋盘中的脱身,麒麟开始咆哮,在黑暗的地牢内刮起一阵不友好的气流。 原先通往这里的地道入口被石门封住,所以要想逃离地牢,只有往棋盘方向走! 徵幽望向棋盘尽头无边无际的黑暗,心想自己刚刚碰到的兵俑不过是冰山一角,前方还有无数阻碍在等待着自己,而后方,是一头头如狼似虎的麒麟兽!尽管是魂魄,可是看上去确实能够咬人,如果大意自己的魂魄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家伙吞噬! 我,可不能困在这种地方啊!我可是——玄璃星!!! 徵幽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脱身,这个时候忽然背部一股透心凉,一道蓝光在他的背部和胸口闪烁! 一股浩荡的气息从诗人胸口涌起,周围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水墨风景画,一道蓝光在这幅画中一扫而过,一条蓝色墨龙典雅地汇聚在诗人面前。 “本座烛龙五子玄璃,父神生于洪荒之际,抗混沌于危难之间,本座受父神所托,创五色物质之艺术,传授后人荒诞梦境之术,日后本座与汝对抗魔界,共赴水火!”玄璃发出珠玉般的清澈之声,诗人一时之间震惊不已。 “先祖,请受徒孙一拜!”徵幽还未行礼,眼前的水墨风景就已消失,此时他额间的黑色圆圈被青光染色。 “金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诗人凌空虚踏,乘着浩荡的气息飞到半空,双臂敞开,只觉胸中滚滚风云,其力量之强,达到了不外放出去就无法消耗的地步! 盘踞于地面四处的麒麟望着空中的诗人,一齐向前飞到半空! “来!”诗人袍袖一舞,一条发光的青龙自袖中飞落,将扑到空中的几只麒麟化为震荡的气息。其余麒麟见此情形,却已经收不住脚步,被席卷而来的光龙撕咬着,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原先熄灭的神兽石雕再次燃起了火种,地牢内灯火通明。徵幽双臂平推,远处的兵俑受到这股浩荡之气,纷纷往后倾斜,差点儿就要离开地面,诗人凌空虚点,踩着这些兵俑的头部,来到了牢狱尽头。 眼前是一道石门,被向上的台阶连接,玄璃消失在空中,回到了徵幽体内。徵幽上前触摸石门旁的机关,石门向上随之打开,里面还是一片黑暗。 可是,当徵幽入内之时,整座房间打起了亮光。房间尽头,一台巨大的人形机器端坐在破旧的王座上,在灯火照耀下,诗人可以看到机器是玄铁之躯,头颅低垂,四肢卷曲,而且躯体上雕刻着袍袖样貌的花纹。 “可惜大哥已经走了,要不然让他知道我来到这里他一定大吃一惊。”诗人朝着机器缓缓走去,“这人形机器貌似是仿造一个人修建的机关重物,单独占领一个房间很有可能是地位远比那些兵俑重要,飞骑已经也来过这里。” 人形机器的头上戴着王冠,闪烁着碧绿的灯火,将他的身体照亮;王座之上,插着一柄巨大的剑。 “这究竟是纪念谁呢?天庭有哪个人能够单独建造一座人形机关,会不会是曾经困在这里的囚犯,死了充当纪念,或者是和外面的兵俑一样,是等待着那个人的回归,然后将魂魄塞入其中?” 徵幽边想边走,当距离机器不到十步的时候,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巨大身影消失不见,竟然直接闪到了诗人身边! 这身法,在我遇见的对手当中,只有修刹才有! 诗人知道避无可避,但也许是因为幸运,还是凭借着一股巧劲避开了机器打来的一拳,相差不到数寸,可是说是险之又险。机器的铁拳打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裂开一道硕大的缝隙。 徵幽趁机掏出玄青毫,横竖撇捺,施展荒诞梦境之术,可是无论怎样施法,打在机器身上就跟没打一样。 就算是雨点,滴在身上也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可是徵幽的墨水法术,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来说,已经达到了可以完全无视的地步! 当人形机器转过身的刹那,徵幽知道它肯定是有大招,于是迅速汇聚出一个墨球,亟待施展墨崩山海,可是这个时候,机器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诗人面前三尺之处,用胸口直接将墨球弹破! 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眼看着就要被这个大力士抱住身体,诗人耳边忽然一阵龙吟,一道蓝光出现,玄璃已势如破竹之势朝机器游来,机器机敏地避开,右臂在高空一挥,插在王座上的巨剑旋转着飞入它的手中,朝徵幽斩落。 在绿光的照耀下,徵幽看得清这巨剑是由玄铁铸成,这一挥下去的力道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削铁如泥,只有修刹紫狱形态的画戟能够与之相媲美! 可是,刚游走的玄璃又游了回来,朝着巨人背部一个碰撞,人形机器握不住手中巨剑,轰然倒地,徵幽往后一个滑步避开。 人形机器挣扎着再度站起,这个时候徵幽看到它跟那个号称“魔界第一奇才”的修刹是那么的像,一样的高冷面孔,一样的人鱼线肌肉,一样的九尺之躯,就连实力,也基本持平。 但奇怪的是,如果将巨人用艺术法术造出人形,那么将会是一个长袖飘飘的神仙人物,跟那个满脸凶神恶煞的魔界吕布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到底是谁,这里是天界,所以,他的身份肯定是神,这并不奇怪。 而令诗人奇怪的是,除了修刹,三界之内还有谁拥有这等奇绝的功力?! 除了伏羲、西王母、共工这些高天上神,他们的修为少说也有千万年之久,功力深不可测,没有看到谁跟他们交手的场面,但他们应该绝不在修刹之下。 那么,这个人形机器,可以说基本上与修刹持平,就是感觉有无穷无尽的开发潜力,只是功力修为上尚未达到三皇等神仙的水平,但若假以时日,一定会远远超越他们这些老神仙。 当诗人和修刹交手的时候,就算他是一个对武学一窍不通的文艺书生,也是能够感受到修刹在某些方面其实已经达到了无法描述的境地。所谓“奇才”,正是如此,虽然暂时没有超越前人的实力,但却已经有这种潜力! 不过,目前这些只是诗人的猜测,这个机器背后代表的那个人,应该在神界有超然的地位吧。 第一百零八章 旧器遗落 误通世外玄境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诗人徵幽虽然有“第一诗人”的雅号,却往往不会用于自称,而“魔界第一奇才”的修刹,让任何接触过他的人都有一种想法,就是他迟早能够走上这个位置。 如果说伏羲、女娲、神农、西王母这些统御一方的神王仙后象征着万古以来某种难以动摇的秩序,一如日月之行,昼夜交替,因为成为自然规律而被人们习以为常地接纳,那么修刹则象征着打破这种秩序的新力量。 除了洪荒之力,修刹这样的人终有一日会成为王者,就像项羽之于楚汉,吕布之于三国。 即便他现在还没有和西王母这种神仙叫板的实力,如果真叫他去他们对招,打赢了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可能。 因为在洪荒之力之下,他就是颠覆一切旧有力量的存在! 眼前的机关巨人,竟然也有不亚于修刹的身法和功力,这是在诗人意料之外的。 如果神界也有这样的奇才,为什么不让他去捉拿修刹呢? 可是,眼前的人形巨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当被玄璃打倒在地的时候,忽而又挣扎着爬起,这个时候,徵幽看到,他抬起的脸上,张开了第三只眼! 这只眼竖着睁开,发着骇人的绿光,就像古书中的鬼国人一样! 对徵幽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鬼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部族,据说那里的每一个人都长着一只竖的眼睛。 原本这个大块头是有两只眼,但由于密室昏暗,这双眼又不会发光,导致诗人一直没有注意到巨人是有三只眼,而正是这发着绿光的第三只眼,反而让徵幽注意到其余两只眼睛的存在。 人形巨人的手臂仿佛充满磁力,玄铁剑被吸引回到了它的机械臂上,随后便是对着诗人一阵乱砍。 巨人虽然看上去是乱砍,但招数无论从发劲还是从来路来看都法度井然,绝不是一般意义的乱砍,因为当招数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会蜕变为“无招胜有招”的境界,这个时候即便是乱砍也是不俗的出招,就像草书和写意山水画一样,看似随性所欲,实则内有乾坤。 徵幽此刻携带着龙神之力,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浩荡的力量在体内膨胀,为了驾驭这股力量,他必须顺着玄璃的龙息移动四肢,因为玄璃之力已经深入经脉骨髓,操纵玄璃之力就是在操控自己的身体,否则就会身不由己,让玄璃操控自己。 徵幽虽然是生肖神转世,但与其活在先祖的光环下,他还是选择了做自己,巧合的是,体内的这股力量还挺听话,在诗人的意志下支撑着他的身躯往上漂浮,于是徵幽的身体跟着浮了起来,面对巨人的剑法乱舞,诗人在玄璃的帮助下,或者说与龙神同心合力,见招拆招,竟然让对方没有伤到自己半分! “本尊已与汝之命宿合二为一,望汝善用之!”玄璃的声音再次在徵幽耳际响起,徵幽只觉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武学招式,然后迅速将其打出,与巨人堪堪拆了八十余招,惊奇地发现自己对武学的理解从来没有这般深刻! 人形巨人在生前毕竟有着登峰造极的实力,徵幽此刻纵然武艺精进,能够扛得下巨人的八十余招,但这巨人还没有真正发力。随着机关运转之声从巨人体内持续传出,人形巨人的第三只眼对着徵幽射出一道凌厉无伦的激光,诗人低头躲避,而巨人借此良机一击重掌正中诗人胸口,将他打入之前自己端坐的王位。 但听得机关运转之声,眼见得徵幽的手脚和脖颈都被铁拷束缚,巨人迅速逼近,只待一剑插入诗人胸口。情急之下,玄璃之力再次爆发,诗人仿佛没有激发洪荒之力,而是在龙神的护佑下直接将铁拷挣脱,四肢展开,飞升到了空中! “适才我体内真气纵横,纵然被铁拷桎梏,也从未想过会挣脱不了而陷入绝望的泥潭,玄璃兄,不,先祖,多亏有你的力量!” 徵幽对着巨人凌虚一踩,巨人收住出剑的力道,直接将巨剑插入王座底座,这时一股白光从王座内冒出,诗人用手遮住了双眼。 “这是……这个王座也是一个机关装置?” 透过手指的缝隙,诗人看到在白光之中,几道闪电从巨剑插入的地方冒出,接着就是一股无穷无尽的浩荡清气,诗人只觉身不由己,被吸入了这股清气之中。 巨人也许是意识到情况不妙,将巨剑从王座上拔出,可是这个时候,它硕大的躯体就像被一道无形锁链束缚,不由自主地转过身背对着王座。清气逐渐扩散,在空气中消失殆尽,徵幽被卷入了王座的底座之内,当最后一丝白光消失的刹那,人形机器被固定在原先端坐的那个位置,回到了像先前一样的低头姿态,而手中的巨剑也随之脱离,插入了王座之上的云纹墙壁上。 徵幽仿佛在一个时空隧道中飞速坠落,来到了一个紫气环绕的绝世仙境。他落在了一片祥云密布的地面之上,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风景,大声叫好。 “何人来访?”一个苍老的高远声音从远处传来,诗人高声问道:“敢问这里是哪?在下原本是在天庭战牢,通过一个王座发现此等妙境胜地。” “此乃太初之境,太初之气的源泉所在。”那个声音回答道。 “前辈您在哪,怎么我没看到你?”徵幽抬了抬头,只看到一缕绿色清气在头顶的万丈金光之中漂浮。 “你过来!”似乎是那缕清气在说话,徵幽待要上前,突然看到空气中凭空出现一对手指正往自己的眼睛上插来,来不及多想,一手抓住手指,此刻一位须发苍苍的白袍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您是……”徵幽只觉自己抓住的手指无比冰凉,有如万年冬雪般孤寂萧条。 “本座上清灵宝天尊。”老人的手指内有一股无边无际的气息,正注入诗人体内,诗人发现手指无法移动,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这里好久没有人来啦!”一个清脆的珠玉之声在两人头顶响起,徵幽看到高空的金光之中,一缕黄色清气游荡开来,在云端化作一个身披金甲的老者,“在下玉清元始天尊,恭迎贵客到来。” “你们就是天帝伏羲的师傅,清气的化身,三清?”徵幽像是发现了一块宝藏,“还有一位好像叫太清道德天尊,他人在哪呢?” “在这儿。”一缕粉色清气飘荡在白袍老者身后,化作一个衣袖上是红梅花纹的老人,年纪较前两位老者年轻。 “你是……人类?”年轻老者打量起徵幽,“这里还是头一次见到人类。” “敢问为何天庭对人类如此不容?”徵幽向三位老者诉说了一路在天庭的经历,年轻老者唏嘘不已,“咳咳,老朽怎么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人类。” “这话怎么说?莫非因为您是人类,所以被关进这里来的?”徵幽发现白袍老者松开了自己的手指,顿时感觉一阵脱力。 “这就说来话长了。”云端之上的金甲老者拂尘一挥,白袍老者、红梅老者纷纷跳了上去,在祥云的三个方位打坐。 第一百零九章 秘境解惑 三清回忆帝俊 “三位前辈请说。”徵幽鞠躬行礼。 “当年开天辟地之时,盘古将至情至洁的太初之气与至阳至刚的洪黄地气分开,清气归天,化为太初之境,浊气归地,孕育洪黄地壳。”玉清元始天尊抚须道。 “吾等三位一体,同根同源,本是三团相互纠缠的清气,诞生于这太古洪荒,后历经亿万年修行,终得修成人身。”上清灵宝天尊一等玉清说完就接下去说,可以说是无缝衔接。 “可清气属性不同,同源异性,于是我们三股清气分别走向了三种不同的道路。”上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听上去好像他们三个仙人是自然造化的一部分,跟高山大海一样,只是被赋予了人格而已。 “我们大哥玉清元始天尊,与一位拥有至高法力的神界奇才同时诞生,在渡了九千万劫数后终得修成仙身,”太清道德天尊说道。 “等等,你们不用长篇大论地介绍,我刚刚问的是这位道德天尊。”徵幽摆了摆手。 “我嘛,还是等先把二哥介绍完吧,他……”太清叹了口气,玉清接着道,“二弟借助人间香火蜕变,修成不坏金身。” “好了,这才到三弟”,上清道,“他本来也只是一团清气,后来人界有一位名叫李耳的史官,三弟借太初之气与他合二为一,李耳去世后就羽化登仙,三弟借助他是肉身成就了此身。” “原来如此。”徵幽松了口气,想不到传说中的“三清”竟然这么死板,一板一眼的,好像如果不按顺序就会出事情一样。 诗人仰望九天之上的金云,想到天庭也是这般,死守天条,纪律严苛,不过也值得下界学习。 “对了,晚辈突然想到太清前辈口中说的神界奇才”,徵幽眼中放出精光,“适才在进入此地之前,晚辈在地牢中遇见一位人形机器,其武艺堪称绝世高手,难道是同一个人?” “咳咳,你是通过无极宝座进来的?”太清支住了下巴,一副悠闲的样子,没有直接回答徵幽的话,“自第一次天界大战结束后,须弥山崩毁,那东西本来就是连通这儿的机关,后来被废墟掩盖,天帝为了重新修建天界诸神的居所,于是修建了天庭,将此残破之物安置于天机楼战牢,另外,还将那个人的灵柩锁在此处。” “那个人的灵柩?”诗人挠了挠头,“难道就是人形机器?为的就是镇守无极宝座,不让外人进入?” “我等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上清调皮道,“那个人,是神界第一奇才,山海涯的护佑者,他临死的时候,嘱咐水神共工,将他的身体做成一具灵柩。” “身体如何能做成棺材?”徵幽摸不着头脑,“莫非,是将其穿上铁甲,然后通过仙术之力,依据铁甲覆盖的形貌,雕琢而成?” “不错。”玉清鼓起了掌,“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日后必有大用,那人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天庭的第一大力士共工,造出机关灵柩。” “晚辈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许多兵俑,据水神共工所言,它们都是天庭最为精锐的部队陵墓,那么也就是说,这具灵柩也是留给他死后作填充魂魄之用?”徵幽顺藤摸瓜,推出了答案。 “那个人,三界再没碰到过有这等实力的人才了,当时也只有东皇太一的功力能够与之相媲美了。”太清抚须叹道。 “那东皇太一可是当时三界唯一能够压制魔界修罗王的存在,更不用说我们了。”上清在打坐时一直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 “东皇太一,晚辈似乎听闻过,我们人界有一种叫《楚辞》的书卷,记载着一种来自东方的至高神,说的就是他。不过那个人既然是有和东皇太一一样的实力,怎么会需要自掘坟墓,制造灵柩呢?”徵幽问道,根据三清的描述,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这个神界第一奇才绝非目前的魔界第一奇才可比,倒是单单灵柩的实力就能和修刹这个少年持平,不过修刹日后会发展成什么境界也很难说。 “自然,即便是神界第一奇才,也有打不过的对手,因为那人与太初之源是共生之体,而当时一个大魔头将太初源头污染,直接损耗了他的功力。”上清迅速说道,因为这是一段重要过往,所以眼神中闪动着冷峻的光。 “即便如此,那个大魔头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那个人自知终有一日会死,当时又想救世间于水火,于是就做好了与那魔头同归于尽的准备。”玉清道。 “更何况即便是神界第一奇才,能力也是有限的,都说高天上神具有通天彻地之才,可就算再如何神通广大,实力也是属于一个人的,那魔头可是集聚了三界的邪念,糅合成一只灭世巨兽,你说是一个人的意志强大,还是千万人的恶念有破坏力?不过,凭那个人的逆天修为,其实这也已经足够了。”太清道。 “当时我等三人都在他一人的庇佑之下,在那人制造的结界中能够不受幽玄之气侵扰,换做别人早就分身乏术了,这等境界已经是了不起了。”上清骄傲地露出笑容。 “那个人叮嘱水神共工,与他分头行动,于是共工怒触不周山,相当于是助了他一臂之力,可这因为闹得太大,直接陨灭了下界的山海文明,导致共工背负上一个历史罪名。”玉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诗人一脸震惊,原来大哥撞倒不周山有这么多难言的曲折,可不管怎么说,如今大哥在天庭的威信还是很好的。 “至于灵柩,则是待那人征战八方,肉身毁灭之时,安顿魂魄的容器,其实凭借那家伙的修为,要复活并不是难事。”太清道。 “晚辈有一个猜想”,徵幽道,“天庭有一支战无不胜的铁骑,是不是那个人训练的?” “这我等就不知了,共工或许知道。”上清冷淡地摇了摇头,可以看得出来它们这些太古老神仙对外界天庭的俗事并不上心。 “话说回来,本尊是修炼成人形的,天庭不可能让一个人类平白无故地上来吧?”太清道。 “孩子,也说说你的故事。”玉清微笑道。 徵幽将自己的出身经历说了一通,但他提到“洪荒之力”的时候,三清无比点头,“啊,你说的东西羲儿也许不知道,但洪荒之力我们倒有一面之缘。”玉清忙道。 “若是如此,那晚辈许久已来的疑惑也有了着落。”诗人眼中再次出现精光,“就算是一面之缘,也好过没有。” “年轻人啊,洪荒之力是与盘古大神相伴相生的力量,包括清浊二气混合而成的煌明之气,就是它的一部分。”上清热情地说道。 “一定要好好修炼这股力量,改日前途大好,造福三界!”太清像教书老先生一样说道。 “你说你是玄璃星,如此的话。”玉清闭上了眼睛,“年兽陨落,生肖主时,如今不仅是玄璃星降世,一定还有其他生肖的转世现世,三界气运,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改日定有大变数,此等使命,非尔等莫属。” “前辈可知为何天庭神仙对人类偏见颇深?”徵幽抱拳道。 “天庭如今因循守旧,即便是羲儿也无力改变,我等更是无从干预。”上清补充了一句,“所以共工才会叫你去战牢,然后来到我们这儿?”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若日后你有救世之心,亦可尽力一搏。”玉清慈祥地说道。 “好,多谢前辈。”徵幽忽然灵光闪动,“前辈是太极八卦的祖师爷,晚辈有幸遇见,本想与前辈们坐而论道,不过谅晚辈境界不到,故千言万语,都凝结成一首诗,特与前辈共享。”于是他挥动墨笔,一条蓝色光龙从笔尖飞出,一首绝世佳作就这么诞生了: 柳暗花明造奇遇,太初之境遇三公。 位列天帝伏羲师,执掌三宝理玄机。 无极八卦生不止,孕育灵根大道持。 高上无垠比日月,亲蔼如叟气定闲。 交相解惑开茅塞,欲前坐论尚自问。 “好诗!不敢相信人类做的诗句如此绝妙!”玉清孩童意识一样拍起了手。 “换作我等神仙都不一定做得出!”上清笑道。 徵幽此刻感受到身上有一股无边无际的力量,正是上清之前握住他手指注入体内的那股,这才到是为他传功。待要说起这事,三清已经不约而同地将真气注入徵幽体内。 “此乃太初之气,我等真气之源,对发挥你的洪荒之力大用裨益!”太清师长一般说道。 “日后妖魔无数,欲成强者,还需筑牢根基!”上清精明地说道。 “除了羲儿,我等三人好久没有收徒弟了,你是三清的第二个徒弟!”玉清笑道。 徵幽发现自己的双掌不由自主地伸出,与三清的太初之气相接,然后就是一股接一股的真气注入体内,真气强的让他的胸口鼓起,以至于说不出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话才缓缓从徵幽口里吐出: “前辈,请问之前谈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么?”玉清叹了口气,“他与东皇太一一样,比我等的辈分还大,在太初之源尚未分化出我等三清之时,他就已经与那太初之气同年同月同日生了。” “那个人不像伏羲,因为无父无母,所以无师自通,他的名字叫做——”上清接着道。 “帝俊!”太清终于公布了答案。 第一百一十章 论道伟人 诗人大发宏愿 “那个人”被说了这么久,直到现在徵幽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帝俊”,隐隐约约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名字的分量,也就是在神界的地位。 三清继续施法,诗人的身体开始放松,轻飘飘地升到空中。三道白光河流一般源源不绝地注入诗人体内,徵幽的功力开始越级增长。 太初之境外,凌霄宝殿。 天帝顶着屋檐一般的银白冕冠俯瞰着诸神,文武百官在两侧待命。 “陛下,如今修刹虽败,魔根未除,三界来日定有大难,若不往人界派遣兵力,后悔莫迟。”太白金星启奏道。 “那除非修改天条,按照天庭的惯例,没有一位神仙可以下界保护人类,上次月神望舒还是派遣人界弟子调查,此次还是算了吧。”执法大神金神辱收反驳道。 “那难道就让魔界势力泛滥,天庭不加干预吗?”太白金星转向辱收。 “爱卿听朕一言”,伏羲挥手示意两位神仙不要争论,“朕有一计,不如召开一场斗法大会,夺冠者以巡游的身份参与干预下界事务,如此既不触犯天条,名正言顺,又彰显我天庭威信,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英武!”太白金星与辱收异口同声答复。 “陛下,那筹备事宜就交给老臣。”共工上前一步道,“斗法大会,乃是需召集仙神两界的各路精英,自然少不了十洲三岛之士,西王母与东皇太一自是不少,如此盛大之事,当设一大擂台,臣以为,当年天兵天将的演兵场最为合适。” “好,批共工十万天银造斗法擂台,宣三界各路仙神,斗法大会于我天庭举行!”伏羲传旨道。 太初之境。 由于斗法大会是伏羲宣布的要事,三清自然是要知道的,早在伏羲宣旨之前,三老就已经透过地面的云层观察到了这一幕。 徵幽迷迷蒙蒙的,只觉体内真气鼓荡,充满力量,睁开了眼睛,也看到这一幕。 “天庭也真是死板,不就是派遣神仙护卫人界,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依赖天条。”诗人发出一声叹息。 “天庭是由一群伏羲身边的朋友建立起来的,自大战后他们普信人神有别,于是集体修订了天条,至此酒连天帝也无从修改。”玉清道。 “集体的意愿至关重要,对一群神仙来说,他们的意愿就是凌驾于人类之上,为什么轩辕黄帝成为大地人皇后天庭封闭了三界通道,就是怕人神杂居,到时威胁到神明地位。”上清敏锐地说道。 “我搞不明白,魔界处处与三界为难,以前是大战,现在又是修刹,为什么三界就不能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魔界?”徵幽道。 “三界确有一批远见卓识之士,但并非所有人都是伟人,像伏羲这样的天帝,就算政治才能再怎么卓越也必须听取民意,哪怕是乌合之众,而像神农这样的大才就算再怎么为炼制草药,为民造福,他手里没有天帝那样的资源还是只能安居一隅。”太清抚须道。 “那女娲呢?”徵幽声音一亮,“那个造人补天、拥有洪荒之力的女娲?” “女娲大神与伏羲、神农同为三皇之一,虽然自己也很伟大,但当初管理人类实权还是落在巫师一族手里”,玉清道,“她造人的初衷是为了创造一种自由快乐的生物,所以人类到后来逐渐脱离了巫师的控制,发展出半人半仙的山海文明,再后来出现了姬轩辕,我想人类应该是被注入了女娲的意志。” “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一代伟人不是么?”徵幽吐出一口太初之气,“所谓伟人,并不一定是要有通天彻地之能,而是在诸多不利条件的阻挠下创造伟业。这也是我向往神界,遨游洪荒梦境的原因之一。” “然而,并非所有神仙都是人杰。”上清道,“古往今来的伟人也就寥寥数人,大多数还是芸芸众生,甚至不如凡夫俗子。三皇的意志从来都是超乎群众之上的标杆,人神若能联合,三界便能统一,到时也不需要什么封闭通路,因为魔界的任何势力都渗透不进来了。” “神界,本是高洁之所,神仙都要向这些伟人学习,然而天庭建立后,年久日深,更多神仙只是浑浑噩噩地过,其实跟魔物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区别罢了。”玉清道。 “可以说,人神关系贯穿古今,从造人的那一刻起,就预示了这些神仙其实是想安逸地过日子,所以才想创造出一种没有法力的生物,而不是想着如何精进。”太清道。 “虽然天帝伏羲招兵买马,编制十万天兵,但那也只是少数神的意思,大多数神还是那样,要不然早就集体请议修改天条了。”上清道。 “我等三人看得通透,但镇守此处多年,除非是敬老盛会要不然不能随意出去。”玉清道。 徵幽想起了共工说的话,在天庭强者才能占领一席之地,他说的强者,可能也就是少数几个神仙了,据家乡的典籍记载,须弥山太初学宴会天帝宴请百仙,大多数神仙还是只是天帝的酒肉朋友。 “那么女娲造人是怎么回事呢?”徵幽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天真的孩童,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造人是众仙的意思,不过女娲也确有此意,在众神中只有她会造人法术,于是大家都推举她造人,结果造人的初衷就这样被群众的声音掩盖,为了彰显和歌颂女娲造人的伟大,大家都把造人的起因归结到他们自己的想法上,也只有这样,三皇才能青史留名。”上清道。 “不过,伟人既然是要引领群众前进,那么”,徵幽嘴角一扬,“他们的使命,不就是创造一个更为美好的世界么,就像盘古开天辟地一样,也是为了创造整个三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愿意成为那样的伟人,如果三界有一天真的迎来末日,也绝不逃避!” “我相信,神仙和魔物还是不同的,尽管他们身上留有人性的复杂,但是只有心有善意,还是能够改变的不是……” “就算是魔物,我在西王母的宫殿内看到了两位妖魔一样的雕像,这说明了即便是魔,也可以为守护这个世界尽一份力,即使是背叛他们原来的故乡。” “这就是——我的艺术!”诗人的眼神中露出自信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镜面重生 湿婆映照魔女 魔界,寂灭漩涡。 无边无际的绿色暴风席卷着周围深不见底的空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震荡波,一位三头巨神在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巨神的三个头颅挂着三种不同的表情,左边是愤怒,右边是伤心,中间是欢喜,一袭透明的衣裙随着风暴飘扬,裸露她出暗青色的肌肤。 虚空中,一缕紫烟闪现,化作一个袍袖飘舞的老者,正对着巨神。 “混沌,你想要老娘做什么?”这位巨神就是湿婆,魔界第一舞娘,由于她毁天灭地的舞蹈法术,自身所在的空间风暴不断,自古以来就没有止息。 “湿婆的舞蹈老衲真心佩服,要不再舞一段让我化玄开阔眼界?”老者化玄笑道。 “不必,混沌,有事就说,不必磨磨蹭蹭。”湿婆伸了个懒腰,周围一阵动荡。 “神界近来要举办斗法大会,决胜者得到进入下界的资格,到时有天庭干预,我徒儿的任务就难办了。”化玄一脸的不好意思,“老衲此次前来,是要请湿婆大人帮个忙。” “渗透势力进入三界?没事,包在老娘身上。”湿婆挥了挥手,示意化玄离开自己要接着舞蹈,化玄道: “我那徒儿在人界遇到洪荒之力,遭遇惨败,如今跌入弱水,日后回到魔界,还请湿婆大神教导。” “你的徒弟不自己教,丢给别人,那倒不如叫梵空……”湿婆虽然是混沌诞生的意识,但早就不把混沌放在眼里,对于魔界每一个空间里的生命来说,没有什么绝对权威,自己就是该空间的绝对主宰。 “说出来吓你一跳。”化玄抚摸着胡须,“他叫修刹,具有比你和梵空还要高强的天赋,我修为有限,在没有回到真身的状态下只能教这么多,所以拜托你们这些无量劫大魔了。” 所谓无量劫,指的是修行的时间达到了亿万年之久,是功力上限可以达到无限的存在。 “谁说,混沌,你的修为就算是这副样子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好端端的干嘛不自己去?吞噬盘古世界是你自己的意思,与老娘可没有关系,对老娘来说除了跳舞其他一切不重要。”湿婆愤怒的那张脸显得颇不耐烦,已经是在赶化玄走了。 “老衲知道,无论有没有吞噬盘古世界,你都是漠不关心,这点梵空可比你想得周到。”化玄苦笑道,“不过,衔烛之龙我不一定应付的了,就算他已经转世去了,那魂魄一出来,除非用你的‘镜舞’之术。” “你要用来做什么?”湿婆的三张脸一张努了努嘴,一张侧过脸去,一张咬住了嘴唇。 “只是想借三生石涅盘重生”,化玄的脸忽然变得高深莫测,半边脸被阴影遮盖,“三生石目前我徒儿才拿到一块,凭借此石的力量可以回到那烛龙在世之时,到时我再造一只烛龙,安放在不周山……” 湿婆没有在听。 “衔烛之龙可是有和你一样的修为啊,难道不想试试吗,你的寂灭之舞在魔界都没有用武之地呢。”化玄的脸上、嘴角都刻满了阴险。 “……好,你先走。”湿婆的中间一张脸露出久违的笑容,两旁的脸还是怒气冲冲。 “老衲告退。”化玄袍袖一拂,隐没在了无尽的绿色风暴中。 湿婆注视着脚下汹涌的漩涡,双目忽然染成了血红色。 原本无穷无尽的风暴渐渐平息下来,一个镜面在她脚下升起,映照着这位巨神的三张面容。 “你们说,怎么办好呢?”,中间一张脸向两旁的脸问道。 “您如此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人见人爱,黯然销魂,干脆造一个人类吧。”右边的脸谄媚地回答道。 “人类?如果被天庭发现怎么办,给她一点法力。”左边的脸强势地说。 “那就这么办!”中间一张脸露出满意的笑,在两张脸的簇拥下颇显诡异。 深不见底的镜面倒映着湿婆的形象,在两只血色瞳孔的凝视下,一个血做的人体浮出水面。 “本座给你取名,叫什么好呢?”湿婆的多重人格突然高度统一,三张脸同时变得严肃冷傲。 “娜丝,这不像是三界人名吧,倒是和我魔族人挺般配。就这么定!” 湿婆张开三张大嘴,三道暗红的气息流入地面上的血色人形,人形突然被染上颜色。 “贪道极乐,赋予你人见人爱的容貌。”中间的脸突然诡异地一笑。 “嗔道暴戾,赋予你火山爆发的力量。”左边的脸凶相毕露。 ”痴道饮泣,赋予你楚楚可怜的伪装。”右边的脸留下泪滴。 三道气息完全注入人形的那一刻,原本血迹淋漓的身体被染成透明,随着三张脸的施法,逐渐变成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只是弥漫着黑气。 “你已经具有了七情六欲,去吧,代我湿婆之名,行那混沌之事!”湿婆说到“混沌”的时候,三张表情又开始变得不情愿,“那洪荒之力的主人,也可以把他带到魔界来,让本座看看到底长什么样,配不配得上你一般可人。” 名叫娜丝的女子双目内的瞳孔变得和湿婆一样血红,随即好像执行命令一样,僵硬地飞到半空,向创造她的湿婆鞠了一躬,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风海之中。 神界,军机处。 共工受天帝之命筹备斗法大会事宜,手下的天兵天将都集中在演兵场,忙着搬砖,空阔的演兵场在这些天河兵的辛勤工作下,已经建好了擂台的底座。 “水神大人,东面兄弟遇到崩塌,请您去督工。”一名探子在共工面前半跪道。 “不必,叫他们自己解决。”原本在朝阳下调兵谴将清您去的共工身影显得十分高大,面对探子的报告他并没有转过身,显然是太忙了。 “水神大人,兄弟提议在演兵场台阶修建仙台,供众神坐着观看,兄弟请您去找天庭户部拨款。”探子继续跪着,腿脚有些酸痛。 “嗯,不必来找我,叫他们自己去上报,没看到我正忙嘛!”共工头都不回。 “水神大人,祝融夫人来找你。”探子道。 本来探子报告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转过身来,可是一听到“祝融”二字,立马转过身,“什么?夫人叫我过去?”祝融与共工是天庭里的一对夫妻,“你帮我监督他们,我去去救回。”共工拍了拍探子的肩膀,探子一脸无奈。 随着共工的离开,几个推着木车的天兵和担任督工的探子打起招呼,“怎么?水神大人叫你督工,很荣幸的一件事啊,怎么一张苦瓜脸?” “没事,一提到夫人,共工大人的眼里就好像放光一样,仿佛是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快乐的事情。”习惯半跪的探子站了起来,竟然有些站不稳。 “哎,人家有了老婆,那就是不一样,兄弟你也会有的。”天兵推着一车的白玉石块,脸上没有显示出一点疲累。 “你们走吧,我正忙。”探子专心执行着共工安排的任务,两只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哪怕错过了什么细枝末节。 “好,拜拜!”天河兵们吆喝着离开了。 正当探子接住共工的班,全神贯注地分配手下任务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哇!” 周围议论声大作,探子随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绝色少女走入演兵场,梳着两只辫子,脚步灵巧,一袭紫裳,淡雅地站立,却透露出一股妩媚之态。 “哥哥您好,请问斗法大会在哪里举办?”少女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向一名天兵问道。 “额……就在这里。”天兵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周围人对着他一阵欢腾。 探子上前推开天兵,对少女说:“姑娘初来天庭,我等礼数欠周,参擂者还请到客房休息,这里是演兵场。” “哦,那打扰了。”少女作了一福,随即离开。 “你们看什么,还不快工作!”探子发号施令,人群的目光终于从少女身上离开,继续手上的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藏书万卷 空中楼阁奇遇 少女入住天庭客房后,每天都会收到一群神仙的来信,大都是表白的情书。一日,北斗、玄真、玄牡等神仙趴在少女客房的墙脚,北斗拿着一束鲜花,正要敲门。 “喂,你们在干什么?!”水神共工正好路过,喝退了人群。 “上神,我我我……”北斗支吾着,手上的鲜花不断凋落。 “我们这就走!”正德拉了拉北斗的衣袖,一群俗里俗气跑得无影无踪。 此时少女打开了房门。 “哦姑娘,是这样的,适才有几个纨绔子弟向你求婚,要不然我来,他们还不知道会纠缠到什么时候。”共工赔礼道,一副成熟男人的风度。 “没关系,我叫娜丝,初来天庭,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您就是水神共工?”娜丝在共工面前捂住嘴巴,“您是我的偶像,今日我非常地激动!”她请共工同她一同来到书房,拿出了笔砚。 共工无奈接受了娜丝的请求,在她的手帕上签了名,共工奇怪,为什么书房内有宣纸,不在纸上签,偏偏要在手帕上签,这宣纸可是天庭为参擂者专门提供的。 娜丝猜到了共工的心思,娇气地说道:“我一个姑娘家,不用天庭的宣纸,自己有手帕。” 尽管眼前的少女解释了原因,共工还是感到一阵奇怪的气息,暂时说不出来是什么,于是抱拳道:“在下告退。” 夜里,所有人都进入了熟睡,少女的客房早早熄灭了灯火,可是到午夜,屋里传来了一声鬼泣,附近飞过一只蜻蜓,本想停靠在屋檐,听到这种声音后瑟瑟胆寒,跌落到了地面。 明月初升,可不知何故,沾染了一丝冷气,飘过的云雾在一瞬间变成血色,但血云很快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天之上,悬浮着一栋楼阁,楼阁檐角东南方向正对客房,楼阁西北,正是天机楼的所在。 “哎呦!”徵幽从一个时空旋涡中落下,没有多少肉的屁股被地面砸得生疼,抬头一看,一栋琼楼玉宇在夜色下发着金光,大门前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机阁”三字。 “刚刚从三清长老的太初之境里出来,就摔了一屁股,这又是哪个洞天福地?”徵幽摸了摸头,按住门栓,大门自动打开,一道耀眼的白光刺得徵幽睁不开眼睛。 “啊?这是……”白光散去后,徵幽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平台,正对着自己的是一扇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大门,周围环绕着一架架书卷,看来是藏书之处。 “这‘天机阁’与‘天机楼’相对,想必内有机关,所以我从太初之境出来后直接到了这儿。”徵幽走近一处书架,发现每一卷书籍都有标注:《天玄经》、《天行广纪》、《天罡传》、《太极传》、《烛龙记》…… 《太极传》、《烛龙记》……咦?这好像是人界的书籍,天界怎么也有,难道人界的这些书卷都是天庭降下的天书? 如此说来,包括草薇大哥,他们手中拥有的书籍都是抄录自天界,人间的历史就是神参与编写的? 匆匆翻阅后,诗人的目光被一本雕刻着奇形文字的铁皮书卷吸引,打开来看,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和封面一样奇怪文字,但它们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好像都是用某种形状勾勒出某种意思,难道说是甲骨文?! 徵幽想到这里既然是天庭的藏书重地,自己还是少呆为妙,但既然来了,何不顺便把阁楼内的书卷都浏览个遍,以免留下遗憾? 诗人放下手中书卷,朝着阁楼尽头的大门望去,朱红色的门栓雕刻着麒麟的形状,一股威严随着金色光泽流转开来,徵幽轻按门栓,这次大门没有打开,反而是脚下的平台开始上升,周围的书架在视野中下降,徵幽来到了第二层。 这里的书籍没有陈列在书架上,而是广泛分布在四周的高墙内,给人一种不可触及的感觉。 徵幽靠近高墙,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向前,眼前就好像隔着一道无形气墙,无奈,大概这里的书籍都是不能碰的机密文件,只得按下门栓,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书籍漂浮在空中,在穹顶天光的映射下颇显神圣庄严。徵幽发现无论怎么跳跃都无法够到任何一卷书册,无意间用手指一点,刚好对着头上的一部经书,经书立刻就送到他的手上。 徵幽翻开书卷,只见里面记载着:“天帝修西王母之法,改若木为扶桑,以为天道,倾亿万财力修天界宝殿……天庭始建,历史机密藏于天机阁二层,此楼贮藏万千神仙宝典,覆盖修仙、行军、治政、文艺……为天庭集合各类英才之需而设,楼层七层蕴含天机,故以此为名。” 徵幽见这段这么长的介绍仅仅是引文,为了节约时间没有再看下去,于是按照书中所言对着门栓按了四下,来到了七层。 既然七层蕴含天机,如若不一见岂非此生大憾,其余楼层的书卷分布大概也是跟二三层一样各不相同,都是有自己的特点,所以现在最好是看了七层的就走。 徵幽看到偌大的七层空荡荡的没有一本书,周围的金色帷幕随着风儿晃动,打开帷幕应该就是天台了。诗人试着触摸,结果一道符文闪现,看来这里被施了结界,不能随意出入。 这层楼唯一的一本书就是高悬于大门之上的一卷竹筒。这卷竹筒孤零零地在最高处挂着,显得地位与众不同,应该也是不能随意借用的书物。 徵幽正要离去,体内玄璃出现在半空,“怎么,这么好的机会,不试一试?” “先祖是天庭之人,难道不怕触犯天条?”徵幽对着半空中的龙魂说道。 “大道无极,天条有尽,所谓天律,不过是天庭为自己订下的俗物,作茧自缚”,玄璃摆了摆龙头,潇洒异常,“万物唯循中庸方成大道,如此严苛反是不好。譬如三界之分,本为天地人三大界,细分亿万小世界,天界偏要将众多小世界合并为‘仙界’,再说仙界一部分从属于天界,一部分从属于人界,一部分属于地界,天界即是神界,神律即为三界律,如此繁文缛节实在是无用之用,其实三界变化多端,仙妖各有洞府,他们的世界还会此消彼长,有的世界仙妖杂居,譬如西王母的昆仑山,这又该如何划分?其实道法自然,万物遵循本性即可,不必以人力强行分门别类。” “这样吗……”诗人陷入了沉默。 “来,我帮你!”玄璃飞向高墙书卷,咬住卷轴上的铁钉,卷轴掉落于地。诗人谢过后捡起书卷翻看,发现这是一本无字天书。 “这书……怎么没有文字,难道是天庭不让看,然后封印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书留名 劫数万千 徵幽左看右看,摸不着一点头绪,空白的书页仿佛要将他的视线吞没,恍惚之间,徵幽一头跌进了书中世界。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就像书卷空白内容一样,徵幽在这片空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丝花花绿绿的风景,只见一只白色的巨人向他走来。 “呦,这‘菩提世界’好久没有人来啦,而且还是一个……”巨人仔细打量起诗人渺小的身体尺寸,“人类!” “这是哪?我是走入了书里的世界吗?”徵幽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白色巨人说不出的奇怪。 “这里的‘菩提银心’,你是通过书来到这里的?”巨人顽猴一般挠了挠头,“在下障月,以前是魔界的阿修罗王,现在退休啦,在此等佳境颐养天年。” “魔界……请问前辈可知天庭有没有一本无字天书?”诗人大脑一片空白,不懂为什么天书里会有一个自称是魔界的怪人,只想尽快离开此等未知之地。 “无字天书么?”障月支起来下巴,“自第一次天界大战后就再没有天界的消息传到我的耳里,如果是这样的话,离开这里的唯一出口难道就是这本书?” “此地鸟语花香,美景瞬息万变,我本想有人陪伴我这个老人家,不过你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想走,那我也不留你”,障月抚摸着白色胡须,“不过,你得告诉我,是怎么得到这本无字天书的?” “这……”徵幽来到天机阁其实也是无意之举,如果这个老头跟天庭有关系,那知道自己偷看天书就不好了,不过既然对方自称曾是魔界中人,告诉他也无妨。 “咳咳”,诗人故作深沉,“在下是天庭藏书阁的官吏,偶然发现了这一本无字天书,由于里面空无一物,觉得奇怪,因为藏书阁的所有藏书都见过在下的审查,唯有这一本来历不明,于是便想探查一番,结果在看书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 “这样的话,你觉得没有文字可以阅读,恰好此书又通向这里”,障月露出惊喜的神情,“我们可不可以认为,这里的美景就是书里的内容?之所以空无一物,是因为这‘菩提银心’的美景千变万化,难以捉摸,所以只能用空页来表示?” “那也就是说”,徵幽开始畅所欲言,“只要这里出现新的风景,书中就会相应添加新的文字!” “我在这里居住多年,现在已经掌握了这些美景的变化规律。”障月摆了摆手,“你信不信我能够变一道风景出来?” “你试试吧。”徵幽双手抱头,靠卧在身后花花绿绿的景色上。 “嘿,老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障月抖擞精神,向空中挥舞着猿猴一样的巨臂,一道白色流光顺着手臂飞出。 “什么都没有啊。”诗人眯了眯眼,“啊,这是——” 空无一物的白色当中,五彩火星从中溅射,徵幽见到了此生最为难忘的美景,比在洪荒梦境中遇到的还要壮观: 远处的天空一位巨人在撑起一块巨石,一条飞龙缠绕在巨人身周,这是徵幽第一眼看到的景观,可是还没等他眨一次眼,这道美景就如万花筒一般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新的景观,由于生长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时间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好不容易全部生长完了,徵幽这才意识到眼前是一幅无边无际的大画,几乎将原先空白的背景占据,里面的神仙妖魔大大小小,形貌各异,就好像是活过来的一样。障月跳到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面前,指着说:“哈哈,这就是我!” 徵幽来不及去看障月,他在这幅画中看到了西王母、伏羲、三清等认识的神仙,还有修刹、朱厌这些妖魔,好不容易才看到了障月,可视线还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就震惊地认出了自己也在其中。 “祸斗,霓裳,夕陌,还有草薇大哥!”徵幽顺着这些人所在的方向用手指指着,以免走了神找不到他们。眼前的景观,真的极易让人迷失,可谓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你如果想走的话”,障月瞬移到徵幽面前,用巨大的身躯遮蔽住了这些图景,“就尽快走吧,这些可多了可不好。” “在下告退。”徵幽一转身离去,眼前的巨画和身后的白色空间一下子全部消失。须臾之间,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天机阁七层,手里还捧着书卷。 不过,这次的书卷不再是无字天书,徵幽从书页间看到了焕然一新的文字: 无量劫,具有亿万年修为 烛龙, 盘古, 紫薇, 华胥, 梵空, 湿婆, 东皇太一, 帝俊, 化玄, 混沌, 梼杌, 丹青,无限 壹鸣,无限 徵幽洪荒之力,无限 女娲洪荒之力,无限 帝江, …… 大道劫,具有亿年修为 太清道德天尊, 上清灵宝天尊, 玉清元始天尊, 盘庚, 年, …… 中庸劫,具有千万年修为 青龙 玉碎 玄璃 那迦 伏羲 女娲 神农 西王母 障月 巨狄 白煞 应龙 虫王9900 冥王8050 魂寂7000 朱厌9000 厉天8200 五残7800 共工9800 祝融7200 辱收7800 勒布8000 句芒6000 后土5000 焚荆8500 渊溟7000 伏悝6800 强良7900 翕兹7850 武罗9900 泰逢7000 禺蔷5800 计蒙8700 女娲十巫5200~5600 …… 混元劫,具有百万年修为 黄帝轩辕形态5200 帝俊灵柩5120 修刹5000 竖亥4800 蚩尤地煞形态4000 蚩尤共生形态4200 徵幽玄璃形态3200 女娲幼年2000 伏羲少年2500 修刹幼年2200 祸斗天狼形态2550 魑魅1800 魍魉1280 …… 大罗劫,具有十万年修为 蚩尤1400 黄帝1500 …… 仙人,具有万年修为 北斗、玄真、玄牡、正德、白韵1000·1200 …… 凡人,具有万年以下修为 徵幽800 祸斗850 草薇780 霓裳720 夕陌600 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徵幽这才发现这绝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其中记载的堪称三界天机,怪不得这里被命名为“天机阁”。自己见过的神、仙、魔都在里面,但这些数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呢,自己在洪荒之力的加持下居然能够排在前面,而没有一般状态下只有八百,那应该就是—— “这些数字代表的是修为等级”,玄璃摇了摇龙头,“修为等级越高,功力越强,天地人魔四界,修为以劫数划分,劫数就是修行的时间,总共分为凡人、仙人、大罗劫、混元劫、中庸劫、大道劫和无量劫七层,大罗劫是仙和妖的化境,自混元劫起,修行者大多是,中庸劫中通常都是三界中叫得上名姓的,包括三皇、西王母、金木水火土七神,大道劫在中庸劫之上,三界基本无懈可击,无量劫是宇宙中的主宰,问鼎洪荒之力的最高级,只有盘古这样的古神才能担当得起。” “那也就是说,如果无量劫是天花板或者屋顶,洪荒之力就是屋顶之上的星空?”徵幽道。 “可以这么理解。我龙族的修为至少在以上,最低的应龙也有中庸劫的修为,所谓‘劫’,可以等同于道行,渡了多少劫,就是修了多少道。”玄璃舒展着身姿。 “大开眼界!有了这些数值,我们日后对敌就能够清楚知道对方是什么水平,知己知彼”,诗人欢欣雀跃,“这本书此次斗法大会应该用得上,不过这对天庭应该至关重要。” “在下以为无关天庭,只要是宝物都是三界共享的,你拿去就去是了。”玄璃不大乐意地摇了摇尾巴。 “好,我自有分寸。”徵幽说着合上书卷,只见封面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角皇皇 正法平地而起 “弟兄们,加油干!过几日就要完工了!”演兵场上,一名天河兵头戴方巾,向着在广场上动工的天兵们说道。 再过三日,斗法大会就要在这里举行,如今的擂台已经打好了地基,就差用红布装饰。这种擂台在一开始选拔的时候是在地面上比武,等到选手成功晋级后,留下的强者需要去新的擂台,也就是将红布撤掉,启动擂台底下的机关,这时擂台就会像一个离地的圆盘一样悬浮到高空,是为御风台,而冠军的选拔则是在一处无形的平台上斗法,不用擂台。 除了擂台的布置,观众席的筹备也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在通往演兵场的台阶之上,分布着一圈的坐莲因为到来的宾客都是十洲三岛的仙人异士,每一处坐莲需要用与之对应的法力才能驾驭,否则连坐都没法坐上去,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到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演兵场毗邻军机处,到时这些会有重兵把守,毕竟包括天帝在内的所有神仙,谁都不希望到时出了乱子,这可是三界近来最为盛大的武会,代表的是天庭的面子。 烈日当空,不少天兵正忙着擦汗,一个时空漩涡突然在擂台上空出现,里面走出一位浑身铠甲的将军。 “麻烦代我禀告天帝,正法部溟渊前来参见。”那将军对着施工的天兵行了一个军礼。 “溟渊将军,我们现在都很忙。”一名天兵扛着一块长达数十丈的巨木,正要将其运送到战车上。 “你们这是,天庭最近是筹备什么要事吗?”溟渊扶住即将倾斜的巨木,“还有这个擂台——” “实不相瞒,将军,天帝最近正举办斗法大会,宴请四方仙神,冠军能够得到处理下界事务的资格。”那名天兵喘了一口重气,吃力地说道。 “若是如此,在下愿参加斗法大会。”渊溟掌力一提,巨木随即从天兵肩膀上飞起,落到了不远处的战车之上。 “将军多年镇守紫檀之境,为天庭立下赫赫功勋,卑职建议,就不必参与此会了,何况来的都是年轻强者,将军年纪也大了。”天兵肩膀上的巨木一离开,整个身体变得活力四射,直接跳了起来。 “三界安危,关乎众生,在下也只想为除魔尽力,护卫正法之道。”渊溟的眼中闪现着坚定的星光。 “那将军先回客房休息,到时大会开始时,每一位参赛者均需在天帝的圣旨上签名,现在报名都是不作数的。”天兵热情地对渊溟说。 “好,你们加把劲儿。”渊溟虽然出自阿修罗族,不是天神,却屡次帮助天庭处理事务,与伏羲关系密切,如今跟这些天兵的关系已如亲兄弟一般。 在回到客房的路上,碰到很多昔日的神仙,包括正德、玄牡,还有北斗,但他们好像都故意不跟渊溟打招呼,一脸冷淡,这并不奇怪,渊溟是魔,与天庭本就关系疏远,而这些神仙曾经虽然受过他的恩惠,年久日深也渐渐淡忘了。 渊溟在来到天庭之前,与祸斗在紫檀之境分别,通过三生石回到了正法部刚刚建立的时代,大概是在数千万年前。一阵阳光照射在自己睁开的眼睛上,溟渊迅速爬起,只见自己的背后是阴影,眼前是阳光,原来是踩在了光和暗的交界处。远方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山谷内部,一座富丽堂皇的白玉城池崛起,溟渊知道,这是正法部的都城天角。 转身向背后的阴影看去,只见乌漆嘛黑地深不见底,可以通过欲神感知到至阴至寒至浑至浊的幽玄之气,业果部的势力应该潜伏其中。 渊溟快步在山谷上奔跑,顺着高坡来到了天角城的大门下。 几名士兵在大门两旁肃立,都是披挂清一色的白银铠甲,面目被假面覆盖。 “来者何人?”一名士兵举起手中长枪对着渊溟。 “兄弟,等一下,这位大人身披青玉宝铠!”另一名兵士示意他收起长枪,“欢迎大人回城!” 大门随即打开,渊溟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地走入城中。在正法部,判断一名族人的身份等级一般是通过他身上穿戴的铠甲,从低到高是从白银、青玉到琉璃,白银象征律法的严苛,一般是正法部士兵,青玉象征高洁的志向,一般是将军,琉璃象征纯净的心灵,一般在正法部中具有王者的地位。士兵通过判断他人身上的铠甲给予其不同的待遇。 “好久没回来了”,渊溟望着宏伟壮观的都城,将双臂抱在脑后,“想不到这次回来是回到这城池刚刚修建的时候,有许多高楼都是现在都不曾有过的。” 脚下依旧是自己熟悉的白玉街道,两旁仍然是一座座小型法庭,正法部的族民个个都是法律天才,具备出色的辩论技能,与人类的柴米油盐不同,这里族民的生活主要都是探讨修改法律,以及魔界大大小小的各类刑事案件。 不远处一群人在一张桌子旁喧闹,渊溟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位正法部大将在探讨政事。 “明日那魔王就要来了,我族可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呀!” “正法大人建立我族不到半年,就要面临这样的事情,若不扩充兵力,那么我认为,应该与魔界小国结盟!” “小国,您不是说笑吧,怎么可能敌得过母族?” “要不我们集体上书正法君主,看看他的意思?” “就这么办!” 渊溟推开人群,对着桌前几个说话的人说:“请问可否引荐在下见见国君?” 在场的众人大都是白银铠甲级别,一见渊溟这个青玉铠甲将军到来,虽然不认识,但其中一个人还是热情地回答说:“鄙职这就引荐大人前去国君宫中,我们几个刚好也想去!” “请问城内最近出了什么大事,你们如此焦灼不安?”渊溟正色道。 “将军您是外出办公,不知道当下天角城的情况吧。”一名士兵握着腰间宝剑,“正法大人建立这座城池引荐快半年了,这半年来,四周侵扰不断,我等虽然苦战数次,击退了一些进攻,但也付出了一些牺牲。毕竟刚从母族脱离出来,无论是兵力还是作战能力,都不是母族人的对手。”士兵口中的‘母族’,现在已经和正法部平分秋色,但在当时正法部刚刚成立的时候,还是一种强弱悬殊的局面。 “带我去见国君。”渊溟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琉璃流光 渊溟巧遇禺鲲 渊溟在十几名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位于城池中心的天法宫。一位潇洒俊逸的君主手握宝剑,身披白袍,半裸着身子,从宫内走出,“本王听闻民间有要事上报,想必就是诸位?” “还有一位青玉将军。”一名士兵将渊溟介绍给正法。 正法瞟了一眼渊溟,眼神凌厉而清澈,“跟我入内议事。” 众人来到天法宫内,这里装饰着各种各样的琉璃宝物,不过看上去,这位君主对享乐不是很感兴趣,这些宝物有序地堆放着,与正法严肃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看得出来这位君王是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 “在下有一事感到疑惑”,渊溟抱拳道,“为何这里会有如此多的宝物。” “母族那抢来的战利品,冶炼而成,能够提升我族功力。”正法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渊溟,“看得出阁下是个人才,我正法部都不曾听闻有你这号人物。” 在正法部,所有的白银、青玉将军都需要经过天法宫的登记,所以国君对城内任何一位将军乃至士兵的姓名都了如指掌,奇怪的是,由于正法部族人只对律法感兴趣,这些战利品本来可以分发给群众,但都交给了天法宫,每一个来到宫内进谏的族民大都道德高尚,对这些俗物视而不见,所以渊溟是第一个对这些宝物表示好奇的人。 “如今部族大难当头,在下愿助君王一臂之力。”渊溟恳求道,“不知可否将我分配到天法宫?”在渊溟那个时代,他是天法宫的大将,现在的天法宫内是没有这些战利品的,对他来说,天法宫的城池运转的中心,担任天法宫的重要职位就能够有所作为。 “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正法走到一个巨大的琉璃宝珠前,张开手掌施法,一股淡蓝色的气息涌入宝珠,原本透明的球体内出现图像,众人的目光齐齐锁住球体。 渐渐地,一只浑身血红的骷髅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出现在琉璃球中,可以看得出来巨兽在沙漠中行走,沙漠上盔甲废弃,几具白骨被风沙掩埋。 “那是血魈!”一名族人指着说道,“母族都有这么强大的魔兽了,我们呢?怎么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母族虽然势力强大,但据本王观测,他们内部有一族与天魔关系密切,如今表面上凶悍,其实内部拉扯,四分五裂,我们只要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赢的!”正法安慰道,“传命下去,一发现有敌情,立刻开启天法大阵,我等死守城内,宁死不屈!” 所谓天法大阵,是天角城的防御法阵,由天法宫顶楼的一把锤子和一柄画戟交叉发动,能够绞杀任何进入城内的外来军队,不过需要人操控,保证正常运转,一旦锤子和画戟分离,法阵立即消失,而发动法阵的人会消耗大量功力。 “大人,我愿开启法阵!”渊溟道。 “不必,到时自有人选,法阵关乎全城性命,需要以法剑发动,到时再说。”正法披风一甩,转过身去,来到了宫殿门外的天台之上俯视全城风景。 溟渊的目光在正法的佩剑上停留,难道那个就是正法部开疆拓土的神器法剑?第一次见到先祖,果然是有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场,怪不得我族被天帝伏羲青睐。 时间来到黄昏。橘黄色的阳光照射在正法身上,他在天台上已经久久伫立了两个多时辰,渊溟注视着他的背影,在宫殿停留了很久。 “大人不准备调兵遣将吗?”溟渊的目光没有移开一寸,“大家都知道母族势力没有那么好对付,夜里很有可能就会入侵我城,现在必须做好准备。” “兵员事宜由禺鲲主持”,正法没有转过头来,“我在此俯视全局,一有危机情况也好发动法阵。” “好,在下告退。”溟渊抱拳离开。 渊溟途径富丽堂皇的皇宫过道,一位披挂琉璃铠甲的少年将军与自己擦肩而过,渊溟诧异地拍了拍对方的铠甲,少年将军转过身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对视,发现自己跟对方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除了年龄上渊溟比禺鲲更显老,身上的铠甲有别,其他的简直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个人! “在下天角城大将禺鲲,正要向城主禀报军务。”禺鲲和渊溟一样都是剑眉星目,他看向渊溟的眼睛中闪现着年轻的光芒。 “没事,打扰了。”渊溟表示歉意,两人就此别过,心里窃喜居然碰到了自己的前世,要知道自己的前世可是发现界外通道的那个执法将军禺鲲啊! 虽然自己不是对方,却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故事,有一个美人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自己! 明明是前世,自己跟他却好像是同一个人,命运轮回这种东西真是说不清楚。渊溟正要离开过道,步入前方喧闹的市区,一个黄衫女子正向他跑来。 “呀!”女孩撞到渊溟胸口,“禺鲲大哥,我可找到你了。” 一阵天香在少女身上散发出,渊溟将目光转向别处:“我不是你大哥,他往皇宫过道方向走了。” 少女抬起明丽的面庞,凝视着渊溟:“禺鲲哥哥,你怎么老了,哦不好意思,找错人了。” 少女尴尬地走开,满脸的红晕在夕阳的照耀下宛若明霞。渊溟想,这姑娘应该不是正法族人,我族女子都是气质高冷,喜欢法律,她却是一身仙女气质,难道是界外的人? 为了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渊溟朝少女离开的方向偷偷跟了上去。 走遍了整条过道,也没有看到少女的身影,渊溟正要离开,看到一座房屋内点燃着烛火。现在已是夜晚,繁星点点,烛火在如水的夜色中透出一股温馨之意,渊溟捅开窗格,发现少女正和禺鲲在说话。 “叫你不要乱跑,我先去找国君办事。”禺鲲责怪道,眼神充满温柔,像一个照顾妹妹的大哥哥。 “原来魔界也没有那么可怕,反而跟神界一样漂亮”,少女羞涩地红了脸,“在幽都可没有这种待遇,只有跟大哥一起的时候。” “哎,要是让我族人知道偷偷带你来魔界,谁知道会闯多大的祸。”禺鲲右手捂住英俊的脸,“好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沉浸于法律的辩论当中,也没人注意,刚刚你就在那个客栈旁不要走开,不过好在现在你找到我了,希望没有人发现。” “如果发现,要定什么罪呀?”少女睁着猫一样的大眼睛,“你们族的人都这么讲究法律,好像触碰到一点点都不行。” “我也是第一次来到界外,为了不被发现来了就走,哪知你也要跟来。”禺鲲一脸无奈,“你们那边如果被发现擅自离开,有没有什么事?” “我们那吗?”少女啃起了手指,“后土娘娘只管理轮回事务,平时我们这些婢女都是她有事才过去帮忙的。” “能跟我说说你们的后土娘娘吗?”少年禺鲲的眼神充满着坚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浑水摸鱼 血牙魔兵奇袭 “好的。”少女理了理衣裳,“娘娘是大地之母,伏羲座下的土神,受命于天,我们那里叫做须弥山,传说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极乐之地。” “在下略有耳闻,莫非传说中的天界就是在一座山上?”禺鲲边说边思考着。 “对,天界每年都有神仙去做客,据说是举办一种交流知识的宴会”,少女沉思着,烛光映照着她的秀发,“娘娘就去过几次,我们就更不用说了。” “我想什么时候,去见见你们娘娘。”禺鲲眼神流露一股神光,“不过现在不行,我城外临大敌,母族虎视眈眈。” “母猪?”少女疑惑道。 “不,我们魔界的事一时半会向你解释不清楚,今晚你就留在我这儿,不要到处乱跑,明天……再说吧。”禺鲲说罢为少女理了理被子,“今晚你睡我的床,魔界与地界不同,可能床躺着不舒适。我就睡地板上了。” “睡大哥的床?”少女的脸红成了苹果,“这也太幸福了!” 禺鲲白净的脸上闪过一缕绯红,“好,先睡吧,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怎么了?”看着少女娇柔的神态,禺鲲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动不了,我抱你上去。” 禺鲲将少女温软的娇躯抱在怀中,轻轻放在床上,并为少女盖好了被子,随后吹灭了蜡烛。“晚安!” 对少女来说,能够被如此高大英俊的将军抱着并睡他的床,是莫大的幸福,而对禺鲲而言,对方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在魔界,谁知道被他照顾的女孩有多少呢。 渊溟不好意思地将头一侧,想不到自己的前世异性缘这么好,自己都有点嫉妒了,不过还好,对方其实就是自己,只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不同的两个人。 刚转过头,眼前突然一道红光闪现,定了定神,目光所及,只有一轮高洁硕大的蓝月。 “难道是?不好,得尽快向国君禀报!”渊溟抽出长枪,四下环顾,见没有敌情,匆匆离开房屋,正要进入过道,那道红光再度出现。 “吃爷一枪!”渊溟一声断喝,长枪挥舞,眼前红光在同一时间消失,在地面留下了一摊血水,血水掺和着白骨。 “这一只比较年幼,看来血魈已经渗入我城了!”渊溟仔细听着风声,一道道窸窸窣窣的声音震荡着他的耳膜。 “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莫非是在我入城的时候?”渊溟的神经骤然紧绷,一支血矛穿过青玉宝铠,插入他的背部。 “业果族的血牙军团!”渊溟发动非天之力,一道神光在他的体内迸发,血矛被迫抽离身体,随着它的主人一起逃离。 “漩涡战龙枪!”渊溟转过身来,已经是六臂形态,他将长枪一甩,一道暴风涌起,只见一个浑身鲜血、隐没在暗影中的骷髅人被风暴裹挟。 骷髅人是业果族的血牙兵,也就是母族最为精锐的部队,战斗力仅次于煞星族,他们通常乘坐血魈出现,也就是说,血魈和他们是一起出现在城中的。 血牙兵身上的骷髅开始爆裂,六只骷髅手臂长了出来,将风暴完全抵消,向渊溟投出手中的血矛。 这个时候,一名正法部士兵出现,帮助渊溟抵挡了这一枪,“将军这里交给我们,城主现在在天法宫顶楼,母族已经开始入侵了!” “好!你们小心!”渊溟望着士兵的背影放心地离开,顺着过道前往天法宫。 房屋旁,一个迅捷的身影出现,士兵眼前的骷髅人随即化为一滩血水。 “啊,感谢大将军出手相助!”士兵向禺鲲鞠躬着,“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支援城门。”禺鲲道。 “好,将军保重。”士兵向着城门方向匆匆走去,留下禺鲲一人应对突然又闪动的红光。 红光纷纷变成了骷髅修罗,他们都是业果族的壮丁,但在禺鲲这个技艺超群的大将军眼里不过是杂碎。 还好小妹在屋内,我那张床试过法,生人勿进。禺鲲放心地举起手中长枪,对着骷髅人们一阵横扫,血牙兵纷纷化为一团黑色的血雾。 “六合盾!”禺鲲施法将整栋房屋笼罩在一片光盾当中,确认没有入侵的魔物后,私自往天机宫而去。 渊溟来到天机宫门前,被两名士兵拦住:“将军,城主有令,未得军令,不得擅自进入宫内!” “可是,我担心城主……”渊溟还没有说下去,就看到一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攀爬着宫墙,往天机宫的顶楼而去。 禺鲲。渊溟心里默念着他前世的名字。 明月高挂,四下里潜伏着杀机,无数业果族大军被法阵阻于城外,想要前进一步都是艰难,有的甚至被法阵吞噬,消失在一片蓝光当中。而这些蓝光汇聚成一个方圆百里的光罩,是六合盾是数十万倍,自城池中心发出。 城池中心,正是天机宫顶楼,这是一处角楼,一把斧子和一杆天平在楼内一名男子头上交叉而立,男子像举重一样运起功法,将象征正法部最高权力威能的法剑插在楼内的一处机关当中。 “禺鲲,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叫你去镇守城门吗?”正法努力维持法阵,对着爬上城楼的禺鲲说道。 “城主,我有一计。”禺鲲的眼睛出现一缕星光,“让城池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他话刚说完,一声炮响,无边无际的蓝色光罩被煞星族的炮火打破了一个窟窿,无数蝙蝠一样的飞天修罗从窟窿内涌入,进入城内。此时无数正法族的居民醒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处于包围之中,举起手中的武器,向着空中发射蓝光。在正法部,全民皆兵。 蝙蝠修罗是血牙兵的空中部队,他们被蓝光击落地面后,竟然直接变成了血魈,它们自血牙兵死后变成的血水中生长,越长越大,咆哮着对城内的正法居民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城门被迫打开,数百只血魈载着血牙兵长驱直入,正法士兵在城门的防御被打破。 “好,那你说,要怎么办?”意识到光靠法阵确实无能为力后,正法向禺鲲询问道。 “在下以为,将法剑转为在下控制是为最佳办法。”禺鲲半跪着请命道。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还会以为是谋反篡位,我正法才成立多久,决不能出现这种事,但是如果是你”,正法将手里的剑按了按,直接拔了出来,“我会毫不犹豫地将整座城托付给你!” 光罩全部消失,黑暗的夜色再度笼罩城池上空,斧头和天平重叠在了一起,禺鲲迅速从正法手中接过法剑,“放心,就包在我身上!” 当禺鲲将法剑插入机关孔洞的那一刻,法阵再次将全城蓝色包围,完全不给血牙兵和煞星炮舰喘息的机会,只不过,这次光罩的蓝色,不是六合盾的青蓝,而是雍容华贵的宝蓝。 “只有您才能唤起这种宝蓝色!”接过权柄后,禺鲲对着正法苦笑道:“如果一开始是在下直接启动法阵机关,那很可能还是原来的青蓝。”禺鲲的言下之意是,自己是借助了城主的力量,将法阵进行升级,在正法离开法剑的那一瞬,其实他已经将自己的部分力量注入了其中,所以现在禺鲲发动的法阵是宝蓝。 “去吧,要做什么大胆去做,我在这里看着你。”正法交叉起了手臂,在习习夜风中,一副王者的姿态显露无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迁都古迹 城池颠沛流离 禺鲲望着天上星辰照耀的方向,闭上双眼,随后一声怒喝,原本手中静止不动的法剑被他托了起来,整座城池发出一声巨响。 “你想迁都?”正法皱起了眉头。 天角城,本就是一座机关城,底座被天法宫的机关牵引,当法剑为机关注入法力后,就具备了两个功能:一是发动防御法阵,二是移动城池。当禺鲲移动整座城的时候,头顶上的法斧和天平开始旋转方向,指向城池前往的地方。 伴随着剧烈的晃动,仿佛是地震一般,整座城池上方的天空云层开始改变,暗示城池的移动。不少正法族军队乘此良机将城内的血牙兵一阵扫荡。 渊溟伫立在宫楼之上,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想也没想,跳下城楼,对着地面上的骷髅巨怪一阵横扫。 忽然之间,地面开始倾斜,血牙军团被迫滑入青石板的另一侧,化为黑烟消失。但很快,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又恢复了原状。 渊溟心下了然,这是在移动城池,刚刚是在翻越一座山丘,他都不知道原来他先祖生活的年代有这么强大的机关,这在现在是不可想象的。 远在高楼之上的禹鲲脸上出现轻快的神情:“啊,看来这一时半会,母族的军队是到达不了这里了。” 果如他所言,母族在天角城搬迁的那一刻已经逐渐跟不上城池移动的速度,被甩在后面,而原本在城中的妖魔也因为攀登山丘的缘故,被迫离开了天角城这个硕大的空间。 渐渐地,城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少人家熄灭灯火,再次进入梦乡,渊溟放下了手中的长枪,与一众正法部族人一道,向着城门走去。 正法拍了拍禹鲲的肩,“干得不错,继续!” “城主,现在我们已经是远离母族所在区域,正向一处未知领域进发”,禹鲲在这一拍之下竟然被吓到了,“可否有指令示下!” “传闻不远处有一处名为放逐谷的古战场,不少上古时期的修罗族战魂经常在那里飘荡,不如就去那看看。”正法显得比禹鲲还要冷静。 “可是,为什么要去那里呢?”禹鲲不解地摇了摇头,“古战场的战魂都不是好惹的,当年先祖异灵的那一代就已经是毁天灭地,虽说一代代传下来法力有所削弱,但远离我们年代的修罗,就算是魂魄也不是我们能够高攀得起的。”禹鲲反驳道。 “其他地方都有母族军队驻守,去那里是唯一的办法,何况孤魂野鬼不会咬人。”正法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心,“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 “……也是,魔界弱肉强食,母族是修罗族主体,必然重兵四布,确实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一阵思考后,禹鲲下了决定,“好,就去那!” 禹鲲头顶的天平和斧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朝同一个方向紧绷过,并且在这个大方向的区间内有过微小的波动,原因是古战场在夜晚不是那么好找的。 约莫三个时辰,天开始蒙蒙亮,正法的眼神仍是坚定得没有睡过一样,不少居民从房屋走出,看着眼前的景象。现在的天角城,已经来到了一个沟壑纵横、阴气四溢的险恶之地。 “到了!”禹鲲喘着粗气,在阳光照耀头顶的瞬间,从法剑上倒下。 “辛苦了,坚持了这么久。”正法扶起禹鲲的身躯,“来人哪,扶将军回房休息!” 此时的天角城已经停止了运动,天色破晓,漫天的风沙涌入城中,许多居民眯不开眼。这里是放逐谷之下的古战场,曾经异灵与天神大战的地方。 据说天神直接从天上飞来,与修罗族的先祖打得昏天暗地,那一战,只能靠想象来形容了,这里是魔界最大的古战场,也是魔界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 “当年先族逃离天界”,正法自言自语:“有一位天神来捉拿他,结果来到我们魔界,与先祖在此对战,看来这里是魔界距离天界最近的地方。” 不知为何,在正法的心中,魔界只是他客居的地方,自建立正法部起,这位领袖就发现自己族人的所作所为与魔界格格不入,或是开魔族之先河,在这个世界之外一定有更好的族群与自己是志同道合的。 毕竟,自己是有着最多神性的……阿修罗,正法想。 拔开久插于底座的法剑,正法一个剑步,跳下高大的城楼,“得去城门看看!” 他边走身上的铠甲边开始聚合,很快,自己披挂上了一副琉璃宝铠,唯一与其他族人不同的是镶嵌有黄金,表示作为王者的身份。 渊溟还在城门镇守,目睹了整座城游离地面的全过程,忽然在城楼上看到眼前风沙一片。 “将军!”一名探子抱拳道:“城主来了。” 渊溟猛一回头,看到远处天法楼上已经没有人了,刚才镇守那里的应该就是正法,不过后来禹鲲也上去了,很有可能法剑的力量得到了加强。 “渊溟兄弟,你先回去休息。”正法拍了拍渊溟的肩,就像他拍禹鲲的肩一样,“我要出城门。” “城主,太危险了。”“让我们去吧。”身边几名士兵亲信道。 “不,你们让开。”正法双掌一推,士兵在强大的法力面前纷纷退下,大门打开。 “那城主告辞。”渊溟想到禹鲲,还有他带来的那个少女,现在不知道他人怎么样,如果那个少女被发现了可能麻烦会很大,还是尽快回去找他,没准能帮上什么忙。 一路上许多族民已经早起活动了,街区热闹了起来,渊溟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禹鲲住房,发现这里居然没人。原先禹鲲在此设下六合盾,如今已经撤去,渊溟推开房门。 一位少女甜甜地躺在一张织满锦绣图案的床上,双颊的酒窝泛起红晕。 “快醒醒,你大哥呢?”渊溟使劲摇着少女,少女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禹鲲的面庞,大叫道:“啊!” “这里是正法部领地,还是尽快离开为妙。”渊溟正要起身寻找禹鲲行踪,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耳边响起。 “大哥,你知道吗”,少女伸了个懒腰,“我昨天在梦里遇见了许多美好的东西,发现自己睡的床变成了一艘小船,周围的风景可多了呢!” 几明正法部士兵扛着禹鲲的身体回到房屋,渊溟施了个隐身咒,将少女用被子捂住,这样他们就发现不了。 “将军的床上不知为何鼓着一个物事。”士兵甲道。 “唉,不管了,先安顿好将军再说,我们也一个晚上没合眼了。”士兵乙说。 “可是……”士兵甲踌躇着,觉得还是先翻开床看看才是。 “我这么说,是因为将军平日里不爱别人翻他房屋的东西。”士兵乙说。 “你怎么知道?好困。”士兵丁用手捂着嘴巴。 “废话,我是他的随从。”士兵乙示意众人直接将禹鲲放在床上,随后就走开了。 渊溟为了不露馅,自己早就偷偷走开了,然后施法让在被窝里的少女保持原有的姿势。这时禹鲲的身体压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楼起平地 双王共筑国基 “呀!”少女发觉一个散发男子气息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肌肤相接,即使在被窝中也是满脸羞红,“大哥!” 禹鲲劳累了一夜,这时忽然发现自己身下有一个柔软的娇躯,立马就醒了过来,不过由于觉得尴尬,在即将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滑,倒在了少女枕边。 “啊!”禹鲲连忙侧过头,避免自己与少女对视。 “大哥,快救救我!刚刚有个像你的人将我施了定身咒!”少女在被窝中不能动弹,有苦说不出。 “好!”禹鲲立马施法解除了被窝中少女身上的法咒,当他将被窝掀开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张灿若明霞的面孔正温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 “刚刚是谁施的咒?”禹鲲一看到少女在自己床上的被窝睡觉,而且还这样看着自己,将目光侧开。 “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就是你了,不过有一点不同,就是他比你显老。”少女迅速描述着。 “那,不会是,他。”禹鲲回忆起了和渊溟相遇的场景,“他怎么会知道这里,莫非,昨晚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他在偷听?” “他人挺好的”,少女坐上禹鲲床上,“可能是因为外面有人,所以将我施了定身咒然后用被子捂着,是那些人和你一起过来的吗?” “虽然不知道那人有什么目的,不过”,禹鲲看向少女,“据你这么说,那肯定是好人了。毕竟仙女的直觉不会错!” 两人整理好被褥,禹鲲和少女说道:“姑娘如果愿意,在下同你一同回去?” “刚刚我走在街上也没人注意,所以都可以啦!”少女欢快地拉起禹鲲的手,“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解除隐身状态的渊溟正在皇宫过道上欣赏着这个时代的宝物。 “麒麟檐,魂云柱,白龙瓦,还有……”渊溟流连忘返之际,眼光停留在了天法楼顶层,“法剑,怎么不在哪了呢?这可是我族建立之基,再也见不到的旷世宝物啊!” 然后他很快就想到,法剑是被正法带走的。 在天角城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风沙中跋涉。 “幸好有铠甲遮蔽,要不然也是够呛。”正法捂住口鼻,在放逐谷的尽头,看见一个在风沙中同样渺小的身影在向自己走来。 “如果在这块土地上能够找到资源,那么就可以定都于此,日后我正法部族人在此繁衍生息。那人也许知道些什么,上去问问。”正法低着头继续前进。 两人不过多时就相遇了,正法面前的是一位颇有学者气质的青年,身披黑色斗篷,额间有一种黑色纹路。 “是你,法正!”正法睁大了眼睛。法正是正法同母异父的兄弟,在正法刚刚建立天角城的时候,就与他分别,说是为了寻找一种能够平衡种族矛盾的方法。 “兄弟,好久不见!”法正说话的时候一副严谨的法官气质,和正法击了击掌。 “兄弟这半年来外出巡游,可有什么收获?”正法扶住法正的肩膀,与他并肩同行。 “我们都是自家兄弟,只不过一个向文,行万里路,一个好武,护百里城。”法正话起家常,“兄弟近来发现,母族与我族的矛盾,唯有依靠我族的祖传秘方才能管用。” “你是说,用律法制约他们?”正法笑到,“我族从法律中出生,而他们还在茹毛饮血,都没有法律,只知道天天打仗呢!” “我们算是阿修罗中的异类,不过”,法正嘴角上扬,“迟早有一天子母二族能够成制衡之势,到时我族可能打仗比不过他们,但却有比他们更为先进的东西,那就是法律。” “我想这里地势开阔,于此处繁衍生息,能成就霸业。”正法比划道。 “不,这里阴气深重,留有先祖引兵征战的诅咒,不宜建都。”法正握住下巴,“不过在下有一计,就是日后正法部可以在此建立一处庙宇,以示对法律的崇拜,然后以解决战争案件为由,将这里建造成一个法庭。” “妙,妙,妙啊!”正法拍起了手掌,声音清脆,“有了法庭,就能够审判那些昼事者,这样就算打不过母族,也激励了一代又一代正法人为追求公平而努力,战争会渐渐平息下去的。”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法正捏起了手指,似乎在占卜未来,“如果直接以我族身份担任法官,那效果不大,除非在里面担任的法官都是剥离了原有身份的正法族人。” “这样才称得上‘公平’二字”,正法正色道,“这也是我族使命,当初从母族脱离为的就是这个。” 两人正交谈间,山谷风声飒飒,一个穿着铁甲的无头魂魄从山谷的风中飘来。 正法法剑一挥,魂魄被劈为两截,“传说先祖对战天神时,幻化出了无数小兵,与天神的天兵天将势均力敌,造就了这万里战场。” “兄弟法剑在手,在可不一样啊。”法正笑道,风沙将他的斗篷掀起。 正法能够听出法正不单单是夸赞自己,“你的意思是——” “这法剑蕴含巨大能量,如若人剑合一,就能够发挥出来。”法正回答道。 “那我试试!”正法飞到半空,用意念控制手中法剑,法剑随着风声旋转来回,在不远处的一处荒野上空定住。 “将法庭建在这里”,正法将头扭向地上的法正,“怎么样?” “如国将正法城池建在此处,未免可惜,不过——”法正手指伸出,一缕清澈的紫光闪过,协助正法施法,“若是将法庭建在这么一大块地方,那么再好不过。” “好!十二臂魔王形态!”半空中的正法身上先是长出四只手臂,变成六臂非天,随后是八只,最后变成十二只,一道宝蓝色光轮出现在他脑后,这是正法部的魔王形态,统治正法族国土的主宰! 法剑在半空中升起,伴随着魔王之力飞到荒野上空,一座方圆百里的庙宇平地而起,并缓缓地分化为三座半圆形穹顶的建筑,被无数根石柱支撑。 “在下以为”,风力吹动法正的须发,“这座法庭既然是为我修罗族人而建,那么有必要被修罗巨人守护。” “你是说”,正法双目充溢精光,“异灵先祖的残魂?” 魔王形态下的正法,在魔界可以算是一方帝王,实力属于中庸级中上层,建造一座新的城池不是难事,但若要号召贵为魔祖的异灵残魂,就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 “魔王形态!”法正变化出了相同的魔王形态,因为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具有跟正法一样的法力修为,“在法剑之下,没有魂魄能够拒绝臣服!” 两位魔王共同操控法剑,将它变化为万丈之高,一股强大的气势在古战场上朝天喷薄。 这下子,可把山谷中的万年魂魄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大多数是残兵败将,有的无头,有的无脸,有的只有半个身躯,如果有他们的帮助,这个巨大法庭的修建会事半功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法王牺牲 万世庙堂始成 这些魂魄大多身躯庞大,靠法剑就能解决,但这次数量众多,比较难缠。 两位魔王同心合力,将法剑倒转,一个巨大漩涡从巨剑划开的空气中出现,对外喷吐着亿万道魔雷。 正法和法正凭借意念控制空中的法剑,这些巨魔兵一上来就被剑气吞噬,或者是被魔雷烧灼,但即便如此,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后面跟上的魔兵毫发无损。 “看来得施展法阵!”正法口中吐出几缕紫气,在空中幻化为数朵紫色莲花,飘散于地,这些紫莲在地面上盛开,吸收着魔雷之气,相互连结,魂魄们一踏入魔莲交合的法阵当中就会遭遇魔雷霹雳之苦,有力阻挡了前进的巨大脚步。 “您这是用生命吐出的‘魔莲法阵’!”法正望向正法的脸上充满担忧,“这会损耗您的元神,正法王上!” “迁都于此,已经是圆我心愿,如今族人平安无事,自是大好,如今我就算去了,也无憾于心!”正法眼神无比坚定地说道,“日后修罗族的安定,就交给你了!” “这……”法正无奈,只得协助施法,这个时候意念不能丝毫的动摇改变,因为法剑若由两人操控,其中一方的想法若与另外一方冲突就会导致法剑运转失效,于是他只能加大功力制造魔雷,将地上魔莲一一哺育壮大。 这时,一个扛着巨斧的魂魄撞开被雷电折磨的魔兵,向着法剑迎面一击。正法驱动意念,一座悬空的方形石塔挡住巨斧,空气中石屑纷飞。 “还有呢!”由于耗损过量功力,正法的容貌开始变得苍老,眼见巨人背后接连出现两三个一模一样的扛斧巨人,他变化出更多的悬空高塔将他们集体夹住。 “你知道法剑的最大威力在哪吗?”正法终于望向了法正,“送我上去!” “遵命!”法正双掌魔力大增,为正法传功,魔王形态的正法飞到古战场上空,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似乎要做一件前人未做之事。 “这些应该是异灵留下的最精锐的残魂了,正要为我所用!”正法转动正法剑柄,一股法律一样的强力束缚住所有巨人的手脚,“这是我族特有的法律法术,想活下来就乖乖就范。” 所谓法律法术,是一种类似于酷刑的魔族法术,与洗髓之术、玄冥之术、饮魂之术这些邪恶的魔族法术完全不同,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迫使敌人就范的正道法术。这里正法用魔雷捆成拷链,束缚住巨人的手脚,如果他们不听正法的话就会动弹不得,永远失去自由身。 巨人在雷电拷链的束缚下选择了屈服,按照正法的指令扶住高塔,将它们一一托举到庙堂上空的四角。 地面上的魔莲燃烧着雷电,放肆地生长着,在强大力量的激荡下,竟然幻化为了莲花形状的紫色水晶。 随着真力海潮般地退去,这些紫色水晶开始凝固,变得越来越坚硬,而悬浮在高空中的石塔,也渐渐脱离了巨人的手掌,自然地漂浮在静止之中。 魂魄一一倒下,散开在空气中,变成了石柱上的浮雕,幸存下来的只有石塔近旁的巨人,他们的身躯则石化为了雕像,目光凝滞着,目睹周围的万年尘埃。 “啊——”正法失去了魔王形态的加持,从空中落下,一道美丽的紫光将他包裹,法正收住功力,接住了已经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正法王。 “日后法庭就交给你了,我族由我的名字被命名为‘正法部’,实在是有愧于心,不如这座庙宇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吧!”正法说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先王……好,这座庙堂日后定能发挥大用,承兄弟的嘱托,这儿就叫‘法正庙’!”法正含着眼泪,抱着正法修长的身躯,走向刚刚建成的宏伟建筑。悬浮在高空中的法剑变为原样,轻轻落在正法身上。法正激发意念,一座高大的牌门和三座巨大的塔门在法正庙的四周崛起。 正法似乎看到了这最后一幕,满意地露出微笑,然后化作紫色光点飘散在了空中。 从此,法正放弃了正法部的身份,成为法正庙的首席法官。当他走入正法都城天角,告知族民国君离去的消息时,满城悲痛。禺鲲和渊溟跟着一群正法部人去天法宫听法正的演讲。 “正法大人走了,那谁接管正法部呢?”“原来我们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兄弟。”“我族侍奉法律,没有领袖一样可以繁荣起来!” 族民议论纷纷之际,法正在天法宫高声呼吁: “大家安静,我族历来视法如尊王,就像这位弟兄说的,没有领袖一样可以接续,不过先王牺牲毕生功力建立法正庙,肯定是有它的用处,因为唯有法律才能治愈我纷争不断的修罗族,若有弟兄自愿放弃正法族身份,为我法正庙效劳,当为履行正道!” 众人一片沉默,确实,虽然正法一族的使命在于约束修罗族的杀戮,但一来势力不够强大,老是被母族欺凌,二是如果用法律约束母族那结果一定是适得其反,相当于是用自己的方式统治其他种族,即便是母族,只有放弃自己种族的身份,在魔界传播法律才能名正言顺。 于是有十多个青玉铠甲将军接受了法正的邀请,但无一例外都被他的非天形态打败,当轮禺鲲的时候,情况则大不相同。 “什么?混元级顶尖!”法正接住禺鲲的铁拳,然后将他的拳头高举过顶,“这位年轻人具有成为中庸级的潜力,日后定能成大事,算是入围了!” 渊溟在人群中没有上前,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中庸级的实力了,但如果接受法正的邀请,无异于改变历史,于是在人群中始终很低调。 “禺鲲大哥!”一名女子推着人群,来到了法正面前,“原来你在这儿!” “不是说好不要过来吗!”禺鲲苦笑道。 一群正法族男子看到这样一位与他们大不相同的女子,都大为诧异,同时在她的美貌面前都咽下了口水,就连正法部女子一看到她也都议论纷纷。 “这位姑娘”,法正看着少女一字一顿地说道,“敢问是神界来的?” “我来自地界幽都,主人是后土娘娘。”少女没有一丝隐瞒,与禺鲲的谨慎拘谨形成鲜明对比。 “我族正在选拔法正庙人员,不知姑娘可有意愿加入?”法正发出了邀请,少女正要回答,禹鲲一把拉过少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对众人说:“啊大家不好意思哈,我们先走了。” 禹鲲带着少女下台飞奔而去,在人群中刷出一条道来,此时渊溟也跟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章 地气光辉 侠女对峙魔王 “真不明白为什么法正大人会允许神界的人加入法正庙”,禺鲲拉着少女的手,踏过层层芦苇,“不过,神界的人担任法官,就更中立了些,只是不知道母族的人会不会接受。” “大哥”,少女抿着嘴,“你说想看看幽都,我这就带你过去。” “啊,”禺鲲突然想起自己说的话,“不好意思,我没有说神界人的不好,只是选拔法正庙成员是很严肃的事情,事关魔界的未来,不是捉迷藏般儿戏。” 两人眼前夕阳西下,浩荡的天光照耀在草地上空,无数细微光点从草丛中扩散。 “大哥”,少女指着峡谷深处说,“我们之前就是从那里过来的,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若是让正法部的人知道,那得判五百年的紧闭。”禺鲲神色严肃,“我们走吧。不过,神界我应该不能呆太久。” 一阵风沙从古战场上空掠过,周围突然响起了战鼓的咆哮。腾腾杀气从远方的云端袭来。 “不好,有杀气!”禺鲲横枪护住少女,冷静观察周围局势。 渊溟来到两人身后,也察觉到了来者不善。 随着大地震动,无数魔马自悬崖上方奔驰而来,石块随着马蹄声漱漱而下,不一会儿,一支气势强大的军队出现在悬崖之巅。 “是魔王!”禺鲲对少女说,“业果族的主力就在前方高崖,你去搬救兵,我一个人应该应付的了!” “兄弟,还有我呢!”渊溟横起长枪,“对手是魔王形态,你可要想清楚了,叫法正大人过来吧。” 禺鲲转过头来,发现了渊溟,此刻一声巨动,无数战马乘着赤云从自高崖扑下,三人看到这些魔马都是高头、独角、火毛,驾驭战马的都是业果族的血牙兵,长着燃烧着烈火的骷髅头,非常恐怖。 这个时候,悬崖的相反方向传来了阵阵风铃,一支支正法部部队自打开的城门中涌出,他们都身披不同等级的铠甲,头戴钢盔,手持长枪。原来刚刚选拔法正庙弟子的时候,法正已经预料到了业果部军队的靠近,即便是正法部已经完成了迁都,这些母族还是能尾随其后。 无垠的大地之上,雷鸣般的马蹄将寂静的空旷淹没,两支截然不同的战力仿佛不同颜色的海水,一红一蓝,向彼此的方向涌去,冲天的呐喊回荡在古战场的天际。蓝色军队后方,是正法部的万家灯火,不过在苍茫大地上,这座名为‘天角’的城池就像一个被无数红色蚂蚁包围的方盒,即将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 禺鲲和渊溟护着少女,在一群魔兵的包围下杀开血路,很快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息自两人背后传来,那股气息温暖、有力,覆盖住了两人,少女展开衣袖,神明一般地悬浮在半空! 无数血牙魔兵一碰到这股神圣的气息纷纷退避,为禺鲲、渊溟二人的进攻制造良机。两人施展六臂形态,化为两道蓝光,在金色光芒的庇佑下单刀直入,将原本密集的血牙军团切开一道细长的裂口,三人势如破竹,直接杀到了军队后方! “没想到小妹神力若斯,为我们省去不少麻烦!”禺鲲旋转着长枪,“不知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洪黄地气’,”少女伸出奶油一般白皙的手,一股圣洁的光辉覆盖住了两人的视野,不少魔兵直接被震飞,“后土娘娘每一位弟子都拥有的一种神力。” 此时,三人看到一个浑身燃烧着血焰的魔王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华盖之下,煞气在他暗红的骷髅躯体上膨胀,比起其他的魔兵更有一股压倒性的气势。 “那就是母族现在的领主,地狱魔王。”禺鲲道,“这家伙有着‘魔王’级别的实力,可惜国君已走,除了法正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此刻的大地上,万千正法部士兵正奋力厮杀着,虽然母族人数更多,战力更强,但天角城始终被一圈蓝色包围着,难以渗透半分。两族军队厮杀互有胜负,他们的正对面,是刚刚建成的法正庙,一股庄严的伟力护住了这里,仿佛周围的战事与它没有半点关系。 “是地狱魔王!”不少正法族士兵高呼,“可惜国君已逝,我们迁都就是为了避开这魔王,想不到他还是找到这里了。” “放逐谷是修罗族重地,他们找上门来也是在理之中。”法正摸了摸正在说话的一名正法族士兵肩部,众人连忙让开,为这位国君的胞弟让路。 “这场战斗将会是事关我族的存亡之战,今天我等就要在先祖面前,夺取属于法律魔族的荣耀!”法正屹立在荒凉的大风中,与众士兵一同俯瞰城楼下的战局。 此刻,端坐在华盖之下的地狱魔王突然一手掀开华盖,一股至阴至浊的煞气冲天而起,“正法族?开什么玩笑,魔界怎么可能需要法律!” 地狱魔王双掌举起,一股无形的战气被注入到下方万千士兵体内,“冲刺吧,业果轮回里熊熊燃烧的战魂!让滚烫的热血搅合着熔岩翻滚在骷髅铺满的战场,让死亡的高温沸腾一切,重新归入那虚无中吧!” 血牙军团战气大增,正法族士兵努力抵御着前方的洪流,但很明显,对方的战斗力是自己的好几倍。 “开启机关!”法正替代逝去的正法发号施令,无数滚石自城楼上砸落,无数箭矢自远空飞落,可是对血牙军团来说,每一块裂开的巨石不过是检验自己防御能力的试金石,每一支箭矢不过是隔靴搔痒的玩物。 禺鲲、渊溟二人在少女的掩护下,凌空而行,成功抵达地狱魔王所在的高台之上。 “魔王,看枪!”两位将军对着魔王高举的双手分别刺上一枪,被魔王握住,禺鲲、渊溟二人随即收回枪尖,刺向魔王肘部。一股具有爆发力的黑气溢出,魔王双臂卡住两人的长枪,此时两名血影自王座后方袭来。 禺鲲、渊溟二人迅速撤手,长枪仍在魔王臂下,两额腿踢枪身,魔王自枪身上感到一阵晃动,旋即张开手臂,长枪坠落,此时,两位将军之后的少女携带着万千白雪光辉,凝结成流光四溢的一掌,正对着魔王胸口而来。 眼见少女的手掌只离魔王血红的胸口不到三寸,谁知魔王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双掌抵在自己胸前,正好接住了这一掌。 魔王所使用的气息,乃是至阴至浊的血魇之气,由迦楼罗和朱厌喷射出的的九阴离火炼化而成,而少女使用的乃是由‘洪黄地气’修炼而成的‘凝光掌’,都是属于两界非常强大的气息,血魇之气取自幽玄之气,而洪黄地气,恰恰就是煌明之气的组成部分,两者势均力敌,当这两股力量碰到一起,一圈光波自少女和魔王处荡开,席卷了整座古战场,也令正法、业果两族停止了战斗。 “你是……神界之人?!”魔王大吃一惊,少女一个筋斗,趁机撤回光掌,在高台之上亭亭玉立,“虽然魔界之事我不能插手,但为了大哥的族人,这个忙我帮定了!” 先前抽离魔王定住长枪的禺鲲和渊溟二人,各自翻了个筋斗避开了两道血影的攻击,血影随着两人坠落高台,在地面上露出原形,左边的一位手握修罗族的血牙镰刀,右边的一位身拖锁链,两人均是面相狰狞,他们就是业果族魔王座下的左右护法,血牙军团的正副统领,神荼和郁垒。 落于地面的禺鲲和渊溟迅速调整身法稳住下落的重心,单手对着高台,只见原先的两柄长枪又重新回到他们手中,这是正法部的法律法术‘回手枪’,属于“万法归宗”一派,这种法术能够回收任何形式的武器,长枪就是其中一种。 “你们醒醒吧,战争民族一家独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两位将军收住长枪,与左右护法对峙。 “我们不需要法律!”神荼、郁垒两人攻向两人。 高台上,少女刮起阵阵掌风,与魔王拆招;魔王端坐不动,见招拆招,虽然洪黄地气现身魔界,对自己身上的力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克制作用,但仅凭自己的战斗技巧,化解少女的掌力并不是难事。 少女的‘凝光掌’固若金玉,每一掌都有摧金削玉之势,仿若天上星辰之浩荡灵动,魔王的业果魔功充满杀气重重,刚如铁砂,不过尽管如此,对上少女的掌力还是隐隐生疼,不过自己既然是业果族的首领,就不可能被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打败。 “喝!”魔王化开少女的掌力,避其锋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光芒瞬间自少女手臂退去,少女柔弱地半跪在魔王膝下,仿佛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小鸟。 “住手!”正在此时,一道紫光划破长空,正打中魔王胸口,魔王被这股力量推开,被迫放开少女,斜斜坠落高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玉宇琼楼 子母双王对垒 这股紫气正是法正,他眼见少女为自己族人争取了喘息的机会,为了保护少女安全,命令手下监督战局,自己飞身扑向百里之外的魔王。其实在正法部中,他具有成为‘魔星’的潜力,正是因为天资高于正法,所以才过早退出正法部,让正法成为法王,自己则肩负起了调节两族的宏伟使命。 “啊!”魔王随着气流坠落在地面上,涌起层层泥沙,一个地坑随之出现,周围厮杀的两族在这股巨人般的气流面前纷纷避开。 一名袍袖飘飘的黑衣人注视着魔王,“真是抱歉,老兄,正法部的崛起,势不可挡。” 陷落于地坑中魔王迎着法正的目光,发出阵阵狂笑。 “哈哈哈,魔界弱肉强食,而我修罗就是这里的猛虎雄狮,专门猎捕那些弱小的族群,想不到你们居然学起了盘古世界的方圆规矩,想要用秩序约束这些禽兽,取代严酷的丛林法则,这么说,是不想在魔界混下去了吗?” “外界如果有先进的思想,学习一下也是好的,毕竟自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一刻起,混沌世界即是名存实亡。”法正意味深长地抚摸着胡须,“不过论智慧生命,魔界只有一位名叫‘化玄’的老者云游四方,为蒙昧的野蛮部族散播‘涅盘之道’的智慧,不过我对他的了解不多。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用冷静如水的法律熄灭火山一般的战火,将和平种植在我大修罗族荒芜的沙场上。” “你们,是想与‘混沌’为敌吗?”魔王挣扎着爬起,“混沌世界,从来就是野蛮部落的天下,不管是你也好,化玄也好,如果想驯服我们这些野兽,那可是非常困难的啊,除了我们业果族,还有无数妖魔,血魇空间的朱厌,八荒空间的魂寂,玄冥空间的冥王,缸脑空间的虫王,暗夜森林的紧那罗……我们鸿蒙三千魔神,可不是正法一个小族能够应付的来的啊!” “是的”,法正闭上眼睛,“不过,正因如此,法律大业才显得庄严神圣,如果是为了熄灭战火,播撒和平,那么我族也不会放弃选择与神界合作,而且”,法正睁开双眼,一道凌厉的光芒从中射出,“我们的目标,只是净化修罗一族,你我同根同源,所以接受法律约束的,只有我们子母二族。” “你的意思是”,站起的魔王举起手中的兵刃,一柄血牙大刀出现在他装备骷髅铠甲的手臂上。 “尽皆服从天道,所谓有阴必有阳,正法族的诞生是天命所归,这也是修罗一族的宿命,就看今后会有什么样的人才来指引我族走向光明,至于其他种族”,法正咧了嘴角,露出正义的微笑,“他们自有天命。” “可是,我们是阿修罗”,魔王的双眼射出赤红的魔光,“法律可是人界的东西啊。” “不”,法正身上爆发出一阵紫气,在周围地面震荡出一圈划破空际的魔雷,“法律源自每一类向往秩序的种族心中,而我们正法部的梦想”,法正袍袖飘舞,随着身上爆发的战意悬浮在空中,“就是成为连接盘古世界和涅盘世界的桥梁,让神界也能够了解、接纳我们的秩序!” “那就按照修罗族的惯例,在战场上证明你的话吧!”魔王身上沸腾起同样强大的战意,举起大刀砍向法正,一道赤红的刀光自刀刃划破的空气溢出,飞向周围缠绕着的雷电的法正。 两方军士见首领对战,竟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战斗,屏息凝视地观望着两位魔王级别的大佬对战,此刻如法正所言,和平奇迹般地降临在放逐谷的战场上,两族士兵成为看客,而法正和魔王则成为焦点所在! 法正身周的雷电抵御住了这一刀光,但随着魔王挥刀次数的增多,一道密集的刀网开始编织,无数血红的光芒出现,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被法正的雷电一一化解,而这些隐隐若现的雷电,也开始露出实体,一道道雷霆锁链一次又一次封住这些刀光,与血红的刀网达成平手之势。 另一方面,禺鲲和渊溟正与神荼和郁垒苦战,郁垒接住锁链缠住禺鲲的长枪,渊溟的长枪则被神荼的镰刀锁住。 “我来帮你们!”原本在高台上娇弱喘息的少女,背后张开沐浴神性的翅膀,在洪黄地气的疗愈下竟然奇迹般地迅速恢复伤势,向着地面上的二人伸出援手。 神荼和郁垒受不了这股来自神界的地气,被迫脱离禺鲲和渊溟的兵刃,向后倒退。 少女仙子一般轻轻落在地上,在洪黄地气的疗愈下,两人的伤势开始愈合。 “她就是与魔王大人对掌的女娃子!”神荼对着郁垒说,“不管了,我们用合击!” 少女虽然具有洪黄地气,但洪黄地气是每一位幽都侍女都具有的,她的修为在后土的一众弟子当中只能算是一般,而每一位侍女的修为其实都在伯仲之间,不过经过这次与地狱魔王的对峙,少女的修为大为提升,激发出了运用洪黄地气的最高潜力,已经可以算是后土座下最强的女弟子了。 此时,万里之外的后土感知到洪黄地气在魔界爆发,没想到自己的女弟子居然偷偷跑到魔界,迅速用‘千里传音’跟少女对话:“我知道你走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你不是它们的对手,我教你一个新招!” 少女得知后土知道自己在魔界后惊魂未定,不过也没有想到后土会传授给自己法术,连忙道谢:“多谢娘娘!” “你听好!”一连串咒语自后土唇边流出,一道金碧辉煌的光门从地面“刷”地升起。 此刻,神荼和郁垒面对着面,将镰刀和锁链纠缠成一块儿,用合击绝技“血牙破斩”,一道鲜红的魔印自锁链和镰刀处迸发,两种兵刃开始旋转在一起,越来越快,火炮一般轰向光门。 与此同时,渊溟和禺鲲本来要用‘六合盾’护住少女,现在看来是完全不需要了。当镰刀锁链旋转而成的火炮触碰到光门的一刹那,一道接一道的光门从原先的光门荡开,它们似乎是吸收了“血牙破斩”的力道,并借助自身的力量反弹给了两位护法。一时间光束四射,一阵硝烟过后,两位护法最强的合击绝技居然被这么化解了。 少女冰雪聪明,一听就会,随即念起后土娘娘的咒语,又一道光门自地面升起,两位护法一见,加大了功力,再次运使“血牙破斩”,可是这次的光门是两道,原先后土制造的一道逐渐退回地下,所以接受冲击的原本只有一道,但由于前一道门余劲未消,后土的功力又过于强大,光门的力量相当于是两道,“血牙破斩”的力量被光门吸收,反弹了回来,这次由于力道过大,神荼和郁垒被震到高台之下的墙壁上,砂石漱漱而下,高台变得摇摇欲坠。 “这是‘琼楼玉宇门’,拥有一定洪黄地气才能使用的招数”,后土在少女耳畔叮嘱,“你们往高崖反方向行走,可以找到回来的路,那里有两界通道。” 少女不可置信,这么说,后土娘娘同意自己带禺鲲去地界了?! 此刻,她的脑海中浮现起过去的往事。 在来到天角城之前,自己是幽都的一名侍女,一次在忘川河边洗澡,被来到这里的一位少年看见。少年一见到自己,便目光避开,自己对这位少年产生了兴趣,于是迅速披上罗纱,向少年问好。 少年约莫十几来岁年纪,身披铠甲,说自己是魔界正法部的将军禹鲲,向呼吸一下外界的清新空气,于是来到这个地方。少女由于想去少年的故乡玩,于是禹鲲要求少女保密,不得透露自己的信息,同时少年禹鲲也向少女保密,自己不会对自己故乡的人透露这里的消息。于是少女就是没有后土的许可下,找到了通往魔界的入口,进入了天角城。 现在后土娘娘发现了他俩不说,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同意她带禹鲲回到地界幽都,真是感到惊喜! 不过,至于回去会不会受到娘娘惩罚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另外一方面,法正和地狱魔王对垒掀起的气浪高达万重,竟然将附近的士兵吸了进去! 这个士兵是业果族的血牙兵,法正为了士兵不受伤,一道铁锁包挟住他的身体,让士兵轻轻着陆,魔王抓到了空隙,一刀破空砍来,但由于法正的“雷电法网”严密难破,刀光被雷电裹住,又成功甩荡了出去。 魔王咆哮着,准备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立即变身为十二臂魔王形态,只见一圈血轮旋转在魔王脑后,六对血红的手臂骷髅铠甲爆落成碎片,依次排列在魔王粗大躯体的两侧。法正逐渐收回铁链,扯下黑袍,一个身披紫色琉璃宝铠的法官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十二臂法王形态!”法正变身“魔王”形态,不过正法部的魔王都是法王,以示与母族的区别。只见六对披挂紫色铠甲的大手悬浮在法正瘦长的身体两旁,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紫气从他体内膨胀,直冲云霄。 “哈哈哈!”魔王狂笑着,“那么来吧,我子族的大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退避三舍 渊溟穿越神界 魔王形态是具有能够统御一片疆土的存在,在魔神形态的基础上具有更多的幽玄之气,并且能够将真气扩散到方圆百里,是一方土地的主宰。法正的魔王形态仅次于正法,与地狱魔王半斤八两,能够通过雷电锁链的力量将法律之力延伸到国土的每一个角落,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风沙乱舞的沙场之上,子母二族的王展开了一场事关两族未来命运的对决。如果法正输了,正法部就面临被母族吞并的威胁,如果他能够成功击退魔王,那么就能够名正言顺地独立,守护法正庙这一先王留下的遗产。 两王在分别燃烧起了一股冲天气息,一股是至阴至浊的幽玄之气,一股是摆脱了幽玄之气的法之雷光,众人眼中一下子被暗红、紫蓝两道光芒覆盖,现在就连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影,都映射着这两道光芒,变成了暗红或者紫蓝。 一旁的少女和禺鲲等人,也不由得转头看着这一奇观。 “正法部,已经摆脱了幽玄之气么?”魔王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可怖,“魔界每一位魔族都凭借此气为生,如果摆脱了幽玄之气,恐怕是不能够在混沌体内生存下去了吧,你们”,魔王的六只手掌出现血色的光球,“为什么不去神界!” 法正的身后瞬时闪现一道法轮,六只手掌张开六道光轮,将魔王投来的血球一一抵消,“天道会证明一切!”随即也向魔王投射雷电光球,二王的身躯变得十分高大,甚至超过了高台,双方开始斗法。 尘雾笼罩住了众人的眼睛,两王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尘土中,正法部和母族的人再度开始了厮杀,呐喊声再度响起,有如乌云之上的滚雷。尘土内部,魔王十二只手臂爆射出无数激光,但都被法正的十二只手臂一一化解,两王不断拆招,魔王的攻势虽然狠辣猛烈,但都被法正的法术一一化解于无形,总体来看,魔王处于攻势,法正处于守势。斗法发出的巨大声响如同雷电爆射,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如果没有见过他们变身然后消失在尘土中,会以为是天气突变这样的自然灾害。 “我们走!”在洪黄地气的庇护下,少女展开光翼,护着两位将军离开战场,朝着后土指引的方向前进。神荼、郁垒在地气面前无法近身,只得退避三舍,等待地气撤去,方便追击。 渊溟的看着少女和禺鲲,自己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怪不得禺鲲知道地界怎么走,原来他和后土的侍女早就认识了,在奔跑中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化,转眼来到了一个位于山谷谷底的岩壁之下,这是一条绝路,本要指点他们开启界外入口‘血海’的时候,猛然间在脚边发现了一颗三生石。 “等等!”渊溟示意三人一起停下脚步,少女背后的光芒化为一团光罩,覆盖住了三人。 “怎么了?”禺鲲拍了拍渊溟的青玉铠甲。 渊溟看着少女明丽的身影,一股神圣感在心中升起,想起神界。 “你们等我一下!”渊溟边说边一只手掌按住脚边的三生石,但少女和禺鲲也发现了这块石头的时候,他们惊奇地发现渊溟已经在一束五色光芒中消失不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洪荒梦境 诗人开导武魔 眼前是一片亘古洪荒,紫色的天空流淌着橘黄色的浆液。 徵幽睁开一双丹凤眼,在这个梦境中醒来。 “这是哪里?我在哪?”诗人挣扎着站起,仿佛时间还停留在自己激发洪荒之力击败修刹的那一刻。 眼前的山崖边上,一个孤绝的身影被不明天体的白光照射,诗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英雄气息。 “你是……修刹!”徵幽发现那个身影转过身来,还是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一道幽玄印记刻在黑发遮蔽的额头。 “为什么……我们是这般地像……”修刹的语气充满挣扎与不甘,“身为魔界吕布的我,竟然会败给你一介人类,难道说,这是天命?” “大哥,我从来就不相信强者能够战胜弱者,而这个世界,本身也不是依靠强弱之分而存在的。”徵幽正直地看向修刹,“如果你肯改过自新,不为混沌卖命,也是可以做到的!” “哈哈哈……”修刹突然垂下头,露出一头乌发,发出冷酷的笑,“那……是人界,对吗,可是在魔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啊……”他慢慢走向徵幽,拍向他的肩膀,“你知道吗,我的生命里,除了杀戮一无所有,表面上很风光,既会棍法又能聚气成刃,既能号令千军又能修炼至高武艺,可是那又怎么样,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空虚……” “兄弟!”徵幽友好地拍了拍修刹的肩,“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看我跟祸斗关系情同手足,你说我们很像,那其实不必成为仇敌,我们也是可以成为伙伴的!”诗人发觉怀中修刹的身体变得愈发冰冷,冻得他牙齿发颤,“能告诉在下,你师傅为什么要夺取人界的三生石吗?” “伙伴,……”修刹的表情变得扭曲,“你永远不会理解,什么是魔,何况你是神,玄璃星……” 徵幽感觉到修刹的身体一股至阴至寒的浑浊之气开始膨胀,突然自己体内的玄璃气息也开始爆发,两股气流对撞之下,将二人的距离拉开几丈之远。 诗人的背部撞在一片被夕阳照耀的山岩之下,头顶一条蓝色光辉龙盘旋着对修刹咆哮。 众多星辰照耀之下,修刹的双脚突然踩在了一片水花当中,原先的山崖消失不见,无数暗紫色的蝙蝠从他的体内飞出。 “相信我!”徵幽对修刹伸出右手,“在人界,你会过得很好的!” “啊!”控制不住体内魔气的修刹,按压着膨胀的头部,“主人……” “也许我不能够理解你的痛苦,但是……”徵幽道,“如果我们成为朋友,就能够进一步了解你了不是吗,人界的神农炼制的草药能够医治万病,对了,还有昆仑山的西王母,你应该知道,她的丹药也应该能够治好你的!” “人类怎么可能理解魔的痛苦!”修刹再次变身紫狱魔神,紫色的魔焰自他身周涌现,“战斗吧,玄璃星!!!” 徵幽头顶悬浮的玄璃抵御住了修刹的一击,当修刹再次抽出方天画戟并将戟尖对准诗人的时候,徵幽猛然惊醒。 “你醒啦!”蓝色光龙盘旋在诗人身周,原来他是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白玉镂刻的窗花反射着朝阳带来的金光,原来是南柯一梦。 “刚刚又做梦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徵幽伸了伸懒腰,“洪荒梦境我梦见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像昨晚这样”,说着望向房内木桌上的《传》,“你说,修刹会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玄璃摇了摇龙头,“有缘的话,自然会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机无穷 世事白云苍狗 “娘娘,那玄璃星已经拿到《传》啦!”英招摇了摇鬃毛,在西王母近旁盘踞而席。 西王母背对着射入宫殿的阳光,缓缓地说:“此事切不可声张!若让天庭知道,对玄璃大为不利。” “藏于天机阁深处,娘娘可知此书来历?”英招沐浴于阳光之下,晃动着羽翼。 “此书本是无字天书,皆因有缘人开启,而故事满布。”西王母转过身来,透明的眼神开始闪烁,“那阿修罗王障月曾与本宫交手,如今已封印于此书内的菩提银心,说来也巧,连接天地两界的神树根部,正是那菩提银心的所在。” “这么说来,”英招露出惊讶之色,“这本书来历不小?” “巫祝文明创立之前,三位大神主宰天地人三界,他们分别是三清培育的天之子伏羲,继承大地意志的地之才神农,与华胥哺育的巫之主女娲。”西王母神色清冷,“与此同时,煌明之气孕育的大神东皇太一镇守蓬莱仙国,暗中保护位于渤海之滨的神迹归墟,本宫应收服三界妖魔的天命诞生于昆仑山,与他们四股势力平分秋色。” “不错,虽说伏羲、神农、女娲三皇是天地人三界的帝皇主宰,昆仑山却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这里由娘娘自治,除此之外,东皇太一的蓬莱也是如此。”英招自豪地说,为自己是昆仑山子弟而高兴,“如果说那三皇是借三界之气生长,那么娘娘应该与那东皇太一应该是一路。” “东皇太一是煌明之气的主神”,西王母拨了拨头发,“煌明之气专克幽玄之气,幽玄之气为妖魔的生命来源,不过东皇太一没有收服妖魔的心思,所以煌明之气中抵御、排斥妖魔的意志便孕化了本宫。” “这么说,娘娘与那东皇太一可有不小的渊源。”英招舔了舔舌尖。 “而在本宫与那四方主宰诞生之前的年代,则是华胥、紫薇、三清、盘庚、帝俊这些无量级、大道级神仙的世代。” “娘娘的修为只有中庸级呢!”一名侍女拖着盘子笑道,将果品呈到西王母面前。 西王母取下一枚仙果,带到唇边,“人界有巫祝文明、山海文明、轩辕文明与新年文明四大时期,我神界则有盘古文明、甲骨文明、须弥山文明和天庭文明四大时期。须弥山文明的神多为中庸级,而那魔界的障月,那时也是如此,但若往上追溯”,西王母停住了话头,“甲骨文明的,无论是华胥还是梵空,至少都是无量级的存在。” “那《传》既然能够记载古往今来的任何,这么说”,侍女用手帕捂住了嘴。 “神树内的菩提银心,正是古往今来主宰一切的无上意志——万息菩提!”西王母的语气略显疲惫。 “娘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机’?”英招突然神色惊恐。 “华胥、紫薇等一众神是太古时代的主宰,为对抗混沌世界而生,而三皇、本宫及东皇太一,则是他们力量的继承”,西王母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只有那个超越一切的无上意志,那个冥冥中的天理,天庭对那书如此珍重,必是为了守护历史,不让其落入坏人之手。” “那诗人继承的是洪荒之力,一种能够超越一切力量的存在,那书落到他的手中,想来也是天命所归”,西王母缓步走向宫殿的大门,目光穿过被阳光照耀的浮云,“那本书,应该是那个意志的外化工具,无怪通过此书可以抵达那个地方。” “魔界也有一本,就是您的高徒去过的万息空间?!”英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混沌与盘古本为一体,所以在魔界也一定会留有一本,不过那书的名字叫命运之书,目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意志要这么做,我们能够做的,也只有静观天机,毕竟都是‘神’,不是吗?”西王母跨过门槛,信步在白玉石铺就的台阶上。 “那个意志让玄璃星得到这种书,应该都是安排好的。”英招扑扇翅膀,尾随王母飞出宫殿,“未来必有大事发生!” “其实,我昆仑山也藏有一块三生石。”西王母的手中忽然出现一块琉璃宝玉,“本宫借法力感应到,那玄璃星来昆仑山之前与几个人类朋友同行,现在他们已经借助其他地方的三生石穿越到了漫长历史中的其他时间段,虽然那个叫草薇的人类对此不提一词,本宫还是知道了。” “说来惭愧。魔害一事天庭无所作为,全靠这几个年轻人查明真相,看来日后的救世主,必是人类。”西王母略微红了脸。 “那个修刹,对这些人类穷追不舍,在玄墨城制造丧尸,在秋檀野派遣修罗和玄冥体,接着又躲过您的耳目,在卷云台找到了那个诗人。”英招口齿伶俐地说道,“如果说背后是混沌指使,那么混沌为了毁灭这个世界就必然会想取得三生石,这样就可以阻止这些人类穿越时空,让他们知道掩埋在过去的真相。” “依本宫看,没有那么简单。”西王母托住下巴,“三生石由传说中的五色物质炼就而成,既然能够穿越时空,那么五色物质的历史一定和那个意志一样悠久,假想混沌就算吞没了盘古世界,未来也一定会有一股新的力量效仿盘古开天辟地,所以要想毁天灭地,只有成为凌驾于那个冥冥中的意志的存在。” “是啊,连您那个年代的阿修罗王都能够被菩提银心净化,混沌在那个意志面前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侍女道。 “就是说,混沌想吞食三生石以及洪荒之力的力量?”英招细思极恐。 “羽人星,你可记得壹鸣?”西王母侧过白玉般的脸。 “是的,当年我等十二生肖神兽接受那位归墟之神的力量,最终封印了年兽。”英招仿佛觉醒了一般,眼神流淌着神光。 “每当大难降临,这个伟大的意志一定会再次现身,不过,现在十二生肖神主早已退隐,不少都轮回转世,要想再次凑齐可还真是难办。”西王母摸了摸人马光滑的脖颈。 “可是娘娘,我们已经找到了玄璃星,还有那个天狼星的转世。”英招毕恭毕敬地望着王母,这个曾经收养它的主人。 “很难预测未来三界的命宿会如何运转,一切尽看天命。”王母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无垠的浮云之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指印菩提 草薇师从昆仑 “呼——喝——” 草薇打拳练武,脚步在青石板上腾挪翻转,一招一式刚猛有力,法度井然,震落了不少身旁古木上的绿叶。 昆仑山在冬日时白雪皑皑,而在春日里则是一片绿树繁花的景象,这里的古木少说也有万年之久的高寿,不过一到春天仍是常青之姿,只是在冬天会被白雪掩埋。 草薇突出五指,聚气施掌,一道强而有力的气流自手掌发出,数十道落叶尽皆被吸入掌中。他一个跨步,手掌横推,绿叶化作飞箭笔直射出,击打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沙沙”之声,几只鸟雀自山岩后惊起。 “好一个‘飞叶掌’!”一人在背后叫好。 草薇转过身来,原来是人马英招。“感谢王母收留,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在下的伤势差不多已经好了,如今功夫使来比以前还要顺手,身子骨十分灵便。” “呵呵,阁下的招数应该是神农一脉。与娘娘同为三界之主,了不得呀。”英招想试试对方的招数,于是一说完,就飞上前去,用羽翼拍打着草薇,草薇眼疾手快,用双肘进行格挡,没想到人马的力气比牛还大,不过自己还是稳住了下盘,上半身一倒,英招飞身而过,马蹄避免碰到草薇,落在了他的身后。 “昆仑山四大神兽,真是名不虚传!”草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想试试我的功夫,乐意奉陪!” 英招屏息凝神,双目紧紧抓住草薇走位,在对方自地上跃起、向自己发动进攻的一刹那化为人形,一个身着白衣、一头白发的青年出现在草薇眼前,已看不见的速度化解他的一次次进攻。 “菩提指!”当草薇食指对准青年胸口的时候,青年用双拳夹住,一道绿光从中爆开,青年向后连连倒退,接着左腿在地上摩擦了几下,如马蹄一般加速,一阵烟消失在了草薇眼前;草薇眼前白烟滚滚,正待转身,一记飞腿踩在了他用于防卫的肘部,草薇一阵剧痛,施展‘菩提指’正待点住这看不见的飞腿,谁知又被飞腿击中肘部,指力无法激发,瘫痪于地。 “英招,下手不要太重!”当草薇倒下的时候,西王母在英招身后喝斥。 “是,王母。”青年一个鞠躬,化为人马侍奉在雍容华贵的王母身旁。 “壮士得罪!”草薇感到一股力量托着自己站起,接着胸口一暖,一股通透凉爽的真气一次性迅速注入体内,瘫痪的身体又恢复了原样。“多谢!” “这庭院一到春日绿意盎然,适合练功滋养,本宫刚刚看了你的招数,在人界已经算是上等,功力与仙人不相上下,不过还需努力。”西王母鼓励道。 “久闻昆仑山精通降妖伏魔之术,刚刚与人马兄的比武是点到为止,兄弟的出招变化无穷,甚是佩服,但昆仑山的法术博大精深,应该远远不止于此,不知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二?”草薇恭敬地向王母行礼。 “你想入我门下?”西王母严肃的神色掠过一丝温柔。 “王母收徒非常严格,曾经收服的两大天魔,修为都是中庸级中下等,九天玄女也是差不多,真是抱歉,草薇兄,何况您祖上的神农与我们昆仑山互不相属。”英招一脸不好意思。 “既然是这样。”草薇抬起了头,“那在下也不必强求,练武修行讲求一个缘分,若是有缘无分那也无法。” “无妨”,过了许久,西王母终于开口,很明显她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昆仑山素来收徒不计较名分,更何况你的先祖还曾在昆仑山采过草药。” “这么说……”草薇面露喜色。 “本宫答应收你为徒,从今往后,除了那两位天魔和九天玄女,你就是本宫的第四位徒弟,若觉本门法术不合你的心意,可随时退出,不过万万不可显露给门外之人。”西王母向草薇伸出了白净的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功法三册 初入修行之海 草薇尾随西王母来到了一处名为“伏魔堂”的厅室。 草薇抬头望着厅室的黑色匾额,“伏魔堂”三字笔力刚猛,威风凛凛,让人心生敬畏。 “我派入门弟子都在这里修习。”王母袍袖一拂,坐在了一张楠木雕琢而成的长凳上。 “您的天赋在本宫见过的人类中算得上是优异,已经可以羽化修仙,渡劫脱壳,不过”,王母想了一下,“你原本修习的是神农一派的功法,与我昆仑山的不属于同一个派系,除非修炼到‘大道劫’的宏伟境界,方可不分你我,任何门派皆为一路,万千功品融会贯通,而阁下目前所能突破的是‘仙人劫’。” “无妨,从零开始,一步步来。”草薇的语气透着一股稳重与自信。 “本宫还尚在中庸劫,所以不能对提供你更好的指点,此劫的功法各成一统,各有千秋,三皇之间的功法更是大异,不过他们互为主辅,东皇太一一派地处蓬莱,与世隔绝,较为神秘,我派崇尚中庸之道,在降妖伏魔这块称得上是三界大家。”王母略微挪了挪身子,“凡人距离仙人是一次飞跃,而仙人距离又是一次巨大的飞跃,不过伏魔一道,即便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也能够做到打败法力无穷的妖魔,只要心有正义,就能够四两拨千斤。” “不过修习到后面,要想真正吸收本门精髓,则需苦习精进,达到混元劫、中庸劫的境界,如此方能将我派所学发挥大用。”王母缓缓道。 “弟子冒昧一问,您收的那几名弟子,都是如何修炼?”草薇礼貌地问道。 “那两大天魔名为厉天、五残,分别被天庭封为天灾星和天狼星,原本是魔界天魔,功力根基雄厚,在皈依我派后自然对所学易如反掌,对他们来说,是改邪归正后的如虎添翼。”王母举起木凳旁石桌上的茶壶,抿了一口仙茶,“至于那九天玄女,则是伏羲与女娲的长女,具有神族血脉,兼具太初之气和巫师之力的滋养,更是不用说。” “不过,你也不必气馁。”王母拍了怕草薇的肩头,“你的天资在一众人类中算得上是优异,如若在仙人劫后刻苦精修,达到大罗劫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至于混元劫,到时候再说了。” 王母双掌虚晃,木凳旁的石桌上出现三本书卷。 “这是我派的功法”,王母抚摸着最左边绿色的一本说道,“这部《混元神功》是帮助修习者进阶混元劫的功法,你迟早会用到,不过现在还早。” “这是……”草薇的目光锁定在了中间一本黄色的书卷上。 “中间这本叫《中庸之道》”,王母的手移动到中间这本书上,“万事万物皆要遵循‘中庸之道’,不偏不倚,如此方能以最大效率克敌制胜,四两拨千斤,虽然是本宫所在级别的功法,但却能够对任何一级的修行者提供宝贵的指导意见,这本凡是我派子弟都要备着。” “娘娘的‘七杀咒阵’应该就属于这本书的高阶法术了吧?”草薇像学生一样挠了挠头。 “不是的”,王母又将两根青葱一样的手指按在最右边的一本书上,这本书流淌着深蓝色的光泽,上书“伏魔心法”四个大字,笔法气势与“伏魔堂”的匾额一样霸气侧漏,“本宫的绝技出自这本《伏魔心法》,你参照《中庸之道》上面的规则,依着这本心法去练,不日必有大进。” “多谢王母。”草薇抱了一拳,“《伏魔心法》应该没有门槛吧?” “所谓门槛,皆由根基而定,修习任何法术,都要建立在坚持原有根基的基础上,然后进行添砖加瓦,或是修剪枝叶”,王母的脸上出现疲惫,“试想一个混元级,功力深厚,叫他修习大罗劫的招数体系,虽然他级别更高,但若体系完全不同,那么修习起来的难度可能就会大于他本人进阶到中庸劫的难度。” “就是会觉得无法得心应手,饱受束缚,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有挫败感?”草薇举一反三。 “不错”,王母露出秀丽的微笑,“该修行者若自己修习自己的功法体系,从凡人到仙人,再从仙人到大罗金仙,所需要的难度和付出的汗水要远远小于当他在这套功法体系中达到一定高度后,再去修习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体系。” “就好比徵幽兄的玄青毫与荒诞梦境之术,我如果功力深厚到一定程度,也是可以修习,不过隔行如隔山,要想达到他那样的高度是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在神农功和菩提指上达到了一定高度,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线。”草薇微笑道。 “最重要的是,由于不同功法存在巨大差异,风格不同,严重的还会相互克制,修行者在修习过程中所要承受的痛苦无异于脱胎换骨,搞不好还会进而导致原有的法力分崩离析,经脉寸断,不过也有例外,就是有的法术体系是互补关系,比如翻译法术和文字法术,如果一起修炼不仅会提高修行效率,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还能够创造出全新的招数。”王母教授道。 “当然如果到了大道劫,就可以无视这些影响,那是一种在中庸之道的基础上更为自由的境界,如水一般变化为各种各样的形状,无论是杯子还是茶壶。”草薇在王母的指点下,不禁感叹昆仑山法术的博大精深,“那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在下的功法根基是神农一派,要如何与贵派的法术共同修习呢?” “之前说过,已‘中庸之道’作基,修习‘伏魔心法’,将神农一派与昆仑一派的法术融会贯通”,王母又喝了口茶。 “也就是说,‘中庸之道’是解决功法不融问题的答案?”草薇笑了笑。 “只能说提供指导,具体要这么见缝插针,取长补短,还要靠自己顿悟。”王母托着下巴,随后将《中庸之道》和《伏魔心法》递给了草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法三千 伏魔堂内授课 “啊……”草薇迅速翻阅接到手里的两本书,脸上挂满惊喜之色。 “不过”,王母的语气变得谨慎异常,“任何功法,都分为身法、内力、法术和武功四部分,人类一般在武功上可以登峰造极,在法术上难以像仙人一样取得太大突破,而这四个要素是依靠元神、识神、欲神进行驱动,就像做饭烧菜需要柴火,要想融合得比较得心应手就必须从这个原理入手。” “玄璃星享有天命,封神后功力大增,这些没有人告诉他自己也能够领会,所以我必须说给你听”,王母正色道,“你必须要对自己的这四个要素有着清醒的自我认知,修习者若没有自知之明,修行中轻则经脉紊乱而难以突破,重则走火入魔而丧生。” “就是要清楚自己的长处、短处?”草薇想了想,“在下的身法、内力和武功在人类中应该算的是中上,法术较少修习。” “大多数人类都是这种状况,而一旦到了仙人级别,这四者的变化会此起彼伏,不再稳定,这时候就要介入第五种元素,那就是‘心法’。”王母掐起了兰花指,方便草薇理解,“‘中庸之道’就是心法的一种,所谓‘心法’,不像武功等其他四元素一样是客观存在的,而是一种能够通过意念操控的主观元素。‘心法’决定了该修行者修习的法术形状是翻译法术还是文字法术,是降妖伏魔还是治愈神力,解释得更具体一些,就是‘修习功法的具体工具体系’。” “嗯。”草薇是教书出身,一点就通,“在下冒昧一问,那么到了大道劫以后,‘心法’是不是就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可以这么说,所以一个人身上不能同时修习两种水火不容的心法,一般人专注于一种,若要两种以上,则必须相辅相成,方能游刃有余。”王母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本无字天书,上面记载着修行者的功法等级,大罗劫、大道劫就是从那来的。” “而且除了功法等级,同一个等级当中,由于修习劫数不同根据数字进行进一步细分,而这些数字,应该就是身法、武功、法术和内力四者相加后的平均值,心法是否有参与计算目前无从得知。”王母的眉头深锁,神色变得严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娘娘,我们开始吧!”草薇脸上露出少有的兴奋,这在一向以教书着称的稳重先生身上是少有的。 “好,本宫只能依据经书内的功法对你进行指点,剩下的要靠自己参悟,因为每个人功法各异,都是不可替代的个体,老师面对那么多学生,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框架。”王母袍袖一拂,草薇手上的《中庸之道》被翻阅到特定页码,开始了自己的正式授课。 第一百二十八章 湍流激荡 刚拳降魔伏虎 “呼——喝!”草薇挥舞双掌,凌空虚点,一道暗蓝色雷光自中指射出,“轰”的一声,远处一块山石裂成四块,在烈日下冒出浓烟。 “不错嘛,草薇兄,这‘伏魔指’比起你那‘菩提指’威力增大了不只是一点呀!”人马英招庆贺道。 “这话说对你一半,‘菩提指’是神农祖上流传下来的功法,不仅能够杀敌还能够治疗,而这‘伏魔指’是在其根基之上的强化,专门攻敌,论治愈可没有菩提指优秀。”草薇不好意思地一笑。 “你现在的功力已经突破凡人,来到了仙人级,在《中庸之道》的加持下,突飞猛进啊!”英招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功法,跟你的可能不太一样。” “哦?说来听听。”草薇交叉起了双臂。 “在下是人马之体,在身法上颇具优势。”英招举起了前蹄,“天帝伏羲有一招腾挪时空的法术‘风辕云辙’,在下也会,不过由于消耗内力太大不得已不会使出来。” “那你的这招跟我的‘神农功’倒是蛮像,不过在下的这套功法消耗的是元神而非内力。”草薇望向了英招,“还有呢?” “‘滚云诀。’”英招摇了摇头,“这招也是大招,跟你那伏魔指一样,关键时刻能够克敌制胜。” “本来想和你过过招的,不过王母督促我今日练功,那么就等在下再强一些的时候再会吧!”草薇转过了头,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双掌上,。 “好吧,兄弟,你慢慢练,昆仑山有许多奇花异果,记得品尝!”英招向草薇相反方向走去,跟他道别。 “先祖留下的‘六神诀’是基于六位大神的功法,颇为消耗内力,应该和马兄的‘滚云诀’较为相似,不过”,草薇开始反思这几日练功出现的问题,“由于我的功力出自神农一系,运用这套功法的时候最多只能召唤出虎神、鸟神、鱼神、山水神、木石神和熔岩武神的形貌身姿,虽然修习了‘伏魔心法’,但总不可能召唤出天魔和九天玄女,所以我的伏魔之力,应该要和六神一派相契合,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全新法术,不能往西王母昆仑山一派靠。” “不过,听闻虎神强良能够施展一套刚猛绝伦的拳法‘天虎式’,以我的功力还不能发动,若是凭借中庸之道的指导和伏魔心法的内力,说不定就能够施展出来。”草薇望着山涧中的溪流,握紧拳头打去,一道猛虎形状的水花自溪流表面喷出,溅了他一身,草薇摇了摇头,甩干净了头发、衣服上的水花,冷静地说道,“‘天虎式’中有一招‘卧虎伏魔’,应该和伏魔心法相通,是制造困扰敌人的结界,如果要修炼‘天虎式’,这招是必经之路。”说着向溪流踢起了水花,自己被溪水好几次淋湿。“不对,既然是结界,就一定是防御招数,我要做的,应该是防止自己被水花掀倒!” 草薇随后几日都在和溪流比武,在伏魔心法的加持下,他打出的拳力已经远非旧时可比,没有固定形态的水流在他的刚猛凌厉拳力下硬是被塑造成了一只只转瞬即逝的猛虎,而‘卧虎伏魔’的关键,就是在于如何与这些自己制造的“水虎”搏斗,当自己能够凭借自己手中的力量将这些水虎轻松制服的那一刻,便是‘卧虎伏魔’这一大招修炼成功之时。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机关斗房 仙力横扫八方 “草薇!” 王母在草薇身后喊住他的名字,还正对着水流练习的神农子弟一听到老师的到来,停下了手上的练习,一只凶猛的水虎刚从水中冒出便又落回水中。 “懂得学以致用,值得表扬,不过”,王母神色温柔,“你这样练习事倍功半,要想截住水流,自己手中的内力一定要足够多,这种以自身内力截住自身内力的大招堪称一种境界,有如奇绝的山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确实如此”,草薇看向了王母,“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我昆仑山后山有一机关房,我手下的一群仙兽为了你搭建的,里面有许多机关人偶,它们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的手法,如果能够战胜这些人偶,那么你在这道功法上将大有成就。” “真让人不好意思。”草薇儒雅地向王母行了一礼。 两人穿过昆仑山宫殿的正宫,眼前是一片山林,许多稀奇古怪的兽类在此栖息,包括巨大的蜜蜂、拿着盾牌的鸾鸟。 “你现在的功力,可以对付我山中的一些中小型妖兽,比如他们,这些仙兽的修为都在大罗劫、混元劫左右。”王母袍袖一拂,丛林密布的山林中开出了一条道路,“机关房就在不远处。”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穿过丛林的时候,一双诡秘的眼睛正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到了。”王母在一栋巨大的木屋前停下脚步,打开了木屋门前的锁链,屋内一片黑暗,当两人一踏入其中的时候,灯火从四面八方亮起,照亮了整座木屋,数十排机关人偶静默在原地,等待着来访者打破这片寂静。 “去吧,你是教书出身,对于武学的领悟速度是很快的。”王母挥了挥手,带上了木屋的前门,草薇感到周围的光线暗淡了许多,走上前去向这些机关人偶“问好”。 木板铺就的地上看似一尘不染,可是当他拍向其中一个机关人偶时,那人偶伸出四只手臂朝他舞来,草薇封住对方招数,一拳打中人偶是被稻草塞满的面孔,人偶朝后退去,仔细一看,原来它的下肢安装了车轮子。 随着第一个人偶的倒退,更多人偶朝草薇涌来,干净如洗的地板扬起了道道灰尘。草薇屏息凝视,一个跨步,飞身踩在一名木偶身上,结果被它打伤了脚踝,原来这个机关人偶具有八只手臂,实力在之前那个四臂人偶之上。 “王母的昆仑山法术以降妖伏魔着称,莫非……”草薇努力站起,“这些木偶就是以魔界的阿修罗为原型?”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机关人偶封住草薇的去路,现在想要战胜它们就必须突破包围。草薇腾空一跃,逃脱了机关人偶的包围圈,一记‘菩提指’打中一名机关人偶的脖颈,人偶倒地。神农一脉的身法在人界中是佼佼者,所以草薇的出招速度是这些人偶望尘莫及的,只见他对着空气虚点,五六道绿光自手指迸射而出,这些机关人偶纷纷倒地领了盒饭。 不过,也正如王母所说,这些人偶所擅长的是“借力打力”之术,当人偶倒地之后,他们又很快站起,似乎是由于体内某个零件在运转,使得他们就像不倒翁一样难缠。 草薇环顾四周,呼入一口气,使出了“伏魔心法”中的神技“伏魔指”,一道深蓝色雷光自中指迸射而出,打飞了无数机关人偶,它们大多数都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随后再次落于地面。 第一百三十章 赃款万两 斗法大会延期 就在草薇独自在机关木屋中勤学苦练的时候,之前在丛林中监视的那双眼睛见王母不在,终于在阳光下现形。 “大人派我来天庭侦查情报,看来有的玩了!”光天化日之下,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空中。 “那是?!”一名仙兽发现这道黑色身影,这要上前,黑影被斗篷遮蔽的面孔忽然射出一对魔光,仙兽在这对眼睛的注视下眩晕倒地,黑影在瞬时化作紫雾飘散在空中,接连眩晕了好几只闻讯赶来的仙兽,钻入机关木屋内。 排列错乱的机关人偶被紫雾注入魔气,突然变得杀气腾腾,木屋内的气氛莫名其妙变得紧张起来。 “伏魔指!”草薇施展‘伏魔心法’,本以为打倒这些人偶不费吹灰之力,谁知人偶在吸取了魔气后战力大增,在被‘伏魔指’击中后竟然吸收了草薇的内力,随后将对付的进攻反射了回去。 “怎么回事?!”草薇被自己射出的‘伏魔指’击中倒地,陷入瘫痪,这套指法由‘菩提指’升级而来,威力不容小觑,谁知没有伤到对手不说,反还放倒了自己,重伤了自己。 “不对,王母设计的机关人偶专门用以修炼,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迹象,难道说——”草薇强忍疼痛,一个筋斗自地上翻起,冷静应对着眼前的局势。 王母在仙兽的告知下匆忙赶来,只见烈日照耀下,机关木屋的窗口弥漫着紫色烟雾,不少仙兽被打伤于地,看来刚刚这里有袭击发生。而凶手显然已经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王母从怀中取出‘妖玉兽印’,一道光芒笼罩在木屋之旁。紫雾被驱散了不少,可是无论她如何施法,就是无法彻底驱散这道紫雾。肇事者在木屋上施了法,现在木屋窗口有一道强硬无比的结界,凭借西王母的修为显然无法突破。 “来者具有的修为应该在我之上”,西王母皱了皱眉,“他还操控了我的机关人偶,也好,只能让草薇自行解决,也算是当作提高他的功力。那家伙刚刚就已经在丛林中密切监视我们,看来是我疏忽大意了。”随后她将目光望向天空,“对方的目标是天庭!” 天庭户部,财神阁。 一名神仙端坐在莲花台上。“如今十二生肖中的元宝星不知所踪,天帝对这里少有管辖,这剩下来的花销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仙人名叫贪禄,最近天庭筹办斗法大会,天帝派遣他镇守财神阁,管理天庭的财政支出。可这神仙是个贪官,不过也只是小贪,因为自己要管理筹办斗法大会的费用,一分钱都不能少,但好在在共工的领导下,天兵天将加班加点,工程提前完工,所以天银剩下了很多,由于是贪禄一人管辖这些开支,所以就回收了这剩余的钱,准备跟北斗一众仙人饮酒作乐,风花雪月一番。 “你为什么不贪多一些呢?”一道暗紫色气流旋转着涌现在贪禄这位新“财神爷”的跟前,吓了他一大跳,“你……你是?” 那道紫色魔气化作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而且还不被天帝发现,你想不想?” “想!当然想!!”贪禄的眼中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就是被发现了投入轮回,死后做财鬼,我也愿意!阁下是……” “在下魂牙,魔界紧那罗的犄角。”黑色斗篷人掀开飘荡的黑衣,露出了真面目。贪禄一惊,一个长着一对黑色大角的将军身披魔界宝铠,死死地盯着自己,“有我在,你不会被天庭发现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魂牙的瞳孔中迸射魔光,“我要你做我的宿体。” “啊这——”贪禄还在犹豫,慑于魔界这位将军的眼神,被迫屈服,“好好好,只要能够发财,叫我做牛做马也愿意!” 魂牙一声怒喝,从口中发出奇怪的声响,化为紫色烟雾钻入了位于贪禄欲神中的命宿之中。 次日,凌霄宝殿。 “启奏陛下,明日斗法大会将如期举办,可天庭最近老有怪事发生。”一名天兵半跪着向端坐在大殿尽头中央的天帝伏羲禀报。 “何事滋扰?”伏羲在处理完大量奏折后一听又有要事,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户部财神阁的收入本为三十三万两天银,支出十万筹备斗法大会事宜后多出两万,由于天庭除了斗法大会以外并无他事要耗费财力,本预计为二十五万天银,如今仅有十万。”天兵抱拳道,为了避免天帝发火故一直低着头。 “这么说,少了十五万,辱收,财神阁由何人镇守?”日理万机的天帝颇显憔悴。 “回天帝,是贪禄。”辱收肩上扛着巨斧道。 “此人颇得寡人信任,莫不是私吞了天银?宣,贪禄入朝。”天帝皱了皱眉。 “不仅仅是财神阁”,天兵神色恐慌,“原本用于供养八万天河兵的八千天银,也离奇消失,如今他们吃穿用度均是难以维系,本来是要他们维护斗法大会秩序的,可是大多数军士面黄肌瘦,不少战马甚至饿死,下界投胎转世去了……” “什么!!!”一向冷静的天帝火冒三丈,“还有呢?” “火神祝融大人的五火轮台用于维系三界火种平衡的费用为一万天银,如今尽数被吞没,火神大人为人五火的自然流转只得亲自施法维系好一阵子。”天兵接着说,“木神句芒用于灌溉滋养神树的三百天银也是如此,如今买材料的钱没了,句芒大人为了工作只得以自身法力灌溉建木。” “嗯。”天帝右手支撑着头,“然后呢?” “我来说吧。”金神辱收是一个秃头大汉,从文武百官行列中踏着方步走出,“神兵谷乃我炼制天下神兵利器之地,资金取自天庭,如今用于采购矿石原材料的钱断了,共计七千天银。” “以上天银原都不囊括在三十三万天银之内,如今斗法大会是不能如期举办了,私吞赃款之事必要探查得水落石出,以立我堂堂天庭威严!”伏羲宣布斗法大会延期,无数准备参加大会的神仙原本神色焕发,摩拳擦掌,如今兴致都冷了下来。 “户部财神阁由贪禄镇守,如此大事,必先拿他过问!”天帝压着怒气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火交合 轮台五火升腾 “大哥?”望着推开房门的共工,徵幽从床上站起。 “斗法大会延期,据说是有人贪污巨款。”一向稳重的共工皱起眉头,“天庭现在正在调查此事,财神阁的贪禄难辞其咎。” “大哥,你不知道我在那天机战牢里经历了多少东西。”徵幽说着就把一路的见闻告诉共工,“我还到了一座阁楼,找到了这本书。”说着拿起了床头之上的《传》,“我跟大哥关系这么好,这本书对天庭来说应该很重要大哥应该不会泄露出去吧?” “既然你得到三清的认可,那大哥也没什么话讲了。”共工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这本书落在你的手上也许是天意,别人阻止不了,也只有你才能知晓这其中的奥秘,放心,除了天界七神和伏羲大帝,这件事作保密处理。” “最近我学会运用三清传授的‘太初之气’”,诗人伸了个懒腰,“据说这是由开天辟地之初的清气所化,每当我打坐调息之时,就仿佛元神打开,尽情吸收着来自外界的清气,与体内真气交通,浊气自然排出,甚是清爽。” “你通过了天机战牢的试炼,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得到三清认可,想来也是天意。”共工拍了拍徵幽背部,“不过这只是初级试炼,天机战牢其实还有好多层,飞骑是一层一层打下去的。” 徵幽身周缠绕的蓝色光龙嗅了嗅他身上的清气,盘旋到了共工身边,“呦,老兄,好久不见。” “玄璃?!哈哈!”共工热情地拥抱着空中的光龙,他们同为水系贵族,在第二次天界大战中曾并肩作战,“你是玄璃星转世,这个优势是天庭其他神仙所没有的,好好珍惜,勤加修炼,日后争取超越你的先祖!” “也是这么巧,我的前世居然就是创立自己家族的老祖宗。”诗人摸了摸后脑勺。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们?”共工向两位龙族人发起了提问。 “莫非是斗法大会贪污一事?”徵幽正色道。 “爱妻的五火轮台最近失去资金支持,为了维系正常运转她以自身法力苦苦支撑,斗法大会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很难再次举办的了,本来就定在今天,你可愿意同我去看看我的老婆?”共工的脸突然一红。 “久闻祝融夫人是天界的大美人,火系的女王,正想一睹其英姿。”诗人露出关心的神色,“我知道你是想调查关于贪污的事,想有个人陪,希望我能够尽到一臂之力。” 两人离开天庭客栈,径直往南天门方向走去,不时看到北斗等一群神仙往他们反方向走去,脚步正对着财神阁。 “不知道北斗他们那些家伙同这次事件有无联系。”徵幽语气谨慎,“我看他们的方向是去财神阁,甚是可疑。” “万事皆有可能,话说回来,你可知我老婆在哪?”共工大汉一般彪悍的脸上居然布满粉色的娇羞,“就是……嗯,五火轮台?” “在下对天庭七神的住处略有耳闻,祝融由盘古之心的熊熊心火所化,管理天地五火,也就是羲和的太阳真火、她本人的九阳离火、地府的太阴冥火、妖魔精怪的九阴离火和神仙道家的三昧真火。”徵幽边走边说,“这五种火焰,各有出处,不过在三界的广大范围,必须服从那个管控火种的唯一真神——祝融女神的号令。” “哎,兄弟知道的真多,剩下的我来说罢。”共工突然间羞涩异常,脸上洋溢着幸福感,“就是,嗯,我老婆她对火焰非常敏感,就是三界之内无论什么火焰,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是不能正常燃烧的。” 不多时,两人走出了南天门,守护门口的天兵见共工在场,纷纷缴械稽首,“大人好!外出一路平安!” 徵幽见共工如此受人尊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尊敬,就算自己是个男的也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安全感。 “嗯,”共工习以为常、神色自若地接受着天兵的行礼,同诗人架起浮云,在晨光的金色照耀下来到了一处绝世仙境。 这里就是——五火轮台,位于天界第二十六重天的花园,维系三界火焰秩序的核心机关。 徵幽放开双眼,遥望远方,只见一株冲天火树蓬勃盛放在他和共工行走的无垠水面上,几只金銮带着火焰不时从他们头顶掠过,五扇不同颜色的大门缓缓旋转在位于中央盛放火树的高台之上,高台由火树粗壮的金色根部支撑,深入水底,一个美丽的金色身影在火树下曼舞。 “老婆,我来啦!”共工说着抛下徵幽,加速往火树方向驶去。 这五道火门,由不同种类的火焰燃烧熔化而成,分别是白色的太阳门,幽蓝的太阴门,赤红的九阳门,金黄的三昧门与紫色的九阴门,各自对应太阳真火,太阴冥火,九阳离火,三昧真火与九阴离火,在高台之上不断变换着位置。共工冲到高台,准备给火树之下的金色倩影一个拥抱。 “别过来!”那个倩影示意共工停下脚步,“你会把这里的火焰熄灭的!” “别嘛老婆,咱神界的火焰无论是北海的玄冰还是天河的水雾都是无法被熄灭的。我想亲一口~” 隐身于火树底下的倩影接受了共工的拥抱,两人开始接吻,一道水花溅起,接着一道火焰升腾在半空中,水火相接,火树上火焰形状的叶片蓬勃生长,竟然直接助长了这里的火势! 等到徵幽到达此处的时候,两人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双手,共工神光焕发,扭过头看向尚属青春期的徵幽,“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祝融夫人。” 那个潜藏于火树之下的倩影终于从火树中被来了出来,现出了真身,一个长发飘飘的中年美妇打理着蓬松的头发,打量着徵幽,“大诗人来了嘛,我是祝融,你好。” 徵幽发现祝融头发飘舞的时候时而化作火焰,“这么说,您是为火树注入内力,进而维系三界的火种平衡?真了不起啊!” “小意思了。”火神谦虚着,“三界五火我不来管,还有谁来打理?” “这火树”,徵幽望向祝融头顶那颗蓬勃生长的火焰神树,“就是维系三界五火的根本所在?” “不错,跟后土娘娘的忘川树一样,都是通过树底的灵力为外界供能。”祝融还没有从共工的那一吻中缓过神,闭着眼睛,“你有没发现,这五道火门……”接着就没有再说下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离恨高天 水梦包容离火 徵幽扭过头望去,原来,就在共工祝融夫妇接吻的瞬间,自己看到的五扇火门的旋转速度已经得到加快,烈火不断升腾,并且不同颜色的门上都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我之前让这位诗人兄弟体验一下‘无间地狱’的滋味,如今他可大有长进。”共工搂着祝融道。 “还没成为神仙多久,你干嘛让他一开始就体验这种难度?”祝融故意生气地拍了拍共工,“不过我也有特地为你准备的试炼,大诗人,请看。”说着火神挥舞袍袖,五道旋转的火门以看不见的速度加快,诗人一下子被火焰眩晕了双眼。 “祝融女士,这是干嘛?”徵幽捂住被烧灼的双眼,但很快眼皮上的这种灼热感消失不见,睁开双眼,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全新的景观。 徵幽只觉清爽明目,只见原本的高台之上出现一圈巨大的金轮,连接着附近五道小金轮,小金轮各自附着在悬浮的石台上,石台借由锁链悬浮在无垠的大海上,原来才闭眼了没多久就发生了此等巨变。 “这是?”不过徵幽很快就明白了,原先的五道火门出现在了五道小金轮上,除了三昧真火的那道火门,其余的金轮随着各自附属的火门变化着颜色,出现了赤、银、青、紫四种颜色的火门,“夫人这是做啥呢?” “你进去就知道了。”祝融睁开双眼,明丽的面庞略显娇红。 徵幽心下了然,知道这是祝融夫人为他安排的试炼,不过,那些被吞没的资金要让祝融用自身法力来进行补偿,还要和共工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为五火续命,可以看出这对夫妇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一对,对天庭的忠诚不言自明,“在下不需要这些石台,也能够进入五火之门。” “那好,你说的哈。”祝融袍袖一挥,一道火焰化作白色云雾蒸腾在五火四周,原先支撑五门的石台发生碎裂,落入大海,五只金鸾途径五火,随后迅速离开,原来在它们的托举之下,五火之门从光轮上躺平,现在只要到达光轮就能够马上接触到这些火门。 “多谢。”徵幽对着一扇金色火门,也正是三昧真火的那道腾空跃去,“在下先试试这道!” 当诗人脚步触碰到金色火门的那一瞬,火门打开,里面是火花飞舞的无底深渊,诗人跌落其中。 “这是?!”徵幽抬首四望,周天是一片火花飘舞的黑暗,原来自己随着一朵乌云来到了位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离恨天。 乌云载着徵幽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块上,石块连接着一道铁链,链条尽头又是一块巨石,如此环环相扣,直通离恨天的首府,太上老君的所在——兜率宫。 一道火影从诗人身边掠过,徵幽转身,发现一道火云悬浮在巨石之上。 这条火云,是由三昧真火修炼而成的精怪,名叫烈火精,能够变化成任意形态,就在诗人凝神戒备的当儿,它又幻化为一个浑身金焰的火人。 “在下兜率宫烈火精,恭候贵客光临。”烈火精用燃烧的面孔开口说道。 “那倒不必,你还是回到老君的八卦炉里投胎转世去吧!”徵幽知道这些精怪是老君的八卦炉中冒出来的家伙,之前听三清中的道德天尊,也就是太上老君本人讲过,这种东西活蹦乱跳的,就连童子都管不着。果然,其余烈火精纷纷从石块背后冒出,飞舞着将诗人团团围住。 “玄青毫!”徵幽从怀中掏出玄璃赐予的绝世神笔,施展‘卧水流云’,这招是冰神冰夷的绝招,召唤寒冰封冻敌人,而由于玄璃与共工是好友,所以玄璃被共工座下的冰夷传授了这招绝技,再由玄璃的魂魄教授给诗人徵幽。 随着墨笔的挥动,无数寒冰射向烈火精,群怪在冰刃的作用下惨叫着熄灭,不过由于烈火精的变化多端,不少化作漂浮火云的烈火精躲过了这一劫,在徵幽头顶的空中盘旋飞舞。 “沉金流火!”这些火云围成一团,向诗人所在的地面降落火球,这是火系法术之一,通过驱动‘三昧真火’降落来自仙界天火,具有大罗劫的威力。只见十几道火球逐渐变为金色,向诗人砸来。 不过好在徵幽早有准备,‘墨梦’化成的防御罩抵御住了火球的攻击,不过随着火球数量的增多、火力的加猛,使得进阶为普通仙人的徵幽难以抵御住这种‘大罗级’的进攻,很快,墨罩破裂,这些烈火精放肆吞吐着火牙,咬向诗人。 这时,诗人命宿中的玄璃光龙现身,在玄璃蓝色神光的照耀下,烈火精不敢近前,光龙泼洒蓝色墨水,烈火精被一一熄灭了元神,化作薄烟飘散。 “这些家伙是火系精怪,你的先祖属水,说来也巧,能够对他们造成克制。”玄璃的龙头转向徵幽,“不过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对,都通过了共工大哥的试炼,我可绝不是一个身体瘦弱的书生。”徵幽握紧拳头。 “那么,你想不想升级你的法术。”玄璃摇摆身姿,一道淡蓝色是水墨画铺洒开来,“以这些烈火精为训练对象,注入水系法力施展‘墨梦’,一路打到位于离恨天尽头的兜率宫前。” “求之不得。”徵幽身体腾起,驾驭轻功离开眼前的巨石,潇洒地舞文弄墨,一路斩杀了不少烈火精。这些妖怪有的化为人形,有的化为一只火鹤,有的变成蛤蟆,形貌千奇百怪,不过在墨梦的浸染下一一化作水墨画里的景物消失。玄璃在旁协助,很快这些水墨画仿佛被一种蓝色颜料浸润,慢慢变成青蓝色,‘墨梦’的攻击力得到了加强。 “本来这招‘墨梦’是用来干扰敌人的辅助法术,没想到在这里通过属性间的克制作用摇身一变,变成杀敌制胜的关键。”徵幽嘴角一扬,一脸自信,“在水系法术的加持下更是杀伤力大增,我给这招取个名字,就叫做‘水梦’。” “妙,妙,妙!”玄璃赞赏地点了点头。 但见苍穹昊天之上,墨笔挥舞下的水墨画连绵不绝,一碰到烈火就仿佛激发了本性,变得水花四溢,随着烈火精数量的增多,越来越多的水花从中涌出,一时间波涛汹涌,大有惊涛拍岸的气势,竟然将了不少巨石打成四散的碎片! 眼前一大群火妖聚集,都是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逃脱修炼成精,原本都是些千奇百怪的形貌,为了应付玄璃的杀招‘水梦’,它们报团取暖,蚂蚁一般聚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诗人面前旋转着。 烈焰烧灼,金光扑面,仿佛面前有一个小太阳在炙烤自己的面孔。 “加油!玄璃星!”徵幽信手执墨,泼洒江山,一条水龙从笔尖喷吐而出,与火球相撞,泛滥的水花激起,水火相交,一道白雾开始扩散。太阳般的火球仿佛被寒冰降温,不断缩小,可就是此刻,徵幽施展出的‘水梦’也已经用完,也一起化为白雾融入其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九紫宝葫 送服大罗仙丹 “住手!”正在这时,一名拿着竹扇的童子从兜率宫的大门中跑出,挥手示意在高空中的玄璃星徵幽不要伤害这些烈火精。 徵幽见状收手,原本融合为一团火球的烈火精群被迫分离,四下逃窜,消失在了暗无边际的巨岩石缝之中。 “它们都是师傅八卦炉中的精灵,本身并无恶念,只是这离恨天位处高天,四下人迹罕至,才把他们惯坏了的。”童子抱拳向从空中降落的徵幽赔礼道歉。 “也好,不过就算是凭借在下手里的实力,也未必就能够将它们尽数消灭。”徵幽回了一礼,与童子问好,“这些烈火精老君都不派人管控,如此猖狂无礼?” “道法自然,老君除了炼丹炉中的事,对他们自是少有管辖,都是些烈火精灵,受盘古造化之恩,生于天地,让它们自生自灭去吧。”童子这才看到藏于徵幽身后的蓝色神龙,惊呼道:“原来阁下是玄璃,失敬!” “这是它的魂魄,玄璃成为十二生肖的守护兽,早已投胎转世,变成了在下。”徵幽刚才一路高歌,战意大增,突然想试试童子的功力,于是一手搭住童子肩膀,正当此时,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自对方体内传出,竟然将徵幽掀翻了过去,仿佛被一阵狂风席卷,跌倒在了几丈开外。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徵幽拍了拍身上灰尘站起,“阁下的修为……是混元级中的高手!” “适才这些烈火精个个都有仙人级的修为,能够运使大罗级的‘沉金流火’,一种类似于流星天火的厉害道法,你能够击败他们,说明本身实力不俗。”童子指向大门,邀请诗人进去小叙,“近日听闻有斗法大会,想必阁下也会参与吧?” “如今斗法大会银两亏空,天帝派人详查此事,我为此借由五火轮台抵达此处。”诗人道,“进去看看?!那求之不得!” 童子推开大门,一处宏伟壮观的殿堂呈现在眼前:高耸的屋顶充塞着一种类似于太空中的空灵感,被各种道家符文装饰着四壁。诗人赞叹连连,心中又有了创作艺术的灵感对象。 “你本身潜力极大,适才我看到了太初之气的迹象,可是有得到先师指点?”童子陪徵幽走到大殿尽头的时候,转身询问。 “先师?就是三清中的太上老君李耳?”徵幽挠了挠头,“他的元神如今在‘太初之境飘荡,同其他两位长老共同进修,应该早就不在此处了吧?” “不错,先师正是道德天尊,三清中的‘太清’太上老君。”童子露出微笑,“他原本是天地间的一缕清气所化,在人界找到李耳这具人类躯体后进入他的命宿共同修炼,李耳羽化后专司这三十三重离恨天之上的兜率宫,不过近日闭关修炼,潜行修行,再次成为三清那三道清气之一,于是这兜率宫就交由我等童子打理,天上七日,地下一年,自老师走后如今这里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春秋。时日一久,八卦炉开始生锈,从中跑出了不少烈火精灵。”童子叹了口气,“若问在下日常职事,无非端茶送水,打理蚊虫,炼丹添柴之类。” “这样的生活也蛮好的嘛!”徵幽摩拳擦掌,“不过在下想要过的生活,是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增强自己创作艺术的能力。” “你是说,荒诞梦境之术?”童子神色惊喜,“这是玄璃的独门绝技,不仅能够用作战斗,更是怡情养性、放飞想象的艺术法术,在世间三百六十五道正门与四千九百九十九道旁门当中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法术也有分正门和旁门?”徵幽疑惑道。 “你若苦心孤诣,按照寻常方式修习法术,那就是正门,不过世间修习道法的路径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也有吞服丹药,白日飞升的速成法。”童子拿出一个红色葫芦,“我兜率宫的丹药千万之计,以这‘九紫葫芦’为例,吞服一颗金丹则能从仙人级飞跃至大罗级,在此基础上再服五颗则是到达混元级,不过再往上修炼,若依然想通过吞服丹药实现进阶则不太可能。” “这就是‘旁门’?”诗人握着童子的手,“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也对,修行必须依靠自身修炼,一步一个脚印,若是依赖这种速成药物,想一步登天那是大发白日梦,所以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既然是从五火轮台过来的……”童子略一沉吟,“那火神娘娘一定是想我试试你的功力,鉴于你还是在仙人级,就先吞服几枚丹药,然后我教你几招,最后实战的时候让你几招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诗人抢过童子手里的九紫葫芦,童子一个旋掌,葫芦又落回他的手中,诗人两手空空。 “现如今我是你的郎中,服用多少药物只能是郎中说了算。”童子翻转葫芦口,从中倒出一枚金丹,“这里面的金丹是由三昧真火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炼制而成,你目前最多只能服用一颗。”说着将金丹强行塞入诗人口中。 “怎么这么辣!”徵幽仿佛吞服了一斤重的辣椒,正要吐掉,再咀嚼几口,忽而发现口中所含的金丹开始冒烟,味道就像是烧炭烤鸡。 “别担心,这可是由九紫葫芦炼化而成,九紫葫芦是由紫金打造的仙物,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服用里面的东西都是大有益处,马上就没事了的。”童子握住徵幽下巴,另一只手不知从什么时候端来了一杯茶水,帮助徵幽一饮而下。 诗人突然感到喉头一股火气直冒天灵盖,满脸被逼得紫红,不过接着原本奇辣无比的丹药在茶水的送服下变得无色无味,自己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哈,总算结束了,我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火系丹药是辣的,那应该还有其他丹药,味道应该各有千秋。” “虽然你服了一粒大罗级的金丹,却不能马上让你变得大罗金仙,这个还需要自己自身的修炼。将丹药的力量在体内引导开来,最后促使真正的消化,与其融为一体,到时方能尝到真正的甜头。”童子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卷宝印,“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帖刻仙火 演示太极三昧 “这难道是……?”徵幽看到宝印上横七竖八的符文,在吞服了那么一颗奇辣无比的丹药后,顿时头晕目眩。 “你先定一定神!”童子一根中指顶在诗人额头,“这乃是老君用甲骨文书写的火系咒术符文,涵盖仙人劫到大道劫的基本火系法术。” “嗯。”徵幽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终于恢复了神识,“仔细端详起眼前的这些神秘符号。” “火者,万物之精也,祝融大人生于盘古之心,创制五火之道,至此,五火之源与火树连通。”童子缓缓道来,“我兜率宫乃是酝酿三昧真火的本源地,世间万仙储存火种的高堂,凡是仙人,只要有心学习我三昧真火法术,都能从中获益。” “在下无论如何都看不懂。”诗人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观察,“甲骨文?莫非是轩辕文明时期的文字?” “我天庭曾有甲骨文明,在远远早于人类文明的时代此文便已存在,你可在天机阁阅读了解。”童子深知读书人的习性,“你且看好!” 说着他袍袖四合,大展虎鹤之势,手中如握宝印,一掌从正中击出,一道太极符号出现在童子稚嫩掌心延伸开的四周,徵幽察觉到那太极正是由火焰烧灼而成,接着太极消失,童子变掌为拳,弯曲手腕高举过顶,另外一只手替代在原先那只手的位置,一拳打出,童子前方的不远处一道烈火光波从天而降,在地面烧灼咆哮,这还没完,一个八卦符号从童子收回的拳头出现,被他一拳打出,一道玄火射出,吓得诗人忙往一旁避开,接着童子迅速打拳,身体在原地迅速移动,变化出的幻影有如三头六臂,八道八卦符号在他身周的地面排开,连续不断喷射光波,童子推掌收势,所有幻影回到他的身上,一团火花一般爆裂开来,几可毁灭整个空间,不过好在童子见好就收,爆炸很快消失,徵幽眼前的宫殿和之前一样,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好厉害啊!”诗人鼓掌称道,“你这一连串的招数,应该就是这宝印符文的精髓了。” “好眼力”,童子解释起这些神秘符号,“正如你一开始所见的太极,这是由三昧真火驱动的准仙人级法术,换言之,就是三昧真火的第一层,太极仙火。” 诗人凝神倾听。 “此火合太极生生之息,万物造化之功,是修习三昧真火的仙人级修行者必须学会的一道功艺,攻敌威力中等,也可治愈内力。”童子抚摸着宝卷上的甲骨符文,尽管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应该就是童子所说的意思了,“我适才召唤的光波从天而降,则是真正浑厚的‘沉金流火’,烈火精所能召唤的天火仅为火球,这是因为它们对此火的运用还是处于略懂皮毛的阶段。” “此火运天机之威能,降云雷之怒意。大罗级修行者才能够学习的法术,每一个火系天庭神仙都应该会的能力。”童子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尽管他还没像太上老君一样长出长须,“而那个八卦符号,则是八卦中的‘离火之卦’,能够运使八卦炉中的‘离卦玄火’,这是三昧真火的中高级阶段,需要混元级的修为,也就是非之力不可,毕竟用的是自然天地之力。” “懂了”,徵幽摸了摸脑袋,“那么中庸级和大道级的三昧真火,就是接下来你要讲的法术技能了吧?” “不错,分别是八门火遁和离恨天劫。”童子舔了舔嘴唇,“八门火遁,乃是驱动八卦八门之力,对八卦炉中的玄火之力进行彻底解放的操作,修行者需要学会移形换影之术方可施展,也算是一种阵法,所谓八门,分别是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和惊门,分别对应八卦中的乾、坎、震、巽、火、坤和兑八个符号;离恨天劫……” “那是太上老君的招数吧”,徵幽道,双目放光,“光听名字就很霸气,我猜应该是来自离恨天的天谴,而且是太上道祖发明的绝世法门。” “全被你说对了,我刚刚施展的那招‘离恨天劫’威力不到师傅的一重,毕竟这是大道级的三昧真火,世间也只有三清之一的‘太清’能够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之所以没有造成破坏,是因为刚刚只是在演示。” “我是接近大罗级的仙人水平,应该可以修炼太极仙火吧?”望着童子收起的宝印,徵幽谨慎地问道。 “来,我让你十招。”童子伸掌对着徵幽。 “好!那就开始吧!”徵幽召唤背后的玄璃之气,挥舞墨笔向童子点去。童子看上去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嫩脸迎着诗人的方向直接避开了墨笔的点触,相差只离一寸。 “厉害!”徵幽借势将墨笔往童子脸上滑去,眼看着就要在他白净的面皮上留下墨痕,童子往相反摇晃着头,再次闪避,转了一圈重新面对徵幽。徵幽接连虚点,童子都只是稍微挪了挪身子就轻松避开,眼看着只剩下一招,徵幽抓住机会释放水墨之气,在空中狂草,一道淡蓝色的水墨画浑然天成,随着龙吼飘向童子。 这招先前专门克制烈火精,但对童子而言太过稚嫩,只见他手掌轻挥,竟然将墨水浓缩吸入掌中,童子双掌交合,像是碾磨着墨水,双掌摊开,白净如常,没有受过墨水的黑污,很快将这股仙人级别的力量化为无形。 “十招已过!”童子突然向徵幽口喷仙火,诗人避开,将玄青毫尽数挥洒,童子手印太极,完美免疫了徵幽的进攻,接着轻轻一推,徵幽被这道太极掀翻在地。 “唔。”抱着摔痛的头颅,徵幽缓缓站了起来,“呵呵,还没结束呢!” 童子鼻中呼吸到一股至纯至洁的太初之气,眼前袍袖挥舞,徵幽一掌自袖中拍出,成功打中童子胸口,这一掌蕴含的力量刚纯浑厚,可以说是一个混元级的神才有的修为,童子眼看着就要吃瘪,不过抓住徵幽的手掌往外旋转,徵幽还是摔了出去,倒在了殿墙之前。 一股灰尘自久经打扫的墙角溢出,徵幽剧烈地咳嗽,此刻他看到一个卦象在童子胸口出现,他竟然要使用“离卦玄火”,不过自己竟然能够运用混元级的太初之气,应该也能够接的住吧,随后“扑”地跳起,准备继续接招。 忽然一股黑暗之气被自己的欲神感知,徵幽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掌接了个空,转头一看,原来自己身旁不知什么东西已经在刚才被童子的玄火烧成灰烬。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玄冥入侵 八门对战冥魔 “刚刚什么人?”徵幽随着童子手掌的方向往殿门外望去,无数道乳白色的物质悬浮在高天之上,将前去拦截的烈火精一一消灭,即将抵达两人所在的兜率宫。 “那是玄冥体,传说中魔界玄冥空间的魔物。”童子看上去无忧无虑的脸上出现了皱紧的眉头,“实在想不通它们竟然能够闯入天界,最近天庭离奇之事不断,莫非与那贪污案件大有关联?” “难道说,自我击退了那个修刹,魔界派出了更强的势力将矛头对准天界,为的其实是洪荒之力?”徵幽立即上前,离开兜率宫,一脚跳下石台,运用水梦迎敌。 “回来!”童子身边金气闪烁,一手隔空将徵幽抓了回来,一股浑厚的掌力在徵幽的背后飒飒作响,徵幽不得已回到了童子身边。 “不好意思,我让你回来是因为水梦这样的水系法术是不可能战胜这些玄冥体的。”童子略带歉意,“玄冥体由至阴至寒的幽玄之气所化,用水法攻击只能强化它们的气焰。” “你看!”童子掏出原先给徵幽服用的九紫金葫,打开瓶塞,三昧真火源源不绝地从中流出,大量飘来的玄冥体像之前一样被烧成黑色烟雾。 “这种生物专门吸收阳刚之气不够强大的生命,只有自身的阳气足够旺盛,才能对其造成克制。”童子不慌不忙,继续施法,“五火当中,只有三昧真火、九阳离火和太阳真火具有这种威力,其他的仙法,大概只有煌明之气和煌明分化而出的地气方可。” 徵幽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己的朋友那么想通过洪黄地气治疗族人,原来确实是玄冥体的克星,不过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包括兄弟祸斗,太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徵幽问童子,“太极仙火我都还没学会呢!” 童子将葫芦踢到高空,九紫金葫居然巨大化,从中喷出一股巨大的火焰,无数玄冥体在烈火的烤炙下被焚烧殆尽。 “不妨试试‘炎梦’吧。”玄璃光龙抚摸着诗人的鬓发,“不要小看玄璃星的法力哦!’” 徵幽很快被玄璃托到空中,玄青毫脱离他的手掌心,自由飞洒来去,墨黑的笔尖蘸住葫芦喷出的烈火,发着灼目的金光。 “这是……新的力量?”徵幽头脑放光,瞬间学会了隔空执拿毛笔,自上而下一挥,一道火龙从笔尖处腾空飞来,释放出堪比三昧真火的猛焰,焚烧了一众玄冥魔物。 “那是……”童子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将一个太极打到空中。 火龙顺着太极飞舞腾挪,飞舞的火花将太极的形状分散成了一道道漂浮的气息,在玄冥体中间穿梭。一副被火焰勾勒出的山水巨画出现离恨天上空,玄冥体互相连结,喷吐着黑暗潮湿的汁液,缠绕在巨画周围,但是只要接触到画上的火焰,马上就会被山水一般秀丽的火舌接连吞噬,被迫分裂成一个又一个个体脱离。 童子凌虚踏步,矫健的身姿迈出门外,施展“八门火遁”,许多潜伏在暗处的玄冥魔物被火光照亮,旋即失去了踪迹。 八卦之象出现在离恨天磅礴的空间中,如同天神下达的赦令封锁住了这里,玄冥魔物无处遁形,很快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身影说道: “本来是要摧毁五火轮台,想不到还是忘记了玄璃的存在。” “原来是……冥王?!”童子大惊失色,这冥王正是玄冥空间的域主,手执万千玄冥魔体,具有中庸级的修为,也就是说,只有伏羲座下的七神能够与之一战,而徵幽还远远没有那样的修为。 “无论你魔界是何目的,我老君的离恨高天都是天法约束之地,想走没那么容易!”童子能够使用从太极仙火到离恨天劫在内的所有三昧真火,也就是说他至少有大道级以下,混元级以上的实力,只见他口念咒法,悬浮在高天之上的葫芦加大了吞噬玄冥体的胃口,一束滔天盛焰歼灭了大多数玄冥魔体,这时一道黑影乘风而来,刮着斗篷出现在童子面前,一招将他干翻。 “咳!”童子咳出一口鲜血,手掌护在胸前,轮番施展宝印,八卦之象聚合在掌心之中,与那道黑影比拼内力。八卦聚合而成的强大掌印自童子掌心拍出,黑影化为无数玄冥分身避开,重新聚合在高空之上,这是徵幽与童子终于看清了来者面目,是一个头戴面具的黑甲魔神,他就是——冥王! “阁下……”童子没有再说下去,身体哆嗦着,刚才承受的那一掌至阴至寒,不过还能战斗,他手掌控印,远先的八卦宝印重新聚合在他身周,童子将八道掌印依次打出。 “哼!”冥王不屑地哼了一声,接连躲避开童子的八门火遁。无论是“生门”还是“景门”,“杜门”还是“休门”,都没有伤到他分毫,童子将最后的“死门”打出,被冥王发出一道隔空掌印化开,一道黑光爆炸,童子将原先的八卦之象以内力聚合,中间出现太极之象。 “八卦太极火遁!”童子将八卦旋转,以全身功力作为支撑,打向冥王。冥王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也运转玄冥魔力,与童子对波。 一旁的徵幽见反正自己的功力尚浅,坐收渔翁之利也是可以的,于是将“炎梦”的触角延伸到冥王身周。 可是强者之间的对波不容许弱者加入,童子与冥王之间是金色的三昧真火与黑色的幽玄之气的比拼,迸发出的强烈气息熄灭了徵幽的“炎梦”,只听得一声爆炸,童子倒在石台上,高空中的葫芦由于失去法力支持不断缩小,跌落到了童子耳边。 “接下来”,冥王将那恐怖的面孔转向徵幽,“轮到你了!” 一道黑暗潮湿的气息被徵幽察觉,两道黑气化成的寒冷触手朝自己摸来,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容不得徵幽思考,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蓝色龙头一声怒吼,无数白色光点从龙身上散发而出。 “什么,那是……”冥王的面具背后露出了少有的惊慌,“太初之气?!” 第一百三十六章 龙火神通 玄璃瓦解冥牢 “在下是玄璃星转世,喜好舞文弄墨的人界诗客,徵幽。”徵幽作了一揖,“离恨天上烈火精,仙人尽纳八门里。玄冥魔物飞灰散,路拾三昧习真经。” “大敌当前,还有心情作诗。”玄璃摇了摇头,“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无论是朱厌,修刹,还是天机战牢中的巨人,徵幽一路走来,靠的都是自己的力量,虽然很多时候遇到困境都是洪荒之力发挥大用从中解决,当他深知不能依赖这种未知的力量,像共工大哥说的,要一点一滴从头修炼起才行。毕竟现在的自己是被三清传过功,具有了运使太初之气的资格。 “玄璃星,就是那个打败年兽的烛龙之子?”冥王忽然语气变得敬畏,“不过到你一个凡人身上,力量还能够发挥几重呢?”说着手爪燃烧着幽玄之气,一道黑色魔球凝聚其中,“接招吧!” “你就放心好了!”徵幽运气打拳,施展太极之势,无数道白光缠绕在他身周,一道太极仙火从徵幽掌心冒出! “这是具有太初之气的太极仙火,原本仙火只是仙人级的火焰,如今是混元级!”玄璃搔首弄姿,将白光中的火焰吸附到口中,对着冥王喷射而出,与冥王的黑火对冲,产生爆炸同时消失。居然打成了平手! 明明是仙人级别的太极火焰,却能够与冥王这个中庸级的高手打成平手,这靠的不仅仅是运气,更是因为太初之气的加持! “那就来吧,当年的玄璃果然厉害!”冥王接连投射黑色魔球,数十道黑光闪烁在离恨高天之中,可是都被玄璃护佑之下的徵幽一一化解,这就是,太极仙火的真正力量! “据皇子说,是你打败了朱厌”,冥王突然掏出一柄顶端漂浮着暗蓝色光球的黑色权杖,“而且皇子本人那么英明神武,举世无双的将才,都不是你的对手,今日一见,也只是和我这种空间域主打成了平手,莫非在隐藏实力?” 玄璃口中边吞吐着蓝色光球,边把摇摆的龙头凑到徵幽耳边,“难不成告诉这家伙你靠的是洪荒之力,不过没有这种力量想要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确实很难。” “不必。”徵幽嘴角露出自信,“洪荒之力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力量,遇到全凭运气,单凭我一个人自身的力量,就足以打败这家伙!” 徵幽仿佛诗仙李白,潇洒地舞文弄墨,运用墨水法术和太极仙火阻碍了冥王混沌般的黑暗进攻,走位可以说是行云流水,玄冥魔气中穿梭自如,在尽管时间一久,冥王修为的深厚显示出了优势,也无法令这个诗人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慌。 “来试试这个!”冥王旋转权杖,暗蓝色光球舞成一团神秘的幽玄之气,随着权杖最后一击的落下向对面的徵幽发起了凶煞的猛攻。 “玄冥炼狱!”冥王的玄冥杖是由幽玄之气融合太阴冥火锻造而成的魔族宝物,这招‘玄冥炼狱’是由太阴冥火发动的最高级火系杀术,类似于三昧真火中的离恨天劫。只见无数玄冥体凝聚在权杖顶端,燃烧成一片紫蓝色的火海,朝诗人吞没。 “还没有进入太阴门的试炼,就已经见到了太阴冥火了。”玄璃舔了舔宽大的嘴唇,“你会选择怎么做,我的命宿?” “没有洪荒之力,我一样可以!”徵幽当然了解对方的实力,冥王是中庸级别的魔,身法上远远超过仙人级别的徵幽,眼看诗人被一团由火焰烧成的凶煞无比的暗蓝色冥雾吞没,大概下一刻就已经成为了万千玄冥体的腹中之餐。 可是,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 一条火龙自浓密无比的黑雾中冲出,紧接着又有两条火龙飞出,完全将冥雾撕开,火龙矫健异常,而似乎它们的生命源泉正是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气息——太初之气。 冥王接着继续召唤玄冥魔体,运起太阴冥火,可是无论如何都抵御不住火龙的进攻,而且关键是这些火龙只有仙人级的修为! 这就是,太初之气的神力,合万物生生之道,只要能够和天地一体,做到天人合一,就能够无视任何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 片刻前,玄冥炼狱内部。 一片幽蓝色的火海包裹住了四周的视野,一股烧焦的窒息感充塞着徵幽知觉的每一个角落。 “我还是大意了”,徵幽在火海中挣扎着,“要不是你的水梦,估计我现在都已经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你完全可以破开这个局的。”玄璃安慰着,“没有太初之气的水梦,在这种大道级的冥火烧灼之下,也是支撑不了须臾,”玄璃在徵幽身周盘旋,勾勒出一片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水雾,“你身上的潜力有很多,可以开发的法术远远在你的意想之外,而你现在都还没有开发出本座的全部实力。” “你是说……”徵幽好像懂得了什么,要想成为真正的玄璃星,就必须从先祖身上学习,最终变身为玄璃形态,也就是人龙一体。 “这里的火焰只有对应的火焰才能克制,五火是存在这种关系的,一如五行的相生相克,所以水梦在这里发挥不了太大用场,只能求得自保,虽然五行中的水能克火,却无法抵御这种鬼火,所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 “那就来吧,玄璃!”徵幽在炼狱中翻了个筋斗,双手张开成翅膀,施展‘炎梦’。在太初之气的加持下,蕴含无尽清气的太极仙火仿佛充气了一般不断对外膨胀,玄璃游入其中,浑身蜕变为金黄,竟然化身为三条火龙! 徵幽的荒诞梦境之术,以灵感作为媒介,当他选择将自己命宿中的玄璃作为艺术创作对象时,就激发了自己身上的真正潜能,蓝色的玄璃仿佛浴火重生,成为徵幽火焰梦境中的景物,在太初之气的充塞下觉醒了真力! 荒诞梦境之术的施展、太极仙火的火焰、太初之气的加持、玄璃的参与,这四要素缺一不可,共同爆发出了玄璃星身上的真正潜力! 这四样东西单独拿出一样,面对冥王这样的角色,可能只是勉强应付,但一旦组合到一起,确能够产生压倒性的战斗效果! 煞气缠绕的玄冥炼狱,是以太阴冥火作基的最高级火焰,本来三昧真火的初级太极仙火难以撼动这种火焰构筑起来的黑暗统治,可是在天地间代表‘天’之力的太初之气的注入与烛龙之子玄璃的沐浴下,产生了颠覆性的一幕:炼狱被三条火龙接二连三地冲破,原本鬼火包围的窒息感很快就被彻底瓦解,毕竟无论何种火焰,对标的都是火神祝融这样中庸级实力的人物,而属于天帝伏羲的太初之气,却是中庸级食物链的顶层! “什么!”冥王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这就是,无极龙火遁!”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仙火接通 童子托付内丹 “无极龙火遁”这种招数,在神界是第一次有人使用,就在冥王震惊的刹那,徵幽已经为这招取好了名字,放眼神界乃至三界,基本不会有人集齐太初之气、玄璃、荒诞梦境之术和太极仙火四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应对敌人,除非能够将伏羲、太上老君、玄璃等凑到一块,而在徵幽身上却做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结合。 “不,这不可能!”冥王被三条火龙接二连三地穿过身体,炽焰烧灼着幽玄之体化成的骨骼,却没有将之烧成灰烬,因为魔都是不死之躯,“虽然我输了,但就此别过!” 还在火龙身前举掌作势的徵幽,突然表情陷入震惊之中。 冥王从怀中掏出一块琉璃宝玉,随着青色神光的散发,一道青蓝色的时空漩涡出现在离恨天的太空之上,冥王袍袖一挥,全身而退。 “他怎么会有三生石,难道说……”徵幽身后的火龙融合为一,重新变化为青蓝色的光龙玄璃,犹如水晶般透明的鳞片仿佛没有一点儿烧灼痕迹,“童子深受重伤,我们下去看看。” 徵幽、玄璃一人一龙驾起浮云,降落在童子跌倒的高台之上。 “快醒醒!!!”徵幽猛烈摇晃童子的头,忽然看到早已废弃一旁的九紫金葫,于是拿了给童子呼吸瓶盖内的真气,童子悠悠醒转,“那魔……走了?” “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徵幽眼神充满关心,差点流出泪光。 “居然被你赶跑了……不愧是师尊教的新徒弟。咳咳!” “你没事吧,老兄!”虽然是刚刚认识,但童子教授徵幽武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可不能出事啊!” “放心,三清座下的童子岂是易于之辈,咳咳”,童子充满欣慰,“不过那冥王也着实了得,坐起来说。” 徵幽扶起童子,帮助童子打坐运功。原来就在刚刚的对波中,童子中了冥王的玄冥冰毒,如今容貌愈发苍老,冰水沁满了眉头,止不住地咳嗽,“没用的,就算你用太初之气帮我调息养伤,也无济于事,神界……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童子说完就散尽自身功力,一道火光自他体内迸发,徵幽被光芒笼罩,他一瞬间只觉一套宝印在童子生命的最后关头被打入自己体内,原来童子化身的火光正是他的元神,童子以毕生修为为自己传授功力! “这!”徵幽还未反应过来,火光散尽,一粒朱红色的浑圆内丹跌落于地。 徵幽捡起内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兜率宫既然是三昧真火的本源,而同其他四道火焰一样,三昧真火与五火轮台连通,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一定存在着一个机关,能够将自己传送到下一个地方的,有可能是五火轮台,也可能是其他四火的本源之地。 用于维持五火平衡的资金,正是用于机关维修之用,那么也就是说,祝融夫人注入神树的法力都用在维持机关运转之上。 没有资金,就没有人去运转维持火种平衡的机关,所以必须要在这种条件下有人充当义务工。 祝融夫人亲力亲为,算是一个,而自己也可以尽到一臂之力。 在神界,传说财神爷的金银只要一落到需要工作的物事之上,就能够促使事情顺利进行,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些金钱蕴含法力,能够替代神仙执行工作职能,所以没有钱的时候一定要找到能够替代金钱的人力,或者说具备和金钱一样效果的法力。 而童子自知不是冥王对手,命不久矣,将自己骨灰捐献给天庭,确是大智之举。 徵幽走入兜率宫,除了老君巨大的雕像和八卦炉,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特殊的机关,望着高耸的穹顶,他想自己找到了。 兜率宫的穹顶,恰好就有一个投放内丹的圆孔,徵幽小心翼翼地将童子投入其中,只听得穹顶内内丹旋转的声音,一道巨大的金色宝印旋转在宫殿上空。 这是‘三昧印’,连通五火轮台的三昧门所在,徵幽手按此处,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印内喷薄而出,紧接着远方出现一道时空裂缝,两道金色的三昧真火火柱正在对接。 五火轮台之上,三昧门与火树产生了连接。祝融发现自己注入的法力开始骤减,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是?”徵幽背后的玄璃消失,一道深蓝色的火门出现在时空裂缝的对面,正好处于裂缝、穹顶连接而出的对角线另外一侧。 “走吧,这应该是太阴门。”玄璃在诗人命宿中说道。 “新的旅程开始了呢。”徵幽进入门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擂王称霸 巨狼魂焰炙煞 “隆!!!隆!!!隆!!!” 鼓声如雷,幽都幽蓝的穹宇下,十几名狼人以内力锤鼓,中央场地空无一人,他们似乎在迎接着谁的到来。 很快,一头巨狼大汉沿着忘川之桥走上幽都大厦顶层,被鼓声包围。 一股混沌的蓝色鬼火从他身上蔓延,巨狼一声咆哮,雄厚的内力竟然盖过了周围鼓点,所有锤鼓的狼人大惊失色,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狼魔,你的对手是我!”一名银甲战狼手执长戈,飞身落于幽都楼顶,旋转的枪风爆发阵阵蓝色火星。 战狼冲上前去,举枪刺横,狼魔露出长满鬃毛的粗壮四肢,硬生生抵住了这一枪。 战狼士兵变化招式,游龙般移动枪身,却都被狼魔粗大的肢体格开,狼魔抓住枪尖一甩,战狼长枪脱手,连人带枪飞出大厦楼顶。紧接着,又有一名战狼出现,接住前一名狼兵的身躯,将其放置一旁,举起一对勾魂爪向体格硕大的狼魔挥去。 狼魔的体型,是两名战狼的数倍,勾魂爪虽然看似分离,却无法刮伤狼魔身躯,形似鬼火铸就的防御仿佛坚不可摧的玄铁,每当爪子挥来就会在相应的地方产生火盾,战狼感到连爪带手隐隐生疼,险些武器要从手里脱出。 “来!”狼魔顺着战狼退后的趋势向他腹部一拳重击,战狼被打出几丈开外,与原先的枪兵狼人撞在一起。 这时候,锤鼓的十几名狼人似乎都按捺不住,各执兵刃,朝狼魔进攻。一阵鬼火掠过,好几名狼人被看不见的速度烧伤,跌落幽都大厦,其余狼人仍不放弃,可是在狼魔的拳打足踢之下尽皆败下阵来,不过,这只是开始。 很快,无数狼人自幽都之下的忘川飞桥上奔涌而来,一一扑向狼人。幽都之上,一道幽蓝色的漩涡自浪人所在的方位迸发,随着“啊”“啊”“啊”数声叫喊,这些战意五千多狼人被这股卷强大的鬼火气息卷下高楼。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大厦顶楼边上,霸王般俯视着脚下的一切,见无人再来,对着高空了手中的铁拳。 “还有谁?!夜民部还有谁?!从今日起,我狼魔就是夜民族的王!”狼魔目中无人地朝空呜咽,这是每一个狼族人都具备的声音。 “还有……祸斗。”一名狼人长老戴着黑色面罩,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原来刚刚他也是狼魔比武的对手,“夜民族还有一个孩子叫祸斗,你没有见过他,作为天狼议事会的十二长老之首,我见过先祖为他传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狼魔高傲地举起双手,“除了天狼星五残,这地府幽都已经没有谁是我的对手,看看你们这群老弱病残,如今的夜民部,只有我吸收了最多的太阴冥火,所以也只有我具备继承天狼星之位的全部资格!” “祸斗那孩子,他会回来的!咳咳,你太过狂妄,就算武力超群,恐怕还是难以服众,要想成为五残的继承人,再创我狼狗一族盛世,唯有德才兼备之人……”长老艰难地说。 “不可能!天狼星指定的下一任王就是我狼魔,你们这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就算祸斗那小子回来,哼,我还不知道他几斤几两?除了飞刀甩甩戏子也就那般凡人修为,而我狼魔,可是具有混元级的魔!” “先祖曾经也是魔,正因如此,才不想看到后辈魔气攻心,你还不配的!”长老训斥道。 “老东西,自古强者为尊,你就省省吧!”狼魔伸出比勾魂爪还有锐利的钢牙,在长老身周画出一圈鬼火印记。 “住手!”一个声音自幽都大厦之下传来,狼魔与长老一看,原来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潇洒站立在连接穹顶的忘川桥上。 少年正是徵幽。自从离恨天兜率宫穿越太阴门,徵幽就和玄璃来到了这太阴冥火的本源,阴曹地府的所在——地界幽都。 传说,世间所有的鬼火都是从这里喷薄而出,被阎王爷用来审判拷打前世犯下罪过的鬼,所以鬼火,又被称为“蓝色的法律之火”。从这里连通神界五火轮台的太阴门。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太阴冥火被一股力量攫取走,变得越来越少,而到了五火轮台断了资金的那一日起,从这里注入天庭火树的冥火更是少得可怜,达到了史上最低的记录。为此,祝融女神殚精竭虑,为的就是维持双边的火种平衡。因为火种一旦失衡,就会造成三界五火的混乱,比如说,天庭的神火可能会流向这里,妖界的九阴离火也会流向天庭,到时妖魔可以借此任意来往神界,同时天庭为了负责地府轮回的管理,就必须以神火替代鬼火,从而加重了天庭的负担。 “阁下是外人,不应该参与我夜民族事务。”狼魔冷笑着,缓缓上前将长老瘦弱的身躯提起。 “祸斗是我朋友,朋友的故乡有大事发生,岂能坐视不管!”徵幽挥动玄青毫,玄璃从中飞出,狼魔被迫放下风烛残年的长老,侧身避开。 “阁下难道就是……”狼魔傲慢的神色终于出现一次惊恐,尽管是一掠而过,“濯龙部,玄璃?” “说对了一半”,玄璃腾空飞起,舞起道道冰花,“不过是玄璃和玄璃继承人的组合!” “是嘛。”狼魔握紧了早已发痒的拳头,“现在,这才叫有意思呢。” “兄弟的事就是我徵幽的事,幽都这么漂亮,一个人欣赏就没意思了!“徵幽飞上幽都高台,纵横捭阖,水梦孕育而出。 “这是什么招数?”狼魔一阵咆哮,拳打地面,地面裂开几道蓝色裂痕,沸腾的冥火迸发而出。 “幽冥魂焰!”狼魔大呼,迸发的冥火似魂魄游走,漂浮不定,吞噬了水梦孕育出的几十里山水风景图。 “这是?”徵幽神色谨慎,他发现从狼魔的方向而来,自己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无数冥火鬼魂一般将自己的下半身缠住,徵幽体内元气迸发,自己刚一挣脱鬼火的烧灼,又被一道皮鞭一般的烈焰抽痛右腿,被掀翻在地。 “可恶!”被灼伤的徵幽动弹不得,紧接着一头凶煞无比的气狼朝自己奔来。 “凶冥煞焰!”狼魔发声呐喊,“一个人就能让我发大招,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只可惜……” 气狼穷凶极恶的面孔骇人,令人没有想到他气浪一般的身躯就是由那名为凶冥煞焰的鬼火烧灼而成,“只有仙人级!” “呃……”玄璃替徵幽发动太极仙火,作为火盾抵御凶冥煞焰的进攻,虽然说太极仙火一旦有了太初之气的加持,就能够抵御得住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火焰,不过眼前的气狼是由混元级的太阴冥火烧成,在抵御了一会儿后就被打破,气狼在风声中怒吼,将诗人的身体打出高台。 一道鸣雷划过,不知是不是幻觉,徵幽发觉自己受到了电击,也许这就是刚才那道气狼的威力。 “没想到吧,这就是太阴冥火。鬼火修炼到混元级,就能够产生堪比雷电的伤害!”高台边上,狼魔再次走出,抱起双臂在风中冷笑。 “我们走!”就在徵幽耳边风声不断的下坠时刻,玄璃到来将他托起。徵幽睁开双眼,玄璃正安详地朝自己微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民祭月 族民共尊天狼 “唔。”诗人睁开双眼,自己正躺在玄璃的怀中,“记得刚刚我从幽都大厦中落下,那长老如今如何?” 玄璃尾巴缠绕着一名老者的腰部,随着尾部的放松挣脱于地,他就是刚刚那位夜民族长老。 “这是哪里?”徵幽抬眼四望,一道蓝光自头顶的洞窟射出,“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山洞里?” “适才我载你脱离那霸王魔爪,浪迹天空,却见这鬼府幽都四下寂寥,寸草不生,想来那些狼人也是在此种恶劣条件下成长为战斗民族,偶然间发现这个洞窟,因为我凭借太初之气嗅得里面居住着生命。”玄璃将长须飘飘的龙头侧向洞窟深处,“就在不远处,我等进去一探究竟。” “你们随我来。”不知什么时候,地上的老者已然醒转,“夜民族的同胞都被关押于此。” 听到老者的话,徵幽与玄璃尽皆震惊失色,难不成那个狼魔来路不正,其余夜民族人都被他关押起来,以此成为一族之主? 徵幽与玄璃一人一龙随着老者行走在泛着幽蓝光线的地底洞窟中,水滴自三人头顶的石块缝隙滴下,“很快就到了。”长老一个响指,指尖燃烧起鬼火照明,带领徵幽和玄璃来到一扇门前。 这门上画着一道象征天狼星的图案,上面有个孔洞。老者从袖中掏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将戒指嵌入孔洞内,一道蓝光闪现,众人遮住双眼,大门已然洞开,露出了内部宽敞无比的空间。 徵幽走入其中,可以感受到洞窟内被天光照耀,抬头只见山石环绕,头顶本有缺口,却被一道法阵盖住,不过好在法阵透明,没有封死这里,所以就让忘川河的天光播撒下来。 “呜呜呜……”三人听得哭声凄惨,只见无数夜民族同胞被咒术捆绑在山岩之上。 “大家不要怕!”长老呼吁大家放心,“有这位濯龙部的朋友帮助,我们一定能够获得解放!” 被绑缚山岩之上的夜民同胞一听到这句话,将目光齐刷刷对向徵幽。 “到底是怎么回事?”徵幽恳切地问道。 “不久之前,就在祸斗离开幽都的那段日子里,我族中一位武痴被魔气附身,为了获得魔界赋予他的利益汲取我族万年冥火,成为你们刚才看到的看到狼魔。”长老叹了口气,“本来祸斗这孩子族中大人都比较看好,算是战斗天赋继承得比较好的,有望成为天狼星。” “天狼星?”玄璃仿佛发现了惊喜,“他就是天狼星转世啊,就像这位是我的转世。”说着用龙尾拍了拍徵幽,徵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们知道吗,在我夜民一族,唯有德才兼备,颇具天赋之人方可成为‘天狼’,也就是万千狼狗夜民中的领袖。”长老一说到‘天狼’的时候,眼神和其他族民一样,都充满着虔诚的尊敬,“‘天狼’在我族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毕竟是十二生肖中的‘狗’命星主,作为曾经的十二位救世主之一,成为‘天狼’的标准是非常之高,千万年来,没有族民能够担当得起,因为经过天狼议事会的人口审计,我夜民一族全体资质相近,这么多年好像就只有祸斗灵根聪颖,具备这种潜力,也被十二长老看好,不过自从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徵幽道:“那么也就是说,狼魔想要成为夜民一族的继承者,而这个位子原本是留给祸斗的?” “我们夜民一族,世代守护位于幽都地底的太阴冥火”,长老的带痣的嘴角泛起皱纹,“传说是天狼星大人以自身法力为媒介,引出了幽都大厦底层深处的太阴冥火,为我族栖息依靠之源,自此,每一位狼族子民都会鬼火法术。” “后来呢?”玄璃缠绕在徵幽身旁,摇了摇尾巴。 “所谓夜民一族,是月夜的子民,每当戌时朗月当空,天狼星闪烁于北方天际,万千狼人走出户外,游街侍奉。”长老驻起拐杖,走到下一位被捆绑的狼民面前,对着一个狼孩摸了摸头,“可自狼魔出世,搅得我等狼族好生不得安宁,他私自进入幽都大厦的地下室,汲取冥火加强自身功力,我等无人敢阻挡,那是在祸斗走后。”说着老人嘴角露出欣慰的笑,“那孩子可是族中百里挑一的人才啊,虽说目前跟你差不多,但身上蕴含的潜质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后来,我们一个个都被那狼魔囚禁于此,狼魔为了证明自身实力,每当月圆之夜,都会释放我族武士,一般都是上百来名,登上幽都大厦高台,与之比武决斗,也包括老朽,说是能够打败他就承认自己不是那天选之子,释放我等。可是谈何容易,我等在那狼魔面前实力还是太过悬殊。” “那么”,徵幽按住下巴,“关键就是太阴冥火,这是他的功力来源,也是夜民的生存之本,玄璃,要不我们去那里看看?” “哪啊?”玄璃高耸的龙头望向徵幽。 “地下室啊!”诗人摩拳擦掌,“不知长老可否带我二人前去一见?” “只是……”长老叹了口气,“那里被狼魔施加了封印。” “无妨,带我等前去看看就是。”徵幽望着满山洞被法术捆绑的夜民族民,高声道:“放心吧诸位,我等会为夜民一族讨回一个公道!” “别那么大声”,一名狼人妇女抱着手中狼孩道,“要是吵到狼魔,让他知道了,就不好办了。” “主要是孩子要睡觉。”长老道,“那我就带那么去看看。” 徵幽、玄璃与长老一行人顺着硕大的石壁走出眼前洞穴,发现前方是一个更深的无底洞,不知走了多久,洞口开始朝下延伸,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咱们跳下去!”长老带头跳入深渊,徵幽乘着玄璃长驱直入,龙体浑身的晶光充当照明之用。 “这是?!”果然,不一会,众人成功着陆,一个散发蓝光的铁门伫立于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徵幽随长老快步走近铁门,玄璃紧随其后。 长老轻按门口机括,铁门随之打开。 “咦?不是说被下了封印吗?”徵幽一脸不解。 “不是这道门”,长老指着不远处地面被铁栅栏封住的井口,“是这道!” 第一百四十章 深井幽冥 玄璃觉醒神魂 三人脚下的不远处果然有一口方圆数十丈的大井,围住的铁栅栏上贴满了各种封印,井内是一片鬼火,原来先前看到的蓝光都是从这里散发而出的。 “玄璃,我们一起试试!”徵幽望向玄璃。 “你们,真的可以吗?”长老表示惊叹。 “之前我们一人一龙同心协力打入侵败兜率宫的冥王”,玄璃神色自若,“也一定可以解开这道封印,毕竟都是十二生肖部落的元祖,何况狼魔还不一定具有天狼星的修为!” 说罢,徵幽扎起马步,打起太极,一道太极仙火伴随着至纯至洁的太初之气喷涌而出。 “小兄弟果然不是常人!”长老竖起拇指。 井口的封印溢满紫色的阴气,在太初之气的吹拂下产生了反应,井底的鬼火开始沸腾。 “这封印想必是来自魔界的符咒。”徵幽深锁眉头,“咒印功力深厚,好像有点难度,玄璃,我们加把劲!” “好嘞!”玄璃一声郎啸,自太极符号间穿梭而过,可是井口封印没有一丝动摇,接着它又来回穿梭,终于,封印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徵幽抓住机会对着这几道封印的符纸施加太初之气,他连挥数指,几道白光自手指射出,击打在符咒上,荡出道道清气。咒印在太初之气的击打下遭到破坏,“轰”的一声巨响,被尽数消除。 老者发起位于暗处角落的机关,铁栅栏随之打开。 “原来这里也有机关。”玄璃看见了机关的位置,龙的眼睛能够目视百里,这一天赋遗传自衔烛之龙。 “我们跳下去吗?”徵幽望着沸腾的太阴冥火,心下发毛。 “我夜民依靠鬼火修炼,而我族运用鬼火的至高法门,已经被狼魔偷学了个精通。”长老叹了口气,“就算祸斗回来,确实也不是各项法力拉满的狼魔之敌,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那记载鬼火运用法门的文书。” “狼魔既然有能力汲取此火,那么鬼火的法门,也应该在这火底下吧。”玄璃凝视脚下的炼狱深渊,“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打开了这口井,狼魔不可能不知道吧?” 一切是那么的恰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玄璃话音刚落,四周岩石耸动,沙尘飘舞,一道巨大的鬼火光波一般从天而降,直接将众人头顶的地层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光波落地,化为一个大汉的形状,正是狼魔本人。 “你们想干嘛?”狼魔舔了舔手上燃烧出的火舌,双目竟然迸发出红色的魔光! “这狼魔果然修为不俗,凭借一己之力竟然直接将深厚无比的地层打穿。”徵幽掏出毛笔,凝神戒备,“这就是太阴冥火的力量啊!” “我有一法”,玄璃在徵幽耳畔叮嘱,“你可以用‘元神分离之法’,驱动元神进入井口寻找鬼火法门,然后肉身随我战斗。” 所谓“元神分离之法”,指的是将自身元神和肉身进行分离的心法法术,修炼到极致可以将敌人的元神和肉体进行分离,不过那属于破坏性强的法术,也是天庭禁术,比如天庭众神对修刹使用的‘魂离魄散’。 “好。”徵幽配合地闭上双眼,玄璃释放蓝光,诗人的元神从瘦弱的身体抽出,化作一块蓝色宝玉飞入井底鬼火之中。 玄璃钻入诗人下一息就要倒下的肉体内,随着龙体神力的注入,徵幽的肉体在一道光芒中缓缓升空,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一道惊人蓝光从中射出,正对着狼魔。 “看样子不简单。”狼魔摩拳擦掌,一道火星从拳掌缝隙中擦出,眼中的红光与玄璃借助徵幽肉体发出的蓝光相撞! 之间! 一边是天庭文曲星附身的转世文人,另一边是吸取太阴冥火修炼的凶煞魔狼,通过眼神交织出了之间才有的火花! 下一瞬,玄璃附体的徵幽已经擦近狼魔身旁,一拳硬生生地打在狼魔腹上,狼魔中招后,一道气龙汹涌澎湃地从拳中生出,将狼魔推出几十丈远的石壁之上,石壁支零破碎。 狼魔一声咆哮,从石壁上消失,下一瞬又出现在徵幽肉身之前,“呼”“呼”几下锐利的狼爪,但都被玄璃之力充塞的手臂直接格开! 两人以看不见的速度拆招,力道直接崩毁了周围的石窟,长老用手臂遮挡着眼睛。 此刻的徵幽,元神已经被烛龙之子、十二生肖之龙主的玄璃替代,变成了玄璃在操控他的肉体进行格斗,原本看似瘦弱的诗人有如充气一般,四肢胳膊变得格外强壮,一股惊人神力游走于百骸之内,战斗力直接来到了中庸级! 中庸级的玄璃,战力可是!直接上涨了二十多倍! 而对面的狼魔,实力也只有混元级而已!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玄璃并没有占到上风,因为狼魔的力量是鬼火,来源的地方正是地底的太阴冥火! 只要太阴冥火没有熄灭,就算狼魔的瓶颈只能达到混元级,他的潜在实力其实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喝!”玄璃大喝一声,徵幽粗壮的手臂直接炸裂出八排肌肉,这变化之大,可以说是非常夸张,就连衣袖都已经崩裂为了丝丝碎片! 一道浑厚无伦的拳力从那平时只用毛笔写字的玉手打出,反差之大,就连一旁的长老都惊讶不止! 然而,狼魔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也只有这样粗壮的手臂,才能格挡得住狼魔那巨大手臂爆出的鬼火之拳! 那是凶冥煞焰,集聚万千鬼火的阴间风暴,威力较之太极仙火,高了已经整整两个量级! 被鬼火烛照的洞窟之内,仿佛只剩下两个大汉的共舞,只剩下一片开山裂石的景象! “啊!好热!” 游走于井内冥火的徵幽元神,正在被烈火烧灼,周围仿佛是一片蓝色的无间炼狱,比天机战牢受的苦还要多! 他能够感受到额头、眼球、手臂乃至四肢,都被这无穷无尽无止的烈火焚烧,尽管自己的肉体已经被玄璃操控,但他的元神还是能够感受到肉体才能遭受的痛苦! “到底……在哪儿呢!”徵幽在烈火中努力睁开双眼,驱动元神之力四处寻找。 不远处,玄璃挥舞的手臂与狼魔的鬼火之躯不断碰撞,但对玄璃而言不会有任何疼痛之感,因为所有的痛苦,都被徵幽的肉体承受了。 也就是说,徵幽不仅元神要遭受来自太阴冥火的焚烧,肉身还要承受打斗的痛楚! 两边的太阴冥火,双倍的痛楚! 没办法,谁叫他是玄璃星转世呢,等战斗结束,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徵幽这么想。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冥火神功 印刷天狼遗产 终于……找到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飘荡在井内的徵幽元神已经发现了位于井底冥火边缘的石碑,由于被鬼火烧灼,石碑变得扭曲,上面的文字难以识别。 “玄璃老兄,快来帮帮我!”徵幽借助神识向玄璃传递信息。 “不行,如果我分一点力量过去,你的这具身体就会废掉,到时候连笔都拿不起来了!”玄璃只顾着和狼魔打斗,自和其他十一位神兽伙伴封印年兽后,已经很少体验到这种大打出手的酣畅淋漓之感了! “可是,那我要怎么办呢?”徵幽元神艰难地在井底探索。 “等到你历经磨难,修炼成我这样的劫数,就可以真正运用我的力量了。”玄璃自信地与狼魔对招,凌厉的画风可以说是只有他这样修为的才能够塑造得出来,“现在你还没有这个资本,毕竟,你的先祖,可是三界万龙的十八代曾祖父,烛龙的后代啊!” “等到我修成如你一般的羽翼丰满,会顶峰相见的!”徵幽尝试凭借自己的力量触摸石碑,猛然间四周的火焰流动速度加快,自己仿佛模糊了双眼。 “啊——” 只见井口之上,玄璃一拳打中狼魔毛茸茸的胸口,所用的招数正是玄璃的绝招——玄冰诀! 在烛龙七子中,每位龙神具备的神通各异,紫薇会雷电,盘庚会移动山川,那迦会喷火,而玄璃的属性是水,除了复制类型的艺术法术荒诞梦境之术,还能驱使海浪寒冰,而这招玄冰诀,也是徵幽目前能够使用的最强的力量,尽管是借助玄璃,也足以压制狼魔,熄灭鬼火! “什么!”狼魔感到体内的鬼火之力在不断下降,原本无敌的气势荡然无存,因为玄璃的这一拳,在狼魔身体上产生了一层万年玄冰,自拳头四周往外扩散,由于狼魔的胸口之内就是他元神的位置,一旦被拳力吸附,就将无法移动,慢慢地,狼魔的身体被玄冰覆盖,变成了一个冰人! 井底徵幽感受到的压力骤减,眼前石碑愈发清晰,原本扭曲的影像消失,不过也只能看见几个黑色字体。 此刻的太阴冥火,浓得就像大海一般,而在水下看到的事物,或多或少都有扭曲之感,所以难以完全看清也是正常的。 而太阴冥火的本源,正是足以和“玄冥炼狱”相比的景象,当鬼火蔓延吞噬了周围一切,就成为一片蓝色的火海! 变成冰人的狼人变得如雕塑一般难以动弹,之前被他穿透的地层渗进天光,光点播撒在狼人冰雕一般的躯体之上,仿佛一件美丽的雕像。 “老兄,在井底发现了啥?”玄璃脱离徵幽倒下的身躯,游动到井口之上,摇晃的龙尾随时警惕狼人那边的情况,等待着时机。 一道法术浇筑而成的灵力卷轴自井口飞出,“龙兄,这是在下的印刷法术,里面的文字看不懂,还请长老翻译翻译!” 印刷法术,是与翻译法术、文字法术、艺术法术齐名的奇门道法,是玄璃创造的濯龙部流传下来的独门绝技,用以印刷各类石碑上的文字。 “老朽看看!”天狼长老侧身前进,走到玄璃与井口之间,“咦?妙!妙!妙!” “怎么啦?难道是什么优秀的功法?”徵幽的声音自井底传来。 “这太阴冥火的法术,正是当年天狼星五残运使天狼式的内力功法。”长老抚了抚白须,“天狼星以鬼火成就战神之名,普天之下唯有他能够将冥火发挥到最高境界。” “莫非这太阴冥火,也是和三昧真火一样,依据不同等级划分为不同功法?”玄璃略微摆弄身姿。 “不错。初级冥火,是为天狼鬼火,仙人级即可运使,而若略微加以修炼,到了大罗金仙的阶段,则脱变为化骨无形、摧古拉朽的幽冥魂焰,进一步修习到混元级阶段,则能够在强大法力的加持下糅合成凶冥煞焰,那是地底下才有的穷凶恶极之火,如野狼扑食,刚猛而阴愁,到了中庸级,鬼火能够聚合为阴曹魂狱,这是修习者自行创造的一种小型地狱,若勤以精修,到了大道级,这种小型地狱就能够爆发出真正的热量,变成与那井底景象一般的深蓝色火海,是为玄冥炼狱。”长老感叹。 “先让我回归肉体!”徵幽在井中喊到。 “这不已经好了嘛,已经出来了!”玄璃施法将徵幽元神浮出深井,随后与倒在地上的肉身契合为一。 “唔——”徵幽缓缓睁开睡眼,仿佛大梦初醒,“这狼人变成冰块啦?不过还是小心为是,我们先对那石碑上的文字研究研究!长老请继续说!” “你们作为外人,一定好奇为何天狼星贵为天庭战神,却修习这等穷凶极恶之术?”长老笑道。 “不是,天狼是我兄弟,我们当年同为十二生肖,不过他虽为天神,神界的王狼,对妖魔却是一点也不心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在战场上可以说甚至比魔还要坏。”玄璃感慨道。 “天狼星是凶神,这并不奇怪,而其实,曾经的五残……罢了,有些事情不方便对外透露。冥火在招式上不够正派反而狠辣异常,但若用以降妖伏魔,这又勉强算的上是正道了。”老者道,“毕竟天机战牢的铁骑,不也是如此。这样魔才敢比神弱势。先祖本就是运用鬼火的高手,为了让后辈研习此术,刻意将鬼火划分为三六九等,依据不同修为而达成不同的修习境界。这些都是石碑上先祖留下的话。” “现在抓紧时间,想想如何用这法门对付狼魔。”玄璃目光谨慎,“也许只有同族法术,才能对付的了他吧,我这冰封咒法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玄璃的话很快被应验。冰块中的狼魔感知到了与自己相符的鬼火气息,躁动难安,随着一阵黑气冒出狼魔身上的冰甲层层破裂,一个巨大的黑影凌空一跃,破冰而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墨火涌流 狼魔走火而殁 “唔……是天狼的王气!”狼魔用鼻孔吮吸着来自井底的烧焦气息,一瞬间出现在众人对面的井口边上,“来吧,先祖的法门,幽都的青火,猛烈燃烧吧!” 徵幽印刷出来的无形卷纸一下子被狼魔吸收,只见狼魔一拳捶向地面,在裂开的缝隙中射出紫蓝色的火光,随之而来的是沙石崩裂带来的无尽鬼火。 “阴曹魂狱!”狼魔张开双臂,一道鬼火燃烧而成的气罩覆盖住三人的头顶,鬼域一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魔的力量吗?”徵幽摸了摸下巴看看自己是否还活着,“鬼才能驱使的冥火,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就变成了魔的力量,难道说,天狼星,本身就是能够克制妖魔的神,所以才能使用魔一般的鬼火?” “他其实……就是魔!”玄璃摇了摇头,“不过他是‘伏魔’,后来渡劫修成神体。这些以后再跟你说。你们这边没有比我还熟悉他的人了!” 徵幽脑海中闪过一个曼丽的身影——西王母! 当初在昆仑山大殿里看到的妖魔,其中之一,就是天狼星五残! 既然本身是魔族,为什么会师从神族西王母,后来又变成了天庭的神,祸斗的眼珠子为什么是红色的……难道说…… 为神界而战,征讨魔界的‘伏魔’,又是什么生物? 其实,完全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啊! 说时迟那时快,狼魔一个闪身,已经欺到徵幽面前,来不及思考,一股灼热的气浪将诗人裹挟,几近窒息。 自从井内适应了一段时间的鬼火,徵幽已经对这些火焰见怪不怪,狼魔的阴曹魂狱,与井内的如出一辙。刚将元神与肉体契合,徵幽神志恢复如常,在火焰中舞动袍袖。玄璃以玄冰之力盘旋在诗人身周,跟着熄灭火焰。 “墨崩山海!”不多时,一个硕大的墨球凝聚在火焰当中,倒逼住灼焰的气势,在墨球的旋转下,越来越多的火焰被吸入球中。狼魔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制造的冥火场域已经有一半染成了黑白墨色,这是诗人用“水梦”重新制造出的黑白墨火! 不过虽然贵为玄璃转世,修为尚为欠缺的徵幽在吸收了越来越多的鬼火后,已经渐渐控制不住墨球的旋转,眼前的墨球随时可能崩裂,或失控游向自己,或炸裂成携带烈焰的墨汁。如果是祸斗的鬼火还好,毕竟他俩配合过,而眼前的狼魔可是鬼火的祖师爷,就算是祸斗来了也不一定能够压得住他,怪不得他有口出狂言的资本,看来实力着实不虚。 狼魔嘴角露出狂傲的自信,“墨水法术?不过你要记住,鬼火只会乖乖听天狼星的话!”说着加大施展了“阴曹魂狱”的功力,越来越多的火焰魂魄一般从地下缠绕升腾,诗人的黑白墨火正在一点一点被狼魔伸出的爪牙吸收殆尽。 “强者为尊,乃世界之道,自修成了魔族,功力增加了不止十倍,别说五火轮台,就是天庭,也要臣服于我。天帝,将天狼星之位让与我吧!”狼魔狂傲的表情愈显狰狞,眼前巨大的墨球止住了膨胀的势头,萎缩得越来越小,很快所有墨火都被狼魔吸收到体内。 “嗷!”狼魔舔了舔舌尖,吞没了最后一口火焰,徵幽扶住久久举起的酸麻右臂,在火焰消失后踉跄不止。玄璃将诗人身躯卷起,让他靠在龙体上休息。 “哈哈哈……”狼魔依旧举止张狂,“我的功力……不对!” 随着眼前看向徵幽、玄璃和长老的视线愈发模糊,狼魔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仿佛刚刚吞没的是翻滚的岩浆。 “什么……怎么会……”狼魔掐住自己的脖颈,像喝了岩浆一样朝天怒啸:“不——” 一股冲天焰浪将整座地牢撼动,众人一看,原本嚣张跋扈的狼魔正将适才吞没的火焰一口气吐出,所有太阴冥火就像找到了回家的路,海流一般倾入井口之中。 “好机会!”长老施法将井口封印住,平息住了滔天的热浪。 “轰!”随着一声巨响,狼魔在废尽体内所有鬼火之后,竟然自爆了! “自作自受。”诗人感到一阵畅快,“刚刚是怎么回事?” “墨水法术讲究一个素净之意”,玄璃抬起镇静无比的眼眸,“以黑白墨色洗尽铅华,还原万物一个本真。狼魔在吸收了越来越多的太阴冥火之后,修行方式已经走向极端,他之所以之前感受不到鬼火的炙热,是被心中的狂热蒙蔽。如今后悔已晚,或许在违背了天人合一之道后,早该走火而亡了。” 狼魔爆裂为灰烬后,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清澈如蓝的鬼火咒球。地牢上方出现一扇圆形的传送门,正是五火轮台的太阴门,正对着井口被封印的鬼火,一阵清澈的蓝光自井口缝隙射出,将咒球推送到深不见底的太阴门内。 与此同时,洞窟内的所有夜民百姓发现束缚自己身体的咒法迅速消失,不止五火轮台,整个幽都的生态又都恢复了正常。 “长老,你去解救夜民百姓,我等还有事要做。”徵幽合了一礼。 “呵呵,天庭最近派了这么一个青年才俊来解决五火难题,看来伏羲老儿并非无能之辈。”长老抚须笑道,“你们知道吗,天庭创立之后,制度上就一直存在问题。” “在下略有耳闻”,诗人道,“若是为了供养一批尸位素餐的神仙,天帝大可大刀阔斧改革,毕竟如今早已不是须弥山之世。” “呵呵,天界秘密,还需你们自行探索。”长老沧桑的面孔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先祖天狼乃我族唯一进入天庭者,我族也许就只有他知晓‘天机’。就是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难道跟混沌、盘古这些太古神明有关吗?”徵幽皱眉道“还有什么洪荒之力。” “这些只是庞大历史的冰山一角。所谓‘天机’,事关天庭千万年来的制度机密,就是为什么会发展成如今体制。”长老叹了口气,“伏羲即便贵为伟人,也有无能为力之处,有些事,有些人,不可为亦不敢为。” “还是先走吧,天庭的这些秘密我都不一定知道。”玄璃缠着诗人,“正事要紧!”眼看着头顶的太阴门即将消失,玄璃赶忙催促着。 “后会有期!”诗人与长老告别,腾空而起,遁入门内。在太阴门漩涡的涌流中,眼前出现了一个紫红色的新门,正是两人的下一站——九阴门。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火生生 病龙卧居寒谷 两人很快从空中下落,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北海。 诗人抬眼一望,眼前是一片魔幻的夜空,青色的北极光刀疤一般携刻在无云的空际,笼罩着地平面上一座巨大的冰山。 徵幽抬脚向前,很快发现自己的脚陷入冰层之中。原来这里是一片冰川,气候也是寒冷异常。 “幸好你有我的度化,你如今是神仙之躯,若是凡人来此,多少件绒毛大衣都不够御寒。”玄璃蜷缩在诗人身旁,打了个喷嚏。 “这里既然是九阴离火的源头,为什么会是极寒之地?”诗人不解,“走,我等上前一探究竟。” 不知走了多远的路,两人渐感体力不止。还好有仙力加持,两人这才走到了冰山之前。眼前出现一个巨大洞口,应该是通往山体之内,两人正要入内,忽然眼前青光划过。 “何人来此?!”只见两位披坚执锐的巨人头戴面具,双目放出青光,神秘地逼视着二人。 “这是什么怪物?”诗人吓了一跳。“他们是夜叉。”玄璃在诗人耳边小声说道,“夜叉是‘伏魔’的一种,跟阿修罗一样,具有神族血脉,但也吸收了魔气,所以需要戴着面具压制魔性。他们是北海的守卫,隶属共工的天河兵,也算是特种天兵。” 两人没有想到夜叉都是顺风耳,一下就听到了玄璃小声的叮咛,“哦,原来是共工大人的朋友,有请——” 眼前洞内亮起一片暖暖的红光,两人在两位夜叉的护卫下一步一步踏入洞内。 原本还冻得发抖,刚步入洞内,就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暖流。不过很快,诗人发现周围越来越灼热,脚下的土地被染成一片赤红,眼前的山洞迂回曲折,时不时冒出岩浆。山内的环境原来正好与洞外相反。 不过好在玄璃以水汽护住诗人身体,温度才没有上升到那么高。洞口尽头,出现了一方巨大无比的天地。一个巨大的东西耸立在岩浆周围,上方是一片夜空,也就是通往冰山的最高处。徵幽还以为看到一株赤红的大树,再定睛注视,原来竟然是一条蜷曲盘旋的火龙,将自己的身躯卷成树的形状。 “玄璃……”火龙长满鳞片的头颅与树叶并无二致,妖魔一般奇异的面孔,从对夜空中的仰望转向地面微小的的几人,“烛龙之子,有幸再会……呵呵呵……” “他看上去很痛苦。”徵幽面前热浪滚滚,与兜率宫清明存真的三昧真火、幽都充满魂魄的太阴冥火不同,这里的火焰,一股燥热的气息,与在玄墨城遇到的那只红色大猴子身上的战火非常类似。 “你已经不是我龙族子弟——”玄璃不卑不亢地望向这位同族,“那迦,自你修炼玄天心火,遁入魔族,就已经违背了烛龙父神所走的道路。当初说好一同对抗魔界,可如今你将自己变成这番模样……” 玄天心火,乃是汲取天地至阳至刚与至阴至寒之气修炼的霸道法术,在烛龙七子中,每一位都具有独一无二的权能,然而那迦当年野心太大,想修炼更为强大的法术所以钻研出了玄天心火,以期取得与紫薇、盘庚一样的成就,成为龙族新主,后因该法术太过霸道,外能震天撼地,诛戮,内则通体毒发,走火难愈,故天庭将其列为禁术。 “可那又如何……”那迦摇动着走样的身材,形成一种诡异的画面,“七子之中,大哥化身紫微星,二哥化为甲骨,三哥隐居建木,四哥官居月宫,七弟辅佐黄帝。你成了文曲星,位居十二生肖,也有了这个转世,”说着那迦灼热的眼睛瞪着徵幽,“唯有我这个老六,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为了抑制体内魔火,我被迫困于这北海穷极渊,以玄冰为药。每日午时都有魔物在我躯体之上啄食毒孢病灶。如今我与它们已为共生,自此那迦是为魔龙。” “那是……迦楼罗吗?”玄璃陷入沉思,“传说这种来自魔界血魇空间的魔鸟能够挑起战火,九阴离火就是它们引来的妖魔之火。” “不错。就连天庭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隐居在北海这么偏僻的地方。”那迦露出后背已经化脓的可怖毒孢,“因为谁也不知道,这里连通有着魔界的入口——阴谷穴。迦楼罗从那里飞出,助我修炼心火。” “你这样以毒攻毒,何苦呢?”玄璃身为水龙,自然无法理解那迦这种火龙,因为烛龙七子个个性格迥异,那迦性情暴烈,修习急功猛进,才造成如今局面,那迦变成魔龙,全是他这种烈火般的性格导致。“原来那次盘旋在朱厌身周的就是这种火鸟。”徵幽仰望眼前的火龙,也是不敢相信龙族居然也有魔龙。 “如今的我,已是无法回头。”那迦叹了口气,“不过,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他的性情就如飘忽不定的心火,早年因无拘无束而无法无天,才误入邪道。可是,对后来的他来说,一切都来不及了。如今再度悔悟,可说是回头是岸。 “上一次帮我的人类叫颛顼,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这么优秀的家伙。”那迦露出痛苦的神情,“这次我请你身边的这个人类,帮我寻得北冥果、玄龟石、夜河玉三件至阴至寒之物,压制体内九阴离火炎气。” “烛龙七子,同气连枝。”玄璃默契地隔空问候,“天涯海角,不离不弃。那三件至寒神器为兄替你寻找就是。” “等等……这三件神物的名字很耳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这个北冥果会不会和鲲鹏有关?”徵幽望向玄璃,“玄龟虽寿,犹有竟时……玄龟就是玄武,那么玄龟石会不会就是玄武身上的鳞片?至于夜河玉……” “可否给予提示?”玄璃对那迦问道,因为对方遁入魔道,连“六弟”的称谓都省去了。 那迦摇动枫叶般的庞大躯体,“北冥果,确是与鲲鹏有关,以我的见识,应该在这北海附近;玄龟石确实是玄武宝物;这穷极渊能被称之为‘渊’,是因为下通海底火山,夜河玉就在其中。” “那动身吧!”玄璃带着诗人离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如烟似雾 十幽树影重重 快要走出洞口,一名夜叉对诗人露出微笑:“夜河玉是我夜叉宝物,到时我等助二位一臂之力。” “既然你们是那迦的守卫,那为何那迦没有叫你们去取得那三神器,而是叫我们这些外人去取?”徵幽不解。 “阁下有所不知,自那迦成为火之龙魔,便不再是我神界龙族。”另一名夜叉说,“我等奉共工之命观察那迦动静,防止魔龙逃逸,另一方面清理靠近那迦的魔鸟,久而久之,我等夜叉吸收了大量魔气,必须以面具咒法压制,否则下场同那龙魔一般。” “那迦已被天庭判下死罪,神族不得替其办事,是为了防止其东山再起。”之前那名夜叉道,“看来玄璃星转世还没有被天庭正式录入天条管制,所以这些规矩没办法用到你们身上,无怪那迦会方便叫你们办事。” “天条管制?”诗人的眼眸被射入的晨光照亮,“就是说,我刚刚进入天庭,因为修为不够,只能当一个类似弼马温的闲职,天庭真正的权力中心,是由天条制约?” “凡我天界神族,皆受天条管制。”玄璃道。众人一同走出洞口,眼前阳光明媚,“以前须弥山时期,群仙乐天酒地,无法无天,天庭建立以后,无论元素七神,六大神尊,十大巫师,甚至远在蓬莱仙岛,昆仑雪山,三皇三清,王母太一,一律唯天条是瞻。” “说到天界,连通天人二界的通道有四大神木,北有寻木,我等就去那里找找看?”徵幽转身遥望眼前高耸入云的冰山,“据说那里是十幽之地——拘樱之境的所在。” “我等只能送你们到此,看守那迦乃夜叉之职。”两名夜叉背手而立,雕塑一般正对着冰山。 诗人向四周望了望,“先祖,你看这白雪皑皑,一望无际,我虽然知道寻木在北海,但你说要上哪找到入口?” “我们已经很熟,以后就不必先祖先祖了。”玄璃露出尴尬的笑,“还能如何呢,就一直走呗。” 于是两人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行走。在晨光照耀下,两人缩成白色世界中的两个小黑点,由于到了白昼,冰雪被太阳照射得愈加坚硬,以至于两人不会双足陷落,跌落冰下。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海岸边。这里的冰水基本与冰川持平,在风力的推动下冲刷着一片片落入海浪中的冰块。 “你跨到我背上。”玄璃耸起背脊,徵幽像骑马一样坐了上去。“你要载我渡海?” “正是。只有玄璃星转世才有的待遇,别人一遇到这种局面就束手无策喽。”玄璃自信地扬起了龙须,随即一溜烟消失在了原地。 诗人扶住龙角,在海面上疾驰,从未感受过这般刺激。阳光将海面渲染地波光粼粼,两人在开阔的海面上看到远处有一个小岛。 “我们到这岛上去。”诗人指着远方的目标。 “抓稳了!”玄璃开始加速。随着距离小岛越来越近,周围的海面竟然一下子变了天气,原本阳光四溢的海面变得阴雨霏霏,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小岛渐渐被雾气遮掩,天空由蓝转灰,仿佛时间一下子从早上调成了夜晚。 明明是离小岛越来越近,可小岛周围的浓雾越来越多,视线愈加模糊,就好像离那里越来越远一样,不知道小岛到底在哪个位置。还好玄璃化身为了蓝色光龙,照亮了一部分浓雾,两人在小岛上安全着陆。 “这里,好冷!”徵幽发觉这里比北海的冰原还要寒冷,用袍袖捂住了身体。 “如果没有我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你说的十幽之地了。”玄璃,“虽然你读书多,但我阅历更广,拘樱之境是地处北极的至阴至寒之域,由于这里是三界北部距离魔界最近的地方,所以幽玄之气遍布。”玄璃语气充满谨慎,“据说十恶不赦的妖魔都会被囚禁于此,让他们得以归返自己的老巢——混沌的体内。” “看!”徵幽指着远处一株巨树,那里位于小岛中心,“这就是——寻木!” 两人向着巨木方向走去。一路上浓雾难驱,隐隐有几个紫蓝色的神秘光点闪烁。 “咦?怎么又不见了?”诗人疑惑,很快,在两人的东北方向又出现一株一模一样的巨木,很先前一样,只有躯干,在雾气中看不清具体样貌。 “等等,这里既然有传说中的‘寻木’,那么这的雾气绝没有那么简单。”玄璃双眸射出蓝光,“寻木寻木,就是在雾气中寻寻觅觅的树木,你看这雾气变幻莫测,如果一下子就找到,就不叫‘寻木’了。” “你看这些蓝色光点。”诗人随手抓住一个漂浮在雾气中的蓝球,张开手心,蓝球幻化为一盏幽蓝的明灯,“这是——我们试着多抓几个光球。” “且慢!这是北冥灯,用以照耀十幽之暗,据说是鲲鹏的鳞片所化。”玄璃神色好似正襟危坐,“这些东西就像三生石一样,只会赠与有缘人,为他们在迷雾中引航,如果我们多抓几盏,反而会破坏这种缘分,它们会一同消失。”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在下还是不要试了。”诗人抓紧了手中幽盏,“看来很多东西都是靠心念驱使,若心怀贪念,那就是坠入了魔道,与这浓雾融为一体,浑浑噩噩而不知所终。” “我们走,试试能不能找到那神树。”玄璃在诗人四周盘绕,两人顺着北冥灯飘散出的幽光,来到了第二棵巨木的所在。 这第二棵巨木也是幻象,很快,它在浓雾中消失不见。 “果然,全是幻象。”诗人注视着手中明灯,“看看北冥灯怎么说?” 幽灯内飘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气,飘向更远的地方。在明灯照耀下,两人已经能够在雾气覆盖的岛上开辟出一条羊肠小道,很快,头顶的夜空露了出来,一轮明月俯视着二人。 接着,好几株一模一样的巨木在四方出现。两人听凭明灯指引,没有去刻意赶到巨木那里。北冥灯幽蓝的光芒渐渐变成血一样的紫色,在雾气纵横的岛上编织出一条鲜活的灵光丝线。两人顺着丝线的方向走去,不时双脚碰到些枯木残枝。 随着最后一缕丝线的消失,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雾气。当周围的那些巨木一一掩埋在浓雾当中,这片雾气也开始拨云见日,一株古木赫然现身,体积远大于之前见到的所有巨木,应该就是这岛上的万木之祖。诗人手中的北冥灯脱手而出,挂在了巨木的琉璃般剔透的枝干上。原来这些灯火都是寻木的果实。树下一个佝偻的矮小身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蓬垢嶙峋 老妖妙指鹏果 那个瘦弱躯体站起身来,睁大昏花的圆圆大眼,仔细打量着初到此处的二人。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那个身影不可置信地问。 “这里虽然是十幽之地,但法力高强的神仙确能自由进入。”玄璃扬须道,“既然是神界关押魔物的囚牢,如果神仙自己都没法进来,或者说被这雾气所困,那就太没劲儿了。” “你们,是从神界来的人,要,送我回魔界吗?”那个身影支棱道。 “你是……”徵幽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佝偻身影,发现它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仿佛被关押于此,极为可怜。 “我叫魑魅魍魉。”魑魅魍魉挺了挺嶙峋的瘦骨,“本来我有两个身体,一个叫魑魅,一个叫魍魉,后来黄帝打败蚩尤以后,我没有容身之地,被黄帝小儿的应龙送到这里,不知道到底待了有多久……” 现在已经是新年文明,对于黄帝和蚩尤,诗人在典籍中了解过他们的传说故事,看来这个家伙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年岁,至少要比自己大。当听到“黄帝小儿”的时候,徵幽原本对他的可怜突然没有了,想必这家伙受困于此,镇守寻木虽说是当年的成王败寇,但看他的态度语气,那也是罪有应得。 “你应该就轩辕时代末被关押的魔物吧。”玄璃顿了顿,“感觉我们两个好像是在和一个古人对话,黄帝蚩尤的时代,早于十二生肖的诞生,我两个都没有经历过,想不到在这碰上了文物活宝。” “你知道这寻木上是否有一种名叫北冥果的神物?”徵幽希望能够从这古囚犯的口中问到答案,“若能提供指引,我等就想办法帮你回到魔界。” “我镇守寻木少说应该有三百年之久,这里没有吃的喝的,所以瘦成了这副模样。”魑魅魍魉可怜兮兮地垂下了光秃秃的头,却无法令人引起共情。 “无妨,你在这里囚禁百年,没有朋友,没有食物,但世间物种无论,从仙人级起就已经可以不像人类一样一日三餐,妖魔就更不用说了,汲取欲念为食,这些雾气应该只是削弱你的功力,化尽你体内魔气而已。”玄璃目露慈悲,“待修行圆满,自会有鬼使送你投胎转世,只是不知道幽都地府的六道轮回除了阿修罗,还有没有其他魔物的位置。” “若送你回魔界,无异于前功尽弃,重新塑造一个危害人间的魔物而已。”诗人接着道,“都说盘古世界万物生生不息,那混沌更是魔物自体轮回的巢穴,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更厉害的魔物,只不过到时不叫‘魑魅魍魉’。能告诉我们北冥果的下落吗?” “啊哈哈,虽说我是囚徒之辈,但镇守此处多年,若论对神树的了解,没有人能胜过我。”魑魅魍魉的眼角忽然露出一丝狡黠,“我虽是轩辕文明时代的古人,但活得比较久,对前代的山海文明,也略知一二。” “山海文明?”诗人双目好奇地睁大,这是一个共工大哥经历过的年代,发生在那个年代的很多事情估计以后还要问大哥。 “传说山海文明时期,一条堪比世界之巨的鲸鱼环游山海涯四周,它所掀起的巨浪围住了山海涯,使之成为一处无法被外界侵扰的封闭空间。”魑魅魍魉老人一般挺起身躯,“距今所经之处,仙气缭绕,对山海文明的孕育功劳颇巨。” “我知道,你说的是巨鲸,正是与混沌齐名的巨物,在世界形成之初就已经的存在的神明——鲲鹏。”玄璃道,“它的身体无边无际,山海涯若说是建立在它的背上都不奇怪,巧合的是,混沌也是巨兽之躯。” “不错,这寻木具有世间最强的北冥之力,那是一种至纯至洁、至阴至寒之气,这种气息是那鲸鱼特有,后流散于这北海极寒之境。”魑魅魍魉突然手舞足蹈,面露怪相。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待上百年,不变得老年痴呆才怪。 “莫非这寻木,就是鲲鹏的鳞片所种?”一向博学的玄璃终于有了不懂的地方,开始像徵幽一样发问,“传说华胥种植四大神木,这北海的寻木,难道融合了这只巨兽的力量?” 难怪,拘樱之境被称为靠近魔界的十幽之地,却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幽玄之气,作为魔物的囚牢,反而能将魔物的体力吸走,除了能与幽玄之气一较高下的北冥之气,没有更好的解释。那迦选择在这种北冥之气冷却自身高温,也在清理之中。 也正是因为有北冥之气堵住了这里通往魔界的入口,才没有让魑魅魍魉这个妖魔有逃往魔界的机会。最后它的结局,还是要送往幽都改造。 “那我们要找的‘北冥果’,很有可能就是这树上的果实。”诗人目光对着头顶琉璃一般美丽的幽蓝巨树,“刚刚为我们指路的北冥灯,不会就是北冥果吧?” “听那迦的意思,北冥果应该数量稀少,极为稀有,这些灯火当中,不一定能够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玄璃皱起龙眉,“告诉我们关于北冥果的位置,我们就送你离开此地,如何呢?” 魑魅魍魉捧腹而笑,膨胀的腹部与其瘦小的身形极不相称,“这颗寻木是许愿之树,北冥果是要通过祈愿的方式获得,求我帮忙也没用,全是机运使然,你们想,万千果实中,只得一颗,有多难呢?我自是无能为力。” 想不到魑魅魍魉一个妖魔活得这般通透,不似某些天庭“上仙”被权力冲昏头脑,砸下重金祈求自己位登九五,玄璃思忖,“好,多谢相助,剩下的我们自行解决。” 望着魑魅魍魉背对二人回到树根内的地洞中栖息,两人决定豪赌一把,凝聚心愿之力施法摘下树上的果实。 “天灵灵,地灵灵,北冥果一定要灵验啊!”徵幽双指交叉,施展荒诞梦境之术,一缕灵光闪现,寻木琉璃一般梦幻的枝头几个果实垂直掉落于地,不时发着幽蓝的光泽,与先前的北冥灯并无二异。 “啊呀,怎么不行!”诗人挠了挠头,“这个应该考验人的机运。” “荒诞梦境之术乃我族法宝,能够幻化万千事物,如果仅仅是考验人的运气,那太小看了此术的造梦之能。”玄璃摇了摇龙头,“寻木融入了鲲鹏的记忆,那么在祈愿的时候,就必须联想鲲鹏的故事。” “我知道了,进入梦境之中与神树共情,至于能否降下紫微星好运当头,反而不是重点操心之事。这也正是艺术法术怡情悦性的本质所在,刚刚急于求成,反倒忘了好好运用此法了。”徵幽跳了起来,“我等这就一试!” 诗人心诚则灵,不多时灵魂坠入了一片仙气飘飘的云海,一个浅蓝的巨大山丘从云中鼓起。 第一百四十六章 鲲鹏巨体 画境怪杰论道 随着蓝色山丘的移动,徵幽感到浑身一个哆嗦,凉风自两颊拂过,一个巨大的鱼头从前方云堆露出。 “难道这座山丘就是——神兽鲲鹏!”徵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关于鲲鹏,诗人曾在自己的梦境中见过一次,不过那次是一瞬间的幻影,记得不大清楚。而三皇、帝江这些太古伟人与巨兽,也是如此,诗人只能仰望他们的项背。 不过这次,是鲲鹏的专属梦境。眼前的云层随着鲲鹏的傲游不断被拨开,诗人为了不摔落只得紧紧抓住巨山般的鹏背。随着鲲鹏的加速,一股清澈而寒冷的气息流入徵幽衣袖,不过很快周围的空间变得温暖,因为眼前的云雾中出现了一处极美的景观。 这片区域神似梦境,是一片水墨丹青泼就的天地,绿色的山川与湛蓝的天空好似走入水墨画中,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现实就应该是像这么美。一座青色山丘之上,一个小人登上了山顶的凉亭,正等待着这个空中巨物的到来。 鲲鹏慵懒地飞落于山川之上,倚靠于山头的凉亭,与小人对话。 “人类,要本座来有何贵干?”鲲鹏舒展双目,发出眼睛里的声音。它的嘴巴严丝合缝,用眼睛作为发声器官。 “今日特来与鹏兄于这五色画境相会,荣幸至极。”徵幽看到那小人身着宝蓝华服,头顶紫金冠,目放精光,双手作缉,“在下颛顼,鹏兄守护我人界山海涯,功比天高,我作为山海涯云顶天宫的主人,特来犒劳。” “有话直说。”鲲鹏看透了眼前的人类。还没等颛顼说下一句话就已经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我山海涯蒙鹏兄庇护,大恩没齿难忘。原来此地受神农氏所托,为六神尊试炼场地,后人类修仙迁徙此处,山海文明遂立。伏羲授权玉玺代理此境山河,也许是天降福德,让我颛顼得到那玉玺,遂有逐鹿问鼎之意。今特邀鹏兄把酒吟诗,共谋王业。”颛顼一口气说完,一看就是个演说的行家。 “你人类也真是聪明,这下界俗务,请我这个世外神兽帮忙。”鲲鹏略显尴尬,“也算是选对地方了,五色画境是丹青女神缔造的空间梦境,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乐师舞手,凡是搞艺术的都会来此会会,互相慰藉。这里景色这么好看,我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是吧,哈哈哈……” “这可不是,五色画境汇聚五色物质,分别为丹赤、流金、翠碧、青月、墨银。这丹赤受人类仓颉梦游度化,提取出了最初的文字法术,是为丹红之血。”颛顼顺着鲲鹏的话锋往下滔滔不绝,“流金乃黄帝前世神兽帝江度化,音乐法术从中诞生,是为铃黄之金;翠碧是翻译法术的起源,神兽青龙将盘古之肺改造为神隐窟后,流淌在大地深处的记忆凝集成翻译愿力,是为翠绿之痕。” “嗯……有意思。丹青女神跟本座是老相识,如果她知道人类对此处了解这么多一定很高兴。”鲲鹏垂下眼眸,可爱地伏卧着。 “至于青月,则是月神望舒修炼法术的物质,她从中领悟了舞蹈法术,是为青月之蓝”,颛顼健谈地聊着,“墨银乃玄璃傲游的云海,这条烛龙之子从中学会了水墨法术,也就是墨银之白——荒诞梦境之术。” 一听到“玄璃”,鹏背上的诗人徵幽这才明白,先祖倚靠五色物质创造的法术原来都是起源于眼前这个叫“五色画境”的地方。 “嗯……你一个人类知道这么多有关于神的天机,本座很是佩服。”鲲鹏睁开了那对慈目,“不过告诉本座,当你完成霸业后,会如何治理下界?” “鹏兄傲游于北冥之气中,山海涯为一移动空间,受您在外部驱动运转,至于内部在下自会严加打理。”颛顼露出神秘的笑,“为防止巫祝国的悲剧重演,在下需要借助您的北冥之力。” 徵幽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名叫“颛顼”的人类令人捉摸不透,或许是个城府深沉之人。 “嗯……云顶天宫接近天界,你得到伏羲的玉玺也是情理之中,是个有缘人。”鲲鹏闭目思考,“我自会将北冥之气输入山海涯,到时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鹏兄!今日大德,没齿难忘,待日后王业图成,必分兄弟一杯羹!”颛顼再次作缉拜谢。 “你乃身负天机之人。本座所为,万不可与他人泄露,否则天罚来时,后果自负。”鲲鹏说着离开了山丘,“本座回去洗澡了,你慢走。” “在下告辞!”颛顼礼数备至,对着上神连连行礼。 鲲鹏载着诗人飞向云天。这次它要飞往天池沐浴那南阳之气,也就是与北冥之气相对的一种至纯至洁白、至阳至温的气息。对应山海涯的夏季,这个时候冰雪融化,万物皆春。北冥之气则对应冬季,此时鲲鹏飞往北海蜕皮为鹏鸟,山海涯白雪皑皑,气候寒冷。北冥、南阳,是为山海涯冬、夏两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北冥有兽 寿翁本是玄龟 鲲鹏与颛顼离去后,五色画境旋转成浆糊,接着徵幽眼前出现一圈涟漪,从梦中醒来。 眼前的头顶星光点点,是梦幻般的美丽,正是寻木。 “刚刚我梦到了鲲鹏的梦境”,诗人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玄璃,“那应该是发生在山海文明时期的旧事了。快看,那是什么?” 一颗饱满的果实闪烁着梦幻般的流光,自寻木枝头跌落,一阵寒冰从地面升腾而起,周围溢满了至阴至寒、至纯至洁的北冥之气,仿佛砸出了一整个冬天。 “这就是……北冥果?”玄璃将果实卷起,“还是我来保管,这寒气莫非水龙,你受不得。” “天外银龙能够免疫。”诗人说,“说来也巧,你是水龙,哥哥应该是冰龙吧?” “玉碎和月神望舒在月宫共识,他们辈分修为其实在伯仲之间。”玄璃眨了眨眼,“包括我在内,作为烛龙和盘古两位远古大神的子孙,在天界都会有一席之位。毕竟伏羲作为‘天之子’,受命于天,秉承的是太初之神的旨意。” “那鲲鹏呢?”诗人准备去接玄璃尾巴上的北冥果果实,“盘古是三界的创造者,那么鲲鹏与盘古应该是同一个级别的神圣吧。” “你适才接收了鲲鹏的梦境,它定会对你投来特殊的目光”,玄璃迟迟不肯将北冥果交到徵幽手上,“如果它有话对你说,接下来又会是一个梦境,应该是你通过祈愿愿力得到了它的认可,北冥果实才会落地。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徵幽像看待三生石一样看着玄璃尾巴上的果实,“来吧!” 玄璃将北冥果投到诗人手里,一阵旋转的水花在他眼前荡开。 诗人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幽暗,忽然白光一现,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浩渺的星海。 一条巨大的鲸鱼从徵幽身边游过,海水一般的涟漪荡开。 “呵呵呵,你就是玄璃的子孙?”鲲鹏看着眼前渺小的徵幽,“刚刚你进入本座的梦境,体验如何?” “上神原来都知道”,徵幽行了一礼,“感谢上神赐下的神果,晚辈有事要问。” 鲲鹏没心没肺地在诗人周围环绕着,“嗯,你说吧。” “上神既然是山海涯的守护者,能否告诉晚辈,颛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将天机背负在这人身上?” 鲲鹏听一一会,才缓缓回答道:“颛顼是山海涯人界的枭雄,本座知道他要对付的是来自下界之外的祸秽。” “难道是混沌?”徵幽抓到了要点,“颛顼想要一统山海涯,共同对付界外的势力混沌,所以拉拢您的力量?” “本座对人类本性不感兴趣,不过那混沌是三界共敌”,鲲鹏道,“这就跟那不可泄露的‘天机’有关了,咳咳,你应该知道天条对天庭的重要性,在天条诞生之前,就已经形成一种制约万物运行的规律,或者说,叫做‘命运’。” “太玄了感觉,”徵幽道,“晚辈知道不方便透露太多,前辈不去亲自收复混沌,将希望寄托于人类想必必有苦衷,但晚辈身上的洪荒之力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这里是包裹山海涯的‘无极之海’,体量与盘古创造的三界、混沌体内的魔界相当,不过这里人迹罕至,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或做什么,不过尽管如此,本座还是得守口如瓶。” “晚辈知道了”,徵幽眼睛一亮,“言下之意就是说洪荒之力在日后对抗混沌的过程中必有大用,而天条是依据命运的法则制定的。” “有些东西只能自己领悟,这浩渺海洋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孤独世界,你不熟悉我,我不熟悉你,唯有自己才是大道的承载。渺小而伟大的生命,便蕴含着宇宙的全部。洪荒之命,唯我而已。”鲲鹏说罢在瞬息间游走,一阵海潮拍打在徵幽脸上、手上、身上,眼前流光溢彩,又回到了拘樱之境。 “刚刚你看到鲲鹏了?”玄璃好奇,“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神神叨叨的?” 徵幽站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终于吐出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北冥果落到你手,想必是你受到了鲲鹏的青睐”,玄璃满脸羡慕,“那可是和盘古一般的无量级大神啊,连我都得叫声前辈。走吧,去寻找玄龟石。” “这三件至阴致寒之物都来历不简单,我想应该都离得比较远,毕竟一定要大大增加获得的难度才配得上是给那迦疗伤的圣药。”诗人支起下巴,“我们回到之前那迦的冰窟,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两人回到北海冰山,发现之前镇守此处的夜叉消失不见。 “他们怎么走了?”诗人奇怪,“莫非是处理公务?我们进去看看。” 原来处理之前通完露天洞窟的岩浆洞穴,还有一条路,这条路越走越暗,不时蓝光幽幽,冷意同山外气候并无二致。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开阔的洞内空间终于照亮了两人视野。 只见一个身披道服的大爷端坐在洞窟中央的石座上,头顶符文围成一圈,好像也是在闭关修炼。 “来者何人?”八道冰片落在玄璃与诗人脚前,防止他们接近石座。 “不好意思打扰您清修”,徵幽赔了一礼,“请问玄武神兽位居何方?” “本座不是神兽”,石座上的大爷老大不高兴,“被共工当成座骑,如今又被你们叫做神兽,我真武大帝什么时候才能被叫做个人?!” “原来是真武大帝。”玄璃道,“莫非您就是神……玄武?”它刻意将“兽”字隐去,“在下玄璃,也是神兽,前辈不必为此烦忧。” 真武大帝跳下石座,一道蓝色太极从两人身上闪过,看来他是在施法检验身份,“不好意思,两位请坐。” 石窟中凭空出现两个水晶石椅,看来是专门为贵宾准备,玄武自己坐的是普通石椅。 “我真武大帝扫荡群魔,天庭念本座功勋,原本镇守的北天门留给天外飞骑镇守,特批到此养老。”玄武突然一脸老大不高兴,“很久以前本座是共工的座骑,局于人下的日子老大不满意,于是修成人形,与那共工各自独当一面,不再合作。想不到离开了本座他也能自己干下一番大业,将那魔兽梼杌制服……年轻人,看你身上有共工赐予的神力,就跟你们说说他的往事。” “我等前来是为了聆听前辈的往事。”徵幽微笑,看来他对这次的寒物玄龟石志在必得。 “也罢。本座修成人形后,本来在此与世隔绝,除了隔壁的那迦,世间无人知晓我玄武的存在。那知被一个人类找上。”真武大帝陷入痛苦的回忆,“那人类自称仓颉,从盘庚大帝那翻译出了甲骨文,想要借本座的龟壳帮他研究文字,哎呦呦,那可痛了。” “本座碍于黄帝得到了神界的认可,还有那伏羲的圣旨,只得牺牲自己帮他一把,那家伙领悟神速,如果翻译法术的祖师爷青龙来帮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界士官,而是天界公职人员了。” “从此本座不再化身兽形,一是共工之耻,二是仓颉之笔。那人类手里的玩意把本座雕刻得跟火烧一般,真的厉害。”真武大帝抹了抹眼泪,“直到现在还有余痛,今日好在有你们来陪我这个老人家,缓解孤寂,孤独才是最大的痛啊!” “晚辈知道您与共工的交情,只有您敢开他玩笑。”徵幽笑道,“不过我等此次前来与您说的人没有关系,而是为了隔壁的那迦。”于是将来意说了一遍。 “什么?你们想打龟壳的主意?”玄武大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龟甲如磐 天干地支玄奇 也许是惹恼了玄武,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太极法阵从天而降,将两人困住。 “前辈,我二人并无他意,只是天庭危机,想疏通五火轮台……”诗人解释着,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不见玄武,原来他们被玄武传送到这里。 “这里是……”玄璃四下环顾,只见无数黑色的石块漂浮在碧绿的空际,伴随着一道道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你们在这‘须臾幻境’待着吧,等本座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放你们出去。”玄武的声音在高天回响,碧绿的烟雾被这声音泛起,“真是的,老人家想安享晚年都不得……”随后声音逐渐隐去。 “无妨,这些石块应该就是当年仓颉用翻译法术雕刻出的废弃龟壳”,玄璃望着前方一处巨大的石台,“万千龟壳中,定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两人不断施法,都找到具有至阴至寒之气的龟壳。大多数龟壳不是冒着浓烟烧焦就是一碰就碎,能够成为玄龟石的龟壳可以说与北冥果一样稀有。两人凌空来到石台之上。 石台上一个乌龟形状的机关貌似玄武,竖起的蛇形尾巴好像是柄手,朝向二人。 诗人上前逆时间转动把柄,蛇尾从龟壳上打开一道缺口,浓烟从中冒出,两人站立的石台瞬间解体,一道龟壳形状的巨大法阵出现在两人视野当中。 “不知道这是什么法阵,也许解开其中谜题就能够离开这里。”玄璃仔细端详这个神秘事物。庞大的阵法仿佛悬浮宇宙的星团,不同星光连接构成龟壳的形状,接近方形的龟壳方格上时不时闪烁着几个甲骨文字。 “这个应该要用翻译法术破解,不过我们有荒诞梦境之术。”诗人运起功力,几个一模一样的字体悬浮在对应的方格上空不再闪烁,“看不懂!” “我们用北冥果试试。”玄璃示意徵幽取出神果,投放在最左边的一个甲骨大字上,一道蓝光闪过,字体不再摇曳不定,固定了下来,这居然发生了反应。 “等等”,玄璃猛然醒悟,“莫非这些文字就是传说中的‘天干地支符文’?” “晚辈听说十二生肖封印年兽以后,留下了天干地支纪年法,照着你的说法,应该是用甲骨文来表示这些符文。”徵幽摇了摇头,“不过这些具体表示什么,我还要向你请教。” “所谓‘天干地支符文’,指的是十二生肖神主以各自命格作对,与十大天支组成一种用以解释人命格的表示符号”,玄璃的眼神停留在龟壳上的甲骨文上,“除了‘三魂七魄’,用来解释三界各自生物的灵能,命格一说太过玄妙,只能用这种天干地支符文来解释,‘天干’乃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对应十二生肖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总共可以排列成六十个序列,不仅仅是用来记录年份的工具,更是衡量三界任何生物命格强弱的唯一指标。” “是的,自十二生肖时代来临,这十二支部落的后人就成为人界的主宰,换句话说,十二生肖借助天界的认可将自身权能作为三界生物的共同话语,神仙人鬼的修行体系受到了他们这些先人的深远影响。”徵幽领悟神速,接话道。 “这些甲骨文字都是单字,按理来说,应该是成双入对。”玄璃皱眉,“龟壳上的文字总共三个,应该是对应丑、子、亥三命。” “你怎么知道是这三个命格呢?”徵幽仔细观察,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玄武是三界的冬神,这个季节刚好对应这三命。” “地支说到底是命格的种类,就像你我是龙之命格,玄武贵为四大神兽之冬兽,同时拥有三个不足为奇。”玄璃道,“想我烛龙第五子,拥有一个命格不算多,水神共工应该至少也有三个命格,盘庚、青龙他们也是半斤八两。” “刚刚说的哪了?”徵幽有些走神,“这命格可真是博大精深,毕竟是天地星蕴,那这龟壳上的三字就代表那神兽的三命是吧?这么说来,天干就是衡量命格强弱的指标,比如说你可能是甲辰之命,而我作为后人则可能是庚辰之命。” “你应该是‘洪荒之命’,日后提升空间很大,由于命格可以改变。”玄璃继续之前的思路,“从前有一个无量级大神,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它的名字,不过绝大多数十二生肖部落人对它了解得不多。” “时间之神‘壹鸣’吗?”诗人挠了挠头,“它在我的梦境中出现过。” “十大天支也对应时间,那么壬、癸二命则代表了一年的尽头,刚好是玄武管理的冬季。”玄璃貌似在龟壳上寻找着什么,“必须尽快找到这两个符文,并与这三个命格拼凑。” 徵幽掐指一算,“那也就是丑癸、子癸、亥癸,或者丑壬、子壬、亥壬,一共有六种命格。” “术数能力不错,不过不是这种解法。”玄璃纠正道,“应该是丑癸,子癸或子壬,亥壬或亥癸。” “既然是以时间计算,那么一年之计在于春,子命应该是最强的命种了吧。”徵幽道。 “不是”,玄璃叹了口气,“虽然说冬季是万物凋零之刻,但天干是越靠前越强,以甲为首,地支相反,是越往后越强。你想子乃万物之芽,弱小而充满希望,亥则是能够让家家户户饱腹一年的肥猪,虽老朽却早已成熟,因而强度更高。” “时间之神有一部关于天干地支计算的宝物,叫做‘壶漏宝典’,不仅用以穿越对应时空,还能检测自身命格强度。”玄璃思考道,“如果实在不行,只能用翻译法术将法典上的文字翻译,然后与龟壳上的文字组合。” “可是那神明在哪呢?”徵幽忽然想到了什么,“时间之神,这个神逼格不是一般的高啊,如果说盘古开天地前就存在鲲鹏这样的神兽,那么时间早就开启了,只不过万物是后来才诞生的,这种神咱请也请不到。” “看我发现了什么?”玄璃蓝光一照,龟壳上赫然出现无数符文,正是除了那三命格以外的其他命符,闪烁着金光,原来是玄璃自身的辰命唤醒了那丑、子、亥三命,三命同时蓝光四溢,进而唤醒了龟甲上沉睡已久的其他符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归墟洪黄 壹鸣委召四神 那无数符文的金光汇聚成河,注入原来的三大命格当中,将亥、子、丑三命染成了金色,自身则蜕变为雪白的亮银,在须臾幻境浩瀚的空间中闪烁着神秘。 “这些应该就是世间所有的命格了。”玄璃专注道,“从甲到癸,自子至亥,共同组成六十一甲子。” “这么说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银色的甲骨文移动到这三个金命的旁边,从而破解机关。”徵幽拍手称快,“不过要怎样才能破译这些看不懂的文字呢?” “你看那是什么?”玄璃一声咆哮,吹动原本石台上的一本红色书册,现在已经漂浮在龟壳右旁,“难不成是留给我们解谜的手册?” 徵幽想起自己在梦境中颛顼所说的‘丹赤之血’,这应该是仓颉在玄武龟甲上遗留的翻译法术典籍,“我看看!” 他随即信手拈来,一道墨水法术意欲将书册传到自己手上,哪知碰上翻译法术的屏障,无功而返。 “仓颉借用玄武龟背翻译文字,必然得到了官方许可,外人除非天庭授权,不得妄动。”玄璃说得意味深长,“翻译法术最初是一种委托法术,仓颉先是承全体人类之命翻译盘庚大帝的甲骨,后来黄帝接受天界认可,将玄武的护甲作为新的甲骨。除非我们能够得到玄武意志的认可。”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徵幽摸了摸头,“荒诞梦境之术属于墨白之亮银,和这种文字法术格格不入……” “等等,你如何知道这些?”玄璃突然神色惊恐,“说实话连我都不一定能够破解这种法术……” 如果说荒诞梦境之术与翻译、文字法术同根同源的话,我在施展洪荒之力的时候看到的那五色池子……徵幽心想,默默将右手放在龟甲的正上方,一道白光覆盖了他的视野……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橙黄,似乎又回到了洪荒世界,不过跟那个紫色的世界好像又不太一样。 四只肤色各异的神兽位居东南西北四方,对着中央的一口发光的井。 徵幽认出,这四只神兽,就是传说中执掌春夏秋冬的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至于中间的井…… 吼——嗷呜——谛——呜呜 随着四兽各自抬头发出叫声,一道极光自井口冲天而起。 光辉褪去,只见一只球形的巨大钟表悬浮在井口上方,表框内圆珠剧烈滚动,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许久,圆球缓缓停止转动,一颗重瞳在球面亮起,审判一般看俯视着脚下的四大神兽。原本看似不可一世的四大神兽回归了肃静,仰望着头顶的神明。 这只类似于眼珠子的钟表,就是传说中的时间之神壹鸣。而这片橙黄的神秘地域,正是它的归息之地——归墟。 “神祖,如今菩提树无人看守,如果那魔头卷土重来如何是好?”青龙作为大哥率先发言,其余三兽齐齐望着它们的带头大哥。 “菩提老祖法力无边,按理而言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壹鸣悬浮上下,“你们作为六神选出的四大神兽,肩负特殊的使命,如非必要,它们不会派遣你们来找我。”说着闭眼叹气,“谁叫我是七神之首,菩提老祖的使臣呢。” “那魔头苟延残喘,变化无常,假如复活我们也无法预测会做出什么事情。”朱雀拍了拍翅膀,“不过在这苍茫洪荒世界,有一种宝物至尊无上,比您的壶漏宝典还要珍贵万分。” “那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位于菩提老祖体内,包括我们的所有一切,都是那东西根据老祖的意志创造的。”白虎语气沉稳。 “你是说那魔头会盯上这玩意?”玄武吐了吐舌头,“那玩意想必连七神前辈都没有见过,它找到那东西不会是想……篡改历史?!” “我是时间之神,篡改时间也得经过我同意。”壹鸣义正词严,“因为本座的职责就是守卫时间的边界,我是菩提之门的守门员,没有我的许可,那魔头想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的。” “可那魔头神通无敌,恐怕除了老祖本人,无人能够降服。”青龙道,“毕竟除了老祖,就算是您可能也无法阻止那魔头暗度陈仓。” “嗯……怪不得他们会委派你们和我见面”,壹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珠飞快旋转,“青龙,你是蓬莱国龙祖的小儿子,虽然没有像你大哥、二哥一样被称为‘大帝’,但假以时日,你绝对有这个资本。”随后眼珠转向西方的白虎,“白虎,你是猛虎之心的守护者,虎族的二代目,进化出了白体,相信你的子孙会有和你一样甚至超越你的表现。”接着朝向南方,“朱雀,你身上的火焰已经接近‘煌明之气’留下的光焰,鸟族中大概也找不出可以替代你的存在了……” 壹鸣最后转身,对着北方的那只龟兽,“你跟青龙一样,只是缺少一个被称为‘大帝’的机会而已,不过你生性鲁钝,锋芒不露,我也不好评价。”说完总结道,“四位远道而来,使命在身,那么让我们共同制定无人知晓的天机,以不变应万变……” “等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玄武一路惊醒梦中人,“我们应该不是六神派来的,我们原本应该是后世的神……” “哈哈,不错,其实四位是由我从未来传送过来的。”壹鸣的瞳孔笑弯了腰,“包括你们现在的记忆,都是由我委托梦境女神丹青制定,其实不存在六神委派四大神兽与时间之神会面的说法,因为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七神,你们作为未来的造物,怎么可能和我们在同一个时代。” “那我们是什么?!”玄武无比惊恐,“菩提老祖委托您制定的未来计划?!也就是所谓的‘天机’!!!” “不要以为时间之神只会维护时空的正常流动,论交换时空,移星换斗,对我而言,家常便饭。”壹鸣言简意赅的回答,却是骇人听闻的效果。 “四弟不必惊慌,区区天机,再怎么令人奇怪也没有那魔头令人悚然。”青龙神色镇定,“那魔头才是我们来到这里的重中之重。” 听了青龙的回答,四大神兽心下了然,原来自己镇守盘古世界的一年四季,早在盘古开天辟地以前就在冥冥中安排好了,而这一切被归结为‘天机’的目的,却是为了对付那魔头。那魔头难道就是后世的混沌!? 而天机本身,其实就是七神在冥冥中安排好的未来大计,如果说壹鸣是菩提的代言人,那么其实这一切就是菩提体内的那件宝物的安排?! “至于为什么需要借助四位的力量,想必诸位心里都有个数了吧。”壹鸣的眼球调皮地旋转着,“我们无从知晓那魔头发起行动的时机,但我以为天地万象,以‘四’为一轮回,如果那宝物被魔头染指,它自身就成了第八位伪神,之所以是伪神是因为未经老祖认可,自命为神,如此洪荒世界将秩序大乱;为应此危局,我等必须令菩提老祖尽快催生出真正的第八神……” “不过造神之路何其艰辛,且为防止此事被打断导致功亏一篑,必须知晓魔头何时来犯,本座通达数理,想以‘四’为周期,在四个不同的时间段内窥测魔物动向,待那新神来时以期与魔物抗衡。毕竟七神分封七界,哪个地方少了谁都会是调虎离山之局……” “本座希望的是,集合七神力量,在四个时段守护老祖残躯,就算那魔物得逞,也阻止不了这位新神开创属于自己的‘第八界’,到时缠绕老祖的四个时段的记忆就融入新神体内,成为他的修炼周期,而继承老祖衣钵,这四大周期必得有人守护……” “所以,这就是我等的存在意义!”白虎吊睛一亮,“您已经预测到会有我们四大神兽在未来守护那位新神,是基于您眼前的判断勾画出的蓝图?” “什么意思啊,云里雾里的……”玄武一脸老大不情愿。 徵幽隐约捉摸到了什么,莫非那位新神,就是创造自己世界的盘古?! 第一百五十章 四象化形 玄龟执握天命 壹鸣作为太古神明,行事自然不能为凡人窥测,单就召唤来自未来的四大神兽为现在的自己办事,已经超出了人类乃至神明所为,不过这都缘于它自己的一项独步洪荒宇宙的神通——通识之眼。 据说,这是一种能够穿越过去、现在、未来的神瞳大法,借此壹鸣得以知晓将来之事,从而守望现在,这在太古七神哪怕后世无数当中,都算是独一档。 不过,使用完一次这项神通后就不能再持续使用,所以除非危机来临不会启动此法,而召来未来的四大神兽为自己办事,正是它在目前的时代,为对付那“魔头”而做出的想象安排。 想象力过于丰富,就创造出了不存在的事物,而这些不存在的东西不可能存在于过去,更不会产生于现在,所以它们的创造时机,只能是在未来的时空。 此刻所有的记忆,包括四大神兽来到归墟时的记忆,壹鸣本人的记忆,都是由另一位洪荒神明——丹青女神的五色画境制造的,所以一切不过一场真实“存在”的幻梦。 换作徵幽的后世人间,一般很难会有这种太古神明相互之间的“宏大操作”。 在“通识之眼”闭合后的一段时间内,壹鸣将保留自己先前的记忆,也就是发动这次通识之眼要达到的目的,时段结束后,壹鸣本人会忘记自己使用过通识之眼这回事,只记得没有用过此术,所以发起下一次通识之眼才会顺理成章。它本人虽然执掌时间,但可能在通识之眼开启的那一刻,才能知道自己过去做的事,然后继续遗忘,它只能活在现在,因为作为菩提的代言人,壹鸣不能为自己而活,它只能为时间的流动而生,一如盘古奉献身体为山河大地,这,就是太古神明的使命。 四大神兽聆听完壹鸣的计划,默默将自身权能注入壹鸣眼珠之内。接下来,时间之神要施展“大水法”,将四大神兽的神权封印在时间深处。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纷纷仰起头颅,青、黄、红、蓝四道强大汹涌的气息拔天而起,注入一盏漏斗形状的大部头书内,随着时间加速,大部头书书页卷动,浓缩成一盏沙漏,无数尘沙流入杯底,在壹鸣的头部向四周旋转散开。四大神兽躯体化作四种颜色的细沙消失,壹鸣缓缓落于井口之上,一阵又一阵波涛从井口四周卷起,将沙尘带动,漏斗形状的物体膨胀成迅速翻动的书页,在壹鸣头顶旋转。 徵幽认出这就是时间之神的“壶漏宝典”,想不到长这番模样,包括这壹鸣,也是“奇形怪状”的神…… 四道不同颜色的光纠缠飞向空际,归息在时间的深处。从此,春夏秋冬四季被时间之神壹鸣缔造而成,而未来的四大神兽,也相应地被此神册封为春神、夏神、秋神和冬神。原本混杂无序的洪荒宇宙,终于有了轮回之分,体现为菩提树的春、夏、秋、冬四季。 命运之书上,出现了这样的文字: 洪荒世界若万息杂念,壹鸣理之,是为菩提四季。 洪荒隐退,万物勃发,是为命运的阳晨,盘古度之曰春; 枝繁叶茂,如日中天,是为命运的晌午,盘古度之曰夏; 花叶凋零,诸神黯淡,是为命运的黄昏,盘古度之曰秋; 幽玄侵袭,万物腐败,是为命运的黑夜,盘古度之曰冬; 徵幽好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好像就是洪荒之力,回到了原来的‘须臾幻境’,再次看到了龟壳。原来刚刚进入了玄武的记忆。说来也奇,玄武居然能够知晓过去未来之事,四大神兽果真身负奇遇。 眼前的文字骤然清晰,原本看不懂的甲骨文变成了新年文明时期徵幽运用的文字,借此时机,诗人迅速辨认三大命格,接着舞文弄墨,将金色文字中的癸、壬选出,接着迅速将银色文字中的三命移动到金色的甲骨文上。 由于是三大命格与两大命格的排列组合,子、戌、亥三命不停在癸、壬二字旁切换,不知什么时候起,龟壳崩裂,一块寒光四溢的石块彗星一般中从飞出,被徵幽抓住。 “好冷啊!”玄龟石的奇寒令诗人牙关打战,想不到无需借助仓颉留下的翻译书籍,就能够破译逃离这幻境的密码。 眼前漆黑一片的幻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原来玄武清修的“北冥宫”。 “不错不错”,真武大帝对着眼前的年轻人啧啧称奇,“想不到能够通过我真武大帝的考验,将来也是苗子一株,这玄龟石……不,天下第一石就赏给你们啦!” “好耶!”诗人喝彩,在双手举起的同时,由于玄龟石的奇寒差点导致脱手。 不过好在徵幽能够运用三昧真火,很快一道暖流自他体内涌出,四肢百骸的经血开始外泄,最终趋于放松,才拿捏住了这块好石。 “毕竟你等得到了我真武大帝的认可,就算是我的身家也是你们的……”玄武大笑,“接下来你们要去找的就是夜河玉了吧,这里是穷极渊,下通海底火山,不过那里是夜叉的地盘,我也无从过问。” “不管是夜叉还是玄武,都是共工大哥的朋友。”徵幽道,“我是他的朋友,那既然如此,就没有不好说话的道理。” 离开了玄武的洞窟,两人回到冰山之外,再次看到了那两名夜叉,于是上前询问通往海底火山的通道。 两名夜叉手执三尖两刃鱼叉,拖着一袋的赤红九尾飞鱼走来。 “原来两位是去钓鱼啦!”玄璃问候,“这北海茫茫,想不到也有鱼群出没。” “我等已收齐两件至阴至寒之物,接下来想请教哪里通往海底火山?”徵幽看了飞鱼直眼馋。 “要前往海底火山,我等夜叉感激不尽。”一名夜叉握着鱼叉抱拳,“二位有所不知,我夜叉一族避居海底宫殿,夜叉王向北海龙王采购鱼田,故鱼类能够自给自足;每当那迦修炼玄天心火,大量阳炎灼热之气就会冲进洋流深处,而每当那迦突破玄关进阶之时,海底火山就会喷发而出,危害我夜叉生计,前不久就有大批鱼田被火山灰覆盖而湮。” “看来这北海是那迦通过海水练功降温的场地”,玄璃摇动胡须,“如果没有相对于的寒气对它的阳炎功力加以抑制,就会导致火山爆发永无止息。这样夜河族的存亡安危也是问题。” “它的玄天心火既然来源于九阴离火,而离火来自魔界血域,这么说它为了练功原本刻意释放了魔界的入口,”诗人分析,“天庭想必也是为了遏制此魔龙的功力才安排它流放北海,殊不知这里的界外通道无人知晓,恰好被它找到了。只要入口还开着,它就能够源源不断修炼,火山爆发就难以根绝。” “至于它得到三件寒物后是否会改邪归正,是我等难料之事,不过至少能够缓解这家伙的痛苦,也能够保护好你夜河族的产业。”玄璃接话,“九阴离火进不来,也就维护住了火种平衡,这才是最终目的。” “二位有意于此,就请随我等随波逐流,深入北海。”另一名夜叉发出邀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灯市繁花 鱼龙雕车满目 二人随夜叉来到一方冰池破裂之处,旋转的波浪被冻结成舞蹈的雕塑,夜叉向湖心投掷三尖两刃鱼叉,一道蓝光霎时砸开了冰封的湖面,一道漩涡涌动在众人眼前。 “顺着洋流下去,就能到达海底火山之下的夜河族栖息地。”那名夜叉率先跳落,玄璃和徵幽跟着飞落,另外一名夜叉拖动渔网,护送二人落下。 四人落入湖心漩涡后由于波涛汹涌,并没有惊起多大浪潮。很快,一道暗流从牵引着众人脚跟,潮湿的水汽漫过身体,推着四人随波逐流,进入北海水体内部。 众人周边礁石林立,鱼群聚集,随着海水越来越深,周围的水色变得越来越暗。一头巨大的透明荧光水母从众人眼前飘过,一道月牙在水母体内闪现。 “这些水母叫‘海月’,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中充当我们的指路明灯。”一名夜叉介绍道,“据说它们还是山海涯巫人的宠物,原本来自另外一个名叫‘水中之月’的神秘世界。” “看!那是什么?”徵幽指着海底地面发着紫色幽光的鱼田。 “这是我夜叉一族的产业”,另外一名夜叉笑道,“夜河族捕鱼为业,在北冥之渊培育鱼苗三万四千五百零一亩,常与四海龙王交易生意,由于鱼苗积累雄厚,不依赖外来采购能够自给自足,故夜河龙王是为北海富强。” “羡慕了”,玄璃扬起龙须,“你们说最近夜河龙王最近与北海龙王做生意,那可是个大忙人啊!” 不多时,一栋水晶宫出现在海路尽头,众人在逐渐减弱的水流中慢慢停下前进脚步,与门口的两名夜叉守卫对接。 “这两位有事求于东家。”带头夜叉与门口守卫沟通,“天庭非公职人员,大可放心。”随即亮出令牌,两名守卫向徵幽和玄璃鞠躬,“客人有请。” 众人穿入宫墙,里面是一处流光溢彩的街道,周围商贸繁盛,夜叉商人与虾兵蟹将交谈货物,夜叉侍卫与海马龙女拉进关系,众人身后是宝马雕车,车内货物齐全,不仅有小、中、大号鱼袋,还有各路与夜叉相关的装饰品;鱼袋中品种齐全,鱿鱼、章鱼、草鱼、鲈鱼、鲤鱼,乃至品种珍贵的九尾飞鱼,应有尽有。 “不想这里竟然是这番景象”,诗人创作欲上涨,“这里和天庭挂印悬牌的官府公门之风大异,处处是宝珠市饼,酒绿灯红。” “北海地处偏远,天庭一般不知道这里的海市。”夜叉指着前方道路尽头的一处灯牌,“二位请看。” 灯牌悬挂于连接街市两头的拱门之上,上书‘北冥海市’四个大字。 一座酒楼上传来掷骰吆喝之声,一群人在灯窗内头摆席饮酒。夜叉向二人交代:“这酒家的老板是夜河龙王太子的一个老相好创办,属于我族产业的龙头店面,二位且在里面内厢安顿一下,有需要向店家摆茶上菜,我等入内向夜河龙王通报一声。” 徵幽和玄璃被安顿到一间酒桌上,立马就有酒肆为二人端茶,徵幽品味一口茶汤,大赞:“怎么会有如此好喝的饮料!” “这‘夜里香’是我族名茶,太子在附近茶园百亩,二位有空可前去观赏。”这酒肆是一只头颈细长的海马,不是夜河族类。 “夜叉里面也有海马吗?”诗人疑惑,“阁下看上去应该是龙王门下。” “二位有所不知,夜河龙王是四海有名的豪商,与四海龙王都有往来,只有这产业还在,同他们的生意就会源源不断,我们同这里的联系就不会终止。”海马手脚勤快地整理碗碟,“无论是这里还是各地龙宫,具不归天庭管辖,联系我们的不是悬在头上的天条,而是四处奔流涌动的财源。” “如今天庭财神阁被贪污染指,天界入不熬出,故我二人有求于夜河龙王,以期解决危机。”玄璃道明来意,“不过说来夜叉是天兵特种部队,为何这里却不归天条管制,而且还能自行发展产业?” “这还得问夜河龙王,我们只是往来此处的客商。”海马接着摆上一叠小菜,“龙王与夜叉的关系,早已情同手足,血浓于水,同为水族,我等与夜叉经常彼此混称也是家常之事。” 屏风后吆喝大起,推杯换盏之声搅得三人说话声渐渐听不见。“不好意思,小的去隔壁劝劝。”海马对二人致歉,躬身前往屏风后与客人交涉。 许久沟通未果,徵幽对玄璃说:“我们去看看。” 来到屏风之后,海马酒肆被邀请与一桌吃席的人举杯共饮。“来来来,今日是夜叉与紫虬窟共结欢庆,不醉不休!”一名肥头大耳的鱼商向众人敬酒。 一只虬龙挽起酒肆臂膊,“太子的茶业驰名四海,那‘夜里香’我常喝,这里的更正宗地道,所以我等这次来找夜叉做生意不仅仅是合作鱼苗,也想来到这仙茶的原料产地,体验体验那茶田的美景风光。” “我说,近来天庭闹腐败,在派人追查,我们赚的钱财,交的货物可得是干干净净,而且虽然很多龙祖天界有一官半职,他们的子孙反而多自立产业,和我们的三界一大东家夜叉大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啦!”一位紫色虬龙夹菜给肥头大耳的鱼商,“就拿我紫虬窟来说,每月自产自销鱼料八万九千袋,送往各地商家,已然成为四海虬龙的金字招牌!” “虬龙是仅次于烛龙七子的龙类,经商头脑不比我等夜叉,紫薇大帝的徒孙可不是嘛!”鱼商笑容满面,将桌上的一块鱼肉夹到紫虬碗里,“这北冥鱼取于北海,由北冥之气封存,太阳真火慢火熬制,气味纯美香鲜,为我海市太子楼名菜,好好享用!” 紫虬忙往鱼商碟里放了几颗珍珠一样的丸子,“紫心丸乃我族小吃,取材各色美食融于一丸,外观由天鱼鱼肉磨成细粉铺就,晶莹发亮,食之味道奇美,具有强身健体,加强功力之效。” “两位好!打扰一下,适才各位说话声大,故我二人前来看看。”徵幽向一桌子的人抱拳行礼,“原来是在聊生意啊!” “不知阁下何方贵客,你们也过来坐坐,我等点的是本店最上等的满汉全席!谁都能来吃吃!”鱼商发出邀请,“不好意思,刚刚发出声音太大,还请二位见谅。” 第一百五十二章 鱼翔深底 席卓驭行商道 片刻前。 肥头大耳的鱼商名叫鳌金牙,原为东海龙宫龙王部下,在一次与夜叉王的商贸合作中被夜叉王聘为礼品使者,负责北冥之渊与东海龙宫的商贸沟通、鱼苗的货物运输以及礼品打点,由于能力出众,做得越来越好,现已成为夜河龙族北冥商会的大人物,在夜叉中威信甚高,时常代表夜叉与外界来往沟通。 紫色虬龙是紫虬窟的洞主,名叫欧皇儿,作为紫薇大帝的直系子孙,紫虬一族在天罡之道上的造诣已经难以超越前辈,于是在鱼料制作上做出了文章,特别是鱼料的挑选、打磨和运输,紫虬在这方面事无巨细,精益求精,已达匠人之境,故在四海都有财源商机,更是广受鱼业繁盛的夜叉欢迎。 鳌金牙举杯道:“每逢节日必有欢庆,奈何我北冥海市天天都是节日,哪里都是生意。今日也是一个大喜之日,难得紫虬窟来我夜河龙族的领地谈生意,这太子楼满汉全席,四海驰名,自当盛情款待。” 欧皇儿和他干了一杯,“久闻北夜鱼田盛名,产自此处的鱼类品种丰富,肉肥味鲜,可做成各色菜品,我等听闻已久,特来造访,不知贵方有何经商秘诀可供我等观摩一二?” “这个嘛”,鳌金牙将酒杯一饮而尽,面色露出酣醉之态,“凡是有所作为的商人,都知天时,晓地利,通人和,栽培鱼类就如耕种花草,顺应节气、疏松土质、人力通达是一株幼苗生长成参天大树的关键,鱼类同样需要太阳真火的天光孕育,适宜的地形环境,与精心的培育呵护。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那鱼田大多地处向阳之处,北冥之渊地处深海,光线微弱,如此既能将鱼儿经受深海奇寒的历练,又能够适当接受阳光照耀,不至于失去生命力又能够保证冰冻口感。还有你看”,说着对着餐卓上的菜肴连连比划,“我们的鱼田周边一般会种上珊瑚作为栅栏,这里的珊瑚灵力充盈,能够为鱼苗提供灵力,特产北冥鱼就是以此为生的大鱼品类,与此同时,珊瑚还有一个功能,你猜是什么?” “在下愚钝”,欧皇儿抱歉请教,“在下只知珊瑚色彩缤纷,荧光美丽,在龙宫中多为装饰之用。” “我这里的珊瑚,与别处不同,乃是夜叉独有的玉珊瑚”,鳌金牙眯起笑眼,“夜河龙族中有一种夜河玉,在夜里能够发出月华之光,奇美之极,夜叉王施法将北海的所有珊瑚注入这种玉石的奇寒之力,这就是这些珊瑚灵力充沛的缘由,那些凶狠残暴的章鱼、鲨鱼之属,深受阴谷穴魔界气息所害,体内气血紊乱,欲神强大,其实灵力微弱,需要不断吸收具备一定灵力的鱼苗方可继续生存,而这玉珊瑚灵力过强,这些恶鱼一旦接触就会趋避,我等的鱼苗就是这样保存下来的。” “天地自然的法则真是适者生存”,欧皇儿笑道,“当正气过于强盛,邪气也就不敢侵扰,所以鱼苗好的品质需要夜叉王这样的好人来缔造。” “至于人和,每日鱼田都会有三名夜叉护卫,一名白昼看守,一名夜里观察,两人轮流站岗,至于第三人,负责鱼田平时的打理;北海潮涨时灵力充沛,适合安排圈网收鱼,落潮时阳光丰富,适合叫人播撒鱼苗;冬春之季气候寒冷,鱼类品质珍贵,四海老饕求之,我作为礼品使者就会派遣手下打理鱼袋,夏秋之季北海温暖,财路内敛,这时就需要养精蓄锐,回收人手培育鱼田。这,就是所谓的‘人力通达’之道。” “今日听君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欧皇儿向对方敬酒,“不知阁下所用鱼料是何品种?在下的鱼苗极其适合鱼类食用,包括四海各类杂鱼,说是鱼苗的金字招牌都不为过,说不定能为北夜鱼田产业贡献一臂之力。” “经商之道,莫不过此,至于我等所用鱼苗,品种大众普通,非我等所长,是利用天气、地形和人力,为鱼苗营造好的生育环境,若能借鉴彼此,再好不过。”鳌金牙一脸客气。 “你知道,紫虬是紫薇大帝的子孙,血统高贵”,欧皇儿略微露出骄傲之色,尽管为了表现谦逊努力抑制,“紫薇大帝是烛龙长子,在万千龙种当中一呼百应,所以四海龙王常为我洞府的座上宾。” “东海龙王是应龙留下的后代,黄帝一统中原,建立轩辕文明后,应龙一支脱离天界走向自治,为了为黄帝效力,强大龙种,自愿拜师蓬莱学习运使煌明之气,后来逐渐在东海定居,在蓬莱旁建设龙宫,意为甘做蓬莱子弟,此后东海的鱼类具皆归服那个第一个学会煌明之气的龙王,享受煌明之气的滋润。” “西海龙王是盘庚的后人,与东海龙王不同,西海龙王根基雄厚,在昆仑山若水之西自立门户,由于盘庚是甲骨文的造主,西海龙宫人人都能熟识经史子集,这里的鱼类广受文字法术恩泽,性情温顺文雅。” 一桌子的人耐心听着,毕竟都是做生意的人,了解四海龙王的身家来历必为经营之重。 “至于南海龙王”,欧皇儿继续,“原本是火龙那迦后裔,那迦为天庭效力之时就已自成一派,在百草谷以南的丹赤琼崖栖息,后来那迦化为魔龙为害世间,南海龙族自知在天庭无处可去,于是跳落琼崖以南的汪洋大海,以自身灵力温暖海域,挽救了不少鱼类,引得万鱼参拜,被加封为王。” “关于北海龙王,大家也都知道,是水龙玄璃和天龙玉碎的后代杂交而来,在北海势力广布,仅次于夜叉王,在和天庭脱离关系后变成了一支出身高贵的没落贵族,不过在北海这蛮荒之地也足以翻江倒海,呼风唤雨,同独立于天界的夜河龙族志同道合,我们现在就有现成范例,这太子楼就是夜叉与北海龙王的人手合办的嘛!” 众人拍掌称笑,“其实北海龙王也告诉我等培育冰冻鱼类的道理,这点你我互通。汲取了四海龙王的经验,所以我们制成的鱼料,是借用了四海不同品类的海水,融合煌明之气、文字法术、南阳暖流与北海寒气,做出的四海通用的大牌。”欧皇儿介绍亮点的时候,包括鳌金牙在内的众人具皆眼前一亮。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灯火阑珊 月白夜里微芒 “承蒙关照,今日有幸请到三界的鱼料大户,为我北夜鱼田的兴盛如虎添翼。”鳌金牙大笑,“我夜叉鱼田在四海群商中已占据鳌头,如若能辅以紫虬窟的鱼料,不知又会是怎么样一番景象。对了,不知贵方的鱼料如何称呼?” “紫心粉。融合各色精华,由龙祖后代亲自研磨,是为鱼类最爱。”欧皇儿龙须飘动,“夜叉的鱼是为三界第一,人人都称夜叉为北海渔人,看来名不虚传,我等碰上了贵方,也是有缘,为这种品质的鱼类提供饲养之物,定能为双方事业添砖加瓦。” “来来来,喝尽这一杯,融入我等夜叉产业的洪流,共待鸿运当头,同享荣华富贵!”鳌金牙连连劝酒,不少随从玩起了掷骰游戏,吆喝着行起了酒令。 徵幽到来之后,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边的那条蓝色光龙身上,毕竟鱼龙是夜叉海市的常客,龙来了,就意味着新的商机出现了。哪里有客人,哪里就有钱路,看到了来客,就等同于看到了行走的金钱。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的是,这条蓝龙的身份来历不小,居然就是与夜叉王谈判的北海龙王的先祖,烛龙七子之一的水龙玄璃。 不过这都不重要,酒桌的焦点在这次的生意上,至于新来的客人,对他们而言只是习以为常。 “来来来,客人请坐,今日大喜之日,我等共度欢庆!”鳌金牙邀请两人入座。 “多谢,不过我等是来找夜叉王的,就不必了。”徵幽准备告辞,“看来这里的生意真是红火,每个人都很有热情,如果夜叉曾经是天庭公门之辈,弃政从商也不足为怪了。” “看来这里的生意真是红火,每个人都很有热情,如果夜叉曾经是天庭公门之辈,弃政从商也不足为怪了。” “走,我带你们的人去看看夜叉的鱼田”,鳌金牙起身向着欧皇儿握手,“多去走走看看,此处风景与别处不同,好好享受。” 一众商人散尽,海马酒肆收拾碗筷,“两位如果想留在这休息,跟我说即可。” “在下待那夜叉回来,就准备告辞。”徵幽行了一礼,“这里的酒菜还未品尝,不过下次一定再来。” “既然是夜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酒钱就免付了,日后再度光临,就算是点了他们这么一桌,也可减免。”海马酒肆赔笑,“夜叉王上的贵客,那可不简单。我太子楼的冰冻鱼、爆炒鱼头下次记得来品尝!” 徵幽推辞着走出酒楼,在茫茫人海中穿行,玄璃环绕身周,时而隐没在人群的脚步中。两人寻找着夜叉,过了许久,终于在不远的灯火阑珊处,看到了一个手执鱼叉的身影在向两人挥手。 “夜叉王今日忙着与北海龙王谈论生意,两位先在此处客栈住一晚,明日再来。”夜叉赔礼,“贵宾光临,房钱在下就替两位出了。海市夜里光景不错,可自行游街赏玩。” 两人被安排了住宿后,夜里上街闲逛,灯火繁华之中,两人快活了一阵,徵幽双手抱住后颈道:“其实我也想浪迹江湖,在这熙熙攘攘的红尘里逍遥快活,至于三生石、洪荒之力这些东西,也不想考虑,一个人写写诗、喝喝酒的日子就已足够,不必整天与那些神界大佬打交道。” “一切结果都有原因,你是我的后人,我是神界的‘大人物’,就间接导致了你冥冥中继承我的使命,不管怎么说,玄墨城一案与魔界脱不了关系,包括天庭的天条,感觉也是有人从中作蒜。”玄璃高昂起头颅说。 “也是,命运就像洪流,将人与人串联在一起。为什么洪荒之力和魔界的关系,一直在天界禁止谈论,为什么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处理神界腐败问题,难道天界某些官吏的权力比伏羲更大……”徵幽陷入思考。 “你说,如果有人远征魔界,是不是就把所有问题解决了,或者说之所以没有神敢单挑混沌老巢,是因为神界和魔界可能存在某种利益关系……” 就像危害菩提树的那个“魔头”,原本可能和菩提老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听壹鸣的说法,它的目的是改写菩提老祖撰写的历史,而且法力可能仅次于老祖;盘古世界开辟以后,阿修罗入侵须弥山,也许是早就预谋好了,不然不可能以绝对的优势沉没仙山,至于天庭的建立,自己知道的并不多,在梦境苏醒后就和祸斗他们游历四方,上天庭后才发现时代发展的速度远远超过他们所看到的,这幕后的一切,恐怕只有天机阁里的藏书能够给出答案……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摊灯火昏暗的商铺前,一只面容苍老的鱼贩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客官,其他店铺都打烊了,只有鄙人还在此守候,不知有何需要之物?” 两人看到一只白花花的狸猫从店铺幕布后窜出,俯卧在鱼人肩上。 “二位莫怕,这位是我养的猫兽,名叫花奴儿。” “名字很好听,敢问店家是否知道夜河玉的消息?”徵幽抱拳。 “夜河玉……我说,这种东西就不要在这里说了”,鱼商打了个呵欠,“你们不是不知道,此物乃夜河龙族家传宝贝,此夜叉脱离天庭后,基本不对外人透露其下落。” “不过我这边有一块仿造夜河玉的宝物,同样价值连城,至阴至寒。”鱼人从一堆货物中掏出一块月牙性宝玉,黑夜里荧光透亮,流转幽蓝光泽。 徵幽触摸着这块宝玉,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冲击着脑髓。“这是……” 眼前是一圈旋转的幽蓝湖面,他很想知道湖面背后是什么,过了一会才回到现实,仿佛一场幻梦。 “五色物质……”玄璃产生了感应,但随即封口。 徵幽触摸的,其实是在女娲锻造五色石之前,存在于三界的五块神石,也就是凝聚月幽之辉、代表蓝色物质的‘月白石’。 “想要夜河玉,我虽然没有办法,但可以去罗刹海市看看,那里有无数三界的奇珍异宝,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那东西何用,但我这里的宝物至少随意拿出一件都不差。”鱼人嘴角上扬。 “罗刹海市?这里不是叫北冥海市吗,罗刹海市又是什么地方?”徵幽捂了捂额头,扶着玄璃。 第一百五十四章 罗刹海市 夜叉君王执法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老者手掌向上一个圆弧,一圈迷幻的紫色雾气将二人包裹。 雾气好不容易散去,老者已消失不见,眼前的海水变成了一片血色,东方的残阳艰难地渗进海底,照亮这片血域。 “这里难道就是那鱼贩带我们来的那个罗刹海市?”徵幽历经多次梦境,这一次并没有被鱼商的把戏弄得一头雾水,而是沉着冷静异常。 “不管这里是哪,仔细看看再说。”玄璃推着徵幽,漫步在原来还是北冥海市的这片海域。 不想那鱼贩手里有月白石,玄璃心道。月白石是五色物质化成的神石,当年玄璃度化荒诞梦境之术时,遇见了同一时间修炼舞蹈法术的望舒,这五块石头,也只有他们彼此见过。 不过,为什么那鱼商会有这种宝物,传说中的五色神石如何落入北海之中,这倒是令他大为震惊。 很快两人发现所经之处尽闪烁着七彩异光,满是珠光宝气之色,不少见都没见过的宝物堆成山丘,似乎在等待着客人的挑选。 “为何这里没有店家?”玄璃疑惑,“难道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夜深了,才刚破晓,买卖的都睡了才是。刚刚碰上那个鱼贩已经算运气好,所以没人应该在情理之中。”徵幽道,随即发现一扇漏风的门豁然洞开,“那门看着有点不对劲。” 果然,一名红衣女鬼从门后飘出,“客官,欢迎来到罗刹海市。” “我们刚刚被一个老头带到这里,敢问这是何方土地?”诗人小心问道。 红衣女鬼露出湿漉漉的獠牙,“一起发财嘛,客官……” “我等只是路过,别无他意。”玄璃义正言辞道,“我们什么都不要,至于发财,那是想都不敢想,天庭公职人员,谢谢!” 一个鬼叫声在血海中飘荡,令人毛骨悚然。接着声音清晰起来,“来了就别走哎,哎呦呦,有福不吃,那就尝尝苦头!”女鬼消失不见,接着那个声音也忽然消失,让人倏忽到底是女鬼发出的声音,还是声音是回响在空际。 果然,这些奇特的宝物在一瞬间化作惨兮兮的白骨骷髅,俯卧在马车、货架等商摊之上,原本繁华而寂静的“海市”,还原出了本来面目这里原是一片尸山血海。 “客人,来了就别走!”无数黑衣人从骷髅后的阴影飞出,手持兵刃将二人围住。 “罗刹海市商贸繁华天下第一,今天又有货物。”带头的黑衣人露出紫色面孔,一对獠牙钳子一般对着二人。 “你们说的货物,就是活生生的人?”玄璃扬起龙眉,“怪不得这里骷髅遍布,原来干的是这番黑色交易!” “不管你们拒绝还是同意加入我罗刹海市的产业,都没有选择权,因为这里是魔界的地盘!”黑衣人向两人扑去,玄璃卷起徵幽顺势迅速避开。 “久闻罗刹与修罗乃魔界双煞,那么这里叫‘罗刹海市’,就是罗刹开的店铺了吧?”玄璃定然道,“不过,要论生意,可没有北冥海市来得光明正大!” 说着,玄璃融入徵幽命宿,一把明火从诗人眼睛流转到他的手心,三昧真火在四周燃烧,黑衣人为避火焰快步围绕成一周,越转越快,倒逼着火势。 徵幽挥舞毛笔,施展“炎梦”之术,可对手的身法远在自己之上,看样子至少也都是混元级的,那黑衣人抛出黑衣,露出紫色的躯壳,将火焰尽数席卷,一时之间三味真火只剩黑烟一片。 “咳咳……那就来吧!”徵幽旋转毛笔,玄璃配合着从毛笔圈出的圆圈中遁出,一招“无极龙火遁”烧灼着紫色罗刹的身躯。 不想那罗刹躯体乃是魔界妖魔之体,需要混元级的火焰才能造成实质性的烧灼,这招无极龙火遁虽然招式巧妙,但力量尚嫩,只见那罗刹毫发无伤,挥动巨钳逼向徵幽,玄璃连忙回护,由于玄璃将自身修为调节到跟徵幽一般水准,施展出了无极龙火遁,面对这巨钳竟然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到一边。 此时那罗刹面露狰狞狂笑,其余黑衣人一同露出自己的紫色躯壳,将黑衣抛到空中,无数看不见的雷光射落在徵幽和玄璃二人身周,正是罗刹国的“天罗地网阵”,此阵如雨点密集,将敌人围堵得密不透风,可以说两人的处境非常凶险。 就在这时,一道旋转的蓝光横扫千军,将围成天罗地网的雷光打破,这些雷光雨点一般散落在海市四周,无数货车被打翻,发出噼啪爆炸的声响。 “来者何人?”带头罗刹神色紧张起来,“莫非是……完了,罗刹海市要倒闭了!” 就在下一个瞬间,出现一位一身龙甲的君王,将手中长刃打落于地。原来刚刚旋转的蓝光,就是他手中的三尖两刃鱼叉。只不过这支鱼叉与别的夜叉不同,乃是共工使用过的“海王戟”。 “夜叉大人手下留情……”罗刹一下子气势全无,“这海市是魔界中人要办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要啊……” 夜叉王脸上戴着白银面具,一道冷光自面具后的瞳孔射出,“我北海大地,容不得黑市乱法……” 很快,罗刹在瞪着眼珠子发出叫喊之前身躯已经被海王戟断为两截,其余黑衣人正待逃逸,一阵苍龙一般的刀光闪过,尽皆人头落地。 “两位没事吧。”夜叉王摘下面具,一张蓝色肌肤的俊朗面孔凝视着二人,“北冥海市近来时有走私案件,我族借助正法部的‘法镜’得以知晓来路,这罗刹海市藏在北海各个海沟角落,难查难防,为防兵士过度劳累,本王不得已亲自上阵。” 说着扶起二人,“听闻夜叉王与那北海龙王交情甚深,如今是没时间谈生意了么?”玄璃发问。 “每次海底火山爆发或多或少都会撕裂结界入口,魔界势力由此趁虚而入。”夜叉王扫了扫额头汗珠,“龙王产业也会受到影响,由此商贸之事得先搁置许久。” “实不相瞒,我等前来正是寻找那夜河玉。”徵幽抱拳,“是为解决那海底火山之事,虽知悉是夜河龙族宝物,但不是可否一借?” 第一百五十五章 芒映北海 玉石普惠海族 “两位请坐。”片刻功夫,夜叉王带领二人来到夜河龙族宫殿,石柱两张琉璃银贝椅在早已在等候着客人,“实不相瞒,那夜河玉确是我族宝物,但这里有一个秘密,不方便透露。” “我等是天庭公职人员,奉命前来解决五火轮台一案,不得已要用到那宝石,等用完定会归还给夜河龙族。”徵幽抱拳。 “既然如此,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夜叉王抚摸着青玉蛟鳞王座,“关于夜河龙族,曾经是天庭的一大重要力量,如今已销声匿迹,只有在北海这蛮荒之地能够见着,说来惭愧,不过一来为避锋芒,二来这里联通四海,确也是做生意的好去处。” “夜叉是天庭特种部队,这个我略有耳闻,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夜叉安居这北海宝地?”玄璃道。 “报!主公,又有走私事项!”两名夜叉用手中长枪各自挑着一个黑色大袋子,从中滚出一堆金银财宝。 “咳,这罗刹海市可真是十面埋伏,你们看,”夜叉王指着其中一件九龙白玉鼎说道,“这些宝物原本归属天庭,他们不知从那里探得渠道,还好如今被我族查获。” “你等先退下,今日又有贵宾,我等有要事相商。”夜叉王下令夜叉退下,袍袖一挥,三人来到了一个视野开阔、水母云集的封闭仙境。 “这里是‘水中之月’,华胥女神曾经创造出的一种密闭空间,遍布四海,在此处商议无人知晓,再好不过。”夜叉王转身对着二人,徵幽和玄璃发现夜叉王的衣物不知何时变成了君主的宽袍大袖,之前的将军服饰在谈话间不知不觉已经看不到了。 “夜叉,原本是天庭为对付魔界修罗而培育出的新神族。伏羲早有远征魔界的想法,但天庭总归有军队镇守,那天机战牢的三万天外飞骑必是不二人选。”夜叉王的面容突然显得苍老,看来他岁数至少有五百年,看起来俊俏是保养的缘故,“而远征魔界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夜叉身上,在第二次天界大战后,魔界大将军败走,天庭逐渐安定,伏羲秘密调遣我夜叉一族组成禁军,潜行于魔界弱水,打算一探混沌世界究竟。”夜叉王忽然留下两行清泪,“可那兵权却是掌握在一个宦官身上,那宦官好像是与魔界串通,故意用兵不当,将夜叉五千精锐引入歧途,我等料想不到在魔界竟然遇到了大风暴,原来进入了湿婆的领地,那应该是最强的魔之一,还好夜叉先祖察觉不对,悬崖勒马,躲过一劫。” “可是尽管如此,不少兵士还是中了风邪,好像是叫六昧神风,差点入了魔。后来多亏天庭赐下镇魔假面,压制住我等体内魔气。自此之后,天庭再无远征魔界之想。” “经此一役,天庭不再认为夜叉能够肩负起抗衡修罗大任,那宦官被革了职,可不知是谁在从中运作,几个月后那宦官又掌握了夜叉兵权,可谓诡异。”夜叉王望着游动的水母,“而夜叉在天庭的地位也一削再削,原本的战神之师,只剩下一帮伤残。” “还好先祖远见,既然没办法成为和天外飞骑一样,能够代表天庭的精锐之师,那就另觅去处。夜河龙族除了作战勇猛,不少其实还颇具经商天赋。第二代夜叉王由于与紫虬窟有过生意往来,被人揭发私用天庭公款,也就是贪污之罪,结果全族受到诛连,当时是在乌云台交易,这就是名震朝野一时的‘乌云台’一案。” “但天条也没记载公职人员不能做生意,而且那钱财还是夜叉王祖上自己的,就是在成为天庭公职人员之前积攒下来的。夜叉在三界人缘很好,早在训练成为天庭军队之前就已经出了不少锦衣富豪。” “后来被贬北海蛮荒,第三代夜叉王发现了一颗至阴至于寒的石头,后来经过认证那就是来源于五色物质的‘夜白石’。后来发现此石所在之处海领生态良好,鱼群汇聚,是做大生意的场所,于是族群就定居于此,慢慢汇聚财源发展壮大产业,变成了二位今日看到的北冥海市。” 不对,玄璃摇头,心想刚刚在罗刹海市看到一颗同样的石头,那个也是月白石,难道有两颗? “后来那神石就成为我族族宝,改名为‘夜河玉’。族民奉若珍宝,那石头正代表了我夜河龙族的不绝财源。”夜叉王看出玄璃的意思,解释着说,“之前二位可能有在罗刹海市看到和这一模一样的石头,那不奇怪,罗刹海市一日就能够仿造五颗一模一样的赝品,论抄袭作伪之术,魔界罗刹可是天下第一。真正的夜河玉,早就放在了不为人知之处。由于它是我族今日兴旺发达的根本,素来不为外人所知,天庭如果知道,定会有不轨之徒从中破坏,到时我族再无兴旺发达之宁日。” “不过本王也知道海底火山爆发每年都会破坏我不少产业,这夜河玉若要用来办事,也得交予信得过的朋友。”夜叉王再次正对二人,忽然眼前一亮,“二位若能助我一臂之力,破那罗刹老巢,那夜河玉定会相送。” “罗刹族来自魔界入口,也就是‘界外通道’,两位若能找到那个地方,堵截毒源,那本王也不必奔波劳累。” “父王,叔父他来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夜叉王连忙撤下结界,从水中之月回到夜叉宫殿,“宝贝,你不必招待,父王这就来了。” 徵幽和玄璃看到一个带着透明披肩的大小姐,从王座旁的朦胧帘幕外轻移莲步,神仙一般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小女沐莹,我们的‘小龙女’,这是爹今天的两位贵客。”夜叉王介绍着。沐莹是北海第一美人,其实徵幽和玄璃都不知道的是,她与后土、女娲、望舒并为三界四大美女。 “二位好。”龙女鞠躬问候,显示出极佳的教养。 “你好。”徵幽眼前一亮,感叹这位夜叉王的千金美得不可方物,“夜叉王您的千金真是神仙下凡啊!我可以叫你仙女姐姐嘛。” 不多时,另外一个宽袍大袖的王者也来到了宫殿之内。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空我无相 一语破解天机 只见一位宽袍大袖的龙王大摇大摆来到众人面前,“兄弟失陪了。” “这位是,”徵幽感受到一股强大气场扑面而来,“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夜叉王话音未落,就被这位客人接了去,“在下北海龙王敖顺。”龙王一脸慵懒的样子,“哈哈,令爱出落得愈发美若天仙了啊!” “兄弟也是越来越幽默风趣了。”夜叉王将龙王引入贵宾席,这北海龙王与四海龙王素少往来,在这北海没有亲缘,反与夜叉王成为了结拜兄弟,所以沐莹才会叫他‘叔父’。“我听说兄弟今日来了两位新客人,就是这二位嘛。” “可不是,他们是天庭公职人员,今日有要事相商。”夜叉王满脸堆笑,“来,上菜!” 很快,一群夜叉抬着一桌子满汉全席摆在宫殿正中,众人面前眼前光芒四射,无数神奇美食照着徵幽睁不开眼。 “来来来,”夜叉王盛情招待,“这是碧螺炒龙虾,那个是红鱼炖菇头……”一共有一百来道菜,看来夜叉不仅商业头脑四海纵横,厨艺也是三界闻名。 徵幽从未品尝过如此可口的饭菜,这番享受看来只有帝王能够得到,而夜叉脱离天庭后,在北海已经算得上是伏羲一般地位的帝王者。而玄璃好像见怪不怪,这种美味可能他平常吃多了,不见得有多新奇。 “两位是来借夜河玉的吧。”北海龙王表面稀里糊涂,实际心底聪明得像面明镜,“那东西我也不知道,要问得问夜叉王。本来我是来和夜叉王交易一笔大生意的,因为这火山爆发之事,也只得搁置。”龙王口中的“大生意”,指的是将自身产业并入夜河龙族的北海渔场,而夜叉来到北海早于那迦,因此火山爆发是近几年的事。 “我夜叉宫殿内有一个巨大的‘法镜’,用来观测魔物出没动向,到时借你二人一用。”夜河龙族放下碗筷,“这满汉全席你们要吃多少吃多少,请随意享受!” 酒酣耳热后,徵幽二人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构造有点像正法部的法庭,四周高中间底,一轮巨大的明镜湖泊一般躺在地面上,“看来这就是法镜了。” 高台上徵幽无意撞到一个球形把手,缓缓转动,法镜波浪一般滚动,北海无数地形图画一般映现在两人眼前,“挺神奇的啊!” 不多说,四五十处细小的黑色裂缝出现在光滑的法镜之上,无数金色的小光点向着这些黑色狭缝移动,“看来那些就是前往罗刹海市奉公执法的夜叉兵士了,这么会如此之多。” 那连接北海和混沌的通道确是难找,二人寻寻觅觅了一阵仍未有成果,“我们协助夜叉王大人将这些裂缝一一消除吧!” 法镜旁一座兽形机关盘踞在二人脚下,玄璃龙尾无意触碰到兽头,一股吸力将二人传送到法镜之中。 “怎么回事?”两人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银浆糊,许多黑色长条状裂缝游离在浆糊内外。 “这些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黑市据点了。”玄璃扬了扬长长的龙须。 “可是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些位置呢?”徵幽同神龙一道漂浮在看不见的乳白当中。 “是何人?”一个寂寥空旷的声音回响在周围,一个面孔透过乳白色的浆糊凝视着两人。 “你是?”徵幽吓了一跳。 乳白色面孔面目全非,五官被一团白色淹没,但很快凝聚成一张俊美的人脸。 “本座空间之神无相,想不到有人能够进入法镜的最深处,当年除了獬豸再无人能有此功力,你们是獬豸派来的?”无相观察着二人。 “獬豸?”玄璃道,“你是说天庭禁兽獬豸?” “你们聊,我不认识。”徵幽自讨没趣。 “莫非你们不是正法部族人?”无相仔细观察,忽然发现了什么,“等等,你身上有时间之神壹鸣的刻印?”它这话是对玄璃说的。 “壹鸣是在下前辈,当年他老人家协助在下发动‘大水法’,为了完成一件大事。” “在下也见过壹鸣一面。不过是在洪荒梦境中。”徵幽尝试着努力沟通。 “嗯。如此甚好。”无相露出微笑,“这法镜是獬豸的宝物,用来明辨世间是非功过,后来为了本座不被世人发现,将本座封印在这法镜空间最深处,留给弟子看管。”“弟子”就是正法部人,獬豸是正法部的先人。 这位空间之神来历不凡,看来也是时间之神同一个时代的“七神”之一。 “前辈有何苦衷,需藏身于此?难道是修炼?”徵幽忽然领悟到了什么,不过以无相的修为应该是不需要修炼了,如果不是修炼那会是什么?而鲲鹏也是有类似的不能说的秘密,这一切都与壹鸣提到的那个“天机”有关。 “有缘人自然会得善缘。”无相不说破,“本座早已厌倦那五官形貌,遁入无相空门,与世隔绝太久了。” “当是时,吾神游八荒无极,逍遥洪荒世界,与七神道友寻欢作乐。忽一日庄周梦蝶,在梦中本座化为花鸟虫鱼,变化万端,终不及‘无相’更能抵达‘逍遥’真谛,于是留下一具鸟形鱼体,唤作‘鲲鹏’,放任六合四海,作为蝶变之依据。从此本座无牵无挂,遁入此镜中,再无羁绊。”原来无相就是鲲鹏的本体。 “那么是什么让您不自由呢?”徵幽道,“莫非是‘混沌’?据说这家伙能够吞噬一切有形之物,前辈特意修炼出无形之境就是为了躲避那家伙?” “……”无相一脸无语,答案确是如此,还真被徵幽猜对了! 包括壹鸣在内的七神,是菩提老祖在世界之初创造的神明,背负着特殊的使命,而这一切,就与‘天机’离不开关系。 根据时间之神壹鸣的说法,四大神兽的出现是为了预测混沌染指菩提神树的时间,那么无相如此惧怕混沌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很明显是因为除了老祖本人无人能够抗衡那个叫“混沌”的家伙,也就是只有它在内的“七神”知晓菩提神树的所在,如果说混沌是为了获取洪荒之力称霸世界,那么菩提神树就是洪荒之力的本源所在,包括三生石的材料“五色物质”的创造者丹青,也与洪荒之力脱不开关系,与其说修刹是为了抢夺三生石,不如说是为了与这些太古大神产生交集,进而找到菩提神树,夺取洪荒之力。 “那我就是有缘人啦,我们会得到什么善缘呢?”徵幽对无相做了一个鬼脸。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机史话 阴阳二路并起 若干年前,天庭。 白雾之中,一尊石兽蹲伏于白玉石阶之上,俯视着一张白色的脸孔。 “无相,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毕竟你是天机的制定者。”獬豸抬了抬眼。 “七神的时代,已经结束。”无相的脸孔在白幕中变得愈发清晰,周围浮云缠绕,“属于盘古的时代,已经开始。我留在这也没有用,那个怪物借助了我的部分权能,在它自身体内创造了许多空间,是它创造了魔界。”白云一样的须发在无相脸上纠结,“我这老人家已经风烛残年,不是那人的对手,如今想隐姓埋名,借助你的法律规则得到盘古的庇护。” “我诞生也才几年,世界就发生了这巨变,你跟我不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条律法无法庇护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我就算不用天条的权能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这是……”无相发现獬豸身后的天门里,一件巨大的物体埋没在云层中。 “你们七神创造的成果。”獬豸转身一吼,无穷无尽的浮云被吹得一干二净,露出那物体的本来面目。刺眼的阳光照射下,巍峨的气势扑面而来。 一架无比巨大的机器由天界白玉铸造而成,俯卧在天门后的巨型平台上,它是一切法律的起源,也是一切律法的答案。 “这就是天机。”无相不可置信地欣赏着这架鸟翼形状的机器,“难道说,我们制定的规则都凝结成了这个实体?” “我是律法神兽,三界规则由我绣口一吐,便自行流转,仿佛看不见的神力,谁想颠覆这些看不见的神力,等待他们的只有凝结亿万法律愿力的‘天机’降下的制裁。”獬豸正襟危坐,声若洪钟。 “果然是‘先人发后人制,谋长节短,百战百胜。’”无相露出满意的微笑,“那三界的掌权者就靠它来行使权力啦。” “若三界无律法约束,迟早一日会礼崩乐坏,混沌成性,成为外界的豸缓缓抬起唇齿,“我的后人将依照法律规律降临世间,请看。”说罢绣口一吐,一道激光射往远方空际,“他们将代我意愿执行法律。” “如此甚好。”无相转向獬豸,“那我也可以放心退休了。” 一面巨大的镜子在天门上方照着无相,镜内一只鲲鹏肆意游动。 “我让你进入到这法镜中,日后遇到有缘人,他帮你出来,如何?”獬豸开出了“条件”。它所谓的“有缘人”,就是身居对抗混沌力量的救世主,能够在獬豸之后再次保护无相,充当七神的监护人。 “那恭敬不如从命。”无相被獬豸吹起的神力传送到法镜最深处,很快,一条巨大的鲲鹏破镜而出,不过很快法镜恢复了原状,因为它也是由有弹性的规则铸就而成,只要规则在法镜就不会破裂。 鲲鹏望了望身后的獬豸,投身下界无穷无尽的云海之中。 “也罢,让你的分身替你领略盘古壮美肌肤的魅力,作为存在过的证明吧。”它所说的‘肌肤’,就是三界山河。 獬豸吐出的那道激光,汇聚了它的精元,后来化作正法部始祖,游走在三界大地之上,一日在三界律法薄弱的弱水边缘,一道黑光坠落大地。 “那是……”一名正法部先祖捂住口鼻,通知身边的同伴。 一个巨大的黑色巫师头戴斗笠,面色狰狞,他就是魔界的第一个意识“梵空”。 “这就是……盘古世界吗……”梵空举起魔手,随即一翻,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现在正法族人眼前,原本完整平滑的大地瞬时变作了陡峭的两道山崖。 “可惜注定要被我征服。”梵空凌空升起,衣带飘舞,无数暗紫色魔球汇聚幽玄之气,遮天蔽日。 “那也得先问问我们!”正法部人法力尚且稚嫩,其实能够和眼前这个怪物打成平手的,是他们的造物主“獬豸”。 很快,正法部人被一一吸入那些魔球之中,梵空清理了眼前的“蝼蚁”后,巨手一挥,魔球一一在大地上砸出无数奇异的文字,这就是‘梵’。 “从此盘古的规则将被改写,我的文字将主宰这新生的世界,这是混沌大人的旨意,哈哈哈……”刺耳的怪笑回荡空际,不过它不知道的是,在若干年后,一个全新的族群将在魔界孕育而出。 “是谁在猖狂?”一个同样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大地之上。 “你是……”一向心狠手辣、无情冰冷的梵空罕见睁大了魔眼,这是他少有的滑稽之态。 “女神华胥,扞卫獬豸所书‘天机’,降临于此。”华胥一身红裳,紫色披肩,衣裳华贵中隐藏着可怕的实力。 一场跨越世纪的对决在盘古大地的远古时代上演。此后,一个神秘的种族在遥远的魔界诞生,曾经被吸入魔球的正法部先祖并没有消失,而是被空间法术传送到了一个梦境当中。 “这里是……”正法部祖先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密闭的圆形房间内,四周漆黑,脚下是一个圆形蓝色平台。 “欢迎来到五色画境,”一个清澈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刚刚你们遭遇了能够撕裂强大空间的法力,幸好我从中庇护,带你们到空间之中,不过你们醒来就到魔界了。” “你是……”另外一名族人隔空喊话。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接下来你们将来到一个非常恶劣的世界,这个世界需要你们这些秩序力量的拯救。”那个声音就是五色画境的女神丹青,“这是你们的使命。” “我们明白了。”所有正法部人异口同声。 此后,一个巨大的魔物在混沌体内诞生,它就是异灵,异灵创造了修罗族,而在修罗们的厮杀中,一个正义的身影开始除魔卫道,那就是正法部先祖的后裔——正法。从此,正法族成为修罗的一支,对修罗族这个魔界最大族产生了制约。 正如太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魔界修罗族的正法部如果说是这阴中之阳,黑鱼中的白点,那么神界的一股全新势力将成为白鱼的黑点,扮演着“阳中之阴”。 若干年后,天机台前,一道巨大的阴影掩盖了一半的阳光。 “你是?”獬豸发问。 “没有想到,神界也会有一日接受混沌的‘秩序’吧?”巨大黑影下,一个帝皇服饰的魔人一步步向天机逼近。 第一百五十八章 魔神密会 党羽细弄权谋 一股强大的力量打碎天门,但紧接着被獬豸反弹,在空中炸开一道紫色蘑菇。 “在下穷奇,接管神界秩序。”魔人披风一舞,黑气弥漫,天机被幽玄之气包围。 獬豸深感不是穷奇对手,自己只不过是七神时代的神明眷属,也就是最早的一批神兽,在盘古世界诞生后少了洪荒之力的滋养,修为从无量级降到了中庸级,这魔人的修为少说也是大道级,恐怕需要请神界第一奇才才能将其降伏,可是这里是天庭禁地,只有它这头禁兽其他人哪怕是天帝都没有进入的权限。这家伙是怎么摸进来的? “放心,作为神界新的‘国师’,我不会动你一根汗毛。”穷奇露出诡异的笑,“阿修罗王没有做到的事,在我穷奇手上就不好说了,他要在混沌的制约下建立自己的国度,而我要超越障月,成为和混沌平起平坐的魔祖!” 天机被穷奇染指后,神界大权旁落,虽然伏羲还是大权在握,但多多少少发现天界的政治气候和以前大不相同。天机是运转法律法术的机关机器,无数神仙借助法律权能规范自身行为,和伏羲一同励精图治。也就是说,‘天机’不仅仅是规范神界公务员行为的条例,更是协助他们养成良好品行、帮助这些人修炼的法器,可是后来不少神仙被新的天机蛊惑了心智,开始精神懈怠,甚至因为魔化做出了许多违背道德良知的事情,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征兆,而这次的财神阁贪污一案是一次小爆发,天条问题的冰山一角开始露出水面。 “再这样下去,天庭迟早是我们的啦!”穷奇抚摸着天机的翅膀,对着白玉台下俯首称臣的众人说道。 “大人,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过早。我们只是掌握了天机,拥有左右神界部分权能的势力,天庭的实权还在天帝手里,如果参与这次的财神阁的人被天庭端了个窝,那斗法大会就还可以如期举行,我们的计划也无从实施。”白韵眯了眯眼。 “陛下不是有魔神军嘛!”正德开始耀武扬威,并且已经称呼穷奇为“陛下”了,“兵权乃神界诸权之要,只要我们取得虎符,伏羲与金木水火土日月七神无从号令天兵,再加上陛下私下培育的魔神军两面夹击,就算那神尊天帝有再大神通本领,也不是人海战术的对手!” “你们听好了,这次作案只是牛刀小试,斗法大会让天庭好好开,不过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大会上做些手脚。”穷奇背起的手掌中两枚滚球来回转动,一脸老谋深算,尽显老奸巨猾之态。 “陛下,这次作案我们是借助了魔兽之王紧那罗的力量,才将生肖神缺失的财神阁攻下,不过如果那生肖神回来了能否成功也不好说,这次是天助我也,”地上匍匐的玄真站起接话,“没有混沌世界的里应外合,恐怕事情难以如此顺遂,不过紧那罗性情残暴,天界归属我等之后它会不会与我等争夺权力地位也不好说。” “现在是用人之际,远没有到撕破脸皮争权夺利的境地。”穷奇语气异常平静,就像寒冰一样冷,“我等要发起政变,少不了魔界大佬的帮助,不过他们也不是为了我们,各有各的如意算盘,争斗是迟早的,不如好好物尽其用,打天帝个措手不及。”接着开始分析时势,一张天庭官职图出现在天机上方。 “这天机还真好玩,我们想得到什么应有尽有。”穷奇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看,神界大权,由天条划分,你们先研究一下天条,然后看这张图,就知道我们为发动这次政变取得了多大进展。” “那可是天条啊,外面的神仙都没有资格一见呢。”白韵露出了小人得势的笑。 穷奇魔手随着披风一挥,天机羽翼上下运动,一本巨大的书页上书“天律”,在众人面前的白玉石阶上摊开: 天条 用来操控、调节洪荒之力,须弥山崩毁后众神修订。共有十三条。 1总则 天庭成立的目的是对抗混沌,任何参与第一天界大战的神仙均有资格制定天条,共同成立天庭。天庭公权由领导者统领,参政者平衡,任何人除非得到獬豸认可,无权修改天条。 2洪荒之力 洪荒之力具有创造、改变世界之功,只能由一个人得到。如若第二个人获得,须由原主传给新主。 3公权法 公权划分 天庭公权划分为兵、户、工、法、刑、财、禁七权。 兵权由天帝统筹,天帝以及手下诸神有权训练、集结、统领、解散军队,分发兵权给其他神,任何神均有守护天庭的义务,背叛天庭者须接受刑法处理。 户权由青帝木星、太白金星、荧惑火星、玄武水星等四星使者管理,覆盖封神、升贬、诸神公职安排以及住宿。 工权由共工、辱收执掌,负责天庭工程,覆盖宫殿修建拆除、兵器装备铸造。法权主要为法力监管,如五火轮台火种平衡,建木翻译愿力流转、扶桑太阳运输、昼夜平分等,涵盖三界治理大部分项目。 刑权针对违背天条者制定,由獬豸收集信息,辱收执行程序。财权管理薪酬发放、资金投放等事项,包括五火轮台运转、神兽喂养、军队建设。 禁权为公权禁足之地,獬豸主管,主要管理天条制定与修改。天机台是禁权的最终体现。 使用原则 天庭以法为尊,得到公权者享有对应权力,天庭管理归掌权者所有。天庭公职人员必须坚守所在职位,在没有得到天庭指示之前不得擅自治理权责外的事项。 终极权限 天条管理以及最终解释权归獬豸所有,獬豸本尊以及其造物归菩提老祖所有。 天条修订 獬豸授权后,可在合理范围内任意修改完善天条,针对治理事项须比原天条更符合既定要求。修订完成后,公权所有者权力清零。 持有证明 任何公权力持有者须有一定物件作为证明,如兵权对应天兵虎符,户权对应位爵流苏,工权对应山海玉璧,刑权对应判官毛笔,财权对应鼠元宝,禁权对应天机台。总权对应玄黄玉玺,为天帝持有。 4人神关系 人类无权担任天庭公职但神仙转世者有权封神,神仙有权下凡但无权与人类联姻。人神必须和谐相处,禁止互相伤害。人类与对应神明血衍后有权获得对应神权的监管和保护,同一族群不得与多个神明血衍。人类封神后可提高对应族群的三界地位。 5时空法 时间法 三生石穿越时空须得到洪荒之力认可,由鲲鹏草拟空间重组,丹青监管灵力流动,壹鸣执行时空穿越。 空间法 三界人有权利自由进入不同空间,在天地人三界往来,界外入口由相关管理者自行决定开闭。 6龙族。 三界万兽以龙为尊,龙族以烛龙为尊,龙祖以及龙族子孙除了接受盘古创造生物管辖,不接受任何其他生物管辖,有权治理三界河山。烛龙除了东皇太一等七神不受任何生物管辖,所孕育七龙有权治理三界河山。 7天机法 七神有守护盘古世界,维持三界平衡秩序,保护菩提神树密秘的权利和义务,不得暴露自身身份,传播有关盘古世界以及洪荒之力本源的秘密,不得将天机泄露给神族以外的生物。七神、世前之域、洪荒世界、菩提神树、混沌等盘古开天辟地前,当代人神认知能力之外的信息,统称为“天机”。天条是天机的保险柜,天机是天条背后的最终秘密。 天机台是洪荒之力的调度器,是天机的实体化,由无相之力制造,管理者可获得来自禁权的最大公权力,即不受原天条制裁,但无使用洪荒之力的权限,负责洪荒之力的监管 8人类法 人类是女娲的造物,具有接受神族管辖、祭拜神明、与神族血衍、治理人界、死后进入地界轮回转世的权利和义务。 血衍 人类族群有与任一神明血衍的权利和义务,选定对象后不得随意更改 轮回 人类死后进入地界,需遵循地界规则,在既定通道上进行轮回,解释权归地界管理者所有 9功劳法 奖励 为天庭立功有权享有升官、修习法术的权利,由众神评价,领导者决定,当事人执行,若能够使用洪荒之力者可调整使用上限。 惩罚 天庭若存在滥用职权者,须接受刑法处理,权力过大者,取得一定权力后践踏法制、破坏天庭公信力,则接受洪荒之力制裁 10外交法 除非对外发动战事,防御外界侵扰,不得擅自派遣人类参与边界治理,但人类可以参与下界治理,包括外界事项。如有外界事物扰乱三界治理,须由天帝与众神商议决定如何处理,除此之外,不得擅自动用公权力处理。兵权所有者可代行刑法程序。界外人无权干涉三界事务,三界人有权扞卫自身权益。 11文字法 三界人士有权使用甲骨文等文字,具备一定血脉或官阶的人方可修习文字法术。不可用文字进行破坏性非法活动,违法者受刑罚处理。 12混沌法 除非天庭军令,三界任何生物不得进入混沌世界,若出现以权谋私,与混沌交易的行为,取消其权力,并根据天条修改重新分配权利 13兽族 三界一切兽类,包括仙兽、妖兽、神兽等,归具体神明管辖,人类可饲养兽族乃至神兽,不得屠杀、食用任一兽类。 “你们看,如果我们遇到了洪荒之力,就会被天机反制,到时再无出头之日,被关押入天机战牢也说不定。”贫奇的眼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出现了重瞳,“天帝伏羲和东皇太一一样,都知道七神时代的故事,他们自然不会让其他神仙进入这里,所以我们阅读天条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就伏羲算知道了,我手握天机也不敢奈我何,唯一值得忧虑的,唯有那个洪荒之力。” “你们也看到了,最近那个叫什么幽的小孩子帮助神仙解决五火轮台危机,他可是混沌青睐的洪荒之力宿主,找到了他就可以获得洪荒之力。是不是很诱人呢?”穷奇长舌吐出,舔了舔嘴唇,“不过既然他是为神界办事,又有洪荒之力,在他面前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搞不好被反制,到时我也不是对手你们更无靠山可依,神界诸权我们已经取得了禁权和财权,”说着指了指官位图上的天机台和财神阁,上面分别是一只獬豸和一只老鼠,不过皆被红笔圈画,“接下来就是工权、兵权,”穷奇魔指指向神树建木和神兵谷,上面分别是一只神鸟和一个虎人,代表句芒和辱收,“兵权一旦取得,发动政变的时机就到了,其余的权力无关紧要不影响大局不用去管,接下来你们就可以再次见到你们的天帝大人了,”穷奇瞳孔骤然放大,“不过那个时候你们已经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十面埋伏 大破海市据点 “我们只要在那小子到达神兵谷之时,以触发天条之名将其逮捕,到时就无人阻止魔神军发起政变。”穷奇道,“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说呢?”台阶上的群仙尽皆拜服,为这位神界的新主歌功颂德。 若干年前,天机台。 一个三十来岁的帝王一袭白衣,步履匆匆前往天机台。 “这次是借助了正法部的关系,才让我来到这里。”伏羲皱了皱眉头,“果然有人染指了天条,怪不得神界行事处处受到无形的掣肘。” “那又如何呢?”穷奇背对伏羲,站在天机近旁,“你虽然贵为天帝,法力修为也只是中庸级的顶尖,而我已经是你师父的级别了。” “据说七神时代也有一个‘天帝’,名叫帝俊好像,是什么神界第一奇才,你是第二代吧,差距好像很大。”穷奇响指声起,原地消失,瞬移到了台下伏羲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以后神界我说了算,你也只是一个傀儡,虽然大权在握但还是要服从天机的安排,我修改不了天条但至少能够左右法律愿力,让你辛辛苦苦建立的神界开始分崩离析。” “你想如何?”伏羲拔出了神剑,一道雷光自剑鞘炫目射出,剑体仿佛荧光四射的河流一般流动着雷电,这就是神界第一剑“玄奇”。 “哈哈哈哈。玄奇之名,如雷贯耳,可惜用剑的人尚且稚嫩。”穷奇露出诡异的笑,缓缓将伏羲手中的玄奇推回剑鞘,“放心,我会好好接管天机,你就不必操劳,等百年后,再看看天庭是何气候,我期待你的修为能够担当得起天帝之名,到时再去证明谁是天庭之主,不是更好吗!”伏羲知道实力悬殊,自己在这个神秘人面前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伏羲望向被咒文封印的獬豸,转身缓缓离开。 此后的百年间,天庭诸神发现伏羲做事老是有所顾虑,虽然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但七神都知晓在天庭中他有一个不敢动的人,至于是谁每次共工问他他都摇头拒绝回答,于是他们也都作罢,毕竟这可能也是“天机”的一部分,而天机究竟是什么本来就是不能说的机密,众人最多也就知道好像和天条有什么关系,其实天条就是天机的一部分,剩下的就是流传在玄真等仙人口中的谣言假话,其实他们都和此事脱不开关系。 “那究竟是什么善缘呢?”徵幽望着眼前虚无缥缈的空间之神,等待着答复。 “你们要找罗刹海市对吧?”无相道,“正法部人将这法镜放在这海底,他们在做什么我都感应的到。” “而且鲲鹏在做什么,我也是一清二楚,毕竟他我同源一体,本是同根生。”无相露出了鲲鹏慵懒的表情,“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无相本想以无相之力护送二人在须臾之间横扫罗刹海市,这对空间之神来说易如反掌,就是在不同的空间内穿梭,然后把事情了却,不过就在无相即将发起“无相大法”的那刻,它骤然发现这个少年身上蕴含着洪荒之力。 “天庭的救主,菩提口中的人选。”贵为苍古大神的无相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一切发生的是这样自然,“天要赐福,不可不迎!” 就在两人以为无相这位深不可测的神要告诉他们如何剿除罗刹海市的时候,无相比他们还要惊讶,觉得那个少年更加深不可测,只见它聚合成一团颗粒凝结的圆球,接着颗粒不断聚合,无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方,旋转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在计算着空间、位置和距离的奥秘。 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从魔方内响起,周围的空间风云激荡,徵幽发现自己能够看见自己心中的景象,进入了“识神”空间之内。 自己仿佛漂浮在深海中,周围鱼群浮动,珊瑚遍布,紧接着一道道白光刀一般插入一团团黑色的沼泽,沼泽尽皆泯灭。原来那就是罗刹海市。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仿佛从海底浮出水面,无相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士兵的惊讶的面孔。 “感谢大佬这么快就把我们的任务给做了!” “刚刚还在和一群魔物鏖战,幸亏大佬相助!” “我们还没找到目的地呢,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正法部士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诗人也不曾料到原来他们是借助了无相这位空间之神的力量,才把远在天边那么多据点一下子都解决了。刚刚也才须臾之间,难道或者说是在不同的罗刹海市据点来回,这就是无相的力量?那七神的实力也太逆天了…… “那无相应该知道你身上具有洪荒之力。”玄璃俯视着诗人,“看来他们和你有着不简单的关系。” “感谢无相大神的帮助。”诗人受恩有愧,“虽然我们是‘有缘人’,无心插柳柳成荫,得以享此殊荣,不过还是要感恩。它和壹鸣才是真正的大佬。”不知不觉之间诗人已经将无相等七神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如果说时间之神和空间之神同属七神之一,那剩余的五神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报——”一个正法人快马加鞭到达众人所在的海市据点,“王上遇到麻烦了,请求驰援!” “我们走!”正法部众前往案发现场,玄璃二人也跟在后面。 法镜深处,无相变化为一面白云镶边的明镜,映照着发生的一切。 “老了,新的故事又开始了。而曾经的我,跟你们一模一样。”无相陷入了亿万年前的回忆。 第一百六十章 时空运转 煌明孕育太初 亿万年前,菩提树下。 五颗星球悬浮在洪荒宇宙的星辰中,映照着宇宙中央一颗无比高大的神树。 那神树和建木等四大神树大不相同,一顶巨大的皇冠与仿佛繁茂的枝叶融为一体,在五颗星球的辉映下苍老的眉目颇为慈祥。这神树具有人格。 “无相,你来啦。”神树依旧紧闭厚重的双眼,感知着一块小小的魔方距离前方尺寸的空间中逐渐升起。 “师傅晚安。”无相向这棵“菩提神树”问候,“叫五神退下,今晚我来侍候师傅。” “不必,他们自会退下。”菩提运转着虬劲有力的树枝,“明早时间之神会来我这里。” 五颗星球一动一静地围绕神木旋转,缓缓离开菩提老祖。 “听说壹鸣自作主张,要创造出下一代神,不愧是七神的大哥。”无相旋转着。 “我菩提真人于亿万洪流念想中修成此身,已是殊为不易,本来想要你们七位当接班人,想不到壹鸣到好,把自己的退路都想好,跟我一样都想颐养天年。不过他还年轻呢。”菩提动了动鼻子,“洪荒世界,是我们这些原初之神修行的三千世界,希望能想无休止的音符一样存续到海枯石烂。” “那得问音乐神兽‘帝江’同不同意。”无相打了一个趣儿,帝江是掌管音乐的神兽,也是出现于七神时代。 “宇宙精魄为灵,各类霜天竞自由,帝江也好,烛龙也罢,都是洪荒宇宙的鬼斧神工,堪称无与伦比的造物,各有各自的福禄。他们不用我等操劳。”菩提抬了抬巨大的眉眼,不过很快又闭上。 “五星神似乎对壹鸣的主意很感兴趣,虽然他们在我面前都不敢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们有参与过那个什么‘造神计划’。”菩提道,“不过这也非我操心之事,你们的修行我反倒最是关注。” 无相开始紧张,它知道菩提老祖的修行境界已经是洪荒之力的级别,身心灵与自然界融为一体,是真正实现了天人合一的大道,除了修炼其他任何念想他都漠不关心。 “师傅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会和壹鸣一起修炼,打通无量级的瓶颈。”无相说的“瓶颈”,指的是掌控空间的能力能否突破无量级中的“无色界”,抵达菩提师傅的“菩提界”,无量级虽然已经是最高级别的修为了,但在内卷惨烈的洪荒宇宙中还是被分为“色界”“无色界”和“菩提界”,触及“菩提界”的门槛,就具备吸纳、吞吐和运用洪荒之力的资本,具有和老祖坐而论道的资格。 “自我之后,洪荒宇宙就靠你们了。”菩提陷入了沉睡。 洪荒宇宙中的夜幕垂下,菩提神树被一片黑影遮蔽,无相穿越时空,找到了壹鸣。 “你怎么在这?”无相讶异地看着井口上的时间之神。 “此处乃是归墟,洪荒宇宙万千念想,皆流入此处,是为黑夜降临。明日洪荒之力又会从这流出,回到老祖那里。”壹鸣滚动着钟表一般的身躯。 “想不到你已经修炼到了无色界,”无相一脸羡慕,“你身上怎么光辉四溢,这是什么气息?!” “煌明之气。”壹鸣正襟危坐,看上去它在潜行修行,“洪荒宇宙中至阳至刚,至明至净之气,造化之气也。” “我也要炼成‘造化之气’!”无相抛下羡慕,在壹鸣旁和它一起修行。 就这样,时间之神与空间之神一起修行了不知多少载,时空融为一体,洪荒宇宙绽放出无比美妙的景象,正是二神的修炼成果。 “我也要修成这样的一种气,不过不能和你一模一样。”无相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清气四溢,借助煌明之气的浸润,它已经修炼出了不亚于煌明之气的另外一种白色的气,可以说是同根同源,师出于煌明又不逞多让, “喔?”壹鸣露出了强者的微笑,“有意思。” 这股气从无相体内流出,与金黄色的煌明之气交汇成一个黄白交融的太极,一瞬间太极消散,两神相视大笑。 壹鸣在无色界的修行上更上一层楼,而无相,成功从“色界”进阶到了“无色界”。 消散的煌明之气和无相从其中化出的新的气缠绕飞向高天,仿佛两只神鸟在互相啄对方身体。 “此气我唤作‘太初之气’。”无相露出满意的表情,“煌明之气如红日初升,那么与之一体的太初之气,就是新的一日万象更新的清爽,仿佛婴孩坠地,干净透明,而这股清澈正是由红日一般的煌明气造就,红日一出,何旧不新?这可谓造化。” 太初之气与煌明之气一样,都是至纯至洁之气,只不过煌明之气是大哥,除了至纯至洁还至阳至刚。 “兄弟我去侍奉师傅了,你请便。”壹鸣离开这个它将其视为“莲花台”的井口,回到了创造它的老祖身边。 “兄弟你走了,我还能干嘛呢,抓紧修炼去喽。”无相离开“归墟”,在洪荒宇宙的时空中纵情逍遥,变化着形态。这是他的修行,他新开始的人生。 原本从归墟逃逸的两股修炼之气幻化出了人形,两位太古神明——东皇太一和帝俊分别在煌明之气和太初之气中诞生。他们是时空二神的造物,未来洪荒宇宙的主人。 也许是本性使然,两神自诞生伊始就不断和对方切磋招数,各自保留了壹鸣和无相的影子,茫茫洪荒宇宙中,两股新生的强大的力量开始迸发,主宰七神秩序下的世界。 其实壹鸣、无相和五星神组成的“七神”只是拥有执掌洪荒宇宙的权能,这权能由老祖赋予,也就是掌握时间、空间和五大元素的秩序,而论比武过招它们无论哪一位都没有在这方面发展出合适的权能,因为一切太平,自东皇太一和帝俊诞生开始,执掌战斗杀伐的第三代神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