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唐废皇帝开始》 第1章 人皇现,少帝生 李重茂躺在黄花梨打造床上,望着古色古香的房间,脸上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 大量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不断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懵逼了好大一会儿,他终于理顺了发生的事情。 “我居然穿越了?” 李重茂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自己竟然穿越到了大唐,而且是同名同姓的李重茂的身上。 历史上的李重茂,是武则天的孙子。 他的父亲唐中宗李显。 因为李显的父母李治与武则天、儿子李重茂、弟弟李旦、侄子李隆基,再加上他自己,都是皇帝。 因此,李显在历史上被称为六位帝皇丸。 而,李重茂则是着名的唐朝三最皇帝。 第一最便是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仅十七天便被赶下台。 第二最便是最悲惨的皇帝,父亲李显被韦皇后毒死。 兄弟四人,大哥被武则天所杀;二哥受李隆基蛊惑发动政变,被父亲处死。 自己又被姑姑太平公主、堂兄李隆基发动政变赶下台。 李重茂记得,那一日早朝之上,姑姑太平公主让自己将皇位禅让给叔叔李旦。 堂兄李隆基更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传位诏书宣读起来。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李重茂愣在了那里。 太平公主径直走到李重茂的身前,呵斥道:“这位置已经不属于你了!” 说完,便一把拉住李重茂的领子,将他扔到了一旁,如同扔一件垃圾一样。 就这样,李重茂被废,叔叔李旦成了皇帝。 姑姑与叔叔、堂兄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然而,就是他们夺了自己的皇位。整个朝堂之上,无一人为自己说话。 李重茂的三哥听闻此事后,愤然起兵,要为李重茂追讨公道,结果兵败被杀。 这期间,懦弱的李重茂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也不敢做。 他被封为襄王,任房州刺史,却没有任何的实权。 即便如此,依然有人不放心,李重茂逝世时年仅十七岁。 这便是李重茂的第三最,唐朝去世时最年轻的皇帝。 因此,李重茂被称为唐少帝,谥号为殇,也被称为唐殇帝。 通过殇这个字,可见历史上也一直认为李重茂是极其悲惨的。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想起一切的李重茂猛的坐了起来,而就在此时,他觉得浑身疼痛欲裂。 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他,正跟着考古队挖掘李重茂的墓地。 当挖出李重茂棺椁时,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做法一般。 紧接着一个雷就劈了下来,大有泰山压顶之势,整个墓地被巨雷所掩埋,雷光数百里外都可看见。 而在唐开元年间的房州,一道巨雷,将正准备下葬的李重茂的棺椁直接劈开,劈在了李重茂的尸身上。 雷电过后,一旁的侍卫发现李重茂居然有了呼吸。大喜过望,立刻将他送了回来。 被废后,李重茂已经离开权力中心,来到了荒凉的房州,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被杀。 杀他的人,史书上没有明确的记载。不过幕后之人,除了自己叔叔、姑姑和堂兄外,不会有其他人了。 穿越而来的李重茂眼中露出坚决之色:“既然我穿越而来,成为了全新的李重茂,那么我就要去争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李重茂熟读历史,他知道,自己这一脉,才是皇位的正脉,而非李隆基这一脉。 在他穿越前的年代,关于狄仁杰的历史剧非常热,在那里面,狄仁杰、李元芳等人,拼命都要保护的太子,就是自己的父亲李显。 “这天下,本来就是属于我这一脉的,是堂兄李隆基等人使用卑鄙的手段夺得了皇位!如今李隆基已经登基为帝,叔叔李旦成了太上皇。” “李隆基将中国封建王朝推向了顶峰,但后期重用小人,宠幸武惠妃、杨玉环等,酿成了安史之乱,终结了中国封建王朝的巅峰。” “既然我来了,那我就要重夺皇位。什么安史之乱,不会再发生。让大唐盛世,乃至整个华夏的盛世,在我的手中,得到真正的辉煌!” “要让整个世界,都臣服在华夏的脚下!” 他已经完全融合了李重茂的记忆了,此时的他,就是李重茂本人。 与之前懦弱、没有丝毫政治远见的李重茂不同,他拥有超越千年的眼界和经验,拥有不屈服于现状的勇气! “人皇系统苏醒!” 就在这时,在李重茂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女子声音。 一股暖流立刻遍布李重茂的全身,他被雷劈伤的身体全部复原,而且觉得极为神清气爽。 “人皇系统?” 一开始,李重茂还没有反应过来,几息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人皇,那可是与天皇、地皇并列存在的。 如今的皇帝被称为天子,意思是上天的儿子。 可是在周朝以前,人间的帝王是与上天同等的存在。后来周武王为了夺得天下,获得上天的帮助,自降身份。 所以,纣王就成了人间最后一位人皇。从此以后,人皇在人间绝迹。 有人皇的加持,当年女娲都无法直接对纣王出手,只能派苏妲己等三妖先去祸害纣王。 “你在哪里?”李重茂开口问道。 那好听的声音响起:“你的心上!” 一个女子从李重茂胸口的位置飞出,她长的明媚皓齿,极为漂亮。 李重茂是没有见过杨玉环,但想来,杨玉环若是能有这女子一半的美丽,也不妄称四大美人之一了。 只不过,这女子的身影,有些虚幻和透明。 想来这系统,应该是跟随雷电一起来的。 看着李重茂,女子说道:“我便居住于你的心上,你有心声,我便能知。你可通过心声与我交流!” 说完,这女子身影一晃,又融入李重茂的胸口位置。 李重茂从女子的美貌中回过神来,问道:“人皇系统,有何用?” “人皇系统有两大功能,一为修仙。每修炼到突破之时,便可传授你下一境界的修炼之法。” “二为帝道,传授你成为人皇的帝王之道,如何来一统天下。你每完成一定的任务,便可获得相应奖励。” “现在可先传授你帝威天下,可使用帝威进行气势压迫,使人对你产生敬畏心理。” “再传你游龙神掌,可开山断石,威力无穷!” “还有修仙之法,修炼之后,可获得仙力,逐步成为仙人,直至比肩天皇与地皇。” 李重茂大喜过望,立刻按照系统所受之法进行修炼,逐渐,一股暖流袭来,整个人仿佛拥有了无限的力量一般。 李重茂也得知,修仙之路极为遥远,自己现在只是开始,现在修炼的只是最低阶,被称为修真,一共有九阶。 修炼了数个时辰,李重茂便已经达到了修真一阶。 他紧握拳头,感觉前面纵然有坚硬如铁的巨石,自己也能一掌将其击碎。 “这就是游龙神掌的威力和修仙的感觉嘛!难怪一直有人说,科学的尽头就是宗教。看来修仙之事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长时间没有休息,李重茂的眼中,却有着掩盖不住的道道光彩。 “站住!襄王正在养伤,不见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哎呀,我们听说襄王突然有了气息,这一大清早,就带来了我们房州最好的大夫,给王爷看一下病嘛!” “王爷可是我们房州的新任刺史,我们也想看看他是真的死而复生,还是有人想借尸还魂。” “不错,万一就是你们借尸还魂,假托王爷未死,以此来掌控房州。我们还是进去看看虚实的好!” 守在门口的侍卫,都是久随李重茂。 他们之前都是皇家侍卫,而且都是出生世家门阀。 每一个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饱读诗书,个个都是将才。 不仅如此,他们都极为忠勇,在李重茂被废后,依然不离不弃。 见侍卫拦住,不肯放他们过去,这些官员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道: “死了几天的人,怎么可能复活。依本官看,为了房州百姓的安定,先由葛大人代理房州刺史!” 其他人也是纷纷迎合:“葛大人,真是要辛苦您了!” 一个极为得意,又有些嚣张的声音说道:“哈哈,不辛苦,为了房州百姓,本官也只能暂代刺史的职责了!” 听到外面人的话语,李重茂已经明白了大概。 之前李重茂就曾听说过,房州长史葛知员是太上皇李旦的心腹。 自己来房州仅三天,便被一黑衣人潜入卧室,灌了毒药。这很有可能,就是葛知员直接派人下的手。 这样,可以一举多得! 既可以让自己掌握房州,又可以为皇帝李隆基父子除去心头大患,说不定还可以升迁。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够容忍之前的废皇帝还存活于世。 连父子都会相残,更别说他们只是堂兄弟。 只是让李重茂有些不明白的是,李旦的性格有些软弱,不大可能会杀了自己这唯一的侄子。 葛知员又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擅自杀害亲王。究竟是谁,让葛知员动手的呢?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触发任务,任务要求:坐稳房州刺史位置!” 听到系统的声音,李重茂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他嘴角微微一翘,似笑非笑道:“这是你们自己找死啊,那就别怪本王了。皇位被废,可还是亲王,岂能容你们欺负到家门口。” 第2章 闯王府,刀兵见 李重茂房间外,十八个王府侍卫将腰刀紧紧的握在手上,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二十多个官员。 这些侍卫,都是李重茂父亲李显留下的,他们本人或者家族,受过李显的大恩。都十分忠于李重茂这一脉的。 如今,这一脉的男丁,就剩下了李重茂一人了。 因此,对他们来说,李重茂的命,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十倍。 也是他们,在发现李重茂还有呼吸后,不顾一切的将李重茂抬了回来。 这些侍卫是李重茂在房州,乃至整个大唐,唯一能掌有的力量了,若是没有他们。李重茂就算死而复生,也有可能会被活埋。 “王爷正在养伤,谢绝见客!请诸位大人改日再来吧!” 侍卫长刘牧之虽然内心十分愤怒,不过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面前的这些人,掌握着房州的军队。 若是真的起了冲突,对方调来大军,就凭自己这十八人,很难保证李重茂的安全。 自己身死事小,先帝唯一的血脉李重茂,不能出任何的事情。 “放肆,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对我们的指手画脚,我们做什么,难道还需要你来告诉吗?” “就是,你可知道此人是谁?这是我们房州长史葛大人,你若冲撞了他,可将你立刻就地正法!” “不知死活,再不让开,我们可就要硬闯了!” 众官员不断指责刘牧之等人,大有真的要硬闯之势! 蹭!蹭!蹭! 十八名侍卫,不约而同的抽出腰刀。 即便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他们闯进去。 李重茂好不容易死而复生,若是这些人闯进去,恐怕李重茂得再死一次,而且是绝不可能复生的那种死。 “葛大人,王爷在灵堂停尸七天,才去下葬,所有人都见到,他的确死了。所以还是恳请葛大人辛苦一些,暂代刺史之职吧!” “不错,想必朝廷很快就会有任命文书下来,到时大人就是真正的刺史了!” 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把刘牧之等侍卫放在眼里,对他们手中的刀,也视而不见! 他们一个个不断的向葛知员点头哈腰,丝毫不掩饰谄媚之意! 扑通! 司马赵璇直接向葛知员跪下,说道:“葛大人,下官深知大人担任长史已经很累,但按照朝廷规定,刺史不在,则由长史行使刺史的职权。还望大人莫辞辛苦!” 赵璇的话音一落,其他官员也争先恐后的跪了下去,甚至有人说,会立刻上书朝廷,举荐葛知员担任刺史。 葛知员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却面露为难的说道:“你们,哎,既然诸位同僚信任我,王爷又身遭不测,这刺史……” 葛知员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对面似乎有人从屋内出来,他下意识的望去。 “什么?!” 葛知员的瞳孔猛的一缩,脸色大变。 其他人也是察觉到了,纷纷望去,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断响起。 “王爷……” “襄王……” “你没死……” 众官员下意识的惊呼后,不少人便发觉自己的言语有些冒失,立刻闭嘴不言。 气氛一时之间,变的很是尴尬。 李重茂身穿蟒袍,站在屋外,正笑盈盈的看着众人。他整个人极为精神,看上去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王爷,您醒了啊!” 刘牧之等人热泪盈眶,立刻奔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微笑的看着刘牧之,然后目光看向远处,继续望着葛知员等人。开口说道:“葛大人,说完你刚才的话吧,就当本王不存在。” 葛知员闻言,脸部肌肉不由得一抽!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李重茂拱手一拜,笑着说道:“下官见过王爷,王爷安然无恙,下官便放心了。” 李重茂呵呵一笑,说道:“哦?是么?本王还以为葛大人会失望呢!”。 葛知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霾,立刻又笑着说道:“王爷说笑了,王爷无恙,下官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失望!” 李重茂没有理会葛知员,他将视线转移到其余官员的身上。 他们呆在那里,忘记了起身,脸上都是无比尴尬又复杂的表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李重茂笑呵呵说道:“诸位大人都是房州的高官,不知为何要向葛大人行跪拜大礼?” “这……” 众官员闻言,脸上复杂的神色更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朝廷的制度,这些官员见到葛知员只要拱手作揖即可。他们如此,完全违反了朝廷的规定,乃是大罪。 可在房州,葛知员就是天,亲信掌握着房州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葛知员是李旦的心腹,虽然李旦已经退位成了太上皇。 但朝廷的主要大权,还是掌握在李旦的手中,而并非是皇帝李隆基。 葛知员升官是板上定钉的事,他们讨好葛知员,将来可以拥有更好的前程。 赵璇此时猛的站了起来,极为铿锵有力的说道:“葛大人,襄王已死是我们所有人都见到的。如今此人,定然是假冒的,他不过是长的跟襄王相似而已!” 赵璇这么一说,葛知员也缓过神来。 他已经上报朝廷,说李重茂已死了。此时李重茂若是还活着,幕后之人,非灭了自己九族不可! “不错,此人定然是假冒的!” “来人!” 葛知员大喝一声,八百多府兵手持弓箭、长刀,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将李重茂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名为孙升,乃是房州的司兵。就是他夜入王府,给李重茂灌下毒药。 他本以为李重茂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不过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再杀一次。 王府侍卫队长刘牧之的手有些发抖,十八个人根本就挡不住八百多府兵。 只要对方一轮的弓箭射击,他们就得死伤大半。 他没有想到葛知员等人得知李重茂死而复生的消息后,居然敢直接带兵包围王府,这未免太胆大妄为了。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带着昏迷的李重茂,第一时间逃走。如今现在,就算是想逃,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李重茂一脸淡定,看着葛知员,问道:“杀了本王,你如何跟朝廷交待?” 葛知员哈哈大笑,开口道:“本官既然敢杀你,自然有办法交待。” “朝廷会接到本官的堂报,襄王李重茂在房州遭遇土匪袭击,司兵孙升率人立刻解救,剿灭了土匪,找到了你的尸体。” 李重茂闻言,眉头轻蹙,说道:“你如此说,未免太破绽百出。” 葛知员冷哼一声,说道:“朝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只需要你死!” 听到这里,李重茂确信自己心中的猜想,问道:“是谁指使你杀本王的,是本王的叔叔、堂兄,还是本王的姑姑?” 李重茂的叔叔就是太上皇李旦,堂兄就是皇帝李隆基,姑姑则是太平公主。 李重茂的叔叔,李旦登基后,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争权就不止,李旦不堪其扰。干脆禅位给李隆基,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如今的大唐,是太上皇、皇帝、太平公主三足鼎立的情况。 这有这三人,才有胆量和动机去杀李重茂,毕竟李重茂现在还是亲王。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心狠手辣,特别是李隆基,他现在是皇帝,李重茂对他的威胁最大。 “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吧!” 葛知员一挥手,示意孙升等人,立刻杀了李重茂。 弓箭手立刻拉弓满弦,对准了李重茂等人,只等一声令下,就立刻射出去。 第3章 神功显,定乾坤 “保护王爷!” 刘牧之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挡在了李重茂的身前。 其他十七个人毫不犹豫,紧跟刘牧之的脚步,个个视死如归。他们都受过先皇的大恩,坚定的认为只有李重茂才是正统。 道义大于生命! 刘牧之低声对李重茂说道:“王爷,我们挡住他们,您快逃。房州山高林密,您逃出去,就可以活下去。” 葛知员冷哼一声,丝毫不以为意,整个王府都已经被府兵围了起来,李重茂插翅难飞。 刘牧之等人如此,顶多让李重茂多活几息而已,还是得死。 李重茂看着这十八人,心中有不少的温暖。 那根原本孤寂的心,不再那么孤单。 纵然只有这十八人,他也要在房州立足,也要夺取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天下。 李重茂拍了拍刘牧之的肩膀,说道:“都退下吧!” “王爷!” 刘牧之眼眶欲裂,他还不知道李重茂已经成了一个修士,还以为他要为自己赴死。 “退下吧!” 李重茂不由分说,拨开刘牧之等人,来到他们的身前。 孙升见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无比戏虐的表情,假惺惺的说道:“襄王舍己为人,真的是让末将感动啊!” “不过王爷放心,末将一定会让王爷死的痛痛快快!” 就在弓箭手想要射箭之时,李重茂的身影猛的一动。 “你太聒噪!还是赶紧去死吧!” 孙升只觉得耳边一道破风之音,他的瞳孔猛的一缩。原本距离他较远的李重茂,此时已经到了身前。 “游龙神掌!” 李重茂的身影散发出一道金光,一条金色的龙影伴随着李重茂而动,一掌击出,正中孙升的胸口。 轰! 孙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瞬间便倒飞起来,狠狠的砸中身后的假山。掉落到地面,整个人气绝身亡。 一个堂堂的武将,武艺超群,居然被李重茂一掌给怕死,连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就如同是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的简单。 不仅是葛知员、赵璇等人,即便是李重茂的侍卫们,都没有想到。 那一掌的威力,居然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有些发懵,他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重茂,只觉得刚才的一切,有些太梦幻了。 李重茂可是出了名的窝囊废,皇位被废不敢吭一声,哥哥被杀不敢吭一声。如今,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的力量,还如此的杀伐果断。 葛知员身为长史,片刻之后便反应过来,立刻一指李重茂,厉声说道:“给我杀了他!” 八百多府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刀剑,就要向李重茂杀来。 葛知员残忍的大笑道:“李重茂,就算你武功盖世,那又如何,我这八百府兵,就算是累也能累死你!” “保护王爷!” 刘牧之大喝一声,再次率人不顾生死的冲到了李重茂的前面。 “是吗?” “孙升已被本王正法,尔等也想布其后尘吗?” 李重茂轻蔑的一笑,他全身的威压散发而出,看向众人,所有人立刻吓得退后了一步。 府兵尚未靠近李重茂,便立刻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威压,笼罩着自己。让他们的额头不断的冒汗,一时之间,不敢乱动。 这正是人皇系统传授给李重茂的帝威天下,里面蕴含着帝王的威严和修仙的灵气,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抵抗的。 特别是,他们要杀的人,曾经是大唐的皇帝,如今也是大唐的亲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府兵们心中本就十分忐忑,这让帝威天下的威力,更加的强大。 李重茂看向所有的府兵,他的眼神如同一把刀子,直击这些府兵的内心,令所有人胆战心寒。 扫视了一圈府兵后,李重茂才开口道:“杀害亲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都想跟着葛知员一起死吗?” 话语虽短,却字字诛心,所有的府兵都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李重茂。 “你们若是能及时的拨乱反正,则之前之事,一概不咎,否则诛灭九族!”李重茂极其威严霸气的说道。 “谨遵王爷命令!” 所有的府兵纷纷单膝跪下,向着李重茂而拜。 帝威天下乃是仙术,并非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抵挡,更何况,李重茂本就是皇族之人。 刘牧之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欣喜。 李重茂之前一直懦弱窝囊,没想到经历一场生死,已经变的霸气无比了! 刘牧之不知道的是,如今眼前之人,并非他认为的李重茂,而是从几千年后,穿越而来的人。 葛知员见状,心知不妙,想要逃走。 李重茂的右手一挥,一道金光便从手中发出。 葛知员立刻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着李重茂飞去。 “怎么会这样?” 葛知员的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会有如此的手段,这已经不是武术了,简直就是妖术啊! 无论他如何挣扎,丝毫没有用处。他的心情,如坠冰窟,知道今天自己大难临头了。 李重茂抓住葛知员的脖子,将其向上提了起来。葛知员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你现在还想杀本王吗?”李重茂冷笑道。 “咳……咳……” 葛知员除了咳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双眼,终于露出惊恐与慌乱之色,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了。 李重茂右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将葛知员扔在一旁。 葛知员便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全部抓了!” 李重茂一声令下,刘牧之立刻率领侍卫与府兵,将所有的官员抓了起来。将他们全部押到李重茂的面前。 在看到李重茂那犹如神迹一般的功夫后,所有的官员都吓得不敢抬头,任由刘牧之等人抓捕。 李重茂的目光扫过众人,微风吹动他的衣角。在帝威天下的作用下,他的形象在所有人心中,变的无比高大起来。 李重茂看着已经面无血色的葛知员等人,下令道:“脱去这些鱼肉乡里贪官的官衣官帽,将他们分开关押,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府兵们应道。 李重茂看向所有的府兵,说道:“今天之事,谁要是敢透漏出半个字,杀!” 刘牧之带头,所有人立刻再次单膝跪下,恭敬的说道:“我等谨遵王爷命令!” 府兵已经完全被李重茂所慑,不敢有半点违逆,将这些官员的官服脱下后,全部押了了下去。 所有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 收服了府兵,李重茂内心松了一口气,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刘牧之看向李重茂的眼神,越来的震惊与崇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需要自己保护的襄王,以窝囊和懦弱出名的襄王,今日居然有如此霸道的力量。 可以说凭借一人之力,扭转乾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所有人从绝境中救了出来。 不过,刘牧之的心中,依然有些困惑,向李重茂问道:“王爷,为何不直接杀了葛知员等人,以绝后患?” 李重茂看着刘牧之,说道:“杀了他们容易,可然后呢?” “然后?” 见刘牧之有些不明白,李重茂开口道:“一个长史,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明火执仗的杀亲王吗?这背后是谁在指使?” 刘牧之恍然大悟,失声道:“您是说是太上皇想杀您?” 李重茂不置可否的说道:“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李隆基或者太平公主。” 然后,李重茂分析道:“我们在房州立足未稳,到时只需要一道圣旨,就可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必须假借葛知员的名义,以此来稳住朝廷。这里面有很多具体的事情,只有葛知员知道,所以必须先留住他的性命。” 刘牧之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而且就算我们能够在房州立足,也不是朝廷的对手。” 唐玄宗处期,整个大唐,共有十道和六大都护府。有些相当于李重茂穿越前的省。 只不过,道和都护府比省要大许多。当时唐朝有一千两百三十七万平方公里。 在道与都护府之下,有三百六十州。有些相当于李重茂穿越前的市,只不过面积比市又大上许多。 州又分成上州、中州和下州,以户数的多少来划分。 户数四万以上为上州、两万以上为中州、两万以下为下州。 房州便是下州,共有一万两千户,总人口仅约七万人。 就算李重茂掌握了房州,以一州之力对抗整个大唐,简直是以卵击石。 刘牧之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李重茂却并不担心,对刘牧之说道:“只要能够在房州立足,就有对抗朝廷的资本。” 见李重茂如此自信,刘牧之也不好说什么,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李重茂的眼中闪过精光,说道:“只要掌控了军、政、财的大权,获得百姓的欢心,就可以掌控房州。” “第一步,先去抄了这些官员的家!” “牧之,立刻率五百府兵,与本王一起,对这些官吏,进行抄家!” 刘牧之立刻一拱手,说道:“是!” 第4章 杀恶奴,抄葛府 房州城。 天武路。 这里是房州最繁华的街道,不过不仅道路有些弯曲,而且路两旁的房舍,也都低矮破旧不堪。 葛知员的府邸,便坐落于这座道路之上。 此时,李重茂与刘牧之,正率领一支队伍,直奔葛知员的府邸而去。 一个房州府兵的参军,正在为李重茂指引道路。 李重茂身穿蟒袍,这是王爷才能穿的皇家服饰,高贵而又尊严。 他的目光,从道路两旁扫过,发现在这最繁华的道路上,百姓都是非常的瘦弱,个个面有饥色。 百姓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甚至有些人,衣不蔽体。 “曹参军,房州的百姓为何都如此的困苦?本王前行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一个衣着体面之人。” 那名参军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才咬牙说道:“回王爷,房州虽然荒凉,不过以前百姓能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自从葛知员上任后,横征暴敛,赋税达到了十税四的程度。每年每户都要被他逼的破产,所以才会如此!” 唐朝的各种税加起来,大概在十税一。也就是十分之一,百姓将自己收入、粮食等的一成上缴。 如果赋税达到了十税二,也就是两成,基本上,百姓一年所挣,连口粮都不够。 葛知员居然做到了十税四,这是百姓卖儿卖女都很难够的程度。 那参军继续说道:“刚开始,房州的富人为了逃避剥削,不敢露财。到后来,葛知员直接派人抓那些面无饥色之人,这使得房州的百姓,大量外逃。” 听到参军如此说,李重茂的脸色越发冰冷。 他想过葛知员会鱼肉百姓,但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这已经不是官府的剥削的,而是土匪的明抢了!” 李重茂咬牙启齿的说道:“房州的百姓,为何不上告?” 参军苦笑一声,说道:“王爷,按照《大唐律》,以下告上,就算属实,状告者也要受到处罚。更何况,葛知员在朝中有人,根本告不赢。” 李重茂想起,这是自己父亲在位时,制定的法律。 原因是之前他的奶奶武则天统治时,诬告之风盛行。许多地痞流氓随便的诬告官吏,弄的当官的人人自危。 因为诬告,死了不少忠良的官吏。唐中宗李显上位后,便制定了此条法律,目的是为了制止诬告之风。 曹参军继续说道:“民不与官斗,之前有人壮着胆子上告,被葛知员发现后,乱棍打死、抛尸荒野,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告了!” “禽兽,简直是畜生不如!葛知员真该万死!” 李重茂面色阴沉,一股杀气在他全身纵横。刘牧之与参军都感觉周围的气温,似乎猛然间降低了许多。 不由得紧了紧衣服,不敢再说什么。 若不是留着葛知员还有用,李重茂恨不得立刻剐了他。这种人,留着多一息,都是在浪费空气。 往前约一里路,一个金碧辉煌的府邸,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王爷,我们到了!” 曹参军指着前面的府邸说道。 李重茂抬头望去,见一个占地极大的府邸,规模之大,堪比宫殿。硕大的牌匾之上,写着“葛府”两个字。 仅府门,就高约三丈。朱漆的府门,两旁是数根对称的金丝楠木柱子。一对雄壮无比的石狮子。 府外便如此的奢华,其府内的情况,可想而出。 葛知员对百姓极其苛刻,对自己却是奢华无比,从他这如同宫殿一般的府邸就能看得出来。 府门口两侧,立着两个家丁,见李重茂等人气势汹汹而来,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二人立刻跑回府中,并且将大门紧闭。 “待末将前去通禀!”参军翻身下马,准备往前。 李重茂脸色冰冷至极,冷声说道:“通禀什么?我们是来抄家的!曹参军,立刻围住四周。” “从府里跑出来的,全部给我抓了,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末将遵命!” 曹参军率领两百多府兵,向着两侧跑了过去,直接封锁了整个府邸。 “牧之,撞门,抄家!” 李重茂的话语虽短,却极为有力,语气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气。 刘牧之立刻招呼了十数名士兵,也不知这些人从哪里抱来一根粗大的木头,喊着号子,向着那府邸大门直接撞了过去。 轰! 轰! 一声声的撞击声不断响起,那红漆大门不断的摇动起来,牌匾也不断的晃动。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百姓围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感到好奇,议论开来! “呦,这是哪来的人,居然敢惹葛大人!” “这是干什么?” “这不要命了啊?” “怎么回事?” “那个骑马的年轻人是谁?” “是朝廷派人来处置葛大人了吗?” “不像是,这些兵好像就是我们房州的府兵!” “不管怎么样,看情形,是要处置那姓葛的了!” “看样子,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 “葛扒皮也有这么一天!” “苍天有眼啊!” 百姓们在远处纷纷猜测着,虽然他们不知道李重茂的身份,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也逐渐相信了,葛知员要被查办了。 平日里,他们被葛知员欺压的厉害,许多人的亲人,更是死在葛知员的手中。他们对葛知员的恨,已然滔天。 但,他们的内心,也对葛知员充满了惧怕,即便是私底下,也很少敢说葛知员的坏话。 当他们确信葛知员完蛋后,才敢对他的称呼,从葛大人变成姓葛的,再到葛扒皮。 若葛知员真的伏诛,对他们来说,苍天有眼,普天同庆! 轰!轰! 士兵们扛着巨木,不断撞击葛府的大门,巨大的声响不绝于耳。 闻讯赶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的将整条街道堵塞了,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恨不得能够将其抽骨扒皮的葛知员,结局到底会如何。 也就是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府邸内响起。 “什么人不要命了,竟敢兵围葛府,若是再继续撞击大门,我家老爷一定会杀光你们全家!”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这声音听上去,极为阴沉,话语之中更是充满了威胁与呵斥之意。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光听声音,就可知道,来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嘴脸。 砰! 随着士兵们不断的撞击,那紧闭的大门,也在此时,被强行轰开了! 府兵们鱼贯而入,迅速冲进了葛知员的府内。 葛府内,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带领几十名家丁,正在往门口赶来。 看到府兵冲了进来,他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惧怕,反而是威风凛凛的冲着府兵大声呵斥:“是谁让你们冲进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群不长眼的家伙,你们不知道这是葛大人的府邸吗?全部给老子跪着滚出去,否则一定杀光你们全家!” 他大声的呵斥着府兵,言语之中充满了威胁与不屑。 他身后的家丁,也是一个个面露傲慢的神色,对眼前的府兵,充满了不屑。 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在房州,葛知员就是天,这些府兵,早已经如同葛知员的私兵一样,地位更是在家丁之下。 所以,纵然是葛府内的一个奴仆,平日里也都是作威作福,欺压良善,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他们有什么不满。 即便没有任何官职的管家,平日里府兵的统领、参军都是把他当爷一样的对待,更何况是这些府兵。 令管家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情况,与之前完全不同。 府兵听到葛知员名字时,神色没有一点紧张与敬畏,而是充满了肃杀与冷酷。 葛府的人不知道,这些府兵却是知道,房州的土皇帝葛知员已经完蛋了! “好大的口气,你要杀光谁的全家?” “你一无朝廷爵位,二无实官之秩,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所言所行,与土匪何异?” 一道声音从府门外响起,府兵们赶紧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冠如玉,直接走了进来。 管家从未见过李重茂,不过也没有怎么在意。宰相门前七品官,葛知员虽然不是宰相,可在房州,他的话,比宰相的话都管用。 自己又是葛知员的管家,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谋财害命的事,也没少做过。 这年轻人是这些府兵的统领又能如何?在房州,一切都是葛知员说的算。 管家十分不屑的看向李重茂,然后转过脸,颐指气使的仰着头,仿佛李重茂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管家十分傲然的说道:“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并且赔一万两银子,这件事情就算了。” “否则,我们老爷回来,你就等着全家被杀吧!” 李重茂被管家的话,弄的哭笑不得,这人死到临头,却还不自知。 看来不仅葛知员,整个葛府的人,在房州作威作福惯了! 李重茂有些戏谑的问道:“你可知我是谁?就敢杀光我全家!” 李重茂的父母、兄长虽然都已经死了,但太上皇、皇上、太平公主还是他的叔叔、堂兄和姑姑,是他的家人。 李重茂的全家,就是整个皇族。 葛知员的胆子已经够大了,敢杀自己这个王爷。 没想到他的管家胆子更大,居然想杀整个皇族。 “哼,老子管你是谁!得罪了葛府,你死定了!”管家依旧仰着头,一脸傲气的说道。 李重茂双眼之中,闪过杀气,他对这个管家,已经动了杀心。 李重茂一脸杀气腾腾的说道:“本王乃是大唐襄王李重茂,本王的全家就是皇族,你还要杀吗?” “李重茂又如何,就算你是襄王……”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瞬间一僵,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重茂,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呆在原地! “你……你是……王……王爷?” 管家身体猛的一颤,内心瞬间如坠冰窟。面对王爷,葛知员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比得上王爷。 管家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与冷酷,整个人身体不断的颤抖,无法控制。 “杀我全家?你是想杀皇上,还是想杀太上皇,亦或是太平公主?” “你敢如此说,分明就是想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看来是你的全家得被杀了!” 李重茂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我……” 管家瘫软在地,嘴早已经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知道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哼!本王还以为你会是多硬气的一个人,绣花枕头,狐假虎威而已!” 李重茂不愿意跟这样的小人多废话,右掌猛然向管家一拍! 砰! 管家直接被李重茂一掌拍飞,在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还未落地,就已经断了生机。 李重茂的目光,冷漠的扫视葛府的人。 葛府所有人,早已经吓得脸色蜡黄,不敢说任何话。 “本王,新任房州刺史。长史葛知员意图谋反,已经被本王下狱。本王依《大唐律》,先对葛府抄家!”李重茂冷声说道。 “葛府所有人,原地跪下,没有命令,不得乱动,违令者斩!” 李重茂话音一落,所有的府兵立刻大声喊道:“跪下,跪下……” 面对满身杀意的李重茂和全副武装的府兵,葛府的人,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面无血色,抱头跪了下去。 第5章 有账目,流放地 整整五个时辰,三百多府兵,这才完成了抄家的事情。 葛府所有人,都被集中在前院跪着。他们的四周,是手持刀枪的府兵。一个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看管着他们。 府中的男丁还好,虽然也极度害怕,但至少还能保持安静。 女眷则是早已经被吓的泣不成声了,一个个脸上挂满了泪水。她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无数的金银珠宝堆满了正厅,这些全部是从葛府找出来的。 李重茂坐在正厅之中,听着刘牧之的汇报,他的脸色虽然平静,内心却是极为震惊。 “本次查抄葛府,共查出房屋地契四处,田地八千亩,银锭十万个,赤金一万两,铜钱十三万贯,宝石八块,银碗十个。” “粮食十万石,茶叶三千斤,胡椒十石,绫罗绸缎等各种布料两千匹。” “名家字画十三幅,各种野兽皮毛五百二十一张,牛马羊等一千多匹。名贵的铜器、瓷器两万零五十九件,女子一百零八人。” 随着一个个数字的报出,李重茂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过了良久,李重茂才稳定内心的愤怒,缓缓的问道:“总共合计白银多少?” 刘牧之看了一眼李重茂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合计白银五百多万两!” “五百多万两,呵呵!”李重茂怒极而笑。 整个房州也不过一万两千户人家,平摊下来,葛知员一人,便贪了每户人家四百多两银子。 要知道,一户人家忙乎一年,除去所有开销,能够攒下一两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说,房州所有人家,攒五百年,都不够葛知员一人贪污的。 一个成年的男人,一年不休的劳作,能够赚到八两银子,已经是很高了。 换句话说,葛知员的贪污,够一个成年男人连续劳作六十多万年,而且还不能花一文钱。 这还是葛知员一人贪污的,如果算上其他的官员,简直是太恐怖了。 不仅李重茂,所有的府兵,也都是目瞪口呆,心中骇然至极。 他们都知道葛知员贪赃枉法,但没有想到,居然会贪的如此之多。 房州可是一个贫穷之地,他能够贪的如此之多,可见对百姓的剥削,是到了何种的程度。 李重茂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冰冷,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五月的房州,天气炎热,众人却从李重茂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寒意,最靠近李重茂的刘牧之,不禁打了个寒蝉。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李重茂怒极而笑。 大唐正常一年的财政收入,折合白银一千多万两而已。葛知员居然贪污了相当于大唐半年的税收。 整个大唐共有三百六十州,而房州不过是一个下州。 可谁能想到,就是如此的一个下州,出了葛知员这样的巨贪。 一路来此,李重茂更是亲眼看到房州百姓的贫苦,几乎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对于葛知员的处治,李重茂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收敛了内心的杀意后,李重茂转过脸来,向刘牧之问道:“你说他有四处房产,分别在哪儿?” 房州地广人稀,在这样的地方拥有房产的话,根本不值钱。贪婪成性的葛知员,应该不会在房州多占房产。 “除了房州的这座府邸,一处在长安,一处在洛阳,一处在襄州!”刘牧之答道。 大唐是两京制,长安与洛阳都是首都。 武则天时都城以洛阳为主,改名为神都,长安为辅。其他皇帝之时,则是以长安为主,洛阳为辅。 襄州是山南道的治所,相当于是山南道的省会。而房州只是山南道的一个普通州。 看来,葛知员早已经为自己的升迁铺好了道路,先去襄州做官,然后进京城为官。 提到襄州,李重茂的心中,就充满了愤怒。 他的封号是襄王,理应去繁华的襄州就任,而不是穷乡僻壤的房州。 两州的差距,不是一点点,而是天壤之别。 襄州不仅是山南道的治所,而且是上州,有户二十多万,人口更是上百万,比房州高出十数倍不止。 李重茂被封为襄王,却做了下州房州刺史。 中国自古有四大流放地,分别是北疆的极寒之地、南海的天涯海角、西域的荒漠之原,以及房州。 房州是唯一一个位置比较中心的地方,这里山如同房屋的墙壁一样,高耸直挺。 进出房屋必须通过门,进出房州也只有一条路,且道路艰难。一旦到了这里,就如同是被关进房屋之中,插翅难飞。 因此,这里得名房州,自夏朝开始,就成了皇族流放之地。李重茂的父亲李显,在武则天时期,曾被废为庐陵王,而就任之地,就是房州。 相当于说,李显曾经被流放到房州,如今李重茂也被流放到房州。 愤怒归愤怒,李重茂在房州,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看到李重茂满脸的怒意,刘牧之也不敢说什么。 “你刚才说有一百零八名女子,是他购买来的家奴吗?”李重茂向刘牧之问道。 听到李重茂的话,刘牧之的眼中也不由得升起怒火与愤慨,颇为义愤填膺的说道: “王爷,这些女子并非葛知员正常购买而来,而是他强抢而来!” 李重茂的拳头紧握,他真恨不得将葛知员千刀万剐,可是他毕竟是王爷,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失了风度。 若是失态,只能有损自己的威严。 刘牧之小心翼翼的看着李重茂,说道:“王爷,我们在葛知员的书房中,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有本账本。” “哦?” 李重茂接过账本,翻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不禁一亮。 账本中十分清楚的记录了,葛知员自当官以来,所有的行贿、受贿明细,以及盘剥百姓的财产情况,一条一条,极为详细。 李重茂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道:“好习惯啊,这倒省了本王不少麻烦!” 李重茂将账本又交给了刘牧之,吩咐道:“按照账本,将房州境内,所有贪官污吏全抓了,家全部查抄!” “将贪官污吏盘剥百姓的财产,务必归物到人;侵占田地的,还地到民;有冤讼的,务必为百姓伸冤。” “是!”刘牧之毫不犹豫的答应。 刘牧之久随李重茂,对李重茂的脾气秉性极为了解。之前的李重茂虽然懦弱,但却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其他的人,则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么多的财富,李重茂居然要归还给百姓,这让他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爱财呢! 他们哪里知道,李重茂要的是房州朗朗乾坤,李重茂想要重回自己的帝位。 这点钱,他又如何能够看的上。 “王爷!” 刘牧之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要把王府搬到这里来?” 葛府比起王府,位置都要好,占地也大,也更加的气派奢华。 李重茂站起身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这些府邸,让那些无家可归百姓住吧。” “是,那这些女子呢?” 李重茂看了一眼外面,的确有非常多的年轻女眷。 房州有七万余人,其中近四万是男子,女子只有三万余人。 而年轻的女子,更是只有五千人左右。也就是说每四十个年轻的女子中,葛知员便抢了一个。 “派人核对所有女子的身份文牒,了解清楚后。有愿意回家的,发放路费让她们回去。” “若是不愿意回去,或者无家可归的,先将她们集中安置起来。等将房州的事情理顺后,再做处置!” 李重茂说完,便立刻大步流星的离开。 他要去处治葛知员,将抓人、抄家的事情交给刘牧之,他很放心。 抄家是件肥差,很容易中饱私囊。 刘牧之久随李重茂,并非贪财之人,否则早在李重茂被废的时候,就离开了。 第6章 收民心,房州定 李重茂大步走到门口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葛府外面,已经被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密不透风。 此时,他们见李重茂走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可是,他们的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激动。 他们虽然没有看到里面的具体事情,但知道葛知员定然是完蛋了。 而做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看到李重茂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百姓,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纷纷向李重茂跪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只有李重茂站着。 这一幕,震撼人心,李重茂有些愣住了。 “你们,你们这是……”李重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谢青天大老爷抓了贪官!” “苍天有眼啊!” “葛知员杀了我的儿子,抢走我儿媳,请大老爷做主啊!” “我女儿就是被葛扒皮杀害的!” 百姓们一边高呼,一边痛哭。 有的人更是哭的泣不成声,在那里不断的磕头。 这一刻,仿佛一直笼罩在黑云之中的房州城,立刻拨开云雾见天日。 黑云压城城欲摧,一片金光向阳开! 而李重茂,就是这片金光。 葛府外,成千上百的百姓跪拜着。 他们一边流泪,一边磕头高喊青天大老爷,求伸冤。 那种震撼,那种动人心弦,不是亲身经历,很难以知道。纵然亲身经历了,也难以言表。 李重茂的内心,震动而又复杂! 自己为百姓做了什么吗? 自从穿越而来,李重茂所做的一切,更多是为了让自己坐稳刺史的位置而已。 查办贪官,是因为这些贪官不仅阻止自己掌权,而且想杀自己。 归还百姓财物,这件事情还没有具体执行。就算执行了,目的也是为了收买人心。 至于释放那些女子。是因为李重茂心中清楚,人是最重要的资源。 土地得有人耕种,士兵得有人来当,赋税也得有人劳作后才有。 释放一百多个女子,就会有一百多个光棍娶上老婆,新增一百多个家庭。他们会繁衍后代,让房州变的繁华起来。 李重茂并没有觉得自己真为百姓做了什么。 如果说有,目前为止,也只是附带的。 如此多的百姓,痛哭流涕的感谢、跪拜自己,说明了什么? 葛知员等官员,实在将房州的百姓祸害的不成样子。 哪怕有一点希望。 哪怕,他们从未见过李重茂,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哪怕眼前的李重茂,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 百姓都把李重茂当成了救命稻草。 在所有百姓的注视下,李重茂向前一步,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躬到底。 “大人!” 百姓们有些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的场景,敢查抄葛知员,官职定然会比葛知员大。 平日里,官吏只会欺压百姓,哪有会对百姓鞠躬的,而且还是如此的高官。 百姓口中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李重茂缓缓的直起腰来,迎着所有百姓不解的目光,十分真诚的说道:“我来晚了,让你们吃了太久的苦,很抱歉!” 这句话,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发人深思,却极为真诚。 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的百信内心猛的触动。他们先是愣在那里,看着李重茂。 下一息,爆发出欢呼,看来他们所期望的一切,都没有失望。这个年轻人,的确有可能成为房州的青天。 “大人!” 百姓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亦或者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 简单的“大人”两个字,已经表达了他们无比激动的心情,饱含了他们全部的情感。 李重茂听到这两个字,内心也是颤抖不已。 他看向百姓,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先帝唯一的血脉,大唐的襄王。如今是房州的刺史,从今之后,房州之地尽归我管辖!” 李重茂的目光从百姓身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之前的房州,在葛知员等人统治下。你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实在是朝廷有负于你们!” 百姓们听到葛知员的名字,眼中都冒出火花来。 他们全部盯着李重茂,目不转睛。 他们想知道,这位王爷,新来的房州刺史,会如何处置葛知员等人。 李重茂感受到了百姓们的情绪,一脸认真的说道:“葛知员以及他的同党,已经被我抓了。” “关于他的罪行,我正在严查。待一切罪行查证完毕后,一定会对他们严惩不贷,还大家一个公道!” “另外!” 李重茂此时,脸上露出笑容,十分友善的对百姓们说道:“刚刚查抄了葛知员府邸,凡是葛知员盘剥你们的财物,在核对清楚后,一概归还。” “被葛知员强占的男女、牲畜,也一并归还。其他官员的贪腐,在查抄与查明后,也同样归还。” “而且!” 李重茂语气加重说道:“所有一切,在一月内,归还完毕!”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的百姓,都先是一愣。 等他们回过神来,明白了李重茂话的意思,都是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一切,他们又是如此真实的听到。 “真,真的吗?” “刚才襄王说要把我们的财物都还给我们!” “这不是在做梦吧?” 百姓们下意识的惊呼起来,在他们看来,李重茂能够替他们伸冤,就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归还财物,基本不敢奢想。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爱财的。 李重茂闻言,露出更加和善的笑容,说道:“不是做梦,我已经说过。你们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你们现在回家等待,一个月内,官府自然会通知你们领取财物。” 这一次,百姓们全部听清楚了。 李重茂一直没有自称本王,态度极为和善。这让百姓,对李重茂也更加的亲切。 如此一来,百姓们对李重茂的话,极为信任。 现场,哭泣声不断的传来。无数的百姓,哭了! 他们是开心的苦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苍天有眼啊!” “苍天有眼!” “谢谢王爷!” “王爷千岁!” 百姓们再一次给李重茂纷纷跪下,哭成一片。 这次哭,是喜极而泣,发自内心的喜悦,以及对李重茂的感激与信服! 百姓们不断的向李重茂磕头,在李重茂多次的劝解下,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如今,李重茂已经得到了房州百姓的信任与支持! 民心,归顺! 房州从此大定! 看着百姓离开的背影,感受到它们对自己充满依赖于信任的感情,李重茂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房州百姓贫苦,人烟稀少,经济凋敝,要在改变房州,难啊! 如今的皇帝李隆基如果知道自己还活着,定然会想办法,再次来杀害自己。 而且就算在房州站稳脚跟,以一州之力,无法跟朝廷抗衡。 整个大唐有三百六十州,房州只是其中之一。 整个大唐有五千多万人,光军队的数量,就比房州所有的百姓多出数倍不止。 李重茂心里叹了口气,留下刘牧之率领府兵,自己带着几名侍卫,先行离开。 第7章 襄州地,谈和崩 襄王府内,葛知员等人被分开关押。 此时,葛知员正一脸傲气的看着李重茂,之前的害怕与怂,早已经一扫而光。 “你倒不怕!” 李重茂坐了下来,一脸正色的看着葛知员。 葛知员冷笑一声,整个人显得极为阴郁,开口说道:“今天早上,你若当场杀了我,也就杀了,如今,你杀不了我!” “哦?” 李重茂也是冷笑一声,有些玩味的问道:“为何杀不了你?” 葛知员挺直了腰板,说道:“本官可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房州长史,你虽然贵为王爷,却无权杀我!” 见葛知员如此的嚣张,李重茂语气充满了杀气:“你作恶多端,证据确凿,按《大唐律》够杀头千百次的!” “哈哈哈!” 葛知员听后,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放声大笑,他颇为挑衅的对李重茂说道: “我的王爷啊,你还是太年轻,不谙世事。就算本官的罪行够杀千百次,按照《大唐律》,你要先报到大理寺。” “如果大理寺不想杀我,可以驳回你的奏请。就算大理寺同意杀我,他们也得报到刑部。” “同样的,如果刑部不想杀我,也可以驳回你的奏请。就算刑部同意了,还得上报皇上。” “而且刑部要反复请示皇上三次,皇上全部答应了,才能杀我!” “这其中,只要有一个关节不想杀我,本官就死不了!” 李重茂做过皇帝,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七天,对于这条法律,自然十分清楚。 葛知员是太上皇李旦的人,如果按照《大唐律》的流程,只恐怕他的案子到不了李隆基那边,就会被免除死刑。 不过,李重茂没有丝毫的在意,他对葛知员说道:“你在残害百姓,杀人害命,为非作歹之时,可曾想过《大唐律》?” “你对百姓的处治,如同土匪。如今到了自己的身上,却想依照《大唐律》,未免太双标了。” “你可以目无法纪的残害百姓,本王也可以如此的杀你!” 面对李重茂杀气腾腾的话,葛知员并没有感到俱意,而是为李重茂分析起来: “王爷,您是个聪明人。对自己无益的事,想来不会去做。你若私自杀了我,就等同于造反。皇上正好有理由惩治你!” “就算您掌控了房州,整个房州不过有府兵一千,而且房州城池低矮破旧,不堪一击!” “在襄州,有三万大军,而且都是精锐,远非房州的府兵可比。只要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抵达房州。” “到那时,他们不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攻破房州,令你插翅难飞。到时,皇帝正好以造反的罪名,杀了你!” “所以,本官还是劝王爷,留下本官的性命。这样,你好,我也好!” 襄州不仅繁华,而且地处战略要冲之地。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向东南可控制江南富庶地,向北可威胁中原地带,往西北方向,则是都城长安的所在。 三国时,关羽攻取位于襄州的襄阳与樊城,吓得曹操想迁都。 后来的南宋末年,横扫世界的蒙古铁骑,攻宋五十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打襄阳。 攻破襄阳后,蒙古军便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灭亡了南宋。 在经济上,唐朝的粮食与赋税,很大一部分来自富庶的江南。 这些物资达到长安,主要走两条路。 一条是通过京杭大运河,另一条则是通过长江,进入汉江。而汉江流经襄州。 在军事上,南方若是反叛与割据势力,纵然占据了长江天险,烧毁所有的船只。 北方的势力,也可以在汉江上造船,然后顺江南下,进入长江。而他们选择造船、训练水军的地点,就在襄州。 可以说,控制襄州,就可以控制汉江;控制汉江,就可以控制长江;而控制了长江,就是控制了整个富庶的江南。 可见,襄州的地位,太重要了。所以朝廷,在襄州有三万大军驻守,而且都是精锐。 房州的东面就是襄州,大军只要急行军一天,便可从襄州抵挡房州。 房州的南面是神秘莫测的神农架,危机重重。 北面则是武当山,虽然唐朝时,还没有张三丰创立的武当派。不过那里也是门派林立,高手如云。 所以,一旦李重茂有什么异动,朝廷随时可以进行打击。 而李重茂无法逃往南面与北面,只能往西逃。 西面则是更为荒凉之地,离边境又远,李重茂无法逃到他国。 这样一来,李重茂就算在房州反了天,也会被朝廷拿捏在手掌心中。 可以说,让李重茂做房州刺史,朝廷可以将李重茂控制的死死的。 面对葛知员的威胁,李重茂冷笑一声,说道:“你呀,太幼稚!” 葛知员混迹官场十几年,各种手段如火纯情。如今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说幼稚,不禁看向李重茂。 问道:“哦?那本官倒想听听王爷的高见,本官怎么就幼稚了!” 面对葛知员如此不善的语气,李重茂冷冷的说道:“不管本王杀不杀你,你的主子都不会允许本王活在这个世上。” “之前你派人刺杀本王,不就是他的命令吗?所以,杀了你,就算本王死了,至少还有个垫背的。” “你!” 葛知员被李重茂呛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那么,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李重茂有些好奇的问道。 葛知员看着李重茂,说道:“你放了本官,让本官依旧做长史。至于本官的那些财产,就全部归你。反正本官已经上报朝廷,说你已经死了。” “这样一来,你可以携带本官的财宝离开。做一个富家翁,岂不美哉。这样,你不用死,我也不用死!两全其美!” “好,好,好一个两全其美啊!” 李重茂压制内心极致的愤怒,他感觉体内似乎有一个小火山,随时都要喷发。 葛知员没有看出李重茂内心真实的想法,还以为李重茂同意了自己的建议,于是有些得意的问道: “这么说,你同意了?” 葛知员的心中,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只要自己能够重新掌握房州,就算放李重茂离开。到时也可以率军截杀李重茂,将财宝重新夺回。 到那时,所有的财宝又归了自己。而李重茂也会死,这样也不怕皇帝知道李重茂没死而降责。 对于葛知员,李重茂的心中,没有丝毫的信任。 与这样的人合作,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李重茂起身,笑着看向葛知员,说道:“本王还是对你的命,更有兴趣!” 李重茂很想发火,但他压制住了。 他不想让葛知员看到自己的愤怒,不然葛知员就会觉得,他可以刺激到自己,会有些得意。 他越是平静,葛知员才会越感觉到害怕。 “究竟是谁,命你杀本王的?你若是说出,本王还可考虑,饶你一命!” 面对李重茂的询问,葛知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对于李重茂的话,他不屑一顾。 “你好好考虑一下!” 李重茂丢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开。 他知道双方都不会按照对方说的方式合作,再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葛知员,李重茂的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葛知员现在还嚣张,很快李重茂就会让他嚣张不起来。 杀人诛心! 李重茂不仅要杀葛知员,也要诛他的心。 不过在这个之前,李重茂还需要做一些事情。 心中有了打算,李重茂便准备离开王府。 第8章 敲堂鼓,杀衙役 李重茂带领几名侍卫,立刻前往了刺史衙门。 在之前,房州没有刺史。一切的职权都是由长史代理,这就造成了葛知员大权独揽。 刺史衙门也成了葛知员私人审判的地方。 李重茂毕竟是来到房州没多久,又遭遇了行刺等事情。 这让他对房州并不了解,去衙门查看卷宗,是了解房州最快的办法。 房州的城池面积很小,李重茂等人骑着快马,很快就到了衙门。 此时的衙门,正紧闭着。 门前的堂鼓破旧不开,漆都已经掉了大半。而且鼓架上,并没有鼓槌。 只一眼,任谁都能明白,这鼓绝对是许久都没有敲响过了。 房州在如此的黑暗统治下,不可能没有冤情。 只是百姓知道,报官不仅没有用,反而会让自己吃苦、受罪,甚至被盘剥,所以宁死不报官! 李重茂心中微叹,让百姓如此惧怕官府,对官府不信任。长此以往,百姓必然会造反。 “击鼓!”李重茂看了一眼侍卫,说道。 “是!” 那侍卫立刻翻身下马,然后摘下腰刀,以刀柄代替鼓槌,用力敲响堂鼓。 咚!咚!咚! 鼓声瞬间响起,传遍了四方,将一些过往的行人都给吸引了。 房州的堂鼓,已经有八年没人敲过了。 葛知员被抄家的消息,百姓们奔走相告,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房州城。 而且刘牧之正率领府兵,在四处抄其他官员的家。 百姓都知道,房州变天了。 见有人敲鼓,百姓也是抱着希望葛知员倒霉的态度,纷纷围观了过来。 不过,衙门内的衙役,一直与百姓保持着距离,并不知道葛知员等人被抄家。 在敲了很久之后,衙门的大门,才被缓缓的打开。 两个衙役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脸不悦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吼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扰老爷的清梦?” 二人见到李重茂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华丽服饰后,双眼不由得一亮。 “肥羊啊!绝对的肥羊!” 这二人,一高一矮,眼中均是贪婪之色,刚才的不快,已经一扫而光。 有人告状,就是他们发财的机会。 矮个子的衙役仰着脖子看向李重茂,语气极为不善的说道:“那个敲鼓的是你的家丁吧?有什么冤情啊?给一千两银子,保你打赢官司!” 衙役的话,直接把李重茂气笑了。开口问道:“你不问有何冤情,也不问事情原委,直接要银子。” “这衙门,是为百姓解决冤情和困难的所在,还是你们敛财的场所?” 高个子的衙役,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哪来这么多废话?看你衣着富贵,定是大户人家,应该明白。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有钱官司就能赢,没钱就得输!赶紧掏银子,否则我们就将你们乱棍逐出!” 李重茂的目光变的无比冰冷,沉声问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为百姓做主了?” 矮个子的衙役脾气极为火爆,对于这种事情,他十分有经验。 这种富家公子,要给他一些苦头吃,自然会乖乖的交银子。 他看了一眼李重茂的侍卫,见有六个人,而且都配着腰刀。此时若是打起来,自己定然会吃亏。 他对高个子说道:“你进去把他们都叫出来!” “好!” 高个子立刻转身向衙门内跑去。 李重茂见状,并没有阻止。他想看看,这些衙役,到底能够作出什么样的妖出来。 很快,十几名衙役跟着高个子衙役出来。 看到自己这一方有这么多人,矮个子衙役顿时心中有了底气。 他直接拔出手中的佩刀,指向李重茂说道:“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子先砍一下你一条腿,看你给不给银子!” 说完,他举着刀,便向李重茂砍去。 “不好!” “小心啊!” “赶快躲避!” 四周的百姓见状,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们都为李重茂担心。 衙役随意戕害人命的事情,之前时有发生。却一直没有受到惩治。 一些胆小的百姓,更是闭上眼睛。 见到矮个子衙役攻来,侍卫没有丝毫的动作,李重茂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砰! “啊——” 砰的一声巨响后,一声凄惨的声音响起。 声音之惨,让听到声音的百姓,都是全身一颤! 一个如此俊秀的少年,就这么完了。 可等他们去看时,却发现事情与想象的完全不同。 “什么……” “这……” 他们不由得惊呼起来,本以为会受伤的少年,此时还好好的端坐在马上,微动分毫。 那矮个子的衙役,此时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呼之声。 他们没有想到,看上去清秀的少年,却有如此的身手。 李重茂的游龙神掌,乃是仙术,已经超出了武术的范围。他刚才只用了半成力,否则矮衙役早就去见阎王了。 “如何处置?”一名侍卫指着惨叫不止的矮衙役,向李重茂问道。 这名侍卫,名为赵忱宣,是侍卫队的副队长。 他没有称呼李重茂为王爷,是因为他明白,李重茂此时还不想泄露身份。 李重茂的神色没有变化,没有多看矮衙役一眼,淡淡的说道:“他想要我的腿,我也不欺负他,砍下他的腿即可!” “是!” 赵忱宣得到李重茂的命令后,直接抽出腰刀,向那矮衙役走去。 对侍卫们来说,李重茂的命令,就是天命。 无论李重茂下什么样的命令,他们都会毫无折扣的执行。 “你,你要干什么?” 矮衙役看到赵忱宣如此,心都要跳出来了。 见侍卫脚步不停,矮衙役赶紧对其他衙役喊道:“你们快上啊!” 十几个衙役刚才也被李重茂出手的一幕震惊了,听到矮衙役的喊声,此时才反应过来。 纷纷抽出佩刀,奔向赵忱宣。 其他侍卫见状,立刻抽出腰刀,阻拦这些衙役。 衙役的人数虽多,不过武功却稀松平常。 平日里作威作福,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面对侍卫,根本不是对手。 这些侍卫,之前都是皇宫内的一等一高手。 衙役根本不是侍卫的对手,仅几个回合,便被侍卫全部打倒在地,一个个痛苦不已。 “好!” “打的好!” 看到所有的侍卫都痛苦嚎叫,围观的百姓,全部拍手叫好。 终于有人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平日里,他们没少受这些衙役的气。 赵忱宣走到了矮衙役的面前,刀已经到了他的大腿处。 吓得矮衙役大叫道:“你,你快给我住手。我可是葛大人的亲戚,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葛大人一定会杀了你的!” 矮衙役真的怕了,将葛知员搬出来,想吓唬住李重茂等人。 没想到,李重茂等人,没有丝毫的异样。 迎着矮衙役恐惧的目光,赵忱宣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开口道:“你可知道,此人为谁?他就是新任的房州刺史,襄王!” “什么?” 矮衙役一惊,他心中的最后一道依仗,坍塌了。 葛知员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的过王爷呀。 “王爷心善,饶你狗命,记住,有的人,是你永远惹不起的存在!” 赵忱宣话音一落,手中刀光闪过! 噗呲! 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几乎随着刀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声音响天震地。 矮衙役的腿,被李重茂的侍卫直接斩断。如此一来,他变的更加矮了。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了片刻后,矮衙役便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被这一幕个震惊到了,也吓到了。 那十几个衙役刚才地上爬起来,额头上都是冷汗直冒,一个个脸色吓得苍白。 这是第一次,在房州城里,有人敢对衙役出手。 不过出手的人是王爷,他们也是不敢造次,一个个静若寒蝉。 一个王爷想杀衙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第9章 抓衙役,审贪官 四周的百姓,此时感觉无比的畅快。 这些衙役是官府中人,按理说应该保护一方平安才是。实际上,整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们被人砍,百姓自然觉得畅快无比。 而且砍他们的人,是一位王爷。砍了也只能白砍。 李重茂目光冰冷的盯着高个子衙役,双眼如同刀子一般,冷声问道:“告诉本王,衙门的职责是什么?” 高个子衙役被李重茂盯的浑身发毛,他的心中仿佛遭受了重击,本想胡乱回答。 李重茂的帝威天下,让他心头一颤,额头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说道:“为百姓断案……伸冤!” 李重茂冷哼一声,满含杀气的说道:“哼,你还知道,那么你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做的?” 在李重茂的帝威天下之下,高个子衙役不敢乱说话,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 “回答!” 李重茂一声怒吼,高衙役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敲诈勒索……祸害百姓……” 刷! 李重茂不等高衙役说完,猛然抽出侍卫的腰刀,直接向高衙役横扫而去。 噗嗤! 寒光一闪! 高衙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脖子上便出现一道血线,紧接着,脖子上喷射出无数的鲜血。 死尸倒地,发出沉重之声,溅起一地的灰尘。 周围的百姓,瞪大了眼睛,一片寂静。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如此贵气的王爷,竟然一言不合就直接杀人了。 这时,李重茂看向那十几名衙役,一脸的凝重。 帝威天下让衙役们不自觉的后退数步,然后纷纷跪下。 “参见王爷!” 衙役们极为惊恐,纷纷参拜。 李重茂面色凝重的说道:“衙门乃是朝廷与百姓的枢纽,应该为百姓着想,解决百姓的问题。断案、沉冤、主持公道!” “但房州的衙门,已经让你们搞得,与百姓势同水火。欺压良善,为虎作伥,无恶不作,这样的衙役,要之何用?” 李重茂的声音,很是慷慨激昂,不仅衙役们听到了,周围的百姓也都听到了。 “好!” “我们房州终于有了位清官,还是王爷!” 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衙役们则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断的求饶:“我等有罪,求王爷宽恕!” 李重茂没有理会这些衙役,调转马头对赵忱宣说道:“你立刻率领一支府兵,封锁衙门,将里面所有的文书全部搬到王爷。” “所有的衙役、官员,全部严查,有作奸犯科者,严惩不贷。有尽忠尽职者,继续任用!” “是!”赵忱宣立刻拱手说道。 李重茂一指面前的堂鼓,继续说道:“将堂鼓搬到王府门口,并且张贴告示,从今日起,凡百姓有冤屈者,皆可敲响堂鼓,王府自会主持公道!” 说完,李重茂看了一眼有些发懵,又有些兴奋的百姓,便策马而去,离开了这里…… 一刻钟后。 衙门内所有的衙役及相关人员,全部被府兵从衙门内押了出来。 这些衙役,脸上全部充满了惊恐之色。 做衙役这么久,衙门又这么黑暗,就算刚进去想有所作为的人,也会被染黑。谁能没做过祸害百姓的事情呢。 按照刚才那位王爷做法,他们知道,自己定然是大难临头了。 他们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百姓们还在围观,并未散去,而且人越来越多。 他们见衙役等被押出,下意识的让出一条路来,让府兵押着衙役前进。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男子,突然鼓起勇气,直接冲上去,给其中的一个衙役就是一拳。 “就是你,抢走了我的娘子,害死了她。我要杀了你,为她报仇……” “这帮畜生,该死啊!” “还我女儿的命来!” 老百姓平日里被欺压的太惨,仇恨在他们的心中积压,不敢表露出来。 如今,这些衙役被抓,风光不再,百姓心中的仇恨,便如洪水一般爆发出来。 越来越多的百姓冲上前,对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衙役拳打脚踢。 一时之间,惨叫声和求饶声不断。 “大人,这……” 一名府兵有些为难的看向赵忱宣。 赵忱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只要打不死,就让百姓们发泄一下吧……” 很快,衙役们一个个都被百姓揍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衣服都被撕碎,上面满是脚印。 “好了!”赵忱宣的声音响起。 府兵们闻言,立刻上前,阻止百姓继续殴打下去。 百姓们也下意识的看向赵忱宣。 百姓的眼中,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多了一些光亮。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将挡在他们面前的乌云拨开一样。 赵忱宣说道:“这些衙役的确该死,不过他们应该死在大唐的律法之下。” “如今,襄王王爷乃是房州新任刺史,他已经将葛知员等为非作歹的官员,全部逮捕归案。” “从今以后,房州的黑暗统治彻底结束,你们的事情,襄王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说完,赵忱宣便给府兵们使了个眼色,押着衙役迅速离开。 在他们的身后,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声,不断传来。 “襄王万岁!” “青天大老爷万岁!” 五月份的房州,即便是夜晚,也依然有些炎热。 襄王府的偏厅之中,李重茂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着茶杯,细细的品茶。 在他的下方,站着六十多人。 这些人中,有近五十人身穿官服,剩下的人,则是衙役。 这些官员中,品级最大的是正六品的长史葛知员,品级小的,是九品刀笔小吏。 李重茂的帝威天下笼罩着他们,纵然是葛知员也是战战兢兢,低头不语,汗水不断的从他们额头花落。 房州共有房陵、上庸、竹山、永清四县,其中房陵就是州治所在。 另外三县有县令、县丞等官员,以及衙役等公职人员。 一天之内,包括另外三县在内的所有官员、衙役,全部被抓,而且全部被抄家。 这些事情,仿佛是重锤,不断的轰击在这些人的心中,令他们无比的紧张与害怕。 虽然面前的李重茂,年纪不过十七岁。 可是给他们的感觉,却如同是一座高山,只能仰望,无法直视。 又如同是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李重茂手段之凌厉,做事之迅捷,让这些官员心生敬畏。 在加上帝威天下的威压,仙术手段游龙神掌,更让他们对李重茂惧怕不已。 喝了一口茶,李重茂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虽小,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偏厅里,却仿佛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口一样,让所有人都是一颤。 这时,李重茂才看了一眼众人,缓缓的问道:“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交待清楚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这一句话,如同是一把刀子,扎在了所有人的胸口。 这就相当于说,在场所有人,都有罪。 这也的确是事实,在房州为官,如果不讨好葛知员,不向葛知员行贿,根本无法在房州呆下去。 可向葛知员行贿的银子,从哪来的呢? 只能盘剥百姓。 在场人虽然都有罪,但自己不能承认,否则不打自招。谁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现场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脸色更加苍白,浑身不断的颤抖。 李重茂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 重新端起茶杯,继续品着古代特有的茶水。 第10章 治贪官,收人心 官员们小心翼翼的看向李重茂,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答案。 他们不知道李重茂是真的掌握了他们罪行的证据,还是在诓骗他们。 可惜李重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他们无法看透。 认罪的话,以他们的罪行,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不认罪的话,会不会死的更惨! 大部分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态,反正都可能是死,搏一搏,不认罪的话,或许还能活下去。 时间,就在这种纠结又充满杀气的氛围中缓缓过去。 这些官员从未觉得,时间会这么的难以过去,会过的如此缓慢。 随着时间的临近,官员们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即便偷偷的用袖子擦拭,也丝毫没有减少。 空气越是寂静,官员们的压力就越大。 终于在下一刻,有人顶不住压力,跪下承认了罪行。 “蠢蛋,他明显是在骗我们。他才来房州几天?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情,现在认罪,就毁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葛知员看着那些跪下去的官员,内心着急万分,这种行为,太愚蠢了。 他倒不是真心为这些官员着想,而是他们一旦招供,就会供出自己。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李重茂再次放下茶杯,目光轻轻一扫,看到只有五个人跪下认罪,其他人,全部站着。 李重茂懒得废话,直接喊道:“来人!” 刘牧之立刻走了过来,抱拳道:“在!” “把那五个跪着的,先押到大牢之中!”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葛知员的心中咯噔一下。 五个愿意招供的官员,李重茂居然连审都不审一下,这就说明,李重茂真的很有可能掌握了他们罪行的证据。 “是!” 刘牧之立刻带人,将那五人带走。 李重茂的目光从那些在场的官员身上,一一扫过,神色无比冰冷。 官员们心中不禁一颤,脸上更是瞬间毫无血色。 一种绝望的气息,在这些官员的心中弥漫起来。 李重茂没有理会他们,直接盯着一个官员说道:“何阳,景龙三年,贿赂葛知员白银一万两。把他带到一旁!” 一名侍卫上来,立刻将那叫何阳的官员拽到一旁。 听到李重茂这么一说,葛知员心中顿感不妙,看来李重茂是发现了密室,而且找到了账本。 李重茂则是继续说道:“赵成,景龙四年,贿赂葛知员美女三人,带到一旁!” “姚伦……”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所有官员的脸色都苍白起来,绝望的情绪笼罩他们的内心。 看来李重茂不是在诓骗他们,而是真的掌握了证据。 李重茂念了十几个人名后,终于停了下来。 那些没有被念到的,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被念到的官员,心如死灰,任由府兵摘下他们的官服、官帽。 过了一会儿,才算是反应过来,求饶声、悔恨声不断响起。 李重茂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而是一指那些被脱去官服的官员,说道: “明日午时三刻,将他们拖到菜市口斩首。并将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 然后,李重茂又看向葛知员等人,说道:“让这些人,明日全部押去观看斩首!” “是!”刘牧之立刻拱手应道。 “我不服!” 葛知员突然大声的喊道:“我等都是朝廷的大员,本官更是官居六品,就算有罪,也是大理寺审判,由刑部裁夺,报陛下定罪!” “纵然你是王爷,官也不过是刺史,无权审判我等,更无权定我等的罪,我不服!” 葛知员这么一闹,其他官员也跟着嚷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已经被脱去官服的官员。 明天就要死了,索性闹一下,说不定还有活的机会。 他们怒目李重茂,神色间充满了不服的味道。 李重茂给刘牧之使了颜色,刘牧之立刻秒懂,抽出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喊的最凶官员斩杀。 鲜血挥洒了一地,不少血溅到近旁官员的身上。 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停止了。 他们没有想到,李重茂敢直接杀人。 李重茂双眼圆整,全身的气势轰然而起,纵然他不用帝威天下,仅一身的浩然正气,也让这些官员心惊胆战。 “你们为官一任,不仅不造福一方,反而祸害百姓。你们当中哪一个人,手中没有沾染枉死者的鲜血。” “又有哪一个人,戕害百姓之时,是按照大唐的法律来的?” “若是有,本王可以将你们交给大理寺。若是没有,如此双标之人,竟然敢在本王面前乱吠!” 李重茂一阵正气凌然的话,让所有人的官员,都不得不闭上嘴巴。 的确,他们残害百姓之时,那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心情来的,并非按照法律。 此时轮到自己了,却要求按照法律来,思之,令人不齿。 “牧之!”李重茂喊道。 刘牧之立刻一拱手,应道:“属下在!” “掌嘴!” “是!” 李重茂一声令下,几十名府兵上前,抡起巴掌,直接掌掴面前的官员。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官员的脸上,都留下数个红彤彤的巴掌掌印。 不少官员的牙齿,更是被直接打掉。一个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现在所有官员对李重茂,除了敬畏,再无别的念头。 这些人被带下去后,又有十人被带了上来,这其中有七人是官员,三人是衙役。 面对这十人,李重茂换了一副面容,面带微笑的说道:“诸位都请坐吧!” 府兵们立刻搬来十把椅子,放在李重茂的对面,请这十人坐下。 这十人相互看了一眼,向李重茂拱手说道:“多谢王爷!” 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这十人,是所有的官员和衙役中,唯一没有向葛知员行贿,而且了解下来,也没有任何贪腐行为的。 他们当中,有的是当了很久的官,一直没有升迁,一直是小官。 也有的是刚入官场,或许还没来得及向葛知员行贿。 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清白的。 “你们没有辜负朝廷,没有跟葛知员同流合污,本王很是欣慰。我大唐,还有你们这样的官!”李重茂语气很和善的说道。 这十人刚才在窗外,见到李重茂处置葛知员等人的情况,对李重茂也充满了敬畏。 此时,听到李重茂这么说,纷纷说道:“我等不敢辜负朝廷的栽培,为民造福,是我们的责任。” 李重茂闻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十人的安排如下。” “楚寒为上庸县令,王蔷为上庸县丞兼主簿,徐彪为上庸衙役班头。” “徐天为竹山县令,薛山月为竹山县丞兼主簿,孙超越为竹山衙役班头。” “贺布为永清县令,毛天华为竹山县丞兼主簿,朱方为竹山衙役班头。” “周庚你留在房陵,负责审理房陵境内的冤情!” 李重茂的命令一出,这十人变的极为激动。 若是没有李重茂,他们这一辈子,估计连九品小吏都混不上。 而县令是七品、县丞与班头都是八品。他们可谓是一步登天。 他们做官,虽然没有跟葛知员同流合污,不过却并非不想升官,否则怎么会做官呢? “多谢王爷栽培,我等誓死效忠王爷!” 这十人立刻起身跪下,向着李重茂磕头。 李重茂对他们在官场上,有再造之恩。 “牧之,你从府兵中挑选出二十四名品德优良的强干之士,辅佐他们一定治理好四个县。” “是!” 如今,房州最重要的是,与民休养。 让老百姓好好的休养,在这种情况下,官府干预的越少越好。这样一来,每个县中的官员,基本够了。 安排完这些,李重茂的心中则是微叹,他没有想到,堂堂的房州之地,一个州,居然只有十个人是清白的。 他从未想过,还处于盛唐之下的唐朝,竟然有如此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 大唐有三百六十州,谁又能保证其他州,没有像之前的房州呢? 这些州,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有遇到穿越而来的李重茂。 李重茂将心底的那股郁气吐出,脸色也是柔和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等杀了葛知员等人,剩下的事情,就是将千疮百孔的房州补救补救可以了。 第11章 杀贪官,饶一命 处理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众人纷纷离开,偏厅内,只剩下李重茂一人。 李重茂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真的是让他十分疲惫。 收拾葛知员等人留下的烂摊子,就已经够不容易了。而要让房州真正发展起来,那就更加困难。 “恭喜主人!” 就在这时,人皇系统的声音,在李重茂的脑海中响起。 “坐稳房州刺史位置,任务已经完成,现可选择奖励,红衣大炮制作之法、机关枪制作方法,亦或水泥制作方法,三者选其一。” 李重茂想了想,水泥的作用虽然极大,但主要是用来筑城。 若皇帝真的派大军来攻打房州,有水泥造城,自然攻不破。 可即便用古代的造城方法筑城,也难以攻破。 在唐代,纵然是几千人驻守的城池,十万大军都未必攻的下。 最着名的唐代张巡死守睢阳,五千人马硬是抗住了十万大军的攻城,最后粮食耗尽,才兵败。 明朝洪都之战,朱文正以两万大军,硬抗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八十五天,最后取得胜利。 因此,水泥看上去有用,实际上没用。 至于机关枪,的确非常有用。 可是即便掌握了制作方法,也未必能够做的出来。 穿越之前,李重茂看过很多穿越小说,穿越后,飞机、机枪、导弹随便造。 实际上,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很多东西的制造,需要非常完整的工业体系。 就拿最简单的子弹来说,几乎每个国家都知道制作方法,可是实际上,能够制作出来的国家,全世界不超过三十个。 即便在当时自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印度,子弹都是靠进口的。 在工业十分发达的时代,尚且如此。 在基本靠手工的大唐,造机枪和子弹,根本就不可能的。有再完善的方法,也不可能。 制造大炮却是有很大的可能,制造的技术要求,不要那么的精细。 而且很多方面,靠手工的确可以完成。 “我选择红衣大炮制作之法!”李重茂说道。 “如你所愿!” 人皇系统的话音一落,一本线装书出现在李重茂面前,正是大炮制作之法。 李重茂大喜,赶紧拿起,仔细阅读起来。 不过,他的内心,也有一些忧愁,制作大炮,需要大量的生铁。 而“盐、铁、酒、茶、矿”是朝廷严控,纵然是刺史、王爷,也都无权进行开采和经营。 人皇系统在这时,又说道:“新任务,文臣武将各招来一位扛鼎之人!奖励随机抽取!” 李重茂问道:“什么样才算是扛鼎之人呢?” “能够拥护你成为帝王之人,而且在史书上留下姓名,可为帝师,流传千古之人。” 听到人皇系统的话,李重茂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在史书上留下姓名,这点倒不难。只要是这个历史时代,真实存在的比较有名人物,都可以。 可要有能力拥立帝王,可为帝师,千古流传,就太难了! 这样的人,岂不是房玄龄、李靖、狄仁杰这样的水平吗? 偏远的房州,去哪里找这么牛的人啊! 这事太难办了,不过系统不是人,她的要求无法改变,李重茂只能认了。 好在自己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与方法,而且自己熟悉历史。只要听人物的名字,就知道他将来的成就。 就能知道,他是否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李重茂应承道:“好,我接下这个任务!”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很快到来。 百姓们正准备出门,就看见门外有府兵骑马快速通过。 这些府兵还大声喊着:“襄王有令,午时三刻,将于菜市口公开葛知员等贪官罪行,且公开行刑两天。 在房州的许多墙体上,也贴着相应的公告,围满了百姓。 有识字的人,开始读起公告上的文字。 内容与府兵的话语基本一样,就是午时三刻,将会公布葛知员等贪官罪行,且公开行刑两天。 百姓们明白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葛知员等人,要公开行刑了?” “就是今天吗?真是太好了,等到这一天了!” “我要去亲眼看葛扒皮的下场!” 大量的百姓冲出家门,纷纷涌向菜市口。 还没到午时,菜市口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无数的百姓围在这里。 午时刚到,葛知员等人,全身被绑着,押送到了刑场之上。 官员被分成两批,一批是昨天晚上被脱去官服的官员,还有数名作恶特别多的衙役。 他们是今天要被砍头之人。 另外一批,则是葛知员等其他官员,他们是被押来观礼的,是明天才要被杀的。 一看到葛知员等贪官,在那里跪着,所有的百姓,双眼都红了起来。 他们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化作实质。 下一刻,百姓将准备好的烂菜叶、臭鸡蛋等物,向葛知员等人的身上砸了过去。 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 “你这狗贼,也有今天!” “你抢走我老母亲治病钱,害死我母亲,你该死啊!” “我儿子、儿媳,都被你们害死了,该让你千刀万剐!” “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百姓们群情激奋,若不是府兵拦着,百姓肯定会冲上来,直接将葛知员等人砸死。 李重茂坐在主位之上,平静的看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葛知员等贪官给房州百姓带来的噩梦,太恐怖了。如今,百姓看到希望,自然要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 咚咚咚! 一阵鼓声,让百姓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这是第二次鼓声了。 “二遍鼓了,等三遍鼓的时候,就该斩了!” 有懂的百姓,对身边的人说道。 葛知员跪在那里,努力的转头看向李重茂,似乎有话要说。 李重茂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他没有理会葛知员。 他知道,葛知员这样的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他要给葛知员的内心,以最深的恐惧。 咚!咚!咚! 第三遍鼓响,此时到了该斩的时刻了。 李重茂站起身子,此时,百姓的都用火热的眼神看向李重茂。 李重茂在房州真正的行动,只用一天,但他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房州。 现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房州来了为新刺史,还是位王爷。 这位刺史,不仅铲除贪官污吏,而且还要将财物归还给他们。 百姓的内心很简单,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尊敬谁,支持谁。 对于给了他们希望的李重茂,他们怎么会不尊敬,不敬重呢? 这时,刘牧之上前,启奏道:“启禀王爷,所有罪犯已经验明正身!” 李重茂抓起桌子上的一块令牌,往下一掷,大声喊道:“斩!” 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刽子手们,此时摘掉要被斩贪官脖子上的亡命牌,往地上一扔,然后举起大刀一斩。 瞬时间,二十多颗人头落地。 无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行刑台。 无数的百姓冲上行刑台,他们双眼通红,手持菜刀、剪刀等物,瞬间将那些贪官的尸体,身上的肉,全部割了下来。 瞬间,行刑台上,只留下二十多具血肉模糊的骨头架,看上去,极为瘆人。 他们要将这些贪官的肉,拿去祭拜亲人,拿去喂狗。 看到这一幕,没有被杀的葛知员等人吓得面无血色,不少人的身体偏下部位,甚至流出了不明液体。 这些人,恐惧到了极点。 因为明天的此时,他们就得死。 确切的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才是最可怕。 而且他们死后,也会像今天被斩的那些贪官一样,会被百姓剥皮扒肉,只剩下一堆烂骨头。 死状,太惨了! 他们拼命的想要挣脱,可是被府兵押着,根本动弹不得。 “将他们押回去!”李重茂下令道。 他看到百姓如此,有些担心,再这么下去,剩下的贪官,会被百姓忍不住冲过来打死。 回到王府后,葛知员等人,被带到了李重茂的面前。 李重茂一一看向众人,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今天的一幕,确实把他们给吓坏了。 “若你们愿意与本王合作,可饶你们一命!”李重茂缓缓的说道。 今天的气氛,已经与昨日完全不同。 没有一个人敢再嚣张,此时,李重茂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有活命的机会,哪里还有不答应之理,于是纷纷答应,愿意合作。 “很好!” 李重茂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取纸笔来,让这里的每一位大人,都把自己,以及知道的别人罪行,全部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 “是!” 刘牧之很快取来了纸笔。 这些官员纷纷趴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听着,若是敢有隐瞒,本王定斩不饶!” 这些官员,知道李重茂掌握他们的罪行,而且也要写别人的罪行,这样的话,相当于相互检举揭发。 一旦自己没写,别人写了,那将是万劫不复,因此不敢隐瞒,将自己参与的、见到的、听说的,一一写了下来。 之前被斩的,全部是房州官职较小的官员。而留下的,都是官职较大的。 拿到这样官员的供词,自然对李重茂极为有利。 很快,李重茂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封封的供词上,还散发着墨香与书香。 待所有人交齐后,李重茂看向葛知员,问道:“究竟是谁让你杀本王的?房州之事,他知道多少?” 葛知员此时,也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交待道:“我是得到皇帝的授意,已将你的死讯上奏。” “如果有事需要密奏的话,就写上密折,派专人送到北衙禁军的监理司。原本挂在我腰间的玉牌,便是密奏的凭证。” 这时,刘牧之拿过来一块玉牌,向葛知员问道:“就是这块玉牌?” 葛知员看了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重茂拿过腰牌,仔细看了一遍。 这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玉,晶莹剔透。上面雕着皇家才可以用的龙的图形。 事情果然跟李重茂想的基本一样,不过他依然有点不明白,于是问道:“你不是太上皇的心腹吗?为何是皇帝授意?” “这……” 葛知员的脸上有些尴尬,期期艾艾的说道:“太上皇的年纪毕竟大了,以后大权还是掌握在皇帝手里,所以,他授意后……” 葛知员的话还没说完,李重茂便冷哼一声,打断了葛知员的话,叱责道:“恐怕是你想攀上皇帝这跟高枝,是你主动请缨的吧?” 被说破,葛知员身上的冷汗直冒,瘫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的确如李重茂所说,是自己主动想要讨好皇帝,杀李重茂,也是自己主动提出、李隆基默认的。 葛知员这边的事情查清楚,李重茂很是满意:“好的很!来人,将他们拉出去,明日处死!”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这些官员的轩然大波。 葛知员等人不禁破口大骂道:“李重茂,你不是人,出尔反尔,答应过饶我们一命!” 刘牧之等人,也是有些愣住了。 当李重茂答应饶葛知员等人一命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妥。可掌握了这些人的供词,一旦朝廷追查下来,就有了自保的证据。 刘牧之觉得既然答应了饶葛知员等人一命,那就应该说到办到。 李重茂可不是一般人,他现在是王爷,曾经是皇帝。 虽然现在不是皇帝了,但在刘牧之等十八人的心中,李重茂依然是九五之尊。 这样的人,金口玉言,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李重茂看向怒气冲冲的葛知员等人,颇为正色的说道:“本王是答应过,饶你们一命!可并没有答应,不杀你们。” 抖了抖手上的供词,李重茂继续说道:“就凭这些,你们有多少条命,都够杀的。” 翻起葛知员的供词,李重茂道:“今年四月,你为了强占一女子,不惜让人杀害四条人命。” “仅此一事,按照《大唐律》,够斩你四条命的,你想免哪一条?” 葛知员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李重茂会这么算。按照这种算法,就算李重茂饶他一百条命,他还难逃一死。 “本王绝对说话算话,答应饶你们一命,就饶你们一命!” 李重茂喊道:“牧之!” “属下在!”刘牧之立刻抱拳拱手应道。 “算一下,他们每个人够杀几条命的,减去本王饶他们的那条。明天行刑之时,一条命就割他们一刀,将他们凌迟处死。” 李重茂将手中的供词,全部交给了刘牧之。 刘牧之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 他也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这么狠。 此时,对于李重茂,他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葛知员这样的贪官,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听到自己会死的这么惨,贪官们不禁哀嚎起来,不少人直接被吓晕过去。 胆子稍微大点的,也是吓得屁滚尿流。 所有的贪官,都不知所措。在无比的惊慌失措与绝望之中,被府兵们拖了下去。 他们现在深刻的体会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12章 赴长安,凌贪官 处理完这些贪官的事情,李重茂看向赵忱宣,开口道:“忱宣,你立刻以葛知员的名义,写一封密折,亲自送到监理司!” “是!”赵忱宣立刻应道。 迟疑了一下,赵忱宣问道:“写什么内容呢?”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说道:“襄王突然复活,不过气息微弱,依然在昏迷之中。” “这……” 赵忱宣有些不明白,向李重茂问道:“王爷,如此一来,岂不是暴露了你还活着的消息了吗?” 李重茂若有所思的说道:“现在李隆基最大的敌人,并非是我,而是太平公主。” 根据史料记载,李隆基登基后,实权主要是在太上皇李旦和太平公主的手中。 当时太平公主的权力大到何种程度? 每当有宰相跟李旦奏报,李旦都会问,这件事情跟太平公主商量过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李旦才会同意。 太平公主的三个儿子,全部封王。 李重茂依稀记得,《资治通鉴》上关于太平公主的记载是:宰相七人,五出其门。文武之臣,太半附之。 唐朝实行的众宰相制,也就是宰相同时有多人。 按照《资治通鉴》的说法,当时宰相有七人,其中五人是出自太平公主的门下。朝中的文武大臣,超过一半依附太平公主。 可以说,整个大唐,是太上皇李旦、皇帝李隆基、太平公主三足鼎立,而且皇帝李隆基的势力最弱。 而太平公主觉得李隆基不好控制,更是想当第二个武则天。她一直想废掉李隆基。 虽然后来,李隆基战胜了太平公主。 可在两人的争斗中,大部分时间,李隆基都处于劣势。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难保证胜利者是谁。 李隆基稍有不慎的话,太平公主就会让其万劫不复。 所以面对太平公主,李隆基不得不万分小心。 基于这样的情况,李重茂决定要赌一赌。 “你到了长安之后,还要做两件事情!”李重茂吩咐道。 “请王爷吩咐!” 李重茂来回踱了几步,沉思着说道:“黄门侍郎葛鸿飞为人忠正,父皇在位时,对他又有恩。” “你告诉他,我已经病入膏肓,药石难医,请他上奏皇帝。派御医携带药材,来房州为我诊治。” “是,王爷,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赵忱宣拱手问道。 李重茂看向赵忱宣,眼神颇为复杂的说道:“你到了长安后,就留在那里。京城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务必及时汇报!” 房州毕竟太弱了,长安打个喷嚏,在房州都有可能变成滔天的巨浪。 但是到了长安之后,赵忱宣基本上孤立无援,将会极为的艰难与危险。 李重茂用手轻轻往上扶了扶赵忱宣。 赵忱宣抬起头,有些依依不舍的看向李重茂,饱含情感的说道:“王爷,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王爷要保重自己。” 心中纵然有再多的不舍,他也必须前往京城长安,这样毕竟对李重茂有利。 北周、隋、唐三朝,都是有关陇门阀建立的。 刘牧之、赵忱宣等人,也都出自关陇门阀世家,因此,赵忱宣到长安,会有比较大的活动空间。 只是,他有些不舍李重茂。 “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去趟京城,你不必如此伤感!”李重茂安慰道。 “是,我会为王爷打点好一切!” 赵忱宣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他必须早点赶往京城,去准备一切。 此时,刘牧之已经来到了李重茂的身旁。 “如何了?”李重茂问道。 刘牧之明白李重茂问的是葛知员等人罪行的统计情况。 这个数字已经出来,看到统计数字,刘牧之的手都有些发抖,数字让他有些触目惊心。 他想过葛知员等人的恶,但没有想到会如此的恶。因此,这些数字,他觉得有必要禀告。 “葛知员手上有三百四十条人命,赵璇的手上有两百零三条人命……” 刘牧之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偷瞄李重茂。 看到李重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刘牧之也不禁打了一个寒蝉。 “葛—知—员—”李重茂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就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最多的葛知员手上有三百四十条人命,最少的官员,手上也有十余条人命。 “可恶!” 李重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顿时桌子粉碎。 这些官员在胡乱大闹,甚至辱骂李重茂的时候,李重茂都没有如此的生气。 这些人加起来,害了七百多条人命。 而整个房州,也不过是七万人左右,相当于每一百个人中,就有一个人被这些人害死。 草菅人命,居然到了这个程度。 令人发指! “凌迟,把这些人凌迟!”李重茂怒气冲天的说道。 “是!” 第二天一早,不需要府兵四处高喊,也不需要官府贴告示。百姓们,早早的就集中到了菜市口。 不少上庸、竹山、永清三县的百姓,在得到消息后,连夜赶到这里。 甚至里面有些老人,是让子女或者邻居,用独轮车,将自己推来的。 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看这些恶贯满盈的官员,最终罪有应得的下场。 现场,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丝着急,更多的是一种期盼。 李重茂昨天斩杀了一部分官员,虽然大快人心。但那些人,毕竟官职不高。 今天要处决的,是一批大官。 是房州最高级别的官员,也是压在他们头上最沉重的大山。 李重茂虽然已经说过,会杀掉葛知员等人。 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百姓们多少有些担心,李重茂到底有没有胆量杀这样的人。 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之中,一辆辆的囚车,关着葛知员、赵璇等人,在府兵们的押送下,缓缓的驶向菜市口。 葛知员等人的出现,犹如是往滚烫的油锅中撒了一把盐,顿时炸开了锅。 “葛扒皮,你不得好死!” “还我女儿的命来!” “报应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时候终于到了!” “……” 百姓们大声辱骂着,现场各种嘈杂之声夹杂在一起。 更是有臭鸡蛋、烂菜帮等东西,不断的向葛知员等人的身上砸去。 葛知员等人早已神情麻木,眼神极为空洞,此时的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辱骂之声,完全如同没有听到一般。 臭鸡蛋等物砸在他们的身上,犹如砸在木头之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在被押到斩头台时,李重茂等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斩头台上,竖起几十根“十”字形状的木桩。 等葛知员等人被押来后,被府兵们迅速绑到木桩之上。 这些贪官,此时已经犹如行尸走肉,任由府兵们折腾。 这一幕,看呆了底下的百姓们,他们不知道李重茂要做什么。 原本,他们见到葛知员等人被押来,认为葛知员等人定然会被斩首。此时,见到如此,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底下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李重茂要做什么,该不会出什么花样,最终放了葛知员等人吧? 所有人心中打起了鼓,已经有不少人向一旁的府兵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府兵们只知道奉命行事,他们只是负责维持秩序,其他的事情并不知道。 面对百姓的询问,一个个装作没听到。全部拼命的维持秩序,防止百姓冲到斩头台上。 百姓中,不少人已经打定主意。若是李重茂不杀葛知员,他们定然会冲上去,就算是用砖头,也要砸死葛知员。 看到台下的百姓乱哄哄的,各种嘈杂声不断。 李重茂对刘牧之使了个眼色。 刘牧之立刻明白,几步走到台前,眼睛环视了一圈百姓。 刘牧之本就出生门阀世家,带着官家之气,再加上这几天跟着李重茂,也沾染了一定的霸气。 在他的目光之中,百姓们渐渐的安静下来。 “诸位房州的乡亲们!” 刘牧之的声音极为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百姓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想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若是这次杀不死葛知员,他极有可能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这些百姓。 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刘牧之也是颇受感染,继续铿锵有力的说道: “襄王王爷,已经查明葛知员、赵璇等贪官的罪行,而且铁证如山。” 现场鸦雀无声,甚至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葛知员等人的罪行,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关键是如何进行处置。 “襄王王爷有令,他们每害一条人命,就在他们的身上割一刀。如果割完他们还没死,直接斩首!” “好!” “好!” 刘牧之的话音刚落,原本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现场,爆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与欢呼声。 声音如同是海浪,一潮盖过一潮,连绵不绝。 刘牧之的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原本喧哗无比的人群,顷刻之间便安静下来。 一来,大家对李重茂如此处置贪官,感觉钦佩的无比投地;二来,想听一听,这些贪官会被割多少刀。 刀数越多,越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葛知员三百三十九刀,赵璇两百零二刀……” 刘牧之一个个的公布,底下的百姓听的极为认真,生怕漏过一个数字。 等刘牧之公布完,所有的百姓立刻跪地,口中高声的喊道: “襄王万岁!” “王爷万岁!” “苍天有眼啊!” “王爷英明!” 李重茂从座位上,缓缓的站起,面相大家,朗声说到:“大家都起来吧,是朝廷、是本王对不起大家,让大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说完,李重茂双手作揖,弯腰行礼! 见李重茂以王爷之尊,居然如此,百姓们哪里受得了如此,不仅没有起来,反而是纷纷磕头不止! 刘牧之见状,快步走到李重茂的身旁,轻轻的扶了他一下。 李重茂直起身子,向依然在磕头的百姓说道:“大家快快请起!” 百姓们此时,终于才陆陆续续的站起来。 李重茂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葛知员如此欺压你们,你们并未埋怨朝廷,我心甚慰。不过,万岁这两个字,千万不要随便喊出。” “万岁”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想起了自己做皇帝的时候。 但,别的王爷被喊万岁的话,或许还可以解释是百姓感激朝廷。 李重茂毕竟是废皇帝,他被喊万岁,万一被朝廷知道了,极有可能会被认定为想复辟。 目前李重茂的力量,还完全无法跟朝廷抗衡,到那时,将会是灭顶之灾。 等到所有的百姓站起,李重茂直接下令道:“开始行刑吧!” “是!” 刘牧之立刻转身,大声的喊道:“开始!” 几十名刽子手,手中拿着短小精悍的龙鳞刀,来到贪官们的面前。 龙鳞刀,又被称为凌迟刀,虽然短小,却极为锋利,成为凌迟的专用之刀。 这些刽子手,是刘牧之麾下的侍卫,以及从府兵中挑选出的胆大之人。 之前的刽子手,根本不敢去凌迟别人。 毕竟凌迟比砍头,血腥、残忍的太多了。 砍头就那么一下子就过去了,凌迟则不同,要割上百刀,持续的时间长,手段残忍。 侍卫们,从李重茂的父亲唐中宗李显开始,历经一次次的宫廷政变与厮杀,是从刀山血海中活下来的。 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个个身经百战。 几十个府兵上台,递给每个刽子手一碗酒,然后刽子手将酒给这些贪官喂下。 这些贪官被绑在柱子上,即将被凌迟,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喝酒。 刽子手可不管这些,强行撬开他们的嘴,给他们喂下。 “喝吧,待会儿痛苦会少点!” 唐朝的时候,酒的度数还是非常低,这点酒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实际作用,更多是一种心理的安慰。 酒喂完后,刽子手直接将酒碗摔碎,然后将贪官们所有的衣服都剥下,方便一会儿下刀。 看到这一幕,不少围观的女子,下意识的眼神躲避。但很快,又抬头去看。 看到贪官的身体,虽然让她们有些羞耻,但仇恨之心,让她们更想亲眼看着这些贪官被凌迟。 第13章 断头台,种茶树 见准备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刘牧之再次大声喊道:“行刑!” “好!” “罪有应得啊!” 百姓们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也开始骚动起来。 很快,一个又一个的贪官,被带上了断头台。 一个时辰的时间,只剩下葛知员与赵璇的两个贪官。 这时,凌迟赵璇的刽子手,停下了手中龙鳞刀,向着刘牧之大声的禀告道:“赵璇已经死了!” 刘牧之走了过去,对赵璇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信赵璇的确已经死了。 “割了多少刀?”刘牧之问道。 一旁负责数数的府兵,立刻大声回禀道:“一百八十三刀,还差十九刀!” 听到这个数字,底下的百姓大声喊道:“继续割,继续割!” 刚开始,只是几个人在喊,很快所有人都在呐喊,而且声音极为整齐,仿佛是有人指挥一般。 刘牧之看了看李重茂,见李重茂冲他微微点头。 刘牧之立刻明白,大声的下令道:“继续行刑,结束后,同样斩下他的脑袋,挂到城门之上。” “好,好,好!” 百姓们听到刘牧之的话,大声的喝彩。 刽子手转过身去,继续凌迟赵璇。 李重茂坐在主位之上,看了一眼葛知员,这个家伙已经挨了两百多刀,居然还活着。 生命力真够顽强的! 李重茂不禁感慨到。 底下的百姓,也都是睁大眼睛看着。 葛知员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逐渐的只有进气没了出气。 到第两百九十三刀时,葛知员完全没了气息。 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是一名侍卫。他转头看了一眼刘牧之,见对方向自己轻轻的点头。 立刻转过头去,继续行刑。 等到葛知员的头颅被砍下,数十颗还滴着鲜血的头颅,被侍卫快速送到城门口,挂了上去。 房州城池并不大,只有一个城门。 两天被斩贪官的头颅,都被挂在这里。 密密麻麻的一片,破旧矮小的城门,几乎都要挂不下。 若不是有外人来此,不知道房州发生了什么事情,定然会被吓到。 说土匪血洗了整个城池,都有人相信。 百姓们见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觉得极为解气。 当天夜里,整个房州城内灯火通明。 百姓们穿上一直舍不得穿的衣服,走出家门,相互庆贺葛知员等贪官被除去。 不少人更是把过年才会挂的红灯笼,纷纷挂上。没有对联,就用红纸装点门厅。 大街上,随处可见舞龙舞狮、烟花炮竹等。 这一夜的房州,百姓们过的比新年还要热闹、喜庆与开心。 这也彻彻底底标志着,房州从此进入了李重茂时代。 王府之中,李重茂并没有十分的开心与喜悦。 让百姓过上安慰的日子,本就是官员该做的。如今只是这样,却能让百姓如此开心。 百姓对官员的要求,真的已经非常低了。 自己这边,还在思索人皇系统给的第二个任务,该如何完成。 房州过于贫瘠与荒凉,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有狄仁杰、房玄龄这样级别的人才呢。 即便出现了,自己又凭什么去招揽呢? 以这样人的才干,做到正四品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自己任命官员,顶多是到长史级别,正六品而已。 而且,这个任命,还是不被朝廷承认的。一旦朝廷追究起来,完全可以给自己扣一个欲图谋反的罪名。 襄王府内,李重茂一个人坐在那里,思索了很久。 刘牧之端着一杯茶,推开门,来到李重茂的身前。 “王爷,您看起来心事重重!”刘牧之敬上茶,开口说道。 李重茂接过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又把茶杯给盖上,脸上露出一股笑容,说道: “杀了葛知员等人,痛快是痛快了,不过这后果,恐怕也比较严重!” 刘牧之也是有些担心,说道:“欺瞒朝廷有病,擅杀朝廷大员,私自任命官吏,这哪一条都是重罪啊!” 李重茂站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眼望上空,缓缓的说道:“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一是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些罪名摆脱掉;二是万一不得不与朝廷对抗,我们也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两条都很难做到。 转过身,见刘牧之的眉头有些轻皱。 李重茂笑道:“在这里想破脑袋,也不会有办法,不如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两匹骏马快速的出了房州城,马上坐着两个俊美少年,正是李重茂与刘牧之。 出城之后山路崎岖,两人的速度很难较快。这正好方便二人观察房州境内的情况。 二人一路交谈,一路观看,从上午一直转到中午,走遍了房陵的许多地方。 他们惊奇的发现,房陵所种的作物居然都是茶叶。竟没有谷物类作物。 李重茂的心中不禁起疑,若是如此,老百姓靠什么生活呢? 茶叶虽好,总不能吃吧? 若是境内没人种谷物,粮食的价格必然极贵。种出茶叶卖的钱,未必够买口粮的。 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位农户在茶树旁劳作。 李重茂与刘牧之翻身下马,带着心中的疑惑,走向了这些农户,他们想要问个明白。 第14章 体系崩,中埋伏 “这位老人家!” 一位老者正在忙碌,突然听见身边有人说话。 他抬起头,见两个年轻人站在面前。 说话的是其中年纪较轻的,而年纪稍大一点的,则站在后面,牵着两匹马。 这二人均是相貌堂堂、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公子有事?”老者赶紧回应道。 李重茂拱手说道:“老人家,我有一事不明。我看了房州许多地方,为何种的都是茶树,没有谷物啊?” 面对李重茂的询问,老者长叹一声,似乎在发泄着心中无限的郁闷与悲怆。 “茶叶是葛知员要求种植的,之前每年,我们都会将种植好的茶叶上缴,换来一点口粮。” 听到老汉这么说,李重茂与刘牧之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葛知员能够敛取那么多的财富。 在唐朝,茶叶属于朝廷专管,是暴利的行业。 葛知员定然是走私茶叶,成为他巨额财富的来源之一。 不过,刘牧之有些不解,问道:“如今葛知员被处斩,没人压迫你们,为何你的语气,有些悲伤?” 老者仰天一声长叹,对刘牧之道:“公子出身大户之家,哪能知道我们的疾苦。” “葛知员他之前发的粮食,虽然少,我们再采摘一些野菜、野果,勉强够一年的口粮。” “如今他死了,我们心里痛快了,可是我们的口粮怎么办?我们现在守着这些茶叶,没办法换到一点粮食。” “现在官府确实为老百姓着想,可是我们吃不上饭,他们就算再好,也无用啊!” 看着老者长吁短叹,李重茂心中明白。葛知员是杀了,他之前一整套的统治体系被摧毁了,可是新的统治体系没有建立起来。 若是正常的州,这也没什么,只要正常统治就可以了。 可房州不一样,被葛知员破坏的太厉害,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老百姓就要遭受疾苦。 就像在粮食方面,正常的州县都会种粮食,不仅能够满足一年的口粮,还有存余。 而房州不仅没有人种粮食,而且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 如今把这些茶叶全部毁掉,种上粮食,根本就不现实。 房州的茶叶六月成熟,如今快到了收获的季节。而且现在也不是种粮食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口粮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受苦的肯定是老百姓。 老百姓是最经受不起波动的。 看着老者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奈的表情,李重茂心中颇为感慨,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老人家,你放心就是,官府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老者不由的多打量了几下李重茂,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就是那位王爷吧?” 闻言,李重茂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见过王爷?” 老者回复道:“没有,不过老朽听说,新来的那位王爷,是位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正好与你岁数相仿!” 李重茂与刘牧之相互看了一眼,光凭这个,就断定自己是王爷的话,未免太武断了。 “那为何我就不能是王爷,其他年轻人就不能是王爷?”刘牧之问道。 刘牧之的话,似乎让老者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听说这位王爷的父亲就是庐陵王,之前也在我们这里待过。”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变的十分感慨:“说起那位庐陵王,可是位好人啊,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 “据说后来还到京城做过皇帝,不过听说最近又换了皇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者继续看向李重茂,说道:“这位公子长的跟那位王爷有些像,所以老朽才冒昧一猜,唐突了!” 老者说完,继续开始忙碌起来。 李重茂的心境,此时起伏很大。老者口中的庐陵王,就是他的父亲。 老者的话,让他极为想念父亲。 看到李重茂的脸色有了很大的变化,刘牧之明白,定然是老者的话,引起了李重茂心绪变化。 “王爷,你没事吧?”刘牧之关切的问道。 李重茂的眼睛望向远方,仿佛穿越重重高山,穿越时光的阻碍,看到了父亲在房州时的情景。 虽然那个时候,李重茂还没有出生,但他能够感受到父亲当时的心境。 李重茂轻轻的说道:“我想去看看挂榜岩!” 刘牧之内心轻叹一声,他明白,李重茂想念先帝李显了。 挂榜岩是房州境内的一处山脉,高约两百丈,壁如刀削。 当年李显在上面张挂招贤榜,故此这里得名挂榜岩。现如今,那固定招贤榜的铜钉还在。 招贤榜一出,天下英雄齐齐来归附。 于是在朝堂之外的房州,李显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大军,而且其中不乏能人异士、名将之后。 如徐茂公、郭子仪等人的后人,均在帐下。 与此同时,在朝堂之中,又有狄仁杰、张柬之、李元芳、王孝杰等一批支持李显的铁杆。 正是由此,武则天不得不断了立武三思为太子的念头,立李显为太子,最终李显顺利登基。 如今的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跟父亲相比,号召力与影响力太弱了。 在房州,自己完全无法像父亲一样,组织一支属于自己的大军。 李显那时候能够组织起来,是因为人心向着大唐,向着李氏。 武则天建立了大周,想立武三思为太子。整个天下都不服,都觉得天下是李显的。 李显的身边,自然容易聚集起人来。 而如今,天下已经归了李唐,无非是李显还是李旦而已。 他们是亲兄弟,都是李治与武则天的儿子,都是李渊与李世民的子孙。因此,谁的权势大,自然天下就归谁。 如今整个天下,完全被李隆基父子和太平公主把控。纵然李重茂能够组织起一支军队,定然也是人数不多,人心不齐,无法行事。 在朝廷,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掌握实权的大臣之中,根本没有支持自己的。 纵然有一些大臣,在内心支持自己,一无实权,二也不敢表露出来,不然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李重茂要想复位,比李显复位的难度,大太多了。 李重茂此时想去看挂榜岩,一来是思念父亲,二来是想向父亲一样,有大量支持自己的力量,能够助自己再次登基。 两匹骏马在弯曲的山道上疾驰,李重茂心急如箭。虽然挂榜岩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李重茂依然急着去看。 行至一处山峦环绕处,李重茂察觉到,四周似乎有人的呼吸之声,而且人数还不少。 他的神色微变。对刘牧之道:“小心!” 刘牧之也觉察到四周不太对劲,草木发出不太一样的声响,而且这里林深草茂,居然没有鸟叫之声。 这只能说明,周边有人埋伏。 刘牧之想加快速度,快点冲出这个地方,毕竟李重茂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谁料,李重茂居然放慢了速度,刘牧之无奈,只能也放慢了速度。 “王爷,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应该有不少的山匪在此埋伏。”刘牧之低声说道。 李重茂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正想见见山匪!” 山匪为祸一方,祸害百姓,李重茂不能容忍在房州有山匪。 第15章 斩匪首,挂榜岩 十数个土匪,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李重茂二人慢下来的时候,土匪们就明白,定然是被发现了,索性就直接现身。 看着这些土匪,李重茂的心中觉得好笑。 他们大部分人都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也是参差不齐。为首的几人拿的是钢刀,后面几人手中的刀,已经不能称之为刀了,只是铁片。 最后几人,手里拿的完全是农具。 土匪头目,舔了舔手中带血的长刀,大喝一声:“给我围住!” 所有的土匪立刻加快了脚步,将李重茂二人团团围住。 土匪头目上前打量了二人几眼,见对方衣着华贵,内心妒忌无比。 一样都是人,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富家子弟,锦衣玉食,还俊朗无比。而自己天生受穷,还丑陋难看。 “把衣服扒干净趴着,大爷饶你们不死!”头目的双眼闪过一丝血丝,恶狠狠的说道。 李重茂笑了笑,马继续往前了几步,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被逼反的农民。在政治清明之时,会老老实实的耕地。 之前葛知员的统治,让他们被迫放下锄头,拿起钢刀,成为了土匪。 见李重茂居然把自己当成空气一样,看都不看一眼,头目大怒。 他的眼睛闪出阵阵暴虐,怒吼道:“老子今天要挖了你的眼睛,让你有眼无珠!” 说完,他纵身一跃,手持钢刀,便斩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目光一凝,此人居然有如此的身法,而且衣服得体,钢刀锋利。恐怕此人与其他的土匪不同,并非是被逼而反的。 李重茂骑在马背上,身体微侧。头目便擦家而过,稳稳的落在李重茂的背后。 头目心中愤怒更大,立刻转身,再次向李重茂杀来。 李重茂也不转身,只是右手往后一伸,双指便夹住了看来的钢刀。 双指一用力,顿时钢刀断裂。 李重茂双指一划,夹住的钢刀碎片,便轻易的割破头目的喉咙。 死尸落地,鲜血撒了一片。 整个过程,李重茂显得极为轻松,杀死头目,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浑身上下,滴血未沾。 刘牧之也都看的有些惊呆,他从小跟随李重茂,从未见过李重茂练武,不知李重茂为何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自己从小练武,虽说斩杀头目也可以十分容易,但绝对做不到如此的轻松。 上次在王府内,李重茂轻易斩杀司兵,震慑住八百府兵。刘牧之就觉得奇怪,但一直没敢开口询问。 其他的土匪见状,吓的腿肚子都软了,纷纷跪下磕头。 平日里,他们极为崇拜的头目,居然被如此的轻易的杀死。若是杀自己,岂不是更加的容易。 他们没有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年轻人,居然是如此厉害的高手。 这怎能让他们不害怕,怎能让他们不敬畏。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众土匪,李重茂轻轻的说道:“你们回去吧!” 对于这些土匪,李重茂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现在无论是杀了这些人,还是抓了这些人,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听到李重茂的话,这些土匪停止了磕头,抬起头看向李重茂二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状,刘牧之立刻呵斥道:“听不懂话嘛,让你们回去。” 说完,刘牧之利刃出鞘。 土匪们被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往后退了数步,不过依然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你们找死!”刘牧之怒了。 “公子!” 一个胆大的土匪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跪倒在马前,开口道:“公子,我们回去也得死!” “为何?” 李重茂有些不解,难道土匪的规矩这么严?抢劫不到就得死? 若是这样,内部进行处治,就能杀死大部分土匪了。 “公子有所不知,此人……” 那人指着头目的尸体,继续说道:“此人是我们大当家的亲弟弟,如今他死了,我们若是回去,定然会被处死!” 李重茂道:“原来如此!” “你们可以不回去,直接逃走!”李重茂说道。 那土匪叹了一口气,有些哀怨的说道:“我们大寨主裴震天,武艺高强,我们不管逃到哪里,都难逃一死!” 李重茂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们逃进房州,他还敢在城里杀人吗?”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土匪,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公子,正是如此啊!曾经有兄弟犯了大寨主的规定,逃进房州城。” “可是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人头就挂在寨门之上了!” 李重茂闻言,面色变的极为阴沉。 能够如此短的时间在城内杀人,还顺利出城,这已经不是官府不作为的问题,完全是官匪勾结了。 如今葛知员等人虽然被自己杀了,但寨主的威压仍在,这些土匪是万不敢逃。 想到这里,李重茂看向那土匪,问道:“你们山寨,总共有多少土匪?” 那土匪想了想,回答道:“有两百多弟兄。” 李重茂又问道:“那么你可知,整个房州有多少山寨?你们山寨在所有山寨中,实力如何?” “有多少山寨我不知道。我们山寨是实力最强的,小的山寨只有十来个人,甚至只有几个人。” 李重茂思索了几息,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寨主,杀他弟弟的人,就是信任的房州刺史,襄王李重茂!” “襄,襄王……” 听到李重茂的名字,土匪立刻吓得面无血色,浑身抖动不已。 如果早知道是李重茂,恐怕他们的首领,早就带他们逃走了,根本就不敢拦截。 李重茂虽然到房州不久,可是威名已经在房州传遍了。 以雷霆之势,杀了整个房州所有的贪官,更是将葛知员等人凌迟处死。 李重茂对平民百姓是救星,但对土匪而言,简直就是杀神一般的存在。 连贪官都如此,那么对这些土匪恐怕更加不会心存手软。 这段时间以来,各个山寨也在商谈,未雨绸缪。如果李重茂杀了贪官之后,对土匪出手。 那么所有的山寨都会联合起来,共同抵抗。 李重茂虽然还没有对山寨土匪动手,但已经成为他们噩梦般的存在。 说完自己的名字,李重茂与刘牧之便不再理会这些土匪,手中马鞭一扬,向着挂榜岩快速奔去。 从李显在房州组织大军,如今已经数十年过去,天下风云变化。 李显已经作古,皇位已经到了李旦这一脉的身上。 不变的是,挂榜岩还在那里,那张招贤榜早已不在,黄灿灿的铜钉,依然在岩壁上。 仿佛是李显那不屈的精神,在召唤着李重茂。 李重茂盯着铜钉,眼眶不觉的有些湿润。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似乎是感觉到了李重茂情绪的变化,胯下的骏马,在那里嘶叫不已。 刘牧之紧紧抓住李重茂的缰绳,轻声喊道:“王爷!” 李重茂对刘牧之的话,置若罔闻,依然出神的望着挂榜岩。 第16章 皆死路,传口诀 李重茂的前面,是山脚下静静流淌的溪水。 马儿踏着溪水,向着挂榜岩不断的走去。 刘牧之用力拉扯缰绳,使马儿不得上前,马蹄用力的踩在溪水中,水花四溅。 马儿不停的嘶叫,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李重茂回过神来,神色有些缓和。 刘牧之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做一个王爷,挺好的……” 刘牧之的语气有些期期艾艾,后面的话更是没有说完。他想说,不要想着像先帝那样,可以再次登基为帝。 他怕说出先帝,让李重茂更加思念李显,就没有说完。 李重茂明白刘牧之的意思,更明白刘牧之是为了他好。 苦笑了一下,李重茂说道:“我有的选择吗?!” 这句话像是在反问刘牧之,又像是一种无奈啊! 是呀,李重茂没的选择。就算他想做王爷,太上皇、皇帝与太平公主也不允许。 就算他们允许了,底下依然有人想杀了自己来邀功。 李重茂曾经做过皇帝,虽然只有十七天,这就决定了,皇帝绝对不允许他安安稳稳的做个王爷。 皇帝不放心,担心他会不安分。 退一万步讲,就算皇帝能够放心李重茂本人,也难免会担心,有人会利用李重茂的身份,来跟自己作对。 皇帝什么都可以容忍,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可以威胁自己帝位的人存在。 而且现在的皇帝李隆基,是一个对权力极度贪婪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皇权。 穿越之前,李重茂记得史书中记载,李隆基的大哥本应是法定继承人,结果被李隆基打压,被迫让出太子之位。 在推翻韦后、太平公主的政变中,李隆基的王牌禁军就是其五弟率领的。由此可见,李隆基对五弟的信任程度。 在李隆基争夺太子之位时,五弟坚定的站在李隆基这边。 就是与李隆基感情极深的五弟,在一次酒醉后,与小舅子一句谁都能当皇帝的戏言,被人告发。 结果五弟的小舅子被杀,五弟被剥夺所有权力,成为了一个闲散王爷。 这样的五弟,李隆基都不能容忍一句酒后玩笑话,更何况是曾经做过皇帝的李重茂。 李重茂在那里,幽幽的说道:“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推翻李隆基做皇帝,一条是死路!” 李重茂的话,让刘牧之的心情变的无比沉重起来。 推翻李隆基谈何容易? 现在政治清明,人心思治。 除了像房州这样特殊的地方外,绝大部分大唐的百姓,都能吃得饱。 谁会闲着没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跟着李重茂造反呢? 如果这么做,那就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每条路都是死胡同。 不想当皇帝得死,想当皇帝也得死。 看到刘牧之满面的愁容,李重茂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笑了笑,说道:“不必如此感伤,船到桥头自然直。行至水穷处,坐看风云起!” 刘牧之脸上的表情,逐渐的舒展开了,如今这个王爷,早已经不是经历不起风霜,一点动静就能吓得半死的王爷。 如今的王爷,不再是要自己在前面,为他遮风避雨的王爷了。 如今的王爷,成了真正能够领导自己,具有雄才大略的王爷了。 见到刘牧之望着自己,李重茂面色不改的望着远方,说道:“你是不是心中有疑问,为何我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李重茂说的变化,不仅是指心境、胆略,还有武力方面。 若是心境与胆略方面的变化,还好理解的话,那么武力方面的变化,就太费解了。 毕竟,若是一个人突然有了感悟,心境发生变化,悟道了,是有可能的。 但武力的变化,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这需要日积月累方可。 之前的李重茂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如今能够一巴掌拍死一个武艺高强的司兵。 这种变化,太匪夷所思了。 李重茂不能够告诉刘牧之,他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李重茂了,他是从未来穿越而来。 若是直白相告,恐怕李重茂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没有任何人会帮自己。 从一定意义上讲,穿越而来的李重茂也是唐朝的李重茂。 虽然思想与灵魂是穿越而来的李重茂,但身体毕竟是唐朝的李重茂,而且也融合了唐朝李重茂的记忆。 可以说,穿越而来的李重茂与唐朝的李重茂,合二为一,成了刘牧之眼前的李重茂。 “那个雷,不仅救活了我,而且打通了我的奇经八脉。” “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在梦中,有一位仙人,教我修炼之法,使我能够在短时间内如此!” 李重茂的话,若是放在他穿越之前,恐怕没人信。这样的话,太荒诞了。 可在唐朝,科技不发达,人们都还十分迷信的年代,极为容易让人相信。 而且对于刘牧之而言,李重茂身上的气息,说话抬手间的动作,与之前的李重茂没有任何的差别。 他不曾怀疑李重茂的身份,只是存疑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李重茂如此解释,令他深信不疑。 这种信任,一种是源于这个理由让他觉得合理,更多的则是对李重茂本人的信任。 “如此,真是太好,让属下心中的疑团解开了!” 看到刘牧之释然的表情,李重茂勒动手中的缰绳,使马儿转向后面。 与刘牧之面对面,李重茂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梦中仙者教我的修炼之法,我写了下来,你抄十七份,给到他们,一起修炼!” “这,这……” 李重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刘牧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可是修仙之法,远胜于平常的武功秘籍,平常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 如今,自己唾手可得了。 刘牧之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平静下来,极为真诚的说道: “多谢王爷!” 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不仅自己内心想得到。而且要想帮助李重茂重新登基,目前的力量远远不够。 而要提升实力,修炼是最直接、最好的途经。 如今的李重茂,经过数天的修行,修为已经达到了修真二阶。 “跟我去一个地方!”刘牧之说道。 “哪里?” “军营!” 整个房州,共有一千的府兵。 上次在王府之中,虽然李重茂收服了八百府兵。 但李重茂也看出,其中老弱病残,不在少数。而且不少人军容不整。 李重茂一直没有整顿这些府兵,是需要用这些府兵,来对付那些贪官。 如今贪官收拾完了,李重茂有时间和精力,来整顿军营了。 第17章 闯军营,半柱香 房州军营。 四个守门的将士,一个倚靠着栅栏打盹,另外三人则是在高谈阔论。 “昨天钱将军又带人抢了一些银子回来,有数百两之多!”说话的将士发出极为羡慕的语气。 另一个将士则是有些不信的问道:“有那么多?不是说就抢了一个贫困的村子吗?” “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新上任的房州刺史襄王,抄了所有贪官的家!把很多银子还给老百姓了,结果便宜了钱将军!” 这个声音有些忿忿不平,不知道是因为百姓遭殃,还是因为自己没有份。 “哦,对对对!”不信的那个将士,想了起来。 李重茂抄家之事,他虽然没有参与,但身边其他的将士都参与了其中。 回营之后,纷纷讲起自己的见闻。 那些没有参与其中的将士,因此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没有亲身经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一千房州兵中,有八百被李重茂收服,但并不表示这些将士从善,只是他们会听从李重茂的命令。 李重茂也没有想到,本应是保境安民的将士,居然会抢劫老百姓。 而且带头的钱将军,就是那两百将士中的一个,并未见过李重茂。 虽然听过李重茂的威名,钱将军并未放在心上,这年头,手中有兵才是爷。 而钱将军是直接控制这些士兵的,之前的葛知员控制军队,也需要通过他,因此葛知员对钱将军是极尽拉拢。 这就造成了钱将军飘飘然,认为自己的本事极大。 如今李重茂把葛知员杀了,也依然需要自己来控制军队,因此,定然会对自己礼遇有加。 对于自己做的祸害百姓的事情,自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说……” 一个将士的语气,有些担忧的说道:“你说钱将军抢了襄王给百姓的银子,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大家不敢反抗朝廷才听从襄王而已,钱将军可不是葛知员,手里掌握真正的军权。” “葛知员反了,我们不跟随。要是钱将军反了,你敢不跟随?当天就能让你全家灭门!” “哈哈,说的也是!我们驻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得跟着钱将军,给自己弄点银子,不然以后不当兵了,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了。” “王爷高高在上,懂个球啊。改天我们不值班了,也跟钱将军去抢一番。要是襄王敢管,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将士们说到这里,轰然一笑,他们心中虽然惧怕襄王,但更怕穷。 当兵一年,才几个银子啊。出去抢劫一趟,抵得上一年了,谁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啊! 聿聿—— 马的嘶叫声,打破了开怀大笑的众人。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怎么了?” “哪来的马蹄声?” 整个房州一千的府兵,绝大部分都是步兵,只有五匹马。 如今全部被钱将军骑走,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两人两骑自前方迅猛冲来。 “站住!” “军营重地,不可擅闯!” 将士们不再瞌睡与阔谈,而是纷纷拿起武器,大声呵斥。 转瞬间,李重茂二人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没有理会他们,李重茂双腿夹紧马肚,大喝一声:“驾!” 战马嘶鸣声起,前蹄瞬间一跃,李重茂与刘牧之便向着这些将士直冲而去。 到了近前,这些将士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李重茂。 李重茂在王府内之威,以及斩杀葛知员等贪官的雷霆之势,之前早就将这些将士吓破胆。 刚才说不怕李重茂,只不过是在吹牛和相互在一起壮胆而已。 如今看到眼前的李重茂,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连忙向后退了去。 李重茂与刘牧之,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跨过了那已经有些腐烂的拒马栏,直接冲进了房州军营中。 守门的将士们,见到这一幕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王房州刺史李重茂,今日前来巡营,所有将士半炷香内于校场集合完毕,违令者……军法从事!” 一道宛若雷霆的声音,在整个房州军营中,轰然响起。 顿时,声音宛若平地惊雷,响彻在整个军营的上方,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军营内所有的人,睡觉也罢,赌博也罢,扯淡也好,同一时间,猛然听到了这道巨响。 将士们有些愣住了,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什么?” “房州刺史?” “来巡营,还要我们半炷香内集合?”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 “管他呢,老子继续睡觉!” “我们赌我们的,买大离手了……” “曹参军,这事……” 曹参军,便是之前与李重茂一起去抄葛知员家的将领,对于李重茂的脾气与手段,他是见识到了。 稍加思索,他便吩咐道:“立刻集合,若是所料不错……恐怕房州军,要真的变天了!” 整个房州军,在此时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景象。 有的将士匆匆忙忙的向校场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整理衣服与军刀。 有的将士则是完全无所谓,该睡的睡,在赌的还是继续赌! 时间一息息的度过,半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此时的房州军校场内,李重茂立于点将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慌乱的将士们。 刘牧之站在李重茂的侧后方,单手扶刀,同样沉默不语的看着面前的将士。 紧急集合而来的将士,看着点将台上的李重茂,窃窃私语,一点的军纪也没有。 他们在抄家之时,也是如此,只不过那时,李重茂强忍了下来。 曹参军急匆匆的来到校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对李重茂深深一拜,开口道:“拜见王爷!不知王爷来此,有何命令?” 他深知李重茂杀人不眨眼,在内心对李重茂有一定的恐惧,只是此时,在校场内,房州军中,他的官阶最大。 不得不问李重茂。 否则不仅无法跟众将士交待,对李重茂也是一种怠慢。 李重茂没有说一个字,扫了一眼香炉,便见那支香已经燃到一半标记处。 李重茂上前一步。 这一步虽轻,却仿若有一种泰山压顶的之势,猛然间降临在整个校场上,让所有将士瞬间有了压力。 顿时,无人再敢窃窃私语,他们都觉得内心一颤,全身仿佛被寒冰覆盖,顿时觉得冰冷无比。 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全都闭上嘴巴,不由得抬头看向李重茂。 夕阳如血,照在李重茂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血红色的长袍。 一种仿若面对天地神灵般的威严,自李重茂身上出现,让将是们不敢直视,汗水不自觉的从额头冒出。 帝威再现! 李重茂一双充满威严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让所有的将士不由得低下了头。 对于集合的人数,李重茂已然心中有数,不过依然开口道:“报告集合人数!” 站在最前方的曹参军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走了出来。 向李重茂拱手一拜,用略颤抖的声音说道:“末将曹达芳启禀王爷,房州军共集合八百二十三人!” 李重茂目光落到了曹达芳的身上。 曹达芳便只觉得有如高山压身,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李重茂。 “房州军常年维持千人的标准,为何只有八百二十三人,其余人呢?”李重茂淡淡问道。 李重茂的声音虽轻,落在曹达芳的耳朵之中,却似乎有万钧之力。 第18章 抢百姓,执军法 曹达芳的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咬了咬牙,说道:“末将不敢说!” “不敢说?为何不敢说?” 李重茂忽然抬高了音调,厉声责问道:“看看你的这些兵,衣冠不整,连武器都忘了。” “哪里还有一点军人的形象,乌合之众在你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你们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是我大唐的耻辱。不敢说?还有什么更耻辱的不敢说?” “回答本王!” 李重茂目光直视曹达芳,大声吼道。 虽说之前曹达芳也一直觉得,军营如此,实属不应该。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参军,军营的最高掌权者是钱将军。 钱将军让如此,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久而久之,曹达芳也就习惯了。 环境,容易改变一个人。 如今,李重茂一句句的语言,如同一记记的重锤,敲打在他的内心。 又仿佛是一把把刀子,将他的内心挖开,将早已遗忘的军人荣誉感、责任感,重新掏出来,展现在面前一样。 他与钱将军不同,他是靠自己的军功,一步步的积累到参军位置。 所以,他比房州军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更有军人的素养。只不过近几年的环境,让他将这些丢的差不多了。 曹达芳满脸羞愧的回过头去,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不仅衣冠不整,而且有人还光着脚,武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耻辱之感,让他的脸色涨红了起来。 曹达芳握紧低下的双拳,转过身,抬头对李重茂说道:“回王爷,其余人等,除三十五人跟随钱将军出去抢掠外,剩下的人在睡觉和赌博!” “抢掠?睡觉?赌博?” 李重茂心中对睡觉和赌博已经有了猜测,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敢出去抢掠,还是将军带头。 土匪,这简直就是土匪。 甚至比土匪,还可恶!这可是打着官军的旗号,败坏了大唐的声誉。 心中已经被点燃的无名怒火,蹭的一下子,燃烧的更旺了。 李重茂恨不得把这些出手抓到眼前,一刀一个,全部砍了。 “曹达芳,按照军法,他们该当何罪?”李重茂强忍着怒火问道。 曹达芳心头一凛,他知道事情闹大了,看来李重茂又要杀人了。 李重茂连葛知员都敢杀,而且还是活剐。杀一个钱将军,更是不在话下。 他的全身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咬着牙说道:“按照军法,抢掠百姓者,斩!” “军营中聚众赌博,仗责三十军棍。” “操练期间逃逸,闻军令不到者,仗责二十军棍!” “好!” 李重茂走下校场台,拍了拍曹达芳的肩膀。 曹达芳被吓了一个激灵,他不知道李重茂要做什么。 慕然间,李重茂拔出了曹达芳腰间的佩刀,向着一旁的桌子瞬间一劈。 砰! 只是一个刹那,凳子就被李重茂直接劈碎,散落成数块。 旋即,李重茂将佩刀插入脚下,厉声道:“军队自有军法,触犯者,当以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李重茂的话,如同一道烈风,让所有的将士心中不由得一颤。但也激发了他们作为军人的耻辱感。 报名参军的时候,谁不是抱着报效国家的想法呢! 可是房州营是一个大染缸,将他们的雄心壮志重新燃起。 如果说在王府之中,房州的府兵对李重茂是惧怕的话,那如今则是敬畏,敬重比惧怕更多一些。 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能够如此,让众人没有想到。 “曹达芳,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将所有犯事者,按军法处置。若是超时或者留情,那么……此桌,便是你的下场!此刀,便是送你上路的利器!” 说完,李重茂右脚往前一踢,脚尖正好踢在刀锷上,刀飞向曹达芳。 曹达芳下意识就接住了这柄寒光凛冽的腰刀,脸色发白。 此刻,他毫不犹豫的向李重茂行礼道:“末将……领命!” 说完,曹达芳立刻率领一队将士前去,扑向了那些还在赌博的营房。 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一点的犹豫。 “刘牧之!”李重茂说道。 刘牧之连忙从李重茂的身后走到身前,躬身一拜:“末将在!” 刘牧之的声音极为铿锵有力,他是李重茂的心腹,此时必须全力支持李重茂。 李重茂面露杀机的下令道:“钱将军等三十五人出去抢掠,本王命你率一百府兵,将他们带回。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刘牧之闻言,也是眼中寒光一闪,直接说道:“末将遵命!” 随着刘牧之率兵离去,很快,校场上,便只剩下李重茂一人了。 李重茂脊背挺直的伫立在那里,仿佛是擎天博玉柱一般,支撑着这片天地。 他曾经做过皇帝,如今也是亲王、房州刺史。有些愤怒,他必须压制住。 有些事情,他必须安排别人去做,而非亲力亲为。 若事事亲力亲为,就算累死,也难以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平静了情绪后,李重茂眼眸微微一闭。 “房州,真是一个烂摊子,从头烂到了底!”李重茂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官场,腐败至极! 衙门,作威作福! 军营,竟是如此的不堪! 本应为百姓服务的房州官僚、军队,已经成了比土匪还要可怕的恶魔! “房州自古就是皇族的流放之地,不知当年我父亲在此,是否也是如此?他又是如何应对的呢?” “李隆基定然也是知道房州的情况,才会让我到此上任,他是想借刀杀人啊!” “李隆基,你还是有一点判断错了!” 李重茂眼中精光闪烁:“这房州虽困苦,却正适合我发展势力,我要夺回这本就属于我的天下。” 百姓困苦,自己拨乱反正之后,百姓才会也会更加感激自己。 百姓也会因为怕失去自己给予的生活,对自己进行极力的支持。 房州地势险要,进出这里,就那么一条路,不利于大军行进。 若是李隆基派大军前来,全部进入房州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就算能够进入,到处都是高山的地形,也无法让大军展开。 因此,若是自己与朝廷开战,李隆基只能分批派军前来,这样就成了添油战术,极有利于自己。 种植作物困难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很多的矿产资源。房州便是如此。 在穿越之前,李重茂就了解到,房州矿产资源丰富,足够自己开采出来,打造各种装备了,来武装军队。 这些,在其他地方都是难以如此的。 如果自己真的去了襄州,数万的大军,不是自己轻易能够掌控的。 那里的官员,也会更加的狡猾与老道,不会让自己轻易抓到把柄,就算抓到了,也未必斗得过对方。 百姓更是如此,本来就是吃得饱、穿得暖,干嘛一定要跟随自己。 李重茂双眼微闭,心中开始计划起来,这里的事情解决后,政权、兵权就全部彻底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那么,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始操做了! 只有一系列的事情做完,才有对抗朝廷的资本。 否则设想的再好,也无济于事。 就算现在掌握房州所有的权力,事情没做,朝廷派大军一来,自己还是得束手就擒。 很多事情,已经箭在弦上了,不得不做。 第19章 罚有过,筑京观 一千余人的军营,并不是很大。 很快,李重茂的安静,被谩骂声、求饶声、杀吼声打破! “曹达芳,你奶奶的,你竟然敢管老子,我姐夫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快放了老子,否则,钱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曹达芳,你他娘的管的太宽了!” 各种辱骂声不断响起,这些敢不理会李重茂命令的人,都有钱将军撑腰,更不把曹达芳放在眼里。 曹达芳不管这些,命令麾下的将士,强行将这些人,五花大绑的从营房中带了出来。 很快,一百余人被绑到了李重茂的面前。 这些人的口中,依然骂骂咧咧,不把李重茂与曹达芳等人,放在眼里。 一排排的将士,手持大刀与杀威棒,在曹达芳的安排下,快速跑了过来。 看着一把把寒光凛凛的大刀、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杀威棒。这些人才收起轻蔑这些,顿时觉得心中不妙。 看来曹达芳要来真的。 李重茂站在校场的台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一切。 曹达芳面色冰冷的看着被绑着的将士,厉声说道:“襄王王爷有命,凡违反军规者,按军法处置!” 说完,曹达芳走到一个被绑将士面前,大声的说道:“葛彪,在军营聚众赌博,逃避操练,仗责五十军棍!” 曹达芳的话音刚落,这叫葛彪的士兵,便被拉了下去。 紧接着,棍棒之声与哀嚎声不断传来。 这一幕,看的被绑将士,一个个心惊胆战,放弃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 五十军棍下去,就算是不死,也得重伤啊。 曹达芳没有管这些,走到下一个将士面前,大声的宣布道:“傅顺,军营中聚众赌博、抢夺百姓,更曾奸杀妇女!按大唐军纪,斩!” 那叫傅顺的将士,闻言,吓得两腿发软,大声的求饶:“曹参军,饶我了吧,我可是钱将军的小舅子……” 两旁的将士,丝毫没有念及平日里的同袍之情。夹住葛顺的左右两侧,就往旁边拖去。 平日里,葛顺可没少欺负他们,如今报复的时刻到了。 “斩!” 曹达芳大喝一声,手中大刀陡然一闪,第一个人头,他亲自来斩。 噗嗤!噗嗤! 刀光闪烁,一颗带着鲜血的人头滚落到地上,双眼还没有闭上,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整个房州军军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杀戮! 这些刚才还在大声辱骂的将士,瞬间就傻眼了。 他们脸色苍白,甚至有的人吓得尿了出来。 那些手上没有血案的将士还好,顶多挨一顿打,执行的将士手下稍微留点情,不至于会死。 那些杀过百姓的将士,则没有那么的好运,一刀下去,必死无疑。吓的一个个跪地求饶。 “别……别杀我啊!” “襄王王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重茂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曹达芳也没有任何理睬,他面无表情的宣布一个个将士的罪行。 宣布完后,相应的将士就会被拖下去,要么被打,要么被斩。 看着地上的一颗颗人头,那些被打的将士,忍着剧痛,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一炷香后,曹达芳快步来到李重茂面前,躬身行礼道:“回襄王王爷,所有触犯军规的将士,都已经处置完毕!” 数百府兵,立在曹达芳的身后,同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当中,不少人手上的武器,都还有鲜血在流淌。 不过面对李重茂,他们面色发白,双手颤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他们虽然是军人,却没有参与过真正的战争。平常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 大唐虽然经常有政变,但承平日久。只有中央军和边塞军才会经历厮杀,房州军则是安享太平。 故此今日,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斩杀了近百人,让他们的内心震颤不已。 鲜血,头颅,此时不断的在他们脑海中盘旋着。 曹达芳的脸上,也沾上了几滴鲜血。不过此时的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加的璀璨。 李重茂看到这一幕,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 对于曹达芳的表现,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李重茂明白,其他的将士,并非就完全无罪。只是他们没有大罪,顶多就是赌博、逃避操练而已,手上没有血案。 起到威慑作用,就已经够了。 那些被打的将士,则是十分不幸,赌博时撞在李重茂的枪口上。而且李重茂让他们集合,他们依然不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接着就见刘牧之等人,已经返回了。 走到了校场上,刘牧之等人将手中的头颅往地上一扔,旋即拜道:“禀王爷,末将奉命前去捉拿钱将军等人。” “于三里外树林发现他们,正欲强暴劫掠的附近村镇女子。末将抓捕他们,遇到抵抗。末将只能将他们全部就地正法!” 三十五颗人头,再加上之前的数十颗人头,共一百多颗头颅,此时在校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不断从头颅上不断流下,附近的地面,一片的泥土变成红褐色。 这一幕,具有非常大的震撼力。 钱将军的头颅在最顶上,双眼怒睁,死不瞑目,充满了惊恐之色。 在房州为非作歹,在军营中更是一手遮天的钱将军,头颅死不瞑目的立在那里,让所有将士内心一颤。 房州军的天……从此才是真正的变了! 以前他们听从李重茂,那是被威势所压,有帝威天下的原因,也有李重茂亲王身份的原因。 亲王代表了朝廷,大唐声势正盛,谁也不敢跟朝廷作对。 如今,他们是真正的臣服于李重茂了,哪怕李重茂不是亲王,不是刺史。 以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房州军的天,从此属于襄王李重茂了! 钱将军的身手,曹达芳是知道的。他本是一处山寨的土匪头子,武艺高强,他都不是钱将军的对手。 所以,即便多年来被钱将军排挤,他也未敢与钱将军发生冲突。 如今,钱将军被身旁的白衣男子给杀了。 而对方的身上,不仅却连一点鲜血都没有,甚至一点灰尘也没有。 这个男子,实力该有多强啊? 曹达芳心中对李重茂,越发的恭敬了起来,不敢有一点的杂念! 筑京观,是用来威慑和羞辱敌人,炫耀自己武力的手段。 战争过后,胜利的一方会将敌方将士的尸首,堆积起来,形成一个小山一般的金字塔,被称为筑京观。 如今,在房州军中,那些头颅也如同筑京观一般,堆积在一起。 李重茂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头颅,开口说道:“将钱将军等人的头颅,挂在营帐门口,以儆效尤。将他们从百姓手中抢夺来的所有财物,尽数归还!” “是!”刘牧之站了起来! 第20章 高俸禄,淘老弱 李重茂看向站在下方的将士们,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的说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声音虽然慢,但却极为铿锵有力! “军人,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尔等却为非作歹,鱼肉百姓,强抢妇女……若你们的父母、妻女遭受如此的境遇,你们会作何处置?” “报应有轮回,你们这样对待百姓,就会有人这样对待你们的父母、妻女。” 李重茂的内心,真的是无比愤怒。无论古今,军人都应保家卫国,才会受到人民的爱戴! 看到这糜烂的房州军,他失望至极! 忍住想直接开骂的心情,李重茂厉声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你们的俸禄都老百姓给的,是老百姓养活你们的,老百姓容易欺负,当心老太爷惩罚你们! 李重茂的话,振聋发聩,说的所有将士内心愧疚不已,曹达芳更是感觉耳朵嗡嗡声响。 校场上,所有的将士都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了。 唐朝实行的是府兵制,俸禄虽然少,但毕竟都是百姓的供养。而且他们不需要像普通百姓一样交租,是免租的。 府兵制下,士兵都是从老百姓中来,平常耕种,遇到战事时打战。 大唐盛世时期,除了中央和边疆外,只有像襄州这样的重镇,才会有大量的军士,其他的州,军士很少。 说白了,士兵也都是老百姓。如今他们祸害百姓,那么自己家乡的士兵,就有可能祸害自己的亲人。 他们之所以会堕落,一方面是士兵的俸禄低,一年才有十二石粟和十二匹布。 他们也需要钱来养家糊口,所以难免会动歪心思。 二来则是房州军中的氛围,让他们忘记了初心。 李重茂的一番言语,让他们记起了原本的初心,找到那快要消失的羞耻心。 “当然,本王也知道你们的难处,俸禄低,难以养家。现在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李重茂说道。 李重茂的话,让大家纷纷抬头看向他,不知道所谓的机会是什么。 “从今日起,凡房州军中的将士,士兵每人每月二两银子,参军每月四两银子,将军每月六两银子!” “从今以后,作为将士,不需要再从事农业劳动。你们的弓箭、战马、武器、铠甲等装备,全部由本王供应!” “你们只需要专心的操练,做一个真正的专业军人即可!” 此话一出,每个将士的脸上,都露出喜悦之色。之前一年的俸禄都不够二两银子,养活自己都难。 现在别说养自己了,养全家都没问题。 在唐代,则二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李重茂穿越前一万多元的购买力。这不管是在哪个朝代,都算得上是高薪了。 刘牧之的心中,则是咯噔一下。 他出生于门阀世家,对于府兵制十分清楚,这是从前朝就开始的制度。 北周、隋、唐虽然是不同的三个朝代,但实际上,掌权者是同一批人。 这就相当于一家公司,虽然总经理换了三任。但股东还是那些股东,受益的还是同一批人。 而且总经理也是从股东中选出来的。 所以,府兵制自北周开始,隋唐一直执行府兵制,在唐太宗李世民时,府兵制更是发展到了巅峰时期。 府兵制的好处在于,国家的负担十分的轻。战马、武器、铠甲全部是士兵自己准备。 这样有利于国家大规模的作战,以最小的代价,进行大量的征兵。 如今,李重茂如此做,是让士兵做专业的军人,自然而然,会加大国家的负担。 在这一块,朝廷自然不会进行补给,相当于士兵每月的俸禄,全部要李重茂自己出。 这个钱财的数量,可就大了。 曹达芳也明白,李重茂这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恩威并施,目的就是彻底的收服房州军。 不过他心里也隐隐觉得,只恐怕这么高的俸禄,不是那么好拿的! 果然,在所有将士殷切的目光之中,李重茂继续说道:“这么高的俸禄,并非给到你们所有人,只有合格者,才有资格当兵,才有资格拿到这每个月二两银子的俸禄!” “怎么样才算合格?”一个性子着急的士兵,大胆的问道。 “问的好!” 面对这名士兵的询问,李重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赞赏。 “凡年龄三十五岁以上者,出列!”李重茂大声的说道。 按照府兵制,士兵是终身制的,二十岁开始服役,六十岁免疫。所以在军中,有时可以见到头发花白的老兵。 李重茂并非歧视三十五岁以上的士兵,而是三十五岁以后,男人的体力确实会开始下降。 再加上这些士兵懒散惯了,需要一定的时间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 三十五岁的士兵经过训练,形成战斗力就已经要三十六七了,打不了几年仗就四十岁了。 四十岁,在唐代,已经快要步入老年了,除了个别特勇猛的人外,大部分人难以形成战斗力。 特勇猛的人,应该早已经步入参军、将军的行列了,而非普通的士兵,因此,也不会被淘汰掉。 闻言,队伍中的一些士兵侧头相互看了看,渐渐的,才有一些年纪较大的士兵,极不情愿的出列。 随着有人出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列。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八百多人的队伍中,有五百多人出列,只剩下三百人左右还在其中。 房州本就不是重要之地,房州军在此唯一的任务就是防止有民变。 因此,朝廷对房州极为不重视,派驻到这里的士兵,老弱病残比较多。 李重茂目光犀利,环视了一圈剩下的人,旋即忽然大吼一声: “曹达芳!” 曹达芳连忙走上前,躬身抱拳,说道:“末将在!” 李重茂大声说道:“所有想留在房州军的人,全部都重新考核,考核不通过的,依然要淘汰掉!” “每日弓马枪剑,必须操练起来,做一个合格的军人!” 曹达芳闻言,也颇为触动,直接说道:“末将必不负王爷所托!” 被淘汰掉的五百多士兵,心中感伤不已。 看着往日的同袍拿这么高的俸禄,自己却失之交臂,说不羡慕、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只有眼馋的份,一点办法也没有。 被淘汰掉的那些士兵中,有一人壮着胆子,问道:“王爷,不知我等,将会如何处置?” 他们原本当兵,俸禄就极少。现在被淘汰了,面对李重茂,也不敢反抗。 回乡重新做个专职的农民,其实损失并不大。 只不过回乡路远,他们希望李重茂能够给到一些路费作为补偿而已。 李重茂看向那问话的士兵,见他的年纪虽然有点大,不过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于是开口道:“你可有什么专长?” 那人想了想,回答道:“我以前在老家时,在村里打铁,不知道算不算专长?” “可以!” 李重茂毫不犹豫的说道:“本王安排你继续打铁,每月一两八钱!” 一两八钱,只比二两银子少两钱而已,这在大唐,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高俸禄了。 “多谢王爷!” 那人喜出望外,虽然当不了兵了,但也有一个好的营生,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王爷,我也会打铁!” “王爷,我会盖房子!” “我种地种的好!” …… 其他人见状,纷纷报上自己的特长,顿时,整个校场又变的嘈杂声一片。 被淘汰的士兵,一个个争先恐后,声音巨大,生怕李重茂会听不到。 李重茂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再说下去,很快,整个校场又恢复了安静。 “曹达芳!”李重茂再次说道。 曹达芳没有丝毫的犹豫,拱手道:“末将在!” “明日正午前,把军营拆掉,所有人带到城中,本王自有安排!” 李重茂说完,跃身上马,与刘牧之头也不回的离开军营。 他的身后,传来曹达芳铿锵有力的“是”的声音。 如今,房州的行政权、执法权、军权才算是真正的掌握在手中,李重茂要开始实施心中的构想。 第21章 绘城池,连声好 第二天一早,正在打坐修行中的李重茂,缓慢的睁开眼睛。 自从修行以后,李重茂对事物的感知,变的极为敏锐。周围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感知。 特别是,如今他的修为已达到二阶,产生了一种叫做神识的东西。神识范围内的一切,都可以探查清楚。 修为越高,神识的范围越大,神识也越强,探查自然也越清楚。 目前,李重茂尚处于最初始的阶段,不过足以探查普通人的行动了。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刘牧之在那里启禀道:“王爷,曹参军已经到了,在大厅等候!” 一大清早能够到这里,看来房州军是连夜起营拔寨了。 房州军一夜之间从懒散无纪律,变的如此,让李重茂多少有些欣慰。 “好!”李重茂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一会儿,李重茂从屋内走出,手中拿着一副画轴。 画轴没有打开,无法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 在这一刻,刘牧之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迎面而来,在李重茂的面前,自己似乎变的如同透明一般,心中的所思所想,都可以被对方探查的极为清楚。 这不仅有李重茂修为增长的原因,也有帝威天下的更上一层楼的原因。 李重茂将气息收敛,那股威压立刻消失。 一滴汗水,从刘牧之的鬓角流下。 虽然明知李重茂不会伤害自己,但刘牧之的内心,依然是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修行的人,连气息都如此的可怕。 “王爷!” 见到李重茂,刘牧之非常恭敬的拱手行礼。 “去大殿吧!”李重茂轻轻的说道。 “是!” 大殿之中,已有十五人坐在那里等候。 其中十四人为李重茂的侍卫,另外一人则是曹达芳。 见李重茂与刘牧之一前一后的走来,众人赶紧起身行礼,齐声道:“见过王爷!” 李重茂也不客气,大步流星的走到主位之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诸位请坐吧!” “谢王爷!” 刘牧之坐在下首的第一个位置之上,其他人按照依次坐下。曹达芳则是坐在了最后一位。 纵然如此,曹达芳的心中也充满了喜悦,这代表着自己成为了李重茂的心腹。 要知道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出自门阀世家,而且久随李重茂。 自己是一个平民百姓出身,而且刚认识李重茂不久。 李重茂虽然现在不是皇帝了,但毕竟还是个王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牧之,如今钱财与粮食,还有多少?”李重茂问道。 刘牧之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开口道:“此次查办贪官,共查处各类财物价值六百八十五万七千多两白银,其中包括了十一万石粮食。” “偿还给百姓之后,还有大约四百四十万三千两的白银,其中包括了五万石粮食!” 说完,刘牧之将整本递给了李重茂。 李重茂扫了一眼,里面的一切数据都已经了然于胸。 有了这些的物质支持,李重茂实施下步计划,心中就有了底。 想到这里,李重茂将账本放在桌子之上。 然后,将手中的画轴轻轻一抛,画轴立刻出现在大殿的中间,在虚空之中迅速打开,上面是一幅房州的地形图。 这是李重茂亲手所绘。 “诸位,本王想重新筑造一座房州城!” 那地形图上,已经将城池绘制的十分清楚。位于房山之上,从城池延伸出上山与山下的通道。 城池共有六门,其中左右后各有一门,前面则有三门,一大两小。 除此之外,还修建了城楼、敌台、瓮城、箭楼等。 城池的门前还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上面有一个吊桥。 各重要的是,每面城墙上居然都有大炮,特别是前面的城墙,拥有十几尊的大炮。 只不过在唐朝时,并没有大炮,所以众人并不认得。 按照李重茂所画,以后想上房山的顶端,必须通过此城池。 在房山的最顶端,还建有一座凉亭,视野十分开阔。 正常的造城,官府只负责造城墙和官员居住之所。 新的房州城则不然,不仅有这些,还有许多的房屋。并且划分了居住区、商业区、学堂区等,井井有条。 李重茂此言一出,众人不禁窃窃私语,现在的房州城虽然有些破败,不过够住了。 李重茂本就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为何要做如此的事情。 要知道,建造一座城池,工程量极为好大,十分的劳民伤财。 “宇文麟!” 李重茂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直接喊出一个名字。 “在!” 一个侍卫立刻起身来到中间,向李重茂行礼。 此人正是宇文麟。 李重茂问道:“你们宇文家擅长造城,你在造城方面也颇具造诣,按照你的估计,建造这样的一座城池,需要花费多少两白银?” 隋朝的都城大兴城,便是宇文麟的祖上宇文恺设计建造的,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最繁华,也是设计最完美的城池。 宇文麟仔细看向画中的城池,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正常一座城池的兴建,要六十到八十万两。” “这座城池的规模不算大,不过地处山上,石头极难运上去,而且还要修建各种道路。恐怕……恐怕非百万两,难以建成。” “好!百万两银子,本王可以给你!” 听到宇文麟的回答,李重茂还算是比较满意。 “王爷!” 宇文麟有些担忧的说道:“银两的事情好解决,人力则是难以解决。建造这样一座城池,非精壮劳力两万人以上不可。就算整个房州,也没这么多人啊!” 唐朝时的精壮劳力,是指正值壮年时期男人,且身体没有问题,身强体壮。 整个房州,人口不过七万左右,男人不过三万多,其中老人与孩子占了很大一部分。 不要说精壮的劳动力,就算是正常的劳动力,都没有两万。 李重茂微微一笑,说道:“人的问题,你不必担心,本王自会解决!” 看到李重茂如此自信,宇文麟的心中虽然有些疑虑,不过却没有说什么,退到了一旁。 李重茂看了一眼众人,目光随即落在一名侍卫的身上。 “欧阳!” “属下在!”那侍卫立刻起身来到中间。 此人姓欧名阳,这么一个特殊的名字,以至于很多人误以为他姓欧阳。 “你的家族擅长兵器、铠甲、火器的打造,你得到了几成的真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兵器、铠甲、火器,可都是属于朝廷专属的,由朝廷的专门部门进行打造。 哪怕是王爷,私自造这些的话,都会被认为的谋反,是死罪。 李重茂这么问,恐怕是已经有了谋反之心。 不过转念一想,此事似乎也很正常。李重茂之前就是皇帝,是被政变赶下了台。 就算李重茂不想谋反,新皇帝也不会允许他活在世上。 “各种兵器、铠甲的打造图纸与技术,均在属下的脑子之中,没有任何问题。至于火器,整个大唐都极少有人擅长!” “好!好!” 欧阳本以为自己的回答,李重茂会不满意,没想到李重茂却连声的叫好。 第22章 造火药,见村长 在穿越之前,李重茂就从史书上看到过介绍,火器的运用是从隋唐开始的。整个唐朝,只有被称为火箭的一种火器。 说白了,就是在箭矢上捆绑小型的炸药包,然后射出去。射程有限,杀伤力也有限。 宋朝时,才开始研究各种火器,不过也都十分的有限。火铳等武器大规模的使用,是在元明时才开始。 史书上的记载,很多时候,未必完全就是事实,或者说会跟事实有些不符。 欧阳的话,证明了目前整个世界对于火器都没有多少的研究,更谈不上运用了。 如此一来,自己掌握的打造大炮技术,就可以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你看这如何?” 李重茂递出一张纸来,欧阳立刻上前,接过纸张,上面记录的正是大炮打造之法。 看到上面的内容,欧阳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转瞬间,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呼一声:“这,这……” 这突如其来的一张纸,打乱了他以往的镇静,在面对千军万马之时,他都没有如此的心潮澎湃过。 像庄稼人久旱逢雨,又像渔人雾海中望见灯塔,心中那股兴奋劲,真不知该怎么形容! 李重茂向他点头示意,开口道:“此物名为大炮,你可造的出来?” 欧阳慎重的看了很久的图纸,这才开口道:“按照图纸,这大炮的制造,整体上难度不大。” “不过需要大量的铜与铁,而融化铜和铁,需要的温度极高,必须焦炭才可以,普通的木炭根本不行。” “而且就算大炮造好了,这弹药的制造,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稍不留神就会发生爆炸。” 李重茂看向欧阳,问道:“你需要什么?” “大量的铜、铁、焦炭,还有大量的能工巧匠!” “这铜、铁、焦炭,房州蕴含丰富,只要提炼出来就可以。能工巧匠就……”欧阳补充说道。 说到底,还是人的问题。 李重茂沉吟了一下,说道:“匠人不是问题,本王可以给你解决。” 李重茂的目光看向了曹达芳。 曹达芳一个激灵,赶紧说道:“王爷,整个军营之前不过千余人,现在不过三百人左右!” 李重茂摆了摆手,笑道:“你误会了。有两件事情,本王要你去办!” 曹达芳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今天之事,他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如今被捆绑上了李重茂这条船。 李重茂虽然没有明说要造反,不过这造反的势头,已经很明显了。 不参与造反,李重茂定然会杀了自己。参与进去,一旦造反失败,恐怕也是死。 富贵险中求,只能希望李重茂将来可以成功登基,自己也可以一步登天。 “第一,你派人将房州境内所有的村长全部请来,三天后,本王要见到所有人!”李重茂说道。 虽然不知道李重茂的用意,但曹达芳也只能应承下来。并且此事并不算特别的难。 “第二件事情!” 李重茂看向刘牧之。 刘牧之立刻拱手行礼道:“请王爷吩咐!” 李重茂看向殿外,目光坚毅的说道:“本王要举办武科举,凡到达十六岁者,均可参与。此事以你为主,曹参军辅佐!” “是!” “是!” 刘牧之与曹达芳几乎同时应道。 在他们看来,李重茂的用意非常明显,就是为了造反而征兵,而且把年龄都下降到了十六岁。 实际上,这固然是李重茂的用意之一。毕竟现在房州的士兵太少了,只有三百左右。根本就抵挡不住朝廷。 另外一个重要的用意,则是想找到在武将方面,可以扛鼎之人。虽然如此做,希望极为渺茫,但李重茂只能这么做。 “桑延!”李重茂说道。 “在!”又一个侍卫闪身而出。 李重茂看向他,说道:“你善于理财,所有的钱财从现在起,全部交给你管理。造城、造炮所需的银两,全部由你调配!” “是!”那名叫桑延的侍卫立刻说道。 “民以食为天,你现在最急着要做的,就是筹集粮食。你可以与忱宣联系,让他想办法多筹粮食!”李重茂说道。 桑延点了点头,说道:“筹粮不难!” 李重茂麾下的十八名侍卫,都是出自门阀世家,只要联系自己的家人,筹些粮食还不是问题。 没有粮食就会饿死人,没有粮食就会引发哄抢与争夺,渐渐地就会引发社会动荡! 若是房州没有粮食,李重茂已然能够想象到冬天到来时,房州七万百姓,会发生怎样的惨事了,恐怕冬天过去,能剩下三万百姓,都是老天开眼了! “除此之外,你还要想办法多进一些粮食种子、农具、耕牛等!”李重茂又吩咐道。 粮食事关重大,就算买来粮食,房州城不能坐吃山空,必须自给自足,要自己播种粮食。 桑延眉头轻皱,说道:“王爷,造城、造大炮、买粮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再买这些,我们的钱财可能就会见底了。” 李重茂摆了摆手,说道:“先这么做吧,钱财若是不够,我们再想办法筹集!” “是!” 见状,桑延只能答应下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天后,有人来禀报,村长们陆陆续续的来到,现在已经全部到来了。 李重茂连忙吩咐下去,让这些村长们在正厅面见自己。 正厅之中,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两百多个四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的,脸上都是紧张之色。 山路崎岖难走,他们在得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往这里赶。不少地方他们根本走不了,需要府兵背着走山路。 即便如此,他们也全部在李重茂规定的时间前,赶到了王府。 不仅府兵,所有的百姓都对李重茂又敬又畏,对李重茂的命令,不敢违抗。 “襄王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要加收什么税吧?”有一个村长惴惴不安的说道。 另外一个村长立刻说道:“不可能,襄王王爷可是取消了一百多个税种呢,而且还把银子都给还回来了。” “是呀,襄王那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这些村长们全都在窃窃私语着,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对李重茂的认可。 因为他们知道,襄王是好人! “襄王到!” 一句嘹亮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议论。 李重茂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这些村长们看到李重茂,便立刻跪下行礼道: “草民拜见王爷!” “拜见青天大老爷!” 李重茂微微一笑,双手上抬。 众人便顿时感觉一股神奇的气力忽然出现,他们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托着,不自主的站了起来。 这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比的震惊,看向李重茂的神色,充满了敬畏,如同看待神仙一样。 李重茂笑着看向众人,说道:“小王今日请诸位来此,是想宣布几件事情!” “什么事情?还请王爷吩咐?” “该不会是又要加税了吧?” 那个一直担心的村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第23章 借钱财,开荒地 顿时,空气瞬间变的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现场静的可怕。 那村长此时也是吓得面色大变,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跪下,哀求道:“小人口不择言,王爷恕罪!” 李重茂走过去,轻轻的扶起他,说道:“不必如此,本王岂能因你一句无心之言而怪罪于你!” “谢王爷!”那村长连连称谢,不敢再言语。 李重茂站于众人对面,他环顾了所有的人,开口道:“现在你们的田地中,种的也都还是茶叶吧?” 村长们闻言,脸色都是一阵的惆怅,写满了冤屈。 茶叶是值钱,不过那是富人才会去喝的东西。对于穷人来说,连饭都吃不上了,茶叶没有太大的作用。 长吁短叹的声音,在这时不断响了起来。 他们有的人面色发苦,有的人则是一脸的怒火,有的人茫然无措。 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 “那个狗官葛知员,把整个房州害苦了!” “是啊!要不是他,我们至少是有粮食吃的!” “我们村的野菜都被挖光了,早就没吃的了。” “还好王爷把银子还给我们。要想办法买粮食、买种子,进行一轮播种,熬到今年冬天。” “可这要大半年啊,能熬到那个时候吗?” “没活头了啊!” 村长们一个个眉头紧锁,脸上充满了忧色。 古代的村庄,基本上都是家族自制式的,一个家族,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村庄。 而村长基本上都是村中辈分最高,或者最德高望重的人。 村里的人,不仅是村长的村民,而且是村长的亲人、族人。所以村长都是竭尽全力为大家谋福利的。 所以一想到自己的村子,很可能会有很多人饿死,他们就充满了担忧,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重茂见状,心中也是微微摇头,颇有感触的说道:“是之前葛知员把你们害的太苦,不过你们放心,葛知员留下的烂摊子,本王会收拾的。” “本王要宣布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你们今年的茶叶,本王照收无误,价钱按照葛知员给到你们的三倍来收!” 李重茂此话一出,众人又想纷纷下跪,但想到李重茂刚才的话,这才没有跪下,而是纷纷说道:“谢王爷!” 这感谢,是他们真心的,发自肺腑的。 若是没有李重茂的的话,这个冬天,真的会有很多人饿死。 那个时候,房州就真的变成了人间地狱。 而李重茂这么做,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要重金购买大量的粮食,然后运回来。 房州山高地远,运粮食的人要吃饭,粮食运回来,恐怕还不够之前的三成。 李重茂这么做,完全是赔本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谈到买粮食,村长们都愁眉苦脸的原因。若是他们自己出去买粮食,能够运回来的,恐怕都不到一成。 至于粮食种子,恐怕还没运到,就被运粮的人吃了。 所以,纵然有钱,他们也难以买到粮食。 “不仅如此。” 李重茂继续说道:“若是你们还想要粮食,也可以按照市场价,从本王这里购买。另外本王还为你们准备了种子和耕牛,也按市场价出售给你们。” 买来的粮食,只能解决一时之需,最终房州还必须实现自给自足。 否则一旦朝廷的大军围城,就算攻不破城池,紧靠饿,就能饿死城里所有的人。 “王爷!” 一个村长,壮了壮胆子,问道:“若是我们无力购买粮食、种子与耕牛,又该如何?” 在地广人稀的古代,许多村子可能就十几户,甚至几户人家,穷的要命。 对于这一点,李重茂早就想到了,开口道:“若如此,本王可以先将粮食、种子与耕牛赊给你们。” “那么利息怎么收?”那村长惴惴不安的问道。 在唐朝时,年利息基本上都是五成到一倍。很多借钱的人,最后被利息逼的卖儿卖女。 “年利息一成!” 李重茂此话一出,众村长再次议论纷纷,这样的利息不要说在唐代。哪怕是在李重茂穿越前的年代,都不算高的。 “而且,你们可以先偿还利息,三年后,再将本金偿还!” 这一招,李重茂是向他穿越前银行学的,虽然会让自己承受很大的压力,但会让百姓得到休养生息。 一旁的桑延,听到李重茂这么说,不禁咂舌。如此一来,李重茂几乎要把所有的家底都嚯嚯干净了不可! 桑延听了心里发虚,老百姓可是心中高兴万分,感激万分。 “王爷千岁,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在几个村长的带头下,跪倒一片。 这些村长,都是村子极为贫穷,几乎活不下去的。 李重茂看向众村长,说道:“本王知道,你们苦于朝廷的苛政久已矣。本王想跟你们说的是,从今起,免除赋税三年!” 此话一出,桑延的心中更是咯噔一下,这家底都干净也就罢了,下面三年还将没有收入。 而且,这免除赋税是李重茂自己做的决定,朝廷可是要照征不误的。这中间的差价,都得李重茂自己出。 桑延想阻止李重茂,可是当着这么多村长的面,又觉得如此实在是有损王爷的颜面。 桑延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伸向李重茂的手,快要触碰到李重茂的衣服,又缩了回去。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所有的村长都激动不已,又纷纷跪倒一片,向李重茂跪谢! “都起来吧,若是你们总是如此的跪拜,本王的很多事情,就无法说下去了!”李重茂说道。 一个年纪稍大的村长,立刻说道:“我等是深感王爷的大恩,才会如此!” 刚才还在怀疑李重茂想加税的那位村长,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重茂不仅没有加税,反而在减税。 李重茂摆了摆手,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听李重茂继续往下说。 众村长们已经从刚才愁眉不展、唉声叹息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此时所有人看向李重茂,双眼充满了希冀与火热。 李重茂看向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若是开垦出荒田,则该田永远归你们所有,而且同样三年不用纳税!” 在古代,很多时候,百姓贫苦无立锥之地,并非没有田。而是有大量的无主荒田。 可若这些荒田开发出来,老百姓要交大量的税,到头来,一粒粮食都得不到,田还不是自己的。 李重茂此举,就是在鼓励百姓开垦田地。 百姓手中有粮,愿意种粮,一旦爆发战事,征粮自然会变的容易了。 李重茂做了这些,是为了造福百姓,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根基更稳。 “王爷,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开垦出来的地,就归我们!?” “这……这是真的吗?” 这些村长的声音都颤抖了,他们眼中充满了紧张,害怕刚刚自己是幻听了,害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李重茂迎着村长们紧张又充满希望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没有听错,只要你们开垦出来的田地,都属于你们。三年之后,按照朝廷规定纳税即可!” “谢王爷,王爷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谢王爷隆恩!” “王爷真的是青天大老爷啊!” 这些村长眼眶都红了,纵然李重茂不让他们跪拜,他们依然虔诚的跪倒在地上。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感激与激动,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在感谢李重茂。 “谢王爷!” 村长们激动的无以复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李重茂。只能用一句句最简谱的话,表达最真挚测感觉。 他们现在种茶叶的地,大部分都是租来的,只有极少数是他们自己的。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等到茶叶成熟了,就将所有的茶树毁掉,等来年种上粮食。 如此一来,还是可以保留一小部分茶园,毕竟茶叶也是有盈利的。 李重茂见状,连忙说道:“诸位快快请起,你们都是本王管辖的子民,善待你们,是本王的责任。更何况,本王也有需要你们帮忙做的事情!” 第24章 吸人口,姚崇计 这些村长听到李重茂的话,依旧跪在地上,他们一脸感激的看着李重茂,说道:“王爷有任何吩咐,直管下令,我们全村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去做!” “没错,王爷能够换我们的茶叶,而且可以先借给我们粮食、种子、耕牛,就已经是救活了无数人的命了!” “王爷心系我们,让我们开垦荒地,有了立锥之地,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一定做到!” 李重茂闻言,心中颇为安慰,说道:“那好,本王就直说了!” “你们有不在房州的亲朋好友,若是能邀请他们前来房州定居。每户人家可分的十亩良田,并且同样免除三面赋税。” “而你们,每邀请来一户人家,可免除一年的赋税外加五两银子!” 桑延一听,心道:得,这又得是一大笔支出。 “王爷!” 一个村长涨红了脸,眼眶发红,眼中泪水决堤一般,说道:“王爷,这是好事啊。以前葛知员把人往外逼,大量的人被迫背井离乡。” “如今王爷这么做,实在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从今往后,谁若是敢说王爷一句坏话,我们一定打断他的腿!” “以后王爷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王爷大恩,不敢忘啊!” 众人又是磕头,又是感激,所有人眼眶都红了,他们看着李重茂的神色,充满了尊敬与爱戴。 所谓大治,不就是百姓们对于统治者全身心的尊敬和爱戴吗,如今如此,房州想不成为自己的独立王国,都难了啊! 李重茂这么做,为的就是吸引人口,筑城、打造大炮、种植粮食等,都需要人口。 同样,将来扩充军队,也需要大量的口人。 人口是第一生产力。 在安抚了一阵子村长后,李重茂便让这些村长们离去了,让他们先回到村子里,把李重茂的这些政策执行起来,宣传下去。 在没有足够的人口之前,筑城、打造大炮都还无法执行。 宇文麟到房山之上,仔细的勘察地形。 欧阳则是在四处勘察矿山。 李重茂的决定,已经传达给各个县。 县官、县丞们则带领着百姓开始兴修水利,用于将来种粮食的灌溉。 在京城内,皇帝李隆基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一份密折,一脸的凝重之色,看上去十分的烦恼。 太监高力士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李隆基这个皇帝,当的真是不省心。 老爸李旦将权力抓在手中不放,经常以太上皇的名义,颁布各种旨意,处处掣肘自己。 让自己如同傀儡皇帝一般。 姑姑太平公主又处处跟自己作对,朝中的大臣大半依附太平公主,对自己的旨意充耳不闻。 如今,一个废皇帝也让自己不省心。 “无能,真是无能!葛知员居然连李重茂都杀不死,还有脸上密折!” 当着高力士,李隆基破口大骂,完全不顾皇帝的形象,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高力士是李隆基绝对的自己人,也只有在高力士面前,李隆基才会没有顾忌,不用考虑皇帝的尊严。 “皇上,当心龙体啊。李重茂早已势单力薄,就算现在没死,想弄死他,太容易了!”高力士在一旁劝解道。 他是真的担心李隆基的身体,看到李隆基如此,他有些于心不忍。 “启禀皇上!”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高声喊道。 “什么事情?”高力士扯着他那公鸭嗓子,问道。 那小太监的声音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依旧启禀道:“姚大人求见皇上!” 小太监口中的姚大人,名叫姚崇,得狄仁杰推荐,在武则天时期,就做过宰相。 虽然中间被贬过,但可以说是久经宦海,历经多次政变而不倒。政治手段极为成熟与老辣。 如今,他成了李隆基一朝的宰相。 唐玄宗李隆基时期,中国的封建社会达到了巅峰。 而把中国封建社会推向巅峰的人,就是姚崇与宋璟。 唐太宗李世民时期的房玄龄、杜如晦,唐玄宗李隆基时期的姚崇、宋璟,被称为唐朝四大贤相。 可见姚崇的能力之强。 此次成为宰相,是李隆基亲自去请,才做了宰相。 听到姚崇来了,李隆基立刻平复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龙袍,帝王的威严又恢复到了身上。 “速速有请姚大人!”李隆基说道。 那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有请姚大人!” 不一会儿,一个干瘦的老头缓慢的走了上来。此人正是姚崇。 虽然其貌不扬,却是官场的不倒翁,纵然是李旦与太平公主,也不敢小瞧他。 李隆基更是对他礼敬有加! 来到大殿中间,姚崇轻轻跪下,开口道:“臣姚崇参见皇上!” 李隆基直接站起身子,伸手示意道:“姚爱卿快快请起,赐座!” 李隆基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温柔。与刚才气急败坏的情况,简直是判若两人。 高力士见状,立刻上前搀扶姚崇,并贴心的搬来一个椅子。 姚崇也不客气,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然后坐了下来。 见到姚崇,李隆基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是李隆基的心腹,是李隆基花费巨大心力拉拢过来的,是对付李旦和太平公主的利器和定海神针。 姚崇看了一眼李隆基,见龙案上的密折,有些凌乱,于是开口道:“皇上刚刚发火了?” 还没等李隆基回答,姚崇便又说道:“想必是因为太上皇与太平公主吧?” 见微知着,姚崇仅一眼,便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隆基也没有隐瞒,承认道:“不错,爱卿可有计策教我?” 面对姚崇,李隆基很是尊重,都没有自称为朕。 姚崇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对于李隆基现在的处境,姚崇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姚崇慢悠悠的说道:“太上皇对权力看的重,那是因为受到太平公主的挑唆。只要皇上能够战胜太平公主,太上皇那边,自然不会再把持权力。” 一句话,点名了要害,让李隆基如同拨云见日,连连称赞。 对付太上皇与太平公主两方势力,李隆基自然极为吃力。但如果只对付太平公主一方,就轻松多了。 而且,的确如此,只要解决了太平公主,太上皇那里,自然而然解决了。 不过李隆基也有些担忧的问道:“如今朝中官员,一大半都归附于她,我如何才能战胜于她?” 姚崇哈哈大笑,莫测高深的说道:“皇上与太平公主相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李隆基和高力士相互看了一眼,都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答案。 两人都是一脸的茫然,显然,双方都不知道答案。 李隆基直接站起身子,快步走到姚崇的身旁,急切的询问道:“还请爱卿教我!” 姚崇继续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的说道:“自然是身份与年纪!” “您是皇上,是正统,正值年轻。她不过是一个公主,而且年纪已经大了。而且经过武则天一朝,大臣们的内心,也都害怕出现一个女皇帝。” 李隆基似乎若有所悟,沉吟道:“您的意思是?” 姚崇直接点明说道:“只要皇上让太平公主身边的人知道,跟这您,才会有前途。再用高官厚禄收买几个太平公主身边心腹,关键时刻倒戈一击,则无往不利。” “妙,妙啊!” 听到姚崇这么说,李隆基连连拍手叫绝。 “爱卿此计甚妙!力士!” “奴婢在!”高力士立刻上前一步。 李隆基吩咐道:“你按照姚爱卿所言,速速行事!” “奴婢遵旨!”高力士应道。 回到龙案前,李隆基心情大悦,看向姚崇,问道:“爱卿此次进宫,是为了何事?” 此时,姚崇正色说道:“乃是为了襄王李重茂而来。” “哦?!” 听到姚崇这么说,李隆基不禁觉得奇怪起来。 第25章 投名状,武科举 前段时间,李重茂的死讯传到京城,所有的官员皆知。李隆基还假惺惺的为其哀悼。 姚崇如此精明之人,为何突然关心起已经死了的废皇帝呢? 而且,如今李重茂死而复生的消息,自己刚刚得知。姚崇就来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爱卿何意?”李隆基问道。 姚崇不紧不慢的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奏折,说道:“这是黄门侍郎葛鸿飞的奏折,请陛下龙目御览!” 在古代,奏折都会先到宰相的手中,宰相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才会给到皇帝。 即便是在没有宰相的明清时期,也是由内阁和军机处看过后,在给到皇帝。 除非是遇到了像雍正这样,超级勤勉的皇帝。 高力士赶紧上前接过奏折,小碎步走到李隆基处,递了上去。 李隆基一看,原来是葛鸿飞上奏,襄王李重茂尚有气息,但房州地处偏僻,没有良医,也没有珍贵药材,难以医治。 因此,葛鸿飞请求朝廷派遣御医,携带药材,前去救治李重茂。 李隆基眉头轻皱,拿起一份密折,开口道:“这份密折,爱卿也看一下!” 高力士又赶紧将密折递给姚崇。 对于姚崇,李隆基绝对的信任,因此密折也不隐瞒于他。 姚崇一看,密折是葛知员写的,内容也是李重茂死而复生。不过请求却不同。 葛知员是向李隆基保证,定然会让李重茂再死一次,而且是不能复生的死。 姚崇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两份奏折陈述内容基本一致,看来李重茂死而复生是真的,陛下准备如何做?” 李隆基盯着奏折,面露杀机的说道:“按照葛知员所奏,让他再杀一次李重茂。” 在武则天时期,姚崇就是坚定的支持李旦、李隆基一脉,而非李显、李重茂一脉。 姚崇虽然是得到狄仁杰的举荐,在这一点上,与狄仁杰不同。 “只恐怕葛知员杀不了李重茂,而且即有可能现在已经被李重茂所囚!” 听到姚崇这么说,李隆基不禁一惊,不禁问道:“为何如此一说?” 对于姚崇的判断,李隆基从不怀疑,只是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李重茂身边只有十八名侍卫,葛知员可是能掌控一千多府兵的。暗杀不行的话,葛知员完全可以明着剿灭。 除了一些边疆、重镇外,唐朝很少在州设置府兵。 房州的府兵,就是为了能够镇压住那些被流放的皇族,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很少出差错。 姚崇不紧不慢的分析道:“葛知员之前已经密奏过,杀了李重茂。如果李重茂没死,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做法,都是尽力隐瞒,然后想办法杀了李重茂。” “如今,他主动上奏,难道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杀了他吗?” 李隆基本就是极为聪明之人,姚崇这一点拨,立刻明白了。当即说道:“这份密折根本就不是葛知员所写,他极有可能已经被李重茂制服了!” 姚崇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葛鸿飞的奏折充分佐证了这一点。真正上奏之人明白,李重茂没死的消息,隐瞒不了太久。” “因此,他反其道而行之,借葛鸿飞之手,让朝堂之上人皆知李重茂没死,这样一来,陛下也不好加害与他!” 对于姚崇的这个分析,李隆基极为赞同,开口道:“而且此人可以保证,在房州范围内,李重茂是安全的。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房州。” 高力士在一旁,有些担忧的说道:“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他通过控制李重茂,极有可能想复辟!” 三人都以为是有人控制了李重茂,从没想过,这个人就是李重茂本人。 毕竟,之前李重茂懦弱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任谁都不会想到,李重茂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李隆基沉思道:“此事该如何?他们没有明着造反,派大军围剿的话,未免太名不正言不顺了。” 姚崇闻言,哈哈一笑,说道:“此事简单,对方不是给我们递过来刀子了吗?我们只要顺手一刀就可以!” 李隆基眼睛一亮,说道:“爱卿快快请说,该如何办?” 姚崇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葛鸿飞不是请求派人去医治李重茂吗?这山高路远,盗匪横生。陛下自然要派大军保护御医和药材了!” 跟聪明人说话,很多时候,没必要说完,只要说到点上,对方就会明白。 姚崇的意思也很明显,房州山高林密、消息闭塞。这支大军进去后,在里面干啥了,很难有人知道。 李隆基沉思了一下,说道:“好,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宋璟!”姚崇语气坚定的说道。 宋璟也是李隆基的人,只是在朝中,他没有姚崇这么深的根基。 所以,宋璟遭到了太平公主一党的弹劾,李隆基无奈之下,只能将其贬为楚州刺史。 如今,宋璟还在京城之中,还未出发。 楚州,西楚霸王项羽的故乡,位于扬州的北面,运河穿境而过。境内水系纵横,古黄河的入海口便在此。 朝廷的漕运衙门就设在楚州。 楚州是一个繁华的上州,将宋璟贬到此,李隆基也有保护宋璟之意。 李隆基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已经让他出任楚州刺史,这也不顺路啊?” 姚崇叹了一口气,十分动情的说道:“陛下,臣老了,不知道还能服侍陛下多久。宋璟治国安邦的才华,不在臣之下。他可是接臣班的最好人选啊!” 姚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璟虽然是文官,但以他的才华,带兵打仗并非难事。三千精兵,足以横推房州了。 宋璟杀了李重茂,就相当于是给李隆基纳了投名状,与李隆基的感情必然是更进一步。 将来考虑接替自己的人员,宋璟必然是首选。 李隆基明白姚崇的用意,知道对方也是在为自己考虑,于是点头答应道:“好,就这么办吧,力士,速速传旨!” 此时的房州城内,张贴了不少的告示。每张告示旁边,都有一个官兵敲着铜锣,吸引百姓的注意力。 虽然大部分百姓目不识丁,但依然十分好奇的靠近告示。 很快,每一个告示前都围满了百姓。 官兵停下手中的锣,开始念道:“……为保房州平安,荡涤贼匪山寇,今日于襄王府前召开武科举……获胜者,便可直接任命为昭武校尉……从六品……” 哗—— 当百姓们听清楚告示上的内容后,都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震惊之色,紧接着议论纷纷。 “武科举?” “要是能获得胜利,就能成为昭武校尉?那可是将军了呀?” “这……这简直就是鱼跃龙门,光宗耀祖之事啊!” “这可比从军或者参加科举容易多了啊!” 也有人,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啊,我不会武艺,要不然运气好就真的能扬眉吐气,一飞冲天了!”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道:“在襄王府前吗?后天我们去看看!” 是个普通百姓,就都有平步青云的想法。若是自己做不到,去看看别人也是好的。 此时,在这告示的下方,还有几人的神色,与百姓明显不同。 其中一人看上去与李重茂岁数相仿,身着青衣,眼眸中偶尔闪过道道精光。 他一幅世家公子的打扮,身后背着一个包袱,原本正是打算出城离开,却正好看到了这份告示。 “只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就能成为昭武校尉!” 这个少年沉吟了一下,改变了原来的打算,向着城内走了过去。 在他离去后,还有两人略有贼眉鼠眼的人,也在认真的看着告示。 不一会儿,两人快步离开。 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一个人说道:“襄王要通过比武选择昭武校尉,会不会是陷阱?” 另外一个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一个王爷,应该不会如此!” “那我们赶紧回去禀报给寨主吧,这穷乡僻壤的没啥油水。咱寨主要是能弄个校尉当当,我们也能跟着混上好日子!” “哈哈,没错!” 两人便也都连忙跑出了城,向着深山中疾驰而去。 第26章 武举始,问姓名 襄王府。 李重茂与刘牧之等人正围坐在一起,李重茂还不知道,他的计谋,已经被姚崇看透了。 而且还有了应对之法,危险正在悄悄的降临。 刘牧之、桑延等人正一脸苦笑的看着李重茂。 桑延说道:“王爷,这么多笔巨大的花费,我们目前没有进账,要到三年后才能有。这样下去,恐怕在钱财上,支撑不住啊!” 闻言,李重茂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开口说道:“钱财之事,我们再想办法解决,不必过于担心。” 虽然每笔钱财花费巨大,但并非是立刻全部支出,而是逐渐的支出。所以在钱见底之前,还是时间。 刘牧之在一旁说道:“王爷,不是属下要质疑王爷的决定,只是通过武科举遴选武将,弊端太多……” 刘牧之等侍卫,可以说是李重茂最信任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也一心为李重茂好,纵使可能会造成李重茂不喜,也必须要进言。 李重茂知道刘牧之等人是为了自己好,沉思了一下,说道:“牧之,我知道你的想法,这第一,我无权选拔任命官吏,如此大张旗鼓的搞武科举,被朝廷知道了,很容易扣上谋反的罪名。” “这第二,武科举乃是我奶奶武则天当政时期搞出来的,如今我这么做,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我想复辟武周,反对李唐的江山!” “第三,为将者,不仅应该勇猛、武艺高强,更应该懂的排兵布阵、兵法谋略!仅以武来论,未免有失偏颇!” “这第四,万一最后获胜的是品行极差之人,反而容易坏事!” 李重茂分析的头头是道,显然武科举这件事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刘牧之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面露忧郁之色。 李重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牧之,你我之间,虽是主仆,实则情同兄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就是!” 听到李重茂意味深长的话,刘牧之的担忧之色少了许多。 “好了,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看看吧,这武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重茂拍了拍手,往外走去。 侍卫们,赶紧跟上。 走出襄王府,便见在府外,曹达芳等人,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比武台。 在比武台下方,闻讯赶来的百姓,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人满为患。 百姓们在下方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这次的武科举。 在李重茂走上比武台的刹那间,百姓们便全部闭口不言,面带尊敬与感激的看着李重茂。 虽然李重茂在房州,满打满算才是二十日。 可这二十日,斩奸佞、归还百姓钱财、取消赋税、兴修水利、平价出售粮食、收购茶叶…… 做了太多有利于百姓的事情了,在百姓们的心中,李重茂就是天。 故此在看到李重茂后,出于极度的尊敬,无人在此刻说话。 李重茂立于比武台之上,环顾下方的百姓,缓缓开口:“今日召开武科举,是为了挑选将领,保护我房州百姓!故此,凡是认为自己可胜任者,均可上台。” “本次武科举,采取淘汰制。第一轮为每十人一组,进行混战,获胜者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为三人混战,之后每轮进行两两对战,一直到决出最后胜者。而最后获胜者,本王会授予其昭武校尉!” 李重茂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武科举,开始!” 随着李重茂话音落下,一场别开生面的武科举,就这样开始了。 此次,报名之人极多。 虽然大部分人知道自己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可万一呢?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绝佳良机,这次错过了,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再碰到了。 很快,比武台上的战斗就开始了。 第一组十人已然上台,他们都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彼此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其他人,谁也没有率先出手。 混战,十分考验一个人的本事。 想要在混战中胜出,要么实力强大到可以一胜九,无视任何人;要么就足够聪明,懂得保存自己的力量,笑到最后。 并且混战也可以进行联合、挑拨等等心计。 所以要想在第一轮的混战中脱颖而出,没有几把刷子还真的不行。 “打!” “打!” 没有报名的百姓,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在那里挥舞着拳头,拼命的呐喊,让比武台上的人快点打斗。 只是见那些人彼此警惕的看了半天,依然没有一个人出手。 李重茂的眉头不由得一皱,他知道在混战中率先出手的人,是最危险的,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群起而攻之。 但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想了想,李重茂说道:“牧之,点香,告诉他们,每场比赛时间只有半炷香,若时间到还没有分出胜负,则全部淘汰!” “是!” 刘牧之立刻前去传令。 有了时间限制之后,那些人终于不敢再耽搁了,打斗很快便开始了。 比武台之上,打斗之声不断传来,比武台下方,百姓们的叫好声也是不断响起。 李重茂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房州毕竟是个小地方,哪有多少会真功夫的人,参与者大部分就是身体强壮一些,想要拼个运气罢了。 各种乡间打斗的方式,不登大雅之堂。 虽然有些人的武艺着实不算有多高,但能够在那样的混战中胜出,便也是有着一些手段和能力的。 其中有两轮比赛的获胜者,引起了李重茂的注意。 第一个是一名年轻人,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仿,一身的青衫。 长相颇为英俊,气质非凡。看上去极像一位大家公子,而非普通人。 他的身法极快,转瞬间,便击败了九人。 那九人直到落败,都未能触碰到此人的衣角。 当时,刘牧之便在李重茂的身旁,赞叹道:“这年轻人的身法,极有章法,定然是出自世家的武艺。” 另外一人,乃是一个十分魁梧的汉子。 他有一定的武艺功底,但并不算高强,一看就知道只是简单的学过一点。 不过此人凭借自己的彪悍的身材,以及天生的力量,也十分容易的击败了另外九人。 曹达芳认得此人,向李重茂说道:“王爷,此人是房州最大山寨的山匪头子裴震天!” “裴震天?” 李重茂目光一闪:“名字倒是挺霸气的,不过……” 裴震天的名字,李重茂听过,前几天遇到的土匪就是裴震天麾下的,他还杀了裴震天的弟弟。 曹达芳则是继续说道:“这裴震天之前勾结葛知员,经常抢劫杀人,还曾屠杀过村庄,可谓是恶贯满盈、十恶不赦!” “这一次他来此,定然是想要获得昭武校尉的名号,然后继续为非作歹!” “哼!” 李重茂冷笑一声,声音冰冷,有如来自九幽一般,漠然道:“犯下如此大罪,还敢来参加武科举,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重茂虽未动怒,不过却让曹达芳感受到了浓浓的寒意,他只觉得全身一冷,连忙低下了头,不敢答话。 就在这时,刘牧之走了过来,启禀道:“那年轻人的名字,已经打探清楚了,他叫郭子仪!” “谁?” 李重茂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双眼精光闪烁。 眼中的光芒,似乎要亮瞎刘牧之的双眼了。 李重茂问道:“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 自从李重茂死而复生之后,刘牧之从未见过李重茂如此的失态。哪怕是一人面对八百府兵,也淡定从容。 如今,仅一个名字,居然会让李重茂如此的失态。 第27章 郭子仪,用毒针 “他叫郭子仪!”刘牧之又重复了一遍。 “郭子仪!?郭子仪!?” 李重茂闻言,并没有坐下,也没有恢复平静。而是来回的踱着步,不断重复着郭子仪的名字,似乎在思考什么。 见状,刘牧之等人觉得更加奇怪了。 “王爷!可有什么不妥?”刘牧之忍不住问道。 李重茂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很好,没什么问题。 过来良久,李重茂才从这种情绪中缓和过来。 他不知道这个郭子仪,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郭子仪。 如果是,那就太过于震撼了! 历史上的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又击退吐蕃、回纥等外族的入侵。 再造大唐! 这是很多历史学家对郭子仪的评价! 可以说,如果没有郭子仪,大唐的国运就到安史之乱时,就结束了。 后来,他的儿子郭暧娶了升平公主,有一次二人吵架。 郭暧脱口而出,说道:“你父亲能做皇帝,那是因为我父亲不想做皇帝而已。” 升平公主于是将此事告知自己的父亲,当时的皇帝唐代宗李豫。 代宗皇帝知道后,也只能苦笑一声,告诉自己的女儿:“他说的是真的!” 然后代宗还要安慰郭子仪,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着名的言论:不聋不哑,不做亲家。 此人若就是历史上的郭子仪,那么人皇系统的任务,武将中能够扛鼎者,郭子仪便是。 而且有了郭子仪,就相当于拥有了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帅才,最顶尖的军事家。 自己就可以打造一支无往不胜的军队。 李重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偏远的房州之地见到郭子仪! 现在,他终于放心了,他知道,系统的任务,自己绝对能够完成了。 想到这里,让李重茂怎能不激动。 郭子仪是跟李隆基的儿子李亨、孙子李豫关系较好,而非跟李隆基关系好。在李隆基一朝,郭子仪始终得不到重要。 此时,不要说李豫了,李亨都还没出生呢。 因此,要把郭子仪争取过来,并非难事。 李重茂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激动,重新坐了下来。 既然郭子仪来此,那就肯定跑不掉了。就算跑到天边,自己也一定会把他给追回来的! 从激动中缓和过来后,李重茂并没有让郭子仪过来见自己。 现在武科举还在继续,李重茂要让郭子仪堂堂正正取得胜利。 只有这样,自己任用郭子仪,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到了傍晚时分,第一轮比试终于结束。 最终筛选出了十二名获胜者,来到了李重茂的面前。 李重茂看着这十二个获胜者,年纪最小的就是郭子仪,最大的是裴震天,大概三十五六岁。 这些人,高矮胖瘦,魁梧、瘦弱,各种各样的都有。 李重茂环视了一圈,说道:“你们能够获得第一轮的胜利,足以证明你们确实有能力。接下来的比赛中输了也无妨,本王准许你们进入军营!” 第二轮的比试,很快就开始了。这一轮是三人混战。 比起十人混战,三人混战让每个人的危机感更强了。 能够从第一轮脱颖而出的人,没有弱者,想要获得胜利,必须有头脑,也要有手段。 这一轮基本上就是保持一种默契,那就两个较弱的,会自动联合起来攻击那个强者,然后才是两人的大战。 所以第二轮的比赛,比第一轮就要好看多了。 “王爷,虽然这些人只会用蛮力,但若是能调教好了,也可成为一些强兵!” 刘牧之看着台上的打斗,忍不住说道。 刘牧之的心思,李重茂知道。 李重茂的侍卫队,本来就只有十八人。 赵忱宣等三人,去了京城。 宇文麟带着两个人负责造城的事情。 欧阳带着两人负责兵器、铠甲、火炮等的打造。 桑延又负责起了财政。 如此一来,包括刘牧之在内,李重茂的侍卫人数,也只有八人了。 李重茂瞥了一眼刘牧之,说道:“你想扩充侍卫队?” 刘牧之也没有隐瞒,说道:“侍卫的数量太少了,实在是难以照顾周全王爷,若是能有好苗子进来,自然是更好的。” “好,除了郭子仪,剩下的人随便你挑。”李重茂知道刘牧之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便没有拒绝刘牧之的请求。 刘牧之闻言,连忙说道:“王爷放心,末将一定慎重挑选。” 侍卫队不比其他,最重要的不是武艺、出身等,而是忠诚与可靠。毕竟这是保护李重茂最核心的力量,也是李重茂最亲近的人。 所以必须严格挑选,确保进来之人,绝对不会背叛李重茂。 对于郭子仪,这个让李重茂另眼相看的人,刘牧之充满了好奇。 “桀桀桀,一群垃圾也敢上台比武,今天这昭武校尉,老子当定了!” 裴震天一出手,就将那两人揍个半死,旋即傲然一笑,声音十分刺耳。 李重茂目光阴沉,参赛者都没有深仇大恨,比武点到即止就好了,裴震天居然如此的狠辣。 他无论如何都要弄死这裴震天。 而这时,最后一组的三人混战也开始了,这一轮,郭子仪便在其中。 李重茂向比武台上看去,只见郭子仪身如闪电,转瞬间,另外二人便落下了比武台。 原本的三人混战,此时只剩下一个郭子仪立于那里。 郭子仪身着青衣,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他的衣衫十分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百姓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这一幕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天啊,怎么这么快?” “只一招,那两个人就都败了?” “我都没看清,就结束了?” “好……好强!” 百姓们都愣住了,他们觉得,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就连裴震天,脸色也有些阴沉,他盯着郭子仪,向身后属下说道:“把我毒针取来……”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对刘牧之说道:“第三轮比武,不要把郭子仪与裴震天放到一起。” “另外……” 想了想,李重茂眼露精光,补充说道:“最后一场,允许使用武器,签生死状,不计生死!” 刘牧之听到李重茂的话,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李重茂想一箭双雕,一来让郭子仪杀了裴震天,为民除害;二来,郭子仪可以获得民声和功劳。 那么郭子仪任昭武校尉,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只是不知道,以郭子仪的武艺,是否能够杀了裴震天。 第28章 生死战,双刃枪 很快,刘牧之便将李重茂的话给传了下去,场上的气氛,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感。 此时比武台上只剩下四人了,需要进行两两对决,然后胜出者再决出最终的武科举获胜者。 他们并不知道,其实这个昭武校尉是李重茂私自任命的。 他们以为是朝廷任命,以为是朝廷的官职。 房州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做的好,将来可以调任到重要的地方,甚至调到中央,成为朝中拥有实权与军权的大将。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具有吸引力的。 年轻的郭子仪,眼中也是闪过向往之色。 他垂下的双手,将拳头紧紧握起,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无论如何,这次的机会都绝对要抓住。要让家族的人看看,我才会是家族的骄傲。而且襄王曾是皇帝,最近又为百姓做了这么多的事实,跟着他,绝对没错的!” 郭子仪站在比武台的外侧,眼中闪烁着光芒。 比武台上,裴震天正与另一人大战,能够进入半决赛,自然没有弱者。 裴震天也是感到了一些麻烦,对战起来有些吃力。 不过郭子仪也看得出,裴震天还是占据上风的,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战胜对手。 “接下来,我的对手就应该是他了!”郭子仪紧盯着裴震天,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对策。 “郭子仪!”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郭子仪熟悉这个声音,就是刚才在台上宣布襄王命令之人。 郭子仪刚要转身,那人却是说道:“不要转身,脸色如常,不要被人发现我在与你的交谈。” 郭子仪一怔,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旧照做。装作看台上比武的样子,耳朵却在仔细听着身后之人的话。 “王爷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刘牧之声音很轻的说道:“比武台上的裴震天,是一个山寨的寨主,为人凶狠,十恶不赦,曾屠戮了不少村庄,连几个月大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郭子仪闻言,内心瞬间一震,神色却是竭力控制,没有变化。 他双眼看向比武台上的裴震天,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冰冷了起来。 刘牧之说完便偷偷离开了,至于郭子仪怎么做,就让他自己决定了。 郭子仪看到裴震天已经胜出,却仍在暴虐对手,眼眸深处,一丝杀意而过。 郭子仪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刘牧之返回到李重茂身旁,低声说道:“王爷,消息已传到。” 沉吟了一下,刘牧之问道:“我们当真不用告诉他要怎么做吗?” 李重茂微微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若是仍无动于衷,那么,他便也不是郭子仪了。” 李重茂的语气,充满了信心。 对此,刘牧之觉得难以理解,毕竟,李重茂是第一次见到郭子仪啊! 只是有些话,他身为下人,不能问,也不敢问。 “对了。” 李重茂忽然说道:“牧之,我记得王府之中,有一杆双刃枪?” 刘牧之连忙说道:“没错,那是先帝在房州时,薛刚留下的。此枪着实沉重,非薛刚这样的神勇之士不可用,现在想来,可能要埋没这等神兵了。” “埋没?” 李重茂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牧之,你去将双刃枪取来,置于比武台上的兵器架上!” “什么?” 刘牧之仿佛没有听清李重茂的话一般,下意识惊呼了起来。 薛刚是薛仁贵的孙子,樊梨花与薛丁山的儿子。 薛仁贵是唐太宗时期的名将,三箭定军山就是他的事迹。更是平定了辽东,将整个朝鲜纳入了大唐的版图。 樊梨花与薛丁山则是远征西凉诸国,将西域、中亚一代纳入大唐的版图。使得大唐往西与阿拉伯接壤。 薛刚作为他们的后代,自然也是非同寻常。 传说他是天上的五鬼星下凡,神勇无比。绝对堪比项羽、吕布之流。 当年李重茂的父亲李显在房州的时候,薛刚便来投奔。 如此一个战神一般的人物加入,使得武则天无法剿灭李显的军队。 “王爷,双刃枪根本就无人能用,而且也是先帝……” 刘牧之想要劝劝李重茂。 可就在这时,李重茂的眼神忽然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不容置疑之意,让刘牧之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下去。 “快去!”李重茂轻轻的说道。 言语虽轻,却让刘牧之全身冷汗直流,应了一声是之后,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向府内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那沉重的双刃枪走了出来。 此时,郭子仪的比武也结束了。 比武台上,最后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清秀儒雅的郭子仪,另一个则是魁梧强壮的裴震天。 刘牧之将双刃枪放到兵器架上,这花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双刃枪太重了,虽然刘牧之可以拿的动,但若是让他使用,将双刃枪舞的虎虎生威,可以上阵杀敌。 刘牧之目前还做不到。 李重茂在此时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比武台中央。 他看了一眼郭子仪和裴震天。 只见郭子仪不卑不亢的看向自己,眼中带有一丝敬意,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少年老成,这一点,很符合历史上的郭子仪性格。 这让李重茂更加确定,他就是后来再造大唐的郭子仪了。 裴震天忽然轻蔑一笑,虽然他立即掩饰的很好,但依然被李重茂看出了他的嘲讽之意。 李重茂心中冷笑了一声,旋即开口说道:“最后一场,签下生死状,最后获胜者,即为昭武校尉!” 立刻,在比武台的一侧,就有人布置上了桌案,上面有摆着生死状。 裴震天犹豫了一下,但见到郭子仪没有任何犹豫的签下生死状。 自己若不签,面子上过不去。更何况自己有毒针这个秘密武器,郭子仪武功再高,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想到这里,裴震天面带讥讽的看了一眼李重茂,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郭子仪,在生死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郭子仪已经来到武器架前,裴震天立刻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郭子仪。 他要先选武器,万一合适的武器被郭子仪选走了,那么对自己大大的不利。 这可是生死之战,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裴震天能够横行那么多年,也不完全靠的是蛮力。他粗中有细,精明的很。 武器架上,裴震天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十分沉重的双刃枪。 刚才刘牧之将其放上来时,他就看到了。 裴震天的内心不由的冷笑道:“这么沉重的武器也摆出来,到时杀不了别人,自己都会被累个半死。” 目光转向一旁,见有一把大刀,闪烁着凛凛的寒光,看上去就无比的犀利。 裴震天立刻将大刀取下,舞动了几下,虎虎生威,确实是好刀。 “就你了!” 裴震天选定了武器,这才一脸狠辣的看着郭子仪,嘲弄道:“好好选,别连老子一刀都挡不住,那就太让老子失望了!” 第29章 瞬间杀,单膝跪 郭子仪没有搭理裴震天的话,只是漠然的瞥了一眼对方,眼中不带有一丝感情,如同看待死物一般。 转头看向武器架,整个人的视线中,此时仿佛只有一把武器的身影! 双刃枪! 在看到双刃枪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双刃枪就是属于自己的。 正如遇到对的人,只一眼便可知,而且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郭子仪单手握住双刃枪,右脚猛然一踏大地,力量瞬间而起! 哗—— 这杆刘牧之双手拿着都要费力的双刃枪,被郭子仪一手稳稳拿起。 单手舞动了几下,破空之声立刻传来,如同一条游龙般在空中飞舞。 就这样,那杆在刘牧之眼中会被埋没的神兵,裴震天眼中是累赘的武器,被郭子仪握于手中,气势冲天! “他,他竟然选了双刃枪!?” 刘牧之双眼圆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郭子仪。 又看了看一旁的李重茂,只见他神色如常,一脸淡定的笑容,仿佛是在说,一切都如他所料! “难道,这一切都在王爷的意料之中?” 对于李重茂,刘牧之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也越来越敬佩了。 底下的百姓,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熟悉枪,认为枪跟别的武器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武术界一直有月棍、年刀、千日枪的说法。 也就是说,练习棍法,只要一个月就可以;练习刀法,要一年的时间;练习枪的话,则需要千日的时间。 枪是百兵之王,威力最大,但也是最难练的,很少有人能够把枪练到极致。 用枪,需要力气大、耐力强,而且武艺精湛,三者缺一不可。 裴震天在看到郭子仪选择了双刃枪后,刚开始一愣,看到郭子仪将双刃枪耍的虎虎生威,不由得担心起来。 看来郭子仪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但很快,裴震天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双刃枪太耗力气了,郭子仪面相清秀,不可能用太大的力气。用不了多久,就得力气耗尽,成为待宰的羔羊。 郭子仪与自己相比,长处是武艺,短处则是力气,如此一来,郭子仪岂不是用他的短处击自己的长处嘛! 看向郭子仪,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与不屑。 郭子仪还是太年轻,没有太多的经验,居然会选择双刃枪。 “本来老子还有些担心,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笨!不杀你,都对不起你的愚蠢。” 裴震天笑的很是畅快,本以为最后这场比试会很麻烦,可谁知道,郭子仪竟然选择了双刃枪。 老天爷都在给自己的机会啊! 而郭子仪闻言,并没有因为裴震天大放厥词而生气,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默然。 对于裴震天这样的人,他实在没有浪费口水的必要。 他立于比武台一侧,右手持着双刃枪。 清风吹来,郭子仪的衣衫不断飞舞,那昂扬而起的气势,显得霸气凛然。 裴震天见郭子仪居然敢无视自己,眼中立刻多了一丝阴狠,他右手持着大刀,左手放在衣袖中。 在没有人看到的衣袖里,他正捏着几根涂满了剧毒的银针,蓄势待发。 “不知天高地厚,一会先用毒针让你不能动,再一刀砍了你的脑袋,老子就是昭武校尉了,成王败寇,谁有会去管你是怎么死的!” “只要老子成为昭武校尉,掌握了军权,再加上山寨里的兄弟,还不是想抢谁就抢谁?襄王算个屁,老子连他一块儿砍,为弟弟报仇!” 裴震天的阴狠毒辣丝毫不掩饰,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起来的人,坚信的理念是,只要赢,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比赛开始!” 刷! 噗嗤! 上台宣布开始的刘牧之,声音刚落,甚至还没来得及退出比武台,就感觉眼前一道寒光猛然闪过。 一道宛若是飓风般的锋利感,直接破空从自己的面前划过,让他只觉得脸庞都生疼起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似乎有一阵红雨向自己袭来,身体赶紧后撤,堪堪躲过。 “什么!?” 定睛一看,刘牧之不由得双眼猛的一瞪,瞳孔瞬间放大。 刚才哪里是什么红雨,分明是鲜血。 一股血腥之味袭来。 刘牧之下意识就扭过头去,见到裴震天脑袋,正在空中高高飞起。 面容依旧带有狠辣之色,更多的则是恐怖与不可置信。 鲜血,还在从他的脖子处不断的喷出,如同喷泉一样。 “死……死了!?” 刘牧之震惊了,不由得发出惊呼声。 尸首分离,裴震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百姓们更是惊呼声震天,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认识裴震天,受过他的祸害。 在他们的心中,裴震天就犹如神人一般,不可战神。 结果没想到,裴震天居然这么简单就被郭子仪给杀了。 过了很久,百姓们依旧是目瞪口呆,尽显骇然之色。 周围的府兵们,甚至是李重茂身边的侍卫,也都看呆了,一脸震惊的盯着郭子仪。 郭子仪则是立于原地,收回双刃枪。从始至终,他的脸色都没有一分变化。 “咕咚……” 裴震天的尸体倒下,脑袋也落到比武台之上。 刘牧之倒吸一口冷气,他自小就勤练武艺,在众多的门阀子弟中,武艺算的上是上品了。 可即便自己面对郭子仪,虽然不会像裴震天一样被秒杀,但绝对会败。 反应了过来,刘牧之一脸复杂的看着郭子仪,心中对李重茂更加服气了。看来修行之后,不仅能增强实力,还能未卜先知。 自己必须加强修行了。 刘牧之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刚想要宣布郭子仪取胜,却听李重茂的声音忽然响起:“好!” 李重茂大步走到比武台之上,盯着郭子仪问道:“你来自哪里?” 郭子仪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华州郑县!”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又问道:“本王听闻,华州郑县有一郭氏家族,乃是太原郭氏一脉!” 太原郭氏也是世家门阀,而且是山东的八大姓之一。 郭子仪此时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家父郭敬之,寿州刺史!” 闻言,李重茂满脸掩盖不住的兴奋,所有的信息都对。 此人的确是历史上的那个郭子仪。 是那个平定安史之乱的郭子仪。 是那个击退吐蕃与回纥侵犯的郭子仪。 是那个再造大唐的郭子仪。 得到如此的人,李重茂怎能不兴奋,他的满脸都是高兴。 李重茂目光灼灼的盯着郭子仪,大声的公布道:“从今日起,郭子仪便是房州的昭武校尉,官至从六品!” 郭子仪闻言,立刻单膝下跪,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兴奋与激动之色。 “末将拜见王爷!” 他年纪小,尚未到可以从军的年龄。虽然出身门阀世家,但在家中,并不得志。 他出来游历,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一展胸中抱负。 如今,抱负即将实现,怎能让他不激动。 李重茂伸手扶起郭子仪,语气极为诚恳的说道:“从此以后,房州的军队,就交给你了!” 第30章 积军功,离别景 襄王府,正厅内。 郭子仪单膝跪在李重茂面前,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若是没有李重茂,别说昭武校尉了,就算是参军,自己都得等好几年。 而李重茂,越看郭子仪越顺眼。 郭子仪啊! 这可是传说中的郭子仪啊! 郭子仪凭再造大唐之功,后来还被封为汾阳王。 古代封王,极其讲究规矩。 最高的是一字王,就是王的前面只有一个字。如李重茂现在的襄王。这样的王,只封同姓,而且是关系极近的同姓。 想郭子仪这样的双字王,已经是异姓王中的巅峰。 在得知要招纳文武两位扛鼎之人时,李重茂不是没有想过郭子仪。只是他知道,这太难了,郭子仪此时不过十六岁。 郭子仪真正崭露头角时,已经将近六十了。 从这个角度上讲,李重茂对郭子仪有着极大的知遇之恩。否则郭子仪要几年后,才能开始苦兮兮的积累军功。 而在郭子仪六十岁之前,也就是安史之乱之前,大唐积累军功的机会很少。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的郭子仪,一直到将近六十岁,才崭露头角。 看到郭子仪的神色,李重茂知道他对自己充满了知遇之恩。 这也让他可以放心将房州的军队交给郭子仪! 房州军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这毕竟是李重茂抗拒朝廷的最重要力量。 李重茂十分热情的看着郭子仪,伸手扶起他,笑道:“子仪,你的实力本王十分清楚,你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的昭武校尉,不必如此。” 谁知郭子仪却不肯起身,十分执拗的说道:“知遇之恩,恩同再造,若非王爷暗中告知裴震天的身份,让末将提前警惕,末将定然会被毒针所害。” 裴震天死后,毒针露了出来。郭子仪见后,一阵的心惊,还好自己下手的够快,否则后果难料啊! “而且末将听说,那双刃枪是王爷命人临时加上的,如此趁手的武器,这才让末将能够获胜!” “从今以后,末将唯王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郭子仪便双膝跪地,向着李重茂行跪拜大礼。 李重茂见状,心中十分的欣慰,他知道,自己是真正的将郭子仪收入麾下了。 他知郭子仪内心的感情,便也由郭子仪跪拜了。 等待郭子仪拜完,李重茂开口道:“子仪,你今日连战数场,想来有些疲惫了,今日你暂且在王府中休息,明日本王与你一同前往军营。” 郭子仪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拱手道:“末将遵命!” 等郭子仪起身,李重茂看向一旁的刘牧之与曹达芳,开口道:“你们二人,务必配合好子仪,不得有异心。” 刘牧之,李重茂自然不担心。 一来郭子仪的职务与刘牧之不冲突,并不威胁到刘牧之。二来,刘牧之久随自己,绝对信得过。 重点是曹达芳。 之前的军营有千余人,现在只有三百人左右,已经极大的削弱了曹达芳的势力。 如今郭子仪一来,本来能够在军营中做主的曹达芳,也得听从郭子仪的命令了。 相当于给曹达芳找了个顶头上司。 “王爷,郭将军如同天神下凡,末将钦佩不已,定然会听从郭将军的安排。”曹达芳一脸激动的说道。 曹达芳很明白,就算没有这个郭子仪,说不定会有个张子仪。 自己平民出身,而郭子仪是门阀世家出身,这一点就不能比。就算自己努力几辈子,都难以达到门阀世家的门槛。 “好,你带子仪下去休息吧!”李重茂嘱咐道。 他让曹达芳这么做,是希望在他的军中,众人能够团结,而不是派系林立。这个得从根源上,控制好。 “是!”曹达芳非常痛快的应声道。 他想的很清楚,跟郭子仪搞好关系,就相当于又跟一家门阀世家搞好关系,对自己的将来,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 刘牧之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迟疑的问道:“王爷,这郭子仪固然武艺高强,可是不知道他带兵布阵如何?” 作为将军,特别是统帅级别的将军,勇猛是其次的,谋略与排兵布阵才是最重要的。 像诸葛亮、陈庆之等人,并不会武艺,照样领兵打仗。 闻言,李重茂神秘一笑:“你只看到了郭子仪的武艺高强,却不知其带兵统帅能力,更是可怕!” 虽然现在刘牧之对于李重茂的话,都会深信不疑,不过此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道,王爷事先对郭子仪有过调查?” 刘牧之比李重茂年长几岁,一直伴随在李重茂的身边,李重茂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若李重茂调查过郭子仪,他定然知道。 可在他的印象中,从不记得有此事。而且门阀世家的子弟有那么多,郭子仪的岁数又小。 李重茂没有回答刘牧之的问题,意味深长的说道:“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刘牧之微微抬头,看向李重茂。 只见李重茂眼中闪着精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样子,就仿佛整个天下,已经握于手中一般。 “你稍后去发一个告示吧。”李重茂忽然说道。 刘牧之连忙躬身说道:“王爷请说!” 李重茂沉吟了一下,说道:“将裴震天的罪行公之于众,彰显一下郭子仪的功绩!” 刘牧之闻言,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王爷这是要为郭子仪正名?积累功绩?” 裴震天的罪行,很多人都知道。就算李重茂不公布,也很快会在房州传遍。 李重茂这么做,更多的是想为郭子仪积累名声和功绩,毕竟,如今的李重茂就是房州的天,他公布后,会让整个房州更加尊重郭子仪。 面对刘牧之,李重茂也没有准备隐藏自己的意图,轻轻的点了点头。 刘牧之也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离去,执行李重茂的命令了。 李重茂则是轻轻一敲桌子,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完成了第二个任务的一半了,这武将方面能够扛鼎之人找到了,文臣方面,能够扛鼎之人去哪儿找呢?” 京城之中,宋璟率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准备出发。这三千人均是从右龙武卫中挑选出来的。 唐朝的中央军分为十六卫,右龙武卫便是其中一卫,以擅长野战和攻坚而着称。 临行前,李隆基亲自前来送行。 君臣一番惜别后,李隆基与高力士站在城墙之上,看着渐渐远行的队伍。 李隆基小声的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高力士也是十分小心的回答道:“放心吧陛下,万无一失,这次李重茂不得不死!” 第31章 发饷银,剿土匪 第二天,李重茂、刘牧之、郭子仪三人来到军营之中。后面有两个侍卫,抬着一个箱子。 说是军营,其实就是城内一片民宅去,只不过这里有块较大的场地,方便士兵操练。 如今,军士也不过三百人左右,全部住进城里,就如同是往池塘中加了一盆水一样,丝毫不会显得水多。 至于这些民宅里的百姓,早在这个之前,就搬去了葛知员的府邸。 葛知员府中原先的一百零八个姑娘,以及其他贪官强娶的姑娘,一部分发放路费后回到家里。 另一部分无家可归的,或者觉得已不是清白之身,无脸回家的。若是愿意嫁人,王府便会出钱做嫁妆,将她们风风光光的出嫁。 这些房州军中的士兵,有不少人就娶了这些姑娘。 虽不是清白之身,但长相漂亮。若是正常情况下,士兵绝对娶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所以,这些士兵也就没那么在意姑娘的清白了。更何况在大唐,民风本就比较开放,对这些也没有那么在乎。 在房州娶亲,让房州军的军心更加安稳。 最后还剩下二十几个姑娘,既回不了家,又不愿意出嫁。刘牧之就将她们留在王府之中。 他跟其他的侍卫对李重茂再怎么贴心,毕竟不如女人细心。 李重茂等三人来时,曹达芳正带领士兵训练,士兵们也是极为卖力。 看到这一幕,李重茂颇为欣慰,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见李重茂等三人来到,士兵们立刻停止了训练,极为快速的排好队型。 这与李重茂刚去军营时的情景,简直是天差地别,脱胎换骨。 “见过王爷!” “见过二位将军!” 在曹达芳的带领下,士兵们喊声震天、气壮山河! 刘牧之不由得赞叹道:“仅仅数日的时间,没想到房州军能够如此啊!” 郭子仪也在旁边说道:“传闻房州军军纪松散,依我看,丝毫不比中央军以及边防军差!” 李重茂也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很不错!” 继而李重茂对郭子仪说道:“子仪,这支威武之师,我就交给你了!人数虽然少了点,不过以后会逐渐多起来的。” “是!”郭子仪立刻拱手应道。 “拜见郭将军!”军营中的士兵齐声呐喊道。 昨日的比武大赛,军营中的士兵,除少数看守营地外,大部分人都去维持秩序了。 他们亲眼见到了郭子仪的勇武,对郭子仪自然也是钦佩万分。 有如此的人带领自己,想来自己的实力,也将会突飞猛进。 郭子仪大步流星的走进队伍之中,站在最前面,大声喊道:“房州军威武!襄王千岁!” 包括曹达芳在内,所有的将士,立刻跟着大声的喊道:“房州军威武!襄王千岁!” 李重茂见状,给刘牧之使了个脸色,刘牧之立刻秒懂,招呼那两个侍卫将箱子抬上前。 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箱银子,闪着银光。 士兵们都屏住呼吸,他们当兵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李重茂缓步走到郭子仪面前,拿出六两银子。 郭子仪接过,立刻拱手道:“谢王爷!” 作为门阀世家的子弟,郭子仪虽然不在乎这点银子。但这毕竟是他拿到的第一份俸禄,是他能力和价值的体现。 李重茂拍了拍郭子仪的肩膀,又来到曹达芳的面前,从箱子中拿出了四两银子。 “谢王爷!”曹达芳极为真诚的说道。 李重茂一路发下去,每一个士兵,都亲自给到饷银。那两个侍卫,抬着箱子,一路跟随。 李重茂很清楚,控制了钱财,就控制了一切。 他亲自给士兵发饷银,士兵必然会终于自己。即便将来郭子仪、曹达芳出了问题,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发完所有的饷银,李重茂走到队伍的最前面,面对着所有的士兵。 看向郭子仪,李重茂开口道:“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请王爷吩咐。” “房州境内,盗匪横生。本王需要你们前去剿灭这些盗匪!” 听到这个,郭子仪立刻朗声道:“王爷请放心,我等定然会将这些土匪,全部剿灭,还房州一个朗朗乾坤!” 郭子仪后来虽然用兵如神,但那时,他已经将近六十了。之前他如何,这谁也不知道了,史书上也没有记载。 再厉害的战神,也都是逐渐积累经验的,除非天生就是战神。 李重茂看着郭子仪,问道:“你可知道怎么剿?” 郭子仪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李重茂这是有话要说。 于是,郭子仪立刻拱手道:“请王爷赐教!” 李重茂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之前被贪官污吏所害,被逼落草为寇。” “若是他们能够改过自新,应该给他们机会。只有少数穷凶极恶之人,才要惩治。” 郭子仪本就是极为聪明之人,李重茂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开口道:“末将明白,以招抚为主,只要没有祸害过百姓的,均可让他们安居乐业。” 对于郭子仪的回答,李重茂很是满意,这正是他想要的。 李重茂要这么做,也不是他有多么的心地善良,而是房州实在太缺人口了,太缺劳动力了。 在巡视了一番军营后,李重茂便与刘牧之离开。 将房州军交给郭子仪,很是放心,李重茂可以着手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数天之后,李重茂与刘牧之来到房山之上。 在这里,宇文麟经过详细的勘探后,已经选定了建城的地址,而且将城池详细的规划出来。 与李重茂规划不同的是,宇文麟专门规划了一条暗道。方便欧阳他们进行铁器方面的操作。 欧阳将铁器的生产工坊,设置在了房山的后山,那里是悬崖峭壁,只能通过新的房州城才可以抵达。 确保了铁器工坊的安全。 在开采出矿石后,会在现场设置一个简易的工坊,对矿石进行提炼。 在提炼成铁等金属后,在运回铁器工坊,进行二次的加工,生产兵器、铠甲、大炮等。 建造铁器工坊、河流等挖出来的山石,可以直接作为造城的材料,一举两得。 如今,陆陆续续有人搬迁到房州来。 而建城、打造铁器等,给的工钱比较高,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因此,已经招到了数百的劳工。而且还在不断地有人前来报名,看形势,非常不错。 对于欧阳与宇文麟,李重茂感觉非常的满意,不由得夸赞道:“你们所做,超出我的预想。我心甚慰啊!等完工之日,本王定然论功行赏!” “谢王爷!”宇文麟与欧阳拱手道。 他们也不想得到什么奖赏,若是贪图富贵,他们就不会一直跟着李重茂了。 桑延在一旁,心中有些惆怅。毕竟这一笔笔花出去的,都是银子。 不过见到李重茂如此高兴,桑延也不好扫兴,压制住那快到嘴边的话,最终没有说出来。 正在这时,一匹马从远处飞快的奔来。 马蹄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扬起大量的尘土。 转眼间,快马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个侍卫翻身下马,对着李重茂就是一拜,沉声说道:“王爷,忱宣从京城传来消息。” 忱宣指的是赵忱宣,他与另外两个侍卫被李重茂派到京城,负责打探消息。 听到这个,李重茂的眼神之中,不由得一道精光闪过。 不是有重大的事情,赵忱宣是不会从京城传来消息的。 “回王府!”李重茂立刻吩咐道。 第32章 望璟亭,造伪信 一名跟赵忱宣前往京城的侍卫,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房州。此时,正在王府之中休息。 刚喝了一口水,李重茂便推门而进,后面跟着刘牧之与桑延等人。 侍卫赶紧放下杯子,行礼道:“见过王爷!” 李重茂快步走了进来,开口道:“不必多礼,忱宣让你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那侍卫先是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才说道:“不错,朝廷已经派遣三千大军前来房州,而且都是右龙武卫中的精锐之师!” “什么三千右龙武卫精锐?”刘牧之等人大吃一惊。 三千右龙武卫精锐,足以横推整个房州了。 这样的力量,肯定不是用来对付别人的,而是李重茂。 若是真的剿匪,完全不必从京师调动大军。就算不派房州军,从附近州调地方军就足以了。 看来皇帝是一定要让李重茂死了。 李重茂也是一脸的阴沉,沉声说道:“看来李隆基已经知道我掌控房州了!”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 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首先是震惊和担忧,其次是思考如何应对。 至于背后说明了什么,他们确实没有去想。 没想到李重茂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而且应该是极为准确的。 李隆基若是没有猜出李重茂掌控了房州,就不会派大军而来。 因为若是房州还在葛知员的掌控中,只需要让葛知员动手,或者派人来监视葛知员动手就好了。 显然,这三千右龙武卫大军不是对付李重茂一个人的。 “那该如何?” “要不然派郭子仪率军阻止,若是事情不济,我们就撤离房州!” 桑延与刘牧之纷纷说道。 李重茂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不可,郭子仪以及房州军,一直认为,他们效忠的是朝廷。此举无疑是跟朝廷开战,若如此,恐怕到时郭子仪等人立刻会倒戈相向了!” 桑延与刘牧之等人沉默了,他们不得不承认,李重茂分析的极有道理。 他们在房州所做的一切,都是打着朝廷的名义做的。 若是跟朝廷开战,就相当于宣布以前的一切,都是李重茂私自做的决定。 且先不说在道义与法理上,站不站的住脚。 就算在力量对比上,也是天壤之别。只有郭子仪等人不傻,也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自取灭亡。 “那我们直接撤?靠我们十几个人,根本挡不住三千右龙武卫大军,我们身死事小,王爷是千金之躯,不能有闪失。”刘牧之在那里,有些着急的说道。 虽然刘牧之等人本身就武艺高强,再加上都进行了修炼。 但毕竟修炼的时间短,目前的境界低,目前胜过三千大军的话,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 所以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赶紧逃。 李重茂并没有着急,而是看向那名侍卫,问道:“领军之人是何人?” 若是领军之人受过先帝大恩,或者十分的耿直,自然也不会对李重茂动手。 不过李隆基也不傻,万万不会让这样的人领兵。 李重茂这么问,固然有一定的侥幸心理,同时也是希望通过了解领兵之人,找到应对的办法。 “宋璟!”那侍卫答道。 “宋璟?”李重茂与刘牧之等人,同时感到十分惊讶。 见状,那侍卫赶紧补充道:“根据我们打听到消息,宋璟因为得罪了太平公主,被外放到楚州。却不知为何,突然让他领兵来此!” 刘牧之眉头轻皱,说道:“宋璟此人,我曾听家父提起过,才华横溢,能力极强。他虽然是个文官,由他统兵,只恐怕比武将还难对付!” 文人统兵,一般都是走两个极端。 要么烂的一塌糊涂,简直是无能他妈给无能开门,无能到家了。 要么就如同是战神下凡,像诸葛亮、陆逊、陈庆之这样,在当世几乎是无敌手的存在。 这中间的原因,就在于看文人是否迂腐,是否会变通。 像宋璟这样的人,大概率恐怕是像陆逊、陈庆之这样的。若是这样,房州恐怕就真的将有灭顶之灾了。 对于这一点,李重茂非常清楚。 中国封建社会的巅峰,开元盛世,与其说是唐玄宗创造的,还不如说是姚崇、宋璟创造的。 这宋璟不就是在文臣方面能够扛鼎之人嘛! 在如今的唐朝,除了姚崇能够跟他比肩外,其他人,都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因此,宋璟的即将到来,对于李重茂来说。 固然是有着巨大的危险,但也存在着一定的机会,只要能够收服宋璟,那么,系统给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想了想,李重茂向侍卫问道:“宋璟的家人,现在何处?” “还留在京城之中,太平公主派人进行暗中监视!” 闻言,李重茂立刻吩咐道:“桑延,立刻将苏子墨找来!” “是!” 桑延不知道李重茂要做什么,不过依然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苏子墨也是李重茂的侍卫之一,颇有文采,而且模仿各种书法、字体十分得心应手。 李重茂又转身,吩咐刘牧之道:“牧之,你立刻与宇文麟前往隘口处,造一座凉亭!越快越好!” “造凉亭?” 刘牧之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重茂要做什么。 李重茂十分肯定的说道:“不错,造凉亭,而且要在上面写上‘望璟亭’三个大字!” “望璟亭?” “不错,宋璟的璟!” 见李重茂如此,刘牧之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武科举上,他是见识到了刘牧之未卜先知的能力。想来李重茂如此做,也定然有深层含义。 “是!” 不一会儿,桑延与苏子墨双双来到李重茂的面前。 “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苏子墨问道。 “宋璟的字,你可曾见过?” 在路上,桑延已经告诉过苏子墨,宋璟率领三千右龙武卫大军,正在来房州的路上。 如今,听到李重茂这么问,苏子墨想了想,回答道:“宋璟曾与家父有过书信往来,我曾看到过几次。” 李重茂麾下的十八名侍卫,全部是门阀世家出身,苏子墨自然也不例外。 闻言,李重茂眼睛一亮,问道:“宋璟的字,你可模仿的出来?” 苏子墨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时间有些久,能够模仿出七八分,无法模仿出一模一样,除非让我再见到他的字。” “好!” 李重茂一拍桌子,说道:“七八分就够了!你立刻模仿宋璟的字迹,以他的名义给家中写一封信。” “是,但不知写什么内容?” “就写在来房州的途中,突染沉疴,病的十分严重,恐怕命不久矣。想在临死前见上家人一面!” “好!我这就去办!” 吩咐好苏子墨,李重茂又看向那名侍卫,吩咐道:“信好了之后,你立刻带往京城,让忱宣无论如何,都要把宋璟的家人,送到房州来!” “是!” 一个时辰后,李重茂亲自站在王府外,为这名侍卫送行。 那名侍卫再次风尘仆仆,不辞辛苦的向着京城赶去。 李重茂望着侍卫的背影方向,那也是宋璟大军前来的方向。 “宋璟,宋大人,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场好戏,希望你能陪我好好的唱啊!”李重茂喃喃自语道。 第33章 大军行,阿史那 此时的宋璟,正骑着马前往房州的路上,他的后面,跟着三千右龙武卫的大军。 在他与大军的中间,有一辆马车,上面拉的是一名御医、两名宫女和大量的药材。 他的左右两侧,则是有数名副将。 这些副将,全部都是武官出身。 本来,副将与御医,都劝宋璟坐马车,毕竟他是文官。 但宋璟不肯,毕竟出来统兵,那就应该有主帅的样子。 如果让士兵们看到主帅坐马车,连马都不骑,心中自然会有些想法。既影响宋璟的权威与形象,对士气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因此,宋璟坚持骑马。不仅如此,他还穿着锃亮的铠甲。 不仅是他,另外几个副将,以及一部分士卒,也都穿着铠甲。 铠甲十分的重,防御力十分的强。 在古代,绝对是最禁忌的存在。朝廷就算放开武器、火器的管制,都不会放开对铠甲的管制。 马上的宋璟,面色并不好看。 “大人,是不是铠甲太重,要不要脱下来?”一名副将关切的问道。 宋璟虽不是武将,但他的人品与才华是有口皆碑的,纵然是武将,也都对他极为佩服。 如今他更是遭受无妄之灾,被贬到楚州,更加让一些武将,为他有些鸣不平。 这也让他们联想到自己,因为在朝中没有靠山,虽然有能力有资历,依然无法成为加官进爵。 闻言,宋璟的面色缓和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虽然这笑容是强装出来的。 “没事,本官身体很好,放心就是!” 见宋璟这么说,那副将也不在言语。以为宋璟是因为被贬心情不好,自己是个大老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宋璟也是沉浮宦海十几年,对升迁、被贬的事情,早就已经看淡了。他忧虑的是李重茂的事情。 他随时李隆基父子的心腹,但毕竟是大唐的臣民。 李隆基一脉与李重茂一脉争夺皇位,他可以居于幕后,帮助李隆基出谋划策。 如今让他亲自率军来杀李重茂,他心里多少是有些过不去。 李重茂再怎么样,也是太宗的子孙,是高宗与武则天的亲孙子,是大唐曾经的皇帝,如今的王爷。 杀李重茂多少有些弑君的意味。 宋璟并不迂腐,但深入儒家文化影响的他,忠君的思想,还是非常根深蒂固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宋璟心里清楚的很,他若是不来房州,只恐怕不仅会让皇帝李隆基不再信任自己,而且会有性命之忧。 杀了李重茂,就是向李隆基纳一份投名状,可以获得李隆基绝对的信任。 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思绪万千。 虽然心中如此,脸上却看不出异样。 大军往前行进了数十里,一名副将指着前方,对宋璟说道:“大人,前面就是房州了。” 宋璟在马上往前望去,见一片片的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进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关隘。 见此情景,宋璟不由得感慨道:“房州的地势果然险要,这样的地方,进也难,出也难。” 副将以为宋璟担心平定不了房州,于是赶紧安慰道:“大人放心就是,房州虽然易守难攻,但那些山寨都是小股土匪,不成气候。” “只要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必然不敢抵抗。我们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保证大人顺顺利利,完成此次差事!” 副将以为,他们此行的任务,是真的剿匪来了。 宋璟苦笑一声,他觉得此时,他的心,无人能懂,包括李隆基与姚崇,都不懂。 一路之上,宋璟看到了不少人在往房州赶。询问之下得知,房州出了新的政令。只要到房州安家落户,不仅可以获得户籍,而且可以分得土地,并且免租三年。 人是最重要的资源,这一点,宋璟心里非常清楚。 看来房州是出了高人,而且能力不在自己之下,想平定房州,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大军离房州越来越近,数个人影,逐渐出现在大军的视野之中。 “大人,前面有人!”副将说道。 宋璟此时也看到了有人,不过距离较远,看不清楚面貌。 前面的人,与之前遇到的人不同。 之前的人,均是匆匆赶路,大军到了近前,才会躲到一旁避让。 而前面的人,离大军较远的距离,坐在一处亭子之中,并没有急着赶路。 这几个人,正是李重茂带着刘牧之等四名侍卫。 这里是房州的边界,亭子修在了必经之路上。一条羊肠小道,两边都是巍峨的高山。这让亭子显得更加显眼。 他们已经看到了三千龙武卫大军滚滚而来,扬起了漫天的黄沙。 刘牧之等人,一脸的担忧。 就凭他们五个人,若是起了冲突,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了。 李重茂则是一脸的淡定,看向刘牧之等人,开口道:“牧之,你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啊!” 刘牧之丝毫没有掩饰担忧,拱手对李重茂说道:“王爷,那可是三千大军啊,他们此来的目的就是你……” 李重茂轻轻一笑,说道:“不必担忧,本王自有打算!” “是!” 刘牧之整了整心绪,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输了气势。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军,五人从亭中走了出来,迎面看向了龙武卫。 此时,宋璟等人,反而放慢了脚步。 李重茂等人怪异的行为,让他们的心中有了些防备。 别人遇到大军,基本上都是会让开道路。 这五人不仅不让路,反而走到了路的中间,正面大军。 这反常的举动,不得不让宋璟心生疑问。 宋璟一挥手,整个大军停了下来。 在宋璟的示意下,一名副将立刻纵马上前,向着李重茂等人前去。 来到近前,这名副将看清楚原来是李重茂等人,不由得十分诧异,原本想问的话,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愣在那里。 他认识李重茂。 几年前,他就在右龙武卫中,亲眼见到李重茂登基。 据他所知,李重茂此时应该是在病床之上才对。 突然之间,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这里。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胆,见到王爷,居然还立于马上,可有半点人臣之礼!” 刘牧之大声的呵斥,这才让副将反应了过来,立刻翻身下马,跪拜行礼道:“末将阿史那古参加王爷!” 李重茂面带微笑走向前,亲手扶起了阿史那古,显得极为亲切。 李重茂说道:“本王若所记没错,你的祖上在太宗朝时,归顺我大唐的吧?” 阿史那是突厥部落的贵族姓氏,唐太宗灭突厥后,一部分突厥人西迁,一部分归顺了唐朝。 阿史那古赶紧回道:“王爷所记分毫不错!” 李重茂继续说道:“记得本王登基时,你就是右龙武卫的中郎将了,如今怎么还是?” 阿史那古的脸上略有尴尬,心道:我只是没有升迁而已,你却从九五之尊的皇帝,成了一个王爷。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只能讪讪的说道:“如今天下太平,我们在京师更是没什么战事……” 李重茂心中微微一笑,没有揭穿阿史那古。 如今的大唐,战事的确不多,但政变却不少。这些将领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阿史那古如此,说明他在朝中没有多少的靠山。 李重茂转移话题说道:“本王听闻宋大人亲自带兵前来,特造此亭欢迎,你前去禀告宋大人,让其前来!” 阿史那古顺着李重茂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凉亭立在路边,上面写着“望璟亭”三个大字。 阿史那古虽然是武将,也非门阀,但毕竟出身世家,世代为将,从小习武的时候,也要学不少的文化。 一看到“望璟亭”三个字,就明白了李重茂的意思。 心中不禁嘀咕起来:难道宋大人跟襄王极为熟悉?二人早有往来?否则怎会如此? 看了李重茂一眼,阿史那古立刻道:“是,末将这就去禀报!” 说完,阿史那古翻身上马,转身离去。 李重茂紧盯着阿史那古,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到了。 第34章 黜置使,抓宋璟 宋璟在远处看到阿史那古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心中就明白,对方极有可能就是李重茂了。 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杀李重茂,而非剿匪。 可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任何理由,堂而皇之的杀吧。 就在宋璟沉思之时,阿史那古已经来到了近前。 “启禀大人,襄王亲自前来迎接,还为您造了望璟亭!” 听到阿史那古这么说,宋璟面沉似水,这还没正式进入房州呢,就被李重茂摆了一道。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跟李重茂早有勾结,而且关系极好。 阿史那古说完,眼睛盯着宋璟,等待着他的命令。 其他的将领听到阿史那古这么说,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若不是惧于宋璟的威严,定会议论纷纷。 “咳咳!” 宋璟故意咳嗽了几声,然后开口说道:“大军从京城出发,大量的人看到,襄王提前得知,也属正常!” 宋璟所说,也是事实。 阿史那古问道:“大人,那么下面该如何?” “既然襄王就在前面,也省的去王府了!” 说完,宋璟便催动马匹,往前而去。后面的大军与副将,紧紧跟随。 从李重茂的角度来看,宋璟大军,速度极快,颇有一番气势。 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到了近前,宋璟立刻勒住缰绳,战马前蹄凌空,发出嘶吼之声。 战马狂奔产生的风,已经吹动李重茂的鬓发,这一番颇有给李重茂下马威之感。 刚立完威,宋璟换了一副十分和蔼可亲的面容,翻身下马,其他副将立刻跟随。 “见过襄王殿下!”宋璟拱手行礼道。 见宋璟如此,其他的副将,也是仅仅拱手行礼而已。 礼虽然是礼,但并不是大礼,这表达了宋璟对李重茂并非十分尊重。 李重茂没有介意,满面笑容的拱手道:“应该是本王见过宋大人,现在大人可是钦差啊!” 宋璟不知李重茂这么说,是表达对自己没行大礼的不满,还是真想表达跟自己十分熟悉。 只能讪讪一笑,说道:“下官之前只见过王爷一两面,王爷如此远迎,又是造亭。不知道之人,还以为下官与王爷相熟,真让下官受宠若惊了!” 宋璟也不能保证,李隆基没有在大军之中安插眼线。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撇清与李重茂的关系。 李重茂没有丝毫的介意,笑着说道:“以先生的才华与盛名,担得起!” 宋璟不愿意再与李重茂这么客气下去,否则就没完没了了,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听闻王爷身体抱恙,皇帝极为着急,特派遣下官前来探望。还带来的御医和药材!” “如今见王爷,虽不说龙精虎猛,却也算得上是身体康健,不知王爷,究竟如何啊?” 李重茂闻言,脸上依旧是笑容,说道:“本王前段时间的确身体不适,抱恙在床。如今好了!” “没想到这点小事,还传到了皇兄的耳朵之中,劳他挂机了!” 宋璟脸上的笑容还在,脑子却在飞快的旋转。 心道:这样的事情,能够传到京城,若不是你有意为之,就是皇帝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不管怎么样,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定然是你已经控制了房州。 宋璟左顾右看了一下,说道:“为何是王爷前来,不见房州长史葛知员等官员啊?” 按照朝廷惯例,既然出迎钦差,就应该率领州县里的所有官员,全部迎接。 其实,宋璟也知道,葛知员等人,定然是已经出事了。 否则,李重茂哪来的土地分给百姓。 如今唐朝已经立国数十年,好的土地早就已经被世家大族给占了。李重茂还能分土地,就证明他扳倒了葛知员等,没收了土地。 宋璟这么问,就是想看一下李重茂会如何回答,好从中窥探出房州情况一二。 李重茂没有正面回答宋璟的话,而是说道:“房州的很多事情,等大人到了房州,自然会明白!” 见李重茂不肯多说什么,宋璟道:“好,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在这里宣读圣旨了!” 说完,宋璟便接过随从递来的圣旨。 见状,刘牧之等人立刻跪下。 李重茂则是站在那里,他毕竟曾经做过皇帝。 当初叔叔李旦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曾特许李重茂不必向皇帝下跪,更不用跪圣旨。 “襄王李重茂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皇弟身体有恙,心中甚忧。特遣宋璟为山南东道黜置大使,提调房州一切军政要务。代朕巡狩,体察民情,整饬吏治,便宜行事。所至之处如朕躬亲!钦此!” 圣旨一读完,很多人都愣住了。 圣旨的前面,说的还是正常,关于李重茂病情的事情。后面就完全不是了。 特别是“山南东道黜置大使”、“便宜行事”和“如朕躬亲”,那就意味着,宋璟不仅可以调动这三千的龙武卫,还可以调动襄州的数万大军。 也意味着,若是宋璟杀了李重茂,也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 阿史那古也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在得知要来房州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让他来剿匪,一来并非他的职责,二来感觉是杀猪用牛刀了。 临行前,高力士更是亲自召见了他们几个副将,叮嘱过,一切事情都必须听从宋璟指挥,否则严惩不贷。 当时阿史那古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房州的匪患过于严重。 如今,阿史那古有些明白,恐怕皇帝是要对李重茂动手。 宋璟在这里宣读圣旨,也有他的用意。 如今房州境内情况不明,李重茂身体又好了,正好有理由让大军先不要进入房州,就地驻扎。 等打探清楚房州的情况,再做处置。 自己堵在房州唯一的进出口处,李重茂再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臣李重茂谢主隆恩!” 李重茂伸手去接圣旨,宋璟也没有多想,就将圣旨递了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因此靠的极近。 哪知李重茂的双手姿势突然一变,左手接过圣旨,右手猛的一把,拽住了宋璟的手腕。 宋璟一惊,想抽回手腕时,已经晚了。 手腕被李重茂牢牢扣住,犹如是被钳子夹住一样,半点都抽不动。 “你……”宋璟不由的惊叫道。 他不知道李重茂想要做什么,顿时十分的紧张。 以李重茂现在的修为,不要说是宋璟这样的文臣,就算是阿史那古这样的武将,被他扣住手腕,都别想收回。 阿史那古等将领见状,纷纷武器在手,准备随时作战。 只是宋璟在李重茂的手中,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璟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向李重茂问道。 李重茂面带笑容,眼神中却充满了杀机,说道:“没什么,宋大人既然到了房州,就请住到王府,也好让小王一尽地主之谊。” 宋璟明白,李重茂这是拿自己当人质。 宋璟千算万算,虽然尽可能的高估了李重茂,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是会如此。 “我看不必了,就在这里扎营挺好了!” 宋璟虽然被李重茂制住,但是在气势上,丝毫不输,不肯让步。 第35章 张寒时,看供状 “大人还是跟小王走的好!” 李重茂拽着宋璟,不由分说的往房州方向走去。 “放了宋大人!” 阿史那古纷纷上前,想要阻止。 要是宋璟有个万一,回到京城,皇帝非斩了他们不可。 “诸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李重茂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诸位将士,襄王如此,就是造反,不必顾及本官,立刻上前抓住叛逆!”宋璟下令道。 命令虽然下了,不过依然没有人敢真的上前。 怕真的上前,李重茂会伤害到宋璟。 李重茂冷笑一声,说道:“诸位不必担心,本王只是邀请宋大人做客而已!” 见大军踌躇不前,投鼠忌器,宋璟下令道:“大军由阿史那将军率领,进入城中。” 虽然被擒住,但宋璟依然丝毫不乱,从容指挥。 不得不说,此举是最佳的选择。 有了阿史那古的指挥,三千大军进入城中后,自然可以将王府围个水泄不通。 这样一来,一旦自己逃脱出去,大军就可以立刻进攻王府,而且是名正言顺。 到时候,李重茂死于乱军之中,也是难免的。 此时,李重茂等人已经退到隐藏的马匹旁,翻身便上了马。 李重茂翻身上马,右手一用力,宋璟也被拽到马上。 “慢着!” 就在李重茂准备离开,而阿史那古等人不敢上前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李重茂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老者从马车中缓缓的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老朽宫中御医张寒时,见过王爷!” 这自称御医张寒时的老者,虽然老迈,不过精神气却很好。 “有什么见教?”李重茂问道。 敢在此时阻拦李重茂,光是这份胆识,就不是一般人。 “老朽与宋大人一起奉皇命,前来为王爷诊治,还带来了不少珍贵药材。如今王爷只邀请宋大人一人前去,怕是不妥吧!” 张寒时说完,宫女揭去马车后面的遮盖,露出了大量的药材。 李重茂看了一眼,沉思了一下。 张寒时的话,在情在理,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 虽然知道事情有些怪异,李重茂还是说道:“好!” “你们就跟在后面。”李重茂吩咐道。 不仅是李重茂,连宋璟都有些不明白,张寒时为何要这么做。 这样不仅帮不到宋璟,而且还有可能成为宋璟的累赘。 不过二人心中也明白,恐怕事异必有妖。 李重茂等人在前,大军在后,在房州境内穿过,这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好奇,纷纷围观。 自从李重茂整治过房州后,百姓们对官军已经不再害怕。 “这看着不像我们房州军啊!” “房州军哪有这么多人啊!” “衣服都不一样,肯定不是!” “这是哪里来的军队啊,真是威武啊!” “不亏是王爷啊,有这么多大军护送!”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还以为这三千龙武卫,是护送李重茂的。 李重茂等人进入王府后,立刻大门紧闭。 阿史那古见状,也不废话。立刻指挥大军就地驻扎,将整个王府给围了起来。 李重茂吩咐刘牧之安顿好张寒时等三人后,便直接将宋璟带到自己的房间内。 直到此时,李重茂才松开了宋璟的手腕。 然后李重茂向宋璟深深的施礼道:“小王失礼了,大人勿怪!” 宋璟被李重茂这前倨后恭的态度,弄的有些糊涂,活动了一下被李重茂捏的发痛的手腕,正色说道:“王爷欲以何为?” 李重茂笑道:“我抓大人,实在是迫不得已,一来是为了自保,二来是有些东西,想单独的给大人看一下!” “哦?什么东西?”宋璟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重茂也不多说什么,将葛知员等人的供状,全部拿了出来。 宋璟接过一看,不由的双目怒睁,他知道葛知员等人在房州有些为非作歹。 但没有没有想到居然在如此的骇人听闻,如此的残害百姓的事情。 “禽兽,禽兽不如啊!”宋璟不由的痛骂道。 见气氛被带了起来,李重茂又赶紧讲起葛知员是如何想杀害自己的,只是隐瞒掉了自己获得人皇系统的事情。 宋璟一边看着葛知员等人的供状,一边听李重茂讲如何处治葛知员等人,听到精彩处,宋璟不由得拍桌道:“杀的好,就应该如此!” 看完所有的供状,宋璟舒缓了一下情绪,看向李重茂,说道:“王爷给下官看这些,讲这些,又有何用,如今葛知员等人已经死了!” 李重茂并没有直接回答宋璟,而是说道:“以大人的聪明,难道不明白本王的想法?” 宋璟盯着李重茂良久,这才有些叹息的说道:“王爷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若早是如此,宫廷就不会有那么多次的流血政变!” 继而,宋璟话锋一转,说道:“如今王爷私自处死官吏,任用新的官吏,还整治了房州军。这些,都必须得到朝廷的授权才可。王爷是想问下官,该如何上奏朝廷!” 李重茂也看向宋璟,开口道:“不止如此!” 闻言,宋璟有些惊讶:“你,你还想,还想重登九五至尊之位!” 宋璟是何其聪明的人,仅仅“不止如此”四个字,他就明白了李重茂内心真实的想法。 李重茂再次向宋璟施礼,说道:“大人请相信小王,这么做,不光是为了重登皇帝之位,更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李重茂知道大唐即将在李隆基的手上,走向封建社会的巅峰。也将在李隆基的手上,走向衰败。 安史之乱,民不聊生,百姓死伤无数。 只是这些,他无法跟宋璟说明,就算是说了,宋璟也未必会相信。 “如今的皇上,年轻有为,任用贤能。你若是为了天下苍生,就断了重登帝位的想法!” 说完,宋璟再次盯着李重茂,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李重茂看着宋璟的眼睛,苦笑了一下,说道:“大人是想杀了我。这既是皇帝的旨意,也可以避免我想重登皇位,造成流血事件!” 宋璟一惊,没想到一切都被李重茂料到了。 不由得感慨一声:“你的确与以前不同了!” 说完这一句,宋璟便不再说话了。 李重茂心中也明白,想收服宋璟,不比收服郭子仪那么容易。 郭子仪在李隆基一朝,一直抑郁不得志,因为要想收服他,很容易。 宋璟可是李隆基的心腹,而且现在李隆基是皇帝,如日中天。自己是一个废皇帝,被贬到房州,随时都有可能被杀。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舍弃李隆基而跟随自己。 有些事情急不得。 “来人!”李重茂大喊一声。 刘牧之立刻走了进来。 “宋大人一路辛苦,带他去休息吧!”李重茂吩咐道。 “是!” 宋璟刚一起身,李重茂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问道:“张寒时真的是御医嘛?” 宋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这点下官就不清楚了!” 送走了宋璟,李重茂陷入了深思。 襄王府的一处厢房内,张寒时坐在那里。 那两名宫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张寒时低声说道:“启禀旗使大人,已经打探到李重茂的房间了!” 此时的张寒时,已经没有之前老迈的模样,眼中闪着精光。闻言,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36章 遇行刺,战寒时 夜晚,王府内的侍卫、王府外的将士,都已经进入了熟睡。 李重茂在看完一本书后,吹灭了房中的蜡烛,躺倒床上,进入了梦乡。 嗖!嗖! 李重茂的房间内,响起了两声破空之声。 两支毒镖破窗而入,直接射在了李重茂的身上。 紧接着,一个人影闪进李重茂的房间内。 此人身材娇小,一身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只见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李重茂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借助月光看去。 床上哪里有什么李重茂的身影,乃是一些衣服堆成的人形状。 黑衣人暗叫不好,转身便立刻向屋外疾驰而去。 门外有另一个黑衣人正在把风,见她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第一个黑衣人说道:“上当了!” 听声音,这是一个女子。 二人没有言语,立即向着厢房而去。 推门而入,张寒时正在焦急的等待,见此二人回来,立刻问道:“如何了?” 第一个黑衣人说道:“旗使大人,我们上当了,李重茂不在房中!” 张寒时目光微凝,猛然间觉察到什么,脸色一变,立刻说道:“不好,快点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 窗外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声音,紧接着一阵火光出现。 咔嚓! 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开。 只见李重茂带着四名侍卫,立于门口。每名侍卫的手上,都举着一根火把。 那两名黑衣人,此时只脱去遮脸的黑布,身上的夜行衣根本来不及脱去。 她们正是那两名宫女。 见事情败露,张寒时索性也不再装了,直接走出房外,与李重茂对峙而立。 两名宫女紧紧的跟在后面。 李重茂的手里,拿着刚才那两枚毒镖,问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御医与宫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张寒时一脸的傲慢,极为嚣张的说道:“我们是谁,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王爷,能够过问的!” 李重茂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问道:“可是宋璟下令,让他们刺杀我的?” “哈哈哈哈……” 张寒时哈哈大笑,说道:“宋大人与此事无关,不要说是他,就算是当朝宰辅姚崇,都无权调动我们。” 李重茂的眉头轻皱,姚崇极得李隆基信任,可是相当于国务副皇帝了,若是连他都无权调动的话。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是直接属于李隆基指挥的,除此之外,不听命于任何人。 “王爷,别跟他们废话,刺王杀驾,这是杀头的大罪。擒下他们,严刑逼供,不怕他们不说!”一名侍卫说道。 “哈哈哈……” 张寒时再次发出猖狂的笑声。 “想抓住我们,就凭你们几个,还不够格!” “找死!”刘牧之等人被彻底激怒,扔下手中的火把,抽出佩剑,冲了过来。 不用张寒时吩咐,两名宫女也从后面冲了出来,与四名侍卫战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刀来剑往。一名宫女对付两名侍卫,双方居然打的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李重茂的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并不是因为这两名女子的武艺高强,而是李重茂看出,这两人都有修为在身。 也就是说,张寒时所在的这个组织,应该是一帮修士。 李隆基居然掌握了这样的一个组织,思之,令李重茂觉得有些可怕。自己复辟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了。 张寒时看向李重茂,眼中迸发出杀机。 他的身影猛的一动,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刀,杀向了李重茂。 在中间打斗的六个人,被其完全无视,转瞬间,便已经杀到了李重茂的面前。 李重茂一动不动,盯着正面而来的刀锋。 四名侍卫不知道李重茂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被吓傻了,不由得惊叫道:“王爷小心!” 他们想去救李重茂,怎奈被宫女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刀锋已经到了发梢。 张寒时充满了得意,他仿佛看到了下一刻,李重茂命陨的场景。 “哈哈哈……” 张寒时狞笑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李重茂身影突然动了。 整个人快速的往后退去,速度超过张寒时,这使得他与刀锋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张寒时心中诧异万分,他没想到李重茂居然有如此的身手。 这说明,李重茂也是一个修士,才会如此。 张寒时全力催动速度,不过依然追不上李重茂。 院子并不是十分的大,李重茂再往后,就是墙了。 有了院墙的阻挡,张寒时相信,定然一击必杀李重茂。 李重茂也觉察到身后就是院墙了,左腿往后一蹬,借助院墙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而起。 张寒时的刀,从李重茂的双腿之间劈过。 避过刀锋的李重茂,此时已经到了张寒时的身后。 张寒时紧急回身,不过此时已经晚了。 李重茂游龙神掌挥出,一股蕴含着龙吟虎啸之力,仿佛真龙出现的掌印,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张寒时的肩膀之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张寒时的右手被李重茂直接打断,刀也掉落在地上。 “束手就擒,本王可饶你一命!”李重茂气定神闲的说道。 李重茂手一挥,张寒时的刀便飞到他的手上,顺势一挥,直接将刀架在了张寒时的脖子上。 “哼哼……” 张寒时哼了两声,便忍着剧痛问道:“老朽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行刺你的?” “很简单!” 李重茂说道:“我在宫中之时,未曾见过你。而以你的年纪,若是御医,定然不可能是这几年才入宫的!” 张寒时苦笑了一下,说道:“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你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傻嘛!” “别废话了,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由什么人组成?”李重茂问道。 张寒时看着李重茂,眼神充满挑衅的说道:“好了,老夫该走了,等养好了伤,再来杀你!” 见张寒时如此,李重茂不禁哑然失笑,说道:“本王看不出来,你还能怎么逃?” 张寒时依然是挑衅味十足的说道:“你刚才若一刀砍下去,我自然逃不了,如今你给了老朽机会,就可以!” 话音刚落,只见张寒时的身影居然原地直接消失了,整个人如同蒸发了一般。 李重茂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妖法。 第37章 用毒药,李嫣然 李重茂稍微愣了半息,便感觉到地下似乎有什么动静,而且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地下传来。 遁地了! 李重茂猛的一挥刀,刺进土中。 土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显然并没有刺中张寒时。 再去探查时,张寒时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 李重茂看向那两名宫女,开口道:“既然张寒时逃了,你们就留下吧!” 李重茂身影猛的向前,游龙神掌挥出,以开山断石之力,直接打在一个女子的后背之上。 这些人,想杀了自己。 那自己也完全没必要怜香惜玉了。 女子吐出一口血,顿时跌倒在地上,两个侍卫的刀立刻架在她的脖子上。 女子不会遁地之术,没有办法像张寒时一样逃走,立刻被五花大绑起来。 另一名女子见状,无心恋战,虚晃一刀,纵身一跃,就要逃走。 “留下吧!” 李重茂游龙神掌挥出,一个巨大的龙掌印出现,自上而下,将那女子从空中,直接拍下。 第二名女子也被擒住。 就在这时,李重茂的余光瞟见,第一名女子的银牙一咬,立刻一股鲜血从她的嘴中流出。 顿时,女子气绝身亡。 “快,她的嘴中有毒药!”李重茂急忙喊道。 那两名侍卫一听,立刻一人按住该女子的上下颚,另外一人将手指伸进她的嘴中,果然取出一粒药丸。 “王爷!” 侍卫将药丸递给李重茂。 李重茂拿着药丸,看着已经死掉的宫女,不由得感慨道:“好厉害的毒药,立刻毙命!” 李重茂感叹的不仅仅是毒药有多么厉害,更是这个组织的神秘与狠辣,一旦被擒就得死。 “王爷,把她交给我,定然严加审讯,保管她什么都交代出来!”一名侍卫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于这名侍卫的审讯能力,李重茂绝对相信。 但他也相信,这个宫女什么都不会说。 想了想,李重茂说道:“不必审讯了,不要让她逃了就可以,善待她!” “善待她?” 侍卫有些不明白,以为自己听错了,补充道:“王爷,她可是刺杀你的人啊!” 李重茂十分肯定的说道:“善待她!” “是!” 四名侍卫将活着的宫女押了下去,又将死掉宫女的尸身抬了下去。 就在这时,刘牧之走了过来。 “如何了?”李重茂问道。 在来对付张寒时之前,李重茂让刘牧之率领其他的侍卫,监视宋璟与大军的一举一动。 刘牧之回答道:“没有任何异动!” 李重茂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这就意味着,宋璟的确与张寒时是两条线。 宋璟是明线,张寒时则是暗线。而且宋璟等人,是不知道张寒时的真正目的的。 “看来我那位皇兄,是真的不容我活在世上了!” 李重茂暗叹一声,李隆基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有心机。 “现在怎么办?”刘牧之问道。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有宋璟在手中,阿史那古不敢轻举妄动。张寒时逃了,他比三千大军可怕!” 这时,桑延也走了过来,向李重茂低声说道:“王爷,密道已经挖通了,要不要撤?” 在有了打算抓宋璟为人质的想法后,李重茂就明白,王府一定会被围的,因此他提前让人挖密道。 密道的一头在王府内,另外一头,则是在城内的一处房舍内。 这处房舍,已经被李重茂买下,位置极为偏僻,很少有人来此。 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我们要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谁?”桑延有些不明白。 “张寒时!” 听到张寒时的名字,刘牧之有些吃惊的说道:“王爷,他可是要刺杀你的人,你还等他来。” 李重茂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张寒时始终是个隐患。 既然对方想杀他,若是他离开了王府,张寒时难以找到他,自然会隐藏起来。 他留在王府之中,张寒时伤好之后,自然会再来。 张寒时离开王府后,并没有回到军营之中,他这么回去,定然会让阿史那古等人对他的身份有所好奇。 若是身份被得知,又完不成任务,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刺杀失败的事情,他也不敢上报,否则等来的必然是严惩。 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张寒时躲了进去,服下一粒丹药后,右肩膀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 只是疼痛感还在,要想恢复自如,恐怕还需要数日的时间。 李重茂等人一夜未睡,王府外军营的帅帐内,也是灯火通明。 阿史那古与另外两名副将,正在商议。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阿史那古问道。 宋璟被抓,他自然就成了军中最高的统帅。 一名副将说道:“不如我们直接冲进去,救下宋大人!” 另一名副将应喝道:“不错,这王府院墙低矮,而且就十几个侍卫,我们只要有三百人,就可以轻松拿下王府!” 阿史那古眉头紧锁,开口道:“若是他们狗急跳墙,伤害了宋大人,那该如何?” 按照唐朝的军纪,若是主将宋璟死了,则阿史那古等,不仅将会被全部处斩,而且他们的家人,也都将被流放或者沦为官奴。 两名副将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名副将试探性的问道:“那我们要不要上报朝廷?” 听到副将这么说,阿史那古苦笑一声,说道:“大军到房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主帅被人抓了。” “且先不说此事有多丢人,朝廷知道了,也会怪罪我们。就算没有惩罚,我们这辈子的仕途,也到头了!” 阿史那古这么一说,两名副将也是没了主意。 “将军,那该如何?”一名副将问道。 阿史那古思索了一下,说道:“自然是要先把宋大人救出来,这李重茂的确与之前不一样了,有勇有谋。” “黄将军,你率军严守王府各处,一粒米也不许进王府。若是有人出来,立刻抓捕。” “是!”一名副将立刻应道。 他们都是武将,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采取这种打战时的围困战术。 “郭将军,你带人在城中四处打探一下,查明房州现在的情况。” “是!”另一名副将应道。 王府中。 那名宫女被关押的房间内,天刚亮,就有侍女端来了早点,各种美味,应有尽有。 李重茂从门口走了进来,开口道:“这里不比京城,寒酸了一些,你凑合着吃吧!” 宫女蜷缩着坐在床上,看了一眼早点,无动于衷。 昨晚没有死成后,她已经不想死了,每个人对生的欲望,都是极其强烈的。 当时若是死了,在那一刹那,也就死了,如今让她有了思考的时间,就不愿意死了。 李重茂盛了一碗粥,端到床边,想要喂这宫女。 宫女将脸转到一旁,眼神之中尽是倔强之意。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宫女说道。 李重茂轻笑一声,将粥放回桌上,走进宫女,直勾勾的看着她。 李重茂只是觉得这宫女有点意思,正常人被抓,哪怕是进监牢,吃饭都是正常。 她却抗食! 这宫女以为李重茂要对她图谋不轨,立刻将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紧紧的拽住。 宫女年纪很小,看上去比李重茂都要小上一两岁,长的极为秀美,放眼整个房州,无人能比。 就算是比起宫中的一些嫔妃,也丝毫不差。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问你什么!” 李重茂说完,便坐到桌子旁的凳子上,不再说话。 宫女有些放松了警惕,转过头,向李重茂问道:“你想怎么样?” 李重茂没有理会她,而是端起那碗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故意的吧唧嘴,发出响声。时不时的向宫女问道:“你要不要吃点?” “不吃!” 宫女依旧十分倔强! 李重茂也不勉强,很快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东西吃完,擦了擦嘴,开始看起书来。 见李重茂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宫女十分不悦的说道:“你一个王爷,没必要亲自看守我吧?再说了,一个大男人,呆在女人的闺房里,成何体统!” “这是我的王府,我愿意在哪儿就在哪儿!”李重茂不咸不淡的说道,手里的书都没有放下。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赶又赶不走,宫女只能在那里生闷气。 到了中午时分,侍女又送来了午饭。 李重茂照旧问了一遍宫女,在得到不吃的回答后,也没有丝毫的客气,自己直接吃了起来。 宫女看着李重茂狼吞虎咽,咽了咽口水,发觉李重茂看向自己后,立刻转过脸去。 李重茂吃完后,依旧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到了傍晚时分,晚饭又送了过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各种鸡鸭鱼肉都有。 这次李重茂没再招呼宫女,而是自己动起筷子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本王知道,你是有骨气的,不会吃饭!”李重茂说道。 饭香四溢,飘到宫女的鼻子里。 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宫女,此时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叫唤声。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更何况一整天没吃饭的宫女,肚子早就不听使唤了。 在床上坐了一天,宫女也是十分的疲惫。 毕竟这种坐,不是舒服的躺着,更是一直饿着。 从床上下来,自己主动的坐到桌子旁,拿起一个馒头,一大口咬了下去,开始吃起来。 看着如此娇小的宫女狼吞虎咽,李重茂有些忍俊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宫女没有那么的抗拒,犹豫了一下后,把馒头咽下去后,回答道:“李嫣然!” 李重茂闻言,问道:“你也姓李,你是皇室宗亲?” 自古以来,李就是大姓,在唐朝,也并非只有皇族姓李。民间有很多姓李的,又有很多立了功的大臣,被赐姓李。 当年,武则天是把唐高宗李治这一脉,杀的只剩下自己的后代了。但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以及他们的叔伯兄弟,还有不少的后代。 “嗯!”李嫣然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重茂笑道:“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李嫣然没有理会李重茂的套近乎行为,而是冰冷的回了句:“关系较远,已经出了五服!” 出了五服,基本上已经算不上近亲了,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如此。 李重茂讪讪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李重茂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看起书来。 很快,屋内点起了蜡烛。 “喂,你要不要这么勤奋啊?都这么晚了,还看书?”李嫣然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么久,现在天黑也不肯走!” 李嫣然的嘴里嘟囔着,想赶走李重茂的意味十分明显。 “不急,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李重茂说道。 李嫣然无奈,只能继续待在床上发呆。 一直到很晚,李重茂才走出李嫣然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李重茂又来,做的事情,跟之前一样。这期间,李重茂很少跟李嫣然说话。 这样一连三天,到了第四天的夜晚,李重茂刚离开。 李嫣然赶紧关上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一转身,不由的惊叫了一声。 “啊!” 李嫣然迅速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再发出响动。 床边上,坐着一个人,这人正是张寒时。 听到李重茂的脚步已经走远,李嫣然赶紧行礼道:“见过旗使大人!” 张寒时阴阳怪气的看着李嫣然,开口道:“这几日,你与襄王,相处的不错嘛,都说了些什么?” 李嫣然如实的回答道:“没什么,他就问过我的姓名,别的没有过!” “哦?这么简单?” 张寒时的语气,充满了不信。 李嫣然也有些无奈,两人除了睡觉,在一起整整三天。说只问过姓名,恐怕谁都不信。 偏偏,这就是事实。 “是,襄王此举,确实怪异!” “哼!” 张寒时冷哼一声,说道:“不要以为你是皇室宗亲,就高人一等,犯了规矩,一样得死!” “属下不敢,属下所说,句句属实!”李嫣然诚惶诚恐的说道。 组织里的规矩有多严,她是知道的。在被抓的那一刻,她没有死,就已经犯了规矩。 张寒时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面容,问道:“那么,你为什么没找机会杀了他呢?” 李嫣然赶紧解释道:“旗使大人明鉴,襄王实力远在属下之上,而且属下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张寒时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说道:“这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毒药,见血封喉。明天你找机会下在襄王的饭菜里!” “你这么做了,本旗使就相信你所说!” 李嫣然接过毒药,说道:“旗使大人放心,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第38章 粥有毒,杀襄王 张寒时并没有因为李嫣然的表态而满意,语气中饱含杀机的说道:“若是襄王没吃下,那就你自己吃下。” 李嫣然心中咯噔一下,她明白,张寒时还是不相信她。 若是自己杀不了李重茂,那么死的就是自己。 “旗使大人放心!” 张寒时看着李嫣然,这个已经能够做自己孙女的人,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随即心中叹了一口气,如今自己这个年纪,那活儿早就蔫了。 看着张寒时离开,李嫣然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的放了下来。 将毒药紧紧的捏在手中,李嫣然知道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务必得做好。 经过这几天相处,李嫣然觉得李重茂似乎看上去并不坏,甚至有一点可爱,但他必须得死,否则死的就是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李重茂还未到李嫣然房间时,早餐就已经送了过来。 婢女离开后,李嫣然一个骨碌从床上下来,四下张望了一遍,确认没有人监视她的房间,立刻掏出昨晚的毒药,迅速的倒进粥里,然后搅拌了一下。 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李嫣然立刻回到床上,装作从未下过床的样子。 之前每次到来,李嫣然都躺在床上,对其爱理不理。 这次则不然,李重茂刚进门,李嫣然便从床上下来,十分热情的对李重茂说道:“你来了!” 李重茂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今天的态度,转变的很大!” 李嫣然笑意盈盈,一边为李重茂盛粥,一边说道:“这几天,我想清楚了,你是个好人!” 说完,李嫣然把盛好的粥递给了李重茂。 李重茂接过碗,端在手上,并没有喝,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可以说你们究竟是什么组织了吧?” 李嫣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浮现淡淡的微笑,轻启玉唇道:“不急,先喝粥,先喝粥!” 在李嫣然殷切的目光中,李重茂用勺子搅拌着粥,没有发觉任何的异样,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李嫣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李重茂这一勺子粥吃下去,必死无疑! 李嫣然有些懊悔,想提醒李重茂,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在李重茂的嘴巴要碰到粥的那一息,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你去看看是谁?”李重茂说道。 “好!” 李嫣然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刘牧之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李姑娘!” 李嫣然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刘牧之的名字。 转身看向李重茂时,发现他碗中的粥已经空了。 “嗯,今天粥的味道很不错!”李重茂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牧之则是快步走到李重茂的身边,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具体什么内容,李嫣然听不到。 只见李重茂道:“好,既然如此,我们立刻前去!” “要走啊!” 李嫣然表现的有些不舍,内心却巴不得李重茂赶紧走。 李重茂喝下了毒粥,很快就要发作了。 若是刘牧之不来,则万事大吉。 可是若是现在李重茂死在这儿,刘牧之定然会明白,是自己害了李重茂,绝对会跟自己拼命的。 到那时,李嫣然自然无法逃出王府。 李重茂点了点头,便带着刘牧之赶紧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李嫣然也赶紧离开了房间。 没走多远,李嫣然便听到刘牧之突然大喊:“王爷,王爷,你怎了!” “快,来人!”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李嫣然躲在暗处,看见李重茂躺在地上,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其扶了起来。 李重茂七窍流血,脸色发黑,模样极惨。 刘牧之用手试了试李重茂的鼻息,顿时悲痛欲绝,痛声道:“王爷——” 李嫣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快速离开。 来到王府的后院之中,见四下无人,李嫣然轻声喊道:“旗使大人,旗使大人!” 张寒时出现在李嫣然的背后,轻声道:“我在这儿!” “啊!” 张寒时的突然出现,吓了李嫣然一跳,意识到自己失态,李嫣然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李嫣然赶紧行礼道:“见过旗使大人!” 张寒时面色阴沉,目光之中充满了杀气,阴森森的说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办妥了,李重茂已经死了!” 李嫣然如此回答,张寒时却是表现的有些不信,追问道:“你确定?” 李嫣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属下确定,他七窍流血,脸色发黑,没有气息!” 李嫣然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必须这么说,否则就是任务失败,等待自己的将是比死亡还可怕的事情。 更何况,她并没有说谎,话语中充满了底气。 见状,张寒时才微微的点了点头:“好,这是大功一件,你随本使回京城,定然会受到重赏!” 李嫣然极为冰雪聪明,赶紧说道:“这都是旗使大人领导有方,这份功劳,主要是旗使大人的!” 对于李嫣然的回答,张寒时颇为满意,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递给了李嫣然。 李嫣然凤目一看,上面的内容说的完全是张寒时的功劳,对于自己的一点都没有提。 这也太无耻了,哪怕分自己一点次要的功劳! 犹豫了一下,李嫣然问道:“旗使大人,您是准备现在就禀报上峰吗?要不要回去后,当面禀报?” “哼!” 张寒时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有位能言善辩的哥哥,到时他在场的话,恐怕会颠倒是非,功劳都是你的!” 李嫣然心中暗骂了一句无耻,李重茂是自己杀的,现在全成了张寒时的功劳。 真正无耻的人是张寒时才对!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那么一切全凭旗使大人做主!” “既然上面说的是事实,那么你就在上面签字吧!” 张寒时的语气,完全是命令! 李嫣然无奈,只能接过张寒时递过来的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寒时从袖子里拿出一只信鸽,将纸条绑在上面放出。 看着信鸽飞远,张寒时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了笑意。 岁数大了,凭借这个功劳,养老的生活,应该无忧了。 李嫣然见状,趁机问道:“旗使大人,我们下面怎么办?” 张寒时的脸上露出阴狠,充满杀机的说道:“这王府该办丧事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彻底办个够!” “你与老夫立刻前往军营,让阿史那古率军杀进来,救出宋大人,然后将王府彻底清洗,鸡犬不留!” 张寒时在说到鸡犬不留四个字时,态度极为阴狠。 一阵风出来,李嫣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第39章 用大网,抱嫣然 “恐怕你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威武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数个人快速的来到后院之中,对张寒时与李嫣然形成半包围之势。 这些人之中,为首的正是李重茂。其他人则是刘牧之等侍卫。 张寒时二人均是一惊,李嫣然分明看到李重茂七窍流血而死。 如今不仅没死,而且看上去精神状态好的很。 顿时,李嫣然与张寒时的心中,各有千秋。 李嫣然明白,上了李重茂的当了,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张寒时则是觉得,极有可能是李嫣然与李重茂合伙骗了自己,如今捷报已经发了出来。 如果李重茂不死,死的就得是自己。 一想到组织有可能对自己的刑罚,张寒时就浑身颤抖。 “你……” 李嫣然的你字刚一出口,李重茂便立刻打断她的说,朗声说道:“李姑娘,此事你大功一件!” 李重茂此话一出,张寒时的脸色立变,果然如此,李嫣然叛变了。 张寒时厉声道:“李嫣然,你居然敢背叛,这次不仅是你,连你哥哥,都得死!” “旗使大人,我没有叛变,请你相信我!”李嫣然急的直跳脚,不过此时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寒时则是不由分说,右掌成钩,向着李嫣然袭来。 “背叛者,死!” 李嫣然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个李重茂,太阴险了。 李嫣然险之又险的避过张寒时的攻击,还未来得及喘息,张寒时便又攻来。 李重茂见状,手一挥,刘牧之等侍卫立刻手持弓箭,对准了张寒时二人。 “放!”李重茂大声的下令道。 顿时,数根箭矢立刻飞出,每根箭矢的后面,还绑着一张大网的一端。 瞬间,整张大网打开,将张寒时与李嫣然裹住,令他们难以动弹。 张寒时会土遁之术,稍有差池的话,他定然会再次逃走。 如今有这张大网,就算张寒时土遁,也得带着网和李嫣然土遁,这显然不太现实。 而此时,李嫣然已经被张寒时制住。 张寒时枯槁的右手,抓在李嫣然白皙的脖颈处。 李嫣然呼吸极为困难,仿佛张寒时稍微用力,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把网松开,否则老夫杀了她!”张寒时恶狠狠的说道。 张寒时与李重茂一样,修为都达到了二阶。 与李重茂刚刚到达二阶不同的是,张寒时早就是二阶的修士了。 李重茂上次能够打伤张寒时,有很大取巧的成分在。若是真凭实力,李重茂取胜很难。 若是放了张寒时,那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要杀就杀,请便吧!” 对于李嫣然的性命,李重茂根本就不在乎,他对李嫣然好,目的就是为了现在。 见李重茂如此,张寒时却犹豫了起来。 刘牧之等人已经重新拉弓满弦,他若是真的杀了李嫣然,只恐怕那几张弓箭上的箭矢,会毫不犹豫的飞来。 到那时,自己必然会成为一个刺猬。 “呜,呜……” 李嫣然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张寒时紧紧的抓住,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放箭!” 李重茂可不管这些,直接下令放箭。 这二人来房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杀自己,李重茂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又怎么能放过。 数根箭矢瞄准张寒时射了过去。 箭矢带着呼啸之声,带着浓浓的杀气,破空而来。 不得已,张寒时只能松开李嫣然。 由于大网的限制,他既无法抽剑来进行抵挡,也难以进行有效的闪躲,只能小范围的闪躲。 刘牧之等人不断地拉弓满弦,箭矢源源不断的飞来,很快,张寒时便身中数箭。 所幸的是,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李嫣然虽然没有中箭,不过也并不好受,为了躲避箭矢,头发已经散开,显得有些狼狈。 还好刘牧之等人的攻击目标是张寒时,否则以自己的实力,定然更加躲不开,说不定已经香消玉损了。 李重茂抬起右手做了个示意,刘牧之等人立刻停了下来,不再射箭。 看向有些狼狈的二人,李重茂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由什么人组成?受谁指挥?” 张寒时冷哼一声,说道:“说了老夫就得死全家,不说就死老夫一个,反正老夫得死,不如来个痛快的吧!” 李重茂也是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个组织居然如此的手段,看来确实是难以得知这个组织的相关信息了。 思索了一下,李重茂说道:“不如这样,你放了李嫣然,我放了你!” 此言一出,张寒时有些心动。 只要自己不死,就有机会杀了李重茂,那么一切还可以挽回。否则自己就要被处以假冒功劳、欺瞒上峰之罪,必死无疑。 “不行!”李嫣然急忙喊道。 她是真的急了,李重茂这是要坑死自己全家啊,非要做实自己反叛,而且还要放了张寒时。 张寒时一旦逃走,定然会上报自己叛变。到那时,自己全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的性命最重要!” 李重茂这句话,像是在关心李嫣然,实际上,给她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你……” 李嫣然被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好,老夫答应!” 稍微思索,张寒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李重茂使了个眼色,刘牧之立刻上前,用匕首将张寒时二人身上的大网割断。 在这个过程中,其他侍卫手中的箭,一直瞄准张寒时,一旦对方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的射出去。 几息过后,整张大网被割断,张寒时与李嫣然重获自由。 刘牧之退后,毕竟张寒时太危险了。 李嫣然充满了纠结,若是她也远离张寒时,就自己做实了自己的叛变。 可是若自己跟张寒时在一起,对方已经认为自己叛变了,定然会对自己不利。 就在她犹豫时,张寒时的右手又抓向了她的脖颈。 张寒时的左手,则是将身上的箭矢拔了出来。 李重茂看了张寒时一眼,淡淡的说道:“就算抓住她,你也逃不掉。最好还是按照约定的来,放了她!” 张寒时不顾身上还在流血,说道:“这点老夫明白!” 突然,张寒时的右手抓向了李嫣然的肩膀,顺势一提,将李嫣然抛向了李重茂等人。 趁着众人反应期间,张寒时立刻施展土遁之术,钻入地下逃跑。 李重茂纵身一跃,双手接住了李嫣然,平稳落地。 李重茂与李嫣然都是豆蔻年华,都不到二十岁。之前从未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异性。 一股荡人心魄的男子气息,让李嫣然斗然间遇到,竟如痴似呆,心畅骨软。 她本想打出一掌,以报诬陷之仇,哪知力量竟然发不出来,这是她生平从未有过之事,不由得惊诧难言。 李嫣然是个黄花闺女,陡然间被李重茂抱住,但觉一股男子的热气从背脊传到心里,不由得全身一软,满脸通红。 李重茂的脸,也有一些微红,赶紧将李嫣然放下。 “逃了!”刘牧之上前一步说道。 李嫣然脸色绯红,低下头问道:“现在怎么办?他一旦上报,我全家都得遭殃!” 第40章 镇魔司,闯军营 见到李嫣然如此担心,李重茂也是有些怜香惜玉,安慰道:“你放心就是,在没杀死你我之前,不会上报的!” 李嫣然瞪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问道:“为何?” “他若是上报,一旦你回去将我未死之事说出,那么倒霉的就是他。只有杀了你我,才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李重茂的这个分析,李嫣然觉得十分在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嫣然问道。 李重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她,再次问出那三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由什么人组成?受命于谁?” 李嫣然犹豫了一下,这次选择了回答。 “我们叫镇魔司,全部由有修为的修士组成。其实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镇压一些妖魔。” “那么受命于谁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嫣然显得很是为难。 “受命于谁,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一层层隶属。我听命于张寒时,至于再上面是谁,就不知道了。” 见李嫣然不似说谎的样子,李重茂点了点头。 王府外,军营内。 阿史那古与另外两名副将在营帐之中商议。 黄姓副将说道:“这段时间内,并没有人进出王府。王府前几天似乎发生了打斗,但很快又结束了!” 阿史那古沉吟了一下,说道:“密切关注王府内的动静,务必保证宋大人的安全!” “是!” “你那里如何了?”阿史那古向郭姓副将问道。 “经过几日的明察暗访,襄王在房州做了许多的好事,百姓对他极为爱戴……” 郭姓副将的话还没说完,阿史那古便打断他的话,问道:“这些跟我们无关,说些有用的!” “是,末将发现,襄王正在偷偷建城,就在山上,而且规模不小。” 听到郭副将这么说,阿史那古的眼睛一亮,问道:“你确定?” 郭副将十分肯定的说道:“确定,末将还亲自去查看了,还在施工中,是由襄王的侍卫,亲自监造的。” 黄副将在一旁说道:“造城需要上报朝廷,得到朝廷的准许,襄王定然没有这么做。” 新造的城与加固原有城池不同,虽然朝廷也不禁止,但必须上报才行。 “这都不是重点!” 阿史那古双眼放亮的说道:“若是我们兵围在造的城,以此为威胁,要求襄王放了宋大人,不怕他不从!” 阿史那古的话,得到了两名副将的认同。 李重茂有没有违规造城,跟他们关系不大,重要的事宋璟的人生安全。 就在这时,阿史那古突然感觉到大帐的地下,似乎有什么在动。 刚一戒备,只见张寒时从地下钻了出来。 一身的泥土,身上还有不少地方在流血。 “张御医?” 阿史那古三人很是惊讶,没想到他们认为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的张寒时,居然会遁地之术,而且还受了伤。 张寒时出现后,也没有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喘着粗气,仿佛行将就木一样。 好不容易将气喘匀了,气色也稍微好了一点,对阿史那古三人说道:“别在那儿看着,拿些金疮药出来!” 张寒时的话语夹杂着几分命令的语气,令三人有些不快。 郭副将看了看阿史那古,见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于是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了张寒时。 作为武将,受伤是难免的,所以经常会带着治疗刀剑伤的金疮药。 张寒时并没有接过药,而是继续用带有命令的语气说道:“给老夫敷上!” 说完,便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受伤之处。 郭副将见状,强忍着不快,替张寒时敷药。 张寒时的伤,的确不能自己敷药。郭副将不快的是,张寒时的态度。 求人居然还如此的态度! “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阿史那古忍不住问道。 张寒时明面上是御医,如今这种情况,说他是御医,恐怕没人会信,他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药接触伤口的那一刻,极为疼痛,豆大的汗珠从张寒时的额头流下。 强忍着剧痛,张寒时有些没力气的说道:“老夫的身份,你们不必知道。朝廷里的事情,不是你们该问的!” 张寒时这么说,让三人心中的气愤更大。 但听到张寒时说到朝廷,也明白了张寒时大体上的身份。 阿史那古强忍着不快,问道:“先生是从王府内出来的?” 张寒时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阿史那古赶紧问道:“里面的情况如何?宋大人是否安全?” 此时,郭副将已经为张寒时敷完了药。 张寒时将衣服穿好,整个人舒服了许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阿史那古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向张寒时。 张寒时这才缓缓的说道:“放心,宋大人目前还是安全的,不过拖下去就难保了。你们三人立刻率军,随老夫杀进王府,救出宋大人!” “够了!” 看到张寒时居然在这里发号施令,黄副将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呵斥。 “阿史那将军问你的身份,你不肯说。难道就凭你一个御医,就敢在军营中发号施令?” 见到如此,张寒时明白,这样下去,阿史那古等人不仅不会发兵,而且即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 换上和善的语气,张寒时说道:“将军息怒,老夫的身份是朝廷中的机密,不说是对你们有利。” “那么,让我们如何相信你呢?”阿史那古问道。 “这……” 张寒时也有些无奈,本来他这边跟宋璟配合,无论如何也能杀了李重茂。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刚到房州的边界,李重茂居然铤而走险的抓了宋璟。 宋璟被抓,大军无法调动。 张寒时两次刺杀李重茂失败,这一下子让他极为被动。 “请三位相信老夫,等回到朝廷,老夫定然会给三位请功!” 张寒时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帐外响起。 “恐怕等回了朝廷,你会将所有的功劳,都揽为己有吧!” 李重茂与李嫣然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襄王!” 阿史那古等人,立刻拿起手边上的武器,充满敌意的看向李重茂。 第41章 杀寒时,我哥哥 “几位不必紧张,本王此来,没有恶意!”李重茂笑意盈盈的说道。 他的话,并没有让几人放下戒备。 阿史那古问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将宋大人放回来吧!” “不错,你若真没恶意,就放了宋大人!”张寒时也在那里帮腔说道。 一旦宋璟被放了回来,一来他们动手会毫无顾忌,二来宋璟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杀李重茂。 到那时,张寒时就可以与宋璟联手,让李重茂等人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张寒时也极为希望宋璟平安归来。 “可以!”李重茂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阿史那古三人喜出望外,急忙问道:“当真?” 见三人有些不信,李重茂极为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本王绝无戏言!” 李重茂曾经是皇帝,如今也是王爷,他的话,在三人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哪知,此时李重茂话锋一转,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阿史那古赶紧问道。 李重茂一指张寒时,说道:“他得死!” 一句话,让局势立刻变的紧张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寒时的身上。 张寒时也是有些猝不及防,急忙对阿史那古等人说道:“不要听他挑拨离间,我们立刻上前抓了他,用他来换宋大人!” 听到张寒时这么说,李重茂轻轻一笑,说道:“若是一个时辰后,本王没有回去,那么宋大人会给本王陪葬的!” 见双方这么说,阿史那古三人观望了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嫣然在李重茂的身后,一指张寒时,说道:“大家不要相信他,此人极为阴险,陷害自己人,独揽功劳。你们若是跟他合作,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你……” 张寒时有些气急败坏,李嫣然是他的手下,这点阿史那古三人都知道。 如今李嫣然指责自己,无疑是做实了自己这样的特性。 “你个叛徒,没有资格说老夫!” 张寒时破口大骂。 “是你想杀我,又独揽功劳。背叛的人是你……”李嫣然不甘示弱。 “好了,多说无益!” 李重茂打断了二人的争吵,看向阿史那古等人,说道:“三位,你们自己决定吧!” 李重茂是王爷,一言九鼎,他的话自然比张寒时更容易让人信服。再加上,有李嫣然的佐证。 阿史那古看向李重茂,十分郑重的说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你们……” 阿史那古此话一出,张寒时就明白了他的选择,不由得惊呼一声。 如今的局势,只能是先逃了。 还没来得及遁地,张寒时便觉得后背一痛,一把长刀直接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阿史那古三人,本就武器在手,察觉到张寒时想逃,立刻出手。 张寒时想回头看是谁出的手,另外两名副将,立刻进行了补刀。 三刀下去,张寒时彻底死亡。 啪啪啪…… 李重茂拍手喝彩道:“好!” 阿史那古三人杀张寒时,有李重茂的原因,也有看张寒时不顺眼的原因。 “可以放了宋大人吧?” 阿史那古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重茂,若是李重茂敢食言,他不介意连李重茂一起杀了。 看着一身杀气的三人,李重茂没有丝毫的畏惧。走到桌旁直接坐了下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品了一口茶,李重茂这才缓缓的说道:“宋大人本王是肯定会放的,不过在这之前,本王想跟三位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李重茂大手一挥,洋洋洒洒的说道:“让几位升官发财!” 李重茂的话,可谓是说到三人的心坎里了。 不管是论能力,还是论资历,三人都不差,只是没有后台,所以升官的速度一直很慢。 如今,阿史那古也不过是个中郎将,而郭、黄二人,更只是游击将军而已。 阿史那古的脸上,充满了不信,毫不客气的问道:“你一个被废的皇帝、落魄的王爷,凭什么让我们升官?” 面对阿史那古的不信,甚至有些嘲讽与奚落的语气,李重茂没有丝毫的动怒,而是反问道:“你们有的选择吗?” 阿史那古三人沉默了,他们三人没有靠山。相信李重茂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失落而已。 “那你准备怎么做?”阿史那古问道。 李重茂不急不慢的说道:“你们继续率领大军在这里即可,至于本王在房州做什么,你们不要干涉。” “过几日,本王会恢复宋大人的自由,然后你们就可以顺利返京。若是有事,本王自然会找你们!”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阿史那古冷笑一声,说道:“王爷在跟本将打哈哈吗?你说的一直都是要我们做什么,没说你怎么帮我们。” “放心!” 李重茂说道:“你们回到京城后,本王会动用一切关系,让你们升官。” “王爷,这可只是个空头承诺啊!”阿史那古说道。 “本王说过,你们没有选择!” 李重茂知道,他现在很难取信阿史那古等人。只有等他们真的升官了,才会相信。 阿史那古思索了一下,说道:“以三天为限,王爷若是三天内放了宋大人,我们就相信王爷。” “好!” 李重茂点了点头,带着李嫣然飘然离开。 李重茂走后,郭、黄二人十分不解的问道:“将军,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他?为什么不抓住他,换回宋大人?” 阿史那古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留不下他!” “为何?”郭副将十分不解。 “他抓宋大人之时,就已经显得他武功极为不凡。如今把守严密的军营,他来去自如。若是他多带几人,想杀掉我们三人,也不是难事!” 听了阿史那古的分析,郭副将二人也不再言语。 回到王府之中,李重茂向李嫣然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回京城!” 李重茂有点不舍的问道:“非得回去吗?” 李嫣然点了点头,说道:“若是我不回,被上峰知道了,定然会追杀我。” 李重茂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没死,你回去一样会受到惩罚!” “如今张寒时上报你已死,而且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回去后,可推托并不知道你的死活。” “是张寒时告诉我,他杀了你。在回去的途中他去办私事,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如今的李嫣然,并不是特别想杀李重茂。 正好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推到张寒时的身上。 李重茂依然有些不放心,说道:“你的这些话,未免漏洞较多。” 李嫣然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哥也是镇魔司的成员,而且他能言善辩,定然会为我开脱的。” 见状,李重茂也是笑了笑,问道:“你哥哥在镇魔司地位如何?叫什么名字?” “我哥也是位旗使,虽然地位不高,但很得上峰信任。” 说到自己哥哥时,李嫣然的话语充满了骄傲。哥哥可是自己家族最杰出的人才,被誉为天骄。 “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李嫣然甜甜的说道。 “好!” 李重茂满口答应。 第42章 离别情,家人聚 “若是我去京城,我定然会拜访你们兄妹!”李重茂说道。 “嗯!” 李嫣然有些开心,在她的理解中,这个拜访意味不同,很有要提亲的味道。 李重茂也回以同样的微笑,在将李嫣然送走后,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刘牧之来到李重茂的近前,开口道:“王爷,宋大人的家人到了!” “将他们安顿好!” “是!” 稍一思索,李重茂独自一人来到宋璟的房舍之中。 见对方正在看书,李重茂不由的赞叹道:“宋大人真是好心态啊,如此情况下,还能安心看书。” 宋璟听到李重茂的声音,头也不抬,仍然看着书,极为平淡的说道:“书中有圣人言,聆听圣人教诲,岂不美哉!” 李重茂笑了笑,说道:“有几人从京城赶来,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见一见啊!” 听到是京城来人,宋璟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问道:“什么人?” “您的家人!” “什么?” 宋璟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家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璟行得端、做的正,为人忠正又极有谋略。家人,是宋璟唯一的软肋。 李重茂这一招,可谓是又准又狠,直接打在了宋璟的软肋上。 “是你让人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 几息后,宋璟就明白了一切。这显然是李重茂对付自己的绝招。 李重茂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默认了此事。 “带我去见他们!”宋璟说道。 宋璟的脸上虽然平静,内心却已经十分急乱,此时,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纵然是再聪明的脑袋,也一时想不出对策来。 李重茂一脸的淡定,显得十分从容。 “请吧,宋大人!” 刚来到大厅之中,宋璟的夫人、一儿、一女在刘牧之的带领下,也来到了这里。 宋夫人虽然穿着朴素,却难以掩盖住她的丽质与气质。女儿在十一二岁左右,儿子在八九岁左右,都十分的可爱。 “夫人!” “老爷!” “爹爹!” 亲人见面,倍感亲切。若不是有李重茂、刘牧之等人在场,定然会相拥在一起。 宋夫人本以为宋璟已经时日无多,如今见到宋璟身体无恙,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下来。 眼泪不觉得从眼中滑落。 亲切过后,宋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走之前,不是吩咐过你,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好好读书,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哪里都不要去嘛?” 宋夫人也是觉得有些委屈,说道:“我是这么做的,可是前几天突然收到你的亲笔信,说是你生了大病,想念我们……” 停了宋夫人的话,看到宋夫人有些疲惫的眼神。显然因为关心自己,宋夫人这一路,就没怎么休息过。 宋璟用极为怨恨的目光看向李重茂,说道:“王爷将我的妻小骗到这里,为的就是让朝廷相信我有不臣之心。” “就算皇帝相信我,太平公主一党也会以此来弹劾我。王爷,你把我害的好苦啊!” 面对宋璟的埋怨,李重茂直接开诚布公的说道:“宋大人来房州,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没等宋璟说话,李重茂自己回答道:“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杀我吗?大人想杀我,我只是让大人的家人出走而已。两者相比,孰轻孰重?” 李重茂的一席话,让宋璟有些哑口无言。他是来杀李重茂的,李重茂对他玩手段,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 良久,宋璟才问道:“王爷究竟欲以何为?” “留下来,辅佐我治理房州。” 李重茂的语气很是坚定,宋璟也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就算王爷杀了我全家,也恕难从命!” “老爷!” 听到杀全家的话,宋夫人哭了出来。 她倒不是怕死,只是两个孩子年纪还小,自己的骨肉,如何舍得他们去死呢。 宋夫人这么一哭,两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宋璟本来就够心烦意乱的,老婆孩子一哭,心中更加烦躁。 “不许哭,宋家没有软骨头!”宋璟怒斥道。 李重茂知道宋璟忠烈,不怕死,甚至死可以成就他的美名。这种人,爱惜的就是名声。 要想收服他,就必须从这方面下手。 “宋大人若是愿意,尽管带着家人离开,本王绝不阻拦!”李重茂说道。 宋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重茂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他的妻儿骗到房州,会如此轻易的放自己一家人离开。 “当真?”宋璟问道。 李重茂极为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大人是想返回军营中也好,回京城也好,还是去哪里也罢,尽管自己做主!” “好!” 宋璟牵着儿子和女儿的手,转身就要走,宋夫人也是赶紧跟随。 “宋大人!”李重茂在宋璟的背后,悠悠的说道。 宋璟停下了脚步,问道:“怎么?王爷反悔了?” 李重茂笑了一声,说道:“本王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反悔,不过有件事情,本王要提醒一下大人!” “什么事?” “太平公主一直派人监视大人的府邸,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夫人与公子、小姐离开了宋府。若是他们再在府中发现反诗,那么大人就要在千古留下骂名了!” 杀人诛心,这才是高级的手段。 宋璟不在乎生死,但在乎名声,李重茂就是要用名声来要挟宋璟。 “你……” 宋璟气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李重茂上前,对着宋璟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十分诚恳的说道:“若是大人愿意留在房州,我愿拜大人为师,以师礼对待大人!” 宋璟此时闭上眼睛,表现显得极为痛苦,他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你又何苦再去争这个帝位呢!”宋璟喃喃的说道。 若是李重茂只想治理好房州,根本用不着如此费尽心机的留住自己。宋璟可是治理天下的大才,李重茂想招揽,定然是为了争夺天下。 李重茂苦笑一声,反问道:“大人,若我不争帝位,还有活路吗?” 宋璟再次不知道说什么,李重茂说的是实话,李隆基绝对不会允许李重茂活在这个世上。 看着宋璟的表情,李重茂知道,其实在宋璟的内心,已经有了偏向。 只是目前自己与李隆基之间的差距太大,让宋璟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才迟迟不肯做出决定。 李重茂有些紧张的望着宋璟,他知道宋璟也随时有可能做出离开的选择。 第43章 收宋璟,商议定 宋璟明白,若是自己离开,李重茂定然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到那时,不用李重茂出手,太平公主等人,也不会允许自己活在世上。 良久之后,宋璟说道:“好!” 好字一出,李重茂大喜过望。 虽然宋璟可能并非出自本心,但能够如此,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牧之,摆香堂!”李重茂吩咐道。 李重茂摆香堂的意图是明显,那就是真的拜宋璟为师。 从历史记录上开,以宋璟的才华与为人,的确当的起帝师,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是皇帝,只是个王爷。 “是!” 就在刘牧之准备去做的时候,被宋璟叫住了。 “慢!” 宋璟说道:“拜师之事,在于心,而不在于形,这些繁文缛节的事情,就免了吧!” “好,先生!”李重茂恭敬的说道。 既然想拜宋璟为师,李重茂觉得,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违背他的想法。 而且从宋璟的态度上看,他是真心不希望如此,而非做做样子。 对此,宋璟有些满意。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除了怕名声被李重茂破坏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真心想教导李重茂。 李重茂想重登帝位,无非两种途径。一是起兵,二是政变。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造成生灵涂炭,大量无辜的人会因此而死。 所以,宋璟希望通过自己的教导,李重茂能够放弃成为帝王的想法。 “先生,请上座!”李重茂十分客气的说道。 宋璟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虽然是你师,但你毕竟是王爷,尊卑有序,还是你请上座吧!” 李重茂笑了笑,这么客气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众人落座后,李重茂对宋璟说道:“有几个人,急于见到先生,我就把他们请来了!” “哦?是谁?”宋璟问道。 啪啪! 李重茂拍了拍手,阿史那古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宋璟,齐齐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我很好,多谢三位将军关心了!” 李重茂也在一旁说道:“本王答应过三位将军,会还先生自由,现在本王做到了,三位该放心了吧?” 阿史那古向李重茂一拱手,说道:“王爷一言九鼎,我等佩服!” 继而,阿史那古转向宋璟,问道:“大人,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剿匪?” 剿匪是宋璟等人率领大军到此的明面上任务,阿史那古这么说,只是想带着宋璟早点离开王府而已。 还未等宋璟回答,李重茂便笑道:“剿匪不急,房州军一直在剿匪,相信用不了多久,房州的匪患,就会肃清的。” “三位将军请坐吧,我们聊聊!” 见李重茂这么说,宋璟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阿史那古等人,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李重茂对宋璟说道:“先生,现在我有一些困惑。” 宋璟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角,说道:“是你杀了葛知员等人,然后又任命了新的官吏,不知如何跟朝廷说吧?” “不止如此!” “哦,你还做了些什么?” 对于宋璟的这个问题,李重茂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阿史那古,说道:“阿史那将军,不妨把这几日打听到的情况,跟先生说一下!” “好!” 阿史那古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情况都说出来了。 当说到李重茂归还百姓财物、开垦农荒、免税之事,宋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看来李重茂也是一位爱民如子之人。 当说到李重茂筑城时,宋璟的脸色又变的有些难看,这是做好了造反的准备啊。 看到如此,李重茂赶紧解释道:“筑城是为了方便百姓生活,城中将有书院,贫苦人家的孩子,可以免费入院。” “还将有药铺等,穷人看病抓药,可以收费很低,让他们都看的起病。读书的费用、看病的差价,都由王府来出!” 对于李重茂能够这么做,宋璟很是欣慰,甚至心中有些动容。 纵然是李隆基,也做不到这一点。 这充分说明了,李重茂更加的爱民如子,更加的为百姓着想。 不过,他不相信李重茂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百姓。若真如此,对现有城池改造就行,花的费用更少。 更何况,为何要把城池建在易守难攻的险要处呢。 稍一思索,宋璟说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有便宜行事之权,代天巡狩。杀葛知员等人、任命新的官吏,本就在职权范围内。只要把发生的时间推后,说是我做的即可。” “至于规划百姓财务、开荒田、免税之事,根本不需要向朝廷交待。筑城之事,只要向朝廷报备一下即可,朝廷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 “只是……” 说到这里,宋璟也变的沉吟起来。 李重茂目光闪烁,他明白宋璟的担忧,接过宋璟的话语,说道:“只是先生此来的真正目的,是杀我,如今没有完成。” “另外,杀葛知员等人、任命官吏、筑城之事,如何能够让朝廷相信是先生所为,毕竟这些事情,房州的百姓都知道,你们带来的龙武卫将士,也有不少人知道。” “只要朝廷稍微查探,就能知道真相!” 李重茂的话,让阿史那古等人都有点小震惊。 他们的心中虽然隐约感觉到,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李重茂,甚至觉得是为了杀李重茂。 但明明白白的听到这么说,还是有些震撼。 阿史那古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宋璟,看他会如何反应。 宋璟也是有些无奈,这似乎走进了一个死循环之中。 李重茂却是有些不在乎的说道:“其实此事也不难,皇帝此次杀我,是有明暗两条线。你们右龙武卫是明线,任务应该是牵制住房州军,防止有变。真正来杀我的是张寒时!” “张寒时?” 宋璟有些吃惊,他虽然一直在王府内,但对张寒时的事情,却并不知道。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不是什么御医,他隶属于朝廷的一个神秘组织,镇魔司!” “镇魔司?” 宋璟思索了很久,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镇魔司的信息。 他在朝中的地位并不低,又深得李隆基的信任,若朝廷有这么一个组织,他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这是一个全部由修士组成的组织,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李重茂补充说道。 李重茂也看出,宋璟根本不知道镇魔司的事情。 “如今我没死,皇帝要责怪,主要也是镇魔司,而非诸位!”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阿史那古等人放下心来。 “难怪那张寒时会土遁之术,原来是个修士!”阿史那古说道。 他的话,让宋璟更加相信李重茂所说。 “张寒时现在哪里?” 宋璟比阿史那古更为老练一些,见到张寒时,自然能够更加清楚这些事情。 “张寒时已经被三位将军杀了!”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阿史那古等人有些着急了,难怪李重茂逼三人动手,目的就是为了留把柄在自己的手上。 这个镇魔司显然在朝廷中的地位不低,此事一旦被朝廷知道,他们三人恐怕将死无葬身之地。 难怪李重茂刚让他们今天过来,还参与这么重要的商议之事。 阿史那古比另外两人的反应,要快一些,立刻说道:“王爷请放心,末将麾下这三千将士,绝对不会乱说。” “很好!” 李重茂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刘牧之道:“三位将军,每人一百两银子,其他将士,每人十两!” 刘牧之闻言,心中一阵苦笑,这又是三万多两白银出去了。 “多谢王爷!”阿史那古三人拱手致谢。 “城中的百姓,也不必担心。只要我上报之时,说是我让王爷如此做的即可,至于时间上的差异,百姓未必记得清。更何况,朝廷也未必会派人来查!” 事到如今,宋璟也不得不表态,他如此说,表明了自己心向李重茂的态度。 “如此,多谢了!” “房州境内的匪患,基本上要被房州军剿完了,不知龙武卫大军,有何打算?”李重茂迫切的问道。 现在房州缺人,特别是可以做劳动力的人口。 这三千大军,可都是精锐啊。 不管是做士兵,还是筑城、炼铁,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啊。 若是能够得到这三千大军,李重茂想做之事,必然能够更快的推进。 第44章 储物袋,住青楼 聪明如宋璟,对李重茂的心思,哪里会不明白了,只是李重茂的想法,有些不现实。 宋璟缓缓的说道:“这些将士的家人,都在京城之中!” 想让这三千大军留在房州,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若是留在这里,家人恐怕就会遭到处治。 就算没有家人,荒凉的房州,又哪里有京城繁华呢,哪里有京城的发展机会大。 李重茂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下面就看朝廷会做出何种的反应了。 晚上,李重茂刚回到房间内,人皇系统的声音便响起。 “文臣武将扛鼎之人的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功法《御剑术》与储物袋二选一!” 御剑术是可以凌空御剑,威力非凡。练至最高境界,可以实现万剑朝宗,让万把剑在空中飞行、攻击敌人。 储物袋看上去很小,可拿在手上,实际上可以装下万物,里面拥有无限的空间。 不管里面装了多少东西,都不会特别的重。 思考了良久,李重茂说道:“我要储物袋!” 《御剑术》固然好,只不过李重茂游龙神掌还没练的十分熟练,贪多嚼不烂。 储物袋此时更为实用一些。 “如你所愿!” 人皇系统的话音一落,一个丝质的袋子出现在李重茂的面前。 袋子为紫色,上面用黄金绣了些简单的图案,显得极为高端。 按照人皇系统提供的口诀,李重茂一挥手,储物袋的口子打开,桌椅板凳等,纷纷飞进储物袋之中。 李重茂将储物袋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很轻。 “好宝贝!” 李重茂不由的发出赞叹! 再次念动口诀,桌椅板凳等,又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人皇系统则是再次说道:“下一个任务,获得白银两千万两!” “什么?” 听到这个任务,李重茂吓了一跳。 要知道整个大唐,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一千万两多点,这还是大唐比较昌盛的时期。 历朝历代,以及安史之乱后的大唐,顶多也就几百万两而已。 两千万两,相当于大唐如今两年的税收了。 整个朝廷,不吃不喝,不给官员任何俸禄与奖励,也得两年才能攒下两千万两的白银。 人皇系统的任务,不能更改。 这让李重茂犯了愁,这个任务,比文臣武将扛鼎之人还要难! 想了半宿,李重茂突然想到一个人,只有他那里,才有可能弄到这么多的白银。 第二天,宋璟正在王府中办公,看着记录李重茂在房州所做的卷宗,不由的感叹,纵然是自己,也未必能够做的如此好。 这时,李重茂推门而进,行礼道:“见过先生!” 宋璟赶紧回礼:“殿下客气了!” 李重茂关切的问道:“先生用过早膳了吗?在这里可还习惯?” “多谢殿下关心,早膳很是丰盛,这里住的也舒服。” 宋璟知道李重茂此来,肯定不只是关心自己的饮食起居的,更重要的是自己对朝廷的汇报。 “此间的事情,我已经写好奏折。而且房州已经被葛知员折腾的民不聊生,恳请皇帝让我留在房州,出任长史。” 说完,宋璟便把一份奏折递到了李重茂的面前。 李重茂并没有去看奏折,而是笑着说道:“先生多虑了,先生办事,我还是信的过的!” 深谙官场之道的宋璟明白,李重茂虽然如此,自己不能失了分寸,于是又说道:“明日,阿史那古他们就要开拔赴京了,这份奏折,准备让他们呈上去的!”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先生自己做主就好!” 看向宋璟,李重茂继续说道:“我此来,是想告诉先生,我也要前往京城一趟!”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宋璟十分惊讶,问道:“你是王爷,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得入京。更何况……” 宋璟想说,更何况皇帝想杀你,你进京正好给皇帝杀你的理由。 话到嘴边,宋璟又没有说下去。 他能想到的,李重茂也定然能够想到。 若是李重茂被李隆基给杀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一场有可能的皇帝更迭,就消失在无形之中,百姓也少受疾苦。 “我赴京这段时间,房州一切的政务,就拜托先生了!我已经跟他们吩咐过,一切听从先生的。” 李重茂这么说,让宋璟的内心有些愧疚。 李重茂如此的信任自己,在自己面前从来不自称本王,以先生之礼对待自己。而自己却有一丝希望李重茂被杀的心理。 思之,宋璟就觉得自己有一些卑鄙。 “能不去,还是别去!”宋璟有些动情的说道。 见宋璟如此,李重茂有些感动。 从小到大,李重茂从来没有感受过关怀。 李重茂的父亲,唐中宗李显,他的皇后是韦后。 李显对韦后的宠爱,无以复加。甚至韦后与武三思偷情之事,李显亲自安排、把风,自己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 李重茂并非韦后所生,母亲早逝,不被李显重视。所以他从小就备受冷落,没有得到过关怀。 后来韦后毒死了李显,立李重茂为帝。 这不是因为韦后对李重茂有多好,而是当时李显还活着的儿子只有两个,而李重茂的岁数又是最小,容易掌控。 说白了,李重茂就是韦后立的傀儡。 作为傀儡皇帝,李重茂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宋璟三十多岁,比李重茂大上十几岁。 在他身上,李重茂感受到了一丝来自长辈的关爱。 “多谢先生关心,我心意已决!”李重茂说道。 见李重茂如此坚决,宋璟知道再劝也无益,只能叮嘱他多加小心。 当天,李重茂便带着刘牧之与苏子墨二人,直奔京城而去。 李重茂不敢保证,房州会不会还有朝廷的密探,因此,他走的极为隐秘。而且带的人不多。 经过几日的奔波,李重茂三人来到了长安。 这里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超百万的城市。甚至整个封建社会,无论中外,都没有一个城市在规模上,比长安还大。 当时来长安与唐通使的国家、地区多达300个。长安无愧是当时的世界中心,将大唐的文化,传播到全世界。 “我们要不要跟忱宣联系一下!”刘牧之问道。 早在房州还没完全稳定的时候,赵忱宣就被李重茂派到了长安。宋璟要到房州的消息,就是赵忱宣打探到的。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要秘密联系,不要过多接触,更不可住在他那儿!” “好!” 苏子墨在一旁问道:“那我们住哪儿?” 在唐代,住客栈的话,需要鱼符。还要登记详细的个人信息,从哪儿来,去哪里,住几天等。 鱼符类似于李重茂穿越前的身份证。 说白了,住客栈需要实名制。 若是李重茂实名制住客栈,恐怕不一会儿,李隆基就会知道,到那时,李重茂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实名制,根本住不了客栈。 堂堂的一个王爷,总不能流落大街上吧。 “有一个地方可以住!”李重茂说道。 在来之前,李重茂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哪里?” “青楼!” 青楼两个字一出,刘牧之与苏子墨都不怀好意的笑了。 三人都是男人! “你们两个,别想歪了,我们去那里,是为了不被查出身份!”李重茂说道。 “王爷放心,我们过去顶多与他们弹琴论画,不会把我们的第一次给这样的人!”苏子墨说道。 李重茂轻声说道:“不要叫王爷,叫公子!” 刘牧之二人收起脸上的表情,正色应道:“是!” 三人骑着马,向着花街柳巷走去。 第45章 逛青楼,瞧不起 三人本来就在京城长大,对京城极为熟悉,不一会儿就到了花街柳巷。 这里是长安极为繁华之地,高耸的楼阁。二三楼上面有女子衣着暴露,在那里搔首弄姿,不停地叫唤。 门口则是老鸨带着几个女子,在不断地招揽客人。 这里的并非只有一家青楼,算下来,少说得有十几家,因此竞争也是比较激烈。 看到李重茂三人,年轻、帅气,这些女子更是尽力的卖弄。 “公子,来呀!” “公子,我们这里有新来的姑娘!” “公子,我们这里有西域来的舞姬,一身的媚骨!” “公子,我们这的姑娘会吹毒龙萧,保证你销魂!” 一个个的老鸨,卖力的介绍着自己的特色。 她们越是如此,李重茂三人反而越不想去。 他们的目的,不是真正的逛青楼,而是找个落脚点,同时又能不暴露身份。 见到三人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有老鸨直接迈着小碎步,一步三摇摆的走了过来。 上来就拉住李重茂的胳膊:“公子,去我们家,保证您满意!” “你干什么?” 刘牧之立刻大声呵斥,抓住了老鸨的手腕,稍一用力,那老鸨便疼的受不了,松开了李重茂的胳膊。 “哎呦,哎呦,疼,公子,松手……” 刘牧之气呼呼的松开老鸨的手腕,训斥道:“我家公子,岂是你能碰的!” “是是是!” 老鸨被吓得连声应喝,跑的远远的,招呼起其他人来。 “牧之,不要惹事!”李重茂说道。 他们来此,还是低调为主,若是惹出事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不美。 刘牧之立刻应道:“是!” “公子,我们的名字……”苏子墨提醒道。 李重茂之前是皇帝,他的名字,恐怕京城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刘牧之与苏子墨都是世家公子,知道他们名字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我改名叫李茂,你们分别叫刘牧、苏墨!” “是!”刘牧之二人应道。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家青楼前。 与其他青楼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搔首弄姿的女子,也没有拉客的老鸨,反而是阵阵丝竹之声从里面传来。 这与到处充满胭脂粉味的花街柳巷,显得格格不入。 牌匾之上,写着“倚翠轩”三个大字。 若非这三个字,李重茂等人都怀疑他们来错了地方。 倚翠轩占地面积极大,看上去也十分的气派,根本不像是一个小的青楼。 迈步进入其中,见大厅之中,一个妙龄女子蒙着面纱,在那里弹着古筝。 见三人到来,一个三十岁左右女子迎了过来。 这女子年纪虽然有些大,长相十分标致,比起许多十八九岁的女子,丝毫不差。 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的华贵,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 这女子脸上一股瞧不起人的表情,轻慢的说道:“三位,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 一上来,这女子就下了逐客令,显然是瞧不起李重茂三人。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李重茂三人衣着朴素,看起来不像是富贵公子。 “有什么不同?” 被一个老鸨瞧不起,李重茂心中有些气愤。 压制住火气,李重茂问道:“你们与其他的青楼,有什么不同。” 听到李重茂说青楼,这女子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这里可不是青楼,你们要想与姑娘合体,去外面的那些青楼,而且还便宜,适合你们!” 被老鸨这么奚落,一旁的刘牧之再也忍不住怒火,呵斥道:“你太放肆了,你们倚翠轩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老鸨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客人嘛,我们自然会好好对待,可惜呀,你们不是客人!” 李重茂都被这老鸨给气笑了,问道:“那么,怎么样才可以成为你们的客人呢?” 老鸨很是不屑的说道:“当然是有钱,而且是有很多钱的那种。你们身上要是只有些铜钱,那么就去其他地方,找个丑点的,关上灯,都一样!” “你……” 刘牧之大怒,他出身世家,何曾被老鸨这种身份的人如此对待。 见刘牧之想拔刀,老鸨一点都不害怕,嚷道:“想动粗是不是,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倚翠轩是谁罩着的!” 老鸨招呼下,立刻有四个大汉,手持钢刀冲了过来。 眼看冲突要起,李重茂示意刘牧之平静下来,对老鸨道:“不知道多少钱算很多钱?” “一人五两银子,姑娘可陪一晚!” 纵然是在京城,一户人家一年下来,攒到五两银子都未必是件轻松的事。 所以老鸨料定,李重茂等人,必然是出不起这么多的银子。 “当然了,你们要是能够出到十两银子,跟姑娘合体,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鸨表面上是提醒李重茂,实际上,语气充满了嘲讽。 “好,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李重茂说这样的话,并非赌气。这家青楼如果上面有人罩着,被查的可能性就非常小,极为有利自己在京城行事。 “哼!” 老鸨冷哼一声,说道:“公子,那可是四百五十两银子啊,若是想让姑娘陪过夜,每人每次还得加五两。” “怎么,你不相信我出的起?”李重茂问道。 老鸨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说道:“你若是能出的起,老娘我就在这里裸奔!” 老鸨这本是赌气的话,李重茂却趁机说道:“好!” 随即,李重茂大声的说道:“诸位,诸位!” 李重茂这么一吆喝,不少的人围了过来。人的天性都是喜欢看热闹。 “刚才这位妈妈说,若是我能出的起四百五十两银子,她就裸奔,你们是否想看她的裸奔啊!” 以听到这么说,不少来此消费的男人就有了兴趣。大声的喊道:“看,看,看……” 李重茂回过头,对老鸨说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老鸨本是一句故意气李重茂的话,如今被架在这儿了,但她毫不畏惧的说道:“一口唾沫一根钉,老娘说话算话,说裸奔就裸奔。” 李重茂对着四周的人说道:“好,大家都听到了,做个见证!”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很多人纷纷嚷道: “公子,你快点掏银子吧,光着的娘们见过,可如此多人面前光着的,我还没见过呢!” “就是呀,公子,快点吧!” “这位公子,银子够不够,要不要我借你点!” 李重茂微微一笑,说道:“放心!” 说完,李重茂便开始拿银子。 “慢!” 老鸨一把抓住李重茂的手。 李重茂以为老鸨要反悔,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说道:“怎么?后悔了,现在后悔来得及!” 老鸨依然满脸的不屑,说道:“老娘说过的话,从不后悔。只不过这位客官,要是你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又该如何呢?” 闻言,李重茂轻轻一笑,说道:“若是拿不出,我们三人脱光衣服,从这里滚出去!” “好,一言为定!”老鸨叫道。 如果这样,李重茂三人的脸,丢的更大,要光着身子跑回家了。 想到了什么,老鸨补充道:“不过说好了,不能借银子!” 老鸨觉得,纵然李重茂有那么多的银子,也无法随身携带呀。 几十斤重的银子,是无法装进口袋里的。 第46章 冯知雪,香闺房 李重茂也不多言语,开始从衣袖之中掏银子。 这次来京城,为了方便办事,李重茂用储物袋装了十几万两的银子带过来。 当李重茂拿出十两银子时,老鸨满脸的不屑,觉得李重茂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 当李重茂拿出五十两时,老鸨依然没有太在意,她觉得这应该是李重茂的极限了。 当李重茂拿出一百两银子的时候,老鸨惊叹不已,她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这么有钱。 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小子还挺有钱的!” “一百两银子带在身上,也不嫌坠得慌啊!” “从四百多两银子,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为何没见过!” “有好戏看了,这冯妈妈年纪大了点,不过风韵犹存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冯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头牌,口技一流啊!” 这位被称为冯妈妈的老鸨,并没有过于担心,毕竟四百五十两银子,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当李重茂拿出两百两银子的时候,冯妈妈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两百两银子,正常人的衣袖里,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的银子。看来自己低估了眼前人。 围观的人,又议论了起来。 “这小子是变戏法的吧,身上居然能装下这么多的银子!” 冯妈妈此时已经无心再听旁边的人说什么,李重茂每拿出一锭银子,她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 等李重茂拿出四百两银子时,冯妈妈的脸色已经十分铁青,她现在有些确信,李重茂能够拿出四百五十两的银子。 她心中十分后悔,跟李重茂较什么真啊,这下子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等李重茂拿出四百五十两银子时,冯妈妈彻底慌了神,面色也变的惨白。 “点点,四百五十两,不少一文!” 李重茂的语气十分自信。 “这,这……”冯妈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脱,脱,脱……” 围观的人,在那里大声的喊道。 那些倚翠轩的保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打赌这种事情,愿赌服输,他们若是强加干涉,损坏的事倚翠轩的名声。 冯妈妈十分无奈,对李重茂说道:“这位公子,原谅我的唐突。不如到厢房,我为你舌灿莲花如此。” “我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技术绝对整个京城一流,保证你欲死欲仙,要了还想要!” 冯妈妈说完,右手居然向李重茂的双腿之间抓去。 李重茂急忙躲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要你履行赌约!” “脱,脱,脱……”围观的人依然在卖力的喊着。 谁都想看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一幕。 冯妈妈彻底无奈了,只能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最外面的衣服脱掉,露出如雪的肩膀。 “好!” 立刻引起四周人的呐喊与叫好。 冯妈妈虽然出生风月场所,但这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的事情,还是从没做过的。 人再怎么样,都是有羞耻心的。 在所有人的起哄之中,冯妈妈极为无奈的去解第二件衣服。 就在这时,一件衣服披在了冯妈妈的身上。 一个明媚皓齿的女子,出现在冯妈妈的身后。 这女子长的极为漂亮,那眼睛更是水灵的很,扑闪扑闪的,仿佛会说话一般。 这女子的年纪应该不到二十,比李重茂稍微年长点。 “干女儿!” 见到这女子,冯妈妈再也忍不住,扑在她的怀中哭了起来。 泪水宣泄着她受到的委屈与侮辱。 女子拍了拍冯妈妈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一个丫鬟从后面走了过来,扶住了冯妈妈。 这女子上前,对着李重茂道了个万福,轻启玉唇说道:“小女子冯知雪,见过三位公子,不知三位公子怎么称呼?” 见对方彬彬有礼,一旁的刘牧之说道:“这是我们家公子李茂,我叫刘牧,他叫苏墨!” 冯知雪再次欠身,说道:“原来是李公子、刘公子和苏公子!” “我为干娘向三位陪不是了,今晚三位在这里一切的花销,都由知雪买单。不知三位公子是否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我干妈?” “散了吧,散了吧,都散了!” 保镖也在驱赶围观之人,那些姑娘纷纷拉着自己的客人离开。 李重茂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毕竟他的身份敏感,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好!” 见李重茂答应,冯知雪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那就多谢李公子了!” 继而,冯知雪又问道:“不知李公子想玩些什么?” 李重茂清了一下嗓子,问道:“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 冯知雪立刻熟练的说道:“吟诗作对、弹琴作画、唱曲吟词,公子想要的,我们这里都有!” 李重茂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冯知雪似乎明白了李重茂的所需,说道:“公子想要的,我们这里也有。不知工资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知雪为您安排。” 显然,冯知雪误会了李重茂的意思。 这一下子,让李重茂不好意思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些!” 冯知雪有些糊涂了,随机又明白了什么,说道:“请公子见谅,知雪卖艺不卖身。” 李重茂愣住了,明白误会更深了,于是说道:“我们要三间房间,不需要姑娘!” 听到李重茂的话,冯知雪有些愣住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不需要姑娘?” “不需要!” 在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冯知雪不由的问道:“那么李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吗?”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房间要僻静一些!” “好,请随我来!” 这个要求并不难,青楼里僻静的房间并不少,毕竟做某些事情,需要僻静的环境。 三人虽然之前就在京城,不过从没有来过青楼。 此时跟在冯知雪的后面,见倚翠轩内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每个人都穿着华贵的衣服,气质不凡。 里面的姑娘,有陪客人作画的,有弹琴给客人听的,也有陪客人喝酒的,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这里好是热闹啊,恐怕其他的青楼会更加热闹吧!”苏子墨说道。 李重茂也是感慨道:“不管什么时候,这种场所都不缺客人,而且价格很贵,住几晚上的价钱,就够在客栈住一年多,也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年!” 就在三人感慨期间,来到了三楼。 冯知雪对一旁的侍女说道:“你带刘公子和苏公子去房间!” “是!”那侍女应了一声。 刘牧之与苏子墨也非常有眼力劲的离开。 将李重茂带到一处房间内,只见这里套房设计,外间是客厅,茶几座椅齐备,而且都是上等的黄花梨木做成的。 桌子上有一个香炉,一股青烟从中袅袅婷婷的漂了出来。使得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里面是卧室,红色的纱幔,显得十分浪漫与情调。 房间内还挂着不少名家的字画,李重茂一看,就知道是真迹。 在一个角落里,放着一把古琴,李重茂伸手拨弄了一下,立刻发出铮铮之声。 “好琴!”李重茂赞叹道。 冯知雪见状,问道:“李公子对这房间可还满意?” “满意!” 李重茂说道:“想必这个房间的主人,定然是位才华横溢、知书达理的女子!” 冯知雪浅浅一笑,说道:“李公子过誉了,知雪愧不敢当!” 原来,这是冯知雪自己的房间。 李重茂有些愣住了,问道:“我住进你的闺房,那么你住哪里呢?” 第47章 要巡边,暗扶持 在青楼里,每个姑娘一个房间,很少有空余的房间。 毕竟客人需要过夜的话,也是让姑娘陪着过夜。 冯知雪此时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说道:“白天我可来陪公子弹琴、作画,晚上我可以去姐妹的房间。” 说这话时,冯知雪的脸色有些微红。 “不必了!”李重茂断然说道。 他来此,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这些事情,都不能被人知道。 冯知雪在这里,不仅做事不方便,而且也没时间听她弹琴。 第一次被男人拒绝,让冯知雪有些愕然。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如此也好,毕竟李重茂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她也从未招待过比自己小的客人。 冯知雪离开后,李重茂躺在床上,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虽然有了目标,但具体该怎么做,李重茂还没想好。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李隆基很快就要与太平公主进行生死搏斗了,这正好是自己从中取利的时机。 就在李重茂思索期间,刘牧之与苏子墨推门而进。 “公子!” 刘牧之有些担忧的说道:“将房州交给宋先生,真的没事吗?” 宋璟毕竟是新加入之人,房州的一切事情都让他做主,恐怕等李重茂等人回去时,房州已经变了天。 这话一直憋在刘牧之的心中很久,直到这个时候,才问了出来。 “放心!” 对此,李重茂很有信心。 这份信心,不仅是因为宋璟的人品,忠正爱民。 更是因为自己诚心对待宋璟。 宋璟为何会被贬出京城? 就是因为宋璟上奏,请求外放太平公主。他这么做,是在李隆基的授意下,也是为了李隆基着想。 太平公主得知后,怒不可遏,直接找李隆基怒斥。 李隆基虽是皇帝,势力却远不如太平公主。面对太平公主,直接将宋璟出卖了,说自己与宋璟不熟,宋璟上奏,纯粹是他个人行为。 就这样,宋璟被贬。 宋璟虽然忠于李隆基,但最终忠于的是李唐。 李重茂与李隆基对宋璟的态度,高下立判。李重茂相信宋璟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见李重茂如此有信心,刘牧之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们在京城,下一步该怎么做?”苏子墨问道。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先坐山观虎斗,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定然会斗的你死我活。太平公主会落败,她的党羽会被诛杀殆尽,这么多年来,她搜刮的民脂民膏,我们要想办法全部运走!” 刘牧之与苏子墨对视了一下,他们二人都有些不信。 李隆基虽然是皇帝,但他并非皇室之首,真正的皇室之首乃是太平公主。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机,李隆基都不如太平公主。 李重茂也看出二人不信,说道:“李隆基将会率领三百名万骑,尽杀太平公主极其党羽!” 听到万骑这两个字,刘牧之与苏子墨的脸上,都露出一股恐惧之色。 京师十六卫,是整个大唐的精锐。之前去房州的右龙武卫,就是十六卫之一。 不过这十六卫兵不包括万骑。 万骑则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完全直属皇帝的禁军,是整个大唐战力巅峰的存在。 万骑最早是由唐太宗李世民组建的,被称为百骑,只有一百人。 而这一百人,是李世民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武艺高强,身经百战。 李世民亲自打的巅峰一战,就是与窦建德的大战,三千精锐大败窦建德三十万大军。 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的奇迹,李世民也被誉为最会带兵打仗的皇帝。 而这百骑,就是从这三千精锐中挑选出来的,各个以一敌百都是寻常之事。 百骑,颇有燕云十八骑的味道。 后来的皇帝,不断扩大百骑的规模的,到李重茂的父亲,唐中宗李显的时候,已经扩充至万人。 因此,被称为万骑。 刘牧之的脸上露出一股疑惑之色,问道:“万骑以前一直是皇帝掌控,不过如今掌握在太上皇的手里,皇上能够指挥的动吗?” 李重茂的目光望向皇宫方向,仿佛他可以通脱层层的阻碍,直接看到李隆基一般。 李重茂目不转睛的说道:“别人不行,他可以。更何况,你们忘记了吗?他应该还有一支神秘的力量,镇魔司!” 镇魔司全部由修士组成,按照李重茂的推断,这个组织的实际控制者,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李隆基了。 这样的一股力量,根本就不是一般将士能够抵挡的。 刘牧之道:“镇魔司的事情,已经让忱宣去查了,不过估计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这几日,我们先不要有什么行动,观察清楚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的动向即可!” “是!” 这时,李重茂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到京城还有一件事情。” “公子请吩咐!” “那就是房州茶叶的销路!” 李重茂答应过房州的百姓,所有的茶叶他都会进行收购。 那么多的茶叶,李重茂自己不可能喝的完。 而且未来的几年,整个王府都有可能是有出账,没进账,坐吃山空。太平公主的财物能否抢到手,还未可知。 房州的茶叶,可能卖不出特别多的银子,不过总比没进账的好。 而且李重茂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茶叶都铲掉,种上粮食。有了固定的销路之后,每年多少能赚到一些。 刘牧之说道:“好,今晚我先去见一下忱宣,看一下他那边,是否有相应的渠道。” 对于刘牧之的这一点,李重茂比较欣赏。那就是自己说的话,刘牧之一定会想办法去完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刘牧之便来向李重茂禀告昨晚与赵忱宣碰面的结果。 “太上皇已经下旨了,让皇上巡边,时间就定在了八月。距现在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个信息,意义极为重要。 巡边就是巡察边疆,不仅条件艰苦、时间长,而且远离京城,那就是远离了权力中枢。 以太平公主的手段,等李隆基从边疆回来,不要说继续做皇帝了,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一点跟史书上的记录,基本上一致。 按照史书记载,李旦的确让李隆基八月去巡边,李隆基也知道定然是太平公主在捣鬼。 他一旦去了,恐怕就回不了京城了。 于是,他赶在八月之前,紧急发动了政变,杀了太平公主及其党羽。 而太平公主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就没有防备,加之没有料到李隆基如此的狠辣,在这场政变中,完败! 最后自己三尺白绫,了却了一生。 听到刘牧之的汇报,李重茂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是问道:“茶叶的销路之事,打听的如何了?” “如今整个京城,共有三家有经营茶叶的权力。” 在唐朝,盐、铁、茶等,都受朝廷的严格管制,大部分都是朝廷直接经营。其他的人,除非获得朝廷的允许,否则一旦经营,就是死罪。 相比较而言,朝廷对茶叶的管制,会比盐、铁宽松一些。 茶在唐朝属于顶级奢侈品的存在,不仅价格昂贵,只有达官贵人能够喝的起,而且是身份的象征。 刘牧之在那里继续说道:“这三家分别是王家、何家、陈家。王家的家主叫做王元宝,势力最大,做琉璃发家的,如今什么生意都做。” “何家的家主叫做何明远,势力仅次于王家,是做丝绸发家的,如今同样是什么生意都做,包括盐铁。” “陈家的家主叫做陈庐生,势力最小,目前主要做的就是茶叶生意。如果说王何两家富可敌国,那么陈家只能算作一般的富翁。” 听完刘牧之的介绍,李重茂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何不扶持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出来。 经济基础决定了一切,不管是收买朝中的官员将领,还是安抚治下的百姓、养军队,都需要银子。 如果自己成为这个富可敌国家族的幕后老板,那将会有大量的金银流向自己,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见李重茂没有说话,刘牧之继续说道:“我认为,王家最为合适,他们最有实力,可能给到的价钱也最高。” 闻言,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不,陈家最合适!” “为什么?” 刘牧之与苏子墨都有些愣住了,要知道陈家的实力可是最弱的,能够给到的价格,也会是最低的。 “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李重茂乾坤独断,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心中明白,太强的家族,根本不需要自己扶持。就算扶持了,将来也难以掌控。 只有陈家这样,比较弱的才需要,而且将来也比较容易掌控。 “我们去三家的店铺看一看。”李重茂说道。 “是!” 第48章 买茶叶,小伙计 长安城的规划建造,极为有条理。 整个城市街衢宽阔、坊里齐整、形制统一。此外,长安城的布局风格处处体现着天人合一的理想境界。 长安城从里到外,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宫城、皇城、外郭城。 百姓都生活在外郭城。 外郭城被一条朱雀大街分成东西两个部分,商业也形成了东市和西市。 花街柳巷在西市,而茶叶店铺等在东市。 刚到东市,便听到各种买卖家,都在卖力的吆喝着,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茶叶在东市比较中心的位置,毕竟茶叶生意不仅高端,而且利润高,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达官贵人。 王、何、陈三家的茶叶铺,紧挨着。 做茶叶的,与其他生意不同,不会进行吆喝,而是做的几位典雅。 每家店铺内,都有一名妙龄女子在谈着古筝,另外还有一名妙龄女子在表演茶艺。 李重茂三人最先到的是王家的茶叶铺。 与外面冷清不同,里面有不少衣着华贵之人在挑选茶叶。 一个小伙计看了一眼刚进门的李重茂三人,并没有理会。 李重茂见货架上摆放着茶叶,用手轻轻拿了几片,放在鼻边闻了闻。 然后向那小伙计问道:“这茶叶怎么卖啊?” “别碰,很贵的!”那伙计很不耐烦的说道。 李重茂见状,不禁哑然一笑,并没有跟一个小伙计计较,而是问道:“这哪有买东西不让碰的道理,我不看,哪知道好坏啊?” 那伙计一脸的不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碰了你也不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买不起茶叶,就想趁我们不注意时,偷走点茶叶!” 得,这小伙计把李重茂三人当成偷茶叶的小偷了。 “大胆!” 刘牧之训斥道:“你可知我们家公子是谁?” 那小伙计显得更加不屑了,冷哼一声,说道:“还能是谁,你们三个小偷的头子呗!” 此时,纵然李重茂的脾气再好,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张口一个小偷,闭口一个小偷,你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我可告你一个诬陷之罪!” 面对李重茂的责问,小伙计显得更加不耐烦了,十分烦躁的说道:“若不是我发现的早,你们就偷了。告诉你们,敢在我们王家撒野的话,就把你们送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小伙计便再也不理会三人,转头招呼其他的客人。 “可恶!” 刘牧之与苏子墨怒不可遏,真想把小伙计暴打一顿。 他们都是出自门阀世家,从来没被人看不起过,更何况还是一个茶叶店的小伙计。 李重茂用眼神止住了二人,若是爆发冲突,惊动了官府,对三人不利。 “难道这口恶气就这么咽下去?”刘牧之说道,语气依然十分愤怒。 “当然不会!” 李重茂见没有什么人注意自己,手一伸,一股吸力从掌心发出,这是游龙神掌中的一招。 这股力量将货架下方的一小袋茶叶吸住,快速的飞向了那小伙计,直接飞进他衣袖中的口袋里。 小伙计正在眉笑眼开的跟一个姑娘介绍茶叶,感觉有什么东西掉进了他的衣袖中。 也没太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咳咳!” 李重茂轻咳了两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刘牧之则在那里大声的说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说完,转身走到一个看上去像掌柜的人面前,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经常丢茶叶啊?” 那掌柜愣了一下,说道:“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刘牧之一指那小伙计,说道:“你搜一下他的身,就知道了!” 小伙计一听,立刻暴跳如雷,对刘牧之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偷茶叶了,你敢诬陷我?小心爷的拳头!” 刘牧之不以为然的笑道:“你刚才无凭无据说我们三个会偷茶叶,我们可曾偷了半两?你偷茶叶,确实事实!”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看见了?” 那小伙计冲了过来,就想打刘牧之,立刻被掌柜拦住,说道:“你听他把话说完,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再打他也不迟!” 听掌柜这么说,小伙计平静了一些,叫嚣道:“不错,拿出证据出来,否则爷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小小年纪,左口一个爷,右口一个爷,放肆的很。我观你面相,就是做贼的料。若是问心无愧,可敢被搜身?”刘牧之问道。 小伙计十分有底气,有没有偷茶叶,他清楚的很,根本不怕被搜身。气鼓鼓的问道:“好,若是搜不到呢?” 刘牧之也十分有底气,指着自己的双眼说道:“若是搜不到,那是我看人不准,愿意挖了这双眸子!” “好,一言为定!不过你们来搜的话,我不放心!” 小伙计担心刘牧之等人搜身的话,会趁机偷偷在他身上放茶叶。 刘牧之笑了,指着掌柜对小伙计说道:“他来搜,你觉得公平吗?” 见是掌柜,自己人,小伙计十分放心的说道:“好,没问题!” 掌柜见事情到这儿了,所有的客人都在看着,自己不去搜也说不过去。 走了过去,在小伙计的身上开始搜起来。 当摸到小伙计袖子是,掌柜的脸色不禁一变,从中掏出了一包茶叶。 茶叶的包装上,还有一个王字。 “你果然偷茶叶!”掌柜怒斥道。 小伙计也愣在当场,他完全不知道这包茶叶是怎么来的。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立刻指着李重茂三人说道:“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把茶叶放在我身上的!” 李重茂冷哼一声,说道:“我们三人都没有碰过你,如何把茶叶放在你身上。” 李重茂的话,让小伙计哑口无言,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有的人,都对小伙计指指点点,这让他极为尴尬。 掌柜更是一把抓住小伙计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小六子啊,小六子,真没想到,你居然敢偷茶叶!” “掌柜的,我没偷!” 小伙计此时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来人,将他关起来,交给东家处置!”掌柜吩咐道。 “是!” 立刻有两个伙计冲了出来,架起刚才那个小伙计,就往里面走去。 出了恶气,趁着混乱之际,始作俑者李重茂三人,离开了王家茶铺。 惩治了小伙计,他们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 何家的茶叶铺离这里并不远,三人迈步进入。 李重茂同样是闻了闻茶叶,装作要买茶叶的样子,问道:“这茶叶怎么卖?” 一旁的何家伙计,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茶叶你买不起,我们家也没便宜的茶叶,别在这里捣乱!” 此言一出,让李重茂觉得十分奇怪。 何家伙计虽然没说他的小偷,但两家伙计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认为他不会买茶叶。 难道仅凭他们身上朴素的衣着吗?这也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 第49章 买茶饼,陈知瑾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买茶叶的?”李重茂问道。 何家伙计有些懒洋洋,看了李重茂一眼,解释道:“你们衣着朴素,虽是京城口音,但我从来没见过你们。” 他的话,让李重茂恍然大悟。 茶叶在唐朝是奢侈品,会来买茶叶的,非富即贵,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因此,京城内,茶叶的家庭相对固定。 纵然是有的大户之家换了来买茶叶的人,也会由之前的老人带来买几次。 京城口音会买茶叶的人,就算伙计们不认识,也多少会有些印象。 像李重茂这种完全陌生的,基本不会有。 李重茂三人自小在京城长大,一直到李重茂的皇位被废,三人才离开京城。 所以,他们一口的长安口音。 见何家茶叶铺并不欢迎自己,李重茂三人转身离开,他们也不想再发生什么冲突。 整条街上,茶叶铺此时只剩下陈家,三人来到门前,一个伙计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三位公子,里面请,是想买茶叶吗?” 李重茂操着他那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长安口音,说道:“我们先看看,了解一下!” 陈家伙计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满面笑容,说道:“好的,我来给三位公子介绍一下吧!” 听到这里,李重茂有些疑惑,问道:“你之前见过我们吗?” 李重茂以为,这伙计把他当成了别人。 “以前是没见过,现在不是见到了嘛!一回生、二回熟!” 原来这伙计也没有见过李重茂三人。 这种热情的程度,与之前两家,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重茂迈步进入铺中,问道:“你就不怕我们没钱买茶叶吗?” “就算您现在没钱买,保不齐哪一天府上的哪位就升官了,或者做生意发了大财!” 伙计的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若李重茂是一般人,定然会极为开心。 “这可是好茶,您瞧瞧!” 伙计递给李重茂一包茶叶,李重茂拿起,放到鼻子处闻了闻,说道:“雨前茶!” “公子好眼力!”伙计赞叹道。 李重茂将茶叶放回,补充说道:“不过是去年的雨前!” 这句话,让伙计有些尴尬了。 这是绿茶,绿茶的茶叶是不耐放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茶味会逐渐的消散掉。 雨前茶自然是好茶,不过去年的雨前茶,就几乎没太多的味道了。 因此,一般过了年的雨前茶,都不怎么值钱。 “原来公子是行家啊!” 伙计见蒙不住李重茂,有些讪讪的说道:“我们这里有上等的好茶,不过价格嘛,贵了点!” “多少?”李重茂问道。 那伙计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二两银子一两茶!” 闻言,李重茂三人都吃惊不小,二两银子在大唐,已经算是非常高的俸禄了。 家中若是有人每月能赚到二两银子,则整个家都衣食无忧了。 这么多的银子,才能买一两茶叶,这茶叶也贵的太厉害了。 李重茂不由得问道:“什么茶叶?” “茶饼!” “茶饼?” 对于茶饼,李重茂自然十分熟悉,在他穿越前的那个年代,茶饼十分盛行。 但刘牧之二人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世家出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根据历史记载,茶饼发源于唐朝。 这个时候,能够制作茶饼的人,应该是极少的。 “拿来我看看!”李重茂说道。 伙计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枚茶饼,得意的说道:“这是一种特殊的红茶,是我们少主发明出来的,只有我们家才有!” 李重茂知道这茶饼的价值,发明出来之后,越来越受欢迎,甚至在很多时候,能够代替白银,成为流通的货币。 听到茶饼居然是陈家的少主发明出来,李重茂更是坚定了扶持陈家的信念。 “我想见见你们的少主!”李重茂说道。 闻言,那伙计笑了笑,说道:“这恐怕不行,我们少主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除非您要买几千饼茶饼!” 伙计断定,就算李重茂买的起茶饼,也不会买的起太多,十几饼顶多了。 “好,我就要一千饼茶饼!”李重茂说道。 伙计有些愣住了,一饼茶饼大概有十两重,也就是说一饼茶饼就得二十两银子,一千饼就得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白银,可是一笔非常大的费用,得用数个大箱子才能装的下。 任何一家若是能够有两万两白银,都至少是小富豪的家庭存在。 伙计看李重茂三人身上的穿着,觉得他们就算有钱,也不会有太多的钱,不禁出言讽刺道:“你若是能买的起千饼茶饼,我就十两银子一饼卖给你!” 李重茂闻言,知道这是伙计瞧不起他,于是说道:“你做得了主吗?” “做的了主!”伙计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觉得,自己对李重茂三人已经够客气了,对方却得寸进尺,还想见少主。 “就算他做不了主,我可以做主!” 掌柜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早就注意到李重茂三人,觉得他们就是过来寻开心的。 用这个为难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难而退,省的在这里胡搅蛮缠。 “只要你拿的出一万两白银,就卖你们一千饼茶饼,而且都是上好的货!” 李重茂也看出,掌柜与伙计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好!” 李重茂也不啰嗦,从衣袖之中,源源不断的掏出白银。 很快,银子摆满了一桌子,李重茂还在不停的掏银子。 这一幕,看傻了掌柜与伙计,不仅是因为李重茂居然这么有钱,还有就是李重茂的衣袖里,怎么可能装下如此多的白银呢。 “清点一下吧,一万两白银!” 此时,轮到李重茂三人一脸的得意。 “公子,您这是要我们两人的命啊!” 掌柜与伙计两人苦苦的哀求道。 若是这笔生意成交了,这二人要赔上一万两白银,就算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他们两人也赚不到这么多。 “公子,求求放过我们吧!” 陈家并非是非常有势力的家族,但能够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白银的人,一定是有势力的。 若是爆发了冲突,二人觉得未必会有好果子吃,如今只能是哀求。 对于这两个人,李重茂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一开始,他们的态度还是好的。 而且李重茂想扶持陈家的话,也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闹的这么僵。 “把你们的少主找来,这笔生意还可以谈!” 见李重茂虽然没有取消这边生意,但松了口,二人稍稍松了一口气,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好,好!三位稍坐片刻,我去请少主!” 说完,掌柜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也是十分机灵,立刻说道:“三位公子,里面请!” 李重茂收起银子,随着伙计进了内室。 伙计叫来一个妙龄的茶艺师,为三人表演茶艺、泡茶。 一口茶入肚,一股清香沁人心扉,李重茂觉得畅快了不少。 再看这内室,装修的也极为讲究,墙上挂着不少的字画,落款都是陈知瑾。 李重茂仔细想了想,似乎并没有一个叫陈知瑾的名家。 伙计见状,立刻上前说道:“这是我们少主的字画。” “哦!” 李重茂没有想到,这个发明了茶饼的少主,居然在字画上,还有如此的造诣。 大概一个时辰后,掌柜跟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少主,就是他们想见你!”掌柜点头哈腰的说道。 李重茂看向少主,见他年纪不到二十,长相极为清秀,一身的白衣,显得十分飘逸。 “在下陈知瑾,不知三位兄台怎么称呼?” 陈知瑾不仅人长的好看,而且声音也极为好听。 第50章 卖茶叶,被驱赶 见想见的人来了,李重茂站了起来,介绍道:“在下李茂,这二人是刘牧、苏墨!” “原来是李兄、刘兄、苏兄,请坐!” 陈知瑾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三人。 茶艺师见状,十分识趣的立刻。 陈知瑾坐在三人对面,那六个大汉,则站在他的身后,给人以很大的压迫感。 李重茂明白,这是陈知瑾在给自己下马威呢! “事情我都知道了,不如这样,一万两银子五百饼茶饼,另外我们再送五十饼茶饼,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陈知瑾的话,说的十分的直截了当。 李重茂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陈知瑾明白,显然是价码没有给到对方的心里价位:“那就再送二十五饼!” 李重茂把玩起手中的茶杯,说道:“一共五百七十五饼茶叶,跟一千饼,可是差了很多。” 多送七十五饼茶叶,那就是一千五百两银子。陈家虽然可以出的起,但也会有些肉痛。 若是多送五百饼茶饼,那就是一万两银子,陈家负担起来,也会十分吃力。 思索了一下,陈知瑾把心一沉,说道:“那么兄台说一下解决方案!”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而且李重茂能够一下子拿出一万两银子,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不到万不得已,店家是不想动粗的。 可若李重茂还是狮子大张口,陈知瑾不介意与李重茂硬刚,让他尝尝身后十几个大汉的厉害。 李重茂看着陈知瑾,说道:“我想与少主谈一笔生意!” 陈知瑾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我们不是正在谈生意嘛!” 李重茂的手指沾了点茶水,一边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一边说道:“我想与少主谈的生意,比这大的多!” 陈知瑾看了看桌面,只见李重茂写了“售贰拾万斤”五个大字。 在陈知瑾看过后,李重茂随即将字给抹去。 陈知瑾看了一眼掌柜,说道:“你先退下吧!” “是!” 掌柜不敢有任何的抗拒,立刻转身离开。 随即,陈知瑾又对身后的六个大汉说道:“你们先到门口,若是里面有异动,你们再进来!” “是!” 领头的大汉应了一声,便带领其他人,守在了门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知瑾的语气有些严厉。 李重茂没有丝毫的慌张,陈知瑾让那六名大汉守在门口,而不是驱赶自己,就说明,对方是有一定的合作意向。 李重茂不急不慢的说道:“你觉得呢?” “你们是山南道某位刺史的亲信吧?”陈知瑾问道。 想将茶叶售卖给自己,那就说明对方并没有经营茶叶的许可证。 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茶叶,一定不是普通的茶叶走私商人。如此多的茶叶,定然需要某个州全部种植,才能有。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就是州刺史。 而此时,正是山南道茶叶成熟的时候,所以,陈知瑾大胆的推测,定然是某位刺史大人,想赚银子。 让全州的百姓都种上茶叶,然后派他们三个来找销路了。 他认为,这是最合理的推断。 毕竟,据他所知,之前就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没有跟陈家合作而已。 二十万斤茶叶固然能够赚到很多,但若是没查清楚底细,冒然合作,极有可能给陈家,带来灭顶之灾! 李重茂没有说话,又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房”字。 “房州?” 在得到李重茂肯定的表情后,陈知瑾立刻大声喊道:“来人!” 门外的六个壮汉闻言,立刻推门而入,怒目圆睁的看着李重茂三人,等待着陈知瑾的下一步命令。 “将这三位公子,请出去!” 陈知瑾的话,表面上客气,语气却十分的不客气。 那六名大汉,更是十分的不客气的说道:“三位公子,请吧!” 说话间,亮了亮手中的刀。 这六人虽然长的魁梧,但若真的动起手来,绝对不是李重茂三人的对手。 李重茂没有理会这六人,而是看向陈知瑾说道:“陈公子,就算生意谈不成,也没必要如此吧!” 直接赶人了,这让李重茂心中十分的不悦,自己可是王爷,如此尊贵的身份,居然被一个小商人赶出去。 “哼!” 陈知瑾冷哼一声,说道:“赶他们出去!” 六人上前,准备以强力驱赶李重茂三人。 刘牧之与苏子墨从李重茂的背后冲出,对六人对面而战。 李重茂则是不急不慢的,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六人愣了一下,他们没有想到,李重茂等人,居然还敢主动的站出来。 为首之人充满戏谑的说道:“呦呵,还敢跟我们豪横!兄弟们,打断这二人的腿,扔出去!” 说完,便带着五人,冲向了刘牧之二人。 为首之人腰间的佩刀刚要拔出来,便觉得有股力量推向自己的手背,使的已经拔出半截的刀,又插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击他的胸膛。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扑通!” “哎呦!” 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半天也爬不起来。 再看看其他五人,比他还早的被扔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只不过数息的时间而已。 刘牧之与苏子墨站在那里,身形极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李重茂喝着茶水,看着对面的陈知瑾,见她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心中也是暗自佩服对方居然如此镇定。 “三位,茶也喝了,生意也谈不成了,还是离开吧!” 陈知瑾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是没有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一般。 李重茂也知道,再这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起身道:“那么李某就告辞了!” 陈知瑾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轻轻的说了两个字:“不送!” 出了陈家茶叶店,刘牧之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王爷,二十万斤的茶叶,再怎么样也是几十万两的银子。若是没人肯收,岂不是要砸在手里?” 苏子墨则是在一旁说道:“要不要找一下我父亲,让他用权力强压他们收购茶叶!” 闻言,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若如此,则我们来京城的消息,很容易泄露出去!” 第51章 夜探府,不老心 看了一下天色,此时已经有些晚了,李重茂说道:“你们先回倚翠轩吧!” “我们?那您呢?”刘牧之不禁问道。 李重茂的眼中精光闪烁,说道:“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卖茶叶的事情,虽然可以赚几十万两银子,但跟他们到京城来办的另外一件事情相比,就显得是小事了。 既然卖茶叶的事情不行,那就准备一下另外一件事情。 闻言,刘牧之与苏子墨“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如今京城之内,哪里还有什么会心向着李重茂这一脉的人呢? 自从李显被毒死,特别自己退位之后,整个大唐帝国,从上到下,都已经是臣服于李隆基父子和太平公主了。 在京城之中,更是如此。 所以,李重茂要去找的这位故人,是带有一定危险性的。 李重茂的语气,十分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必了,你们去,不一定能够帮上忙!” 刘牧之与苏子墨,虽然武艺高强,但在修为这一块,刚刚突破到一阶,还不稳定。 而李重茂已经是二阶了。 他们去,确实不一定能够帮上李重茂的忙。 李重茂有人皇系统的加持,在修行速度上,比起常人,要快上不少。 “那么,公子多加小心!” 李重茂点了点头,背影很快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之中。 生长于皇宫之中,小时候就经常偷跑出来玩。所以对于京城,李重茂比较熟悉。 他这次想去的是,太平公主府。 按照史书的记载,在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的斗争之中,最后李隆基胜出。 李重茂此去,就是想去提醒太平公主,希望能够改变历史。 虽然是太平公主亲手将他赶下皇位,但目前而言,太平公主胜,总比李隆基胜,对自己更有利一些。 等李重茂赶至太平公主府时,已至傍晚时分。 太平公主府占据京城极为重要的位置,面积比起皇宫,都要大上许多。 大门的牌匾上,写的是“镇国太平公主府”。 整座公主府,以中轴对称构成数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曲折回旋,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太平公主府,比起皇宫,都要豪华。 “镇国”两个字,也说明了太平公主的嚣张。若是稍微低调的人,皇帝封为镇国,也是万万不敢接受的。 更何况,还将镇国写在门匾上。 穷奢极欲,用这来形容太平公主府,一点都不为过。 在太平公主府的门口,站着八个彪型大汉,全部手握钢刀,怒目圆睁。 李重茂并不急着进入府中,他的时间,还是十分的充裕。 很快,天色越来越暗,点点星辰出现在夜空之中。 月亮也是弯弯的一道,很艰难的将大地照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李重茂趁着夜色,翻墙跃进太平公主的府中。 对于太平公主府,李重茂并不陌生,小时候,他经常随父亲来太平公主府。 那时,父亲还是皇帝。对自己的这个妹妹,恩宠有加。 太平公主对父亲一口一个“三哥”的叫着,极为亲热。对自己,也是“侄儿、侄儿”的,显得十分亲切。 自从父亲驾崩后,太平公主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想到这里,李重茂不禁心中唏嘘不已。 太平公主简直就是一条毒蝎,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纵然父亲对她如此的恩宠,她为了权力,也会将自己一家逼入绝境。 太平公主府比以前更加的豪华,不过整体上,并没有格局的改变。 府中,一队队的侍卫,手持长矛,巡逻的极为频繁。 从他们的气息与行走步伐来看,其中不乏顶尖的高手。 李重茂倚仗修为,躲过了一队队的巡查,不过心中也是暗叹,不愧是太平公主,能够招揽到如此多的高手。 花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李重茂才来到太平公主所在的香房之中。 这里四周站满了侍卫,守卫更加的严密。 别说闯进去,想接近都定然会被发现。 若是会张寒时的遁地术,此事就会变的简单过了。 可惜没在他死前逼问出此术的修炼之法。 观察了一会儿,李重茂觉得从上面进去,是唯一的可能性。 飞檐走壁,对现在的李重茂来说,并不在话下。 寻找侍卫们的视线死角,李重茂抓住难得的时机,悄无声息的飞上屋顶之上。 此时的房中,太平公主与崔湜、卢藏用、萧至忠、窦怀贞等人正在商议等李隆基巡边后,如何进行彻底的夺权。 崔湜与卢藏用都是太平公主的面首,也就是男宠。 面首,取其面而美、首而黑。 面美,就是脸长的美,人英俊非凡。首黑就是头发黑,这意味着肾好,那方面的功能强。 因此,面与首,成为女人找男宠的两大标准。面首也成了男宠的代名词。 此时的太平公主年纪不过四十多岁,虽然有丈夫,但并不恩爱,她也有相应的需求。 崔湜与卢藏用很得她的欢心。 萧至忠、窦怀贞与姚崇一样,都是朝中的宰相。不同的是,姚崇是李隆基的心腹,而他们是太平公主的心腹。 太平公主喝了一口参茶,缓缓的说道:“皇上巡边后,我们最大的障碍就是姚崇了!” 她的态度十分平静,因为她觉得与李隆基之间的争斗,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崔湜一脸的不在乎,说道:“没什么可担忧的,若是他敢不听话,找人宰了他就是!” 太平公主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姚崇可是个人精,历经数个皇帝、多次的政变,都能安然无恙。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听到太平公主这么说,崔湜立马换上谄媚的表情:“是我失言了,那该怎么对付这个老匹夫呢?” 萧至忠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瞧了瞧太平公主高耸的胸前,咽了咽口水,说道:“公主殿下不必如此担心,如今九位宰相有五位出自您的门下,还有三位是太上皇的人,只凭姚崇一人,掀不起什么浪花。” 这句话,让众人放心了不少,整个氛围也轻松了许多。 窦怀贞看到萧至忠的眼神,开玩笑的说道:“萧阁老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众人顿时明白窦怀贞所指,纷纷哈哈大笑,太平公主也没有丝毫的在意。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房内传来。 “什么人在房顶偷听?” 一道极强的剑气,直冲房顶之上的李重茂而来。 李重茂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 第52章 面首意,实言告 此剑气之强,大有毁天灭地之势,李重茂生平未见。 情急之下,李重茂游龙神掌挥出,用尽十二分的力气,一条金龙环绕李重茂全身,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此声之大,震耳欲聋,几乎整个太平公主府内的人,都听见了。 剑气至,金龙咆哮而出,化作一个苍天的金色掌印。 二者在虚空中相撞,掀起滔天的气焰,将整个房顶都掀翻。 碎砖断瓦到处乱飞,府中的侍卫也听到声音,全部向这里冲来。 此时,剑气消、金龙灭。但灰尘漫天飞舞,使得屋内的人瞧不见究竟是谁在屋顶之上。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太平公主的身旁,刚才的剑气,就是他发出。 “好小子,居然能够躲过老夫的剑气!” 这老者也是一名修士,修为远在李重茂之上。 别人看不见李重茂,他却看的极为清楚,不过并不认识李重茂,只当他是一名刺客。 见对方又要出剑,李重茂急忙大喊道:“小侄前来看望姑姑,不料却遭如此对待。” 会叫太平公主姑姑的,除了皇帝李隆基外,只有几位亲王了。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众人顿时明白,定然是来了一位王爷。 那修士闻言,收了手,若是杀了王爷,他也不好交代。 窦怀贞则是说道:“不知是哪位殿下来此,何不下来一见!” 李重茂立刻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 见到来人居然是李重茂,众人都有些吃惊。 太平公主问道:“是你?之前听说你死在了房州,后又听说你病入膏肓,为何会在此,还有如此的功夫?” 太平公主心里明白,能够硬抗修士的一击,李重茂的武功,绝对算得上是绝顶的高手了,甚至有可能是修士。 李重茂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说道:“姑姑都未死,侄儿又怎敢先死呢?” 此时,外面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 太平公主立刻呵斥道:“都出去,一群没用的废物!” 有这么多的侍卫守护,李重茂还能悄无声息的接近这里。若非有那修士在身旁,李重茂岂不是随时能杀了自己。 想当初,可是自己将李重茂从龙椅上扔了下去。 李重茂的内心对自己,可谓是恨之入骨了。 侍卫们不敢抗命,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离开。他们心中明白,一顿责罚是少不了的,甚至有可能会被太平公主处死。 毕竟,今晚他们是极大的失职,而太平公主又极为严厉。 “你不在房州好好的呆着,来我镇国太平公主府有什么事?” 有那修士在身旁,太平公主并不惧怕李重茂,语气极为傲慢。 李重茂看向众人,正色凌然的说道:“李隆基将会在七月发动政变,率军杀掉你们!” 李重茂的手,指向太平公主、卢藏用、萧至忠、窦怀贞等人。 这句话直接让崔湜气笑了,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请问王爷,皇上用什么来政变?所有的军队都掌握在公主殿下和太上皇的手中!”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不错,就是!” “痴人说梦!” “我们怎么可能失败!” 太平公主则是摆了摆手,示意李重茂继续说下去。 如今,她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李重茂了,而是李隆基。 李重茂最大的敌人,同样是李隆基。 太平公主与李隆基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李重茂来挑拨。 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讲,太平公主与李重茂之间,反而是隐性的同盟。 太平公主看的出,如今的李重茂,早已经没有之前的懦弱与呆傻,而是极为的精明强干。 这样的李重茂,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李重茂所说,也未必是假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除掉李隆基后,需要继续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上位的。 而皇帝的人选,只有李旦与李显的儿子们。 李旦是太上皇,不管扶持他哪个儿子当皇帝,都会得到李旦和一帮朝臣的大力扶持,自己难以彻底掌握政权。 李显的儿子只有李重茂一人了,势单力薄,没有任何朝臣的支持,是傀儡皇帝的最佳人选。 李重茂见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李隆基将会通过笼络万骑的一个将官,率领三百名万骑,血洗你们所有人的府上。当然也包括我的姑姑您!” “哈哈,笑话!” 这一下,连太平公主也不信了。 “万骑虽然厉害,不过只凭三百名万骑,就想灭掉我们所有人,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李重茂并没有反驳,看了一眼那修士。万骑虽然厉害,不过的确不如修士。 “姑姑可曾听过镇魔司?”李重茂问道。 “镇魔司?” 对于这三个字,太平公主显然十分的陌生,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茫然。 鹤发童颜的修士开口道:“老夫听说过,是朝廷成立的,全部由修士组成的!” 朝廷、修士,这两个词让太平公主等人紧张了起来。 他们没有成立这样的组织,以太上皇李旦能苟就苟的性格,显然也不会成立这样的组织。 那么很显然,镇魔司的幕后之人就只可能是李隆基了。 “还有什么?”太平公主赶紧问道。 鹤发童颜的修士摇了摇头,说道:“老夫知道的就这些!” 太平公主的目光看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则是说道:“我知道的,也是这些。” 太平公主沉思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七月的时候,三百名万骑和镇魔司的人,将会血洗我这里?” “我只是推测,希望姑姑早做准备!”李重茂说道。 太平公主问道:“具体是七月哪一天,那名被李隆基笼络的万骑将官,又是谁?” 李重茂虽然熟读历史,但并不是对每一个历史细节都记得十分清楚。 这两个如此详细的信息,李重茂没有记住,那名将官,也是一名小人物,在历史上就这么飘过了。 “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对于李重茂的这个回答,太平公主并不是很满意,不由的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李隆基会在七月发动政变?” 这个问题,让李重茂一时有些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看过历史吧。 “此事姑姑信便信,若是不信,侄儿也没办法。” 李重茂说完,便想向外走去。 鹤发童颜修士则是立刻挡住了李重茂的去路,眼神看向太平公主。 很显然,若是太平公主想杀李重茂,此人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第53章 听琴声,遇行刺 “你为何突然有如此一身的本事?” 太平公主很是好奇,不过李重茂并不准备满足她的好奇心,闭嘴不答。 “天下修行门派老夫尽知,不过你刚才那一招,不像任何门派的!” 鹤发童颜的修士,也是十分好奇。 见李重茂还是不回答,鹤发童颜的修士就想动手。 “让他走吧!”太平公主出言阻止。 李重茂既然不想回答,也没必要浪费精力,毕竟她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李隆基。 留下李重茂,恶心一下李隆基,也是好的。 “侄儿告辞!” 李重茂向太平公主拱了拱手,便绕过鹤发童颜的修士,径直往外走去。 “你很强!”鹤发童颜修士在李重茂的身后说道。 李重茂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明白的很,自己与鹤发童颜修士的差距太大,他生怕太平公主会改变主意。 对方仅仅是一道剑气,就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倘若出实质的剑,恐怕自己得殒命当场了。 李重茂离开后,太平公主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崔湜满不在乎的说道:“他这完全是耸人听闻,不可信!” 窦怀贞则是有些不同意的说道:“此事也不会完全是空穴来风,小心总是没错的!” 太平公主的脸上,则是一副若有所思之意。 李重茂回到倚翠轩时,天色已经是半夜了。 看到来来往往的客人,刘牧之不由得感慨一声:“夜晚,也只有这里是最繁华了!” 食色性也,做人性的生意,永远是最赚钱的! 李重茂的到来,因此了一些人的注意,纷纷看来。 “你说的就是他吧!” 一个客人看着李重茂,向一位姑娘问道。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同桌一个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人,摇摇晃晃的来到李重茂面前,张开他那满是酒气的嘴,说道:“你小子,有福,你是第二个能够在知雪姑娘房间过夜的人,她可是这里的头牌!” 说完,便想去拉李重茂的胳膊。 李重茂微微一转身,便躲过了这醉汉,见他醉的厉害,也没有多计较。服侍醉汉的姑娘,也是赶紧跑了过来,将醉汉拉走。 进入房间内,见冯知雪正在里面,谈弄着古琴。 见李重茂回来,冯知雪立刻起身相迎。 “李公子,你回来了啊!” 李重茂看了一眼冯知雪,说道:“以冯姑娘的名气,应该不会没客人吧?为何会在此?” 冯知雪笑了笑,说道:“知雪在此特意等公子,想为您弹一曲,以解心中烦闷,如何?” 闻言,李重茂有些诧异。 诧异之余,李重茂也不得不佩服冯知雪察言观色的本事,自己已经竭力掩饰心中的不快,还是被察觉到。 在青楼之中,看来每个混的好的姑娘,不仅要长相好、才艺佳,还要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性。 “好!” 见李重茂答应,冯知雪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徒然在殿上响起,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 这一绝美的场景,让李重茂看的有些入迷。 冯知雪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一首曲罢,冯知雪笑意盈盈的问道:“李公子可还满意?” “啪啪啪!” 李重茂回过神来,拍手鼓掌道:“这是我听过最美的琴声!” 冯知雪欠了欠身,说道:“李公子过誉了!” 见李重茂眉头微皱,冯知雪轻启玉唇道:“李公子可是有话要问我?” 李重茂点了点头,略有尴尬的问道:“我是想问姑娘为何……” 见李重茂有些问不下去,冯知雪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何会在青楼?” 李重茂再次点了点头。 冯知雪有些忧伤,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八岁那年,天降大雪,她流落在外,身上衣着单薄,又数天没有吃东西。 饥寒难耐,将死之际,被冯妈妈发现,将她带回了倚翠轩。 为了感谢冯妈妈的救命之恩,她就认冯妈妈为干妈,而且改姓冯,取名冯知雪。 冯妈妈对其如同亲生女儿一般,教她各种才艺。而且从不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处处维护她。 冯知雪在倚翠轩十年以来,只卖艺不卖身。 因此,其对冯妈妈极为感激。 听完冯知雪的讲述,李重茂明白了为何冯知雪会给冯妈妈解围。 不过心中,也产生了个疑问。 李重茂问道:“上次我刁难你干妈,为何你会对我如此好?” 冯知雪哑然一笑,说道:“我们都是福薄命悲之人,在这里立身已然不易,又何敢得罪任何人!” 原来,冯知雪是怕得罪李重茂,才会如此。 毕竟,拿着四百五十两银子只住店的人,不过。这样的人,非富即贵,定然是有势力的人。 李重茂生出一丝怜悯,说道:“姑娘为何不赎身出去呢?” 闻言,冯知雪淡然一笑,说道:“从八岁就住在这里,离开我又能去哪儿呢?何处才是我的家!” 说完,冯知雪看向李重茂,说道:“难道公子愿意为我赎身?” 这句话问的,让李重茂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刚才醉汉的话,李重茂道:“不是有一位经常在姑娘这里过夜吗?为何不让他赎你出去?” 冯知雪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难以被世俗容纳,他的家人,更是无法接受!” 李重茂沉默了,并没有说什么。 青楼中的女子,就算是清白之身,也难以嫁入大户人家成为正妻,能够成为妾,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公子因为何时有些烦闷?” 冯知雪转移了话题。 对于冯知雪,李重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一种亲切感与信任感。 李重茂烦闷,既是因为茶叶的事情,又是因为太平公主府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无法对冯知雪说起。 “没什么,生意上有些不顺而已!”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冯知雪缓缓的说道:“生意场、官场的人,知雪认识的不少。公子若是不嫌弃,知雪或许会帮得上忙!” 冯知雪这种级别的青楼女子,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一等富商,在茶叶上有门路也不是不可能。 但李重茂毕竟跟冯知雪不熟,很多事情并不能如实相告。 “多谢,知雪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冯知雪微微一笑,知道李重茂拒绝了自己,她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道:“这古琴,知雪一直带在身边,可否将它带走!” 此言一出,李重茂明白了,冯知雪来此真正的目的,是取走古琴。为冯妈妈道歉,只不过是顺便而为之。 对于此事,李重茂万万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点头说道:“好!这本就是姑娘的物品,请随便!” “如此多谢!” 就在冯知雪想道一个万福之时,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说为何不来陪我,原来是陪这个小白脸!” 随着声音而来的,则是一道白晃晃的剑光,直冲李重茂的面门。 第54章 改历史,杜甫诗 此剑虽然来的迅猛,不过在李重茂的眼中,还是太慢。 右手上前,双指轻轻一夹,便将剑尖夹住。 任凭持剑之人如何用力,都始终无法突破李重茂的双指。 李重茂此时也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居然是陈知瑾,陈家的少主。 “是你……” 就在李重茂的话还没说完之时,一旁的冯知雪急忙说道:“知瑾,我只是过来拿琴,顺便为李公子弹了一曲,你千万不要误会!” 陈知瑾不依不饶道:“他在你房中过夜,你又如何解释?” 很显然,陈知瑾应该就是唯一跟冯知雪过过夜的人。 她听到了那些嫖客的议论,又亲眼见到二人在一起。这一切,让陈知瑾怒不可遏,醋坛子打翻了一地。 “干妈得罪了他,我是赔罪,才……” 陈知瑾此时有些失去理智,根本不听冯知雪的解释。 剑被李重茂紧紧的钳住,陈知瑾的左拳便向李重茂砸来。 李重茂一侧身,陈知瑾的拳头落空。 拳头缩回后,陈知瑾居然又一次砸来。 李重茂此次不惯着他,右掌伸开,直接抓住了陈知瑾的拳头。 “你……” 陈知瑾恼羞成怒,左腿抬起便向李重茂踢来。 李重茂丝毫不慌,用双腿夹其紧紧夹住。 这一下,陈知瑾成了金鸡独立,站在那里。 “你,放开……” 陈知瑾满脸通红的叫嚷着,此时他拿李重茂丝毫没有办法。 “李公子,请您放了他吧!”冯知雪也在一旁十分着急的说道。 着急归着急,她对现在的事情,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不停地劝解。 李重茂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说道:“放开可以,只要他肯罢手!” “不可能,我非杀了你不可!” 陈知瑾咬牙切齿,此刻,他心中对李重茂的恨,已然滔天。 “知瑾,他只是住过这里而已,这又是何必呢?”冯知雪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陈知瑾。 陈知瑾没有丝毫的改变,而是大喊道:“来人!” 四个大汉推门而入,他们是陈知瑾的跟班。 此时,住在隔壁的刘牧之与苏子墨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见此情景,立刻与那四个大汉动起手来。 这四人哪里是刘牧之与苏子墨的动手,只交手一个回合,便被扔出了门外。 “公子,你没事吧?”刘牧之问道。 李重茂一脸平静的说道:“没事,放心!” 冯妈妈也是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她一脸的谄笑,赶紧说道:“哎呦,几位,这又是何必呢?” 说完,走到陈知瑾的面前,轻轻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陈家少主,都是我这个老妈子不好,惹了李公子,知瑾是为了我,让出房间!” “我老妈子怼天发誓,知瑾跟李公子绝对是清白的,否则就让我老妈子不得好死!” 冯妈妈如此一番的劝慰,陈知瑾也知道,再闹下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这才稍微消了消气。 李重茂见状,也是松开了陈知瑾的手脚。 陈知瑾收了剑,依然是脸有气愤的坐在凳子之上。 冯妈妈赶紧凑过去,有些讨好的说道:“等李公子走了,老妈子我立刻给知雪房间的所有家具,全部换掉,如何?” 其实冯妈妈的年纪,并不算大,顶多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她这么说,是为了给陈知瑾台阶下,让他觉得更有面子。 陈知瑾抬头看了一眼,见刘牧之与苏子墨站在李重茂的身后,全神戒备着自己。 以这三人的武艺,自己是讨不到半点的好处。 于是,陈知瑾生着闷气说道:“只能如此了!” 见陈知瑾送了口,冯妈妈与冯知雪这才都放下心来。 冯妈妈有些叹息的说道:“可惜你不能娶知雪,唉!” 听到冯妈妈的话,冯知雪有些埋怨的说道:“妈妈!” 冯妈妈也明白了自己失言,打了一下自己嘴巴,说道:“呸呸呸,是我老妈子胡说八道了!” 冯知雪则是上前,用手搀着陈知瑾的胳膊,有点撒娇的说道:“我们去别的房间吧,我弹你最爱的曲子!” 面对冯知雪的温柔,陈知瑾十分顺从的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李重茂三人。 “公子,如何?”李牧之问道。 他问的不是这件事情如何,而是太平公主那里如何了。 李重茂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事情难以挽回!” 李重茂本想改变历史,让李隆基与太平公主争斗的结果,变成太平公主胜利。 可是当见到太平公主一帮人,傲慢自大后,李重茂觉得,恐怕最后胜出的,还将是李隆基。 他能做的都做了,在京城,他也没有掌握武装力量。 若是太平公主还是没意识到李隆基的果断与狠辣,那么历史无法改变,事情难以挽回。 刘牧之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有什么行动,静观事情的发展吧!” “是!” 离开太平公主府时,李重茂一阵的心惊与后怕,若是太平公主突然反悔,不肯放自己离开。 以那鹤发童颜修士的实力,自己是万万逃不掉的。 离开后,李重茂也十分的警惕,在长安城内转了几圈,在确信没有人跟踪后,才返回倚翠轩。 在皇宫之中,皇帝李隆基这里也不消停。 李隆基正与姚崇、高力士、张说、王琚、李范等人在商议如何对付太平公主。 张说与王琚同样是李隆基的心腹,信任程度丝毫不差姚崇,甚至对张说的信任程度,要超过姚崇。 不同的是,这二人的能力,特别是张说的能力,根本无法与姚崇相比。 李范是李隆基的弟弟,原名为李隆范。李隆基登基为皇帝后,为了避讳,就改名为李范。 他同时也是李隆基得力的干将,铁杆心腹,在李隆基做皇帝的前期,可谓是权倾朝野。 后来怕引起李隆基的忌讳,这才放弃权力,做了个自在王爷。 不过最让他在历史上留名的,并非是这些事情,而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的一首诗。 《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这里的岐王,便是李范。 如今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万分危急。 可以说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一旦有个闪失,他们这些李隆基的心腹,都将万劫不复。 李范十分愤愤不平的说道:“让皇兄去巡边,定然是太平的意思,绝非父皇!”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愤怒,诅咒太平公主。 相比较而言,姚崇就冷静多了。 他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比这凶险的也不在少数。 “说这些都没用,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 姚崇的语言虽轻,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这话,分量很重。 李范起身,靠近姚崇大声的说道:“老姚,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主意,赶快说!” 李隆基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语气略带责怪的说道:“放肆,老姚是你能叫的吗?” 被李隆基这么一训斥,李范没了之前的暴躁,乖乖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隆基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姚崇说道:“姚爱卿,有什么主意,快快请讲!” 姚崇捋着胡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就看皇上敢不敢了,有多大的决心!” 李隆基一拍龙椅的扶手,站了起来,十分坚定的说道:“哪怕粉身碎骨,朕也扳倒太平公主!” 见皇帝有如此大的决心,姚崇也不藏着掖着,开口道:“趁现在太平公主得意,以迅雷之势,将她彻底铲除掉!” 说到铲除掉时,姚崇做了一个斩首的姿势。 这文人有时候要狠起来,比起武将要狠上百倍。 张说眉头紧皱,说道:“好是好,可是拼武力,就算太平公主没有准备,我们也未必是对手!” 李重茂深知姚崇的能力与性格,绝对不会说无的放矢的话,于是问道:“想来爱卿已经有了准备吧?” “不错!” 听到姚崇这么说,李隆基的双眼都有些放光。 姚崇也知道,对于皇帝的胃口,不能吊得太久,不然自己就容易出事。 “万骑中有一个将官,叫做王毛仲,掌握了三百名万骑。虽然会有点冒险,但并非没有取胜的把握!” “好!”李隆基喝彩道。 除了万骑,京城附近还有十六卫守护,之前派往房州的龙武卫,便是十六卫之一。 而且万骑与十六卫不同的是,万骑是在长安城内的,而十六卫没有命令的话,只能驻守在长安城外。 三百名万骑,虽然人数少了点,不过都是以一当百,甚至是以一当千的存在。 只要修士和其他的万骑将士不出手,他们几乎可以横扫整个京城了。 听到有万骑可以参与,其他人也都信心倍增了不少。 “不过!” 此时,姚崇的话锋一转,又把众人的心给吊了起来。 “如何防止太上皇参与其中,极为关键!” 这句话让所有人又再次沉默,如今的京城之中,太上皇、太平公主、李隆基三足鼎立。 太上皇不希望任何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任何一方倒台,所以很多时候,他做事情不偏不倚。 若是李隆基政变,则是把太上皇往太平公主一方逼。 而且这个事情,也有前车之鉴。 当年李重茂的父亲李显在位时,太子是李重茂的二哥,但当时武则天一脉的势力还很强大。 李重茂二哥被逼无奈,发动政变,诛杀武氏。 本来一切都极为顺利,当李显出现时,认定李重茂二哥是叛乱,顿时所有的将士倒戈。 致使眼看成功的政变失败,李重茂二哥也被诛杀。 “姚爱卿有什么高见?”李隆基问道。 姚崇伸出两个指头,说道:“分两步走,第一,当晚只针对太平公主,武力诛杀只发生在宫外,太上皇就算知道,也难以见到万骑的将士!” “第二,派人守护太上皇的宫殿,若是他听到动静,就言太平公主叛乱,陛下替太上皇平乱。” “妙啊!” 李隆基拍手叫绝,他对姚崇的这两步安排钦佩不已,可谓是滴水不漏。 张说在一旁说道:“何人来守护太上皇的宫殿呢?” “郭元振!” 郭元振也是宰相之一,他是太上皇的心腹,而且替太上皇掌握着十六卫的武力。 在郭元振的身上,李隆基也是花费了大量的力气,通过各种手段收买。 而郭元振也知道,太上皇的年纪大了,而且性格懦弱。若是想保护郭氏一脉的富贵,他必须投向新的主子。 李隆基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年轻有为,又是皇帝,还是太上皇的儿子,投向他,并不算叛变。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而且除掉太平公主后,无论是太上皇还是李隆基掌握最大的权力,对郭元振来说,都是有利的。 想来,郭元振也必然乐于做此事。 “好!” 姚崇的安排,十分得李隆基的心,让李隆基十分满意。 思索了一下,李隆基开口道:“爱卿刚才说的万骑将官王毛仲,朕想亲自见一下!” 如果正常政变中,有什么不确定或者变数的话,那就是这个王毛仲了。 此人官职虽小,但却十分的重要。 姚崇对李隆基的性格十分了解,也明白他会怎么做,当下开口道:“臣已经将他带来了!” 姚崇拍了拍手,一个体型彪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倒头就拜:“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官见过姚大人及诸位大人!” 李隆基从龙椅上走下,十分热情的扶起王毛仲,轻抚他的背说道:“爱卿可就是朕的常何了!江山社稷、万斤重担就交在爱卿的肩膀上的。” 常何,原本也是一名小武将。 在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中,他正好负责守护玄武门,打开城门迎接李世民。 李世民这才得以悄无声息的在玄武门设伏,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最终当上了皇帝。 可以说,没有常何,李世民极有可能被李建成除掉,整个历史都将改写。 正所谓,影响历史走向的小人物。 常何当时是小人物,后来凭借玄武门之功,颇得唐太宗青睐,成为大将军,在武将中位极人臣。 李隆基简单的一句话和一个动作,把王毛仲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可是天子啊,皇帝啊,能够如此的礼待自己,换做是谁,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王毛仲毕竟是个武将,此时的声音都有哽咽:“臣定然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他也听的出,此事一旦办成,自己也将会像常何一样,一步登天。 众人又一番的商议,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李隆基也伸了个懒腰,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若是没事,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姚崇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宋璟来了奏折,他不仅未能杀了李重茂,而且愿意留在房州做长史。” 听到姚崇这么说,李隆基也觉得十分奇怪。 不过此事不是最急的,能否战胜太平公主,谁的心里都没底。 若是失败了,在场所有人都得掉脑袋,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们无关了。 作为老大,李隆基还是要给所有人信心,开口道:“此事先不急,等除掉太平公主,朕没了掣肘,动动小指头,就能灭了李重茂。” 第55章 兴化坊,翡翠娃 第二天,李重茂很晚才起床。 闲来无事,便准备和刘牧之二人出去逛逛。 现在离七月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如果历史没有改变,那么李隆基至少要几天后才会发动政变。 “我们去哪里?”刘牧之问道。 长安城划分为甸、候、绥、要、荒五种社会阶层,一共108个坊里。满足生活、商业等各种需求。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兴化坊!” 兴化坊位于皇宫附近,是皇族贵戚、达官显要、富商巨贾居住的黄金地段。 李重茂想去那里,很显然,真正的目的,并非是闲逛。 苏子墨有点担忧的说道:“那里离皇宫太近,极有可能会有人认识我们,给公子带来危险!” 刘牧之建议道:“要不各戴一顶帷帽?” 帷帽,帽子的四周有薄而透气的面纱垂下,可以遮住面容,一般女子出门,才会戴帷帽。 李重茂则是说道:“不必了,我们就如此去!” 刘牧之想了想,男人若是戴着帷帽,则更加引人注意了。而李重茂决定的事情,很难去改变。 “好!”刘牧之与苏子墨应道。 兴化坊的街道,明显比其他街道更为整齐大气一些,没有商贾叫卖声,来来往往的人也少。 这里的每一处住宅,都占地面积极大、金碧辉煌。门头之上,也都挂着各种府的牌匾,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 三人迈步于此,李重茂仔细看着每一个牌匾。 他要记住那些属于太平公主势力的官员府邸,一旦李隆基发动政变,这些府邸自然会遭受血洗。 也不用记住太多,一晚的政变时间,李隆基能够血洗的也就是几个主要的大臣和太平公主府。 至于其他跟随太平公主的大臣,到时见形势改变,定然会投向李隆基这边。 三人转了很久,除了官吏、王侯,这里还有富商的府邸。 李重茂见到了王家、何家的府邸,想来自己与陈知瑾已经闹到如此程度,茶叶陈家是万万不会收了。 于是,想去王家与何家碰碰运气,哪知道,连大门都进不去。 守门的家丁,根本不愿意通报。 李重茂三人无奈的退了回来,如今一个落魄的王爷,来到京城,连真实姓名都不敢说。 想当年,自己做皇子时,有父皇的庇护。不要说富商,一般的官员都难以见到自己。 谁见了都得虚溜拍马、奉承自己。 如今一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狗眼看人低,改天灭了他们!”刘牧之恶狠狠地说道。 李重茂的心态则是很平和:“没必要!” 刘牧之世家出身,虽然他只是家族中的普通一员,但绝对可以动用官场的力量。 王、何两家再富,也是普通百姓。 中国自古,民不与官斗,再富的老百姓也斗不过官吏。 李重茂则是以己度人,若是他是王、何两家的家主,如此大的家业,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计其数。 自然不会随便见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也没时间见。 苏子墨则是说道:“用强力干掉他们,不如在生意上整垮他们!” 就在闲聊期间,李重茂察觉到,一道身影极快的从三人身边略过。 “看到了吗?”李重茂问道。 刘牧之二人则是一脸疑惑,问道:“看到什么?” “有人从这里经过!” 二人均是一惊,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若是刚才那人对二人出手,恐怕此时二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们在这里,我去看看!”李重茂说道。 闻言,刘牧之急忙阻拦道:“公子,还是少管这些事情吧,安全最重要!” 刘牧之与苏子墨也都开始修行,能够让他们都无法察觉,对方定然是个修士。 万一李重茂不敌对方,将会极为危险。 “我去去就来!” 李重茂并没有采纳刘牧之的意见,迅速向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李重茂也判断对方是个修士。 如今的长安城中,太平公主与李隆基身边,都有修士,此人说不定跟二者有关。 因此,李重茂想追过去看看。 很快,李重茂便瞧见那人,他在一处府邸四周转悠。 远远的看去,此人身材矮小,贼眉鼠眼,如同一只老鼠成精了一般。 在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那人嗖的一声,便飞进府院之中。 李重茂见状,也是跟了过去,落在了院中。 这是后院,整体布局极为讲究,各种奇花异草争先斗艳。 各种场景让李重茂觉得熟悉,但他敢肯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来不及多想,那人影已经上前。 对方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没有走错一步。 李重茂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被对方发现。 对方三绕五拐的,很快便来到一处高大的厢房处。 这里虽是厢房,但比起正房,不管是用材用料,还是规格方面,都豪华许多。 有四个彪型大汉,正守在门口,手持钢刀,十分威严又警惕的盯着四周。 此时,那贼眉鼠眼的修士突然闪现。 四个彪型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修士瞬间全部砸晕,倒在地上。 紧接着,贼眉鼠眼修士打开厢房门,直接冲了进去。 厢房内,摆着供桌,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还有一对翡翠雕成的娃娃。 两个娃娃通体翠绿,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翡翠做成,而且雕工精湛。定然是价值连城。 一个身着绸缎衣服的老者,正在供桌的下方跪拜。 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老者吃了一惊,不由得转头望去。 那贼眉鼠眼的修士直接略过他,抓去那对翡翠娃娃,便向外逃去。 李重茂在不远处,将一切看的非常清楚。 原来这修士是入室偷盗。 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人家顶多是损失一些钱财而已。 纵然是传家宝,跟自己也没太大的关系。 可当李重茂看清牌位上的字时,身体不由得一颤,那上面赫然五个大字: 唐中宗神位! 唐中宗就是李显,李重茂的父亲。 虽然李隆基父子承认李显为正统的皇帝,但他们的皇位毕竟是从李显一脉抢来的。 因此,对于李显,他们还是比较避讳的。 更是不允许人去怀念李显。 除了太庙,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一个官员敢去祭拜李显的。 若是有人这么多,一旦被李隆基父子得知,明着不会把你怎么样,暗着定然想办法弄死此人。 这处宅院,只是一个富商的,而非官员。 李重茂想不明白,一个富商为何有如此大的胆子,难道此人跟父亲有什么关联吗? 第56章 江流子,借刀杀 稍微思索了一下,李重茂立刻向着那修士追了过去。 这处宅院在这里,又逃不掉。 那对翡翠娃娃既然跟自己父亲的牌位供奉在一起,说不定跟父亲会有什么关心。 那老者此时也来到厢房门外,大声的喊道:“来人,快来人!”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立刻跑了过来。 老者急忙嚷道:“有人抢东西,快追,快追!” 那些家丁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纷纷往外追去。 李重茂紧随那贼眉鼠眼修士身后,此时也不再隐藏身形,而是全力追去。 那修士发觉到李重茂在身后,于是加快速度。 二人穿街过巷、穿屋越墙、飞檐走壁,快速的越过一个个街坊。 很快,二人便到了长安城外。 二人又狂奔了十数里地,都已经气喘吁吁,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那修士见始终摆脱不掉李重茂,索性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李重茂,开口道:“朋友,这对宝贝我盯了很久,你现在横插一杠,不合适吧!” 此人把李重茂当成也要抢翡翠娃娃的修士了。 李重茂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想要那对翡翠娃娃!”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那修士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朋友想要什么,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李重茂展现出来的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 与其多一个强劲的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我希望你可以将它们物归原主!” 闻言,那修士笑了,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朋友,别以为我是怕了你,动起手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是吗?那为何不动手?” 李重茂也笑了,他感觉的出来,此人的修为比自己略高一点,但绝对没有到三阶。 而且此人擅长身法,在功法上,未必擅长。否则,以这样的人,早就对自己动手了。 “找死!” 那修士大怒,立刻向李重茂袭来。 他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纵跃如飞,转眼间便到了李重茂的近前。 李重茂定睛一看,只见他的衣袖之中,居然藏着一把剑。 袖剑! 若是被对方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李重茂的左脚往地上猛的一踏,身子轻盈的一纵,直接飞到树上去。 那修士一击落空,抬头望去,想再次袭来。 “游龙神掌!” 李重茂自上而下,一掌挥出。 这一掌,带着李重茂的十分的力量。 犹如是一条金龙,从天而降,要降服这世间的一切一般。 那修士大惊,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已经从李重茂的掌风之中,感受到了恐怖的杀气。 这一掌,绝非他可以接的下来的,纵然他的修为略胜李重茂。 修士的身影快速后退,想逃离李重茂的掌风范围。 在他推出三尺多远时,李重茂的掌印便已经落下! 轰隆! 游龙神掌打在大地之上,震的方圆数丈范围内震动,大地龟裂,树上的树枝也是纷纷落下。 那修士被掌风所伤,飞出去十几丈远,口吐鲜血不止。袖中的剑,也被甩飞了出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爬了起来。 此时,李重茂已经到了他的近旁。 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把翡翠娃娃交出来吧!” 那修士丝毫不惧,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再不交出来,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 那修士大笑一声,说道:“我是江流八子中的耗子,你若杀了我,其他七人定然会找报仇!” 江流八子!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江湖中人。 李重茂之前一直深居宫中,后来被贬到房州,自然没有听过江流八子的名声。 “我能杀了你,也就能杀了他们七个!” 既然号称江流八子,想来八人的修为应该相差不大。这样的人,李重茂的确不怕他们来报仇。 “你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就在这自称耗子的修士说话期间,一队大军在向这里疾驰而来。 耗子见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飞快的向着那队大军奔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救命,救命,有强盗抢劫!” 转眼间,耗子就到了大军之前。 见有人挡住了大军的去路,为首的将军立刻勒住缰绳,整个大军停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那将军问道。 耗子踉踉跄跄的紧走几步,来到跟前,赶紧说道:“将军,草民路过此地,遇到强人拦路抢劫!” “什么?” 那将军大怒,说道:“这里是京城外,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他现在人在哪里?” 此时,李重茂已经来到不远处。 耗子回头指着李重茂,继续说道:“小人将身上所有银子都给了他,不料他却想杀了小人灭口!” 将军看向李重茂,问道:“可有这回事?” 李重茂说道:“我不曾抢劫,他才是盗贼!” 耗子闻言,立刻反驳道:“你胡说,我这么瘦小,怎么会抢劫,而且现在我受了伤,你却安然无恙!” 耗子说的句句在理,比李重茂的话更为可信。 见将军还没有行动,耗子又说道:“不信的话,将军您可以搜他的身,定然有银两!” 李重茂身上有银两,那也是他自己的,并不能证明是耗子的。 耗子如此说,目的是让将军有合理的理由,搜李重茂的身。 一旦得到银子,将军就算是为了银子,也会去相信自己话。 耗子的心机,不可谓不深。 耗子的话,都把李重茂气笑了,堂堂王爷的身,岂能随便让人搜。 李重茂开口道:“你的身上,有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娃娃,是从一户富商家偷来的!” 见李重茂揭穿了自己,耗子的眼珠转了转,立刻将那对翡翠娃娃拿了出来。 他将翡翠娃娃用布包裹的极好,在刚才的打斗中,没有一丝的破坏。 “将军,这对翡翠娃娃是我的传家之宝啊,现在为了证明清白,我愿意将它们献给将军,只求将军抓住这个匪人,为民除害啊!” 耗子说的声泪俱下,若不是他曾自报家门,李重茂都会觉得,这翡翠娃娃原本就是耗子之物,自己错怪人了。 耗子的算盘打的极好,他们虽然是修士,毕竟都是二阶。根本无法对付的了如此多的将士。 更何况,这些将士装备精良。 一看就知道是精锐。 等解决了李重茂后,他尾随大军,然后再将翡翠娃娃偷出来就是了。 “好!” 见那将军答应,耗子喜出望外! 他这招借刀杀人,可谓是用到了极致。 第57章 身中箭,入山洞 双手颤颤巍巍的将翡翠娃娃送给将军,耗子的内心,真有点不舍。这宝贝还未捂热乎呢。 不过一想,就相当于在将军那里暂时存放一下,耗子才心安了不少。 将军接过翡翠娃娃,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弓弩手准备!”将军大喝一声。 立刻盾牌兵上前形成防护,而弓弩手则是全部拉弓满弦,准备随时待发。 这样的阵势,纵然是三阶修士,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二阶修士。 看到如此,耗子也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仿佛看到了李重茂被大军围杀,死在阵中的场景。 将军径直的走向李重茂,将翡翠娃娃直接交给了他。 这一幕,转折的太突然,让原本得意的耗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重茂接过翡翠娃娃,一股温润的气息从手掌传入全身,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果然是好宝贝!”李重茂不由得赞叹道。 本以为将军会率军杀掉李重茂,没想到竟然直接把翡翠娃娃双手奉上。 耗子完全愣住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嘴里发出呢喃声:“这……这……” 这支军队正是从房州回来的右龙武卫大军,那名将军正是阿史那古。 李重茂正是察觉到是他们后,才会让耗子逃到大军前。 逃! 反应过来的耗子,立刻拔腿就跑。他此时也明白,李重茂定然与阿史那古相识,他们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戏。 若是自己再不逃,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射!” 阿史那古一声令下,弓箭手们纷纷将箭射向了耗子。 顿时间,几轮箭便已经射出,万箭齐发,带着破空的之声,呼啸着向耗子射来。 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耗子的速度更快了。 即便如此,耗子的左腿、右臂和后背,各中一箭。 “奶奶的……” 耗子骂了一句,原本以为会射向李重茂的箭,现在全部射向了自己。 顾不得疼痛,耗子赶紧飞奔向前。 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李重茂等人的视野。 “王……” 阿史那古刚想叫王爷,便被李重茂打断,说道:“我叫李茂!” 阿史那古的反应速度也较快,立刻明白李重茂不想暴露身份,于是改口道:“李公子,末将得回去复命,就不能陪你追击那匪徒了!”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一人足以!” 有血迹为引,并不怕丢失耗子的方向,李重茂追逐而去。 耗子在一口气跑出数里远后,察觉后面没人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本就受伤严重,全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 现在这口气松了,整个人立刻疲软下去,身上被箭射中的地方开始发痛,有些痛入骨髓之感。 修士,毕竟也是人,还没有成仙,也是凡人之躯。 依然会被刀剑等所伤。 大量的鲜血,顺着伤口处,正在不停地往下流。 在观察了一下箭矢后,耗子确定这是倒刺箭,也就是箭尖的两侧有锋利的钩子,一旦硬拔出来,就会造成血流不止,从而死亡。 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耗子又撕了一块布放进嘴里含着。左手持匕首,开始将右臂上的箭取出。 血流的更多,整个右臂都是红色,地上也有大量的血迹。 在简单的止血后,艰难的把右臂包扎好。 然后同样的方式,将左腿上的箭取出,包扎好。 本就十分瘦弱的脸,因为失血太多,此时更加蜡黄了。 背上的箭,他无法够的到,只能还留在上面。 “贼小子,下次遇到你,老子饶不了你,定然要把你碎尸万段!”耗子恶狠狠的说道。 他对李重茂的恨,已然滔天。 此时,他依然认为李重茂跟他一样,是个贼。 “是吗?” 一个声音悠悠的从背后传来。 耗子转身一看,李重茂不知何时,已经追来,正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李重茂一脸戏谑的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背上的箭拔出来啊?” 已经受了重伤的耗子,此时更加不是李重茂的对手。 立刻将手中的匕首,向着李重茂掷去。 一击不中后,耗子二话不说,再次拔腿就跑。 李重茂完全不急,捡起地上的匕首,以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在后面追去。 耗子此时根本就跑不快,半柱香的时间,就被李重茂追上。 李重茂也不为难耗子,拿出刚才的匕首,向他背上的箭砍去。 一匕首下去,箭矢立刻被砍断。 “好锋利!”李重茂赞叹道。 砍断了箭矢后,李重茂便放耗子离开。 耗子继续往前逃跑,没多久又被李重茂追上。 李重茂再次砍断耗子背上箭矢一寸后,放他离开。 如此反复数次,耗子都要崩溃了,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戏弄过。 等后背已经看不见箭矢时,耗子索性不逃了,向李重茂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李重茂如此的戏弄自己,不可能完全是出于戏耍之心,毕竟没有修士会这么无聊。 李重茂也毫不避讳,直接说道:“将你身形快速的功法交出来,我便放你走!” 若是一开始,耗子就一直逃,而不是觉得自己修为略高于李重茂,主动停下来。 李重茂不一定追的上他。 经过张寒时的事情后,李重茂觉得,若能收集众多修士的异能于一身,那么将极为便利自己的各种行动。 耗子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即便如此,他依然不可能。 “不可能,那是祖传功法,而且就算我交给你,你也学不会!” 有一些功法,除了努力,还需要天份。 耗子的速度快,是因为他的身形适合该功法。 纵然李重茂天资再好,也难以修炼成功。 见耗子说的不似有假,李重茂道:“那么既然如此,你只能认命了!” 说完,李重茂便要挥掌杀了耗子。 见状,耗子急忙喊道:“慢着,我愿意献宝!” 李重茂的手掌停在半空之中,问道:“你有什么宝物?” “我盗了不少宝物,藏在附近的一处山洞内,你若是肯放过我,我愿全部献给你!” 闻言,李重茂思索了一下,说道:“那要看你的宝物价值如何了!” “包你满意,不过你先帮我后背的箭头取出。”耗子说道。 李重茂点了点头,在取出耗子背后的箭头后,便跟着耗子进入大山之中。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处。 此处极不显眼,若不是耗子指引,李重茂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是山洞。 山洞里有被子、食物等各种生活用品,不过都十分的寒酸。 李重茂问道:“你平常就住在这里?” “不错!” 耗子继续往里走去,在一处不显眼的墙壁处,推开一扇石门。 里面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数箱的黄金、白银就放在那里。 还有一把剑,小巧玲珑,剑鞘用黄金打造,剑柄上镶嵌数颗宝石。 整把剑的形状,宛如一条金龙。 李重茂抽出宝剑,立刻寒光四射,光凭肉眼都可以感觉到其锋利无比。 “这里的东西,只要你能拿得走,尽可带走,换我一命,如何?” 耗子觉得,凭李重茂一人,顶多带走数样宝贝,就已经了不得了。虽然会有些心痛,但总比丧命好。 “好,一言为定!” 李重茂拿出储物袋,口念法诀,所有的宝贝自动飞进袋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石室内空空如也! 耗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切,无比的心痛。这是他耗费数月,才从长安城内偷盗出来的宝物啊。 转眼间就没了! 随即,耗子十分贪婪的盯着李重茂的储物袋! 第58章 陈府门,翡翠画 李重茂转身的那一刻,耗子立刻收回贪婪的目光。 李重茂看着山洞内的一切,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偷盗了如此多的金银,为何吃的用的,还是如此的破旧?” 耗子撇了撇嘴说道:“人生最大的快乐,并不在于吃好穿好,而在于享受宝物在怀的那一刻!” 看到耗子说到后面,都有些陶醉的神情,李重茂泼了一盆冷水,说道:“如今,都失去了,感觉如何?” 耗子的心中,也是十分的懊悔,早知道会如此,就应该大把的花金银。 如今,全部做了别人的嫁衣。 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耗子只能问道:“你答应过我,会放我离开,可还说话算话?” 李重茂初步估算了一下,不算那把金龙宝剑,这次所得至少值上百万两的白银。 白得如此大的好处,李重茂也不好意思再为难耗子。 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自然算数!” 听到这句话,耗子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 他一边离开,一边暗暗的发誓,再也不到长安城行窃了,这里的能人太多,一不留神就会栽跟头。 李重茂离开山洞时,天色已晚。 急忙往长安城内赶去,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去,否则就得在城外的荒郊过夜了。 刚到城门口,就看见刘牧之与苏子墨。 原来二人久等李重茂,不见踪迹,于是便开始四处寻找,此时正好找到城门口。 二人也看见李重茂,见他安然无恙,心中大喜。 第二天,李重茂三人带着翡翠娃娃来到那处被盗来到那处府邸。 翡翠娃娃虽然是宝贝,但敢祭拜自己父亲的人,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李重茂很想知道,对方跟父亲,到底什么关系。 父亲两度为帝,最落魄的时候,也是一个王爷,怎么会跟一个富商有关系呢。 富商家中的后院,李重茂也想起,跟皇宫中父亲喜欢的一处花园,极为相似,所以他会觉得熟悉。 带着种种疑问,来到府门前,见牌匾上写着“陈府”两个大字。 三人心中嘀咕,这家该不会是陈知瑾的府邸吧。 不过转念一想,几率有,但不高。毕竟如今是盛唐,富贵有人极多,有多户姓陈的大户在京城,也不奇怪。 杜甫就曾经说过: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也就是开元盛世的时候,一个小县城,就有万户的人家。当时可谓是百姓富庶,国家繁盛。 虽然此时尚未到开元盛世,但也是大唐强盛时,世界上最强大、富裕的国家。 带着疑虑,刘牧之敲响了府门。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一个家丁露出身影。 见到是三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情?” 刘牧之介绍道:“这是我家公子李茂,想见你们家老爷!” “礼貌?” 家丁没好气的说道:“我觉得你们很不礼貌,乱敲门,我们老爷没时间见你们!” 说完,家丁便想关门。 刘牧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家丁的衣领,将其从门内拎了出来。 刘牧之的身形本就高大,再加上练武、修行,拎一个家丁,如同是老鹰拎小鸡一般。 “你,你想干什么?”家丁急忙喊道。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刘牧之的束缚。 刘牧之叱责道:“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守门,让你通传一声,就这么难吗?” 见到刘牧之凶神恶煞的样子,家丁也认怂了,生怕刘牧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赶紧解释道:“这位大爷,不是小的不愿意通传,现在老爷在气头上,我不敢!” 昨日,翡翠娃娃被盗后,众家丁追出府门外时,早已经不见了耗子与李重茂的踪迹。 胡乱追了一段距离后,都只能垂头丧气的回来。 老爷丢了东西,心情极为暴躁,把所有的家丁都打了板子。 这个守门的家丁,也是昨日挨板子的家丁之一。 “无妨!” 李重茂上前一步,递上一幅画,说道:“你将这个交给你们老爷,他不仅不会责怪你,还会嘉奖你!” 画上画的正是翡翠娃娃。 不过家丁并不认得,那厢房除了老爷,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他没有见过翡翠娃娃。 “这……” 昨日挨了板子,家丁依然不敢去触老爷的霉头。 苏子墨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子,说道:“帮忙通报一下吧!” 一两碎银子,够这家丁将近一个月的工钱了。 “好,好……” 家丁收了银子,就往里走去。 啪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门外则传来了苏子墨的声音:“记得让你们家老爷,亲自出来迎接!” 李重茂感慨道:“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陈家的老爷,此时还在生着闷气,茶不思饭不香。 身边丫鬟端来了各种的美食,就是没有心情吃一点。 “老爷,你这样会饿坏身体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劝解道。 “唉!” 陈家老爷依然是不停的叹气,一口饭都没吃。 这时,守门的家丁一溜小跑的过来。 进到屋内后,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向前。 “什么事?”管家问道。 家丁赶紧轻声说道:“府外来了三个年轻人,相见老爷!” “不见!” 管家叱责道:“没看到老爷正烦着嘛,谁来了都不见!” 家丁赶紧说道:“他们说老爷见到这张画,一定会见的!” 家丁只想把快点事情做完,老爷见到画后,还是不愿意见的话。他对李重茂三人,也算有个交待。 说完,家丁赶紧把画奉上。 管家接过话,见上面只有两个翡翠娃娃的图案,十分不满的说道:“什么破画,又不是名家手笔,又没有落款的!” “把他们轰走!” “是!”家丁赶紧应道。 就在家丁转身的那一刻,正在烦恼的老爷瞟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如同被电了一般。 猛的站起来,一把抢过画,仔细端详起来。 上面所绘,正是自己丢失的翡翠娃娃,细节都画的一模一样。 “慢!” 还没出门的家丁,被老爷的这一声爆喝,吓了一跳。 转过身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现在哪里?”老爷问道。 “还,还在门外!” 老爷急忙说道:“快,快将他们请进来!” 这三人既然能够画出翡翠娃娃,定然是见过,至少知道翡翠娃娃的下落,说不定就在他们身上。 那家丁迟疑了一下,没有行动。 管家见状,呵斥道:“愣着干什么,没听老爷说嘛,将他们请进来!” “他们说,要老爷亲自去迎接!” 听了家丁的话,管家不敢再说什么,而是看向老爷,看他会如何决定。 “好,我马上去!” 老爷没有一刻的迟疑,此时对他来说,找到翡翠娃娃比什么都重要。 站在府门外的李重茂三人,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府门被全部打开。 里面出来一帮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正是李重茂昨天所见,祭拜自己父亲的那位。 “贵客迎门,不胜荣幸。三位小友,久等了!” 陈老爷一出来,语气便十分的客气。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说道:“陈老爷客气了,我们叨扰了!” “快快里面请!”陈老爷亲自做出请的姿势。 李重茂也不客气,信步走进陈府之中。 陈府占地很大,雕梁画栋,尽显大家风范。 府内的很多摆设,跟父亲常去的花园,都十分的相似。 看到如此的场景,李重茂不由的问道:“陈老爷之前在宫中待过?” “没有!”陈老爷十分肯定的回答。 李重茂指着府内的场景,说道:“我观贵府的气韵,很得皇宫的章法!” 这句话让陈老爷的脸色都吓得有些蜡黄,赶紧说道:“公子莫开玩笑了!” 若是按照皇宫的章法来建,陈府就过于僭越了,可是杀头的罪。 其实严格来讲,陈府与皇宫并不相似,只是跟那处花园相似而已。 对于李重茂三人的身份,甚至姓名,陈老爷都不知道,因此,他面对三人,极为小心谨慎。 就在众人往前走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爹爹,听说昨天家里遭了贼,您到现在滴水未进,什么东西被偷了啊?” 这声音,李重茂觉得有些耳熟。 转头一看,发现陈知瑾正往这里走来。 第59章 忆往昔,像故人 陈知瑾此时也看到了李重茂三人,心中那个气呀。 他以为李重茂是因为倚翠轩的事情,特意找到这里来的。 本来陈老爷就极为反对他去青楼,因此没少禁他的足,如今李重茂居然找到了陈老爷。 “你们太过分了!” 陈知瑾挥拳便要打李重茂,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前来,是因为家里昨天遭盗的事情。 “住手!”陈老爷爆喝道。 陈老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你昨晚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倚翠轩找那个冯知雪了?” “爹,我……” 陈知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昨天家里遭盗,父亲被气的吃不下饭,自己却在温柔乡里过了一夜。 自己想想,就觉得着实不应该,心中充满了愧疚! 李重茂一看情况,就明白陈知瑾误会了自己,淡淡的说道:“来此于你无关!” 有外人在场,陈老爷也不好过于发火,对李重茂说道:“公子请吧!” 很快,众人到了一处厅堂。 李重茂对陈老爷说道:“我想单独跟你谈!” 陈老爷点了点头,对管家等人道:“你们在外面等候吧!” 这里毕竟是陈府,陈老爷不怕李重茂等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房舍内,此时只有陈老爷与李重茂三人。 分宾主落座后,李重茂盯着陈老爷看了一会儿,问道:“阁下的名讳是陈庐生?” 陈老爷也盯着李重茂看,说道:“不错,老夫就是陈庐生!” 迟疑了一下,陈老爷说道:“观公子的长相,颇像我的一位故人!” “哦?谁?”李重茂立刻问道。 陈庐生哈哈一笑,说道:“公子跟那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 随即,陈庐生看向李重茂三人,问道:“翡翠娃娃在你们的手中?” 李重茂点了点头道:“不错!” 陈庐生沉思了一下,说道:“想来三位是缺少银两吧,想要多少?尽管开口!” 耗子偷盗翡翠娃娃的时候,速度太快,陈庐生根本就没看清楚他的身影。 以为翡翠娃娃是李重茂所偷,如今前来讹钱的。 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银子,我不需要!” 李重茂的银子,并不比陈庐生少。 陈庐生面色阴沉,他也听说,最近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宝物和金银被盗。想来极有可能就是这三人所为。 盗取这么多人家的财物,想来三人所图极大。 “三位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李重茂注意到陈庐生脸色的变化,开口道:“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如果陈老先生如实相告,翡翠娃娃双手奉上!” “什么事情?” “你与先帝什么关系?” 先帝指的就是他的父亲,唐中宗李显。 虽然李显之后是李重茂继位,再然后是李旦继位,最后才是现在的皇帝李隆基。 但毕竟李旦与李重茂都还活着,所以不会称呼他们二人为先帝。 李重茂盯着陈庐生,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陈庐生毕竟久经江湖,虽然内心已然是滔天巨浪,但表面已经平静。 他知道,自己祭拜李显的一幕,被李重茂看到了。 努力克制内心的翻动,陈庐生平静的开口道:“自然曾是他治下的普通子民!” 这句话,说的没错,只不过,不是李重茂想要的答案。 “普通子民还特地供奉他、祭拜他?” 李重茂的这句话,让刘牧之与苏子墨都看向陈庐生,他们没有想到,如今还有人私下祭拜先帝。 此人,值得他们尊重。 见被揭穿,陈庐生面色铁青的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李重茂还是那句话:“你与先帝什么关系?” 陈庐生此时已经面露杀机的说道:“我可以杀了你们!” “呵……” 李重茂冷笑一声:“我们既然敢来,就有十足的把握,你杀不了我们。而且如果我们长时间未回去,这个秘密,一定会传播出去!” 李重茂的话,半真半假,以这三人的水平,陈府上下确实杀不了他们。 陈庐生此时也有些泄了气,说道:“此事与他们无关,乃是我一人所为。只要你们答应放过他们,我愿意说出来!” 他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出来,只是祸及自己而已。 不说出来,祸及整个陈府上下。 “好,我答应!” 李重茂本来也就没想过要把陈府怎么样,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那是三十多年前,先帝从皇帝被贬为庐陵王,前往房州的路上,与我相遇。我当时遭受山贼的袭击,受了重伤。” “先帝救下我的性命,而且留我在身边,成为了侍卫。” “与那些出身世家的侍卫不同,我出身贫寒。房州虽然荒凉,但能够成为侍卫,对我来说,已经是一步登天。” “过了几年,我喜欢上了先帝的一位侍女,而那侍女对我也有意。那时年轻,二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可纸总归包不住火,后来东窗事发。按照朝廷的规定,侍卫与侍女私通,是要被从被处以死刑的。” “先帝不仅没有责怪我们,反而成全了我们。只是,我们无法再在先帝的身边了。” “那对翡翠娃娃,便是先帝送给我们夫妇的新婚贺礼。先帝还送给我们不少的盘缠,让我们可以安居乐业。” “离开房州后,我靠着先帝给的盘缠做起了买卖,后来越做越大,逐渐有了份家业。” “过了几年,我们便有了陈知瑾。在知瑾十岁的时候,他母亲病死,临死前,一直念叨着先帝的恩情。” “就在前几年,我听说先帝又重新登基为帝,我喜出望外,这皇天,还是保护好人啊!” 说到这里,陈庐生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李重茂也很是感动,他的父亲虽然糊涂了一些,但绝对是个好人,心地善良。 陈庐生则是继续讲道:“为了能够有机会再见先帝的圣颜,我就举家搬迁到京城。可我还没见到先帝,就听闻他驾崩了!” 说到这里,陈庐生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哭了起来。 他在想念先帝,也在想念妻子。 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死了,唯一的孩子陈知瑾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省心,永远像长不大,让他很难交心。 这些话,他埋藏在心理好几年了,从未跟人提起过。 如今,跟三个陌生人说出,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止住泪水,陈庐生说道:“为了感念先帝的恩情,我就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陈庐生,因为我与先帝初逢之时,他是庐陵王。” 说到这里,陈庐生仿佛回到年轻时候,回到他跟李显初次见面的时候。 他倒在血泊之中,一个年轻的王爷带着几十个人救了自己,还用他们为数不多的药材治好自己的伤。 从此,就将自己带在了身边,还让人教他武艺、识字。 陈庐生继续说道:“这些事情,知瑾并不知道,这个陈府就我一人知道,你们若是想杀,就杀我一人吧!” 李重茂也是十分动容,立刻上前,双手将翡翠娃娃奉上。 这是他父亲给对方的新婚贺礼,自己是万万不能占为己有的。 “陈老,您误会了,我并非想对您不利,只不过想知道其中的故事。如今,翡翠娃娃完璧归赵!” 见李重茂不管是动作还是语言,都是十分的尊敬与客气,陈庐生有些懵。问道:“你,你这是……” 虽然父亲对陈庐生有恩,可光凭对方这几十年来对父亲的怀念与感恩,就足以值得李重茂尊敬。 这世间,如此重感情的人,太少了。 朝堂之上,受过父亲恩惠的大臣还少吗? 他们当中的哪一个,父亲对他们的恩惠,不是远大于陈庐生。 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又犹如陈庐生这般,对父亲如此的感激呢。 “你刚才说,我特像一位故人,你觉得我像谁?”李重茂问道。 第60章 献家产,扩生意 听到这么问,陈庐生不由的再次端详起李重茂。 见对方的面貌,与先帝颇为相似。 但陈庐生并不敢确定,一来先帝与太上皇是亲兄弟,是当今皇帝的亲伯父,有哪位王爷长的像先帝,也并非不可能。 二来,先帝只剩下唯一的血脉,如今还在房州。怎么会突然到此呢? 不过对方如此问,定然是皇族中人了。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陈庐生索性问道:“您是皇上,还是位王爷?” “王爷!” 得到李重茂的回答后,陈庐生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的说道:“先帝是你的伯父,你们又从他儿子手中夺得江山,何必连祭拜他,都不允许呢?” 原来,陈庐生把李重茂当成了太上皇的儿子,李隆基的兄弟了。 “我不是先帝的侄子!” 李重茂的这句话虽然轻,但在陈庐生的耳朵中,却有如万钧之力。 不是侄子,又是王爷。 要知道,李重茂其他的叔叔伯伯,以及后人,早就被武则天杀干净了。 甚至唐太宗李世民的一些其他子孙,都被杀掉了不少。 其他还能被称为王爷的人,与李重茂的血缘关系,已经比较远了。 陈庐生的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都能够听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了。 “难道,难道,难道你是襄……” 由于心情太过于激动,陈庐生的话,都说的有些不利索了。 “我就是襄王,李重茂!” 李重茂的话,证实了陈庐生内心的猜想。 “老奴拜见少主!” 陈庐生激动的直接跪下磕头。 他对李重茂的话,并不怀疑。 若李重茂是别的王爷,没必要跟自己废话,直接杀了自己就可以了。 毕竟在这些王爷的眼中,自己不过就是个蝼蚁。 “老奴早就想去房州拜见您,奈何陈家到京城不过数年,根基刚稳,事情太多,一直就没能去成。没想到这里,得见。这是老奴的福分啊,死也瞑目了!” 李重茂赶紧扶起陈庐生,说道:“陈伯不要如此客气的,你对父皇能够如此,我想他九泉之下,也十分安慰!” “好,好,好!” 陈庐生激动的擦了擦眼泪,说道:“老奴担不起陈伯二字,少主太客气了!” “老奴所知,您不是一直在房州吗?怎么会突然到此啊?” 李重茂低声说道:“我是秘密来到长安的,你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少主,以免引起别人怀疑!” 陈庐生依然十分激动,说道:“好,老奴听从少主的安排!”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庐生才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李重茂此时开口道:“我现在化名李茂,你就叫我李茂吧。在我面前也不要自称老奴了!” “好,少……李茂,你如今住在哪里?不如搬到老夫这儿来,这里是你在京城的家。” 面对陈庐生的邀请,李重茂拒绝道:“我住在倚翠轩之中,那里容易掩盖我的身份,而且万一有事,我也容易逃走。” “住到陈府来,出了事情,我不仅难以逃走,而且还会连累到你!” 听到倚翠轩三个字,陈庐生明白了,怪不得陈知瑾见到李重茂便动手。 “那你来京城,可是有什么事情?有没有老夫可效劳的?” “有!”李重茂说道。 李重茂便将茶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 听完李重茂的讲述,陈庐生赶紧解释道:“其实,此事也怪不得知瑾,房州的茶叶,一直卖给何家的。” “而何家的背后,其实是太上皇。您突然说将房州的茶叶卖给我们,他定然是以为,您是何家派来挑事的!” “如今,不要说茶叶,就是整个陈家的家业,包括老夫的性命,都是您的,有任何事情,只管吩咐老夫去办就好!” “好!”李重茂也有些开心。 来京城的两件事情,总算是办成了一件。 随即,李重茂问道:“陈家与何、王两家相比,实力如何?” “王、何两家富可敌国,我们不过是小富而已。就比如茶叶方面,我们是在夹缝中生存。” “我们能够卖茶叶,还是知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办到的。” 李重茂回到座位上,示意陈庐生也坐下。 李重茂开口道:“若是我让你将生意做到超越王、何两家,你可愿意?” 陈庐生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当然是愿意,既然您吩咐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做到。” “没那么严重!” 李重茂看了刘牧之与苏子墨一样,说道:“你们二人,守在门口,谁也不要进来!” “是!”二人立刻拱手应道。 他们明白,李重茂下面要说的内容,定然极为机密,不希望任何人听到。 “我要你把店开到大唐境内的每一州,甚至每一县!”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陈庐生刚开始有些愕然,但随即明白过来。这些铺子,不仅要做生意,还要成为李重茂的耳目。 “好!” 陈庐生没有任何的拒绝,这天下本来就应该是李重茂的,而非李隆基的,这么做,没有任何错。 只不过一下子开这么多家铺子,以陈家的家底,完全不够的。 “生意方面,除了陈家现在的生意外,还要做粮食生意,开钱庄!” 粮食生意关系到安全问题,而且利润较大。 一旦李重茂最后不得不跟李隆基刀兵相见的时候,粮食就极为重要了。 虽然大部分粮食方面的流通,都被朝廷把持着。 但对商人经营粮食,大唐也没有禁止。 粮食和钱庄,都需要大量的本钱,资本不够雄厚,根本做不了。 陈庐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算盘拨弄起来,不一会儿,告诉李重茂道:“就算只做到州这一层级,也需要上千万两的白银。如果所有的县都做,至少还得翻倍!”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说道:“银子你不必担心,我会替你筹齐。钱庄方面,你可以用银票来做代替大额的白银流通。” “银票?”陈庐生有些不明白。 世界上最早的银票,是几百年后的北宋时出现的。当时叫做交子。 李重茂详细的讲了银票的作用,以及如何使用,如何进行防伪后。 激动的陈庐生直拍大腿:“真是太妙了,只有少主这样绝顶的天才,才会想出如此的办法。” 有了银票这样东西,开起钱庄来,定然是无往不利。 李重茂叮嘱道:“只是人员方面,一定要挑选靠谱之人!” “放心就是!”陈庐生很慎重的点了点头。 继位,陈庐生叹了一口气,说道:“知瑾倒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只是太贪玩了!” 听陈庐生说到陈知瑾,李重茂想到了一个人。 第61章 女孩子,来赎身 李重茂笑了笑,说道:“此事,我倒有个办法。” “哦!请讲!”陈庐生十分开心的说道。 “给他娶妻,找个人管管他,而且我有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你可能会介意!” 陈庐生苦笑一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倚翠轩的冯知雪?”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冯知雪虽然身在青楼,不过为人正直,也拿得出手。你若是嫌弃她的身份,先给陈公子娶一房,然后娶冯知雪为妾便可!” 在古代,娶青楼姑娘为妾的富贵人家,大有人在,更何况是比较开放的大唐。 冯知雪曾经跟李重茂说过,她不能跟那人在一起,就是因为世俗的眼光。 而那人很显然就是陈知瑾,而世俗的眼光,肯定就是因为她出身青楼。 陈庐生脸上的苦意更浓,说道:“少主是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李重茂不禁有些奇怪,反问道:“难道不是?” 陈庐生叹了一口气,问道:“少主有没有发现,知瑾跟寻常男子有什么不同?” 李重茂愣了一下,回想一下陈知瑾的容貌,说道:“长相更为清秀一些!” 陈庐生此时又道:“不瞒少主,知瑾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的女儿!” “什么?” 李重茂顿时吃惊不小:“陈知瑾是姑娘?” 陈庐生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重茂这才明白,为何陈庐生不同意陈知瑾与冯知雪在一起,原来她们都是女子。 这在李重茂穿越之前,都不被世俗眼光接受,更何况是几千年前的大唐。 陈庐生心理有些悔恨,老婆去世的早,他做生意,很少有时间照顾女儿,结果就造成了女儿如此的偏好。 “她母亲临终之前,让我好好照顾她。等她长大后,若能侍奉先帝之子,她死而无憾了!” 陈庐生老泪纵横,心中懊悔万分。 李重茂拍了拍陈庐生的肩膀,安慰了他几句。 对于磨镜,李重茂并非不能接受。 只是他与陈知瑾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而且陈知瑾的心中,只有冯知雪一人。 强扭的瓜,也不甜,更何况要扭双方。 现在想想,别说侍奉李重茂了,就算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几乎都不可能。 “那你对她的将来,有什么打算?”李重茂问道。 陈庐生咬了咬牙,说道:“若她一直如此,只能让她一人孤独终老了。” 李重茂心道:这算啥事?让她一人终老,还不如让冯知雪陪她呢。 想到这里,李重茂说道:“她与我之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听到这里,陈庐生双眼发亮,问道:“少主所说,可是真的?” 李重茂此时变的有些期期艾艾,说道:“只是,我与她之间,还没什么感情。不如这样,先让她与冯姑娘在一起,若是将来我与她有了感情,定然会娶她,如何?”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陈庐生岂有不答应之理,连声道:“好,好,就按少主所说。” 随即,陈庐生高声喊道:“来人啊!” 管家听到陈庐生的声音,就要进来,却被刘牧之二人挡住。 “让他进来吧!” 听到李重茂的话,刘牧之二人这才将管家放了进去。 陈庐生吩咐道:“去将小姐唤来!” “是!”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陈知瑾便随着管家而来。 “你先出去吧!”陈庐生对管家道。 房屋内,只剩下李重茂、陈庐生与陈知瑾三人。 陈庐生开口道:“这位李公子替你求了我一件事情,我已经答应了!” 陈庐生并没有把具体的事情说出来,他是希望李重茂亲口说,这样可以增加陈知瑾对李重茂的好感,说不定将来会在一起。 “不用他求,大不了被你打几鞭子!” 陈知瑾以为,李重茂所求的是,陈庐生不责罚自己去青楼的事情。 “不是此事!”李重茂此时开口。 他也希望增强陈知瑾对自己的好感,毕竟现在而言,陈家的生意属于自己了。 陈知瑾在生意上颇有天赋,如果有能够管住她的冯知雪辅助,陈家的生意定然能够做大。 这样不仅可以为自己做粮食的生意,做将来起兵之用。 而且可以带来大量的收入,让自己有足够的银子使用。 “陈伯已经同意,替冯姑娘赎身,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陈知瑾立刻喜出望外,拉住陈庐生的手,说道:“真的?” 她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陈庐生开口道:“李公子所求,为父也就答应了。不过你也要答应为父,从今好好料理生意,不得再去青楼。” “一定!” 陈知瑾将头靠在父亲的手臂上,有些撒娇的说道:“父亲,你这么好!” “还有一件事情!” 陈庐生说道:“这位李公子是我故友之子,当年你母亲答应了他们家的婚约……” 听到这里,陈知瑾也不撒娇了,而是警惕的看着李重茂,保持一定的距离,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陈知瑾以为,李重茂想左拥右抱,把自己跟冯知雪都娶了,这才建议父亲如此。 李重茂也看出陈知瑾误会了自己,于是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不会以此事做什么要挟!” “那我们之间的婚约,怎么说?” “作废!” 见李重茂如此痛快,陈知瑾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为知雪赎身!” 陈知瑾蹦蹦跳跳的离开,身后传来陈庐生的声音:“别那么急,银子要从各个铺子里调出来,没那么快。” “我这就去办!” 陈知瑾说这句话时,已经走远。 “这孩子!”陈庐生苦笑了一下。 李重茂在与陈庐生又聊了一段时间后,便也离开。 等李重茂回到倚翠轩时,见到陈知瑾正在指挥着人,一箱箱的往里面抬银子。 此时的陈知瑾,一身女儿装打扮,颇有几分俏丽的姿色。 冯知雪此时走到陈知瑾的身旁,有些担忧的说道:“你用这么多的银子替我赎身,家中生意周转如何是好?” 为了替冯知雪赎身,陈知瑾几乎将陈家所有的现银,都动用了。这固然会给陈家的生意,带来较大的困难。 陈知瑾拉了拉冯知雪的小手,亲昵的说道:“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银子没了还可以赚。我用心做生意,用不了太久,就都会赚回来的!” 见陈知瑾如此有信心,冯知雪十分鼓励的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李重茂三人走了过来。见箱子还在往里进,李重茂不由的问道:“这究竟是花了多少两白银啊?” 第62章 二十万,不参与 冯知雪听陈知瑾说过,此次陈老爷能够同意,完全是李重茂的功劳。 见李重茂到来,冯知雪道了个万福,轻启玉唇道:“多谢李公子替知雪美言,让知雪脱离苦海!” 陈知瑾在一旁说道:“二十万两,知雪啊,值这个价!” “二十万两!” 纵然是李重茂,也吓了一大跳,这够多少人家一辈子的生活啊。 刘牧之看着那些箱子,说道:“这些应该不止二十万两吧!” 在冯知雪后面的冯妈妈笑意盈盈的说道:“不错,二十五万两,还有五万两是为我赎身的!” 这一下子,让李重茂三人都有些无语。 陈知瑾也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倚翠轩清点完所有的银子后,喜笑颜开的收下来。 显然她们是大赚了一笔。 看着陈知瑾喜笑颜开的带着冯知雪等人离开,刘牧之不由得感慨道:“纵然是我家,也不可能花二十万两娶一个女子!” 刘牧之出身世家门阀,跟陈家这种富商比起来,家底自然要雄厚的太多,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纵然是他们,除非是继承了爵位嫡传子孙,娶了门当户对之妻,才可能花费如此之巨。 回到房间内,李重茂三人开始商量起来。 如今茶叶的事情搞定了,还收获了陈家。只需要把茶叶运过来,就可以了。 现在可以专心的对付李隆基与太平公主之间的事情了。 抿了一口茶,李重茂说道:“如今快要七月了,从七月初一开始,你们两人,每天白天睡觉,晚上就守在太平公主府大门。” “是!” 刘牧之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重茂也不知道自己对太平公主的示警,她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若是太平公主重视自己的话,那李隆基大概率是会失败的,历史会改写。 如若不然,历史还将依旧,太平公主会落败出逃。 “若是李隆基派去的万骑败了,你们什么事情也不用做,跟我尽快返回房州。” 事情如果是这样,那么太平公主一定会反杀到宫中,除掉李隆基。 这样一来,她也不会允许太上皇李旦跟自己分权力了,所以定然不会再扶持李旦的儿子做皇帝。 那么,自己就是最好的傀儡皇帝人选。 做傀儡,李重茂可不愿意。他已经在韦后的手上,做过一次傀儡皇帝了,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事情若真是这样,李重茂就可以在房州起兵。 到那时,定然是一呼百应,李隆基的旧部、李旦的旧部,以及一些摇摆不定的大臣,都会跟随自己。 当年,武则天为了掌权,对大臣、世家门阀的屠杀,还记忆犹新。 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女儿,性格也特别像。 就算是为了自保,大唐的各个势力,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个武则天这样的人物。 如此一来,李重茂就有了成为真正皇帝的机会。 刘牧之问道:“若是太平公主败了呢?” “那么,你们就尾随其后,尽量确保太平公主的安全,并在沿途留下标记!” 如今,刘牧之二人的修为,刚刚达到一阶,虽然实力还差了一点,但加上他们本身的武艺,也不容小觑。 “是!” 安排好了刘牧之二人,李重茂对自己这段时间该做的事情,也有了打算。 七月就将是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最后的身死对决了,自己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必须还有其他的行动才可。 太平公主身边有修士,李隆基身边也有。若是想对付太平公主,李隆基定然还会出动镇魔司的修士。 想到这里,李重茂想起了一个人,李嫣然。 在李嫣然离开房州的时候,李重茂答应过她,到了京城,会去看望她。 如今,夜幕正在降临,正是去看李嫣然的好时候,不容易被人看到。 李嫣然在京城的住址,曾告诉过李重茂,在归义坊内。 这里是稍微富裕一点的百姓居住,跟兴化坊无法比。 李嫣然的家,虽然牌匾上写着“李府”二字。 不过门头并不宽大,整个府邸占地不过三、四亩,即便是跟陈府比起来,都有些寒酸。 与其称作是府,不如说是家。 李重茂见到此场景,心中不由得感叹,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李嫣然的祖上,也是跟高祖李渊有关联,可以称为皇族。可毕竟跟皇家的关系较远,如今落魄的不行。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武则天在清除皇族人员的时候,并没有拿他们开刀。 拍打门扉。 几声响后,一个老妇人从中探出身来,见到李重茂,十分客气的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李重茂问道:“这可是李嫣然的府上?” 那老妇人道:“您找我们家小姐,请进吧!” 府邸小了,就没有那些大府的规矩,下人也都客气了许多,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好!” 来到一处厅堂内,老妇人道:“公子在此稍后,我去通报一声!” “好!” 李重茂四处瞧了瞧,这李府建造的用材,以及花草景观等,品阶上都十分的一般。不过在建造手法、排布上,却是极有章法。 正在李重茂欣赏期间,李嫣然便随着老妇人来到厅堂之中。 见到是李重茂,李嫣然喜不自禁,抓住李重茂的双臂,雀跃道:“是你啊,你真的来京城看我了啊?” 李嫣然以为是李重茂太想念她,才来的京城。 “咳咳!” 李重茂假装咳嗽了一声,示意旁边有人。 李嫣然立刻对那妇人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 看着老妇人离开,李嫣然立刻说道:“你这段时间如何,怎么想到来京城?” 李重茂看着李嫣然,知道她对自己有着很深的感情。 但为了自己的事情,也只能说些违心的话,于是开口道:“我来京城,一来是看望你;这二来,我预感到京城内将有大事发生,镇魔司将会大出动,你很有可能会有危险,有些不放心。” 李重茂这么说,是为了下面做铺垫,他正好以保护李嫣然的安全为由。 让李嫣然想办法,把自己混进镇魔司之中,直接参与李隆基与太平公主之间的争斗,从而寻找机会。 只是这样,李重茂觉得自己太渣了,欺骗了李嫣然的感情。 不过,这话也未必完全是假,参与其中,的确可以顺便保护李嫣然。想到这里,李重茂的心中稍安。 哪知道,李嫣然不以为意的说道:“放心吧,再大的事情,都不会让我参与的!” 第63章 赏游鱼,大奸臣 李重茂一愣,问道:“为何?” “因此上次房州之事失败了,上头知道你没死,而镇魔司又我一人活着回来。有哥哥的周旋,虽然未重罚于我,不过也对我禁足。” “哦!” 李重茂心中有些失望。 想了想,李重茂问道:“那你哥呢?” 李嫣然的哥哥是镇魔司的旗使,多少有点权力,说不定从他身上,可以找到混入镇魔司的办法。 “他去执行任务了,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李嫣然哪能猜透李重茂的心思,还以为李重茂是因为自己,才想见哥哥的。 看着李重茂,李嫣然有些扭扭捏捏的问道:“你在长安住哪里?若是不嫌弃,可以住在这里!” 她这句话,正中了李重茂的下怀。 只有跟李嫣然兄妹在一起,李重茂才有机会接触镇魔司。 “暂时还没有住处,只是住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们,你哥哥会不会介意?” 听到李重茂愿意住在这里,李嫣然赶紧说道:“不会打扰,我哥哥很好客的,他不会介意!” 李重茂点了点头,装腔作势的说道:“好,你哥哥毕竟是府上的主人,等他回来,定要为我引荐!” “一定!” 李嫣然开心极了,立刻吩咐下人,为李重茂准备房间。 骗了李嫣然,李重茂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大事,也只能如此。 李府并不大,只有三进,这第一进是庭院,主要是花园、院落,以及招待客人的厅堂。 第二进则是家仆居住的地方,有十几间厢房。 整个李府,李嫣然兄妹加上所有的家仆都算在内,也不过十余人,因此,若是有客人住在李府,也是在第二进。 第三进则是正堂,两旁也有厢房,是李嫣然兄妹二人的居所。 二人的起居、读书、练武、修行,都在这里。 按照李府的规定,李重茂要住在第二进的厢房之中,不过李嫣然却把他安排在了第三进。 这样,离自己非常近。 李嫣然哥哥不在,府中的一切事情自然由李嫣然做主,下人也不敢违背。 就这样,李重茂在李府住了几日,每天便是与李嫣然畅谈、吟诗、作画,还时不时交流修行的心得。 这几日,李嫣然过的十分快活。 他对李重茂又多了几分认识,除了修行方面比自己高外,在诗词歌赋方面,也是十分有造诣。 这让李嫣然对李重茂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这一日,李重茂与李嫣然二人正在欣赏荷花池内的美景。 李重茂指着在水中畅游的鱼儿,说道:“你看,鱼儿是多么的欢乐啊!” 李嫣然十分感慨的说道:“是啊,我们要是像鱼那样,自由自在,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子非鱼,焉知鱼之快乐?” 二人扭头一看,一个青年人站在背后。 此人一身的白衣,容貌俊朗,风采偏偏。此时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李重茂,给人十分亲近的感觉,令人舒畅。 语言虽轻,却十分的有力量。 “哥哥!”李嫣然欢快的奔向青年人。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快乐!” 李重茂能够感觉的出来,此人的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论实力,也应该超过自己。 李重茂如此回答,让青年人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盯着李重茂,青年人问道:“这就是你那位住进来的朋友?” “嗯!”李嫣然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看到李嫣然如此,再加上,他刚一进府之时,下人就禀告,自己的妹妹让一个陌生的男人住进了正堂。 青年人就明白了李嫣然的心思。 见李重茂仪表堂堂,与自己妹妹年龄相仿。 对于李重茂,青年人还是有些满意,于是开口道:“在下李林甫,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听到李林甫三个字,李重茂的内心如同猛然间遭受一击,五雷轰顶一般。 李林甫可是在历史上大大的有名,不过这名声却不好。 李林甫是出了名的奸臣,后来做了宰相。 嫉贤妒能、陷害忠臣、排除异己,可以说,奸臣做的事情,李林甫一件不落的都做过。 口蜜腹剑这个成语,就是为了形容李林甫而发明的。 后世不管以什么样的标准,来评选中国古代十大奸臣,李林甫都绝对榜上有名,跟赵高、秦桧之流贵为一类。 在听到李林甫三个字的一刻,李重茂的心中动了杀机。 这样一个将来会祸国殃民的人,留着他,还有什么用呢? 安史之乱虽然并没有在李林甫执政时期爆发,但也是李林甫埋下的祸根。 李林甫将整个大唐王朝祸害的不行,不仅使得大唐,而且使中国整个封建社会,从巅峰滑落。 就在李重茂产生杀心的那一刻,李林甫的眼睛猛的一动,爆发出一道精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李重茂很快又将杀机隐藏了下去。 他若是杀了李林甫,不仅会改变历史。而且有可能会让李隆基的统治,更加的稳固,自己再无翻盘的可能性。 而且,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未必杀得了李林甫。 就在李重茂纠集发愣期间,李嫣然赶紧给他使个眼色,开口道:“我哥跟你说话呢!” 李重茂这才反应过来,不再发愣,开口道:“在下李茂!” 李林甫在听到李茂这两个字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对着一旁的李嫣然,李林甫十分亲切的说道:“小妹,我与你这位朋友私下聊聊!” “聊什么?我不能在场?” 李嫣然十分不解,哥哥与李重茂第一次见面,有什么可单独聊的。 “有些事情,你不在场,会更好一点!” 听到哥哥的话,李嫣然有些心花怒放,难道是要谈婚嫁的事情。如果是,的确自己不在场会好点。 毕竟,一个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 “那你们谈!”李嫣然十分开心的离开。 李嫣然走远后,李重茂也觉得十分好奇的问道:“你想谈什么?” 李林甫并没有回答李重茂的话,而是一拱手,十分恭敬的说道:“林甫见过襄王殿下!” 这一句话,让李重茂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这李林甫是如何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 难道是李嫣然说的,显然不太可能。 若果是李嫣然说的,刚才只有三人的情况下,李嫣然就会介绍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李重茂不禁想起,史书上,关于李林甫,有一个非常可怕的记载。 第64章 察人心,妥安排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李林甫能够洞察所有人的心思。 跟李林甫面对面,没有任何人心中的想法,能够瞒过李林甫。 正是因为如此,李林甫总能猜中李隆基的心思,得以平步青云,成为宰相。 后来的安禄山,虽然一直有造反的心思,但他每次见到李林甫,都如坐针毡,惧怕的不得了。 所以李林甫活着的时候,安禄山一直不敢反。 一直到李林甫死去,杨国忠上台,安禄山才反。 虽然如此,李林甫能够一口说中自己的身份,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李重茂不由得问道:“你如何得知我是谁?” 身份被揭穿,李重茂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李林甫轻轻一笑,说道:“小妹一直在我身边,她的朋友,我基本上都认识。只有她去房州执行任务时,才跟我分开过。” “你,我从未见过,定然是她在房州认识。而你的假名跟真名只差一个字,这不得不让我猜想,你就是襄王!” 面对一个落魄的王爷,李林甫也没有过多的客气与隐瞒。 李重茂没有旨意,私自离开房州,可是死罪。 若是李林甫向李隆基告发自己,恐怕这个长安城,自己是出不去了。 李重茂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离开长安城,从此不要再与我妹妹相见,我就当没见过你!” 李重茂有些不明白:“让我离开?你若抓了我,岂不是大功一件?” 历史上的李林甫,可是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极其的。 如何会为了第一次见面的落魄王爷,放弃如此立功的机会呢? 李林甫面色平静的解释道:“我若是抓了你向朝廷邀功,小妹会恨我一辈子。” “你不是真心喜欢小妹,只不过是在利用她。你自己主动离开,你好,她也好!” 看来,史书上关于李林甫的记载,确实准确。 李重茂对李嫣然虽然有一些喜欢,但绝对到不了非娶不可的程度。他对李嫣然好,更多的是利用。 见被揭穿,李重茂的脸上略有尴尬。 他也知道,自己想利用李嫣然哥哥接近镇魔司的计划,也不大可能成功了。 因为李嫣然的哥哥,是李林甫。 “如此,那就告辞了!” 再待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李重茂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了李林甫的声音。 “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想杀我?” 看来,自己的杀机隐藏的再好,也还是被李林甫察觉到了。 索性,李重茂也直接摊牌了。 “因为你以后会位极人臣,成为首辅。不过你却倒行逆施,祸乱朝堂,害的天下万劫不复!” “哈哈哈……” 听到李重茂的话,李林甫哈哈大笑,甚至都要笑出眼泪出来。 从李林甫的笑声中,包含着许多的辛酸。 他们是皇族不假,可早已经落魄的不行。 从小父母双亡,家里的财产也被亲戚霸占,年纪尚有的兄妹二人被赶出家门。 这就好比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也是皇族中人,不过却不得不卖草鞋为生。 刘备尚能卖草鞋,做个小生意,李林甫兄妹二人被迫沿街乞讨,吃百家饭长大。 纵然这样,李林甫也没有认命。他明白读书的重要性,一有空,就会带着妹妹跑到学堂外偷听。 后来,李林甫也算是满腹经纶,前去参加院试,考中了即为秀才。 那些霸占李林甫家产的人,买通官员,纵然李林甫再有才华,连秀才都考不中。 无奈之下,李林甫只能带着妹妹,远走他乡,来到了京城。 来到京城后,也是饱受白眼,生活艰辛。为了养活自己跟妹妹,李林甫做过小吃摊、卖过艺、街头替人代写书信…… 即便如此,也只能够勉强糊口而已。 直到有一次,遇到一个修士,见李林甫骨骼惊奇,又饱受人间疾苦,施以援手,教李林甫修行。 这才让李林甫,逐渐有了立锥之地。 如今李林甫的家产,在大唐盛世之下,只能勉强算得上是中产而已。 为了撑颜面,雇的几个下人,都是薪水低的老妈子。 若是给李林甫哪怕稍微公平一点的环境,他的成就,早已经不是现在可比。 李重茂并不知道李林甫的过往,史书上也不会记载这些,他不由的问道:“你笑什么?” 李林甫止住笑声,笑中含酸的说道:“一个退位的皇帝,说一个落魄的皇族,会位极人臣。不知道的,还一位我们俩想造反呢,天下还有更好笑的事情吗?” 李林甫也一心想报效大唐,奈何处处碰壁。 他这个皇族身份,只能追溯到唐高祖李渊那里,跟唐太宗李世民都很远。 这样的皇族,还不如门阀世家的子弟身份高贵。 靠着祖上留下的基业,才勉强过上不错的生活。若不是自己能力出众,偶然的机会得以修行。 恐怕连这份基业都保不住,更谈不上什么报效大唐了。 如今,他加入镇魔司,也是处处不得意。 见李林甫不信,李重茂郑重的说道:“我并非胡说,你到时自然会知道。” 李林甫摸了摸都要笑出来的眼泪,说道:“难道你能掐会算,能知未来之事?若如此,你告诉我近期会发生什么。”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七月,皇上会和太平公主进行生死一战,恐怕你们整个镇魔司,都会出动!”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李林甫变的一脸正色,盯着李重茂说道:“原来你的目标是他们两个!” 沉吟了一下,李林甫说道:“你留下来吧,不过,不要欺骗我妹妹!” “发生了什么?”李重茂问道。 李林甫态度的突然改变,定然是李重茂的话中,有什么说中了他的内心。 “没什么!” 李林甫不肯吐露实情,而是说道:“若是你所言为真,嫣然也不能不参与其中,你保护好她。如果她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闻言,李重茂心中有些欣喜,这说明,若是皇上与太平公主之间真的爆发生死一战,李林甫会想办法让李重茂也参与其中。 只有这样,李重茂才能够保护李嫣然。 “好,一言为定!” 这一次,李重茂没有说谎,毕竟李嫣然是他的朋友,是他想保护的人。 李林甫在与妹妹交待了一些事情后,便拿着一些东西,匆匆离开。 临走之前,他留给李重茂一个面目狰狞的面具,以及一张镇魔司的身份铭牌。 看着李林甫离开,李嫣然的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她总是觉得有些忐忑。 刚才李林甫的话,似乎有点诀别的意思。 可是身为镇魔司的成员,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跟哥哥能够决定的,也不是自己能挽留的。 “你说,我哥会不会出事?”李嫣然有些担心的问道。 李重茂十分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 李林甫以后能够位极人臣,就说明他现在不会出事。 李重茂倒是希望李林甫出事,这样能够为大唐除去一个未来的奸臣。 太平公主府中,太平公主正在与几位心腹密谈。 “上次李重茂说的事情,一直让本宫心中不安!”太平公主有些担忧的说道。 一旁,萧至忠立刻说道:“殿下放心就是,老臣仔细调查过,皇上那边并无异动。而且他已经在为巡边做准备了!” 崔湜也在一旁说道:“不错,李隆基哪里是殿下的对手,哦,不,应该说哪里是陛下的对手。” 听了崔湜的奉承,太平公主也有些飘飘然,说道:“这天下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当初母亲为何要将皇位传给三哥。直接传给我,皇族之间,不就没这么多厮杀了吗?” “是呀!” 崔湜又奉承道:“是呀,她是女皇帝,陛下也能做得女皇帝!” 看到崔湜俊俏的模样,太平公主的心中不免又痒痒了起来。 搂着崔湜便往内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诸位大臣,你们将来都是开国的功臣,请自便,本宫就不招呼了!” 皇宫之中,李隆基正在与高力士密谈。 高力士低声说道:“陛下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了!” 二人又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推理了一遍,以便察觉哪里有问题,做好万全的准备。 李隆基有些担忧说道:“目前还有可能发生变数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对太平公主府的武力情况,还不清楚。” “里面究竟有多少武士,有多少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又如何,我们完全不知道!” 高力士宽慰道:“陛下放心,此事已经做好安排。今夜镇魔司将会有一队修士潜入太平公主府中,探查清楚情况!” “哦!以何人为首?”李隆基问道。 “李林甫!” 第65章 重伤逃,动手前 “此人能力如何?” 李林甫这个名字,李隆基从来没有听过,对其情况也不清楚。 “李林甫的修为已经到了三阶,精明能干,为人机警,是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听到高力士这么说,李隆基也就放下心来。 高力士是他最信任的人,绝对不会骗自己。 夜晚,六道黑影飞进了太平公主府中。 他们身穿夜行衣,脸戴面具。 面具的形状,与李林甫留给李重茂的,一模一样。 这六人,正是以李林甫为首的镇魔司修士。 太平公主府一队队巡查的军士,丝毫没有察觉到六个人的身影。 六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不断侦查府内的一切,以及武士与修士的情况,很快就到了太平公主居住的寝宫内。 他们对太平公主府十分了解,没有走错一步路。 此时的太平公主,还在跟崔湜你情我浓的,从下午酣战到晚上。 太平公主对崔湜的表现很是满意。 “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等本宫登基为帝,定然会让你权倾天下,成为内阁首辅!” 听到太平公主这么说,已经十分疲惫的崔湜,立刻强打起精神,开口道:“多谢陛下!臣不要什么高官厚禄,只要能够服侍陛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就在这时,一片瓦片突然从房顶上落下。 一个脸戴面具的黑衣人,手持钢刀,直接杀向了二人。 太平公主与崔湜都吓了一跳,二人行云雨之事时,身边自然不会有其他人。 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直接杀到太平公主府。 太平公主立刻往后逃去,她的第一念头,就是把崔湜推出去先抵挡一下。 崔湜也是吓了一跳,眼看刀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的心中惊骇万分,完了,此次是要死在这里了。 猛然间,一阵怪风刮来,竟然将黑衣人直接席卷起来,向着远处扔去。 黑衣人在虚空之中,一个鲤鱼打挺,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他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修士。 见到此人到来,太平公主与崔湜那颗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杀了他!” 太平公主此时恢复了往日的霸气,再也没有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 黑衣人也不废话,再次持刀攻来。 “死!” 鹤发童颜修士也不废话,轻轻的说出一个字,右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随之而出。 顿时,黑衣人被剑气击中,身体一分为二,紧接着发生爆炸,成了碎片。 鹤发童颜的修士眉头轻皱,说道:“此人是个修士!” 太平公主心中顿时明白,此人应该就是李重茂所说的镇魔司修士。 有胆量派人杀自己的,整个天下,只有一人,那就是李隆基。 太平公主耻笑一下,说道:“这就是李重茂所说,李隆基对公主府的血洗嘛?未免太弱了!” 随即,对鹤发童颜的修士下令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 鹤发童颜的修士应了一声,随即飞了出去。 寝宫外,鹤发童颜修士很快锁定了另外五名黑衣人的身影。 “是你们自杀,还是老夫帮你们!” 鹤发童颜修士的语气很是平淡,却给了李林甫等人很大的压力。 这人的修为,看不透。 若是修为略高于自己,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 也就是说,鹤发童颜修士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 事到如今,已经没了退路。李林甫立刻指挥众人,向鹤发童颜修士进攻。 “不知死活!” 鹤发童颜修士挥手间,便是数道剑气产生,向着李林甫等人斩去。 这些剑气,霸道无比,几乎令人避无可避! 李林甫在剑气出来之前,便已经有所察觉,身体立刻转动,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道剑气。 另外四人则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与第一位黑衣人一样,身体四分五裂。 鹤发童颜修士不由得看了李林甫一眼,说道:“你很不错!” 此时,府中其他的修士也是纷纷赶来,对李林甫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林甫知道,自己再不逃,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随即,李林甫扔出一枚丹药,爆炸出大量的烟雾。 有了烟雾的掩护,李林甫快速的逃离修士的包围圈。 “你还是留下吧!” 鹤发童颜修士一挥手,一道更加霸气的剑气直奔李林甫而来。 李林甫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灵龟功!” 李林甫用尽十二分的力气,凝聚出一张乌龟壳,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剑气站在龟壳之上,爆发出巨大的撞击治理,顿时龟壳破碎,剑气的力量也被极大的减弱。 李林甫借助撞击之力,身影得以飞出极远的距离。 重重的落在府外的地面上。 这一冲击,让李林甫受伤不轻。 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李林甫顾不得伤势,快速的往皇宫方向奔去。 此时,太平公主已经穿好了衣服,也来到了寝宫之外。 向那鹤发童颜的修士问道:“如何了?” “一共六个,死了五个,重伤逃了一个。我这就去杀了他!” 太平公主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让他逃吧,回去也可以告诉李三郎,他远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乖乖的巡边好。” 李三郎,便是李隆基。 李隆基排行老三,因此被称为三郎。 此时太平公主说李三郎,显然是对李隆基有很大的轻视之心。 李林甫逃出去很远,见后面没有人追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深夜的皇宫,皇帝李隆基还没有入睡,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些坐立难安。 面前一杯参茶,也没心思喝。 这时,高力士直接推门而进。见状,李隆基赶紧问道:“情况如何?” 他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前去公主府的六人,除了李林甫重伤而归,其他人都死了!” 李隆基才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他着急的说道:“朕问的是,府内的武力情况,可曾探明了?” “探明了!” 高力士赶紧说道:“府内有军士一千五百余人,有修士三十人左右。” “好!” 李隆基终于放了心,身体不由的坐了下来。 虽然他这次只能出动三百名万骑,可那是万骑啊,收拾一千五百余人的军士,如同屠狗宰牛一般。 修士这方面,李隆基网罗的数量,也不比太平公主少。 看来这次决战,自己胜出的把握更大。 “不过!” 高力士一句不过,把李隆基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不过什么?”李隆基紧张的问道。 高力士道:“太平公主府,有一个鹤发童颜的修士,抬手间就能杀了其余五人。如不是李林甫机灵,恐怕也遭毒手了!” “可有把握对付?” 高力士想了想,开口道:“根据李林甫的描述,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了,可以对付。” “好!” 李隆基一拍龙椅的椅靠,站了起来,十分霸气的说道:“通知姚崇等人,明晚就展开行动!” “是!” 第二天一早,李重茂刚起床,李嫣然便跑了过来。 对李重茂紧张的说道:“你所说不错,真有大事发生了。连我都被通知,要赶到总基地。” “今天是不是已经七月了?”李重茂问道。 李嫣然想了一下,回答道:“今天正好是七月初一,怎么了?” 七月初一就动手,李隆基动手的好早啊! 第66章 杀萧府,圣人惊 修德坊,位于长安城的最北面,与皇宫仅一路之隔。 在这里一处巨大的殿堂之中,没有阳光照射进来,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极为黑暗与压抑。 在这大殿之中,有一人高高的坐在中间。他的两侧,站着两个修士。 中间那修士的面具为红色,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怕。而另外两个修士,则是一个戴着青色面具,一个戴着黑色面具。 在三人的下方,站着近五十个修士。 他们全部是身穿黑衣,脸戴面具,李重茂与李嫣然便在其中。 所有人到齐后,有两个修士关上大殿沉重的大门。 中间那修士此时才开口道:“今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你们分成两队,分别在他们的率领下行动。”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人。 那二人立刻上前几步,站到了中间修士的面前。 “任何人敢不听从命令,你们可以就地斩杀!” 对于此命令,二人不敢违抗,立刻应道:“是!” 李重茂看着台上的三人,完全看不透他们的修为。 那中间人的话语虽轻,却蕴含着极大的威压,令人不敢违抗。 李重茂再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其中不少人的修为,他也看不透。还有一部分人的修为,可以看出明显高出自己。 修为在一二阶的修士,大概占一半左右。 修士,夺天地之造化,吸天地之灵气。若是人数太多,定然会造成灵气稀薄,修为都难以精进。 因此,整个大唐,修士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李隆基登基没多久,能够聚拢这么多的修士,实属不易。 这也说明,定然在他登基之前,就已经悄悄的笼络修士了。 中间那修士继续说道:“从现在起,你们要让自己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任何人不得离开,否则,死!” “是,总指挥使大人!”所有的修士齐声说道。 说完,所有的修士都盘膝而坐,开始闭目修行起来。 李嫣然偷偷的看了看,并没有发觉哪个人像自己的哥哥,忍不住的向一旁的李重茂低声问道:“我哥会不会出事啊?” 还没等李重茂回答,一声爆喝传来:“不许说话。” 一句话,吓得李嫣然不敢再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人驾着马车,驶进了大殿之中。 里面装的全部是兵甲武器,每个修士分到了一身软甲,一把陌刀、匕首,另有强弩一张,配有十八根箭矢。 陌刀,大唐时期的终极大杀器,在安史之乱中,大放异彩。 此次,是陌刀首次登上舞台。 除此之外,在外面,每人还有一匹骏马。 同一时间,那三百名万骑将士,也分发了装备,除了铠甲,武器则是他们擅长用的枪戟等。 镇魔司由之前台上的两名修士率领,万骑的将士,则是由岐王李范统领,王毛仲、王琚辅佐。 两队人马,全部杀向了宰相萧至忠的府邸。 此时已经入夜,萧至忠还没有入睡,他的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 他刚才太平公主府里出来,已经说服了太平公主,不管李隆基是否会巡边,三天之后发动政变,诛杀李隆基,太平公主登基为帝。 如此一来,自己就有天大的功劳,被封王,也不是不可能。 对整个家族而言,将会有更多的人可以升官掌权。说不定,自己的儿子,也可以升为宰相。 一个婢女为萧至忠端来一杯参茶。 萧至忠的右手立刻伸手握住那双柔弱无骨的玉手,左手伸向了那洁白无瑕的脸蛋。 婢女的心中一直的恶心,这男人的岁数,比自己爷爷都大。 男人啊,至死都是少年。 “老爷!” 心中不愿,脸上还是露出迎合之意。 一句娇滴滴的老爷,叫的萧至忠心猿意马,搂着婢女便到往里屋走。 从床边的一个小盒子中,拿出一粒大补丹。 这时他从一个天竺高僧那里,高价购买而得。 一粒下去,丹田处立刻燃气了一团火一般,让他觉得自己。 就在萧至忠快活之时,忽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喊杀之声。 三百名万骑和镇魔司的修士,齐齐杀入了萧至忠的府邸。 进来之后,他们没有任何的言语,见人就杀,不管男女老幼。这是他们得到的命令。 很快,血就染红了大地,四处可见萧府的死尸。 每个人临死前,都露出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可是宰相府啊,任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杀入这里,肆意屠杀。 李重茂在修士队伍之中,他并没有动手。 他有一些不忍心。 虽然在废除自己的事情上,萧至忠也是祸首之一。但要他面对无手寸铁之人,展开屠杀。 他还是做不到! 萧府在经过一阵慌乱之后,很快便组织起了反抗。 上百名府兵冲了出来,他们训练有素,立刻摆出阵型,前面手持盾牌,后面则是搭弓射箭。 只不过他们的武器,跟万骑比起来,如同是玩具一样。 他们的战斗力,跟万骑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府兵的第一轮射箭,全部被万骑的将士躲过。 万骑将士的反击,则完全不是这些府兵能够承受的。双方只是一个回合,府兵便全部被杀光。 大量的鲜血从台阶上流了下来,侵染了大地。 万骑的将士与镇魔司的修士,踏着鲜血,继续往里面杀去。 温柔乡中的萧至忠,在达到最高点时,听到了喊杀声,吓得他立刻又萎了下来。 再厉害的名丹妙药都没用了! 急忙穿好衣服,赶至院中,见岐王李范骑着高头大马,率人杀了过来。 “李范!”萧至忠睚眦欲裂的喊道。 李范也不废话,拍马便冲了过去,一刀便斩下了萧至忠的头颅。 顺便将那婢女,一刀穿心。 连杀两人后,李范大声喊道:“前往窦怀贞府邸!” 皇宫之中,太上皇李旦听到了宫外的喊杀声,大惊失色,立刻向周边的人问道:“发生了何事?” 宰相郭元振此时正在陪太上皇下棋,淡淡的说道:“太平公主叛乱,皇上正在为太上皇平乱!” 李旦虽然懦弱,但人并不傻,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真正叛乱的是李隆基。 他急忙起身,向外走去。 郭元振见到,大惊失色。 拱卫京师的十六卫,分成南衙十二卫和北衙四卫。 皇宫位于长安城的最北面,也就是说,李旦就算不出皇宫,也能召集北衙四卫。 要知道,十六卫都掌握在李旦的手中。 如果北衙四卫进入长安城,那么会让李隆基立刻陷入被动之中。 纵然他有镇魔司,也不可能是北衙四卫的对手。 更何况,京城之中还有万骑的其他将士。 第67章 灭窦府,大战起 “陛下,陛下……”郭元振连忙追了出去。 他如今倒向了李隆基这边,若是李隆基败了,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追了几步,郭元振便失去了李旦的身影。 就当他疑惑期间,见一偏殿的门虚掩着。 推门而入,见李旦躲在一张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郭元振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李旦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无论如何,只要李旦不调兵,那么一切都还是尽在掌握之中。 此时,万骑与镇魔司的修士已经赶到了窦怀贞的府门前。 窦府离萧府并不远,都在皇宫附近,窦怀贞自然也是听到萧府传来的厮杀声。 此时,窦怀贞一身的铠甲,站在府中。 岐王李范看着趴在窦府墙上的弓弩手,眼中露出轻蔑之意。 在万骑的面前,这些弓弩手,根本就不堪一击。 “进攻!”李范大声下令道。 王毛仲立刻带着万骑的将士,向着窦府攻去。 双方互射一轮后,窦府的府兵死伤惨重。万骑将士虽然损失很少,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攻下窦府。 窦府有窦怀贞亲自督战,而且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战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王琚看到战况,明白攻下窦府是必然的,但时间上,可能会长些。 他看向那两名为首的修士,开口道:“此战主要是太平公主,若是她那边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恐怕胜负难料!” 二人也明白,本来作为修士,是不屑跟普通人动手,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了。 挥手间,数团气体打出。 窦府的府墙立刻发生爆炸,上面的府兵非死即伤,纷纷从上面滚落下来。 府墙更是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王毛仲抓住机会,率领万骑的将士,立刻冲了进去。 窦府之中,一排府兵立在那里,见到万骑的将士后,双方没有任何的废话,立刻冲杀在了一起。 窦怀贞的身边,站着四个人,也都是修士。 “窦大人,此战我们败了,我们护送你离开吧!”一个修士说道。 窦怀贞惨然一笑,说道:“老夫一把老骨头了,离开也活不了多久,你们带上我的家人,速速逃到太平公主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谁也不要走,还是都留下吧!” 镇魔司的两个修士,大喝一声,直接飞进了窦府之中,与那四名修士大战起来。 李范骑马冲进了窦府,大声的喊道:“速战速决!” 镇魔司的修士全部杀入窦府之中,他们也像万骑的将士一样,见人就杀。 这简直就是狼入羊群,窦府的府兵完全没有抵抗力。 那四名修士在几个回合后,便被斩杀,根本不是镇魔司修士的对手。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整个窦府上下被血洗一空,窦怀贞也倒在血泊之中。 “立刻赶往太平公主府!”李范下令道。 已经没有时间了,若是再去攻打太平公主的其他党羽,今夜完全不可能攻下太平公主府。 一旦到了天亮,局势将会难以控制。 此时的太平公主府中,一切都严阵以待。 太平公主一脸的铁青,她没有想到,李重茂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怪只怪自己没重视。 她更没有想到,李隆基如此的狠毒,动手这么快。她本想七月初四动手,还是晚了三天。 如今,很被动。 可是,她也不能逃。 她是整个太平公主集团的主心骨,若是她逃了,整个集团将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到时,只能任李隆基拿捏了。 当李范率兵进攻萧至忠时,她已经派人四处调兵了。 最快的办法,就是将京城内党羽的府兵,全部掉过来。 只不过,这不会有多少。 毕竟,这是天子脚下,大臣府中府兵,其实都是家丁而已,数量都不会多。 而且他们身上的武器,也都是大臣们私藏的武器。至于铠甲,根本没有。 他们来,也只是当炮灰。 另外,太平公主已经往城外调兵了,只不过最早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达。 毕竟,十六卫与万骑,只有太上皇李旦才能调得动。 可以说,李旦在京城拥有最强的武力。 太平公主不是没想过进宫寻求李旦的帮助。 可是她拿不准的是,李旦在这件事情上,会帮谁。 而且之前李旦还是皇帝的时候,她与术士曾在李旦面前说过,天象不好,出现了慧星,这是除旧布新的气象啊。 意思是提醒李旦,作为太子李隆基又有新动作,可能会逼宫。 没想到李旦这个怂货,吓得直接将皇位传给了李隆基,这让太平公主太打脸了,真正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从另一个方面也印证了,兄妹关系再亲,也没有父子的关系亲。 所以,她推断大概率上,李旦会帮李隆基。 而且若她是李隆基,发动政变,也一定会派人稳住李旦,至少使他不干预自己的政变。 所以,现在太平公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固守待援。 只要能够坚持到白天,就定然能赢。 这个道理,太平公主明白,李隆基也明白。 作为此次作战直接指挥者的李范,也明白。他正在率领万骑与镇魔司,快速的赶往太平公主府。 宫中的李隆基,也是心绪不宁,来回的踱着步。 这一场政变,远比赶李重茂下台的那场政变凶险的多,对此,他的心中没有底。 在那场政变中,他与太平公主还是盟友的关系。 如今反目成仇,斗的你死我活。 鹤发童颜的修士站在太平公主旁,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淡定,而是一脸凝重。 虽然对方尚未杀到,他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杀气。 李重茂在镇魔司中,他也感受到了杀气。 他一直紧挨着李嫣然,低声道:“不要跟我分开!” “嗯!” 李嫣然非常认真的点头,如今哥哥生死未定,李重茂是她最大的依靠了。 李重茂明白,此次进攻太平公主府,跟进攻萧府、窦府完全不同。 在万骑与镇魔司面前,萧府与窦府就如同是泥捏的一样。 但太平公主府,绝对有能量与万骑、镇魔司一较高下的。 太平公主府内,有着大量的修士,而且那鹤发童颜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 至于其他士兵,数量也是远都与万骑的修士,而且都有铠甲。 在古代,私藏武器,不一定会被认定为想造反,但如果私藏铠甲,那就一定是。 努尔哈赤就是凭借十二具铠甲起兵,创建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清。 一般的刀剑,很难伤到铠甲,弓箭更是无法射穿铠甲。 因此,穿着铠甲,就如同是战场上的人形坦克。 所以这一仗,不仅万骑,就算是镇魔司的修士,都会有大量的死伤。 第68章 用火雷,中埋伏 李范率军刚接近太平公主府,立刻有大量的箭射里过来。 万骑的将士立刻结阵,以盾牌挡住了箭矢。弓箭手躲在后面,找准机会,进行反击。 一时之间,只听的箭雨之声嗖嗖。 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纵然是一般的修士,也难以存活。 太平公主的府兵,远不是萧府与窦府的府兵可比。 他们不仅身着铠甲,而且懂的借助府墙进行隐藏,弓箭也射的更为精准。 只是他们,依然无法与万骑对比。 如果是十六卫是精锐的话,那么这些府兵连精锐都算不上,而万骑则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个个府兵从府墙之上,不断的掉落下来,嘴里发出瘆人的惨叫之声。 此时,王琚心中虽然有些着急,不过并未再让修士出手,毕竟太平公主府中也有修士。 而修士之间的大战,才是决定这场大战胜败的关键。 在一轮对射之后,太平公主府的府墙之上,已经插满了箭矢。 万骑这边,也是有着一定的伤亡。 双方杀红了眼,都顾不得麾下将士的生死了。 李范在那里大声的喊道:“往前推进,攻入府中!” 万骑的将士,在王毛仲得率领下,借助盾牌的掩护,开始往前推进。 王毛仲知道,一旦此战成功,自己将会从一个低阶的军官,一跃而成朝中的大员。 万骑的将士,也将会人人得到封赏。 看到万骑的将士悍然不畏死,府兵们也是拼了。 如今的双方,要么被对方杀死,要么杀死对方,没有别的选择。 万骑的将士临近府墙之时,立刻迅速的往墙上爬去。 他们动作之敏捷,比起猿猴,丝毫不差。 万骑将士的选拔,本身就极为严格,训练更是严格。 马术、山地作战、长途奔袭等,各种各样的训练,让他们能够随时适应各种战斗。 当然,俸禄也是极好的。每人每天都能够吃到四两肉,即便在唐朝,也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这也让他们的体能,比一般的将士,要好上太多。 转眼之间,府墙上面的府兵便被诛杀殆尽。 从府墙之上一跃而下,又是一批箭雨射来。 听到破空之声,万骑的将士立刻明白,已经来不及用盾牌进行抵挡,举起手中的陌刀便砍去。 大量的箭矢被砍断,不过依然有数名万骑将士中箭,但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不顾身上的箭伤,万骑在第一时间结成阵型,抵挡住箭雨的袭击。 他们向着府门快速移动,将守门的府兵斩杀,迅速打开了府门。 大量的万骑将士,开始往太平公主府内冲去。 二十几名府兵在一名统领的指挥下,向着万骑掷出黑乎乎的圆形之物。 一名万骑没有在意,以为就是暗器而已,随手一刀就劈向那圆形之物。 谁知,随着圆形之物的破碎,里面有大量黑色粘稠液体喷出,随之而来的则是在空气中即燃之物。 万骑在不妨之下,身上立刻火焰滔天。万骑发出惨叫,身体扭曲。如同一个火人一般,四处狂奔。 不止是他,其他万骑修士也是同样如此。 几十个活人四处乱窜,不断的惨叫。这一幕,看的其他人一阵心惊肉跳。 纵然是修士,不少人也是吓的不轻。 太可怕了! 李嫣然也是有些紧张,拉住李重茂的手臂。 李重茂明白,那些黑色的液体是石油。 石油,在更早之前就被中国人利用。最早提及石油的是《易经》。易经中记载“泽中有火”。 春秋战国时代,中国人已经开始利用石油作为战争武器。秦朝士兵用裹着石油的箭矢,作为火箭发射。 两汉时期,中国已经利用石油进行照明,也开始研究石油的医用价值。 到了唐朝,军队更是将石油制作成火雷,在守城时使用。 那二十几名府兵掷出的,正是火雷。 只不过,中国绝大部分石油开采起来十分困难,能够被直接用的石油少之又少。 因此,纵然是权势滔天的太平公主,也只能弄到二十几枚而已。 紧紧几十息后,那二十多名万骑,就被烧的只剩下一堆灰烬,连骨头渣都没有。 李范稍微愣神之后,见火焰基本熄灭,便大声喊道:“攻进去!”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王毛仲一马当先,万骑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冲进了太平公主府内。 府兵虽多,但完全不是万骑的对手。 府兵们边打边退,不断的往太平公主里面退去。 万骑紧追不舍,沿途留下了大量府兵的尸体。 在进入一个不是特别大的庭院后,突然四周大量的火把被同时点燃,将这个太平公主府照的明亮。 而四面的府墙之上,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弓弩手,不由分说的向着万骑射箭。 与此同时,上百名手持盾牌的府兵涌出,列阵挡住了万骑的退路。 而之前不断后退的府兵,此时也不再后面,开始拼命死战。 面对这种情况,万骑纵然再英勇,也不断的出现死伤。 李范见到万骑被围,心中有些着急,对镇魔司的修士道:“恐怕还是需要你们出手了!” 镇魔司为首的修士刚想回答,忽然头猛的往上一抬,只见数十个修士从空中,直接杀来。 “杀!” 镇魔司的修士也是齐齐飞出。 为首修士掌中有雷霆发出,转瞬间,便斩杀了数名太平公主府的修士。 而太平公主府修士也不甘示弱,一名修士手中的剑,化作无数道剑影,瞬间便取了几名镇魔司修士的头颅。 修士一般都是各自修行,更是不会去训练什么阵法。因此,他们的大战,完全是毫无章法的混战。 李重茂与一名二阶修士对上,对方手中的剑极为凌厉,身体四周更是有数把剑环绕。 这让李重茂仿佛同时与数个修士对战。 “游龙神掌!” 李重茂并不慌张,一掌击出。整个人伴随着一条巨大的金龙,袭向那修士。 令人胆战心寒的金龙之威,再加上李重茂的的帝威天下,让那用剑的修士冷汗直冒。 他身体四周的剑,立刻全部飞到身前,逐渐融合成一把巨大的剑。 而此修士站在剑上,与李重茂进行了正面硬刚。 二者相撞,产生出毁天灭地的威力,形成一阵足以摧毁一切的气浪。 四周数个一阶修士,直接被这气浪斩杀。 一些二阶修士也是站立不稳,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李嫣然与李重茂靠的极近,见气浪袭来之时,吓得花容失色。 李重茂也是察觉到李嫣然有危险,立刻一把抓住李嫣然的手臂,一道真气输入李嫣然的体内,为她护住了经脉。 二人则同时被这股气浪击落,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地面之上铺的厚重青砖,全部破碎。 第69章 邀出逃,做傀儡 李重茂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拉起身边的李嫣然,见她并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再看那用剑的修士,此时已然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那几把剑已经破碎,散落在他尸体的四周。 李重茂之所以要混在镇魔司中,是因为从今晚以后,李隆基将彻底的掌握整个大唐的政权。 而镇魔司是李隆基最厉害的尖刀,史书上对于镇魔司,没有只字片语的记载。 因此李重茂只能亲自来了解,而进攻太平公主府是最好的机会。 除此之外,李重茂要完成人皇系统给他的,两千万两白银的任务。这么多的白银,除了直接去抢国库外,只有太平公主这里有了。 而李重茂只有在双方大战的时候,才有机会取得这些钱财。 一旦太平公主落败,李隆基定然会第一时间查抄太平公主府的。 李重茂不是来拼命的,更是不会为了李隆基拼命。 如今,双方完完全全的混战在了一起。镇魔司那两名为首的修士,也是无暇分身。 此时,是李重茂前往太平公主府库的最好机会。 拉着李嫣然,李重茂便向太平公主府中更深处跑去。 双方修士大战,太平公主府的修士数量本就较少,此时无力去阻拦李重茂二人。 而镇魔司的修士见二人的方向是往府里,而非府外,也没有去干涉。 万骑与府兵的大战,还在继续,双方的死伤都极为的惨重。 小小的庭院内,尸体堆积如山。 万骑虽然在地形与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凭借着优良的装备与高超的武艺,丝毫不落下风。 府兵包围的阵型已经被万骑冲破,双方同样是混战在一起。 犬牙交错的局面,使得府墙上的弓箭手,心有顾忌,无法充分发挥优势。 万骑更是分出一部分将士,直接来到府墙之上,与弓箭手厮杀在了一起。 见到有两个镇魔司的修士往这里奔来,万骑自然不会阻拦,而府兵也不敢加以阻拦。 李重茂拉着李嫣然横冲直撞,对于挡在面前的将士,不管是万骑,还是府兵,尽皆斩杀。 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里面,李重茂对李嫣然道:“你在这里,若是决出胜负,你通知我!” 按照史书的记载,这场大战,最终获胜的是李隆基一方,因此,李嫣然并没有什么危险。 李重茂则是继续往里面去,对于太平公主府的库房,李重茂还是清楚的。 当年父亲做皇帝的时候,经常是几大车的金银珠宝往太平公主府拉。 那时候,太平公主府里的财宝,就已经不比皇宫的少了。 此时,太平公主与鹤发童颜的修士站在一起,他们的身前,只剩下百余府兵了。 崔湜也在这里,当李范率兵攻击萧府的时候,他就跑到了太平公主府。 太平公主身穿女式铠甲,十分紧张的盯着鹤发童颜修士,问道:“此场大战,究竟谁会获胜?” 崔湜也是紧张的盯着鹤发童颜的修士。 作为高阶的修士,鹤发童颜修士自然对战况的观察,更为准确。 只见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开口道:“若这些就是李隆基全部的家底,那么,我们可胜。”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前的府兵,补充说道:“只不过他们,恐怕都得丧命!” 听到鹤发童颜修士这么说,太平公主略微放下心来,说道:“只要本宫能活着,整个大唐,都将是本宫的!” 就在这时,只见鹤发童颜修士的面色微微一动,朗声说道:“朋友,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吧!” 在太平公主与崔湜等人的目光之中,李重茂的身影缓缓出现。 李重茂穿着夜行衣,脸上又带着镇魔司的面具,因此太平公主并未认出他。 太平公主心中一惊,失声说道:“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随即,太平公主对鹤发童颜修士说道:“快,杀了他!” 鹤发童颜修士没有动,此时,唯一还能保持平静的人,就是他了。 “你是谁?为何独自一人来此?”鹤发童颜的修士问道。 在情况不明之下,他也不想冒然动手。 毕竟,这个修士的修为不过是二阶,他真正的对手,是镇魔司为首的那两个修士。 在这之前,他不想浪费真气。 李重茂缓缓的摘下面具。 借助火光,太平公主等人,看清楚了李重茂的相貌。 “是你?” 太平公主不由的惊问道:“你居然跟李隆基联手?” 在太平公主看来,就算自己跟李隆基联手,李重茂都不太可能跟李隆基联手。 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我此来只是想告诉你,这场争斗,你必败。你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与其留给李隆基,不如给我。” “这样我多了跟李隆基对抗的资本,将来也可以为你报仇!” “放屁!” 太平公主觉得李重茂在咒自己,不由的破口大骂:“本宫不会败,更不可能败给李隆基,没有本宫,他根本就当不了皇帝!” 太平公主生在皇家,长在皇家,作为武则天最小的女儿,她经历武则天时期的各种阴谋诡计。 经历了废除武则天的政变,废除李重茂的政变。 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但每一次太平公主都笑到了最后。所以,从内心,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失败,毕竟她从没失败过。 李重茂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当年你问奶奶,为何要立父亲为太子,而不立你为皇太女!” “毕竟,不管是心性,还是权谋等方面,你更像奶奶。而奶奶对你的回答是,你这一路走的太顺了,没有经历过失败。这是你最大的缺陷!” 太平公主一惊,李重茂所说的,的确是她与武则天的谈话。虽然有人知道,但显然不包括李重茂。 “你想说什么?”太平公主问道。 “带上金银珠宝,跟我一起逃吧,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扳倒李隆基!” 此刻,李重茂想明白,让太平公主把财宝拱手让给自己,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太平公主愿意一起出逃,只要离开京城,就有机会收拢党羽,还是有很大机会扳倒李隆基的。 如果太平公主死了,那么她的党羽必然倒向李隆基,那么扳倒李隆基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哈哈……” 太平公主不由的哈哈大笑,说道:“本宫不会失败,不会。想让本宫做你的傀儡,做梦!” 见太平公主冥顽不灵,李重茂知道多说无益。 他默默地将面具戴上,因为他听到李嫣然发出的特殊讯号声,也就是说万骑和镇魔司的修士,正在往这里赶来。 第70章 逼公主,开库房 万骑和镇魔司修士冲到了太平公主的身前,每个人都已经是血染战袍,身上血迹斑斑。 不少人身上更是带着伤。 鹤发童颜的修士扫了一眼,见万骑的将士还有二十余人,而镇魔司的修士只剩下十余个。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面戴青黄面具的二人身上,此二人的修为,比起自己,稍微差了一点,而且真气消耗严重。 危险已经到了近前,触手可及,太平公主也不免紧张了起来,向鹤发童颜修士问道:“你有把握吗?” “放心!” 鹤发童颜修士信心十足,直接飞身,杀向了青黄两个修士。 只见他挥手间,便有两把实质的剑飞出,以斩天裂地之势斩向二人。 青黄两个修士心中骇然,如此威力的攻击,他们只在指挥使的身上感受过。 二人手一挥,凭空抓住了两个镇魔司的修士。 那两个倒霉的修士被剑击中,顿时身体四分五裂。 青黄两个修士趁机身体快速后退,但依然被剑气所伤,退出数十丈后,才稳住了身形。 双方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万骑虽然人数少,体力又透支严重,但战斗力依然在不是府兵可比。 转眼间,数十名府兵被杀。万骑也战死了数名将士。 镇魔司的修士见青黄二人联手,都不是鹤发童颜修士的对手,也是纷纷飞身上前助战。 镇魔司的规矩极严,若是青黄两个修士死了,则其他人都得被处死。 李嫣然刚想上前,被李重茂一把拉住,沉声道:“你上去,只是送死!” “得罪了!” 李重茂猛然间挥手,抓住李嫣然的脖颈,将其扔到安全的地方。 李重茂的力度掌握的极好,使得李嫣然不至于有大伤,又晕了过去。 紧接着李重茂抽出陌刀,一步步的逼近了太平公主与崔湜等人。 没了鹤发童颜修士的保护,此时的太平公主等人,就如同是待宰的羔羊。 太平公主的眼中,充满了害怕,她想起就是自己,抓住李重茂的衣领,将他从龙椅上扔了下去。 “重茂,你听姑姑说!” 太平公主打起了感情牌:“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三哥在时,姑姑没少疼你;三哥驾崩后,姑姑也是被李隆基父子所逼,无奈才废除你的皇位!” “若姑姑不这么做,李隆基父子就会杀了你,姑姑也是为了保你性命!” 太平公主一口一个姑姑,说的极为动听。她所说的三哥,就是李重茂的父亲。 李重茂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李重茂,他自然不会信太平公主的鬼话。太平公主的话,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在他被废的时候,李隆基父子的实力,远远不如太平公主。 以太平公主的实力,若是她想保李重茂,那么李重茂现在还是皇帝。 见李重茂不为所动,还在缓缓的走向自己。 步子虽慢,但这每一步,都如同是踏在太平公主的心脏上,让她心跳加快,心中慌乱万分。 特别是李重茂手上拿凛冽的陌刀,只需要一刀下去,自己定然会被一刀两断。 “重茂,你若是杀了我,李隆基没了掣肘,权力滔天,杀你是易如反掌啊,你想重登帝位,根本不可能!” 感情牌没有用,太平公主直接讲起了道理。 “我可以辅佐你,让你重登帝位!” 李重茂丝毫不为所动,他的陌刀,已经架在了太平公主的脖子上。 一旁的崔湜,面对昔日的枕边人有危险,一动不敢动。 太平公主更加惊慌失措,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此时,能够救她的,只有鹤发童颜的修士。 鹤发童颜修士虽然压制着青黄两个修士打,不过面对镇魔司的十几个修士,他无法分身,此时根本救不了太平公主。 李重茂想起自己被太平公主扔下龙椅,连狗都不如一般,心中充满了仇恨。 “不要杀我,我有你想要的东西!”太平公主赶紧说道。 “带我去府库!”李重茂责令道。 他冒险参与此事,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太平公主的财富,以此有对抗李隆基的资本,也可以完成人皇系统的任务。 库房的位置他虽然知道,但要想打开,破费周折。如果有了太平公主,则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 “到了府库有什么用,那么多的财宝,你一个人也搬不走!”崔湜赶紧说道。 刷! 李重茂猛的一刀,斩掉了崔湜的一缕头发。 “再敢废话,下一刀斩断你们两人的头颅。去府库!” 李重茂不想再耽搁时间,否则一旦双方决出胜负,自己将没有机会。 “好!” 太平公主恢复了一下心神,她知道再拖延下去,李重茂定然会真的杀了自己。 青黄两个修士,见李重茂的刀已经架到太平公主的脖子上,立刻大声喊道:“快点杀了她!” 杀了太平公主,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可以撤了。 如果再打下去,两个人恐怕都将丧于鹤发童颜修士之手。 此时,鹤发童颜修士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宝剑,无锋无刃,一剑斩下去,却有一种斩天断地之威。 青黄两个修士手中,各有一把弯刀,两人配合极为密切,爆发出极强的威力。 一间间的殿堂,在三人的打斗之下轰然倒塌。 轰然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两人的进攻,鹤发童颜修士依然可以分出精力出来,阻止其他修士靠近太平公主。 因此,李重茂能够靠近太平公主,在青黄两个修士看来,机会极为难得。 这甚至可以关乎到自己的性命。 虽然提前得到消息,太平公主府有一个极强的修士,但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强。 紧接着,太平公主与崔湜二人,在李重茂的威逼之下,快速离开。 库房占地极大,而且都是用花岗岩建造而成,牢固异常,纵然是修士,也极难破开。 此时已经没有人看守库房,太平公主转动一个机关,由钢铁制作而成的库房大门,缓缓打开。 走了进去之后,李重茂发现,居然还有第二重大门。 太平公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入墙壁之上的凹槽处。 李重茂此时有些紧张,盯着太平公主,注意着库房内的一切。 这种地方,非常容易有机关埋伏。 一旦有意外,李重茂准备就以太平公主为挡箭牌,确保自己的安全。 第二道门也缓缓的打开,这中间没有出现任何一点的意外。 整个库房里的东西,全部呈现在李重茂三人的面前,这里面只有几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白银。 还有一些箱子里面,装这些金银珠宝,不过看上去,也不是特别高级的样子。 所有的财富加起来,充其量价值不过百万两白银而已。 这跟太平公主的财富相比,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不仅李重茂,崔湜也有些傻眼了。 还未等李重茂搞清楚状况,三道光影快速的冲了进来,正是鹤发童颜修士与青黄两个修士。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个镇魔司的修士。 第71章 逃亡路,冒冷汗 原来,见李重茂三人离开,青黄两个修士不明所以,立刻就追来。 而鹤发童颜修士,担心太平公主的安危,也追来了过来。 三人一路打,一路往库房方向而来。 “杀了他们三个!” 见鹤发童颜修士到来,太平公主又有了底气。 鹤发童颜修士再次攻向了青黄两个修士,杀了这两个人,再杀李重茂,那是易如反掌之事。 李重茂见库房并没有太多的财富,自己这趟冒险算是白费了,心生了退意。 他不想过多的纠缠,往外走去。李隆基自然不会放过太平公主,他杀不杀太平公主,已经无所谓了。 而此时,镇魔司的其他修士已经赶到。 “拦住他!”青黄两个修士立刻下令道。 他们明白,李重茂定然是混进镇魔司的修士,而且此人是属于第三方势力的。 经历如此严酷的大战,还能活下来,镇魔司的其他修士,也都是修为高强之人。 立刻便有两人,挡住了李重茂的退路,并且手持陌刀,就杀了过来。 李重茂无奈,只能进行迎战,边打边退。 “游龙神掌!” 李重茂一掌打出,一条巨大的金龙,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冲向了那两名修士。 此二人的修为虽高过李重茂,但真气消耗严重,而且李重茂此掌威力巨大,一时之间,也不得不避开。 而正在此时,一道巨大的掌印,从不远处呼啸而来。 此掌威力之大,蕴含杀机之强,令李重茂毛骨悚然。 若是被此掌击中,李重茂定然是身陨道消。 所幸的是,此掌的目标并非是李重茂,而是那鹤发童颜的修士。 此时鹤发童颜修士的双手,分别被青黄两个修士缠住,令他命门大开。 虽然鹤发童颜修士很快就挣脱了纠缠,但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那掌印便来。 正中鹤发童颜修士的胸膛,令他整个人身体倒飞了出去。 手中的剑在库房的地面之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痕迹,这才止住。 一个头戴红色面具的修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指挥使!”所有的镇魔司修士立刻行礼。 鹤发童颜修士的嘴角流出大量的鲜血,他目光充满杀机的看向来人,骂道:“卑鄙!” 镇魔司指挥使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平淡的说道:“若非如此,谁又能打败名满天下的邢默呢!” 鹤发童颜修士不再废话,大喝一声:“剑道无形!” 瞬间,他身边幻化出无数道剑影,向着镇魔司的修士便斩杀而来。 纵然强如指挥使,此时也不得不全力对付这些剑影。 鹤发童颜修士瞅准机会,身影快速飞动,双手抓住太平公主与崔湜,向着外面快速飞去。 太平公主到了库房门口,立刻关闭库房的大门,并启动了里面的机关。 无数的箭矢,立刻向着里面镇魔司的修士射去。 此时,李重茂还在与那两个镇魔司的修士大战,鹤发童颜修士一挥手,立刻斩杀了这两个修士。 面色铁青的对太平公主道:“这库房困不了他们多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这里有密道,随我来!”太平公主说道。 李重茂赶紧跟着三人,他知道这样做虽然十分危险,但等镇魔司的修士出来,自己必死无疑。 太平公主带领三人来到自己的卧室,打开床板,立刻出现一个密道。 四人进去后,床板自动恢复如初。 这间卧室平日里只供太平公主一人使用,他与崔湜等人云雨,是在别的卧室之中。 此时,库房的两扇大门猛然飞出,将远处的两间殿堂砸成了齑粉。 镇魔司一众修士从里面飞了出来。 见四下无人,指挥使立刻下令道:“他们逃不远,追!” 李重茂等人,在密道内疾行了约半个的时辰,这才从密道中走出。 此时,他们到了一处枯井之中。 鹤发童颜修士抓住太平公主与崔湜,立刻飞了出去。李重茂紧随其后。 这里已经是长安城外了,一处山脚下的农户人家院子里。 鹤发童颜修士看了一眼李重茂,说道:“他们很快就会追到,你护送公主离开!” 李重茂明白鹤发童颜修士的意思,若是他选择自己离开,定然会被镇魔司追到杀死。 而鹤发童颜修士则是选择留下了为他们断后。 李重茂已经别无选择,他已经跟太平公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你的伤……”太平公主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担心的并不是鹤发童颜修士伤的严不严重,而是受伤后的鹤发童颜修士,是否还能挡住镇魔司的修士。 论实力,即便是镇魔司的指挥使,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不过,如今他伤的严重,再加上对方人数众多,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鹤发童颜修士也明白太平公主的意思,开口道:“抵挡住他们一时,还是没问题,你们要尽快离开。” 房舍的主人,一个年逾五旬的老汉,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见到太平公主,老汉立刻跪下:“老奴参加公主!” 他是太平公主安排于此,已经三十余年,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立刻准备一辆马车,要快!”太平公主下令道。 老汉颤颤巍巍的说道:“早已备好!” 顺着老汉所指的方向,一辆由三匹骏马拉的车,出现在眼前。 这辆车,准备了三十年,这中间死了不知多少匹马,车身也换了无数次。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太平公主与崔湜坐上马车,李重茂驾着马车,飞快的离开了农舍。 在他们离开后,那老汉服下一粒毒药,瞬间口吐黑血倒地而亡。 鹤发童颜修士叹了一口气,飞身而出。 按照太平公主的指引,马车翻越数座大山,来到深山之中的一处寺庙之中。 此庙无名,而且十分破旧,若是无人指引,都极难找到。 在此进行了安顿之后,李重茂向太平公主问道:“你的那些财富,究竟去了哪里?” 太平公主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并没有回答。 如今的她,心灰意冷,一切都完了。 李隆基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她已经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性了。 崔湜在转了一圈之后,发现山寺之中除了一些干粮和水,别的几乎都没有。 “我去找一些柴来生火!” 崔湜说了一声,也不等太平公主回答,便迅速离开。 李重茂还在想着太平公主财宝的事情,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一惊,身上一阵的冷汗。 第72章 躲山寺,更有用 李重茂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太平公主躲在山寺后,崔湜出卖了她。最后太平公主被迫回到家中,自缢而亡。 而这个崔湜,不仅知道自己是个修士,而且知道他来了长安。 到时候,崔湜连自己一起出卖的话,李隆基又岂能放过自己。 太平公主坐在马车之上,见李重茂提着刀,气势汹汹而来,她已经有些接受自己最终的命运。 向李重茂说道:“当初是我将你赶下皇位,如今你要杀我,也正常。姑姑只求你一件事,给我留个全尸!” 虽然太平公主将自己赶下皇位,但她毕竟是李重茂的姑姑,李重茂断然不会做出亲手杀害太平公主之事。 “崔湜呢?他是奸细。” 李重茂的话,非常的可信。毕竟他曾说李隆基会在七月发动政变,结果李隆基就在七月初一发动了政变。 太平公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隆基能够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能够在自己之前发动政变。 原来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奸细。 “哈哈哈……” 太平公主发出一阵无奈又可悲的苦笑。 “愿来世不在帝王家!” 太平公主回想起自己兄妹几人,她曾有一个姐姐,尚在襁褓之中时,被母亲武则天亲手掐死。 而武则天杀害自己女儿的原因,是为了对付政敌兼情敌王皇后。 最后长大成人的有五个兄妹,她最小,上面是四个哥哥。 大哥仁厚英武,天生的帝王之才,结果死的不明不白,据说是因为母亲想当皇帝,才杀了大哥。 二哥因为写诗发了几句牢骚,就被母亲赐死。纵然是一个平民百姓,有几句牢骚,都罪不至死,更何况是一个王爷。 三哥虽然心地善良,但软弱无能,而且智商有点堪忧。最后被韦皇后毒死。 四哥倒是聪明,可惜人太怂了。母亲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听母亲的,甚至亲自禅位给母亲。母亲死后,又一切听儿子李隆基的。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四哥才能活着,而且现在成了太上皇。 如今,自己大限将至。所有的兄弟姐妹,就只剩下四哥一人了。 “你像你爹一样,心肠太软,怎会是三郎的对手!” 此时的太平公主,让李重茂觉得终于像姑姑了,像一个关心自己的长辈了。 三郎指的是李隆基,排行老三,因此被称为三郎。 李重茂苦笑一声,说道:“即便我想做个逍遥王爷,他会允许吗?他会允许我活在世上吗?” 这句话,让太平公主叹息了一声,以她的政治智慧,又怎会不明白这点。 平心而论,她有些对不起李重茂。若非是她,说不定现在龙椅上坐着的,还是李重茂。 对于李隆基父子,她没有任何的愧疚。若非是她,李隆基父子根本当不上皇帝。 她对李隆基父子,有着从龙之功。 权衡了一下,她决定还是帮助李重茂。 跟自己的三哥相比,李重茂要优秀出太多了。若是三哥有李重茂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被韦皇后所害。 从马车上起身,对李重茂道:“你随我来吧!” 李重茂与太平公主走进大殿之中,见残败不堪的寺庙里,正中间是一尊巨大佛像,两边则是其他各式的罗汉。 太平公主跪倒在佛像的脚下,神情极为虔诚。 李重茂心中一阵发笑,一来,作为穿越而来之人,他并不信这些;二来,就算真的有佛祖,太平公主这样一个人,佛又怎么会保佑她呢?三来,平常不做善事,如今求佛,又有何用? 太平公主嘴里一阵呢喃后,对着佛像又是极为虔诚的磕了几个头。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李重茂说道:“将佛像打碎吧!” “你说什么?” 李重茂以为听错了太平公主的话,前一息对佛像这么的虔诚,后一息就让自己打碎佛像。 这反差未免太大、太快了! “你想要的,都在佛像之中!” 太平公主的这句话,让李重茂明白,原来财宝都藏在了佛像之中。 毕竟供佛是件极为虔诚的事情,就算否想破损了,也是修补,绝对不会损坏。 唐朝的皇帝认为他们的祖先,是道教的老祖李耳,也就是太上老君。 因此,在唐朝,道教才是国教。 不过在武则天执政时期,由于她做过尼姑,所以对佛教极为推崇,对道教进行抑制。 此时,距离武则天的驾崩不过几年的时间而已,佛教的影响依然十分强烈。 而且,那时候的人十分迷信,自然不敢对佛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不过这些信仰与迷信,李重茂都没有。 “游龙神掌!” 李重茂一掌挥出,佛像顿时粉碎,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穴。 往里面看去,只见金光闪闪,堆满了金银与各种珠宝。黄金、白银、古玩字画、玉石、珊瑚等,数之不尽。 这些东西,足足堆积有上百间房子之多。 全部得到之后,完成人皇系统的任务,那是极为轻松的事情。 然而,这些只不过是太平公主财富的一部分。 太平公主的封地是亲王的十倍,更是李重茂这个有名无实亲王无法比的。 牛羊牲畜等,都是用万来计算的。 她的田屋房舍更是连皇帝都无法比的,仅仅是收租一项,就难以想象的。另外她还放高利贷。 根据史书记载,她被抄家后,仅收租和高利贷,朝廷花了几年的时间,都没有收完。 只不过,这些财富,李重茂都得不到,只能是太平公主藏的这些宝贝。 李重茂掐动法诀,将所有的金银珠宝全部收进储物袋之中。 这足足花了李重茂一个时辰的时间。 初步估算了一下,仅仅这些,就得值五六千万两的白银,足够大唐四五年的财政收入了。 太平公主看着惊奇的一幕,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等李重茂忙完一切,太平公主开口道:“还有一样东西,会比这些财宝更有用,你拿到后,赶紧下山吧!” “哦?是什么?”李重茂不禁有些好奇。 第73章 有名单,自缢亡 “名单!”太平公主的语气,十分的笃定。 她相信,李重茂对这份名单定然会极有兴趣。 “什么名单?”李重茂有些不明白。 原来,在李旦做了皇帝、李隆基成为太子之后,太平公主便发觉这对父子并不好控制。特别是李隆基。 于是太平公主便召集自己的党羽,秘密商议,要废掉李隆基的太子之位,另选他人。 当时参与的人员,全部在上面签字画押。以后投靠太平公主的官员,也全部在上面签字画押。 不仅如此,太平公主还让每人写了一份投名状,并且也签字画押。 以前,太平公主权力正隆,这份名单上的人,自然都可以得到升官发财。 现在,太平公主败了,这份名单上的人,自然是人人自危。 李重茂若是能够得到这份名单,相当于是掌握了这些官员的把柄。 得知情况的李重茂,立刻问道:“名单在哪儿?” 太平公主并没有回答,而是动手解自己的腰带。 这一幕,让李重茂有些搞不明白。这是自己的亲姑姑,而且都到了这般田地,难道她还想干点啥。 只见太平公主从腰带中抽出一个浅黄色的细绢,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人员的名字。 原来名单藏在了腰带之中。 “拿着它,赶紧走吧!”太平公主说道。 李重茂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向太平公主行了一个礼之后,便转身离开。 在太平公主逃出长安城的三天后,崔湜便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山寺之中。 他带来了李隆基的一封信,厚颜无耻的对太平公主说道:“这天大的功劳,与其给别人,不如便宜了我!” 看着昔日的枕边人,面庞依旧英俊。太平公主却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并没有去看李隆基的信,猜也能猜到里面大致的内容是什么。 无非是向自己炫耀,然后催自己了断。 “我的家人如何了?”太平公主问道。 太平公主此生共嫁过两次,分别嫁给了薛绍和武攸暨,给每个丈夫都生了两男两女,共四子四女。 “除了薛崇简,其余之人,全部处死!” 崔湜本以为自己这句话,会让太平公主痛不欲生。 没想到,太平公主的脸色依旧平静,喃喃自语道:“薛郎,我没有负你!” 太平公主所说的薛郎,就是薛绍,她的第一任丈夫。 想当年,二人男才女貌,婚后恩爱非常。过着甜蜜生活的太平公主,本以为自己会幸福一生。 谁料到,薛绍却卷入了一场针对武则天的政变之中。 确切的来说,薛绍的哥哥谋反,而薛绍并未参与其中,甚至都不知情。 任凭太平公主如何的哀求,武则天还是处死了薛绍。 从此,太平公主知道了权力的可怕,她开始痴迷于权力,她从一个天真的公主,变成一个权力欲极强的公主。 太平公主此生,有过很多男宠。但在她的心中,她最爱的永远是薛绍。 薛绍是她的白月光,跟薛绍在前一起,她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薛崇简没有被李隆基处死,是因为薛崇简一直劝太平公主不要跟李隆基作对。 从政治角度上讲,薛崇简甚至是属于李隆基阵营的。 “我想回到公主府!”太平公主说道。 “可以!” 崔湜毫不犹豫的答应。 李隆基给崔湜的任务是要太平公主死,在崔湜看来,只有一个想死的人,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经过那一晚的厮杀,太平公主府变的破壁残垣,早已经没了之前的辉煌与霸气。 “镇国太平公主府”的牌匾依然完好无缺的挂在那里,此时似乎成了一个讽刺。 李隆基派来大量的匠人与宫人,此时在修补太平公主府。 不知将来,会成为何人的府邸。 这太平公主府,也是太平公主用几匹破绢,强取豪夺来的。如今,也不再属于她了。 自己这一生,杀了无数的政敌。也害的数不清的无辜之人惨死、家破人亡。 如今,宫人们一遍遍的认真冲刷着地面。 那血迹依然难以被冲刷干净,空气之中还残留着血腥之味。 太平公主失魂落魄的走在府中,家没了,人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如今的她,彻底的成了孤家寡人。 “想好了吗?准备怎么死?” 崔湜率领一队士兵跟在身后,他急着向李隆基禀告邀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太平公主一回头,崔湜被吓了一跳。 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太平公主还是存在着害怕。 “本宫是皇族,死也要死出皇家的尊严!” 太平公主的语气虽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落在崔湜的心间。 “行,你说吧,想怎么死!” 只要太平公主肯死,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给本宫一匹白娟!” 太平公主的话音刚落,崔湜立刻应道:“好!” 随即,他命人取来白色的绢布,递到太平公主的手中,生怕她会反悔一样。 太平公主将白娟悬挂在一处房梁之上,上吊而亡。 当初,太平公主用几匹白娟换了这偌大的府邸,害的原主人家破人亡。如今,自己用白娟吊死在这府邸。 真是因果循环,苍天饶过谁啊! 崔湜看着太平公主死亡,脸上有了一丝解脱之意,不过更多的则是得意。 太平公主身份太特殊,谁都不好亲自杀了她。 如今她自缢而亡,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而自己也可以飞黄腾达了。 想到这里,崔湜立刻前往皇宫,向李隆基禀告此事。 李重茂在离别太平公主后,脑海中响起了人皇系统的声音:“恭喜获得白银两千万两,完成任务,获得青玄甲一套。” 声音一落,立刻一套闪烁着青光的软甲,出现在李重茂的面前。 此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成,柔韧异常,可穿于长衫之中。 按照人皇系统的指示,李重茂将铠甲祭炼了两天,这才穿到身上。 人皇系统的声音又响起:“下一个任务,起兵!” 听到这个任务,李重茂吓了一跳。自己不过几百将士,而整个大唐有着大几十万的军队,李隆基现在又独掌大权。 现在国强民安,哪有百姓和士兵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自己造反? 起兵岂不是找死! 转念一想,反正这任务又没说什么时间必须完成,顶多就是自己得不到奖励而已,没什么损失。 稍微整理了一下,李重茂便迅速回到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城,太平公主已死,官兵们正在四处戒严,到处在抓太平公主的党羽。 李隆基在这件事情上,采取一手硬、一手怀柔的政策。 对于太平公主的铁杆党羽,毫不留情,全部杀死。 对于大部分依附太平公主的官员,则是略作惩罚,毕竟李隆基也需要依靠他们,来治理这天下。 李重茂此时最重要的是,找到刘牧之与苏子墨二人,迅速回到房州。 他来长安的事情,崔湜极有可能已经向李隆基告密了。 仅私离封地一项,李隆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处死自己。 第74章 离长安,返长安 来到倚翠轩中,老鸨见到李重茂,立刻上前道:“呦,李公子,这段时间您去哪儿了?京城最近可不太平,您得小心啊!” “嗯!” 李重茂应付了一句,向老鸨问道:“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位公子,可还在?” 老鸨想了一下,回答道:“有几天没看到他们了,出什么事了吗?” 李重茂没有理会老鸨,迅速的离开。 刘牧之与苏子墨二人没有在倚翠轩,应该也不会在太平公主府的后门。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二人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那里。 想了想,李重茂快速来到永和坊,这是一处较为僻静之处,平常也不怎么为人所注意。 原本,葛知员在这里买了一处宅院,如今赵忱宣便在这里。 李重茂来到这里后,轻轻的敲打门扉,从里面出来一人。 此人也是李重茂的十八侍卫之一,跟赵忱宣一起来到了京城。 见是李重茂,立刻将其迎进了府门内,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安全后,将大门关闭。 “见过王爷!”侍卫赶紧行礼道。 李重茂亲自冒险前来,侍卫知道事情定然不简单。 “不必多礼,其他人呢?”李重茂问道。 为了安全起见,赵忱宣在这里,除了自己带来的两个侍卫外,并没有雇其他人。 而此时,府中仅有这一个侍卫。 “太平公主府事情后,刘大哥与苏大哥前来,说是与您失去了联系。现在他们几人正在四处找您,留我看守这里!” “好,你立刻通知他们,回到这里!”李重茂说道。 侍卫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道:“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包括刘牧之在内的几名侍卫,全部回来。 见到众人,李重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牧之与子墨,立刻随我回房州!” 靠着李重茂已经十分疲惫的身体,刘牧之关心的说道:“王爷,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李重茂摇了摇头,断然否决道:“不行,崔湜恐怕已经将我来长安的事情,禀告给李隆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么说,众人也明白,恐怕李隆基很快会全城搜索李重茂,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好!”刘牧之与苏子墨也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 李重茂看向赵忱宣,叮嘱道:“忱宣,你的人太少了!” 要打探消息,成为李重茂的眼睛,三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李重茂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除了陈家的店铺作为耳目外,更需要有人主动去打探消息。 所以,赵忱宣与陈庐生是李重茂的两只眼睛,缺一不可。 赵忱宣赶紧说道:“王爷放心,已经有几个很不错的人,正在发展!” 做奸细这行,最重要的是人细心、靠谱,这也是李重茂放心将此事交给赵忱宣的原因。 而且赵忱宣来到京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太短了。 李重茂点了点头,便带着刘牧之二人离开。 三人从西面的延平门出了长安城,经过一系列的盘查,三人这才得以出了城门。 毕竟,他们的确不是太平公主一党,所以盘查也是有惊无险。 三人走了没几步,就有一人从侧旁走来,到了李重茂近前,低声说道:“见过襄王!” 三人心中一惊,此人显然是早已在这里等李重茂了。 难道李隆基已经开始着手抓李重茂了? 想一想,又觉得不像。如果这样,应该派大队人马来抓自己才对,而不是一个人,偷偷的跟自己说。 “你是谁?”李重茂问道。 那人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守门士兵,说道:“王爷想在这里跟小的说这些吗?” 见状,李重茂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只是想不明白来人的身份。 “请!” 三人随着来人到了一处偏僻处。 见四下无人,那人开口道:“我家老爷托小的带句话给王爷,若王爷交出太平公主的财宝,其他事情,我家老爷一概不知!” 听到这么说,李重茂大概猜出这人口中老爷的身份。 为了确认,李重茂问道:“你家老爷是?” “崔湜,崔大人!” 果然是他。 李重茂明白了,崔湜一定是想得到太平公主的财宝,这才派人守在长安城的各个门口,为的就是等自己。 毕竟,最后是自己跟太平公主在一起。 若太平公主没有把财宝带入地下,就一定会告诉李重茂藏宝之处。 这个崔湜,空有一副好皮囊,内心却歹毒、阴险的很。 太平公主得势之时,做太平公主的面首,又与李隆基勾勾搭搭。太平公主一失势,就立刻叛变,甚至带人逼死了太平公主。 虽然太平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崔湜如此出卖主人的小人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如今,崔湜更是想得到太平公主的宝藏,派人来守株待兔,等待自己。 以崔湜的品行,只恐怕李重茂交出宝藏后,他依然会向李隆基告密。 不过,这也就说明,崔湜还没有告诉李隆基,自己来了长安。 想到这里,李重茂心中稍安。 “好说,那么帮本王约一下崔大人,本王定然亲自奉上宝藏!” 听到李重茂的话,来人立刻说道:“我家老爷说不必见面了,只要王爷说出地址,或者有藏宝图的话,交出藏宝图即可!” 李重茂本想将崔湜约出来杀了他。 看来崔湜也是忌惮他修士的身份,不肯露面! “好!” 李重茂一脸笑容的靠近来人,并向刘牧之使了个眼色。 刘牧之立刻明白! 来人以为李重茂是想告诉他地址,没有任何的防备。 突然之间,一把匕首直接刺破来人的心脏。刘牧之也是立刻上前,紧紧的捂住来人的嘴巴,令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将尸体掩埋处理后,李重茂决定返回长安城。 如今,李隆基还不知道自己来了长安,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但,崔湜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所以,必须先除掉崔湜,才能走。 “王爷想杀崔湜?”刘牧之问道。 李重茂目露杀机的说道:“不,不是杀崔湜,而是杀崔湜全家!” 刚死掉之人能够知道自己来了京城,崔家定然还有人知道此事。只有杀掉整个崔家,李重茂才放心。 第75章 灭崔府,开元始 夜幕降临,城门大关。 崔府外,三道身影悄悄靠近。这正是李重茂三人。 此时,崔家其他出去找自己的人,也都该回了,崔家的人,应该是齐聚了。 崔家上下,此时正喜气洋洋。 崔湜原本是太平公主的面首和铁杆,如今,成了李隆基阵营的人,这官运是越来越亨通了。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随着夜幕的降临,危险也在降临。 两个家丁正提着灯笼,边走边议论着。 “咱们老爷,这次可是一飞冲天了!” “是啊,凭着天大的功劳,总比靠女人强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希望老爷也能想着我们!”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猛然而出,从背后一刀便将二人刺死。同时极为迅速的捂住二人的嘴巴,并将灯笼接了过来。 几名守在大堂的兵丁,见有人打着崔府的灯笼,向自己走来,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月初的月亮,本就弯弯的一道,十分的昏暗,再加上云层较多,时不时的挡住月亮。 所以,在兵丁的眼中,除了灯笼,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对方到了近旁才发现,居然是三名身穿夜行衣之人。 众兵丁大惊,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三人全部斩杀。 兵丁的惨叫声,惊醒了崔府内其他人,又有五十几名兵丁冲了出来。 李重茂三人立刻冲了过去,犹如是狼入羊群一般,对着这五十几人便是一通砍杀,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李重茂的修为已经到了二阶的巅峰,刘牧之二人的修为也到了一阶,更兼他们二人本就武艺高强。 仅几息的时间,那五十几名兵丁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已经是崔府全部的武力了,一个手提灯笼的丫鬟,在不远处,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上,燃烧了起来。 刘牧之见状,一个飞身上去,立刻将那丫鬟斩杀。 丫鬟是无辜的,但今晚的崔府,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否则,死去的就将是李重茂。 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崔府内的人,立刻慌乱了起来,开始四处奔跑,想向外冲去。 他们的速度,又怎能快过三名修士。 李重茂三人立刻飞身上前,将一名名的崔家之人斩杀。 一个夫人模样的贵妇,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眼神绝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名少年,抽出钢刀,鼓足勇气杀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一剑劈下,钢刀应声而断,同时断裂的还有那少年的身体。 半柱香的时间,整个崔府上下基本上被屠杀殆尽。 可是搜遍了整个崔府,就是不见崔湜的身影。 难道崔湜提前得到消息逃走了? 想想就觉得不可能,一来是李重茂临时起意,除了他们三人,没人知道。 二来,若是崔湜提前得知,那也应该在埋伏重兵在此才对。而不是只身逃走,留下家人让自己屠戮。 刘牧之抓来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此人是崔府最后一名幸存者了。 “说,崔湜在哪里?”刘牧之将刀架在管家的脖子上问道。 管家早已经被吓破了胆,战战兢兢的说道:“老,老爷,去,去皇宫赴宴了!” “赴什么宴?”李重茂问道。 “皇,皇上举办了庆功宴!” 听到这里,李重茂这才明白。 刘牧之也是松开了管家脖子上的刀。 管家见状,立刻拔腿就跑。 李重茂脚往前一踢,正好踢中地上一把刀的刀柄。 钢刀立刻飞出,正中管家的后背。 管家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若是崔湜回来,见到崔家的惨状,定然知道是李重茂下的手。到那时,定然会去告密。 可若是进皇宫刺杀崔湜,这未免太危险了。 皇宫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崔府可比,里面高手如云。光是镇魔司剩下的那几位,就远不是李重茂可以对付的。 刘牧之提议道:“我们在这里等崔湜回来?” 李重茂沉思了一下,否决道:“不行,皇宫举办此宴,定然是通宵达旦,等崔湜回来,恐怕天已经亮了。到那时,就算我们杀了崔湜,也会惊动朝廷,无法脱身。” 苏子墨道:“那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返回房州吧?” “不行!”李重茂又否决道。 此时,他心中有个想法,那就是入宫杀了崔湜。 如果可能,最好是连皇帝一起杀掉。 如今权力已经失衡,即将全部集中到李隆基一人身上,就算李隆基不知道自己来了长安,也会想办法弄死自己。 “子墨,你到修真坊那边,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出城!” 修真坊,位于长安城的最西北角,从这里出城,自然是只能翻越城墙。 “牧之,你到皇宫外等我!” 听到李重茂这么安排,二人立刻明白,李重茂这样入皇宫行刺了。 “王爷,这太危险了!”刘牧之十分担忧的说道。 李重茂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没有时间讨论这个了,按照本王说的来!” 刘牧之与苏子墨毕竟只是侍卫,对于李重茂的决定,只能遵从。 三人立刻分开开始行动。 皇宫之中,酒宴正酣。 各种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有从小海捞上来的冰地雪鱼,小海就是后来的贝加尔湖,在大唐时,那是中华的领地。 有回纥进献而来的肥硕牛羊,渤海国进献来的香米。 有新罗进贡的什锦,倭国进贡的刺身。 安南与海南等地生产的新鲜瓜果,也北用冷冻,快马送到了这里,成为筵席只用。 西域诸国进贡的各种烤肉、囊、饼、水果,咬上一口,新鲜美味。 西域的胡姬,跳着风情迥异的舞蹈,细腰如同杨柳一样的扭动。让许多大人们,目不转睛。 李隆基此时的心情无比的开心,原本大唐是三足鼎立,太上皇、自己、太平公主都执掌大权。 如今,太平公主已死,太上皇吓得赶紧撇清关系,献出所有的大权。以后的军国大事,全部由李隆基裁决,自己什么事情也不管了。 落得逍遥自在的太上皇,此时也在宴会之上,他的心情则是与李隆基形成了反差。 他让出大权,唯一的要求,就是李隆基能够饶过太平公主的性命。 但,李隆基不肯。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实际上,知父也莫若子。 李隆基知道,这个怂的不能再怂的父亲,不管做什么,他都不敢反抗的。 果然,在得知太平公主死讯后,在李隆基面前,太上皇仅仅是一声叹息,不敢有伤悲的表示。 那么多的兄弟姐妹,都死于非命,如今就只剩下自己了。太上皇也担心,自己会步了兄弟姐妹们的后尘。 看见父亲不开心,李隆基端起一杯酒,借着酒意说道:“父皇,儿臣祝您福寿万年。儿臣想改元开元,您觉得如何?” 太上皇一怔,心道:你这哪里是征求我的意见,分明是通知我。 改年号之事,兹事体大,若真是想征求自己的意见,定然是定年号之前,就询问自己。 如今年号已定,只是象征性的走个流程而已。 第76章 杀崔湜,射皇帝 “此号甚好!” 这是对李隆基问题的回应,更是表明了一种态度。以后皇帝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支持。 看到父亲如此,李隆基很是满意,他可以展开拳脚,没有任何顾忌的大干一场了。 作为一代雄主,对于如何治理国家,李隆基的心中早已经有了规划。 大臣们见到皇上开心,一个个也是兴高采烈。 特别是原本就是李隆基阵营的大臣,升迁已经成了板上钉钉之事了。 原本太上皇与太平公主阵营的大臣,也是尽力表现,升不升官的已经不想了,能够保住现有的官位就不错了。 特别是太平公主阵营的大臣,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们能够参加筵席,也明白,这是李隆基大度,有格局,愿意饶自己一命,让自己以后效命。 各怀心思的大臣们,将宴会不断的推向高潮。 在敬了一波皇帝的酒后,大臣们纷纷向姚崇敬酒。 谁都看得明白,从今以后,姚崇就是真正的百官之首了,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姚崇是整个大唐帝国的二号人物了。 崔湜端着一杯酒,走到姚崇面前,态度极为卑恭的说道:“卑职祝阁老福如东海,福运万年。是阁老将卑职从黑暗之中拉了出来,使得卑职人生重见光明!” “此恩此德,如同再生父母。若是阁老不嫌弃,崔湜愿拜阁老为义父!” 说完,崔湜便要跪下磕头,拜姚崇为义父。 这让姚崇觉得恶心无比。 崔湜靠着做太平公主的面首,得以官运恒通,最后却亲手逼死了太平公主。 虽然是自己策反了崔湜,但这崔湜也太厚颜无耻,品行败坏了。 如今太平公主倒了,崔湜又来投靠自己。 收这样的人为义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跟太平公主一样,被崔湜出卖,死无葬身之地。 姚崇久经官场,对崔湜的心思,一眼就看得透。 从内心来讲,他极为讨厌崔湜,但他也不愿意得罪崔湜这样的小人。 赶紧扶起崔湜,姚崇开口道:“崔大人太客气了,在家中有高堂在座。朝堂之上,又有皇上这样的君父。我们都是皇上的肱骨大臣,都是皇上的子民,尽心辅佐皇上即可!” 姚崇的话,既拒绝了崔湜,又说的滴水不漏,不得罪崔湜。 看着略有尴尬的崔湜,姚崇道:“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见姚崇主动跟自己喝酒,崔湜有些受宠若惊,赶紧举杯:“多谢阁老!” 来跟崔湜喝酒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官员都瞧不起崔湜的人品,不屑与之为伍! 崔湜一个人喝着闷酒,有些醉醺醺。 恍惚之中,他见到有一个太监向自己走来,对方低着头,瞧不见他的相貌。 崔湜也没有太在意,低头又喝了一杯闷酒。 那太监已经到了近前,低声说道:“崔大人,酒喝的差不多了,该上路了!” 崔湜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就见一把匕首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你……” 听声音,崔湜已经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只可惜,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一幕,把周边的大臣吓坏了,大嚷着向远处逃去,生怕来人下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来人正是李重茂。 李重茂依仗自己对皇宫的熟悉,以及修士的身法,在躲过一队队巡查的士兵后,来到宴会之中。 他打晕一个落单的太监,然后将其衣服换上。 皇宫内举办盛大的宴席,也使得人多事杂,分属不同宫坊的太监,都过来帮忙,相互之间也不熟悉。 根本就没人去注意李重茂。 李重茂观察了一阵子后,见李隆基的身边,有大量的侍卫保护,而且他能感觉到,暗中还有修士保护。 如此的情况下,李重茂想要靠近李隆基都很难,刺杀更难。 在稍加思索后,李重茂决定,还是先杀了崔湜再说。 崔湜一死,喧哗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李重茂立刻用黑布将脸蒙上,手中多了一张强弩,连发三箭,箭箭射向李隆基的要害之处。 立刻,一股气浪从李隆基所在的地方涌出,瞬间便将三支箭矢全部击落。 熙然是有高手出招了,李重茂依然不死心,手持那把金龙宝剑,杀向了李隆基。 崔湜的位置离李隆基很远,在李隆基与大臣之间,又有一定的间隔。 因此,纵然李重茂的身法再快,冲到李隆基面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此时,侍卫们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冲来过来,一部分侍卫护送参加筵席的大臣离开。 另外一部分侍卫则是将李重茂团团围住。 李重茂丝毫不惧,他手中的宝剑虽短,但却能削铁如泥,任何东西在他面前,都是一击必碎。 侍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依然不够看,每个回合,都必然有一名侍卫被李重茂斩杀。 “你们全部退下!” 一声爆喝传来,只见一个头戴红色面具的修士出现。 一见此人,李重茂明白,自己想杀李隆基,已经不可能了。 此人可是镇魔司的指挥使,修为之高,令李重茂难以望其项背。 整场宴会之中,此人一直隐藏在李隆基的身边。 李重茂虚幻一剑,便向着侍卫包围圈薄弱的地方逃去。 “想走?留下吧!” 指挥使大喝一声,一掌拍出,直接击向李重茂。 对于李重茂的修为,指挥使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二阶的巅峰,即将抵达三阶。 指挥使也认出,此人就是攻打太平公主时,混在镇魔司的那个修士。 指挥使自信,这一掌,定然能够杀死李重茂。 这一掌扎扎实实的打在李重茂的身上,李重茂顿时飞出去极远,重重的衰落在地上。 但,并没有像指挥使预料的那样,李重茂挨了这一掌后身亡,反而是站了起来,快速的向着远处飞去。 指挥使刚想去追,就听见姚崇在那里喊道:“小心调虎离山!” 像指挥使这样的高手,此时最重要的任务并非是追杀刺客,而是应该保护皇上与太上皇。 以防还有人来行刺。 姚崇的这句话,也算是救了李重茂,使其得以逃离。 守卫皇宫的统领,立刻率兵去追,他知道,此次被行刺是自己的极大失职,弄不好要人头落地的。 对方虽是修士,不过挨了一掌,战斗力打算。以他手下的精英侍卫,抓住刺客也不是不可能。 第77章 猜身份,治国策 青玄甲化解了那一掌的八成之力,但李重茂依然觉得极为难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震了出来。 李重茂一路斩杀,侍卫们纷纷倒在金龙剑之下。 李重茂从举办宴席的太极宫,一直杀到永安门,又从永安门杀到了安福门。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无一人能够抵挡。 即便如此的死伤,侍卫们依然穷追不舍,不肯放弃。 被李重茂杀死,还能风光大葬,有着丰厚的抚恤银,家中妻小也能得到朝廷的照顾。 可若是让李重茂跑了,说不定会被李隆基砍头,家人也会遭受连累。 刘牧之此时就在安福门附近,他在辅兴坊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埋伏机关。 看到李重茂从里面飞奔而出后,刘牧之立刻启动机关,无数的箭矢,瞬间向着追兵激射而出。 这些侍卫,都是大唐的精锐,身上穿着铠甲。 正常的弓箭,根本就射不透铠甲。 而刘牧之在箭矢之上装了破甲锥,一旦射中甲片的连接处,便可瞬间破甲,造成极大的伤害。 瞬间,第一波侍卫便被全部射穿,倒在血泊之中。 等到第二波侍卫追至安福门之时,除了一地同伴的尸体,早已经不见了李重茂与刘牧之的身影。 “立刻全城搜捕,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随着侍卫长的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立刻全部出动,追逐而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各府司衙门全部出动,全城追捕刺客。 十分黑暗的夜晚,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李重茂与刘牧之,在苏子墨的接应下,已经顺利的逃出长安城,从北面,绕到向房州的方向而去。 三人不敢耽搁,在行进了数十里后,在一座大山之中,才暂停了脚步。 李重茂伤的并不算严重,但若长时间奔波,必然让伤势加重。苏子墨找来草药,为李重茂进行疗伤。 天已经亮了,经过一宿的折腾。包括姚崇、李范、张说在内的所有大臣,都没有合眼。 李隆基也没有睡,他正在与姚崇等几位心腹重臣商议。 “对于昨晚遇刺之事,你们怎么看?” 李隆基板着脸,底下的大臣也是战战兢兢,皇帝遇刺,此事可非同小可。 李范是李隆基的亲弟弟,他率先开口说道:“定然是太平公主的余党所为。” 张说则是赶紧附和道:“不错,昨夜崔湜一家被灭门,崔湜又在皇宫被杀,定然是太平公主余党恨崔湜出卖,才会如此!” 二人的说法,得到众多大臣的认同。 “是啊,是啊!” “定然就是如此了!” 李隆基看着一旁没有说话的姚崇,问道:“姚爱卿,你怎么看?” 姚崇微眯着眼,捋着胡子说道:“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爱卿请说!” “那刺客应该是个修士,出手救陛下的,也是修士。据老臣观察,他们似乎认识!” 不得不说,姚崇的观察,极其的稳准狠。 李范偷偷看了李隆基一眼,对于镇魔司的事情,他是知道。 李隆基的脸上十分平静,说道:“不错,朕成立了一个镇魔司,全部由修士组成。他们的职责是镇压世间的妖魔鬼怪,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此次处理太平公主的事情,他们也参与了。只是没想到,那刺客也混入其中。” 姚崇一抱拳,拱手说道:“陛下,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交由镇魔司侦办即可!” 姚崇的话,是在帮所有的大臣撇清跟这件事情的关系,立刻得到了其他的认同,纷纷附和。 “不错,姚阁老所言极是!” “姚阁老说的有道理!” 李隆基则是略显为难,如今整个镇魔司,死伤惨重。除了指挥使,其他的人都受伤严重,都在闭关疗伤。 他也曾询问过指挥使,只是当时为了保密,所有的镇魔司人员都是戴着面具。 统一的服饰又戴着面具,已经很难知道是谁把刺客带进镇魔司了。 说不定,带刺客进镇魔司的人,都已经死了。 心中的想法很多,李隆基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姚崇等说道:“镇魔司虽然是修士,但论谋略又怎么比得上诸位国之重臣呢。” 李隆基又把球给踢了回来。 在场的几位大臣,有的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有的则是看向姚崇。 姚崇此时,慢条斯理的说道:“按照陛下所说,刺客并非太平公主之人,否则他怎么会参与对太平公主的平叛呢?” 姚崇的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若是按照此人是太平公主余党方向查,定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啊,这点我怎么没想到!” “姚阁老所说极对啊!” “不愧是姚阁老啊!” 李隆基也有所觉悟:“也就是说,此人属于第三方势力的。” “不错!”姚崇十分肯定的说道。 紧接着,姚崇又抛出一个灵魂式的发问:“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杀崔湜,更是要灭崔湜的满门呢?” 李隆基立刻反应了过来:“定然是崔湜知道他的身份,他杀入崔湜府,却没有发现崔湜,这才杀入皇宫。他真正的目标,就是崔湜。” “李范!”李隆基喊道。 李范立刻起身,应道:“臣弟在!” “立刻追查近一段时间,有什么人跟崔湜见过面,崔湜府上有过什么动静。 “是!” 不得不说,这条追查道路,才是正确的。 不过,这些并不是姚崇关心的,他所关心的是,如何治理天下,让百姓丰衣足食。 如今,李重茂彻底掌握了政权,自己这位首辅也没了掣肘,可以大干一场了。 “陛下!”姚崇喊道。 “爱卿有何事启奏?” 李隆基对姚崇极为客气。 毕竟姚崇是他们这帮人中,在智慧、政治等方面的天花板了。李隆基也想大干一场,治理好天下,这就必须依靠姚崇等人。 “臣有治国十策,希望陛下恩准!” 说完,姚崇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 高力士赶紧接过来,递给了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奏折,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愕然。 这一幕,让姚崇的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李隆基不同意自己的治国十策。 这可都是自己官海这么多年,总结下来的治国良策啊! “力士!”李隆基说道。 高力士赶紧应道:“在!” “朕有些乏了!” 高力士赶紧将李隆基从龙椅上扶了起来。 李隆基的手打在高力士的手上,转身看了一眼众人,说道:“众位爱卿也都是一夜未睡,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李隆基便径直离开。 这一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李隆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说见姚崇有些发呆,赶紧上前说道:“姚阁老,想必陛下对您的治国之策,还需要消化一下,您别太担心。” 李范也是安慰道:“不错,阁老,皇兄的脾气我了解,他很快会同意您的沉奏的。” 姚崇这才缓过神来,与张说、李范闲聊了几句,便有些失落的往外走去。 第78章 入大山,遇死尸 姚崇明白,自己这个位子,不知多少人眼馋呢。 不说别人,就是跟自己很亲热的张说,内心中也巴不得自己倒台,他好做首辅。 如今,谁做首辅,就是李隆基一句话的事情。 夜晚,姚崇在府中还在生着闷气,他着实想不明白李隆基的意思。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高力士高公公来了!” “哦?!” 姚崇更加搞不明白了,高力士很多事情,代表的是李隆基内心的想法。 他此来,定然是白天自己的奏折有关。 “快快有请!” 对于皇帝身边的红人,姚崇也是不敢得罪。 很快,高力士就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姚崇的书房之中。 姚崇尚未来得及寒暄,只见高力士极为谦卑的说道:“见过阁老!” 高力士的态度,让姚崇心中大定。 二人分宾主落座后,姚崇问道:“不知高公公此来,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姚崇以为,自己的奏折,皇帝批了。高力士是特意来此告知的。 高力士面带笑容的说道:“阁老可知大家看了奏折后,说了什么?” 在唐朝,大家是亲近的宦官对皇帝的称呼。 高力士口中的大家,自然指的是李隆基。 姚崇摇了摇头,说道:“本阁不知!” 高力士有些神神秘秘的说道:“大家说,如此优秀的治国之策,姚阁老居然还要问朕,朕真担心他不敢施展拳脚!” 姚崇一听,立刻明白了。 李隆基对他的治国十策不是不同意,而是太同意;李隆基也不是不肯放权,而是太肯放权了。 高力士此来,是私人偷偷来的。 李隆基如此信任姚崇,如此放权,他自然要跟姚崇搞好关系。 “多谢公公!” 姚崇知道了,他今后该如何做了。 一场中国封建社会最高巅峰的开元盛世,就此拉开了帷幕。 并没有享受到开元盛世一点红利的李重茂,此刻还在逃亡之中。 经过了一白天的修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从京城方向而来的官兵,已经追到了这里,所幸的是,并没有发现李重茂三人。 趁着夜色,三人继续赶路。 大路不敢走,选择偏僻的小路。 经过一段段陡峭的山崖,走在最后面的苏子墨,突然哎呦了一声,整个人摔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刘牧之有些责怪的说道。 苏子墨赶紧解释道:“我好像被什么给绊倒了!” 闻言,刘牧之举着火把往地下一看,见有一人躺在地上,一头的白发。 天色很黑,刘牧之看的不是特别清楚,有些埋怨的说道:“这是谁家的不孝子,把老人给抛尸到了这里。” 他以为,定然是这老人过世,儿子不舍得买棺材,就直接抛尸了。 李重茂觉得有些不对,就算不舍得花钱,直接埋了就可以,总比抛尸荒野好吧。 好奇心的驱使下,李重茂也举着火把看了一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发现居然还认识此人。 “是他!”李重茂说道。 苏子墨也凑了过来,问道:“王爷认识他?”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他是太平公主身边的修士,修为高不可测!” 这具尸体,正是那鹤发童颜修士的。 不管怎么样,这鹤发童颜的修士也算救过自己,若不是他断后,镇魔司的修士定然会追上自己。 “将他埋了吧!” 如此之人,李重茂也不忍心看他暴尸荒野。 苏子墨与刘牧之赶紧将尸体扶起,准备架到一个土质松软的地方,挖个坑埋了他。 扶起尸体,苏子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李重茂说道:“王爷,他似乎没死透!” 没死透,那就是还活着。 李重茂赶紧上前,试探了一下鹤发童颜修士的鼻息,发现确实还有呼吸,只是已经十分微弱。 “救他!” 李重茂没有丝毫的犹豫,做出了决断。 鹤发童颜的修士如果能够救活,并且为自己所用,那么李重茂的实力必然是大涨。 “好!” 刘牧之背起鹤发童颜修士,苏子墨举着火把,几人又回到了李重茂之前修养的山洞。 这里位于一处悬崖之上,一颗大树正好挡住了洞口,极难被发现。 而且附近草药较多,方便采药。 苏子墨仔细检查了一遍鹤发童颜修士的身体,开口说道:“他已经伤及奇经八脉,就算能够救活,恐怕也难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的意思很明显,有些没必要浪费时间跟精力,去救活一个无用之人。 李重茂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还是救他吧!” “好!” 苏子墨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鹤发童颜修士的重要穴位上扎了起来。 第二天凌晨,阳光通过洞口射了进来,鹤发童颜修士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只不过此时,依然没有醒。 苏子墨出去寻找草药,刘牧之出去打一些野味回来,此时的洞中,李重茂一人坐在那里。 他的心中有些担忧,李隆基现在独掌大权,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怼自己动手了。 经过苏子墨三天的精心照料,鹤发童颜修士终于苏醒。 他睁开眼睛,见看见李重茂正在看着自己。 “襄王?你也死了啊?” 鹤发童颜修士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自己与李重茂都已经死了。 李重茂笑了笑,说道:“我没死,你也没死,是这位苏子墨救了你!” 鹤发童颜修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看一下救自己的人是谁。 苏子墨走了过来,对鹤发童颜修士道:“你刚醒,不要乱动。” 鹤发童颜修士强撑着,拱手道:“多谢苏公子相救之恩。” 李重茂将分开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向鹤发童颜修士讲了一遍。 听到太平公主已死,鹤发童颜修士的脸色十分平静。他受过太平公主的大恩,如今已经报了。 李重茂开口询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鹤发童颜修士开口道:“找一处深山,专心修行。” 李重茂试探性的说道:“房州到处是深山密林,若不嫌弃,可随我前往房州。” 面对李重茂如此明显的邀请,鹤发童颜修士说道:“如今我身受重伤,何时能恢复未可知,只怕去了,也会成为王爷的拖累。” 李重茂拱手行礼道:“小王真心邀请前辈,还望不要拒绝!” 李重茂想的很清楚,就算这鹤发童颜修士真的恢复不了,自己也没啥损失。 更何况,此人修行了这么久,对于修行一事,对于修炼功法,定然都是极为熟悉。 哪怕去了只是做个咨询,也是不错。 第79章 回房州,土地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更何况李重茂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鹤发童颜修士当即拱手道:“邢默听候王爷差遣,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好!到了房州之后,你只管安心疗伤。” 李重茂想了想,向邢默问道:“你与镇魔司的指挥使交过手,他又知道你的名字,那么他是谁,你可知道。” 邢默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此人修为极为神秘,而且功法变化莫测,很难看出。” 邢默为了掩护太平公主与李重茂逃离,与镇魔司修士大战。 虽然他修为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自己又受了伤。最后不敌坠落悬崖。 镇魔司修士也都是元气大伤,指挥使更是得回去保护皇上,以为邢默必死无疑,也就没再寻找他的尸体。 四人在夜晚,又踏上了返回房州的路。 在经过数天的昼伏夜行之后,终于到了房州。 新的城池,也已经建造完毕。 李重茂的一系列政策,为房州吸引了大量的人口。到处可见忙碌的百姓,热闹非凡。 百姓们在此生活幸福,每个人都分到大量的良田,可以找到谋生的事情做。 房州还为穷苦百姓家的孩子,提供免费的学堂。 邢默看到这一切,感触颇多,就算是在京城,人们都没有这么的幸福。 整个房州城的规划,与长安城十分相似,也令邢默感觉到有些熟悉。 在安顿好邢默后,李重茂不顾劳累,将众侍卫以及宋璟、郭子仪等人召集了过来。 他想了解一下,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除了房州城修建好之外,别方面的事情如何了。 如今,整个房州拥有二十余万人,虽然比起襄州这种地方,还差的很远,但已经达到了上州的标准。 这在整个房州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宋璟对田地制度也进行了重新调整,分成永业田与露田。 每名成年男子可分得二十亩永业田和八十亩露田,成年女子则可分得十亩永业田和四十亩露田。 所谓的永业田,就是可以永远传下去的田,这样可以抑制土地兼并。 露田是在六十岁之后,便要还给官府,以便可以重新进行分配。 对于农民开荒出来的土地,实行五五制,即一半作为永业田,一半作为露田。 通过永业田与露田结合的方式,让土地的价值发挥最大的作用。 对此,李重茂赞不绝口,他虽然也分田地给百姓,可不像宋璟一样,有一个章法和系统。 治国,还是需要宋璟这样的大才不可。 “先生此法甚妙,百姓得其利,房州得其利,真乃国士也!”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宋璟谦虚的摆了摆手,说道:“其实这些,也都是之前跟姚崇讨论过,此次,朝廷颁发的政令中,便也有这一条,想来,定然是姚崇跟皇上建议。” “那么,先生对此有何评价?”李重茂问道。 宋璟想了想,说道:“此法在房州可行,在全国短期可行!” 李重茂不禁觉得奇怪,问道:“为何是短期可行。” 宋璟开口道:“此法需要大量的土地作为支撑,可是土地主要掌握在哪些人手中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 在场的人,除了宋璟,都是出自世家门阀。皇族也是门阀,只不过是最大的门阀而已。 土地主要在世家门阀的手中。 北周、隋、唐三代,一脉相传,都是关陇门阀建立。 这就相当于一家公司,虽然董事长跟大股东有变化,但所有的股东,都还是那帮人。 像北周的最后一位皇帝宇文阐,他是隋文帝杨坚的外孙。 而隋炀帝杨广,与唐高祖李渊,又是亲表兄弟。 经过三朝上百年的时间,世家门阀早已经根深蒂固。如果皇帝得罪太多的世家门阀,皇位都有可能保不住。 见没人回答,宋璟继续说道:“主要是在世家门阀的手中,其次是一些新贵的手中。” 新贵是指原本是平民百姓,后来通过科举为官,以及通过军功为将的人。 像薛仁贵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也通过各种手段,如俸禄、赏赐、巧取豪夺等,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只是跟门阀世家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 在唐朝,土地也是俸禄的一种。 姚崇要想在全部做如此的土地改革,就必须从门阀和新贵的手中夺取土地,然后分给百姓。 纵然是李隆基,也不敢得罪天下的门阀,更别说是姚崇了。 他们只能从新贵的手中夺取土地,这样的土地,毕竟是有限的。 所以,宋璟才会说,在全国范围内,短期可行。 听完宋璟的分析,李重茂拍手叫绝。 “好,太好了,先生的分析鞭策入里,令重茂茅塞顿开。从今起,房州境内所有官员的俸禄,一概不得用土地。所有的土地,不准买卖,全部由官府统一分配。” 李重茂的这一政策,是他穿越前的国家土地政策,最大限度保证了农民的积极性,以及土地的产出。 包括宋璟在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由得问道:“那么官员的俸禄用何来发?” “一律白银和铜钱!”李重茂铿锵有力的说道。 桑延又是一阵的头疼,按照这样的话,得需要多少白银啊。 李重茂刚得到太平公主的财富,此时的腰杆硬气的很。 “钱财之事,你们不必担心,本王这里十分充足!” 李重茂的钱,在房州用上几百年都用不完。即便将来的势力范围扩大了,也可以通过商业经营,获得大量的钱财。 他已经派人通知陈庐生,让他赶到房州。 李重茂准备将他穿越前的银行、实业、服务业等的做法,全部传授给陈庐生与陈知瑾。 这在大唐,绝对可以形成降维打击。 除了土地之外,郭子仪已经率军,将境内的所有土匪剿灭。房州军已经发展到一千余人。 房州的城墙之上,已经装上了火炮。 对于火炮,欧阳进行试射,射程远,威力巨大。 铠甲以及各种武器,也都在热火朝天的打造之中。欧阳还发明了许多新式的武器。 第80章 宝知斋,六十岁 回到房州后,李重茂的心,安定了不少。 了解房州的现状后,也很放心的将房州事务,都交给宋璟、郭子仪等人。 李重茂开始专心的修行,他专门请教了邢默。 有了邢默的指点,李重茂的修为一日千里,隐隐有突破到第三阶的迹象。 而且邢默投怀抱李,为感谢李重茂的救命之恩,将自身修炼的《万剑诀》传授给李重茂。 数日后,陈庐生、陈知瑾、冯知雪三人到了房州。 路上,陈庐生告知二人,李重茂的真实身份,以及陈家与李重茂的关系。 冯知雪此时才得知,原来陈母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居然是让陈知瑾嫁给李重茂。 她不禁对李重茂的大度赶到钦佩,也十分感激李重茂。 陈知瑾的取向虽然有些问题,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三人本以为荒凉不堪的房州,一片繁华景象,每个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让三人对李重茂治国方面的能力,刮目相看。 他们来此,除了李重茂通知他们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为了替冯知雪赎身,几乎花光了陈家所有的银子。 来此,也希望李重茂在银子方面,予以支持。 对于他们的到来,李重茂十分的重视。陈家不仅可以成为他的耳目,而且将来可以成为他经济的来源。 李重茂在王府与三人秘密相见,包括刘牧之等人都不知晓。 并非不信任刘牧之等人,而是此事越少有人知道,陈家这条线就会越安全。 王府的密室内,李重茂与陈家三人对面而坐。 李重茂将自己对陈家商业版图的规划,全部托出,其实这也并非是李重茂的想法。 毕竟,李重茂的那个年代,比大唐晚了一千多年,商业的经营方式、行业,远非唐朝能比。 在这其中,李重茂也做了一些修改。 那就是极为重视农村与农业,毕竟粮食才是生存的基础,而且大唐再怎么强盛,城市率也不可能跟一千多年后相比。 人口主要还是在农村,农业还是支柱产业。 听完李重茂的想法,三人顿时惊为天人。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不由得鼓起掌来。 陈知瑾此刻对李重茂极为服气,开口道:“本以为,我就是商业方面的奇才,没想到王爷远胜我万倍。” 李重茂轻轻一笑,心道:这次让自己装到了。 不过也只有如此,才能收服陈知瑾那颗桀骜不驯的心。 冯知雪也是轻启玉唇道:“王爷之言,让知雪茅塞顿开,大开眼见。王爷不愧是人中的龙凤,有如此的见识。” 被两位美女如此的吹捧,李重茂也是有些飘飘然,笑着说道:“小意思,本王的本领,你们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此时,冯知雪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要进行如此的经营,恐怕耗资巨大,再加上当时为我赎身,基本上花光了陈家的银两……” 李重茂明白冯知雪的意思,当即大方的表示:“无妨,你们先从本王这里拿走一百万两的白银,以后再陆续来取。” 李重茂曾与陈庐生初步估算过,经营这些事情,至少需要一千万两的白银。 只不过对于朝廷而言,太平公主的财富莫名丢失,如果突然有人暴富,不免会成为怀疑的对象。 而且发展生意、成为耳目,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选择店的地址、选择人员,都极为重要,特别是人员方面。 “多谢王爷,没想到王爷还有如此的财力,真不容易!”陈庐生很是感慨。 陈庐生做过先帝的侍卫,当时先帝就在房州做庐陵王。 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落魄的王爷也一样,那时候,房州的刺史动不动就会来敲竹杠。 这也就是为什么,葛知员被抄家的时候,能够抄出数百万两的巨资。 按照大唐的实际情况,别说是长史了,就算是朝中的大员,都未必能够抄出这么多的资产。 “只是,怎么运送到长安呢?”陈庐生有些沉吟。 从房州到长安,路程虽然不是特别遥远,但百万两银子,如此巨大的数目,非常引人注目。 “无妨!” 李重茂说道:“我已在长安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藏了百万两银子,你们只需要乔装一番,去将银子取出即可!” 三人一听,十分的欣喜,原来李重茂早有安排。 取银子不难,陈家本就是做生意的,经常要进货。只要把银子伪装成货物,然后再打点好守门的官兵即可。 此时,陈庐生起身上前,行礼道:“请王爷给买卖行赐名!” 如今,既然所有的钱都是李重茂出的,而且陈庐生也说过,陈家所有的资产都是属于李重茂。 那么,自然不能再以陈家的名号做生意了。 这也是对李重茂作为幕后大老板的一种承认。 陈知瑾与冯知雪也明白陈庐生的用意,当下也是起身行礼道:“请王爷赐名!” 李重茂也是没有丝毫的客气,沉吟了一下,说道:“就叫做宝知斋吧!” 三人均是一愣,他们也明白了李重茂的用意。 冯知雪与陈知瑾的名字之中,都有一个“知”字,而“宝知斋”的“知”,很显然就代表了他俩。 这表明了李重茂对她们的信任与重视。 冯知雪与陈知瑾当下起誓道:“我等定不辱王爷使命,经营好宝知斋!” 几人的表现,李重茂很是满意:“我也不留你们在王府了,你们莫辞辛劳,尽快返回长安!” “是!” 在李重茂布置宝知斋、经营房州的同时,整个大唐王朝,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也在进行。 首先就是对田地的改革,果然如同宋璟所说的那样,开始动新贵们的土地,不少贫穷百姓都分到了田地。 其次就是官僚机构的改革,裁撤冗员,选贤用能,撤换掉大量官员,换上精明能干的官员。 在重视农业的同时,大力发展工商业,促进经济的发展,增加朝廷的税收。 这让整个大唐帝国的国力,蒸蒸日上。 让李重茂觉得,起兵胜利的希望,更加的渺茫。 李重茂没有起兵,大唐却在四处用兵。 在武周时期,中华丢失了大量的国土,如今大唐要全部征讨回来。 大唐强大,四周的邻居也不弱。 强的有回纥、吐蕃、大食、波斯、东突厥,中等有南诏、靺鞨、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弱的也有西域三十六国和天竺诸国。 天竺也就是印度,当时还没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众多国家林立。 另外大唐的东南方,还有安南、吴哥等国。 唐帝国版图辽阔,除了中央统治区外,内部还有契丹、韦氏、奚人等部落。 为了更好的统治,震慑边疆,李隆基开始设置了节度使,总览数州的所有事物。 节度使制度,就是唐朝割据的源泉,也是大唐衰落的重要原因。 安禄山便是节度使。 只是按照时间推算,安史之乱开始那年,李重茂六十岁。 且先不说李隆基允不允许他活到那个时候,就算能够活到。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再起兵造反,未免太晚了。 第81章 利不寡,谋不众 宁做太平狗,莫做乱世人! 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在太平盛世,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而此刻的李重茂却希望自己活在乱世,毕竟,他要对抗的是整个天下。一个国力蒸蒸日上的大唐,让他如何能对抗呢? 没过多久,朝廷的一份公文,下发到了房州,要求宋璟入朝为中书令。 公文并未直接给到宋璟,而是给到了房州的刺史李重茂。 中书令,其实也就是宰相。 唐朝是众宰相制,宋璟的这个宰相,地位仅次于姚崇,相当于大唐帝国的三把手了。 而且姚崇的年纪大了,宋璟很明显就是接姚崇班的人。 所以,与中书令相比,宋璟目前这个房州长史,就不值一提。 李重茂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份公文,有些头疼。 这放在谁的面前,也都会立刻起身,奔赴长安。 更何况,这是朝廷的命令,违抗的话,就如同是造反。 李重茂若是放宋璟离开,那就会失去一大助力,失去治国安邦的大才。 李重茂若是不妨宋璟离开,那就是造反,给朝廷以口实来整死自己。 看着李重茂如此为难,一旁的刘牧之开口道:“王爷,我有一法!” 听到刘牧之这么说,李重茂眼睛有些发亮,赶紧问道:“牧之,你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来听听。” 刘牧之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说道:“在宋璟回京的半路上,杀了他!” “去,去,去!” 听到刘牧之这么说,李重茂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这都是什么馊主意。 他要的是留住宋璟,而不是毁灭宋璟。 刘牧之语气坚定的说道:“杀了他,总比让李隆基得到他要好!” “不,不,不!让我再想一想!”李重茂连忙拒绝。 在思索了一会儿,仔细回想史书上关于姚崇、宋璟的相关记载后,李重茂决定此事还是先让宋璟知道,看他如何选择。 宋璟此时正在忙于公务,对各县的县官等官员进行考核。 见到李重茂而来,立刻率领众官员相迎。 “襄王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对于宋璟的施政,李重茂从来没有插手过,如今突然到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宋先生请继续!” 李重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示意宋璟不必在意他的到来。 宋璟在那里说道:“尔俸尔禄,皆是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在一通的说教之后,宋璟又对每一县的政绩,进行的点评。 其中的不足之处,更是指出该如何去做。 对于宋璟的这一系列处置安排,李重茂还是颇为满意。 等处理完相应的事情,治下的官吏走后,宋璟又向李重茂行礼道:“不知王爷此来,有何见教?” 李重茂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那份公文,递给宋璟。 宋璟看完公文,面色十分平静。 “先生有何感想?”李重茂问道。 所谓的感想,其实就是宋璟会做何选择。 宋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王爷有何意见?” 李重茂没有任何遮掩,坦诚布公的说道:“我自然是希望先生能够留下。” 紧接着,李重茂向他仔细分析了情况。 宋璟与姚崇均是能力超强,大唐国士。作为首辅,不要说在唐朝,即使中华上下五千年,都是顶尖的存在。 不过,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 宋璟为人忠正耿直,不服就干,绝对不会弯曲和阿谀奉承。武则天主政时期,他敢直接干武家之人。 在李显做皇帝的时候,他敢反对韦后。 李旦做了皇帝后,他敢硬刚太平公主。 姚崇则不然,虽然他也心系天下与百姓,不过为人圆滑的多。所以他历经四位皇帝,依然能够屹立不倒。 姚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利不寡,谋不众”。 利益不能一人多占,一定要大家分;谋略则不然,一定要转断独行,不能够大家一起想办法。 姚崇就相当于诸葛亮,是不允许有像关羽、庞统这样的人物存在的。 所以,若是宋璟去了京城,那么他跟姚崇的关系,就不会像之前那么好了,而是会被姚崇排挤。 对于李重茂的分析,宋璟从内心十分认同。 他与姚崇十分相熟,对姚崇的脾气秉性自然十分了解。 他十分想不明白的是,李重茂仅见过姚崇数面,话都没说过。为何他对姚崇,也这么的了解。 “为先生考虑,不如留在房州!”李重茂十分真诚的说道。 宋璟内心也有一丝触动,表面依旧平静的说道:“我若不去,则违反了朝廷的政令,对王爷也不利。” 见宋璟还是要走,李重茂的内心有些失落,不过依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先生了,我亲自送先生离开。” 庙小难容大和尚,宋璟要走,谁也留不住。 宋璟开口道:“回到京城之后,我定然会留意朝廷动向,让他们不为难房州。” 宋璟的话,让李重茂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一辆马车缓缓的往房州城外赶去,百姓们看到马车,纷纷进行避让,且议论纷纷。 并不是马车有多么的特殊,而是驾驶马车的人,竟然是襄王李重茂。 以王爷之尊,亲自驾驶马车,那么里面的人,该是何等的尊贵啊。 马车里面坐的正是宋璟一家人,后面跟着刘牧之等人。 本来,宋璟要亲自驾驶马车,李重茂却无论如何要送他一程,无奈之下,只能让李重茂亲自驾驶马车。 车子缓缓的行到房州的边界,在这里有一个亭子,正是李重茂当年下令建造的望璟亭。 李重茂停下马车,宋璟也将车帘掀了起来。 “先生,马上就要出房州了,我就不再相送了!” 宋璟很是感动,赶紧行礼道:“多谢王爷,这段日子,老夫会铭记于心!” 看着望璟亭,李重茂也颇为感触的说道:“当时,我在这里迎接您,如今又在这里送您,真是天道轮回啊!” 宋璟来到马车前,开口道:“王爷,就此别过,若是有缘,我们日后再见。” 李重茂无奈的应了句:“好!” 宋璟驾着马车扬长而去,李重茂站在望璟亭中,望着马车逐渐变小,直至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刘牧之见到李重茂如此的怅然若失,打趣式的说道:“王爷如同失去一位美人一样。” 刘牧之这么说,是想缓解一下气氛。 李重茂则是说道:“这比失去一位美人,还让我伤心。” 第82章 送宋璟,九曲地 “王爷,该走的终归要走,留也留不住。” 李重茂的心中,也是有些懊悔。他应该听从刘牧之的建议,杀了宋璟。 如今宋璟去京城,李隆基更加如虎添翼了。 李重茂还在出神的望向远方,就在他准备放弃之时,一个小黑点又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渐渐地,李重茂看清楚了,那是一辆马车。 他之前驾驶过的马车。 宋璟驾驶着那辆马车回来了。 “宋,宋先生回来了!”刘牧之有些激动。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像李重茂一样,对宋璟的能力,有了充分的认识和认可。 李重茂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赌赢了。 很快,宋璟的马车便到了近前。 “王爷,老夫不走了。王爷真诚待老夫,老夫又岂能负王爷!”宋璟十分真诚的说道。 这就是宋璟与姚崇的不同,宋璟重感情,而且为人刚直不阿。 “好,好……我们回家!” 李重茂的话虽短,却饱含了莫大的热情与激动,也饱含了他对宋璟的认可与感激。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这一次,君臣的心,终于算是完完全全的在一起了,不再有任何的嫌隙。 房州城的大街上,百姓们再次十分奇怪的看着一辆马车。 车还是那辆车,赶车的还是襄王。 不同的是,之前襄王眉头紧锁,心中似乎愁云惨淡。而这一次,襄王兴高采烈,显得十分开心。 回到襄王府中,在一阵开心后,棘手的事情总归要面对。 那就是,朝廷的公文,总归得有个回复。 置之不理,或者直接拒绝的话,那就等同于造反了。 李重茂率先开口道:“此事其实也不难,只需要一物,就可以堵住朝廷的嘴。” 宋璟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是什么?” “万民书!”李重茂一字一顿的说道。 众人立刻明白李重茂的意思,那就是以百姓的名义,写一份请求宋璟留任的书信给到朝廷。 在上面,让数以万记的百姓签名或按手印。 “好!此计甚妙!”宋璟拍手叫好道。 “子墨!”李重茂喊道。 苏子墨立刻应道:“在!” “此事交由你来办!” “是!” 宋璟想了想,说道:“我再写一封信,给到姚崇。相信从他的内心,也是不希望我前去京城的!” 如今的朝廷之中,呈现一番特殊的景象。 那就是每次上朝之时的廷议,几乎成了姚崇的个人专场秀。 面对要处理的国家大事,姚崇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讲着,皇帝李隆基面带笑容的看着,频频点头认可。 而其他的大臣,则是不断的附议,以及执行姚崇的决定。 姚崇虽然没有去分门阀世家的土地,不过对他们也是进行了打击,严惩他们违法乱纪的行为。 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惩治薛王李业的舅舅事情。 李业原名为李隆业,是李隆基最宠爱的弟弟。他的舅舅贪污受贿后,被御史举报到朝廷之中。 面对弟弟的请求,李隆基也暗示姚崇要网开一面,放过李业的舅舅,惩治御史。 谁知,姚崇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宣布御史举报内容全部为实,然后按照《大唐律》惩治了薛王的舅舅。 对此,李隆基也十分认可。 薛王舅舅都被惩治了,其他的门阀世家、王公贵族,更是不敢违法乱纪。一时之间,大唐官场一片廉洁之风。 在姚崇的治理下,大唐的国力,蒸蒸日上。 春风得意的姚崇,心中最近也有些不快。 那就是皇上要将宋璟招来,同样入阁。 若是别人,姚崇并不担心。但是宋璟这个人,能力跟自己在伯仲之间,为人更是耿直。 虽然二人关系极好,但若是意见不和,宋璟绝对是会硬刚自己的。 但这是皇帝的决定,姚崇也不好加以阻拦,而且也没有理由阻拦。 这一日,姚崇刚用过晚膳,管家就立刻来报:“老爷,宋璟宋大人,差人送来一封信。” “哦?” 姚崇觉得很是奇怪,这似乎不太符合宋璟的性格。 按照日子推算,宋璟也应该快到京城了。 打开信,姚崇一看,心中不禁大悦。原来宋璟拒绝回京入职,不愿意做中书令。 姚崇不禁感慨道:“知老夫者,宋璟是也!为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他居然舍弃入阁!” 管家也是赶紧说道:“是呀,老爷与宋大人乃是知己,有管鲍之交、伯牙子期之情啊!” 第二日早朝之上,吏部呈上了房州的回文以及万民书。 顿时,官员们议论纷纷,他们一来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拒绝朝廷的公文。 二来没有想到,入阁可是位极人臣了,如此大的诱惑,宋璟居然不动心。 “诸位爱卿有什么看法?” 李隆基的心情,也是十分不悦,他隐隐的觉得,李重茂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经过太平公主一事,镇魔司现在都没恢复元气。否则,他早就派镇魔司的人,暗中刺杀李重茂了。 姚崇立刻闪身而出,宋璟如此的对待自己,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姚崇滔滔不绝,从大唐的一片大好形势,讲到宋璟毕竟还年轻,一步登天也会让许多人不符。 总体的意思,就是宋璟入不入阁的没太大影响,宋璟这个人,还是要再历练一下。 有了万民书,再加上姚崇的意见,李隆基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按照姚爱卿的意思办吧。” 姚崇可是千年的狐狸,从中听出了李隆基不快。 就在这时,兵部奏报道:“吐蕃十万精锐从黄河的九曲之地冦边,攻打大唐,忘朝廷火速发兵抵御。” 九曲,位于现今青海省境内,黄河在这里蜿蜒曲折,造成这里山峦起伏、湖泊众多、水草肥沃。 原本,九曲是属于大唐的土地。 唐中宗李显时,也就是李重茂父亲做皇帝时,吐蕃求婚。李显就把义女金城公主嫁到吐蕃。 相当于,金城公主是李重茂的干姐姐。 金城公主走到九曲之时,被这里美丽的景色迷住,多住了几日。吐蕃使者看在眼里,就向唐朝请求,把九曲之地作为金城公主的嫁妆,给到吐蕃。 当时的唐朝,皇帝李显、太平公主、韦后、李隆基父子、武三思为首的武家,共五方势力争权夺利,谁也没太在意九曲之地,就同意了吐蕃的请求。 后来才发现,九曲除了风景秀丽外,还是快重要的战略之地。 吐蕃可以在这里囤兵,以此为跳板,进攻大唐。 这九曲就如同是吐蕃的一把尖刀,随时可以插进大唐的命脉之处。 等大唐明白时,已经晚了。 听到这里消息,姚崇的心中立刻有了主意,知道如何挽回刚才李隆基心中对自己的不快了。 姚崇赶紧上前启奏道:“启禀皇上,金城公主是吐蕃的暮末。襄王李重茂是金城公主的弟弟,不如派他出使吐蕃,暂缓吐蕃出兵,朝廷也好趁此调兵遣将。” 吐蕃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赞普,相当于吐蕃的皇帝,而赞普的妻子,就是幕末。 姚崇此话一出,谁都明白,这是让李重茂去送死啊。 李隆基也是喜笑颜开,说道:“姚爱卿好主意,速速宣召李重茂入朝!” 第83章 白衣将,高公公 吐蕃既然发十万大兵来攻,大唐这边又准备调兵遣将,那么谁都明白,和谈是不可能的。 派李重茂前去,就是为了让他送死和拖延时间。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此次大战,何人挂帅为好?”李隆基问道。 如今,李隆基大权在握,不再像以前那样,权力被几方势力把握。 作为想有作为的君主,李隆基自然不会屈服于吐蕃的武力威胁。 这是,岐王李范闪身而出,开口道:“臣保举一人,薛讷!” 薛讷,薛仁贵之子。 很好的遗传了其父亲领兵打仗有勇有谋的特点,而且,薛讷也像薛仁贵一样,喜欢穿白色。 因此,薛讷又被称为白衣薛讷。 薛讷此人,忠于的是大唐,无论是何人把握朝政,对薛讷的态度,顶多就是不用,而不会加害。 李隆基略微有点迟疑,毕竟此时的薛讷,已经年过六旬了,是否能是虎狼之师的吐蕃对手,李隆基的心中没有把握。 对于薛讷,李隆基也并不是特别了解。 “臣附议!”姚崇说道。 姚崇很难说出附议两个字,平常都是他提议,别人附议的。 朝堂之上,一些了解薛讷的大臣,也是纷纷附议。 “好!” 见状如此,李隆基也不再犹豫,十分霸气的说道:“速招薛讷回朝,统帅十万大军,迎击吐蕃来犯之敌。” 房州,襄王府,再次收到了朝廷的命令。 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公文,而是圣旨。 前来宣旨的是一位太监,姓高。 李重茂见到圣旨,并没有跪下。整个襄王府上下,更是显得对圣旨不屑一顾。 这不寻常的一幕,让高公公心中不快。 他可代表着皇帝,对他不敬,就是对皇帝不敬。 之前不管他到哪里宣旨,对方都是毕恭毕敬,大把的金银孝敬。 “嗯哼!” 高公公假装咳嗽了一下。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李重茂下跪。 李重茂之前可是皇帝,看着昔日的皇帝跪在自己的脚下,想想就觉得特别爽。 李重茂怎么会让一个阉人如愿,他已经看出高公公心中的想法,不屑的开口道:“宣旨吧,本王得太上皇特许,即便见到皇上,也可不下跪!” “你……” 高公公还想说什么,刘牧之却在此时站了起来,一脸杀气的说道:“公公,回长安路远,盗匪横生,千万要小心啊!” 随着刘牧之站起,其他原本跪着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高公公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回到长安,在皇帝面前看咱家怎么整你们。 想想好像又不对,自己比好好似乎缺点零件。 高公公打开圣旨,宣布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吐蕃无故犯边,特招襄王李重茂回长安,任和谈使臣。” 圣旨十分简单,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都明白,这定然是个圈套。 刘牧之更是一步上前,一把拎起高公公的衣领,呵斥道:“朝中那么多的大臣,为何要我家王爷出使,皇帝身边就是出了你这样的奸臣,才会出此昏招!” 高公公带来的随行人员刚想上前,就苏子墨、桑延等侍卫制住。 高公公心里明白,若是真的爆发冲突,他们能够离开王府,也离不开房州。立刻向随行人员呵斥道:“不许乱动!” 紧接着,高公公向李重茂道:“王爷,咱家只是前来宣旨,朝中大事,并非咱家能够做主!” 李重茂略一沉吟,说道:“牧之!” 刘牧之闻言,放开了高公公。 高公公又恢复了神气,扯着嗓子,说道:“王爷,咱家这就回京复命了,不知王爷何时可以启程啊?” 李重茂环视了一下四周,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本王有话想单独对高公公说。” “是!”刘牧之、宋璟等人毫不犹豫的应道。 高公公见状,以为李重茂要私下塞银子,心中有些得意,对随行人员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现场只剩下两人时,高公公毫不顾忌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态度很是高傲。 在高公公的印象中,襄王还是一个十分懦弱之人,内心定然十分害怕,要讨好自己。 “王爷有什么话,就说吧!” 不用别人招呼,高公公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茶,直接喝了起来。 喝完,还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襄王府也没什么好茶。 李重茂强行压制内心的怒火,走到高公公的背后,说道:“本王想给公公看一样东西!” “嗯!” 高公公的右手虚空一托,说道:“拿来吧!” 他以为李重茂想给他的,一定是银子了。 李重茂拍了一下高公公的手,说道:“就怕公公不敢看!” “噗嗤!” 高公公笑出声来:“什么样的东西,咱家没看过,难道襄王府比皇宫还富吗?” 李重茂从高公公的背后,踱步到身前,说道:“本王给的,可不是金银珠宝!” 说完,李重茂便将太平公主给的那份名单拿了出来,上面赫然有高公公的签名。 见到这个,高公公立马慌了。 仿佛椅子上有钉子一般,他一下子弹了起来,紧张的说道:“王,王爷……” 高公公颤抖的手,想去抢李重茂手中的名单。 李重茂十分轻巧躲过。 “此物若是皇上看到了,恐怕高公公再也见不到一点金银了。” 高公公此时强撑精神,说道:“所谓法不责众,王爷若是将那份名单公开,只怕皇上也不会进行处治,只会息事宁人。” 高公公所说,的确是最可能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李重茂得到太平公主的名单后,也没有联络众人进行起兵。 因为仅凭这份名单,这些人是不会起兵的,就算起兵了,也未必会成功。 李重茂轻轻一笑,拿出高公公的投名状。 “此物若是呈现给皇上,公公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高公公此时依然嘴硬,说道:“那又如何,那么多的太平公主党羽都被宽恕了,皇上不会因此责罚我!” 李重茂再次轻轻一笑,说道:“我可以杀了你,把这份投名状和你的尸体,一起送给皇帝。你看皇帝会如何!” 这次,高公公终于怕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李重茂击溃。 腿一软,跪在李重茂的面前:“王爷饶命啊!” 其实,高公公心理明白,一旦投名状交上去,自己不死也得受到严惩,至少绝对不会再被李隆基重用。 太监一旦失势,那么命运将会是极为悲惨的。 李重茂拍了拍手,刘牧之立刻出现。 第84章 和谈使,三日后 高公公看了一眼刘牧之,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见刘牧之的手中有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一个个的银元。 刘牧之将银子递到高公公面前:“收下吧!” “不敢,不敢!”高公公连忙摆手拒绝。 李重茂开口道:“收下吧,本王有事问你!” 见状,高公公这才慌里慌张的将银子全部收下:“王爷有事尽管问,只要咱……只要奴才知道的!” “关于此次出使吐蕃,朝廷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高公公这次是知无不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而出。 在那次上朝结束后,李隆基又召集姚崇、李范、张说等人商议,当时高公公就在场。 对于李重茂此次出使,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果李重茂拒绝,那就是抗旨,可以以此为由,杀了李重茂。 如果李重茂同意,他一旦到了吐蕃,朝廷就立刻发兵迎击吐蕃。这样吐蕃一怒之下,也会杀了李重茂。 就算李重茂侥幸能够逃回大唐,那么他出使的任务也是失败了,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杀了他。 所以,无论李重茂做何种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王爷……” 刘牧之十分担心,此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有的路都被朝廷堵死了。 众人一阵商议,也是没有好办法。 “起兵吧,王爷本就是皇帝!”刘牧之建议道。 “不行!” 宋璟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我们反了,房州一千余人的将士,未必会同意。” 如今,房州军所有将士的饷银,都是李重茂私人发放的,因此,他们也只听从李重茂。 但,如果让他们跟随李重茂造反,恐怕根本不会答应。毕竟饷银跟生命相比,生命更为重要。 这一下子,又让大家没了办法。 “本王就前往吐蕃!”李重茂坚定的说道。 “王爷……” 刘牧之等人知道,李重茂此去,是必死无疑了。 李重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再多言。 如今的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据事态的发展,然后想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还是我随王爷进京!”刘牧之说道。 “我也去!” “我也去!” …… 苏子墨、桑延等侍卫,也是纷纷的请愿。 对此,李重茂很是欣慰,但他也知道,这次去再多的人,也没有用。毕竟如果武力反抗,完全是被碾压。 “不必了,李隆基就算想杀我,也要找个罪名,到时候你们还有机会救我。倘若都去,被他一网打尽,救我的人都没有!” 李重茂的话,说的十分在理,众人只能作罢,叮嘱李隆基千万要小心。 李重茂一人一骑,往京城而去。 皇宫之中,李隆基早已经在等待,见到李重茂风尘仆仆而来,嘴角不禁一丝冷笑。 “臣襄王李重茂见过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李重茂行礼并未跪下,李隆基的心里,有一丝不快,但很快又遮掩下去了。 “襄王不必如此客气,你与朕本就是兄弟!快快请坐!” 一个之前的皇帝,一个如今的皇帝,二人就这样,坐在同一间殿里。 李隆基的皇帝之位,是从李重茂手中夺得的。 如今二人的位置,可以说是互换了。这让谁,心理都十分的不舒服。 若非那场政变,此时坐在皇位之上的,还是李重茂。 二人是政变之后,第一次正式见面。上一次李重茂行刺之时,二人距离远,而且李重茂蒙面,算不上正式见面。 李重茂行刺之后,李隆基彻查刺客的身份。 得知曾有人夜入太平公主府,最后被太平公主放走。 对于此人的身份,见过的都死了。 后来通过旅馆查可疑之人时,也没有查出任何的线索。此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李隆基假惺惺的说道:“襄王啊,此次朝廷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还希望你能出面解决!” “此事陛下已经在圣旨中提及了,臣也知道事情的大概了!” “好,很好,那不知襄王意下如何?” 李隆基眼睛盯着李重茂,看他会如何反应。 李重茂淡然一笑,开口道:“朝中大臣,文韬武略在臣之上的,不可胜数,其中不乏熟悉吐蕃情况之人。臣不过是碌碌无能之辈,前去吐蕃,只恐辱没了朝廷的威严!” “诶!” “襄王不必如此的自薄,你的本事,朕还是知道的,文韬武略岂是朝中诸臣可比的。更何况,金城公主是你的姐姐,你前去,定然是马到成功!” 李重茂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恐怕这场吐蕃之行,都是免不了的。 “不知臣此次前去,朝廷准备的和谈之物,有多少?” 既然要去和谈,那就得有诚意。 诚意有多少,就看带去的金银珠宝有多少了。 李隆基呵呵一笑,说道:“当年金城公主陪嫁那么多,足以见诚意了。你与金城公主姐弟情深,想必,她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 说来说去,一两银子都不想给。 带的金银少了,都有可能有去无回,更别说空手去了,这是要将李重茂彻底的往死里坑啊!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情也不由得李重茂不同意。 “那不知臣何日启程?”李重茂问道。 李隆基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三日后!” “臣遵旨!” 李重茂很是无奈的退出皇宫,回到朝廷为他安排的驿馆之中,便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一必死之局。 像李重茂一样在思考这件事情的,还有李林甫。 镇魔司给他新的任务,那就是这次吐蕃和谈的副使。 他最大的任务,并非和谈,而是万一李重茂从吐蕃死里逃生,他负责最后一击,然后将责任推给吐蕃。 对此,李林甫心中也是极为忐忑与不满。因为他的作用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与李重茂一起被吐蕃杀死。 他对朝廷与官场,已经极为愤怒了。 在平定太平公主一事中,他出力极大。 若不是他冒死探明了太平公主府的虚实,那一仗,李隆基未必能赢。 为此,他差点丢掉了性命。 然而,他得到了什么?几百两银子的封赏而已。 他想要的升官、得势,都没有得到。 第85章 假驿卒,红杏厅 回到家中,李嫣然看出哥哥闷闷不乐,便问其原因。 平太平公主一战中,李嫣然被李重茂打晕,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嫣然摆脱了嫌疑。 立了大功的哥哥都没有得到升迁,李嫣然更加没有得到任何的奖励,不过她不像哥哥有远大的抱负。 在听了哥哥的讲述后,她是又惊喜又担忧。 惊喜的是,李重茂居然来了京城。 担忧的是,自己的哥哥与最爱的男人,居然都面临着死亡的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嫣然着急的问道。 李林甫看着妹妹,心中有了主意,开口道:“你想办法潜入李重茂居住的驿站,告诉他,我在美仙馆的红杏厅等他。” “好!”李嫣然点了点头,转身就想走。 “慢着!” “还有什么?” 李林甫想了想,说道:“襄王的身边,定然会有许多人监视,你想办法帮他摆脱掉!” “好!” 为了两个最爱的男人,李嫣然不余遗力。 在驿馆的李重茂,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不过这需要有人配合。 就在他想如何找到人时,便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李重茂打开门,见一名驿卒端着一些饭菜,站在门口。 驿卒长的十分眉清目秀。 门开后,那驿卒也不等招呼,立刻走了进来。 李重茂立刻将门关上,这个驿卒他认识。 驿卒正是李嫣然假扮。 见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李嫣然低声说道:“我哥在美仙馆的红杏厅等你!” 李重茂并没有说话,而是眼睛往外看去,意思是外面有人监视。 “放心,先吃饭,然后脱衣服上床!” 李重茂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你想干嘛?” 虽然知道李嫣然喜欢自己,自己也对李嫣然有好感,但这未免太突然了。唐朝再怎么开放,也得讲究明媒正娶啊。 而且这种情况下,哪有心情做这种事情啊。 见李重茂误会,李嫣然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换衣服,你装成驿卒离开。” 李重茂立刻明白李嫣然的意思,点了点头。 在门外监视李重茂的几人,见驿卒进去送饭,很久都没有出来,想凑到窗户前查探。 就在这时,吱的一声,门被推开,驿卒端着吃完的饭菜,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人也没太在意,还是从窗户看了一眼。 见李重茂已经上床睡觉,身体还扭动了一下。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驿馆后,李重茂在黑暗处,换掉驿卒的衣服,然后迅速向着美仙馆而去。 美仙馆也是一家青楼,只不过是一家规模较小的青楼而已。 李重茂戴着斗笠,进入美仙馆之中。 一个老鸨立刻迎了过来:“哎呦,客官,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 李重茂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红杏厅!” 听到红杏厅三个字,老鸨立刻开口道:“原来是找红杏姑娘啊!请,快请!” 在老鸨的引领下,李重茂来到二楼。 目光望去,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各个姑娘的名字。 李重茂找到写着“红杏”两个字的房间,直接推门而进。 里面,李林甫与一个眉毛清秀的姑娘坐在那里,桌子上摆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那姑娘正在为李林甫倒酒,见李重茂来,浅浅一笑,显得清新脱俗。 “请坐!”李林甫开口道。 李重茂没有说话,直接坐了下来,看向那名叫红杏的姑娘。 “她可以信的过!”李林甫说道。 红杏立刻为李重茂倒了一杯酒。 李重茂并没有喝酒,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长安?” 李重茂来长安的事情,毕竟没有太多人知道,他出使吐蕃的事情,还未对外公布。 李林甫苦笑道:“此次你出使吐蕃,我是副使!” 李重茂立刻明白了,以李林甫的聪明,自然是看透了一切。 “这让是送死的出使,为何还要让你为副使?”李重茂有些不解。 李林甫喝了一杯酒,脸上的苦笑之意更浓了:“当然是防止吐蕃杀不了你!” 李重茂明白,原来李林甫是朝廷对付自己的后招,但李林甫并不想死。 “你可有什么办法?”李林甫问道。 李重茂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开口道:“自然有办法!” 红杏赶紧给李重茂倒满酒,李林甫竖起耳朵,倾听李重茂的高见。 “只要我们进入吐蕃,就必死无疑。所以我们的活路,就是不进入吐蕃!” 李林甫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进入吐蕃,岂不是违抗朝廷的旨意?” 李重茂轻轻一笑,有些莫测高深的说道:“若我们不愿进入吐蕃,自然是违抗朝廷的旨意。倘若是我们无法进入吐蕃,那就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也就不是抗旨了!” 李重茂的一番话,让李林甫茅塞顿开。 “此事交给我!”李林甫开口道。 李重茂现在被严密监视,能够出来见李林甫一面,已属不易了。 “好!” 李林甫开口道:“今晚你先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把我妹换出来!” 李重茂看了一眼红袖,他可不准备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青楼女子,再漂亮也不行。 “你想什么呢?” 李林甫有些不满的说道:“你现在出去,不仅换不出我妹妹,而且容易出危险。这里是套房,红袖住在里面,你住在外间!” 李重茂内心苦笑了一下,自己一个堂堂的王爷,却给别人看门了。 “你就不怕我有什么不轨的行为。”李重茂打趣道。 李林甫站起,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相信你,一个堂堂的王爷,还不至于如此。再说,你若看上她,那也是她的福分。” 说完,李林甫便转身离开。他必须抓紧时间去布置相关的事情。 红杏有些羞涩的看了一眼李重茂,行礼道:“王爷,我去休息了!” 李重茂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一夜,李重茂并没有睡,而是坐在那里进行修行。 第二天一早,李重茂的修为,已经到了三阶。 见东方逐渐鱼肚白,李重茂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容的离开。 第86章 十二骑,洗劫村 在监视李重茂的人换班时,一个驿卒端着饭菜进入李重茂的房间。 不一会儿,驿卒就端着吃完的碗筷走了出来。 两天后,李重茂与李林甫从长安出发,他们只带着十个随从。 这十个人,跟李林甫一样,其实都是来监视李重茂的。 看着十二人、十二骑,向着西边而去。李隆基的内心满意至极。 高力士在一旁,看到李隆基的表情,也是极尽拍马屁。 “大家这招是真高啊,一箭双雕,一来除去李重茂,二来可以延缓吐蕃的大军。” 大家,是唐朝太监对皇帝的称呼。 李隆基则是一脸的坏笑,说道:“除掉李重茂是一定的,吐蕃是不可能因为李重茂就推迟出兵,他们要我大唐的土地与财宝。不过,可以麻痹他们。” 经过五天的急行军,李重茂等人抵挡廓州附近,这里临近黄河九曲之地,在上前,就是吐蕃了。 这些日子,一直有飞鸽传书到李隆基这里。 见李重茂一路没有任何耽搁,李隆基的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李重茂真的甘心赴死。 经过这么多天,大唐的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李隆基知道,军情紧急,大军早一日开拔,就会多一分的胜算。 于是,在老将薛讷的率领下,大军向着九曲方向,浩浩荡荡的进发。 这次,大唐派出的也全部是精锐。仅京师十六卫就派出去了八卫,另外从各个地方调集了数万精兵。 共十万精兵,数量不少于吐蕃的大军。 李重茂这里,到了黄河岸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开口道:“这里没有渡船,我们不妨先休息一下。” 一名随从,立刻上前道:“王爷且先休息,我等前去寻找渡船。” 未等李重茂回答,五名随从便分散而去。 李重茂不由得感慨道:“好心急啊!” 这十名随从不如李林甫聪明,自然不知道一旦到了吐蕃,他们就是九死一生。 他们只是按照上峰的命令,不断催促、监视李重茂尽快赶到吐蕃。 李林甫看到不远的一处暗记,趁着其他随从不注意,向着李重茂点了点头。 李重茂立刻明白,这河边是不会有渡船的。 果然,五名随从自中午找至天黑,也未见一艘渡船。 十二个人,在河边升起篝火,只能在此暂住一夜,等明天一早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十二人一起出发,向着更远的地方寻找渡河的办法。 行至中午,见前方有几个穿着大唐百姓衣服的人,正在拼命的往这里奔来。 似乎在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怎么回事?”李重茂赶紧拍马上前问道。 见是一支穿着唐朝官服的人,那些百姓似乎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说道:“大人,我们村子被吐蕃人袭击了,就逃出来我们几个,请大人救我们啊!” 说完,一个个跪倒在地,痛苦不已。 看到死里逃生的大唐百姓,李重茂的心中充满了愤怒,问道:“那些吐蕃的贼人,在哪里?” 一个百姓泣不成声的指着了一个方向:“还在我们村子!”。 “随本王前去,剿灭这帮吐蕃强盗!”李重茂大声的喊道。 “慢着!” 李林甫立刻阻止道:“那帮吐蕃兵数量定然不会少,我们只有十二人,只怕寡不敌众!” “难道你忍心见到大唐治下的百姓遭受如此的残害吗?” “难道你见到百姓被屠还能无动于衷吗?” “你们若还是我大唐的血腥男儿,若还是我大唐的将士,就应该挺身而出,保家卫国。” “狭路相逢勇者胜,纵然马革裹尸,也不能失男儿本色!” 李重茂一番慷慨激情的演讲,所有人都听的热血沸腾,群情激愤道:“报仇、报仇,杀吐蕃匪兵!” “好!” 李重茂下令道:“李林甫,你带领三人留下来保护百姓,其他人随我前去!” “王爷!” 李林甫立刻说道:“我们只有这几个人,分兵的话,更是兵家大忌了,一同前往吧。” 对于这个,李重茂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一同前往的话,这百姓若是再遇到吐蕃兵,那就真的是有死无生了。 “这位大人!” 那逃出来的百姓说道:“我们也一同前往,杀贼寇,为乡亲们报仇!” 这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吐蕃的突然袭击,让他们本能的逃跑。如今遇到一位不怕死的王爷,他们的底气也是增加了不少。 “好,你们跟在后面!”李重茂立刻催动胯下的战马。 战马嘶鸣一声,狂奔而去。 李林甫等十一人,紧跟在李重茂的身后,那些百姓则是跟在后面狂奔。 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便已经到了被洗劫的村子。 村中早已经不见了吐蕃士兵的踪迹,一片狼烟,被点燃的房子,正冒着浓浓的黑烟。 村中尸横遍野,已经没有一个活口,所有的村民,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少女人衣服已经被撕烂,面目痛苦,显然临死前遭到了侵犯。 “禽兽,禽兽……” 李重茂气的破口大骂,发泄心中无限的悲愤。 李林甫巡视了一圈,对李重茂道:“王爷,有一排离开村子的马蹄印,应该就是那帮吐蕃士兵留下的。” 此时,那些逃出去的村民,已经到了村中,看到如此景象,痛哭不已,寻找着自己亲人的尸体。 “你们留下来将亲人掩埋吧!” 李重茂说完,便带着李林甫等人,沿着马蹄印追击而去。 此时的吐蕃兵,正在洗劫另一处村庄。 到了这里,他们还是同样的操作,杀人、放火、洗劫财物、侵犯年轻的女子。 一名吐蕃士兵,从水缸之中发现一名不过十四五年的姑娘,他狞笑着,将姑娘拖出水缸。 姑娘吓的惊慌失措,大声的尖叫着,极力反抗。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强壮彪悍的吐蕃士兵。 大唐女子,岂容外邦蛮夷侮辱,姑娘虽小,却十分的有骨气。 她决定,既然逃不掉,那就咬舌自尽。 第87章 杀贼兵,展唐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支箭矢飞来,从后背射中那吐蕃兵的心脏。 吐蕃兵一声没吭,直接倒了下去。 在姑娘还十分惊恐的眼光之中,又有十几只箭飞来,十几名吐蕃兵顿时身亡。 除了李重茂与李林甫外,其他的十人也都是久经沙场,武艺高强。 谁都知道,此次出使吐蕃危险万分,每个人都是准备的极为齐全。弓箭、盔甲、陌刀等全部带着。 此时,吐蕃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调转身体,向着李重茂等人杀来。 迎接他们的,是源源不断的箭矢。 而且箭不虚发,每一箭都带走一名吐蕃士兵的性命。 成片的吐蕃士兵倒下。 看到有大唐的军士来解救自己,村中百姓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但看到来人只有十几个人后,心中不免又忐忑起来。这里的吐蕃兵,数量上太多了。 村中的百姓并没有逃,他知道,外面也都是横行的吐蕃兵,留在这里反而会更安全一些。 此时,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李重茂等人神勇,能够将这些吐蕃兵赶走。 在箭矢射光后,李重茂在马上弯腰一抓,立刻从一名吐蕃士兵的尸体上拔出一根箭矢,射了出来。 马的速度极快,但丝毫不阻碍其他人像李重茂一样,从吐蕃士兵的尸体上拔出箭矢射了出去。 吐蕃士兵也是翻身上马,射箭反击。 一名吐蕃将领,一箭向着李重茂的面门射来,此箭虽然来的又凶又快,不过在李重茂面前,依然不够看。 李重茂顺手便接过迎面而来的箭矢,搭弓射箭,将那名吐蕃将领立刻面门中箭,坠下马去。 转眼间,双方已经短兵相见。 在如此的射杀下,吐蕃一方还有上百人,数量上远多于李重茂一方。 李重茂将弓箭收好,抽出马背上的陌刀,大喝道:“杀!” 李重茂姨妈党项,手中的陌刀向着一名吐蕃偏将砍去,将对方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轰隆! 一声巨响,人马倒地,扬起了大量的尘土。 见李重茂如此凶猛,李林甫等人深受鼓舞,纷纷杀入了吐蕃兵的阵营。 吐蕃兵本来正在抢劫,仓促应战,在士气上,就输了一筹。 而大唐的士兵,血红的双眼,锋利的陌刀,迫不及待地将一个个吐蕃士兵撕碎。他们脑中早已失去了理性,失控似的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 失去将领的吐蕃军队,并没有溃散。 在他们看来,大唐只有十几个人而已,杀掉对方,并不难。 然而,这十几个人却凶猛异常,一场本应是双方的厮杀,似乎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杀声、喊声、响成了一锅粥,从午时打到黄昏,一名又一名的吐蕃士兵,在李重茂等人的复仇怒火下,被斩杀。 一名吐蕃士兵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向左右望去,左边的吐蕃士兵的右臂倍砍断,用不熟练的左手死命地砍着,面目狰狞。 右边的吐蕃士兵也是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李重茂一刀看来,便直接带走了这三名吐蕃士兵的生命。 厮杀还在继续,空气中布满了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山崩地裂。 吐蕃士兵的心理防线,此时崩溃了。再这么打下去,他们非得被团灭不可。 他们与李重茂等人的信念不同。 吐蕃是为了抢夺,并不是为了拼命。而李重茂等人,则是抱着拼命的念头,视死如归。 信念的不同,决定了战斗力的不同,吐蕃的士兵开始溃逃了。 吐蕃的骑兵在这场厮杀中,已经被全歼,剩下的全部是步兵。 在古代战场上,步兵与骑兵,那是绝对的劣势。 骑兵,特别是穿着盔甲的骑兵,那简直是战场上的坦克,再加上,人的速度永远不会有马快。 步兵打的过骑兵,骑兵可以逃,步兵追不上。 步兵打不过骑兵,步兵逃都逃不掉,只能被骑兵追上杀死。 至于南北朝时,刘裕发明却月阵,以步兵打败骑兵,那是极为稀缺的存在。 刘裕这样战神级的人物,古往今来,又能够有多少人呢。 此时的村庄之中,吐蕃的步兵,自然也逃不掉李重茂等人的追杀。 双方的大战,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吐蕃兵被打的哭爹喊娘,只能拼命的往前跑,生怕被追上。 此时,他们恨父母为什么不给自己生四条腿,让自己跑的快一些。 跑在前面的吐蕃兵,听到后面同伴的惨叫,头也不敢回。 就在他庆幸自己跑的快时,迎面一个锄头打了过来,立刻让自己的脑袋开瓢。 整个人被打趴下了,紧接着,无数的锄头落在自己的身上。 很快,这名吐蕃士兵就被打的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手拿锄头之人,就是李重茂上午时遇到的百姓。 他们在埋了亲人后,知道村子里也不能久待。只有找到李重茂等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手拿锄头,沿着马蹄印,一路追来。 刚到这个村子,就看到吐蕃士兵被打的哭爹喊娘,在不停的往外跑去。 本着报仇与痛打落水狗的想法,这几个人不由分说,手持锄头就冲了上去。 打在吐蕃士兵身上,丝毫不留情,这帮禽兽,杀了他们的亲人,强暴了他们的妻子与女儿,烧了他们的村子。 村民们发泄着自己的心中的愤怒,吐蕃士兵的尸体,都被砸烂。 此时,李重茂等人已经将其他吐蕃士兵全部斩杀。 “好了,停手!”李重茂对那几名村民喊道。 那几名村民这时停下手中的锄头,扑通一声,跪倒在李重茂的面前,痛苦流涕道: “多谢大人救了我们!“ “多谢大人为我们报了仇!” 这时,第二个被屠村子里的幸存者,也纷纷跪了下来,表示感谢。 李重茂看着村民,赶紧将他们扶了起来,心情颇为沉重的说道:“是朝廷没保护好你们,让你们遭殃了!” “王爷!” 李林甫此时走了过来,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支吐蕃小队不归,他们的将领一定会派大部队来寻找的。” 听到李重茂是王爷,又准备走。 刚站起来的百姓又跪了下来:“王爷,你们不能丢下我们啊,带我们一起走吧!” 李重茂很是纠结,若是带着这些百姓一起走,速度很慢,吐蕃的追兵很容易就追到他们。 若是不带他们,那么百姓的结局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第88章 巧逃亡,廓州城 “王爷,不能带他们!”一名随从说道。 事情的严重性,不用他说,李重茂也明白。 看着彷徨无措,害怕被抛弃的百姓,李重茂的内心有了决定。 他的目光,从李林甫等人脸上,一一扫光,铿锵有力的说道:“古往今来,你们可见过抛弃自己百姓的朝廷,能够长久下去的?” “你们当官、当兵,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自己的享受,还是为了保护百姓?” “你们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百姓供给的?” 李重茂连续三个问题,让李林甫等人不由的低下了头,感到十分的惭愧。 李重茂则是继续说道:“太宗皇帝曾经说过,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重茂大声的问道:“太宗的话,你们都忘记了吗?” “不敢忘!”众人大声的答道。 他们都被李重茂的气概感染,特别是李重茂的帝王之气。 仿佛,他们又看到了李重茂身穿龙袍、头戴皇冠,霸气无比。 这正是李重茂帝威天下之术。 “请王爷吩咐!”李林甫率先行礼道。 其他人也是拱手道:“请王爷吩咐。” “好!” 李重茂下令道:“你们几个负责警备;林甫,你带几个人去把箭矢等收集起来!” “是!” 李林甫等人立刻按照李重茂的命令行动起来。 李重茂看了一眼剩下的百姓,见总共有二十五个百姓,其中青壮年有五六个,其他的都是妇孺与老弱。 “你们去找一些棉布与筷子过来!”李重茂吩咐道。 “好!”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李重茂要这些有什么用,但依然是照命令行事。 很快,除了警戒的几个人外,其他人都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事情。 收集起来的箭矢等武器,被分发下去,连几个青壮年的百姓,也都分到一把钢刀。 “王爷,你有什么主意?”李林甫问道。 李重茂早有了主意,说道:“等到天黑,趁着夜色我们离开。所有人口中衔着筷子,马蹄与人的脚上都裹上棉布,不准发出声音。” “那么我们往哪里走?往西南,还是哪里?” 西南就是吐蕃的方向,李林甫的意思就是,是否还要继续出使吐蕃。 他的话,表面上是说给李重茂听的,实际上,是说给这些随从听的,他只不过是想跟李重茂合演一出戏,给这些随从看。 李重茂自然明白李林甫的意思,开口向众人问道:“夜晚,你们能够辨别方向吗?” 几人都是摇了摇头。 他们虽然久经沙场,但都是在朝廷之中作战,主要参与的是政变,未曾野战过。 因此,对于在野外如何辨别方向,他们是不知道的。 看到如此,李重茂心中大定,开口道:“既然我们的使命是出使吐蕃,那就继续往西南吧。” 立刻,一名随从开口道:“王爷,看吐蕃的架势,是不会和谈的。而且我们都已经跟吐蕃开战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见随从已经有些上当,李重茂嘴上还是故意说道:“皇命在身,不得不从。这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李重茂的话,一语双关,除了李林甫,其他人都不明白。 一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再也没有吐蕃的军队来此。 李重茂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说道:“我们得走了,不然很快就会有吐蕃的大军前来。” 所有人立刻口衔筷子,跟在李重茂的后面而去。 为了避免暴露目标,并没有点燃火把,而是摸黑前进。 走着走着,那些百姓就觉得不对,他们熟悉地形,听到李重茂说往西南而去,但发觉实际上应该是往东而去。 但他们不敢说,出发前,李重茂下令过,在前进的过程中,谁敢发出声音,立斩不赦。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便听到一阵马蹄之声,而且方向是向着自己而来。 听马蹄声的数量,来人定然不少。 李重茂立刻做出示意,让大家躲起来。 众人刚躲进一处巨石的下面,就见无数的火把,正在迎面而来。 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这要是被发现了,必死无疑的。 看着身边目光坚定的李重茂,众人这才心中稍安,不过依然大气不敢喘一声。 过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支吐蕃的大军,才从身边缓缓而过。 他们目的很显然就是之前被屠的村子,他们是来寻找那支被杀的吐蕃军队的。 等吐蕃大军走远后,李重茂才率领众人继续往前。 经过一夜的行军,众人走出五十余里的路。 虽然一路没有休息,不过小心翼翼的行军,再加上有老弱妇孺,所以无法走的太快。 看着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李重茂知道,天要亮了。 李重茂拿下口中的筷子,向一个百姓问道:“这附近可有村庄?” 这时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村庄隐藏起来,白天行军,极有可能被吐蕃的大军发现。 除非他们抛弃百姓。 “这……王爷,小的也不知,没来过这里!” 在大唐,普通百姓活动的范围也就是以家为中心,方圆二三十里的范围而已。 “林甫!” “在!” “你带两个人,立刻寻找一处安身之所。” “是!” 李林甫立刻带着两个人离开,李重茂则是带着其余人,在附近找到一个隐蔽之地,先隐藏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李林甫三人便已经回来。 “王爷!” “如何?”李重茂问道。 李林甫道:“前面不远,就是廓州的城池。” 闻言,李重茂有些惊喜的说道:“现在廓州城可还在大唐的手中?” 廓州是大唐离九曲最近的州,如果在这里据城力守,等待薛讷的大军,那么保护百姓,取得胜利,也不是不可能。 “还在!” 李林甫说完,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不过,那城池又矮又小,只怕是守不住多久。而且,廓州的刺史已经逃了出走,百姓也在逃亡!” “可恶!” 李重茂怒不可遏,身为廓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居然不思据敌,反而私自逃走。 他一旦逃走,那就意味着,整个廓州城吐蕃唾手可得,可以随意的追杀逃走的百姓。 更重要的,吐蕃可以此为基地,进行囤兵。 第89章 斩刺史,拢军心 “立刻前往廓州城!”李重茂下令道。 “是!” 李重茂等人不再有迟疑,全速向着廓州城而去。 既然廓州城还没有被攻,那也就是说,附近至少没有大股的吐蕃兵。 一炷香的时间,李重茂等人便已经到了廓州城下,见这里早已经没了士兵把守。 而百姓们,也是惊慌失措,都是收拾东西,准备出逃。 这一情况,连李林甫都不由得感慨道:“吐蕃兵还没攻来,就自乱阵脚。这溃兵如决堤啊,一泻千里啊!” 这个时候,拦截外逃的军民,那就如同拦截奔泻的洪水,一不小心就会埋葬了自己。 李重茂强压心中的愤怒,下令道:“林甫!” “在!”李林甫应道。 “你带领五人,在城中组织百姓不要外逃,加固城池!” 李林甫没有丝毫的犹豫:“是!” 李林甫心中非常清楚,据城固守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因为吐蕃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来。 李重茂继续下令道:“你们几个,随我前去拦截逃亡的刺史!” “是!” “王爷小心!”李林甫叮嘱道。 李重茂骑上战马,如同一阵风一般,向着城外追去。 在城外十几里远的地方,廓州刺史沈逸正在带领着一众官员,以及家眷等逃亡。 他在听到吐蕃大军来犯的消息后,便开始准备逃亡。只不过这些年来,他搜刮的钱财太多,光是装车就装了好几天。 看着一车车的金银财宝,再看了看四周护卫的上前府兵,沈逸的心中稍安。 他知道,自己这次出逃,定然会被朝廷怪罪。这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做个富家翁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嘶嘶…… 就在沈逸盘算之际,身后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之声。 六个穿着大唐官服之人,纵马而来。 转眼间,便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沈逸仔细一看,见为首之人身穿蟒袍。 他身为刺史,自然知道只有王爷才会如此穿。 沈逸立刻下跪道:“臣廓州刺史沈逸,参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的人见状,也是纷纷跪下:“参见王爷!” 李重茂见到这个贪生怕死,置百姓不顾的刺史,气不打一处来,在马上厉声责问道:“沈逸,本王问你,身为刺史,职责是什么?” “这……” 见到如此情形,沈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回答。 这时,另一名官员开口道:“请问千岁是哪一位王爷?可是已经率领大军前来?” 这官员见来人是王爷,以为朝廷是以这位王爷为主将,率兵前来抵抗吐蕃。 “好大的胆子!本王未责怪你们失职之罪,你们倒问起本王来了!” “来呀!”李重茂大喝一声。 一名随从立刻应道:“在!” “将这狗官给本王斩了!” “是!” 李重茂话一出,那官员立刻吓得面如土色,大喊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的话音还未落,那随从便一刀挥下,将其头颅斩下。 “你……”沈逸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不反抗,下一个该死的就自己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抗一下。 “你们定然是吐蕃的贼兵,冒充王爷,擅杀朝廷大员!”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是纷纷站了起来。 李重茂身后五名随从,心中咯噔一下。 这可是大唐自己的军士,先不说能不能打赢这上千人。打起来,那可就是自相残杀。 李重茂丝毫不惧,施展出帝威天下。 一股帝王之气,笼罩所有人,让众人不寒而栗,不自觉的产生臣服之感。 李重茂极为铿锵有力的说道:“本王,襄王李重茂,奉皇命来此。你们想造反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重茂如此的言论,再加上帝威天下,让士兵与官员再次臣服。再次纷纷跪下:“我等不敢!” 此时,只剩下沈逸在那里,战战兢兢,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李重茂下令道:“将这临阵脱逃的犯官沈逸,斩了!” “是!”随从丝毫不犹豫。 一刀下去,沈逸的头颅便从脖颈上飞出,死尸倒地。 “你们呢?是准备继续逃,还是跟本王回去?”李重茂大声的问道。 此时,谁还敢逃啊,若是逃了,岂不是也要被李重茂杀了。 “我等愿随王爷回去,誓死守卫廓州城。” “好!” 看到众人如此,李重茂颇为满意,开口道:“后队改前队,快速回到廓州城!” “是!” 在李重茂的率领下,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廓州城而去。 一路之上,遇到逃亡的百姓,也全部被官兵们劝返回去。 李林甫在城中,好不容易安抚了百姓,让他们不会再逃亡。 看着破败不堪的城墙,李林甫心中也是暗暗的叫苦,这样的城墙,如何能够抵抗住吐蕃十万如狼似虎的大军。 对于这种边塞之地,朝廷每年都会拨下银子来修缮城池,也不知道这些银子,都用到哪里去了。 就在李林甫愁眉不展之时,李重茂率军返回。 看到有一千多人的军队,李林甫心中稍安。 “王爷下面有何打算?”李林甫问道。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首先立刻派人加固城墙,准备随时应对吐蕃大军的来犯。” “其二,收拢附近逃亡的百姓,增强防御力量,同时要防范吐蕃的奸细混入其中。” “其三,想必朝廷的大军应该在路上了,立刻派人前往迎接,让他们火速增援。” “其四,将我们的现状,飞鸽报给皇上,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无法出使吐蕃了。” 李林甫对李重茂的这四步安排,钦佩不已,开口道:“好!” 李重茂看了看李林甫,低声说道:“将你安排在附近的人,也都聚拢到廓州城吧!” 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即止。 黄河上没有渡船,并非是吐蕃大军所为,毕竟他们准备渡河的地方,并非吐蕃进攻的方向。 “好!”李林甫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着低矮的城墙,开阔的地势,李重茂的心中也充满了担忧。 这种地形,极有利于攻城之战,吐蕃只要一个冲锋,这廓州城基本上就是唾手可得了。 第90章 守城策,一敌万 在进行一系列的安民措施,安抚好百姓后,李重茂率领李林甫与廓州一众官员,开始巡视城区。 “如何来守这城?” 不仅李重茂与李林甫,其他人也看出,城难以守的住。 “长史何在?”李重茂喊道。 一名官员立刻闪身而出。 “你带领一部分人,将城中百姓的房屋拆掉,将木头、石头全部运到城墙上来!”李重茂下令道。 长史愣了一下,有些担忧的说道:“强拆民房,这有违《大唐律》。” 李重茂撇了一眼长史,开口道:“你为何如此的死脑筋,如今生死关头,还顾忌这些?你用沈逸的财宝,购买百姓的房屋。” 见长史还有些迟疑,李重茂厉声道:“完不成此事,你提头来见本王!” 见李重茂动了杀机,长史立刻道:“是,下官立刻去办!” 李重茂又道:“司兵何在?” “下官在!”又一个官员应道。 李重茂道:“你立刻将城中百姓组织起来,年轻力壮者一起上城墙守城,老人与妇人负责做饭后勤!” “是!” 司兵立刻转身去执行,他相信自己若是有所迟疑,定然也会遭受李重茂的死亡威胁。 “张月!”李重茂道。 一名随从立刻应道:“在!” 李重茂道:“你带领城中的衙役,负责廓州城的治安,查找奸细,有敢乱动哗变者,杀无赦! “王山!” “在!”又一名随从闪身而出。 李重茂目光中露出坚毅,说道:“你带一队人马,将附近村落的村民,全部迁到城中来,村子全部烧毁!”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 李重茂是要坚壁清野,不给吐蕃军留一间房、一粒粮。虽然短期内侵犯百姓利益,长期来看,肯定是有利于百姓。 对于这样任务,李重茂交给带来的人。对于原本的廓州官员,他有些不敢相信。 “林甫!”李重茂道。 “在!”李林甫立刻应道。 李重茂下令道:“从现在起,你与我轮流在城墙上值班,一旦有情况,随时准备作战!” “是!” 安排好一切,李重茂开始巡视廓州军队。 面对廓州所有的士兵,朗声道:“你们的身后,就是大唐的百姓。你们会让吐蕃的贼兵,杀自己的父母妻儿、烧自己的家园吗?” “不愿,不愿!”士兵大声的喊道。 “好,那就跟随本王,一起守护廓州城,与廓州共存亡!” 见一个王爷都如此,士兵们群情激奋,大声的喊道:“共存亡!共存亡!” 李重茂一挥手,几个随从立刻将沈逸的马车牵了过来。 “你们每人领银二两,每杀死一个吐蕃兵,赏银五两。” 李重茂道:“另外,朝廷的大军,正在路上,很快就可以抵达廓州城。” 有言语上的激励,也要有物质上的奖励,更要给士兵们以希望。 接连两天,大批的百姓在官兵的威逼下,被迫自愿的迁入城中。 所有城内之人,食住行,全部在官府的统一管控之下,形成高度的集中。 两天之后,吐蕃的大军兵临城下。 十万大军,全部是从吐蕃各地挑选出来的精锐。这一次,吐蕃可谓是倾国而战。 大唐时期,由于全球平均气温比一千多年后高出两到三度,这也就造成了西雪区域气候温和、水草肥美,造就了强悍的吐蕃政权。 当时的吐蕃疆域,包括了西藏全境、新疆南部、尼泊尔、天竺的一部分,最辉煌时,甚至包括了甘肃的一部分。 因此,从吐蕃各个区域调兵到九曲,也并非容易的事情。 吐蕃这次的主将是坌达延、乞力徐,他们到达九曲后,并未急着进攻廓州城。 根据他们的情报,廓州城低矮破旧,刺史沈逸更是无能之辈。 听到吐蕃大军前来,定然是吓得出逃。 他们可以兵不血刃的占领廓州城,然后追亡逐北。 然而,等他们来到廓州城下时,却见到不一样的情景。 廓州城已经被加高到两丈左右,廓州城的士兵,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是严阵以待。 看着只有一千多的守军,坌达延、乞力徐充满了蔑视。他们相信,以自己的威武之师,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攻下廓州城。 “小小的廓州城,还想阻挡我们吐蕃的大军,痴人做梦!”坌达延大声的耻笑道。 他的话,引起了吐蕃大军的哄堂大笑。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墙上的唐军,都已经面色大变。之前振聋发聩的誓言归誓言,如今亲眼见到吐蕃的大军,心中还是十分害怕。 所谓兵若一万无边无沿,更何况是十万大军。 兵力比达到了一百比一了。 李重茂自然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振奋士气。 他看了李林甫一眼,说道:“林甫,你可敢跟本王下去,挫一挫吐蕃兵的锐气。” 他的话,吓了李林甫一跳。 如今的情况,他们自然应该死守,主动出击,无异于是找死。 “王爷……” 李林甫刚想说反对的话,李重茂手一抬,示意不必多言:“你只管说,去还是不去!” “去!”李林甫十分硬气的说道。 “好!” 李重茂转身,对众人说道:“还有谁愿意一起去的?” “我愿意!” “我愿意!” …… 李重茂带来的几个随从,纷纷愿意。 “好,随本王出城一战!”李重茂大声的说道。 见到李重茂真的要出站,长史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王爷乃是千金之躯,怎能轻易冒险啊!”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且好好守城!” 说完,李重茂不管不顾,十人十骑杀出城去。 坌达延刚准备下令攻城,就突然见城门大开,这一幕让他有些搞不明白,难道廓州城准备投降了? 这时,十人十骑冲出城来,向着他们杀来。 “哈哈哈……” 坌达延大笑,十分不屑的说道:“十个人就敢冲锋,贝德!” “在!”一名偏将立刻应道。 “让这帮唐童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勇士,你率领十人,杀了他们!” “是!” 在偏将的率领下,吐蕃这边也是十人十骑,向着李重茂等人冲来。 双方刚一接触,李重茂立刻挥刀,便将贝德斩于马下,其他的吐蕃士兵,也被斩杀。 坌达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仅一个回合,自己这边的人居然被全部斩杀了,只有十匹战马回来。 “禄西尔,你带五十人,会会他们!” “是!” 一个满脸络腮胡、手拿狼牙棒的虬髯大汉应声而出。 见对面来了数十人,李重茂丝毫不惧,一马当先,李林甫等人紧紧跟随。 李重茂的速度极快,依仗速度带来冲击力,一刀斩向了禄西尔。 禄西尔见状,赶紧举起狼牙棒抵挡。 李重茂一刀斩在狼牙棒之上,只听见咔嚓一声,狼牙棒被一分为二。 禄西尔心中大叫不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李重茂的陌刀已经斩到他的天灵盖之上,整个人的脑袋被消掉一半。 战马驮着死尸,向着吐蕃大军方向而去。 见到李重茂如此的英勇,吐蕃其他人早已胆战心寒。 李林甫等人,则是如狼似虎,每一刀便斩下一名吐蕃兵的头颅。 仅几个回合,这五十名吐蕃兵便全部被斩杀。 见到连续两次失利,坌达延大怒,挥起手中的钢刀,大声喊道:“杀!” 十万大军,在坌达延的率领下,冲向了李重茂十人。 第91章 战老者,往回杀 李重茂等人丝毫不慌,纷纷拉弓满弦,射向了对面奔来的吐蕃士兵。 一名名的吐蕃士兵中箭落马,而他们射出去的箭,则被李重茂等人全部躲过。 坌达延此时明白,这支绝对不是普通的唐兵,更不可能是廓州城的府兵。 很快双方便短兵相接,李重茂等人放下弓箭,手持陌刀,开始拼命的厮杀。 城墙之上,廓州的官吏与士兵,看到李重茂等人冲进十万大军之中,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左冲右杀,没有一人能够抵挡的住。 这一幕,看的唐兵信心大增,纷纷大声的叫好。 “擂鼓,为襄王助威!”长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那里喊道。 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听到鼓声的李重茂等人,已经杀进吐蕃大军五六里远的距离,他知道,再如此下去,就算自己有青玄甲保护,能够活下去,其他几人,恐怕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撤!”李重茂下令道。 十人立刻调转马头,往回杀去。 这时,李重茂看到坌达延的帅旗。 若是能够斩将夺旗,那就是直接斩首啊,这场大战,唐军就是必胜了。 见到面前,层层叠叠的士兵,要想杀过去,实在太难了! 两个吐蕃的骑将,手持长斧,迎面砍来,对李重茂形成左右夹击。 李重茂的脚一蹬马镫,整个人飞了出去,两个骑将扑了个空。 李重茂踩着吐蕃士兵的头,手拿陌刀,向着坌达延杀去。 坌达延也看出李重茂的目标是自己,他丝毫不惧,甚至有些兴奋。 “杀!” 坌达延大喝一声,刚想杀向李重茂,就被人拉了一把。 “那名唐将是个修士,让我来吧!” 一个身影枯瘦老者,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坌达延的身后。 “好!”坌达延点了点头。 只见这老者身影一闪,如同闪电一般,出现在李重茂身前的虚空之中。 他脚踩一名吐蕃士兵的头颅,极为气定神闲的看着李重茂。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老者一挥手,一股黑气直击李重茂。 李重茂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坌达延身上,感觉到有杀气袭向自己,不敢怠慢,立刻一掌挥出。 一条巨大的金龙幻化而出,与黑气相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在虚空之中,产生气浪的漩涡,所及之处,吐蕃士兵纷纷倒地,不少人甚至身体爆裂而亡。 气浪撞击到李重茂的身上,令他的身影不由的后退数丈之远。 老者眼中露出一股诧异之色,他本以为,这一击,就算李重茂不死也得重伤。没想到,李重茂仅仅是后退数丈而已。 李重茂稳住身形后,不由得满脸惊讶,他没有想到,吐蕃军中居然修士,而且此人修为要高于自己。 “撤!”李林甫在那里大声喊道。 他看的出李重茂不是这老者的对手。 若是李重茂死在这里,他自然可以完成任务,可从内心而讲,他不希望李重茂死在这里,而且无法对妹妹交待。 李重茂也看的出,有这老者在,自己杀不了坌达延。 纵身一跃,李重茂便往前飞去,向着战马而去。 “想逃?” 老者眼中露出轻蔑,再次发出一道黑气,在虚空之中形成一头巨大无比的牛的形状。 以黑云压顶之势,奔向了李重茂。 “游龙神掌!” 李重茂立即转身,倾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掌。 黑黄二色再次在虚空之中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众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李重茂顿时觉得胸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口血差点喷出。 顾不得这么多,李重茂立刻跃上战马,勒紧缰绳便往回杀去。 “射,射死他!”坌达延大声的喊道。 顿时,上千的弓箭手立刻搭弓射箭,无数的箭矢向着李重茂射去。 箭雨遮天蔽日,如此多的箭,就算李重茂再强,也会被射成刺猬。 嘶嘶嘶…… 箭射在李重茂与战马的身上,战马嘶鸣,倒了下去。 李重茂有青玄甲的保护,并未被箭矢所伤。 摔到地上后,李重茂立刻一个骨碌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陌刀砍起来。 立刻血花四溅,李重茂的脸上与战袍上,全部是血水。 见李重茂落马,刚才夹击他的那两个吐蕃将领,再次手持双斧向李重茂夹击而来。 李重茂以刀迎战,一刀两斧相击。 哐当! 陌刀应声而断。 看着欺身而至的双斧,李重茂身体往后一仰。 待双斧擦身而过的时候,李重茂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此时,那二人已经调转马头,再次向着李重茂杀来。 丢掉断刀,李重茂拿出金龙宝剑,挥舞之下,周边围攻吐蕃兵的武器,被纷纷斩断。 同时被斩断的,还有那些吐蕃兵的生命。 对于侵犯者,李重茂没有丝毫的留情。 面对再次来袭的二人,李重茂纵身一跃,金龙宝剑挥出,瞬间便斩断二人的脖颈。 一脚将一具尸体从战马上踢下,李重茂跳上战马,便向着廓州城方向杀去。 金龙宝剑虽然锋利,但毕竟十分短,并不适合在战场上厮杀,特别是李重茂骑着战马,金龙宝剑的威力更难以发挥。 李重茂在上马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刀,便立刻再次大杀四方。 “上,杀了他!”坌达延双眼通红的对老者喊道。 老者平静的看向李重茂,说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实际上,老者只说了半句,另外半句就是,他也杀不了李重茂。 “撤军吧!”老者对坌达延说道。 坌达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的道:“你说什么?” 老者的语气还是十分平淡:“我们的人口不足大唐的一成,这十万大军若是败了,我们很难恢复元气。大唐若是损失了十万人,还可以组织十万人。” 坌达延十分不满的反问道:“怎么?你认为我们会败?” “本来不这么认为,可大唐有这么年轻的修士,他们人才辈出,这次很难讲!”老者盯着还在冲杀的李重茂说道。 坌达延将钢刀指向老者,说道:“你若再敢说这种有损士气的话,纵然你是修士,本帅也斩了你!” 修士从根本上讲,也是凡人。面对十万的大军,也难免会真气耗尽而战死。 见老者不多说什么,坌达延钢刀指向李重茂,大声喊道:“杀了他,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 在坌达延的命令下,围攻李重茂的吐蕃兵更加的凶狠,大有不杀死李重茂不罢休之势。 第92章 大厮杀,血流河 然而,吐蕃兵再多再凶狠,也无法阻挡李重茂的步伐。 敢阻挡李重茂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坌达延看着李重茂的身影,纵然是敌人,也不由的感慨道:“此子颇有三国赵子龙之勇。” 由于李重茂遭到重点围攻,李林甫等人得以杀出重围,来到廓州城墙之下。 长史见状赶紧命人打开城门,放李林甫等人进来。 还在奋力厮杀中的李重茂刀如猛虎,所有敢挡在他面前的吐蕃兵,纷纷被斩杀。 历经千辛万苦,斩杀无数的敌人,李重茂终于杀到城墙下时,城门已经关闭。 李林甫等人在城墙之上,不断搭弓射箭,射杀追击李重茂的吐蕃兵。 纵然如此,李重茂的四周,依然围攻着大量的吐蕃士兵。 长史在楼上急的大汗直冒,若是开城门,则吐蕃士兵会随着李重茂一起进来,到时整个廓州城所有人都会遭殃。 可若是不开城门,李重茂大概率会战死在城门前。一个王爷死在这里,可不是一个长史能够担待的起的。 “放绳子!”李林甫大声的吼道。 长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命人放下长绳。 李重茂瞅准机会,一把抓住长绳,双脚一蹬,整个人立刻飞了上去,然后顺着绳子,迅速爬上城墙。 看到李重茂安全,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口的肥肉飞了,坌达延气的哇哇大叫,大声的吼道:“攻城!” 十万的吐蕃大军,旌旗在漫天的黄沙下迎风飘扬,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枪指向廓州城,泛着冷冽的寒光。 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开始涌向廓州城。 战马的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实际上,这一次攻城,双方都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攻城的吐蕃大军,本以为廓州军听闻消息后会连夜逃亡,因为并没有准备太多的攻城设备,只有一些攻城梯。 而防守的大唐一方,廓州军本就武备废弛,城池还是临时拆了民房加固的。城中的弓箭也少的可怜,大部分还都是李重茂等人带来的。 面对吐蕃的攻势,廓州军只能不断用箭矢进行攻击。 到了廓州城后,李重茂还让人加急做了几个抛石机,此时正在不断地轰出巨石。 纵然如此,也无法阻止吐蕃军的脚步,很快,他们就架起攻城梯开始往城墙上爬。 李重茂立刻组织廓州军用石头、滚木等拼命的往下砸。 面对从头顶上落下的石头,一片片的吐蕃士兵不断被击中,发出惨叫而倒下。 面对两丈高的城墙,除了用堆人的方式强攻,坌达延很难有更好的办法,弓箭射到这样的高度,已经变的软弱无力,杀伤力有限。 廓州城下,惨叫声不断,尸体堆积如山。 双方都在竭尽全力的厮杀着,谁都知道,有时候决定胜负的,就在那么一瞬间。 城中那些轻壮年,此时也被组织起来,参与到了战斗之中。 对于廓州的军民而言,他们没有后退的空间,一旦败了,死的不光是他们,还包括他们的亲人和城中所有的百姓。 然而,纵然廓州的军民再勇猛,也抵挡不住吐蕃大军的进攻。 吐蕃军倚靠人数众多,开始陆陆续续的爬了上来。 见状,李重茂大喝一声,一剑斩杀一名吐蕃士兵,然后率领一部分的廓州府兵在城墙上负责厮杀,另一部分的府兵和百姓中的青壮年,则继续往下砸石头。 看到有吐蕃士兵供上了城墙,吐蕃士气大振,战鼓敲的震天响,攻击更加猛烈。 “好,给本帅杀,杀光廓州城内所有人!”坌达延大声喊道。 伴随着吐蕃大军冲锋陷阵的呐喊声和鼓声,整个城墙之上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惨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满目血肉横飞,四野肃杀,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血染廓州城。 双方士兵的尸体倒在城墙上,狂风怒吼,仿佛是不散的灵魂在宣泄着心中的不忿与不甘。 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仇恨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城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廓州城下,黑压压的吐蕃士兵还在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迎接他们的是犹如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的石块。 在李重茂的带领下,毫不畏死的廓州军民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 大片的吐蕃兵卒倒毙于横流的血泊之中,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 放眼看去,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此时的廓州城墙,犹如人间地狱,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片血红的晚霞照射下,满身血污的士兵在做着最后的拼死搏斗,一边举刀猛砍,一边从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疯狂的嘶吼。 终于,在廓州军民的不畏死的厮杀下,吐蕃士兵害怕了。 伴随着攻上城墙所有吐蕃兵的阵亡,城下的吐蕃兵再也没有勇气爬上城墙,开始往后退去。 坌达延看着踉踉跄跄逃回来的兵卒,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斑驳的面孔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们的头发散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地作痛,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浸透鲜血的战甲不停地往地上淌落着血滴,在身后留下血腥的印迹。 “元帅,撤吧!” 乞力徐在一旁说道:“我们吐蕃的勇士,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为攻下一个小小的廓州城,损失太多的吐蕃勇士,不值得!” 别人的意见坌达延可以不考虑,但乞力徐是此次出征的副帅。 此时的天色也已经比较晚了,再打下去就要夜战了。 坌达延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93章 巧借箭,共生死 “传令大军,就地扎营休息!”坌达延下令道。 既然强攻廓州城会吃亏,那就驻扎城外,困也要困死廓州城。 看到吐蕃大军停止攻城,李重茂等人松了一口气。 顾不上透支的身体,李重茂赶紧视察城墙上的情况。 见在吐蕃的猛烈攻击下,城墙损坏了不少,城墙上的廓州军民,更是十有八九带伤。 这一仗,廓州军民阵亡三百多。 从数量上讲,并不多。但整个廓州,能够作战的军民,不足两千人。从比例上讲,很高了。 “司马,将阵亡军民掩埋!”李重茂心情沉重的说道。 司马立刻应道:“是!” “司兵!” 李重茂又下令道:“将受伤军民带下去包扎、养伤!” “是!” 这时,一些妇人与老者,抬着做好的饭菜来到城墙之上。 李重茂接过一碗粥和一个饼,咬了一口,看向一旁的李林甫,说道:“吃过后,你带人运更多的石头与滚木过来!” 李林甫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的话。 廓州城外,吐蕃军将战死的士兵掩埋后,也开始做饭。 两支大军暂时处于休战的状态,谁都知道,下一场大战随时都可能爆发。 长史看到吐蕃兵将城下的箭矢全部收走,气的拍了一下城垛。 如今,廓州城已经一根箭矢没有。 他来到李重茂旁边,行礼道:“王爷,不知朝廷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如果再不到,恐怕这廓州城是守不住了!” 李重茂此时的目光,正望向吐蕃大军,听到长史的话,转头看向他,以极为严厉的语气道:“朝廷方面,自然有统筹的安排。你若再敢说有损士气的话,本王定斩你不饶!” “是,是,是……”长史立刻唯唯诺诺的说道。 其实,李重茂的心中,也没有底。 这里的情况,他已经告知朝廷的大军,也让李林甫上报李隆基那里了。 只不过,大军与朝廷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李重茂心中明白,李隆基想搞死自己,若是死在这廓州,自然是最好了。 若李隆基不想让自己死在廓州,大军应该会加速往这里来,而且会通知可抵达的时间。 如今,一切都杳无音信。 只不过,若是让整个廓州的军民给自己陪葬,这未免太狠毒了。 要知道,廓州城中有上万的军民啊。 让数万人给陪葬,若自己是李隆基,绝对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出来。 李重茂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就应该给朝廷大军传假消息,骗他们加速来这里。 想到这里,李重茂开口道:“长史!” “下官在!”长史赶紧说道。 李重茂知道,朝廷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够倚靠自己了。 李重茂下令道:“立刻做上百个草人出来,要跟真人一样大小,并且穿上大唐士兵的衣服。” “这是做什么?”长史十分不解。 李重茂面色稍有缓和的说道:“自然有妙用,你只管去做吧!” 见李重茂这么说,长史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下了城楼。 时至半夜,星光点点,月光昏暗。 长史让人将做好的近两百草人运到城墙上来,猛的一看,如同真人一样。 “很好!” 李重茂很是满意,随即下令,将这些草人绑上长绳,从城墙上坠下。 吐蕃负责放哨的士兵,突然见发现有数百人从廓州城的城墙上缓慢下来,顿时有些惊慌,他以为是唐军要偷袭,立刻吹响了号角。 负责值班的将领,得知情况后,立刻下令道:“放箭,射死他们!” 在如此黑夜的情况下厮杀,自然是不利人多的吐蕃一方。 立刻,成千上万的箭矢,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射向了两百草人。 在一轮轮射击后,吐蕃的将领就觉察到不对劲。如此密集的箭雨,每人少说也得中上百支箭了,纵然是修士,也应该倒下了。 而出城的大唐军士,居然没有人倒下。 这时,就见到那些“大唐军士”快速的往城上而去。 “可恶,上当了!”吐蕃将领愤怒的喊道。 “哈哈哈……” 李重茂在城墙上大笑不已,并命令士兵大喊:“多谢吐蕃的箭!” 坌达延得知这一情况,气的差点吐血。 “明天一早,再次攻城。这次,本帅一定要攻下廓州城!”坌达延睚眦欲裂的喊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胆战心惊的廓州城百姓,便在吐蕃大军的战鼓声中惊醒。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 吐蕃大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廓州城。 这一次,李重茂有了足够的箭矢,立刻组织弓箭手,向着蜂拥而来的吐蕃军便射了过去。 一排吐蕃士兵倒下,就会有更多的吐蕃兵冲了过来。 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 很快,吐蕃军就攻到了城下,他们依旧是架起攻城梯,开始往城墙上爬起。 李重茂他们依旧是用石头与滚木往下砸,紧接着就是与爬上城墙的吐蕃兵进行血战。 这一天,似乎是在重复着前一天的事情。 双方拼杀至黄昏,大唐再一次打退了吐蕃的进攻,再一次的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这一次,大唐的伤亡更大,有五百多人的伤亡。 一个老兵看着同伴的尸体,在那里哭诉道:“援兵为何还不到啊?难道非得让我们打光了才行吗?” 不止这个老兵,其他人的心情也都是如此,现场除了哭泣,再也没有别的言语。 抬走尸体,修补城池,拆民房,重复着昨日的事情。 廓州城,仿佛在上演一幕哑剧一般。 内心悲愤无比的李重茂,也像昨日的长史一般,捶打了一下城垛:“无非是想让本王送死,又何苦连累这一城的百姓呢!” 李林甫在一旁,赶紧提醒道:“王爷,慎言!” 李林甫自然知道李重茂说的人是谁,那就是当今的皇帝李隆基。 若按照大军的行进,顶多还有两日即可抵达廓州城,可如今,大军就如同失踪了一般,没有任何的消息。 李重茂看着李林甫,开口道:“林甫啊,要不然你率人回去吧,今后好好照顾嫣然,千万记住,不要做祸国殃民的奸臣!” 李林甫听的云里雾里,祸国殃民的奸臣,这跟自己八杆子打不到啊。 “我若逃生,可还有何脸面去见嫣然!我也是大唐的子民,是大唐的皇族,我与你共生死!” 李林甫伸出手,与李重茂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第94章 攻城器,虬髯汉 李重茂在感动之余,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为何李林甫与史书上记载的不一样。 按照史书记载,李林甫是大奸大恶之人。足以位列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十大奸臣榜单。 如今的李林甫,不仅算不上奸恶,简直是忠诚良将的代表,与史书上记载的,完全是反过来。 是史书上记载错了,还是因为自己穿越,改变了历史? 这个问题,李重茂有些想不明白,如今情况紧急,也没有时间让他想明白。 当天夜里,李重茂故技重施,再次坠下草人。 吐蕃军在试探性的射了几箭之后,便不再上当。 这一次,李重茂仅获得千余支箭矢。 到了第三天的白天,吐蕃军并没有进攻。营寨之中很是平静,除了偶尔传来一些乒乒乓乓之声外,别的没有。 李重茂与李林甫等人,站在城墙之上观望,见吐蕃的军营井然有序,有些一些并非兵卒的人,进进出出大帐。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长史有些不理解,吐蕃大军突然如此,让他觉得并非好事。 李重茂沉思了良久,开口道:“那些人应该是工匠,他们在做攻城的器具。” 古代的攻城器械有抛石机、投石机、攻城塔、冲撞车等,威力十分巨大。 若对方有这些器械,再加上人多势众,这廓州城根本就守不了多久。 “那该怎么办?”长史急了。李重茂所说,应该说是最大的可能性,否则很难解释吐蕃军的行为。 李重茂面色平静的开口道:“林甫,你组织一百人的敢死队,要全部挑选精锐之人,先让他们休息好。” “是!” 虽然不知道李重茂要做什么,李林甫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到了夜里,李重茂再次让人将草人坠下。这一次吐蕃军仅是稍微射了几箭,便不再理会。 到了第四天的白天,吐蕃军依然在做攻城的器械。 吐蕃军不攻击,处于劣势一方的唐军,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动静。 到了晚上,唐军再次放下草人,这一次,吐蕃军连试探都懒的试探了,直接选择了无视。 到了第五天的白天,乞力徐向坌达延进言道:“元帅,我们在小小的廓州城下,已经耽误了五天。此事极为不明智。” 面对乞力徐的问责,坌达延极为不悦,不满的说道:“按照你的意思,该如何?” 乞力徐开口道:“据探子来报,大唐已经出动十万大军了。我们要么绕开廓州城,抢掠一番离开;要么就打败大唐的十万大军,让他们割地赔偿!” 坌达延冷哼一声,说道:“从全吐蕃调集十万精锐,难道就是为了抢掠吗?” 坌达延不开心,乞力徐也不甘示弱:“那就与唐军主力决战,打败他们!” 应该说,乞力徐此时的意见是十分正确的,不过坌达延已经听不进去了。 十万大军被小小的廓州城阻挡住这么天,已经让他的面子丢尽了。 “不要着急乞力徐,我们这次攻打廓州城,可以为我们攻打大唐其他城池,积累经验!” 面对坌达延的狡辩,乞力徐心中愤愤,但也没办法,谁让对方是主帅。 到了晚上,李重茂再次让人将草人放下,这一次,再次遭到了无视。 到了第六天的白天,长史看到吐蕃大营中的情况,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他已经看的出来,吐蕃的攻城器械,已经快要制作完成了。 “王爷,李大人,快快想想办法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长史急的几乎要跳起来,几乎哀求的语气。 “作为长史,一州的父母官,焉能如此失态?”李重茂依旧气定神闲。 长史急忙说道:“王爷,恐怕他们明天,就可以攻城了!”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晚上,早点吃饭吧!” “早点吃饭?” 长史有些不解,想了想,可能李重茂要让大家休息好,以面对明天的大战。 夜里,李重茂从城墙上坠下一百多士卒,自己与李林甫亲自带队。 负责巡视的吐蕃士兵见状,以为又是草人,没有任何的理会。 趁着夜色,一百多人分成两队,快速的杀入了吐蕃大营。 正在睡觉在坌达延忽然听到外面喊杀声一片,火光四起。久经战场的他,立刻明白,定然是唐军前来劫营了。 坌达延立刻冲出大帐,大声的喊道:“唐军总共不过千余人,此次前来,不会超过百人。各军各守营寨,有敢乱动者,斩!” 在坌达延的指挥下,吐蕃军逐渐的开始恢复平静。 李重茂见状,也不由的佩服坌达延的确是个帅才。 数十人的唐军,在李重茂的率领下,立刻向吐蕃大营的中军杀来。一边斩杀,一边放火。 坌达延此时已经看出了李重茂的意图,冷笑一声道:“原来他的目标是本帅。” 坌达延丝毫不惧,手持大锤,立刻率人杀出了中军。 见到来人是李重茂,坌达延怒极而笑道:“又是你这个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呢,居然敢学人劫营。” 说完,坌达延便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向着李重茂杀来。 李重茂一剑下去,坌达延巨锤便打。 剑锤相撞,大锤居然被李重茂硬生生的削去半截。 “好锋利的剑!”坌达延不禁暗叹道。 “唐将可敢通报姓名?” 见坌达延问自己,李重茂面不改色的说道:“本王乃襄王李重茂!” 听到是位王爷,坌达延哈哈大笑道:“好,好的很,杀一位王爷胜过杀千军万马!” 这时,之前那位老者出现在坌达延的身旁,开口道:“他是修士,把他交给老夫吧!” “好!”坌达延点了点头。 “魔牛印!” 老者一挥手,一股巨大的灰色气体在虚空中化作一头奔牛的形状,向着李重茂袭来。 李重茂大喝一声:“游龙神掌!” 巨大的金色龙影出现,在虚空之中化作一个苍天的掌印,与灰色气体相撞。 一灰一金,二者在虚空中不停的相撞,都在竭尽全力灭杀对方。 在李重茂的余光之宗,忽见一虬髯大汉奔来,只见他手一挥,一块熊皮飞出,在虚空之中化作一头两丈多高的黑熊。 黑熊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着李重茂袭来。 这虬髯大汉也是一个修士。 李重茂一下子要对付两个修士,而且这二人的修为,都在自己之上。 第95章 战双人,劝降计 见事情危及,李重茂也不敢托大。双脚一用力,整个人立刻从马上往后飞去。 黑熊自上而下,一巴掌拍在马背之上。 战马嘶鸣一声,发出悲惨的叫声,瞬间倒地,身体被击出一个大洞,血流不止。 悲惨的叫声,成了战马在世上的最后一声鸣叫。 李重茂眼睛一凝,不由的有细微冷汗冒出,若不是自己及时从马背上飞出,不死也得重伤啊。 从半空中往下落,快速的连斩数个吐蕃士兵,李重茂稳定身形,双眼看向老者与虬髯大汉。 双方没有废话,再次大战起来。 只见一团灰气、一团金气,围绕着一头巨大的熊,不断的旋转。 三者缠斗在一起,波及之处,吐蕃士兵非死即伤。 这一幕,吓得吐蕃士兵纷纷后退。 本来,他们就是被夜里劫营,吓破了胆,如今再如此,让他们更加的惧怕。 李重茂面对两人的攻击,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李重茂心里清楚的很,此事必须速战速决,城内防守空虚,万一吐蕃趁机进攻,廓州城很有可能会丢失。 但此时,李重茂还不能撤,他在等。 老者与虬髯大汉见久攻不下李重茂,心中也有些着急,手中的攻势更猛了。 李重茂被打的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突然吐蕃大军之中,火光四起,大量的嘈杂之声从火光之处传来。 李重茂见状,用尽全力,打出两条金龙,分别袭向了老者与虬髯大汉。 对方见状,赶紧运功进行抵御,这使得李重茂得以抽身而出。 “撤!” 李重茂立刻下令,带着大唐的军士,就往回杀去。 “想走?” 老者与虬髯大汉哪里肯放过李重茂,二人纵身便向前飞去。 李重茂此时已经夺过一匹马,人在马上,正在狂奔。 感觉到背后有杀气袭来,李重茂也不回头,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强弩,反手射出两箭。 老者与虬髯大汉察觉到时,箭矢已经到了极近的位置。二人不得不躲避箭矢。 就是这一刹那的时间,使得李重茂等人逃的更远。 二人正要再次追去,坌达延的声音传来:“不要追了!” 回头望去,见坌达延正气势汹汹的站在身后:“攻城器械被烧了,你们速跟本帅前去看看!” 二人这才明白,中了李重茂的调虎离山之计。 李重茂以自身为诱饵,吸引吐蕃大军的注意力。而李林甫则率领另外一队人马,烧了攻城的器械。 等坌达延等人赶到时,吐蕃军正在手忙脚乱的灭火。 所有的攻城器械都被付之一炬,匠人都被杀死,躺在血泊之中。看的坌达延一阵的心疼。 吐蕃国本就缺少这些匠人,每一个都极为难得,如今却在这里死了这么多。 坌达延暴跳如雷,拔出刀乱砍一阵,将李重茂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在发泄一通后,坌达延终于觉得乞力徐所说有道理,不应该死磕这个廓州城,而应该发挥吐蕃军野战的优势。 恢复理智后,坌达延召开了军事会议。 他面如死灰的坐在中间,听着麾下将领各抒己见。 这些将领的意见,大概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继续攻打廓州,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另外一种则是主张放弃廓州,继续抢掠,与大唐的主力进行决战。 坌达延看向乞力徐,问道:“将军有何高见?” 坐在副帅位置上的乞力徐,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着下面问道:“大唐的主力,到哪儿了?” 一名将领立刻起身答道:“刚进去陇右道,按照距离推算,至少还得十天的路程。” “好慢啊!” 所有的将领,再次议论纷纷。 乞力徐沉吟道:“短期内,我们很难与大唐的主力相遇。我们在廓州城下耽搁了数日,恐怕其他的州县,也都已经坚壁清野了!” 听到乞力徐这么说,所有人都不再议论,毕竟乞力徐分析的特别有道理。 坌达延一拍桌子,说道:“那就猛攻廓州城,破城之后,男女老少一个不留,看以后还有谁敢抵抗!” 乞力徐摇了摇头,说道:“这并非上策!” “哦?” 坌达延有些不信的问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乞力徐道:“你可还记得那名唐将的姓名?” 坌达延想了想,回答道:“他好像说自己是什么襄王,叫李重茂!” 说完,坌达延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猛然间,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是被李隆基父子废掉的那个皇帝!” “不错!” 乞力徐说道:“不仅如此,他还是金城公主的弟弟。我们不必如此费力的攻城,只要一番口舌,劝他头像就好。” 这时,一名将领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可是王爷,皇室贵胄,如何会投降呢?” 乞力徐哈哈大笑,说道:“一个王爷,怎比的上皇帝啊?我们只要告诉他,金城公主在吐蕃,日夜的想念他。只要他愿意,我们吐蕃愿意借大军给他,助他攻入长安,再次当上皇帝。” “从此两国互为友好,再不相犯,他能够不心动吗?!” “好,好啊,乞力徐,妙计啊!”坌达延哈哈大笑。 紧接着,坌达延问道:“何人愿意明日前去劝降李重茂?” 一名将领立刻闪身而出,开口道:“末将日巴衮,愿意前去!” “好,本帅立刻修书一封,明日你带进城区!” “是!” 吐蕃这边安排好了一切,李重茂与李林甫这边,也是回到了廓州城内。 此次夜袭,可以说是斩获颇丰,不仅杀敌无数,而且烧毁了吐蕃的攻城器械,杀了匠人。 大唐这边,只不过损失数十人而已。 “虽然取得小胜,但不可大意。防止吐蕃狗急跳墙,趁夜来攻!”李重茂对众人道。 “是!” 第二天一早,廓州长史正在城墙上值守。 经过一夜的折腾,李重茂与李林甫等人,先行休息去了。 长史有些心惊胆战,十分警惕的看着吐蕃大军的方向,生怕他们来攻。 几个时辰后,天开始逐渐的亮了起来。 在长史的视野中,有一吐蕃将领,骑着骏马,正在向这里本来。 长史顿时觉得十分奇怪,若是吐蕃大军来攻,为何只有一人。若是不攻打廓州,此人又有何事? “小心警戒,以防吐蕃人耍诈!”长史向着周边的士兵吩咐道。 “是!” 那吐蕃将领,越来越近,长史已经能够看清楚他的面庞。 他已经进入了廓州城的攻击范围内,数根箭矢也对准了他,只要长史一声令下,弓箭手会毫不犹豫的射杀此人。 第96章 国舅爷,斩来使 吐蕃将领看到了准备射杀自己的弓箭手,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冲着楼上大声喊道:“本将日巴衮,要见你家王爷!” 看到这自称日巴衮的吐蕃将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长史立刻大声的回应道:“你就停在那里,不准再上前,本官现在就去禀告王爷!” 随即,长史对身边的弓箭手小声的说道:“他若敢再上前,就立刻射杀了他!” 然后,长史一溜小跑的来到李重茂处,将事情禀告了一番。 李重茂一听,赶紧往城墙上赶去,一边走,一边对长史训斥道:“此事你派人通知本王即可,你不在城墙之上,若吐蕃大军进攻,来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是,是,是,是下官失职!” 长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幸亏李重茂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之前半辈子的经历,都丰富多彩。 快步来到城楼之上,李重茂见下面有一吐蕃将军立在马上,身形高大魁梧。 李重茂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并非修士,而且的确是一人独立前来,心中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见李重茂到来,日巴衮大声喊道:“来人可是李重茂?奉我家主帅坌达延之命,有事禀告。” “大胆,王爷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说出口的?”长史呵斥道。 古人对于名讳极为重视,皇帝的名讳是要避讳的,王爷的名讳也不是随便可以提的。 李重茂现在是王爷,以前更是做过皇帝。 日巴衮直接说出李重茂的名字,可见他对李重茂,极为蔑视。 “何事?说吧!” 李重茂倒没有太大的介意,如今双方大战了数场,一些事情,没必要在意,也无法在意。 日巴衮看向李重茂,说道:“难道你不准备请我进去再说嘛?” “狂妄!”长史大喝一声。 纵然有些懦弱的他,此时也忍不住了。 日巴衮一来就大呼李重茂的姓名,而且整个过程中,全然没有半点的尊重,两“王爷”两个字,都不曾出口。 日巴衮完全没有理会长史,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李重茂强忍内心的愤怒,开口道:“放他进城!” “王爷!” 长史赶紧劝解道:“万一他行什么不轨之事,可就麻烦大了!” 李重茂冷哼一声,说道:“就他一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放他进城!” 见李重茂态度坚决,长史也不再坚持,对日巴衮喊道:“你放下所有的武器,本官放你进城!” 日巴衮闻言,满不在乎的将腰间的佩剑、马上的长矛,都给扔到脚下。 这时,城门缓缓打开,日巴衮一拍马身,双腿一夹,迅速的进入城内。 待日巴衮进入城后,城门又迅速的关上。 城墙之上,已经有人为李重茂搬来了一把太师椅。 李重茂坐在上面,两旁则是穿着甲胄的将士,看上去也颇为威风。 李林甫此时也听到风声,来到了城墙之上,站在李重茂的身后。 日巴衮刚到城墙之上,两旁的将士便齐声喊道:“跪下!” 声音威武雄劲。 日巴衮丝毫没有在乎,仅仅是略一拱手,态度傲慢的说道:“我大邦上国的上将,不跪小国之君,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王爷!” 听到这里,纵然李重茂的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了,回怼道:“你吐蕃国大,也要看跟谁比。你们欺负欺负周边的小国尚可。与我大唐相比,你们才是小国。” “你是上将,依本王看,恐怕连偏将都不是吧!还不给本王跪下!” 李重茂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将士再次大声喊道:“跪下、跪下!” 李重茂的帝威之术再次降临,日巴衮的额头之上,开始有细汗冒出,他感觉似乎有座高山在压着自己一样。 如论自己如何抗争,那高山都要誓把自己压跪下。 终于,日巴衮再也忍受不住这股压力。 噗通! 日巴衮双腿不由的跪了下来,不过嘴上却是说道:“末将日巴衮见过国舅爷!” 他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重茂是王爷,不是什么国舅爷。 这国舅爷的说法,是从何而来。 李重茂则是猛然间反应了过来,他这个国舅爷是按照吐蕃那边的关系论的。 金城公主现在是吐蕃的皇后,他是金城公主的弟弟,自然是吐蕃的国舅爷。 可如今两国交战,这“国舅爷”三个字,则有通敌叛国之嫌了。 李重茂终于明白这日巴衮是来干嘛的,不由的呵斥道:“你不必多言,速速离开,否则本王定然斩了你!” 日巴衮冷笑一声,说道:“我家主帅的话,还没带到呢?” 李重茂知道日巴衮想说什么,想阻止他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日巴衮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迅速说道:“我吐蕃国愿意愿祝国舅爷,打到长安,重新做回皇帝,两家……” 日巴衮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寒芒而至,李重茂斩下了他的头颅。 日巴衮远目怒睁,死不瞑目。 他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如此果断的出手。 对于李重茂而言,他不得不如此做,一来可以自证清白,二来防止日巴衮说更多不利的话。 可惜,李重茂出手还是晚了。 一些话,还是被其他人听到了。 李重茂来此,本就是李隆基为了借刀杀人。 如果这些话传到李隆基的耳朵之中,他完全可以判定李重茂是通敌叛国,然后名正言顺的杀了李重茂。 而且整个大唐的百姓,都会因此痛恨李重茂。 让自己死后都身败名裂。 李林甫与长史,相互看了一眼,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自然也是明白的。 城墙的对面,吐蕃的大军正看着城墙上的一切。他们让日巴衮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目的就是让李重茂无退路。 而且这样的话,也容易让廓州城内人心浮动。 如今,日巴衮被杀,更是可以让他们同仇敌忾,有了鼓舞士气进攻廓州城的理由。 果然,坌达延见到日巴衮被斩,立刻大声的喊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今大唐斩了日巴衮将军,就是破坏了两国的礼仪,就是狠狠打了我们吐蕃的颜面。勇士们,给我攻。” “生擒李重茂,给日巴衮将军报仇!” 在坌达延的鼓舞与号召下,吐蕃的大军,立刻如同潮水般,再次黑压压的涌向了廓州城。 “生擒李重茂,给日巴衮将军报仇!”的声音,在整个大军以及廓州城的上空回荡着,震彻云霄! 第97章 战城墙,死命令 李重茂也知道自己刚才此举,有些唐突了,可刚才之事,根本容不得半点迟疑。 这个王爷,也当的够窝囊,还不如真的反了。 如今面对吐蕃大军的再次进攻,李重茂也无暇再去想这些事情,抵挡住吐蕃大军才是最重要的。 没了攻城的器械,所有的吐蕃大军全部出动。 中央是五万的步军,两侧各是两万多的骑兵,总过仅十万的红色蕃服大军,如同秋风中的枫林,火红一片。 廓州的城墙上,一阵紧急的鼓声响起,大唐的军队也开始动了起来,大量的士兵与百姓开始涌向城墙。 骤然之间,吐蕃大军的鼓声号角大作,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吐蕃大军的两翼骑兵率先出动,中军的兵士则跨着整齐步伐,山岳城墙般的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大喊“杀”,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 很快,吐蕃大军便排山倒海般城墙下,开始拼命的攻向城墙。 轰隆隆的沉雷声响彻整座城池,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两国,吐蕃又是整个国家最精锐的大军。而大唐这边,人数虽少,但也明白,一旦落败,整个城池将鸡犬不留。 双方都是有着慷慨赴死的胆识,铁汉碰击,至死方休,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片天地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笼罩.... 双方激战了数个时辰,廓州城上点燃了熊熊战火,升起了滚滚的浓烟,很快就弥漫了整座城池。 风中,猎猎招展的‘唐’字纛旗,已然成了残破褴褛,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墙下。 城楼之上更是死尸伏地,血流不止,却无人向前清理,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战争,依然持续。 震天的嘶喊惨叫,动人心弦。 城下吐蕃大军兵士健硕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不断的攀登城墙,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 城墙上的廓州将士,也是发出呐喊,不断的将一块块石头砸了下去。 双方的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心中许多莫名的恐惧。 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晴空,城墙上,不断地兵士中箭倒地。 那吐蕃士兵刚登上城墙,即刻被廓州兵持刃迎上,双方红着眼,展开了厮杀。 “给老子滚下去!”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争越来激烈。 这次廓州城,成了吐蕃大军入侵大唐的最艰难阻碍。 激战了一天,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了城楼之上。 上面已经满是尸体,吐蕃士兵与大唐士兵的尸体夹加在一起,犬牙交错,残肢断臂。 夜幕逐渐降临,坌达延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于是鸣金收兵。 廓州将士再一次击退了吐蕃大军的进攻。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都没有丝毫的喜悦。谁都知道,明天一早,将是另外一场恶战的爆发。 而且整个廓州,能够作战的将士已经不足千人。 李重茂将城中十六岁到六十岁的所有男丁,以及部分身强力壮的女丁,全部组织了起来,分发了武器,编入守城的大军之中。 不过,面对城外还有数万的吐蕃大军,谁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 如今的廓州城,如同是被大唐抛弃的棋子一样,无依无靠。仿佛是漂泊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吐蕃大军给淹没。 相比较李重茂,坌达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十万大军攻打一座小城,结果损兵折将,久攻不下。 他带来的可是整个吐蕃最精锐的部队,若是这样持续下去,等回到吐蕃,等待他的必然是严惩。 不仅他这一辈的政治生涯完了,支持他的家族、势力,都会跟着倒霉。 坌达延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其他将领坐在两边,手中的肉,已经食之无味,无人说话,整个氛围压抑的很。 一名军士拿着一坛酒,想给坌达延倒上。 坌达延直接拿过酒坛,喝了一口闷酒,将手中的酒坛扔到地上。 嗙当! 酒坛摔的粉碎。 坌达延抽出腰间的宝刀,将面前的桌子一刀两断。 所有人都看向坌达延,知道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明日作战,敢不奋勇作战者,如同此桌。”坌达延愤愤然的说道。 这次,没人劝他,也没人敢劝他,乞力徐也是如此。 经过了一个晚上,城墙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 不过血迹依然在,而且大部分的血迹还没有干,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城墙。 守城的廓州军士,已经不在乎这血腥味,这里面有吐蕃大军的血,也有自己亲人和朋友的血。 城墙上,所有人都盯着吐蕃大军的方向,他们知道,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进行。 果然,在太阳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廓州城墙上时,吐蕃的大军再次疯狂进攻。 近十万的大军,如同赤色的潮水,向着廓州城涌来,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看到城墙上的守军,其中不少是老幼、妇人,坌达延哈哈大笑道:“大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连女人跟孩子都上城墙了,给我冲,今日拿下廓州城。” 面对如此情形,李重茂丝毫不惧,大喊一声:“放箭!” 立刻,上百根箭矢飞出,最前面的吐蕃军中箭落马。后面的吐蕃军依然不惧死亡的往前冲。 坌达延已经下了死命令,后退者斩。 因此,冲锋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后退就必死无疑了。 几轮射击后,廓州军便已经没箭了。吐蕃军见状,更加勇猛的冲锋。 很快,吐蕃军便到了廓州城下。 上面顿时石头如雨下,吐蕃的士兵发出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住吐蕃军的攻击。 很快,吐蕃军靠着梯子,再次爬上廓州城墙。 李重茂立刻率领廓州的正规军,与爬上城墙的吐蕃军展开厮杀。 一剑下去,李重茂便斩杀两个吐蕃军。 城墙上,爬上来的吐蕃军越来越多。 第98章 信得过,斩溃兵 在城墙狭窄的空间上,双方的士兵混杂在一起,他们几乎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死亡的压力下疯狂的挥舞着武器。 刀光剑影,刀刃砍在盾牌上,刺刀刺穿身体,低沉的呻吟和尖叫声,与城墙下战马的嘶鸣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混乱场面。 在这个疯狂的舞台上,人们既不知道谁是他们的朋友,也不知道谁是他们的敌人。身体和内心都处于极度的恐惧与混乱之中。 李重茂连斩十几名吐蕃兵后,看到吐蕃兵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攀登。 情急之下,李重茂纵身一跃,由上而下,打出一掌。 这一掌速度极快,掌法运行的轨迹却清晰无比。掌力所至,仿佛天罗地网生成,笼罩住四面八方的空间,哪怕是粉末尘埃都难以挣脱,注定要被无形无质的劲流碾碎破灭! 拳风所及,泥土翻卷,如巨龙裂地般声势骇人。 掌风所至,吐蕃兵非死即伤,数十名吐蕃兵立刻身亡。另有近百名的吐蕃兵被掌风卷飞,纷纷撞到城墙与地面之上,口吐鲜血而亡。 这一掌下去,李重茂就杀了一百多人,可谓是将游龙神掌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吐蕃大军中的灰袍老者,看到这一幕,不由地赞叹道:“这一掌,足以达到四阶巅峰、无限接近五阶的威力,很难想象,他只有三阶。” 那虬髯大汉则是开口说道:“此子不死,吐蕃必然会有大难!” 纵然如此,这二人并没有出手。 一来,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坌达延等统帅;二来,他们也不敢确保,自己出手可以杀了李重茂。 毕竟之前,双方交手过,李重茂都能安然无恙的撤离。 城墙下,李重茂大杀四方,一掌下去,数匹战马被打翻在地,战马嘶鸣不已。 身穿铠甲的吐蕃将士,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后面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李重茂手中的宝剑,更是锋利无比。 吐蕃军的武器,在其面前,如同是腐朽的木棍一般,被纷纷削断;铠甲更是如同纸糊的一样,丝毫挡不住宝剑的剑锋。 李重茂在城墙下的奋力作战,极大缓解了城墙上的压力。渐渐地,城墙上的吐蕃兵,被全部斩杀。 对于李重茂的样貌,吐蕃兵再熟悉不过。他们明白,若是能够斩杀或者抓住李重茂,那将是一步登天。 所以,围杀李重茂风险大,回报也大。 李重茂的身边,吐蕃兵越围越多。 纵然李重茂再英勇,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上数处被击中,衣衫已经破碎。 幸好有青玄甲,并未受伤。 城墙上,李林甫见李重茂衣衫破碎,浑身上下都是血污,知道李重茂处于危险之中。 青玄甲虽然可以保护李重茂的上半身,却保不住头颅与双腿。 一旦这些地方受伤,那么李重茂就真的危险了。 稍加思索,李林甫对长史道:“城墙上交给你了!” 说完,李林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直接杀向重重包围李重茂的吐蕃兵。 很快,李林甫便杀到了李重茂的身前,二人相互依靠着对方的背,亲密无间的配合起来。 虽然历史上,李林甫是大奸臣。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重茂觉得李林甫与史书上写的并不相同,二人也算是共经生死。 李重茂信得过李林甫。 二人手持长枪,屹立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滔天的煞气,仿佛是两尊战神站在那里。 一时之间,吐蕃兵竟然有些不敢上前,他们被二人给震慑住了。 二人见状,也是暂时停手,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吐蕃兵。 吐蕃军方向,一阵急促的鼓声传来,而且鼓声越来越急促。显然,这是在催促吐蕃士兵进攻的信号。 “呀!” 一名吐蕃兵大喊一声,鼓足勇气,向着李重茂攻击而来。其他的吐蕃士兵也是立刻紧随而上。 李重茂一枪刺穿那吐蕃兵的胸膛,将其在半空中不断旋转,将大量冲向前的吐蕃兵砸倒。 直到,那具尸体粉碎。 如此凶残血腥的一幕,让吐蕃军胆战心寒。他们虽然冲向前,不过手已经软了不少。 如此一来,数十名吐蕃兵被李重茂斩杀。 李重茂的勇猛,鼓舞了一旁的李林甫。 在如此的危机情况下,李林甫双眼有光,充满了勇气。而这一切,都是李重茂给他的勇气。 二人的奋勇作战,鼓舞了整个廓州的军民。无数的石头从城墙上砸了下来,一名又一名的吐蕃兵被砸中身亡。 六名侍卫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加入到了城下的战斗中。 李重茂此次吐蕃之行,除了李林甫,还有十名侍卫。十几日激烈的战斗,已经让四名侍卫战死。 八人在吐蕃大军中大杀四方,居然隐隐的有击退吐蕃军之势。 城墙上,长史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惊喜,立刻催促敲响战鼓。 鼓声大战,鼓舞了城墙下奋战的八人。 城墙上不少廓州士兵也受到感染,纷纷跳下城墙,加入李重茂等人的战斗序列之中。 一时之间,吐蕃兵居然开始往后退去。 兵溃如山倒,一旦士兵往后退,颓败之势就难以挽回。 战场上,出现了令坌达延口吐鲜血的一幕,上百名的大唐疲惫之师,追着吐蕃数万的精锐厮杀。 无论吐蕃的战鼓如何的响亮与急促,都无法阻止吐蕃大军溃败之势,反而让吐蕃军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被斩杀的更多。 “撤吧!”乞力徐在一旁说道。 坌达延面露狰狞,内心十分的不甘,却也知道,乞力徐此时的建议,无疑是最正确的。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撤回来,稳住阵脚,然后再重新进攻。 “鸣金!”坌达延无奈的喊道。 铛铛铛…… 听到鸣金之声,吐蕃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快速撤退。 李重茂等人,也不敢追出太远。毕竟吐蕃军太多,若是再次陷入重围,这上百人极有可能都将战死。 而且若是吐蕃在城墙附近埋伏一军,极有可能连廓州城都攻陷了。 望着城墙上下的尸体,李重茂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在没人指挥下,廓州的军民开始熟练的抬走尸体,修补城墙,收集还能用的箭矢、长矛、钢刀等武器。 等李重茂等人撤回城后,吐蕃大军也开始掩埋城墙下的尸体,同样没人指挥。 此时的天色,又一次的暗淡下来。 双方都明白,再一次的天亮,将是双方再一次厮杀的开始。 谁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说不定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回到营中的坌达延再次暴跳如雷,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斩杀了上百名作战不利的将士。 “明日,谁敢怯战,这就是下场!” 望着上百颗人头,听到坌达延极具杀气的言语,所有的吐蕃将士,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们知道,明天唯有奋力一战,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所有人在吃过晚饭后,便沉沉入睡。尽快恢复体力,为明天的厮杀做准备,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第99章 吐蕃撤,传令至 一连数日,双方都竭尽所能,战场上厮杀不断。 在李重茂的率领下,廓州军民成功的抵御住了吐蕃大军不断的进攻。 数万人的城池,此时仅剩下数千人。 从绝对阵亡的人数来看,大唐一方的伤亡人数更为惨重。毕竟真正的军队数量少,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而已。 而吐蕃可是整个国家中最精锐的部队。 连日的不胜,也让吐蕃军队士气低迷。连一帮大唐的乌合之众都打的如此费力,若是大唐的精锐来了,岂不是会一败涂地。 坌达延斩杀的败兵越来越多,依然难以取胜。 整个吐蕃的兵营之中,笼罩着一股愁云。 李重茂这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金城公主出嫁后,吐蕃与大唐就很少发生冲突。再加上大唐的朝廷,忙于争权夺利,很少有人注重边防。 廓州城的原刺史,又是无能之辈,并没有整军备战。城中的粮草,都不如普通的城池。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被围城,城中的粮食,已经见底了。 长史端着一碗可见底的粥,来到李重茂的面前,开口道:“王爷,您喝点粥吧!” 李重茂见自己尚且如此,城中的其他人,恐怕已经没有吃的了。 不远处,已经有人将城中得树砍断。 随着嘎吱一声,树倒地,一堆人立刻一哄而上,将树叶抢过来就往嘴里送。 一些较为鲜嫩的树皮,也被拔下来吃掉。 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吃土了,接着就是易子而食了。 李重茂没有接过粥,而是对一旁的侍卫说道:“将我的马牵来!”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长史的心中一阵失落。 李重茂定然是要趁着夜色,带着随从骑马杀出重围,如此,方有生的希望。 守在这廓州城之中,迟早是个死。 很快,十几匹战马被牵了过来。 李林甫在一旁开口道:“王爷,我等保护你,杀出去吧!” 长史也是在一旁说道:“不错,王爷是金枝玉叶,万一有个闪失,是整个大唐的损失。” 李重茂并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用手抚摸马背。 马儿也似乎极为享受李重茂的抚摸,很是温顺。 这匹马从李重茂离开长安,便一直跟随,跟李重茂之间,也产生了感情。 忽然,李重茂抽出金龙剑,一剑斩了下去。 马没来得及反应,便头颅被斩掉,身体倒地,鲜血直流。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李林甫还有些震惊的说道:“王爷,您,您这是?” 李重茂杀马的一幕,吸引了很多人,大家纷纷围观过来。 此时,李重茂极为铿锵有力的说道:“本王誓与廓州城共存亡,这马已经没了作用,长史!” “在!”长史立刻应道。 “将这马肉,分给大家吃!” “是!” 李重茂的这一做法,极大的鼓舞了廓州军民的心,王爷尚且如此,他们又何惜自己的性命呢。 “与廓州共存亡!” “与廓州共存亡!” 所有的军民,群情激奋的喊着。 夜幕完全降临之时,李重茂与李林甫在城墙之上视察。百姓们还在修补破损的城墙。 “王爷,值得吗?”李林甫问道。 李重茂很清楚李林甫问的是什么,这个天下是李隆基的,自己如此费尽心机的抵御吐蕃,保护的是李隆基的天下。 而李隆基随时都想置自己于死地。 李重茂眼睛望向远方,注视着这片大唐的土地,十分坚定的说道:“我守护的是大唐国土,是太祖、太宗创下的基业!” 李林甫心中一声长叹,他在朝廷之中郁郁不得志,已经动了想投靠李重茂的念头。 但见李重茂如此的迂腐,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更何况,李重茂的势力与朝廷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自己若是真的投靠李重茂,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所以,此次若是能够活着离开,还是得想办法在朝廷立足才行。 天刚蒙蒙亮后,吐蕃再一次发动攻击。 对于这一切,双方都已经十分的熟悉,甚至到麻木的状态,机械的重复着前段日子的事情。 谁都不知道,下一刻死的会是谁,可能是自己身边的战友,也可能是自己。 双方再次激战了数日,每日的伤亡都在不断的增多。 整个城墙上下,早已经被血染的鲜红一片。 廓州城中,所有的战马都已经被吃光。整个城中,已经不见一棵活的树了,甚至老鼠都被挖出来吃掉了。 城中此时,已经只剩下七百多人了,而且几乎每人身上都带着伤。 大家心中都明白,以这点人数,明日就将是破城之日。 第二天一早,在所有人的忐忑不安中,并没有等来吐蕃大军的进攻。 李重茂等人诧异的在城墙上观望,见吐蕃大军居然在撤营拔寨,大有退走之势。 吐蕃胜利在望,却在这时退军,不禁让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长史有些不解的问道:“吐蕃人是不是在耍诡计?引诱我们出城?” 李重茂苦笑一声,说道:“这不大可能,他们只要一个冲锋,我们必败无疑,他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李林甫也在一旁补充道:“这种情况,我们也不可能出城,吐蕃也明白这点。” “那是为何?” 长史更加疑惑了。 “无非两种可能!” 李重茂开口说道:“一种是吐蕃国内突然大事,他们不得不撤军。第二种就是,我们的大军来了!” 听到李重茂这么说,所有人顿时兴奋起来。 这表明,至少目前的危机解除了。 “林甫!” “在!” 李重茂说道:“你立刻亲自前去探查,看大军是否到来,若是到了,我们立刻前去汇合!” “是!” 得到李重茂的命令,李林甫二话不说,立刻飞下城墙,向着大唐腹地方向前进。 半响过后,吐蕃大军彻底撤走,而李林甫也回来。 此次,他并非空手回来,而是带着百余人的大唐军士回来,全部骑着战马,一身的铠甲,威风凛凛。 看着情景,大家就明白了,果然是大唐的大军到了。 “好,大军来了!” “太好了,我们安全!” “大唐万岁!” “大唐威武!” 廓州城内,所有的军民发出欢呼,长史甚至差点晕了过去。 李重茂的脸上,则是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他在这里抵御吐蕃近一个月,整个城内的军民,从几万人到只有几百人,阵亡了近九成。 大唐的大军,本可早就到达这里,如今才来,早就说明了一切。 一名军士立于马上,冲着李重茂大声的喊道:“大将军有令,着襄王立刻去见他!” 这百余人的骑马将士,除了李林甫,其他人都没有下马,显然对李重茂极为轻视,没放在眼里。 而薛讷,不仅没有前来拜见自己,反而传令让自己过去,甚至都不是请他过去。 这完全是一个上级与下属的语气与态度。 在薛讷的严重,李重茂根本就不是王爷,甚至连普通的将士都算不上。 此时,李重茂心中也是万般的无奈。 去,太折损王爷的颜面了,等同于是向薛讷示弱,薛讷岂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不去,在廓州城可不是办法,总归要跟大军汇合。 第100章 给机会,不中用 “你是何人?”李重茂压制住内心的怒火问道。 那人依然居于马上,傲然道:“本将乃是薛将军的副将,苏安!” “你给本王下来!” 李重茂厉声怒斥道:“一个小小的副将,竟然敢在本王面前如此的放肆!” “见到本王,居然还敢在马上大话,你视大唐的律法与皇族何在?光凭此,本王就可以上奏朝廷,治你们藐视皇家尊严之罪!” 听到李重茂如此说,苏安这才慌忙从马上下来,身后的其他将士,也是赶紧下马。 来之前,薛讷特意交代,不必太在意这个王爷。 苏安也知道,从皇位上退下的王爷,襄王算是活的久的。从种种迹象来看,显然皇帝不希望这位王爷继续活下去。 所以,见到李重茂后,苏安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如今,李重茂所说的话,若是传到朝廷之中,定然会被治罪。 “末将参见王爷!” 苏安虽然下马,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尊重,话也说的极为敷衍。 李重茂漫步走到苏安的身前,苏安的眼珠子滴流乱转,他不知道李重茂要做什么。 这样一来,反而给了苏安一种莫名的压力。 “本王与廓州军民,与吐蕃血战之时,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李重茂的责问,让苏安有些语塞。 那时,大军行进缓慢,他作为副将,又怎能不明白,这是薛讷想借吐蕃之手,杀掉李重茂。 面对有帝威天下加持的李重茂,苏安变的有些唯唯诺诺。 “这,这……” 李重茂继续叱责道:“身为军人,不知体恤黎民百姓,如今敌军被击退,反而在这里耀武扬威。要你这样的,有何用?” “王爷,我……” 苏安想说什么,李重茂则是打断他的话,怒声道:“你这样的军人,留着又有何用。来人啊,将苏安拖下去斩了!” 顿时,百余人的军队一阵错愕,他们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会如此。 这段时间以来,廓州的军民早已经对李重茂言听计从,立刻数名廓州兵便冲了出来,想要拿下苏安。 这百余人的军队也不示弱,立刻抽出手中的宝剑,做好战斗的准备。 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 李重茂看了百余人军队一眼,用极为蔑视的语气说道:“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从法理上,李重茂占据着上风,毕竟他是王爷。 百余人的军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硬钢下来,他们自然不怕这几百人的乌合之众。不过与王爷对抗,至少在明面上,是造反。 就是为了说法,朝廷也会毫不犹豫的杀聊天他们。 苏安的汗都流了下来,本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传讯,没想到居然走到了鬼门关。 “王爷!” 李林甫赶紧开口道:“苏将军久在军中,立过战功,又念他是初犯,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此时,李林甫必须出来当和事佬。 李重茂也知道,这苏安杀不得。至少现在杀不得。 否则,这百余人的军队非得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不可。这可是大唐的精锐,远非廓州军民可比。 更何况,吐蕃大军并未退去,大唐与吐蕃之间,还没有决出胜负,此时杀了苏安,对大唐极不利。 李重茂稍微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李大人为你求情,此次就饶了你!” “谢王爷!”苏安立刻感激涕零。 色厉内荏! 这让李重茂更加轻视这位副将了。 薛讷也是一代名将了,身边怎么会有如此的副将,这让李重茂有些想不明白。 “现在大军在何处?”李重茂问道。 苏安立刻上前答道:“离廓州城东北十里,薛大将军已经做好迎接王爷的准备了!” “将你的人,留在廓州城,一起守城,你带本王去见薛将军!” 面对李重茂的命令,苏安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面对已经来到的大唐大军,吐蕃大军再次攻击廓州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以防万一,还必须留下这些人。 而且廓州城内的军民,都带着伤,也需要有人安顿他们。 拉过一匹马,李重茂纵身而上,苏安与李林甫二人也是赶紧上马,三人向着薛讷大军的方向,奔驰而去。 路上,风光秀丽,大量的小溪、河流汇入黄河之中。黄河在这里蜿蜒曲折,向着东方而去。 李重茂停下马来,目光欣赏着不远处的风景。 一条小河,两边杨柳青青、红花绿树、风光旖旎,鸟儿在树上鸣唱,鱼儿在水中畅游。 李重茂不由的说道:“此处真美啊,倘若落入吐蕃之手,便是我等之罪啊!” 李林甫也是说道:“是啊!” 苏安则在一旁催促道:“王爷,大将军还在等我们,还是早点过去吧!”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去见大将军,总不能空手去吧!” 苏安问道:“王爷准备送大礼?” 李林甫也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李重茂,给薛讷送礼,这完全不像李重茂的风格。 他不明白李重茂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重茂笑了笑,说道:“薛大将军德高望重,极为重视名节,又岂会收大礼。” 李重茂手一张,一股吸力发出,顿时数尾鱼从河中飞了出来。 李重茂将这些鱼装入一个布袋之中,挂在马上。 “本王会做一道松鼠桂鱼,到时可亲自做给大将军吃!” 听李重茂这么说,苏安心中一喜,这表明李重茂在示弱。可以任薛讷随便拿捏了。 而且王爷亲自下厨,恐怕只有皇帝才能享受如此的待遇吧。 “如此,末将就代大将军谢过王爷了!”苏安脸上挂着笑说道。 一旁的李林甫,脸上疑惑之色更浓。 此刻的薛讷,正率领十万大军住宅在廓州城附近。 朝廷给了他密旨,那就是想办法除掉李重茂。 他本不愿意参与到朝廷的政治斗争之中,但自己如此岁数,才得到重用,就是因为不参与政治的原因。 若是想给自己,想给薛家在大唐有一个好的前途,就必须依附一派。 如今来看,李隆基这一派,无疑是最稳妥的。 他本以为近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够吐蕃大军贡献廓州,杀了李重茂的。 没想到,给了他们机会,但吐蕃大军不中用啊。 “报!” 一个斥候飞奔而来。 “讲!” “吐蕃大军在廓州城西南十里扎营,距离仅我军二十里左右!” “再探再报!” “是!” 有了吐蕃大军的消息,薛讷的心中有了主意,他知道该如何除掉李重茂了。 就在薛讷心中拿定主意之时,外面又有人来报:“襄王李重茂到了!” 第101章 筵席开,薛讷计 薛讷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随即说道:“随本将出门迎接!” “是!” 在薛讷的率领下,此次参与吐蕃大唐之战的所有将领,全部出了营门。 他们刚到营门口,便看见三人三马疾驰而来。 到了近前,李重茂勒紧缰绳,赶紧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镇军大将军薛讷,率麾下将领,见过襄王!”薛讷微微拱手行礼道。 “见过襄王!” 将领们也是拱了拱手,这个礼行的很是轻微。 显然,整个军营对李重茂都极为轻视。 不过薛讷与苏安不同,他知道一些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的,至少要让别人挑不出毛病出来。 对于薛讷的心思,李重茂哪能不明白。 当即一笑,赶紧上前还礼道:“如今薛将军是大军的统帅,应该是本王拜见将军才对!” 薛讷哈哈一笑,也没有客气,随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王爷,里面请!” 李重茂与薛讷二人齐肩往军营中走去,李林甫、苏安等将领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薛讷开口道:“关于王爷的事情,朝中已经有了指示,要委屈在本将麾下做一名副将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重茂早就料到了。 李隆基既然想整死自己,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一切听从大将军安排!” 见李重茂十分的顺从,并没有任何的反对,薛讷拉着李重茂的手,语气十分亲切:“那就委屈王爷了,本将已经在营中备下筵席,为王爷接风洗尘!” 在后面的苏安听到后,立刻上前一步,十分谄媚的说道:“王爷在路上还抓了不少的鱼,说是要亲手做给大将军品尝!” 苏安的目的是为了拔高薛讷,贬低李重茂。其他将领听到后,哈哈大笑,这其中饱含了不少对李重茂的讽刺。 李重茂转过身来,看着笑意正浓的众将领,没有丝毫生气的说道:“本王的一点小心意,诸位将领都有份。” 见李重茂如此,将领们的笑声更浓了。 薛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此时他为李重茂感到一丝的悲哀。 曾经的皇帝,如今的一字王,却沦落到亲自捕鱼讨好将领的地步。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若不是朝廷需要自己统帅大军,自己此时又何尝不是跟李重茂差不多呢。 “王爷千金之尊,如何能去做烹鱼煮蟹之事呢,诸位不必过于在意!” 薛讷并不想让李重茂过于难堪,毕竟在他的眼中,李重茂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曾经身份无比高贵,就算让他死,也应该让他死的有尊严一些。 听到薛讷这么说,众将领止住了笑声。 李重茂却没有丝毫的在意,开口道:“人数众多,本王确实做不过来,不过本王可以教军中的火头军来做!” 薛讷见李重茂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李重茂也明白自己要被针对,想通过这些手段,希望大军不要为难自己,也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薛讷心中微叹:只可惜这一切都将落空,自己并不准备放过李重茂。 筵席之上,薛讷高高的坐在上面,丝毫没有谦让李重茂的意思,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说。 李林甫在一旁不禁的感慨,李重茂的身份比起薛讷,自然尊贵万分,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薛讷才是大军之主。 反观李重茂,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李林甫不知道李重茂是真的心静如水,还是强装如此。恐怕后者更多一些吧。 看着李重茂,李林甫不禁想到自己的妹妹。 李重茂若是死在这里,妹妹不过是会伤心一阵子。倘若李重茂不死,妹妹真的跟李重茂在一起,恐怕将会给自己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军中的宴席,自然没有太多的规矩。酒肉上来之后,将领们便迫不及待的吃喝起来。 薛讷此时端起酒杯,开口道:“此次大战,襄王率领廓州城军民,抵御吐蕃大军近一个月,十分的勇猛。让我们一起,敬襄王一杯!” 众将领纷纷端起酒杯,向着李重茂方向敬酒。 李重茂也没有丝毫的客气,一饮而尽。 薛讷端起第二杯酒,刚想说话,李重茂就抢先说道:“如今大将军率军到此,必定能够击退吐蕃来访,这杯酒,让我们来敬大将军!” 李重茂的话,说的很是在理,众人纷纷望向薛讷。 薛讷并没有饮酒,稍微愣了一下后,脸上立刻浮现一股笑意,说道:“本将老了,远不如襄王勇猛。” “襄王如此厉害,不知可敢再与吐蕃大军血战?” 李重茂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这句话简直是在给李重茂挖坑。 若是李重茂不敢,不仅之前抵御吐蕃的事情会被怀疑,而且会被冠上怯战的罪名。 若是自己说敢,这老家伙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有大将军统帅,麾下将士,哪一个敢不用力。本王虽然能力不济,但也不甘于人后!” “让我们为薛老将军,为此次前来的大唐将士,共饮此杯!” “大唐威武!” 李重茂这么一说,所有的将领都跟着大声喊道:“大唐威武!” 气氛到了这儿,薛讷只能也喊了一声:“大唐威武!”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后面的随从,赶紧给薛讷倒上第三杯酒。 薛讷举起酒杯,向李重茂问道:“不知现在廓州城中,还有多少军民?” 李重茂稍一思索,还是据实回答道:“还有七百余人!” “好!” 薛讷大声的说道:“这七百余人都是我大唐的勇士,是我大唐的骄傲。如今,吐蕃大军已经被你们打退,若是王爷能够率领这七百余人追击,定然能够打破吐蕃大军!” 听到薛讷的话,李重茂心中直骂娘。 薛讷,你也太狠毒了。 就算没去廓州城,稍微正常点的人,应该都能想到,廓州城中,剩下的定然都是老弱病残了,人人带伤了。 这样的人主动出击,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薛讷这是故意将自己高高的捧起,然后逼死自己。 知道薛讷会狠毒,没想到他这么狠毒。 见李重茂没有回答,薛讷说道:“莫非王爷不敢?还是说王爷觉得本将的命令,对王爷无用?” 不敢就是怯战,命令无用就是抗命,这两样罪可大可小。如果想整死李重茂,完全可以以此为由,杀了李重茂。 可如果出战,那就是送死。 “本将觉得,王爷还是出战的好!” 薛讷这话说的没错,至少这样死了,还是大唐的英雄,死后会得到极高的礼遇。 李林甫此时觉得,以后还是少跟李重茂在一起的好,危险系数太高了! 第102章 吃鲤鱼,反算计 李重茂微微一笑,面色丝毫不惧的说道:“出击吐蕃,自然可以。不过廓州城中的军民伤亡惨重,早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 “本王听说,此次大将军前来,皇上特意给了一千的万骑。若是给本王七百,自然不惧吐蕃!” 万骑可是大唐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强的精锐。 不仅将士是最强的,装备也是全世界一流,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唐太宗李世民曾经凭借三千将士,正面硬刚窦建德十万大军。 李重茂凭借七百的万骑将士,虽不敢说能大败吐蕃大军,但趁着夜色,给对方以重创,还是可以做的到的。 在剿灭太平公主一战中,李重茂也是见到了万骑的实力。在人数处于绝对少数,对方又占据地利进行埋伏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取得胜利。 如果放到李重茂穿越前的时代,万骑就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了。 “万骑可是没有皇命,不得随意调动啊。军中的诸位将领,率领的也都是麾下的将士,要不然你问问他们,谁能借你点将士!” 说完,薛讷哈哈大笑。 这显然是对李重茂极大的讽刺。 下面的将领,也是大笑起来。在笑声中,用讽刺的语气说道: “本将手下的将士可是另有任务!” “我们刚来,兄弟们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我们有别的作战任务!” …… 李林甫看到事情不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起身离开。 薛讷叫住了李林甫,问道:“李大人,廓州的军民,是否真的像襄王所说,早已失去了战斗能力!” 此时,李林甫的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纠结万分。 李重茂所说的是实话,可若自己承认了,薛讷定然会逼着自己一起去送死。 李林甫善查人心,怎么会不明白薛讷的用意呢? 自己还是晚了半步,没能离开。这个问题,让李林甫为难万分。 可若是自己不承认,如何面对李重茂,将来如何面对李嫣然。 见李林甫面露十分为难的神色,薛讷继续说道:“李大人不必犹豫,按实情说就好了!” 实情两个字,薛讷重点强调了一下。 “似乎,似乎还有,还有一战之力,还有一战之力!” 李林甫的语气,十分的吞吞吐吐。 李重茂略有差异的看向李林甫,此时的李林甫跟自己认识的李林甫,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变的有些狡猾与人情世故了。 可是跟历史上的那个李林甫,口蜜腹剑、两面三刀,又是远远不如。 “好!” 对于李林甫的回答,薛讷很是满意,颇为得意的看向李重茂:“襄王,还是莫辞辛苦吧!” 他得意的表情,已经是在告诉李重茂,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是他早就布置好的圈套,就等着李重茂上钩。 李重茂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帐外。 几个伙夫,将做好的松鼠桂鱼端到了诸位将领面前的桌子上。 “松鼠桂鱼,这可是江南一带的名菜,也是本王的一片心意,诸位尝尝吧。这今后,恐怕是再也不会尝本王的菜品了!” 听到这么说,薛讷心中乐开了花,看来李重茂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了。 “来来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感谢襄王的这道菜,也为襄王壮行!” 薛讷率先举起酒杯,众将领再次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众人便开始吃起松鼠桂鱼来。味道的确鲜美。 李重茂目光扫视了一眼,见只有一旁的李林甫在那儿不吃。 李重茂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林甫,为何不吃啊?” 见李重茂没有丝毫责怪自己的意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吃了几口。 薛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大快朵颐,却发现李重茂并未动面前的鱼,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王爷为何不吃啊?” 李重茂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本王还不想屁股开花!” “屁股开花?”薛讷很是纳闷。 李重茂十分严肃的说道:“按照大唐律,吃鲤鱼者,仗责六十!”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觉得嘴里的鱼肉不香了。 鲤跟皇帝的姓李同音,因此,大唐是禁制吃鲤鱼的。一旦被发现,就是仗责六十大板。 薛讷十分纳闷的问道:“这不是桂鱼吗?” “这道菜叫做松鼠桂鱼,不过用的却是鲤鱼。难道诸位连这是什么鱼,都认不出来吗?” 这些将领,久在马背上,对于鱼的种类,确实不清楚。 更何况,等他们见到时,已经是做好的鱼,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这鱼是你捉的!”薛讷怒吼道。 打六十大板,身体一般的人,恐怕会命丧当场。就算能够活下来,这前途也就完了。 李重茂微微一下,说道:“大唐律只规定了仗责吃鲤鱼的人,并没有规定捉鲤鱼的人。” “你……” 薛讷被李重茂气的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就算李重茂吃了,他也是皇室,而且是一字王,对他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薛讷、苏安、李林甫等人,此时才明白,从李重茂离开廓州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薛讷等人。 来到军中大营的表现,李重茂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们可以杀了你!” 一名将领抽出腰中的宝刀,就要冲过来。被李重茂算计,这让他十分恼怒。 李重茂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本王现在没有任何过错,若是死在这里,你们就不是仗责六十了,而是要灭九族了。” 李重茂的话,让这名将领,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本来是想算计李重茂的,没想到被李重茂用几条小鱼给反算计了。 李林甫也感觉到一阵的后背发凉,李重茂早就想好了一切,却一点都没表露出来,连自己都没看出来。 要知道,任何人在他面前,心思都无法逃脱他的探查。 此时,他对李重茂,有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我们杀了你,谁又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薛讷咬着牙说道。 杀了李重茂,完全可以做出他被吐蕃人杀死的假象,朝廷也乐于见到如此。 薛讷一身的修为,全部爆发出来。 李重茂明显的感觉到,他居然是四阶的修士。 与此同时,不少将领也爆发出来修为,在一到三阶不等。 李重茂冷笑一声,说道:“本王若是想离开,就凭你们,未必拦得住!” “你们的武艺与修为,比起吐蕃的十万大军如何?他们当中,有比你们修为更高的修士,本王还不是来去自如,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这位李大人!” 李重茂一指李林甫,李林甫的额头冷汗直冒。 “的,的确如此!” 李林甫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哪怕面对千军万马时,也没有如此。 第一次,有人让他从内心感到可怕。 李重茂也将一身的修为爆发出来,他虽然只有三阶,但凭借强悍的实力,完全硬刚四阶,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李重茂的话,完全是在众人的心头扎刀。 算计李重茂不成,来硬的,也未必能杀的了李重茂。 更何况,凭借守卫廓州城之功,李重茂已经成了附近十几个州百姓心中的英雄了。 如果爆发冲突,他们极有可能失去百姓的支持,而且一旦传到吐蕃人的耳朵之中,定然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你想怎么样?” 薛讷权衡了很久,也只能放弃对李重茂的算计与硬刚。 第103章 敌我混,斩首行 “很简单!” 李重茂盯着薛讷,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可以率七百人袭击吐蕃,不过要七百的万骑!” 薛讷的心,在滴血啊。 他很明白李重茂要这七百名万骑的目的,不止是袭击吐蕃,更多的是为了占为己有。 这样,至少在这场大唐与吐蕃的战争中,他有了自保之力。 李重茂这是在勒索他。 若是消息传到李隆基的耳朵之中,恐怕他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由不得薛讷了。 “好!” 薛讷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 费劲心思,结果白忙活一场,反被李重茂算计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李重茂七百名万骑。 “王爷准备何时袭击吐蕃?”薛讷问道。 “今晚!” 李重茂说完,一转身,便离开了大帐。 这里毕竟不是久待的是非之地。 临走时,李重茂看了李林甫一眼。他有想过李林甫会逐渐演变成奸臣,没想到从现在就已经开始。 李林甫一个激灵,李重茂的眼神,虽然没有杀气,却让李林甫不寒而栗。 他本以为自己看透了李重茂,没想到,根本就没有。 回到廓州城中,李重茂觉得心中稍安,至少在这里,不必担心受到薛讷的算计。 那新来的一百名士兵,只是普通士兵,还没有胆子敢害一个王爷。 廓州城中的军民,对李重茂更是极为的真诚与爱戴。 见到李重茂回来,他们发自内心的欣喜。 一个孩子跑了过来,将手中的一个饼递给了李重茂。 “可好吃了!” 李重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薛讷可恶,李林甫背叛。 但大唐的普通百姓,还是十分的善良与纯真。谁帮助了他们,他们就会爱戴谁。 廓州城内的军民,还在有条不紊的修补城墙。吐蕃大军虽然撤了,可那是撤离,不是败退。 廓州城现在是离吐蕃大军最近的城池,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除了城池,破败不堪的房舍,也开始修补起来。当时为了抵抗吐蕃大军,几乎所有房舍上的木头、石头都被拆了。 整个城中,已经没有一间好房子了,如今有了修整的时间。 李重茂回到廓州城不久,城外便响起了战马的嘶鸣之声,似乎有大量的军队,在往这里本来。 城内所有的军民,都紧张起来。听动静,来的人似乎不在少数。 战马声越来越近,此时听出,声音是从北面传来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的正是七百名万骑。 万骑不仅将士穿戴铠甲,连战马都穿着马铠。 每名将士都是配备了陌刀、明光甲、团牌、啄缒、斧钺、搭索、中角弓、角弓弩、漆枪等。 这简直就是人形的坦克。 唯一的缺点就是负重太重,行动速度上会有所影响。 因此,万骑不仅将士是从全大唐选出来的,战马也是。具有极强的负重力与忍耐力。 对此,李重茂很是满意。 “吐蕃几次入境杀我大唐百姓,如今更是猖狂至极,倾国来犯。尔等都是大唐精锐中的精锐。” “趁吐蕃大营移动,立足未稳,今夜随本王偷袭吐蕃,每人赏银百两。尔等的军功,本王也会上报朝廷,封侯拜将就在今晚了!” 有了民族大义的激励,又有白银的赏赐,还有官爵厚禄的承诺,这让万骑的将士极为受到鼓舞。 大声的喊道:“愿随王爷杀敌报国!” “好!” 李重茂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全部换上吐蕃的衣服!” 黄昏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临,残阳却红得如血,李重茂率领七百名万骑悄然出发。 行至吐蕃的大营,见有一哨吐蕃兵守在这里。 对方也见到了李重茂等人,察觉对方身穿吐蕃衣服,以为是出去巡逻的吐蕃士兵。 “口令!”吐蕃士兵喊道。 回答他们的并不是言语,而是一支支冰冷的箭。 万骑箭无虚发,吐蕃士兵瞬间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随本王杀进去!” 李重茂一马当先,冲进了吐蕃的大营,身后的万骑将士也不甘示弱,纷纷冲了进去。 他们见人就杀,见到帐篷就烧。 一名吐蕃将领听到喧哗声,从梦中惊醒,刚想披衣起坐,一支羽箭嗖的一声射了帐内,直中咽喉。 紧接着,一名手持陌刀的骑兵冲来进来,一阵砍杀后,放火烧了营帐便离开。 这一幕,在整个大营中不断的上演着。 李重茂命令前面的士兵大声呐喊,后队的士兵则击鼓相应。一时之间,让吐蕃人误以为大唐的主力杀到。 纷纷失去了抵抗的心思,全部夺路而逃。 一时之间,喊杀声、哀嚎声一片,整个营房到处都是火光。 坌达延在中军之中,见前方的大营大乱,立刻明白,这是唐军来劫营了。 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来此,这让他十分的吃惊。 “赤木和!” “在!”一名将领应道。 “你立刻率领本部人马,支援被偷袭区域,务必全歼这股唐军!” “是!” “其他各路人马,紧守寨门。唐军此来,人数定然不多,尔等不必惊慌!” “是!” 坌达延的判断十分准确,指挥也十分得当。 只是赤木和率军来到厮杀区域时,有些傻眼了。他发现吐蕃大军之间相互厮杀,很多吐蕃士兵还没辨别出敌我,就被杀了。 一时之间,他也分辨不出谁敌我了。 “吐蕃人马靠后!”赤木和大声喝道。 他希望以此,分开吐蕃与大唐的军队,这样他就可率领本部人马,击杀来犯的大唐军队。 只可惜,他这个命令,不仅吐蕃人听到,大唐的士兵也听到了。 双方纷纷向后涌来,而且一边走,一边杀。沿途留下了大量的尸体。 很快,连赤木和率领的人马,都被裹挟在其中,难以分辨了。 “妈的,杀!” 气的赤木和大喝一声,一锤杀了最靠近他的一名士兵,定睛一看,发现此人居然是吐蕃的士兵。 这让赤木和更加气愤。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 赤木和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头颅就已经出现在李重茂的手中。 见主将被杀,吐蕃士兵更加溃散了,纷纷向着其他大营寨涌去。 那些原本紧闭大门的营寨,此时也不淡定了。 若是不开寨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吐蕃士兵被屠戮,若是开了寨门,进来的不一定的是吐蕃的士兵,还有可能是伪装的大唐士兵。 溃兵如决堤,一泻千里,任何敢阻挡溃兵的人,都将被洪水淹没。 本就不是很牢固的寨门,更是无法抵抗住溃兵的冲击。 此时,对于溃兵而言,哪里管得了其他,逃命要紧。 他们的身边,有着难以辨别的大唐士兵。 就算是侥幸逃的较远,身边没有大唐的士兵,也有可能被飞来的箭矢射死。 这可是万骑,远非廓州军可比。 万起的装备供应,不仅是整个大唐最好的,而且是最多,简直就是不限量的供应。 所以,厮杀起来,万骑的将士根本就不担心箭矢会不足。 他们的背上,甚至马背上,都背着大量的箭矢。 李重茂心里也明白,如今虽然杀的过瘾,但毕竟万骑的人数较少,立在速战速决。 因此,最合适的手段,就是斩首。 在李重茂的指挥下,万骑的将士,向着坌达延所在的中军,杀了过去。 第104章 最强大,最精锐 侍卫赶紧上前,对坌达延说道:“元帅,唐军向这里杀来,撤吧!” 坌达延阴沉着脸,他已经得知此次唐军劫营,穿的是他们的衣服。 这招太阴损了,天色这么黑,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敌我。 “撤!” 坌达延无奈的下令,此时让大军尽可能的分散,然后重新再聚拢,才是最佳的方案。 中军是整支部队的核心,是统帅的所在。中军一动,其他原本没有受到唐军冲击的军营,也动了起来。 整个吐蕃大军乱成一团,相互拥挤,拼命往外逃去。 一名吐蕃士兵脚下不留神,摔了一跤,还没来得及起来,便被后面的士兵踩踏上去。 这种踩踏事件,在军营中不断的上演。 李重茂率领七百名万骑将士,在后面杀的不亦乐乎。 一名吐蕃将领,见身旁一名骑兵斩杀了一名吐蕃的士兵,立刻判断此人定然为大唐的将士。 于是,这名吐蕃将领手持长刀,向着万骑的背后杀来。 一刀斩在万骑的背上,刀刃竟然不能深入。 对方身上定然是穿了铠甲。 这名吐蕃将领准备换上大锤,一锤下去,定然能够将这名万骑砸成肉酱。 受到攻击的万骑,已然转身来战。 见对方手舞大锤杀来,没有丝毫的畏惧,手中的陌刀寒光凛凛。 仅一个回合,万骑便将吐蕃将领连人带马斩成两半。 万骑之勇,陌刀之锋利,令人胆战心寒。 在有想反抗的吐蕃将士最先被无情的斩杀后,其余的吐蕃将士,已经没了反抗之心。 不做他想,只是不顾一切的逃命。 有敢阻挡他们逃命的一切,都将被他们淹没,大量的吐蕃将士没有死在万骑的刀下,反而死在了自己的踩踏之中。 坌达延转头看向兵败如山倒的吐蕃大军,心中悲痛万分,也感觉到无比的窝囊。 自己领兵以来,从来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战斗。仿佛是一记拳头打在了棉花之上,用不上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与厮杀,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次自己统帅的可是整个吐蕃的精锐,若是大败,整个吐蕃都会大伤元气的。 战斗从夜晚,一直持续到了黎明。东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渐渐的,战场上一切,都开始看清楚了。 经过一夜的战斗,万骑追着吐蕃大军厮杀了二十余里地,沿途堆满了吐蕃士兵的尸体。 天亮之后,吐蕃大军也渐渐的能够分辨出敌我了。 万骑虽然穿着吐蕃的衣服,但他们用的是陌刀,这在吐蕃军中是不装备的。 就算万骑舍弃陌刀,从长相上,也可以辨别出来。 虽然都是黄种人,但吐蕃地处高原,他们的皮肤要黑一些、枯燥一些。 有了这些依据,吐蕃的一些将领,开始组织起反抗。 一名吐蕃将领率领两千余人,向着李重茂所在的万骑,就杀了过来。 “杀!” 纵然如此,李重茂等人丝毫不惧,双方交锋的那一刻,吐蕃的将士纷纷从马上摔落下来。 逃亡之兵,纵然反抗,也没有太大的战斗意志。更何况,吐蕃兵的战斗力,本就不如万骑。 如果是碰到大唐别的部队,他们或许还可以抗争一下,如今,他们碰到的是万骑。 几个冲杀下来,这两千多吐蕃将士,全部被斩杀。 经过这么一耽搁,万骑就与吐蕃的大军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吁……”李重茂勒住了马绳,停了下来。 一名万骑将士立刻建议道:“王爷,追吧!” 万骑已经杀红了眼,杀的兴起,如今突然停了下来,反而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不行!” 李重茂断然拒绝道:“如今天亮了,他们很容易辨别出我们。我们只有七百余人,而且经过一夜的厮杀,体力消耗太大!” “若是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住,轮流攻击我们,就算是累,也会把我们累死!” 大胜的情况下,李重茂依然能够清醒的头脑,这让万骑的将士,佩服不已。 之前提建议的万骑又说道:“那我们撤吧,王爷!” 李重茂摇了摇头:“若是我们撤了,他们发现后,定然会追来。我们都是重骑兵,而且奔波了一夜,若是他们出动轻骑追来,大军紧随其后,我们依然又被围困的危险。” “那该如何?” 李重茂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见两侧山峰陡峭,思索了一下,下令道:“我们守住不远处的隘口。若是他们追来,我们可战、可退!” “好!” 来到隘口处,众人才得以稍微的歇息。一夜的厮杀与奔波,确实劳累的很。 李重茂看向远方,看向大唐主力大军所在的方向。 他在赌,赌薛讷的大军会不会前来支援。 若薛讷不派大军前来,就说明薛讷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不顾一切了。若是薛讷派大军前来,说明他还是有大局观的。 李重茂赌薛讷还是一个合格的将帅,更何况,这七百名的万骑若是死在这里,薛讷也不好交代。 万骑可不是普通的将士,死就死了,这每一个人都是大唐花费大量的心思和精力培养出来的。 事情果然不出李重茂所料,坌达延在稳住了阵脚,收拢了残兵之后,也发现前来劫营的大唐将士,不过数百人。 “元帅,经此一战,大唐的主力定然很快就到了,摆好阵型决战吧!” 坌达延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够听从乞力徐的建议,下令道:“杀光这几百人,在应战大唐主力,也不迟!” 随即,坌达延看向一旁的灰袍老者,开口道:“此战,你们也参与吧!” 昨夜,这些修士只顾保护自己等主要将领,并没有参与作战,这让坌达延很是不满。 灰袍老者捋了捋胡子,说道:“我们本就不想管世间之事,若非国主所托,我等根本不会来此!” “好!” 坌达延气急而笑,说道:“那么本帅就亲自前去斩杀这几百名大唐的士兵!” “给本帅杀!” 随着坌达延的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随从全部出动,紧随他而去。灰袍老者与虬髯大汉也是无奈,只能随军而去。 坌达延身边的将士,全部是精锐中挑选的精锐,作战强悍程度,远不是吐蕃其他精锐可比。 这一出动,就是五千余人。 五千多匹战马的狂奔,让在隘口的李重茂等人,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 万骑的将士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渴望。 这将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最精锐的部队,正面硬碰硬的战斗。 第105章 藏獒军,全军撤 面对狂飙而来的吐蕃精锐,万骑将士纷纷拉弓满弦。 吐蕃的这支精锐,被称为光军,与万骑极为相似,整个吐蕃只有一万左右的光军。 而且光军也是重骑兵,武装到了牙齿。 与万骑不同的是,光军还配备了藏獒,凶猛程度远超过了恶狼。 这次攻打大唐,吐蕃出动了五千的光军,可见他们对此次大战的重视。 “放箭!”李重茂大喝一声。 经过一夜的厮杀,李重茂对万骑的指挥,早已得心应手。 李重茂一直冲杀在前面,作为朝廷的亲王,能够如此,也让万骑的将士十分佩服。 万骑的箭,并非射向光军的将士,而是他们身边的藏獒。 毕竟光军也都穿着厚厚的铠甲,马也有马铠,想要射杀他们,太难了。而藏獒巨大的身形,给人以很大的震慑。 李重茂搭箭射中一条藏獒。 藏獒鲜血直流,不过这丝毫没有妨碍它继续狂奔。 见状,李重茂丝毫不慌,继续射去。一连四五箭下去,那藏獒方才倒下,喉咙中发出低吼。 很快,藏獒便淹没在后方大军的铁蹄之中,这才彻底的死去。 吐蕃大军也开始搭弓射箭,箭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射向万骑。 万骑身经百战,在马背上腾转移挪,箭雨并没有对万骑造成伤害。 几轮互射之后,除了损失了数十头藏獒外,双方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很快,双方便短兵相接,展开了厮杀。 万骑将士人数少,李重茂以锥形阵型来应对吐蕃的攻击。为的是防止吐蕃从中间将万骑击穿。 若是如此,吐蕃就可以对万骑形成分割包围。到那时,万骑就真的危险了 面对坌达延的亲自率兵来攻,万骑的将士斗志愈加旺盛。 李重茂手持陌刀,一人大战坌达延、灰袍老者、虬髯大汉三人。虽然处于下风,但死死坚持,不肯后退一步。 李重茂挥舞着陌刀,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盔甲下面是他永远不曾低下的头颅,这是大唐的希望。 李重茂就如同旗帜一般,昭示与鼓舞着万骑的将士。 面对灰袍老者的灰气,以及虬髯大汉召唤出来的黑熊,李重茂丝毫没有闪躲,而是不顾一切的攻向坌达延。 灰气打在李重茂的身上,黑熊更是一巴掌拍在李重茂的背后。即便有青玄甲的保护,李重茂依然是吐出一口鲜血。 李重茂的陌刀,已经斩到了坌达延的前胸。 坌达延的盔甲被划开,不过人却并未受伤。 纵然如此,也让坌达延惊怕不已,若是李重茂再前进一点,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了。 李重茂之勇,陌刀之锋利,让坌达延大开眼见。 见没有伤到坌达延,李重茂再次挥刀斩去。眼见就要击中坌达延,若如此,坌达延必死无疑。 情急之间,那黑熊立刻挡在了坌达延的身前。 陌刀斩在黑熊的身上,硬生生的在黑熊身上斩出一个大口。 黑熊倒地,化作一块熊皮,飞回虬髯大汉的手上。虬髯大汉也是吐出一口鲜血。 熊皮之上,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这让虬髯大汉心痛不已。 坌达延后怕不已,若不是黑熊为自己挡了一下,那么死掉的就是自己了。 这样一来,灰袍老者与虬髯大汉变的束手束脚,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进攻李重茂,而是保护坌达延。 双方从早上杀至中午,万骑将士无一人后退,反而越战越勇。 远处,大量的战马嘶鸣,似乎有无数的将士,在往这里狂奔而来。 一名吐蕃士兵来到坌达延身边,嘶吼道:“将军,大唐的主力来了,撤吧!” 战至今,双方互有几十人的死伤,表面上看是平手,实际上,吐蕃输了。 吐蕃是五千的大军,还有藏獒相助。大唐一方不过是七百余人而已。 坌达延愤懑无比,可也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这一方必败无疑。 双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激战,没有进食与休息。若是面对十万养精蓄锐的大唐主力,一旦被包围,恐怕冲都充不出去。 这五千人可是光军,吐蕃精锐的精锐,一旦有失,他也不好交代。 “撤!” 坌达延无奈的下令。 光军立刻如同潮水一般,往后退去。 “追!”一名万骑的将士大喊道。 李重茂立刻下令道:“不要追了!” 打到现在,万骑和吐蕃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了,重骑兵的负担太重,精力早就被耗尽。 若是再打下去,李重茂也很难确保万骑的安全。 “可恶!” 那名万骑的将士十分懊恼,激战了一个上午,居然是平手。万骑从来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战斗。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名为王晙的大唐将领,率领五千前锋赶到。薛讷率领的十万大军就在后面。 前面的吐蕃大军还有数万之众,李重茂在与王晙商量一番后,决定还是等待薛讷大军到来,再发起总攻。 坌达延回到吐蕃大军中后,乞力徐便向其禀告道: “经过一夜的逃亡,吐蕃损失了近两万的人马。在加上之前廓州城下的激战,如今吐蕃可战之兵已不足七万了!” 更要命的是,这七万大军士气低落,人人都思乡浓烈。 “回去吧,若是再打下去,我们极有可能全军覆灭!” 从吐蕃全国各地调过来的十万精锐,没抢到什么东西,反而损失了三万多人,这让坌达延觉得窝囊无比。 但他也知道,乞力徐的建议,无疑是最正确的。 “乞力徐,你帅大军返回,本将亲自率领五千光军,给你们断后!”坌达延说道。 “不行!” 乞力徐断然拒绝道:“你是大军的主将,不能够逞个人英雄。更何况,这五千的光军,可是国本,不容有失,一起回吧!” 思索了良久,坌达延点了点头,同意了乞力徐的建议。 六万多大军立刻浩浩荡荡,向着吐蕃方向进发。 大唐的斥候,侦查到吐蕃大军的动向,立刻向李重茂进行了禀告。 “追吗?”王晙向李重茂问道。 薛讷的主力赶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若是不追,吐蕃大军定然能够逃回吐蕃境内。 可如果追的话,若是对方突然杀个回马枪,不足六千人的大唐士兵,极有可能被全歼。 第106章 山谷中,中埋伏 留给李重茂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毕竟时间长了,吐蕃大军就真的撤走了。 “追!” 短暂的思索后,李重茂果断下令。 自从武则天执政以来,吐蕃就利用大唐的政局不稳,不断蚕食大唐的国土、杀害大唐的百姓。 自己父亲做皇帝时,吐蕃更是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得了九曲之地。 想到这里,李重茂就极为的气愤,对于吐蕃更是恨之入骨。 王晙本就立功心切,听到李重茂的决定,二话没说,立刻率军与李重茂一起追了上去。 坌达延正率军返回,忽然听到斥候来报,后方有数千的唐军追来。 这可把坌达延气的不轻,老虎不发威,真当是病猫啊。 手中还有数万大军呢,大唐几千人就敢追来。 坌达延下令道:“就地组织阵型,消灭这支大唐的军队,再撤也不迟!” “不可!” 乞力徐立刻劝解:“薛讷的大军已经离此不远了,一旦被这几千人拖住,将有可能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不如留下一支部队负责殿后,掩护大军离开!” 坌达延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对方这几千人全部是骑兵,我们步骑夹杂,留下一支部队,就是让他们去送死。本将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此次出征,你我一点战功没有,回去之后,难以向国主交待。若是活捉李重茂,然后扶持其与李隆基对抗,这可是大功一件!” “薛讷的大军也是步骑夹杂,速度上快不了。我们抓住李重茂后,就撤退!” 乞力徐想了想,同意了坌达延的意见:“好!” 吐蕃大军立刻停止了前进,并且找到一处山谷之地,进行了设伏,只待李重茂的大军进入。 李重茂与王晙率领大军赶到山谷处,便停了下来。 二人放目看去,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仅一条狭窄的山谷绵延而去。 李重茂不禁感慨道:“可真是一个设伏的好地方啊!” 王晙在一旁说道:“这山谷太安静了!” 两人身经百战,都已经看出山谷中有埋伏。 若是进入其中,自然会让大军陷入险地之中。可若不进去,坌达延见不上当,自然就会退走,丧失作战良机。 “王爷,继续追吗?”王晙问道。 李重茂道:“这山谷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我若是坌达延,定然会在前后两端埋伏步兵,阻挡我军前进与后退,同时骑兵从上面往下冲!” 王晙闻言,笑了,说道:“王爷怕了?” 李重茂知道王晙是在讥讽他,但没有丝毫的生气:“狭路相逢勇者胜,不知王将军是否有勇气随本王冲进去?” “舍命陪君子!”王晙十分霸气。 “好!” 李重茂一声大喝,随即拍马继续往前。王晙与大军紧随其后。 进入山谷之中,李重茂并非鲁莽的王前进,而是形成特定的队形,将重骑兵的万骑放在外面,王晙带来的轻骑放在里面,缓步向前。 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李重茂抵达山谷的中部。这时,前面突然杀出一支队伍,正是吐蕃的步兵。 后面,也出现了一支吐蕃的步兵,阻挡了李重茂的退路。 顿时,杀声四起,大量的骑兵出现在山坡上,借助地势的优势,从上往下进行俯冲。 一切都如同李重茂所料一样。 李重茂并不慌张,立刻变换队形,万骑的重骑兵快速移动到前后,对付吐蕃的步兵。 轻骑兵则是快速移动,同时拉弓满弦,箭雨射向冲来的吐蕃骑兵。 双方一轮对射后,很快便短兵相接。 吐蕃骑兵借助俯冲带来的威力,一时之间,占据了上风。不少大唐的将士被砍落马下。 一名吐蕃骑兵挥刀砍向一名大唐的骑兵。 大唐骑兵赶紧以刀抵挡,对方居高临下,借助身体与马匹的重量,死死的压制住大唐骑兵。 大唐骑兵顿时觉得手臂发麻,身上汗水直冒。 就在这名骑兵以为自己性命休矣的时候,一把长枪直接刺穿吐蕃骑兵的身体。 骑兵定睛一看,救他的正是李重茂。 在这名骑兵的目光之中,李重茂挥舞着长枪,冲了上去,连杀了数名吐蕃骑兵。 李重茂犹如一尊战神一般,屹立在那里,手里的长枪不断挥舞。所到之处,必有吐蕃的骑兵倒下。 李重茂的英勇,极大的鼓舞了大唐的骑兵,也极大的震慑的吐蕃的骑兵。 很快,大唐骑兵便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对吐蕃骑兵形成反冲锋。 大唐的将士都明白,他们已经陷入重重的包围之中,除了坚守等待薛讷的大军到来之外,别无选择。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有了退路,每个人才会迸发出全部的潜能,奋勇杀敌。 多坚持一息,就多一息胜利的希望,就多一息活下去的可能。 战场上,喊杀声不断,血肉横飞。 看到这一幕,气的坌达延直跺脚,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生擒李重茂,但他也知道,凭自己的实力,不是李重茂的对手。 而且,灰袍老者,也不允许坌达延冒险。 整个山坡上,布满了吐蕃的士兵,红彤彤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迅速用来。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箭矢凌空乱飞。毫不畏惧的大唐士兵满脸血污,眼神中透着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 双方都有大片的兵卒倒毙于横流的血泊之中,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在战场的前后两侧,大唐的将士虽少,但万骑这样的绝对精锐骑兵,对战步兵,还是起到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战场的中间,则是厮杀最为激烈。 大唐的士兵虽然人数少,但狭窄的山谷,并不利于大军的展开。因此在实际作战人数上,大唐并不处于绝对的劣势,吐蕃只能一波波的派人进行攻击。 双方一直战至夜幕降临,都是死伤无数,特别是吐蕃,伤亡极为重大。 可以说,这场战斗,吐蕃依然是败的一方。 乞力徐面色阴沉,对坌达延道:“撤吧,再不撤,不用薛讷的大军到来,我们就得一败涂地了!” 第107章 献捷报,契丹反 这个道理,坌达延也明白。 本以为稳赢的局面,却因为李重茂的英勇,鼓舞了整支大唐的军队,造成双方鏖战至今,吐蕃没有占到任何好处。 若是等薛讷的大军到了,那么整支大军都将陷入险地。 “撤!” 坌达延无可奈何的下了命令。 鸣金声一响,吐蕃大军如蒙大赦,立刻纷纷往后退去。 李重茂的英勇,大唐将士的勇猛,让他们胆战心寒。平常欺负小国、来大唐打秋风习惯了,哪里遇到过大唐正规军如此的抵抗。 在李重茂的率领下,大唐将士打的他们胆战心惊。 见到吐蕃大军撤退,李重茂并未下令追击,毕竟吐蕃人多势众,一旦到了开阔地带,那么唐军将处于不利的形势。 那些原本堵住唐军退路的吐蕃军队,此时傻了眼。他们与唐军之间的关系互换了,现在变成唐军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面对气势汹汹的大唐骑兵,身为步兵的他们,丝毫没有取胜的希望。 在一片片的哀嚎声中,这批吐蕃军,只能向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逃生。 但双腿的速度哪里有四蹄的快,很快就被追上杀掉。 一名吐蕃士兵,侥幸躲过了一场追杀。 他拼命的往前跑去,只见面前寒光一闪,却是又是一刀砍到,那一瞬间,头颅从身体分离,那双凝望着天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 大唐的追兵旌旗猎猎,战鼓雷鸣,虎狼之师,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李重茂此次的置死地而后生,取得了非凡的成效。 落单的吐蕃逃兵,刚逃出山谷,见前面尘土飞扬。一眼望去,数之不尽的大唐军队,正在往这里奔来。 薛讷的主力到了。 在吐蕃兵错愕之间,唐军主力便已经冲到近前。手中的长刀,无情的收割吐蕃兵性命。 在大唐军队的前后夹击之下,这股吐蕃的步兵,很快就被全歼。 两支军队汇合,薛讷看向王晙,眼中透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本帅会为王将军请功的。” 此次大胜,最大的功劳理应是李重茂及那七百名万骑将士,薛讷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到王晙的头上了。 王晙喜不自禁:“多谢大帅栽培!” 对于李重茂而言,他本也不在乎这场功劳,他已经是一字王了,再往上就是皇帝了,立不立功对他来说无所谓。 更何况,李隆基视他为眼中钉,立了功劳,只会加速李隆基除去他的心思。 但,薛讷如此作法,让李重茂心中十分不爽。 “薛元帅好口才啊,难怪能够做到元帅!”李重茂出言讽刺道。 此次大战,薛讷虽然没有出什么力气,但他能够做到元帅的位置,绝非浪得虚名。 对于李重茂的讽刺,薛讷并不生气,笑道:“王爷的功劳,本帅也自当禀告!” 李林甫此时就在薛讷的身旁,一言不发。 李重茂看了李林甫一眼,李林甫立刻将头低下,不敢去看李重茂。 王晙的功劳一下子被扩大成如此,在一旁打圆场道:“元帅,吐蕃军遁逃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薛讷想了想,下令道:“追!” 十万的大唐军队,向着吐蕃逃跑的方向追去。 追出数十里地后,终于远远的看见了吐蕃大军。不过此时,基本上已经到吐蕃的地界。 “停!”薛讷下令道。 对于他而言,他这次的任务可谓是圆满完成了。此次吐蕃大败,必然在他的履历上,增加光辉的一页。 吐蕃逃了回去,就没必要再追了。 不然到时就变成攻守互换了,吐蕃大军攻打廓州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如果换成大唐来攻吐蕃的城池,极有可能也会久攻不下,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 李重茂看着不远处的九曲之地,那可曾经是大唐的国土。 吐蕃不费一兵一卒,就白得了这么一块广袤的肥沃土地。 如今,吐蕃在九曲筑城驻军,成了进可攻击大唐、退可防守的战略要地。 李重茂在心中暗暗起誓,这块地方,早晚要收回来。 甚至有必要的话,整个吐蕃都可以是大唐的。毕竟在李重茂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吐蕃就属于中华的版图。 大军得胜,班师回朝。 在薛讷给朝廷的奏报中,廓州城的坚守成了李林甫的功劳,率领七百名万骑大胜吐蕃则是王晙的功劳。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功劳,都没有李重茂的份。 大唐取得了如此的大胜,这让李隆基很是开心。吐蕃损失了近五万的精锐,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再来惹麻烦了。 不过,也有让李隆基不开心的事,那就是奏报中并没有李重茂的把柄。 李隆基有些不开心的对姚崇、高力士等人说道:“这个薛讷,还是辜负了朕的希望!” 姚崇等人自然懂的李隆基的心思。 高力士安慰道:“一个小小的襄王,掀不起什么风浪,有的是机会。” 姚崇捋了捋胡子,说道:“不管怎么说,此次大胜,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大军已经快到长安了,陛下应该亲自迎接才对!” 姚崇的话,提醒了李隆基,这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胜,扭转了自武则天执政以来,大唐对外战争胜少败多的局面。 无疑极大的巩固了他的地位,也收获了民心。 亲自迎接,可见皇帝的重视,让臣民归心。 “好!” 李隆基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说道:“姚阁老,你代替朕出城迎接,朕在皇宫门口等待他们献捷。” 说到这里,李隆基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李重茂是否也在献捷的大军之中?” 一旁的张说想了想,回答道:“献捷的名单中没有襄王,奏报上说,他身体不适,独自回房州了!” 李隆基冷笑一声:“他逃的还真快!” 大唐王朝沉浸在这场胜利中没多久,便有一条奏报八百里加急,来到了李隆基的面前。 契丹反了。 契丹与吐蕃不同,吐蕃入侵大唐,从本质上讲,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而契丹则是国内部落的造反。 早在武则天年间,契丹就反过。以当时契丹与整个大唐的对比,大唐本可轻而易举的灭了契丹。 不过由于武则天为了增加武家在朝中的势力,派了自己几个不争气的侄子为帅,造成了大唐大败,损失了近半的国力才平定契丹。 而当时契丹造反的理由,就是:何不还我庐陵王! 庐陵王就是李显,李重茂的父亲。契丹的意思很明显,皇帝应该是李显才对,现在武则天做皇帝,就并非正统。 因此,契丹反了,要扶持庐陵王做皇帝。 实际上,这并非契丹的真心。庐陵王只是他们的借口而已。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契丹恢复了一定的元气,又联合了奚人,进行造反。 而这次他们造反的理由,就是上次的复制版,依旧是七个字。 替天讨逆立襄王! 也就是说如今的皇帝李隆基是逆贼,襄王才是正统,才应该是皇帝,他们要立李重茂为皇帝。 李隆基看到这份奏报后,没有惊慌与愤怒,反而是大喜。 契丹两次造反,都打着立李重茂父子为皇帝的名义。 上一次的时候,李显是武则天的儿子,武则天并未处罚李显。 这一次则不同,李隆基正愁找不到处治李重茂的理由。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第108章 至商州,偷圣旨 针对契丹与奚人造反,李隆基并不担心,如今大唐国力蒸蒸日上,要想平叛并不难。 李隆基立刻派遣张守珪率领大军五万前往平叛。 对于李重茂这边,李隆基派遣使者携带圣旨前往处死李重茂,为了防止李重茂狗急跳墙,一同出发的还有五千的铁骑。 京城这边有了动作,李重茂这边便已经得知有五千铁骑正在往房州而来。 在李重茂看来,契丹这次造反,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不太明白的是,契丹还没完全恢复元气,怎么就敢造反。 对于这个问题,李重茂并没有深思,毕竟即将到来的五千铁骑,才是心腹大患。 虽然李重茂并不知道处死自己的圣旨一事,但有这五千的铁骑,就已经表明了李隆基的态度。 现在恐怕李重茂不反也得反了。 如果造反,李重茂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让这房州军,一起跟着造反。 房州军虽然是李重茂培养出来的,可是面临如此大的事情,他们又没有犯罪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跟着李重茂造反。 顶多是房州军被解散,各回各家而已。 如今大唐国力蒸蒸日上,跟着李重茂造反,无疑是死路一条。 思索了很久之后,李重茂来到邢默的住处,那个原本在太平公主身边的鹤发童颜修士。 经过数个月的休养,邢默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功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来到这里,李重茂也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邢前辈,小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 “王爷请讲!” 对于李重茂收留自己,助自己养伤,邢默很是感激。 而且除了李重茂这里,他也别无去处,若是被李隆基发现了,他定然是死路一条。 “前辈的修为是几阶?”李重茂问道。 邢默闻言,没有隐瞒的说道:“六阶!” 听到这个回答,李重茂略有失望,他还以为邢默是九阶修士,至少是八阶修士。没想到是六阶。 邢默看出了李重茂的失落,说道:“这个世上,能够达到七阶的修士,凤毛麟角,能够达到八阶、九阶,更是极为稀缺!” 李重茂看了邢默一眼,问道:“那么,前辈熟悉的人中,可有人达到八阶与九阶?” 邢默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八阶与九阶的修士,早已经不问世事,他们一心提升修为,指望成仙!” “前辈没有想过成仙?” 邢默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岁数大了,本就升到七阶无望,才想着得到一场人间富贵。如今大伤刚愈,更是无望达到八阶!” “纵然达到了九阶,想要成仙,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上难如登天。又有多少人都陨落在九阶!” 邢默的眼神有些悲伤,似乎在回想什么。 李重茂见状,转移话题问道:“你之前与镇魔司的总指挥使、护法交手过,他们的修为到了几阶?” 邢默想了想,答道:“那总指挥使的修为是六阶巅峰,无限接近七阶,两个护法的修为,都是五阶的修为!” 说完,邢默看向李重茂,问道:“王爷此来,定然还有他事吧?”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李隆基派了一支五千人的大军前来,如果所料不错,里面定然会有镇魔司的修士。小王想让前辈,一起探一下这支大军的具体情况!” “义不容辞!” 邢默明白,到了自己该回报李重茂的时候了。 朝廷派出的五千铁骑,以卢齐卿为统帅,浩浩荡荡的向着房州方向前进。这次的圣旨,也是由卢齐卿来宣读。 至于圣旨的内容,卢齐卿是不知道的,毕竟交给他的时候,圣旨已经被密封。 这样防止圣旨的信息外泄,而且一旦有人想动圣旨,也可以察觉到。 不过对于圣旨的内容,卢齐卿猜的七七八八。 不是处死李重茂,就是流放李重茂,否则就不会派出他这样的重臣,还率领大军前往。 此次大军之中,朝廷还安排了三名镇魔司的修士,他们头戴面具,除了卢齐卿,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大军抵达商州地界时,天色已晚,卢齐卿便下令扎营休息。按照行军速度推算,再有个七八天,就可以抵达房州了。 大军安营扎寨,吃过饭后,一名裨将便上前禀告:“商州刺史前来拜访!” 这种事情,非常常见。 商州刺史无非都是想通过巴结自己,在朝廷中多一个靠山,为自己的政治前途考虑。 “有请!” 不一会儿,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身穿刺史官服来到帐中。 刺史进来后,便行礼道:“下官见过将军!” “刺史大人免礼!” 两人一番客套之后,刺史眼神微动。 卢齐卿心领神会,摆了摆手,示意裨将出去,账房内只剩下卢齐卿与刺史二人。 刺史开口道:“几日前,下官得到一把扇子,上面有名家的题字。下官是个粗人,不懂得这些,恐明珠蒙尘,特来献给将军!” 说完,刺史从衣袖中掏出一把扇子递给卢齐卿。 卢齐卿一打开,顿时惊呆了,居然是王献之的字。 王献之是王羲之的儿子,其在书法上面的造诣,虽然不如其父亲,但也是大家名师,与其父并称为“二王!” 这样的一把扇子,少说也得值万金。 卢齐卿立刻把扇子收进衣袖之中,满脸笑意:“那本将就谢过大人了!” 刺史见状,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莲步款款的走向前。 这个女子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纵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卢齐卿,也是有些失神了。 刺史很是知趣的离开,卢齐卿立刻搂着女子,迫不及待的要亲上去。 刺史走到帐外,看了看守在帐门口的两名侍卫,笑呵呵的说道:“将军吩咐二位就不要守在这边,本官在这里就好了。” 说完,从衣袖中掏出两锭银子:“两位辛苦了,拿着喝点酒。” 二人见到女子进去,又听到里面的嬉笑声,既然有卢齐卿的命令,也没有多想,忙不迭的接过银子:“多谢大人!” 二人走后,刺史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李重茂的身影,出现在刺史的身旁。 这名刺史正是苏子墨假扮,而邢默去监视那几名镇魔司修士的一举一动了。 帐篷内,女子几个闪躲,让卢齐卿未能一亲芳泽,这让卢齐卿更加的猴急了,心绪完全被调动了起来。 好不容易抓住女子,刚想凑上去,就被女子用手指抵住嘴巴。 “妾身听闻将军此来,是带着圣旨的。妾身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圣旨什么样子,将军可否让妾身一见?” “圣旨哪能让别人轻易所见!”卢齐卿又急忙的把嘴往女子身上凑。 女子闻言,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表情十分失落:“原来将军未把妾身当成自己人!” 女子一边说,一边穿起刚才脱掉的外衣。 她原本只是炸一下卢齐卿,没想到真有圣旨。 “那圣旨密封,不要说是你,纵然是本将军,也只能见到盒子!” 女子闻言,坐到床边,纤纤玉手轻摇卢齐卿的身体,撒娇的说道:“纵然是盒子,妾身也没见过。就让妾身见一见皇家的威严!” 此时的卢齐卿,已经是被小头支配,心道:反正圣旨是密封的,让这女子见一下,又能如何? 于是,卢齐卿从被层层保护的盒子,开口道:“这圣旨啊,被密封在盒子之中!” 女子见状,轻笑道:“妾身见到了,妾身明白,将军对妾身,是真心实意的!” 说完,女子便与卢齐卿抱在了一起。 二人一番温存之后,卢齐卿有些气喘吁吁,毕竟岁数大了。 女子却有些意犹未尽,说道:“妾身有个好玩的玩法,将军要不要体验一下?” “什么好玩的?” ........ 李重茂此时悄悄的走进帐篷之中,悄无声息的将圣旨拿走。 卢齐卿完全沉浸在与女子的游玩之中,没有任何的察觉。 与苏子墨来到一处安全之地,二人拆掉密封,打开圣旨,面色不由的大变。 圣旨上写的非常清楚:李重茂勾结契丹造反,赐李重茂自尽,若有反抗,立即处死。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苏子墨着急了。 第109章 造反成,大炮威 李重茂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反了!” 说完,李重茂拿出一个空白的圣旨,对苏子墨道:“你可能模仿的出来!” 这空白的圣旨,是之前太平公主的宝库中得到的。 苏子墨立刻明白李重茂的意思,这是要造一份假的圣旨:“王爷放心,不会有问题!” “好的很!” “将赐李重茂自尽改成诛杀李重茂及房州所有将士,房州百姓一概流放!” “好!” 如此做,李重茂也觉得有些不地道,可以说是拉着整个房州跟自己造反。可若是不如此,自己恐怕是十死无生了。 李重茂与苏子墨将偷换过的圣旨交给女子,然后放回原处。 第二天清晨,卢齐卿睡醒后,女子已经离开。 猛然间想起什么,急忙去查看圣旨,见其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返回房州的李重茂,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房州山川险峻,粮草转运困难,李重茂要坚壁清野,房州军全部驻扎在城中。 之前的采矿等一切事物,全部停止,房州所有的百姓与粮食全部迁到城中。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如今整个房州已经有军民二十万,士兵也有三千多人,而且都装备了极为精良的武器,丝毫不差于万骑。 更重要的是,房州城池坚固,又修建在险峻之处,城墙之上更是有大炮。纵然是朝廷举国之力来攻,李重茂都不怕。 在李重茂做完这一切之后,卢齐卿已经率领大军抵达房州城下了。 卢齐卿骑马立在大军的最前方,见李重茂一身戎装,站在城墙之上,立刻明白了李重茂要做殊死抵抗。 但在圣旨还没宣读之前,卢齐卿还不想彻底撕破脸皮。 卢齐卿底气十足的说道:“襄王,圣旨到,还不跪迎圣旨!” 李重茂站看着城墙下的数千铁骑,丝毫不畏惧的说道:“好,房州城小,容不下大军。将军若是自己进来宣读圣旨,本王自当迎接!” 这话一出,轮到卢齐卿愣住了,虽然他没看过圣旨,但也知道圣旨里面写的是什么。 让他自己进城,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见卢齐卿犹豫,李重茂道:“既然将军不敢进城,那就在城下宣读圣旨吧!” 卢齐卿心道:圣旨一宣读,定然是诛杀李重茂,到时候也许都不用自己出手。城内的房州军就有可能绑了李重茂来献功。 想到这里,卢齐卿打开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有襄王李重茂不思体念天恩,反而勾结契丹、奚人造反。旨到之日,立刻诛杀李重茂及……” 读到这里的时候,卢齐卿的声音有点变了:“及房州军所有将士,房州所有百姓,流放三千里,为大唐戍守西域。” 卢齐卿也觉得旨意有点不太近人情,但想了想,也没有觉得有太大的不妥之处。 大唐的州县太多,房州又是一个下州,土地贫瘠,舍弃了也无所谓。 城墙上下的房州军与百姓听到卢齐卿宣读完圣旨,则是傻了眼,就算李重茂勾结契丹造反,诛李重茂的九族就好了,为什么要杀一城的士兵,流放一城的百姓。 难道就是因为李重茂是房州刺史嘛! 想想也不对啊,不要说诛杀九族,就算诛杀三族,都能杀到皇帝李隆基的头上。 李隆基与李重茂关系这么近,却要拿整个房州陪葬。 顿时,房州的军民沸腾了,纷纷叫嚷着:“皇帝不仁,反了!” “皇帝昏聩啊!” “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不给朝廷活路!” …… 整个房州军民群情激奋,这正是李重茂想要的结果。 虽然说现在造反,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实际情况已经不允许李重茂再等下去了。 “卢齐卿,你听好了,李隆基篡夺了朕的皇位,如今,朕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这时,刘牧之从城墙之上,扯下一面黄色旗帜,披在李重茂身上。 然后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房州的军民见状,也是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卢齐卿见状,冷笑不已:“一个小小的房州,也敢造反!” 随即,卢齐卿大喝一声:“来呀,给本将攻入房州城,鸡犬不留!” 对于房州的这三千多守军,卢齐卿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带来的可是铁骑,战斗力绝对不是普通州府的府兵可比的。 五千铁骑立刻冲向了房州城,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平叛,是立功的大好时机。 然而,他们这是仰攻,面对悬崖峭壁,大军也难以展开,这让进攻十分的缓慢。 城墙之上,李重茂轻笑一声,道:“欧阳!” “在!”欧阳立刻闪身而出。 “让朕见识见识你打造的大炮的威力!” “是!” 欧阳的指挥下,城墙上的大炮立刻调整坐标,瞄准正在进攻的朝廷军队,点火轰了出去。 一炮下去,立刻在五千铁骑中开花,数十名士兵被炸伤、炸亡。 大唐时期,虽然已经开始有了火炮,但毕竟只是少数,而且是威力有限,根本没有如此大威力的火炮。 几炮轰出去,朝廷大军死伤无数。 这几炮,不仅让李重茂等人见识到火炮的威力,也让卢齐卿等人见识到火炮的可怕。 一时之间,朝廷大军萌生了退意,不敢往前冲。 这时,城墙之上的大炮,开始重新填充火药。 大炮威力虽大,但每次填充火药的时间很长,有了如此的间隙,让朝廷的大军有了继续冲锋下去的勇气。 对此,李重茂并不害怕。 朝廷大军远的话,可以用炮轰击;近的话,可以用弓弩射击。 而朝廷的大军,在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攻击到城墙上的房州军,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朝廷的大军还未能冲到城墙之下,便损失了三千多人。 卢齐卿极为无奈,只能下令撤军,找到一处开阔处驻扎,然后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汇报这里的战况。 如此的大败,瞒是瞒不下去了,只希望朝廷对自己能够从轻处理。 因此,卢齐卿在奏报中,将房州大炮的威力,描绘的神乎其神。 接到卢齐卿的奏报,李隆基头疼的很。 张守珪平定契丹叛乱,也很不顺利。 这次契丹的反叛,不仅有奚人的相助,还有契丹的相助,甚至河北的百姓,都在帮契丹。 自大唐建立以来,河北的百姓就极为怨恨大唐,乃至安史之乱时,河北的百姓也是帮着叛军。这与当年李渊非要处死窦建德有着极大的关系。 第110章 全军没,太客气 隋末唐初,天下大乱时,窦建德兴兵于河北,他勤政爱民,深得百姓的爱戴。 他与大唐作战时,抓住了大唐的淮安王李神通、李渊的妹妹同安长公主、左武卫大将军徐世积。 徐世积就是徐茂公。 窦建德并没有为难他们,而是放他们回去。 后来李世民击败窦建德与王世充,并将他们俘虏押回长安。 当时的皇帝李渊,非要处死窦建德,而免去王世充的死罪。 原因就是窦建德出身贫民,这样的人都敢造反,若不严惩,天下的百姓都会效仿。 而王世充是公侯,出身世家,虽然残暴不仁,百姓痛恨,却被免去死罪。 这让河北的百姓极为愤怒,窦建德抓了大唐的李神通等人,礼遇有加,而且放了回去。而大唐抓了窦建德,立刻处死。 这就造成了后来,窦建德的部将刘黑闼造反。 李世民率兵平定河北后,刘黑闼便躲藏起来,李世民一走,刘黑闼就再次造反。 如此数次,让大唐不胜烦扰。 刘黑闼能够如此的原因,就是河北人认为窦建德死的冤,感念窦建德的恩情,恨大唐的无情。 后来李建成在魏征的建议下,挂帅亲征,采取剿抚并用的策略,不断收拢人心,走投无路的刘黑闼被擒,斩首示众。 刘黑闼的叛乱虽然平定了,大唐在河北的人心却失去了。 后来的安史之乱,河北人心向叛军。再后来,藩镇割据,河北又是重要的割据之地。 可以说,从大唐建立一直到灭亡,整个河北人就没有心归大唐。 可见,在老百姓的心中,不会在乎你是否出身世家,是否身份高贵,只在乎你是否勤政爱民,对老百姓好。 所以,这次契丹反叛,河北跟着一起反了。 不过好在张守珪虽然没有取胜,但也没有落败,将这场反叛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御书房内,李隆基怒不可遏。 “李重茂,居然敢自称朕,还敢黄袍加身,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李隆基的愤怒,让底下的姚崇、张说、李范等人战战兢兢,不敢直视李隆基。 很快,李隆基便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光是如此的愤怒,是不会有什么用的。 “诸位爱卿,你们对这两场叛乱,有什么看法?” 姚崇第一个闪身而出,开口道:“契丹这次叛乱,有奚人、河北百姓、突厥相助,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行动难以统一。” “张守珪乃是名将,只要朝廷给予充足的时间与粮草,击败叛乱是迟早的事情。” 姚崇的这个说法,让李隆基的心安慰了不少。 “李重茂反叛,看似只有三千人马,但影响甚坏,而且仅仅一个冲锋,朝廷便损失了上千人马。他们才是心腹大患啊!” 这个判断,很是符合李隆基的想法。 卢齐卿并非无能之辈,这么快的时间,败的如此之惨,不得不让人深思。 “阁老觉得,朝廷应当如何?” “房州弹丸之地,朝廷大军压进,必然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将其彻底摧毁。” 李隆基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于是问道:“哪位爱卿愿率军前往?” “臣愿往!” 一人闪身而出,李隆基定睛一看,是刘幽求。 李隆基平定太平公主时,这刘幽求也是出了不少力气,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好!” “爱卿带多少人马前去?” 刘幽求大大咧咧的说道:“一万足以!” 听到刘幽求这么说,姚崇立刻说道:“不可轻敌,李重茂经营房州已久,而且房州地势险要,不利大军展开。” “而且李重茂有大炮相助,万不可轻敌。” 听到姚崇这么说,刘幽求立刻虚心的说道:“请阁老赐教!” “根据卢齐卿的汇报,那大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每次轰一轮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填充弹药。” “你到了之后,每次只能派少股的人马分梯次冲锋,将伤亡降到最低。等攻上城墙,使大炮失去威力,再大股进攻!李重茂必然未你生擒!” “而且此次,你至少需要带领两万人,才能取得全胜!” “谨遵阁老教诲!” “好!” 李隆基也是叫好道:“有了姚阁老的妙计,刘将军将定然能够马到成功,朕在长安等待你马踏房州的消息!” 刘幽求闻言,顿时激情昂扬,拍着胸脯保证道:“臣若是不能踏平房州,绝不活着回来见陛下!” 相比较慷慨激昂的朝廷,房州这边更加激烈。 李重茂击败了卢齐卿后,与郭子仪各率一千人马悄悄出城,趁着卢齐卿立足未稳,展开了攻击。 面对李重茂与郭子仪的偷袭,卢齐卿的残兵败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拼命的往外逃去。 经过一夜的厮杀,卢齐卿仅带领几名亲兵逃走,其余的将士,除了有三百多人被杀外,其他人全部被俘。 逃出房州的卢齐卿,在安全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卢齐卿悲从心来。 来房州的时候,意气风发,带领着五千的铁骑。 如今离开房州,狼狈不堪,身边仅剩下五人。 李重茂仅用一天多的时间,就基本全歼了卢齐卿的五千铁骑,缴获的物资、装备更是不计其数。 用大获全胜来形容,丝毫不为过。重要的是,此次一战,李重茂未损失一兵一卒。 这极大的鼓舞了房州军民的心,本来他们造反就是被逼无奈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会赢。 如今如此的大胜,坚定了他们的信心。 朝廷的精锐,也不过如此嘛! 卢齐卿逃出房州后,茫然不知所措,如今的情况,他若是回到长安,李隆基定然会斩了他,甚至他的族人都难以幸免。 但若是逃的话,李隆基定然会诛自己的九族。 就在卢齐卿失魂落魄的往前一定距离后,便感觉前面尘土翻滚、大地震动,显然有大量的军队在往这里奔来。 卢齐卿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卢齐卿立刻带着仅剩的几名亲兵,拦住了前行的大军。 这支大军,正是刘幽求率领的两万大军。 得知卢齐卿到了这里,刘幽求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还未到房州地界呢,卢齐卿就亲自来迎接自己了? 这也未免太客气了! 第111章 再攻城,挖地道 在几名侍卫的带领下,卢齐卿等人失魂落魄的来到刘幽求面前。 见到卢齐卿慌里慌张,眼神之中尽是惊恐之色,整个人也没了离开长安时的意气风发。 刘幽求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卢齐卿败了,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刘兄,刘兄……”卢齐卿大声的呼喊。 刘幽求下马上前,扶住踉踉跄跄的卢齐卿,见对方依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问道:“卢兄,你为何如此慌张?” 看清刘幽求的模样,卢齐卿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这时松了一口气,喘着粗气说道:“刘兄,活着见到你太好了!” 刘幽求扶着卢齐卿坐下,问道:“卢兄啊,你派人前来迎接就是,何必亲自前来?” “你来此,前方的大军何人坐镇指挥啊?” 听到刘幽求这么说,卢齐卿顿时捶胸顿足:“刘兄啊,我所有的大军都在这里了!” 刘幽求环视了,见包括卢齐卿在内,也只有五个人了。其他人也都是狼狈不堪。 “全军覆没了?” 刘幽求颤颤抖抖的说出心中的猜测。 卢齐卿点了点头。 刘幽求惊愕不已:“卢兄啊,你给朝廷的奏报中,不是说损失了一千多人马嘛?怎么,怎么?” “唉!” 卢齐卿幽怨的叹了口气,说道:“奏报之时,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马。昨夜李重茂又偷袭营寨,只有我们几人逃了出来!” “什么?” 刘幽求更加惊愕,痛心疾首的说道:“卢兄啊,你谎报军情,可是欺君之罪啊!” 卢齐卿极为无奈的说道:“刘兄啊,你一定要帮我啊。此次若是你能平定叛乱,皇上定然会开心,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说完,卢齐卿起身就要下拜。 刘幽求赶紧扶住卢齐卿:“使不得,使不得……” 待情绪稳定之后,卢齐卿向刘幽求问道:“刘兄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马?” 刘幽求颇为得意的伸出两个指头,说道:“两万!” “那大炮威力极为巨大,刘兄可千万要小心啊!” 刘幽求哈哈大笑:“卢兄放心,此次我带来的全部都是精锐之师,又有姚阁老的锦囊妙计,定然能够踏平房州。” 卢齐卿双眼发亮:“姚阁老已经有了妙计,好,太好了!” 房州城内,李重茂犒赏三军,众人兴高采烈。 刘幽求率兵前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得知了,如今正在商议。 对于刘幽求的两万大军,李重茂并不担心,他召集众人商议的是,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既然已经造反了,就没了退路。 任何一朝、任何一个皇帝,可以宽宥其他的罪行,唯独造反不行。 造反就是要推翻皇帝,不承认皇帝的地位。因此一旦造反,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宋璟率先说道:“房州城易守难攻,又有大炮,各种兵甲也是十分的充足。城内粮草充足,又有良田可以耕种,就算被围困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人数太少。守住房州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也难以成就大的霸业!” 宋璟所说,正是李重茂所担心的。 虽然现在房州已经有了二十多万人,较之一年多前增加了数倍,但跟拥有着数千万人的大唐相比,还是太少了。 “房州这个地方,过于闭塞,极易被朝廷封锁,并非成就宏图霸业之地。” 宋璟所说,李重茂也明白。 紧邻的襄州,倒是非常适合作为基地。 襄州的位置四通八达,占据之后,就可以收拢西面八方的百姓,趁机壮大。 而且要想到房州,襄州是必经之地。到时候两州相互为依托,房州负责打造兵甲、提供粮草,定能发展壮大。 现在的问题是,襄州驻扎着数万的大军,而且城墙极为坚固,就算十几万大军,都未必能够攻破。 李重茂的这三千多兵马,就算全部出动,也不是襄州大军的对手。一旦朝廷再派大军围剿,则会陷入重围之中。 就在宋璟等人苦思无解的时候,下面有人禀告,刘幽求率领两万大军,已经进入房州境内了。 李重茂哈哈大笑,对宋璟等人道:“诸位不必如此担忧,等我们打败刘幽求,再破襄州城!” 宋璟闻言,不以为意,认为这是李重茂安慰众人之语,目前来看要想攻占襄州,难比登天,岂会像李重茂说的那样轻松。 刘幽求的大军来到房州城下,抬头仰望,见整个城池与山体浑然天成,不少地方的城墙连同悬崖峭壁一起,足有上百丈之高。 而且城墙下,根本没有立足点,就算是攻到了城墙下,也无法攀登上去。 因此,守城的房州军,只需要防守正面就可以。 有泉水自山上流下,在城中汇聚成湖,成为城池用水的来源,避免朝廷会在水中下毒。 山上面有这不少的良田,而城池又建在通往山上的必经之路上。也就是说,城内的军民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就算是围困数年、数十年,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要想拿下房州城,只要一个办法,那就是强攻。 刘幽求不禁感慨:“这李重茂是个人才啊,建城这时,就想好了一切。 指了指城墙上的大炮,刘幽求问道:“那就是威力巨大的大炮?” 卢齐卿满脸苦涩:“是啊,我三千多弟兄,就死在大炮之下。” “刘兄,你说姚阁老有破敌之策,那是什么妙计?” 刘幽求满脸得意:“卢兄你静观一下,就明白了!” 在刘幽求的指挥下,朝廷大军立刻分梯队、分散式的向着房州城攻去。 城墙之上,李重茂看到朝廷大军如此进攻,立刻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若是用炮轰,这一炮一下,根本就轰不死多少人,过于浪费了。 这是唐朝,李重茂就算是穿越而来,也没办法快速建立整个工业体系,火药的开采与制作,都十分困难。 所以姚崇判定,李重茂定然会慎重开炮。就算是开炮了,朝廷大军可以利用大炮换弹药的时间,快速推进。 只要有人能够到城墙下,进行攻城,缠住大炮一段时间,不让其发射。 朝廷的主力,就可以迅速冲锋,从而攻占房州城。 李重茂看着下方不断进攻的朝廷军队,笑道:“朝廷以为我们只有大炮不成?” “子仪!” 郭子仪立刻明白李重茂的意思,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卢齐卿见大军进入大炮的射程内,但房州城上并没有射击,激动的对刘幽求说道:“刘兄,阁老果然天纵聪明啊,让李重茂他们好随意放炮!” 刘幽求哈哈大笑,捋着胡子说道:“那是,那是!” 这二人还没得意多久,城墙上便有无数的箭矢射了出来,而且极准,对攻击的士兵进行了点射。 居高临下,这使得箭矢的威力巨大。而且城墙下的士兵,只能是被动挨打的局面,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不一会儿,前面所有的士兵,全部被射死,后面的士兵见状,根本不敢往前冲。 “可恶!” 刘幽求气的直跺脚,姚崇的计策失败了,而且损失了上前的士兵性命。 “我们要不要挖地道攻入城内?” 卢齐卿提出了建议。 第112章 相持了,有妙计 刘幽求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卢齐卿。 卢齐卿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滑稽,这里是山,地下全部都是岩石,根本就不可能挖的动。 刘幽求见状,立刻下令推出抛石机与井阑,这是可以远程攻击的武器。 抛石机可以抛出巨石,砸坏城墙,并对守城的士兵造成一定的威慑。 而井阑则是移动的箭楼,弓箭手站在上面,可以射击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之上,李重茂已经注意道刘幽求的动作,对欧阳道:“准备开炮!” 巨大的抛石机与井阑在众多士兵的推动下,缓缓的前进。 这里地势陡峭,士兵们需往上推,每前进一步,都耗费他们极大的力气。 就在士兵们埋头往上推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城墙上,数炮齐发。 一名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巨大的爆炸就在身边发生了。他被爆炸产生的巨浪掀翻,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一块岩石上,气绝身亡。 其他士兵的情况,并不比他好,甚至更早,不少士兵离爆炸点更近,整个人被炸的尸骨无存。 其他没有受到攻击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抛石机与井阑,便往回跑。 “把抛石机与井阑推回来!”刘幽求大声的吼道。 可这一切都不管用,士兵们早已经吓破了胆,刚才那一幕太可怕了。 很快,又是一轮炮击,将剩下的抛石机与井阑轰的粉碎。 两轮炮击过后,抛石机与井阑一个不剩,成了一地的碎渣。 逃回来的士兵,依然心有余悸,幸亏大炮填充弹药需要时间,否则他们就像抛石机与井阑一样,成了碎渣。 二人绞尽脑汁,想尽了所有的方法,似乎除了强攻之外,别无他法。 可若是强攻,就算能够攻下房州城,也定然是死伤惨重。 对于卢齐卿而言,他自然希望大军进行强攻,如果胜了,皇帝见到伤亡如此惨重,也明白之前大败并非自己无能。 即使败了,皇帝见到房州城如此难攻,说不定也会赦免自己大败之罪。 但对刘幽求而言,则是完全不同。 如果胜了,那是惨胜;如果败了,那他的罪过比卢齐卿还大。 所以,卢齐卿力主进攻,而刘幽求的态度则是十分谨慎,不愿意进攻。 大军的指挥权在刘幽求的手中,二人一顿争执后,卢齐卿没有丝毫的办法。 两万大军就地驻扎,刘幽求安排好一切,谨防李重茂的偷袭。然后将这里的具体情况,上奏朝廷。 李隆基与姚崇都没有想到,房州远比自己想象的难对付。 按照刘幽求所奏,纵然两万大军全部压上,也难以取胜。而房州的地形,山峦叠嶂,若是军队人数超过两万,则难以展开,最多只能容纳两万人一起上。 一时之间,这让李隆基与姚崇,也没了主意。 长安城,归义坊,李府。 李林甫很是兴奋,现在朝廷有难处,对他而言,则是机会。 正当他在房间内思索如何破局之时,嘎吱一声,门被人推开,李嫣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哥,你听说了吗?” 李嫣然一进来,就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李林甫太了解自己的妹妹,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头都没抬,淡淡的说道:“听说了!” “他真的要夺回皇位啊?”李嫣然试探性的问道。 李林甫抬起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什么夺回?他是在造反,如此混账的话,不要再说了!” 他们在说的,自然是房州的事情。 “那……” 李嫣然还想说什么,被李林甫制止了。 李林甫知道,若是李嫣然说的这些话,被朝廷知道了,会给整个李家带来灾难。 “好了!” 李林甫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怜爱之色,轻抚李嫣然的头:“如今房州与朝廷相持,也就是说谁也奈何不了谁,你不必担心他!” 李林甫嘴上安慰李嫣然,内心却是有了对付李重茂的办法,这将是他一飞冲天的筹码。 在李林甫看来,李重茂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 一个小小的房州,就如同一只蚂蚁一样。而朝廷则是如同一头猛虎一般。 蚂蚁如何跟猛虎相斗? 李林甫站起来,对李嫣然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不要乱跑!” 说完,李林甫急匆匆的离开。 姚府内,正在处理公事的姚崇,听到李林甫来访,心中不禁觉得好奇。 稍微思索后,姚崇整了整衣襟,吩咐道:“带他来见本阁!” 李林甫十分不安的走进姚崇书房内,见姚崇一脸笑意的迎接自己。 “李大人!久仰!久仰!” “林甫见过阁老,阁老相迎,林甫受宠若惊!” 姚崇丝毫不介意的说道:“请坐吧,李大人!”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姚崇开口道:“当年平定太平公主之乱、抵御吐蕃来犯,李大人可都是立过大功的。” “可惜,本阁无权处理绣衣卫的事情,否则凭李大人的功劳与本事,早应得到极大的升迁,才是!” 姚崇这么说,李林甫很是受用,他觉得自己来姚崇这里,很是正确。 “李大人此来,可是有什么指教本阁?”姚崇问道。 李林甫立刻道:“不敢,不敢。林甫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在阁老面前请教一二!” 姚崇依旧笑容可掬:“李大人请讲!” 李林甫也没有客气:“如今朝廷与襄王相持不下,此事若继续如此,只怕有损朝廷的威名,其他的王爷也都会东施效颦,说不定也会造反,因此,宜早日解决房州之事。” 姚崇微微一笑,并没有作答。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王爷? 在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时期,若是如此,或许还有王爷会造反。武则天时期,早已经把各路王爷都杀的差不多了。 现在还有的王爷,除了李重茂,剩下的都是李隆基的亲兄弟。 因此,无论李重茂那边怎么样,都不会有王爷响应李重茂的。 不过房州的事情,还是得早日解决,旷日持久的相持,的确有损朝廷的威严。 想到这里,姚崇开口道:“李大人与襄王十分熟悉,令妹与襄王关系密切,想来李大人是有解决房州事情的办法了!” 姚崇的话,恩威并施,是在敲打李林甫,也是在给他机会。 “不错,卑职有一计,可解决目前的困局!”李林甫说道。 姚崇眼睛一亮,问道:“有什么妙计,说来听听!” 第113章 武当山,整内务 “房州的北面是武当山,那里能人异士众多。若是能够说服他们为朝廷效力,定能斩了李重茂!” “李重茂一死,房州不仅群龙无首,而且造反也没了意义,自然不攻自破!” 李林甫的话说的十分在理,不过姚崇并没有表态,而是面无表情的问道:“此事你们绣衣卫去办,岂不是更方便?” 李林甫的脸上露出一股尴尬之色,讪讪的说道:“阁老知道,卑职立过数次大功,可是一直得不到升迁。卑职若是一直在绣衣卫,永无出头之日!” 姚崇是极为聪明之人,自然明白李林甫的意思,开口道:“你想投靠本阁?” “是!” 见李林甫如此肯定,姚崇笑了,有些玩味的问道:“不管在绣衣卫还是本阁麾下,都是为朝廷效力。而且这样做,绣衣卫定然以为本阁在撬墙角!” 李林甫一脸认真:“皇上对阁老言听计从,只要阁老肯为卑职出面,定然不会有问题。” 姚崇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本阁为何要这么做?你又有什么值得本阁如此做?” 姚崇是极为圆滑之人,没有足够的好处,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李林甫,去得罪绣衣卫。 “卑职可以帮阁老达成心愿!” 姚崇大笑,看向李林甫:“本阁已经位极人臣,还能有什么心愿?” 李林甫依旧十分认真:“阁老当然有心愿,阁老不贪财、为人刚正不阿。不过阁老希望整个大唐,按照阁老的意思运转。目前而言,阁老还做不到,卑职可以帮阁老达成心愿!” 李林甫的话,让姚崇有些愣住。 不得不说,李林甫的话说的非常正确,正中自己的内心。 虽说皇上对姚崇言听计从,但那都是表面上的。李隆基可不是昏君,相反,他精明的很。 姚崇想做曹操一样的人,不过他遇到不是软弱无权的汉献帝。而是手握大权的千古一帝李隆基。 最近皇上就贬了几个人,他们都是姚崇的心腹。 很显然,皇上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敲打姚崇。 “本阁凭什么相信你?”姚崇问道。 李林甫没有回答姚崇的话,而是反问道:“阁老不也是觉得卑职将来会有大成就吗?否则为何会如此礼待于我?” 李林甫的话,让姚崇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混迹官场几十年,心思居然如此轻易的被一个年轻人看透。 他的确觉得将来李林甫会成就非凡,所以从李林甫一进来,他就笑容满面,礼遇有加。 “好,本阁答应你!” 听到姚崇这么说,李林甫顿时满脸笑容。 他知道,自己一飞冲天的时代,来了。 房州,双方已经僵持了一个月有余。 刘幽求不敢冒然进攻,李重茂也不愿意出城劫营。双方虽然剑拔弩张,却又相安无事。 房州城内,粮草充足,还有大量的良田可耕种。各种武器、装备,该造的还在继续造。 而朝廷的两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这些消耗,全部需要从外地运过来。因此,李重茂并不着急。 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李重茂对内部的机构进行了改革。整个机构分成一军两卫两司。 一军就是负责作战的部队,由郭子仪负责,分成两营,分别是神机营与房州营。 神机营装备的是火器,目前就是红衣大炮,由李重茂的一名侍卫杨堤负责。房州营就是正常的作战部队,由曹达芳负责。 两卫则是刘牧之负责的羽林卫、赵忱宣负责的暗卫。羽林卫主要职责还是作为李重茂的侍卫,暗卫则是负责打探消息。 两司分别是总理司和尚书司。 总理司总管大大小小的各种事务,由宋璟负责,如官员任免与升迁、百姓案件等,说白了,就是维持统治之用。 尚书司主要负责赋税、俸禄发放等,由桑延负责。 李重茂这么做,是把军、政、财三方分离。如此一来,可以防止文官与武官的任何一个集团做大,将权力抓在自己手中。 处理完这些事情,李重茂带领郭子仪等人,参观欧阳发明出来的武器,名为寒鸦。实际上,是一种弩车。只不过上面的箭矢极为巨大,如同一杆长枪一般。 一车可射出三杆箭矢,声如寒鸦,故名为寒鸦。 正常弩车的射程不过百丈之远,寒鸦可射出三百丈远,与红衣大炮不相上下。 而且寒鸦的威力极为巨大,能射穿一切敢挡在面前的敌人。 中了箭还有生还的可能性,若是中了寒鸦,必死无疑。 对于寒鸦,李重茂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刘牧之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李重茂的耳边低声道:“邢默前辈来了,有重要之事汇报!” 如今已经彻底造反了,所以邢默的事情,李重茂也不怕传出来。 但其突然回来,确实让李重茂觉得颇为奇怪。 第114章 抢功劳,要人头 一见到邢默,李重茂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李林甫被封为朝廷特使,现正在武当山网罗各大门派的高手!” 闻言,李重茂沉吟了一下,说道:“平定太平公主一战,绣衣卫的高手死的差不多,到现在都没恢复元气,他是在为绣衣卫招纳高手?” 邢默摇了摇头:“这只是一方面,而且不是主要方面。他这次主要是找高强之人,不是招纳,只需要对方完成一件事情,报酬十分丰厚。” 李重茂没有说话,听着邢默继续说道:“当年少林曾十八棍僧救唐王,若是武当有门派可完成此事,可享受少林一样的待遇。” 十八棍僧救唐王是李世民的事情。 当年李世民被王世充追杀,在走投无路之际,少林寺十八名棍僧出现,救下李世民。 李世民登基为帝后,出于感恩,赏赐了少林大量的地产、房产,还赋予了许多特权。这使得少林在短时间内,发展成为大唐的第一大门派。 此次李林甫前往武当山,许诺只要完成任务,便可得到少林一样的待遇,而且李隆基还会为门派亲自题牌匾。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这个任务就是杀我?” 邢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重茂冷笑一声:“看来李林甫忘记我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了!” 李重茂在离开薛讷大军之时,曾警告过李林甫,若有一日,他成为大奸大恶之人,李重茂定然会亲自斩了他。 如今的李林甫,不仅为了权力开始黑化,而且居然钻营如何对付自己。 武当山中的李林甫,现在是春风得意。 他代表着朝廷,所有的门派对他都极为礼遇有加,即使不愿意参与刺杀李重茂的事情,也会十分客气。 毕竟,没有一个门派愿意去得罪朝廷。 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李林甫便网罗到了十名武功高强的人。 他们的实力从四阶到六阶不等。 李重茂的实力,李林甫很清楚,跟自己一样,都是三阶。凭自己目前拉拢到的高手,足以杀了李重茂。 对于李重茂,李林甫的内心充满了畏惧,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李重茂的内心,他完全看不透。 李重茂的很多行动与举措,又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感觉到了李重茂对自己并不友好,虽然后来有所改变,但依旧让他如芒在刺。 杀了李重茂,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妹妹李嫣然喜欢李重茂,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嫣然自然会慢慢忘记李重茂。 如今投靠姚崇,使得自己大权在握,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有志难舒的日子,感觉很是美妙。 而且掌控修士,将来与整个绣衣卫平起平坐,甚至超过绣衣卫,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姚崇年纪大了,做不了几年的首辅了,将来这个位子必然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林甫明白,自己必须要先立一功。 而杀了李重茂,就是天大的功劳。 所以,于公于私,李重茂都必须得死。 在武当山的最后一晚,李林甫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第二天便前往房州刺杀李重茂。 而且他已经派人传信给刘幽求,刺杀李重茂成功之后,便会发出信号。 刘幽求趁机率领大军攻陷房州。 就在这时,李林甫房门突然有轻微的响动。 李林甫一个激灵,赶紧去查看,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当他转身之时,发现一名头戴黑色面具的修士,坐在房内的太师椅上,看向自己。 此人正是绣衣卫的两个指挥副使之一。 李林甫眼珠一转,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副使大人!” 副使冷哼一声:“本使还以为,李大人投靠了姚阁老之后,忘记了自己是绣衣卫的人!” 李林甫赶紧陪笑,他何其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来抢功劳的。 如今李林甫有姚崇作为靠山,又有十名高手作为后盾,根本不怕绣衣卫。 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副使说道:“令妹已经被调入总舵了,此次本使出来,总指挥使大人有令,要带个人头见他!” “这个人头最好是李重茂的,不然就带你的过去,如果你们两个人头都带不回去,那就带把令妹的人头带给他!”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用李嫣然的性命威胁李林甫。 李林甫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换成谦卑的语气说道:“大人放心就是,李重茂的人头定然奉上!” “那就最好不过了,哈哈哈……” 副使猖狂的笑着。 第二天夜幕降临的房州。 城外,刘幽求下令三军整装待发,随时做好进攻房州的准备。 城内,李重茂巡视了一圈城防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在看了一会儿书后,便吹灯入睡。 此时,十道身影悄悄靠近李重茂的房间。 李重茂房间四周防守的极为周密,门口更是有两个侍卫,眼睛瞪的如同铜锣一般。 若是想强行闯进李重茂的房间,纵然十人修为再高,也会被发现。 见状,其中一人,身体化作一阵烟尘,直接从门缝中飘进了李重茂的房间内。 对此,侍卫没有丝毫的察觉。 进去之后,烟尘又凝聚成该修士的身影。 不一会儿,一阵烟尘从李重茂房间内飘出,在隐蔽处重新凝聚成修士的身影。 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包裹。大量的鲜血不断的从包裹中渗出。 “如何?”其他九人问道。 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包裹,该修士道:“李重茂人头在此!” 第115章 是幻术,写罪状 其他九人见状大喜,说道:“好,我们即刻回去复命!” 城内一处偏僻地,李林甫与绣衣卫指挥副使正在着急等待,见十人从王府中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待十人身影落定后,李林甫着急的问道:“事情如何了?” 那能够化作烟尘的高手打开手中的包裹,露出满是血迹的李重茂人头。 “好,太好了!”李林甫大笑道。 如此大功,自己定能一飞冲天了,将来替代姚崇成为首辅,也不是不可能。 “把襄王人头给本使!”副使在那里说道。 李林甫不屑的说道:“凭什么?” 副使一愣,用带有威胁的语气低声道:“你不想要你妹妹的命了吗?” 李林甫冷笑一声:“当年武曌说过,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做人太心慈手段,成不了大事!” 说到这里,李林甫的话锋一转:“更何况,你回不了长安了!” 话音一落,那十名高手立刻围住了副使。 副使大惊,他没有想到李林甫居然想要杀他。 李林甫投靠姚崇,顶多是改换门庭,谈不上背叛,毕竟还都是忠于朝廷的。 绣衣卫用李嫣然威胁李林甫,也只是个威胁,而且李嫣然的地位低,无法跟副使相比。 杀副使就是杀害朝廷中大员,这是要诛九族的,李林甫居然敢这么做。 “你……你敢!”副使呵斥道。 他的额头上,有冷汗流出,这十个人当中,有一人的实力超过了他,有两人的实力与他相当。 因此,要杀他,并不是一件难事。 “杀!” 李林甫并不废话,果断的下达击杀命令。十人各展神通,立刻扑向了副使。 与此同时,李林甫从腰间掏出一枚燃竹,点燃后掷向空中。 燃竹在漆黑的夜晚爆炸,显得异常的耀眼。 刘幽求看到后大喜,这意味着李重茂已死,整个房州城群龙无首了。 “进攻!”刘幽求大声喊道。 两万大军举着火把,如同潮水一般,开始涌向了房州城。 城内,副使已经被十名高手联合击杀。 李林甫对十名高手道:“我们即刻回京,皇上定然会有封赏!” 说完,转身便要走。 “慢着!” 一名高手喊道:“有一事,还请李大人明示!” 李林甫有些困惑的看向这名高手:“请讲!” “我们有十人在此,三个门派。皇上为哪一门派封赏?武当山就那么大,更何况一山不容二虎,若是都封赏,岂不是跟不封赏一样?” 这一问,让李林甫有些不知所措,这点是他没有想到。 这名高手的话,显然抓住了李林甫这次去武当山最大的破绽,让其他高手也都看向李林甫。 李林甫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咬紧牙关说道:“此事皇上定然会有处置!” 李林甫有些怀疑,此人这时说这些话,似乎是故意的。 高手冷笑一声:“恐怕你从未想过要真正兑现诺言吧?” 这么说,确实冤枉李林甫了。 若说李林甫在这件事情上欠考虑,是真的。 如果说李林甫不想兑现诺言,那的确是冤枉了他,这些赏赐朝廷已经答应,又不用自己出。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更何况,他还想收服这些高手的心。 李林甫隐隐察觉到,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十名高手,脚步不自觉的缓慢移动,按照各自的门派,站在了一起,神情十分警备的看着其他门派。 “诸位,大家同为朝廷效力,不必如此!”李林甫急忙的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嘈杂声传来。 上百名全身甲胄的士兵对这里形成了合围,在他们的前面,正是邢默与李重茂。 见李重茂没有死,李林甫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 再去看手中的头颅。 变成了一个木头制作的头颅。 幻术! 李林甫不由的看向可以幻化成烟尘的高手,他们这一派名为雾隐门,擅长的就是各种幻术。 定然就是他们用幻术,幻化出李重茂的头颅。 李林甫内心慌的很,他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为了。 邢默他见过,知道邢默的厉害。 他没有想到邢默没有死,而且投靠了李重茂。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雾隐门显然已经投靠了李重茂。 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的。 “前辈便是邢默?”一名六阶的高手问道。 邢默点了点头:“不错!” 几名高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襄王也未曾受伤,此事是否作罢?从此我们不再管朝廷中事!” 邢默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看向李重茂。 如今现在的局势,李林甫一方,有六阶高手一人,五阶高手一人,四阶高手四人,再加上一个三阶的李林甫。 李重茂一方,邢默虽是七阶,但受伤之后,实力已经下降。 投靠过来的雾隐门高手三人,其中一人为五阶,另外两人为四阶。 李重茂自己是三阶,麾下的十几名侍卫,都是两阶而已。 双方若是打起来,谁也难以保证胜负会如何。 李重茂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点头答应:“好!” “告辞!” 见李重茂答应,另外两派高手转身就飞走。 李林甫的汗流了下来,雾隐门的背叛,让形势瞬间有了逆转,面对邢默等人,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王爷,我们同生共死过,而且我妹妹一直挂念着你!” 李林甫打起了感情牌。 雾隐门高手十分不齿的说道:“你刚才还丝毫不顾及你妹妹的性命,现在还有脸说起她!” “王爷……” 李林甫还想说什么,李重茂的目光立刻如同刀子一般看向他,让他胆战心寒,双膝不由的一软,跪了下来。 “朕现在是皇帝,不是王爷!” “是,皇上!” 李林甫磕起头来,说道:“皇上曾经说过,臣会是大奸之臣。让臣回到李隆基身边,定可霍乱他的朝纲,有利于陛下重掌大唐啊!” 李林甫可谓是巧舌如簧,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李重茂则是面色铁青的说道:“朕还曾说过,你若是成为大奸之臣,定斩了你!” 李林甫愣住了,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李重茂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看在嫣然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多谢皇上!”李林甫喜出望外! “不过!” “你需要将你的罪行,今日的所作所为,全部写下来!” 这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后,再次大转弯了。转的让李林甫错愕不已。 若是写了下来,一旦落入朝廷手中,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林甫稍一思索后,咬牙道:“好!” 刘牧之呈上笔墨,在火把的照应下,李林甫将自己如何杀害绣衣卫指挥副使,如何向李重茂求饶,全部写的一清二楚。 然后一狠心,签上名字,按下手印。 李重茂接过李林甫写的罪状,很是满意:“你走吧!” 李林甫一咬牙,头也不回的纵身离开。 李重茂留下李林甫的性命,并非顾及李嫣然,而是因为雾隐门。 这次雾隐门背叛,才造成李林甫功败垂成,他定然恨死了雾隐门。回到朝中,定然会想办法对付雾隐门。 如此一来,雾隐门定然会全力辅佐自己。 见李林甫被放走,雾隐门高手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会不会调动朝廷大军对付雾隐门?” 李重茂摆了摆手,说道:“不会,他现在的能量,还调不动大军。而且他也不敢将这里的事情实情相报,放心就是!” 这时,城外,传来了炮声,喊杀声更是震天响。 第116章 至襄州,弘农杨 城外,刘幽求兴冲冲的带领大军进攻房州。 李重茂这一死,整个房州城定然乱成一团糟,正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哪知道刚冲到一半,房州城上突然火把亮起,紧接着大炮便开始发射。 幸好是晚上,火把虽然可以照亮大地,却远不如白天。如此一来,大炮的命中率远不如白天。 即便如此,刘幽求大军依然是死伤惨重。 “怎么回事?李重茂不是死了吗?为何房州的反击还是如此的激烈!”刘幽求怒吼道。 事到如今,刘幽求也只能往前冲,若是后退,后果更加难以想象。 他只能寄希望只是守在城墙的房州军,不知道李重茂已死,而非李重茂没死。 在刘幽求的指挥下,五千骑兵为前军,清一色的铁甲重骑,背挂强弓,长枪在手,拼命的往前冲去。 火光照耀之下,刘幽求大军如大鹏展翼,以东西为向,齐齐往城门前向外推进百步。 郭子仪站在城墙之上,沉着冷静的下令道:“放箭!” 立刻,密集的箭雨如同流星一般,射向了前进中的攻城大军。 此时,李重茂已经到了城墙之上,见到在大炮与箭雨的攻击下,刘幽求的大军还能保持较为整齐的队伍,不禁感慨道:“刘幽求真乃将才也!” 李重茂口中的将才,内心痛苦万分,大军还没到城墙下呢,就死伤近半了。 照如此情形下去,就算全军覆灭,也无法攻下房州城。 “撤!” 刘幽求无奈的下令,惨败总比全军覆灭的好! 城墙上,李重茂见刘幽求大军撤退,下令道:“追击!” 嘎吱,嘎吱…… 城门缓慢的被打开,一队骑兵立刻从里面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李重茂。 刘幽求万万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敢率军冲出来。 看到李重茂还活着,刘幽求还以为李林甫谎报情况,故意陷自己大军于重围之中。 “李林甫害我!” 刘幽求心中对李林甫痛恨不已,定然要上书,狠狠的参李林甫一本不可。 不过眼下,李重茂冲了出来,却是好事一件。 只要杀了李重茂,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杀!” 刘幽求立刻率军反身杀回,卢齐卿也是紧随其后,如今两人的命运,可谓是捆绑在一起了。 李重茂手持一把长枪,在天下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之中冲杀,手中犹如握着一把快如闪电的蛟龙,冷芒到处,纵铁甲如山,亦能开山裂石,无人可阻。 李重茂犹如一尊战神一般,刚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杀。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滔天的煞气。 在他的率领下,房州营的将士犹如猛虎下山,向着刘幽求大军冲杀过去。 双方交战一炷香左右时间,刘幽求大军被斩杀无数,遍地都是尸体。 “撤,撤!”刘幽求大喊道。 本以为对方在城里,自己不是对手。没想到对方出了城,自己同样不是对手。 房州境内,数千的朝廷大军向着襄州方向溃逃。 他们的身后,是李重茂率领的一千多房州营将士,一路猛的砍杀。 追出房州后,李重茂依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不停的在后面追杀。 刘幽求只能率领大军不停地逃亡,看来只有逃到襄州城,才能安全。 狂奔了一天一夜,刘幽求滴米未进。看到襄州城近在眼前,刘幽求与卢齐卿都是喜出望外,终于看到生的希望了。 他们已经被李重茂吓破了胆,逃进城内,就可以摆脱李重茂这个煞星了。 李重茂想凭区区一千多人攻城,显然是不可能的。 嗖! 一根箭矢破空而来,正中卢齐卿的咽喉之处,卢齐卿一声没坑,死尸从马上坠落。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刘幽求被吓的脸色惨白,立刻催动麾下的战马,不顾一切的向襄州城狂奔。 快到城下之时,刘幽求大声喊道:“我乃朝廷大将刘幽求,速速放我进去!” 房州反叛之后,作为最近的襄州,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战斗准备。 城池大门紧闭,刘幽求虽然大声的叫喊,守城的士兵根本不敢乱开。 这让刘幽求极为着急,大声喊道:“快开城门,禀告你们的长官!” 守城的士兵见状,也不敢怠慢,万一真的是刘幽求呢! 得到禀告的长史吴文登,来到城墙之上,他与刘幽求相识。 见果真是刘幽求,下令道:“速开城门!” 嘎吱,嘎吱! 城门被慢慢的打开,刘幽求一马当先,冲进城中。 麾下的将士,也是赶紧冲了进来。 见后面的追兵将至,吴文登赶紧下令道:“关上城门!” 李重茂见城门紧闭,也不着急,下令道:“停止追击!” 吴文登从城墙上下来,急匆匆的来到刘幽求面前:“下官见过刘大人!” 刘幽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与血,一股劫后余生之感涌向心头,气喘吁吁的说道:“吴大人,多谢了!” 终于安全了,刘幽求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刘大人!” 吴文登试探性的问道:“您何至于如此啊?” “唉!” 刘幽求叹了一口气:“李重茂过于凶残,快到我去见你们的刺史!” “刘大人,请!” 吴文登不敢怠慢。 襄州刺史府内,刘幽求与襄州一众高级官吏坐在一起,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听的一脸愕然,房州不过府兵千余人,这一年多来,经过李重茂的发展壮大,也不过三千余人。 没想到前前后后打败了朝廷两万五千的大军,而且还把他们打的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而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完成的。 襄州刺史名为杨凯威,乃是弘农杨氏。 这弘农杨氏可了不得,始祖是西汉时的杨敞。 杨敞与其子、其孙、其重孙都做过太尉,被成为“四世太尉”。 弘农杨氏历经西汉、东汉,一直到隋唐,无论朝代怎么换,他们都屹立不倒。而且族人一直都在朝中出任重要官职。 杨敞有个非常着名的老丈人,那就是司马迁,写《史记》的那位。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杨家。 杨凯威虽然只是弘农杨氏的普通族人,官职也没有刘幽求高,但刘幽求丝毫不敢得罪杨凯威。 与其他人惊愕不同,杨凯威一脸的平静,呵呵一笑:“刘大人辛苦了,不必如此惊慌,且先在此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看我们襄州军如此破贼!” 襄州城内有三万大军,对于只有千余人的李重茂,杨凯威并不担心。 只要第二天天亮,让李重茂与房州将士无处遁形,哪怕只是人数的碾压,都能取得绝对性的胜利。 第117章 襄州城,夜纵火 襄州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龙盘虎踞。 地势十分险要,易守难攻,比起房州城,都要险峻几分。 宽阔的汉江,成了襄州城天然的屏障。 襄州城的东、南、西三个城门都建有瓮城,并且砌上墙砖,使其更加牢固。 襄州城周九里,虽远不如长安城,但比起房州城等普通的州城来说,大了许多。 当年张柬之曾做过襄州的刺史,为了防止汉江水的暴涨,他因垒为堤,并且加固、加高了襄州城的城墙。 此外,襄州城还与樊城一江之隔,中间搭建了浮桥,还有船只来往,互为犄角。 襄州的三万大军驻扎在襄州城与樊城之中,依靠汉江进行来往,相互支援。 如此的襄州城,纵然是百万大军,也难以将其攻下。 更何况,李重茂只有千余人。 进城的溃兵,被集中安排在一处进行休息。 一名士兵看了看身边的另一名士兵,有些疑惑的问道:“兄弟,你是哪一营啊?为何从没见过你啊?” 对方立刻答道:“我是之前跟随卢齐卿将军的,后来被俘了,这次你们攻打房州城,看守有些松懈,我就逃了出来!” “哦!” 士兵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 对于这些将是的行动,襄州方面并没有任何的限制。 经过一天的厮杀,绝大部分士兵都开始休息起来。但依然有少量的士兵在襄州城内,闲逛起来。 襄州城虽然比不上长安,但也是繁华非凡,处处张灯结彩,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大街上,各种买卖皆有,还有人当街进行各种舞龙舞狮等表演。 有了城墙的保护,刘幽求已经他的残兵败将,安心了不少。 不止襄州城的百姓,刺史杨凯威也没有把城外的李重茂当回事,李重茂就算再厉害,毕竟人数少,想攻城的话,难比登天。 只等天明,自己皮甲上阵,定然可以生擒李重茂,这可是大功一件。 到时定然可以升官加爵,想想就觉得很美。 襄州城内一片祥和,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的冲击一般。 他们还是该如何就如何,只是加强了城墙上的守护。 与襄州城内的守军不同,李重茂则是十分忙碌。 此时的他,并不在大军之中,而是带领一支队伍,在往山上走去。 此山名为虎头山,便是紧靠襄州城的山。虽不高,但站在山峰之上,借助月光,整个襄州城尽收眼底。 晚风袭来,李重茂觉得心旷神怡。 登上山峰,李重茂心中感慨道:幸亏杨凯威没有在这里布置士兵,若如此,自己占领这座山峰无望,而且会暴露自己的目的,起不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欧阳正在指挥神机营的将士,将十门大炮运到山峰上。 在李重茂率军追击刘幽求大军时,欧阳带人将十六门大炮从房州运来。这是除了房州城墙之外,房州的所有大炮了! 为了运这些大炮,欧阳提前打造了炮车。 每辆炮车,由三匹骏马拉着。 纵然如此,上山依然极为困难,大量士兵一起推拉炮车,使出了吃奶的劲。 李重茂的手上有一份襄州的城池图,上面将襄州城的布局情况,标注的极为清楚。 这是宝知斋为李重茂绘制的城池图。 不仅襄州,凡是有宝知斋的地方,都进行了城池的绘制。 见李重茂要看地图,刘牧之赶紧拿来火把,为李重茂照明。 地图虽然可以看的清楚,但月光之下,襄州城并不是特别清楚。 比对了很久,李重茂方才确认了刺史府等重要机构的位置。 “欧阳!” “在!”欧阳赶紧来到李重茂身边。 指着刺史府,李重茂问道:“炮可以打到那里吗?” 欧阳反复比对了一番,应道:“可以,不过那里光线太暗,不一定打的准!” “放心,会有人点火为你指引目标的!” 随着夜幕越来越晚,襄州城逐渐变的安静起来。 商家关门,百姓们也回家休息,一盏盏灯火逐渐熄灭,整个襄州城变的越来越黑暗。 街上巡逻的士兵,比以前加强了,但他们主要的防守区域还是在城墙上。 夜深人静,除了巡逻的士兵,整个廓州城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刺史府的四周被点燃了数个火把,火光点点,让在山峰上的欧阳等人,看的极为清楚。 这些火把,自然也逃不过巡查的士兵。 “奇怪!什么人这么大胆,在刺史府旁边点火!” 一队士兵刚想过去查看,数根箭矢立刻飞来,将这些士兵全部射死。 “什么人这么吵?” 刺史府的家丁,看见火光,又听到士兵的惨叫声,还以为有人在刺史府门前闹事。 他们刚想打开门去查看,就听见轰隆的炮声响起。 紧接着,一颗炮弹落在了院子之中,将一处假山炸的粉碎。 这一幕,让家丁们吓傻了,他们哪里见过这阵势。 爆炸声,让整个刺史府都为惊动。杨凯威也从睡梦中惊醒,他感觉到整个刺史府都在晃动。 炮弹一发又一发的落在刺史府中,房舍不断的被炸塌,哀嚎声不断传来。 此时的襄州城中,不少人在不断的纵火,烧毁兵营、官府等建筑,同时在城中大声的喧哗,制造混乱。 城门口,正在守城的士兵,听到城内有喧哗,开始议论了起来。 “城里出事了?” “不会,城里可是有数万大军呢!” “就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城里闹事啊!” …… 这些士兵刚议论没几句,就见不远处,一队将士冲了过来。 “这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呀!” 就在士兵疑惑期间,那队冲过来的将士,拉弓射箭。 数十根箭矢射了过来,瞬间便解决掉了城墙下的大部分士兵。 其他的士兵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刚想抽出腰间的佩刀,对方就已经冲了近前。 一刀一个,十分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城下所有的士兵。 听到底下士兵惨叫,城墙上的士兵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开始往城墙下冲。 “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大军!”为首的将领下令道。 整队士兵立刻分成两队,一队迎战冲下来的襄州士兵,一队前去打开城门。 城外,李重茂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整个房州营有两千左右的将士,留下三百守护房州,派遣三百在虎头山驻防。另有五百多人,装成败军混进襄州城。 剩下一千左右的将士,此刻李重茂全部带在身边。 此时的他,心中也是有些紧张,就算跟城中的将士汇合,也不过一千五百左右的人马。 这与襄州、樊城三万左右的大军相比,数量太悬殊了。 所以,李重茂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所有的事情。否则天亮之后,杨凯威就可以组织有效的反击,那时,自己将万劫不复! 第118章 入襄州,定年号 大唐承平已久,很多将士久未上沙场,襄州的大军就是如此。 城门口,他们的人数虽然多于房州营的将士,却不是对方的对手。仅几个回合,大量的襄州士兵被砍翻在地。 襄州城的大门,也被顺利打开。 李重茂立刻率军冲进城中。 守城门的襄州将士,明白若是再抵抗下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纷纷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李重茂并未管这些人,而是命令士兵大声的喧哗,大喊“李重茂大军进城了”,并敲响战鼓。 于此同时,原本在城内的房州士兵,四处放火,大声喧哗。 一时之间,整个襄州城内,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李重茂大军进城的声音。 头顶上,时不时的就有炮弹轰下来。 不要说是襄州的百姓,就算是襄州的将士,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部都吓傻了。 郭子仪带领一队人马,冲进一处襄州军大营之中,大声喊道:“放下武器,一概免死!” 之前的襄州大营,跟刺史府一样,都被大炮进行了重点轰炸。 漆黑的夜晚,他们也不知道房州是来了多少人马。 一名将领壮起胆子,大声喊道:“房州不过数千人马,大家不必害怕,一起……” 他的话音未落,郭子仪便冲了纵马冲了过来,一枪刺穿该将领的胸膛,将其挑在空中。 “放下武器,一概免死!” 郭子仪声如炸雷,身后的士兵也是齐声喊道:“放下武器,一概免死!” 襄州士兵在一片惊恐之中,开始有人慢慢的放下武器。 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放下武器,也失去了抵抗的心思,很快,襄州兵纷纷放下武器。 在搞定一处军营后,郭子仪又带人冲向另一处军营。 进入城中的李重茂,目标直指刺史府。 一连串的轰炸,也让杨凯威有些手慌脚乱,在恢复了镇定后。 立刻组织了上千人的队伍,向着城外方向奔去。 他已经判断出,这些炮弹是从城外的山上射进来的。只要带人攻上山,毁掉大炮即可。 如此的夜幕,是他行动的最好掩护。 还未到城门口,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轻轻地颤抖。 举目望去,但见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即便在夜晚,依然可见鲜艳的旌旗飘扬,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 杨凯威未及多想,便下令道:“随本官一起出城杀敌!” 来人正是李重茂,杨凯威并不知道李重茂,以为来的是襄州的将士。 从对方的穿着,李重茂认出此人定然就是襄州刺史了,冷笑道:“杨大人,你不看看我是谁吗?” 杨凯威定睛看去,昏暗的月光,看不清楚李重茂的样貌。 只感觉来人很是年轻,自己似乎从未见过。 “你是何人?” “大唐皇帝,李重茂!” 李重茂大喝一声,便向杨凯威杀去。 不用李重茂下令,他身后的将士一起冲了过来。 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 杨凯威丝毫不惧,他出身弘农杨氏,实力已经达到了四阶,在整个杨氏之中,都算不弱的。 咣! 李重茂与杨凯威的陌刀相撞在一起,杨凯威顿时觉得手臂发麻,心中不由得暗叹道:此人力气居然如此大! 再看去,见李重茂身边高手如云。 七阶的是邢默,另外三人都是雾隐门的修士,之前假装刺杀李重茂的实力五阶,名为洛白。 另外两人是一男一女,名字分别是卫风、柳依棠。 邢默挥手间,便有数道剑气产生,将面前的几人全部斩杀。 雾隐门的功法,打斗起来,身姿优美,仿佛在跳一曲特殊的舞蹈,但在杀伤力方面,丝毫不弱。 房州营的将士,一个个也是如狼似虎,对襄州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看着身边一个个的将士倒下,特别是意识到现场有两人的实力超过自己,杨凯威的冷汗直冒。 仅是李重茂一人,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 李重茂的实力虽然只有三阶,但交手下来,论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 再打下去,恐怕今天是难免一死了。 “陛下停手,臣愿归降!”杨凯威急忙喊道。 他生怕再打下去,自己也要命丧于此。 杨凯威肯降,对于李重茂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好,你若肯去招降襄州各级官吏以及襄州军,朕就相信你肯降!” 面对李重茂的命令,杨凯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 弘农杨氏能够屹立数朝不倒,靠的就是会见风使舵与投机。 他们与世修降表的衍圣公,走的是同一条路。 “邢前辈、洛前辈,你们二人带他去招降!” 李重茂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如果杨凯威敢阴奉阳违,邢默与洛白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了他。 杨凯威的招降很是有用,襄州城内的大军、官吏纷纷投降。 刺史都投降了,他们还坚持有何用? 再说了,如果不投降,会立刻招到诛杀。 因此,无论如何考虑,都得投降。 经过一夜的混乱,第二天清晨,整个襄州城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李重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榜安民,这襄州城从此归于自己统治之下。对于夜间被损坏的房屋,会进行修整。 出现人员伤亡的,进行赔偿。 整个襄州的三万大军,有两万驻扎在襄州城,还有一万驻扎在一江之隔的樊城。 昨夜的大乱,樊城驻军听到隆隆的炮声,见到火光,不过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他们判断,房州军应该只是对襄州进行了炮击,少量的人混入其中襄州四处放火。 以杨凯威的能力,只要天一亮,定然就能控制住局势。 他们此时前往,只能够是添乱。 没想到,一夜之间,李重茂就控制了襄州,而且将大炮架在了四面城墙上。 用火炮将襄州城与樊城之间的悬桥和船只,全部摧毁,令樊城的大军无法渡江而来。 这样,李重茂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整顿襄州城内的事务,然后再攻去樊城。 做完这些,李重茂对襄州驻军进行了改编,组建了襄州营。 原襄州军的将士,如果不愿意留在襄州营,想回到老家的,发放路费。不想回老家的,则留在襄州,给予安家费。 愿意留在襄州营的,享受房州营一样的俸禄。对于这些将士,由郭子仪等人进行筛选,合格的方可留下。 不合格的同样给予安家费,在襄州进行安家。 经过三天的整顿,原襄州军中,共有约八千左右的将士继续留在军营。 李重茂将这八千人中的五千人编为襄州营,剩下的三千人则是编入了房州营。 同时,在房州城中,留下了一千余人进行驻守。 襄州四通八达,这里出了一点事情,整个天下很快就会知道。 不像房州,即使李重茂在房州闹翻了天,只要朝廷刻意封锁,外面也无从得知。 搞定了军事,李重茂心中安定了不少。 召集宋璟、杨凯威等人,商量下一步事情该如何。 众人大殿中入座,各抒己见。 宋璟开口道:“襄州乃是重镇,朝廷定然会派遣大军前来攻城。应当抓紧时间,向四方进行昭示,宣告陛下重新登基才是!” “正式登基称帝,制定年号,封文武百官,宣布陛下才是正统,乃是当务之急!” 宋璟的话,很是符号李重茂的心意。 那么,年号该如何制定呢? 第119章 号唐隆,文武校 “臣以为,唐隆最为合适!”宋璟上奏道。 宋璟的话,正是众人心中所想。 唐隆是李重茂之前在位时的年号,后来李隆基登基后,为了避讳,改成唐元。 恢复成唐隆,则是继续承认李重茂才是合法的皇帝,李隆基才是篡位者。 “好,很好!”李重茂拍手叫道。 随即,算了算,于是十分感慨:“现在已经是唐隆六年了!” 时间过的好快,一晃六年过去了。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废皇帝了,而是一个要夺回皇位的真皇帝。 “宋爱卿!” “在!” “宣告天下,朕重新登基为帝!” 李重茂虽然在房州时,就已经称帝,但房州闭塞,根本没人知道。如今襄州四通八达,宣告出去,天下皆知。 “是!” “颁布招贤令,凡天下有一技之长者,均可招来!” “是!” 宋璟迟疑了一下,余光瞥向一旁的杨凯威:“臣昨日查看过,襄州有大粮仓十座,小粮仓五十余座,共储存粮食十五万多石,是否……” 宋璟想问,是否要将这些粮食发放给百姓。 虽然现在是大唐盛世,但百姓家中,并没有过于的余粮。发放一部分的粮食,自然有利于吸引人,还可以收买人心。 这些粮食当中,大部分是朝廷的,也有不少是这些世家门阀的。 像弘农杨氏,就有不少的粮食在襄州。 襄州不仅是重镇,而且地处汉江平原,土地肥沃,盛产稻米。 不少的门阀世家,都在这里占有土地,储存粮食。 杨凯威自然明白宋璟的意思,他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对于他们弘农杨氏来说,谁做皇帝,甚至朝代更迭,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不能受到损伤。 还未等杨凯威说话,李重茂便打断了宋璟的发言,说道:“宋爱卿所言极是,将其中朝廷所属的部分,分发给百姓吧!” 宋璟还想说什么,李重茂十分和蔼的看向杨凯威,问道:“杨爱卿,这守樊城的乃是何人?” 杨氏的利益被保住,而且杨凯威已经投靠了李重茂,便开口道:“樊城守将名为楚枫,此人文武双全,科举出身,极为忠于李隆基!” 楚枫与杨凯威不一样,他并非出身世家,而是通过科举走向仕途的。因此,李隆基对他有知遇之恩。 “你与此人关系如何?是否可以劝降?”李重茂问道。 杨凯威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不要说李重茂现在是皇帝了,就凭刚才止住宋璟,没有侵犯弘农杨氏等世家的利益,杨凯威就不应该拒绝。 没想到杨凯威不识好歹,不知道投桃报李,对于李重茂的话,居然敢拒绝。 李重茂强忍心中不悦:“不试一试,如何知道?” “明知不可能,又何必要做呢?” 杨凯威居然敢怼李重茂,这让从房州来的一众人,都不能忍了。 “大胆!” 众人纷纷怒视杨凯威,不少人都把手按在剑柄之上,刘牧之更是将佩剑抽出。 现场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再反观原襄州投降过来的官员,一个个默不作声,尽可能的置身事外。 看着刘牧之明晃晃的剑刃,让杨凯威胆怯了不少:“臣明日便试着去劝降一下楚枫!” 众人在一阵商议之后,便散了。 通过此事,也让李重茂明白了,襄州的官员是面服心不服,只是迫于李重茂的武力,才暂时屈服而已。 以后再攻陷其他的州县,事情定然还会如此。 除非,这些人能够确定,自己可以战胜李隆基。 整个大唐,有三百六十多个州,如今自己不过占领了两个州而已。 如果说李隆基拥有一头体型壮硕的牛,那么李重茂只不过拥有两根牛毛而已。 散了之后,李重茂将宋璟、刘牧之、郭子仪等人留了下来。 李重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朕想开设学院与军校!” 众人一愣,宋璟问道:“陛下不是已经开设学院了吗?” 李重茂摆了摆手:“那是学堂,不是学院!” 早在房州之时,李重茂就开设公立的学堂,让读不起书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 而这次李重茂想开设的学院,教的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勤政爱民。更重要的是,要教他们思想。 让他们忠于大唐,忠于李重茂。 说白了,李重茂就是想开设一个为自己培养官员的学院。 听了李重茂的话,众人皆是赞叹不已,都惊叹于李重茂居然有如此的想法与创造。 任凭他们如何想,都不会有如此的创举。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李重茂穿越前那个时代,这样的学院,其实是有的,并非李重茂创造出来。 “陛下想给这所学院,取什么名字呢?” 李重茂想了想:“治政院!” “好!”宋璟拍手叫好。 治为治理天下之意,政是政通人和。整个学院的目标,就是培养一批可以将天下治理到政通人和的官员。 至少,宋璟是这么认为的。 “宋爱卿,此事就由你负责!” “臣领旨!” 宋璟也很开心,自己能够执教这样的一个学院,可以将自己的治国思想融入进去,可以教出大量为国为民的官员出来。 “陛下所说的军校,是什么?” 相比较而言,郭子仪更为关心这个问题。 “为国家培养将领!” 自古以来,每一朝每一代,都很难处理好将领与朝廷的关系。 若是让将领长期统治固定的士兵,那么士兵就只听从将领,不听从朝廷,容易造成将领拥兵自重的情况。 唐玄宗李隆基分封的节度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节度使不仅拥有军队的指挥权,还拥有财政大权,这就造成了节度使尾大不掉的情况,酿成了安史之乱。 再然后,就是藩镇割据,大唐最终被藩镇灭亡。 可如果不如此,将领统帅的不是固定的兵卒,那么兵卒就很难听从将领的命令,极大的损害军队的战斗力。 宋朝就是如此。 建立军校,不能够彻底解决这些问题,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解这些问题。 更重要的是,李重茂现在是打天下,更需要军事人才。 “军校之事,就由你负责!”李重茂对郭子仪说道。 “遵旨!” 宋璟与郭子仪平常的事务已经比较繁忙,李重茂又各指派了两名侍卫辅佐他们。 李重茂在这里商议的时候,杨凯威那边,也是聚集了一波人,在商议。 这些人,都是原襄州的官员。 李重茂到来后,并未罢免他们的官位,还是继续留任。 “今日在朝堂之上,诸位为何不为本官说话?” 杨凯威的语气很是责怪。 “大人,李重茂的侍卫都要杀人了,我们哪敢啊!”一个官员委屈巴巴的说道。 长史吴文登看了一眼杨凯威,问道:“大人,我们这些人,都以你马首是瞻。我们的家族,也都以你们弘农杨氏为首。” “今日他在堂上为难大人,今后定然也会为难我们。如今的情况,该如何处治?” 杨凯威叹了一口气,说道:“家族里面会如何做,想必诸位心理应该都清楚!” 这些家族能够屹立数个朝代不倒,除了实力强大外,还有就是会多方下注。 这样无论哪方获胜,他们的家族,都能够获得巨大的收益。 甚至,不少朝代,都是靠着这些家族起家的。 虽然目前来看,李重茂获胜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们也不想冒着险。 所以他们家族的态度,将会十分明确,那就是让他们依附李重茂。 顶多就是李重茂失败了,他们家族失去这些族人而已。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听从李重茂的命令!”吴文登再次问道。 他心里十分不甘,觉得若是如此,等待自己的命运只有一条,那就是李重茂失败后,被杀。 “哼!” 杨凯威冷哼一声:“表面上不要跟他闹翻。但实际上,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等朝廷的大军一来,我们立刻反正,给李重茂致命一击。到时,我们还是功臣!” 说完,杨凯威哈哈大笑,他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满意,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其他的官员,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120章 造战舰,建水师 笑过之后,长史吴文登问道:“大人真的准备去招降楚枫吗?” 目前而言,不招降楚枫,自然对他们更有利。 一来,李重茂顾及樊城中的大军,对原襄州的官员,也会客气许多。 二来,等朝廷的大军一到,双方合兵,战胜李重茂的把握,自然更大一些。而且这样,他们也算得上没有彻底丢掉襄州。 杨凯威阴冷一笑:“劝肯定是要劝的,至于他肯不肯降,那就说不准了!” 杨凯威的言外之意,大家都明白,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夜深的襄州,李重茂的房内,他正在绘制战舰的建造之法,按照记忆中大航海时代的战舰,李重茂设计了五重加班的战舰。 最地下一层主要为储物空间,粮食、饮用水等各种生活用品,以及火药等武器,储藏于此。这里还有非常重要的压舱物,为整艘战舰的平衡提供保障。 再上一层为船员的休息、用餐等日常生活活动区域,其中还有医疗室,可容纳一定量的药材和大夫。这一层,还有一部分空间作为弹药的储藏室。 中间一层为火炮台,共有二十四门大炮,通过绳索和滑轮来调整方向。这里还有将领的房间、餐厅还有储物室,方便将领指挥。 再上一层依然为炮台,这里的炮要更多一些,有三十二门之多,不过炮要小一些。这里有该舰高级指挥者的房间,还有战舰的方向盘。 这个方向盘很是复杂,主要是通过绳索连系各层,调动在各层的机关,使得可以掌握整艘战舰的方向。 方向盘的的前方还有两个指南针,使得在航行时,可以辨别方向。 最上面一层甲板,宽阔且空旷,在上面跑马都没有任何问题。这里有三根竖起来的桅杆,每根上面又有三层帆布。 在舰的头部有一根倾斜的桅杆,上面挂着巨大的帆布。尾部同样有巨大的帆布。除了可以借助风力前进外,还可以调整方向。 在每层的天花板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吊床,是士兵休息之中。 这一艘船上,可以容纳将士加起来,可达到千余人,若是再大一些,两千余人,不成问题。 下面的四层,每一层都有通风的管道。所有的配件都是通过鲁班锁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异常的牢固。 船底下还有铜层,用来防止水中生物的附着。 这样的一艘战舰,虽然跟李重茂穿越前的没发比,但比起大航海时代,丝毫不差。 在当时,大唐的战舰已经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存在。在李治时期,也就是李重茂爷爷做皇帝的时候,大唐曾为了朝鲜,与日本在海上大战一场。 日本出动了数千艘的战舰,四万多人。大唐出动了一百多艘战舰,一万多人,结果就是日本大败。 从此,日本虚心向大唐学习。 当时大唐的战舰,平均一艘载八十人左右,最大的指挥舰可载八百人左右。唐朝中叶的宰相杜佑的说法: 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窗矛穴,置抛车垒石铁汁,状如城垒。忽遇暴风,人力莫能制,此亦非便于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成形势。 作为当时世界上最为成熟的水师舰队,大唐水师除了战舰之外,还有斗舰,相当于后世的巡洋舰;走舸,相当于装备了反舰导弹的快挺。艋艟,相当于有一定自卫能力的侦察艇。游艇,相当于联络船,是主要用于指挥调度,传达军事命令。海鹘,装备特殊的平衡装置,能在恶劣气候条件下作战。 唐军的战舰上还有不少的神兵利器,如拍杆、绞车弩等。 李重茂绘制的战舰,比大唐水师现有的战舰,都要先进的太多。 即便与现在的大唐水师相比,绝对处于霸主级别的存在。 李重茂看的异常兴奋,有这样的战舰,在海战方面,绝对是降维的打击。 很快,李重茂就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战舰,每一艘建造起来,都花费不菲,甚至不比建造一座城池少多少。 而且工艺比建造城池更为复杂,更为精细。 李重茂现在不缺银子,缺的是能工巧匠与人力。好在襄州有上百万的人口,更是有不少的人口,在从四周涌来。 第二天一早,李重茂与杨凯威各自行事起来。 杨凯威乘坐小船,前往樊城,准备他的假意劝降之举。 临行前,吴文登等人为其送行。 “大人此去,何时能回?下官等,可都翘首以望啊!” 吴文登此话一出,其他官员也都立刻应喝起来。 “是啊,是啊!” “杨大人可要早点回来啊!” …… 这些人久经官场,都成了人精。他们并非关心杨凯威,而是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一来是怕杨凯威抛下他们,不回来,将自己置于叛军之中。这样的话,李重茂定然饶不了他们,将来李重茂若是败了,朝廷也会把他们当成叛逆。 二来是想早点得知楚枫的打算,还让他们心中有底。 杨凯威又岂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当即笑道:“诸位大人请放心,本官今日定回!” “那么我等,就静候大人的佳音了!” 吴文登等人,拱手送别了杨凯威。 此时的李重茂,正在召见宇文麟、欧阳、桑延和刘郦元等人。 刘郦元也是李重茂的十八名侍卫之一,同时他还是刘牧之的胞弟。 听到李重茂要筹建水师,三人都是一脸的惊愕。 现在朝廷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来犯,陆军都不够用了,还筹建水师。 “这会不会早了点?”桑延在一旁问道。 他的想法,也是其他几人的想法,众人齐齐看向李重茂。 李重茂的脸上,则是一股坚毅,以不可反驳的语气说道:“此事必行!” “是!” 李重茂既然已经决定,众人也不太好反驳。 “造船一事,由宇文麟进行主要负责!” 宇文麟立刻拱手:“是!” “欧阳!” “在!” “无论是陆军,还是水师,包括以后攻下的城池,都需要红衣大炮,你要抓紧建造!” “是!” 李重茂又看上了刘郦元,他的祖父就是带领大唐水师大败日本的刘仁轨。 “郦元,招募与训练水师,由你负责。” “是!” 最后,李重茂看向了桑延,问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两?” 桑延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几乎没有银子了!” 李重茂在房州时,又是免税,又是高薪筹建军队,打造免费的学堂,造城,打造武器,吸纳人口等。 桑延这边,是光有出账,没什么进账。 虽然有茶叶等生意的进账,但跟出账比起来,那是九牛一毛。 桑延就算再会理财,也是没有办法啊。 如今攻占了襄州,这里的粮草、库银等,实际上还掌握在杨凯威等人的手上,桑延是一两银子都没得到。 “无妨,朕这里还有一千万两的白银!” 众人一听,都傻了眼,不知道李重茂还有这么多的银子。 从太平公主那里,李重茂得到了总价值三千万两左右的财富,其中两千万两是白银。一千万两是古玩、字画、珠宝、花椒等物品。 两千万两的白银,其中与一千万两给到了陈庐生,让他用来运营宝知斋。 其余的一千万两,现在给到了桑延。 那些物品,花椒等物,已经给到陈庐生,放在宝知斋进行售卖。而古玩、字画、珠宝等物,暂且没有。 一旦被认出是太平公主之物,容易牵连到宝知斋,还是过些年拿出来,更为安全一些。 现在宝知斋除了能够提供情报外,开始逐渐有了盈利。 “给欧阳与刘郦元各一百万两,用来建造武器与筹建水师!” “给宇文麟三百万两,用来打造战舰!” 桑延一听,头皮有些发麻,这还没到手的一千万两白银,李重茂已经帮他花出去了一半了。 “是!”桑延只能无奈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桑延的手上现在有五百万两可以调配的白银了。 李重茂也明白,这银子花的太厉害了。可打仗打,就是花银子的事情,是无底的吞金兽。 更何况,李重茂是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从零到一的开始。这里花费的银子,更是海了去了。 在安排好一切后,李重茂将自己绘制的战舰打造之法拿出。 众人翻阅后,见如此奇书,都是震惊不已。难怪李重茂要建造水师。 有了这本书,刘郦元与宇文麟的心中,更加有了底气。 战舰与水师之事,众人又是一阵商量之后,确定了船坞建造的位置、战舰建造时间、水师的招募方法等具体的执行之法。 此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 众人正要散去,李重茂笑道:“不急,想来杨凯威也该快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吧!” 第121章 假投降,八个字 汉江之上,杨凯威乘坐一叶小舟,正在横渡,江的两侧,分别是高大的襄州城、樊城的城墙。 这次他出使樊城的目标,完成的非常成功。 成功的没有完成李重茂的目标,而是自己的目标。 不仅坚定了楚枫不会投降李重茂的决心,而且上书给朝廷,表明自己投降并非本意,实属无奈,而且献上了破敌良策。 等朝廷的大军快到时,楚枫再假意投降,大军进入襄州城中,李重茂来不及解除楚枫的军权、改编楚枫的大军。 楚枫的大军就可与朝廷大军,在襄州城内外,遥相呼应。 李重茂的红衣大炮,到时就发挥不了作用。襄州城定然可以一举攻破。 到那时,自己可就是天大的功劳,说不定可以凭此功,入朝为相! 想到这里,杨凯威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为了不引起李重茂的怀疑,杨凯威还是坐着小舟,回襄州城中。 眼看着小舟离襄州越来越近,岸上已经有人在等待。 杨凯威收敛了一下得意的神色,整了整衣襟,准备登岸。 岸边,迎接杨凯威的不仅有吴文登等人,还有李重茂率领的一众侍卫。 刘牧之更是召集了满城的百姓,在此迎接,敲锣打鼓的,欢迎杨凯威。 杨凯威看到如此大的阵仗,有些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也有些想不明白,李重茂这是要做什么。 岸上的吴文登等人,也是一脸的尴尬之色,他们同样不明白李重茂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杨凯威的船刚一靠岸,刘牧之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杨大人,请!” 杨凯威的实力是四阶,远高于刘牧之,比李重茂都高出一阶。 他本想不理会刘牧之,但看到邢默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他,看的他心中有些发毛。 “好,有劳刘将军了!” 杨凯威只能跟着刘牧之,向李重茂所在的方向走去。 吴文登等人想靠近,被众多的侍卫,死死的拦住。 “臣杨凯威拜见陛下!给陛下道喜了!” 杨凯威来到李重茂面前,虚情假意的跪拜起来。 李重茂脸上满是关爱与满意之色:“杨爱卿,快快请起!看来楚枫肯投降了!” “不错!” “陛下天威所至,臣民全部愿意归降,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楚枫。只不过,楚枫要整顿一下军务,需要过几日,才肯投降!” 对于杨凯威的话,李重茂没有任何的怀疑,满是笑意的说道:“此次楚枫肯降,爱卿居功甚伟啊,好,朕定然会重重有赏!” 闻言,杨凯威赶紧拍马屁道:“这都是陛下天威,万民臣服,臣不过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而已,不敢居功!” “好!” 李重茂大为满意:“爱卿有次大功,居然还如此的谦卑,真是栋梁之材啊!” 说完,李重茂向刘牧之微微的点头示意。 在刘牧之的指挥下,瞬间四周锣鼓喧天,响彻云霄。更是点起了数堆火焰,火光冲天,叫喊声如江翻海沸。 这里百姓的大喊,引起了对面樊城百姓的注意,纷纷涌向江边,一探究竟。 樊城岸边本来只有士兵把守,目的是为了防止李重茂的攻击。 不过几日来,李重茂都没有发动攻击,这让不少百姓胆子逐渐大起来,敢在附近活动。 对面的锣鼓声,让他们不由的的好奇,不顾士兵的阻拦,涌向岸边观看。 一个老者向身边的年轻人问道:“对面在喊什么?” 年轻人仔细听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似乎在喊,楚将军已经同意投降了。” “这怎么可能?” 不仅老者不信,一旁的其他人,也都不信。 可那边说楚枫投降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的传来。 樊城这里的军民,也渐渐变的嘈杂起来,议论纷纷。 襄州城的岸边,杨凯威一脸的铁青。 楚枫毕竟是准备假投降,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就算是真投降,对于李重茂来说,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想到李重茂居然把这件事情大肆宣传起来。 难道,一个念头浮现在杨凯威的心中。 难道李重茂知道楚枫是准备假投降? 杨凯威不由的看向李重茂,见他脸上笑意盈盈,察觉到自己看他,还冲自己笑了笑。 杨凯威心中的顾虑,不由的减少了不少。 就在岸边锣鼓喧天的时候,汉江水开始越来越剧烈的翻动起来。虽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不过这一迹象,依旧十分明显。 整个汉江仿佛被人在底下支起了大锅,不断的烧水一般,河水翻动越来越厉害,声音也越来越巨大,盖过了岸上的锣鼓声。 众人不由的全部停下来,望向翻滚的河水。 一个百姓大声的喊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河里钻出来!” “难道河中有龙?” 一名老者道:“老夫小时候听爷爷说过,曾有一条龙钻进汉江之中,难道我们惊动了那条龙!” 闻言,百姓们纷纷跪下,嘴里不停地求饶道: “龙王爷,我们不是有意惊动您的!” “龙王爷,饶命啊,饶命啊!” “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啊,龙王爷!” 两岸的百姓跪倒一片。 楚枫此时也来到岸边,他本来是带着兵,想要驱赶百姓。没想到,刚到岸边,就见到河水翻滚的一幕。 就在楚枫诧异期间,一条巨龙从河中飞出。 他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一片片金色的龙鳞,肉眼可见。汉江也被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一阵龙吟之声发出,巨龙在空中盘旋几圈。 龙目看向一一扫过岸边的人,百姓们纷纷跪下。 虽说皇帝号称真龙天子,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龙。 真正的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又有谁真的见过龙呢? 如今,两岸百姓见到真龙在空中盘旋飞行,其心中的震撼难以形容。 百姓们的跪拜更加诚恳,口中不断的叫着龙王爷。 楚枫呆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见巨龙在虚空中大嘴一张,再次发出怒吼,吐出了八个字:真龙重茂,天尊唐隆。 做完这一切,巨龙便钻入水中,溅出巨大的水花,消失不见。 那八个大字,依然停留在虚空之中,直到半柱香后,才逐渐消失。 这八个字,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李重茂才是真龙天子,唐隆年号的李重茂才是天下的至尊。 字消失后,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着李重茂跪拜。 “拜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不仅襄州城的百姓在跪拜,樊城的百姓也在跪拜。 李重茂微笑的看着一切,见众人之中,杨凯威等人并没有跪拜。 第122章 凯威计,门阀势 别人看不出,杨凯威自然看的明白。 哪里有什么真龙从河中飞出,应该是雾隐门搞的幻术。龙是假的,那些字自然也是假的。 所以,刚才所有人都在跪拜巨龙的时候,除了李重茂等人没有跪拜外,杨凯威也没有跪拜。 看到李重茂注意到自己,杨凯威赶紧跪下。 现在暂时低头,等朝廷的大军一来,定然要让李重茂死无葬身之地。 见杨凯威都跪下了,吴文登等人,也赶紧跟着跪下。 虽然他们心中对李重茂并不服,但不得不对李重茂佩服万分。 如此一来,很快整个天下都会传遍李重茂是真龙天子的事情。 这跟陈胜吴广学狐狸叫、刘邦的斩白蛇起义,完全是同一个道理。 只不过李重茂这次,显得更加真实。 楚枫有些傻眼了,按照他与杨凯威的计划,那就是进入襄州城后,告诉众将士,自己是假意投降叛逆李重茂,然后率军内外夹击。 如今的情形,他再说李重茂是叛逆,恐怕没多少人会信。整个军队的指挥力会极大削弱,甚至指挥不动大军。 毕竟在那个年代,大家都还是非常迷信的,对于鬼神之力,还是十分相信。 一直到了夜晚时分,随着李重茂的离开,众人才逐渐散去。 如今在他们的心中,李重茂就是真龙天子,至于长安城的那个李隆基,应该就是簒夺者了。 回到住处,杨凯威放下了在李重茂面前的伪装,满脸的怒气冲冲。 “李重茂好过阴险,居然如此做!”杨凯威怒吼道。 吴文登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重要的是,想办法揭穿李重茂的阴谋,此事,还必须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 杨凯威点了点头,对吴文登道:“你立刻想办法,多派一些心腹绕道前往樊城,辅佐楚枫!” “是!”吴文登拱手应道。 襄州城并没有被李重茂封锁,人的进进出出还是极为方便。 只不过若是直接从北城门渡江前往樊城,就太容易引起李重茂的注意了。 从其他城门,绕道前往樊城,无疑是最合适的。 第二天,李重茂一身的便装,与刘牧之、宋璟等人在城中视察。 看到开仓放粮之后,附近州的不少百姓前来依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李重茂颇为满意。 宋璟则是面有忧色的说道:“是否要将那些门阀世家的地,分给百姓?” 从大唐建国到现在,已经近百年了。如果从关陇门阀起家算起,已经数百年了。 土地兼并的情况,十分严重。 不少百姓,并没有土地可耕种。 “若如此,恐怕天下的门阀世家都会反对我们,到那时,我们就真的难以成功了!” 刘牧之出身门阀世家,对于门阀的实力,他看的太清楚。 整个隋唐时代,最有权势的门阀是五姓七望,又作五姓七族。 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其中李氏与崔氏各有两个郡望。 所以称之为五姓七望,他们在社会上享有最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皇族的李氏,也只不过是陇西李氏中的一支而已。 而且陇西李氏起家时间无法与其他几姓相比,因此,即便是皇族,依旧被很多老牌的门阀世家看不起。 其他几姓很少愿意跟皇族联姻,因为他们觉得皇族的血统,也不是那么的尊贵。 大唐很多的公主外嫁他国和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国内找不到愿意娶他们的人。 这些老牌的世家门阀不愿意娶公主,公主又瞧不上其他的门阀世家,只能远嫁了。 从东汉刘秀开始,一直到到大唐的李渊和李世民,不管是大一统还是分裂,每一朝、每一国,背后都有世家门阀的支持。 若是皇帝得罪了门阀,皇帝做不久。若是朝廷得罪了门阀,则朝代难以长久。 隋朝的灭亡,隋炀帝的残暴是一方面,但实际上,隋炀帝远没有传说中的残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隋朝得罪了门阀世家。 他们就决定换一家代言人,于是扶持大唐取代隋朝。 这个道理,宋璟也明白。 但他更明白的是,百姓得不到土地,就难以安居乐业,国家也难以长久。 所以,在明知李重茂与刘牧之都是门阀的情况下,依然提出要分门阀土地的想法。 李重茂则是笑道:“先生所言,句句在理。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动这些门阀的时候!” 宋璟何其聪明,他明白如今襄州虽然攻占了,不过依然潜伏很多危机。 看来李重茂是准备在襄州彻底站稳脚跟,再动这些世家了。 说完,李重茂拍了拍刘牧之的肩膀,其用意,刘牧之自然也清楚。 刘牧之笑道:“皇上放心,若是有一天动到了我们刘家的头上,我定然鼎力支持宋大人!” “好!” 李重茂对刘牧之颇为赞许。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之声传来。 三人抬头望去,见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拿着弹弓,打一个穿着破烂的孩子。 其中一少年更是拉弓搭箭,对那孩子道:“不要乱动,否则我就射死你!” 那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从外地过来的,在那里不敢动,任由石子砸在身上。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这几个少年是什么人?如此的嚣张!” “嘘,小声点,那个拉弓的是弘农杨氏,其他几人也都是世家门阀!” “那孩子听说襄州放粮,就跑来了,没想到会受如此欺负!” 同情归同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就在李重茂想上前管此事时,一个身影率先一步护在那孩子的面前。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衣服上有不少的补丁,却十分的赶紧得体,整个人更是一股书生之气。 男子怒斥世家少年:“你们如此欺负一个弱小,是何居心!” 那些世家少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石子,继续砸在男子与孩子的身上。 拉弓的少年更是嚣张的说道:“快点让开,否则本少爷一箭射死你!” 男子更加生气:“左口一个少爷,右口一个少爷,你不过投胎投的好些而已,若你生在贫苦人家,早死八回了!” 拉弓少年何时被人如此说过,作为杨氏的族人,在家中备受呵护,在外面更是被人吹捧。 他无法无天的性格,早已养成。 “找死!” 拉弓少年大怒,直接一箭射向了男子。 第123章 陈逸平,意已决 这男子有些瘦弱,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这一箭下去,就算是不死,也得重伤。 男子只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这少年就痛下杀手,若是长大了,且不是更加的杀人不眨眼。 “小心啊!” 人群惊呼起来,都为这男子感到惋惜。说了几句话,就要丧命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人挡在了男子面前,伸手就接住了射来的箭。 男子并不认得来人,死里逃生,让他心有余悸,立刻拱手谢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来人正是李重茂。 他向男子微微一笑,转头对那些少年道:“看你们年级,不过十三四岁,为何行如此歹毒之事!” “不用你管,本少爷可是弘农杨氏,滚开,否则连你一起射死!”那少年毫不示弱,出口不逊。 李重茂微微一动,立刻一股剑气飞出,将少年手中的弓箭、背后的一道土墙,斩的粉碎。 少年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 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若是李重茂刚才动了杀意,自己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其他的少年,也感到了害怕。 心中怕,嘴上依旧十分强硬:“你得罪了扬农杨氏,你死定了!” “你们还是走吧,否则死的就是你们了!” 十三四岁了,还是如此,不是年少无知,而是确实的坏。 李重茂放过他们,并非是见他们年少,而是现在还不到跟杨凯威等人撕破脸皮的时候。 “慢着!”男子从李重茂身后喊道。 随即,男子一脸正色的对李重茂道:“请你杀了他们!” “什么?” 李重茂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上去书生气的羸弱男子,居然会说出如此狠的话。 “请你杀了他们!”男子重复说道。 继而,补充道:“你若不杀了他们,他们定然会进行报复。我与这孩子的性命,就难保了!” 李重茂一愣,细想之下,这男子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 “无妨!” 李重茂摆了摆手,示意这些少年赶紧离开。 这些少年也明白,再待下去,说不定李重茂真的会杀了他们。立刻一个个逃一般的离开。 “唉!” 男子叹了一口气。 李重茂转身,对男子说道:“这位兄台,一叙如何?” 男子想了想,李重茂虽然放了那些少年,但毕竟救了自己一命。 而且自己身份低微,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太会为了自己,去得到传承数百年的弘农杨氏。 “请!” “请!” 李重茂、宋璟、男子三人往一处茶馆走去,刘牧之则是来到那孩子面前,说道:“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刘牧之久随李重茂,对李重茂的心思极为清楚,绝对不会丢下一个孩子,等那些少年回来报复他。 孩子也别无选择,跟在了后面。 茶馆的包厢之中,几人落座后,店家立刻上了几杯好茶,又上了一些点心。 那孩子咽了咽口水,很快抓起点心狼吞虎咽起来。 男子也十分的饥饿,不过还是保持了风度与客气,只是喝了几口茶。 “兄台如何称呼啊?应该不是襄州之人吧?”李重茂问道。 那男子立刻应道:“在下陈逸平,听说这里在招募人才,特意从荆州赶来!” 闻言,李重茂一笑:“兄台为何不参与科举,要来这里呢?” 参与科举就是通过科举,加入李隆基那边,毕竟现在他们是主流,拥有绝对的优势。 陈逸平正色道:“天下之事,强弱难说。由弱变强、由强变弱,不可胜数。如今的皇帝乃是明主,投效唐隆,也是大势所趋!” 对于陈逸平的话,李重茂自然不会全信。 猜测此人应该是科举屡次不中,现在贫困交加,才会如此。 李重茂并没有揭穿陈逸平,而是问道:“那么兄台又有何把握,可让这在襄州的皇帝,能够用你呢!” 陈逸平道:“如今皇帝处于危险之中,尚不自知。我此次前来,乃是救其于水火之中!” 闻言,李重茂三人都笑了,这陈逸平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却说能够救李重茂于水火之中,这岂不是玩笑。 “那不知有何危险,如何救呢?”李重茂故意虚心请教道。 陈逸平依然一脸的正色:“如今皇上刚攻占襄州不久,军队不过万余人,如何是开元朝大军的对手。他若还是久居襄州不动,等开元朝大军完成了调动,则危矣!” 开元是李隆基的年号。 李隆基与李重茂都是号称大唐,为了区别双方,民间称呼李隆基为开元朝廷,称呼李重茂为唐隆朝廷。 陈逸平说的这一点,李重茂也非常清楚,不过他的心中,有着自己打算。 即便如此,李重茂依旧十分谦虚的问道:“那么依兄台看,该如何呢?” 陈逸平得意洋洋的伸出三根指头:“我有上中下三策!” “愿闻其详!” “这上策就是立刻率领大军北上,趁开元朝没来得及调军,占领长安,则一切可定!” 这上次说白了,就相当于斩首。李隆基一脉都在长安,一旦完蛋了。那么天下各级官吏、州县,定然都会听从李重茂。 毕竟李重茂比起李隆基,更是正统。 “这中策嘛!继续攻占其他州县,扩大影响力与军队数量,然后与开元朝大军一较高低!” “下策则是继续待在这里,等待开元朝大军来攻,被动防御!” 李重茂听完,哈哈大笑:“你就不怕我听到这三策,跑去献计,到时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陈逸平一笑:“不会,哪有人自己跑去跟自己献计的!” 李重茂一愣,看来陈逸平认出自己的身份了。 这时,陈逸平已经起身,跪拜道:“草民陈逸平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重茂有些意外,不禁赞叹道:“好眼里,你是怎么认出来朕的!” 陈逸平道:“皇上您如此的帝王之气,是普通人难以拥有。再加上身边两名随从,一人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治国栋梁,一人是威武的侍卫!” “您肯为了我跟这个孩子,得罪弘农杨氏,可见您丝毫不把弘农杨氏放在眼里,说明您的地位,肯定比他们要高。” “如此一来,草民就斗胆猜测,您就是皇上!” “好!” 李重茂扶起陈逸平,开口道:“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做个智囊参谋吧!”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考试不行,但是却有真的才华。李重茂看来,陈逸平就应该属于这种人。 “多谢皇上!” 陈逸平内心激动不已,这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虽然李重茂现在处于弱势的一方,但只要能够攻陷长安,还是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到那时,自己定然是可以成为宰割天下者。 “皇上何时发兵进攻长安!” 陈逸平的心,比李重茂还要着急。这是上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李重茂都应该会选择如此才对。 李重茂的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作为穿越者,他知道从秦到清,没有一个朝代是能够超过三百年的。 李重茂若是直接攻进长安,自然可以重新执掌大唐,但依然难以跳出这个历史规律。 一次次的朝代灭亡,一次次的乱世,百姓不堪其苦,中华民族饱受灾难。 李重茂要改变这一切,他要让中华民族永远立于世界之巅。 所以,李重茂并不准备采用陈逸平所说的上策,虽然陈逸平说的是对的。 他准备采用的是陈逸平的下策,虽然如此,自己会面临极大的危险,甚至有可能被开元朝大军覆灭。 但,李重茂意已决。 第124章 林甫策、文登计 对于李重茂的决定,众人皆觉意外。 不仅陈逸平一脸的不可置信神色,刘牧之与宋璟,也是一脸的惊讶! 就算陈逸平不提出这所谓的上中下三策,二人也以为李重茂会在稳定襄州后,立刻北伐,直接攻入长安。 “这……” 李重茂摆了摆手:“你们就不必再说了,我自有打算!” 见李重茂如此,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心中还是不免充满了担忧! 长安城,李隆基的眉毛都要拧出水来。目前的他,还不知道李重茂搞了一场神龙八字的把戏 光是房州战败、李重茂攻占襄州的消息,就足以让他头疼的了! 算下来,自己前前后后损失了四万多大军,不仅没能消灭李重茂,反而让其做大了。 如今,李重茂更是定了年号,直接称帝,这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天无二主、国无二君,居然敢否定自己的皇帝地位,这让隆基如何能忍! 李林甫跪在下方,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次,把天给捅破了,惹下了大祸。 “可恶!” 李隆基气愤的将手中的奏折扔到地上,站起身子来回的走动。 一旁的高力士明白,这是李隆基气愤到极致的表现。 “大家,现在李重茂不过拥有两州而已,要想剿灭他,还是易如反掌的!” 李林甫则是跪的更低了,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地上了,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 他紧张的冷汗直冒,衣衫全部被浸湿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若非李林甫这个蠢货,李重茂这帮逆贼,怎么会如此顺利攻占襄州。你……” 李隆基指向一旁的姚崇,怒道:“你……你推荐了李林甫,如今,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姚崇的头也是有些大,他没有想到李林甫会把事情搞到如此糟糕的程度。 这是李隆基第一次对姚崇发火。 内心慌乱,姚崇的表面,依旧平静,缓缓的开口道:“此次林甫确实有负圣恩,陛下无论如何处罚他,都不为过!” “不过对于李重茂此人的了解,恐怕很难有人超过林甫。若是重处了他,恐怕对付李重茂更难了!” 姚崇此话,说的十分正确。 李显还活着的时候,李重茂作为一名皇子,性格内心木讷,再加上岁数小,居于深宫,跟任何人都几乎没什么来往。 李显死后,李重茂做了十七天的皇帝,还是韦后的傀儡。 被废后,就离开了京城,辗转流离,最后到了房州。 李隆基此时的目光看向李林甫,问道:“你有什么对付李重茂的办法吗?” 对于姚崇能够这么说,李林甫的内心充满了感激,他刚想说话,就听到姚崇继续说道:“前一次失败,乃是事情进行的不周密所至!只要计划周密,应该可行!” 上一次,李林甫一朝得权,意得志满,大张旗鼓的招纳修士,这显然极为容易被李重茂得知,从而做出应对。 有了姚崇的提醒,李林甫开口道:“李重茂此人,与之前所有人的认知,完全不同。” “此人阴险狡诈,极富心机,拥有很深的陈府。而且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三阶,身边有原太平公主府的鹤发童颜修士保护,要想杀他,极难!” “他的大军拥有火炮,威力巨大,若是打下来,纵然有再多的将士,也难以攻克襄州城。” “臣已经计划好了,从两方面着手,其一,最早在他身边的十八名侍卫,全部出身世家。可让这些人的父亲、族人领兵,臣不信,他们可以对自己的父亲开炮。” “其二,臣已暗中联络了不少高手,会想办法引开邢默等人,然后杀死李重茂,此事保证万无一失!” 李隆基闻言,开口道:“好,朕就再信你一次。修士的事情,你去联络。那些侍卫的父亲,朕会安排!” “是!” 听到李隆基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李林甫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 “若此次失败,两次并罚!”李隆基道。 “是!” 姚崇在一旁问道:“你准备如何引李重茂出来?” 李林甫立刻道:“下官有一妹,与李重茂关系极好,两人互相有意,下官准备以舍妹为诱饵,引他单独出来!” 姚崇心中微叹,没想到李林甫居然会如此。 李隆基则是表现的极为满意:“好,若是杀了李重茂,你们兄妹二人居首功!” “多谢皇上!”李林甫感激涕零。 这时,姚崇开口道:“仅凭李重茂,很难掀起太大的风浪。还要重点预防他与外部勾结!” 姚崇所说的外部,指的是吐蕃、突厥等势力。 想当年,李渊从太原起兵,就曾向突厥称臣。安史之乱时,大唐更是向回纥借兵平叛。 大唐周边的突厥、回纥、吐蕃等,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实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吐蕃之前就曾许诺过李重茂,可以帮他复位。如今吐蕃虽然大败,但国力依然强盛。 而这次的契丹叛乱,直接打着要帮李重茂复辟的旗号,背后更是有突厥的支持。 好在张守圭不愧为一代名将,已经率军击败了契丹,正在追亡逐北,彻底的平定这场叛乱。 对于外部势力,李隆基到并不是特别担心,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来,李重茂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实在没必要为了李重茂去得罪大唐,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李隆基还是点头答应:“好,姚爱卿你修书几封,派遣使臣出使吐蕃、回纥、突厥,带上礼物,先稳住他们!” “是!” 众人散了之后,姚崇在前面走着,李林甫小步快跑的来到姚崇身后,拱手道:“多谢恩师为我解围!” 姚崇笑了笑,说道:“当年我在很多事情上,也不成熟。是我的恩师狄仁杰帮了我很多。如今,我老了,这大唐江山的重担,还是要落到你们年轻人身上!” 李林甫听了心中一喜,姚崇是把自己当成接班人培养。 “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惹下天大的祸来,由老夫替你顶着!” 姚崇的话,令李林甫更加感恩起来。 就在李林甫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李重茂这里,是红红火火。 虽然很多人知道这里极有可能会爆发大战,但李重茂给的太多。再加上神龙的八字事件,以及开仓放粮,吸引了大量的人口来到襄州。 襄州本就是百万人口的上州,再加上交通四通八达,人员来往频繁。对人口的吸引力,远远不是房州可比的。 房州营与襄州营,又各自吸纳了五千人参与,使得总兵力达到了两万。 这也极大的稀释了原襄州士兵的数量,增强了李重茂对军队的掌控力。 水师的招募也非常成功,招到了一支近万人的队伍,刘郦元开始训练起来。 工匠也招到很多,钢铁、铜等也在大批量的冶炼起来。 治政院与讲武堂,也吸引了大量有志做文官、武将的青年才俊。 在李重茂志得意满之时,杨凯威等人则是着急起来,漆黑的夜晚,他与吴文登等人,再次聚在一起商议。 “必须尽快动手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楚枫的大军进入城中,也难以成功了!” “奇怪,朝廷的大军,为何还不到!” “朝廷要调兵遣将,算日子,应该快了!” 众人七嘴八舌,有些乱了方寸。 这时,一名侍卫模样的人,来到杨凯威身旁,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杨凯威的脸上露出喜色:“快请!” 一个身穿普通百姓衣服的中年人,被侍卫带了过来。 “末将楚英,奉楚枫将军命令,前来禀告,朝廷已经来文,大军不日就将抵达襄州城。楚枫将军准备后日就率军进入襄州城!” “好!”吴文登惊喜道。 杨凯威则是眉头轻皱,有些疑惑的说道:“大军将至,为何我等一点消息等都没听到!” 吴文登道:“兵贵神速,想必朝廷是特意隐瞒大军行程,以防李重茂有所准备!” 杨凯威点了点头,对吴文登的说法表示认同。 吴文登继续说道:“还请杨大人明日带领我等,力劝李重茂将襄州城内大军调到城外。” 然后又对楚英道:“麻烦楚将军连夜返回,等明日大军离开襄州城后,让楚枫将军派人禀告李重茂,后日来降。 到那个时候,朝廷大军一到。趁他们来不及回城,内外夹击,襄州城可破!” “好!” 杨凯威、楚英等人,皆为吴文登的计策拍手称赞! 第125章 大军撤,城门关 第二天一早,杨凯威、吴文登等人便来到李重茂的王府。 “诸位爱卿何事这么急着见朕?” 李重茂笑着问道:“来人,看座!”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落座后,杨凯威启奏道:“陛下,如今大军之中,有不少是新招的,需要加强训练,城中拥挤,陛下可将他们调到城外开阔处,进行训练!” 闻言,李重茂笑道:“爱卿啊,开元朝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来犯。他们要训练的应该是守城才对!” 吴文登赶紧说道:“陛下,杨大人所言,乃是为长远考虑。《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我们又有红衣大炮防守,纵然朝廷派个二三十万大军,都不惧!” “等击败前来围剿的大军,定然是要反攻,到那时,就没时间训练野战了。所以这个野战,还是早日安排的好!” “不错,吴大人说的极对啊!”杨凯威等人,急忙附和道。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道:“你们所言,极有道理!朕即刻下旨,让郭子仪帅一万五大军出城训练,城中留下五千人防守!” 见李重茂上当,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欣喜万分,但在表面上,依然十分平静。 “好,我等辅佐郭将军!”杨凯威道。 “好!” “臣等告退!” 离开李重茂,杨凯威道:“吴大人,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前去监督郭子仪的大军,本官在这里迎接楚枫将军!” 吴文登稍微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好!” 在吴文登的陪同下,郭子仪率领大军,在城中穿街越巷,向着城外走去。 看着大军离开襄州城,杨凯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好在,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计划的方向在发展。 楚枫昨天夜里才得到朝廷的回复,就连夜派人通知了杨凯威,没想到事情一下子进行的如此快。 他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但如今李重茂大军调离,城中只有五千守军,自己这边有一万大军,再加上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怎么算,胜算都非常大。 “将军!”楚英在一旁说道。 这是在提醒楚枫,该去襄州城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楚英点了点头,说道:“将军放心,一切妥当,末将一早亲自去探查了朝廷大军动向,估计三四个时辰就可到达。襄州那边,杨大人做好了接应!” “好!” 楚枫慷慨激昂的说道:“好,随本将进入襄州城!” 在李重茂占领襄州后,就用炮炸毁了樊城与襄州之间所有的船舶与桥梁。楚枫答应投降后,双方对桥梁进行了修补,短时间内,难以修好。 楚枫只能带领大军,绕道前往襄州。 在郭子仪的大军离开三个时辰左右,楚枫这才率军出发。 留下一千人守城,九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走在最前面的楚枫,意气风发,表面上是去投降,实际上是攻占襄州。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襄州的刺史府中,杨凯威正在与原襄州官员商议。 “吴大人亲自送郭子仪大军出城,看来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进行了。” 杨凯威的脸上充满了笑意:“司兵,现在襄州城内五千人马的布置,是否已经摸清楚了?” 司兵立刻上前一步道:“已经一清二楚了,下官还绘制了详细的布置图!” “好!” 杨凯威兴奋道:“等楚枫一到,立刻将此图交给他。让他立刻控制住襄州守军,并派人攻陷王府,杀死李重茂!” “是!” 一名官员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李重茂身边有几个修为高强之人,他们如何对付?” 杨凯威冷笑一声,说道:“他们已经被李重茂派出,网罗各地的高手去了。短时间内回不到襄州。李重茂一死,他们自然就作鸟兽散了!” 杨凯威的话音一落,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是吗?恐怕你要失望了!” 紧接着,外面一阵骚动,大量的脚步声响起。 “快点包围这里,一个也别放过!” 这是刘牧之的声音。 杨凯威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看来李重茂准备动手了。 可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时,刘牧之带领一队人马冲了进来,他的身边,跟着洛白与卫风。 杨凯威是原襄州官员中实力最高的,达到了四阶。 而洛白的实力则是五阶,卫风是四阶,光凭这两人,就足以灭杀在场所有官员。 据杨凯威所知,上次的神龙事件后,邢默、洛白等人,就被李重茂派出去网罗高手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杨凯威装出满脸的无辜。 杨凯威到现在还装,着实令刘牧之觉得有些恶心,随即冷哼一声:“杨大人,你忘记刚才所说的了!” 刘牧之立刻下令道:“抓住他们,交由皇帝发落!” 洛白、卫风以及众将士,立刻一哄而上,双方展开了激战。 杨凯威内心着急万分,这里出了事情,也就是说,李重茂应该是知道楚枫假降了。 现在必须冲出去,给楚枫报信,否则樊城也完了。 分神的工夫,杨凯威被洛白一掌击中。 楚枫这边,此时正率领大军疾驰,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抵达襄州的城门前。 此时,房州城门大开,丝毫没有任何防备的样子。 越是这样,楚枫的心中越是不安。 “哥,我们进城吧!”楚英在一旁说道。 楚枫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再等等!” “等?等什么?”楚英有些不解。 “这城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不太寻常,你先派一队人进去!” “没这个必要吧!杨大人他们可都是等了很久了!” 就在二人谈话间,吴文登骑着马从后面而至。 “楚将军,为何不进城啊?”吴文登问道。 “担心有诈!” 听到楚枫这么说,吴文登哈哈大笑:“楚将军多虑了,一切事情,杨大人早已经安排好。郭子仪已经率领大军远去,本官亲自跟随,还能有假?” “兵贵神速,若是将军踌躇不前,让李重茂看出端倪,反而不美。更何况城中只有五千人马,就算李重茂有所防备,也不是将军对手!” 吴文登的言语,极大的稳定了楚枫的内心。他当即下令道:“进城!” 说完,便一马当先,往襄州城而去。 楚枫等十几人刚进入城中,城墙上突然大量的弓箭手出现,不由分说的射向后面的队伍。 后面的大军只能止住脚步,与楚枫等人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襄州城的大门被人迅速关上。 “不好,上当了!” 楚枫刚意识过来,一把剑就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第126章 占樊城,站着死 楚枫定睛一看,挟持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弟弟楚英。 一队人马迅速冲了过来,将这十几个人团团包围,令他们插翅难飞。 “楚英,你疯了吗?”楚枫怒斥道。 楚英道:“哥,我们兄弟拼死拼活,也只不过是驻守樊城而已,受制于杨凯威。我们投靠襄州,会有更大的作为!” “你……” 楚枫还想说什么,吴文登打断他的话,说道:“楚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投降的好!” 楚枫这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两个,早就投靠了李重茂!” 襄州城外,数千的樊城大军,意识到上当。主将在城,他们在外,不知道是该攻城救出楚枫,还是撤离。 就在这时,喊杀声震天,郭子仪率领大军,将樊城军团团围住。 一时之间,樊城军更加慌乱了。这种情况下,攻城根本就不可能。 面对郭子仪如狼似虎的大军,他们也没有把握战胜。 双方剑拔弩张,却谁也没有率先进攻。 “嘎吱!” 城门打开,众人探头弯曲,见骑马而来,大声的喊道:“楚将军有令,樊城军投降!” 樊城军本就想投降,再加上之前见到神龙吐出八字箴言,现在又有楚枫的命令,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降。 “放下武器!”郭子仪大声喊道。 “放在武器!”襄州营的将士,也是大声的呐喊。 樊城军于是纷纷丢下武器,郭子仪立刻率领大军向前,控制住了樊城军。 襄州城中,杨凯威、楚枫等人全部被五花大绑,押到了李重茂的面前。 李重茂坐在高处,冷眼旁观,一一看过所有人,一字不发。 越是这样,越让他们觉得压力巨大。 特别是李重茂的帝威天下,更是让众人觉得战战兢兢。 杨凯威心中暗道:李重茂不过三阶的修为,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压? 郭子仪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走进大殿,启奏道:“启禀陛下,樊城大军已经全部投降。曹达芳也已经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樊城!” 杨凯威一听,完了。 本想用计偷袭襄州的,没想到李重茂将计就计,偷袭了樊城。 偷偷的往旁边看去,见吴文登与楚英正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顿时,什么都清楚了。 有这样两个人作为李重茂的内应,他们想不输,都难啊。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投靠李重茂的。 听了郭子仪的禀告,李重茂很是开心:“好,此件事情,吴爱卿与楚将军当立首功!” 吴文登立刻道:“此皆陛下天威所至,指挥有方,臣不过依计行事,不敢居功!” 楚英是武将,没有吴文登这样的口才,只能跟在后面说道:“俺也是!” “看座!”李重茂道。 立刻有侍卫上来,给吴文登和楚英搬来椅子。 “谢陛下!” 李重茂又看向杨凯威等人,开口道:“你等是否愿意归降?” “哼!” 杨凯威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旁:“你胜之不武,本官不服!” “你不服?” 李重茂也没有惯着他,怒斥道:“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有何不服?来人呐,将杨凯威推下去斩了!” 两名侍卫上前,押着杨凯威就要走。 杨凯威一身的修为,纵然被禁制住,身上捆着绳子,也绝非两个侍卫能奈何的。 他用力一甩,两名侍卫便东倒西歪。 杨凯威仰首挺胸,傲然道:“纵然被俘,本官依然忠于皇上,哪来的不忠?我们弘农杨氏传承数百年,何曾出过不孝之徒。本官没有草菅过人命,哪来的不仁。” 又看了看吴文登与楚英:“本官还从未出卖过同僚,哪来的不义?” 啪啪啪啪! “好!” 李重茂拍掌叫好,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 “你说你忠于李隆基,太平公主还在时,你写密信归附,这是不忠一也;你说你忠于李隆基,却未能替他守住襄州,这是不忠二也。农杨氏要你投靠朕,你却违背家族命令,岂不是不孝!” 李重茂说话间,杨凯威的家人被带了上来,这其中就包括前几日箭射陈逸平的那几名少年。 “你没有亲手草菅人命,但在你的授意下,杨氏胡作非为,草菅人命不在少数,这难道不是不仁?” 李重茂指着被捆绑的众人:“若不是因为你,他们现在依然是襄州的官员,而非阶下囚,这就是你的不义!” 杨凯威被李重茂怼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弘农杨氏,有奶便是娘,杨凯威自然也不能例外。他根本不会真正忠于任何一个皇帝,也不会替同僚着想。 李重茂则是还没有解气,继续大声的怒斥道:“如此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还敢在朕的面前大放厥词。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说完,李重茂一掌挥出,在虚空之中化作一张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杨凯威的身上。 杨凯威被重重一击,身体飞出数丈之远,跌落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满嘴都是鲜血,脸上更是写满了恐惧。 他没有想到李重茂一掌之威,居然会如此之大,丝毫不比自己四阶差,甚至还要强一些。 “斩了!”李重茂大声喝道。 卫风上前,手起刀落,立刻将杨凯威的头颅斩下。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方才落定。 这一幕,吓得众人惊魂未定。一个个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来人,将这些人带下去,按罪论处!”李重茂道。 “是!” 立刻,数十名侍卫冲了过来,拉起这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架着往外走。 “皇上,我们再也不敢了!” “皇上,饶命啊!” “饶命啊……” 这些人不停的求饶,李重茂则是充耳不闻,看向宋璟道:“宋爱卿!” “在!” “如今你可以将这些门阀世家的土地、粮食没收,分发给百姓了!” “是!” 宋璟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些没有参与此次事件的门阀世家呢?” 此次事情,也并非所有的官员全部参与了,有一定出身门阀世家的官员没有参与。 还有一部分门阀世家的子弟,并非官员,而是经营各种营生。自然也没有参与这些事情。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有罪的全部罚没,没有罪的,用银子购买他们的土地与粮食。总之,土地和粮食一定要朝廷掌握,土地一定要让百姓耕种!” “臣领旨!” 宋璟早就想这么做了,如今更是有了李重茂的支持。 楚枫依旧站在大殿之中,他身上虽然捆绑着绳子,但依然不肯低下头。即使杨凯威被杀,其他官员被吓得求饶。 楚枫始终没有低下他的头颅。 “楚将军,你是降还是不降?”李重茂问道。 楚英在一旁着急的说道:“哥,快降了吧!” “哼!” 楚枫冷哼一声:“本将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第127章 樊城营、系统事 “好,你有骨气,来呀,推出去斩了!” 一旁刘牧之气不打一处来,见李重茂已经如此的招揽楚枫,对方却还不为所动。 楚英更加着急了,急忙起身道:“陛下,您给臣的一切赏赐,臣都不要了,只求饶我哥哥一命!” 李重茂看向楚英,问道:“你果真愿意放弃?” 楚英稍微犹豫了一下,坚定的说道:“愿意!” 李重茂的目光移向楚枫,说道:“你弟弟愿意为你,有如此大的牺牲,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遗憾终身吗?” 李重茂的话,让楚枫犹豫了起来,向其弟弟问道:“都答应你什么条件了?” 楚英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将妙红姑娘许配给我,还会给我修炼的功法,还有就是将来可以继续升官。” 姑娘、功法、升官,这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 妙红就是之前为李重茂盗取圣旨的那位姑娘,出生于青楼,但楚英一点都没有嫌弃,反而十分爱她。 妙红所在的青楼,正是宝知斋开的。 冯妈妈出身青楼,因此她被赎身后,继续从事青楼生意。妙红就是她麾下的姑娘。 对于妙红这样的女子,冯妈妈是多少钱都不愿意让其赎身的。 此次若非李重茂开口,妙红绝对不会跟楚英。 对于妙红来说,立过功,跟着一位有前途的将领,也是不错的归宿。 楚枫知道若是自己不投降,楚英这一辈子都将在遗憾中度过了。而且他见到李重茂开放粮仓,分配土地,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百姓着想。 李隆基虽然也这么做了,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不得罪世家门阀。 而李重茂则是不惜得罪世家门阀,也要这么做。 “末将愿降!”楚枫道。 “好!” 李重茂大喜过望,说道:“快快松绑!” “从今起,将樊城军改为樊城营,依旧由楚枫将军统帅!楚英将军则为襄州营统帅。” 此话一出,楚枫兄弟二人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此次投降,李重茂只会封他们小官,然后慢慢升迁,没想到李重茂一下子就把所有军队的三分之二给了他们。 “谢皇上信任,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看到真诚的楚枫兄弟,李重茂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吴文登,开口道:“吴爱卿,从今起,你就是襄州刺史,归宋爱卿调度!” “是!” 李重茂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吴爱卿,至于你们吴家在襄州的土地、粮食,朕给到双倍的补偿!” 吴文登也是门阀世家,他是吴家在襄州的代言人。李重茂没收门阀世家的粮食、土地,自然也会没收吴家的。 虽然会给到补偿,但谁都知道,粮食与土地才是最大的财富,远不是黄金、白银、珠宝能够比的。 吴文登与楚英不同,他不是李重茂到了襄州之后拉拢的。 李重茂还在房州之时,吴文登便写信投靠。李重茂让他一直留在襄州,目的就是为了今日。 早在吴文登年轻时,曾犯过死罪,当时的皇帝是李重茂的父亲李显。 他不仅没有杀了吴文登,反而宽恕了他,还给了一个小官让吴文登做。 对此,吴文登感激涕零,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李显与李重茂父子。 “皇上,说的是哪里的话。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更何况是点土地与粮食。臣不要一文钱的补偿,还愿将所有的家产献出,已做军费、民生之用!” 用李重茂穿越前的话说,吴文登这就是天使投资啊。 一旦李重茂获得了天下,吴文登的回报,也将是十分巨大的。 “好!” 对于这种行为,李重茂还是十分需要和赞赏的。 “吴大人实在是百官的楷模!” 第二天,襄州城开始轰轰烈烈的分耕地,这更加吸引了旁边州县的百姓,前来投靠的人更多。 毕竟,土地才是最大的财富。拥有土地才能耕种,养活自己与家人。 更何况,襄州还招大量的各种匠人,俸禄非常的丰厚。 很多无法前往襄州的百姓,都巴不得李重茂赶紧打到自己的家乡。 与此同时,刘牧之与桑延等人,开始对杨凯威等官员的家,进行抄家,没收财富。 李重茂在花钱的同时,必须得有进账,否则早晚坐吃山空。 没等李重茂闲下来多久,赵忱宣与宝知斋不断有各种消息传来。 李隆基任命薛讷率领八万大军正在往襄州杀来,这其中包含了十六卫中的左右龙武卫、左右豹韬卫四卫,还有三千名万骑。 古代衡量士兵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其中有一条就是披甲率。 说白了,就是身穿铠甲将士的占比。 在大唐,将士的披甲率在六成左右,凡是披甲的将士都算得上是精兵。 像三国时高顺的七百人的陷阵营,唐太宗李世民三千的玄甲军,披甲率达到了百分百。 在当时,是整个天下的最精锐、最善战的部队。 十六卫就是披甲率达到百分百的军队,李隆基一下子出动了四卫,达到两万人。 十六卫是精锐的话,那么万骑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万骑不仅所有的将士都披甲,连战马都披甲。各种武器装备,更是十六卫望尘莫及的。 吐蕃十万精兵来犯的时候,李隆基不过出动一千名万骑,这次出动了三千名。 薛讷,李重茂见过,当年一起抵抗过吐蕃入侵。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军队在大唐的土地上狂奔,他们的目标全部是襄州城。 看到这些消息,李重茂明白,薛讷的八万大军,只是主力而已,还将有大量的军队汇聚在襄州。 当得知这些军队的统帅者的身份时,李重茂的脸色更加铁青。他们分别是:寿州刺史郭敬之、定远将军刘缘、颍州长史苏万山、登州刺史赵瑞…… 郭敬之是郭子仪的父亲,其他人则是刘牧之等十八名侍卫的父亲。 “李隆基这是要父子决战啊,要乱我军心啊,真是够狠!”李重茂叹息道。 他不得不佩服李隆基的险恶用心。 第128章 被盗药,兄妹至 这一招对李重茂来说,真可谓是釜底抽薪,歹毒至极! 他招来陈逸平、宋璟商量对策,这二人都不是出身世家,而且铁心跟着自己。 “此事着实难办!” 宋璟一时之间,也没什么主意。 陈逸平在那里沉吟了很久,方才开口道:“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说道:“但讲无妨!” 陈逸平低声道:“趁他们还没到,派人进行暗中,并嫁祸给朝廷!” “不行!” 李重茂断然否决。 郭子仪、刘牧之等人,久随自己,忠心耿耿,让他如何能下手杀对方的父亲。 而且若如此,一旦被人得知,自己连最忠心手下的父亲都杀,太没人性了,容易造成离心离德,队伍就不好带了。 “那就只能是,对阵之时,尽量不要让他们父子碰面了!”陈逸平又建议道。 对于这个建议,宋璟也是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李重茂思索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的说道:“此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愿意去还是愿意留,全凭自愿!” 看着李重茂的神态,二人知道李重茂的内心必然是十分挣扎与痛苦。 这些人久随李重茂,如今都有修为在身,若是离开,实在太可惜了。 军队的指挥、兵器的打造、战舰的建造、情报的打探等,可全部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只要有一个人离开,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甚至有可能造成李重茂的彻底失败。 “皇上,要不要先罢免他们的官职,找人代替?”陈逸平试探性的问道。 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朕与他们兄弟情深,就算他们离开,也不会害朕!” “皇上……” 陈逸平还想说什么,李重茂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宋爱卿!” “臣在!” “立刻派人通知忱宣,让他从长安回来。” 宋璟愣了一下,不知道李重茂何意。 李重茂解释道:“事情已经到了如此程度,忱宣继续留在长安,危险万分!” 赵忱宣毕竟出身世家,京城之中多多少少,有些认识他的人。 “好!”宋璟点了点头。 三人刚商议完毕,欧阳便急匆匆的来到。 “陛下,臣有急事禀告!” 李重茂心中一沉,难道欧阳已经接到他父亲的传令,决定离开李重茂不成。 “什么事?”李重茂的声音有些低沉。 宋璟和陈逸平齐齐看向欧阳,他们心中的猜想和李重茂一致。 只听见欧阳说道:“臣发觉库中的火药莫名少了许多,却怎么也查不出端倪,怀疑是修为高深的能人异士所为!” 闻言,李重茂一惊。 居然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火药,岂不是说,此人要是盗走红衣大炮的制造图纸、火药的制成配方,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大炮跟火药是他能够战胜李隆基的重要依靠,若是这两样东西被李隆基得到,形势可就太不容乐观了。 处置了杨凯威等人后,卫风等人,也被李重茂派出去招揽高手了。如今整个襄州城中,自己的实力最高。 “立刻带朕去看看!” “是!” 火药制作和存放的地方,必须干燥、通风,严禁任何明火的出现。 因此,襄州火药的制作是在城中一处宽阔的场地,制作完成后,放入石罐之中。 如此这般后,才放入库房之中。 如果需要运输火药,就将这些石罐放入水箱、皮囊之中,还要准备水桶、湿毛巾等物品。 襄州的库房,是用坚固的岩石砌成,每隔一定的距离,都会留有通风口。 库房把守的极为严密,按理说,不至于出现被窃的情况。 可欧阳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在这里储存了五百罐的火药,今天清点时,发现少了十罐。 火药可是大杀器,十罐火药足以让数十人尸骨无存。 在欧阳的带领下,李重茂果然看到有十个罐子是空的。 “会不会是忘记放炸药了?”陈逸平问道。 “不可能!” 欧阳十分斩钉截铁的说道:“炸药做好后,放炸药的是一个人,检查并写编号的是一个人,进行封罐的又是一个人。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出错!” 李重茂等人看去,果然见每隔罐子上都有编号。 “是如何发现炸药被盗的?”李重茂问道。 欧阳道:“臣今日查看时,发现这些罐口的封印方法,有些不同,就检查了一下,发现炸药丢了!” 欧阳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他仔仔细细检查过,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盗取的。 李重茂等人,再次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难道真的有人会穿墙术和遁地术不成?” 陈逸平的话,提醒了李重茂,之前假冒御医的张寒时,便会土遁之术。虽然张寒时已经死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就没有别的修士会。 “臣失职,罪该万死!”欧阳向李重茂跪下行礼道。 李重茂的心中,并没有责怪欧阳。 这若是别人,根本不会禀告此事,毕竟想不让李重茂知道,太容易了。 “你能如此,朕很开心!” 李重茂扶起欧阳,他心中有些疑惑的是,对方为何不盗取红衣大炮图纸和火药炼制之法,这才是最重要的。 盗取炸药虽然比盗取那图纸和方法要容易得太多,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除非,对方盗取炸药,有特殊的用途。 “红衣大炮的图纸与炸药的炼制之法,现在何处?”李重茂问道。 欧阳立刻禀告道:“为了防止外泄,已经被我销毁,现在只存在于我的脑子之中。” “所有的工匠,只完成特定的工序,没有任何一人知道全部工序。就算有人可以把每一种工匠都招到,不知道先后顺序,也难以完成。” 李重茂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若是所料不错,盗取炸药之人,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应该是对付自己了。 襄州城外的一处隐蔽之处,李林甫带着李嫣然住在了这里。 “哥,我们既然到了襄州,为什么不进城去见他啊?以你的本事,他一定会重用你的!” 李嫣然并不知道李林甫带自己来的真实用意。 当她得知李重茂直接反了之后,就想来投靠李重茂,结果被李林甫软禁了起来。 如今,李林甫带她来襄州,她还以为自己的哥哥,是准备二人一起投靠李重茂。 第129章 见耗子,点炸药 李林甫摸了摸妹妹的头,心中有些不忍的说道:“我们若直接去,又怎知他会不会重视我们呢?” “也不知他心中还有没有你?如今他登基为帝,若是心中有你,就让他立你为皇后。” 听到李林甫这么说,李嫣然心中一甜,有些娇羞的说道:“哥哥!” 李林甫强挤笑容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一切全凭哥哥做主,不知哥哥想怎么做?” “你先待在这里,我前去告诉他,他若愿意娶你,就随我来这里。若是不愿,我们就一起回去!” “嗯!”李嫣然十分开心的点了点头。 她畅想着李重茂来娶自己的场景,甚至连生几个孩子,叫啥名字都想好了。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在附近布置下了炸药。目的就是为了将李重茂炸死,而她不过是引诱李重茂的诱饵。 除此之外,李林甫还在四周布置了大量的杀手。万一炸不死李重茂,杀手就直接冲出,杀了李重茂。 无论如何,都要杀死李重茂。 “记住,一定是这里,不要随便乱走!” 李林甫脸上挂着微笑,内心十分痛苦。这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是从小相依长大的亲人。 一旦炸药爆炸,李嫣然也将是九死一生,生还的机会很小。 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李家能够重回巅峰,李林甫还是一狠心,转身离开。 李林甫并没有前往襄州城,而是在李嫣然看不到自己的时候,又绕了回去,在不远处进行观望。 与李林甫一起的,还有数十名杀手,为首的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襄州城中,李重茂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猛然间,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便一剑刺向李重茂。 “来了!” 李重茂故意落单,等的就是有人行刺,他急忙闪身躲过。对方又是一剑此来,速度极快。 “好快的剑!” 李重茂不由得发出赞叹。 这一剑刺过去,便是飞沙走石、昏天地暗,李重茂满目皆是刀光剑影! “万剑诀!” 李重茂手持金龙剑,剑光闪烁,似乎有一个剑盾挡在了面前,挡下了对方所有的攻击。 李重茂定睛一看,来人他认识,正是号称江流八子之一的耗子。 “是你?” 二人几乎同时看清楚对方,都感觉有些意外。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多!”李重茂说道。 一掌挥出,掌风铺天盖地而来。 耗子的实力本就不如李重茂,刚才的进攻,仗的是出其不意和速度快。如今双方正面硬刚,耗子一时之间,节节败退。 耗子虚晃一剑,便向外逃去。 刚逃了没几步,便见满天的箭雨射了过来,耗子无奈,只能后撤。 刘牧之带领大量的将士,立刻将耗子团团包围。 “你什么时候投靠的李隆基?”李重茂问道。 耗子嘿嘿一笑,没有丝毫的俱意:“谁给银子就帮谁,谈不上投靠不投靠。” 李重茂也不想废话,直接说道:“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命!” “有一样东西,想必你有兴趣见一下!” 耗子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根簪子。 李重茂认得,这正是他送给李嫣然的簪子。 “这根簪子怎么会在你的手中?”李重茂问道。 “这你就别管,想要这簪子的主人活命,就单独跟我来!” 说完,耗子转身就要离开。刘牧之立刻率军围了过去。 “让他离开!”李重茂下令道。 刘牧之等人立刻让开一条道路,耗子纵身离开。 李重茂转身便追了过去。 “皇上!”刘牧之喊道。 他担心李重茂的安全,毕竟这个刺客来历不明,又要将李重茂引走! “无妨!” 李重茂丢下一句话,便已经到了远处。 李林甫背叛了自己,李嫣然应该不至于。 李林甫本就心思沉重,又郁郁不得志,久而久之,为了能够上位,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而李嫣然秉性单纯,也没想过往上爬,大概率应该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二人一前一后,在襄州城中快速奔波,犹如当年二人在长安城中奔波一样。 不同的是,当年耗子生怕李重茂追上,如今是怕李重茂追不上。 出了襄州城,二人往大山之中而去。 到了一处较为空旷之地,耗子停了下来,得意的看了一眼后面的李重茂。转身消失不见。 李重茂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以为是耗子,便急忙而去。 等看清楚对方的身影,李重茂才发现,原来正是李嫣然。 她被捆绑在一个木桩之上,嘴里更是塞着布条,令她发不出声音。 在李林甫走后没多久,便有一批人突然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擒住了李嫣然,将她绑在了这里。 看到李重茂,李嫣然的双眼有些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嘴里发出“呜呜”之声,生怕李重茂看不到自己。 李重茂十分谨慎的靠近李嫣然,扯下她嘴中的布,问道:“怎么回事?” 说完,便给李嫣然解身上的绳子。 躲在暗中的李林甫见李重茂到了陷阱区域,便向一旁的络腮胡大汉问道:“没有问题吧?” 那大汉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就是,纵然他修为通天,这次也必然会被炸死。只是,你妹妹也必然被一起炸死!” 李林甫的眼中也有一丝不忍,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妹妹,一奶同胞。 但一想到,李重茂死后,自己就可以飞黄腾达,整个李家会再次崛起,再大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点火!”李林甫下令道。 “好!” 络腮胡子大汉点了点头,用火折点燃身边的一根火药引线。 一阵火光,沿着引线快速的向着李重茂与李嫣然所在区域而去。 此时的二人,丝毫没有察觉。 李重茂还在为李嫣然解绳子,这身子绑的太复杂了,解起来很困难。李重茂干脆掏出金龙剑,开始一节节的斩断绳子。 李嫣然则是有些兴奋与开心,问道:“我哥呢?” “你哥?”李重茂愣了一下。 “是呀,他去找你了呀,怎么,你没见到他吗?”李嫣然觉得有些奇怪。 此时,引线即将燃烧到炸药所在的区域。 躲在暗中的李林甫,仿佛看到了李重茂被炸的尸骨无存的场面。 “妹妹,对不起,你们生不能在一起,死了就做一对鸳鸯吧!”李林甫心中默道。 第130章 遇行刺,被挟持 “你哥哥?我没有见到他!”李重茂说道。 “啊?不会吧?” 李嫣然担心起来,有人绑架了自己,会不会也绑架了李林甫呢。 李重茂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李林甫看到炸药引线燃烧到了末端,心中一喜,李重茂必死无疑了。 然而,等了数息,并没有出现李林甫想象中的爆炸情况,反而是引线逐渐熄灭了。 “怎么回事?”李林甫十分不解。 “这,这不可能啊!”络腮胡大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这炸药引线是他亲自所做,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放箭!” 眼看李重茂要离开这里,李林甫也顾不得这么多,立刻下令放箭。 顿时,箭如同密织的雨点一样,向李重茂与李嫣然射来。 李重茂眼疾手快,立刻抱住李嫣然往上一跃,躲过了第一轮箭雨的袭击。 这是李嫣然第二次被李重茂抱着,两次被抱,都是李重茂救她性命,一股温暖从李嫣然的内心传来。 李林甫见状,下令道:“继续射箭,射死他们!” 李重茂立足未稳,第二轮箭矢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袭来。 “抱紧我!”李重茂道。 “好!” 李嫣然顾不得许多,赶紧死死抱住李重茂。 李重茂伸出双手,打出一掌。 顿时掌风如龙,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而出,爆发出阵阵的龙吟之声,产生滔天的飓风,将箭矢纷纷击落。 所有的箭矢都逃不过飓风的抵挡。 见射箭已经无用,李林甫大喝一声:“杀!” 说完,率先从暗处杀出。 他这次要是再杀不死李重茂,回去之后,李隆基定然会杀了他。 所以,李林甫也急眼了,趁着李重茂落单,就算是硬杀也要杀死李重茂。 “哥……” 李嫣然看到眼睛血红,一脸杀意的李林甫,顿时错愕不已。 “哥,你中蛊了吗?” 除了这个原因,李嫣然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何哥哥突然之间就杀向了自己和李重茂。 李重茂则是冷笑一声,说道:“他没有中蛊,他本就是想杀了我,好向李隆基邀功!” “不错,你今天必死无疑!” 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为了杀我,居然以自己妹妹为诱饵,不惜连她一起杀死!” “欲成大事,不拘小节!” 李林甫说完,也不废话,直接一剑斩向李重茂。 李重茂将李嫣然往后轻轻一推,抽出金龙宝剑应战。 这里足有五十多人,其中有十多人都有修为。 李林甫与那络腮胡大汉的实力,更是达到了三阶,与李重茂相同。 李重茂手中的金龙剑影翻飞,一道道金色的剑气随着舞动四散开来,周围的人稍稍靠近一点便是重伤。 李林甫见状,用真气在面前结成一个龟型盾甲,抵挡住李重茂的进攻。 那络腮胡子大汉摸出一个球形之物,用火折点燃,便向李重茂扔去。 李重茂一个飞身,堪堪躲过,那球形之物顿时爆发,巨大的爆炸力山崩地裂,靠近的几个人,血肉横飞,其他人也是站立不稳。 “你疯了啊,这四周都是火药,一旦引爆,大家全部都得死!”李重茂喝道。 那络腮胡大汉还想继续炸李重茂,听到这么说,也不敢了。 只能飞身,加入了战斗。 耗子也不知道从何处钻了出来,手持一把宝剑,不断偷袭李重茂。 面对李林甫、络腮胡子大汉、耗子为首的众多杀手,李重茂丝毫不惧,金龙剑打的虎虎生威,不断的有杀手死在他剑下。 李嫣然在李重茂的身后,见其身陷重围,顾不得许多,立刻捡起地上的一把钢刀,冲向了李林甫。 此时的她,已经明白了一切,李林甫刚开始想炸死她,后来又想射死她。这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李重茂。 纵然如此,那毕竟是自己的哥哥。 李嫣然挡住李林甫,并非是要拼命,而是想劝解李林甫,不要如此。 两人刀剑相碰,脸也靠的很近。 李嫣然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哥,你就放过他吧,算我求你了!” 李林甫面露凶光:“现在开始不关你的事,你让开,杀了李重茂,我自然会向你道歉。” “不行!”李嫣然的语气也是很坚决。 李林甫大怒,虚晃一剑,饶过了李嫣然,再次杀向李重茂。 李嫣然想追上去组织,立刻被后面其他杀手围堵。 一名杀手在李重茂的身后,举剑便想偷袭。 此时的李重茂,正忙于应对李林甫与络腮胡子大汉,根本无法防备身后。 这一剑,就算李重茂不死,也得重伤。 这名杀手暗自得意,眼看就要立下大功,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背后飞来,正中杀手的后心。 杀手高高举起的右手,慕然间变的无力,宝剑从手中滑落,死尸倒地。 顿时,更多的箭矢飞了过来,每一根都准确无比,正中杀手的身体。 欧阳带领上百名的将士,从四面杀了出来。 转瞬间,数十名的杀手,就剩下李林甫、络腮胡子大汉和耗子三人,形势发生了逆转。 所有将士立刻摆成箭阵,瞄准被三人。 再加上实力极强的李重茂,他们知道,杀李重茂已经无望了,能够活着离开这里,那就是万幸了。 “投降吧,我可饶你们不死!”李重茂说道。 络腮胡子大汉与耗子见状,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总比被杀了好。 李林甫依然手持利剑站在那里,满脸杀意的看着李重茂。 李林甫心中清楚,事情已经不可为了,但让他弃剑投降,他也做不到。 投降了李重茂,固然可以保住性命。但绝对不会得到重用,这辈子都出头无望。 如此,还不如去死。 见李林甫如此,李嫣然很是心痛,一步步的靠近李林甫,嘴中不断的哀求道:“哥,投降吧,重茂已经答应了,不会杀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还像以前一样!” 看着妹妹,李林甫脸上的杀意,渐渐淡了,拿利剑的手,也渐渐的松了下来。 “哥!” 见状,李嫣然大喜,快步上前,她想把利剑从李林甫的手上拿下来。 “小心!” 李重茂突然觉察到不对劲,不由的大叫一声,但还是晚了。 李林甫一把挟持住李嫣然,挡在自己身前,用剑架在她的脖子之上。 第131章 搬宝物,送嫣然 “哥,你干什么?”李嫣然急忙的喊道。 她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狠毒到这种程度,刚才想杀自己,如今更是挟持自己。 “放我离开,否则我杀了他!”李林甫说道。 李重茂看了李林甫一眼,他已经确信,李林甫已经变成史书上所写的,那个阴险歹毒的李林甫了。 只要的人,留下来,只能祸害大唐,祸害百姓。 但李嫣然在对方的手上,若是逼急了,他真的有可能杀了李嫣然。 思索了一下,李重茂道:“你放了李嫣然,朕放你离开!” 李林甫并不相信李重茂,恶狠狠的威胁道:“让你的人,闪开!” 李重茂对欧阳点了点头,将士们立刻给李林甫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林甫挟持着李嫣然,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退到安全位置后,他猛的一推李嫣然,然后迅速逃离。 “皇上,要不要追?”欧阳问道。 李重茂摇了摇头,来到李嫣然面前,问道:“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李嫣然摇了摇头,她的身体虽然没有受伤,内心却伤的无以复加。 从小照顾自己长大,长兄如父的哥哥,居然为了荣华富贵,想将自己一起杀死。 失败后,更是劫持自己为人质。这怎能不让自己伤痛欲绝。 李重茂又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嫣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回京城找他,他毕竟是我哥哥,再怎么样,是我唯一的亲人!” 见李嫣然去意已决,李重茂也没有阻拦:“好,天色已晚,在襄州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再走!” “好!”李嫣然点头同意。 二人谈话期间,欧阳已经带人将埋藏在四周的炸药挖了出来。 “皇上,这里面果然有我们的炸药!”欧阳说道。 李重茂看着一地的炸药,不仅有襄州的炸药,还有不少对方自制的炸药,如此的炸药量,刚才要是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说李重茂了,就算是一座山,都会被炸的四分五裂。 李重茂拿着被偷来的炸药,来到耗子面前,问道:“这是你偷的吧?” 耗子点了点头,神情居然还有些得意:“不错,除了我,谁也没这个本事!” 李重茂又看向那络腮胡大汉,问道:“你是谁?” 还未等对方回答,耗子在一旁说道:“他也是江流八子之一,他叫雷子,喜欢雷管炸药之类!” 事情都弄清楚了,耗子与雷子被李林甫收买,由耗子偷炸药,雷子负责布置爆炸现场。 李重茂看了一眼雷子,说道:“以后炸药引线,别弄的那么明显。” 闻言,雷子一拍脑门,有些懊悔的说道:“大意了,你们也懂炸药!” 雷子如此,也让李重茂看出,此人虽然实力达到了三阶,不过头脑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 李重茂得知炸药被偷后,就猜出对方是想炸死自己。 因此他被引到这里后,先是仔细观察,果然看到了炸药的引线。 引线这种东西,没办法像炸药一样埋入地下,这样的话,就无法点燃了,只能露在地面上。 雷子一时没藏好炸药引线,被李重茂发现后,悄悄的弄断。 “你们想杀朕,朕也不能饶过你们,看在都是修士的份上,说吧,想怎么个死法?”李重茂说道。 耗子比雷子聪明多了,他眼睛提溜乱转,随即笑着说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们江流八子,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不知道要杀的是你,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答应。” “我这段时间,收集到不少的宝贝,都藏在这个附近的山洞之中,换我的性命如何?” 李重茂道:“那要看有多少东西,前面带路!” “好,包您满意!” 在耗子的带领下,众人很快找到一个山洞,推开山洞的石门,见里面各种珍宝,应有尽有。 有名人的古玩字画,还有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珍珠、玛瑙、翡翠更是一箱箱的数之不尽。 欧阳等人,都有些看呆了。不少的将士,这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奇珍异宝。 他们有些想不明白,耗子从哪里盗取了如此多的宝物。难道这个襄州真有人,如此有钱。 问题是,很多宝物,就算是有钱,都未必能够得到。 李重茂看着这些宝物,觉得有些面熟。 想了一会儿,他终于想明白,是在哪里见过了。 这些都是之前太平公主的,后来被李重茂得到。 前段时间,李重茂需要购买世家门阀的土地和粮食,用银子的话,耗费太大。而且银子还得用来发放各种俸禄。 于是,李重茂就把这些宝物给到桑延,让他用宝物支付给世家门阀。 没想到被耗子全部盗走,转了一圈,又回到李重茂的手上了。 相当于那些世家门阀的土地与粮食,被李重茂白得了。 “怎么样?能换我二人性命吧?”耗子问道。 耗子惜财,但是更爱命。 李重茂觉得,每次遇到耗子,似乎都有好事发生。上次是得到了金龙剑和大量的金银,这次是失而复得的奇珍异宝。 李重茂越看耗子,越觉得他像一个运财童子,为自己运财。 完全没有猥琐的形象。 甚至,长的猥琐模样,如今看起来都有些可爱。 “嗯哼!” 李重茂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些可换你们当中一人性命,你准备换谁的?” “当然是我的命,这些财宝都是我的!” 耗子的回答,跟李重茂预料的一样。 李重茂根本就不准备杀了耗子,说不定下次见到耗子,又可以为自己带来惊喜呢。 “嗯,有道理!” 李重茂还没来得及说话,雷子就在一旁答应了。 李重茂微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好吧,那就饶你一命!” 耗子闻言,如蒙大赦,也不管雷子,迅速离开。 他生怕李重茂反悔,得到宝物还杀了自己。 “你准备怎么处死我?”雷子向李重茂问道。 李重茂哑然一笑,问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雷子想了想,略有遗憾的说道:“我这个人吧,比较简单,不好赌、不好色、不好吃、不好酒,就是喜欢研究炸药。这一死,就研究不了炸药了!” 李重茂道:“现在朕给你个机会,可以尽情研究炸药,前提是终身不得背叛朕,你可做的到?” 雷子闻言大喜:“只要能够要就炸药,让我背叛都不背叛!” “好!” 李重茂道:“欧阳,此人归你了!” “是!” 欧阳自然明白李重茂的意思,那就是将雷子收归麾下。这样有专长的修士,正是自己需要的。 “把这些珠宝,交给桑延!” 李重茂说完,便带着李嫣然离开。 李嫣然在襄州住了一个晚上,一夜未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李林甫所作所为,对自己打击太大了。 从内心,她想留在李重茂身边,但李林甫的做法,让她觉得自己无颜面留在李重茂的身边。 第二天一早,李嫣然收拾好行礼,准备离开。 一打开门,李重茂正站在门外。 四目相视,李嫣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送送你!”李重茂说道。 “嗯!”李嫣然点了点头。 李重茂将李嫣然一直送到襄州城外,一路上,二人无言,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了城外,李嫣然停住脚步,对李重茂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又那么繁忙,就不必再送了!” “好!这个送你!” 李重茂从怀中掏出一物,送给李嫣然。 李嫣然定睛一看,是一串玛瑙手串。昨天在山洞之中,她的目光在这手串上多留意了几下,没想到李重茂就上心了。 “谢谢!” 李重茂笑了笑,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李嫣然在身后问道:“如果我哥哥没有行刺你,你会娶我吗?” 第132章 齐人心,薛讷至 面对李嫣然的问题,李重茂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刘牧之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启禀皇上,忱宣等人回来了!” 李重茂点了点头:“回去!” 李嫣然脸上挤出笑容,甜甜的说道:“我走了!”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回到临时皇宫之中,赵忱宣、欧阳、郭子仪等人,已经全部在等待。 包括李重茂在内,一共二十人在大殿之中。 李重茂看向众人,用极具感染力的声音说道:“如今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诸位的父亲,在来襄州的路上。” “牧之、忱宣等人,久随于我,更是救过我的性命。子仪跟我也是日久了。我们名义上是君臣,实际上是兄弟。” “如今,我的父兄早已死,你们就是我的亲人。但父子是割不断的血脉,我不忍见到你们父子战场上骨肉相残。你们是去是留,自己决定。” “你们留下来,是我一辈子的兄弟,此生永不相负。你们若是离开,我也不会相怪,也是我的兄弟!” 李重茂说完,看向十九人,他的目光很是殷切,想得到大家的答案。同时,又有一些紧张,万一这些人全部要离开呢。 自己的核心事务,可都掌握在这些人的手中。 “臣随陛下起兵之时,臣的父亲就上书李隆基表达忠诚,并与臣断绝了父子关系!”刘牧之率先开口道。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臣的父亲来信,怒斥了臣,并表示要亲手斩杀了臣!”郭子仪在一旁说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说了起来,全部不愿意离开李重茂,愿意继续下去。 十九人所在的家族,经过长时间的发展,人数少说数百,几千甚至数万的,不在少数。 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 但在家族内,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族人,没有半点的特殊。甚至他们的父亲,也是如此。 跟着李重茂赌一把,成功了可以封王拜将,失败了,他们的家族只不过少一个普通的族人而已。 而且他们在家族中,难有出头之日。 就像郭子仪的父亲郭敬之,不过是个刺史。这辈子都无望进京为官了。 而郭子仪这么大的本事,在历史中,熬到六十岁,不过是九原太守,连刺史都没做到。 官位相当于李重茂穿越前的县里一把手,连市领导都没做到。 若非后来爆发的安史之乱,估计郭子仪就在县领导的位子上退休了。 郭子仪尚且如此,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好!” 李重茂很是欣慰,人心齐泰山移。 只要人心齐,什么都不可怕,一切的困难都将不堪一击。 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朕答应你们,将来定然会对你们全部封王!” “谢皇上!”众人齐声感谢道。 即便在唐代,异姓封王也是极难的。 像跟随唐太宗打天下的秦琼、程咬金等人,也不过是封了国公,都没到封王的地步。 “忱宣,你们此次回来,就不要再回长安了,留在朕的身边就好了!” “是!” 京城之中,毕竟有人认识赵忱宣,他若继续待下去,必然会十分危险。 如今李重茂的间谍体系已经比较完善了,赵忱宣在襄州一样可以进行指挥、调动。 “忱宣三人回来,我们本应一醉方休,但薛讷的大军将至,等击退了大军,朕再好好的宴请你们!”李重茂道。 “谢皇上!” 赵忱宣来到作战地图前,开口道:“薛讷的大军已经到了均州,今天傍晚就应该可以抵达襄州了!” 李重茂看着地图,问道:“子仪,我们的防备情况如何了?” 郭子仪转身来到襄州地形沙盘前,众人赶紧跟随。 “薛讷应该会先攻打樊城,从北面为正面突破!”郭子仪说道。 襄州城三面环水,只有西南面为陆地。樊城则是一面环水,三面陆地。汉江十分的宽阔,是天然的护城河。薛讷是名将,肯定不会攻击沿汉江的城墙! 攻击襄州城西南的话,则要从汉江上绕道,容易被偷袭,薛讷应该也不会这么做。 攻击樊城北面,虽然中规中矩,但显然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郭子仪继续说道:“欧阳将军近期造的几门火炮,已经全部被臣安放到樊城上了,以火炮的威力,他们想攻破樊城极难!” “三万大军有两万人驻扎在樊城,臣亲自坐镇,誓与樊城共存亡。两城之间的桥梁全部被修好了,方便军队的调动。” 对于郭子仪的安排,李重茂也比较满意。 “朕也亲自前往樊城,与子仪一起镇守!” “臣等愿一起镇守!”刘牧之等人,皆是纷纷表态。 李重茂沉吟了一下,说道:“薛讷可是名将,远不是刘幽求之流可比的。你们还是留在襄州,以防他使诈!” “是!” 在众人商议之时,薛讷的大军已经进入了襄州的地界。 薛讷虽然两鬓已经发白,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与威严。骑着战马,威风凛凛。 一旁的将领,一个个也是雄赳赳气昂昂。 “报!”一个斥候飞马来到近前。 “讲!” 那斥候赶紧说道:“李重茂已经紧闭樊城、襄州两座城池大门,将所有的粮食、人口全部潜入城中,坚壁清野!” 对于李重茂会这么做,薛讷没有觉得丝毫奇怪,他早就料到会如此了。 “还有什么?” “樊城之上,也已经架起了红衣大炮,每面城墙不少于八门!” 薛讷的目光微拧,李重茂打造大炮的速度好快啊。 看来襄州充足的人口,为其提供了足够的工匠。 红衣大炮的威力,薛讷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若是强冲,自己这八万人马必然会死伤惨重。 那斥候想了想,又说道:“李重茂还建有水师,两城之间的上面,是搭在城墙上的高高桥梁,下面就是建造船坞的场地。” 薛讷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李重茂还考虑的挺长远,可惜本帅不会让他如愿!” “传令下去,到襄州城、樊城五里外扎营,没有本帅的将令,不得乱动。” 那副将立刻应道:“是!” 随即问道:“元帅是准备等郭敬之等大人到了,劝服他们的儿子,再行动吗?” 朝廷在襄州的粮仓,已经全部被李重茂得到了。 薛讷如此围城,就算围上几年,襄州也不会缺粮,根本起不到困城的作用。 薛讷再次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的功劳,本帅怎么会让给他们。李重茂想依仗汉江天险,抵抗朝廷的大军。那么,本帅就让汉江变成杀死李重茂的利器。” 第133章 大阴谋,两军战 大军行至樊城北十里出,薛讷下令道:“薛高听令!” “在!”一名副将立刻应道。 “你率一万大军,在附近筑堤拦截汉江之水,同时,加高两岸的堤岸!” “是!” “你们跟我走!”薛高立刻率领一万大军,向着汉江方向而去。 他虽然有些不明白薛讷的意思,但是对薛讷的命令,从来不会违背。 薛讷看了看左右:“卢方、刘斐!” “在!”两个人几乎同时应道。 “你二人率领左右龙武卫,埋伏于汉江两侧,保护薛高筑堤!” “是!” 二人立刻各自率领龙武卫离开。 龙武卫隶属于禁军十六卫,可是大唐精锐之师。放眼整个天下,除了的大唐万骑、吐蕃的光军,难以有与之匹敌的存在。 即便是突厥最精锐的虎师,与其也是在伯仲之间。 大食最精锐的呼罗珊部队,也不是龙武卫的对手。 大约两个时辰后,大军抵达樊城五里外,薛讷下令道:“择高处驻扎!” “是!” 众将领得令,纷纷选择地势较高的地方驻扎了起来。 此时的李重茂等人,正在樊城的城墙之上,登高望远,远远的看见薛讷大军正在驻扎 六万大军驻扎之地,连绵一片数里之地。薛讷治军严谨,军营庞大而整齐,各营衔接有度、进出有序。 “好一股气派之象!”李重茂不由得赞叹道。 “薛讷可是良将啊!” “这个距离,可谓是极好,我们的大炮打不到,若是我们冲出城突袭,他们也有时间反应。他们若是想攻城,也可以短时间内冲到城下!” 众人议论纷纷,对薛讷不吝赞美之词。 他们这倒不是迎合李重茂,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郭子仪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观察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你们没有发觉,有两点异样吗?” “哪两点?”众人纷纷侧头问道。 “第一,他们驻扎地方的地势较高,第二,这似乎没有八万大军,应该在六万左右!” 闻言,陈逸平哈哈一笑,说道:“这也好解释,他们驻扎的地方高,我们偷袭的话,就得仰攻,不利我们偷袭。古来打仗,统帅人马,都是虚数,统帅六万人马说是八万,已经比较诚实了!” 陈逸平虽然不怎么懂军事,但他的这番评论,还是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不错!” “应该就是如此了!” 李重茂盯着薛讷的大营,开口道:“两军交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是!”众人应道。 “忱宣、子仪,你们多派出斥候进行探查,务必搞清楚薛讷大军的情况!” “是!” 双方在樊城内外坚持数天,李重茂等待薛讷进攻,但薛讷却没有丝毫进攻的迹象,这让李重茂不禁有些疑惑。 大殿之中,李重茂召集众人商议。 所有人都猜不透薛讷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赵忱宣与郭子仪,都派出了斥候,但薛讷防守的极为严密,还没怎么接近,就会被发现,根本谈不得任何消息。 赵忱宣安插在薛讷大军中的探子,也联系不上。 似乎一场巨大的阴谋,在笼罩着樊城。 在之前与吐蕃的大战中,李重茂接触过薛讷,可那场大战,根本看不出薛讷的任何水平。 因此,对于薛讷,李重茂根本不怎么了解。 陈逸平本来想说,薛讷会不会是在等郭敬之等人到达,扰乱了军心之后,再进行。 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太简单了,就没再说话。 现场很是一片寂静,谁都知道襄州城与樊城粮草充足,薛讷也不会傻到围城的地步。 他究竟要做什么,谁也想不明白。 “不如由臣亲自带一队人马冲出去,双方交战一番,看一下,也许能够探出他们的意图!” 郭子仪开口,打破了沉默。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如此。 薛讷坐在中军之中,忽有探马来报。 “报!” “讲!” “启禀元帅,樊城之中杀出一队人马,有三千人左右,直奔我军而来!” 薛讷闻言,轻轻一笑:“这是李重茂想探我军虚实而已,不必惊慌,领军之人可看清是谁?” “对方主将的旗帜上,有一个郭字!” “郭?” 薛讷冷笑道:“定然是郭敬之的儿子郭子仪,李重茂领着一帮娃娃,就想抵抗朝廷,痴心妄想。” “王晙!” 一名猛将立刻闪身而出:“在!” 王晙,就是当年领着五千人,与李重茂一起追击吐蕃大军之人。 李重茂击败吐蕃大军所有的功劳,都被记在了王晙的身上。 “你领五千人马,击退郭子仪!” 王晙闻言,立刻说道:“不必五千,末将也只需三千,定然能够全歼郭子仪!” “不可轻敌!你领五千人马前去,只要击退郭子仪,就算功劳一件!” “是!” 王晙立刻转身而出。 战场上,双方的大军很快便交战在了一起。 战士们的呐喊声、刀剑交击声、马蹄声、箭矢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很快,战场上便血腥味弥漫、尸积如山。士兵们在战斗中不断的倒下,但他们的同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勇猛。 郭子仪大军的将士,他们的家人刚分得了土地,孩子也可以免费入读学堂,将来能出人头地。 他们誓死要保卫这得之不易的成果,他们用尽全力,为了保卫家人而战。 王晙大军的将士,认为对方是叛逆,平叛是每个大唐将士的责任。他们身上都带着国家的责任与荣誉,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与勇气。 双方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对攻战,郭子仪大军一浪浪的攻势余波未尽,王晙大军又如飓风般狂卷而至。 郭子仪与王晙,更是冲在了最前面,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杀意与果敢,他们是整支军队的灵魂,决定着整个战斗的胜败。 两人对战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王晙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不由的惊叹道: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如此的力量。 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王晙渐渐觉得体力不支。他几次差点被郭子仪刺中。 薛讷在不远处,也已经看出王晙不是郭子仪的对手。 王晙一身是胆,武艺又极为高强,是绝对的猛将,没想到郭子仪更猛。 “罗烈,立刻率军支援王将军!” 看着越来越近的郭子仪大军,薛讷果断下令道。 第134章 郭敬之,暗查看 “是!” 一名长相粗狂的将军,立刻率军冲了出去。 “撤!” 郭子仪看到对方有援军,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为了,果断下令。 城墙上,李重茂看到了一切,心中微叹。郭子仪冲击的够猛,薛讷防守的也够严密,令郭子仪无功而返。 “大炮准备!”李重茂下令道。 “是!” 看到郭子仪大军后退,罗烈又率军前来支援,王晙心中大定。 “追!”王晙下令道。 郭子仪一个回马枪,从王晙的肩膀上略过,溅起一片血花,这让王晙心惊胆寒。 这一枪若是偏了一两寸,说不定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了。 王晙这一愣,不由的后退。 郭子仪也顾不得许多,连续几枪,将靠近自己的几名骑兵全部挑于马下。紧接着,取出弓箭。 嗖嗖嗖…… 郭子仪连续发了十几箭,每一箭都带走一个士兵的生命。 郭子仪的勇猛,让王晙的大军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向前,双方就这样拉开了距离。 郭子仪亲自断后,掩护大军后撤。 在一阵厮杀后,郭子仪也迅速后撤。 “追!” 王晙顾不得身上的伤,誓死也要杀了郭子仪,报这一枪之仇。 郭子仪骑马狂奔,然后往后拉弓射箭,也不回头去看,一箭便射中一名骑兵。 郭子仪大军中的其他将士,也是在马上弯弓射箭,双方瞬间进行了数轮的互射。 不断有将士从马上落下,这使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追,务必追上他们!”王晙大声的喊道。 看着王晙的军队逐渐进入大炮的射程之内,李重茂果断下令道:“放炮!” 轰隆、轰隆…… 炮弹像雨点似的落了下来,不断的在王晙军中爆炸,无数的将士被炮弹击中,地上满是残肢断臂。 受伤没死的士兵痛苦的呼喊声,一时之间,大量的将士都被吓坏了,手足无措,眼睁睁的看着炸弹一个个的落下来。 “鸣金收兵!”薛讷立刻下令道。 叮…… 随着一阵阵的鸣金之声响起,将士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往后跑去。 在大炮的掩护下,郭子仪率领军队,进入樊城之中。 这一仗,双方都十分的不满意。 郭子仪并没有探明对方的用意,对方防守的极为严密,无法调动薛讷全部军队出动。 薛讷这一方,损失的很为严重。连王晙都伤的不轻。 “末将有辱使命,请元帅责罚!”王晙跪在薛讷面前,请罪道。 薛讷看着他,开口道:“红衣大炮的威力,远超我等想象,此次将军并没有过错,快下去疗伤吧!” “多谢元帅!”王晙感激不已。 这时,一名副将上前启禀道:“元帅,郭敬之到了!” 薛讷轻轻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将他请过来吧!” “是!” 很快,郭敬之在副将的带领下,来到薛讷面前。 郭敬之立刻行礼道:“下官见过元帅,奉圣旨来元帅帐下听调!” 薛讷看了他一眼,满脸笑容的说道:“郭大人客气了,我们刚与令郎打了一仗,损失惨重啊!” 薛讷语气和善,却让郭敬之感觉到了阵阵杀意,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赶紧解释道:“下官已经跟那逆子断绝父子关系,此次是下官上书,请求前来处治那逆子!” “下官这次带来了三千人马,这就去擒拿那逆子!”郭敬之赶紧请命道。 “不必了!” 薛讷的语气很淡:“一切本帅自有处治,你只管听命便是!” “是!” 郭敬之早就听过薛讷,虽然自己是门阀世家,对方只是新贵。但即便对方杀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会替自己说句话的。 一晃数天而过,双方再也没有战斗过。 这几天里,刘牧之等人的父亲,也是相继来到。每个人都带来了数千人马,加起来后,足有四万人之多。到来之后都在薛讷面前,把自己的儿子骂了一顿。 以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 如今,开元朝的大军,足有十二万之多。 李重茂对于薛讷要做什么,有些不解,又有些无奈,只能经常视察襄州与樊城两城的情况,做好防守准备。 这一日,李重茂在城墙视察,一阵声音传来。 听见一人说道:“这汉江的水,怎么越来越少了?” 另一个声音反问道:“不是常有的事情嘛?” “你不知道,这襄州的雨季快到了,汉江水应该越来越多才对,如今却是反过来!” 李重茂定睛一看,是两个士兵在那里议论。 他们看到李重茂,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李重茂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回想二人的对话,他也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重茂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在真实的历史上,并没有李重茂与薛讷在襄州大战的事情。所以,他也不知道薛讷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作为重镇的襄州,在历史上,发生过很多事情,比如三国时…… 李重茂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似乎有些明白薛讷想做什么。对刘牧之道:“快让忱宣来见我!” “是!” 不一会儿,赵忱宣就快步而来。 “见过皇上,不知有什么旨意?”赵忱宣问道。 李重茂凑到赵忱宣的面前,低声说道:“今夜趁着夜色,派人乘小舟沿着汉江,逆流而上,看一看江上面有什么。记住,千万别被人察觉!” 赵忱宣立刻道:“臣亲自去!” 李重茂点了点头。 夜里,趁着乌云遮盖了月亮,赵忱宣只带领一名随从,悄悄的出了城池,向着北面划去。 江面之上,风声很大,完全掩盖了随从的划桨之声。 一路之上,十分顺利,也没有见到任何异常情况。 当划了八里左右的距离,赵忱宣隐隐约约看到,汉江两侧有火把与人马行动的声音。 “小心!”赵忱宣小声叮嘱道。 随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二人继续往上划去,好在月色昏暗,对方也没有仔细观察江面。 往前没多久,见岸边两侧火光通明,到处都是火把,大量的士兵扛着东西,往江里投去。 “往岸边靠!”赵忱宣道。 “好!” 这一夜,李重茂并没有睡,而是在等赵忱宣回来。 他要证实心中的一个猜想。 一旦证实,若是处理不好,将有可能会给襄州带来灭顶之灾。 三更天,刘牧之来到近前:“皇上,夜已经深了,您要不要先休息?” 李重茂看了他一眼,问道:“忱宣回来了吗?” 刘牧之摇了摇头:“还没有,他一旦回来,臣马上让他来见皇上!” “朕等他!” 刘牧之虽然不知道赵忱宣具体去做什么,但看到李重茂如此,他心里也明白,赵忱宣所做之事,定然极为重要。 五更天,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 “忱宣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李重茂心里忖度道。 就在这时,刘牧之推门进来。 第135章 臣愿往,毁堤坝 “快请!”李重茂道。 赵忱宣风尘仆仆而来,身上还穿着薛讷军士兵的铠甲。 “启禀皇上,臣发现薛讷大军在汉江约十里远的地方在筑堤,附近还有大约一万的龙武卫大军保护!” 这一切,证实了李重茂心中的猜想。 “立刻召集众人商议!”李重茂道。 “是!”刘牧之应道。 很快,众将领与宋璟、陈逸平等人便齐聚在大殿之中。 “朕已经知道薛讷准备做什么了!” 众人看向李重茂,郭子仪道:“请陛下明示!” “襄州的雨季快到了,他想效仿关羽,水淹七军,如今已经在汉江上筑堤了。” 李重茂的话,让众人吃惊不已。 东汉末年,关羽攻打襄州与樊城,首先攻击的就是樊城,他的做法就是在汉江上筑堤,然后水淹七军,取得了人生最高光时刻。 如今,薛讷也想这么做。 一旦襄州与樊城变成一片水泽之地,那么所有的弹药都将跑在水中,红衣大炮就会失去作用。 而且城墙在水的长期浸泡之下,也会坍塌。到那时,李重茂等人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任由薛讷宰割了。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毁了大坝,进行泄洪。 现在第一艘战舰还没有造出来,否则一切就都简单了。 只要派战舰到那里一阵炮轰,就万事大吉了,薛讷不会给他们造好战舰时间。 如今只能是派人从路上攻击,毁掉大坝。 这个太难了,按照赵忱宣侦查到的情况,那就必须先杀穿薛讷大军,然后击溃卢方、刘斐的大军,还得有充足的时间,去毁掉大坝! “臣有一计!”陈逸平说道。 “讲!”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陛下派大军正面出击,吸引薛讷大军的注意力。然后再派一支小队,携带炸药,暗中前往汉江,炸毁堤坝!” 李重茂闻言,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忱宣你熟悉路线,就由你、欧阳、雷子三人,带上军士与炸药,从汉江偷偷出发,去毁掉大坝!” “是!”赵忱宣与欧阳等人应道。 为了确保炸堤坝成功,李重茂将邢默、洛白等高手,与欧阳等一同前往。 下一步到了该安排何人率军正面攻击的地步了。 “臣愿往!”刘牧之站了出来。 明知这一趟十分危险,极有可能殒命,刘牧之依然第一个请缨。 “臣愿往!” “臣也愿往!” 郭子仪等人,也是纷纷请缨。 李重茂见大家如此,十分欣慰,语气十分坚定:“这一次,人数不必多,但必须是最精锐将士。” “请皇上下旨!”郭子仪道。 “子仪,你立刻从军中挑选最精锐的将士三千!” “是!” 李重茂紧接着又道:“此次,朕亲自带队。” “皇上您要亲自去?” 宋璟有些担心的说道:“陛下,此次极为凶险,万一……陛下还是以大局为重!” 宋璟想说,万一李重茂死在乱军之中,那么大家起兵就没任何意义了。 “陛下!” 众人起身下跪,想请李重茂收回决定。 李重茂抽出金龙宝剑,一剑斩断面前的桌子:“朕意已决,有再敢劝解者,如同此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悄悄的暗了下来,月亮与星星开始逐渐出来。 经过一个白天的休息,养精蓄锐的李重茂等人,已经厉兵秣马,准备出发。 薛讷的大帐内,薛讷正悠闲的看着书,郭敬之等十几个人,坐在下面,不时的看向薛讷,又相互看看对方。 他们到来之后,纷纷请战,但薛讷一概不准,至于原因,薛讷也不说。 如今,他们便一起来请战,希望薛讷能准。 薛讷不着急,他们可着急啊。 薛讷在一阵简单的安抚后,见他们还是不肯离去,也是有些无奈,于是在那里看起书来。 “元帅!”郭敬之小心翼翼的说道。 薛讷手里还是拿着书,满脸笑容的说道:“诸位大人,这打仗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郭敬之道:“我们也不是想打仗,只是想去劝降那些逆子。我们都商量好了,他们若是肯投降,还则罢了。若是不肯投降,我们定然斩了他们!” 薛讷刚想说什么,一名副将立刻来报:“启禀元帅,樊城之中有数千人马杀出!” 还未等薛讷说话,郭敬之道:“这定然是趁着夜色来劫营的,下官等出去迎战!” 薛讷这时才放下书,笑道:“好,那就辛苦诸位大人了!” 得到薛讷的肯定,众人心中大喜,终于有机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郭敬之等人走后,薛讷立刻喊来副将,下令道:“他们定然是发觉了大坝的事情,想去毁掉。传令下去,所有防备,全歼他们!” “是!” 在郭敬之等人的率领下,四万大军全部出动,两侧全部是骑兵,速度快速的移动。 整支军队如同这一只展翅的雄鹰一样,向李重茂三千大军包围起来。 郭敬之等人的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要将这三千人全歼。 李重茂这次率领的三千将士,全部都是骑兵,而且全部披坚执锐。 三期人组成齐整的方阵,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移动的高山,整个压进。 每前进一步,气势磅礴,大地都为之震颤。 兵将身上的甲胄,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汇聚成坚若磐石的方阵。 李重茂大军人数虽少,气势上,丝毫不属于对面的数万大军。 “杀!”喊杀之声,声震九霄。 战马飞驰,向着对面的敌军疾冲而去。喊杀声如雷震彻四方,精骑如破水之箭,狠狠扎入十倍于己的人马之中,立刻在敌军中撕开一道血口。 一时之间,惨呼声大作! 天地间,血战之后,伏尸处处。 浓烈的血腥味仿若来自九幽地狱,掩得星月失色。 李重茂的三千精锐,久经沙场,杀伐果断。 大唐承平已久,郭敬之等人所带的大军,是以州郡原有的府兵为主,再加上临时招募。 虽然人数众多,但连训练都比较少,更别说真正上过战场,远不是李重茂精锐的对手。 城墙之上,宋璟令人敲响战鼓,激励李重茂的大军。 第136章 血战场,援军到 马匹嘶鸣,金刃相击,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的鼓点,每一个声都敲落在郭敬之一方将士的心口,惊得人心跳也跟着一同快起来。 薛讷在远处看着双方的战斗,对身边的副将道:“李重茂亲自参与战斗了,看来他们是要殊死一搏了!” 那副将道:“是呀,希望郭敬之等人,能够杀了李重茂,也省的我们费力了。” 薛讷轻笑一声,说道:“郭敬之他们,根本就不是李重茂的对手,老子打不过儿子了!” 副将闻言,问道:“我们要不要出击?” 薛讷摇了摇头:“等他们来吧!” 战场上,高头大马环绕,刀枪兵戈如林。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仿佛带着回响的怒潮,滚滚而来,令人骇然。 火光之下,森冷的刀兵寒芒交互成一条条斑驳扭曲的光影,映出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肃穆而坚定。 郭敬之于众人之中,看见了郭子仪的身影,不由的大怒,拍马上前,怒斥道:“你这不忠不孝的逆子,还不下马受擒!” 郭子仪见到父亲,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刘牧之在一旁张弓引箭,侧脸英风乍现、温和如玉。眨眼之间,弓上那一抹星芒如电,挟着烈烈劲风,离弦而去。 这一箭,射中了郭敬之的肩膀,令其手中的长枪掉落。 刘牧之再次拉弦满弓,大声道:“郭大人,速速离开吧,否则就别怪牧之手下不留情了!” 郭敬之见状,明白刚才那一箭,是刘牧之的警示。 “逆子,拿命来!” 刘缘在一旁,见到了儿子刘牧之箭射郭敬之的一幕,心中大怒,举刀便向刘牧之砍来。 “刘大人息怒!” 郭子仪一枪架住刘缘的长刀,用力一挡。刘缘顿时觉得手臂发麻,在马上坐立不稳。不由的后退数步。 郭子仪一箭射出,百步之外,一人一马,马还在向前飞驰,马上的骑者却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然后,郭子仪一脸威严的看着刘缘。 刘缘顿时觉得后背发凉,他明白,若是郭子仪想杀他,此时他已经丧命了。 李重茂此次的任务,并非是进行厮杀,而是要不断冲击,吸引薛讷大军的注意力,好让欧阳那边可以顺利炸掉。 因此,在李重茂的带领下,三千人一面厮杀,一面拼命的往前冲。 李重茂本人更是一骑当先,战袍在身后猎猎飞舞,手中的银枪仿若一道银色的闪电,横扫间,持刀迎上的十多人钢刀生生折断断刃飞出,虎口震裂。 枪上余力未尽,又重重击在他们腰间胸前,带倒一片! 李重茂身姿笔挺,马前无一合之将。 李重茂银枪飞舞之间,仿若一条蛟龙盘绕周身,挥洒纵横。 纵马驰于数万人之中,进行冲杀,敌兵纷纷后退,身后竟无人敢追击半步。 薛讷看着战场的情况,知道再不出手,郭敬之等人的大军就要溃败。 到时候,溃军将会冲击自己的大军。 “王毛仲!” “在!” 王毛仲就是之前率领三百名万骑,助李隆基平定太平公主的将领。 他凭借着那一次的功劳,一年多点的时间,便升到中郎将。从统帅三百名的万骑,到现在统帅三千名万骑。 如今朝廷以如此之势,灭襄州反叛。如同泰山压顶一样,定然轻易可以取得成功。 因此,王毛仲认为,自己此次定然会像上次一样,有惊无险的平定叛乱。 “率军从正面抵挡李重茂的攻击!”薛讷下令道。 “是!” 薛讷又下令道:“箫翎、宇文默,你二人各率五千豹韬卫从左右夹击。” “是!” 顿时,一万三千大军滚滚而来,向着李重茂的三千大军杀去。 此时的郭敬之等人,懊恼不已,四万大军,挡不住人家的三千人马。 远远的看起,仿佛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这根绳子就在李重茂三千人的手中,牵着的正是郭敬之等人的数万大军。 正在战场上苦苦挣扎的郭敬之等人,看到薛讷派来援军,心中大喜。 “坚持住,元帅派援军来了!”郭敬之等人相互鼓励。 看到万骑和豹韬卫杀来,李重茂心中一惊,薛讷这是派出了最强的战力了。 李重茂两次与万骑并肩作战,对于他们的实力,十分清楚。 万骑的实力很强,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他们是重骑兵,负担特别重,速度上不如轻骑兵。 “杀!” 李重茂大喝一声,带领三千人往右边杀去。 李重茂决定,不与万骑和豹韬卫进行正面的厮杀。在四万大军之中,向一侧杀去,力求杀出一条血路来。 李重茂旌旗猎猎,战鼓雷鸣。虎狼之师的三千大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面对如此的大军,李重茂完全是背水一战,置死地而后生。 王毛仲此时郁闷的很,李重茂的三千大军,如同泥鳅一样,在郭敬之等人的四万大军中,不断的穿梭,令王毛仲率领的万骑无法碰到。 “薛峰!”薛讷道。 一名副将立刻应道:“末将在!” “派人传令下去,令王毛仲的万骑不要追击了,而是进行堵截。箫翎、宇文默的豹韬卫,继续左右夹击!然后郭敬之、刘缘等人的大军回撤。” “是!”薛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 薛讷又道:“葛洪!” “末将在!”另一名副将闪身而出。 “布置拒马桩!” “是!” 征战之中的李重茂,看到郭敬之、刘缘率领大军正在逐渐撤离,而更为精锐的大军,正在对自己形成合围。 李重茂的心中,有些着急。再这么拖下去,迟早会被薛讷给消灭掉的。 此时,只能寄希望于欧阳等人,可以尽快炸掉堤坝,这样就可以撤了。 李重茂必须继续进攻,防止薛讷反应过来。 “冲!” 李重茂率军,死了命的攻击郭敬之等人的队伍。 满是血腥的战场,给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以极大的心理震撼,他们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后退去。 薛讷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妙。 他本已经派了万骑和豹韬卫去替换郭敬之等人的大军,但没有想到,还是慢了半步。 郭敬之等人的大军,经验尚浅,更没有统一的指挥。一时之间,各自为战,一窝蜂的向着后方而来。 本来想撤军,竟然成了溃军。 第137章 溃败军,胜算大 万骑与豹韬卫还没接触到李重茂的大军,便见到郭敬之等人的大军,如潮水一般,溃败而来。 溃军不顾一切的往后退,风声鹤唳,耳边呼呼的风声,让他们都已经是李重茂的大军杀到了 不用李重茂打,就已经自相踩踏了。 很快,这股溃兵就到了王毛仲等人的面前,将万骑与豹韬卫裹挟到了一起。 王毛仲等人心里那个苦呀,这还没开打呢,阵型就被溃军给冲散了。 溃军不顾一切的冲击而来,要想穿过这股溃军直击李重茂的大军,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溃逃者,死!”王毛仲大声喝道。 接连斩杀了数名溃军,依然无法阻止大军的溃败。 万骑再强,面对自己一方的溃军,也有些无奈。 这不是上阵杀敌,完全是有力使不出啊。 薛讷看着这一切,知道再这么下去,万骑与豹韬卫都有可能面临危险。于是下令道:“鸣金收兵!” 叮叮叮…… 随着鸣金之声的响起,溃军更加卖力的往后退去。 万骑与豹韬卫也是无奈,只能跟着往后退。这仗还没打呢,就已经败了,让他们觉得窝囊至极。 “薛峰!”薛讷道。 “在!” “重新传令下去,令万骑与豹韬卫往左右退去!” “是!” 薛讷对郭敬之等人率领的世家门阀大军,已经失望透顶了,给他们下什么样的命令,都没用。 只能是对万骑与豹韬卫下令,以图将他们与世家门阀的大军分开,这样万骑与豹韬卫还可以重新组织起来,与李重茂大军大战。 “葛洪,传令左右龙武卫,就地组织防御。” “是!” 在下完这个命令后,薛讷便下令大军撤退。 战场与薛讷大军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照大军溃败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冲到薛讷大军之中。 看到薛讷整支大军撤退,李重茂大军的气势高涨,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漆黑的夜晚,双方大军都举着火把,不断进行大战。 李重茂一路追亡逐北,他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但为了欧阳等人能够顺利炸掉大坝,只能继续作战。 襄州军杀的不亦乐乎,一直杀到汉江边。 这里,一万龙武卫大军已经严阵以待。 薛讷在败军之中,大声的喊道:“前面就是汉江了,若是再退,就只能投江了,若还是男儿,就随本帅往回杀!” 郭敬之等人率领的军队,之所以会溃败,就是为了活命。 如今在溃败下去,就是必死无疑了。 生死危机之下,大军爆发出强烈的生的欲望。纷纷往回杀去。 这样一来,他们的战力直线飙升。 看到刚才还不顾一切逃命,如今却在拼命厮杀的世家门阀军队,李重茂似乎明白了薛讷准备做什么。 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溃散,而且跟龙武卫汇合在一起。 而万骑、豹韬卫以及薛讷麾下的其他军队,在败退之时,不断的往左右而去。 如今一来,李重茂想继续前进,已经基本不可能。 同时面临着万骑、豹韬卫的包围。 就算能够逃过万骑与豹韬卫的围攻,后面还有大量军队的十面埋伏。 以李重茂只有三千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冲出去,除了被杀、被俘外,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李重茂,下马受缚吧,或许还可保留一条性命!”薛讷得意的喊道。 若这一次抓住或者杀了李重茂,那么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效仿关羽水淹樊城和襄州城,已经没有必要了。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紧接着,又是数声巨大的爆炸之声。 欧阳等人成功的炸毁了堤坝。 顷刻间,大量的河水奔涌向前,瞬间冲毁敢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 在张柬之做襄州刺史时,加高过襄州城墙。 薛讷为了能够让河水冲进襄州城,他这次积蓄的水量,比关羽那时,多了许多。 瞬间滚滚的汉江水从堤口奔涌而出,裹挟着泥沙形成浩浩荡荡的气势,飞跃怒吼的洪水淹没了两岸大片的土地。 最先倒霉的,则是那些进行筑堤的一万大军,其中十有八九都身陷洪水之中。 薛讷明白过来,这是李重茂另派一支队伍,偷偷的炸掉了堤坝。 也就是在这时,洪水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汪洋的、浑浊的、黄色的,以及飘荡着各种杂物的汪洋大物。 江水还在不断的流动,滔天的洪水之声,让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在大自然的龙腾呼啸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撤!” 薛讷河李重茂几乎同时下令撤退。 刚才还杀红眼了双方,此时早已经没了杀意。 对所有人而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逃跑,逃离洪水的吞没。 逃到高的地方去,这样才有生的希望。 薛讷费效仿项羽与韩信,尽心思打造的背水一战、十面埋伏,在一场洪水之下,一切都白费了。 豹韬卫、龙武卫,以及李重茂率领的大军,都是轻骑,他们逃的最快。 万骑此时也是扔掉了战马的铠甲,由重骑兵变成了轻骑兵。 很快,这些轻骑兵又将自己身上的铠甲扔掉。 铠甲在古代是重要的战争资源,也十分的珍贵,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全部扔掉。 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这一场洪水,让所有人都逃的极为狼狈。 好在汉江之水,还没有积蓄到最顶峰,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狂吼怒泄后,终于成了强弩之末,不再继续狂奔。 借助洪水之威,李重茂的大军顺利返回樊城。 他们此次的任务,并非杀敌军,而是炸堤坝,如今,任务终于是完成了。 樊城外,汉江承担了绝大分布的洪水泄洪,江水变的比以前多出太多。不过并没有冲进城中,而是顺着汉江,继续往下游流去。 薛讷这边也是整顿了大军,这次的损失,其实并不是很大。 李重茂的三千大军,这次杀了五千左右的人马,不过几乎都是郭敬之等人的世家门阀军队,薛讷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洪水虽然造成了短暂的恐慌,冲走了不少人。但冲向那边的洪水,并不是很深。 只要没有被冲进汉江之中,绝大部分人,都能保住性命。 薛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逐渐亮了,薛讷的大军,又重新扎营了起来。 “可恶!” 王毛仲十分愤怒的说道:“元帅的妙计,就这样被毁了,我们要不要重新筑坝?” 薛讷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这襄州的雨季马上就要到了。到时李重茂的红衣大炮同样无法发挥作用,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 第138章 三日后,压迫感 樊城中,众人十分开心,将一场灾难避免了。 李重茂让宋璟举办了一场庆功宴,犒赏有功劳的将士。 众人在给李重茂敬过酒后,便热闹了起来,相互之间进行敬酒畅谈。 十八名侍卫本就十分熟悉彼此,更是喝的十分开心。 刘牧之端着一杯酒,对欧阳道:“你这次立了大功,薛讷就算是想再重新筑堤,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都是陛下的神机妙算,安排妥当!” 欧阳这次能够顺利炸掉大坝,有右龙武卫的暗中帮忙。 帮忙的人,就是阿史那古,之前跟随宋璟一起前往襄州的右龙武卫中郎将。 此次右龙武卫全军出动,他自然也在其中,掌握了右龙武卫一半的将士。 李重茂隐隐的有些担心,若说之前他对薛讷还不怎么了解的话,经过这一战,已经比较了解了。 在任何情况下,薛讷都能够镇定自若的指挥。 在郭敬之等人的大军溃败之时,他还能够想到办法稳定军心,对自己形成包围。 若不是欧阳及时炸掉大坝,洪水搅乱了双方,李重茂的三千大军,极有可能被全歼。 如今,雨季要到了。 一旦下雨,不但红衣大炮无法使用,弓箭也会变的射程短,难以射准。 或许,只有欧阳发明的寒鸦,还能够用了。 但寒鸦的威力远不如大炮,灵活度远不如弓箭。 若是天气好的时候,则还可以想办法去烧对方的攻城器械,若是雨天,无法办到。 见大家都如此开心,李重茂也不好扫兴。 薛讷的大营之中,郭敬之等人,跪在了薛讷的面前。 “我等未能完成元帅军令,请元帅责罚!” 战场上溃败,这可是大罪,薛讷完全有权力斩了他们。 薛讷一身白袍,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薛讷心里清楚,这些人都出身门阀世家,杀了他们没什么大不了,但得罪他们背后的家族,那将是十分可怕的。 不罚,似乎又说不过去。 思考了良久,薛讷才开口道:“每人先记下五十军棍,若下去再贻误战机,两罪并罚!” “谢元帅!”郭敬之等人,感激涕零。 这就相当于,完全饶恕了他们。记下的军棍,以后也基本不会打。 此时,薛讷的脸上已经和善了许多:“一次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不是从失败中走出来的!” “此次你们战败,主要是你们麾下将士,从未真正上过战场。对阵杀敌,心中胆怯!” 郭敬之一抱拳,赶紧说道:“元帅所言极是,我等定然加强将士们的训练!” 薛讷道:“本帅决定过几日强攻樊城,你们的儿子都在其中,恐误伤了他们,你们可有办法让他们离开?” 薛讷本想水淹樊城与襄州城,将郭子仪等人一并淹死或擒杀。 如今大坝被炸,只能够强行攻城。若是能够劝降其中几人,以作内应,至少扰乱李重茂的军心,那自然是最好的。 只不过,之前薛讷曾拒绝了郭敬之等人相应的要求。作为大军的主帅,他也拉不下脸来,再让郭敬之等人去做。 如此说,让郭敬之等人明白,也给相互一个台阶。 哪知,郭敬之等人的脸上,露出极为难看之色。 他们不是没劝过,实在劝不动啊。郭敬之与刘缘,更是在战场上,遇到了自己的儿子。 若不是他们念及父子之情,恐怕自己早就命丧战场了。 看到众人的脸色,薛讷也就明白了。 “既然诸位觉得为难,本帅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记住,千万不要忘记朝廷的大恩!” “下官等不敢忘!” “好!” 薛讷点了点头,说道:“本帅这次强攻樊城,还需要诸位的鼎力相助。” “请元帅吩咐!”郭敬之等人赶紧道。 薛讷起身,来到作战地图前,上面绘制了整个襄州的地形情况,其中襄州城与樊城十分明显。 “从路上,襄州城有一面,樊城有三面可以进攻。现在本帅准备从北面主攻樊城,另外三面需要你们的大军进行牵制!” 薛讷对郭敬之等人军队的战力,失去了信心。这样的安排,不过是让自己攻城时,郭敬之可以帮忙分散李重茂的兵力而已。 “是,遵命!” 郭敬之等人自然明白薛讷的用意,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樊城之中,郭子仪指着作战地图,对李重茂等人说道:“如今薛讷将我父亲等人的大军移至东、西、南三个方向。”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定然是要阻断我们所有的路上道路,然后对我们四面围攻。” “另外三面,都是为了分散我们的兵力,樊城北面,将是主要进攻方向!” 郭子仪所说,与李重茂的想法不谋而合,可以说,现在双方打的几乎就是明牌,拼的就是硬实力。 “不知道他们何时会进攻?”曹达芳在一旁说道。 李重茂开口道:“三日后!” 众人皆看向李重茂,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笃定。 早在房州时,李重茂就设立过钦天监,其作用的观察雨雪等自然现象,为农业的发展提供便利。 如今,钦天监观察到,三日后,襄州将会下雨。那时,自然是进攻的最好时机了。 襄州,双方在两座城池的内外,都在等待着大雨的到来。 随着大雨而来的,将是一场激烈的厮杀。 数百里之外,密切关注襄州的还有李隆基和长安一众官员。 大唐在武则天时期,丧失了大量的国土。之后就是政局动荡,一直到李隆基继位,大唐的权力中心,才算是稳定下来。 李隆基作为一位十分有作为的君主,他要收复失地。 如今吐蕃来犯被击溃,契丹勾结奚人、突厥的叛乱被平定。整个大唐就剩下李重茂一处未解决的隐患。 解决了李重茂,李隆基就可以大展拳脚。 李隆基也得到了薛讷的上奏,将会在襄州雨季的第一场雨到来时,发动总攻,一举拿下襄州城和樊城。 长安的钦天监此时战在李隆基的下方,启奏道:“三日后,襄州必然有雨!” “三日!” 李隆基的目光看向东南,望眼欲穿,仿佛他可以看到襄州一般。 襄州,乌云正在聚集,天色逐渐变得暗淡下来,仿佛暴雨随时都会来临。 颇有一番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在乌云之下,薛讷站在高处,挺拔的身姿上,白色的战袍随风飘舞。 给人以很大的威压和威严之感。 第139章 大雨至,寒鸦出 李重茂站在樊城房中窗前,薛讷站在帅帐的门前,两人都抬头看着天,这雨,快要下了。 樊城内,李重茂下令道: “曹达芳,你守襄州南门!” “是!” “子墨,你守樊城东门!” “是!” “牧之,你守樊城西门!” “是!” “其余众将,一起随朕守樊城北门!” “是!” “所有人做好迎战准备,水师做为预备队,不可有一丝纰漏,违令者,斩!”李重茂铿锵有力的说道。 几乎同一时间,薛讷也是召集了众将:“郭敬之,你负责攻打襄州城南门!” “是!” “刘缘,你负责攻打樊城东门!” “是!” “苏哲,你负责攻打樊城西门!” “是!” “其他众将,随本帅一起功法樊城北门!” “是!” 薛讷也是极为铿锵有力的说道:“传令下去,全体做好冲锋准备,胜负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是!”双方将领的答应之声,响彻云霄。 乌云密布的天空,一道闪电打出,照亮了整片大地,霹雳之声震耳欲聋。 这道闪电,如同是一道军令,双方不约而同的出动了。 李重茂麾下的将士立刻登上城墙,紧张有序的进行防守。 薛讷麾下的将士立刻从四面八方杀出,呐喊着向着樊城与襄州冲去。 天地间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从空中打落下来,啪啪直响。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大雨,极大的阻碍了樊城将士的视野。 他们弯弓搭箭,警惕地观察着雨幕中那些模糊的影子。 在郭子仪的指挥下,城中所有的寒鸦都被搬到了城墙之上,此时,蓄势待发。 郭子仪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到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大声下令道:“放!” 顿时,寒鸦激射而出。 寒鸦离弦之际,它们的速度如同闪电般迅速,瞬间穿过空气。大雨滂沱,这让寒鸦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这条“尾巴”仿佛是寒鸦的灵魂一样。 一道道削铁如泥的寒鸦在空中飞舞,箭头上的锐利箭尖如同猛兽利爪一样,锐利尖锐、刺骨凛冽。 薛讷大军将士看到寒鸦射出,感觉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压迫感和杀气。 寒鸦可击穿这世间的一切,凡是被击中者,纷纷落下马来。 哪怕是身上穿着厚厚的铠甲,在寒鸦面前,也脆弱的如同一张纸一般。 寒鸦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喃一样,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伤亡和死亡。 寒鸦飞舞,鲜血狂涌,无数冲锋的将士在这场战斗中倒下。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薛讷大军一往直前的冲锋。 寒鸦每次拉弓射出,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一根寒鸦枪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这让薛讷的大军,得以不断向前。 看着越来越近的薛讷大军,郭子仪下令道:“放箭!” 箭在雨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与大雨一起,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战场。射箭的士兵们不断地弯腰、拉弦、放箭。 纵然由于大雨,箭的射程与准确度都差了许多,但依然是箭流如雨,倾泻而下,吞噬着敌人。箭头从雨中穿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和将士的尖叫声。 薛讷麾下的将士们在箭雨中不断移动和躲避,但总有被箭头击中的时候。 一支箭头穿透身体时,士兵们会瞬间停下,失去反应能力,往往猝不及防,一击必杀。 箭头射进身体后,千钧一发之际,士兵们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嚎叫声,随后瑟瑟发抖,缓缓倒地。 如此的杀戮,薛讷大军依然攻到了城下。 薛讷麾下的大军,开始架起了云梯。 士兵们迅速攀爬梯子,冲击和向城墙上射箭,樊城守军也不甘示弱,持续向城墙下方的攻击者发射箭矢,扔下巨石。 整个战斗场面紧张而又激烈,非常残酷。战斗现场刀光剑影,箭雨翻飞。 突然,一块巨石从城下弹射而来,砸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火花。城门被薛讷的攻城军队撞得严严实实地,只听得“砰砰”的巨响声。 薛讷不仅出动了云梯,还出动了抛石车与攻城车。 若是没有大雨,樊城守军就算不出动大炮,也可以从城墙上倒火油,将云梯、抛石车、攻城车燃烧掉。 如今,只能用石头去砸,用手中的刀去砍。 双方都在拼命的死战,不肯退让半步,手持钢刀、长枪等,进行了肉搏。 血涌脉脉,刀光剑影,战场上即使身体已经负伤,士兵们也依旧奋力作战。 樊城内,所有的将士都参与了作战,李重茂与郭子仪,也不例外。 此时,已经不需要什么指挥,需要的是拼命击杀敌人,不让敌人破城门,登上城墙。 薛讷站在不远处,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他的身边围着三千名万骑。 薛讷死死的盯着攻城大战,以十一万左右的大军,攻三万人防守的城池。若是正常情况下,旗鼓相当。 如今有大雨相助,薛讷可谓是占据了先机,老天爷都在帮忙。 另外三面城墙,战斗也在持续。只不过这里的战斗,与樊城北门比起来,没有那么的惨烈。 李重茂在这三个地方,并没有布置太多的军队。 而攻击这三面的大军,总共也只有三万,一面才一万左右。 这些人本身实力就较差,在上一次李重茂杀出时,又被杀了一万左右,因此,内心产生了畏惧。 郭子仪看着城下的攻城,明白再这么下去,城门早晚被攻城车撞破。 到时,薛讷大军可以凭借人数上的优势,足以碾压樊城守军。 “皇上,再这么下去,恐怕樊城很难守得住!”郭子仪担忧的说道。 李重茂自然也察觉到这一幕,他沉吟了一下,下令道:“子仪,率军随朕杀出去!” “杀出去?”郭子仪有些愣住。 乙方人数少,杀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错,杀出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有杀出去,让对方无法撞击城门,并坚持到大雨结束,才是最佳的选择。 第140章 冲出去,大雨停 隆隆雨声之中,突闻鼓声乍起,轰然如滚滚惊雷,穿透滂沱的大雨,响彻天地。 前一刻还在拼命抵抗的樊城,突然城门大开,紧接着人潮涌动,兵将列阵。战马嘶鸣,士卒列阵,兵戈林立,重甲黑沉。 被雨水打湿的旌旗紧紧地贴在旗杆上高高挥舞,就像是一只被囚困住双翅的鹰隼,踩着鼓点一下又一下地翻腾。 李重茂带领着数千精锐骑兵冲了出来。 李重茂冲在最前面,长枪一出,直接深深刺进攻城车里。 一用力,李重茂居然将攻城车高高的举起。 这一幕,让对面的士兵惊呆了。需要十几个人操作的攻城车,李重茂居然一人举起。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时,攻城车便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了过来。 几个反应快的,躲过了攻城车的攻击。另外几人则被攻城车砸死。 躲过的几人,还没逃出多远,便被李重茂一枪一个,全部刺杀。 李重茂马蹄泥泞,却踏霞光万道,好似立于腾云之上。战袍血染,显男儿血气至勇,背脊如枪,兵戈如松。 李重茂率领数千人马,在城墙下,反复来回冲杀数次。 见到李重茂冲来,他驻马回缰,一身战袍被雨水冲刷得紧紧贴在身上,血渍层层,高举的银枪像能引下惊雷闪电,在这风雨泥泞,尸山血海之中,威仪风华,如战神临世。 看到李重茂大杀四方,薛讷的目光微凝,开口道:“王毛仲,随本帅出击!” “是!” 王毛仲早就摩拳擦掌,看着别人上阵杀敌,心中着急。 万骑,整个天下最精锐的骑兵。 李重茂麾下的三千将士,也是李重茂千辛万苦训练出来的精锐骑兵。他们早就想见识一下万骑究竟如何。 大雨之中,两军的骑兵迎面冲撞而来,双方都以最快的速度奔驰着,仿佛一道巨大的水流在草地上飞驰。 骑兵们奋勇向前,都充满着胜利的信心,他们的陌刀高高举起,快速和敌人的武器碰撞,发出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剑光四溅,划出了漫天的光芒,整个战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刀剑声和喊叫声彼此交融,形成了一片狼藉的景象。 风越刮越紧,雨越下越大,视线越来越模糊。猛烈的狂风卷着暴雨,向将士们迎面扑来,他们的脸和手早已麻木,似乎骨头都湿透了。 战马嘶鸣不断,也只能踏着厚厚的积水艰难地前进。 看到李重茂,薛讷大喝一声:“反贼,拿命来!” 看到薛讷的大刀砍来,李重茂急忙架枪抵抗,刀枪相撞,李重茂顿时觉得手臂发麻,心中不禁暗叹:薛讷已经年逾六旬,没想到还如此的勇猛。 二人刀来枪往,大战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薛讷一刀下来,看向李重茂的肩膀。 此时,李重茂的长枪,也已经奔向薛讷的胸膛。 二人几乎同时击中对方,鲜血顺着长枪与长刀留了下来。在雨水之中,迅速的流到地上。 这次的冲锋,邢默等武林高手也随军而来。 然而,纵然武功再高,在千军万马面前,稍有不慎,也会丧命。更何况这一次,薛讷的身边,同样有大量的高手。 他们看到李重茂受伤,可是有心无力。阻止薛讷麾下的高手支援,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努力。 王毛仲看到薛讷受伤,心中大惊。若是主帅受伤,他与万骑都将会被怪罪,甚至处死。 “反贼,休要张狂,我来也!” 王毛仲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杀向了李重茂。 郭子仪见状,一枪挑杀了一名万骑,直接拦住了王毛仲。 两人交手两个回合,王毛仲被郭子仪一枪刺中,丢下马来。 此时,李重茂与薛讷已经分开,二人都是红着眼看着对方。 二人都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强悍。 薛讷看着李重茂,心道:这小贼不过三阶战力,居然可以跟我打成平手! 李重茂心里明白,就算自己伤的太重,也不能后退。 他是整个樊城大军的主心骨,若是他退了,这场大战就败了。 他若是败了,那么整个唐隆朝,必然面临灭顶之灾。 薛讷这边则不同,败了还可以重振旗鼓。 李重茂的身后,樊城的守军还在拼命的坚守着。 士兵们一个个冲上去,挥舞着大刀浴血奋战,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替上去,一个士兵浑身划得稀烂,在倒下去的一刻,还高喊口号,悲壮极了! 战场上,每一个将士都在全力以赴的努力中,挥舞着武器杀死对手,为自己的一方赢得胜利。 战场上千军万马,各自发挥出他们各自的战术,互相周旋,对决激烈。 现在双方拼的势均力敌,就看谁的意志更加强烈。意志弱的一方,必然是溃败逃窜。 王毛仲已经再次上马,不敢再于郭子仪交手,拽动缰绳,往后逃去。 郭子仪也不去追,而是挥舞着双刃枪,与李重茂一起杀向了薛讷。 薛讷的实力,与李重茂势均力敌。如今再来一个郭子仪,自然不是对手。 唉,老了! 薛讷心中一阵感叹,若是自己年轻时,就算李重茂与郭子仪联手,他也不惧! 如今,只能先撤了。 若是自己被杀或者被擒,那么整个大军都将会陷入险地之中。 看到李重茂与郭子仪杀向薛讷,大量万骑与其他军中的将士,纷纷杀向郭子仪与李重茂。 但这些人,怎么会是二人的对手,即便是万骑,也不是对手,纷纷被杀。 战马嘶鸣,将士惨叫,整个战场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郭子仪拉弓搭箭,一箭射向薛讷。 这箭正中薛讷的后背! “啊!” 薛讷惨叫一声,差点从马上落下。 此时,大雨也已经逐渐停了下来。 “炮弹,炮弹!”欧阳在城墙上大声喊道。 城中的将士,赶紧将炮弹搬上城墙。 轰!轰…… 炮弹的爆炸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仅樊城北面城墙开炮了,其他三面也开炮。 薛讷看着这一幕,知道樊城已经不可能攻下了。 “鸣金收兵!”薛讷忍着剧痛喊道。 第141章 封双城,造船术 苦战半日,数度冲杀之后,终获胜利。 数万精锐悍勇之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如海啸卷浪,平地惊雷,将那生死一线澎湃于胸的热血豪情都一并高喊出来。 樊城与襄州城内的大军,并没有出城追击。薛讷的大军虽败,但在人数上,还是胜过李重茂的大军。 追出去,只能对自己不利。 此时,残阳透过云层,照射了下来,照在李重茂的身上,勾勒出了这位久经沙场的男子的轮廓。 他肩膀宽阔,蜂腰紧实,四肢修长,千锤百炼的身躯有一股带着力量的美。那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气势,令人觉得站立在眼前的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刃。 李重茂虽然受伤,但依然坚持骑在马上,走在大军之中,前面的将士不自觉的让出道路。 李重茂招手示意,潇洒至极。 等到面前只剩下郭子仪、刘牧之等数人,李重茂再也坚持不住,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刘牧之赶紧上去扶住李重茂,关切道:“皇上!” 李重茂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没事!” 苏子墨走了过来,给李重茂把了脉之后,开口道:“皇上流血有点多,其他的没什么!”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樊城外,薛讷伤的更重,军中的御医赶紧过来为他进行包扎。 薛讷长叹一声:“这次没有攻下樊城,怕是以后没机会!” 众将都是一阵沉默,他们心中都明白,薛讷所言非虚。 大战过后,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停战。 李重茂明白,这次击退了薛讷的进攻,表明上是胜利了,实际上,双方没有胜利者。 薛讷没能攻下樊城,李重茂也没能给薛讷致命一击。 薛讷还拥有近十万的大军,驻扎在樊城外。 此次大战的情况,薛讷派人飞报朝廷。 长安城中,李隆基大怒。 薛讷大军围困樊城与襄州城这么久,居然还不能取胜。 “阁老有什么看法!” 李隆基斜眼看着姚崇,他对姚崇已经没有那么客气。 除了心情不好外,姚崇拼命死保李林甫,也让他有些不满。 “此次大战,双方可谓是没有胜利者。臣觉得可以先停一停了!” “停一停?”李隆基有些不明白。 姚崇捋了捋胡子,解释道:“如今李重茂在樊城与襄州城中,聚集了近百万的人口,每日消耗巨大。” “就算城中有再多的粮食,他们也会坐吃山空。只要封锁住城外所有的道路,就可以困住李重茂!” 李隆基有些气愤的问道:“要一直困到他们粮草耗尽吗?” 姚崇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除此之外,要想尽办法得到红衣大炮与火药的制作之法,造出来后,到时候再进攻!” “好吧!” 李隆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交给谁去做?” “李林甫,他最为了解李重茂,又与江湖人士熟悉,最有可能从李重茂哪里偷得方法!” 李隆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好!”李隆基缓缓的开口道。 姚崇起身,缓缓的行礼道:“那臣去安排了!” 看着姚崇渐行渐远的身影,高力士有些不明白的说道:“皇上,姚阁老为何如此看中李林甫啊?” “哼!” 李隆基冷哼一声,说道:“他哪里是看中李林甫,他是老马恋栈!” 看着高力士不明白的表情,李隆基继续说道:“李林甫年少,若是将他当做未来首辅的接班人,需要历练很久,那么姚崇自然可以久待首辅之位!” 高力士这时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也看的出,李隆基开始对姚崇不再那么信任了。 只有在高力士面前,李隆基才能卸下伪装,才会感觉到安心。 “获得制作图之事,不能只是依靠李林甫,绣衣卫现在休养的差不多了,也该行动了!” “是!” 襄州,薛讷派兵守住了襄州城与樊城所有通往外面的道路,连水路也封锁了。 不仅在汉江上面,打了木桩,而且用铁链拴住,派大军进行防守。 对于薛讷所做的一切,李重茂没有阻止。 薛讷跟他旗鼓相当,是个极为精明之人,定然会有后手。 埋伏重兵,在等待李重茂派军打通道路。 李重茂带着刘牧之等人,站在城墙上,静静的看着薛讷所做的一切。 “皇上,要不要将百姓放出城。薛讷定然不会为难这些人!”刘牧之建议道。 刘牧之等人明白,薛讷此举,是为了围困襄州与樊城,等待城中的粮草耗尽。 城中粮草再多,也会坐吃山空。 “不急!”李重茂说道。 想了想,李重茂问道:“战舰造的如何?” 造船成功的关键,是选用已储存上好几年含水量降到两成以下的充分干燥的木材。 理想的状况是用干燥的木材慢慢地造船,让船的框架和外壳自然干燥,木材通常在冬季被砍伐和储备起来,便于保持干燥。 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到六年才能造出战舰。 战时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于燥程度不够或者干质量稍次的木材来造船。这种情况下,也需要六个月才能造好。 但是用没有干燥的木材造的船舶,阴暗、暖和、潮湿的坏境下几年就会腐烂,木头连接处强度逐渐降低,船的框架和木料都会松动,最后进水沉没。 战舰建造的每—个环节,都需要相应的规范。如龙骨、船肋骨、船列板、麻绳、焦油、桅杆等等,都需要特定的材料,工艺也十分复杂。 李重茂的战舰上要安装大炮,更是需要干燥、坚固的材料,以及更加精密、牢固的工艺。 大唐虽然造船技术厉害,但是跟李重茂带来的战舰建造之术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所以在工匠方面,十分难招。 就算招到了,技术也是有所不及,需要进行培养训练。 李重茂的想法是,在襄州城与樊城粮草耗尽之前,造出战舰。 战舰可就是一座在水上移动的城池,红衣大炮的数量更是原超过城池。到时,薛讷的大军不堪一击。 城外,宝知斋在不断的收购粮食。只是城池被封,他们无法将粮食运到。 第142章 嫣然至,世家聚 襄州城与樊城被封后,李重茂对城内的粮食等物资,进行了统一分配。目的是为了延长粮食消耗的时间。 这一日,李重茂正在修炼之时,刘牧之走了进来。 “皇上,李姑娘来了!” “李姑娘?哪个李姑娘?” 李重茂一时没有想起来,李是大唐的国姓,太多人姓李了。 随即,李重茂想起,应该是李嫣然来了。 上次李林甫刺杀李重茂失败后,李嫣然回到长安,回到李林甫的身边。 如今,李嫣然突然来到襄州城,而且是在城池被大军封锁的情况下,这让李重茂不由的觉得奇怪。 “带她来吧!” “是!” 不一会儿,李嫣然在刘牧之的带领下来到。 刚一见面,李嫣然便哭了起来,哭的是梨花带雨,让人不由得生怜。 “你这是怎么了?是李林甫出了事?”李重茂问道。 李嫣然摇了摇头,哽咽的说道:“不是,他没事。” “哦!” 李重茂心中略觉失望。 他本以为,李林甫两次行刺自己失败,回到长安后,李隆基定然会处死他。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 “那你哭什么?”李重茂问道。 李嫣然的声音依旧十分哽咽:“他,他要把我送进宫!” 对此,李重茂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震惊。 毕竟,李嫣然若是成了皇妃,自然有利于李林甫在朝堂的发展,有了靠山。 “成为皇妃不好吗?”李重茂问道。 这句话并非是讽刺,大唐三百六十州,李重茂占有两州,其他的都归属李隆基。从一定角度上讲,跟着李隆基比跟着李重茂好。 “不是!” 李嫣然哭的更厉害了:“他是要把我许配给太上皇!” 太上皇李旦是李重茂的叔叔、李隆基的父亲,岁数完全可以做李嫣然的父亲了。 李重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嗯!” 李嫣然抽着鼻子点了点头,若不是刘牧之在场,她真想扑到李重茂的怀里。 “来人!”李重茂道。 立刻,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带李姑娘下去休息一下!” “是!” 在侍女的搀扶下,李嫣然极不情愿的离开。 看着李嫣然的背影,刘牧之开口道:“皇上,你不觉得李姑娘此来,有些奇怪吗?” 李重茂笑了笑,刘牧之能够明白,他自然也明白。 如今襄州城与樊城已经被封锁,李嫣然如何能够顺利的到达襄州城的。 虽然李嫣然有一身武艺,但薛讷身边的高手并不少。纵然是李重茂这样的人,想要离开,都极为困难。 “暗中观察,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 李重茂不知道的是,此次来到襄州城的,不止李嫣然,还有李林甫及他的几名随从。 不同的是,李嫣然是光明正大的到来,而李林甫与随从则是暗中来的。 他们来到这里后,暗中联系了在襄州城、樊城中居住的世家门阀。 李重茂在占领了樊城后,便收了他们所有的粮食、土地,虽然给了补偿,但给的都是各种珠宝,而且低于市场价。 多少有些巧取豪夺的意味,毕竟,土地与粮食是封建社会最大的财富。 更何况,他们的这些珠宝,又基本上都丢了。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李重茂杀了杨凯威等人及其他们家人。这些人都是世家门阀。 如此一来,李重茂也有可能会杀了他们。 李重茂掌管三万大军,他们无可奈何。 现在,李林甫来了,一番联络之下,他们自然都愿意效力。 他们聚集在卢俊芳的家中,一起商量该如何去做。 卢俊芳是范阳卢氏之人,是大唐最为尊贵的“五望七姓”之一。他们自认为血统比唐朝皇帝还尊贵。 卢俊芳在襄州并没有做官,而是经商。 纵然如此,他也是襄州剩余世家门阀的领导者。 如今,李林甫来了,他自然让位给李林甫。 每个门阀世家都派了一个代表来到卢家,这样一来,也有二十余人。 李林甫坐在中间,静静的听着他们对李重茂的控诉,结束后,才铿锵有力的说道:“诸位放心,你们的冤屈,朝廷会给你们做主的!” 卢俊芳问道:“不知朝廷准备何时再次发动进攻?是否需要我们作为内应,内外夹击?” 宋璟颁布过法令,所有大户人家中的奴仆、家丁等,全部都是自由身,去留自愿。 李重茂的各种工坊,开出了很高的俸禄,这让这些人手下的家丁等,几乎都离去了。 现在这二十几家的世家门阀,能够动用的年轻家丁,顶多上百人左右,剩下的,都是年纪较大的。 卢俊芳这么问,并非真的想内外夹击,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只不过是想让薛讷进攻襄州城与樊城而已。 李林甫没有回答卢俊芳的话,而是问道:“你们现在还能掌控多少人?” 听到李林甫这么问,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股难看之色。 李林甫聪明的很,一眼就看出了卢俊芳等人的小心思。 “那么大人此来,是准备刺杀李重茂?” 李林甫苦笑一声,以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未必是李重茂一个人的对手,更何况李重茂手下还有三万将士,加上水师,有四万。 这点人,还不够李重茂塞牙缝的。 “本官此次前来,是奉了皇命!” 李林甫在身体右上方拱手,表示了对李隆基的尊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李林甫继续说下去:“李重茂能够防守住樊城,重要的是有红衣大炮。皇帝命本官务必得到红衣大炮和火药的制造之法,这样一来,朝廷也可以造红衣大炮。到那时,攻下樊城和襄州城,易如反掌。” 李林甫对众人拱了拱手,说道:“此事,还需要诸位鼎力相助!”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卢俊芳说道:“我们之前不少的家丁,都在火器局里,负责铸造大炮、火药等。我们可以联系一下,看是否能够搞到图纸,只是……” 李林甫立刻明白卢俊芳所说的“只是”的意思,赶紧说道:“诸位放心,只要能够弄到图纸,金银珠宝、高官厚禄,皇上都不会吝啬!” “如此,那就先谢过皇上和大人了!”卢俊芳等人说道。 第143章 偷图纸,设陷阱 一连数日,李嫣然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李重茂。见到李重茂忙于政务时,便会知趣的离开。 这让李重茂不禁忖度起来:若李嫣然是为了打探消息,为何每日都会如此的佛系;若她不是为了打探消息,这次来到襄州,未免太奇怪了! 难道她真的是逃婚? 襄州,一处赌坊之中,一个年轻人在赌桌旁,已经连输了十几把,输了五两银子。 “再押!”年轻人霸气的在大上,押上一两银子。 负责摇筛之人,看了他一眼,说道:“小豆子,你今天手气不好,就别赌了!” 这并非是摇筛之人心地善良,而是李重茂对赌坊与妓院,有明文规定: 赌坊不得放高利贷,不得逼的别人家破人亡。而且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可以营业。总之就是小赌怡情。 妓院则是不得逼良为娼,不得强买强卖。 李重茂之所以还保留这两个行业,主要为了社会稳定的需要。 毕竟当时,人们的娱乐行业还比较匮乏,若是禁赌,大家就更加没事可做了。人嘛,也需要放松一下。 有许多光棍有生理需求,如果禁了妓院,这些人极有可能会强奸、通奸,反而给社会带来动荡。 更何况,城中有四万的大军,绝大部分都是光棍。 赌坊中,面对摇筛之人的劝解,那个名叫小豆子的年轻人,丝毫没有退缩。 “你开吧!” 摇筛之人说道:“你的老妈、老婆、孩子,都要靠你一个人,火器局每月一两八钱,你已经输了半年多的工钱了!” “这个不用你管,衙门若是管起来,我会告诉他们,我是自愿的!” 摇筛之人,不再多说什么,打开筛盅,大声道:“二三三,小!” 说完,便将桌子上的银子全部划到身边。 “嘭!” 小豆子锤了一下子桌子,气呼呼的离开。 他的身后,一个人悄悄跟上。 小豆子离开赌坊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处黑暗的偏僻处,四处查看了一下,在确认安全后,才轻声喊道:“卢管家,卢管家!” 几声后,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昏暗的月光下,连近在咫尺的小豆子,都很难看清他的脸。 好在双方很是熟悉,小豆子确认对方就是他口中的卢管家。 “东西到手了吗?”黑衣人问道。 “没!” 小豆子说道:“我今天把能够去的地方,都查看了,根本无法接触图纸!” 黑衣人丝毫没有觉得奇怪,而是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把你负责的部分,画出来。” 小豆子摇了摇头:“我只是负责烧炭炼制出铁水,铸型是由其他人负责的。” “什么?” 感觉到黑衣人有些愤怒,小豆子赶紧解释道:“别看只是烧炭,碳是一种叫做焦炭的东西,而且用量都非常有讲法!” 黑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把你知道的写下来!” “这,这……” “怎么,你不愿意?”黑衣人的语气充满了杀机。 小豆子赶紧说道:“不是,我,我不识字!” 黑衣人一身叹息,颇为无奈的说道:“那你口述吧!” “诶!” 小豆子赶紧把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全部说了出来。黑衣人听的非常仔细,在全部记住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小豆子在他身后喊道。 黑衣人转身:“你还有事?” “你答应过,之前给的是一半银子,那另外一半……” “滚!” 黑衣人怒不可遏,若不是怕杀了小豆子之后,会引起追查,他恨不得立刻杀了小豆子。 小豆子提供的信息,有用,但也十分有限。 见状,小豆子赶紧识趣的离开。 跟踪小豆子的人,稍微思索之后,舍弃了小豆子,跟踪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极为聪明,在城中兜了几圈后,才回到住处。 跟踪之人怕黑衣人察觉,并没有跟的很紧,看到对方进入一处大宅院之中,看了一下,见牌匾上写着:卢府。 李重茂成立了暗卫,由赵忱宣负责。 暗卫跟李隆基的绣衣卫很像,都是隶属于皇帝的秘密组织。 不同的是,暗卫更多是负责秘密监视己方人员,打探对方消息的作用。 深夜,赵忱宣还在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这时,麾下一人推门而进。 “拜见指挥使大人!” 赵忱宣抬起头,看着对方,笑道:“月影,快快请坐。今天暗查赌坊如何?可有违规之人?” “赌坊一切都按照皇上的规定行事,不过……” “不过什么?”赵忱宣问道。 月影赶紧说道:“不过属下在一家赌坊中,发现一件特殊的事情。一个火器局的匠人,连输十几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在输钱之后,去见了一个黑衣人,聊了很久!” 赵忱宣目光一闪,他也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意味:“他们聊了什么?” 月影摇了摇头:“那黑衣人很是警觉,我没敢靠的太近,不过我跟踪他一路,亲眼看到他近了卢府!” “卢府?卢俊芳的府邸?”赵忱宣问道。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赵忱宣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在襄州城,卢家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门阀世家,但放眼整个大唐,纵然是皇帝,也得给卢家几分面子。 若是得罪了卢家,可比得罪杨凯威要严重的多。 弘农杨氏虽然传承的时间远比范阳卢氏长,但论现在的实力,远不如卢氏。 古往今来,任何一个皇帝,要想坐稳皇位,都不能得罪这些门阀世家。 之前的隋朝,就是前车之鉴。 “立刻跟我去面见皇上!” “是!”月影立刻说道。 如今的皇宫,就是之前的刺史府。对于居住的地方,李重茂并没有太大的在意。 现在是非常时期,刺史府足够了。 李重茂听完月影的讲述后,向赵忱宣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卢俊芳应该是想得到红衣大炮和火药的制作之法,而主要负责之人,都是从房州而来,所以,他只能从小豆子这样的普通工匠入手!” 赵忱宣的想法与李重茂不谋而合。 沉吟了一下,李重茂开口道:“牧之,将欧阳找来!” “是!” 刘牧之一直守在李重茂的身旁,有李重茂的地方就有他。 不一会儿,欧阳来到。 听到月影的讲述,欧阳的判断与赵忱宣基本一致。 “卢俊芳肯定是想先给开元朝。皇上放心,就算他们把每一工种都找一遍,都无法完整的知道具体做法!” 听了欧阳的保证,李重茂笑着说道:“既然他们想得到,就让他们得到吧!”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要知道红衣大炮与火药,是襄州能够抵抗开元朝的依仗。 若是被开元朝得到了制作之法,那么他们攻陷襄州城与樊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对方千方百计都得不到的东西,李重茂竟然要拱手相送。 李重茂笑着说道:“他们若没有盗取图纸,朕又哪有证据去法办他们!” 刘牧之很是不明白,向李重茂提醒道:“皇上,我们已经得罪了不少世家,若继续得罪下去,只怕……” 刘牧之很想提醒李重茂,若是得罪太多门阀世家,就算是李隆基,也会皇位不稳,更何况是李重茂。 李重茂看了众人一眼,慢慢的说道:“这里除了月影,大家都是门阀世家之人。世家的危害,大家应该都清楚。” 李重茂站起身子,继续说道:“世家不纳税,就会加重百姓的负担。世家蓄养奴仆成千上万,朝廷的兵源、社会的劳动力都受到影响。” “世家占据了大片的良田,令百姓无田可耕。就算是将荒田开垦成良田,也会被世家巧取豪夺而去。” “最后百姓被逼反,造成了一个个朝代灭亡。难道历朝历代灭亡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老百姓但有口饭吃,也不会反。” 对于李重茂任何决定,都会毫无条件支持的刘牧之,此时很是不明白的问道:“那皇上为何不在薛讷大军到来之前,率军北上,攻占长安,到时整个大唐都是陛下的?” 李重茂也并不隐瞒,说道:“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可惜他的头被人砍下数百年后,还被人观看!” 李重茂所说的人,就是王莽。 整个中华上下五千年,封建社会最强的时候, 王莽执掌整个天下后,以王田制为名,恢复井田制。就是将耕地重新分配,分配给农民去耕种。 王莽还把盐、铁、酒、币制、山林川泽收归国有。又废止奴隶制度,建立五均赊贷,即贷款制度、六筦政策,以公权力平衡物价,防止商人剥削,增加国库收入。 王莽名义上是恢复周时的礼制,实际上所作所为,跟现在的李重茂丝毫无别。 据说,王莽还发明了游标卡尺。 有很多历史学者一直怀疑王莽是穿越者。 王莽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那时的百姓不清楚如此的好处,而门阀世家集体反抗他。 在后世的历史中,他与隋炀帝一样,都被塑造成昏君。 李重茂若是攻占了长安,将会面临跟王莽一样的境遇。 在李重茂穿越前的那个朝代,开创者就成功的除掉了所有的门阀世家,将这个国家团结成铁桶一块。 李重茂要做的,也是如此。 而这样一来,就必须将整个天下所有州,一步步的攻击。 当百姓看到如此做带来的好处,自然会支持李重茂。到那时,李重茂才会有对抗所有门阀世家的资本。 话说到这里,众人心里也就大概明白,没有再问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给他们唱出好戏。” “那我们该怎么做?”欧阳问道。 “让他们盗走图纸!” 众人自然明白李重茂的真实用意,齐齐拱手道:“是!” 几日后,漆黑的夜晚,月亮藏在乌云后面,久久的不肯现身。 卢府之中,管家正在向李林甫与卢俊芳讲述这几日的成果。 李林甫颇有不满的说道:“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获得的,全部是他们讲述的部分工序而已!” 他双眼盯着管家,看的管家冷汗直冒。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管家赶紧说道:“小豆子昨日跟我说,却有一份图纸,在火器局欧阳的书案上,他拿不到!” 李林甫可洞察人的内心,知道管家没有在说谎。 “欧阳是李重茂的十八侍卫之一,极为忠心,为人也十分谨慎,要想得到,恐怕很难!”卢俊芳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 “那也要得到!”李林甫有些怒了。 卢俊芳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在火器局附近放火,然后让小豆子等人,在内部偷图纸!” 李林甫摇了摇头,说道:“想办法重新画出来!” 第二天晚上,欧阳正在查看新做出来的大炮零件,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之声,伴随着火光,传入欧阳所在之处。 “怎么回事?”欧阳问道。 一个士兵立刻跑了进来:“启禀大人,外面起了大火!” “怎么这么不小心!”欧阳以为是炼制钢铁时发生火灾。 “陈春,你留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去救火!” 欧阳说完,立刻率人匆匆离去,前去救火。 整个地方,只剩下陈春一人。小豆子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春哥,你上次说的图纸,可在这里?”小豆子谄媚的说道。 陈春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问道:“你答应我的呢?” 小豆子从腰间掏出一个袋子递给陈春。 陈春掂了掂,感受到了份量,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快速走到欧阳的书案旁,陈春拿起一份厚厚的图纸:“这就是了!” 小豆子一把拿过图纸:“多谢了!” 说完,小豆子便迅速离开。 卢府之中,李林甫拿着图纸,极为开心的说道:“好,太好了。有了这份图纸,襄州被攻破指日可待,诸位升官发财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多谢大人,恭喜大人!”卢俊芳赶紧说道。 在这里的,不仅有卢俊芳,其他门阀世家的掌门人也在。 毕竟,在火器局放火,不是卢俊芳一家就可以做到的。 “这是如何拿到的?”李林甫问道。 小豆子也在其中,赶紧将自己得到图纸的过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其中把自己刻画的极为艰辛。 他本以为如此,定然会得到李林甫的奖赏。 没想到李林甫听完后,脸色大变,开口道:“这是李重茂布置的陷阱,赶紧离开!” 第144章 抄卢府,林甫逃 “李大人,这是为何?”卢俊芳十分不明白的问道。 李林甫怒骂道:“蠢货,陈春将图纸偷出来,难道不明白很快就可能被发现吗?他又离不开襄州城,难道他想找死吗?” 李林甫心中恼怒至极,早就告诉过这帮猪队友,要重新画一份图纸,没想到他们直接偷了。 听到李林甫这么说,众人心中也有些慌了。 “那怎么办?”卢俊芳的嘴唇都有些颤抖。 他也害怕起来,特别是想到李重茂杀杨凯威等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杀了对方全家。 如果栽到李重茂手中,自己恐怕也会如此。 “撤!”李林甫毫不犹豫的彻底。 “好,我收拾一下!”卢俊芳说道。 李林甫气急败坏的说道:“还收拾个屁,赶紧走!”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喧闹之声,喊杀之音隐隐约约的不断传来。 一个家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老爷,不好了!” “快说!”卢俊芳急忙说道。 “大量的羽林卫冲进来,整个府邸都被围住了!” 李林甫急忙喊道:“赶紧顶住他们!” 卢府的大院中,刘牧之亲自带领五百羽林卫,在与卢府的家丁大战。 家丁数量少,武功又不济,哪里是武功高强的羽林卫对手,须臾之间,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这一幕,在襄州城的二十多家府邸中发生。 几乎所有的羽林卫都出动了,目的就是灭了这些世家门阀。 卢俊芳带着妻儿,往后院冲去,此时,刘牧之已经率人赶到。 见状,卢俊芳丢下妻儿,就想翻墙而走。 刘牧之一个飞身,就到了卢俊芳的头顶上。 一脚踢下,卢俊芳倒身跌落在地上,痛的他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就有两把剑架到他的脖子上。 吓得卢俊芳一动不敢动。 卢俊芳的妻儿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抱在一起,一言不敢发。 “全部带走!”刘牧之大喝一声。 刘牧之看着羽林卫架起这些世家门阀,一个个走出去。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这里不仅有卢家的人,还有其他门阀。 看来情报没有错,其他地方抓人也没有错。 就在这时,刘牧之察觉到,似乎有人从身后经过。 他立刻转身,向着感觉的方向追去。 翻过墙,见到外面守护的羽林卫,刘牧之问道:“可看见有人从这里经过!” “没有!” 得到羽林卫肯定的回答,刘牧之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大了。 李重茂此时在大殿中,坐在太师椅上,等待刘牧之等人的到来。 很快,卢俊芳等人,全部被带了过来。 那份被盗的图纸,也被呈了上来。 小豆子等工匠,也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过来。他们已经全部招认了! 李重茂站起身子,缓缓走到卢俊芳等人的面前。 在卢俊芳等人的眼中,李重茂的步伐虽慢,但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他们的心脏上,让他们紧张不已。 一股巨大的威压,更是让他们额头冷汗直冒。 杨凯威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怎能让他们不害怕。 李重茂走到小豆子等人身旁,用手拍了怕一旁羽林卫手上的图纸,冷声说道:“人证、物证俱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我们一时糊涂,请皇上饶命啊!” 卢俊芳等人立刻跪下,声泪俱下的求饶。 刘牧之快步走到李重茂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李重茂眼睛一亮,向卢俊芳等人问道:“那逃走之人是谁?” “他,他……”卢俊芳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李重茂从羽林卫的手中拿过火把,撕下一页图纸,烧了起来。 “此人逃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图纸,说明他已经放弃了你们,又何必如此坚持!” 这图纸是假的,是欧阳故意伪造出来。这一点,李林甫自然明白。 “李,李林甫!”卢俊芳期期艾艾的说道。 “什么?” 李重茂觉得很是奇怪,襄州城与樊城防守的极严,李林甫是如何进来的。 “牧之,将他们带下去!” “是!” 再说李林甫逃出卢府后,见其他的世家门阀的府邸也都被羽林卫包围,只能四处躲藏。 好在有惊无险,并未被四处巡查的羽林卫发现。 思来想去,似乎这个襄州城中,只有一个地方是最适合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李嫣然在李重茂的房前,听侍卫说李重茂昨夜一晚未睡,便知趣的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中,刚把门一关。 “啊!” 李嫣然吓了一跳,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门外的羽林卫听到李嫣然的大叫,敲了敲门,问道:“李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事,一只蟑螂而已!”李嫣然赶紧说道。 听到羽林卫的脚步越来越远,李嫣然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对面。 李林甫此时正坐在那里。 李嫣然轻步走到李林甫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京城吗?” 李林甫轻声道:“我不放心你,就跟来了!” 李嫣然有些怒气的说道:“不放心我?你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嫁给太上皇,要么在李重茂身边做奸细。你有什么不放心我!” 李林甫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李嫣然的头,说道:“傻丫头,我怎么会真的让你嫁给太上皇,只不过是想让你来到李重茂身边。” “哥知道,你喜欢李重茂。如果你立下大功,探得这里的消息,助朝廷消灭叛军,到时候皇上说不定会看在你的功劳上,饶过李重茂。” “到那时候,你就可以跟李重茂双宿双飞!” 李嫣然迟疑了一下,问道:“皇上真的会饶过李重茂吗?他可是谋反啊?” 李林甫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皇上亲手对我说过,李重茂这次造反,情有可原,毕竟他之前就做过皇帝!” “真的?” “从小到大,哥哥可曾骗过你?” 李嫣然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找李重茂,并未发现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傻丫头!” 李林甫有些怜爱的看着李嫣然,说道:“你不一定要盯着李重茂,以你跟他的关系,去哪里,都不敢有人阻止你。” 听到李林甫的话,李嫣然似有所悟,但还有一丝不明白,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见到妹妹上当,李林甫说道:“李重茂能够抵抗朝廷大军,倚靠的就是红衣大炮和火药,如果可以得到制造图纸。” “正常叛乱很快就可以得到平定,到那时,你可以跟李重茂归隐山林,百姓也可以免受战乱之苦!” “好!”李嫣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第145章 最危险,最安全 “我这几日暂且住在你这里!”李林甫说道。 李嫣然想了想,说道:“你不如先到薛讷的大军之中,等我得到了图纸,想办法送给你!” 李林甫摇了摇头,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襄州城防守的如此严密,我如何出的去!” 闻言,李嫣然有些不明白:“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林甫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是藏在你的马车之中进城的!” 李嫣然有些无奈,只能将李林甫留在这里。 昨晚一事,让李重茂有了充足的理由,对襄州城和樊城剩下的世家门阀进行了清洗,对有罪之人进行了惩罚,家产全部没收。 李重茂以后每攻占一州,都会以此事为由,对所有的世家门阀进行财产罚没,家奴全部释放。 这也让李重茂更加重视了火炮与炸药的制造之法,派赵忱宣与陈逸平一同辅佐欧阳,对工匠进行审查,整个制造流程,重新进行梳理。 火器局中,三人正在梳理相关事情,这时,一个羽林卫来报:“李嫣然来了!” 三人一阵狐疑,李嫣然不在皇宫中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刘牧之道:“快请她过来吧!” 很快,李嫣然在羽林卫的带领下来到。 “嫣然见过三位大人!”李嫣然行礼道。 三人赶紧还礼:“李姑娘客气了,不知来此有什么事?” 李嫣然赶紧说道:“我听说昨晚这里出了事,就过来看一下,你们都没事吧?” 三人笑了一下,说道:“没事!” “我想看看火器局,不知道可不可以?”李嫣然有些羞涩的说道。 欧阳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赵忱宣赶紧说道:“今日事情繁忙,恐有不便!” 李嫣然讪讪的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陈逸平看着李嫣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人处理完火器局的事情后,便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向李重茂禀告了一番。 结束后,陈逸平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重茂见状,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陈逸平沉吟了一下,说道:“今日李嫣然去了火器局!” “哦?” 李重茂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陈逸平道:“李林甫逃走,刘大人搜了一整天,都没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重茂若有所悟,说道:“你的意思是,李林甫就在皇宫中,在李嫣然的房中?” 陈逸平点了点头:“这是最大的可能。而且李林甫此次前来,最大的目的就是盗取大炮与火药的制作之法……” “你的意思是,要防止李嫣然盗取制作之法?”欧阳问道。 陈逸平摇了摇头,一股莫测高深的模样。 “留李嫣然在身边,未必是一件坏事。可以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比如火药与大炮的制作之法!” 李重茂彻底明白陈逸平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制造一份假的制作之法,故意让李嫣然盗去。” 陈逸平立刻拱手道:“陛下天纵聪明,不仅如此,还可以用来对付城外的薛讷!” “好!”李重茂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天,李嫣然来到李重茂身边。 “我来这里也很多日子,每天在这里白吃白喝,心中有些不安,不如你安排些事情给我!” 李重茂内心一笑,看来自己与陈逸平等人的猜测没有错。 “我这里就算再穷苦,也不差你一个人的吃喝,又何必呢!”李重茂故意劝解道。 在李嫣然一阵坚持后,李重茂这才装出不得已答应的模样:“好吧!” 沉吟了一会儿,李重茂开口道:“你饱读诗书,欧阳近日要改进大炮与火药,需要重新绘制图纸,你不如去火器局帮忙。” 李重茂的话,正中李嫣然的下怀,立马连忙说道:“好,那就多谢了!” 李嫣然走后,赵忱宣从后房中走了出来。 “李林甫为人极为精明,若是太容易得到,他反而不信。这出戏,你跟欧阳一定要唱好!” “是!” 得知李嫣然去火器局帮忙,李林甫果然是面露疑惑之色。 “我们想得到图纸,李重茂就让你去火器局,这也太巧合了,会不会是李重茂的陷阱?” 李嫣然则是十分肯定的说道:“不会,这些日子李重茂对我还是一如既往,而且我来这里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李林甫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种事情,在隋唐时代时有发生。 比如隋朝末年的宇文一家,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的是宇文化及,他可是隋炀帝身边的头号奸臣。 可以说,隋炀帝的残暴与亡国,他有一大半的责任。他的儿子就是大隋第二条好汉宇文成都。 后来他杀害了隋炀帝,建立了大许。 实际上,宇文化及是兄弟三人。老大宇文化及、老二宇文智及、老三宇文士及。 宇文智及一直跟在宇文化及身边,可谓是言听计从。 而宇文士及则是在大唐那边,李渊与李世民时,还做过宰相,可谓是位极人臣。 所以,亲兄弟,哪怕是亲父子,在不同的阵营,很正常。 “你准备怎么做?”李林甫问道。 “白天去火器局帮忙,晚上回来将白天记住的图纸画出来!” 李林甫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时光一晃,一个多月而过,李嫣然终于在房间之中,将红衣大炮和火药的制作之法,绘制完成。 李林甫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确认的确是红衣大炮与火药的制作方法,内心高级极了。 若不是在李重茂的皇宫之中,他肯定会跳起来大喊大叫。 “太好了,嫣然!”李林甫把手搭在李嫣然的肩膀上,眼神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嫣然反倒是很平静:“你准备怎么离开襄州城?” 来的时候,可以藏在李嫣然的马车之中,离开的时候,则完全没有办法。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离开!”李林甫说道。 第146章 用信鸽,反间计 李林甫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这只信鸽一直跟着我,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它训练到可以认得这里,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它传递信息!” “好!” 李嫣然接过信鸽,看到李林甫将图纸放进一个密封的皮囊之中,揣进怀里,又在收拾自己的用品。 “你现在就要走?”李嫣然问道。 李林甫点了点头:“我在这里呆的越久,就越危险。趁现在天黑,是最好的离开时候。” 李嫣然没有阻拦,她明白李林甫若是继续待下去,早晚要出事。 “那你小心!”李嫣然贴心的说道。 “嗯!” “等我跟重茂结婚,你一定要参加!” 看着真诚又天真的妹妹,李林甫的内心充满愧疚。 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立大功,位极人臣,李家将重新恢复荣光。 李林甫又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好!” 李林甫出了皇宫后,谨慎的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向着襄州城的北城门而去。 这里是襄州城与樊城的交界处,中间则是宽阔的汉江。 李林甫来到一黑暗处,纵身飞过城墙,趁着守备没有注意,迅速钻进水中。 李林甫消失在水中没多久,月影出现在汉江边。 李林甫与李嫣然以为他们所做的一切,瞒过了李重茂等人,实际上,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赵忱宣、月影等暗卫的监视之下。 一天后,李嫣然从外面刚回皇宫,就见几人鬼鬼祟祟,向着李重茂的寝宫而去。 李嫣然心中一惊,这几人该不是想暗害李重茂吧。 想到这里,李嫣然赶紧跟过去。 这几人走了没多远,刘牧之便迎了过来,将他们引入一间密室之中。 这让李嫣然心中疑惑更浓,不自觉的悄悄跟在后面。 来到密室的门前,就听见里面有人说道:“薛老将军近日可好?” 李嫣然听的出,此人就是李重茂。 一人回答道:“薛老将军一直非常不错,上次的大战,老将军刺伤皇上,深表歉意。这是老将军亲手写的致歉信。” 李重茂不介意的说道:“那次大战,是我们演戏给李隆基看而已。如今朝廷同意薛老将军不再进攻襄州,只能朝廷那边有些变故。朕与薛老将军联手,攻上长安,杀了李隆基。到时候,薛老将军封疆裂土,封王列侯,岂是一个将军可比!” 房间内,一阵爽朗的笑声后,一个声音道:“老将军让臣上禀皇上,这封城之事,不必在意。如果城中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将军会让人送来!” 李重茂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封城一个多月而已,襄州城中粮草充足,让老将军不必担心。告诉老将军,想办法彻底掌握龙武卫、豹韬卫,还有那三千名万骑。到时候,十几万大军杀向长安,李隆基就算是知道了,也挡不住!” “是!” “牧之,安排他们现在皇宫中休息,天黑后,送他们出城!” 紧接着,刘牧之的声音传来:“是!” 李嫣然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待李重茂等人全部走后,才敢现身,然后赶紧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这里,李嫣然犹豫了很久,还是将薛讷与李重茂之间的勾结,飞鸽传说给李林甫。 在他看来,李重茂获胜的希望还是很渺茫。 不如失败后,跟自己一起隐居的好。 李林甫游出汉江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向着长安奔去。 回到长安后,李林甫连家都没有回,就来到姚崇的府上,将图纸奉上。 姚崇这里,早就有专业的武器与火药方面的人才等候,拿到图纸后,第一时间进行了仔细衡量,确认无误。 姚崇与李林甫均是大喜过望! 姚崇拍着李林甫的肩膀,十分赞许的说道:“林甫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老夫告老还乡之后,首辅之位,非你莫属!” “多谢阁老栽培!” 李林甫非常激动,立刻给姚崇跪下。 起身后,李林甫有些不明白的问道:“阁老,如今学生的职位很低,就算立下如此大功,也不至于升到首辅吧!” 姚崇捋了捋胡子,说道:“林甫啊,你可知道皇上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请阁老明示!” “太宗与高宗时,八方来朝,万邦臣服,疆域更是达到了中华从未有过的广阔!” 姚崇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后来武曌掌权,武家人掌握大权。可惜啊,除了武曌,武家人都是一帮窝囊废。对外的大战,几乎全部失败。” “武曌之后,太上皇与皇上、先帝与李重茂、韦后、武三思、太平公主,五方争权夺利,国土更是不断丧失!” 这些都是近几十年发生的事情,李林甫很是清楚,不过他没有打断姚崇的话,而是继续听下去。 “如今皇上坐稳至尊之位,他年富力强,自然想恢复太宗、高宗时的疆域与辉煌。如果不是李重茂的叛乱,此时大唐的大军,应该在开疆拓土了。” 开疆扩土,最重要的就是攻城略地,而红衣大炮自然是最佳的攻城利器。 所以姚崇才会说,李林甫凭此功劳,将会有可能接替他的首辅之位。 李林甫善查人心,不过此时他觉得,对于皇帝心思的揣摩,姚崇比他把握的更准。 可见,姚崇能够稳坐首辅之位,不光是他能力超强的原因。 “我们即刻进宫,上奏皇上!” “好!” 皇宫之中,李隆基看到红衣大炮与火药的制作之法,兴奋程度,丝毫不亚于李林甫。 “好,太好了,李爱卿,你立了大功!” 李隆基似乎忘记了李林甫之前办砸了几件事情,此时他的眼中,李林甫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官员。 这样的人,自然要给他升官了。 “姚爱卿,如今还有什么空缺之位?”李隆基问道。 姚崇赶紧起身应道:“启禀皇上,目前户部侍郎的职位尚有空缺!” 大唐共有六部,分别是吏部、礼部、兵部、户部、刑部、工部,尚书是每个部的最高官职,而侍郎则是副职。 户部侍郎,就是户部的二把手了。 不管是从李林甫的年纪,还是所立的功劳来看,这个职位,显然都太高了。 李隆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挂着笑容,说道:“好,李爱卿,从今起,你就是户部侍郎了!”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林甫赶紧跪下行礼。 他投靠姚崇这步棋,走的太对了。 如果他还在绣衣卫,立下如此大的功劳,顶多就是口头上夸奖。 如今,他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对李嫣然的欺骗,也是值得的。 后面李隆基与姚崇等人说什么,李林甫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他的脑中满是喜悦。 一直回到家中,他都没有从喜悦中缓和出来,仆人跟他打招呼,完全没有理会,如同着了魔一般。 一直到一只鸽子咕咕的叫声,才将李林甫拉回现实。 这只鸽子的声音,他十分熟悉,正是他给李嫣然的信鸽。 难道李嫣然这么快,又将给自己惊喜了。 想到这里,李林甫抓住鸽子,取下上面的信。 看到上面说,薛讷与李重茂勾结,李林甫大惊之余,内心充满了惊喜。这将又是大功一件。 很快,李林甫冷静了下来。 仅凭李嫣然的一面之词,很难让李隆基相信。弄的不好,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薛讷可是薛仁贵的儿子,在朝廷之中根深蒂固,特别是在军中,薛家有着极高的威望。 于是,李林甫给李嫣然回信,让其务必找到相应的物证。 李嫣然收到李林甫的回信后,想了很久,忽然想起,那日薛讷的使者曾提到了薛讷的致歉信,若是能够找到,定然是铁证了。 这样的信件,一定在李重茂的手中,而且会被放到极为隐蔽之处。 想到这里,李嫣然便向李重茂的寝宫而去。 在门外的隐蔽处,等了很久,李嫣然看见李重茂出了宫门,确认李重茂走了很远后,李嫣然快速往李重茂的寝宫走去。 门口守护的侍卫,让李嫣然踌躇了起来。 稍一思索后,李嫣然便捡起一块石头,往远处一扔。 啪嚓! 石头落地,发出一声响动。侍卫听到响动,移步过去查看。李嫣然趁机,快速闪进李重茂的寝宫之中。 此时,侍卫正好走了回来。 侍卫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守在门外,这让李嫣然松了一口气。 李重茂的寝宫,其实就是一个套房。 外面是厅堂,八仙桌、太师椅等一应俱全,十分开阔,里面则是卧室。 以前李嫣然来找李重茂,都是在厅堂之中,对这里也比较熟悉,是不太可能藏机密文件的。 在警觉的往外查看了一番,见侍卫并没有注意这里后。李嫣然便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之中。 卧室并不大,只有一个书桌、一个书柜和一张床,李嫣然在书桌与书柜里开始翻找起来。 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薛讷的信件。 李嫣然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难道是自己之前听错了,还是说李重茂将信件给烧了? 郁闷的李嫣然,一屁股坐在李重茂的床上。 顿时,她察觉到有些奇怪。床上似乎有一块,比其他地方要硬一些。 翻开床垫,见床板上有一个暗格。 李嫣然立刻打开,见薛讷的信件,果然在其中,不禁心中大喜。 将信件揣进怀中,李嫣然赶紧把床恢复原样,然后往外走去。 见侍卫依然守在门口,李嫣然心中有些着急。 李重茂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万一被发现了,李重茂定然对自己极度怨恨,到时候不可能跟自己归隐山林。 就在这时,那侍卫突然捂住肚子,满脸痛苦的离开。 李嫣然心中大喜,赶紧偷偷的开门,出门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生怕发出一丝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响声传来,李嫣然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侍卫一脸轻松的走了过来,他刚站定没多久,李重茂便回来。 “没有人来过吧?”李重茂向侍卫问道。 侍卫立刻说道:“没有!” 李重茂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在确认自己没有暴露后,李嫣然蹑手蹑脚的离开。 李重茂走进卧室之中,翻开床板的暗格,发现信件被盗走。 李重茂冷哼一声,将床重新铺好,再次离开了寝宫。 来到双城之间的船坞,一艘巨大的战舰,再有十日左右,就可以全部建好。 战舰虽未全部造好,但整体上,已经全部看的明白。 主体足有八层楼那么高,加上船帆的话,足有十几层高。战舰的两侧,是五十六门大炮。 战舰如同一个庞然大物立在汉江之上,所有人都得抬着头看着。 见到如此威武霸气的战舰,刘郦元与刘牧之等人都是兴奋不已。 “此战舰足可以容纳上千的将士!”宇文麟得意的说道。 “好!”李重茂也是非常的赞许。 宇文麟则是叹息一声,说道:“可惜现在襄州被围,资源匮乏,否则可以造出更多的战舰出来!” 郭子仪在一旁安慰道:“无妨,等这艘战舰全部建好,我们水路并攻,定然能够一举攻破薛讷的大军!” 李重茂在一旁,莫测高深的说道:“放心吧,薛讷很快就会被撤换的!” 见到李重茂如此有信心,众人明白李重茂定然有所安排。 不过很多事情,也没必要问的太明白。 京城之中,李林甫得到薛讷的信件后,十分的开心,有了此信,自己又将是大功一件。 前线能不能打的赢,他并不关心。百心是否会受到战火的危害,他也不关系。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官位,自己的升迁。 李林甫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姚府,面见姚崇,将一切禀明。 姚崇也沉思起来,对于此事,他是有些存疑的。 见状,李林甫赶紧说道:“恩师,如果薛讷换成恩师的人,那么恩师的首辅之位,更加稳定了!” 李林甫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借此机会,掌握朝廷的军权。 第147章 杨思勖,太可怕 李林甫的话,让姚崇想起,最近皇帝虽然依然尊重自己,但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皇帝已经对自己有些不满了。 虽然当时并没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但这个道理,姚崇是懂的。 若是他能够掌握军权,那么纵然是李隆基,也得对自己礼敬三分。 那时,自己才有真正的有可能性,成为曹操这样的人。 所以,薛讷是否真的跟李重茂勾结,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随本阁进宫!” 姚崇思考了良久后,同意了李林甫所说。 李林甫闻言大喜,他也明白,姚崇把自己当做接班人培养。姚崇的地位越稳,则自己的地位也越稳。 而且现在姚崇的年纪大了,以后一切都将是自己的。 皇宫之中,李隆基看到信件,一言不发。 “皇上!” 姚崇出声问道:“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李隆基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将张说、李范、郭元振等人招来!” “是!”高力士立刻应道。 李隆基的话,让姚崇与李林甫心中一沉。以前有这样的事情,只要姚崇一句话,就差不多了,现在却要召集别人商量。 皇帝如此说,二人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是在那里坐立不安。 不一会儿,众人便齐齐来到尚书坊之中,在一阵行礼后,纷纷坐下。 “力士,给众位大人看一下!”李隆基说道。 “是!” 高力士赶紧拿过信件,给在场所有人看了一遍。 信没有落款,但不管是从字迹,还是内容来看,都是薛讷所写。写给的是李重茂。 在信中,薛讷表示,上次大战之中伤到李重茂,实属无奈之举。等自己彻底掌握十万大军后,定然会和李重茂一起,攻入长安。 “对此,诸位爱卿怎么看?”李隆基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良久,郭元振才说道:“此信真伪难辨,若因一封信就怪罪手握十万大军的元帅,恐怕酿成兵变,到时,对我们极为不利!” 郭元振本是太上皇李旦的人,后来倒向了李隆基。 在平定太平公主的那场政变中,郭元振负责稳定太上皇李旦,这就免除了李范等人的后顾之忧。 郭元振的话,众人都想的明白。 “臣觉得郭大人所言极是!”张说附和道。 李范也是赶紧说道:“臣弟也觉得如此!” 李隆基很不满意的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朕让你们来,不是分析事情的原委,而是该如何做!” 李隆基心中十分不满,对于这封信,他是有些存疑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薛讷真的倒向了李重茂,那对自己将是灭顶之灾。 张说心中一紧,紧接着心中充满了惊喜。 姚崇在这里,而且此事就是姚崇上奏的,李隆基居然不问姚崇的意见,这说明,皇帝有意疏远姚崇。 这对自己将会极为有利。 想到这里,张说赶紧说道:“陛下不必过于担心,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另找一名将替换掉薛讷就可以。” “薛讷的十万大军,有三万是郭敬之等人的麾下,龙武卫与豹韬卫有两万,还有三千的万骑。剩下的大军,也都是从各地调来的。薛讷的心腹,不过两万左右而已!” 张说之所以这么说,目的是为了用自己的人,替换掉薛讷。 “臣附议!” “臣附议!” 除了李范,郭元振与姚崇等人,纷纷起身附议。 众人皆是看向李隆基,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希望能够用自己的人。 李隆基面沉似水,良久之后才说道:“众卿且先退下吧,容朕再想想!” 皇上下了逐客令,众人也不敢逗留,纷纷起身告退。 李隆基用双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显得有些疲惫。 “大家!”高力士关心的轻声喊道。 在高力士面前,李隆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没有任何顾虑,悠悠的说道:“力士啊,你可知道朕为何要用薛讷为帅?” 高力士赶紧说道:“至尊的天意,奴才不敢妄自揣摩!” 高力士不敢说,李隆基也没有追问,而是自己回答道:“那是因为薛讷不参与任何的党争,他不是姚崇的人,也不是张说的人。而且他不是门阀世家,从薛仁贵算起,他们家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根基尚浅。” 李隆基现在很是为难,如果不撤换掉薛讷,万一他真的投靠了李重茂,那就相当于给自己挖坟墓了。 如果撤换到薛讷,一时之间,又没有合适的人。 “老奴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高力士说道。 李隆基颇为奇怪的看了一眼高力士,问道:“是谁?” “左监门卫将军杨思勖!” “杨思勖?”李隆基有些迟疑。 杨思勖是一名太监,但为人勇猛,臂力惊人,生性好杀。 若是论武力,高力士自认为即便是两个自己,也不是杨思勖的对手。 虽然此时杨思勖已经六十多岁,而高力士不过二十多岁。 “他已经年逾六旬,而且他之前一直是唐中宗李显的人,效忠的是李重茂父子!”李隆基说出了他的担心。 “大家放心!” 高力士劝解道:“他的年纪虽大,但身体极好,而且武力已经达到了七阶巅峰,放眼整个朝堂,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之前虽然效忠李显,但景龙政变,他可是害死李重俊的最主要之人。他若投靠李重茂,必然担心李重茂为兄长报仇!当年韦后毒死李显后,他就没有投靠李重茂,而是帮助陛下。这就足以说明他对陛下忠心!” 景龙政变,是当年李重茂父亲李显在位时,李重茂的三哥李重俊是太子。但当时武三思的势力很大,李重俊的地位岌岌可危。 李重俊为了自保,在李隆基的挑唆下,发动了景龙政变,诛杀了武三思等人。 当杀到皇宫时,李显现身,杨思勖冲入李重俊的叛军之中,将为首的几名将领,全部诛杀,致使李重俊功败垂成,最后兵败被杀。 可以说,如果没有杨思勖,李重俊极有可能成功,也不会身死。 从这点上讲,杨思勖对李重茂,有杀兄之仇。 听了高力士的话,李隆基也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下旨道:“好,立刻让杨思勖到襄州传旨!” “是!” 几日后,薛讷率领众将跪在杨思勖的面前,听着对方宣读圣旨。 “由左监门卫将军杨思勖替代薛讷的元帅之职,薛讷归乡养老,旨到之日,即刻执行……” 听到圣旨的内容,所有人都傻眼了,朝廷居然突然之间替换了主帅,要知道,这可是军中大忌啊! 薛讷暗叹一声:自己在朝中没有太多的根基,纵然本事再大,也没用。 如今圣旨到了,自己也只能遵旨行事。 交割完帅印与相关事宜后,薛讷忍不住的提醒道:“杨将军,那红衣大炮的威力实在巨大,千万要小心啊。若不下雨,不宜交战,还是要将襄州封死……” 话还没说完,杨思勖便打断说道:“多谢白衣将的提醒了,本将军的年纪不比你小,一切都明白!” 薛讷见杨思勖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一声叹息,只带领几名随从,便匆匆离开。 在这段时间,薛讷的为人处世,以及一身本事,让众将领都十分佩服。 如今见到薛讷如此凄凉的离去,众将的心中不免都是一阵的苦楚。 实际上,杨思勖并非没有听进薛讷的忠告,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 在与所有将领一一见过,彻底了解并掌握军中情况后,杨思勖开口道:“你们都说红衣大炮厉害,究竟有多厉害呢?” 郭敬之立刻说道:“这一炮下去,数十人身亡,血肉横飞,惨的很!” 他自己大军被炮轰的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忘怀,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闻言,杨思勖轻蔑一笑,说道:“你们啊,都被这些奇技淫巧给吓怕了,这行兵打仗,讲究的是实力!” “你们随本帅,去看看这红衣大炮究竟如何!” 见杨思勖想去见识红衣大炮的威力,所有人都吓的面如死灰。但没有人敢劝解。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怕劝解了,反而被杨思勖给杀鸡儆猴,树立自己威严了。 襄州城中,李重茂在船坞之中视察。 第一艘战舰已经全部建好了,第二和第三艘战舰也已经搭建出主体了,只是目前缺少钢铁,无法完工。 就在众人在感慨之时,一名侍卫飞身来报:“报!敌军新来元帅在城墙下,让皇上答话!” “新来元帅?” 听到这四个字,众人既惊喜又吃惊。 惊喜的是,李隆基果然撤换了薛讷,这些日子,薛讷的封锁可是害苦了李重茂。 若不是如此,现在水师应该已经有三艘战舰了。 吃惊的是,李隆基居然这么快就撤换了薛讷,这确实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 “走,去看看这新来的元帅是谁!”李重茂说道。 在李重茂的带领下,众人来到樊城的北城墙上。果然见到对面,众将簇拥着一人。 此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脸白无须,十分刚强之中又有几分阴柔。 李重茂看着此人,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来者何人?是否与朕相识?”李重茂大声喊道。 杨思勖拍马上前,阴冷的笑道:“李重茂,本将上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黄口小儿,没想到现在居然敢叛乱称帝。如今本将来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杨思勖的话,让李重茂确认自己见过对方,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这也不怪李重茂。 毕竟李重茂在宫中的时候,年纪尚小,只见过杨思勖几次。后面的几次政变,杨思勖都参与了,不过那时候的李重茂只是个跑龙套的,没见过杨思勖。 刘牧之等人,也是盯着杨思勖,他们也认不出杨思勖到底是谁。 “你究竟是何人?”李重茂问道。 杨思勖没有直接回答李重茂的话,而是大声的喊道:“当年,本将能够平定你哥哥的叛乱,现在,也就能够平定你的叛乱。” 杨思勖的话,让李重茂想起对方,不由的大声喊道:“你是杨思勖!” 杨思勖哈哈大笑:“不错,看清本将的脸,你们兄弟二人,都是死在本将的手中!” 李重茂对杨思勖恨的牙痒痒,恨意滔天的说道:“当年若非你,三哥就可以成功,登上皇位。而父皇也可以做太上皇。是你,毁了我们一家的幸福!” 李重茂恨不得立刻手撕了杨思勖,他对杨思勖的恨,超过了李隆基。 看到李重茂如此,杨思勖得意的大笑,颇为嚣张的说道:“你想杀本将?好,本将就给你个机会!” 说完,杨思勖继续上前,进入了红衣大炮的射程范围。 “元帅,快回来,红衣大炮可以轰到那里!”郭敬之等人急的大喊。 杨思勖丝毫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必担心,也不要跟过来!” 杨思勖看向城头上的李重茂,十分挑衅的说道:“听说你的红衣大炮十分厉害,在本将看来,不值一提!” 李重茂冷哼一声:“那你就品尝一下红衣大炮的威力吧!” 欧阳的指挥下,城墙上八门大炮的炮口,齐齐瞄准了杨思勖。 看着黑乎乎的炮口,杨思勖全神贯注,他嘴上说虽然轻巧,内心却一丝不敢放松。 “开炮!”李重茂大声喊道。 顷刻之间,八枚炮弹齐齐轰向了杨思勖。 杨思勖运足全身的真气,形成一道气墙,将自己严严密密的保护起来。 八枚炮弹共同落地,在杨思勖的身旁爆炸。 巨大的爆炸力,让整个大地都颤抖,无数的烟雾升起,弥漫四周的天空。 这让谁也看不清楚杨思勖究竟如何了。 不过以炮弹如此的威力,纵然是钢铁之人,也应该成了碎渣。 “元帅!”郭敬之等人悲痛的喊道。 不光是李重茂等人,就算是郭敬之等人,也认为杨思勖必死无疑了。 烟雾散尽,杨思勖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 李重茂看着并没有受伤,仅是面色有些红润的杨思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杨思勖竟然以肉身,硬抗八枚炮弹,还能毫发无伤。 此人,太可怕了! 就在李重茂震惊期间,杨思勖已经纵身而起,向着李重茂攻击而来。 第148章 口吐血,双方战 “李重茂,拿命来!” 杨思勖速度极快,纵身一跃,竟然比城墙还要高出许多,向着城墙上的李重茂便冲来。 刚开始杨思勖独自面对红衣大炮时,他们都紧张不已。若是主帅刚来就死了,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难逃重处的。 看到杨思勖毫发无伤,而且杀向了李重茂,这让他们欣喜不已。 皇上英明啊,派杨思勖如此厉害的人来。立刻让人敲响战鼓,为杨思勖助战。 刘牧之等人则是大惊,没想到一阵炮弹攻击下,杨思勖还能这么强。 “放箭!”刘牧之大声喊道。 弓箭手们默默地瞄准杨思勖,然后拉起弓弦,释放箭矢。 箭矢翱翔于空,呼啸声和射击声此起彼伏。杨思勖冷笑一声,一掌挥出,巨大的掌风,将所有的箭矢击飞。 弓箭手们立刻转动弓箭方向,继续射向杨思勖,只不过没有一根能够靠近杨思勖。 “寒鸦!”刘牧之再次大声喊道。 十数辆寒鸦车同时启动,每辆发射三根寒鸦枪,全部射向了杨思勖。 杨思勖全身真气爆发,寒鸦在接近他时,竟然全部开始绕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拨弄了寒鸦的方向。 寒鸦乱飞,却没有一根射向杨思勖。 眼看杨思勖就要到城墙之上,刘牧之下令道:“大网!” 立刻,一张大网立刻张开,向着杨思勖包裹而去。 “排风掌!” 杨思勖一掌挥出,每根绳子都有两根手指头粗的大网,顿时四分五裂,飘飘扬扬的散落下去。 “羽林卫,杀!”刘牧之率先冲出。 羽林卫的责任就是保卫李重茂的安全,其他人也是纷纷杀出。 “不自量力!” 杨思勖丝毫没有理会刘牧之等羽林卫,而是直接一掌挥向李重茂。 掌风之强,侧旁的羽林卫等都无法近身。而处于掌风正面的李重茂,更是不敢有任何的大意,金龙剑在手,万剑诀使出,刺向了杨思勖。 金龙剑刺破杨思勖的掌风,向着杨思勖本人逼来。 这让杨思勖觉得有些惊奇,他在城墙之下时,就已经察觉李重茂现在的实力,不过是三阶。 没想到三阶的李重茂,居然有如此的战力。 金龙剑在马上就要接触杨思勖手掌时,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李重茂与杨思勖都拼尽全力,产生巨大的威力,这让四周的羽林卫,身影纷纷掉落下去。 连刘牧之都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让自己身不由己。力竭之下,刘牧之的身体被这个力量狠狠的推了出去,摔落在地上。 在杨思勖的掌风下,李重茂的身影不断后退,金龙剑也离杨思勖越来越远。 李重茂的实力,跟杨思勖相差的太远了。 “你很强,居然能够接的了本将的一掌,不过你可以去死了!” 杨思勖再次一掌挥出,击向李重茂。 刘牧之等人,都已经受伤,此时已经难以去支援。 “皇上!”刘牧之大声的喊道,他几乎睚眦欲裂。 远处,郭敬之等人看到这一幕,激动的大叫起来,战鼓敲得更响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两道身影快速而至,一人同样挥掌,接下了杨思勖的排风掌,另外一人则是以迅雷之势,将李重茂拉开。 待两人身影落定,是邢默与洛白。 看着接下自己一掌的人,杨思勖冷声道:“邢默,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死!” 邢默冷笑一声:“你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呢!” 杨思勖冷哼一声,知道再打下去,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不再理会任何一个人,直接向着自己大军的方向飞去。 邢默并没有阻拦,而是看着杨思勖离开。 刘牧之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李重茂身边:“皇上,您没事吧?” “没事!” 李重茂看向杨思勖,他没有想到,这个老怪物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厉害。 转头看向邢默,李重茂问道:“他的实力在几阶?” “七阶巅峰。” 想了想,邢默补充说道:“即便我之前没有受伤,也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虽然都是七阶巅峰,但若是动起手来,谁输谁赢,邢默心中还是有数的。 “既然如此,他刚才为何不杀我?”李重茂问道。 这点,邢默也有些想不明白。 纵然他跟洛白联手,也不是杨思勖的对手,对方完全有可能杀了李重茂。 杨思勖回到自己的大营之中,郭敬之等人,对他吹捧不已。 什么天神下凡、勇不可当、霸王再世等,不吝赞美之词。 一阵吹捧之后,郭敬之的眼睛转了转,问道:“刚才元帅为何不直接杀了李重茂?” “是呀,是呀!”众人全部应喝。 李重茂一死,他们就可以回去,不必在这里风餐露宿了。而且襄州城与樊城必然被攻破,他们也可以趁机捞到一些功劳。 杨思勖没有回答他的话,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元帅,你怎么了?” “元帅……” 众人慌作一团。 八枚炮弹,并非没有让杨思勖受伤。巨大的爆炸冲击力,让他的内脏受到很大的冲击。 杨思勖凭借强大的硬派功夫,硬是装出没事的样子,而且还杀向了李重茂。 这也是为什么邢默出现后,杨思勖便立刻离开。 樊城之中,李重茂等人也都是伤的不轻,好在并没有性命之忧。 “幸亏邢前辈及时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刘牧之说道。 邢默开口道:“我与洛白在路上,看到杨思勖往襄州而来,所以就返回来了!” 李重茂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若是你与洛白,再加上卫风、柳依棠以及网罗的众多高手,是否能够杀了杨思勖!” 邢默摇了摇头:“不能!” 杨思勖虽然跟邢默的年纪差不多大,但两人气血与生命力完全不同。 邢默就完全是老人了,就算是不受伤,也无望达到八阶。 而杨思勖则不痛,他的身体如同中年人一般,达到八阶并非没有可能。 李重茂也记得史书上关于杨思勖的记载,此人是活到了八十六岁,这个年纪放到李重茂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也算是高寿了。 后来岭南与安南一带反叛,杨思勖率军平叛,斩首二十万,生吃肉人。 可谓是整个大唐,最猛的宦官了。 “这个阉人,不得好死!”刘牧之气的骂道。 宋璟在一旁说道:“设计逼走了薛讷,没想到来了个如此生猛的老怪物!” 这话,也就宋璟敢说,其他人根本不敢说。 毕竟想办法逼走薛讷的人,正是李重茂。 宋璟为人耿直,有话就直说,而且李重茂也一直把宋璟当做师长对待。 对于宋璟的话,李重茂并没有在意,而是笑着说道:“薛讷擅长排兵布阵、调兵遣将,是帅才。杨思勖只是个人勇猛,在带兵打仗这块,不如薛讷!” 陈逸平想了想,开口道:“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将杨思勖除掉!” “如何除掉他?”李重茂问道。 陈逸平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众人点头同意。 第二天一早,杨思勖正坐在中军大帐之中,与众将商量如何攻击樊城。 就在这时,一名偏将急忙冲进大帐之中。 “报!” “讲!” “李重茂亲率大军向我军大营冲来。” “什么?”众人有些不敢相信。 李重茂能够抵抗住朝廷的大军,倚靠的就是樊城与襄州城高大的城墙,以及城墙上大红衣大炮。 如今李重茂率军冲了出来,就相当于抛弃自己最大的优势,用自己的短处攻击敌方的长处。 “这会不会是李重茂的什么阴谋?”郭敬之有些担忧的说道。 杨思勖不以为意的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将无用!” “随本将应敌!” 杨思勖一声令下,无人敢违抗命令! 李重茂的大军排列整齐,向着杨思勖大营推进。 大军阵型倏展,仿若一柄巨大的弯弧刀锋。两侧的将士快速移动,如同是锋刃猛地从中机关弹出。 见李重茂此次出动了差不多两万人,杨思勖明白李重茂这次是要玩命了,几乎全军尽出了。 李重茂的大军分成了三个军阵,第一阵营,由三千铁甲重骑兵组成,浑身披挂着盔甲,手持陌刀,奔腾如龙,威风凛凛。 第二阵营,则是由骑着快马的轻骑兵组成,共有两千人,他们手持弧弓,落箭如雨,火力极为猛烈。 从掌握房州开始,李重茂准备的时间不过一年多。这五千匹战马,已经是李重茂的极限了。 第三阵营,由身手敏捷的步兵组成,他们扛着重重的盾牌,握着利刃,紧密地排成方阵冲杀过来。 三个阵营的将士,像怒涛一般迈着沉重的步伐,喊出震耳欲聋的战斗口号,挥舞着长矛、刀剑,如洪水般往前冲。 杨思勖赶紧列好队伍,向着发起了冲锋。十万大军如同山洪暴涌,铺天盖地地冲向李重茂大军。 双方离目标越来越近,能感觉到地面开始颤动。 十几万大军交战,战场上刀光剑影,弓箭纷飞,士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伴随着战马奔跑声,沉重的盾牌碰撞声不断响起。双方士兵你来我往,生死搏杀,战场异常惨烈。 李重茂一方越杀越勇,一来他们要守护来之不易的成果,二来有明确的奖励制度,每杀一名敌军,就有一两银子的奖励。 城墙上,欧阳见到敌军已经进入大炮攻击范围,立刻下令道:“放炮!” 轰!轰!轰…… 炮弹在杨思勖的军中爆炸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和浓烟突然在空中膨胀开来。 瞬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硝烟,炮弹碎片四散,刀兵无情地划破空气。 身处战场的士兵们被震得晕头转向,甚至失去了平衡。崩裂的土地和破碎的草丛飞溅起来。 士兵们跑着逃离爆炸现场,惊慌不已。有人倒地不起,依靠仅存的意识挣扎着向外爬行。有人幸运地逃过一劫,却因为爆炸而失去了一个好友。 在爆炸的冲击下,每一个身处战场的士兵都会感到强烈的恐惧,感觉自己一瞬间便会失去生命。 很快,双方大军犬牙交错,欧阳看着远处厮杀的双方,只能放弃再次进行炮轰。 战场上,弓箭手们冷静而精准地在远处密集地射出巨量箭矢,在划破天空的声响中瞄准了目标。 随着箭簇不断落下,许多士兵被射中,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重骑兵冲锋而出,与敌人在中央激烈地交战。他们的陌刀闪亮着阳光,口中大声的呐喊着,把敌人劈成了两半。 杨思勖实力强悍,他没有身穿铠甲,所到之处,便可轻易斩杀对手。 郭敬之等人,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勾结自己的儿子,也是拼命的厮杀。 王晙、王毛仲等人,为了血洗上一次失败之耻,不顾一切的厮杀。 郭子仪此时已经负伤,但他依然坚持着对战争的信仰和热情,指挥麾下将士大战,为自己所在的阵营争取最后的胜利。 战场上炮火连天,马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呼喊声、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以及刀、剑撞击的“口当口当”声响彻整个大地,黄沙满天,血流成河,战场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 李重茂率领大兵冲向前去,他的身边是邢默与卫风等人守护。 战斗愈演愈烈,士兵们在阵地上厮杀,争夺着每一个英勇的胜利。脸上淌着汗水和鲜血,士兵们吃力地输出攻击,尽力抵御敌人的攻击,在死亡和胜利之间挣扎。 杨思勖在大军之中,看到了李重茂。冷哼一声,向着李重茂杀来。 正在大杀四方的李重茂,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杀机锁定了自己,抬头一看,竟然是杨思勖满脸杀意而来。 “撤!”李重茂大声下令道。 邢默、卫风等人立刻飞出,拦住杨思勖,双方杀在一起。 面对邢默等五六名高手合围,杨思勖丝毫不惧。一掌下去,卫风不得不退,丝毫不敢正面抵抗。 邢默见状,赶紧上前。 在李重茂与郭子仪的指挥下,襄州的大军快速后退。 只不过他们后退的方向,并非樊城,而是汉江。 第149章 被追杀,高山埋 见到李重茂的大军要逃,杨思勖哪里肯放过。 他一声大喝,掌心向前,排风掌就如一股狂风般呼啸而出。空气也随着他的掌风起了腾荡,地面上的石头和落叶也被卷起,夹杂着狂风般的呼啸声。 邢默只觉得面前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也难以进行。只见杨思勖的双手不停地划动,每一个动作都如排山倒海一般,势不可挡。 “万剑诀!” 邢默在挡住杨思勖一击后,不得不后退。 杨思勖跳出邢默等人的包围圈,指挥大军向着李重茂追去。 此刻,他也不敢李重茂是为何而退,也不管李重茂会退到哪里。他一心要杀了李重茂。 在他看来,凭借自己与十万大军,足以碾压李重茂,纵然李重茂有阴谋诡计,都不足为惧。 李重茂的大军一路撤退,不断留下尸体。 好在从战场到汉江边并不远,看着滔滔的江水,李重茂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已无后退之路,随朕杀过去!” 大军在李重茂的带领下,冲锋而出!他们激情澎湃,怒气冲天,仿佛人海如潮,铺天盖地的向前冲去。 杨思勖看到这一幕,用最阴柔的姿势,说出最狠的话。 翘起兰花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学西楚霸王,跟本将玩背水一战,你还嫩了点。就算你是西楚霸王,本将也要将你杀死在这汉江边!” 就在杨思勖得意之际,一艘庞大的战舰出现在汉江之上,船身高耸入云。 杨思勖等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巨兽居然能在江面上行走,船体上无数的组建,呈现出复杂而且神秘的结构。 巨大的火炮遍布整个船体,宛如一个庞然大物在面向着敌人。 杨思勖等人无法想象这样的战舰究竟能够承受多么庞大的破坏力,但此时,只见它的船体震动了一下,似乎在证明它的不可动摇。 从战舰上传来的巨大的声响和振动,让人们感到一股无法想象的震惊感,仿佛整个江面都被这股巨大的震动所影响,一个巨大的能量场漫延在江面上。 战舰所代表的力量和威严深深地震撼了杨思勖及其麾下的十万大军,他们只能无尽的感叹:这就是人类的力量吗?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数以万计的火炮瞬间发射,炮弹呼啸而出,形成了一道庞大的火光长龙,直直地向天空腾起。 战舰上有五十六门大炮,每面有二十八门大炮,比每面城墙上,多出二十门大炮。 大炮直向杨思勖的十万大军而来,随着炮弹的喷射,地面开始炸裂开来,炮声震耳欲聋,烟尘弥漫。所有的人都感到了这种巨大的威力和压迫感。 炮火连绵不断,仿佛永无止境。 地面上到处都是炮弹的轨迹,燃起了一片片巨大的火光。整个地面被炮火的余波所淹没,形成了一个燃烧着的地狱般的场景。 杨思勖双眼通红,他飞到半空之中,运尽全力,抵挡炮弹的攻击。 只可惜,他只有一人,炮火似乎是无穷的。 纵然杨思勖再厉害,也无法抵挡住所有的炮弹。大量的炮弹落在十万大军之中,残肢断体到处乱飞。 好在兵若一万无边无沿,更何况杨思勖麾下有十万的大军。 李重茂这边只有一艘战舰,炮弹只能轰炸到其中一部分而已。 纵然如此,杨思勖睚眦欲裂,就在这时,没有被大炮攻击的大军,也突然乱了起来。 此次大战,李隆基派出了龙武卫与豹韬卫,还有三千名的万骑。 龙武卫分成左右龙武卫,各五千人马,共一万大军。 这一万大军由卢方统帅,并没有遭受到大炮的攻击。 卢方此时并没有很慌张,在他看来,这战舰虽然威武,威力也巨大。但襄州被围困了这么久,李重茂定然没有太多的资源制作炮弹。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稳定队形,等炮弹停止后,立即率军冲上去。 此时的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一人从背后而来。 回头一看,见是右龙武卫的中郎将阿史那古。 卢方并没有太在意,对于这种祖上投降过来的突厥将军,他一直有些瞧不起。 “阿史那古,你过来做什么?立刻回到你的营中,统帅好你的人马!”卢方语气不悦的说道。 阿史那古道:“没什么,我来送送将军!” “送……” 卢方察觉到不对时,阿史那古手中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身体一歪,卢方的尸体从马上跌落下去。 阿史那古高举那带血的长枪,大声的喊道:“这天下本就应该是属于唐隆皇帝一脉,大家随我归顺唐隆皇帝!” 随着阿史那古的呐喊,他麾下两千多右龙武卫将士,大声的应喝道:“愿意归顺!” 说完,众人齐齐袒露右臂,阿史那古的率领下,开始攻击开元一朝的军队。 这一幕,在万骑之中也发生了。三千名万骑中,有数百人临阵倒戈了。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攻击其他的万骑将士。 这一幕,让杨思勖、王晙、王毛仲等人,一时之间,错愕不已。 要知道,万骑和龙武卫可是十万大军中最精锐的存在,现在他们叛乱,对自己这一方,简直是致命一击。 十万大军,往前攻不破李重茂大军的大阵。本就被红衣大炮吓破了胆,如今己方的临阵倒戈,更是让他们军心大乱,顿时十万大军军心大乱,溃败之势已经形成。 大军一旦出现溃败之势,将士必然是人心思逃,那时候,就如同是洪水决堤一样,拦都都拦不住。 强行阻拦,只能被洪水淹没。 杨思勖看了一眼大军之中的李重茂,他明白要想取得胜利,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杀了李重茂。 “王晙、郭敬之、刘斐听令!”杨思勖红着眼喊道。 “在!”三人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你们在此统帅大军,务必稳住阵型,本将去杀了李重茂便回!” 杨思勖说完,也不管三人反应如何,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一样,以锐不可挡之势,杀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察觉到杨思勖不顾一切的向自己杀来,立刻转身就逃。 论实力,十个李重茂也不可能是杨思勖的对手。 邢默以全身真气,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金剑,斩向杨思勖。 “给我破!” 杨思勖大喝一声,一掌挥出,掌风强劲,大有毁天灭地之威。 金剑被杨思勖一掌击碎,邢默倒退出十几丈远,这才稳住了身形。 杨思勖上前没多久,忽然发觉独自处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惊涛骇浪,数十层楼高的海浪向自己拍来。 杨思勖没有丝毫的害怕,冷哼一声:“区区幻术,也敢班门弄斧!” 杨思勖一掌拍向海浪,顿时海浪如同是琉璃一般,破碎一地。 卫风口吐鲜血,看着杨思勖从自己的幻境中走出。 杨思勖没有理会邢默与卫风,而是继续向李重茂杀去。 见李重茂居然脱离大军,向着远处的崇山峻岭而去。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将都誓将杀你!”杨思勖吼道。 李重茂才不管杨思勖如何,只管拼命的拍着胯下的马匹,不要命一般的狂奔。 两人在转瞬间,便已经脱离了大军。 杨思勖一掌挥出,直接打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双脚一踩马镫,身体立刻飞了出去。 轰隆! 排风掌直接打在李重茂的马匹上,顿时,整匹马成了一堆肉泥,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 李重茂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自己及时离开战马,自己也将成为一堆肉泥。 见一击不中,杨思勖心中大怒,接连挥出数掌,一掌快过一掌! 这几掌威力虽然不如刚才那一掌,但胜在速度快,而且若是有一掌能够击中李重茂,则李重茂必死无疑! 李重茂蛇形走位,全力奔驰,这才堪堪躲过了杨思勖的掌风。 杨思勖看着如同泥鳅一样的李重茂,心中更加愤怒了,不杀李重茂,他誓不罢休。 为了躲避杨思勖的追杀,李重茂拼尽全力,此时他已经有些力竭了。 “小杂种,看你还不死!” 杨思勖看准李重茂的身影,再次挥出一掌。他相信,这一掌定然能够杀死李重茂。 杨思勖的嘴角不禁上扬,他仿佛看到了下一息李重茂被杀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把巨大的剑飞了过来,直接挡住了杨思勖的掌风。 邢默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皇上,快走!”邢默大声的喊道。 不远处,一匹战马托着尸体,在那里嘶叫。 李重茂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推下尸体,纵身上马,赶紧纵马逃走。 “找死!” 杨思勖大怒,自己马上就可以成功了,马上就可以杀了李重茂,邢默却让自己的努力破灭了。 两人大战了几个回合,邢默节节败退,但依然死死的拦住杨思勖。 卫风不顾身上的重伤,与洛白、柳依棠共同发动了幻术。 “泰山压顶!” 一座巨大的山峰,向着杨思勖的头顶压去。 “给本将破!” 杨思勖全身运足真气,身体四周爆发出巨大的气浪,不断的发生爆炸。 山峰在这种气浪的攻击下,破碎成满天的粉尘,消失在虚空之中。 邢默四人也被气浪击中,身影倒飞了出去。 杨思勖恨不得立刻杀了四人,以绝后患。 看到李重茂已经逃远,如果杀了这四人,说不定李重茂就可以彻底逃走。这样再想杀李重茂,就太难了。 稍一思考,杨思勖放弃杀掉四人,而是继续向李重茂追去。 见到杨思勖越来越近,邢默等人身受重伤,已经无法进行支援了。 李重茂明白,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万剑诀!” 李重茂手持金龙剑,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剑影,斩向了杨思勖。 杨思勖没有想到李重茂居然敢反击,再加上对付邢默等四人,真气消耗严重。 竟然被李重茂的剑划破脸庞,在他那白皙阴冷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杨思勖用手摸了一下伤痕,一滴鲜血出现在他的手指头上。 将那滴血送入口中,杨思勖的脸上竟然出现一股满意的表情。 “鲜美,鲜美啊,很久没有尝到人血了!” 杨思勖眼睛死死的盯着李重茂,脸上浮现出一种变态的冷笑:“想来,你的鲜血应该更加美味了!” 此时的李重茂,已经彻底进入了崇山峻岭之中。 在这片山峦之中,苏子墨与雷子隐藏在这里。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下了大量的炸药。 陈逸平的计策就是以李重茂为诱饵,将杨思勖引入山峦之中,然后点燃炸药炸死他。 陈逸平相信,之前那八枚炮弹,一定给杨思勖带来了一定的伤害,否则他不会在邢默出现后,就选择放弃刺杀李重茂。 如果等杨思勖的伤完全养好了,要再来杀李重茂,恐怕就很难有人挡得住他了。 李重茂来到炸药埋藏之地后,便迅速隐藏了起来。 刚藏好,杨思勖便追了过来。 他见四处巨石林立,藤蔓爬满四处。 这是一个极好的隐藏之地,李重茂的身影消失,显然不是逃远了,而是藏在附近了。 杨思勖立在那里,仔细观察起来。 见状,苏子墨与雷子赶紧点燃炸药。 他们在这里埋藏的炸药数量,远远不是八枚炮弹能比的,甚至不是八十枚、八百枚炮弹能比的。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光芒,炸药炸裂开来。爆炸的威力瞬间摧毁了周围的一切,让高山倒塌、藤蔓燃烧,甚至巨石被撕裂成碎片。 烟尘弥漫着,李重茂三人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听见碎片在空中嗖嗖作响。 爆炸来的太快,杨思勖根本来不及逃脱。 高山倒塌,产生许多新的巨石,将杨思勖埋没,仿佛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坟墓。 这一刻,纵然是雷子与苏子墨,对炸弹的毁灭力量也有了新的认识,彻底地领略了恐怖的本质。 爆炸过后,三人探查了一番。巨石太大,他们根本无力移开,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 但既然杨思勖没有逃开,应该是死在里面了。 三人转身离开,向着汉江边大军所在地而去。 第150章 收降兵,罢姚崇 汉江边,双方的大军还在苦战。 只是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开元朝十万大军已经死伤了两万多,其他人已经有些无心恋战。 若不是有郭敬之、王晙、王毛仲等一帮将领,这些将士,早就逃散了。 李重茂来到汉江边,大声的喊道:“杨思勖已死,降者不杀!” 紧接着,唐隆朝的大军都在喊着:“杨思勖已死,降者不杀!” 很多人是看着杨思勖去追杀李重茂,如今见到李重茂安全回来,而杨思勖却不见踪迹。 看来李重茂的话,是真的,杨思勖死了。 这成了压倒开元朝大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杨思勖这样,大炮都炸不死的人都死了。 那么这个战场上,还有谁是不可能死的。 恐慌蔓延了整支大军,将士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但是谁又愿意死去呢,哪怕是蝼蚁也苟且偷生啊! 开元朝的大军,终于开始溃败了。向着四面八法逃散而去,一边逃跑,一边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和盔甲,眼中尽是慌乱。 纵然是王晙、王毛仲、郭敬之等人,也无法阻止。 唐隆朝的大军,在李重茂与郭子仪的率领下,开始追杀溃败的大军。 鲜血飞溅,生死只在一瞬间。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一名士兵扔下武器,举起双手,面露惊恐的喊道:“我投降!” 很快,投降就像疾病一样,在大军中快速的蔓延起来。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败兵,纷纷投降。甚至很多本来有希望逃走的败兵,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也投降了。 成千上万的大军,开始成片的投降。 李重茂与郭子仪,一边指挥大军收拢投降的败兵,一边继续追击王晙、王毛仲等人。 “唉,败了!要是薛元帅还在,不至于如此!”王晙满腔的悲愤与无奈。 薛讷虽然没有杨思勖勇猛,但绝对不会上当,让李重茂有机会用战舰炮轰大军。 更不会在大军产生哗变的时候,丢下大军去追杀李重茂而去。 如今,王晙也没有办法,只能率领大军逃走。 逃了整整一天一夜,王晙逃出了襄州的范围。后面已经没了追兵,这才稳住阵脚,收拢残兵。 没多久后,便见到郭敬之率军赶来。 王毛仲、刘斐等人,都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清点了一下麾下将士的情况,发现只有数千人。 两人十分无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能就地驻扎,然后派人飞报朝廷。 李重茂这边,经过一夜的鏖战,再加上要收拢投降的败兵,已经无力去追王晙等人。 经过一番清点盘查,这一场大战,杀敌两万多人,收降六万多人。缴获的各种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用大获全胜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最重要的是,经过此一战,开元朝在一定时期内,无法再派大军前来。 这一战,郭子仪等人负伤,但好在伤的不重。 反而是邢默、卫风等高手,由于前去阻拦杨思勖,都受了重伤。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李重茂这里,开始对降兵进行整编。 淘汰老弱病残,挑选精兵强将。将军校培养出来的将领,以及自己军中原本的兵将,任命为十夫长、百夫长、裨将等,形成对军队的掌控。 李隆基这里,得到十万大军大败的消息。气的暴跳如雷,他面部扭曲,紧握利剑的双手不由的颤抖。 “呀!” 李隆基再也忍不住,挥剑乱砍。花瓶、屏风等各种物品,在利剑下,纷纷破碎。 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高力士在一旁紧盯着李隆基,生怕他会一不留神伤到自己。 姚崇带领众臣跪在地上,以头重重的磕地,口中不停的呼喊:“臣等有罪!” 姚崇心中现在极度的恐慌,如果不是他的上奏,薛讷就不会被替换。 薛讷还做主帅的话,就不会那么的冲动,不会上李重茂的当。大军围困襄州,虽然见效的时间慢,但不会出问题。 发泄完心中的愤怒,李隆基心中稍微冷静了下来,扔下手中的剑,坐在龙椅之上。 冷眼看着姚崇,见他的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 “好了!”李隆基开口道。 闻言,姚崇等大臣这才停止磕头,抬头看向李隆基。 见李隆基满脸的杀气,众人皆是心中一惊,任凭额头上的血往下滴,也不敢擦拭。 “如今事已至此,该如何?” 李隆基的眼神从众臣身上一一扫过,姚崇心中颤抖不已,此时他早已没有之前的口若悬河。 反而变的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遭来李隆基的怒火。 李隆基看着姚崇,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有些无话可说。毕竟做出罢免薛讷的决定,是自己下旨的。 张说颤抖着站了出来,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应继续封锁襄州,等我们的红衣大炮造出来,再进行平叛!” “如今他们有庞大的战舰,我们就算造出红衣大炮,能是他们对手吗?” 对于这个问题,张说道:“所以应该继续封锁,红衣大炮、战舰所需资源巨大,以襄房二州的资源,难以满足。” “战舰只能在水上发挥作用,因此,我们封锁住襄州所有的旱路,若是他们通过水路行进,等他们上岸后,进行剿灭!” 李隆基想了一会儿,似乎除了张说的这个办法,也别无他法了。 “何人何时?”李隆基问道。 最合适的人,自然是薛讷,可是李隆基下旨废除薛讷的元帅之位没多久,若是再让薛讷为帅,这是在打李隆基的脸。 “臣推荐张守圭!” 如今张守圭已经完全平定了契丹的叛乱,麾下有五万大军,还没来得及解散,正好可以去襄州。 张守圭此人,更多偏向于文官。 杨思勖是七阶巅峰,薛讷是四阶,而张守圭此人,顶多是二阶。 但此人工于心计,善于攻心。契丹的叛乱,就是如此。 他派人挑拨契丹分掌兵权的李过折与大将可突干之间的矛盾,李过折率领本部人马突袭了可突干的大营,当场斩了了可突干。 可突干的将领涅礼召集人马,与李过折展开激战,斩杀了李过折。 这时,张守圭才率领人马过来接应李过折的部从。 唐军火速冲进契丹军营,契丹军正在内部火拼,混乱不堪。张守圭乘势发动猛攻,生擒涅礼,大破契丹军。 对于张说推荐张守圭,李隆基也比较满意,点了点头:“好,就张守圭。你再调集左右千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即刻出发!” “是!” 张说心中大喜,这说明李隆基正在宠信自己,冷落姚崇。 大唐的禁军有十六卫,其中左右龙武卫、左右豹韬卫已经报销在襄州了。现在还剩下四卫。 如今,李隆基一下出动了八卫,共四万人。 “此次,你务必仔细监察,以防其中有人与李重茂勾结!” “臣遵旨!” 襄州的此次大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阿史那古等人的临阵倒戈。 想了想,李隆基又道:“你再从各地,调集五万人马,统一归张守圭节制!” “遵旨!” 姚崇看着李隆基将一切事情都交给张说,心中五味杂陈,这说明,自己受到冷落了。 身居高位,一旦失势,等待他们的,将是极为悲惨的命运。 想到这里,姚崇起身道:“启禀陛下,臣老了,想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望陛下恩准!” 与其早晚被罢免,不如自己主动请辞! “阁老既然主意已定,朕也就不再挽留了!” 李隆基已经没有心情再假惺惺的挽留姚崇,对张说道:“从今天起,你接替姚崇的之位!” “臣遵旨!”张说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欣喜,强装镇定的说道。 姚崇失魂落魄的离开尚书房,皇上居然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不过好在自己落得善终。 李林甫快步走向姚崇背后:“恩师,恩师!” 李林甫连喊几句,姚崇都没有反应。 过了很久,姚崇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对李林甫道:“林甫啊,这以后的路,就只能你自己走了!” 姚崇这次被罢免,虽然没有牵涉到李林甫,但李林甫从此在朝廷之中,失去了靠山。 看着姚崇有些老态龙钟的背影,李林甫心中感慨万千。 倒不是觉得姚崇可怜,而是觉得靠山是靠不住的,要想在朝廷站稳脚跟,还是得靠自己。 真正的靠山只有一个,那就皇帝李隆基。 襄州这边,经过十几天的整顿,才将大军整顿好。 六万多人的降军,淘汰老弱后,还有四万多人,其中一万人编入水师。 现在整个襄州共有八万大军,其中五万是陆军,由郭子仪统帅;两万是水师,由刘郦元统帅;另有一万是神机营,由李重茂的侍卫杨堤负责。 五万陆军分成五营,除了原先的房州营、襄州营、樊城营外,增加了虎贲营、虎豹营! 虎贲营主要由归降的龙武卫和豹韬卫组成,由阿史那古统帅。 这是对阿史那古的绝对信任,毕竟这一营可谓是五营中最精锐,战斗力最强的。 虎豹营由李重茂的另外一名侍卫负责,改名侍卫名为岳少言! 投降过来的万骑,则全部归入羽林卫中。 做完这一切,李重茂心中大悦。拿出大量的珍宝赏赐给立功的将士。 众将士纷纷来到李重茂的大殿之中,前来谢礼与恭贺,这其中就包括了阿史那古。 他带着老婆与孩子前来恭贺。 他与那些临阵反戈的将士,家人早就在李重茂的命令下,宝知斋将他们全部接了出来,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阿史那古的一家人,李重茂的心中很是欣慰。 阿史那古的儿子在十岁左右,长的很是英气勃发,颇有一种少年英雄的感觉。 李重茂很是喜欢阿史那古的儿子,开口道:“等他长大了,定然会是国之栋梁,他叫何名啊?” 阿史那古也是满心欢喜,李重茂喜欢自己的儿子,将来他们一家定然能够飞黄腾达。 他们祖辈三代为大唐效力,自己立功无数,也不过是个中郎将而已。 如今,投靠李重茂,立刻进官加爵。 阿史那古刚要回答,就听见那十岁的小孩回答道:“草民阿史那崒干见过皇上!” 阿史那崒干,这个名字让李重茂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 想了很久,李重茂终于想起。 在他穿越前,经常听那些考古的教授讲述唐朝的历史,其中最让他意难平的就是安史之乱,让大唐从巅峰跌落谷底。 安史之乱指的是安禄山与史思明的叛乱,曾有一个教授告诉过李重茂,史思明并非本命,他原叫阿史那崒干。 阿史那古儿子阿史那崒干居然就是史思明,是霍乱大唐两大罪魁祸首之一。 他对大唐的破坏,要远胜于李林甫。 安史之乱爆发一年后,安禄山就死了,领导安史之乱叛军的主要是史思明。 而且史思明军事才华卓绝,在叛军之中,仅次于安禄山。 “皇上!” 见李重茂的面色有变化,阿史那古不明所以,只能低声的叫了一下。 李重茂这才回过神来,面色缓和了不少。 毕竟,他若说阿史那古的儿子,将会把大唐带入深渊,恐怕没人会相信。毕竟,这是一个仅十岁左右的孩子。 而且阿史那古刚立了大功,仅以自己的一言而杀对方的儿子。恐怕会造成底下将领离心离德。 “没事,他的名字跟我的一个故人相同!”李重茂掩饰了内心的想法。 阿史那古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李重茂的神情,让他觉得一阵紧张,如芒在刺,赶紧李重茂似乎是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刘牧之走了过来,低声道:“皇上,埋葬杨思勖的巨石已经清理了,里面只有一滩血迹,没有杨思勖的尸体!” “什么?”李重茂大吃一惊。 难道杨思勖没有死? 第151章 找思勖,攻寺庙 如果杨思勖没死,那么他随时有可能杀入襄州城,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 李重茂只能先把史思明的事情放一放,毕竟安史之乱,那是四十年后的事情了。 “让所有的羽林卫全部出去,务必找到杨思勖!” “是!” 杨思勖就算是没死,也定然是身受重伤。如果现在不能找到他,杀了他,定然是后患无穷! 数千的羽林卫,几乎将整个襄州翻了过来,丝毫不见杨思勖的身影。 这种情况,杨思勖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襄州。 第二天,李重茂召集众人进行商议。现在已经具备反攻开元朝的能力,李重茂的计划也公布了出来。 那就是沿着汉江,攻占荆州、沔州、鄂州,从鄂州进入长江,利用水师封锁长江。进而攻占长江以南的区域。 熟读历史的李重茂,知道中国历史上只有明朝是从南到北统一的,其他朝代都是从北到南统一的。 原因非常简单,战马都产自北方,南方步兵自然无法对战北方的骑兵。 从北到南打,是从寒冷之地打到温暖、炎热的区域,身上的衣服、装备越打越轻松,自然越来越容易。 若是从南到北,则需要大量的资源支持。 李重茂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 他现在战马稀少,若是往北打,则是以步兵打骑兵,即使有大炮的支撑,也会打的极为艰难。 现在李重茂的优势是水师,如此一来,他至少可以让李隆基在短时间内失去半壁江山。 而且唐朝的长江以南,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发展。 大唐盛世时,朝廷的许多赋税都来自江南,安史之乱后,江南更是贡献了八成的赋税。 可以说,安史之乱虽然是在长江以北打,但如果没有长江以南区域的财力支持,安史之乱基本上不可能取得成功。 打仗打的就是钱,一个国家的运营也需要许多的钱。 李重茂也可以直接打到长安,但如此的话,大唐的数百州,也会对他阴奉阳违,不会真心实意效忠他。 因此,李重茂要真正的掌握这个大唐天下,将中华文明深耕这片大地的基因之中。让整个中华,即便以后改朝换代了,也不会再有分裂。 李重茂的决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如今襄州兵多粮足,也有能力这么去做。只不过,要想封锁长江,并非一艘战舰能够做到的。 而且那艘战舰不过能够承载千人而已,水师现在足有两万之众。 想要造更多的战舰,需要极多的资源。而且现在就算能够找到资源,铁矿需要提炼成钢铁,木材也需要进行干燥处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现在李重茂缺的就是时间,李隆基定然已经在调兵遣将了。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快速找到这些资源。 “倒是有一个地方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陈逸平悠悠的说道。 众人齐齐向他看去,李重茂问道:“是哪里?” 陈逸平还没来得及回答,宋璟就在那里说道:“你说的是寺院?” 陈逸平点了点头,众人恍然大悟! 大唐的国教是道教,不过由于武则天做过尼姑,因此在她执政时期,大力发展佛教,这使得佛教在大唐十分兴盛。 乱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避祸;盛世和尚开门敛财,道士归隐深山! 这句话,自古就有之。 僧人可以减免赋税徭役,甚至犯罪了也可以免罪。这使得许多人都出家为僧为尼。国家的兵源、财政收入受到很大影响。 寺院还占有大量的土地,使得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最后沦为和尚、尼姑的奴仆,替他们种地,供他们锦衣玉食。 许多僧人还放高利贷牟取暴利,逼的别人家破人亡。 更重要的是,寺庙的佛像,都是用大量的铜铁铸成,这可是稀缺的资源,是打造兵器、铜钱的重要资源。 甚至很多心怀不轨的僧人,还会私自打造兵器。 在北魏时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官府在长安的一所寺庙内发现了私藏的兵器。 陈逸平与宋璟的话,提醒了李重茂灭佛的好处。 一来可以增加大量的劳动力,二来可以获得大量的耕地,让百姓去耕种,三来可以获得大量的战舰建造资源。 用来建造佛堂的各种木材,正是他们需要的干燥木材。而佛像正好可以成为铜铁的来源。如此一来,什么都解决了。 道理谁都明白,只不过毕竟都比较迷信,毁寺庙的话,生怕遭受生死轮回的报应。 “灭佛,若是有任何的报应,都可以报应在朕的身上!”李重茂极为霸气的说道。 穿越而来的李重茂,才不相信这些因果报应。 “是!” 见李重茂如此坚决,众人只能遵从。 宋璟拿出一幅地图,上面已经将襄州境内的所有寺庙都标注清楚。 白水寺、承恩寺、广德寺、鹿门寺…… 仅襄州境内,居然就有十几处寺庙。 “襄州境内有一成的土地,都掌握在这些寺庙之中!寺中的僧人加起来有两万多,为他们效力的佃户、奴仆不计其数。” 宋璟对襄州的寺庙情况,了若指掌。 “好!” 李重茂下令道:“牧之,你率领羽林卫前往白水寺;子仪,你率领大军前往承恩寺;朕率军前往广德寺……” “是!” 李重茂接连下令,每一处寺庙都有人率军前往。 李重茂要在一天之间,将襄州境内所有的寺庙全部铲除。 广德寺,距离襄州城二十多里地。 寺庙占地面积极广,俨然是一座小的城池,隐藏于大山之中。 但这也只是寺庙的一角,附近数座山峦,以及山脚下的无数良田,都是广德寺的。 一条三丈多宽的小溪环绕广德寺,寺内殿宇林立、古树参天,前来烧香求佛的信男信女络绎不绝。 一个十六七岁富家小姐模样的女子,跪在佛像前,喃喃的说道:“求菩萨保佑我能嫁入一个好人家!” 一旁正在敲着木鱼的和尚,听到富家小姐的祈愿,开口道:“姻缘皆有天定!” “大师,请问如何天定呢?”富家小姐虔诚的问道。 和尚微睁眼看了一眼,不禁一怔,这富家小姐长的明媚皓齿,十分漂亮。他这一辈子,就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美女。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丫鬟,虽然不如富家小姐,但绝对算的上是美女了。 稳了稳心神,和尚继续说道:“天定自然是菩萨定,菩萨要看你是否心诚!” “如何才能心诚!” “香火钱代表了诚心!” 和尚都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富家小姐又如何能不明白,赶紧往功德箱中塞进了十几两银子。 和尚摇了摇头:“诚意还是不够!” 富家小姐身后的丫鬟,赶紧上前,将自己身上的碎银子,也都塞进了功德箱中。 两人看了看和尚,见他依然面无表情的敲着木鱼。 富家小姐又将手臂上的金镯子与头上的金钗塞进功德箱,和尚的脸上这才充满了笑意。 “二位姑娘,不如到后院的厢房之中,贫僧为你们解惑!” “有劳大师了!” 两人道了个万福,随着和尚而去。 厢房之中,和尚与两个姑娘对面而坐,点起了一炷香。 这一点,两个姑娘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一来这是寺院,点香是正常之事;二来点香也是大户之家的风雅之事。 她们哪里知道,这香中含有迷香。 见两个姑娘有些昏昏欲睡,和尚露出贪婪之色。 “两个小宝贝,哥哥来了!”和尚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自己衣服。 这时,门帘一掀,又有一个和尚进来。 “师兄,这两个美人,你可不能独享啊!” 第一个和尚,没有丝毫的介意,一脸贱兮兮的说道:“放心,等我玩完她们两个,就轮到你了!” 第二个和尚有些无奈,不过依然欣喜的说道:“好,等师兄取了她们两个的第一滴血,剩下的交给师弟!” 这种事情,他们是没少做。迷晕了许多姑娘,趁机强暴甚至轮奸对方。 在这个十分注重名节的世界,这些姑娘失了贞洁后,也不敢声张,只能是苦水咽下肚子里。 否则一旦被人知道,不仅自己一辈子完了,家族也将蒙羞。 在两个和尚动手去解两个姑娘衣衫时,外面突然出来一阵的骚动。紧接着,寺中的钟声大作。 两个和尚脸色一变,他们听出这是让他们护寺的钟声。 “师兄,怎么办?”第二个和尚问道。 “看来是有强敌闯寺了,先把这两个小娘们捆起来,等解决了麻烦,再来临幸她们!” “好!” 两个和尚嘴里骂骂咧咧的,大白天居然有人敢坏他们的好事。 “妈的,等老子出来,一定要把你们剁成肉酱!” “哪来的毛贼,不长眼睛,敢来我们这里捣乱!” 寺中有四千多人,其中武僧就有近三千,这二人就是武僧。 就算是正常的州,都没有如此多的兵力。之前的房州,就只有一千的兵力。所以,他们有足够的资本。 二人随着武僧一起冲了出来,来到大殿前,却是傻眼了。 对面居然有五千之众,而且全部身穿甲胄,手中尽是明晃晃的陌刀。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毛贼,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几名老和尚站在所有和尚的前面,为首的和尚向领兵者开口问道:“不知施主乃是何人?率领大军来此,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李重茂,他看着对面和尚的手中,都拿着钢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哪有传说慈眉善目模样。 没有回答老和尚的话,李重茂反问道:“你们都是和尚,为何要手持钢刀利刃,你们是要造反吗?” “金刚怒目,度化冥顽不灵之徒!” “哈哈哈……” 听到老和尚这么回答,李重茂怒极而笑:“说的好冠冕堂皇,将无耻二字真是演绎的淋漓尽致了。” 几个老和尚相互看了一眼,为首和尚继续说道:“施主,你还是请回吧,否则菩萨怪罪下来,施主难免要进无间地狱,承受世间无尽的痛苦!” “哼!” 李重茂冷哼一声,不想跟他们废话,开口道:“你们听好了,朕乃是大唐皇帝李重茂。今日来,你们将所有的佛像、田契都贡献出来,这些殿宇,也都拆了!” “放肆,纵然是皇帝,也是凡夫俗子,怎敢对菩萨不敬!”一个和尚怒斥道。 李重茂双眼一冷:“不见棺材不落泪,杀!” 李重茂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大军立刻排着整齐的队伍,大踏步的向前推进。 “阿弥陀佛!” 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随即带领众多僧人一起冲了过去。 双方的大战就此爆发。 大军排成阵型,手持弓箭,向着对面的和尚射出。 顿时箭如雨下,和尚们见状,立刻挥动手中的钢刀,斩向飞来的利箭。 钢刀与利箭撞击在一起,发出钉钉声响。纵然如此,不停的有痛苦喊叫的声音传来,大量的和尚被弓箭射中。 “伏虎罗汉拳!” 一个大和尚跃起,直接冲向了李重茂。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头猛虎的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李重茂。 若是能一举抓住李重茂,不仅能够解决现在的危机,而且还会受到开元朝廷的赏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李重茂丝毫不慌,金龙剑挥出:“万剑诀!” 利剑刺穿大和尚的手掌,猛虎的虚影也消失不见。 “啊!” 大和尚倒地,痛苦不已,他的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 李重茂的实力,震撼了在场的所有和尚,他们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有如此的战力。 李重茂的大军训练有序,久经沙场。他们的战术和技能有条不紊,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作用,并且在最恰当的时候发挥出最好的表现,每一箭都射的十分准确。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和尚在经过巨大的伤亡后,还是冲到了李重茂大军的身前。 此时,大军已经收起弓箭,换上了陌刀。 剑斧与陌刀一起舞动,将士们铁甲闪亮,拥有很高的防御力,而和尚身上穿着布衣,根本无法防御陌刀之威。 和尚纵然武功高强,但一刀砍在将士的身上,很难带来伤害。 而和尚中了一刀,必然是身受重伤,甚至死亡。 很快,这一场拼杀,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和尚们开始害怕了,不顾一切的往寺庙内冲去,里面有不少的香客,可以抓住他们为人质,说不定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152章 武敏惠,念武侯 在李重茂率领大军来到这时,前来拜佛的信男信女,冲进大殿中躲避大军。 他们见李重茂气势汹汹而来,心中十分害怕。佛庙乃是善地,因此冲进大殿之中,相信这些和尚会保护他们。 然而,事情与他们想象的相反。残存的数十名和尚冲进大殿之中,将他们全部劫持,用来威胁李重茂。 钢刀架在脖子上,信男信女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放我们离开,否则杀了他们!”老和尚向李重茂恶狠狠的威胁道。 李重茂满脸杀机的扫视了一圈,一一从和尚身上扫过,见这些和尚的手有些发抖,不禁冷笑一声。 “放开他们,束手就擒,我可饶你们一命!”李重茂说道。 “你们先退出去!”和尚喊道。 一个被劫持的男子壮起胆子,向和尚问道:“大师,这是为何?” 和尚一脸的凶相:“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你就救了老衲吧!” 那男子似乎有所悟:“原来如此,那我下辈子定然可以投生好人家了!” 李重茂见这些信男信女执迷不悟,心中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放箭!”李重茂果断下令道。 麾下的将士毫不犹豫,立刻张弓搭箭,向着和尚射去。 和尚见状,赶紧将劫持的善难信女挡在身前,用他们的身体来挡箭。 但这些箭仿佛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的射中和尚。 见所有的和尚都中箭,将士们立刻冲了过去,将和尚们全部抓住。 李重茂看了看十分震惊的信男信女,开口道:“你们还不走!” 这时,这些信男信女才从恍然中醒来,跌跌撞撞的往大殿外跑去。 李重茂没有理会这些人,下令道:“冲进去,抓住所有的僧人,拆了佛堂,佛像、木材等全部运回襄州城。” “是!” 五千大军鱼贯而入,将各个大殿之中的佛像、珠宝、金银等全部搬了出来。 看着一箱箱被抬出来的金银,李重茂不禁感慨,佛庙居然如此的富贵,金银恐怕得有上百万两,抵得上襄州数十年的赋税了。 除了金银,还有大量的房契、地契,加起来的话,良田万顷。这得害的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襄州境内有十几处佛寺,这一处尚且如此,其他佛寺恐怕也是如此。 这些和尚,简直比贪官污吏还要可恶。这些都是民脂民膏,都是他们骗、抢来的百姓的财富。 一个将领快步来到李重茂近前,启奏道:“皇上,我们在后院的厢房之中,发现了两个被迷晕的姑娘!” “可恶!” 李重茂骂了一句:“这些可恶的秃驴,不仅劫财还劫色,侮辱别人的清白!” 骂完,李重茂道:“将那两个姑娘救醒,让她们离开!” 将领支吾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皇上,您要不要见一下?” “见一下?” 李重茂有些不明白,两个来上香的姑娘,有什么可见的。 将领低着声音说道:“其中一个,天香国色,末将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 原来,这将领想讨好李重茂,见到有美女,自然想上贡给李重茂。 男人都喜欢美女,李重茂此时不过二十岁,正直血气方刚。听将领这么说,一时也想见见。 倒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想欣赏欣赏。 “将她们带来吧!” “是!”将领大喜,赶紧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两个女子便随着将领来到李重茂面前。她们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全部知道,心中一阵后怕。 若不是李重茂率军前来,她们二人的清白就此毁在这里了。 将领已经告诉过她们,李重茂的身份。 听到是李重茂,丫鬟吓的不行。毕竟李重茂造反之事,已经全天下皆知,打的朝廷十几万大军大败。 那富家小姐倒是面色正常,只是眼睛乱转,似乎在想什么。 “见过皇上!”两名女子行礼道。 李重茂一看,那丫鬟已经算的上是人间绝色的,不过跟面前的小姐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 纵然是李嫣然、陈知瑾、冯知雪跟这女子比起来,也是差了一些。 李重茂从小在宫中长大,宫中那些美女跟这女子比起来,姿色之上,远远不如。 这女子举止大方得体,可见出生定然高贵,从小学习过相应的礼仪。 李重茂看着这女子,有些出神,这女子太美了。 女子见状,向前一步,开口道:“武敏惠见过兄长!” 这女子居然称呼自己为兄长,李重茂一愣。 既然对方自称姓武,那想来应该是跟自己的奶奶武则天有关。 “你是何人?”李重茂问道。 武敏惠轻启玉唇道:“小妹乃是恒定王武攸止的女儿,母亲为郑国夫人杨氏!” 武攸止是武则天的侄子,因此武敏惠是武则天的侄孙女。李重茂是武则天的孙子,因此,李重茂是武敏惠的表哥。 所以,武敏惠叫李重茂兄长,没有任何问题。 李重茂想起史书上关于武攸止女儿的记载:父亲早逝,养于宫中,得到武则天庇荫。性情乖巧,善于逢迎。唐玄宗即位后,初封婕妤。勾结权臣李林甫,构陷王皇后和太子李瑛兄弟三人,晋封惠妃,礼节等同皇后。先后生下夏悼王李一、怀哀王李敏、寿王李琩、盛王李琦,女儿上仙公主、咸宜公主、太华公主。 可以说,武敏惠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反而是奸邪之徒。 她是李隆基遇到杨玉环之前最宠幸的妃子,宠幸了二十年,一直到她去世。 她勾结李林甫,害死了王皇后,以及当时的太子李瑛,还有李瑛的两个兄弟。 值得一提的是,杨玉环本是她儿子寿王李琩的妃子,后来李隆基看到,被迷的神魂颠倒。 李隆基于是强行娶了杨玉环,霸占了儿媳妇。 对于武敏惠这样人品欠佳的表妹,长的再漂亮,李重茂也觉得有些恶心。 不过李重茂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开口问道:“你为何会在此?不应该是在京城吗?” 武敏惠的脸上有些尴尬,期期艾艾的说道:“景龙政变后,武家的人为了活命,就逃出了京城。” 景龙政变是李重茂的三哥发动的,诛杀了武三思等人。此后,武家失去了支柱,纷纷出逃。 好在当时的皇帝,李重茂的父亲李显并没有对武家下手,这使得他们得以顺利逃走。 不过在那场政变失败了,李重茂的三哥也被杀了。 扑灭景龙政变的,正是杨思勖。 武敏惠小心翼翼的看向李重茂,毕竟李重茂的大哥是被武则天杀死的,李重茂的三哥因也是被武家逼的发动景龙政变,进而被杀。 武三思还跟韦后有一腿,给李重茂的父亲李显戴了一顶扎扎实实的绿帽子。 见李重茂并没有动怒,武敏惠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寺庙内所有的东西都被搬上了车,士兵们开始拆寺庙的大殿。 李重茂不说话,武敏惠此时走也不是,待也不是,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兵士们正在在拆寺庙,而短时间内,寺庙也难以全部拆完。 李重茂开口道:“听说这里离隆中不远,是当年诸葛亮隐居之地,你随我一起看看吧!” “是,小妹遵旨!”武敏惠丝毫不敢拒绝。 一路上,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山峦起伏,绿草如茵,天空湛蓝。微风吹过,草丛中发出沙沙声,如同音乐般的优美。远处似乎有一片湖泊,碧绿的水面上荡漾着微波,波光粼粼,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在这里,让人如同身临仙境,心旷神怡。 除了李重茂三人,还有不少人前来祭拜诸葛亮!” “好美啊!” 武敏惠赞叹道:“难怪当年诸葛亮会隐居于此!” 李重茂点了点头,说道:“诸葛武侯为人正直,一心为民,所以这数百年来,一直有人拜祭他!” 李重茂的话,是想提醒武敏惠,以后做人要正直,不要做奸佞之人。 武敏惠显然没有听出李重茂的意思,反而说道:“可惜啊,鞠躬尽瘁,最后却劳累而死,太不值得了!” 李重茂听后,一阵愕然。 诸葛亮活了五十多岁,确实是鞠躬尽瘁。 而武敏惠不过在害死太子及另外两位王爷后,忧吓而死,年仅四十岁便香消玉损了。 害人的人,更不会长寿。 李重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一人从隆中走出,此人一身道士的打扮,年纪五十多岁的样子,山羊胡子,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之所以引起李重茂的注意,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修为之感。 正常而言,一个人的修为,是可以感应出来的。 即便是杨思勖这样的人,也无法隐藏修为的。 而此人的修为,却是十分的朦胧。 察觉到李重茂注意自己,道士冲其浅浅一笑,没有任何的介意,而是继续往前走去。 李重茂立刻追了上去,向道士行礼道:“晚辈见过道长!” “有事?”道长轻笑问道。 “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李重茂是穿越而来,只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再结合历史上的记载,李重茂就会非常清楚对方的身份。 道士没有任何隐瞒,开口道:“贫道赵蕤!” “赵……” 李重茂惊呆了,这个人别人或许不知道,他非常清楚,他曾看过赵蕤写的一本书。即便在李重茂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赵蕤的那本书,也是禁书。 之所以被禁,并非是因为有儿童不宜的描写,而是过于解放思想,启发人的思维。 赵蕤是唐代杰出的纵横家,与李白是唐代的“蜀中二杰”,以“赵蕤术数,李白文章”并称。 更重要的事,赵蕤还是李白的师父。 李白以诗仙名留青史,其次就是他的爱好旅游,几乎游遍了整个大唐。他之所以能够如此,是有一身的武艺在身,否则早就被山贼杀了。 李白的武艺,同样得自于赵蕤。 “若晚辈没有记错,先生应该是蜀中人士吧?” 对于赵蕤这样的人,李重茂十分尊重,没有自称朕,甚至都没有自称我,而是称呼为晚辈。 赵蕤呵呵一笑:“蜀中人士祭拜诸葛武侯,有问题吗?” 三国时期,诸葛亮奖励农耕、发展生产、兴修水利等措施,推动了成都平原的社会经济发展,蜀中一派“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景象。 诸葛亮以超越时代的眼光,重视发展工商业,设置了专职的锦官、工官、堰官、橘官。诸葛亮治下的蜀汉修建了交通网络,使得商业贸易得以顺利进行。 四川最早成系统的“家训家风”便是诸葛亮遗留下来的,《诫子书》、《诫外甥书》等。正是在诸葛亮这种作风的影响下,蜀汉的官吏涌现出了一批廉洁群体。 正是因为诸葛亮的以身作则,从蜀汉一直到李重茂穿越的时代,四川乃至全国人民,都十分怀念诸葛亮。 对于诸葛亮当时的政绩,有句话形容的非常贴切“行法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 这正是李重茂追求目标,所以李重茂对诸葛亮极为敬仰。 诸葛亮如此,得到了老百姓的支持,不过当时蜀中的世家门阀都在等待着曹魏的解放。 诸葛亮北伐的失败,很大原因上,就是得罪了世家门阀。 蜀汉注重老百姓的利益,而曹魏代表的是世家门阀的利益。 李重茂现在想走的路,诸葛亮走过,以诸葛亮的才华,都失败。李重茂的这条路,很难走。 这时,之前带武敏惠见李重茂的将领来到:“启禀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重茂没有理会将领,而是极为恭敬的对赵蕤道:“晚辈久仰前辈,不知前辈是否可以一同前往襄州城,共商天下大计!” 赵蕤笑了笑:“贫道闲云野鹤,不习惯朝廷的规矩,恕不能从命!” 被赵蕤拒绝,李重茂并没有生气,而是向将领指了指武敏惠二人:“你带她们二人一起先回襄州城吧!” “是!” 现场只剩下李重茂与赵蕤二人,李重茂开口道:“晚辈有一事困扰,还请前辈赐教!” 第153章 因果事,张守珪 赵蕤早已知晓李重茂的身份,开口道:“陛下但讲无妨!” “若我一死,天下就不会有叛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丧生。我是否应该认命,放弃起兵?可若我不起兵,这天下也早晚会乱,我想开创万世盛世。盛世的开创,就需要死太多的人,我该何去何从?” 李重茂的态度十分虔诚,赵蕤哈哈大笑:“世间之事,皆有定数。因果循环,因就是果,果就是因。王朝更替,也是如此。顺应天意即可!” “请前辈明示!” “夏商强大,故他们的国家大,而封国小,至桀纣之时,因国大而纵情享受,造成国灭。周在夏商灭亡的经验教训上,自己国小,封国大。然最后被封国所灭。”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后被六国遗族所灭。汉兴于军阀混战之中,灭于军阀混战。魏篡汉而立,晋篡魏而立。后晋又被篡位。” “隋文帝夺取其外孙的皇位,建立了大隋。最后,你们的高祖李渊夺取外孙的皇位,灭了大隋!” 赵蕤的话,让李重茂震惊不已,也就是说一个朝代成立的原因,就是灭亡的原因。 李重茂要建立万世的盛世,难道这也将是灭亡的原因? 李重茂想要再问,却发现赵蕤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能带着疑虑回到襄州城中。 回到襄州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见之前的将领,在寝宫门口,忐忑不安。 见李重茂回来,将领赶紧迎了过去。 “皇上!” “怎么了?” 将领咬了咬嘴唇,说道:“皇上,那两位姑娘不见踪迹了!” 李重茂带二人逛隆中,让将领以为李重茂喜欢武敏惠。如今人弄丢了,怎能不担心李重茂怪罪。 “哦,没事,应该是她们自己走了!” 见李重茂风淡云轻,并不在意,将领这才放心。 这时,李嫣然走了过来,开口道:“皇上,我来辞行!” 李重茂内心不禁一笑,这是什么日子,这些美女怎么都准备走。 除了红衣大炮与火药的制作之法,李嫣然再也没有传递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李林甫担心李嫣然刺探的身份暴露,李重茂会对其不利。再加上,他现在需要李嫣然做更重要的事情,因此就飞鸽传书,谎称因上次襄州大败,李隆基大怒,要斩杀自己,让李嫣然回长安。 李嫣然并不知实情,真以为哥哥要被杀了,因此立刻找到李重茂,要连夜离开。 对于李嫣然要走,李重茂有些失落。 在李嫣然的心中,李林甫的位置永远高于自己。而且李嫣然走了,他无法把自己想传递的信息,传递给李隆基那边。 “好!” 李重茂沉吟了一下,答应了李嫣然。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李嫣然依然会走!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李嫣然确实有些不舍,不过不得不回去了。 李重茂勉强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连夜走的还有武敏惠和她的丫鬟。 丫鬟十分不明白,向武敏惠问道:“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连夜走?” 武敏惠一边赶路,一边说道:“李重茂大哥、三哥的死,都跟我们武家有关。伯父又曾经给李显戴过绿帽,我怕他对我们不利啊!” “那也不用连夜走吧!”丫鬟还是不解。 “你懂什么!” 武敏惠不满的说道:“他只有两州,怎么可能是长安的皇上对手?他若是强行娶了我,造反失败后,我性命不保啊!所以要趁他回来之前,逃走!” 两人不再说话,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往前没多久,突然有一人手持钢刀,从大树上跳了下来。 “把身上的银子交出来!”来人喊道。 这人是之前被李重茂打败的溃军,他既没有投降李重茂,也没有跟随王晙等人离开,而是偷偷的藏了起来。 他不想再卖命,只想回家,可是缺少回家的盘缠。 两人都没有武艺,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交了出来。 借助月光,溃兵发现对方居然是两名貌美的女子,不由的心中荡漾起来。 拿了银子,满脸淫笑的靠近二人:“长的不错嘛,不如跟哥哥玩玩!” 两个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身体不由的往后退去。 武敏惠脚下一滑,居然摔倒在地,脚崴了! 见对方逃不掉,溃兵脸上的淫笑之意更浓,伸手去摸武敏惠那洁白无瑕的脸蛋:“小娘子,这老天爷都让你陪大爷!”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人骑着马,以迅雷之势,一剑便斩下溃兵的头颅! “啊!” 两名女子吓得尖声大叫,尸体她们白天在寺庙见过,但这是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当面被杀。 当看清楚来人也是一名女子时,两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武敏惠赶紧致谢道。 来人正是李嫣然。 她连夜赶路,行至这里,正好看到武敏惠被劫,于是出手相助。 她本就出身绣衣卫,武功虽然不算高,但对付普通的士兵,还是游刃有余。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赶路?”李嫣然问道。 武敏惠见李嫣然武功高强,又有马匹,于是可怜兮兮的说道:“我是京城人士,本在鄂州的舅舅家中,前段时间接到消息,父母病危,这才急忙赶路回去!” 李嫣然以为李林甫要死,这才急着赶回去,现在听武敏惠这么说,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也前往京城,若不嫌弃,一起同行!” 李嫣然的话,正中武敏惠的下怀。 “那就打扰姑娘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李嫣然,你呢?” “武敏惠!” “上来吧,武姑娘!”李嫣然一伸手,把武敏惠拉上马。 三个女子骑着同一匹马,向着京城方向奔去。 在以肥为美的大唐,三位女子的身材都比较消瘦,战马的负担并不是很重。 李重茂站在皇宫之中,眼睛看着三位女子离开的方向,仿佛他可以看到女子一样。 不知何时,刘牧之已经站在身后,见到李重茂如此,以为他是因为三名女子的离开而伤感。 “皇上,要不要办一场选秀?”刘牧之问道。 李重茂已经二十岁了,在大唐,这个年纪都有好几个孩子了,李重茂现在却还是单身一人。 “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情!” 李重茂转身看向刘牧之,问道:“有事?” 刘牧之赶紧说道:“今天所有寺庙查抄出来的资产,都已经清点清楚了。良田十万公顷,粮食二十万石,金银珠宝等折合白银九百万两,铜八万斤,铁十五万斤……” 李重茂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寺庙居然有如此多的资源。 过了良久,李重茂这才面色缓和了许多,问道:“造战舰的资源都够了吗?” “足够!” 听了刘牧之的回答,李重茂开口道:“传旨下去,让郭子仪明日便率领虎贲营、虎豹营、樊城营三营的将士,攻占荆州、沔州、鄂州。” “是!” 想了想,李重茂又道:“另外让杨堤率领八千神机营、刘郦元率领战舰,随郭子仪一起出发!” 第二天一早,李重茂带领宋璟等人,亲自到襄州城外,为郭子仪等人送行。 金色的太阳照耀着大地,热浪扑面而来。在城门口,三万多勇士整装待发,高举着旗帜,擂鼓声响彻天际。 郭子仪、杨堤等人带领一众将领骑在战马上,威猛英武,面容沉着。 刘郦元率领水师,驻扎在汉江之上。 除了一艘主舰之外,还有斗舰、走舸、艋艟、游艇、海鹘等,形成一个完整的战舰舰队。 水师此次出动了一千五百多人,毕竟战舰数量有限。 郭子仪等人一马当先,指挥着前进的队伍,铁蹄踏破大地,声震山林。 整个大军进发,所经之处,烟尘弥漫,马蹄踏出深深的痕迹。士兵们的步伐有力而有序,他们忠诚而坚毅。在他们身后,无数车马、辎重跟随着,把营帐、刀枪、箭矢和粮食等必须的器物运载着。 大军出征,宛如巨龙腾飞,呼啸而过,带走了无数人的梦想、期盼和希望。在他们即将面临险恶的战场前,整个军队都沉浸在紧张的氛围中,士兵们紧握武器,准备着迎接前方的挑战。 约四万大军出发,现在襄州还有四万的大军,其中陆军有两万,水师与神机营加起来约两万。 李重茂送走郭子仪的大军,刚一转身,赵忱宣便来到近前:“启禀皇上,张守珪率领五万大军在来襄州的路上,另外,还有大量的军队,从其他各地,赶往襄州!” 这一点,李重茂早就料到了。 这也是为何他要往南攻击的一个重要原因,即便他占了整个长江以南,李隆基要想收复失地,都必须先拿下襄州。 当年蒙古灭南宋,就是如此。 这样可以避免自己多线作战的情况,可以集中精力。 襄州北面的商州大地上,张守珪率领大军,正在狂奔,扬起了大量黄沙,尘土飞扬。 张守珪在收到李隆基的圣旨后,整顿大军,没有返回京城,而是直接襄州出发。 乌黑的马儿嘶鸣着,带着士兵们向着远方疾驰而去。这条大军的长度十分惊人,即便是在广袤的平原上,也需要花费数里之远才能走完一条。 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如同一条蜿蜒而行的恶龙,无数人在龙脊上翻滚着向前,脚步沉重而匀稳。 士兵们脚踏实地、毫不喧闹地行走着,他们命令一致,队形整齐,将所有战争机器随时调度。 经过了一场大战,这群士兵们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和畏惧,反而是充满了斗志和士气,士兵们的目光在队列中流动,就像是准备成为胜利者的种子。 “报!” 一个斥候骑着快马来到张守珪面前:“左右千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共四万人马,在西北五十里处,等候元帅命令!” “让他们直接赶到襄州汇合!” “是!” 这个斥候刚走,远处一匹战马快速的赶来,身后留下一阵的尘土,这又是一个斥候。 “报!唐州三千大军已经出发!” “让他们到襄州汇合!” 紧接着,不断有斥候而来。 “金州两千大军已经出发!” “雍州四千大军已经出发!” “陈州……” …… “报!”又有一名斥候来到。 “王晙、郭敬之等将军,与邓州刺史何峰,共率领一万人马,在邓州等待元帅!” 听到这么说,张守珪面色阴沉:“让他们作为先锋,先到襄州!” “是!” 邓州,王晙等人接到张守珪的命令,不禁十分愕然。 十几万的大军都被李重茂打败了,如今自己这一万人,又岂能是李重茂的对手。 更何况,这一万人,其中数千是之前的败兵,另外几千是何峰东拼西凑出来的,素质参差不齐,战斗力更是可想而知。 “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郭敬之有些无奈,又有些着急的说道。 他们都被李重茂打怕了,就算不依靠大炮,他们也不是李重茂的对手。 何峰站起来,缓缓的说道:“若我们不去,就是抗命,到时依然得死!” 王晙并不认可此二人的观点,站起身子大声的说道:“所谓哀兵必胜,我们之前被李重茂打败,现在是一雪前耻的时刻。” 王晙为人勇武,否则当初他也不敢跟李重茂一起,率领几千人就敢追击吐蕃的数万精锐。 王晙的话,慷慨激昂,激励了众人,纷纷站起:“愿与将军一起,誓平反叛。” 在王晙坚持下,三人率领一万大军,向着襄州而去。 正在率领大军行进的张守珪,此时又收到一份军报。 “郭子仪率领四万大军往荆州而去!” 张守珪一脸的狐疑,若正常而言,李重茂应该与自己的大军进行决战,或者干脆率军北上攻破长安。 如今李重茂都没有这么做,反而是让郭子仪带走一半的大军。 “立刻将此事上报皇上!” “是!” 看着斥候远去的背影,张守珪也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至少襄州城中的大军,比自己预料的少了一半。 第154章 攻荆州,沔州降 “大军加速前进!”张守珪下令道。 襄州,李重茂也收到了大量的军报。 “王晙率领一万先锋,已经进入襄州境内!” “张守珪亲率五万大军,预计三日即可抵达襄州!” “京城八卫共四万大军,正在向襄州疾驰而来!” “唐州刺史唐璧率领三千人马,正在往襄州而来!” “金州长史……” “雍州……” …… 李重茂粗略统计了一下,这次来犯的大军,共计有十五万左右。 “要不要先打掉王晙的一万人马,让张守珪知道我们的厉害?”刘牧之问道。 李重茂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樊城与襄州城内,虽然明面上有四万大军,实际上陆军不过两万。而且城中的战马大部分都被郭子仪带走,只留下百余匹。 如果出站,两万的步兵,就算能够打赢王晙的一万大军,也绝对吃不掉对方,甚至难以取得大胜。 “传旨下去,坚壁清野。任何人不得出城作战,违令者斩!” “是!” 刘牧之领命后,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要让郭将军率军回来?” “不可!” 郭子仪刚率军离开没多久,若是现在就返回,不仅会沦为笑话。而且李重茂的大计,完全无法施展。 樊城与襄州城,城墙高大坚固,再加上大炮的支持。两万人守城,只要不出现重大失误,应该不会有问题。 郭子仪这边,率军来到了荆州。 此时的荆州,跟三国时的荆州,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地盘小了许多,不过依然是重要的战略之地。 如此之地,荆州城自然占地极大,高墙耸立,丝毫不比襄州城差。 而且李重茂起兵后,特别是攻占了襄州后,与襄州南面接壤的荆州,就加紧了备战。加固了城墙,招募府兵,积蓄粮草。 刺史史朗已经召集到一万的大军,听到郭子仪率军前来,他也才去了坚壁清野的策略。所有的军队、粮草、百姓都居于城内。 一万人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襄州一系列的分田地、高俸禄政策,让大量原本荆州的百姓,都到了襄州。 来到荆州城下,郭子仪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驻扎了起来。 史朗登上城墙,看着威武雄壮,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军,心中紧张万分。 “司兵!”史朗喊道。 身旁一个身穿铠甲之人赶紧应道:“在!” “你看这叛军,能有多少人?” 司兵一直看着外面的大军,良久之后,才答道:“看军营的结构与规模,应该在四万左右!” 听到有四万人,史朗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以荆州的准备,没有六万大军,根本攻不下来。不过即便如此,史朗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开口道:“长史,立刻上奏朝廷,请求支援!” “下官遵命!” 郭子仪之所以没有攻城,主要是两大原因,一是当年效忠太平公主的大臣名单中,就有史朗,因此郭子仪想去劝降。 二是将战舰上运输的炮车,拉下来。若劝降不成,就用红衣大炮轰塌城墙。 在史朗等人的目光之中,一人骑着马,从郭子仪的大营,向着荆州城而来。 “让他停下来!”史朗急忙喊道。 立刻,有一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来着何人,立刻停下来!” 紧接着,一根箭射向了对方。 不过箭并非射向对方的身体,而是马蹄前的空地。 嗖! 箭在马蹄前不足一寸的地方,深深的插入土地之中。 战马嘶鸣一声,双蹄凌空,缰绳被来人死死的抓在手中,人稳稳的坐在战马上。 战马双蹄落地,上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人,身上没有穿铠甲,而是布衣。 “在下卫风,奉我家征讨大元帅之命,前来求见史朗!” 卫风,雾隐门实力四阶的高手。 征讨大元帅则是郭子仪,在他率军出征时,李重茂亲自赐封的。 “阁下有什么话,就在城下说吧,本官听着呢!”史朗喊道。 卫风顺着声音,确认了史朗的身份。纵身一跃,便飞上了荆州城的城墙。 见到卫风有如此好的功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将士立刻冲上前,挡在了史朗的面前。 “史大人,我有一物,交给你!” 卫风拿出一封信件,递向史朗。 一名士兵立刻过来,接过信件,递给史朗。 史朗不用拆开,只看信封的样子,就知道信的内容,这是他当年写给太平公主的效忠信。 “除了这封信,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大人的名字!”卫风说道。 史朗面色铁青,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家元帅,希望你能投降。” “条件呢?” “保你后半生平安无事!” 李重茂想重新整顿大唐,自然不允许任何人自立山头。如果史朗投降后,还是继续做荆州的刺史。 那么整个荆州的官僚体系,还是之前的。可以自己招兵,自己掌握行政、财政大权。 “哈哈哈……” 史朗大笑不已:“本官效忠朝廷,岂能向叛逆投降!” 见史朗冥顽不灵,卫风也不再废话,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攻城!” “有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史朗并不害怕,就算自己之前投靠了太平公主,若是自己能够守住荆州城,李隆基不仅不会为难自己,说不定还会升自己的官。 卫风不再说什么,转身便飞去,身体落在马上,向着大营疾驰而去。 郭子仪得知史朗拼死也要抵抗,也不多废话,让火器营将炮车从战舰上运了下来。 此次共有三十六门大炮,每辆炮车由三匹战马来拉,连夜将炮车运到了大营。 第二天一早,史朗刚登上城墙,就看到对面有数十门大炮对着荆州城。 “那就是大炮吗?”史朗指着大炮,紧张的问道。 “应该就是!”司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对于红衣大炮的威力,他多少是知道的。说心中不害怕,那是假的。 “令大军做好战斗准备!”史朗下令道。 郭子仪看着荆州城,下令道:“神机营,准备开炮!” 随着郭子仪的命令,巨大的炮声响彻天空,像是撕裂了整个世界。一颗颗沉重的炮弹不断地从炮口射出,狠狠地轰击着城墙。 城墙上的荆州士兵被震得连站稳脚步都有些困难,身上的甲胄也在猛烈的震动中发出吱呀声。 炮弹落在城墙上,撕裂着石块,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的场景。 随着不断的轰鸣声,城墙上大量石块、土壤和木材都被炮弹爆炸的冲击力震撕得四溅而出,让城墙岌岌可危。 构成城墙的石块在瞬间化为灰尘,那些破损不堪的石块直接坠落而下。 在一阵炮轰后,原本坚固的城墙已经开始崩塌了,泥石流般的土壤和石块从城墙上脱落,激起了一片尘土飞扬的惊人景象。荆州城墙,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口。 “随本帅冲进去!”郭子仪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向着荆州城冲去。 顿时,战鼓响起,激励着大军前进。 死里逃生的史朗,他身上的盔甲已经破碎,慌乱之中,赶紧指挥士兵填补破碎的城墙。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补齐城墙,郭子仪的大军就如同一群怒虎般,涌入城内。一时间,城内大部分地方都变得一片混乱,荆州士兵慌忙抵抗。城内的街道已经变成一片杂乱的战场,头顶上飞舞着剑、枪和箭矢。 郭子仪大军的战鼓声不断地响起,胜利的喜悦充满了他们的脸庞。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狂喜地奔向城内的关键地点。 城内的建筑被战火吞噬,火焰和浓烟从崩塌的建筑物中升起。在这个混乱的场面中,荆州官兵民的心理防线都崩溃了,抛下一切,进行投降。 郭子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双刃枪,威武的看着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史朗等人,下令道:“斩了!” “是!” 身旁的士兵,手起刀落,史朗等人头落地。 这是郭子仪出征的第一场大战,赢的极为漂亮,开了个好头。 杀掉史朗等人,就是震慑那些会抵抗的州长官,让自己的出征,变的更为容易些。 襄州城中,李重茂虽然并不在意城外的一万大军,但他依然很忙。 郭子仪攻下了荆州,那就需要派官吏前去管理。而且为了彻底能够掌控那里,还必须派出一支队伍,以武力支持那里的统治。 好在李重茂之前建立了治政院与军校,在人员方面,并不用发愁。 在与宋璟商议之后,派出了合适的人选。 至于原荆州的官员,全部罢免,乘船至襄州。对于其中有罪行的,进行相应的惩治。无罪的,在经过治政院培训后,再统一派到以后攻下的州任官。 荆州原本的一万大军,原本就是乌合之众,对于其中大部分人,就地解散。少量精兵则由郭子仪整顿,编入出征大军之中。 李重茂这里忙,长安的李隆基也没闲着。 他在接到郭子仪率军出征的堂报后,立刻召集张说、李范等人进行商议。 “臣以为,还应先攻下襄州。叛军的红衣大炮生产基地、战舰建造的船坞,都在襄州,李重茂也在襄州。只要攻下襄州,出征的叛军自然会大乱!” 对于张说的观点,李隆基很是认可。他不明白的是,李重茂的出征大军,为什么是往南,而不是长安。 对于这个观点,众人也不是特别清楚。讨论了一番后,谁也说不出令人信服的原因。 众人散了没多久后,李隆基又接到一份堂报,是荆州刺史史朗送来的,郭子仪大军已经到了荆州,请求朝廷紧急支援。 李隆基立刻令人修书一封,先是安抚史朗,然后让史朗死守荆州,拖住郭子仪的大军,等张守珪的大军攻破襄州。就可以两面夹击郭子仪的大军。 信发出去没多久,又一份堂报被紧急送来,荆州被破了! “这么快?!”李隆基惊愕不已。 虽然他料到荆州极有可能会被攻破,但没有想到这么快被攻破。 对此,李隆基并没有过多的慌张,只要能够攻下襄州,那么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几天后,张说又拿着一份堂报而来。 “皇上!” 张说小心翼翼的说道:“沔州投降叛变了!现在郭子仪已经兵临鄂州了!” “什么?” 李隆基一惊,他没有想到沔州抵抗都没抵抗一下,直接投降了。 赶紧接过堂报,李隆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为什么会如此?” 张说赶紧解释道:“当年太平公主权势正盛的时候,有大量的官员写过效忠信,还都在反对陛下的事情上,签了名,所以沔州刺史害怕……” 这一连串的打击,并没能击倒李隆基,如今现在他还占据绝对优势。 “立刻传旨下去,这些事情一概不咎,一旦发现这样的信件,立即烧毁!” “是!” 现在有哪些人效忠过太平公主,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人不能够效忠李重茂。 吩咐完这一切,李隆基有些疲惫的坐下龙椅上。 高力士贴心的端来一杯参茶:“大家,您要注意龙体。” 在高力士面前,李隆基很是放松:“力士啊,朕累啊,身边除了你,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听到这里,高力士立刻说道:“大家,要不要选一些美人进宫啊?” 李隆基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些,对高力士道:“这件事情,你看着吧!” “好!”高力士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皇宫之中,李林甫正在等待高力士,见他从黄帝那里出来,赶紧上前问道:“高公公,事情如何了?” 高力士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家同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舍妹能够进宫,下官定然对公公马首是瞻,以死报……” “好了!” 高力士打断李林甫的话,问道:“你妹妹确实长的不错,为人也单纯,她进宫,应该能够好好的照顾大家。” “咱家同意帮你,是希望能够为大家分忧!” “是!”李林甫赶紧说道。 同时,他的心里不禁有一个疑问,高力士跟李嫣然根本没见过面,如何知道她长的不错,人也单纯的? 第155章 做皇妃,探虚实 带着疑虑,李林甫回到家中。 李嫣然见哥哥回来,开心中带着担心的问道:“哥哥,皇上怎么说?还要斩你吗?” 李林甫这次进宫,根本不是去见李隆基,而是高力士。 “皇上本愿意饶恕我的罪过,不过我没答应!”李林甫撒谎的说道。 “为什么?”李嫣然急的要哭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既然皇上愿意饶过李林甫,为何李林甫却没有答应。 李林甫装作痛苦万分的样子,说道:“皇上说,若你进宫为妃,才肯饶过你。哥哥知道你的心思,岂能让你入宫!” 见哥哥如此为自己考虑,为了自己宁愿违背皇帝的旨意,为了自己宁肯赴死,让李嫣然怎能不感激。 “我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回来见你最后一面,明日便进宫赴死。” “哥!” 李嫣然泪如雨下:“我们去投奔李重茂吧,连夜走!” 李林甫摇了摇头,惨然的说道:“没用的,皇上既然想杀我,早就派人监视了,只怕我们还没出长安城,就身首异处了!到时不禁我得死,连你也得死!” 李林甫演技精湛,说的李嫣然极为相信。 若是在现在,给李林甫个小金人,丝毫不为过。 李嫣然哭的梨花带雨,不知所措。李林甫则是添油加醋的说道:“他们监视的是我,你自己趁夜离开,还有生路!” 李嫣然太过于信任李林甫,她就没有想过,若是李林甫真的愿意如此,又为何会让她从襄州回长安。 “哥,我不走,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李嫣然抽噎着说道。 过了一会儿,李嫣然哭着说道:“要不然我就进宫,这样至少哥你还可以活着!” 这正是李林甫想要的结果,搂着李嫣然的头,流着眼泪说道:“只是这样,苦了妹子!” 李嫣然擦着眼泪说道:“为了哥哥,我愿意!”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走了过来,见到兄妹俩抱头痛哭,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有事?”李林甫不悦的问道。 仆人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有两位姓武的姑娘来找小姐!” “武姑娘?”李林甫有些不明白。 李嫣然则是知道,武敏惠来了。 三人来到长安后,李嫣然便与两人分别,自己回到家中。 武敏惠二人在长安城中奔波几日,投靠原本依附武家的一些官员。没想到,没有一人敢收留她们,纷纷将她们赶了出来。 毕竟,她们姓武,谁都怕再出一个武则天来,若是被朝廷知道了,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武敏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李嫣然。 这几日,她们住客栈,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若是李嫣然不肯收留,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李嫣然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心情,对仆人说道:“请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武敏惠二人跟随仆人来到。她们手上提着两盒水果,这是用她们身上最后的铜钱买的。 李林甫见到武敏惠,顿时三魂丢了两魂,实在太漂亮了。 见李林甫盯着自己,武敏惠羞涩一笑,显得更加美丽了。 “敏慧见过姐姐!”武敏惠向李嫣然行礼道。 武敏惠善查人的心思,在来长安的路上,与李嫣然相处的关系极好,早已姐妹相称。 “妹妹客气了!” 李嫣然拉着武敏惠坐下,问道:“妹妹这几日在长安如何了?” 武敏惠道:“这几日住在亲戚家中,一切安好。只是过于想念姐姐,特意过来探望!” 都要流露街头了,武敏惠还能面不改色的撒谎。 李嫣然也是够惨的,接连遭到李林甫与武敏惠,这两位影帝、影后的欺骗,完全没哟察觉到一丝的不对。 “我也与妹妹甚是投缘,想念的紧,妹妹有空,不妨常来!” 李嫣然的话,让武敏惠觉得有些尴尬。看来如果自己欺骗的人过于单纯,未必是好事。 李林甫在一旁看出了端倪。 若真如武敏惠所说,那么为何要过了几天才来看望李嫣然,又为何不说自己具体住在哪里呢。 “既然姑娘与我妹妹如此投缘,不如住在我府中,如何?”李林甫建议道。 李嫣然这才反应过来,向武敏惠说道:“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哥哥,李林甫!” 又对李林甫说道:“哥,这就是跟我一起回京城的武敏惠,我跟你说过!” 武敏惠赶紧起身,向李林甫行礼道:“敏慧见过李大人,听说大人年纪轻轻便已经做了户部侍郎,实在是年少有为!” 听到美女夸奖,李林甫有些飘飘然,说道:“武姑娘客气了!” 他扶了一下武敏惠,趁机摸对方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有些飘飘然。 武敏惠羞涩的将手抽回,李林甫这才觉得有些失礼。 李嫣然并没有看出二人之间的事情,开口道:“妹妹,不如就住在我家吧,把这里就当成自己家。” “好,一切听从姐姐的安排!” 武敏惠怕自己再犹豫一下,就会错失机会,这才羞羞答答的答应。 李林甫见状,立刻说道:“我立刻去准备房间,你们先聊!” 李林甫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武敏惠娇滴滴的声音:“有劳李大人了!” 武敏惠转身看向李嫣然,问道:“我观姐姐脸上有泪痕,不知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李嫣然没有任何隐瞒,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武敏惠。 武敏惠一听,就知道李林甫是在撒谎,但随即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那就是若自己能够进宫,成为皇妃,远比能够嫁给李林甫的好。 成为皇妃,将是她最好的命运。说不定她可以像武则天一样,最终执掌天下。 都是姓武,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脉,成为武则天第二未尝不可。 “我有一计,既可保住李大人的性命,又可让姐姐不必进宫!” “真的吗?” 李嫣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武敏惠的双手。 “嗯!” 武敏惠点了点头:“让李大人收我为义妹,然后我替代你进宫!” “那怎么能行?你从未见过皇上,又怎知他会不会给你幸福!”李嫣然有些不舍。 “无妨,我从小就生活在皇宫,对那里比较适应!” 武敏惠的话,让李嫣然很是感动。 李林甫得知武敏惠要进宫,十分的纠结。他对武敏惠一见钟情。 在思索了很久后,在前途与爱情中间,李林甫最终选择了前途,认武敏惠为干妹妹,将其送到宫中。 武敏惠十分清楚,后宫斗争不止,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朝廷的政治斗争。要想在后宫立足,在朝堂之中,必须有大臣的支持。 而李林甫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到了宫中以后,在朝堂之上,还需要哥哥多多支持!” 李林甫是极为聪明之人,自然明白武敏惠话的意思:“一定,相互支持!” 皇宫之中,李隆基刚处理完一天的政务,伸了个懒腰。 高力士缓慢走到身后,轻声道:“大家,奴才为您准备了一场精彩的节目,要不要看一下!” 李隆基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语气十分疲惫的说道:“好!” “啪啪!” 随着高力士的掌声,武敏惠一身轻纱走了起来,她轻盈的步伐跨过宽敞的房间,俏皮的转身仿佛在告诉着这空旷的房间:我要跳舞了。 她身上的白色风衣缓缓滑落,拖曳在地的黑色长裙散落在脚下,露出了她两只光洁无瑕的脚,白皙柔嫩,因为跳舞而微微泛红。 优美的舞姿,如同天使在空中飞舞,她惊艳的脸庞仿佛散发着迷人的魔力,款款而来,轻轻飘逸地跳舞,用她优美的姿态和灵动的身体征服着每一双眼睛。 跳舞的时候,她身体如同流水一般优美动人,恍如置身于宛如仙境的环境之中,美丽动人的唯美舞蹈吸引了李隆基的注意力,她的每一次转身,都像是在跳一场动人心魄的舞蹈,这种美丽的画面仿佛藏在梦里一般美妙。 李隆基都看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不由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武敏惠。 见到李隆基如此,高力士心中十分满意,悄悄的退了出去,现场只留下李隆基与武敏惠二人。 一曲舞罢,武敏惠莲步款款的走到李隆基面前,深深的行了一礼:“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朕是否在哪里见过你?”李隆基问道。 他总觉得眼前的美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臣妾武敏惠,武攸止的女儿,从小被则天大圣帝养在宫中!” 唐中宗复位后,给武则天的尊号是“则天大圣帝”,这也是“武则天”三个字的由来。 “难怪,难怪!” 李隆基不由自主的抓住武敏惠的小手,说道:“朕年少时去宫中拜见祖母,见过你,那时你不过四五岁而已。没想到,如今已经亭亭玉立!” 李隆基此时已经没了疲惫,二人在半推半就之间,在尚书房进行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李隆基取了武敏惠的第一滴血。 闻鸟嬉戏推窗看,窗外日迟不足观。 慵整轻纱出罗幔,对镜轻描娥眉颜。 高力士亲自守在门外,听里面的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露出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 第二天,李隆基便宣布,封武敏惠为武惠妃。 相比较李隆基的桃花运,襄州的李重茂则没这么幸运,忙得不可开交。 郭子仪短时间内攻下两州,已经兵临鄂州了。这两州的官员任免、土地分配等,都极为消耗精力。 襄州城外,张守珪的十五万大军已经全部到位。 此时,李隆基的圣旨也到了,要求张守珪以最快的速度攻破襄州,不必理会郭子仪的出征大军。 与此同时,李隆基的使者带着圣旨,前往长江以南,进行宣旨:凡是之前效忠过太平公主的,一概免罪。各州就地募兵,抵抗郭子仪的大军。 主帅之中,张守珪刚一落座,便问道:“可有好茶!” “有!”早已来此的郭敬之赶紧说道。 紧接着,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给张守珪沏了一壶。 张守珪喝了一口茶:“不错,好茶!这茶归本帅了!” “好,好!” 张守珪肯要茶叶,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张守珪呵呵一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门外有匹战马,就归你了!” 郭敬之愣了一下:“我骑着战马往哪儿?” “出门一直往北,到老家养老去吧!”张守珪说道。 郭敬之脸色大变,这是要罢免他所有的官职,自己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完了。 “这是皇上的意思!” 郭敬之无奈,只能认命。转身离开了营帐。 张守珪有点了几人的名字,他们的命运跟郭敬之一样。 张守珪看向所有的将领,众人顿时脸色一紧,在那里正襟危坐,不敢说话。 “他们大败,理应受到惩罚。不过他们应该感到幸运,并非在本帅手下时大败,否则他们丢掉的就不是官位了,而是性命!” 张守珪的话中,充满了杀机。 王晙在众将之中,脸色最差,毕竟他也是败军之将。 “从今天起,不管你们官居何位,背后有什么样的靠山,敢违抗本帅将令、贻误战机等,本帅定斩不饶!” “谨遵军令!”众将赶紧说道。 十五万的大军,张守珪的嫡系不过是五万而已,他若不施展一下官威,罢免郭敬之等人,以后这大军,很难带。 搞定了手下这些人,张守珪开口道:“王悔!” 一名将领立刻起身应道:“在!” “你即刻前往襄州,若是李重茂愿降,则一切罢了!若是他痴迷不悟,则明日决战!” “是!” 正在襄州的李重茂,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待着张守珪攻城。 这时,刘牧之快速来道:“启禀皇上,张守珪的使者王悔求见!” “王悔?” 李重茂记得很清楚,这是张守珪惯用的伎俩,当初就是他派王悔前去,挑拨了契丹内乱,最终平定了契丹的叛乱。 “哼!” 李重茂冷哼一声,他明白王悔此来,目的是为了探听襄州的虚实,以找到可乘之机,再现平定契丹的高光时刻。 第156章 王悔来,探军营 “传令曹达芳、楚英,将精锐隐藏起来,只露出老弱。让欧阳将弹药也都藏起来!” “是!” 安排好这些,李重茂才对刘牧之道:“随朕迎接王悔!” “是!” 樊城外,王悔已经等了数个时辰,也不见城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烈日炎炎,王悔以及随从的衣服都湿透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随从问道。 王悔依然如松一般立在马上,正色说道:“我们是朝廷的时辰,怎能失了风范。李重茂故意把我们晾在一边,我们更应坚定!” “是!” 随从有些无奈,眼巴巴的城门,希望能够打开。 三个时辰后,又累又饿的随从,终于看到城门缓缓打开。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令他激动不已。 城门全部打开,露出刘牧之的身影。 “本将刘牧之,恭迎王大人!” 王悔想了想,问道:“可是太原刘家的刘牧之?” “正是!” “多谢刘将军!” 王悔拍马进入樊城之中,与刘牧之并排前行。随从赶紧跟上,生怕慢了一步。 “听闻太祖起兵时,刘家就跟随,将军为何不弃暗投明,效忠朝廷?”王悔笑呵呵的问道。 对于王悔的挑拨离间,刘牧之正色说道:“大人此言差矣,当年高宗皇帝将皇位传位给先帝,后武周篡逆,不过依然把皇位传给先帝。先帝驾崩,将皇位传给我家皇帝。” “不管是你们的太上皇,还是皇帝,都是篡逆之徒,倚靠政变与流血得的皇位,谁才是明?谁才是暗?” 对于刘牧之的反驳,巧舌如簧的王悔,也是无话可说。 毕竟从法理上,李重茂才是正统。 过了良久,王悔才说道:“当年太宗皇帝,通过玄武门之变,杀了隐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这才做了太子,之后登基为帝。正统不正统的,重要吗?” 刘牧之哈哈大笑,说道:“王大人所说极是,那我家皇上起兵夺回皇位,有什么不对吗?” 王悔又一次无语了。 唐太宗李世民开了个不好的头,弄的后世大唐朝廷,政变不断,谁的拳头硬,能杀了对方,谁就可以做皇帝。 二人谈话间,便到了皇宫! 王悔一看,现在皇宫只不过是之前的刺史府,虽然说也是高门大院,但跟真正的皇宫比起来,寒酸的太多了。 “襄王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这里别说跟皇宫比了,就算是跟王府比,都不如啊!”王悔出言嘲笑道。 刘牧之并没有生气,而是正色说道:“皇上不在乎这些,他关心的是大唐天下,是黎民百姓的安康!” 正是因为李重茂如此,刘牧之等人,才会聚集在他的身边,治下的百姓,才会一心拥护。 刘牧之的话,让王悔觉得有些汗颜。 李隆基也在乎大唐的天下,不过他在乎的是领土,万国来朝,在乎的是自己的威严与面子。至于百姓的死活,那不是他关心的事。 刘牧之已经上了三登台阶,回头对王悔道:“大人,请吧!” 王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皇宫并不大,大殿之中,李重茂早已经在等待王悔。 他坐在正中间,前面是一个桌案,两旁是身穿甲胄的威武将士。 下方两侧摆好了筵席,宋璟、陈逸平、吴文登等人,已经坐在那里。在这些人的身后,同样是穿着甲胄的士兵。 “王大人,请入席吧!” 对于李重茂的邀约,王悔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 他知道,两旁的将士,是李重茂给他的下马威。 他没有丝毫的慌张,而是稳步的大殿的中间,行礼道:“臣王悔拜见襄王千岁!” 这句话表明了王悔并不认可李重茂现在的皇帝身份,而是李隆基父子给的襄王身份。 听到王悔这么说,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那些将士更是将手中的宝剑拔了出来。 王悔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不急不慢的行完针对王爷的礼仪。 李重茂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如此在意。 “请入座吧!” “谢襄王!” 王悔似乎不把李重茂的襄王身份认定,誓不罢休。 王悔不疾不徐的安稳入座,一拱手:“谢王爷!” 侍女们开始将各种食物端了上来,每人一份。 “大家各为其主,诸位不必介意!”李重茂对麾下的人说道。 “王大人,在城门外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来,请吃!” 王悔也不客气,将上来的各种鱼、肉、饼一扫而空。饭量之大,令一旁的刘牧之都怀疑此人不是文官,而是饿死鬼投胎的武将。 一顿吃喝后,李重茂看向王悔:“来,王大人,共饮此杯!” 几轮酒下肚后,李重茂问道:“你此来,是朕的那位便宜皇兄的意思,还是张守珪自己的意思?” 李重茂的意思,同样也是不承认李隆基的皇位,所以称她为便宜皇兄。 “若王爷肯迷途知返罢刀兵,张大人愿意在皇上面前,力保王爷!” 李重茂一听,就明白,这完全就是张守珪的意思。 对于李隆基而言,李重茂就是起兵造反。天下任何的罪行都能赦免,这样的罪也不能赦免。 若不是诛李重茂三族就能诛到自己头上,他恨不得诛李重茂的九族。 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王悔此来,真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劝降李重茂,而是为了探听虚实。 “当年朕第一次登基为帝的时候,李隆基不过是临淄王,属于郡王。若张大人能够劝李隆基投降,朕现在也封他一个亲王!” 李重茂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王悔则是面色阴晴不定。 笑声过后,王悔举杯向宋璟敬酒道:“宋大人,下官敬您一杯,当年大人以刚正名震大唐,下官佩服的紧!” 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看得出来,王悔第一杯酒没有敬李重茂,而是宋璟,这是明显在故意轻视李重茂,故意挑拨离间。 所有人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王悔,王悔却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将酒杯举的很高,仿佛没有宋璟非喝这杯酒不可。 聪明如宋璟,如何能够不明白。 宋璟举起酒,对着李重茂,说道:“这杯酒,我们应该敬皇……” 宋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李重茂说道:“宋大人是朕的恩师,此杯酒朕与诸位爱卿一起敬宋大人!” “一起敬宋大人!”众人共同举杯。 此时,轮到王悔尴尬了。 此举不仅表明了李重茂君臣一心,而且此杯酒是他发起了,若不喝,就是给自己难堪;若他喝了此杯酒,那就表明他承认了李重茂的皇帝身份。 王悔从没觉得,原来酒是这么难喝。 酒席有些不欢而撒,侍女将摇摇晃晃的王悔扶到准备好的房间内,让他躺下后,便转身离开。 “大人!” 随从以为王悔睡着了,轻声呼唤了一下。没想到王悔猛的一下坐了起来,十分清醒的样子。 “查清楚吴文登住哪儿了吗?”王悔问道。 随从点了点头:“吴大人原先的府邸,已经成了治政院,现在他也住在这里。” “立刻带本官去!” “是!” 吴文登今日也是喝了不少酒,正准备休息,就听见门外有人轻声的敲门。 “谁?”吴文登问道。 “吴大人,可安歇了?” 吴文登听出是王悔的声音,连忙开门,将人迎了进来之后,连忙将门关上。 “王大人有事?若是没事,还请离开!” 刚进门,吴文登就吓了逐客令,王悔没有丝毫的尴尬,而是笑道:“吴大人,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何必呢?” “有事快说!”吴文登道。 “李重茂如今没收了所有门阀世家在襄州的粮食、土地。现在他们攻下荆州、沔州,也是如此。纵然是吴大人这样立了大功的人,也不能幸免!” 吴文登看向王悔,问道:“你想说什么?” “下官来时,张大人说,皇上说过,吴大人投降叛逆,是情非得已,若能反正,不仅可以免罪,而且可以升迁!” “你是想让我为内应?”吴文登问道。 “不错!” 王悔丝毫不掩饰的说道:“等张大人攻击时,吴大人在内部进行攻击,定然能够一举攻下襄州,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呵呵呵呵……” 吴文登大笑:“王大人太看得起本官了,现在本官手中没有一兵一卒。难道要我拿着菜刀,去砍李重茂吗?” “没有一兵一卒?”王悔有些惊讶。 不管怎么说,吴家也是世家门阀,就算麾下没有将士,也应该有不少的家丁。组织几百人叛乱,还应该是能够办到的。 吴文登苦笑一声,随即有些神秘的说道:“郭子仪带走的四万大军,全部是精锐。目前城中虽然还有四万大军,但其中有近两万是水师,只能作为预备队,难以用来守城。现在张大人大军压进,城中的许多轻壮,都已经被李重茂编入守城大军之中。” 说到这里,吴文登压低声音说道:“城中防守力量严重不足,我愿作为朝廷的内应,不过只能是提供信息!” 王悔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的话,也可以!” 想了想,王悔向吴文登问道:“吴大人是否可以安排本官,参观一下军营与神机营!” 对于这点,吴文登没有拒绝:“这个没有问题,我安排一下,明天带大人前去!” “好!” 两人谈定后,王悔这才悄悄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王悔打扮成吴文登随从的模样,低着头,向着大营而去。 大营之中,曹达芳正在训练将士时,一名裨将快速来报:“吴大人来了!” 对于吴文登,曹达芳不敢怠慢,赶紧亲自到营门口迎接。 双方寒暄过后,曹达芳问道:“吴大人前来,不知有何事?” “大战在即,本官前来看看,军中是否还有什么需要!”吴文登笑着说道。 “里面请!” 二人并肩前行,曹达芳道:“吴大人安排的极好,所有物资供应及时……” 二人交谈时,王悔在后面偷偷的看向军营,见士兵们虽然穿戴整齐,不过其中不少士兵打着哈欠,还有士兵对一些训练动作,极为生疏…… 看到如此情况,王悔对昨晚吴文登所说的话,极为相信。 一个时辰的时间,王悔随吴文登前往楚英的大营。 楚英大营的情况,跟房州营,基本上大同小异。 吴文登以同样的理由,进入欧阳的火器局。 在这里,王悔见到许多工匠因为缺少原材料,没事情可做,在那里闲聊。 一坛坛的火药,倒是密密麻麻的摆放了不少。 王悔悄悄的敲了一些坛子,根据声音,察觉到大部分坛子都是空的。 查明这些情况的王悔,在换上衣服后,便向李重茂辞别。 “襄王既然不肯归降,那么臣只能回去复命了!” 李重茂轻轻一笑,没有回复王悔的话,而是对刘牧之说道:“替朕送送王大人吧!” “是!” 王悔回到张守珪的大营之中,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张守珪。 张守珪则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开口道:“这会不会是李重茂故意示弱!” “不会!” 王悔十分斩钉截铁的说道:“下官亲眼所见,大人请放心!” 想到王悔在平定契丹叛乱中的卓越表现,张守珪对王悔的话,十分的信任。 “传令下去,明日五更做饭,天一亮就攻城!”张守珪下令道。 “是!” 襄州城中,吴文登将他带王悔看军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重茂。 李重茂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说道:“吴爱卿辛苦了,当记一功!” “这都是皇上神机妙算,安排妥当!”吴文登说道。 “传令各营,做好战斗准备,若朕所料不错,张守珪应该明日一早就会攻城!” “是!” 第二天,天刚亮,在张守珪的指挥下,王晙等将领,率领十五大大军,缓缓靠近城墙,他们步伐坚定,士气高昂,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他们手里拿着弓箭、长矛、战斧等各种武器,准备开始攻城。城墙上,在欧阳的只会下,大炮已经装填好炮弹,瞄准了攻城队。 第157章 五十板,三城名 由于担心城墙上的红衣大炮,张守珪并非全军压进,而是令王晙率领本部的一万人马进行攻击。 王晙大军进入大炮射程后,欧阳立刻下令道:“开炮!” 顿时,炮声震耳欲聋,炮弹拖长的烟雾在空中升腾。 进攻士兵们惊愕地看着火花四射的炮弹,在空中翻腾打转,然后落下,撞击在地面上,炮弹的爆炸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 炮弹的轰鸣声呼啸而过,把空气排开,炮弹击中地面,土石飞溅,大地轻微震动。 一瞬间,王晙大军被炮火笼罩。炮弹连绵不断地爆炸,巨大的爆炸声和烟尘弥漫,形成了一片死亡之光,丝毫没有让攻城队伍取得任何进展。 王晙大军被炮火炸得四散奔逃,士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 “不准后退!攻击!”张守珪大声喊道。 他的亲卫,射杀了数十名逃跑最快的士兵,让溃败之势止住。 “随本将冲!”王晙大声喊道。 他一马当先,往前冲去。一颗炮弹在他附近爆炸,泥土飞扬,与爆炸形成的烟雾笼罩住了王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晙战死之时,一声战马嘶鸣声传来。王晙骑着战马,一身泥土的冲了出来。 “杀!” 王晙的喊声震天。 见到王晙如此勇猛,所有人深受鼓舞,在其身后,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放炮!”欧阳红着眼喊道。 由于连续发出十数次炮弹,大炮的炮膛已经发红。 神机营一名裨将开口道:“将军,再开炮的话,恐怕会炸膛了!” 闻言,欧阳只能作罢。 李重茂站在城墙上,开口道:“无妨,就算没有大炮,我们依然可以取胜。” 看到大炮停止炮轰,王晙大声喊道:“他们炮弹已经用尽,跟本将冲!” 张守珪也是立刻下令道:“全军压上!” 看来王悔探听的消息是准确的,城中的炮弹果然是数量不足。 王晙率军往前没多远,城墙上的弓箭手便不停的射出箭矢。 “盾牌兵!”王晙大声喊道。 立刻,上千盾牌兵上前,箭雨在盾牌上发出一阵阵撞击声,却没有让他们的步伐停止。 在张守珪的指挥下,云梯、冲车、投石车等,也被纷纷推了上来。 “往后射击!”曹达芳下令道。 前面的士兵有盾牌,纵然是骑兵,他们身上也都穿着铠甲,弓箭是很难射透铠甲。所以大战之时,弓箭都是射向后面没有铠甲的普通士兵。 在大唐时,披甲率已经达到了六成。 不过此时,后面没有穿铠甲的士兵已经进入弓箭的射击范围。 十五万大军如同一片黑云般笼罩着整个城墙,房州营的士兵开始一遍遍拉弓扣箭,用力射击。虽然箭雨密如蝗虫,但攻城的大军仍毫不退缩,逐渐接近城墙。 城墙上,欧阳用水冷却了炮管。 大炮再次发出威力巨大的炮弹。 炮弹飞向张守珪的大军,在空中留下痕迹,仿佛是将空气灼伤一样。 炮弹落在大军之中,顿时开花,一大片岩石被炸碎。数十人被炸死,炮弹碎片与岩石碎片,又将十几人击倒。 紧接着,炮弹接连不断的发出。每一枚炮弹,都会带走数十名士兵的生命。 “怎么回事?”张守珪怒道。 一旁的王悔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这定然是他们最后的炮弹的,应该很快就没了!”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事情。王晙的前军,已经到了城下,准备开始攀爬城墙了。 就算是对方有大炮,自己这一方也有取胜的可能性。 城墙上,李重茂看着望不到边的威武大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欧阳开口道:“用炮将那些云梯、投石车、冲车轰碎!” “是!” 在欧阳的指挥下,红衣大炮立刻调整炮口,对准这些攻城器械,毫不犹豫的轰击下去。 没有这些攻城器械,那么张守珪的十五万大军,那就只能被动挨打。 攻到城墙下的大军,虽然没有云梯,但依靠攀绳索,开始攀登城墙。 房州营的士兵,立刻挥刀将这些绳索斩断。 “热油!”李重茂下令道。 顿时,士兵们抬着一锅锅滚烫的热油,泼了下去。 被油泼到的士兵,身上的皮肤皮开肉绽,整个人惊叫不已,痛苦万分。 随着一锅锅的热油泼下,攻城的士兵不得不后退。 “进攻!后退者死!”王晙发疯的喊道。 他一定要攻下樊城,一洗前耻。 几个侥幸没有被炮弹轰碎的云梯,被推到了城墙下。士兵们开始依仗云梯,向着城墙再次爬去。 “油!”李重茂喊道。 一部分守军们抬着大量的油往云梯上泼去,另一部分人则是挥着钢刀,砍向云梯上的士兵。 云梯已经被泼上了大量的油,油腻异常。 “火!”李重茂下令道。 立刻有士兵手持火把,扔向了云梯上的油。顿时,所有的云梯上燃烧了熊熊大火。连同云梯上的士兵,也满身是火,惨叫不已,从云梯上落下。 看着悲惨不已的士兵,张守珪心疼万分。不过更让他心疼的则是那些被烧的云梯,没了这些云梯,攻上城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恶!” 王晙恼怒至极,纵身一跃,从马背上飞出,直接向城墙上的李重茂杀来。 “弓箭!”李重茂道。 刘牧之立刻递上一把威武的弓箭,李重茂拉弓搭箭,向着王晙射了过去。 王晙能够飞的如此之高,凭的完全是一口气,他的身影在空中无法自由移动,只能一条弧线的前进。 李重茂这一箭,射的准确无比。 正中王晙的心口,这箭上装有破甲锥,瞬间便破开王晙身上的铠甲,刺入身体,鲜血顺着箭矢流了下来。 王晙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狠狠的砸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将军!” 王晙的侍卫们赶紧上前,发觉王晙还有呼吸后,手忙脚乱的将他抬走。 若不赶紧救治,王晙极有可能会真的死去。 前锋的主将身受重伤,这让攻击的大军军心备受打击。 此时,大炮还在不断的轰出炮弹,如同是一条条的火龙,不断吐出滔天的火焰。 城墙还没爬上,张守珪的大军就已经死伤惨重。 在城墙下的地方,是一片混沌的屠戮场,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满是一场血腥之味。 在这里,数不清的士兵倒在了地上,他们有的被火烧死,有的被箭矢射穿了身体,鲜血狂喷而出,呈现出一种深刻的残忍景象。 在城墙下,尸体堆积成山,一些身体被蹂躏得面目全非。 “元帅,撤吧,再打下去,恐怕也难以攻下城池!”一名副将苦苦的哀求道。 大战了近一天,张守珪所有攻到城下的士兵,都已经阵亡了。 城墙之上,红衣大炮与弓箭,还在不断的射出,不断的收割士兵的生命。 “撤!” 张守珪不得不下令撤退,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大营之中,张守珪面色铁青。 城中的守军,不仅是精兵良将,而且炮弹充足。 王悔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大人,此次是下官的失误,陷大军于险地,请大人责罚!” 张守珪看着忠心跟随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心中五味杂陈。 “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是李重茂太过于狡猾了!” “不!” 王悔断然拒绝,他知道,若是张守珪不重责自己,恐怕难以服众。 这个道理,张守珪自然也明白。 “带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是!” 见张守珪重罚王悔,众人也不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被打过的王悔被抬了过来,他已经皮开肉绽,背部血肉迷糊。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 “抬下去养伤!”张守珪有些伤感的说道。 “大人!”王悔微弱的说道。 “有什么话,等伤养好再说吧!” “不!” 王悔很是坚决的说道:“樊城与襄州城过于坚固,又有火炮。现在应该延续薛将军的方法,进行封锁,等待朝廷的大炮造好!” 张守珪点了点头,示意将王悔抬下去。 他心理明白,现在已经跟薛讷时不同了,那时李重茂没有战舰,是可以封锁住的。 现在李重茂有战舰,就算是能够封住陆路,也封不住水路。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封住陆路,总比一点都不封的好。 襄州城中,李重茂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虽然他这次击退了张守珪的攻击,不过由于郭子仪出征时,带走了大量的弹药。现在城中的弹药数量并不足。 现在守住城池没有问题,不过要想实现封锁长江,还需要大量的钢铁、木材和弹药。 以从寺院抄家等各种渠道而来的材料数量,再建造几艘战舰,没有问题,不过弹药方面,很难有所补充。 现在有一个地方有大量的材料,那就是李隆基的长安城。 李嫣然偷走假的图纸后,李隆基便也成立了火器局,并且收集了大量的钢铁与火药材料。 以李隆基的地位,他能够搞到的材料,远不是李重茂能够比的。 若是能够得到这些材料,那么李重茂想建造多少的战舰、大炮与炮弹,都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李重茂必须解决三个问题,才能够得到这些材料。 第一就是在大军包围的情况下,能够有一支人马悄然离开。毕竟做到这些事情,不是几个人能够办到的。 第二就是如何能够得到这些材料,对于火器局,李隆基定然是重兵重重保护。 第三就是即便得到了,如何运回襄州。这些材料又多又重,就算是上千辆马车,都未必能够拉完。 已经兵临鄂州的郭子仪,此时望着浩渺的长江,叹息不已。 “难怪三国、南北朝时,都要划江而治,这简直是天然的国家分界线!” 郭子仪的大军位于长江以北,而鄂州位于长江以南。 郭子仪想要攻占鄂州,必须渡过长江。 长江过于宽阔,四万大军要想渡江,需要大量的舟船。 在郭子仪攻击荆州的时候,鄂州刺史高詹便已经将长江北岸的所有船只撤到了南岸。 郭子仪麾下虽然有一支舰队,不过只有一艘战舰,每次承载一千多人。 若郭子仪每次一千多人的运,无疑给高詹以机会,使他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攻击渡江的将士。 若同时渡江,郭子仪又短时间内难以有如此多的船只。 郭子仪立刻派人前往襄州,向李重茂汇报这里的情况,同时请求更多的战舰支持。 鄂州并非李重茂穿越前的鄂州,而是那时的武汉。 治所在江夏郡,即武昌。 武昌之名得自于三国时,是孙权所取。 221年,孙权迁都于“鄂县”,取“以武而昌”之意,而改鄂县为武昌。229年,孙权在此称帝,改年号为黄龙元年,同年秋又迁都至建业。 建业原本就是东吴的国都,名字同样是孙权所取。东吴政权原先的治所在京口,是李重茂穿越前的江苏镇江。 211年,东吴将治所从京口迁到秣陵。并于212年,改秣陵为建业,寓意“在此建立帝王之基业”。这也是南京在历史上的建都伊始,而建业也成为了南京的别称之一。 除了武昌、建业,孙权还给一个城市取名,那就是武进。 234年,孙权崇尚武功,以谋取统一大业为己任,而从丹徒之地出兵伐魏,便诏复丹徒为武进,取“以武而进”之意,自此便有了武进之名。 鄂州城内,高詹的日子也不好过。 郭子仪的战舰立在长江上,给他们以很大的震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武霸气的战舰,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城池。 一艘战舰很难攻下鄂州城,但若是有数艘战舰,恐怕鄂州城很难守得住。 鉴于郭子仪在荆州、沔州的所作所为,百姓们欢迎至极,但门阀世家则是惊恐不已。 一部分门阀世家带上金银珠宝逃离,另外一部分门阀世家,则是积极协助高詹,组织了大量的军队,以死对抗郭子仪大军。 襄州城中,李重茂已经建造好十艘战舰。同样每艘战舰都配有大量的附属船只,形成一个舰队。 最大的战舰,足可以承载两千人。 “朕准备亲自带兵支援郭子仪!”李重茂对宋璟说道。 “什么?” 宋璟很是吃惊,要知道,此刻襄州的外面,可是还有张守珪的十几万大军。 第158章 离襄州,哗变了 “如今张守珪新败,应该不会大肆进攻。我将牧之留下辅佐你!” “可万一……” 宋璟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是文官,守城这种事情,不是很擅长。 “张守珪应该会等李隆基那边的红衣大炮,在这之前,应该不会进攻!” “好!” 见李重茂如此坚持,宋璟点头答应。 论才华,他不输给张守珪。守城应该不会有问题。 大军之中的张守珪,正在调兵遣将,对襄州的各路旱路进行封锁。 望着地图上的汉江,张守珪不禁产生跟郭子仪一样的心态,对着水路,没有什么办法。 “如今朝廷的水师驻扎在安东都护府、山东一带。若是让他们前来,得先走上千里的海路,然后沿长江口到鄂州,再北上到襄州。这样一路不仅过于漫长,而且海上面风浪太大,容易出危险。” 听了麾下将领的分析,张守珪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能够来,也要一年多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来报:“襄州城南,有一百多艘船只离开!” “一百多艘?” 张守珪有些惊愕,这数量未免有些多了。 “是,其中战舰有十艘,其他各种船只一百五十艘左右!” 听到斥候这么说,张守珪才觉得合理了不少。 “如果满员的话,应该有两万人左右离开。看来王悔探听到的消息,也不全是假的!” “如此一来,襄州与樊城之中,只有两万多大军了,这可是进攻的好时机!”一名副将十分兴奋的说道。 张守珪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前几天的大战,李重茂只是出动了一万多人守城。如今,他们城中大军还有两万多人。而且城中百姓还有几十万,在兵源方面,他们不会不足。我们还是等朝廷的红衣大炮造好,再攻城!” 襄州城外,一百多艘的各种船只浩浩荡荡,一字排开,向着出发。他们要赶到鄂州,与郭子仪配合。 这支水师表面上由刘郦元率领,实际上,李重茂就在其中。 他身穿普通将士的衣服,一直在船舱内。除了刘郦元等少数几个人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李重茂也在此。 两万水师经过三天的航行,终于来到长江之中,与郭子仪的大军在北岸会师。 郭子仪的帅帐之中,坐在正中间的并非郭子仪,而是一名普通士兵模样的人。此人正是乔装改变的李重茂。 “皇上,您要亲自指挥此次鄂州大战?”郭子仪问道。 李重茂摇了摇头:“不,我此次的目的,是从这里绕道长安。” 想了想,李重茂对郭子仪道:“你挑选千名精兵,要绝对信得过的,分批次前往洛阳!” “是!” 郭子仪问道:“对于鄂州大战,陛下有什么指示吗?” “对于攻下鄂州,朕并不担心。只不过要想攻下江南之地,防止开元朝大军的攻击,就必须攻占几处关键之处。那便是鄂州、庐州、润州、夔州四地,并用水师守住。” 长江浩荡数千公里,中下游大多数的江面非常宽阔,而中上游的两岸大多都是悬崖峭壁。要想不被江南发现而渡过长江,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只要守住这四州,长江北岸要想以大军渡江,那就将会成为李重茂战舰的活靶子。 如果从其他地方渡江,军队无法展开,顶多是少量的人偷偷渡江而已。 如此一来,郭子仪就可以放心的攻略江南之地了。 李重茂看向刘郦元,说道:“这重任就要交到你的身上了!” 刘郦元赶紧拱手道:“请皇上放心,臣定然不辱使命!” “现在鄂州的情况如何?” “鄂州刺史高詹聚集了三万人马,城中粮草充足,城池高大,丝毫不亚于襄州城!” 李重茂点了点头,对于此,他早有预料。 在李重茂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鄂州可是九省通衢,地理位置上,可以说是中华的中心。 这样的地方,在一定的时间内聚集三万人,不足为奇。 “陛下放心,末将定能一战攻占鄂州!”郭子仪道。 李重茂笑了笑,说道:“对于这点,朕相信。高詹小儿,岂能是朕的元帅对手!” 第二天一早,李重茂带领苏子墨等人,快马绕道向长安而去。 郭子仪则是大军尽起,乘坐战舰,向着长江南岸而去。 数百艘各种船只在十一艘战舰的带领下,从长江北岸缓缓驶出,排成紧密阵列,呈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江风咆哮着,掀起了大浪,船只在海浪中颠簸着,却依然紧随其他船只前进。船上的将士们翻动着操作台,准备好一切,他们的眼神坚定,决心要尽一切努力。 战舰破开水面的声音,让空气中似乎弥漫了一种紧张气息。 整支舰队像数条庞大的巨龙正在缓缓地游动,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洒下了一片绚烂的光辉,映照在江面上,神秘又唯美的景象让人流连忘返。 郭子仪这里的动作,自然引起了鄂州的注意。 在高詹的指挥下,鄂州军准备了数量更多的作战船只,准备将郭子仪的大军拦在江面上。 只是这些船只,跟郭子仪的战舰比起来,实在是小的可怜。每艘船上,小的只能坐两三人,大的不过能做几十人。 这简直如同是蚂蚁群来对付群狼与恶虎,任谁都看的出,不可能是郭子仪的对手。 “大人,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吧?”长史惊恐的问道。 高詹冷笑一声:“这点本官自然知道,你一会儿就明白了!” 在两支舰队快要靠近时,南岸这边的船只,突然将船身点燃,让熊熊烈火的船只撞向郭子仪的战舰。 高詹的目的是利用这些火船,将郭子仪的战舰烧毁在长江面上。 “准备开炮!”刘郦元在战舰上大声下令道。 他的命令,同时通过游艇,传达到其他十艘战舰上。 顿时,随着号令下达,炮手们迅速地就位。顷刻间,战舰的“嘭嘭”声透彻了整个海面,耀眼的光芒,炫目的烟雾,配合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场。 火光跳跃,一枚炮弹便毁掉数艘火船。所有的火船,都被炮弹笼罩。舰体哆嗦着,像是被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威胁着。 江浪不断升腾,震荡着整个江面,如同雷鸣般的水面冲破天际,不断向高空喷溅着。没有任何长江里的生物在这股威力下得以幸存。 炮弹如同流星般投了出去,一串串的在空中划过漂浮着的江浪,炸开的同时,刺眼的光芒照射着整个江面。 战舰飘忽不定,紧紧抓住火炮来实现自己的威力。整艘战舰如同巨兽一般在江面上咆哮着,气势恢宏,给人一种无法想象的压迫感。 几轮轰炸过后,所有的火船都被红衣大炮摧毁。只留下少量的木头在江面上燃烧,很快便就熄灭。 这一幕,看的高詹等人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战舰上居然有红衣大炮,而且威力还如此的巨大。 “准备第二轮攻击!”高詹几乎疯狂的喊道。 长史赶紧劝阻道:“大人,他们的炮太厉害了,我们还是撤回城中吧,依城固守!” “第二轮攻击!”高詹此时根本听不见别人的意见。 十几辆投石车,被推到长江边上。 郭子仪看到如此,心中不禁觉得好像,高詹居然想用投石车砸他的战舰。 “刘将军,这也未免太儿戏了!” 战舰不仅比投石车的威力大许多,而且射程也远的更多。 刘郦元内心也是冷笑不已,说道:“本将几炮,就可以送他们回姥姥家!” “开炮!” 几炮轰出,所有的投石车瞬间成了一堆渣渣,投石的将士,身体也一并被炸成一地碎肉。 “撤吧,大人!”长史的声音几乎是哭泣的。 对方能够炸毁投石车,也就是说,对方的炮已经可以攻到岸边了。 再这样下去,不一会儿,自己也会命丧在大炮之下。 “撤!” 高詹无奈,只能带领大军离开。 战舰快要到岸时,刘郦元对着岸边又是一阵炮轰,确保没有伏兵后,郭子仪才率军快速登岸。 此次,郭子仪率领一万左右的大军,快速在岸边摆好阵型,防止高詹率军杀个回马枪。 刘郦元带领水师的舰队返回北岸,将其他的陆军陆续运到南岸。 如此总共三次,四万的陆军才全部到了南岸。 “唐隆威武!攻占鄂州城!”郭子仪大声的喊道。 “唐隆威武!攻占鄂州城!”四万大军齐声大喊道,声音响彻天地。 鄂州城墙之上,高詹看着四万杀气腾腾的大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将他们带上来!”高詹说道。 “是!” 立刻,将士们押着数十名百姓来到城墙上,把他们捆绑在木桩之上。 郭子仪的大军滚滚而来,最前面的是三十多门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城墙,随时都可以开炮。 “城下的叛军听着!” 高詹指着被捆绑的百姓,大声喊道:“这些都是想投靠你们的百姓,若是你们开炮,就先炸死他们吧!” 高大的荆州城,就是在红衣大炮的轰炸下,一天内被郭子仪攻陷了。 高詹是不会走荆州的老路的。 看到城墙上凄惨的百姓,郭子仪心中有些不忍。 阿史那古见状,对郭子仪道:“元帅,开炮吧,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郭子仪摇了摇头,对阿史那古说道:“皇上曾多次说过,要以百姓为本。我们此次起兵,目的不光是让皇上执掌大唐,还要推翻世家门阀,让百姓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元帅,大军每日消耗粮草巨量,而且迟一日攻城,就多一分危险,兵贵神速啊!”阿史那古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行!” 郭子仪道:“若不顾百姓的死活,我们就会失去百姓的支持,得一时之力,失去了长远,难以取得最终胜利!” 城墙上,高詹看到郭子仪果然不敢开炮,得意洋洋的喊道:“郭子仪,有本事,你开炮啊;若是你不敢开炮,就滚回襄州;或者你直接攻城啊!” 说完,高詹哈哈大笑,心中得意万分,自己的计策果然是妙计啊。 不仅如此,他身后所有的将士,都在哈哈大笑。 “居然敢嘲笑我们!” 阿史那古气的挥动手中的剑,对着空气乱砍一通。从军到现在,他从没打过如此窝囊的仗。 郭子仪不肯开炮,更不可能会回襄州。若是只靠人力直接攻城,四万大军根本不可能攻下三万人防守的鄂州城。 “给那些百姓一点水喝,别让他们死了,否则城下的郭将军,该心疼了!”高詹得意的说道。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生怕城墙下的郭子仪等人听不见一样。 “安营扎寨!”郭子仪下令道。 阿史那古等将领,就算心中再有气,也不敢违抗郭子仪的命令。只能在城外进行扎寨。 看到郭子仪大军在安营扎寨,高詹也没有丝毫在意。 鄂州城兵多粮足,根本不怕围城。更何况,区区四万人,根本围不住鄂州城。 刺史府内,高詹备上酒席,款待众位官员与将领。 “今日一战,我们虽然前面未能取胜,不过到了后面,郭子仪也不敢攻城。只要长此消耗下去,郭子仪的粮草必然耗尽,到时候我们再进行反攻。不仅能够大败郭子仪,而且可以夺取他们的红衣大炮!” 说完,高詹哈哈大笑,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大败郭子仪的场景。 麾下的官员与将领,也是附和大笑。 长史满脸谄笑的拍马屁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大败郭子仪,这可是李重茂造反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胜啊。大人凭此功劳,定然可以进朝出将入相了,让我们提前恭贺高大人!” “恭贺高大人!” 众人齐齐举杯,向高詹敬酒。 一番吹捧,高詹也是有些飘飘然,当下许诺道:“本官若是做了宰相,定然不会忘记诸位,大家都可以升官!” “多谢大人!” 连番的推杯换盏,众人都有些醉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吵吵闹闹,声音打扰了这里的庆贺。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吵闹?”高詹怒喝道。 “报!” 一个侍卫急忙跑进来:“大人,大事不好了,百姓们哗变了!” 第159章 分兵征,炸膛了 “什么?” 高詹惊叫一声,酒也醒了:“怎么会如此?” 不待侍卫回答,高詹便对众人喊道:“随本大人平定叛乱!” 这些人的酒也都吓醒了,高詹这么一说,他们赶紧跟随而去。慌乱之间,不少的桌子被碰倒。 顿时,一阵桌椅倒地、碗盘破碎的声音,杂乱无章的传来。 到了刺史府外,见大量的人举着火把,手持钢刀,到处乱冲。 这些叛乱的人中,不仅有百姓,还有高詹匆忙之间组建的三万大军中的将士。 他们本来也就是出自老百姓,心向着李重茂。 白天的时候,他们又见到高詹居然拿治下百姓的生命,用来威胁郭子仪,更加坚定了他们反叛高詹、归顺李重茂的决心。 到了晚上,高詹等人在喝着美酒、吃着佳肴的时候,他们趁机哗变。 城外,正在大营中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做的郭子仪等人,突然间听到有隐隐约约的有喊杀声传来。 “怎么回事?” 郭子仪也是有些懵:“难道高詹来劫营了?” 郭子仪立刻冲出帅帐,底下的将领赶紧跟随。 出来发现,营中一切平安,喊杀声是从城内传来的,郭子仪立刻判断,定然是城中出了事情。 “传令各营,做好战斗准备!”郭子仪下令道。 “是!” 郭子仪大营中的将士,也是纷纷点上火把,向着鄂州城看去。 在他们的目光中,隐隐约约看见,大量的百姓在几名士兵的带领下,冲上城墙,与守城的士兵大战,并救下被绑的百姓。 “好,鄂州城哗变了!”阿史那古激动万分。 就在这时,城门被人打开。十几名百姓冲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将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下。 郭子仪一个飞身上马,大喝一声:“随本帅冲!” 放平吊桥后,百姓立刻跑到两边站立。看着郭子仪率领大军冲进城中。 郭子仪进城后,下令道:“保护好百姓!” 随即,大声对抵抗的鄂州兵喊道:“放下武器者,免死!” 顿时,郭子仪大军所有将士都大声喊道:“放下武器者,免死!” 鄂州军本就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没有经过训练,素质良莠不齐。再加上,城中大量的士兵、百姓哗变,更是让他们无心恋战,纷纷放下武器! 高詹等人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趁郭子仪刚进城,情况还不熟悉的情况下,从鄂州南城门逃走。 郭子仪控制住鄂州城后,发现高詹已经众多的门阀世家都已经逃走了。 只不过,他们逃的慌忙,是只身逃走,没有带走家眷,所有的财宝、田契都在各自的府中。 “阿史那将军!” “在!” “你即刻率军追击高詹等人,勿使他们逃走!” “是!” 阿史那古麾下的将士,基本都是原先的龙武卫与豹韬卫,弓马娴熟。 阿史那古转身离开时,一位年轻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郭子仪的身边。 “元帅,此人便是民变与士兵哗变的组织者!” 年轻人赶紧行礼:“草民张恒见过元帅!” 郭子仪看着他,眼中尽是赞赏之色:“好,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追随元帅!” 张恒继续说道:“我从小饱读诗书,弓马枪剑也是无一不精,愿为元帅牵马执蹬!” 郭子仪想了想,笑道:“好,你且先留在军中!” 张恒大喜:“谢元帅!” 安定了鄂州城,郭子仪便入驻刺史府,然后派兵收缴各级官员的家产,将他们的家人全部暂时收押。 处理完后,郭子仪立刻派人前往襄州城,将这里的一切上报。 负责上报的侍卫刚要走,就听见郭子仪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让赵大人想办法查清楚张恒的底细!” “是!” 鄂州城外,高詹等一众官员正在骑马往南狂奔,他们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如此,就跟着之前的那批世家门阀一起离开。 这样虽然田地会丢掉,但至少金银珠宝跟家人能够保住,自己也不用如此的逃命。 阿史那古率军追击,追出去没多远,便看见一人在努力的上马,可怎么也上不上去。 “拿下!”阿史那古大声喊道。 此人身上的官服还没脱去,一看就是逃跑的鄂州官员。他马术不精,逃出城没多远,便掉落马下。 高詹等人则是不管此人的死活,继续向前逃去。 很快,两名士兵上前,将对方抓住。 “高詹往哪个方向逃了?”阿史那古问道。 此人赶紧指了一个方向,口中已经害怕不能言语。 “你们将他押回城中!” 阿史那古吩咐那两名士兵后,便率领大军继续追去。 一路之上,阿史那古抓到了不少这样落单的官员,在追出两个多时辰后,终于看到在狂奔的高詹等人。 高詹也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追击,不顾一切的拍马狂飙。 阿史那古并不废话,在马上拉弓满弦,一箭射出,正中高詹胯下的马匹。 马嘶鸣一声,立刻倒地,将上面的高詹重重的摔在地上。 其他的将士也是拉弓满弦,向着前面的马匹射去。 这些将士身经百战,箭无虚发,大量的马匹在痛苦嘶鸣之后,倒在地上。 阿史那古上前,将枪指向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的高詹:“高大人,久违了!” 随即,阿史那古下令道:“全部带走!” 郭子仪在城中进行数天的整治后,公布了高詹等人的罪行,将他们斩首示众,并将他们的土地,全部分给了百姓。 这让郭子仪的大军,更加得到百姓的拥护。大量的百姓踊跃参军。 此时,使者回来,除了带来常规的官员外,也从赵忱宣那里了解到,张恒原本是高詹家中的随从,出身贫苦,人品倒是没什么问题。 郭子仪从荆州、沔州、鄂州三州参军的百姓中,挑选出一万人,编成了荆州营,由张恒指挥。 现在出征的大军有近七万人马,其中两万是水师,四万是陆军,分别是樊城营、虎贲营、虎豹营、荆州营。还有几千人是神机营。 郭子仪召集众将商议。 “如今我们已经在鄂州站稳了脚跟,下面应该按照皇上的旨意,攻占夔州、庐州、润州,封锁长江,然后攻占长江以南。” 众将立刻拱手道:“请元帅下令。” “好!” 郭子仪下令道:“楚将军,由你的樊城营及五千水师、一千神机营将士,驻守鄂州,守住鄂州、沔州、荆州三地!” “是!”楚枫立刻应道。 “刘将军、邱将军,由你二人率领虎豹营,一万水师、三千神机营将士,向东沿长江攻取江州、和州、庐州、江宁、润州、苏州,并守住这些地方!” “是!”刘郦元与岳少言立刻应道。 这二人都是李重茂的十八侍卫之一,关系极好,一人负责水师,一人负责陆军。 “阿史那将军、张将军、杨将军,你们率领其他人,随本帅沿长江西进!” “是!”三人立刻拱手。 杨将军便是杨堤,神机营的统帅,不过如今他能率领的神机营将士,只剩下四千不到。 郭子仪这边,水陆三万多人,向着岳州、峡州、归州、夔州而去。 在郭子仪两路大军出发的同时,他派出去的一千人马,也已经通过各种身份的伪装,陆陆续续到了洛阳。 而此时的李重茂已经赶到了长安城中,邢默、洛白、卫风、柳依棠等高手,已经在原先赵忱宣居住的地方等候了。 “见过公子!”邢默等人见到李重茂与苏子墨二人后,立刻行礼道。 这里是京城,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自然不能称呼李重茂为皇帝。 李重茂颇为欣慰的看向众人,开口道:“最近长安城中情况如何?” 邢默开口道:“现在很多出身门阀世家的官员,都上奏请求尽快灭了我们,这是从未有过的积极!” 对此,李重茂轻轻一笑,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之前的皇帝更换,哪怕是朝代更迭,他们都不会特别在意。 不管是北魏、西魏、北周,还是后来的大隋、大唐,都是铁打的门阀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李重茂在襄州、荆州、沔州、鄂州打击门阀世家,扶持寒门与百姓,这让他们受到了威胁。 “还有吗?”李重茂问道。 洛白开口道:“李林甫与武惠妃勾结在一起,现在深受李隆基的信任!” 李重茂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个奸佞之人,勾结在一起了。 “我们在京城,下一步该怎么做?”苏子墨问道。 李重茂笑了笑:“等风来!” 兴化坊,陈府内。忙乎了一天的陈庐生刚准备休息,猛然间发现房内坐着一人。 他不由的一惊,刚想叫出声,看清来人的面目后,赶紧跪下行礼道:“老奴见过少主!” 来人正是李重茂。 李重茂一脸笑意的看着陈庐生:“陈叔快快请起!” 陈庐生起身坐下,向李重茂问道:“老奴如今能够见到少主,真的荣幸之至。少主此来,是否有什么要事吩咐老奴办?” 李重茂已经起兵了,他如今冒险来到京城,自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现在宝知斋的情况如何?”李重茂问道。 陈庐生赶紧回答道:“上千万两白银花了出去,现在宝知斋已经开始有了盈余,今后会越来越多。现在除了茶叶、粮食,我们还涉及铁器、酒、珠宝、布料等,几乎所有的行当,我们现在都涉及了!” “还有一个行当,你必须涉及!” “请少主吩咐!” 李重茂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向陈庐生问道:“你知道现在我们的大军,已经在攻城略地了吗?” 陈庐生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大军已经攻陷了荆州、沔州和鄂州,老奴已经吩咐三州的宝知斋,凡是大军需要的,尽可能给到。现在其他州县的宝知斋,很难给大军予以支持。” 李重茂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为何大军往南攻击,而不是往北嘛?” 陈庐生愣住了,只能开口道:“老奴愚钝!” 李重茂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战马的数量太少,攻击南方还勉强够用,往北打,就不够看了。宝知斋还需要想办法做战马的生意,等我有需要时,随时供应!” “是!” 如此一来,宝知斋除了在大唐做生意外,还必须把生意做到契丹、回纥、突厥等部落与国家去。 “还有一事!” “请少主吩咐!” “派一个精明能干的人到洛阳,准备大量的金银珠宝与美女!” “是!” 陈庐生想了想,问道:“是要做何用?” 李重茂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应道:“我自有妙用!” 见李重茂不肯透露,陈庐生也不敢过多的问,想了想,说道:“知雪做事谨慎周到,且为人精明,不如就派她去吧!” “好!” 长安的火器局中,第一批的红衣大炮与炮弹已经造好。负责的官员大喜,赶紧上奏李隆基。 李隆基闻言,大喜道:“好,太好了,立刻试射。没有问题后,加紧建造,送到张守珪的大军之中!” “是!”官员激动不已。 这件事情做好后,自己升官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长安城外,李隆基带着文武百官兴冲冲的看着八门已经造好的红衣大炮。 八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显得十分威武。黑洞洞的炮口,给人以很大的压迫感。 每门大炮,都得装在车上,用数匹马才能拉得动。 “听说这红衣大炮十分厉害!” “据说一炮就可以让上百名的将士丧生!” …… 官员们议论纷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红衣大炮。 火器局官员此时心中有些紧张,毕竟他没有试射过红衣大炮,究竟如何,自己也不知道。 但想来,这完全是按照图纸制造的,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准备!” 随着官员的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将炮弹填进红衣大炮之中。 红衣大炮的前面,是按照实际标准建造的一堵城墙,这正是红衣大炮的目标。 “开炮!” 士兵们立刻点燃炮弹的引信。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期待着红衣大炮将城墙炸毁。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李隆基及众官员并没有看到城墙被炸毁,反而是所有的红衣大炮都炸膛了。 滔天的火焰,立刻吞没了所有开炮的士兵和红衣大炮,顿时间,成了碎片。 火焰之大,让较远处的李隆基都觉得刺眼。 各种碎片乱飞,大量的盾兵立刻冲上前,形成一道盾墙,挡在了李隆基及众大臣的前面。 第160章 认罪书,去洛阳 待一切尘埃落定,火器营的官员、开炮得将士在这场爆炸中,斗已经丧生,看着眼前的一幕,李隆基内心怒火中烧,却又发不出来。 “李林甫!”李隆基怒喊道。 李林甫一个激灵,立刻连滚带爬的从众臣中出列。 火器营的官员死了,李隆基自然会把怒火撒到他的身上,毕竟图纸是李林甫盗取的。 李林甫很快冷静下来,他察觉到李隆基的内心并不能肯定,这是图纸的问题。 “皇上,图纸没有问题,若有问题,那些工匠应该有所察觉。肯定是在建造上发生了偏差。不过此也是臣等的过错,请皇上责罚!” 李林甫得话,使得一旁的张说带领所有大臣跪下:“请皇上责罚!” 李林甫这波话说的极好,首先把锅给甩出去,然后又表示愿意替别人受罚,并且捆绑就众大臣,这让李隆基反而有些骑虎难下,不好责罚自己。 所谓法不责众,就在李隆基思考如何处置之时,一名侍卫飞马来报:“报!皇上,大事不好了,火器局也发生了爆炸!” “什么?!” 李隆基一下子懵了,不由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要知道火器局里的火药量,简直是天量,远非这里可比的。 火器局要是发生爆炸,恐怕整个长安城都得遭殃。那得是城市被毁,几十万百姓伤亡! 更重要的事,长安是首都,会动摇国之根本! “情况如何?”李隆基赶紧问道。 “一个装炸药的坛子发生爆炸,炸死了十几个人,其他的没什么损失!” 听到侍卫这么说,李隆基与众大臣这才放下心来。 “李林甫!” “臣在!” “朕命你仔细调查此事,给朕一个交代,否则严惩不贷!” “是!” 李隆基说完,便一甩衣袖,带着高力士等人离开。 众臣见皇帝离开,也纷纷离开,现在只剩下李林甫一人。 他的眼神逐渐变的凶狠,大声的喊道:“李重茂!” 此刻他已经明白,难怪李嫣然可以如此轻易的盗取出图纸,恐怕就是李重茂故意为之,因为图纸根本就是假的。 都怪当时自己太利欲昏心,这么简单的骗局都没看出来。 或许就算自己看出来,也会在内心的潜意识里说服自己,图纸是真的。 这一切,李林甫自然而然的都怪罪到李重茂的身上,心中对李重茂的恨,已然滔天。 现在的李府已经搬到离皇城非常近的永兴坊内,面积也比之前大了许多,门头巍峨,院内各种奇花异草、池塘假山等一应俱全,颇有门阀世家的一番气派。 李林甫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府邸之中,无心欣赏自己新府邸的景色,连仆人向他问好,都没有察觉。 此刻的他,只想回到自己的房中静一静。 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见鹤发之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察觉到李林甫来到,该人转过身来。 李林甫看清楚面庞,居然是邢默,不由的心神一紧,随即关上门,心神放松的行礼道:“见过前辈!” 邢默气定神闲的笑道:“你如此淡定,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林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前辈若是想杀我,我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且前辈的心中,没有一丝杀气。” “皇上说,你善查人心,看来果然不假!” 李林甫没有接邢默的话茬,而是问道:“前辈来此,不知有什么见教?” 邢默跟李林甫可是敌人,虽然不是来杀李林甫的,但也不可能是来做客的。 “李大人还记得你的那封认罪书吗?”邢默挑衅性的问道。 之前李林甫去襄州行刺李重茂,失败后,被李重茂逼迫写了认罪书。这里面别的没什么,可是有李林甫自供的杀死绣衣卫副使的事情。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若是传出去,不要说李林甫了,恐怕绣衣卫的指挥使,都不可能饶过他。 当初他逃回长安后,在姚崇的运作下,保住了性命。 绣衣卫也来调查过此事,李林甫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见过副使。 之前的那些高手,由于跟李重茂有约定,对行刺之事的经过,缄口不言。 绣衣卫没有证据,又碍于姚崇的颜面,此事只能作罢,而且放了李嫣然。 但绣衣卫肯定不会就这么吃下哑巴亏,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 “你想怎么样?”李林甫阴沉着脸说道。 “两件事情!” 邢默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一让火器营迁到洛阳,第二在洛阳建水师!” 李林甫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办妥这两件事情,是否就将认罪书交还于我!” “这个当然!” “我如何能信?”李林甫道。 邢默轻笑一声:“老夫没必要骗你,因为老夫完全可以杀了你!” 李林甫没有任何的惧怕,反而是同样轻笑一声:“本官现在可是朝廷的侍郎,若是死于非命,恐怕你们逃不出长安城!” 李林甫缓步绕着邢默,脸色狞笑道:“就算前辈武功高强,能够逃出长安,你身后之人,也无法逃脱!” 邢默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李林甫居然能够猜出李重茂在长安。 “啪啪啪!” 李重茂拍着掌,从暗中走出。 面对李重茂,李林甫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害怕之感。 这种害怕,远甚过对李隆基与邢默的害怕,他不禁想起,廓州分别时李重茂的警告,襄州分别时自己的狼狈。 “若你完成交托之事,我没有把认罪书交给你,你大可把我在长安之事说出!” 对于李重茂的话,李林甫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见李林甫答应,李重茂便与邢默准备离开。 刚走一步,李重茂转身对李林甫说道:“本次我来长安城,所带之人并非只有邢默,若你不遵守约定,就算是拼尽一切,也要杀了你!” 面对李重茂赤裸裸的威胁,李林甫不敢吭一声。 他能够看透一切的人心,甚至对邢默的心也能窥探一二,却无法看出李重茂的内心。 李重茂说完,便与邢默迅速离开,只留下李林甫一人在那里凌乱。 李重茂的用意,李林甫十分明白,定然是要打火器局的主意,具体怎么做,他并不清楚。 想了很久,李林甫觉得,如此一来,对自己也有好处。 一旦火器局出了事,那么李隆基也就无法查清楚图纸是真还是假的。 想到这里,李林甫决定,就按照李重茂所说的做。只不过这两件事情,不能自己去说,只能居于幕后。 几天后,李林甫上奏李隆基,红衣大炮炸膛是由于赶工期,一些细节并没有处理好。 上奏完,李林甫偷偷的看着李隆基,见他面上怒意十足,内心一紧,难道李隆基对自己的说辞,根本不信? 仔细观看了一番,李林甫觉得,李隆基的心中,定然还有他事! 李隆基看着李林甫,没有太在乎:“你退下吧!” “是!” 李林甫赶紧退下,不过他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等在外面,过了很久,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他就是刚才陪在李隆基身边的太监。 “高公公!”李林甫赶紧上前行礼道。 太监也十分客气:“李大人!” 李林甫快步走到一处偏僻处,太监见状,赶紧跟上。 李林甫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悄悄的递了上去。 太监见四下无人,赶紧收了起来:“李大人客气了!” “皇上是怎么了?”李林甫轻声问道。 太监赶紧凑到李林甫的耳边,用手挡住嘴巴,低声说道:“郭子仪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向东,一路向西,现在江州、岳州已经投降。郭子仪的大军已经到了峡州、和州!” “多谢!”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李林甫这才快步的离开皇宫。 心烦意乱的李隆基,夜晚来找武惠妃。 在武惠妃这里,李隆基才能得到心安,才能觉得放松与开心。 二人一番缠绵后,武惠妃趴在李隆基的胸膛之上。 “听说前段时间,火器局发生了爆炸?”武惠妃轻启玉唇问道。 一股特有的香气沁入李隆基的心扉:“是啊,你在宫中也得知了?” “这么大的事情,听到宫中议论了。这让臣妾好生害怕,听说火器局有大量的火药,要是全部爆炸了,整个长安城都得毁掉!这几日,不少人都极为害怕!” 听到武惠妃这么说,李隆基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武惠妃继续说道:“不如把火器局搬到洛阳,那里也是京城,而且距离不远,一旦造好,也可以快速送到长安来!” 大唐实行的是两都制,洛阳是东都。 李隆基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开口道:“好,朕明日就下旨,让火器局迁到洛阳!” 李隆基忙着云雨的时候,李林甫这边也没闲着,他来到兵部侍郎张朗的府中。 听到李林甫来访,张朗赶紧亲自出府迎接。 两人都是侍郎,但李林甫跟武惠妃的关系极好,而现在武惠妃现在恩宠正盛,张郎是万万不敢得罪李林甫。 “李大人!” “张大人!” 二人一阵寒暄后,张朗便把李林甫迎进府内。 书房内落座后,下人奉上茶,在张朗的示意下,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张朗明白,李林甫此来,定然是有特殊的目的,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少。 见张朗这么识趣,李林甫也不遮掩,直接开口道:“听说江州、岳州已经投降,郭子仪的兵锋已经直指峡州、和州了?” 张朗是兵部侍郎,对此事自然是知道的,他点了点头,眉头轻皱说道:“是啊,现在皇上正为此事烦恼呢!” 李林甫将身子向张朗方向探了探,说道:“张大人可看出郭子仪的意图?” 张朗正在为这件事情烦恼,赶紧开口道:“请李大人赐教!” 李林甫也没有客气,说道:“现在李重茂的水师,在长江沿线可谓是无敌。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定然是想依靠水师,封锁长江,让江南与朝廷断联,这样朝廷就相当于失去半壁江山,他们就可以不断攻略江南之地!” 听到李林甫这么说,张朗从座椅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不错,不错,定然是如此。” 来到李林甫面前,张朗拱手道:“既然李大人已经看出李重茂与郭子仪的意图,想来定然有应对之法了吧?还请教我!” 李林甫开口道:“让水师到洛阳,在那里建造战舰,然后顺大运河南下,进入长江,击败李重茂的水师,则一切大事可定!” 大唐的水师在当时整个世界都是一流的,即便没有穿越而来的李重茂。 大唐依然可以建造出五层甲板的战舰,上面可承载千人。 虽然没有红衣大炮这样的武器,但依然有绞车弩、炮车等各种武器,威力非凡。 李重茂的战舰虽然先进,但只要李隆基的战舰装上红衣大炮,也不会比李重茂的战舰差,至少没有代差。 这就是为什么李隆基千方百计要得到红衣大炮和火药的制造方法,却没有去盗取战舰制作之法的原因。 “为何要在洛阳,在江淮之地的楚州,不是离长江更近吗?朝发夕至呀!”张朗有些不明白。 李林甫眼珠一转,说道:“要想击败李重茂的水师,就必须装上红衣大炮。可红衣大炮在长安制造,要想运到楚州,实在道路太远。运到洛阳就方便多了,战舰在从洛阳出发。总体上来,还是在洛阳更为合适一些!” “好,我明日便上奏皇上!”张朗说道。 随即,对李林甫千恩万谢:“哎呀,李大人果然是天资聪慧啊,接了兄弟我的难处啊!” 李林甫笑了笑,说道:“此事千万别说是我告诉大人的!” “一定,一定!”张朗哈哈大笑。 很快,李隆基便下旨,火器局全部迁到洛阳。并让大唐的水师从安东都护府经黄河,再转到黄河干流到洛阳。 得到这一消息的李重茂,在处理完长安相应事情后,便率领邢默等人离开长安,前往洛阳。 第161章 南北城,魏王池 站在高高的上坡之上,李重茂等人看着上千辆马车从长安赶往洛阳,不由的感叹道:“没想到李隆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这么多的钢铁与火药!” 邢默在其身后,说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李隆基能够动用的资源数量,远非我们能比!” 若是李隆基的这些资源,都做成红衣大炮与炮弹,光是数量上,就足以李重茂。 “早晚有一天,都是我们的!” 李重茂一拍战马,向着洛阳方向奔去,邢默等人,赶紧跟上。 洛阳城作为大唐的东都,规模同样极为恢弘。 洛河从洛阳城中由东到西穿城而过,将整个洛阳分成南城与北城,洛河的南面为南城,全部是街坊,是一些商贾、百姓等阶层的居住之所。 洛河的北面为北城,又可分成三部分,其中西面为上阳宫,是世界历史上面积最大的皇宫。 上阳宫,始建于唐高宗上元二年,在隋十六苑的基础上修建而成,其出现是隋唐洛阳城进入“两宫制”的标志。 唐高宗、武则天、唐玄宗均在上阳宫设朝听政,唐代宗李豫出生于此;安史之乱时,上阳宫被严重破坏。此后大唐政治中心迁回长安,东都洛阳地位随之下降,上阳宫亦逐渐荒废,直至唐德宗时废弃。至宋代,被称为“上阳故宫”。 上阳宫坐西朝东,面向日出之东方,正门为提象门,正殿为观风殿。以谷水为界,分为东西两宫,两宫驾虹桥以通往来,其设置使洛阳城的中轴线大体居中。 上阳宫共有六大组团,依据地形地势分布,分别为:观风殿、化成院、麟趾院、芬芳殿、本院及西上阳宫组团。 上阳宫建筑奢华,风景秀丽,被誉为“人间仙境“,备受唐代帝王将相和文人墨客的吟诵。诗人王建有诗赞曰:“曾读列仙王母传,九天未胜此中游。”白居易亦发出“瞻上阳之宫阙兮,胜仙家之福庭。”的感慨。 洛河北面的中间是紫薇城,与上阳宫一样,都是皇宫的部分。 紫微城因象征天帝居所紫微宫而得别名紫微城。其正门为应天门,正殿为明堂;三大殿依次为乾阳殿、贞观殿、徽猷殿。 洛阳城的东北面,同样是一些街坊,这里住的基本都是世家门阀与官员。 洛河的南面有一湖泊,贞观年间,唐太宗李世民将其奖赏给自己疼爱的四儿子魏王李泰,因此被命名为魏王池。 魏王池虽然面积不大,但风景旖旎,湖水十分的深,魏王池与洛河仅隔一道魏王堤。李隆基下令凿开魏王堤,使其与洛河相连。 魏王池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由于处于城内,现在又与洛河相连,从而连通京杭大运河,成为打造战舰,训练水师的绝佳之地。 李隆基将大唐的水师便设置在此,并将火器局设置在北城东面街坊的最西南角的承福坊内,这里与魏王池很近,仅隔一条洛河。 来到洛阳后,李重茂才知道事情有多难。 不仅是他们几人,包括他派来的一千多人,都只能居住在南城。 李重茂暂时住于尚善坊内,这里虽然距离洛河、魏王池都极近。但要想到承福坊,必须渡过洛河来到北城。 而过洛河只能从紫薇城的皇城南面的端门处桥上过去,在这里,洛河上有两座人工岛屿,设置了三座桥。 这三座桥是洛阳南北城联系的唯一通道。 虽然并不禁止普通百姓来往南北城,但要想从南城到北城,每经过一座桥都必须进行一番搜查,一旦有问题,另外两座桥可以立即吊起。 这样可以阻止有问题的人混入北城,而且皇城之中的禁军,也可以第一时间冲出来。 好在来到洛阳的冯知雪,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北城。 两都皆有市场,长安是东西市,而洛阳则是南北市。位于北城的北市规模只有南市的一半大,必须高端的商家才能在此经营,而宝知斋就是这样的商家。 长安城中,李隆基意识到张朗所说极对,李重茂想封锁长江,从而让自己失去半壁江山。 因此,就算自己攻陷了襄州,李重茂也完全可以迁到别处。毕竟长江沿线有不少的上州,丝毫不弱于襄州。 而只有能够在长江上与李重茂对抗,才能够彻底击败李重茂,封锁住李重茂想攻占长江以南的企图。 想到这里,李隆基对身后的高力士道:“下旨,由张朗担任水师都督,即刻前往洛阳整顿水师!” “遵旨!” 洛阳城中,李重茂单独与冯知雪见面。 宝知斋最大的作用是给李重茂提供经济来源,对大唐的农业进行扶持。因此,李重茂万万不能暴露宝知斋。 所有关于宝知斋的,都是他自己亲自单线联系。 桃源酒家,洛阳城北市中一家规模宏大的酒楼,客栈、美酒、佳肴等都有,还可以预定,酒家按时间送到府上。 这里有十分私密的包间,客户所需的一切,都可以满足。不仅美酒佳肴,甚至青楼里的姑娘,酒店都可以帮忙送到这里。 李重茂来到这里后,确认没有被跟踪,这才在一个跑堂的带领下,向一个包厢走去。 包厢内,冯知雪一身书生的打扮,端坐在这里,面前已经摆好了酒菜。 李重茂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跑堂:“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好嘞!” 跑堂一脸的笑意,赶紧快步离开,他看出冯知雪虽然是男装,但明显是女儿身。 这种事情,他见的不少。有很多偷情的人,女方都会打扮成男人的模样,前来约会。 关上房门,冯知雪赶紧行礼道:“拜见少主!” “不必客气!” 李重茂看着冯知雪,打趣的说道:“一年多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冯知雪羞涩一笑,说道:“少主也越来英气勃发了!” 两人一阵相互吹捧后,李重茂开口道:“此次前来,带了多少金银珠宝?” “十箱,价值三十多万两白银!” 听到这么说,李重茂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女子呢?” “我干娘亲自培养出来的,媚术、床术都是一流的,长相也极为美丽,我见犹怜,相信每一个男人见到,都会动心的!” 冯知雪说着,拿出一副画像,上面绘制着一个女子。 年纪十六七岁左右,清雅秀丽,双眸似水,十指纤纤,肤如凝脂。虽然是画,李重茂都能感觉女子的俏丽多姿。 “可惜了,便宜了那厮!” 见到李重茂如此,冯知雪怎能不明白他的内心,男人啊,都一样,都喜欢美女。 “少主要不要先体验一下她的媚术与床术,再献出去?”冯知雪打趣的说道。 冯知雪刚说完,便感觉到李重茂炙热的目光,不禁身子一紧,赶紧说道:“我从来没有服侍过男人,所学的媚术与床术都是纸上谈兵,更何况,现在已经生疏了!” 李重茂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紧稳了稳心神,岔开话题说道:“我已经将这间房长期租下,你明日将美女与财宝全部送到这里,自会有人来取!” “好!” “我该走了,你一个时辰后再离开!” 李重茂要赶紧离开这个房间,他发觉自己有些喜欢上了冯知雪。 之前李嫣然跟自己关系有些纠缠不清的时候,并没有发觉自己对冯知雪有这种感觉。 如今,自己跟李林甫已经不死不休了,在李嫣然的心中,李林甫的位置又高于自己。 李重茂有些不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冯知雪,还是因为跟李嫣然关系的变化,只是用冯知雪填补内心的空白。 看着匆匆离开的李重茂,冯知雪的心中,也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伸头望了望,脸色变的更加绯红了。 回到南城后,李重茂原本怦怦跳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公子!” 邢默过来说道:“长安传来消息,李隆基任命兵部侍郎张朗为水师提督,在来洛阳的路上!” 李重茂听完,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牌,转头对卫风说道:“你明日去北城桃源酒家,那里将会有十箱珠宝与一名美女,将其送给张朗。他若是能够答应归顺我,还有十箱珠宝送上!” “是!” 卫风立刻应道,从李重茂手中接过木牌。 “另外!” 李重茂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张朗写给太平公主的效忠信,可以恩威并施!” “是!” 此时的张朗,正带领着上百名的随从,从长安到洛阳的路上。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从真实的想法来讲,他并不想做这个水师都督。 如今,李重茂的大军势如破竹,连下数州。因此,李隆基对于水师出战,极为急迫。 李重茂大军水师之强,张朗是知道的。 而且征讨李重茂的卢齐卿、刘幽求、薛讷都失败了,连杨思勖这样的强者,都生死不明了。 现在的张守珪,虽然还没败,但也是首战失利。 等水师整顿后,出战李重茂的水师,张朗的心中可是七上八下啊。 这也怪自己嘴欠,上奏李隆基在洛阳整顿水师的事情。想到这里,张朗将李林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都是李林甫给自己出的主意。 再想一想,又觉得有些认命,毕竟自己是兵部侍郎,都是自己分内的事。 洛阳虽然也有刺史,但并非洛阳最高的行政长官,而是洛州留守。 皇帝亲征或出巡时,指定太子或亲王留守京城,并有一帮大臣辅佐,代为守国,便宜行事,称为“京城留守”。 在有行都或陪京的朝代,也常设“留守”,由当地的行政长官兼任,统筹管理钱谷、军民、守卫等事务。有时皇帝会直接委派亲信重臣担任此职。 唐高祖李渊在隋末时,就是太原留守。后来在晋阳起兵,进而占领长安,拥立隋炀帝之孙杨侑为帝。不久,李渊逼其禅位,正式称帝。 此时洛阳的留守名为李约,也是皇族中人。 他已经得知张朗要来洛阳,便率人在洛阳城外迎接。 从长安到洛阳,路途并不遥远,张朗很快就到了洛阳城外,见到此场景,赶紧从马上下来。 李约听到马蹄声,从轿中出来,一脸微笑的看着张朗。 “下官张朗,拜见大人!大人出城迎接,真是下官受宠若惊!”张朗赶紧行礼。 李约笑着扶起下拜的张朗:“张大人奉旨来到洛阳,乃是我等洛阳官员之福,今后张大人多多用心才是!” “下官谨遵大人教诲!” 在大唐,亲王是正一品,嗣王、郡王、国公是从一品,开国郡公是正二品。尚书是三品,侍郎是四品。 而洛州留守的官阶是正二品,比张朗要高出许多。 李约拉着张朗的手,往城内走去:“你的府邸,本官已经替你置办好了,就在立德坊内!” “多谢大人!”张朗态度十分恭敬的致谢。 “今晚本官在府邸略备薄宴,张大人一定要赏光啊!” “下官一定前往,荣幸之至!” 夜晚,在洛阳的世家门阀、达官贵人,全部身穿着华丽的服装来到李府之中,参加李约欢迎张朗的宴会。 宴会过道两旁点燃着大大小小的蜡烛和油灯,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醇香的气息。 宴会桌上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金银器皿和水晶酒杯都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光芒。食物和酒水的数量和品质都是从武器到珠宝都显露出主人家的财富和地位。 在宴会期间,乐师演奏着动人的音乐,丝竹琴瑟声此起彼伏,宾客们陶醉于音乐和酒的享受中。 来自西域的歌舞表演,关内的戏剧和等,让宾客们享受愉悦和娱乐。 在整个盛宴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是先敬李约,然后才会向张朗敬酒。对此,张朗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与会的达官贵人畅饮,高兴的讲述大唐的盛世、李隆基的威武,描绘着他们对生活和未来的憧憬。似乎在他们看来,攻破李重茂的大军,就在弹指间。 整个宴会洋溢着一种欢乐和快乐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繁荣昌盛的物质与精神财富。 直至半夜,张朗才半醉之中,回到李约给自己准备的府邸。 一名随从立刻上前,低声道:“大人,刚才有人自称您故人,递来拜帖!” “嗯?” 张朗虽然有点醉,不过头脑依旧清醒,不禁疑惑丛生,在洛阳跟自己认识的人,应该今晚都参加宴会了,早就见上面了。 若有事,即便不方便公开说,也应该私底下悄悄跟自己说了。 更何况,如今已经是深夜了,而自己在洛阳,并没有关系特别熟的人。 第162章 暗跟随,剿叛党 “人在哪儿?”张朗问道。 随从递上一封信:“人已经走了,不过留下一封信!” 看到信封,张朗心中一颤,他看出,这是他写给太平公主的效忠信。 自己刚到洛阳,对方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而且还拿着这样的信件。张朗明白,此人定然不简单。 张朗接过信,打开一看,见里面并非是自己的效忠信,而是写着七个大字“桃源酒家甲丙房”。 张朗心有顾虑,若是他不去桃源酒家,则对方定然会公布他的效忠信。 虽然李隆基已经下旨赦免所有效忠太平公主的人,但他也不敢保证,是否真的不会受到影响。 可若是去了,万一对方对自己不利,则会身陷险境之中。 思考了一会儿,张朗对随从道:“你带人暗中跟随我,若有事,我发出暗号,你即刻率军冲进桃源酒家!” “是!” 张朗又对另一名随从道:“随我去桃源酒家!” “是!” 二人换上便衣,迅速向桃源酒家而去。 桃源酒家,店小二在打着哈欠,心道:夜已经深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就在小二准备眯一会儿,偷个懒的时候,门嘎吱一声,两个人推门而入。 小二揉了揉眼睛,赶紧招呼道:“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来人正是张朗与他的随从。 张朗开口道:“不住店,甲丙房的客人可在!” 小二一听是甲丙房,似乎想到什么,赶紧应道:“在,他吩咐过,有人来找,直接上去就是!” 张朗点了点头,便向楼上走去。 甲丙房的门没有关,张朗直接推门而入,见一个中年人正在其中等待自己。 张朗见到此人,感觉极为陌生,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对方。 “不知兄台是何人?与本官有什么故交?”张朗问道。 虽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敌意,但张朗依旧充满了戒备感。 来人正是卫风,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张朗身后的随从。 “他绝对信的过!”张朗说道。 他不敢单独面对卫风,万一卫风想杀自己,连个保护自己的人都没有。 卫风微微一笑,手一扬,他身后的十个箱子全部自动打开,露出满箱的金银珠宝。 看到如此,随从满眼都是震惊,他没有想到对方的见面礼,居然如此之多。 “大人!”随从的声音很是激动。 张朗表情十分淡定,内心却很是震惊。卫风刚才拿一手功夫,仅手一扬,就可以打开所有的箱子,自己的府中,没有这样的高手。 “先生有什么见教,不妨直说!”张朗淡定的说道。 卫风拍了拍手,一名女子立刻从房间的内间走了出来,正是冯知雪准备的那女子。 此女之美,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随从都看傻了眼,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张朗,也是心动不已。 不过,他知道,财宝佳人,绝对不是那么好拿的,甚至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更何况,对方先用自己给太平公主效忠信的信封,这明显是先威胁,后给甜枣,典型的先兵后礼的做法。 “大人只要做一件事情,十箱财宝、佳人都是大人的。而且事成之后,那封效忠信就可以还给大人!”卫风说道。 “什么事情?” 卫风压低声音说道:“再写一封效忠信!” “写给谁?” 张朗实际上是在明知故问,能够有写给太平公主效忠信的,只有李重茂。毕竟李重茂已经用这一招,逼降了沔州。 新的效忠信,自然是写给李重茂。 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假装糊涂而已。 卫风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大人!” 张朗冷笑一声:“李重茂!” 卫风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 张朗立刻拒绝道:“皇上早已下旨,对于之前投靠太平公主之人,既往不咎。不少被知道的官员,不仅没被责罚,而且得到升迁!” 卫风轻笑一声,他也知道,李隆基的这道圣旨,让李重茂手里的这些效忠信变成一堆废纸。 就算不是毫无价值,也是价值不大了。 “大人就算不在乎效忠信,难道这些珠宝,这位佳人,也不要吗?” 张朗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本官就怕有命拿,没命享受。跟着李重茂灭门,可是要灭九族的!” “大人为何不想一想,我们得到大唐天下后,您的官位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侍郎可比的,成为国公,乃至郡王,都是有可能的!” 面对卫风的劝说,张朗依旧没有一丝动摇,反而是向着长安方向一拱手:“当今陛下天纵聪明,英明仁武,岂是李重茂能比的!” 在张朗看来,李重茂虽然占领了数州,不过跟大唐的三百六十州比,还是远远不如。 就算李重茂封锁住了长江,能够侥幸得到长江以南,那也不可能是李隆基的对手。 大唐时,政治、经济、军事的中心,都是在北方,而且大部分人口也在北方。 北方盛产战马,这是南方远远不及的。 见张朗如此的冥顽不灵,卫风也不再客气。 他察觉到张朗的实力是三阶,随从不过是一阶,要想杀这两个人,并不难。 张朗感觉到卫风想动手,赶紧说道:“本官来此,自然有完全的准备,若我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我没想过活着离开!” 卫风一掌打出,张朗赶紧迎击,二掌相撞,张朗身影退后数步。 见卫风再次袭来,张朗赶紧喊道:“且慢!” “怎么?你相通了?”卫风问道。 张朗拱手道:“此事容我考虑一下,三日后给你答复,如何?” 卫风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见卫风同意,张朗与随从赶紧离开。 回到府中,随从向张朗问道:“大人,你真的准备投降李重茂吗?” 张朗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说道:“这怎么可能,诓骗那厮而已!” “那大人为何不发出暗号,大家一起上,杀了那厮?” 看着随从一脸疑惑的表情,张朗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跟随本官这么久,为何还如此的愚笨!” “请大人指教!” “若是发生激烈的打斗,定然惊动洛阳刺史府,到那时,美人与珠宝都将被收缴!” “可这样,珠宝与美人我们还是得不到!” 张朗呵呵一笑,随即阴狠的说道:“只要那人死了,那就还是我们的!” “那人武功那么高,怎么会死?” 张朗有些得意的说道:“你以为本官那一掌是白挨的吗?本官在手掌心涂抹了蜂蜜做的特殊香薰!” “原来如此,小人明白,大人高明!”随从赶紧拍马屁的说道。 张朗圈养了一种特殊的蜜蜂,叫做迷蝶蜂,身形微小,嗅觉发达,特别是对张朗做的香薰,有特殊的感觉。 只要谁身上有这种香薰,迷蝶蜂就会一直跟随。 在桃源酒家时,张朗已经暗中放出一只迷蝶蜂,只要卫风离开,这只迷蝶蜂就会一路尾随,找到卫风的真正落脚点。 张朗则是不屑的看了随从一眼,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一旦找到那人的真正落脚地,大人就可以调集重兵,将他杀死。到时,美人与珠宝,自然都是大人的了!” 张朗摇了摇头,说道:“美女与珠宝自然要得到,对方也要死,不过不是我们出手!” 随即,张朗附在随从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确认了对方住所后,你写一封密信偷偷送到刺史府,让刺史出兵围剿他们!” 随从十分不明白的问道:“大人,这可是大功劳,为何要让给刺史啊?” 张朗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真是笨的可以。我们刚来洛阳,就知道李重茂在这里的窝点,就算没有投靠李重茂,也会引起朝廷的怀疑。而且一旦追查下来,朝廷极有可能知道珠宝与美人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跟我们越没关系越好!” “大人高明!”随从不由的竖起大拇指。 张朗随即也阴森的大笑起来。 卫风在任务失败后,便迅速来到李重茂的住所。 他不知道的是,在身后,一直有一只特别小的迷蝶蜂在跟随。 就算是发现了,可能也不会在意,毕竟出现蜜蜂,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李重茂听完卫风的叙述,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的内心应该已经决定到底归不归顺,可为何非要三日后才肯说呢?” “缓兵之计,让卫风不会杀了他!”邢默说道。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若如此,那他就不应该跟卫风只对一掌,至少是落败后才能如此!” “那会不会是假意投降,然后派人围剿桃源酒家?”卫风问道。 李重茂摇了摇头,分析道:“不对,他敢来,身后定然会带着不少人,完全可以出去后就下令围剿桃源酒家。你能安全回来,就说明他没有这么做!” 卫风的话,倒是提醒了李重茂,他猛然想起什么,惊呼道:“这个张朗是美人与珠宝想要,也要把我们全部围剿!” “为何?”卫风有些不明白。 “他定然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跟踪卫风,找到我们的落脚点,这样可以派重兵,把我们全部围剿了!” 卫风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感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放在鼻尖上闻了闻:“刚才对掌时,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掌风所至,现在闻了一下,似乎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李重茂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张朗既想吞下我的珠宝与美人,又想置我们于死地,那我们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立德坊内,张朗还没有睡,一直等到四更天时,一名随从回到府中,在张朗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朗问道:“你确定?” “确定!” 那随从道:“不过那里应该有高手,属下没敢靠的太近。迷蝶蜂还在那里!” 张朗点了点头,对跟他去桃源酒家的随从说:“你迅速将叛贼的地址,暗中告知刺史府!” “是!” 第二天一早,刺史韦方刚从刺史府的后院到了前府,主簿就立刻上前,递过来一封信:“大人,五更左右,有人往刺史府内投递了这样一封信!” 韦方展开信一看,不由的大惊,上面写的是:叛逆李重茂于洛阳基地,在尚善坊内,具体人数不详! 李重茂在洛阳的基地,若是能够破获,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想到这里,韦方不由的心中一阵激动:“什么人送来的?” 主簿摇了摇头:“不知道,对方扔下这封信就离开了!” 韦方瞬间就没了刚才激动的心情。 就好像烧红的钢铁,被投入冷水中一样,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消息是真是假,很难分辨!” “是呀!” 主簿说道:“十有八九是假,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丢下信就走呢?” “是呀!” 韦方沉吟道:“不过,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即便是假的,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韦方这么说,主簿也不再反对,而是迎合:“是!” 跟随韦方这么久,主簿非常了解韦方,他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司兵!”韦方喊道。 “在!” 一名高大魁梧的武将立刻闪身而出。 “即刻调集人马,跟随本官前往尚善坊,剿灭李重茂的逆党!” “是!” 这时,主簿试探性的提醒道:“要不要上报留守大人?” “不必了!”韦方摆了摆手。 此事他想的很清楚,若此事是假的,自己上报了,无疑是找不自在,被骂一顿事小,谎报重大情况,那可是大罪。 如果是真的,那么等自己剿灭李重茂的逆党后,把功劳归给李约。到时候,李约看在功劳的份上,也不会责怪自己。 大街上,还没吃早饭的洛阳百姓,看到数百将士身穿铠甲,手持钢刀、盾牌,背上弓箭,快速集结后,向着南城奔去。 率领这群全副武装的将士,正是他们的刺史韦方。 百姓们不由的议论纷纷: “这么多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好是威武啊!” “刺史大人亲自率领,恐怕是出了大事吧!” …… 第163章 大爆炸,断实情 数百大军抵达尚善坊后,立刻将这里全部包围起来。 那封秘密的举报信,只说在尚善坊,再详细的地址就没有说。 尚善坊内居住了数十户人家,他们见到自己的住所居然被朝廷的大军包围,不由的惊恐不已。 “一间间搜查,不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韦方大声喊道。 “是!” 军队在几名百夫长的率领下,分工明确,由一百人负责包围警戒,其余的人则是开始从外围进行搜索。 他们进入每一处民宅后,先对居住的人进行辩解,确认没有问题后,将他们赶出房间。然后对柜子、床底等可能藏人的地方,进行仔细的搜索。并用长矛刺天花板、草垛等各种地方。 凡是有一丝可疑的地方,这些军士们都不会放过。 搜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大军的包围圈不断缩小。士兵们也越来越紧张,这意味着,他们越来越紧接叛军了。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搜查后,此时只剩下一处民房了。 若叛军真的在洛阳,那应该就在这处房子里,而这里的确是之前李重茂住的府邸。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一名百夫长冲着里面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全部出来,否则杀无赦!” 在数声过后,里面依然悄然无声。 “放箭!”百夫长下令道。 嗖嗖嗖! 顿时,上百的箭矢从门窗射了进去。 砰砰砰! 箭矢射中桌椅、梁柱的声音不断传来。 一轮轮的射击后,百夫长才下令停手,按照箭矢如此密集的程度,就算是一只猫,都不可能躲过去。 “冲!” 百夫长率军冲了进去,见房内除了满地、满墙上的箭矢外,屋内并无一人。 难道这屋子只是空房,没有人居住? 为了稳妥起见,百夫长还是带人小心翼翼的探查。他没有注意,脚下有一根非常细的绳子。 当百夫长的脚绊到绳子的时候,突然无数的箭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 顿时,数十名将士被贯穿身体,倒在血泊之中。 将士的惨叫,让屋外之人察觉到事情不对。 “有埋伏!”一名百夫长喊道。 顿时,所有的人都找到地方掩护起来。更是有士兵手持盾牌,将房间团团的围困起来。 更是有一名军士飞奔来到韦方面前:“大人,大事不好,有埋伏!” “果然有叛军!” 韦方不仅没有伤悲,反而是有些开心,立功的机会到了。 “随本官前去平叛!”韦方大声喊道。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士卒赶紧跟上。 来到房前,韦方向百夫长问道:“情况如何?” 听完百夫长的陈述,韦方怒斥道:“为何不冲进去?” 百夫长面露难色:“现在还不清楚里面埋伏情况!” “混账!” 韦方大怒:“难道你就看着房内的兄弟死伤吗?来人!” “在!”两个亲卫应道。 “将这个怕死的百夫长拿下,交有司按法论处!” “是!”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百夫长拼命的喊道。 他知道一旦被法办,恐怕很难活下去了。 韦方并没有理会他,对着另一名百夫长道:“你带人前去探查!” “是!” 有了前车之鉴,这名百夫长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带领十数人,缓步上前。 十几个人手持盾牌,背部相互依靠,形成一个圆形的队形,进入房中。 看到满地的尸体,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数十根箭矢,惨不忍睹。 小心翼翼向前,用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搜查了几乎所有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没有人,机关的箭矢应该也射完了!”一个士兵对百夫长说道。 百夫长点了点头:“将兄弟们的尸体抬出去吧!” “好!” 房外,听到百夫长的汇报,看着不断被抬出来的尸体,韦方大怒道:“仔细搜查,一张纸、一片竹简都不得放过!” “是!” 两名军士在抬屋内一名士兵尸体时,发现他压着一根细线,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突然之间,细线着起了火焰。 火势顺着细绳蔓延,只在须臾之间,便点燃了埋在屋中的炸药。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滔天的气焰,房屋在瞬间就被炸成了碎片。屋内所有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炸飞出去。 就连房屋外围的手持盾牌的士兵,全部被掀翻,再坚固的盾牌,也不能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大人!” 最靠近韦方的百夫长,一个飞身,第一时间扑上了韦方,将他压在身下。 爆炸之力波及到韦方处,他的战马最先被炸死,倒在百夫长的身上。 等到爆炸完全过去,房屋四周全部是缺胳膊断腿、不断哀嚎的士兵,以及满地被烧焦的尸体。 房屋的残存,还在熊熊大火中燃烧。 这个爆炸声之大,几乎整个洛阳城中的人,都听到了。 搬到旌善坊中的李重茂,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股笑容。 “如此威力巨大的爆炸,那个张朗必然死定了!”卫风开心的说道。 他上了张朗的当,心中自然对张朗极为怨恨。 “走吧,我们去看看!”李重茂说道。 旌善坊与尚善坊仅一路之隔,只要出去,就可以看到现场的场景。 一场爆炸,定然让整个洛阳城乱糟糟的,没人有会去注意到自己。 洛阳留守李约也听到了爆炸之声,他被吓了一跳,赶紧向身边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在一起,李约不知道,他们自然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速跑了过来:“报,南城发生爆炸!” “快,叫上韦大人等,我们快去南城!”李约吩咐道。 见侍卫没有动,李约愠怒道:“快去啊!” 侍卫赶紧说道:“回大人,韦大人今天一早就去南城了!” 听到侍卫这么说,李约心中升起一股不好之感,大叫道:“快,整顿军马,立刻赶到南城!” “是!” 尚善坊,最外围没有受到炸弹波及的士兵,赶紧向着爆炸出冲了过来。 看着满地惨不忍睹的情况,心中一紧,幸亏自己守在最外面,否则自己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了。 “快点,将本官身上的东西抬走!” 一道声音打破了愣住的众士兵。 韦方还没有死,他身体最上面一层是战马,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五脏六腑都流了出来。 众士兵见状,手忙脚乱的将战马抬走。 百夫长此时还趴在韦方的身上,他没有像韦方那么幸运,已经被炸死。 赶紧扒下百夫长,将韦方服了起来。 韦方此时觉得头晕晕的,浑身酸痛难受。 更让他觉得难受的,则是此次事情搞大了,现场至少有三百多人丧生,这可是重大的失责啊。 就说官位了,命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 “我们扶大人回去吧!”一名士兵说道。 韦方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死,但也伤的很严重,根本无力处理任何事情。 卫风在暗中观察一通后,对李重茂道:“没有张朗!” 李重茂心中微微一震,不禁道:“此人倒是精明的很!” 随即,李重茂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对卫风道:“你赶紧带几人,到桃源酒家将珠宝与女子,藏到别处!” “是!”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李约率领上千的士兵赶到。 此时韦方正好被两个人架着,从尚善坊中出来。 “怎么回事?”李约在马上怒问道。 韦方赶紧挣脱两名士兵,颤颤巍巍的跪下:“下官接到李重茂叛军消息的密报,为了防止消息走路,就赶紧率人前来围剿,没想到中了埋伏!” “韦方,你好大的胆子,为何不上报本官!”李约怒斥道。 “下官糊涂,请大人责罚!”韦方不断的磕头,痛哭流涕。 看到受伤严重的韦方,李约心中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侍卫道:“带韦大人下去疗伤!” “是!” “来人,将围观之人驱散开!” “是!” 士兵们上前,将围观的百姓全部驱散。 李重茂等人夹杂在百姓之中,不得不离开。 处理完爆炸现场,李约就此次事情召集官员商议,张朗也在邀请之列。 韦方浑身上下包扎着布条,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斜躺在一张太师椅上。 用十分虚弱的声音,韦方将事情前前后后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李约看着他,觉得是又好气又有些可怜。 “主簿!”李约道。 主簿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下官在!” 若不是主簿发现了那封密信,事情也不会如此,可以说,那封信是始作俑者,也是突破口。 “那封信是怎么来的?” 主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五更左右,下官刚到刺史府前院,就有一个黑影闪过,扔下这封信!” “那黑影的相貌,可看清楚?” 主簿战战兢兢:“没,没有!” 听到这里,张朗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个黑影就是他的随从,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跟这件事情无关。 “你先下去吧!” “是!”主簿松了一口气。 在李约看来,主簿并没有做错,遇到这样的事情,向上官禀告,理应如此。 错就错在韦方不应该不经过侦查,就冒然率兵前往。 “此事定然是李重茂叛党所为,目的就是打击我们!”长史说道。 他的观点,得到绝大部分官员的认可。 “是啊,是啊!” “肯定如此!” …… 李约看着议论纷纷的官员,开口道:“李重茂叛党所为,这点毫无疑问。可是诸位大人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洛阳陷入恐慌,可以方便他们攻占洛阳!”一名官员说道。 李约冷笑一声,说道:“如今李重茂的大军在往南攻击,洛阳在北面,就算洛阳陷入恐慌,他们也无法攻占,反而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这是为何?” 李约一语中的,让所有的官员都陷入了深思。 是啊,只要李重茂不傻,应该就不会如此做。 在洛阳,李重茂的叛军应该是隐藏才对,等李重茂大军攻到洛阳,他们再起事才对。 这种事情,从逻辑上,说不清楚。 “下官等愚昧,请大人指教!” “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李重茂在洛阳的叛军,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想借助官府的手,消灭掉另一部分人,结果被对方察觉,设下埋伏!” “另外一种!” 李约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看向众官员,一字一顿的说道:“这封信是在座诸位中的某人所投!” 李约的话,让张朗的脸色不由的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这一短暂的变化,还是被李约尽收眼底,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没有揭穿张朗,而是继续说道: “有人应该私底下见过叛军,有过某种利益勾结,为了独吞利益,想借助官府之首除掉叛军。而自己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 李约说时,余光一直看着张朗,察觉到对方在极力控制脸色,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大人所说极是啊!” “大人分析,鞭辟入里,令下官佩服!” 就在众人拍马屁时,李约道:“好了,事已至此,两件事情必须做好!” “请大人吩咐!” “长史!” “在!” 李约开口道:“如今韦大人受伤,你暂代韦大人职责,调集洛阳的府兵、衙役,全城搜索,务必找到李重茂叛军的下落。找到后,即可抓捕,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长史赶紧应道。 李约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诸位回去之后,就将所作所为全部写出来,明日呈到本官面前。本官自有判断!” “是!下官等遵命!” 众人起身告退。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李约招了招手,一个侍卫立刻上前。 “立刻盯住张朗的一举一动!” “是!” 旌善坊内,李重茂一脸阴沉:“李约比我们想象的聪明,他已经将事情判断的差不多了,现在下令全城搜捕我们。我们在城中的人马,隐藏的如何?” 第164章 离间计,刘定远 “放心,他们都有合适的身份!”苏子墨说道。 此次来洛阳,李重茂率领了一千多人。 好在洛阳城的人口虽不足百万,但也有大几十万,是仅次于长安的存在。 每天从全国乃至全世界来洛阳城的人,络绎不绝! “此事我们还是唐突了,不应该没在摸清楚张朗底细之前,冒然行动!”卫风说道。 李重茂摆了摆手:“我们此来的目的,就是策反张朗,即便明知他会如此,也不得不试一试!” “那我们下步该怎么做?”苏子墨问道。 “既然李约已经怀疑张朗,我们就利用这个来离间他们!” 张府之中,张朗一阵的后怕。李约的聪明远超他的想象,而且似乎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大人!”随从端来一杯参茶。 张朗喝了一口,阴沉着脸说道:“现在李约让我们写下昨日的行踪,你觉得,该如何写?” “这……” 随从一时也没了主意。昨天晚上他们调集很多人埋伏在桃源酒家附近,这点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瞒不住。 “要不然跟李大人坦白吧!” 随从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这不是找死吗,如此一来,就等于招供密信是我们所投,李约会相信我们跟李重茂叛军没关系吗?” 随从捂着被打肿的脸颊,一时没了主意。 “那,大人,我们该如何?” 张朗冷哼一声:“本官可是皇上亲自任命的水师都督、兵部侍郎,官居四品。李约官阶虽高,但无权处置本官!只要死不承认,他也没辙,除非上奏皇上,才能彻查本官!” “这件事情,嘴巴都给本官严实点,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刚到洛阳城,觉得新奇,昨晚去逛夜市了!谁要是敢说漏嘴,我要他的命!” “是!” 随从想了想,问道:“那桃源酒家的美女与珠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随从赶紧解释道:“不是,小的是担心被查出……” 张朗摆了摆手:“不必担心,就算被查到,也无法认定跟我们有关。就算那人被抓招认了,也是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大人高明!” 李府内,侍卫向李约禀告他查明的一切。 “你是说昨晚张朗出动了一百多人?!” “是!” “继续说!” “他们最终抵达的地方,有一个桃源酒家,属下去问过。按照店小二形容的容貌,昨晚张大人与他的随从去过,而且在甲丙房内见过一人。” “他们谈了什么?” 侍卫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属下得知,曾有人在那里放过十箱珠宝和一位美人。只是现在已经都撤离了!” “什么人租的那里房子?长什么样?” “用的是假身份,除了那女子,相貌也都是遮盖住!” “立刻找画师,根据店小二口述,将那女子的容貌画出,然后全城搜捕!” “是!” 顿了顿,侍卫问道:“那张朗那边,是否要抓捕?” 李约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按照目前的证据,很难抓捕一名四品大员。” “那我们就这么放过张朗了?” 李约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么做,就说明他并非投靠李重茂。只是想吞了李重茂给的好处,又杀人灭口而已。他奉旨来整顿水师,还是以大事为重!” “是!” 想了想,李约问道:“现在水师到哪里了?” “已经从棣州进入黄河,现在已经到了冀州。离洛阳已经很近,不过水师逆流而上,还需要一定的时日!” “好!责令张朗,抓紧打造水师驻扎基地,打造新型战舰!” “是!” 冀州,刘定远率领三千水师乘坐二十艘的各种船只,在黄河上逆流而上。 在唐高宗李治时期,日本入侵朝鲜,为了救援当时在朝鲜的附属国新罗,大唐水师与日本爆发了一场水战。 这是中国第一次的抗日援朝,当时日本士兵四万两千人,有战船一千余艘。唐朝军队一万三千人,战船一百七十艘。 当时的大唐面对日本,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大战的结果是,日军战船全部被焚毁,日本全军覆灭。 事后,大唐水师就近驻扎在安东都护府。 此后,大唐水师就没有战事。战船逐渐腐朽,士兵逐渐老去。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了。现在的二十艘船只,都是之前一百七十艘战船中还没彻底腐烂,修修补补后的船只。 三千多将士,也是之前水师将士的后代。 在他们的面前,黄河之水滚滚,仿佛是天上来水一样。河水奔腾不息,望不到源头。两岸是如削明镜悬青壁,皎浪纵横滞断岸。 看着这一切,刘定远唏嘘不已! 这么多年了,终于回到中原。 中原长什么样子,之前只听父辈们说过,如今才是亲眼所见。虽然只是见到黄河,还没见到城池与土地。 见刘定远久立在船上,一名副将问道:“将军,黄河上风大,天气凉,要不要进船舱里休息一下?” 刘定远摇了摇头:“天气凉哪里比的上心凉啊,朝廷将我们晾在安东五十来年,如今有了战事,才想到我们。” “将军,到了洛阳,这些话可万万说不定啊!”副将提醒道。 刘定远笑了笑:“我知道!” 就在二人聊天时,在船头了望的士卒突然喊道:“前面什么人?让开!” 二人赶紧往前看去,见他们的正前方,正有一艘小船向他们驶来。 黄河上波涛汹涌,滔天的巨浪似乎随时会将那小船掀翻一样。 但小船却十分的稳定,似乎是粘在水面上一样,无论河水如何翻滚,小船稳如泰山。 小船之上,除了船夫,还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小心,来人定然不凡!”刘定远吩咐道。 “是!” 副将大声的喊道:“来的是什么人?报上名来,否则就放箭了!” 二十艘战船排出作战的阵势,上面布满了士兵,手持弓箭,准备随时射出。 而对面之人,似乎如同没有听见一样,继续上前。 双方实力差距极大,仿佛是一座高山面对一块石头一样,刘定远这边随时都能够将对方碾碎。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刘定远看清楚对面船上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一身书生打扮。 另外一人则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那个女子则是长的千娇百媚,令每一个男人都极为心动。 见对方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喊话,副将下令道:“放箭!” 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刻,为了安全,再美的美女都可以杀。 顿时,箭如急雨般,向着小船射了过去。密密麻麻的箭矢象黑云一样漫天飞舞,有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铺天盖地地袭来。 刘定远想阻止,为时已经晚了,心中不禁一阵叹息。 在他想来,或许对方没有听见副将的话,又或者是对方性格高傲或者古怪,不愿意让开。 不管是哪种,对方都没有展现出敌意,罪不至死! 就在这时,那鹤发童颜的老者身影动了,只见他一个跃身飞起。顿时身体四周剑气纵横,形成一个巨大的剑盾,将小船稳稳的守护住。 箭矢射在剑盾上,如同射在钢铁上一样,发出叮当之声,落下水中。 这一幕,让战船上所有的将士都惊呆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鹤发童颜老者已经到了战船之上,落在了刘定远的身边,手搭在刘定远的肩膀上。 众将士见状,赶紧准备上前,生怕对方会伤害到刘定远。 “慢!”刘定远止住了众将士。 “退下!” 以对方展示出来的实力,以船上的百余人,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而且如果对方想伤害自己,恐怕自己早就死了。 众将士也怕自己上前,鹤发童颜老者真的会伤害到刘定远,只能相互看了看,没有上前,不过也没有退后。 “前辈有事请吩咐!”刘定远说道。 鹤发童颜老者完全不在意这些将士,对刘定远道:“请将军随老朽见一下我家主人!” 刘定远看了看船上的年轻人,见对方冲自己轻轻一笑,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再看了看身旁的老者,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于是点了点头:“好!” 老者手一提,便带着刘定远跃到小船之上。 落定后,刘定远向年轻人拱手道:“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这个年轻人正是李重茂,鹤发童颜的老者自然是邢默。 “李重茂!” 对于自己的身份,李重茂丝毫没有隐瞒。 在大唐,信息传播的速度慢,绝大部分地方的人,并不知道李重茂起兵的消息。 刘定远也是接到圣旨后,才知道。 他这次率领水师返回中原,就是为了剿灭了李重茂的水师。 听到李重茂的名字,刘定远一惊,下意识的想拔手中的刀。 邢默的手在他的肩膀上稍微用力一下,刘定远立刻不敢动,他知道自己敢动一下,邢默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王爷乃是高祖、太宗、高宗的子孙,又是先帝的唯一血脉,一字亲王,为何要起兵造反?” 面对刘定远的指责,李重茂哈哈大笑,反问道:“就算我想安安稳稳的做一个王爷,李隆基会允许吗?更何况,皇位本来就是我这一脉的。” “可王爷想过天下的黎民百姓吗?”刘定远问道。 “就算我不起兵,难道百姓就过的好吗?水师为大唐立过大功,可是之后呢,你们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待了五十多年,将士们也都破衣烂衫。若不是我起兵,你们会再次得到重用吗?” 李重茂的话,让刘定远无法反驳。 “王爷找本将,定然有所指教吧?”刘定远问道。 “希望将军能够投靠我!”李重茂很是坦诚。 说完,李重茂展示了十箱珠宝和美女:“只要将军愿意,这些都是你的!” 刘定远摇了摇头:“本将并非贪财好色之徒!” “就算将军能够击败我,那然后呢?难道准备继续受到朝廷冷落,让你麾下的将士在天寒地冻之地,有功不得赏?” 李重茂的话,正中刘定远内心深处,表情显得有些触动。 李重茂见状,赶紧继续说道:“只要将军归顺于我,重掌大唐天下后,不仅不会削弱水师,而且会继续壮大水师,重赏所有将士!” “真的?”刘定远问道。 壮大水师不仅是他,而且是他父辈一直以来的心愿。若是能实现,数代人的心愿都能完成。 更何况他不仅要为自己考虑,还得为麾下的将士考虑。 “好,本将愿意归顺陛下!” 闻言,李重茂大喜,赶紧扶起正在下拜的刘定远。 “朕有刘将军相助,定然是如虎添翼!” “皇上需要臣怎么做?”刘定远问道。 “李隆基在洛阳聚集了大量的钢铁、火药、木材等的原料。等我攻占了润州之后,需要你率军将这些,通过大运河运到润州!” 听到这里,刘定远很是不解:“从洛阳到润州,路途遥远,要经过十几个州,可能会发生很多状况,为何不等我训练出一支水师,而皇上正好打到洛阳附近时,再举兵投降呢?” 李重茂也知道如此最稳妥,不过整个大唐在南方的统治基础都不是那么的稳定,在内部,有着大量的土司、世家,他们实际上控制着各个地方。在外部又面临着吐蕃、南诏等国的威胁。 要想彻底统治南方,除了文化的深耕之外,还需要大量的火炮守住重要的城池。 除了兵源与劳动力,还需要大量的红衣大炮。所以李重茂需要很多的钢铁。 听完李重茂的话,刘定远道:“好,那臣就冒险一试!” 李重茂笑着对刘定远道:“放心,朕还会派人接应帮助你!” 看了看珠宝与美女,李重茂道:“这些你拿走吧!” “珠宝我拿走,分给将士他们。至于美女,我就不需要了!” 刘定远如此态度,让李重茂很是开心。他知道,自己麾下又多了一名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好!”李重茂答应。 安排好了刘定远这边,李重茂乘坐小舟快速回到洛州。 这时,苏子墨赶来,看了一眼美女,对李重茂道:“公子,现在洛阳城满城都在通缉她!” 第165章 暴行踪,闹张府 苏子墨的话,让李重茂心中一沉,他没有想到李约居然如此厉害。 幸亏刘定远没有要这女子,否则刘定远一到洛阳城,就会暴露了。 也不能让这女子回到宝知斋,否则宝知斋极有可能暴露。 如今,只能让这女子去李重茂占领的区域了。 “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女子紧张的问道。 她已经吓得有些花容失色了。 “我必须回城中,还有事情要做!”李重茂说道。 他必须想办法让李约杀了张朗,否则就算刘定远到了洛阳城,也很难掌控水师。 不过以李约的聪明,在城中找不到该女子,定然会沿途寻找。让她自己一人离开的话,难免会被抓住。到时候,李重茂等人就不安全了。 这女子极为聪明,她知道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李重茂等人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女子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李重茂看了她一眼,就明白她的想法:“放心就是,我不会杀你!你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谁也不要见,我过几天就会来,到时带你一起走。” “是,花蕊遵命!”自称花蕊的姑娘赶紧应道。 说完,她拿起船上的水与食物,赶紧离开。 洛阳城,李府,侍卫向李约禀告:“启禀大人,城中发现了李重茂的身影!” “谁?” 李约惊的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属下曾见过李重茂一面,错不了! “好,太好了!” 李约搓着手掌,满脸尽是喜悦之色。要是能够抓住李重茂,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说不定可以凭此升到从一品,成为郡王。 “他现在在哪儿?”李约问道。 侍卫摇了摇头:“对方十分警觉,跟丢了,不过可以肯定,他还在城中!” “此事不怪你!李重茂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约道:“传令下去,整个洛阳城外松内紧,严密搜查。一旦李重茂出现,不可妄动,要先查清楚他的地址!” “是!” 旌善坊中,李重茂对众人道:“现在李约应该已经发现我的行踪了,从现在开始,邢默、卫风你们跟我一起。子墨你留下来统帅洛阳城中的一千将士,配合好刘定远。洛白与柳依棠辅佐好子墨!” “是!” 安排好这些,李重茂便带领邢默与卫风离开。 三人快速来到北城之中,故意显露身影,在桃源酒家中喝酒。 这一幕正好被李约的侍卫看到,他悄悄的躲避起来,藏在暗中,然后对身边的另一人小声说道:“你快去禀告大人,我在这里盯着!” “好!”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三人的探查。 三人待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侍卫赶紧跟上。 李府之中,李约着急的等待着。 这时,一名侍卫快速来到近前:“大人,李重茂现身了!” “哦?在哪里?”李约赶紧问道。 “桃源酒家!” “他发现你们了吗?身边有多少人?”李约接连问出两个问题。 “没有,赵康一直在盯梢。他只带了两个随从!” “好!” 李约兴奋的说道:“立刻整顿人马,封锁住洛阳所有城门,等待赵康的消息!” “是!” 过了约一个时辰,那叫赵康的侍卫急匆匆的来到。 “大,大人!” 赵康气喘吁吁,可见他这一路很急。 “找到李重茂的落脚点了吗?”李约急忙问道。 赵康喘匀了气,说道:“在张朗的府中!” “张朗府中?” 李约欣喜之余,依然十分冷静。 “你没看错?” “没有!” 李约沉吟了起来,说张朗贪财好色,他是承认的,但若是他敢背叛李隆基,还应该不至于。 “大人,不管张朗跟李重茂有没有勾结,现在李重茂都在他的府中,跟抓住李重茂比起来,得罪张朗不算什么!” 赵康的话,让李约觉得非常有道理,当即下令:“立刻兵围张朗府!” “是!” 此刻的张朗正在府中,处理了几天的魏王堤的事情,终于将魏王堤与洛河相连。下面要做的就是在魏王池打造水师基地,开始建造战舰,征召水师的将士。 好在这一切都不是从零开始,刘定远率领水师已经到了冀州,用不了几日,就可以抵达洛阳了。 想到这里,张朗心中稍安。 他对水师一窍不通,造船更是不懂。好在懂的刘定远快到了,到时候肯定要跟对方搞好关系,指望着对方干活呢。 就在张朗在这里思考时,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本就有些劳累的张朗顿时有些生气:“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一名随从赶紧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大量的军队包围了府邸!” “什么?什么人这么大胆?”张朗更加恼怒。 此时,他已经不再疲劳了,赶紧率人出府。 他想不明白,自己可是朝廷的四品大员,兵部侍郎、水师都督,放眼整个洛阳,除了李约,其他人的职位和官阶都低于自己。 出了府门一看,张朗不由的倒吸一口气。 足足有上千的士兵,身穿铠甲,手持刀盾与长矛,严阵以待。 更重要的是,领兵的就是官阶与职位都比自己高的洛州留守李约。 “下官见过大人!” 张朗赶紧对马上的李约行礼道:“不知大人兵围下官府邸,这是为何?” “李重茂在你的府上!” “李重茂在这里?” 张朗有些错愕,这府邸虽然是新住进来的,但里面所有的人都是自己从长安带来的,不可能存在问题。 “这不可能吧,下官不可能勾结李重茂!大人听何人所说?” 赵康站了出来:“是属下亲眼所见!” 张朗有些愣住了,赵康是李约的侍卫,他不明白李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李重茂真的在自己的府中,还是李约故意诬陷自己。 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得罪李约的地方。 就在张朗还没想明白时,李约开口道:“本官相信你没有勾结李重茂,否则本官早就率军冲进去。张大人最好配合本官搜查!” 张朗此时明白,若自己不愿意让李约搜查,李约也会强行搜查。 “大人请!” 张朗心中无愧,自然也不怕李约搜查。 不过他总觉得,这件事情,透漏着一丝诡异。 难道李重茂真的在自己的府中?想一想也不太可能,李重茂这样的身份,怎么会亲自犯险。 士兵们鱼贯而入,开始认真的搜查起来。 他们手持李重茂的画像,对府中的每一个人都仔细的辨别起来。 李约立于马上,看到张朗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心中有了判断,就算李重茂在府中,恐怕也是偷偷潜入的。 “赵康!” “在!” 李约低声问道:“李重茂是怎么进入张府的?越墙而入,还是正门?” “有人给他们开门,从正门进入!” “报!” 一名侍卫统领冲了出来:“前院之中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继续搜查!” “是!” 不一会儿,又有两名侍卫统领跑了过来。 “左院之中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右院之中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听到这些,张朗的心中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有些紧张。 他虽然不会故意包庇李重茂,但若李重茂偷偷潜入府中,这个谁也保证不了。 李约也看出张朗的紧张,下马走到他的面前:“张大人,不如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好!” 张朗毫不犹豫的答应,前去看看总比在这里痛苦的等待要好。 张府除了外面被围的如同铁桶一般,里面每一处也都有将士把守,紧密相连。 可以说,张府内外,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出。 这时,大军已经搜到了正堂。 张朗看着被打翻的桌椅等家具、被打碎的各种陶瓷瓦罐,心绪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反正这些都是李约送的。 对于这府院的布置,李约比张朗都熟悉。 “报!正堂没有可疑之人!” “嗯,往后院去!” “是!” 后院之中,负责搜查的是赵康,他见到李约与张朗前来,打开一处偏僻的厢房。 里面赫然出现三个人影,正是李重茂三人。 “叛逆在此!”赵康大喝一声。 随即,他就被邢默踢了一脚,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这里的动静,惊动李约与张朗,他们立刻率领大量的军士赶来。 李约定睛一看,果然是李重茂,顿时大喊道:“李重茂,果然是李重茂,抓住李重茂这,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李重茂见状,极为镇定,他的身边有邢默的守护。 没有人能够是邢默的一合之敌,他身边剑气纵横,仅几个回合,就有数十人被杀。 李约见状,下令道:“盾牌兵、弓箭手!” 立刻,大量的士兵手持盾牌,形成一道盾牌,抵挡住邢默的剑气。 盾牌兵的身后,是手持强弩的士兵。顿时箭如飞蝗,声如怒吼,弓弦震动之声与箭声相互穿插,形成一片惊天动地的声音。 “万剑诀!” 邢默以真气形成一个剑盾,守护三人安全。 见到箭矢纷纷落下,李约大声喊道:“弩车!” 立刻,五辆弩车被士兵推了过来,每辆弩车由四名士兵操控。 与欧阳发明的寒鸦不同的是,每辆弩车只能发射一根箭矢。上面的箭矢比寒鸦小了许多,力量上也不如寒鸦。 纵然如此,弩车的威力也远非普通强弩可比。足以射穿穿着铠甲的战马。 见到弩车被推了出来,而且士兵们正在准备发射。李重茂冲着张朗大声喊道:“张爱卿,事情已经暴露,快走!” 李约一听,立刻充满敌意的看向一旁的张朗。不过只是悄悄拉开距离,并未动手。 在他的内心,对此话并不怎么相信。 张朗也急了,紧张的说都说不全:“大,大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邢默便纵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张朗,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张朗带到了李重茂与卫风身前。 四人的身影往外飞去,此时,弩车上的箭矢已经填充完毕。 “射!”李约下令道。 他虽然不相信张朗会叛变,但更不能任由李重茂逃走。只能对四人,进行无差别射杀。 张朗的实力在三阶,在李重茂面前,或许尚可反抗一二,在七阶的邢默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五根粗大如同长枪般的箭矢,若张朗全力应付,纵然不敌,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只可惜,他此时受制于邢默,身影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李重茂、卫风与邢默挡下射来的箭矢,而张朗就没有那么幸运,被箭矢贯穿了身体。 尸体从半空之中落下。 “张爱卿!”李重茂故意怒道。 “皇上,快走!”邢默与卫风抓住李重茂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往外飞去。 转眼间,三人就已经飞出了张府。 “追!” 对于张朗的死,李约已经没有功夫去管,现在追杀李重茂才是最重要的。 张府的外面,李约也已经安排了大量的军队。 数百士兵全部身披重甲、手持利器,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冲了过来。 双方相遇,便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刀枪剑戟相交声连绵不断,身上的重甲发出沉重的碰撞声,三人武艺高强,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名士兵,鲜血在战场上慢慢地蔓延开来。 李重茂手持金龙剑,剑气如龙升腾,狂风暴起,光芒万丈,令人目眩神迷。 在剑手挥动剑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黄光闪过,随即向四周爆发出猛烈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狂暴的剑气如惊雷一般在空气中呼啸而过,自身威力不减,却已化为视觉上无法忽略的存在。 他的面前,挡在面前的士兵都倒在血泊之中。 但,这里的士兵太多了,又有大量的士兵围了过来。 而李约也已经来到,他身边也有不少的高手,立刻加入了战斗。 “不可恋战,走!”李重茂道。 邢默的剑气随着身体的舞动,逐渐凝聚,汇聚于一身的剑气凝聚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圆球,一路从剑尖迅猛的直冲而来,势不可挡。 剑气冲到李约面前,整个圆球猛然爆炸,剑气所带来的力量瞬间释放,气势如虹,令人难以抵挡。 “走!”邢默拉着李重茂与卫风,快速离开。 第166章 至庐州,中埋伏 在圆球爆炸之时,大量的士兵被炸死。 而李约本人则是被部将奋不顾身相救,再加上他本身实力超强,虽然受伤,但并未伤到要害。 看到满地的尸体,李重茂却已经逃远,李约大怒道:“追,不可放过李重茂!” 整个洛阳城,已经被李约设下重重的包围。 李重茂三人还没逃出太远,又遇到大量士兵的围困。等李约率人追来时,看到的依然是满地尸体。 等李重茂三人来到城墙时,上面早已经有大量的弓弩手准备,弩车更是有十余辆。 见到三人,洛阳的将士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射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象黑云一样漫天飞舞,有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铺天盖地地袭来。 “万剑诀!” 邢默以剑盾,抵挡住弓箭的攻击。 卫风心中一阵的惊怕,他能够从张朗的府中杀到这里,靠的并非是自己实力,而是邢默的帮助。 若不是如此,自己恐怕早就死在洛阳城。 四阶的卫风尚且如此,三阶的李重茂,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李约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李重茂身边居然有邢默这样的高手。 士兵们一轮攻击后,邢默犹如一道利箭,冲向城墙。 他的攻势犹如猛兽一般,精准而凶悍,城墙上的士兵不禁心神俱惊。 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邢默的攻击下迅速变的阵型大乱。 “走!” 邢默大喝一声,李重茂与卫风赶紧趁机飞过城墙,向着远处逃去。 此时,李约率军赶到,见到李重茂逃走,气的暴跳如雷,大喊道:“射箭,射死他们!” 立刻,箭矢如雨一般射向负责断后的邢默。 邢默冷哼一声,衣袖一甩,立刻一股剑风产生,见那些箭矢吹向了射箭之人。 随即不管下方的情况如何,迅速飞了出去。 “追!”李约怒道。 众将士赶紧打开原本紧闭的城门,李约率军冲了出去。 城外,李重茂早就让人准备了三匹快马,三人骑着马,向着远处快速逃去。 李约追到时,只看到地面上留下的马蹄印。 “怎么办?”一名将领向李约问道。 “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得追到!”李约喊道。 如今,在洛阳城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事情瞒是瞒不住了。若是李隆基得知李重茂从自己手上逃走,恐怕功劳没立到,能保住洛阳留守的位子就不错了。 洛阳城外,花蕊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在李重茂必经处躲藏起来。听到有马蹄声传来,赶紧探头张望,见果然是李重茂三人,赶紧冲来出来,冲着李重茂三人大喊。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李重茂三人速度不减,到了花蕊面前,李重茂一把抓住花蕊,将她拉上马,一刻不停的往前狂奔。 李约一直追出洛州的地界,才停下脚步,对麾下的侍卫道:“李重茂定然会逃回襄州,传令沿途各州,全力追捕李重茂!” “是!”数名侍卫立刻离开。 这时,一名贴心侍卫问道:“大人,张大人之死,如何办?” 李约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张朗勾结李重茂反叛,这一幕,众军都看到了。” 张朗毕竟是被自己下令射死的,射杀朝廷四品大员,可是大罪。 只有将其归为叛逆,才能为自己开脱罪行。 李重茂在摆脱李约的追击后,并未向襄州出发,而是庐州。 刘郦元的大军,已经攻占了江州、和州,攻到了庐州。 十一艘战舰,其中两艘负责给襄州运送各种补给物资。郭子仪带走了四艘战舰,而刘郦元这边有五艘战舰。 鄂州分兵时,刘郦元的大军除了一万的水师、三千的神机营外,只有岳少言的一万虎豹营。 攻占了江州与和州后,也征召了一定数量的人马,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留守在江州与和州。 庐州城刺史中,一众官员聚集在一起商议,却没什么人说话,反而都是战战兢兢。 “报!” 一名斥候飞身来报:“李重茂大军水陆并发,已经进入庐州境内,预计明日就可抵达庐州城下!” 长史赶紧问道:“有多少人马?” “水陆各一万大军,神机营数千!” 听到这个消息,刺史府内官员们炸了锅。 “这么多人啊!” “我们现在只有三千人啊,怎么守城啊!” “听说江州与和州不战而降,我们要不要投降啊?” “皇上已经下旨,免了我们投靠太平公主的重罪,难道我们还要背叛陛下吗?” “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李重茂这一脉的!” “反正他们都是太宗、高宗的血脉,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 说什么的都有,刺史胡东则是一言不发,看着众官员的讨论,甚至是吵闹。 众人争吵了一通后,谁也做不了决定,只能齐齐看向胡东,最终的大主意还是得他决定。 胡东看向众官员,问道:“诸位以为,将来双方谁能最终执掌大唐天下?”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李重茂的大军势如破竹,而整个大唐三百六十州,李重茂只不过占领了数州,其余的都在李隆基手中。 他们也不知道最终谁会胜利,若是知道了,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押宝了,就不会在这里争吵了。 “请大人指教!”长史拱手道。 胡东捋了捋胡子,说道:“当今圣上,自小就被则天陛下夸奖。平定了韦后、太平公主的叛乱,可谓是英明神武!” “而李重茂呢,从小生性懦弱,智商堪忧,现在凭借不知从哪儿得到的红衣大炮,才攻占数州。” “若是皇上与李重茂易地而处,相信皇上早已经凭借红衣大炮重登帝位,而且可以开疆扩土。” 胡东的分析,得到了几乎所有官员的认可。 “大人高见!” 胡东没有理会官员们的马屁,而是低声说道:“本官从京中得到消息,皇上已经命人铸造红衣大炮和战舰了,用不了多久,李重茂的优势将不存在,覆灭也是在即!” 众官员都知道胡东手眼通天,他既然如此说,看来错不了。 “如此太好了!” 长史沉吟了一下,向胡东问道:“大人,那目前大军压境,我们该如何啊?” 胡东并没有回答长史的话,而是反问道:“诸位大人还记得孙权的孙十万称号,是如何得到的吗?” 东汉末年,孙权率领十万大军进攻庐州,当时驻守庐州的是张辽、李典、乐进三位将领和七千士兵。 按照常理,张辽等人应该据城死守。实际上,张辽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孙权没有形成合围之前,率领八百士兵主动出击,结果打败孙权。 孙权十万人被张辽八百人打败,因此历史上戏称孙权为孙十万。 这件史料,众位官员都知道,齐齐看向胡东。 胡东开口道:“张辽八百人可以大败孙权十万人,如今李重茂不过两万多人,其中一万多还是不能陆战的水师,实际上就一万多人,我们有三千。三千对一万,我们的胜算很大!” “请大人吩咐!”众官员道。 “本官准备效仿张辽做法,主动出城出击。我们在李重茂大军没有展开之前,发动突然袭击,让他们的大炮无法发挥作用。一战成功!” “大人高明,请大人吩咐!” “好!” 胡东开口道:“司兵与本官各率领一千人出城,埋伏于左右,击鼓为号,率军出击。长史率领剩余一千人,守住城池!” “是!” 李重茂离开洛州后,一路不敢耽搁,向着庐州奔来。 花蕊并不会骑马,李重茂只能与其共骑一匹。 抱着花蕊,软玉在怀,一个女子特有的香味沁入心脾,李重茂的脸色有些微红。 花蕊的脸色同样有些微红,她虽然接受冯妈妈的训练,但面对的都是女子或者器具,还未真正与男人如此接触。 李约猜错了李重茂前进的方向,这让李重茂一路有惊无险的抵达庐州。 刘郦元与岳少言已经得到李重茂要来的消息,他们率军亲自迎接。 李重茂狂奔之时,见到不远处有一支大军列队等候,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军队,放慢了脚步。 李重茂来到近前,还没来得及下马,刘郦元、岳少言就行礼道:“见到皇上!” “快快请起,二位!” 李重茂下马,并将花蕊从马上抱了下来。 二人见状,相互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现在庐州情况如何了?”李重茂问道。 岳少言赶紧回道:“我们明日即可抵达庐州城下,刺史胡东召集了三千人,踞城立守。不过我们有红衣大炮,相信一战就可以攻下城池!” “很好,速度要快!朕亲自指挥!”李重茂说道。 “是!” 威武大军行进,一路气势磅礴,步伐铿锵有力。士兵们身着盔甲,手持长枪和利刃,紧握着腰间的剑柄。他们像一条钢铁般的巨龙,挟风带雨地蜿蜒前行,无坚不摧。 队伍中传来呐喊之声,高亢而有力,勇士们的咆哮让山林都为之震颤。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鲜艳的红色、蓝色和黄色延伸出去,似乎要将整片天空染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李重茂与岳少言骑着马,率领一万多大军,携带着十余门红衣大炮,向着庐州方向滚滚前进,所过之处无不开路,土地也为之震动。 大军前方的不远处,有一处开阔的山谷,胡东与长史已经率领两千人马在高处埋伏。 一名斥候悄悄来到,在胡东耳边低声道:“大人,李重茂大军离这里还有五里远。” “好!” 见事情与自己意料的差不多,胡东颇有些得意,他相信自己这一击,定然能够取得胜利。 只要自己率领大军,快速从山上冲下来,红衣大炮根本来不及开炮,就算匆忙中开炮了,也打不准。 若自己有一万多军队,定然能够全歼李重茂的大军,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只能是击败李重茂大军,不过这功劳也不小了。 就在胡东得意之时,李重茂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两边的山峦,满是密林,竟然没有一只鸟儿飞出,静的出奇! “停!” “少言!”李重茂道。 “在!” “立刻派斥候探查两边的山岗!” “是!” 邢默拍马上前一步,问道:“陛下怀疑两边有伏兵?” “不错!” 李重茂觉得十分奇怪,根据岳少言的情报,庐州城只有三千将士,而且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就凭这点人,难道胡东就敢主动出击。 “老朽也去看一下!”邢默说道。 “好!”李重茂点头同意。 看了看岳少言,李重茂道:“少言!” “在!” “传令下去,骑兵与盾兵在两侧,弓弩手随时准备,普通将士与神机营在中间!” “是!” 不一会儿,斥候与邢默都回来。 “报,山岗两侧均有伏兵!” 邢默补充说道:“两边应该各有一千将士,加起来两千!” “两千?” 岳少言不由的嗤笑起来:“凭两千乌合之众就想伏击我的一万大军?胡东如此的智商,是如何做到刺史的?” 李重茂也觉得胡东的做法太儿戏了:“少言,进军!” “遵旨!” 岳少言信心十足,率领大军进入胡东的包围圈中。 胡东看到李重茂与岳少言率领大军行进山谷之中,内心欣喜异常,看来对方上当了。 看到李重茂与岳少言在大军前面,身后旌旗招展,胡东对弓箭手道:“瞄准那两个人,先射死他们!” “是!” 弓箭手领命,上百把弓箭对准了李重茂二人。 胡东十分紧张的盯着李重茂大军,生怕他们会突然中途退出去。 看到大军进入山谷中一半,胡东兴奋的直拍大腿,赶紧下令道:“射箭!” 顿时,上百根箭矢射向了李重茂与岳少言。 与此同时,胡东令人敲响战鼓。 战鼓一响,两边的伏兵顿时大声呐喊,箭矢往下射去,巨大的石头,也从上面被推下,砸向大军。 李重茂看着向自己激射而来的箭矢,没有丝毫的害怕,抽出手中的金龙剑,看向了箭矢。 第167章 铁师勋,八卦洲 嘶嘶嘶…… 战马嘶鸣。 李重茂的万剑诀虽然不如邢默,但已经练至醇熟的境界。 这些普通将士射的箭,根本伤不到他分毫,更何况,他与岳少言的身边,还有邢默、卫风这样的高手。 两侧的盾牌兵与骑兵,迅速组成强大的防护墙,将大部分的箭矢与石头挡下。 见第一轮的攻击,并没有太大的效果,胡东立刻率军从山上冲了下来。 “杀啊!”胡东大声喊道。 “弓弩手准备!”岳少言下令道。 立刻上千士兵拉弓满弦,瞄准正在往下冲的庐州士兵。 看到对方越来越近,岳少言果断下令道:“放箭!” 箭雨像流星划破天际,速度惊人,空中留下一条条弧线。 李重茂大军的弓箭水平,远不是庐州军可比的。箭如雨落,人如麻蚂,一片混乱之中,只有血雨腥风和死亡的味道笼罩。 转眼间,数百名庐州兵便死于弓箭之下。 胡东全然不顾,直接冲向了李重茂。 马蹄疾奔、刀光剑影,仅数招,李重茂便将胡东踢下马,两名士兵将刀架在胡东的脖子上。 仅仅数个照面,胡东与司兵率领的庐州兵,便全部被击败、抓捕。 看到面前的一切,胡东有些不可置信,嘴里喃喃的说道:“为何?为何会是这样?” 李重茂看着面前有些滑稽的胡东,问道:“你为何要率领着两千人,袭击我们上万的大军?” 胡东很是不服气:“当年张辽在庐州,八百人大败孙权十万大军,本官只不过是在效仿古人而已!” “噗嗤!” 听到胡东这么说,李重茂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辽的武艺不输于关羽、张飞等人,在统军水平、排兵布阵、谋略等方面,也都是当时一流的。 更何况,张辽的八百士兵,全部身经百战,武器装备也都是当时顶尖的。 而胡东在哪方面,都不具备这些素质。他麾下的士兵,也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不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李重茂大军对手。 胡东不是张辽,他想学张辽,简直是东施效颦。 就算胡东是张辽,李重茂也不是孙权。 “来人,将他们带上,押到庐州城下!”李重茂道。 庐州城中,长史在城墙上焦急的等待着。胡东率领两千人马去伏击三万大军这件事情,纵然他觉得有些不妥。 看到长史在城墙上,心绪不安的走来走去,双手更是不由的颤抖,似乎不知道放在哪儿。 “大人,要不要回府中等待啊!”一名将领试探性的问道。 长史这才止住了脚步,随即担忧的说道:“不行,我要在这里守着!”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来报,还未到城下,便大声喊道:“报,紧急军情!” 长史见状,立刻下令道:“快,快放他进城!” 斥候速度不减,迅速冲进城中,城门随即又关上。 长史急忙从城墙上下来,火急火燎的问道:“情况如何?” 斥候赶紧道:“大事不好,刺史与司兵大人被抓,两千大军全军覆灭,李重茂大军逼近庐州城!” “什么?” 长史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差点晕过去。 整个人的身影不由的往后倾倒,幸亏有人扶持,否则必然倒在地上。 “大人,该如何,请拿个主意!”一个官员说道。 长史这才意识到,如今整个庐州城,自己的官阶最大了,一切都得自己做主了。 “这,这……” 长史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早就慌了神,哪里还会有什么主意。 这时,城墙上传来士兵的声音:“大人,敌军出现了!” “什么?” 刚下城墙的长史,又赶紧来到城墙之上。果然见到黑压压的大军,正在向庐州城而来。 如今的庐州城,只有一千士兵了。如何会是十倍敌人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红衣大炮。 “这,这……” 长史不停的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汗水。 在长史不知所措之时,李重茂的大军就已经到了城墙之下。 看着黑洞洞的炮口,还有被捆绑的胡东、司兵及上千士兵,长史脸上的汗更多了。 李重茂在马上,对胡东道:“让他们投降!” “哼!”胡东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李重茂的命令。 身旁的士兵,立刻踢了一下胡东的膝盖,令他的站立不稳,立刻跪在地上。 士兵手上的刀,往胡东脖子上一架:“快说!” 胡东挣扎着站了起来,冲着城墙上大声喊道:“诸位将士不必顾及本官,定要竭力杀敌,守住庐州城。” 不待李重茂吩咐,士兵又一脚将胡东踢跪下。 李重茂却觉得,这个胡东虽然很是自大,骨气却是有的。 见城墙上的士兵没有投降的意思,岳少言下令道:“开炮!” 顿时,十几门大炮齐发,炮弹落在城墙之上,发生剧烈爆炸,数十名士兵身中炮弹,惨叫之中,从城墙上落了下来。 长史也在这次爆炸之中身亡。 胡东也是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红衣大炮如此强大。 岳少言继续下令道:“准备,继续开炮!” 见状,城墙上一名官员大声喊道:“别开炮,别开炮,我们开城投降了!” 胡东心中一阵叹息,脸上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在李重茂攻下庐州城时,在洛州城中的李约,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终于感觉哪里不对。 李重茂亲自犯险,难道就是为了陷害张朗?如此的话,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李重茂的目的,不是张朗,那是什么? 张朗的职位是兵部侍郎与水师都督,水师? 想到这里,李约似乎明白了什么。李重茂的目的不是张朗,而是水师。 李重茂定然是亲自来策反张朗,结果张朗不仅没有答应,而且还想吞掉李重茂给的好处。 李重茂害死张朗的真正目的,除了是报复外,更重要的是为了控制水师。 就在这时,赵康来报:“刘定远率领三千水师,已经到了襄州。” “刘定远……” 李约沉吟道:“立刻派人暗中调查刘定远,他在安东都护府究竟如何,来洛州的路上,见过哪些人?” 赵康愣住了:“大人,不是应该去迎接刘将军吗?” 李约看了赵康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赵康一个激灵,立刻说道:“是,下属立马去做!” 李约的眼神略有缓和,毕竟赵康是最先发现李重茂的,而且还受了伤。 “去吧!” “是!” 洛阳城的宫门口,李约带领洛州官员在此迎接刘定远大军。 刘定远见到众官员以李约为首,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赶紧行礼道:“末将见过留守大人!” 李约笑着扶起刘定远:“刘将军,久仰了,为大唐镇守安东都护府五十多年,功劳甚伟!” “为朝廷效力,本将不敢居功!” “好!本官已经为将军准备好了营地,大人下面就好好的建造战舰,训练水师!” “是,末将定然竭尽全力!” 李约笑着道:“本官来为刘将军介绍一下洛州的同僚,这位是洛州刺史韦方……” 介绍到赵康时,李约说道:“这位赵侍卫,以后就将军的副手,与将军一起负责水师之事!” 李约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却让刘定远感觉到不寒而栗,他也瞬间明白,李约对自己并不信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定远只能笑着说道:“那以后还请赵侍卫多多指教了!” 李重茂率军进入庐州城后,在这里驻扎了三天后,便准备顺江东下,攻占江宁。 刘郦元劝解道:“陛下,要不要晚些再出发?” 如今,李重茂所攻占的,全部都是位于战线之上。每占领一州,除了让宋璟那边派来官员,进行土地改革、打击世家门阀等事情外,还必须留有一定数量的军队和红衣大炮防守。 李重茂摇了摇头:“兵贵神速,你率领八千水师、八千陆军随我出征,让少言在此镇守!” “这么少的人?” 刘郦元与岳少言都大吃一惊。 江宁可是重镇啊,远非庐州可比,甚至不是鄂州、襄州可比的。 江宁紧邻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的润州。 三国时,江宁是东吴的首都。南北朝时,这里则一直是南朝的首都。 可以说,江宁是整个长江以南的中心。控制了这里,就可以控制润州、苏州、杭州、宣州等江南之地。 从三国开始,这些地方,已经变的十分富庶。 盛产丝绸、食盐等,园林更是名满天下,是十分宜居之地。更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之一。 李隆基在这里驻扎了四万多的大军,数量上超过了原襄州城和樊城的总和。而且这里的大军虽然不是水师,却也有战船,封锁住长江。 刘郦元与岳少言原本的打算是,攻占了庐州后,在这里先休养生息,招募大军,等军队的数量超过了四万后,再进攻江宁。 没想到李重茂到来,而且立刻要进攻江宁。 “皇上,三思后行啊!”岳少言说道。 李重茂摆了摆手:“朕意已决!” 岳少言道:“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末将与郦元一起率军进攻江宁!” “不错,少言言之有理!”刘郦元说道。 李重茂拒绝道:“不行,就这么决定吧,到了江宁,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做!即刻出发!” “是!” 江宁城中,刺史铁师勋召集众官商议。 “根据斥候所报,李重茂率领一万多大军,水陆并发,已经向我们江宁来了!其中主力战舰有三艘,其他各类战船十余艘!” 此话一出,激起千层浪,众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李重茂这么快攻陷了庐州?” “是啊,居然来进犯我们江宁了!” “江宁可不是庐州,我们有四万大军,就算是兵力上碾压,也足以打败李重茂!” 司兵此时站了起来,说道:“大人,下官明日就率军在江上拦截李重茂,先让他们的水师葬身长江,全部喂鱼去!” 铁师勋摆了摆手:“不可,李重茂水师的主力战舰上,有红衣大炮。我们的战舰虽多,却不是红衣大炮对手!” “可若放过他们的水师,他们水陆大军汇合,就跟我们有一战之力了。”司兵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过?” 铁师勋的双眼露出狡黠的目光,说道:“将他们的水师困在长江之上,让他们无法汇合。” “而且据本官了解,李重茂陆军的红衣大炮就在战舰之上,这样一来,也就等于去掉了陆军的利刃,可趁机破了他们的大军,活捉李重茂!” “战舰上能够携带的粮草不多,他们在长江上待不了多久,就会粮草耗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请大人下令!”众官员拱手道。 “好!” 铁师勋环视了一圈众人,开口道:“林方!” 司兵立刻拱手道:“下官在!” “你率领一万大军,前往长江边燕子矶,运土将那里变成滩涂,令李重茂的水师无法登陆!” “是!” 铁师勋看向两位将军,开口道:“张将军,徐将军!” “在!”两人拱手道。 “李重茂抵达江宁后,定然会率军前往长江边,你们各率一万大军埋伏在燕子矶两侧,李重茂抵达后,你们立刻尽起伏兵,与林大人三面合围!” “是!” 铁师勋双眼看向前方,极为铿锵有力的说道:“三万大军合围李重茂八千人,一定要一战成功,活捉李重茂!” “活捉李重茂!”众官员也是为铿锵有力的喊道。 李重茂率领八千大军,正在加速往江宁赶来。 虽然他知道江宁城中有四万大军,依然是信心十足。 想当初,自己凭借两千人马,就攻陷了拥有三万大军的襄州城与樊城。 现在自己八千人面对四万大军,取胜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八卦洲,江宁城北面长江中的一个江中洲,这里居住的人数并不多,如今战事临近,更是所有人都逃走了。 刘郦元率领大军临近八卦洲时,这才发现大事不好,南面尽是滩涂,根本无法驳岸。 第168章 大炮轰,有办法 “糟糕!” 刘郦元站在高高的船上,看到江宁的大军已经形成了口袋阵,数万大军隐藏于此。 一旦李重茂前来,必中埋伏。 而且这里的埋伏可不比庐州的埋伏,庐州那是小儿科,而且人数少。 这里的人,可是己方的数倍。 “快,你立刻通知皇上,这里有埋伏!”刘郦元急忙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他自己还必须在这里统帅水师,无法脱身,只能将报信的事情,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副将眺望了前方,说道:“将军,前面皆是伏兵,而且都是滩涂,要想报讯,得乘坐快艇绕道,恐怕很难追上皇上!” 对于这点,刘郦元也非常清楚,但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追不上也得追,快,慢了军法从事!”刘郦元怒吼道。 “是!” 副将没有丝毫迟疑,赶紧登上快艇,从水面绕道往南岸而去。 副将还没登岸,李重茂便已经率领大军到了燕子矶。 一名裨将对李重茂道:“皇上,再往前二里,就到江边了,取了红衣大炮到江宁城下,定然可以一战拿下江宁城!” 李重茂点了点头:“取了江宁,就可以拿下苏州、湖州、杭州、宣州一代,这样我们就有了兵源、钱粮的基地了!” “是啊!恭喜皇上!” 李重茂志得意满的继续往前,没多久,他已经可以远远的看见长江与自己的舰队。 “不对啊!”李重茂有些狐疑的说道。 裨将赶紧问道:“皇上,怎么了?” “郦元的水师为何还在长江中心啊?他应该靠岸与我们汇合才对。” 裨将说道:“据说江宁也有大量的战船,会不会在交战?” 李重茂摇了摇头:“若如此,应该有大炮轰炸之声和喊杀声传来,也应该有江宁的战船在江面上,这些都没有。” 随着越来越近,江面也越来越多的展露在李重茂等人面前,裨将发现,果然没有江宁的战船。 邢默拍马上前,在李重茂身边低声道:“皇上小心,这里杀气很重!” “停!”李重茂下令道。 大军停住脚步,李重茂对裨将道:“你立刻派出斥候,前去探查!” “是!” 裨将指了指身后的两名骑兵,开口道:“你们两个,前去探查一下!” “是!” 二人往前没走出几步,忽然数根箭矢射来,将二人射下马来。 顿时,三面喊杀声大起,数之不尽的江宁士兵从三面袭来,对李重茂大军形成合围之势。 “活捉李重茂!”林方大声喊道。 “活捉李重茂!活捉李重茂……” 大军爆发出震天的喊声,声势之威,令长江水不敢往前流。 这可不是庐州的两千乌合之众,而是三万训练有素的大军。 “杀!” 李重茂虽然中了埋伏,不过丝毫不惧,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了过去。 两军相遇,彼此发出震天的呐喊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震碎,刀光剑影在空中交错,弓箭在空中呼啸着射出,战马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 双方士兵排着整齐的阵型扑向对方,士兵们互相厮杀,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有些士兵兴奋地吼叫着冲向敌人,有些士兵默默地将嘴唇噙紧,猛力挥刀。 李重茂手持长枪,一枪一个,连续杀了数个江宁骑兵。 邢默与卫风紧紧的守在李重茂身边,凭借高强的武艺,连杀数十人。怎奈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很快,大军就冲散了他们与李重茂。 战斗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士兵们猛烈的冲撞在一起,不断有士兵倒下,不再起来,战斗的结果不仅取决于实力,还取决于运气。 邢默的武功再高,也难防不知何时,会从哪里射来的箭矢或者刀剑。而且,他的真气总有用光的时候。 岸上的厮杀声,引起了江中刘郦元的注意。 他看到李重茂中了埋伏,却只有着急的份,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传令,所有战舰全力往南岸开去!”刘郦元嘶吼道。 “战船一旦搁浅,就很难再航行了!”一名裨将担心的说道。 刘郦元怒吼道:“若是皇上出事,一切都完了。只要皇上无事,哪怕战舰全部毁了,都值得!快,往南岸开去!” “是!”裨将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三艘战舰全力向着南岸开去,一直到实在开不动的地步。 刘郦元下令道:“立刻转舵,将炮口对向大军!” “是!” 战舰在泥泞的沼泽中,极为艰难的转向。一炷香的时间,三艘战舰才将炮口对准了岸上的大军。 “瞄准!”刘郦元下令道。 “开炮!” 刘郦元一声令下,顿时近百门的大炮射向了江宁的大军。 江宁大军人数众多,且呈现三面包围的形势。更为靠近长江,因此,更容易让红衣大炮集中轰炸。 炮弹从天而降,仿佛是神明的愤怒之箭,跟随着一阵阵势不可挡的轰鸣声,整个战场的空气瞬间变得冷酷和无情。 爆炸声音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随之而来的是灰尘、碎片和鲜血的四处飞溅。士兵们惊恐地四处逃窜,大军的队形瞬间崩溃。 混乱中,身受重伤的士兵们呻吟着,流着鲜血。 随着越来越多的炮弹不断的降落,大地似乎都在震动,土地上出现了裂缝和坑洞,有些强大的轰鸣简直就像是地震一般。 面对如此的大炮轰击,江宁大军虽然有些乱了阵脚,但依然没有撤退。 林方已经看到大军中的李重茂,立刻率领麾下的亲卫,杀了过去。 李重茂看到林方杀来,丝毫不惧。连杀数名敌军,也向着林方杀来。 “李重茂拿命来!”林方大声吼道。 他手中的大刀重五十多斤,而他的实力更是达到了三阶的巅峰,一刀劈下便有开天辟地之力,远非普通人能够比的。 一刀砍来,李重茂举枪相抵。 刀枪相撞,发出咣当巨响,两人都觉得手臂发麻。 李重茂心中不禁暗叹:没想到江宁城中,居然有如此之人。 林方也是由衷的佩服李重茂,身为皇亲贵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跟传说中的懦弱无能,根本不沾边。 “你就是铁师勋?”李重茂问道。 林方冷哼一声:“要想擒你,何须我家刺史大人,本官即可!” “那要看你的本事!” 二人话不投机,继续厮杀起来。 由于距离的原因,战舰上的红衣大炮,大部分的炮弹都落入水中,真正落入江宁大军中的并不多。 但,纵然如此,也够让江宁大军胆战心惊的。毕竟每一发落在军中的炸弹,都能带走至少数十名将士的性命。 刘郦元毫不吝啬炮弹,下令道:“有多少炮弹,全部统统打出去,不要有所保留!” “是!” 炮弹不要钱似的倾泻而下,久未经过实战的江宁大军,虽然训练有素,但也开始害怕了。 看着昨天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朋友,身体被炸的粉碎,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战场上更是满是鲜血,遍地都是尸体,残胳膊断腿到处都是。 江宁的士兵,开始有人退了。 逃兵就像是瘟疫一样,有一个人做逃兵,就会有第二个。 有一队的逃兵,就会有第二队逃兵。很快,就形成了一大片的溃逃。 战场上一旦溃逃,那就如同洪水泄堤一样,淹没一切。 林方连杀数个溃兵,依然无法阻止士兵们的溃逃。 而此时,李重茂再一次杀到,林方只能舍弃阻止溃兵来迎战。 李重茂一剑斩来,林方只能以长刀抵挡。 只听见嗙当一声,长刀应声而断。 林方大吃一惊,他的长刀是经过特殊淬炼的,普通的兵器根本就难以抵挡,更别说是砍断了。 李重茂第二剑刺来,林方急忙闪躲,一个不留神,从马上跌落下去。 “大人!” 两名副将急忙赶来,迎战李重茂。 他们哪里是李重茂的对手,仅一个照面,便被李重茂斩于马下。 林方则是趁机夺了一匹马,扬长而去。 李重茂率军追杀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住了脚步,不再继续上前。 他心里明白,实际上自己的大军,不是江宁大军的对手。 追的太远的话,没有战舰上红衣大炮的支持,自己就处于劣势了。 他这次能胜,主要是由于江宁士兵的心理素质不行,倘若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败的极有可能是李重茂。 邢默与卫风此时来到李重茂的身边:“皇上,您没事吧?” 刚才的大混战,他们与李重茂被冲散。看到李重茂与林方大战时,他们也想冲过来帮忙,奈何江宁大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我没事!” 李重茂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这些都是敌人的鲜血。 这次大战,李重茂伤亡了三千多人,伤亡比率远远高于江宁大军。 好在这些事情都是身经百战,意志力坚强,这才取得胜利。 刘郦元利用小舟,破开滩涂,独自一人来到李重茂面前,见到李重茂没事,激动的大喊道:“皇上!” 李重茂看着经过大战的将士,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是鲜血淋漓,心中一阵的自责。 这次进攻江宁,自己太过于着急了,而且对敌情没有探查的太清楚,中了埋伏。 看到李重茂如此,久随李重茂的刘郦元明白,李重茂定然是在自责。 刘郦元赶紧说道:“皇上,此事不必太过于自责,那铁师勋过于狡诈了!” 李重茂摆了摆手,说道:“是我太轻敌了!” 刘郦元劝解道:“皇上,现在不是伤感与自责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江宁,攻下江宁城已成必须之事,应该考虑下面该如何做才是!” 李重茂点了点头:“掩埋战死将士的尸体,为受伤将士包扎养伤。” “是!” “另外!” 李重茂继续说道:“必须将战舰上的红衣大炮运下来,这样我们才能有攻占江宁城的可能性!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将士,全部进行清理滩涂,让战舰顺利靠岸。” “是!” 顿了顿,刘郦元说道:“皇上,我们只有十坛炮弹了!” 听到刘郦元这么说,李重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定然是因为刚才战舰上的红衣大炮炸的太凶,才会如此。 刘郦元这么做,也是为了救自己。 想了想,李重茂道:“让襄州尽可能的运一些炮弹过来,另外从其他各种,也尽可能的协调出炮弹出来!” “是!” 李重茂急需要炮弹,不仅为了攻下江宁城,还有其他的作用。 在李重茂率领大军清理滩涂时,林方也率军返回了江宁城。 铁师勋已经得知战败的消息,急忙出来迎接。 见到铁师勋,林方立刻跪下请罪:“下官大败,请刺史大人责罚!” 铁师勋看着伤痕累累的大军,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方,赶紧将其扶起:“这是本官错误判断形势所至,又岂能怪罪到大人!” 铁师勋的话,让林方更加羞愧。 不过细想之下,铁师勋说的极有道理:“李重茂的大军意志力极强,即便伤亡惨重,依然奋勇作战,这是我们不具备的!” “那红衣大炮的威力十分巨大,一炮下去,地上便是一个深坑,周边几丈的人,都被炸死!” 林方看了看前面高大的城墙,有些担忧的说道:“若是李重茂用红衣大炮攻城,这城墙即便再坚固,恐怕也撑不住大炮的轰击。到那时,江宁城就危险了!” 铁师勋哈哈大笑,拍了拍林方的肩膀:“林大人放心,就算红衣大炮再厉害,本官也有办法对付。保管他不敢开一炮!” “哦!” 林方双眼一亮,他久随铁师勋,对他能力十分清楚,他既然这么说,就定然是已经有了对付李重茂红衣大炮的办法。 “如此实在太好了!” 铁师勋转身,做了一个请林方往城里走的姿势:“好了,你快率军进城养伤吧!伤好后,你率军出城,李重茂一旦到了城下,你就断他的粮道。” 听到铁师勋这么说,林方赶紧道:“下官没事,李重茂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到,下官现在就挑选没有受伤的将士,出城埋伏。” 第169章 燕子矶,江浦营 李重茂先在燕子矶南边设下明暗哨与防线,然后派出斥候进行探查。 之后,李重茂下令从战舰到南岸,铺设了浮桥,通过人力,将炮车小心翼翼的推了出来。 炮车上岸后,李重茂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将炮车布置在防线上。 做完这一切,李重茂才放心的开始清理滩涂,方便战舰靠岸。 清理滩涂不像设置滩涂一样,不需要设置过长的距离,只需要够一艘战舰靠岸即可。其他的地方,可以等攻占了江宁城后,再慢慢清理。 为了设置滩涂,林方凿沉了己方所有的战船,然后用草编织的袋子,装上石头与尘土,填进水中。 这种方式,在制造滩涂时十分容易,在清理时,则是十分困难。 没有办法,李重茂只能一点点的清理,好在有精通水事的八千水师。 最先清理的则是三艘战舰周围的滩涂,使战舰可以自由航行。 草袋装的石头虽然麻烦,但还算好清理。无非是花的时间与精力多一些而已。 那些被凿沉的战船,则是难以清理,不是人力可以移动的。 只能是将这些沉船用粗绳捆绑,然后用三艘战舰,将这些沉船拉到长江北岸,在南岸清理出一块可以靠岸的区域。 在此期间,江宁城中一直没有动静,这让李重茂不禁觉得有些狐疑起来。 从之前的一系列事情来看,铁师勋并不简单,这件事情透漏着一股诡异。 战舰之中,李重茂与刘郦元等将领,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皇上!” 刘郦元说道:“如今我们现在有一万三千可战之力,要不要全部压上,一举攻占江宁城?” 李重茂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对付铁师勋,我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若是贸然进攻,说不定又会中铁师勋的圈套!” “那当如何?” “让其他各城尽可能抽调兵力前来支援!” 面对李重茂的命令,刘郦元没有立刻答应。他一路从襄州到江宁,都兵力部署情况,十分清楚。 沉吟了一会儿,刘郦元开口道:“皇上,现在襄州那边重兵压境,荆州、沔州、鄂州、江州、和州、庐州,随时都有可能受到李隆基的攻击。这些地方的兵力,守城堪堪够,抽调兵力,恐怕……” 刘郦元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李重茂这边,各州都在招兵。不过这些士兵要想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时,郭子仪送来战报。他已经攻占了岳州、峡州、归州、夔州、万州,下面准备继续攻击涪州、渝州、遂州、梓州、绵州、松州,这样就可以彻底封锁住长江了。 李重茂看着战报,心中略安,郭子仪这边的进攻比较顺利。 不过,如此一来,李重茂的兵力也不是那么足,而且距离较远,让那边增援江宁的话,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来,只能依靠自己!”李重茂道。 刘郦元建议道:“要不要返回庐州城,等招兵之后,再来攻击江宁?” 李重茂摇了摇头:“不行,江宁城墙高大,足有十余丈高,比襄州有过之而不及。没有足够的炮弹,都无法炸开城墙。更何况,城内兵精粮足,又有苏州、湖州等地作为依仗,不愁兵粮。还是那句话,兵贵神速!” 就在这时,一艘战马从南面快速的向着李重茂大军而来。 战马上,一人身上插着数根箭矢,已经奄奄一息,来到大营近前,此人便跌落马下。 守在大营门口士兵认出来人的身份,赶紧上前救起此人。 这人正是李重茂派出去的斥候,他满身的鲜血,抓住士兵的手臂,声音微弱的说道:“快带我见皇上!” 李重茂正在与刘郦元商量,就听见门外有士兵道:“启禀皇上,斥候回来了!” 闻言,李重茂道:“让他进来!” 吱的一声,门开了,却没有见到斥候进来。 李重茂觉得奇怪,转头一看,见斥候是被抬进来的。 “怎么回事?”李重茂满是吃惊。 他派出去十几名斥候,没想到只回来了一人,而且满身是伤。 “皇上,江宁大军在江浦修建军营,我们前去探查,中了埋伏,只有我一人回来!营中的军马,估计至少有一万人。” 说完,斥候的嘴里咳出大量的鲜血。 “抬下去养伤!”李重茂吩咐道。 “是!” 刘郦元看着江宁地图,对李重茂道:“在江浦修建大营,可与江宁城形成掎角之势。进可夹击我们,按兵不动,也可以封住我们的退路。这样,我们变成一支孤军,而且粮道被封!” 李重茂的战船,只能乘载一半的军队。若是李重茂乘船离开,定然要留一半大军在江宁。 这样的话,铁师勋至少也可以消灭留下的大军。 “为今之计,只能先攻破江浦大营,然后再进攻江宁城!”刘郦元建议道。 李重茂并没有说话,想了很久才开口:“我们的红衣大炮,就算是一般的城池都地扛不住,更何况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大营。” 若李重茂没有红衣大炮,铁师勋的这一招,无疑极为高明。可明知李重茂有红衣大炮,铁师勋还这么做,就有些难以理喻了。 铁师勋可不像胡东那么傻,他极为精明,绝对不会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 “他们会不会想以此消耗我们为数不多的炮弹?”刘郦元问道。 李重茂摇了摇头:“那也不对,他们可不知道我们的炮弹即将耗光!” “那我们只能进攻看看,才知道铁师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重茂也有些无奈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看向江宁方向,李重茂不得不承认,铁师勋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可一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见过铁师勋。 “铁师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李重茂默默说道。 江宁城中,铁师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北方。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禀告道:“林大人派人来报,李重茂的斥候,除了一个人重伤逃走外,其他都已经被绞杀了!” “意料之中!” 铁师勋没有丝毫的意外,继续看起书来,头也不抬的向侍卫问道:“本官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侍卫立刻答道:“已经完成了!” “好,就等李重茂的到来吧!” 此时的李重茂,已经顾不得什么水师、陆军了,率领整整一万的水陆合并大军,数十匹马拉着十多门大炮,向着江浦大营出发。 剩下的几千人,则是呆在战舰之中,停留在长江中心。 一万对一万,又有红衣大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管铁师勋有什么阴谋,李重茂相信自己定然可以攻破江浦大营。 临近江浦大营,李重茂看到大营临江而建,山峦环抱,连绵数里,易守难攻。 李重茂不由的赞叹道:“铁师勋与他麾下的人,都是人才啊!” 随即,李重茂对刘郦元道:“你率领两千人与四门大炮断后,若是江宁城中出兵,你负责拦截!” 刘郦元明白李重茂要亲自带兵进攻江浦大营,开口道:“皇上,要不然臣带兵进攻吧,您居中指挥!” 李重茂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尽快攻下江浦大营,避免被夹击和截断粮道。我身经百战,何惧千军万马!” “皇……” 刘郦元还想说什么,李重茂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决定了!” 刘郦元无奈,只能遵命。 看到李重茂大军滚滚而来,林方没有丝毫的慌张,下令大军虽然严阵以待。 李重茂看着林方,大声喊道:“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林方冷笑一声:“李重茂,你还是滚回房州,等待皇上的圣旨吧,这样你还能保住性命。否则,你定然会丧命于江宁!” 李重茂大声的喊道:“将军,你还是投降吧,否则就算朕怜惜将军的性命,朕的红衣大炮可不长眼睛!” 林方看着十几个黑洞洞的炮口,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哈哈大笑,指了指大寨中间的高处,大声道:“李重茂,你看看那是什么?” 李重茂定睛一看,不由的大惊失色。 上面是四幅画和四个牌位,画是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李治、唐中宗李显的画像,牌位自然也是这四人的牌位。 若是李重茂开炮,就相当于对这四人的画像与牌位开炮。 李重茂起兵,说的就是自己才是大唐皇位的正统。若是开炮了,就相当于自己毁灭了自己的信念,底下必然是人心尽失。 到那时,李重茂不仅起兵没有任何的理由,而且很快就会成为孤家寡人。到那时,是真的会走向灭亡。 看到李重茂的脸色,林方十分得意,嚣张的喊道:“怎么样?李重茂,你还敢开炮吗?” 李重茂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无奈的下令:“撤!” 如今进攻不成,若久留在这里,江宁的大军闻讯来攻,与江浦大营形成夹击之势。 到那时,李重茂就危险了。 一来李重茂就没有多少弹药,他将红衣大炮拉出来,更多的是威慑而已,狐假虎威。 二来,在士兵快速运动的过程中,红衣大炮很难射的准。红衣大炮的更多作用,是用在攻城的时候。 来的时候有多么的意气风发与威武,撤退的时候,就有多么的狼狈。 李重茂的这次进攻,就如同是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憋屈的很! 看到李重茂撤军,林方也不进行追击。 铁师勋给他的命令是截断李重茂的退路与粮道,现在李重茂退走,他没必要追击。 之前的大战,他见识到了李重茂的厉害,也见识到李重茂大军的视死如归,若是打起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赢。 更何况,李重茂这边还有红衣大炮。 江浦大营这边挂上了四位先帝的画像与牌位,江宁城那边定然也是如此。 所以,李重茂只能撤回燕子矶长江边,与战舰进行汇合。 战舰之中,李重茂与刘郦元有些相对无言,现在他们无法进攻,退路又被封锁。长此下去,粮草定然会消耗殆尽,到那时只能束手就擒。 除非李重茂愿意丢下一半的大军,从水路离开。 但若如此,李重茂就不配做皇帝,更会让大家离心离德。 现在的李重茂,就如同是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被除掉爪牙的狮子。看上去还比较威武,但很快就只能任人宰割! “皇上,要不然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刘郦元打破了沉默。 李重茂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之前一系列的胜利,让他有些自大了。做出进攻江宁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如今,事到如此,只能一条道走下去。 看向一旁的邢默与卫风,一个主意从李重茂的脑子中闪过。 “邢默、卫风,你们都是江湖中人,不必忠于大唐!” 邢默以为李重茂是想让他离开,独自逃命,于是赶紧说道:“当年太平公主府一战,若不是皇上,老夫早就死了。老夫的这条命,早就是皇上的了!” 卫风也是说道:“皇上对臣有知遇之恩,臣的这条命也是皇上的!” 李重茂见二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不是让二位逃命,若是在一个月内,你们可以召集到多少武林高手来这里?” 邢默想了想,开口道:“从起兵以来,我们就四处网罗武林英豪,只是一直以来,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所以就没有动。凭我们的脚力,在一个月内,可以召集到一百余名高手来此,实力在二阶到五阶不等!” “好,你们立刻去做,只要高手愿意来,他们要什么都可以给!” “是!”邢默二人立刻转身离开。 李重茂转身对刘郦元道:“如今,我们的粮草还够支撑一个半月。你立刻去布防,至少要在这里坚守一个月!” “是!” 刘郦元顿了顿,问道:“那一个月后呢?” 李重茂极为有力的说道:“一个月后,定然要攻破江浦大营,攻占江宁城!” 第170章 有难民,要进城 “那我该怎么做?”刘郦元问道。 李重茂想了想,说道:“你过几日率军袭击周边的村庄,抢粮、烧房,但不得伤人、侵犯女子!” 这句话,让刘郦元懵了。 双方虽然大战了数个月,杀的至为惨烈,但双方都标榜自己是大唐正统,都极力笼络人心,因此,没有一方去伤害过百姓。 也正是因为如此,铁师勋才没有强制百姓迁入城中。 “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李重茂笑了笑,又说了一遍:“你没听错,记住,只能抢粮烧房,若是有人敢伤人、侵犯女子、掠夺百姓财物,定斩不饶!” “是!” 刘郦元虽然不明白李重茂的用意,但依旧没有意见的服从。 一连数天,双方都相安无事。 江宁的城墙上,也挂着李渊四人的画像与牌位。 铁师勋在江宁城内,十分悠闲的看着书,随口向旁边的侍卫问道:“最近李重茂如何了?” 侍卫颇为得意的说道:“一直龟缩在长江边,不敢有丝毫的探头,安静的很!” “哦!” 铁师勋脸上充满了惊意,放下手中的书。 这让侍卫愣住了,之前李重茂斥候的事情、大军进攻的事情,铁师勋都表现的极为平静,如今李重茂什么事情都没做,他反而觉得惊奇。 “大人,这……” “李重茂的粮草不多,为何没有任何动静?” 侍卫赶紧拍马屁说道:“李重茂见不是大人的对手,定然是认命了。” 铁师勋连连摆了摆手:“不对,李重茂若是如此的人,恐怕到不了江宁,早就败了,他有什么阴谋吗?” 铁师勋实在想不明白,若是李重茂真的有什么阴谋,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 李重茂这边,越是安静,铁师勋越觉得心中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速来到:“报,李重茂的大军袭击了附近的村庄,在抢粮食!” 之前的侍卫闻言,大喜道:“李重茂果然粮草不足,都抢粮食了!” 铁师勋摇了摇头:“不对,他不会做如此丧失民心的事情。难道……” 一个念头涌向铁师勋的心头:“难道他是想引诱我们大军出城!” 大军出城,总不能扛着李渊四人的画像与牌位,否则就不是李重茂造反大唐,而是铁师勋不尊重大唐历代帝王了。 “那我们要不要出城解救百姓?”侍卫问道。 侍卫知道铁师勋爱民如子,如今百姓遭难,铁师勋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铁师勋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先静观其变吧!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一晃又是数日而过,大量的难民汇聚在江宁城外,他们哭喊着央求放他们进城。 铁师勋闻言,立刻亲自到城墙上。 看到下面至少有数万的难民,基本都是携家带口,有的人推着车子,也有牵着驴子,还有人徒步而来。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背上自己全部的家当。 铁师勋的视野中,还不断的有难民涌来。 见到铁师勋来到,本就群情激动的难民,变的更加激动起来。他们的身后就是烧他们家园、抢他们粮食的李重茂大军,怎能不着急进城。 “放我们进城!” “大人,放我们进城吧!” “叛军马上就到了,让我们进去吧!” …… 看到难民们的苦苦哀求,铁师勋心中有些不忍。想放他们进来,但看到后面追击而来的李重茂大军,又犹豫起来。 如果李重茂的大军随着难民一起进城,双方在城内相互厮杀。那么不仅几位大唐皇帝的画像与牌位没有用了,而且城内厮杀,进攻的一方必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理,而防守的一方,心理上则是压力巨大。 “放他们进来吧!”铁师勋犹豫了很久,才下令道。 长史赶紧说道:“大人,李重茂的大军近在咫尺了,他们会随难民一起进城的!” 长史的话,让铁师勋又犹豫了起来。 城墙下,李重茂的大军已经到了,难免见后面有追军,前面的城门又不肯开,顿时不少人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他们人数虽多,但赤手空拳,但怎么可能是武装到牙齿的大军的对手。 在快来到难民之处的时候,李重茂下令大军停止了脚步。 一名嗓子大的士兵上前喊道:“江宁的百姓听着,我们是迫于无奈才抢你们的粮食。皇上说了,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进城。否则我们攻城的话,刀枪无眼!” 很快,该士兵的话在难民中间传遍。 难民不顾一切的朝着城门涌去,用力拍打城门,甚至有不少人还试图爬上城墙。 一些体弱的老人与孩子,被挤到在地上,顿时哭声四起,整个现场凄惨不已。 看到难民的惨状,又见到李重茂的大军与难民之间确实有一定距离。 “快速放难民进城!”铁师勋道。 长史此时也不好反驳,士兵们立刻打开大门,上千名士兵跑出来,维护难民的秩序,并且防止李重茂大军突然进攻。 难民们如同潮水一样,开始向涌进江宁城内。 此种情况,纵然铁师勋有再多的大军,也无法对难民进行搜查,只能让他们快速进城。 李重茂在不远处看着难民涌进城中,没有丝毫的行动。 看着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少,江宁长史等人的担心,终于少了许多。没想到,李重茂还是个如此守诺之人。 看到李重茂依然十分镇定,铁师勋的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随即,他对一旁的侍卫道:“你从南门出去,绕道去江浦大营。让林方随时注意这边,如果有异常,让他们立刻出兵!” “是!” 本来,他给林方的命令是,无论李重茂的大军去了哪边,另外一边都要按兵不动。因为在有四位大唐皇帝画像与牌位的加持下,李重茂就算兵临城下,也不敢攻击城墙。 江浦大营的任务是截断李重茂的粮道、退路与援兵,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需要出兵。 而如今事情不太正常,不能再拘泥于之前的决定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难民还是没有全部进入城中。 “前进!”李重茂大声的喊道。 一时之间,一股紧张的氛围笼罩在城墙内外。此时难民还在蜂拥进城,有了身后大军的威胁,难民都跟不要命一样,想关城门已经不可能。 几名士兵想拦截涌进的难民,但难民的数量太多,力气太大,反而让他们被冲散。 在铁师勋的命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拉弓满弦,对准了李重茂的大军,他们随时都准备攻击。 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在李重茂大军攻击到城门前,关上城门。 即便是把弓箭射向难民,也在所不惜。 李重茂大军的脚步很慢,在即将进入弓箭射击范围时,李重茂下令停下脚步。 他的这个操作,让铁师勋更加迷惑了。 在江宁士兵的帮助下,终于眼看着难民们都要进入城中。 一名士兵见到还有几十名难民,心中大定。将这些人放进城中,就可以迅速关上城门,一切都安全了。 心中这么想,士兵有些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突然一把剑插进他的胸膛,他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倒在血泊之中。 这最后的几十名难民突然发难,从怀中掏出利剑等各种武器,赶紧利落的将城门口附近的士兵全部斩杀。 在这些伪装难民之人发难之时,李重茂也开始率领大军,迅速向着城门攻来。 城门内外还有上千的士兵,见状,立刻全部向城门涌来,杀向伪装的难民。 哪料,这些人武功极高,面对上千的士兵,丝毫不惧,打斗之中,不仅没有处于下风,反而处处占据先机。 铁师勋见事情有变,知道一定不能让李重茂的大军进城,否则一切都完了。 “司将军,快率人支援城门口!” “弓箭手,射箭!” 铁师勋接连下令。 突然,又有数十名难民飞上城墙,与城墙上的士兵展开厮杀。 这些人能够飞上城墙,其武功之高,远不是一般士兵能够对付的。人数虽少,却也能与江宁的府兵们打的有来有回。 这正是邢默率领的百余名江湖高手,他们混在难民之中,目的就是为了让李重茂的大军可以顺利进城。 邢默一个跃身,直接飞到城墙的最高处,将四位皇帝的画像与牌位迅速取下。 这下,李重茂的进攻,便毫无顾忌了。 铁师勋此时也明白过来,他知道上了李重茂的当了。 难怪李重茂这次进攻江宁城,居然没有携带红衣大炮。 李重茂此时已经杀到了城门口,在马上搭弓射箭,立刻射穿了一名府兵的喉咙,将他钉在了墙上。 刘郦元等人,也是纷纷搭弓射箭,顿时箭如雨下,将城门外的所有府兵全部射杀。 李重茂一马当先,最先冲进了江宁城之中。 皇帝都如此的勇猛,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示弱,纷纷冲进城中。 见李重茂的大军进城,铁师勋知道大势已去,这江宁城恐怕是守不住了。 进入城中,李重茂立刻舍弃战马,纵身一跃,跳上城墙。一部分士兵紧随李重茂,也冲上了城墙。 刘郦元则是率领大军,与城墙下江宁府兵,展开了厮杀。阻止他们增援城墙上的江宁府兵。 双方在城墙之上,爆发了激烈的大战。 城墙上兵器交锋的声音,令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双方士兵,他们斗志昂扬地挥舞着长矛、战斧、大刀等兵器,拼尽全力地争夺城墙上的每一寸空间。 整个城墙上弥漫着热火的气息,呼声和悲鸣声回响在丘陵之间,令人心情悲痛。 李重茂一方士兵的意志与勇猛程度,远超江宁府兵。他们的武器装备,更不是江宁府兵能够比的。 更何况,李重茂这边还有上百武林高手的相助。 城墙上已经满是尸体,双方的士兵只能踩着尸体继续作战。 铁师勋一剑斩杀了一名士兵,鲜血溅到他的脸上。 这时,他见到李重茂正在大杀四方。 “李重茂!” 铁师勋大喝一声,向着李重茂杀来。 李重茂见到铁师勋身穿华贵的铠甲,身边又有大量的侍卫守护。立刻明白,此人应该就是江宁刺史了。 感觉道铁师勋浓浓的杀意,他丝毫不惧,舍弃正在追杀的一名府兵,向着铁师勋杀来。 两剑相撞! 咣的一声,铁师勋的宝剑被李重茂的金龙剑斩断。 铁师勋心中大惊,他没有想到李重茂的宝剑如此锋利,心中一慌,就被李重茂将剑架在脖子上。 “让他们放弃抵抗,否则朕杀了你!”李重茂道。 “哼!” 铁师勋冷哼一声,一脸的视死如归:“休想!我们铁家只有断头的男儿,没有屈膝的懦夫!” 见铁师勋如此,李重茂只能大声的喊道:“所有江宁府兵,放下武器,否则就杀了铁师勋!” 双方在城墙上厮杀了一个时辰,江宁府兵已经有些抵抗不住,如今刺史又被抓住,他们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我等愿意投降!” “皇上饶命啊!” “我们只是当兵的……” …… 投降与溃败就像瘟疫一样,一旦有一个人如此,其他人也都会如此。 随着城墙上江宁府兵的投降,城墙下的府兵,也开始投降了。 李重茂看着纷纷放下武器,跪下的江宁府兵,心中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攻下了江宁城。 从起兵以来,江宁城是最难攻打的。 甚至李重茂还几次中了铁师勋的计策,损伤惨重。 刘郦元还曾劝过李重茂撤离江宁,李重茂的内心也曾动摇过。 好在攻下了江宁城,如果再打不下,军中的粮草也都将耗尽了。 江宁城与襄州城一样,都是粮草充足的地方。如今李重茂完全不愁粮草补给的问题了。 站在城墙上,李重茂看到不远处,尘土飞扬。他明白,林方率领江浦大营的大军来了。 “好险!” 李重茂也不由的暗自庆幸,若是再攻不下江宁城,或者林方的速度再快一点,那么失败的必然是自己。 第171章 五日后,想劝降 “郦元,快关城门!”李重茂大声喊道。 城墙下的刘郦元已经看到逐渐逼近的林方大军,他急忙舍弃对投降士兵的处置,率领数十人,赶紧将城墙大门关上。 林方率领一万人马,来到城下后,便停住脚步。 江宁城已经被李重茂攻陷了,他现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不敢冒然进攻。 李重茂这时,可谓是内忧外患。 城内,两万多的大军刚刚投降,还没来得及进行处置。如今林方大军到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哗变。 一旦哗变,带来的危害比林方的一万大军,还要可怕。 江宁城中,本就有几十万的百姓,如今又有数万的难民涌入,很多难民进城后,甚至开始打砸抢,整个城内乱糟糟的。 如果给李重茂一定的时间,他可以处理好城内的这些事情。 可现实没有给他时间,外部林方的一万大军已经逼近了。 刘郦元赶紧来到城上,对李重茂道:“皇上,现在该如何?” “你立刻率军五千人,看管住这些降军,若有敢乱动者,杀无赦。另外派两千人维持城内的秩序、安置难民。有敢入室抢劫、不服从命令的,立刻斩杀!” 李重茂明白,特殊时期必须用特殊办法,很多人罪不至此,但若不杀他们,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杀人,是最快让别人安静下来的办法。 刘郦元脸色有些变化,担忧的说道:“如此一来,只有一千人跟皇上守城了。” 进攻江宁城前,李重茂只有一万多点的兵马,为了攻占江宁城,战死了近两千人。 “无妨,有铁刺史在,谅他们也不敢攻击!” 李重茂一把将铁师勋抓了过来,让一名士兵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冲着城墙下,李重茂大喊道:“铁刺史在这里,你们立刻退兵,否则就杀了他!” 林方不敢进攻,最大的顾虑就是铁师勋,现在这个情况,让他更加犹豫不敢向前。 铁师勋在那里大声喊道:“林大人,不必顾忌本官的性命,快点进攻。现在城内不稳……” 还没等铁师勋喊完,李重茂道:“堵上他的嘴巴!” 士兵立刻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强行塞进铁师勋的嘴里。 铁师勋努力挣扎,嘴里发出呜呜之声,却无法发出声音。 没了干扰,李重茂继续对城下喊道:“阁下是林大人?” 林方在马上,大声的回应道:“本官林方乃是江宁司兵,劝你快点放了刺史大人投降,否则本官率军攻进去,定斩你不饶!” 李重茂轻笑一声,他已经看出,铁师勋对林方极为重要。所以,林方定然不会不管铁师勋的性命。 “林大人,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林方问道。 “你们退兵五里,五日后,朕放铁大人离城,如何?” 林方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他看向城墙上铁师勋。见对方虽然脖子上架着钢刀,但依然拼命的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这让他更加纠结了。 李重茂自然是看出了这点,开口道:“大人若是不答应,朕现在就杀了铁大人,然后率领大军死守城池。到那时,将军也未必攻的下城池,到头来鸡飞蛋打!” 说完,李重茂对士兵做了个示意。 士兵立刻将刀更紧的架在铁师勋的脖子上。 铁师勋的皮肤已经被钢刀划破,一缕鲜血从钢刀上流了下来。 “好!”林方急忙喊道。 他生怕李重茂真的杀了铁师勋。 要知道城内也有上万的大军,就算城内不安稳,一旦攻城,就算攻下来,那也是玉石俱焚了。 “你可要说话算话!”林方喊道。 李重茂立刻回应道:“朕乃是大唐天子,一言九鼎,说话一定算话!” 林方此时也没有心情跟李重茂争论谁才是大唐天子,见李重茂做出承诺,在望了铁师勋几眼后,便率领大军离开。 铁师勋的挣扎更加激烈了,嘴里的呜呜之声更响。 他明白,若是此时放弃攻城,以后要想攻城,就更加困难了。 李重茂目送林方大军逐渐撤离,心中松了一口气。 此时看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铁师勋,李重茂语气诚恳的说道:“铁大人,多有得罪了。” 铁师勋此时已经被气七窍冒烟,任凭李重茂语气如何诚恳,都是一张冷脸。 他将脸扭到一边,眼睛斜着往上,看都不看李重茂一样。 从内心而言,李重茂对铁师勋还是非常佩服的,起了爱才之心。 这个世界上,能够接连让李重茂吃瘪的,铁师勋还是第一个。 现在铁师勋正在气头上,李重茂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不是劝说铁师勋的时候。 “将铁大人关刺史府中,派人保护好,有什么需求,一应照办!”李重茂下令道。 “是!” 江宁城中,刘郦元已经将所有投降的府兵,解除了兵甲,关押在兵营之中。在斩杀了上百名带头闹事的士兵后,所有的人都老实了。 城中的难民,也被妥善安置在距离兵营较远的地方,派了兵丁进行看守。 李重茂视察了这两处地方,从安全上讲,刘郦元安排的十分妥当,哪怕有人闹事,也可以及时进行镇压。 不仅如此,刘郦元还对这两处进行了分级管理,那就是降兵管理降兵,他们日常在规定区域内的吃喝睡等,都进行自己管理。 这样,刘郦元他们只需要管理少量的降兵,就可以控制所有的降兵。 对于难民,刘郦元也是如此做。 “皇上,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五千人就可以看管住降兵与难民,这样若是林方攻城,我们也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守城!”刘郦元说道。 可以说,刘郦元已经做的很完美了。 不过,李重茂依然有些担忧,毕竟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还要攻下苏州、湖州等地,更是需要大量的兵力。 “立刻对降兵进行整编,扩大我们大军的人数!” “什么?” 刘郦元很是吃惊,要知道这样一来,很难保证降兵的忠诚度。让他们跟昔日的同营战友大战,只怕会战场上临阵倒戈。 李重茂很明白刘郦元心中的担忧,说道:“现在事情比较紧急,只能这么做,希望能够避免与林方大战!” 忙完一系列的事情,过了整整四天时间。 一直到第五天,李重茂才有空来到关押铁师勋的房间。 见到李重茂进来,铁师勋将脸转到一边,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 李重茂为铁师勋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上好的茶,铁大人不准备喝一杯吗?”李重茂问道。 “哼!” 铁师勋开口道:“叛逆的茶,本官不喝!” 李重茂轻笑一声:“听说大人近几日,饭倒还是吃的不错。” 铁师勋知道李重茂是在讥讽他,开口道:“本官吃的饭菜,原本就是江宁的!” “江宁也是大唐的天下,朕是大唐的天子!” “不!” 铁师勋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猛的站了起来:“皇上在长安城的大明宫中呢,你不过是个反叛者!” “反叛者?” 李重茂不甘示弱:“当年朕登基的时候,现在所谓的太上皇还是相王,是他们父子先反叛的,朕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皇位而已,有什么错?” “你当初是韦后所立,天下不服!” “哈哈哈……” 李重茂哈哈大笑,反问道:“当年高宗驾崩、则天让位,所立皇帝是何人?” 李重茂的话,让铁师勋沉默了。 唐高宗、武则天立的太子都是李显,也就是李重茂的父亲。 所以比起李旦、李隆基父子,李显才是更加正统的皇帝,而现在李重茂是李显这一脉的唯一男丁了。 沉默了很久,铁师勋的语气才软了下来,默默的说道:“如今皇上年轻有为,王爷起兵必然是生灵涂炭,又何必呢?” “当年隐太子就昏庸无能吗?太宗又何必发动玄武门之变?” 李重茂的话,让铁师勋又沉默了起来。 隐太子就是李建成。 成王败寇,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后世的很多小说,为了出现反派,更是把李建成塑造成各种不堪的反派形象。 实际上的李建成,并非史书上所写的昏庸无能,更非小说中写的那样。 从他平定刘黑闼叛乱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德才兼备,更是具备卓越的军事才能。 只是唐太宗李世民在军中过于有势力,再加上先发制人,这才取得胜利。 铁师勋这里无言以对,李重茂则是继续说道:“铁大人久读诗书,应该明白就算我想安心做个闲散王爷,李隆基会允许吗?” 铁师勋不用去了解,就能够猜的出,李重茂这次的起兵,定然是李隆基所逼的。 不然,李重茂怎么敢在房州这么偏僻的地方,凭三千人马,就敢起兵对抗整个大唐。 见铁师勋闭上眼睛,李重茂知道铁师勋虽然无法反驳,但不愿意听自己多说。 不过,李重茂并没有准备放弃,而是说道:“以大人的才华与能力,如今不过是个刺史而已。大人若是归顺朕,将来定然能够出将入相!” “江宁乃是江南之首,控制江宁就可以控制江南,皇上将如此重要之地交给本官,怎能说不过是个刺史而已!” “江宁是江南之首不假,不过并不是能够建功立业的地方,因为江南之地很是安逸!” 李重茂的话,让铁师勋的眼睛微微一动,江宁虽然重要,但若不是李重茂起兵,基本不会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不像那些边境的州,虽然不如江宁繁华,但容易建功立业。这样很容易凭功劳,出将入相! 铁师勋缓缓的睁开眼睛:“王爷就不要劝了,本官是绝对不会降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铁师勋如此头铁,李重茂也是有些无奈。 “时间要到了!”李重茂说道。 铁师勋有些不解:“什么时间要到了?杀本官的时间吗?想杀就尽管杀吧!” 李重茂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朕答应林方释放你的时间!” 闻言,铁师勋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真的准备放了本官?” 放了铁师勋,对于李重茂来说,简直就是放虎归山。 对于铁师勋来说,则是虎归山林、龙入深渊了! 铁师勋本以为李重茂答应释放自己,是欺骗林方,所以根本就没想过李重茂会真的放了自己。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李重茂道。 “好!” 铁师勋点了点头,他对李重茂的印象,改善了许多。 江宁城外,林方率领大军又围了上来。 “李重茂出来!” 林方大声喊道:“已经到了释放铁大人的日子,你若言而有信,就赶紧放了铁大人!” “放了铁大人!” “放了铁大人!” 林方身后,一万大军大声的喊道。 声音震天,响彻九霄,给人以很大的威慑之感。 此时,刘郦元正在城墙上,下令道:“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是!” 刘郦元也不认为李重茂会真的释放铁师勋,毕竟铁师勋可是江宁刺史。把他抓在手中,就相当于掌握了一张王牌。 经过整编,投降的士兵中有一万多人被编入大军,这样刘郦元麾下有两万的人马。 不过对于新投降的士兵,刘郦元并不信任,他安排守在城墙上的,都是原来带领过来的大军,足有四千人。 虽然面对一万大军,不过有高大的城墙,要想守住江宁城,还并不是很难。 林方这五日,也并没有闲着。 他几次想派人偷入江宁城中,但都由于刘郦元防守过严,而无法进入,更无法解救出铁师勋。 既然李重茂的大军,基本上都在江宁之中,那么他的战舰上,只留下不到两千人。 为此,林方派人前往江边,却发现所有的战舰都停在长江中心。 江宁城原本的战船,都让林方让人凿沉了,因此,他只能找到小舟,想靠近战舰探一下情况。 没想到,还没靠近,就被对方用大炮击沉。 林方十分无奈,只能按照约定,五日后来城门前。 见到刘郦元做好防守准备,林方觉得李重茂是不准备放铁师勋了。 “准备进攻!”林方下令道。 双方很快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大战一触即发! 第172章 虎归山,下圣旨 就在这时,江宁城的大门迅速打开。 看到如此,林方立刻止住大军,他生怕这是李重茂的计谋。 这一万人不仅是他最后的本钱,而且是朝廷在江宁的最后本钱。 在林方充满疑惑的目光之中,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李重茂亲自送铁师勋到了城门口,有些不舍的说道:“铁大人,我只能送打你到这里了!” 对于铁师勋这样的人,李重茂是真心的喜欢。 有才华、有计谋、得人心,重要的是,还十分忠诚。 见李重茂真的放自己出城,而且亲自来送,铁师勋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王爷重守承诺,臣佩服至极!” 李重茂轻轻一笑,铁师勋虽然还称自己为王爷,不过已经不再自称本官了,而是自称臣了。 “铁大人慢走,希望下次相见,我们不再是敌人!” 铁师勋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对李重茂的回复。没有说话,开始向外走去。 李重茂在城门口,冲着铁师勋摆了摆手,江宁城的大门又缓缓的关上。 林方一直紧张的看着一切,生怕这其中出什么乱子。 直到看见铁师勋走出江宁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当即心中大喜,大吼道:“快,上前保护大人!” 数名骑兵快速上前,将铁师勋围了起来。 刘郦元站在城墙上,看着一切,他没有动。 既然李重茂放了铁师勋,自然有他的道理。 更何况如今的情形,他已经不怕林方的大军会攻城了。 看到铁师勋来到近前,林方赶紧下马行礼道:“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铁师勋的目光看向城墙,此时李重茂已经到了城墙之上,正看着自己。 “要攻城吗?”林方问道。 铁师勋摇了摇头:“最佳的攻城实际已经过了!” 现在李重茂已经可以调集五千人来守城,凭自己手中的一万人,基本上不可能攻下城池。 “回江浦大营吧!”铁师勋很是无奈的说道。 “是!” 如果继续驻扎城外,李重茂完全整顿好城内的大军后,足有两万人马,一旦冲出来,自己的一万大军不是对手。 回到江浦大营,可以据险力守,而且距离足够远,有缓冲的时间。 看着铁师勋率领大军离开,李重茂一言不发。 一旁的刘郦元此时实在忍不住,提醒李重茂道:“皇上,铁师勋这个人不简单啊,放他离开,岂不是放虎归山?” 李重茂轻轻一笑,将右手紧握成拳:“整片山林都在朕的手掌之中,他是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什么?什么孙猴子?五指山?”刘郦元很是不明白。 李重茂这时才想起,孙悟空的故事虽然发生在唐太宗时,不过这部小说还没写出来,刘郦元等人自然不明白孙猴子的事情。 “朕是说他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回到江浦大营的铁师勋,心中颇为无奈。如今现在自保有余,不过进攻则已经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江浦大营中粮草不是很足。 这里毕竟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短时间内,难以准备十分充足的粮草。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林方问道。 铁师勋想了很久,才说道:“如今只能派人进京求援了,同时派出大量的斥候,注意江宁城的一举一动!做好防守,以防李重茂袭营!” “是!” 铁师勋这里按兵不动,李重茂也没有进攻,一时之间,双方相安无事。 几日后,铁师勋的战报传到京城。 李隆基看后,勃然大怒。 朝堂之上,所有的朝臣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声。 “李重茂前段时间在洛阳,勾结张朗叛乱。现在又在江宁,还占了江宁城,铁师勋只剩下一万人龟缩在江浦!” 李隆基大声怒斥,看向朝堂之上的众人:“你们现在告诉朕,该怎么做?” 朝堂之上,依旧没人敢说话。 李隆基一派龙案,大声吼道:“告诉朕,该怎么做?” 李隆基都如此的震怒了,作为首辅的张说,此时不得不站了出来,开口道:“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保重龙体!” “哼!” 李隆基冷笑一声:“李重茂攻占了江宁,封锁了长江,江南即将全部落入他的掌握之中,朕的大唐江山,可就剩下半壁江山了!” “你让朕如何不怒,作为首辅,难道你就没有任何的办法吗?” 李隆基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张说明白自己若是再没有建设性意见,轻则失去首辅之位,重的话……张说不敢想象。 “臣以为,襄州不宜再僵持下去,应该让张守珪立刻进攻,至少要牵制住襄州内的大军,让他们无法支援其他处的叛军!” “然后再派军,择李重茂长江防线薄弱处攻破。一处破则全局活,这样李重茂则难以攻略江南之地,只能四处奔波,败亡是早晚的事情!” 这时,李林甫闪身而出:“臣以为,李重茂擅长火器,他的战舰也都配备了数十门大炮,若想攻破长江防线,很难!” 李林甫的官阶虽然差张说很远,但在朝堂之中,他有姚崇原先的班底可用。在后宫之中,他又有李隆基最宠爱的武惠妃的支持。 因此,他敢出面反对张说的谏言。 被一个比自己低几个级别的侍郎反对,张说心中不悦,反问道:“照李大人的意思,那该如何?” “下官以为,应抓紧时间建造战舰,然后顺着大运河南下,这样才能攻破李重茂的水师!” “水师一破,长江防线才会不攻自破。到那时,襄州与江南的叛军,都将成为孤军,破之易如反掌!” 李林甫刚说完,一名官员立刻闪身而出:“臣觉得李侍郎所说极是!” “臣附议!”另一名官员也是赶紧说道。 张说阵营中一名官员则是开口道:“臣觉得,还是张尚书的谏言更为合适!” “臣也附议张尚书!” …… 不断有官员站出来,进行站队。 “好了!”看着争吵不已的朝臣,李隆基心中更加气愤。 见李隆基发火,朝臣们也不敢再争吵,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隆基十分威严的扫视一圈,开口道:“传旨,令长江沿线各州,组织兵力,进攻李重茂的长江防线。首先攻破者,封国公,世袭罔替!” “是!”高力士赶紧说道。 “传旨张守珪,让他进攻襄州城,就算攻不下,也必须让襄州不得安宁!” “传旨李约,让他与刘定远加紧组建、训练水师,一个月内,必须起兵进攻江宁。” “传旨,从北方各地再调集大军十万,与水师一起,进攻江宁!” 李隆基接连下了四道圣旨,对于张说与李林甫的谏言,可以说是都采纳了。 并非李隆基乱了阵脚,而是大唐的北方实力远胜于南方,李重茂只占领了长江沿线,李隆基还是有足够的实力来碾压李重茂。 他要用最快的时间,来战胜李重茂。 圣旨传到各地,长江沿线各州,响应的较少。 如今李重茂势如破竹,他们的感受最深了,他们在首鼠两端的观望。 若是李重茂出现了败势,他们再趁机而起,建功立业不在话下。 若是李重茂取得胜利,他们也有投靠李重茂的资本。虽然李重茂会没收他们的土地,但会给到响应的金银赔偿。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应对策略,那就是可以通过上万乃是十几万百姓,先获得永业田,然后霸占了对方的永业田,这样一来,自己在短时间内,也可以拥有上万公顷的良田。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张守珪这里,看到圣旨,颇为无奈。 实际上,他一直在试探襄州城中的大炮威力与情况。 他已经发现了红衣大炮的缺点,那就是每次开炮耗费时间较长。 攻城、守城,红衣大炮是没有问题的。 攻城的话,城墙在那里不会动,只要攻城的部队给红衣大炮制造足够的时间,就可以攻破城墙。 守城的话,依靠坚固的城墙,攻城一方很难攻击到红衣大炮,这样一来,红衣大炮同样有足够的时间攻击对方。 可红衣大炮对于可以快速移动的骑兵,就有些难以奏效。 若是野战,有足够的骑兵进行冲锋,则完全可以弥补没有红衣大炮的缺陷。 为此,张守珪多次上书朝廷,建议放弃据守城池,而是从回纥、突厥等国购买充足的战马,想办法与李重茂进行野战。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得到朝廷的回复。 他也想尽办法,引诱襄州城与樊城中的守军出来,叫骂、围困都进行了,但无法奏效。 他还挖地道想直接攻入城内,但城中的守军早有防备。反而让他损兵折将! “大人,怎么办?”王悔看着圣旨问道。 张守珪叹了一口气:“继续想办法攻城吧!” 洛州,洛阳城内,李约一脸笑意的看向刘定远:“刘将军,圣意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了,本官也为将军招募了上万的水师,战舰的建造、水师的训练,如何了?” “大人!” 刘定远拱手说道:“战舰的建造,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形成较大的规模。战舰建造完成后,士兵才能训练,至少需要训练三到四个月,才能形成战斗力!” 李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严肃的说道:“这样岂不是要半年之久,刘将军想抗旨吗?” 刘定远赶紧解释道:“大人,末将并非抗旨,只是事实如此啊!” 李约的面色越来越严肃:“这些本官不要听,一个月内,必须攻击李重茂的水师,否则就是抗旨,诛灭九族!” 见到李约,刘定远只能应道:“末将遵命!” 刘定远站起身子,拱手道:“末将要去训练水师、建造战舰了,就先告辞了!” 说完,刘定远转身离开。 李约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变的阴沉起来。 等刘定远完全离开时,赵康出现在李约的面前。 “可有什么发现?” 赵康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他和李重茂有所勾结!” 李约目光闪烁着精光:“继续盯住他,本官总觉得他有问题!” “是!” 江宁,铁师勋的上书得到了朝廷的回复,那就是坚守。支援的大军,一个月就会出发。 看到朝廷的回信,林方十分兴奋:“大人,我们有救了,等朝廷的大军到了,定然可以一举夺回江宁城!” 铁师勋则是目光充满了担忧:“一个月,只是出发,而不是抵达。李重茂已经完全掌握了江宁城,他会允许我们呆在这里一个月吗?我们的粮草够一个月吗?” 林方道:“江浦大寨依山伴江,易守难攻,抵抗住李重茂一个月还不成问题。大人,粮草我们可以去抢掠周边村庄,等平定叛军,再进行补偿!” “不可,不可!” 铁师勋连连摇头:“我们为官一任,则应该保护一方百姓。怎可去抢掠百姓的粮食!” 林方知道铁师勋爱民如子,没有多言,不过对于粮草,心中十分的担忧。 江宁城中,李重茂将两万大军与许多的百姓组织起来,大声的宣布道:“根据斥候来报,江浦大营已经没了粮草,所有的士兵都饿着肚子。现在朕就率领你们进攻江浦大营,定然能够一举攻下!” 李重茂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群情激昂,反而是议论纷纷。 毕竟,江浦大营中的士兵,都是他们的儿子、兄弟、朋友、亲人,让他们相残,自然是做不到。 一个士兵上前,开口道:“皇上,我弟弟就在江浦大营,让我如何能够前去进攻啊?” “我儿子还在那边呢?”一个老人擦着眼泪说道。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没饭吃,老人就想哭,更何况,现在又得饿着肚子打仗,说不定随时都会丧命。 这怎能让他不伤心。 有一两个人说,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起来,顿时现场一片嘈杂之声。 “我哥哥也在江浦大营!” “我的好友在江浦大营!” …… “皇上,能不能不去攻打啊!”一个士兵试探性的问道。 第173章 乱军心,逃大营 对于这一点,李重茂早就料到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李重茂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既然如此,你们可否写一封信给你们的亲人、朋友,劝他们投降。只要肯回江宁城,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皇上,此话当真?”老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待李重茂回答,刘郦元大声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自然是一言九鼎!” “好!” 李重茂早就有准备,让人准备了大量的纸笔。 百姓与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拿起纸笔,给亲人写书信。 没有抢到纸笔的人,从身上撕下一块白布,咬破手指,开始写起血书起来。 之前那老者,根本不识字,此时急的大哭,手脚无措:“老朽不会写字,这该怎么办?” 刘郦元见状走了过来,喊道:“来个会写字的,帮他写!” 一名士兵立刻跑了过来,按照老者口述,写起信来。 不会写信的人不在少数,对于每一个这样的人,刘郦元等人都会为其找到会写信的人。 江浦大营中,铁师勋正在怒斥林方。 “本官已经多次强调,不准祸害百姓,你为何还要纵兵抢粮?” 看到铁师勋气急败坏的样子,林方心中有些惭愧又有些无奈。 他确实没有办法,若是再不去弄一些粮食,饿着肚子的士兵,是有可能哗变的,到那时,事情会更加糟糕。 他只是纵兵抢粮,并没有伤害百姓。 可是他明白铁师勋的脾气秉性,也没有狡辩,只是跪在铁师勋面前,任由他骂,要打要杀,他都认了。 铁师勋心中也明白,林方如此做,也是为了自己。 当兵吃粮,当兵吃粮! 他没有粮食给士兵吃,又能怎么办呢。 发泄完心中的怒气,铁师勋看了林方一眼:“你起来吧,唉,本官也知道你的难处……” “大人!” 看着铁师勋心中无力的样子,林方也是一阵心疼。大人两个字刚出口,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两个大男人,都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报!” 一个斥候跑来,打破了现场的氛围。 “启禀二位大人,李重茂亲率大军前来!” “什么?” 两人都是一惊,林方赶紧问道:“李重茂攻寨了?他带了多少人?” “没有,他们只是封锁住我们所有的退路!” 听到斥候这么说,两个人稍微放下心来。 李重茂是想用他们之前的计策,来对付他们,要封锁住自己所有的退路和粮草。 如此一来,虽然情况很糟,但总比攻打的好,至少有时间来缓冲。 “他们,他们还在做……” 见斥候吞吞吐吐的样子,林方问道:“他们还做什么了?” “他们在做饭!” “做饭?” 铁师勋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做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这有什么好报告的?” 斥候咽了咽口水:“他们的饭香已经飘进大营中,弟兄们都有些顶不住了!” 这时,斥候不争气的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铁师勋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林方道:“我们去看看吧!” “好!” 大营门口,大量的士兵站在那里抬脚观望。在他们的前方,刘郦元整带领军队做饭。 士兵们看到的不仅有饭,还有他们正在做饭的亲人。 铁师勋与林方看到这一幕,明白这是李重茂的计策,釜底抽薪,用饭与亲情来攻击士兵。 “不要看了,都回去!” 林方大声怒斥,可是没有一个士兵愿意回去,纵然是林方生拉硬拽,依然没有用。 “快点回去!” 林方扬起手中的鞭子,打在一名士兵的身上。 士兵吃痛,本能的向着旁边躲去,不过依然不愿意离开。 林方大怒,手持鞭子要继续殴打士兵。 “好了!” 铁师勋呵止住林方,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极有可能会兵变。 “由他们看吧,不逃出大营就可以!”铁师勋很无奈的说出这句话。 “是!” 林方的话音刚落,只见李重茂那边大量的弓弩手涌向前,不由分说向着大寨之中射箭。 顿时,箭如雨下。 所有人大惊失色,林方更是大声喊道:“盾牌兵,防御,快防御!” 他没有想到李重茂如此的歹毒,用饭香将士兵吸引过来,然后用弓箭射杀。 只不过,他想错了。 这些箭的目标并非士兵,而是江浦大营的柱子、房梁等。 每根箭矢上,都系着一封信。 见状,士兵们上前,将信解了下来,发现上面都有名字,以及亲人写的话,顿时,场面变的极为热闹。 只要愿意逃离大营,所有的一切事情,既往不咎,而且还可以见到亲人,有充足的食物。 这让哪一个人能够不心动。 给谁当兵不是当,反正皇帝又轮不到自己。 李隆基与李重茂都是太宗、高宗、则天的子孙,他们堂兄弟争皇位,自己把命搭进去,太不值得了! “走,我们投降去!” 一名士兵的大喊,引起了几乎所有士兵的共鸣。 “投降去!” “吃饭去!” “吃饭!” …… 所有士兵叫嚷着,往外冲去,现场乱成一团。 “都给老子站住!” 林方急了,抽出佩刀,拦在了往外的必经之处。 “这是李重茂的奸计,都给老子回去,否则杀无赦!” 林方在军中颇有威望,此时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了所有的士兵。一时之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眼睛都望向林方。 “全部回营,不得乱动!” 在林方大声怒斥士兵时,他的亲卫也到了现场,纷纷抽刀,将要往外冲的士兵包围起来。 见到这个情形,士兵们也是紧握手中的武器,不过他们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打起来,自己极有可能被灭杀。 林方也不想动手,若是自相残杀,最终便宜的只能是李重茂。 士兵们都极为紧张,林方的内心,也是碰碰的跳,他生怕今天的局势将会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僵持了很久之后,谁也不敢率先有所行动。 铁师勋走向前,将一名亲卫的刀收了起来,语气十分亲切的说道:“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刀兵相见。都把刀收起来!” 有了铁师勋的话,林方率先收起手中的刀,紧接着便是他的亲卫收刀。 往外冲的士兵见状,放松了不少,刀剑入鞘,武器也没有握的那么紧了。 现场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铁师勋面向士兵,大声的说道:“我铁师勋用自己的性命保证,有我一天在,就不会饿着大家。至于大家的亲人,也早晚会跟诸位团聚的!” “兄弟们看在我铁师勋的面子上,就回营吧!” 铁师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士兵们低声议论了几句,转身缓慢的向着大营内部走去。 “希望铁大人说话算话!” “铁大人是好人,我相信你!” …… 士兵们议论纷纷,不断往里面走去,他们的背后,传来了一声爆喝:“慢着!”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发现爆喝的人正是林方。 “不知道林大人有什么吩咐?”一名士兵十分不悦的问道。 林方也不管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以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把你们手中的信,全部上缴!” 这些信,惑乱士兵们的内心,是李重茂的攻心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收缴这些信,然后销毁。 林方的话,让原本平静的军营,又吵闹了起来。 “这是我们家人写的信,你没权收缴!” “凭什么收缴我们的信?” 一个脾气暴躁的士兵,抽出腰刀,怒不可遏的道:“你敢收缴信,老子就跟你拼命!” 铁师勋见士兵内心原本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又被提了上来。赶紧冲到士兵与亲卫的中间,大声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等今后回江宁后,与家人团聚比信重要的多!” 杜甫有句诗,叫做“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现在处于大乱期间,用烽火连三月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不过家人就在不远处,甚至不少人远远的望见家人,因此此时的家书,还不至于抵万金。 一名士兵将手中的书信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内心充满了不舍。 有一人这么做,很快其他人也这么做。 刚才那位脾气暴躁的士兵,见大势如此,也只能收起腰刀,极为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书信。 大营外,刘郦元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一直到现在,才到近前,大声的喊道:“诸位兄弟,不必懊恼,你们家人还会持续给你们写信。不管你们何时来降,都有好吃好喝招待!” 对于刘郦元做的这一切,铁师勋与林方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的情形,能够稳定住大营的局势,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想进攻外面的大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随着夜幕的降临,双方的营帐都变的安静起来。 江浦大营之中,几道身影趁着夜色,悄悄的往外摸去。 他们是营中的士兵,白天想离开被阻止后,经过一番商量,便决定趁着晚上悄悄离开。 他们猫着腰,凭借着对军营的熟悉,依靠各种障碍物的遮挡,想尽一切办法躲避巡逻的军士,甚至很多时候,不得不趴在地上。 为了能够安全离开,他们宁肯是多等上许多的时间,也不会冒然前进。 这份小心谨慎,让他们最终得以靠近江浦大营最外一层的栅栏。只要翻过这里,他们就可以奔向刘郦元的大营了。 胜利在望,这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喜悦,又不得不更加的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来在他们的面前。 众人还弯着腰,察觉到面前有人,不得不抬头看去。 看清来人的相貌,众人如同是被针扎了,一下子弹了起来,全部笔挺挺的站在那里。 “铁,铁大人!” 来人正是铁师勋,他一脸失望的望向众人。 “难道今天白天,本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铁师勋很是无奈的说道。 一名士兵开口道:“大人,若是外租入侵,我等投降,大人就算诛了我们九族,我们都毫无怨言。可这是我们大唐内部,皇帝是李家的,是他们堂兄弟的,谁做皇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铁师勋有些愕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没读过书的士兵,说的十分有道理。让自己这位饱读诗书的儒将,一时之间,都无法反驳。 又一名士兵说道:“我们当兵吃粮,为的是养活家人。现在自己都养不活了,为啥要当兵?投靠李重茂,我们没有不忠。若是不回去,我们就是不孝。大人若是我们,该当如何?” 铁师勋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两个目不识丁的士兵,问的哑口无言。 他不想让这些士兵离开,否则其他士兵也会效仿,自己就大势已去,灭亡是早晚的。 可若是要留住这些士兵,他又不知道该如何! “大人若是想杀我们,那就杀吧。只希望能够将我们的尸体,送回亲人身边!”一名士兵十分动容的说道。 这让铁师勋的内心,有些惭愧。 他这个作为刺史,作为主帅的人,实在是愧对麾下的将士。 不仅让他们打了败仗,而且还让他们饿着肚子,甚至让他们与亲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聚。 铁师勋的内心十分纠结与挣扎,他一向自诩计谋极多,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迅速想出办法。 可是如今,他江郎才尽了,面对困境,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几个人,杀不能杀,否则容易引起哗变。放也不能放,否则大量的士兵会偷跑。 让他们回去,没有任何惩罚的话,他们有第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成功逃走才行。 反正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惩罚。 可若是惩罚,必然因此军中将士的不满,让原本心就不齐的大军,更加离心离德了。 见铁师勋犹豫不决,一名士兵向前一步,大声道:“大人,若是你不杀了我们,我们可就要走了!” 第174章 全体降,二人降 对于铁师勋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些士兵自愿回去,这样就可以避免让自己进退维谷。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这些士兵试探性的往外走了几步,见铁师勋没有什么反应,士兵的胆子大了起来,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这些士兵翻越大营的围墙,向着刘郦元大营而去。 铁师勋的内心极为纠结,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到士兵们消失在视野中,他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刘郦元在大营中,也没有睡觉,他正在与众将商量明日该如何继续进行诱降。 正在这时,一名哨兵冲进帅帐之中。 “报,江浦大营有五人来降!” “你说什么?”刘郦元激动的站了起来。 哨兵重复道:“江浦大营有五人来降!” “好!” 刘郦元喜上眉梢,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如何诱降的主意:“将他们带过来!” “是!” 不一会儿,五人就被五花大绑的带来过来,毕竟哨兵也不清楚对方是真的投降还是假的投降,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见过将军!” 五人见过刘郦元,自然知道他的身份,齐齐跪下。 “快快请起!” 刘郦元亲自扶起五人,并给他们松绑。继而对哨兵怒斥道:“这五位兄弟来降,为何要捆绑他们?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转过头,刘郦元笑容可掬的问了五人姓名,然后对五人道:“五位在铁师勋麾下,任何职啊?” “我等皆是普通士卒!” 听到这个回答,刘郦元道:“从今天起,你们五人就是十夫长了!” “多谢将军栽培,我等誓死效忠!” “好,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刘郦元的这句话,说到了五人的心坎上,他们冒死半夜而来,就是为了跟亲人团聚,吃顿饱饭。 “你们下去先吃顿饱饭,然后每人去领二两银子!明天一早,你们向江浦大营喊话,凡是有来的,都有饱饭吃!” 一听到不仅有饭吃,还有银子拿,五人激动不已。要知道,他们一个月都赚不到二两银子。 “多谢将军!我等定然不辱使命!” “好!” 第二天一早,五名新任的十夫长,对着江浦大营大喊:“兄弟们,这里有亲人,有饭吃,还有银子拿!” 江浦大营中不少人都认识这五人,见到这种情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开始向着外面涌去。 这一次,林方再也阻止不住了。 因为他的侍卫队,也加入了往外冲的队伍之中。 “大人,我们大势已去了!”林方有些悲怆的说道。 在他的视野之中,自己麾下的将士已经冲到了刘郦元的大营之中,抓起对方准备好的饭菜,就往嘴里塞。 他们实在太饿了,吃的非常狼狈。 林方的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他向铁师勋开口道:“大人,究竟谁做皇帝,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今的太上皇与皇上,本就不是皇位继承人,他们是靠武装政变上位的,李重茂要夺回皇位,也很正常!” 连林方都是如此,铁师勋很是无奈,仰天长叹,向着西北方向行了跪拜之礼:“皇上,臣实在是无力回天,有愧你的重任啊!” “大人!” 林方也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大人,何必如此的愚忠啊?!” 还未等林方说完,铁师勋便已经站起,向着一块巨石便撞去。 “大人!” 林方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铁师勋:“孔子曾经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大人,你无愧百姓,无愧天下啊!” “唉!” 铁师勋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太宗开创的政乱之祸啊!” 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掉了李建成与李元吉,开创了大唐通过政变夺取皇位的先例。 此后的大唐,为了夺取皇位,各种政变不断。 江宁城中,李重茂一直关心着江浦大营这里的情况,就在这时,一名哨兵来报:“报,皇上,江浦大营全体将士都已经投降,刘将军正率领大军献捷!” “好!” 李重茂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江浦大营投降,李重茂这才算是彻底拿下江宁。 拿下江宁,李重茂就可以顺势夺取苏州、江州、湖州、杭州等地。 而且这样一来,就可以摆脱所占区域均为战线的情况,有了兵源与钱粮的来地。 “随朕到城外迎接他们!” “是!” 刘郦元率领大军刚到江宁城外,便看见李重茂亲自来迎。 这可是降阶之礼,是莫大的荣誉。 “皇上!”刘郦元激动的难以言表。 李重茂接过一旁侍卫端过来的酒,拿起一杯递给刘郦元:“朕敬郦元这杯酒,从此后,整个江南半壁江山,都将是囊中之物了!” “谢皇上!”刘郦元将酒一饮而尽。 二人一阵寒暄后,李重茂将目光看向刘郦元身后的铁师勋与林方二人。 这二人被绳索捆锁着,模样十分狼狈。 “皇上,此二人到现在还不肯投降!” 李重茂来到二人跟前,亲自为他们解开绳索:“朕明白二位的心思,既然不愿意归顺,朕也不为难你们,请自便吧!” 见李重茂如此轻易的释放自己,铁师勋反而有些不信:“你真的愿意放过我们?” 李重茂笑了笑:“朕是大唐天子,一言九鼎,如今当着大军的面释放你们,岂会反悔!” 听到李重茂说一言九鼎,铁师勋就觉得不自在。倒不是李重茂会撒谎,而是一说这话,他就觉得自己没好事。 上次李重茂这么说了之后,林方就放弃了最佳的攻城时机。 “如此,那就谢过了!” 铁师勋与林方稍微行了行礼,转身便准备走。 “不过,朕提醒你们一下!” 李重茂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丢了江宁城,李隆基定然不会饶过你们,这可是死罪。就算你们解甲归田,也难逃一死!” 李重茂的话,果然让铁师勋二人迟疑了起来。 这时,在李重茂的安排下,二人在城中的家人,也到了这里。 “老爷!” 铁师勋妻子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皇上是好人,对百姓好,你就归顺了吧!” 对于妻子,铁师勋很是惭愧。 上次李重茂放了他时,家人还留在城中。李重茂对她们不仅没有任何加害,反而礼遇有加。 铁师勋这边是这样,林方这里也是如此。 铁师勋仰天长叹,他心中有万般韬略,若是从此亡命天下,怎能甘心。 “臣愿意归降!”铁师勋跪在李重茂的面前。 铁师勋投降了,林方也不再矜持,若是没有铁师勋,他早就降了。 “好,二位大人快快请起!” 李重茂如今再得两元虎将,如虎添翼。 如今,李重茂在江宁城拥有三万大军。除了刘郦元的水师外,令建两营,分别是江宁营、长风营。 铁师勋依然任江宁刺史,同时兼任江宁营的将领。林方任长风营将领。 彻底拿下江宁,李重茂大摆宴席庆贺,好不开心。 宴会后,铁师勋与林方向李重茂请旨,是否攻击润州、苏州、湖州等地。 第175章 送弹药,润州降 铁师勋与林方是新归顺的,自然希望能够立功来表忠心。 李重茂安慰二人道:“润州自然是要攻占,不过江宁刚稳,军队还要进行修整,五日后再进军!” “是!” 铁师勋二人嘴上应承,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润州离江宁极近,只需要一天的急行军,便可以抵达润州城下。 润州城池低矮,城内也只有千余人,只需要派遣数千人,即可以轻易攻下润州城。 李重茂在等,等正在送弹药的王思齐。 王思齐也是李重茂原本的十八侍卫之一,如今正乘坐战舰赶往江宁。 李重茂之所以需要大量的弹药,并非只是为了攻占润州城,他有着更大的目的。 时间来到第二天,按照王思齐的行程推算,应该在下午就可以抵达了。 李重茂还没等来王思齐,却先等来了另外一个人,润州刺史马尊。 原来,李重茂攻下江宁城后,马尊就被吓破了胆。拥有数万大军且城墙高大的江宁尚且如此,自己这个只有千余府兵,而且城墙低矮的润州城,只怕是抵不住李重茂一击。 当时,马尊就召集属下官员商议。 众人一致同意投降李重茂,只不过当时林方还率领一万大军在江浦大营,因此他们没有立即行动。 等铁师勋、林方都投降后,马尊便立即动身前往江宁,亲自来见李重茂。 李重茂在江宁刺史府中召见了马尊,铁师勋等人在一旁共同接见。 看着连夜赶来的马尊,手中举着一本书信,战战兢兢的跪在自己的脚下,李重茂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问道:“润州为何要降?” 马尊赶紧答道:“润州并非投降,只是顺应天意而已,这天下原本就是皇上的。” “李旦、李隆基用武力夺取了天下,他们才是叛逆者。如今陛下举义兵,润州盼陛下如同久旱盼甘霖,如今听闻陛下来到江宁,怎敢不来归顺?!” 听到马尊这么说,李重茂内心冷笑一声,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说对方胆小怕死,还是识时务,还是该说对方效忠自己,应该给予表彰呢。 见李重茂并没有任何的动作,马尊赶紧说道:“这是润州的土地、财税、人口情况,请陛下龙目御览!” 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自愿归顺自己,若李重茂不好好的对待他的话,以后很难会有人再来归顺了。 “马大人快快请起吧!” 李重茂亲自扶起了马尊。 这让马尊十分感动,内心那根紧绷的弦也放松了下来。 马尊赶紧爬了起来:“多谢皇上!” 李重茂这时才接过马尊手中的书信,并没有展开看,而是对马尊道:“马大人献润州,乃是大功一件!朕给大人升官三级,入总理司。” 马尊赶紧说道:“这是陛下天威所至,臣不过顺应天意,不敢居功!能为陛下看守润州,已然是万分荣幸了!” 他明白,李重茂这是在对他明升暗降。入了总理司,可就处处受制。哪里比得上润州刺史,封疆大吏,掌握实权。更何况,润州是他的大本营。 李重茂岂能不明白马尊的小心思,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有些冰冷的说道:“朕是天子,一言九鼎,对于马爱卿的任命,自有安排!” 马尊还想说什么,见铁师勋再给自己使眼色,便憋了回去,应道:“臣遵旨!” 马尊不清楚,铁师勋课时非常清楚,只要李重茂说出“朕乃天子,一言九鼎”时,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铁师勋这是在救马尊。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来报:“报,启禀皇上,王将军率领一众人马来到!” “好!” 李重茂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一直在等王思齐。 这次王思齐带来的不止有火药的弹药,还有一批治政院与军校培养出来的文武大臣。 有了这批人,江宁、润州的军政之事,都十分的稳妥了。 李重茂带领铁师勋、马尊、刘郦元等人疾步往外而去,来到长江边上,见江面上多了一艘战舰。 王思齐正带领着一批文武官员,指挥士兵将一大批弹药小心翼翼的抬了下来。 江宁城毕竟是大城,而且是整个江南的中心。对于这里的防守,要重于襄州。 见到李重茂亲自来到,王思齐等人赶紧上前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重茂扶起王思齐,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思齐啊,你我数月没见,真是想死我了!” 王思齐也是笑了笑,说道:“臣也是思念陛下,听到陛下让臣押送弹药,心中十分欣喜!” 李重茂为王思齐介绍起铁师勋、林方、马尊等人,双方一阵寒暄后,便向江宁城前进。 回到城中,李重茂对事情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 “马尊,在交接完成后,你带领江宁、润州一众官员赶往襄州,前往总理司报道!” “是!” 马尊很是无奈,他们这批人,相当于被李重茂解除了职务,等总理司进行教育、培训、考核完成后,才会有新的任命指派。 不过事到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李重茂对所有占领州县的处理,都是如此。 也许不久后,他们也会像新来江宁的这批官员一样,被派到别的地方任职,想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郦元、铁师勋、思齐,你们三人留在江宁城中,负责招兵买马,筹建润州营,由思齐统帅!” “是!”三人毫不犹豫的应道。 “林方!” “在!”林方立刻应道。 “你率领五千人马前往润州,接管润州!” “是!” 听到李重茂如此安排,铁师勋心中有个疑问:“皇上,您准备何时攻占苏州、常州、湖州、江州、杭州等地啊?” “此事不急!” 李重茂的眼睛望向北方,望向洛阳的方向。 他在洛阳亲身犯险,谋划了很久,如今就是该实现的时候了。 如今江宁有四艘战舰,其中一艘返回襄州,一艘留在江宁,李重茂要亲自率领剩下的两艘战舰,带上那上百名的高手和千名将士,亲自去接应洛阳的事情。 第176章 设盛宴,偷资源 运河与长江在润州交汇,由于润州离江宁太近,只要控制住江宁,依然可以锁住长江与运河。 李重茂要率领两艘战舰及数十艘其他战船,携带大量的弹药,沿着长江,进入运河,往北而去。 洛阳城中,刘定远已经造好了十艘战舰,比起李重茂的战舰,除了没有红衣大炮外,其他的丝毫不差。 能够有如此的速度,除了拥有娴熟的工匠与足够的劳动力外,还有就是所有的材料都一应具备。 非巅峰时期的大唐,这点是无法做到的。 战舰造了出来,刘定远特意邀请李约等一众官吏前来视察观看。 看着一艘艘威武不凡的战舰停泊在魏王池与洛河之上,所有的官员都激动不已。 “这战舰比起李重茂的,丝毫不弱啊!”洛州刺史韦方不由的赞叹道。 其他的官员,也是纷纷赞同! “是啊,韦大人所说极是!” “有了这样的战舰,大破叛军指日可待啊!” …… 李约并没有众官员这么开心,他明白战舰还缺少两样东西。一是红衣大炮,二是水师。 红衣大炮方面,火器局一直在重新研究大炮图纸,这中间也造出了几轮,试射过几次,但每次都失败了。 水师方面,自己已经招兵五万了,可是刘定远都以没有战舰为理由,拒绝进行训练。 不过现在众官员都非常开心,李约也不好破坏这种氛围,只能对刘定远进行了一番表扬,然后问道:“如今将军可进行水师训练吧?” “当然可以,明日便进行训练!” 见刘定远答应的如此痛快,李约开心了不少:“好,本官就等着将军为大唐建功立业!” 这时,侍卫赵康在一旁说道:“大人,今晚要不要设宴,如今战舰造了出来,刘将军极为辛苦!” 赵康是李约安排监视刘定远的人,根据他的汇报,刘定远除了整日建造战舰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做,任何人都没有见。 这多多少少打消了李约对刘定远的怀疑。 自己一直监视怀疑刘定远,想来对方多少有些察觉,如今赵康提出设宴款待刘定远,这也是改善双方关系的契机。 稍微思索,李约便答应。 “今晚本官就在府中设宴,招待刘将军、韦大人以及诸位,大家一定赏光!” “一定一定!”韦方等众官立刻拱手应道。 刘定远迟疑了一下,立刻行礼道:“末将定然准时赴约!” 见到如此情形,李约颇为满意。 夜色刚刚降临,李约的宴会便已经开始。虽然只有半天的准备时间,但正值大唐盛世,这里又是东都洛阳。 李约是洛州留守,掌管着洛州及周边十几个州的军政大权。 因此,整场宴会依然被办的极为宏大与精致。宴会厅两侧的厢房之中,乐队在这里奏乐,为宴会提供音乐。 一排排的俊男美女作为宴会的侍从,根据官员们的职位,将他们引导入座。 所有的官员入座后,饭菜逐渐被端了上来。 每个人面前都被摆上了十多道菜,包括冷盘、热菜、汤和甜点。每道菜的精心制作和呈现都展示了中国独特的烹饪艺术和美学。 除了美食之外,宴会上还会有丰富的文化表演。传统的舞龙、舞狮表演,唱腔优美的京剧,西域的舞姬跳舞。这让整场宴会,增添了许多的娱乐和欢乐的氛围。 这次夜宴主要是庆祝刘定远打造完成十艘战舰,以及众多的各种配属战船。 名义上,刘定远是主角,实际上,李约才是主角,毕竟他的职位最高。所有的官员,都会先敬李约的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些醉醺醺的。 但宴会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继续进行,他们开始找相熟的人,或者上司,进行敬酒。 相比较李府内的热闹,府外也十分的热闹。 在宴会进行正酣的时候,一直隐藏在洛阳城中的苏子墨,率领一千多人,突袭到火器局。 先是在四周布置岗哨后,洛白与柳依棠率领一帮高手,清理了外围的巡哨人员,然后隐藏好他们的尸体。 紧接着,苏子墨率领一众将士冲进火器局中,他们见人就杀,丝毫不留情。 火器局中有两百多军士防守,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就死在苏子墨等人的刀下。 这一千多人,都是郭子仪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刀枪剑戟等极为娴熟。守护火器局的将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等火器局中的守军反应过来,已经只剩下数十人。 “杀!” 苏子墨没有丝毫的犹豫,率先冲了过来。 他们犹如是狼入羊群一样,展开了屠杀,守军来不及发出求助信号,便全部被杀光。 杀光所有守军,苏子墨下令道:“将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搬走!” “是!” 一千多人立刻将火器局中所有的铁器、火药等原材料,全部向洛河岸边搬去。 火器局离洛河并不远,又有火器局众多马车的帮助,因此很快就到了这里。 洛河里,已经有五艘战舰在这里等候了,众人赶紧车上的材料搬上战舰,然后返回火器局中,继续搬运。 在魏王池中,水师也正在将各种建造战舰的材料,搬上战舰。 作为东都,洛阳城的治安管理极严。即便是在夜里,也会有军士在巡逻。 一队巡逻的士兵快要接近这里的时候,便被苏子墨安排的哨兵发现。 哨兵立刻发出讯号,顿时,数十名埋伏的将士冲来过来,以弓箭将所有的士兵射杀,然后将所有尸体拖进阴暗的巷子里隐藏起来。 数队巡逻的士兵,都被同样的方式进行灭杀。 徐英,洛州府兵的一名偏将,官阶不高,却责任极重。 这一夜几乎所有的官员和高级将领都去参加李约的宴席,他是剩下所有府兵中最高官阶者,更是这一晚值班的最高将领。 “报!” 一名府兵来到近前:“按照规定,应该有队巡逻士兵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到兴艺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哦?” 徐英正觉得十分奇怪,又有数人来报,情况基本相同,都是有巡逻的士兵失踪了,而且是全队士兵。 徐英的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要是失踪一两个士兵,还可以解释,如今是有五六队士兵全部失踪了。 他快速来到值班表前,画出所有队伍巡逻的路线,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会路过火器局附近。 “火器局,难道火器局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徐英都不敢往下想去,若是这样,问题可就大了。 “快,快派人暗中前往火器局,查看那里发生了什么!”徐英大声吼道。 “是!” 三人快速向着火器局而去,这不去看不要紧,一看发现大事不好,数百不认识的人,正在将火器局内的东西搬出。 “快,快回去禀告!”一人小声的嘀咕道。 三人悄悄的往后退,准备前往徐英出禀告。 正在这时,柳依棠察觉到暗中有人,娇喝一声:“什么人?” 柳依棠纵身一跃,抽出宝剑,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跃去。 “快,被发现了!快走!”一人紧急说道。 柳依棠一剑便杀了一人,另外两人见柳依棠武功如此之高,脸色大变。 “你快走,我拖住她!” 一人明白,若是两人同时逃走,恐怕都得被柳依棠杀掉,只能留下一人做死士,拦住柳依棠,另外一人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找死!” 柳依棠见有一人向自己冲来,心中颇为愤怒,一剑便刺伤对方的大腿。 当她准备去追第三人时,却发觉腿十分的重。原来受伤的第二人,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柳依棠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剑将对方刺死。 可对方即便是死,手依然没有松开,将柳依棠死死抱住。 柳依棠武功再高,也是女生,很难将对方的手掰开,一怒之下,将尸体的双手斩断。 等她摆脱了尸体,第三人已经逃走。 柳依棠气的直跺脚,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返回,向苏子墨汇报此事。 “这皆是我不好,早知道就多带几人去追,也不至于让有人逃走!” 面对柳依棠的自责,苏子墨安慰道:“此事也不怨你,我们必须快速行动,尽早搬空火器局与水师。” “好!” 徐英这边,得到逃回士兵的汇报,顿时傻了眼。火器局居然被劫了,此事太大了,不要说自己,哪怕是李约都担当不起。 “这,这……”徐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要赶紧调兵围剿那帮逆贼,不然什么事情都晚了!”死里逃生的士兵说道。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参将,哪里有权力调动军队啊。 搬东西的逆贼都有数百,恐怕逆贼总数得有上千。自己手中那点兵力,估计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此事,必须赶紧禀告留守大人,否则一切都晚了!” 徐英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第177章 离洛阳,至扬州 徐英来到李府,不过他进不去,门口的侍卫便把他拦了下来。 像李约这样的高官,他的府邸,不是一个小小的参将能够进去。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留守大人汇报,还请通融!” 徐英向侍卫的手中塞了一块银子,如今事情紧急,他必须尽快见到李约。 侍卫收了银子,不过依然不敢让徐英见李约:“这样吧,我跟侍卫长汇报一下!” “好!” 徐英终于稍微放下心来,这样虽然不是最好的结局,但总归有希望见到李约。 “有什么事情要跟留守大人汇报?”赵康出现在二人面前。 李府的夜宴,由赵康率领侍卫队来负责所有人的安全。 徐英认识赵康,赶紧说道:“赵大人,大事不好了……” 徐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康止住了。 徐英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妥,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够当着一个普通侍卫的面说出来呢! 二人来到一处较为安静处,徐英赶紧低声说道:“火器局被人给劫了,对方人数至少上千,而且武功高强!” “什么?” 赵康极为震惊:“你说的话,可当真?” 徐英赶紧说道:“大人千万别不信,这是我麾下士兵看到的,千真万确!” 赵康稳了稳心神:“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此事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得赶紧将此事禀告留守大人!” 面对徐英的提醒,赵康稍微迟疑了一下:“此事不宜在所有大人面前说出,我带你去府中一处房间,然后将留守大人请来!” 徐英没有什么怀疑,只当是赵康为人谨慎,于是点头同意:“好!” 赵康将徐英安排到李府中一处极为隐蔽的房间内,徐英道:“大人,事情紧急,还请快快将……” 徐英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心口处一痛,一把匕首插进他的胸膛。 行凶的人,正是赵康。 “你……” 徐英刚想说什么,就被赵康用手捂住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康连捅了徐英数次,确定将其杀死后,这才松了手。 将徐英的尸体在房中藏了起来,然后将血迹擦赶紧,赵康赶紧向着宴会厅而去。 这里的宴会,已经基本差不多了。绝大部分人都喝的酩酊大醉,李约也不例外,喝了许多酒,已经十分迷糊了。 赵康来到宴会厅,并未理会李约,而是到了刘定远面前,向他使了个眼色。 刘定远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不过头脑依旧清醒,他看见赵康的眼色后,神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直到赵康离开,刘定远才向李约拱手道:“末将有些不胜酒力,要去一趟茅厕!” “好!” 迷迷瞪瞪的李约并没有太在意,继续与其他官员喝着酒。 刘定远见状,也不纠缠,快速往外走去。 刚到外面,便见赵康在一阴暗处。 赵康并没有停留,而是往外走去。刘定远在后面紧紧跟随,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李府,向着火器局旁边的洛河而去。 很快,两人就到了洛河边。赵康的家人,早已经被苏子墨接到船上。 苏子墨等人,已经将火器局、水师所有的资源都已经搬空了,毕竟他们早有准备,搬资源所需的袋子、马车等一应俱全。 赵康与刘定远上船后,三人并没有寒暄,而是立刻起锚开船。 四千人的大军,乘坐十艘战舰及数十艘快艇等各种配属战船,沿着大运河而下。 他们顺着河流方向航行,速度上并不慢。不过众人心中的石头并放下,开船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 从洛阳到润州,需要经过郑州、滑州、郓州、兖州、徐州、泗州、楚州、扬州,共八州,才能进入润州。 路途虽然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并非一两天能够到达,沿途肯定不会一帆风顺。 三人落座后,这才开始寒暄起来。 “此次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多亏了二位鼎力相助!”苏子墨拱手感谢道。 “苏将军客气了!”二人拱手回礼道。 刘定远开口道:“此事主要得益于苏将军运筹帷幄,赵将军左右斡旋,才能如此!” 赵康则是赶紧说道:“我只不过说几句话而已,一切事情都是二位将军的功劳!” 三人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刘定远有些顾虑的说道:“我们的战舰上没有红衣大炮,只能依靠弓弩进行射击。若是对方也是水师,还可以一战。若是陆军出击,我们很难反击!” 赵康有些不解的问道:“我们在河中航行,攻击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也攻击不到我们,为何有所顾虑?” 赵康从来没打过水仗,对于很多事情自然不知道。 刘定远没有说话,苏子墨解释道:“他们可以在河中楔入木桩,阻止战舰前进,若是在河中耽搁太久,我们的粮草必然耗尽,只能上岸寻找粮草!” 苏子墨的话,让赵康有些沉默,事情确实如此。 苏子墨见状,笑了笑,说道:“二位,也不必过于担心。刘将军,让快艇在前,若是有阻拦,我们也可以及时反应!” “好!” 刘定远应下后,又问道:“如今皇上那边安排的接应如何了?” 苏子墨赶紧说道:“二位放心就是,皇上已经亲自率领一千多军士、两艘战舰沿运河北上了!” “好,那就好!” 听到李重茂亲自前来,二人不仅是感动,更是十分安心。 此时的李重茂已经到了楚州,经过扬州时,虽然已经被发现,而且扬州有不少的船只。不过这些船只都是商船,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扬州刺史只能任由李重茂的战舰离开,然后立刻将此事上报朝廷。 这时的天已经微朦朦的亮了,天空的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一只信鸽飞到战舰之上,停留在桅杆。邢默一个飞身,便抓住了信鸽,取下信鸽脚上的一封密信,便快速来到李重茂休息的房间内。 “皇上!” 邢默递上密信,李重茂打开一看,是郭子仪来信。 郭子仪的大军,已经攻占了长江西部沿线的所有的州县,现在请旨是否就地征兵,继续在西部攻占各州县。 李重茂思索了一会儿,对邢默道:“给郭子仪回信,征兵可以继续,不过交给沿线各州进行。让他们即刻率军前往江宁!” “是!” 邢默应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从那里来到江宁,相当于从长江最上游到最下游了,要数千里了,这个时间可不短!” 这个道理,李重茂自然明白。 不过分兵是兵家大忌,之前分兵是为了封锁长江,如今战略目标已经达成,那就必须进行合兵了。 郭子仪麾下的大军,可都是久经百战的精锐之兵啊。 “让他们尽快赶到吧!” “是!” 天亮了,洛阳城中的李约还没完全酒醒,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来报: “报,大事不好,今早有人在承福坊的街道内,发现上百名府兵的尸体!” “上百名?”李约一下子吓得酒都醒了。 这么多的府兵在一夜之间被人悄无声息的杀死了,定然是出了大事。 在李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有一个噩耗传来: “火器局昨夜被人洗劫了,数百名防守的士兵全部被杀,所有的东西全部被搬走!” 紧接着,噩耗不断。 “水师一夜消失,连人带船,包括所有的材料全部不见了!” 一连串的噩耗,让李约的头都要炸了,这时,一名丫鬟失魂落魄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李约正在气头上,不由的大怒道:“何事如此慌张?” 丫鬟本就慌里慌张,如今一被训斥,更加六神无主,当即吓得跪了下来:“厢,厢房……” “厢房怎么了?”李约问道。 “厢房内发现一名将军的尸体!” “什么?” 李约更加如同五雷轰顶,没想到自己的府中也出了事。 第178章 凿沉船,李约罪 李约冲到厢房之中,见到徐英的尸体,身旁有侍卫认识。 “大人,这是徐参军,昨晚城内巡逻就是他值班!” 听到这么说,李约立刻明白,定然是徐英昨晚发现了异样,来跟自己汇报,结果被杀死在了厢房之中。 “昨晚可有人看见,此人跟谁来到府中的?”李约心里清楚,自己的府中定然是出现了内奸。 一名侍卫赶紧禀告:“昨晚徐参军来此,是赵康将他带了进来!” “赵康?”李约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时,他已经明白了一切,赵康就是那个内奸。 可笑,他还让赵康监视刘定远,还听从赵康的意见,昨晚设宴款待洛阳城中所有的官员与将领。 这一切都是赵康与刘定远的阴谋,自己上了大当。 可惜自己聪明一世,现在糊涂一时,被这二人可骗了。 “可恶!” 李约一掌拍在桌子上,顿时桌子四分五裂。 现在一股强烈的肃杀氛围,让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没谁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会惹祸上身。 “报!” 一名侍卫冲了进来。 看到李约那充满杀机的眼神,侍卫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不过依然说道:“凌晨有人发现,水师所有的战船驶离了洛州,正沿着运河南下!” 稍微冷静了一些的李约,此刻头脑也清晰了许多。 “立刻传令下去,让运河沿线各州全力阻击刘定远的水师,不求歼灭,只求阻止他们前行!” “是!” 运河沿线各州的实力,都远不如江宁,更是无法将运河变成滩涂。他们能够做的,就是准备竹竿与木桩、铁链,给战舰航行造成麻烦。 第一道命令之后,李约又下了第二道命令:“令韦方率军五万,沿运河追击。一旦刘定远率军登岸,必须予以全歼!” “是!” 连下两道命令的李约,顿时失魂落魄,整个人如同是被霜打过一样,瞬间老了十几岁。 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这种大事,别说罢官了,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恐怕这次,不死也得扒层皮。 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给李隆基上一封请罪的折子,至于是死是活,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长安城中的李隆基,接待扬州刺史的奏报。李重茂亲率上千水师,沿运河北上。 李重茂的这一操作,让李隆基有些不解,召集了张说、李林甫等人商议。 “他这是要做什么?” 深入李隆基统治的腹地,李重茂这是要找死吗? 张说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依臣看,李重茂这是在炫耀,运河沿线并无重兵,更没有水师,只要他能够在粮草耗尽前返回江宁,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 李林甫则是不同意:“以李重茂的为人,断然不会做毫无章法之事,臣觉得他这么做,极有可能跟几个月前洛阳之事有关!” 几个月前,李重茂亲自潜入洛阳,最后被李约发现了踪迹。但最后还是被李重茂逃走。 对于二人的说法,李隆基觉得李林甫的更为准备,不过依然没有解决他心中的疑问,那就是李重茂究竟要做什么。 李林甫察觉道李隆基心中所想,赶紧补充道:“不管李重茂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他孤身犯险,只要皇上派出绣衣卫的高手,进行刺杀。李重茂一死,判决自然群龙无首!” “好!” 对于李林甫的这个建议,李隆基觉得非常有道理。 在李重茂统治的区域,绣衣卫出动很难刺杀成功。上一次李重茂在洛阳现身后,就逃了。 这一次,有运河沿途州县的配合,要想刺杀李重茂,并非不可能。 “高公公!” 高力士立刻应道:“老奴在!” “立刻让绣衣卫全部出动,拼尽全力也要杀掉李重茂!” “是!” 刚处理完这件事情,一封由洛阳来的急报就被侍卫呈了上来。 李约的急报,难道洛阳又出了什么事情? 几人心中都是一紧,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火器局造出的红衣大炮可能又发生了爆炸。 李隆基展开奏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什么?” 他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变的煞白。 他的这一表现,让张说和李林甫不由的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已经猜出,定然不是红衣大炮发生了爆炸,否则李隆基不会如此。 “皇上,李大人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张说试探性的问道。 李隆基气的将奏报扔下二人,你们自己看一下吧。 张说接过奏报展开,李林甫也将脑袋凑了过去,二人这一看,也是面色大变。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何李重茂要冒险北上了,他这是要亲自去接应刘定远。 “李重茂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杀死了洛州近千的府兵,还劫走了火器局和水师所有的东西,这……” 张说讲到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的话,毫没有价值,李隆基不由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治?” 李隆基的话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对李重茂北上如何处理,二是对李约如何处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张说与李约的关系极好,他自然不希望李约出事。 “臣以为李大人对此事的处置极为妥当,定然能够抢回这些资源,擒拿逆贼!” 对于张说避重就轻的回答,李隆基非常不满意,李林甫赶紧开口道:“皇上!李约大人的处置,自然得当。不过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做万全之策!” 李隆基看向李林甫道:“如何做万全之策?” “运河沿线,特别是扬、楚二州有大量的纤户,被成为水鬼,极善水性。可将他们全部集中于扬州。若是李约大人拦不住李重茂,等李重茂返回到扬州时,让他们潜入水中,将所有的战舰凿沉!” 李林甫这是自己得不到,也不让李重茂得到。 李隆基沉吟了一下,便点头答应:“立刻传旨扬、楚二州刺史,按照此办法行事!” “遵旨!” 李林甫内心十分得意,不由的暼了张说一眼。 此时李隆基也看向张说:“对于李约,该如何处治?” “臣以为李约在这件事情虽有过错,不过他是皇族之人,对陛下忠心耿耿,能力卓越。臣建议,将其罢官,以儆效尤!” 这个处罚对于李约的过错而言,自然是十分轻微。而且现在罢官,也有让李约避风头的意思,等过段时间,就可以再次启用。 李林甫自然希望置李约于死地,这样也能够打击到政敌张说。 不过他明白,李隆基问张说,显然是想对李约放水,一切的事情,都得李隆基做主,因此,他心中虽有不满,却并没有说出来。 “好,拟旨给李约吧!”李隆基道。 “是!” 运河上的李重茂与刘定远,都在加速前行,经过五天的航行,双方终于在兖州会师。 “臣见过皇上!” 刘定远、苏子墨、赵康三人来到李重茂所在的战船之上,拜见了李重茂。 “三位快快请起!”李重茂扶起三人。 看到十艘战舰以及数十艘各种战船,在加上上面慢慢的各种资源,李重茂心中十分的喜悦。 有了这么多资源,战舰、红衣大炮、火药的制造,再也不会缺乏资源了。 “此事如此成功,三位居功甚伟,朕定然论功行赏!” 苏子墨赶紧说道:“此皆为陛下神威所至,臣等不过照陛下妙计行事而已!” “好!” 李重茂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必须立刻返航。 他们能够顺利会师,主要是沿途各州不明白情况,而李约与李隆基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下达给沿途各州。 如今他们返航,沿途各州定然已经得到了李隆基的命令,会采取相应措施。 因此返航才是真正的难处。 第179章 过徐州,攻荆州 十二艘战舰,数十艘各种战船,延绵数里,从兖州南下。 战船上,暗卫的各种消息不断汇集到李重茂处。 韦方率领五万大军,沿运河追击。并且韦方亲自率领八千骑兵先行,剩下由司兵率领在后。 这点早就在李重茂的预料之中,他需要跟韦方比赛时间。 其他的消息,李重茂并不是特别在乎,但其中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引起了李重茂的注意。 那就是楚州有数千纤户,在府兵的护送下,往南面的扬州而去。 这让李重茂觉得有些隐隐不安,李隆基这么做的目的,定然是为了对付自己,可他究竟会怎么做?李重茂有些想不明白。 舰队到了徐州,在最前面的游艇迅速返回,前面出现了大量的木桩,而且被各种绳索连了起来。 李重茂得到汇报,没有丝毫的犹豫,下令道:“用红衣大炮将其轰开!” “是!” 徐州刺史牛不凡正在不远处的山顶上,看着运河中的一切。 他在三天前接到朝廷的命令,不过那时李重茂已经到了徐州南面,自己还得准备木桩等物。 至于铁链,短时间内难以锻造出来,只能用粗的绳索进行连接。 李重茂前往兖州后,他才开始进行布置,没想到李重茂这么快时间就返回了。因此,他的布置,实际上十分简陋。 “轰轰……” 十几枚炮弹在水中爆炸,连接木桩的绳索全部被炸断,在如此的炮击之中,大部分的木桩也都是成了碎屑,纵然还有几根,也是东倒西歪。 “红衣大炮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牛不凡震惊不已。 在他的目光之中,李重茂的舰队以战舰开路,直接撞开还剩下的木桩。 整支舰队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当中,牛不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丝毫的动作,也不敢采取什么行动。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韦方率领的八千骑兵赶到。 得到消息的牛不凡,赶紧从山上下来,一路狂奔的向韦方而去。 见到韦方,牛不凡赶紧说道:“李重茂已经冲破了我的水上防护,向着泗州而去了!” 韦方看情形,就知道牛不凡并没有倾尽全力拦截。 不过对方跟自己都是刺史,职位相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追击李重茂,因此,他跟牛不凡寒暄了一句后,便立刻率军继续追去。 襄州,张守珪在樊城、襄州城外,修筑了大量的堡垒,做好了长期在襄州作战的准备。 就在他研究该如何进攻樊城时,得到了朝廷的密报。 李重茂已经攻占了江宁,而且将洛阳城中的水师、火器局所有的资源,全部抢劫一空,现正乘坐战舰,往江宁而去。 看到这个消息,张守珪面色大变。 本来,他苦等朝廷的红衣大炮,这样一来,他攻城极为容易。如今看来,他的这一计划已经落空了。 更重要的是,江宁将会取代襄州,成为李重茂的首府所在。他继续围困襄州,已经没了多大的意义。 张守珪的麾下有二贤八骏,二贤是王悔与慕容迪,一文一武,辅佐张守珪。 八骏则是他麾下的八名将领,具体统帅麾下的将士。 如今的事情,张守珪立刻将这十人召集了过来,并将朝廷的密报告诉了他们。 这十人都是自己的心腹,绝对信的过。 听到如此骇人的消息,众人也都是吃惊不已。 “没想到李重茂如此大胆,亲身犯险!”慕容迪说道。 王悔沉吟了一下,则是说道:“这说明他极为缺乏红衣大炮和火药,若是这批物资到了江宁,李重茂可就如虎添翼了!” 张守珪道:“这方面,想必朝廷定然会有举措。对于我们来说,这襄州的仗该如何打?” 众人看向张守珪,他们明白,张守珪定然已经有了主意:“请大帅下令!” “好!” 张守珪开口道:“我们即刻起营,转道进攻荆州!” 王悔久随张守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襄州的守军不出城支援荆州,他们就趁势攻下荆州,让襄州变成孤地。 如果对方出城支援荆州,那就可以趁机对他们进行包围,消灭了他们,襄州就唾手可得。 张守珪的这一做法,可谓是无论襄州的守军做出何种反应,都会落入圈套之中。 哪怕守军看透了张守珪的计策,都无法破解。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让你看破了,都束手无策! “高,元帅此计甚高啊!”众人不由得赞叹道。 襄州城中,宋璟等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张守珪亲自率领所有大军,往荆州方向而去。 这一消息,让宋璟觉得有些不安,他立刻召集了刘牧之、陈逸平等人进行商议。 “张守珪此人,极为阴险狡诈,他不会放弃攻占襄州,定然是想将我们引出城去!”刘牧之最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陈逸平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刘将军所言极是,不过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我们不出城,他恐怕就会真的攻下荆州,让襄州变成一片孤地了!” 对于陈逸平的意见,宋璟十分认同,这正是他担心。 如今荆州城的防守是楚枫的樊城营负责。 加上水师,楚枫麾下共有一万五千人,不过其中有八千人驻守在鄂州,毕竟这里是长江与汉江的交汇处,至为重要。 另外还有两千人驻守沔州,荆州城中仅有五千人。这点士兵,就算有红衣大炮相助,也不可能是张守珪十五万大军的对手。 刘牧之担忧的说道:“我们的军士不过两万,依靠红衣大炮和百姓,才能守住城池。若是出城,万万不是张守珪的对手!” 宋璟道:“襄州自然比荆州重要,毕竟战舰船厂、火器局等,都在襄州,因此这里万万不能有失。” “荆州的事情,若是诸位没有意见,立刻禀告皇上,看他与郭子仪,是否可以进行支援了!” 张守珪率领十万大军离开后,没多久便让八骏之一的杨云率两万大军返回,隐藏在襄州城附近。 一旦襄州的守军离开,这两万人便会攻城,进行偷家。 第180章 好计谋,独孤雁 已经来到泗州的李重茂,接到了襄州的飞鸽传信,张守珪尽起襄州之兵,向着荆州而去了。 引蛇出洞、围魏救赵,这是李重茂第一时间想到的两个词。 “好深的计谋!” 纵然张守珪是对手,李重茂也不由的赞叹。 如果说薛讷胜在排兵布阵,杨思勖胜在个人勇武的话,那么这个张守珪则是胜在计谋诡计。 思索了一会儿,李重茂接连下了两道命令,一是襄州继续坚守,不得出城。 李重茂宁肯丢了荆州,也不愿意襄州出事。不仅那里是他战舰与红衣大炮的打造基地,而且那里有着太多的娴熟的工匠。 倘若大量的工匠被抓,就算没有图纸,李隆基那边也极有可能造出红衣大炮。 李重茂的第二道命令是给到郭子仪,让他不必前往江宁,而是立刻支援荆州而去。 郭子仪向西出发时,麾下有三万多人,一路攻占与招兵,如今已经有了五万多人。 为了防守住长江沿线,由张恒率领荆州营两万多人,驻守沿途防线。 现在郭子仪麾下,依然有三万多人。 这些人,虽然也不可能是张守珪十几万大军的对手。但若是能够及时到荆州城中,凭借城墙与红衣大炮,守住城池还是有可能的。 李重茂在泗州,同样受到了阻拦。 与徐州一样,泗州的阻拦并不是很牢固,依然的同样是木桩与绳索。 在李重茂的轰炸之中,很快就被攻破。 离开泗州,李重茂的舰队向着楚州而去。 现在只剩下楚州与扬州了,一旦过了,就到了长江,进入润州了。 越是靠近,李重茂觉得越是危险,空气之中似乎都夹杂着许多的危机。 楚州与之前的诸州不同,这里是运河与淮河交界处,朝廷的漕运衙门也在这里,虽然没有水师,但水上力量非常强的。 中国历史上,一直有守江必守淮的说法。 意思就是说,南方朝廷要想守住长江,就必须守住淮河。 原因就在于南方朝廷抵抗北方,主要靠长江天堑,依靠战船水战,来抵抗不擅长水战的北方朝廷。 但如果北方朝廷占领了淮河,就可以在这里训练水师,然后顺着运河南下,这样南方朝廷的水师就失去了优势。 同样还有襄州,占领了这里,就可以在汉江上训练水师,然后顺着汉江进入长江。 李重茂站在战船的甲板上,看着滚滚的运河水,沉默不言。 苏子墨出现在李重茂的身后,给李重茂披上一件风衣。 “河水凉,皇上注意身体!”苏子墨说道。 李重茂没有回头,默默的开口道:“朕的策略是否错了?” 苏子墨有些不理解:“皇上指的是?” “当初攻占了襄州后,应该率军北上,说不定现在朕已经占领了长安,成了整个大唐的天子!” 现在李重茂看似风光无比,实际上内部危机重重。 现在李重茂拥有十几万大军,放眼整个天下,处理吐蕃、回沪、突厥这样强大的国家外,其他国家都不是对手。 可是李重茂所有的占领区域,都属于一些,每一州都必须留下大量的士兵驻守,这极大的分散了李重茂的力量。 除了襄州的两万大军、江宁的三万大军、郭子仪麾下的三万大军外,其他将士,全部分散在各州。 这样非常大的几个问题,除了没有稳定的钱粮源地外,还极有可能被李隆基朝廷大军攻击。 就像现在张守珪去攻击荆州一样,一旦荆州被攻占,那么襄州就会成为孤地。 如果张守珪去攻击鄂州,那么整个长江沿线就会被一分为二,极容易被张守珪逐一攻破。 那么李重茂所有的布局,都将会功亏一篑。 “皇上,世上之事就是如此。轻易得到的,也会轻易失去。前隋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天下,结果传二世就亡了!” “皇上这么做,是为了整合整个天下,到时候文化一统,地方门阀、土司被灭,人人心归统一。到那时,就算让人反,也不会反了!” 李重茂知道苏子墨是在安慰自己,秦朝奋六世之余烈,才统一了天下,可谓是统一极为艰难,但也是二世而亡了。 不过苏子墨的话,的确比较有道理。 地方的武装力量被消灭,中华文化传入每一个人的心里,到那时,就算没有大唐,那么中华也不会再分裂,也不会受外敌欺辱。 这样的事情,利在千秋,利在子孙! 荆州城,负责镇守的将领是楚枫的副将,名为独孤雁。 他也是世家门阀的子弟,不过跟郭子仪一样,都不被家族重视,更何况,他的家族已经开始逐渐没落了。 他已经得到战报,张守珪亲自率领十几万大军,气势汹汹的向着荆州杀来。 北面的襄州,并没有任何的援军来支援。 南面的沔州与鄂州,也频受周边各州的骚扰与攻击。楚枫曾从鄂州城中,派出两千大军前来支援,但在沔州,便受到周边其他州派兵阻止与骚扰。 他们还未到荆州,就得知张守珪的大军已经到了荆州。 他们若是执意赶往荆州,恐怕进不了城,就会被张守珪消灭。无奈之下,这两千人只能退回鄂州。 现在独孤雁只能完全依靠自己了。 他将城中的轻壮男子,全部编入了作战序列,负责一起守城。除了弓箭、火炮之外,还准备了大量的滚石、圆木等。 毕竟,荆州城中的红衣大炮仅有八门,每面城墙上只能有两门。炮弹的数量也不是十分的充足。 与此同时,独孤雁对城中的粮草实行战时配给制度。 做好这一切,独孤雁等待着张守珪的到来。似乎除了这个做法外,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张守珪来到荆州城下,向王悔问道:“襄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王悔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说道:“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一兵一卒出城!”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攻下荆州了!” 张守珪看向荆州城,见城墙虽然高大,但城墙上的守兵并不多,红衣大炮更是稀少。 指着荆州城,张守珪颇为得意的对王悔说道:“此城攻下来并不难,对于里面的情况,是否了解清楚!” “城中共有大炮八门,弹药数量不详,不过应该不多。城中有守军五千人,将领名叫独孤雁!” “独孤雁?” 听到这个名字,张守珪的眼睛一亮,问道:“可是云中独孤家之人?” “是!” “好!” 张守珪大为兴奋,他觉得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得到荆州城了。 而且他已经得到了消息,郭子仪正率领三万大军赶来。这样一来,到时候自己十几万人,占据城池,专心对付郭子仪,易如反掌。 第181章 守荆州,遇阻拦 独孤雁的五千人马,其中各有一千人守在东西两个城门,有八百人守在南城门,剩下的两千多人守在北城门。 北城门是张守珪进攻的重点,独孤雁亲自在这里镇守。 除了五千人马,独孤雁还安排了近两万的百姓一起守城。 在李重茂大军占领了荆州后,普通百姓都获得了土地,使得他们生存有了保障。因此,他们衷心拥护李重茂。 帮助独孤雁的大军守城,也是在守护自己的果实,每个人都非常积极。 城下,张守珪也对大军进行排布。 他本来有十五万的人马,在与襄州相持、战斗的几个月中,损失了近两万人马,杨云又率领两万人埋伏在襄州,因此,张守珪的手中还有十一万人马。 纵然如此,十一万对五千,张守珪也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他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各安排了两万人马,由八骏中的六位统帅。 自己则与慕容迪统帅五万人马驻扎在北门方向。 城墙下的张守珪看着城墙上的独孤雁,大声喊道:“本帅张守珪,敢问将军可是云中独孤世家的族人?” 独孤雁一身的铠甲,答道:“不错,本将正是独孤世家之人!” “独孤家可是皇亲国戚啊,隋唐以来,都是满门的忠烈,将军何必做造反之将啊?” 北周、隋、唐三代都是关陇门阀建立的,这就相当于三家公司,虽然董事长跟总经理不同,但所有的股东都是一样的。 而在这一期间,诞生中国历史上有一个最牛老丈人,他就是独孤信。 他有三个女儿都做了皇后,大女儿为北周明皇的皇后,四女儿为唐高祖李渊的母亲元贞太后,七女儿为隋文帝杨坚的皇后。 所以,在北周、隋、唐三代,独孤家都是皇亲国戚。 对于张守珪说自己造反,独孤雁并不认可:“当今皇上本就是太祖、太宗子嗣,高宗与则天之孙,中宗之子。李隆基才是谋逆篡位者!” 李重茂的身世,让独孤雁觉得跟自己同病相怜。他作为世家子弟,本是嫡出,由于父母去世的早,因此并不被族人重视。 家族中本应他继承的爵位,硬生生的被其他人继承了。 在李重茂攻陷襄州的时候,他正好在樊城之中,因为楚枫投降后,他毫不犹豫的投降了。 争论谁是正统这件事情上,张守珪自知理亏,于是开口道:“独孤将军,如今我们十几万大军压境,攻陷荆州如同泰山压顶一样。”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又何必做无畏的抵抗。不如投降了本帅,依然不失将军之位。” 张守珪之所以一直在城墙下与独孤雁说话,目的就是为了劝降独孤雁,如今索性直接说出目的。 “哈哈……” 独孤雁仰天长笑:“你若是想进攻便进攻吧,独孤家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屈膝的懦夫!” “冥顽不灵!” 张守珪大怒,随即指挥大军进攻。 荆州城墙高耸,厚实坚固,犹如一道巍峨的屏障。 张守珪麾下数万人浩浩荡荡地列队而来,尽显威势。他们蓄势待发,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嘹亮刺耳。 古代的坚壁清野并非只是将粮草、人口集中到城中,更是需要把所有的树木砍光。因此树木是制作攻城器械的原材料。 在襄州数月期间,张守珪有足够的时间,从远处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建造了各种攻城器械。 如今,这些攻城器械全部被集结了起来,巨大的云梯、攻城车和投石机鳞次栉比地摆放在城下。 攻城车上武装着勇猛的战士,他们蓄势待发,一旦城门打开,就将如猛虎般冲入城中。 投石机不时发出震天的巨响,巨石如同狂风暴雨般砰砰落在城墙上,岩石碎片横飞,将城墙砸得隐隐颤动。 独孤雁在城墙上临危不乱,大声下令道:“火炮,用红衣大炮将所有的攻城器械炸毁!” 一声令下,每门大炮由几位士兵一同调整位置,指挥官挥手示意,士兵们迅速完成着各自的工作,井然有序地配合操作。 指挥官沉稳地站在炮台旁,他举起手中的火绳,点燃了火炮上的引信,闪耀着明亮的火光瞬间在火炮膛内迸发。 随着一声巨响,火炮排除出浓厚的硝烟,火花四溅,巨大的炮弹猛烈地射向目标。 炮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炽热的光线。空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后是地面的颤动,仿佛整个大地都为炮弹的威力所震撼。 炮弹射向攻城器械,能量迸发,爆炸声在空中回荡。 炸开的烟尘冲天而起,布满了火光和硝烟。碎片四散飞溅,将周围的环境瞬间破坏得面目全非。无论是敌队的人马,还是其他设施,都在炮弹的轰炸下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红衣大炮在将所有的攻城器械炸毁后,便停止了射击。 张守珪冷哼一声,心中并没有半点的可惜。这让他看的出,城中大炮的确没有多少弹药了。 “攻击,一举拿下荆州城!”张守珪下令道。 依靠人数众多,张守珪的大军很快便攻到了城下,开始往城墙上爬去。 城墙上,战士们披甲执盾,架设箭垛,准备迎战。他们奋力将攻城士兵推下城墙,挥舞长矛、刺腰刀,犹如一道道铜墙铁壁。 没了攻城器械,张守珪大军的士兵抬着巨大的木梁猛撞城门,试图撕开城墙的防线。 “到火油!”独孤雁大声的喊道。 城墙上,士兵们将火油淋了下去,正好倒在了巨大的木梁之上。独孤雁扔下一个火把,将木梁与撞门的士兵全部点燃。 顿时,惨叫声不断。 战争就是如此,任何人都不会有怜悯之心。 即便如此,张守珪大军还是陆陆续续的有人攻上城墙。 独孤雁抽中腰间宝剑,大声喊道:“当年皇上凭借一千府兵,便抵抗住了吐蕃十万精锐数月。如今我们要效仿皇上,随本将杀敌!” 攻上城墙的张守珪大军并不是很多,在独孤雁身先士卒的英勇阻击下,很快就杀光了所有攻上城墙的士兵。 “真是一员虎将啊!” 张守珪在城墙下看着独孤雁,不由的发出赞叹。 激战了整整一天,双方都死伤惨重,城墙依然牢牢的掌握在独孤雁的手中。 “收兵吧!”王悔建议道。 双方士兵一整天都滴水未进,如今天又黑了,再打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张守珪点了点头,鸣金收兵。 张守珪大军如同潮水般撤退,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看到对方撤军,独孤雁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重茂这里,依然在楚州境内,进入夜晚,战舰依然没有停歇。 在他的前方,楚州刺史在延绵数百米的水面上,都布置上了各种障碍。 运河的两岸,韦方的八千骑兵早已经蓄势待发,他们准备好了火箭,一旦李重茂的战舰停了下来,便立刻射箭。 而他们可以借助月色,隐藏在岸边的树丛之中,让李重茂的大炮无法寻找到目标。 第182章 至楚州,烧铁链 李重茂舰队行至楚州城北面不远处,在往前就是淮河了。这里是中国地理传统上的南北分界线。 对于舰队来说,河面变宽,水道复杂,自然是件好事,不过此时,最前面的快艇停了下来。 游艇上的将士发现了前方布满了大量的木桩,不仅比前面两州范围更广,而且其中不少是由铁链连接,而非绳索。 这让前方的阻碍,十分的牢固。 随着快艇的停下,整支舰队全部停了下来。 快艇快速来到主战舰旁,负责的士兵迅速攀上战舰,向李重茂禀告道:“启禀皇上,前面发现大量木桩阻拦,有上百米长,其中不少是由铁链相连!” 如此规模的阻拦,就算是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恐怕也无法轰开这所有的木桩与铁链。 李重茂一听,觉得此事定然不简单。 楚州在这里布下如此的阵仗,定然不会是简单的阻拦。 向着岸边望去,昏暗的月色让他看不清具体情况。 他转身对刘定远道:“你派三百人去清理障碍!” “是!” 随即,李重茂对苏子墨道:“岸边极有可能有埋伏,做好战斗准备!” 苏子墨吃惊的问道:“陛下如何得知?” 李重茂望向岸边:“我只是怀疑,没有最好。万一有埋伏,我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是!” 在刘定远的指挥下,三百名水师将士,划着小船向前而去。 小船上扎着稻草人和木头人,然后灌上火油,划到铁链下,然后开始烧了起来。 火光一起,让河面上变的明亮起来,使岸边的韦方等人,看清楚了江面上的情况。 韦方早就觉察到李重茂战舰已经来到,但他无法看清河面上的情况,甚至无法察觉战舰的具体位置,更别说距离有多远了。 如今,江面上的具体情况,虽然看的特别清楚。但他已经能够看清楚战舰的具体位置,甚至其他战船的位置,也隐隐约约可见。 “准备!”韦方下令道。 十二艘巨大的战舰,几十艘其他类型战船,韦方又是远距离攻击,他根本没有把握将所有的战舰摧毁,他现在必须想办法知道李重茂在哪艘战舰上。 双眼紧盯着点燃小船后返回的士兵,见大部分人都登上了一艘战舰,其中只有两人登上了另外一艘战舰。 韦方立刻明白,第二艘应该就是李重茂所在了。那两个士兵应该是去向李重茂汇报了。 随着韦方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了火箭。 火光点点,引起了本就十分警备苏子墨的注意。 “不好!”苏子墨一声惊呼。 他的话音刚落,满天的火箭便射了过来,距离较远,天色又十分的昏暗,这让不少的火箭都落入水中。 纵然如此,依然有大量的火箭落在船身上,立刻将船体点燃。 好在战舰的船体够厚,其中不少地方又包裹着铁皮,火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苏子墨,立刻下令道:“瞄准那些火光,开炮!” 船上的大炮立刻轰出,炮弹在空中划过,点亮了整个星空。 炮弹并没有击中韦方的大军,而是击中了那些乔木的树冠,十余米高的大树树冠被斩碎,甚至被拦腰轰断。 树枝、树干落下,砸中了不少将士。 顿时之间,韦方的大军出现了伤亡,哀嚎声不断。不过这个伤亡跟被大炮直接击中相比,微乎其微。 在短暂的慌乱后,韦方的大军很快就镇定起来。 被大炮震飞的树叶与尘土,再加上昏暗的夜晚,让双方的视线一时间都受阻,无法继续进行攻击。 早已准备就绪的楚州刺史,迅速组织人员,将受伤军士抬离。 李重茂也趁着这个时机,让刘定远带人扑灭了船上的火。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双方谁都没有率先发动攻击。 对于韦方而言,他发现用火箭,其实有些难以伤到对方,而且还会暴露目标,招致对方大炮轰击。 对于李重茂而言,大炮现在的杀伤力有限,更何况是在晚上。有没有打准,他也不知道。 现在更重要的是要烧断铁链,然后迅速离开。 要想烧断铁链,光靠火烧是不行的,还必须等到烧到通红后,在用重物去锤击。就像铁匠打铁一样。 铁链很粗,至少要烧一个时辰左右。 之前去烧铁链的士兵之所以回来,就是怕他们在等待时,成为韦方的活靶子。 比较幸运的是,楚州现在没有水上作战的能力,否则李重茂要想破开铁链封锁,更加困难。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艘拥有火炮的战舰,刚才只有一艘进行了作战,另外一艘则是一直处于待战的状态,防止韦方派人在河面上破坏。 在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韦方再次下令放火箭。 苏子墨也是抓住机会,进行了一轮炮轰。 双方在重复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又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韦方看的出,再这么打下去,很难进行持续性的伤害,对于战舰这样的庞然大物,无异于是挠痒痒,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在思考了一阵时间后,见讨不到什么便宜,韦方便率军离开。 李重茂看到岸边树枝摇动,明白韦方在率军离开,不过他没有下令追击。 一来他们的优势是战舰,若是上岸追击,无异于是以自己的短处击别人的长处。二来,万一是韦方的计策,中了埋伏,那就万劫不复了。 这第三尽早抵达江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重茂也没有下令进行炮击,毕竟船上能够带的弹药数量是一定的,前面还有扬州。这扬州恐怕才是最为艰难的一关。 韦方率军离开后,并未走的很远,而是远远的观望。 这一仗,可谓是没有输赢,双方损失都比较小,伤亡都不大。对于韦方来说,能够尽可能的阻拦李重茂前进,他就越成功。 这样一来,扬州就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准备。 “步兵到哪里了?”韦方向副将问道。 “回大人,已经到了泗州,正在连夜赶路!” 韦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重茂这边,在烧断了数根铁链之后,士兵们继续去烧断前面的铁链。 一直烧了整整一夜后,终于才将所有的铁链烧断。 舰队迎着黎明的晨光,开始向着扬州进发。 再往前就到最后一关了,不过李重茂的心情,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而是眉头紧锁。他明白,这一关将是最难的。 第183章 夜鼓声,火光至 战舰继续往南而去,要想离开楚州,还要很长的时间。 李重茂将所有的士兵分成三波,分别由自己、赵康、刘定远统帅,轮流执掌舰队前进。 舰队将至扬州时,停了下来。 李重茂站在主舰的甲板上,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苏子墨来到李重茂的身后,问道:“皇上,为何停了下来,穿过扬州,就可以进入长江,直抵江宁了。” 对于这点,李重茂非常清楚。 李重茂并没有回答苏子墨的话,他站立在那里,眼神中透着思索的光芒。眉头微微皱起,脑海里似乎有一连串的问题在回荡。 眼神凝视远方,仿佛在寻找某种答案。 周围的环境仿佛与他无关,仿佛他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周围的景色很美,想当年隋炀帝面临亡国危机之时,依然要下江南,到扬州来欣赏美景。 但四周的景色,并不是李重茂真正的关注。 他的面容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闪烁。眼中的光芒时而炽热如火,仿佛找到了一线突破,时而又黯淡无光,仿佛沉浸在无尽的迷茫之中。 虽然他不说话,但他的思考如同一股潜流,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过了良久,李重茂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开口道:“子墨,将附属舰船放置到外围,让主力战舰居于中间!” “什么?” 苏子墨以为自己听错了,附属战舰没有作战能力,正常而言,都应该护在中间。而主力战舰具有作战能力,一般是在外围保护安全。 “照着去做吧!”李重茂没有任何解释。 苏子墨不同于刘牧之。 刘牧之对李重茂的命令,会无任何条件的执行,哪怕不理解,也会如此。 苏子墨虽然也不会违抗李重茂的命令,但很多时候,他一定要弄清楚才可。 “皇上,这恐怕不妥吧!” 李重茂看了一眼苏子墨,开口道:“他们定然不会让我们如此轻易的穿过扬州,会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很难预料。若是我们损失了附属战舰,尚可承受。可若是主力战舰损失,那就损失太大了!” 主力战舰上不仅有火炮、炸药,而且还装有抢来的资源。若是沉了一艘,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好!”苏子墨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而去。 很快,战舰变了队形。 由原先的主力战舰在外围,变成附属船舰在外围,然后继续往前行,开始进入扬州的境内。 一路上,风平浪静,两岸除了红花绿柳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重茂前几天就已经得到消息,楚州所有的纤户,都已经被集中到了扬州。 这种情况下,如此的平静,反而愈发显得不正常。 进入夜晚,船体上悬挂起大量的灯笼和火把,将江面照的一片通明,继续往前行驶。 这样虽然容易暴露舰队的行踪,但同样容易观察到江面的动静,一旦有事,可以快速反应。 船体破开水面发出声响,让四周的一切显得极为安静。 此时,负责指挥的是刘定远,作为经营水师数十年的沙场宿将,刘定远一脸的肃静与威严。 他已经感应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不仅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而且吩咐手下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保持随时作战的准备。 夜至子时,前面的负责探路的快艇上,传来了一阵鼓声。 这让原本就没有一丝困意的刘定远,猛然间更加清醒起来。 夜晚,可见对低,鼓声是舰队相互之间联系最主要的手段。 刘定远仔细听了一遍鼓声,心中不由得一沉。 通过鼓声的敲打,可以辨别出,前面有大量的铁锁横江,至少有十余层。 纵然是白天,要想破除这样范围的阻拦,都绝非是易事,更何况现在是夜晚,可见度极低。 要想破除这些铁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仅夜晚看不清楚,而且就算破除所有的铁索,谁也不能保证,水中就没有暗藏着别的障碍。 似乎目前的选择只有一条,那就是舰队停在江面上,等待天明,清除掉所有的障碍。 刘定远决定亲自前去探查,将明里暗里的障碍全部探查清楚,然后一一清楚。 毕竟,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 刘定远还没动身,就听到后面的船只上,传来急促的鼓声,而且鼓声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之意。 刘定远心中暗叫不妙。 这意味着,后面有巨大的危险,说不定是遭受到了攻击。 顾不得前面的传来的鼓声,刘定远站到战舰的最高处,往后看去。只见不远处,大量的火光正在向舰队漂来。 火光之多,足有上千。 从速度上看,火光完全依靠水的力量速度前进。 也就是说,那些火光并非是人在操作。 刘定远头皮发麻,夜色太黑,让他看不清楚那些火光到底是什么。 但肯定没有好事,现在舰队前进不得。一旦那些火光飘到,定然能够将所有的战舰点燃,到时候,恐怕所有人都得葬身江底了。 就在这时,李重茂与苏子墨等人,已经来到了刘定远的身后。 他们虽然休息,但不敢深睡,更不敢脱衣服。 因此,听到鼓声后,第一时间就从船舱里出来。 “怎么回事?”李重茂问道。 刘定远赶紧答道:“前面有连绵的阻拦,后面有大量的火光漂来,不知是何物!” “邢默!”李重茂道。 “在!” 邢默带领着百名的高手,一直跟随着李重茂,藏身于战舰之中。 “你立刻带几个人,前去探查!” “是!” 邢默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两个人往后面飞去。 与此同时,李重茂下令,做好应战准备。 一时之间,鼓声四起。 所有的士卒听到鼓声后,立刻明白,这是作战的鼓声,纷纷起身,按照自己的职责,做好大战准备。 这些火光,定然是韦方与扬州刺史所为。 他们也不会只放火,必然还聚集了大量的兵力在四周,一旦火光将战舰点燃,就会伏兵四起。 “皇上,要不要用大炮轰炸那些火光?”赵康问道。 李重茂摇了摇头:“现在情况不明,冒然攻击,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沉吟了一下,李重茂下令道:“传来下去,让后方的附属船只,主动迎上去,与主力战舰拉开距离!” “是!”对于这个命令,刘定远毫不犹豫。 很快,邢默等人就返回。 “回皇上,那是一些罐子,里面装满了火油!” “什么?火油?”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火油比水轻了不少,一旦这些罐子破碎,火油定然会漂在水面之上,到那时,整个江面都会被点燃。 赵康心中一阵后怕,幸亏李重茂没有采取他的建议,否则,所有人都会被烧死在水面上。 第184章 遇夜袭,架浮桥 好在后面的船只发现的早,尚有一定的距离。 “刘将军,立刻将附属船只一字排开,务必阻止这些油罐接近主力战舰!”李重茂下令道。 “是!”刘定远转身立刻离去。 苏子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李重茂有先见之明,将主力战舰放在了中间,否则损失将是难以估量的。 有了安排,众人的心依旧十分忐忑。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否奏效,更是不知道韦方等人,还有什么样后招。 后方的附属船只调转船头,齐齐向后方驶去。紧接着,左右两侧的船只也开始掉头,向着后方驶去。 刘定远要打造两条防线,彻底的将油罐阻拦住。 油罐碰上第一道船只形成的防线,瞬间便被装碎,油从罐中流出,瞬间点燃了江面,更是将船身点燃。 火光冲天,照亮了漆黑的夜晚,连两岸都隐隐约约可以看的清楚。 伴随着火焰的爆发,一团浓烟从江面上升起。漂浮在江上的火油迅速点燃,熊熊的火焰如同飞龙般舞动着。 火焰缠绕着整个船身,呼啸的风声与炙热的气息传遍四周。船只随着火势蹿红,仿佛成了火焰的代言人,向世界宣告着它的存在。 那些驾船阻拦油罐的士兵,在油罐到达之前,就已经跳船入水,快速的向着后方游去。 游到后面的船上,转身望去,见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周围的水面上,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船上的木质结构开始剧烈燃烧,火焰舔舐着每一个角落,破坏着曾经坚固的船体。迸发出的火星神奇地飞舞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个燃烧的奇观中。 黑烟蔓延而来,笼罩着整个江面。让原本有些光亮的江面,又暗淡了下来。 士兵的眼中尽是惊骇之色,幸亏逃离的早,否则定然会死在这水火交融之中。 火焰倔强地燃烧着,释放出炽热与破坏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只渐渐被火焰吞噬,伴随着咔嚓声的碎裂,最终只剩下黑色的残骸,沉入江水的怀抱。 火焰并未因船沉江底而熄灭,只是火焰略小了一些,顺着江水的流动,向着后面继续而来。 很快,火焰就烧到第二道防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火焰再冲破这道防线,那么火油必然会飘到主力战舰上来。 这可是无法扑灭的火焰,而主力战舰上,不仅装了不少的木板、铁器,还装了大量的弹药,一旦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只有一艘装有火药的主力战舰被点燃,强大的爆炸力,定然会形成连锁反应,所有的主力战舰都有可能被炸毁。 到那时,就算武功再强,身份再高,恐怕都将葬身在这京杭运河之上了。 火焰冲破了第二道防线,但已经微弱了许多。 往前燃烧了没多久,便渐渐地开始减弱。也就是说,火油被逐渐耗尽了。 按照这个情况推算,应该烧不到主力战舰之上了。 就在众人刚觉得可以松一口气时,邢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小心!” 邢默一把抓住李重茂的肩膀,往后一拉。 李重茂的身子不由得倾斜,一根箭矢从李重茂的脸颊旁飞过。 若不是邢默这么一拉,定然会射中李重茂。 李重茂心中大惊,昏暗的江面上,他差点死在了这里。 这一箭,如同是进攻的信号一般。大量的杀手从水中跳出、从岸边飞来,杀向了指挥舰,目标直指李重茂。 这些杀手人数众多,武功高强,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仅几息时间,大量的士兵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幸,李重茂此次带来了百余名的高手,立刻纷纷上前,与前来的杀手,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人手持锋利的宝剑,刺向了李重茂。 李重茂侧身一躲,抽出金龙剑抵挡。 双剑交锋之际,李重茂借助火光发现,对方的衣袖上,有一标记。 “绣衣卫!” 李重茂认得此标记,正是绣衣卫的。 双方激战之际,岸边上,大量的火把亮起。 刘定远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火把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这意味着,此次来的敌军,不可胜数。 大量的小舟和木板被人放入水中,并且不断向着主力战舰铺设而来。 这很明显是在搭建临时的浮桥,方便大军攻过来。 江面上的火焰,此时已经基本熄灭。仅靠火把与船上的灯笼,所见范围极为有限。 不过刘定远已经顾不得许多,下令道:“开炮!” 敌众我寡,一旦对方冲上战舰,那将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无数火花从大炮口喷涌而出,雷鸣般的巨响,让双方激战的江面之上,更加的喧嚣起来。 一道道炫目的光束快速划过天际,宛如一颗流星瞬间闪耀,照亮了整个夜空。紧接着,轰然而至的是炮弹出膛的震撼,狂风如同咆哮的野兽在四野肆虐,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 当炮弹落在远方,一声犹如猛兽低吼的爆炸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大地。 烈火熊熊燃烧,如同死亡的火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与希望。硝烟弥漫,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战栗。 大炮虽然厉害,但绝大部分都未能击中目标,而是落入水中,或者击落在岸上。 “调整炮位!”刘定远大声的喊道。 借助之前爆炸光芒,炮手们快速的调整好炮位,瞄准了浮桥。 炮手们全部屏息以待,等待着刘定远的命令。 “开炮!”刘定远大声的喊道。 炮弹再次划破夜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啸,让人心悸,让人恐慌。 夜色中,炮弹犹如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战场。爆炸的瞬间火光四溅,如同地狱之火,将浮桥层层摧毁,将黑暗照亮。 热浪席卷而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无情的收割着士兵的生命,似乎连空气都被燃烧。 韦方站在岸上,面色铁青的看着一切。 他本以为依靠绣衣卫的力量,足以杀死李重茂。 没想到李重茂的身边,也带着大量的高手,双方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为了确保能够万无一失的杀死李重茂,他这才下令架浮桥,以人数的优势,碾压李重茂的大军。 就算是耗,也要耗死李重茂。 面对大炮强大的威力,韦方也顾不得士兵的死伤,下令继续架设浮桥。 就算是用人命填,他也要架起浮桥,攻入李重茂的战舰,杀死李重茂。 第185章 拼死战,乱军中 战舰之上,李重茂正在拼命死战。 刀剑相交的撞击声回荡在夜空中,伴随着箭矢呼啸而过的声音。火光将整个战场照亮,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血迹和战斗的疯狂。 邢默带领的高手与绣衣卫迅速交手,哥哥身形灵动如猎豹。刀剑、棍棒、长矛交错挥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他们身法敏捷,攻防精妙,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危险和致命的杀机。 双方高手招数独特,技法熟练。忽而以技击,忽而以力破。他们的招式独特,融合了精湛的武学智慧和丰富的经验。 战场上充满了喊杀声,和利剑相交的金属摩擦声。 邢默网罗到的高手,武功虽高,但久居江湖,习惯了各自为战。在这一点上,与绣衣卫完全不同。 苏子墨与赵康在乱军之中奋勇作战,带领着士兵死死的守在李重茂的四周。他们的盾牌和铠甲上闪烁着光芒,对比着黑暗中的血腥之景。 无数灵巧的战术被派上用场,士兵们的技艺在剑光中熠熠生辉。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逐渐变成了一片混乱和死亡的迷宫。双方军队血战到底,不分昼夜。尸体铺满战场,星光下显得更加凄凉。 李重茂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则是敌人的。 他纵身跃起,手中金龙剑挥舞,斩杀了一名三阶高手。 一名五阶的绣衣卫高手,一剑刺出,直击李重茂。 这时,李重茂与另外一名三阶高手缠斗,根本无力分身躲避。 五阶高手狞笑着,只要他这一剑刺中李重茂,对方必死无疑。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邢默想上前解救李重茂的危机,但他被绣衣卫的指挥使缠的死死的,无法上前相助。 绣衣卫为了能够杀死李重茂,可谓是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剑即将刺中李重茂的紧急时刻,一名士兵冲出,挡在了李重茂的身前。 剑穿透铠甲,刺入士兵的身体。 士兵口吐鲜血,双手死死的抓住宝剑,不肯放松。 这一耽搁,使得李重茂得以脱身。 五阶高手大怒,想要将剑抽出,再去杀李重茂。 谁料,宝剑被那士兵死死抓住,不肯松手。 五阶高手抬脚一踢,将那士兵踢落水中。 李重茂此时已经斩杀那名三阶高手,见五阶高手袭来,心中丝毫不惧,以金龙剑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正在战舰上指挥的刘定远,猛然间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现场除了厮杀声外,似乎还有咚咚之声传来。 刘定远仔细听了一会,发现的确有咚咚之声,而且是从船底发出的。 “不好!” 刘定远似乎想到了什么,李重茂说过,有情报显示,楚州大量的水鬼被迁至了扬州。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 “刘元!”刘定远大声喊道。 一名副将立刻应道:“在!” “你立刻率人进入水中,查看船底有什么样的异动!” “是!” 刘元立刻率领数百士兵,手持钢刀,跳入水中。 如今火油已经全部烧光,江面很暗。正在紧张指挥战舰炮轰两岸抢登士兵的刘定远,隐约间察觉到江面上似乎有火光在移动。 他立刻转头望去,果然见有不少的火光正在漂来。 根据经验,刘定远判断出,那定然是战舰。 这场截杀,韦方等人可谓是煞费苦心。 首先是大量的铁索拦住李重茂的舰队,然后想用火油点燃战舰。 紧接着,绣衣卫的高手倾巢而出,进行刺杀。更是有大量的水鬼隐藏在水中,想凿沉战舰。 韦方则率领上万的军士,从两岸及上游进行攻击。 这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了。 刘定远稍微思索,便令两艘没有火炮的战舰居于两侧,用箭矢攻击想搭建浮桥的敌军。 战舰高大,在漆黑的夜晚,又在水面之上,对方想攀爬上来,几乎不太可能。 拥有火炮的战舰,则是调转方向,向着驶来的战舰开炮而去。 韦方麾下的将士更多,虽然他的步兵尚未赶到。但他的八千骑兵,再加上扬州原有的府兵,足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在人数上,对李重茂的军队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在刘定远的指挥下,韦方的大军却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 密集的箭雨,让浮桥上的士兵,根本无法登上战舰,只能留下一堆堆的尸体。 而在大炮的轰击之下,扬州的战舰,已经损坏了数艘。舰身上火光四起,东倒西歪,上面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掉落水中。 水中的水鬼,本就是纤户,虽然极善水性,但毕竟不是军队,没有战斗力,再加上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大战,早就吓破了胆。 等刘元率军潜入水中,杀了数人之后,其他人立刻作鸟兽散。 刘元并未追击,而是率军浮出水面,参与战斗之中。 看到如此情景,韦方的心中十分着急。 如今李约已经被免职了,若是自己无法杀了李重茂,他的下场恐怕要比李约糟糕万倍。 毕竟,李约是皇族,而自己只不过是普通的门阀世家。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要想依靠大军杀死李重茂,似乎不太可能。大军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绣衣卫的高手上。 高手之间的厮杀,远比普通士兵的厮杀更加惨烈。 他们在水面上、战舰上、虚空中展开了生死厮杀,不断地有高手被杀。鲜血散落在江面、战舰上。 黑暗的夜晚,看不清江水的颜色,但想来,恐怕早已经不是清澄,应该已经被染红。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味。 尸体顺着江水往下漂流而去,被铁链与木桩拦住。 随时尸体对接的越来越多,开始有尸体越过铁链与木桩,继续往下游漂流而去。 李重茂面对五阶高手的进攻,险象环生,毕竟他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五阶高手一剑刺来,李重茂躲闪不及,脸颊被对方的利剑划破,头发也被对方削掉几缕。 李重茂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好在伤的不深。 如今混战的情况,谁也帮不到自己,李重茂要想活命,就必须依靠自己战胜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