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点武神》 第一章 乐安梁安 三月出头,乐安城里细雨迷蒙。 一青年立在楼阁上,眺望远处灰蒙蒙一片雨幕,脸上全是愁苦之色。 “又下雨了,这段时间天天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青年叹息着,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忽的,他看到细雨迷蒙中,有两人在楼阁上高来高去。 “周道!你跑不掉的!快把安乐公的藏宝之处说出来!别等我叫人过来,再没丝毫情面!” “呵!我要走,六扇门也拿我没辙,何况是你叫来的人!刘三儿,你向要宝贝直说就是,只会出言吓人,不害臊吗?” 两人说话的功夫,不断有寒光闪过,叮叮当当的,分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江湖客! 青年的脸色变了变。 江湖客武功高强,高来高去,常常以武犯禁,是普通人最不想遇到的存在。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江湖客的脾气怎么样,只听说他们喜怒无常,一怒之下血溅五步只当等闲。 “敢夸口六扇门也抓不住,怕是江洋大盗之类的角色!” 眼见战斗中的二人有向这边靠近的迹象,青年果断转身离开。他没武功,作为一个普通人,惹不起这类江湖豪客,也不想接触这类江湖豪客。 只是没走几步,他突然感觉后脑一疼,双眼一黑就再无意识。 不久后,外面的战斗停息,一个高大汉子倒提着染血的长刀蹿进楼阁。 “刚才看到了飞往这边……”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目光四处游走,最后落在倒地的青年身上,愣了愣。 “还有人。” 说话间,他走向少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在少年的后脑勺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枚造型简约的白色玉佩,只是仅有半块,还嵌进了梁安的后脑勺,正被鲜血染成红色。 “真是可怜的人儿。”带着一丝怜悯和一丝无奈,大汉也没兴趣再去拿那枚玉佩,甚至将身上另外半枚玉佩掏了出来,扔在少年的身边:“好歹是安乐密藏里拿出来的,还救了我一命,打算拿回去补补再带着,现在看来……啧啧,晦气!罢了,算是你的棺材本吧。” 说罢,他又如来时一般,蹿出楼阁消失。 又是一段时间后,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走上楼,看到倒地的少年后,立刻惊呼出声:“大少爷!大少爷!” ……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梁安看着天花板,一阵疑惑。 “我是上哪家仿古酒店了?” 摸了摸枕边,打算拿手机看一下时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可是现在摸过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怪了,我放哪了?嗯……昨天喝断片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撑着手臂起身,打算好好找找手机的时候,梁安突然感觉后脑一阵剧痛,差点没晕过去。 “宿醉没这么离谱吧?” 抬手摸了摸脑袋,他发现自己的脑袋居然被包起来了,尤其是后脑勺,触碰之时明显能感觉到剧痛! “艹!难道我喝醉后和人吵起来,被人敲闷棍或是砸啤酒瓶了?” 伴随着疑惑和怒火,梁安果断下床,打算找人问个明白,却奇怪的发现眼前竟然是一个装修完全是古代模样的房间,什么电器之类的现代产品全都没有,却意外的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 “这是我的房间?” 脑海里涌现这个念头后,无数陌生的记忆突然涌上梁安心头,像是有人拿着木棍突然给他的大脑来了一下一样,顿时眼前一黑,直愣愣的倒在地上。 半晌后,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愣愣的趴在地板上,竟一时不知道起身。 那些涌上他心头的陌生记忆太过惊人了,告诉他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我穿越了?” 记忆中,他是虞国河阳郡乐安城梁家独子,也叫梁安,现年十九,父亲叫梁栋,母亲叫赵环真。 同时,他也记起自己自幼体弱,出生后时常染病,若非梁家颇有家财,能供他每日饮药温养身体,怕也活不到今日。但就算如此,每到节令变换,他也还是各种不适,虽然不至于再像小儿时那样频繁染病,不过一个不小心还是容易出现一些咳嗽气喘之类的小毛病。 这一点,梁父和梁母寻遍乐安城乃至河阳郡名医也都束手无策,只能从五老观的道士那里求得养生强体的五方拳,让梁安自己锻炼,以求能有一些见效。可惜梁安对五方拳并不上心,练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两年多了也不见什么成效。 “可是为什么我会穿越?” 怎么想,梁安都毫无头绪,记忆中,他正和同事在酒店喝酒,后来渐渐人事不省,再醒过来已经是在这个世界了,中间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出现,比如被货车撞又或者被雷劈之类的情况发生。 自己身上找不到原因,梁安就开始回忆这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江湖客?卧槽,这两人会飞!呸!我不是想这些的,是我怎么就穿越了……” 回忆了这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后,梁安也没有什么头绪,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自己不想招惹江湖客,转头就走的时候感觉后脑勺一痛,然后再醒来就是穿越后的自己了。 摸了摸后脑勺,梁安立刻感觉都一阵剧痛,疑惑道:“这么说来,可能是那两个江湖客让我穿越的?不过这个世界的梁安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么神奇,能让人穿越时空的江湖客……”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梁安突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随后就听到一个女性惊呼。 “哎哟,小安,你趴地上作甚?” 不久后,梁安被扶了起来,坐在自己的床上,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面露担忧和关切。 记忆中,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分别是他的父亲梁栋和母亲赵环真。 “小安,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笃新把你背回来的时候,娘亲可是吓坏了!你脑袋后面全是血,徐大夫看了之后都说不一定能救回来……”赵环真关切的问道,但是说着说着,她眼睛就红了,泪水盈眶而出。 梁栋也语带关切的问道:“乐生,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笃新说你叫他给你买吃的去了,回到东风楼就看见你趴在地上,脑袋后面插着半枚玉佩,是遇到了什么坏人了吗?” 这个世界类似中国古代,有起字的习俗,乐生就是梁安的字。 梁安嘴唇蠕动了片刻,说道:“当时,我正在东风楼上看风景,结果看到两个江湖客……” 将这个世界的梁安最后看到的一幕完整的说出来后,梁安表情有些僵硬的说道:“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毕竟是穿越者,突然喊以前没见过的人爹娘,哪怕有着这个世界的梁安的记忆,他也感觉莫名的别扭。甚至他还有一些愧疚的情绪,因为他的存在代表梁栋和赵环真的儿子已经死了。 “这是哪门子的好好的?你看你,呜呜……”赵环真瞪了梁安一眼,但是看到梁安脑袋上裹着的纱布后,直接捂住嘴巴哭了起来,旋即对身旁的梁栋喊道:“梁栋,你看看你儿子,都伤成这样了!呜呜……快去找官府讨个说法啊,你不是在官府里有人脉吗!那什么周道刘三儿,肯定是什么江洋大盗之类的,让官府早点差人拿下办了!” “哭什么哭?乐生还没死呢!江湖客吗……”梁栋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周道刘三儿这两个名字倒是没听说过,我去找魏县令谈谈,伤了乐生,确实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说罢,梁栋又对梁安道:“乐生,徐大夫开了一些滋补的药过来,待会儿我让笃新把烧好的药端过来,你喝了之后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爹。” 梁栋和赵环真又待了片刻,不断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之类的,梁安终究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他们,便装出了疲惫的模样,这才让梁栋和赵环真无奈又担心的离去,以免打搅到他修养。 “这可真是……唉!” 重新躺回床上,梁安长叹一声,卷过被子,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 这是他在地球的习惯,有什么烦恼事,先睡一觉再说,睡醒了再烦恼。 只是才闭上眼睛,他恍惚看到了什么,霍然坐了起来。 “哎哟卧槽!痛!” 巨大的动作让梁安瞬间感觉后脑勺疼得厉害,不自觉闭上眼睛,却看到眼前跳出了一段段文字。 五方拳:入门 翰墨丹青:熟练 琴艺:熟练 经验点:39 “这是……什么玩意儿?” 睁开眼,那些文字又全都消失不见,闭上眼,文字就再次浮现。 隐隐约约,又清清楚楚,像是阳光照在眼皮上透出的细小血管。 “难道这是穿越附赠的金手指?” “五方拳,这是爹……嗯……算了,还是喊爹吧。这是爹娘求五老观的丹阳子道长教我的养生拳法,不过我以前没怎么练,所以仅仅是入门的程度吗?然后是翰墨和丹青,这不就是书法和绘画吗?琴艺是古琴的弹奏技巧。” “这些算是我掌握的不同技巧……或者说技能吧?那么现在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经验点……难道我可以通过加点的方式来提升自己掌握的技巧?这不是和游戏里用技能点加技能一样了吗?” 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梁安闭着眼睛看着那些文字,心思突然动了一下,想象要加点。 “哪个好呢……先加翰墨丹青吧。五方拳是养生强体的拳法,和身体有关,需要谨慎一点,翰墨丹青说白了就是书法绘画,就算对身体有影响应该也不大,而且也好验证!” 随着这个念头涌动,他看见那一段段文字出现了变化。 五方拳: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34 一瞬间,大量他在练习书法,临摹碑帖,绘画丹青的记忆不断涌上心头,各种用笔手法也逐一出现在脑海中,一时间感觉精神疲乏无比。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似乎经过了长时间的书写绘画一样,变得酸麻胀痛,顿时剧烈抽搐起来。 睁开眼,梁安看向抽搐的右手,竟然感觉就算手都成这样,写出来的字,画出来的画也不会多难看! 迟疑片刻,他起身走向书桌,打算写几个字看看是否有什么奇妙的变化。 可是一到书桌前,他就傻眼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墨汁之类的东西,想要写字就要先研磨墨块,弄出墨水来! “艹!” 尴尬又无奈的盯着砚台和墨条看了片刻后,梁安抽出一张宣纸摆好,然后拿起毛笔,沾了点洗笔水直接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水痕也能在纸上表现出痕迹,也能用来证明他刚才的感受是否是真的了。 毛笔落下,水痕流溢,一段文字迅速出现在宣纸上,端正秀丽,只是因为手抖得厉害,线条的表现并不完美。 “但确实写得更加得心应手了,结构的完善度也和之前没得比!” “太神奇了!” 梁安兴冲冲地的又尝试写了几个字,全都表明他的字结构更加完善了,要是手不抖,加上线条,绝对能装个书法大师,顿时喜不自胜。 “没想到我还能有这样的金手指!这样的话,只有经验点足够,那我随便学什么岂不是都可以迅速掌握,以后当个琴棋书画的大师完全没有问题!” 欣喜过后,梁安又皱起了眉头,闭上眼睛看起了隐隐约约又清清楚楚的一段段文字。 “一下子就消耗了五点……这个经验点是那里来的?没搞清楚这一点之前,我这些经验点可要控制着点用,否则以后找不到经验点,那岂不是亏大发?毕竟一下子就能让我的书法绘画技巧提升这么多。” 嘀咕着,梁安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不对,是非常饿! 那种饿来得莫名其妙,明明之前还没有,但是现在却突然产生了,而且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甚至感觉肚子都开始有些发疼,迫切的想要吃点东西! 同时,他也感觉身体一阵阵发虚,精神疲惫不已,像是几天没睡觉熬夜干苦力了一样! “难道这是用经验点加技巧的后遗症?”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强烈的饥饿感和虚弱感就迫使他在房间里面到处找东西吃,最后柜子里找到了一些蜜饯。 记忆中,那是原来的梁安读书练字累了后吃一点补充精力的,现在正好用来给他充饥。 第二章 五方拳 一连吃了十几块不同种类的蜜饯,感觉嘴巴里甜的发腻的梁安这才停下。 “我靠,这也饿得太狠了,好像一整天……不对,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一样!” 捂着肚子,就算已经吃了蜜饯,梁安依旧感觉还是饿的发慌,毕竟蜜饯是零食之类,并不顶饿,而且吃多了容易腻。 “再加上我现在着身子骨有些虚,吃了也不能快速消化……对了,五方拳!” 梁安想起梁父梁母从五老观求来的五方拳有养生强体的功效,如果他用经验点加上去,或许身体会强壮许多,消化能力也会强一些。 “先放一放,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再说。” 最终,梁安还是放弃了提升五方拳。通过提升翰墨丹青的后遗症,他可以猜出经验点提升似乎是以他本身的精力和营养为基础,翰墨丹青只涉及到了书法绘画时的右手一些变化,就已经让他饿得不行,精神也疲惫得和几天没睡觉一样,五方拳是锻炼全身的技巧,提升上去只怕后遗症会大的离谱! 肚子的问题解决了一些,虚弱感和精神上的疲惫又让梁安动也不想动了,干脆坐在书桌前,趴了上去。 先眯一会儿吧…… 眼睛刚闭上,梁安就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还不断喊着。 “大少爷!大少爷!” 皱起眉头,梁安没好气的睁眼看去,就见一个少年正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梁笃新,我的远房亲戚,但是家道中落了,只能投奔到我家当我的陪读书童…… 心中闪过少年的信息后,梁安皱眉道:“怎么了?” 见梁安醒来,梁笃新松了口气的模样,从一旁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少爷,该吃药了。这是徐大夫给你配的滋阴补阳汤,你趁热喝了。还有,要睡得去床上,盖上被子。你身子骨虚,趴这睡容易染上风寒。现在天气还凉着呢……” 听着梁笃新絮絮叨叨如同老妈子一样的劝告,梁安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哪里不想回床睡?只是没想到经验点加技巧后竟然会有那么强烈的后遗症,吃了点蜜饯垫肚子后,精神上的疲惫让他动也不想动,竟然趴书桌上睡过去了。 不过这事也不能和外人提,随口应付了一下,梁安便端起滋阴补阳汤,吹了几口气,喝了起来。 说实话,滋阴补阳汤的口感并不好,一股浓浓的药味,还带着淡淡的苦涩以及怪异的甜味,但是不可否认,热乎乎的药汤进入嘴巴吞下肚子后,他顿时感觉身子舒服了不少。不过肚子又开始饿了。 “有吃的吗?我的肚子有些饿了。” “有,我马上去端过来!”梁笃新说完,就匆匆跑出门去。 “这风风火火的……”摇了摇头,梁安打算起身活动一下。 只是刚起身,他就愣住了,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宣纸。 现在是三月,天气寒凉,他之前为了验证经验点提升翰墨丹青的效果,写的不少字,将宣纸弄得湿漉漉的,就算宣纸吸水,也要一段时间才会干。可现在宣纸竟然已经干了! “按照记忆中的经验,现在至少要过小半个时辰才能晾干那种程度的水迹,一个时辰按两个小时算,也就是说我眼睛一眯就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可是笃新叫我的时候,我感觉和才闭上眼睛一样!” “我这是昏过去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五天。 五天来,梁安除了每日喝药睡觉调养身体,就是在回忆记忆了解这个世界。 记忆中,他现在所在的国家叫虞国,边上还有其他类似古代游牧民族或者古代中东民族的国家,只是在乐安城几乎看不到。乐安城隶属于河阳郡,是虞国东部的小城,算是内地城市,和边境有不少的距离。 总的来说,这就是个大体上类似古代中国的世界,但是和古代中国不同,这个世界有武功的存在,和武侠小说里面一样的武功! 那些有武功的人,一般被称为江湖客,个人实力非常强大,随便一个人都是三五人近不了身,强一点的打十几个人如砍瓜切菜,传说更高明的可以用内力在远处杀人,如同巫术。 不过原来的梁安记忆里也就是这些了。 梁家是个书香世家,祖上出过探花郎和榜眼,甚至梁安的父亲梁栋曾经也是科举进士一甲,任过翰林编修,只是后来在朝里得罪了人,又站队错误被清算,这才罢官回家整理家学。 但就算如此,梁家子弟所求门路也更多是在读书和考科举当官上,没必要接触江湖客。事实上,在原来的梁安记忆中,若非三月八月恰是季节变化的世界,是他身体最难受的时候,他早就考上秀才举人,当官去了。 这一点,梁安穿越过来后继承的熟练级别翰墨丹青以及琴艺可以看出。身体弱成那样还能有那种等级的书法绘画技巧,琴艺也不错,可见原来的梁安在这上面上下了多少功夫。甚至他随便回忆一下,就能在记忆中找出背得滚瓜烂熟的经史子集。 不仅如此,他也和城里的文人官吏有着不少联系,时常书信往来谈天说地,所以对江湖客非常不上心,能避则避。不能避倒也不怕,毕竟江湖客也不会是傻子,会招惹他这么一个和官府有着匪浅关系的人。 只是此刻的梁安不同,相比于上辈子在地球也能学的琴棋书画经史子集,他对武功更加有兴趣一些,尤其是通过记忆看到了周道刘三儿在楼房顶上飞纵腾挪的画面,犹如鸟儿飞翔一般,顿时心驰神往! 地球上的他看着金古黄梁温长大的,对书中的鲜衣怒马仗剑江湖的钦羡由来已久,只是年岁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清楚那些都是假的,只能将那份钦羡和向往埋在心底。如今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在记忆中见到了那些高来高往的江湖客,仗剑江湖的心思便又冒出来了! “要不找个地方学武功去?我有经验点,肯定能很快成为武林高手,到时候……嘿嘿……嘿嘿……” 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淅沥沥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梁安有些痴痴的想着。 正巧端着汤药过来的梁笃新听到了梁安的笑声,顿时哆嗦了一下,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梁安。 大少爷不会是因为脑袋后面破了个洞,变傻了吧? 梁安并不知道梁笃新的心思,但是听到了脚步声,他也还是回过了神,不再陷入自己的白日梦里。 “药来了吗?还是滋阴补阳汤?” 皱着眉头,梁安端过梁笃新手中的汤药喝了一口,表情直接皱巴在一起。 苦中带甜,满是怪异药味的滋阴补阳汤并不好喝,对他这种在地球只喝饮料,连开水和茶都嫌弃没味道不喝的人而言简直和毒药无异,若非记忆中的梁安都已经喝习惯了,他怕是喝一口都会吐出来。 但是滋阴补阳汤的效果还真不错,他这几天喝下来,感觉身体确实恢复快了点,也不再那么虚了。 “可是难喝就是难喝啊!” 砸吧了一下嘴,梁安端着汤药走向书桌,翻出几块蜜饯,边吃边喝,总算是全部喝下去了。 将碗递给梁笃新,梁安趁机问道:“笃新,你知道周围有什么门派吗?练武功的那种。” “练武功的门派?”梁笃新愣了片刻,猜测梁安大概是因为之前被江湖客打破了后脑,所以打算练武强身。 只是他听说习武都是从小开始的,梁安这个年纪……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护院们应该会知道一些。要不我去喊李护院过来?” “行!” 没多久,梁笃新就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过来了,便是梁家的护院李照勋,梁家护院的头头。据说他曾经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只是后来和人争斗重伤倒在乐安城外,被还年轻的梁父救了回来,就一直待在梁家养伤,顺势当个护院守护梁家的安全。 “大少爷,你叫我有何事?”李照勋抱拳客气的问道。 梁安也满脸客气的问道:“李护院啊,我想问问附近哪里有练武的门派?” 李照勋愣了愣,也产生了和梁笃新一样的想法,笑了笑后,回答道:“附近的门派倒也不少。城外就有个三棍门,其实就是练三节棍的,耍起来倒是有几分威力。还有个落花楼,擅长腾挪短打,就在城内,不过是门内都是女子,不收男弟子。再就是稍远一些,城外十里处的玟山上,有一家玟山宗,剑法精妙,算是我们乐安一绝。” 说完,李照勋顿了顿,又道:“大少爷,你是想学武吧?” 见梁安点头后,他继续道:“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嗯……你也别在意啊!你已经是弱冠之年了,而且自小身子骨弱,并不适合练习武功。若是要强身健体,老爷为你求来的五方拳也够用了。五方拳是道家温养五脏的动功,正适合你这种身子骨弱的人。其他的武功……若身子骨跟不上,练了怕是会伤身子。譬如我练的虎威刀,身子骨弱的人一练就会把手腕伤了,若是不小心可能还会把手弄断。” 梁安不由一愣,瞪大了眼睛:“这么危险?” “那可不!”李照勋苦笑着说道:“虎威刀要配合特制的刀练,有十来斤重,身体不好的人耍起来可不直接伤了自己?习武的第一步就是强身健体,大少爷你连第一步都跨不过去,那就别提学武功了,只会害了自己。这里面有太多门道了。” 梁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迟疑片刻后,又道:“那有没有内功之类的法门,能强身健体的。” “强身健体的内功?”李照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奇怪之色,点头道:“有!你练的五方拳就是啊。” “五方拳是内功?”梁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五方拳不是养生的拳法吗?怎么会和内功扯上关系? 李照勋见梁安不相信,苦笑道:“内功分动功静功二类,五方拳便是内功中的动功,靠拳路调和气息,催动气血温养五脏,也可以将自身多余的精气储存在五脏内,达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大少爷,你以前是真对这方面不上心啊,我记得我以前和你讲过的。” 有这回事? 梁安仔细想了想,确实在记忆里发现了这一点,只是模糊得让他就算仔细想也想得不是很清楚,如同隔着一层浓雾,可见曾经的梁安对这方面是有多么不上心。 不过他还是想起了梁父梁母求来五方拳后,担心他练不会,先让李照勋学了,然后再手把手教他。只是这种行为只维持了一个月,原来的梁安便觉得练五方拳太过辛苦劳累,也没见有什么进展,就放弃了向李照勋学习。 一时间,梁安有些哭笑不得。 略微沉默了片刻后,他苦笑道:“看来以前我真是怠慢这块了。李护院,之前的怠慢之处还请勿怪,望日后还能指导一二。” 李照勋笑着摆了摆手:“大少爷客气了,你是读书考功名的人,确实不需在武功下功夫分心。城里谁不知道你的才名,若非身子骨弱,适应不了三月八月气候变化,早就是有功名的人了。不过五方拳还是请大少爷上心一些。身体才是本钱,五方拳在养生强体方面还是颇具功效,持续练个二三年,必能让你的身体健康起来。” 只是让身体健康起来吗? 微微皱眉,梁安做出好奇的表情,问道:“五方拳是养生内功,那是否有杀伐内功?李护院你会吗?” 李照勋一点也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当然有,我练的内功就能转换自身精气修出阳性内力,催动之后能加快气血运行,让筋骨更壮,力气更大,发挥出常人二三倍的力气。” 梁安听得两眼发光:“那我能练吗?” 李照勋愣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杀伐内功讲究的是炼精化气,我每次修炼后都需要大量进食进补,以补充损耗的精气。大少爷你这身子骨连自身安身立命的精气都有些不够,要是练杀伐内功,炼精化气,怕是……” 后面的话李照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梁安也知道后面是什么意思了。 按照李照勋所说的内容,结合他在地球学会的知识和看过的小说游戏之类的设定,杀伐内功就是将自身多余的精气转化为具有杀伤力的能量,可是他现在连维持自身健康的精气都不够,要是练杀伐内功,强行转化精气,只怕没练几天就要一命呜呼了! 看来无论怎么绕,我都必须要先练五方拳,让身体变得更加健康,至少要有普通人的水准,才能学习武功。 梁安暗暗想着,当即向李照勋讨教学习五方拳。 第三章 五方拳 房间内,梁安缓慢的出拳,感受五方拳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以及对体内气血的调动。没多久就汗流浃背,坚持练完一套,眼前就开始有些发黑。 无奈之下,梁安只能停下修炼,长叹口气。 “这身子骨也太虚了一点!怕是以后结婚了都只能躺在下面。” 他才把五方拳打一趟而已! 作为养生拳,一套动功,五方拳的动作幅度并不大,整体的运动强度在他看来就和自己在地球学生时代练的广播体操差不多。那时候,他可以一口气不喘的练个五六遍,但即便是这样的运动强度,他现在的身体居然能练一遍就眼前发黑,可见现在的身体有多虚。 而且这还是他经过五天不断喝滋阴补阳汤,吃高营养的食物恢复,感觉突破翰墨丹青的后遗症已经消失了的结果,要是前两天练,怕是一套都难打下来! “按照李护院的说法,我坚持锻炼二三年身体就会健康起来。但是二三年……” 一想到还需要二三年才能让身体变得健康,梁安的嘴角就抽搐了几下,旋即闭上眼睛,眼前浮现一段段隐约又清晰,如阳光照在眼皮上透出的细小血管的文字。 五方拳: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34 看着这些文字,梁安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我用经验点突破五方拳会不会让身体变得健康起来?按理说应该没问题,翰墨丹青的突破能让我在书法绘画领域直接上一个台阶,结合当时感受到的右手变化,肯定对身体有强烈的影响。五方拳作为养生拳,突破之后很大概率能让我变得更加健康!” “只是突破翰墨丹青的后遗症就那么严重了,突破五方拳会不会更强一点?可是我的五方拳只是入门,翰墨丹青之前是熟练,两者的后遗症应该是有区别的……” 迟疑了好一会儿后,梁安最终决定还是一咬牙,决定用经验点突破五方拳。 “就算是为了结婚后不躺下面,我也得突破!” 二三年的锻炼时间太长了,他才穿越,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鲜劲,对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客和武功充满了向往,那肯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待二三年练养生拳? 不过虽然决定用经验点突破,但是他也不是马上就突破。考虑到之前突破翰墨丹青的后遗症,他喊来梁笃新,让他先把滋阴补阳汤送来一份,随后翻出柜子里的蜜饯以及前段时间梁母送过来的人参。 “都先吃一点,免得待会儿后遗症起来了,连吃东西都费劲!” 舔了舔嘴唇,梁安拿起蜜饯,就着滋阴补阳汤吃下十来个,随后又从人参上切下一根须塞进嘴里吞下。 感受着肚子里满满的东西,梁安闭上眼睛,盯着浮现的一段段文字,默默想着五方拳加点。 一瞬间,浮现在他眼前的文字出现了变化: 五方拳:熟练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27 经验点从34变成了27,降低了7点,五方拳也随着他的心意变成了熟练。 伴随着这些文字的变化,则是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热,由内到外的发热,脑海里涌现无数他苦修五方拳的记忆,让精神显得颇为疲倦,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一样。而且五脏六腑也在这些记忆的催动下不断蠕动,有种蚂蚁撕咬般的刺痛和麻痒,整整持续了一刻钟之后才结束。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梁安睁开眼睛,突然感觉世界都鲜明了许多,身体也轻松无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只是与之相对的,他的肚子也随之开始饥饿。 索性他事先就已经吃下蜜饯了,倒也不像之前那样感觉饿得发慌,甚至感觉饿到肚子疼。 又就着滋阴补阳汤吃了几块蜜饯,梁安站起身,打算活动一下身体看看变化,陡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衣服湿漉漉的,如同才从雨里走出来一样……不对,不是雨里,而是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腥臊无比! “这算不算易筋洗髓?” 眨了眨眼睛,梁安胡乱揩去脸上的汗液,走到空旷处开始活动了起来,最后干脆打了一趟五方拳。 “居然提升了这么多!” 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梁安感觉虽然还是累的气喘吁吁,和自己在地球的身体比差了不少,可是和现在这幅身体之前练一趟都会眼前发黑的劳累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太神奇了!” 又做了几个动作,确认自己的身体确实变的更加健康后,梁安感觉自己的肚子似乎不是非常饿,精神状态也还好,不由舔了舔嘴唇。 “要不再提升一个等级看看?”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梁安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是一个成年人,知道思考得失,见好就收。虽然肚子不是非常饿,没有上次提升翰墨丹青的后遗症大,但是身上也有较为明显的虚弱感,如果再次提升,说不定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只是想要更快变得健康,变得能够修炼武功,而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快的去死! “还是等过几天,养好精神,身体也恢复过来了再提升吧。” 作罢决定,梁安脱下满是汗水的衣服,随便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擦拭了身体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观看莫名浮现的隐约文字。 “入门到熟练花了7点经验点,这种消耗太大了!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获取经验点的方法,这样的消耗有些吃不消。上次翰墨丹青从熟练提升到精通只花了5点,为什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差距?” “是涉及到了对身体的改造部分吗?还是说我从原来的梁安那里继承到的五方拳和翰墨丹青掌握层度不同导致的?又或者二者都有?” 猜测着经验点会消耗如此之多的原因,梁安又想到了经验点提升的后遗症,这方面他前几天就有猜测,只是这次的提升让他有了个确定的答案。 “精神非常疲惫,身体也有明显的虚弱感,也就是说经验点提升技巧其实只是提前将我的未来的潜力激发出来,将我本身的精神和体力,嗯……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是精气神作为代价提升技巧。所以事后我才会那么饥饿,需要进食和休息恢复。” “但是这些只是小事,我喝的滋阴补阳汤在滋阴补阳的同时,也有弥补精气神的效果。而且这一类汤药听说还有其他类似的,只是药性比较强,以前的梁安喝起来会虚不受补,现在的我提升了五方拳,应该没问题了。” “既然这样,回头我找个由头让徐大夫开一些补充精气神的药方,熬起来在提升技巧的时候喝试试。” 想着想着,提升五方拳的疲意上来,梁安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 次日,李照勋又来到梁安这边,指导梁安五方拳的发力技巧和呼吸节奏催动气血运行的方法。 但是看着梁安娴熟无比的五方拳招式,他一时之间愣住了,在梁安收拳后诧异道:“大少爷,你这功夫上身挺快啊!昨晚自个儿练了吗?” 梁安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要练,那只是要琢磨一番,昨天晚上我就一边琢磨,一边苦练了小半宿。” 一旁的梁笃新也道:“我说大少爷昨晚突然要喝滋阴补阳汤是什么意思呢,早上还有一身满是臭汗味的衣服放在门口,原来是昨晚练功了。” 听到梁安和梁笃新的话,李照勋脸上先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旋即又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着梁安:“大少爷,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练功这事也急不得,你身子骨虚,得慢慢来。” 梁安连忙点头道:“多谢李护院提醒,不过我昨晚也没练多少趟,只是熟悉熟悉拳路而已。” 关于自己能够利用经验点提升技巧的事情,梁安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说出来。 “没练多少趟”李照勋回想刚才梁安打出的五方拳,姿势和发力几乎和那些练了几个月的人都差不多了,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少爷果然天资聪颖。” 除了这句话,他想不出其他说辞了。 昨天才指导了梁安五方拳,他非常清楚梁安的底子有多弱,可是现在才隔了一天就有别人几个月的效果…… 若非大少爷先天体弱,仅凭这份功夫上身的速度,在江湖上必有一席之地……呸呸呸!我想什么呢,大少爷是读书人,将来是大官人,寻常江湖草莽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至于高手,没事也不会招惹官府。 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想法甩出去后,李照勋继续道:“大少爷,我看你练的五方拳已经没有多少疏漏的地方了,剩下就是慢慢磨,每日早晚练上两趟,让拳路推动气血不断温养五脏。这么下去,顶多两年,你的身子骨一定不会比旁人差。” 他之前说过二三年才能让梁安的身体健康,那是建立在梁安不认真学习五方拳的基础上。现在看到梁安肯在五方拳上下心血,那么时间自然要大大提前。 而且两年他还觉得说多了。实际上,也练了五方拳的他可以看出,如果梁安每天多练几趟,心血再多花一些,顶多一年多些就能让身体健康起来,甚至比一般人更加健康。 不过,即便他将时间大大提前,梁安也还是觉得太慢了。 “那我多练几趟,是不是能更快的健康起来?”他还想练武呢! 李照勋立刻摇头,神色严肃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少爷,你要知道人体是有极限的,五方拳的养生在于拳路推动气血后,将体内多余的精气送进五脏储存,达到滋养五脏强身健体的效果。但你多练了,五方拳推动气血送进五脏的可不就只是多余的精气了,那会伤身的!” “说白了,练武养生就像是种地一般。一亩地就那么多肥,能种多少庄稼都是固定的,若是贪多种多了,地里的肥少了,出来的庄稼可就都长不好了,严重的甚至会害了往后的收成。练武养生也是如此,人本身的精气如地里的肥力,先要顾好自身日常所需的精气,随后才能琢磨练功,将用不上的精气收起来养生练气,否则就会坏了自身的根基,练得越多,坏的越厉害!” “大少爷,这点你可千万记住!” 梁安略微皱眉,问道:“用汤药进补呢?” 李照勋愣了一下,迟疑道:“这倒是可以多练几趟,不过我没听说过养生功要用汤药滋补着练的,毕竟养生功本身练气的速度就慢,吸收药力……”又思考了片刻后,他继续道:“若是要用汤药配合练功也行,只是养生功对药力的吸收不是那么好,要用药只能用一些温和的滋补药。这样,你每日可以多练两趟,不过也不能再多了。药性温和,就代表滋补的效力不强,提升的精气不多!” 第四章 经验点增加 一大碗滋阴补阳汤就着蜜饯下了肚子,梁安缓了片刻后,就在屋内打起了五方拳。 在和李照勋确认过汤药可以让自己多练几次五方拳,更快的让身体健康起来后,他就叫梁笃新每次在他练拳前备好滋阴补阳汤,供他练拳时饮用。 梁父梁母知道了这事,也是大力支持。他们早就想让梁安多练练五方拳,让身体强健起来了,只可惜以前的梁安对此总是不上心,不是整天的读书就是埋头琴棋书画,现在性子改了,他们大手一挥,就让梁笃新只管买药煮给梁安喝,钱不是问题。 这么做的效果也确实没话说,梁安短短三天时间就恢复了提升五方拳消耗的精气神! 本来,他打算自己在恢复精气神后继续提升五方拳。不过想想自己一夜之间将五方拳提升到熟练后,李照勋那难以相信的表情,还有提升五方拳会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也难以说明,只能先放一放,仅用自己的努力练习五方拳。 而且他考虑到原来的梁安能通过自己的勤学苦练将当翰墨丹青和琴艺练到熟练,他又为何自己不能将五方拳练到精通呢? 一连打了三趟五方拳,全身发热滚烫,汗水如不要钱一般湿透衣服,体力有些跟不上了,梁安这才停下。 “三趟,以广播体操那种强度,我三趟就有些受不了了,啧啧!唉!” 虽然已经打算暂时放弃经验点提升五方拳,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梁安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用经验点提升五方拳的冲动。 现在的身体,太弱了! “算了算,经验点是我的金手指外挂,但是我也不能就靠经验点提升。梁安啊梁安,你要自己争气,现在还没找到经验点的下落呢!” 碎碎念的嘀咕着,梁安回到书桌前,将碗里还剩一点的滋阴补阳汤一口喝完,又吃了两块蜜饯缓解滋阴补阳汤奇怪的味道。 这时候,他看到了书桌上摆放整齐,却又已经有七八天没动的笔墨纸砚和书籍。 好歹是用五方拳提升了一些身体素质,梁安现在虽然累,但也没到一定要卧床休息的地步,琢磨着自己以后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也需要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知识,于是换了一身衣服,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可惜看了一会儿后,他就有些索然无趣。 书桌上摆放的书籍类似与地球上中国的儒家典籍,都是讲如何做人做事的。不说原来的梁安已经读得滚瓜烂熟,他对这些所谓的圣人教训没一点兴趣,毕竟他不是原来的梁安,没有科举考官的想法。 “还是睡觉吧,养养神也好……等等!劝学斋里有不少珍藏的孤本和杂记,有些似乎还涉及到了一些江湖秘闻,只是以前的我没兴趣看,瞥了一眼就放下了。现在想来,那些不正是我以后闯荡江湖最好的学习资料吗?嗯,似乎是归在杂书里面的。” 作为书香世家,祖上还出过榜眼和探花郎,梁家自然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藏书阁,名为劝学斋,不敢说藏书万卷,但是在乐安城里也是有些名气的。 想起自己家藏书阁里似乎有江湖秘闻,本来就不怎么困的梁安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 来到劝学斋,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老人看见梁安,立刻笑了上来。 “乐生,你怎么来了?要什么书你让笃新过来说一声,我给你拿便是。” “今天是庆爷当值啊。”梁安笑了笑:“没事,我只是在房间里呆久了,闲的无聊,想来斋里透透气。” 老人名叫梁庆,和梁笃新一样也是远房亲戚,家道没落了来投奔乐安梁家的。只是他来投奔的时候梁父都还小,是梁安的祖父收下的,后来科举失意就一直待在梁家,当个藏书阁的管理人。 “也是,你遭了意外已经在房里待了八九日了,现在出来透透气也好。”梁庆笑容和蔼慈爱的点了点头,“我给你开锁。三月来雨下个不停,那些平日里来借读的人也没来了,现在里面空着,正好能让你安心读书消遣。” “那敢情好啊。” 进了劝学斋,梁安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墨水和熏香,还有驱虫防潮的药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令人心神不自觉安宁下来。 不过正想着找江湖秘闻看的梁安一点都没有被这些味道安抚下心中的激动,随意聊了几句,等梁庆去干自己的事后,就熟稔无比的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前。 房门边上挂着一个杂字的招牌,说明这个房间里的书都是杂书,也就是小说、杂记、随笔一类的作品,这也是劝学斋收藏最多的作品。 推门而入,梁安从门口开始,一本书一本书的翻过去,寻找着和江湖秘闻有关的作品。可是一房间的杂书太多了,想要找到记忆中只有些许印象的江湖秘闻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办到。 忽的,梁安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一样,有种刺痛的感觉。 “靠,谁在书里夹针啊!” 收回手,梁安皱了皱眉,看向刺了自己一下的藏书:《东山闲记》,一本个人日记模式的作品,封面和纸张都非常老旧,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 “还是先把针拿出来吧。”撇了撇嘴,梁安伸手过去拿《东山闲记》,打算取出藏着的针。这里毕竟是他家的藏书阁,书也是自己的藏书,里面放着针扎人岂能不管。 为了避免碰到针,他特地改变了手势,用拇指和食指去捏平整的书脊两侧,只是等他再次触碰到《东山闲记》的时候,两根手指都是一阵刺痛,仿佛被针刺了! “我擦!” 收回手搓了搓两根手指,梁安看了一眼书架的编号:“杂书房乙字第三排,回头让庆叔找人来收拾一下。艹,该不会是抹毒了吧?我明明没看到针,却有针扎的感觉。” 嘀咕着,梁安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见上面没有上面被针刺的迹象,也没有上面特殊的变化,也就不在意了,继续翻找起自己的目标。 但是没翻多久,他又是感觉自己的手被针扎了一下! “我靠!谁tm在我家藏书里夹针,别让我抓住!” 接二连三被针扎的感觉,让梁安顿时火冒三丈。但是正骂着,他突然看到扎了自己的书有一页纸半露在外,一副要掉出来的模样,立马更加不快了,“还把书弄坏了,待会儿我查查都有谁借阅过这本书!回头我让庆叔叫你们都进不了门!狗日的!” 一边骂,他一边记下那本书的名字和摆放的位置。 乙字第五排,《红松江游记》,同样是一本有不少年头的老书,看名字应该是某人在某地的旅行记录。 随后,他又开始找起了自己想要的书。只是有了前车之鉴,他小心了许多,所有书都多看一眼才会伸手去碰。但这也大大拖慢他找书的速度,而且还一直一无所获,整个人慢慢有些不耐烦起来。 忽的,他又被一本书刺了一下,明明已经看清楚了那本书上没有任何针之类的东西,手摸上去的时候还是一阵刺痛! “我艹了!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搞破坏搞到我家里来!” 一把将那本书抽出来扔在地上,打算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一直扎自己,却在看到书名的时候愣了一下。 “朝阳一气功?难道是功法?” 也顾不得生气了,梁安立马蹲下来,打算捡起书看一眼,却又感觉自己的手被针刺了一下。 皱起眉头,梁安看了看自己毫无异常的手指和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会是有些小说中提到的,神功宝典有禁制保护之类的东西吧……也不对啊!没听说这个世界有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而且这本书是功法也就罢了,前面一本闲记一本游记难不成也藏了什么神功宝典?” 低声嘀咕着,梁安再次将手伸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如同在触摸某种精贵无比又脆弱无比的东西一样去拿《朝阳一气功》。 忽然,他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针扎一般,但诡异的是他的手其实还没有碰到《朝阳一气功》,隔了大约两三毫米的距离! “难道真有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 心头这个疑惑才冒出来,梁安突然发现刺痛的感觉没有了,手也非常自然的按在了《朝阳一气功》上,顺势拿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感觉到任何的刺痛,就像拿着普通的书一样! “奇怪了,为什么?” 眨了眨眼睛,但是也来不及细想,感觉自己捡到功法的梁安果断翻开《朝阳一气功》看了起来,结果却大失所望。 《朝阳一气功》确实是功法,甚至是一门内功,共有两层。第一层讲的是如何在早上朝阳未升的时候,吸收朝阳紫气的法门,第二层则是吸收够朝阳紫气后运行那些经脉穴位可以强身的配图。但是书上每一页都有笔记,似乎是以前修炼的人留下的心得,明确的说明了这门内功其本质和五方拳没有多少区别,是一门养生的静功! 尤其是有一段心得还列举了其他养生功,足有五六种之多,并一一对比彼此的优劣,其中就有五方拳。说和五方拳相比,朝阳一气功过静,更加适合年老后身体不方便动的时候练。 而且因为只能在朝阳将升未升之前吸取第一缕朝阳紫气,所以修炼起来异常耗费时间,百日才能入门,练成第一层少说个把年,练到第二层更是最少也要万日不断的苦修,所以推荐常人要是有条件还是练五方拳更好一些! “亏我还以为捡到宝了,没想到还不如五方拳。百日入门,万日……365天一年,万日差不多十年了!不愧是养生功,够养生的,十年才能练成,呵!” 兴味索然的将《朝阳一气功》放回书架,梁安一时也没了继续找书的兴致。 杂书房有十个书架,以天干命名,虽然没有全部装满,可是藏书数量也不少,他一番找寻下来也不过翻到第三个书架,也就是丙字书架,而且还没有翻完,剩下还有七个,但这已经消磨了他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我也是傻,真要了解江湖秘闻,找李护院不是更好吗?人家亲身体验还比不上几本书?” 自嘲一声,梁安走出了劝学斋,却没看到梁庆,也就自个关上门,默默离去。 回到自己房间,梁安见天色还早,也不到吃饭的时候,再加上翻了一个多小时的书也有些乏了,就上了床打算眯一会。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练武。按李护院的说法,我得两年养身体,但是那时候……嗯?” 正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的梁安突然瞪大了眼睛,旋即又迅速闭上,看着隐约浮现的一段段文字。 五方拳:熟练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32 “经验点32!我记得我提升了五方拳后,经验点就只有27了,现在怎么变成了32?多出来的5点是哪来的?!” “让我想想,我今天和往日一样,就是练练五方拳睡睡觉,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去了劝学斋一趟……难道是劝学斋可以增加我的经验点?” 才趴下的梁安迅速起身,又往劝学斋走去,脚步匆匆如有猛兽在背后追赶。 第五章 大丰收 来到劝学斋,他看到之前没见的梁庆正要锁门,急忙喊道:“庆爷,先等一下。” 梁庆诧异的转过身:“乐生?你不是回去了吗?有什么东西落里面了?” 梁安气喘吁吁的小跑到梁庆前,点了点头:“是……是有些东西落里面了,不对,我是有几本书还没看完,打算再看看。刚才只是有些内急,去出恭了。” “别急,我又不会跑了。”梁庆见梁安那狼狈样,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先缓一下吧。对了,听说你和李护院开始学五方拳强身了?早该这么做了!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简单来说,就是读书人既要能读书,还要有不错的身子。你在琴棋书画上颇有建树,文章功底也不错,可惜身子却弱得不行。回头跟着李护院多练练吧,别就是盯着书看。” 作为劝学斋的看守者,也就是俗称的图书管理员,梁庆的学识之丰在乐安城里也是有名的,面对他的说教,梁安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连连应是。 缓了一会儿,感觉气息顺了些,梁安便立刻钻进了劝学斋,来到杂书房。 闭上眼睛,盯着似乎是阳光照在眼皮上透出毛细血管的一段段文字,梁安低声呢喃着:“让我看看是不是因为待在这里所以得到了经验点。这其实是个合理的判断,经验点经验点,既然有经验这个说法,那么和劝学斋一定有关系!书籍不就代表着人类的宝贵经验吗?” 可是闭着眼睛呆坐了近十分钟,他也没见经验点有什么变化,32依旧是32。 “难道不是在劝学斋增加的?不对,不可能!除了来劝学斋,我没做和昨天不同的事……” 忽的,梁安想到了自己摸着有针扎一样刺痛感觉的书籍。 “如果不是待在劝学斋就能增加经验点,那就和那三本书有关系了!那三本书给我针扎一样的感觉,可是《朝阳一气功》我看过了,没有针在里面……” 睁开眼睛,梁安迅速来到乙字书架,按照记忆找到了放在乙字第三排的《东山闲记》。伸手过去触碰,果然又有刺痛的感觉。 梁安连忙抽回手,闭上眼睛,再去触碰《东山闲记》。 “还真是!” 在感觉到手如被针扎一般的刺痛时,梁安看到了眼皮上的文字,写着经验点那一行后面的数字开始改变,从32变成33,然后又跳到34,最后在35的时候停下。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按在《东山闲记》上的手不再感觉到刺痛了。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经验点变化,梁安睁开眼睛,蹲下身在乙字第五排找到《红松江游记》,摸了上去,闭上眼后果然又看到经验点在增加,从35跳到了37! 只是摸了两本书,忍了一会儿针扎一样的刺痛,他的经验点就从32增加到了37,提升了整整5点! 要知道他的翰墨丹青从熟练提升到精通,也就消耗了5点经验点! 压着狂喜的内心,梁安立刻去找丙字书架的《朝阳一气功》。但是这次《朝阳一气功》摸上去没有针扎般的刺痛感觉,似乎是之前已经吸收干净了。 “没事没事,这里还有这么多书呢!” 略微失望的梁安心中安慰了一下自己,又在杂书房里转悠了起来,手在一本本书上划过,感受到针扎一般的刺痛才会停下,经验点也在这种行为下慢慢提升,等他将杂书房十个书架都摸了一遍后,经验点攀升到了51点! 但是梁安一点都不满足,他满是遗憾的对着杂书房群书道:“才51点!我这这么多书呢,怎么就给了20来点?这可是成千上万人的智慧啊!不来个几百点你好意思吗?” 可惜群书不会说话,他也不敢大声说出来,怕被梁庆听到以为自己脑袋出问题了,所以得到的只是无限的沉默作为回答。 失望之后,梁安的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其他藏书房。 劝学斋由三大书房和一间阅读室组成。 阅读室是给来劝学斋借书的人看书的地方,毕竟藏书是不能带走的,里面倒也没什么,但三大书房就不同了。 三大书房中,其一为经典房,储存百家经典,藏书最少但都是精品,只有千来本。这个藏书房有时候甚至是梁家会客的场所。其二是史书房,记录各个国家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的历史,藏书万册。最后是杂书房,也是劝学斋中藏书最多的书房,包罗万象,小说杂记,随笔故事,甚至一些诗词的集册,不一而足。天干之数的十个书架每个十排,分左右两侧,每侧每排能放一两百本书,合计起来约有三万来本书,都是梁家几代人的积累。 “虽然藏书最多的杂书房就将我的经验点提升了24点,从27提升到51,但剩下的两个书房应该也会有一些收获!” 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梁安走出杂书房,向另外两间书房走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终于从两个书房走出,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7点!两个书房加起来只给他7点经验点,经典房5点,史书房2点! 虽然知道另外两个书房的藏书少了一些,而且能够提升各种技巧的经验点应该非常罕见,但是仅仅只有七点的提升却是他没想到的。尤其是史书房,藏书万卷,虽然不如杂书房,可却只有2点经验点的提升! 失望之余,梁安也在思考为什么杂书房和另外两个书房给他的经验点会差这么多。 仔细思考后,他突然发现那些能给他经验点的书大多都是老书以及涉及到了某些技巧方面的书! “如果是这样的话,史书房提升的经验点那么少就可以理解了。史书史书,记载历史的书,里面不可能藏有多少技术方面的知识,而且史书是爷爷那一代开始收集编纂的,放到现在也就30多年,不算老。但是杂书房就不同了,三教九流的书都有,自然涉及到了各种技术方面的知识。然后是经典房,有些书甚至是高祖的时候传下来的,百多年的历史都有了,绝对算得上是老书。” “看来我以后要得到经验点,应该从这些方面入手,尽量去收集古书……算了,先拿几本能给我经验点的书回去看看,再分析分析吧,不能立刻下定论。” 呢喃着,梁安反身回到各个书房,将能提升经验点的书翻出来。 “庆爷,这几本书我想带回去看看。” 劝学斋阅读室,梁安将十本书放在梁庆面前,笑着说道。 “《梁氏家训》、《礼义论疏》、《红松江游记》、《东山闲记》、《朝阳一气功》、《金针十六法》、《汤药要诀》、《赵氏楼阁营造法》、《李家木经》、《稼穑要术》……” 看着梁安放在自己面前的十本书,一一读出书名后,梁庆一时愣住。 《梁氏家训》和《礼义论疏》他还能理解。前者是梁家的家训,后者是梁家高祖关于礼义的着作,虽然他觉得梁安应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不过突然起了心思想再看看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圣人有言,温故而知新嘛。可是后面的书,养生功、杂记、医家经典、楼阁营造、农家着作,这都什么和什么?有联系吗? “乐生,你想看看杂书我也不阻拦你,但是你这一看也太多了吧?” 回过神的梁庆皱眉说道:“《红松江游记》和《东山闲记》都是普通杂记,打发时间也罢了。那些医家农家、楼阁营造方面的书,没几年功夫你是吃不透的。” 梁安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要开阔开阔视野罢了。” 见梁安是铁了心要借这么多书回去看,梁庆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行吧,你要看看也好。我给你记下,回头记得送过来。这些书虽不值钱,却也是前人苦心收集的。” 说罢,他拿出纸笔,将梁安要借的书都记录下来,标注日期。 家族有家族的规矩,就算劝学斋的书都是梁家的,但即便是梁安或者家主梁栋拿了书,也要登记。只是相比于外面的借书人只能在劝学斋的阅读室看书,梁家人可以将书拿回自己房间看。 等梁庆登记好后,梁安抱着书回到住处,却发现梁笃新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脸的慌张,等看到他了,又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急忙跑了过来。 “大少爷,你这是去哪了?书?难不成去了劝学斋?你要什么书和我说一声就行,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可急死我了。老爷可是说了,要是你再出个什么意外,非得家法伺候把我腿打断不可!” 听到这话,梁安顿时明白了梁笃新之前的慌张是哪来的。想来是他在东风楼上出了意外,梁栋让梁笃新跟他跟紧点,免得再出什么意外,否则就会惩戒梁笃新。 笑了笑,梁安安慰道:“没事的,在家里哪能出事?我不过是连续在房间里待了七八天,有些坐不住了,所以去劝学斋看看杂书消遣消遣。对了,你帮我弄些吃的来,再来一碗滋阴补阳汤。” “是,大少爷。” 第六章 虎威问玄 “……四月月晦,雨。自隆江下十里,转北河,船首东向乌海。两岸青峰叠出,木石森丽,一转一奇……至北河畔,见一刀客,蓬头垢面,刀锈欲断,然四下围八人,竟无一人敢近。一人问曰:陈国天下,汝为刀尊,何苦屠戮求艺?刀客答曰:技艺精通,可以问玄,进而窥妙,合真造化,天道使然。吾今合真,欲求造化,再成天道,汝等凡夫岂能知晓?说罢,刀客挥刀,八人无一合之敌,尽丧……” 梁安靠在床上,翻着《红松江游记》,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心中一动。 《红松江游记》不是一本写红松江的游记,也不是一个叫红松江的人的游记,而是一个叫红松的人游历不同江河的游记。里面记录了包含虞国在内三个国家大大小小近百条江河的地理、水文、地质、植物等现象,同时还涉及到了一些人文趣事,算得上是这个时代一本非常不错的旅游指南和地理手册。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红松江游记》中记载了不少和江湖客有关的信息,几乎每篇每章都会有在哪里遇到了几个江湖客,他们因为一些原因打起来,然后这个死那个活,或者大家说说场面话,就此散去,其中就蕴含了不少梁安特别想知道的江湖知识。 现在这一段,就让他大概知道了江湖客对武功境界,至少是技巧境界的划分。 “精通、问玄、窥妙、合真、造化,最后是天道……近乎于道的意思吗?” “我的经验点加点顺序是入门、熟练、精通三个等级,也就是说我如果继续加点,就会变成问玄吗?变成问玄会是什么感觉?问玄窥妙……玄妙吗?怎么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武功技巧是这样,那么书画之类呢?我的翰墨丹青现在是精通了,再进一步是不是也会变成问玄?” 自言自语着,梁安又开始翻阅接下来的内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梁安将要看完《红松江游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梁笃新的呼唤。 “大少爷,李护院来了。” “知道了。” 梁安高声回应后,放下《红松江游记》,下床等待了片刻,就见房门打开,一身灰袍,身材强壮魁梧的李照勋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大少爷,可是准备好开始今日的修炼了?”李照勋抱拳问道。 “自然。”梁安也是笑了笑,随后心中一动,又道:“不过开始前,我想问李护院一个问题。” 李照勋疑惑着点了点头:“请问。在下若是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护院可知问玄、窥妙、合真、造化、天道?”梁安将自己从《红松江游记》中看到的武艺境界的名字说了出来。 李照勋听到是这个问题,笑道:“原来是问这个啊。大少爷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这是咱们江湖上对技艺高低的划分。若能将一门武艺练熟练通,便可问玄,问玄之后能悟奥妙,奥妙上身便是合真,最后便是造化天道,一举一动犹如天威神只,无人可挡。不过这也只是传说罢了,当今虞国江湖,我知道武艺练得最深的是天综山的枯玄道人,一手云天九剑练到了合真境界,已是天下无敌。” “哦?那李护院是何等境界?”梁安略显期待的问道。 李照勋脸上露出了些许自豪:“在下的虎威刀已练至问玄,在这乐安城里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只是问玄吗?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梁安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露出崇拜的神色:“原来李护院已是问玄高人,只是不知这问玄有何奥妙?我不久前读了一本书,书中说技艺精通,可以问玄,却苦无对较,不知何意。” 李照勋愣了一下,当即明白了梁安是想知道武艺的问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笑道:“嗨!大少爷,你要想见识见识问玄是什么感觉,直说就是,何必这么遮着掩着?正好外面现在没下雨,我的刀也放在外面,我出去给你演示演示!” 说罢,李照勋就往门外走去。 寻常来讲,一个武人是绝不会将自己的问玄奥秘表现出来的,否则容易被人窥出破绽,导致应敌的时候被人针对。不过他是梁家的护院,吃的是梁家的饭,而且在他看来,梁安一个才开始练养生功的人,以前也对武功之类的完全不上心,能看出什么?现在可能就是练了五方拳后一时头热,再加上不久前又被江湖客害了,所以想要了解一下。 又不会被看出什么,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他何乐而不为? 梁安以及正在一旁好奇听着的梁笃新连忙跟上李照勋,走出房门,就见李照勋在门口拿起了一把半人高,巴掌宽,刀背有常人拇指厚,说是刀,其实更像是大铁棒的大刀。 “我这刀虽不是神兵,也是让城里最好的铁匠费神打造的好刀,重有十三斤。” 说话间,李照勋将刀托起来,示意梁安看看。 梁安上前仔细端详,见刀身漆黑,锻打的痕迹密密麻麻,刃口只是开了斧刃。用手托了托刀身中间,竟感觉颇为吃力,可想而知握着刀柄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力量。 看完刀后,梁安后退一步,作揖道:“还请李护院演示一下!” “好嘞!大少爷请看好了!” 李照勋拿着刀走到院中,握着刀深吸一口气,蓦然大喝一声:“哈!” 刀光也随着李照勋的大喝声升起,凶猛而狂暴的在院中流转,带起阵阵狂风。 一时间,梁安竟感觉浑身发颤。 就算李照勋的刀不是对着他,他也感觉到了一种凶猛而恐怖的气势在李照勋的身上萦绕着,整个人竟真如一头猛虎一般! 这个时候,李照勋的声音响了起来:“所谓问玄,问便是心,玄便是艺,将心意融入技艺,即为问玄!” 说罢,他突然双手握刀,由下向上斩出,刀风竟如龙卷一般卷起地面的雨水,化作猛虎姿态飞出去,将院中一棵树上新长出来的绿芽全都打落! “呼!”演示完的李照勋长吁一口气,吐出胸中浑浊,转头对梁安笑道:“大少爷,这便是问玄。” 梁安并没有回应,或者说他现在还沉浸在李照勋演示虎威刀的震撼和恐惧中,久久不能回神。 李照勋也不以为意。 虎威刀本就讲究凶猛凌厉,如猛虎下山威压四方,普通人演练起来都气势骇人,何况是他这个问玄境界的人来演示。 问玄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境界,他花了三十年的苦练,再加上自身天资不错,才练成虎威刀的问玄,将自己的心意和虎威刀本身的凶猛招式结合。同是问玄境界的人面对他的虎威刀都会被震慑三分,何况是普通人的梁安。 索性我也没将威势放在大少爷身上,不然他怕是要被吓死。 默默想着,李照勋静静等待一段时间后,梁安总算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但他浑不在意,喃喃着说道:“这便是问玄吗?那么其上的窥妙合真,乃至造化天道又是何等恐怖?” 李照勋听了,笑道:“那自是骇人无比!问玄之境,我只能在用虎威刀的时候才能心与技合发挥威势。若是窥妙,悟得虎威刀之奥秘,随手一招都能发挥威势。” “那合真呢?”梁安赶忙追问。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李照勋摇了摇头:“在下见过最强的高手,也不过是窥妙境界,其上只是听闻,并不知晓其中奥秘。” 说罢,他笑着对梁安道:“大少爷,这虎威刀你也见了,问玄你也了解了,该练五方拳了吧?” 梁安这才惊觉正事还没办,问玄窥妙的奥妙乃至合真造化天道之类的高深境界,都不是他现在该接触的,毕竟他连正式学武都没有开始,还在养身体呢! 只有身体养好了,他才能开始练武,才能去追求那些高深的境界! 他请李照勋每日过来便是想让李照勋指导自己练习五方拳。 虽然五方拳已经在经验点的加持下进阶熟练,可是一些巧妙之处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需要李照勋这个武学高人来指点。 “请李护院指点!” 梁安当即就在院里打起了五方拳。李照勋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不时点头。 一趟又一趟,转眼就是三趟过去,梁安气喘吁吁的停下。 “大少爷果然天资聪颖,这五方拳在你手中已经纯熟无比,比之他人几个月的练习都没差了,只是一些精微处还是缺了点火候。不过这也和你的经验有关,毕竟你以前没练过武,对自己的身体不是很熟悉。” 说着,李照勋走到梁安身边,伸手在梁安左肩处按了按:“五方拳为动功,主在借拳路调运气血温养五脏,但也有些许外功之效,能练筋骨。这条胳膊你且记一下,寻常人甚少用到左臂,故而在五方拳练习时,涉及这个部位的动作需缓,需沉,以达多练之效。若是用正常的速度力道去练,这个部位就会一直弱于其他部位。还有腰,动作要柔,要有力。你打的力气够了,可惜僵着,不柔……” 第七章 再次加点 时间流逝,一晃就从三月到四月。 四月时节,尤其是立夏之后,天气渐热,乐安城里也不再每日阴雨不休。 早早起来,梁安裹着不算多厚的衣袍,拖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来到院中。 先是一趟五方拳打底,等身体热起来,精神也振奋许多后,他平复了一下气息,远眺东方。 此时天色发亮,日头却未升起,唯有一抹似紫似红的云霞正在东方天空流动。 盯着那抹云霞,梁安放松身心,呼吸绵长,似乎在吸收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正在按照朝阳一气功的法门吸收朝阳紫气。 劝学斋拿回来的书他已经读完了,但是并没有再增加经验点,于是大部分都还了回去,只留下两本,分别是《金针十六法》、《汤药要诀》以及《朝阳一气功》。 《金针十六法》是一本针灸手册,同时还涉及到了按摩之类的知识,能够帮他更好的了解经脉和穴位,算是为他以后修炼内功做准备,毕竟内功总归是要涉及这类知识的。《汤药要诀》则是他研究研究那些药物能够滋补养生,更好的辅助自己修炼武功。 至于最后的《朝阳一气功》,是他拿给李照勋看过之后,李照勋说能和五方拳一起练! 按照李照勋的说法,朝阳一气功是吸收朝阳紫气的养生法门,并不会和提炼人体精气的五方拳冲突,甚至还有弥补之效。 听了这话,梁安立刻着手修炼朝阳一气功,以求让身体更快健康起来。 只可惜朝阳一气功的进度一言难尽,练了小半月了,他依旧没有什么吸收朝阳紫气,只感觉自己每日都在傻乎乎的盯着云霞发呆。 今日也不例外,一直等到朝阳升起,按照朝阳一气功的说法该收功了,他也没有感受到丝毫所谓的朝阳紫气入身的感觉。 “艹!朝阳一气功不会是骗人的吧?” 悻悻然的收功,梁安再次开始练习五方拳。 相比于一直没有任何感觉的朝阳一气功,五方拳的效果非常明显,尤其是在李照勋的指导下知道一些特别的部位需要用不同的力道和速度乃至呼吸节奏锻炼,越发能够感觉身体在不断变得更加有力,更加健康。 连续打了两趟,结合之前的一趟一共三趟后,梁安终于停下,一身汗水像是在瓢泼大雨里走了一圈一样。 恰是此时,梁笃新也端着早饭和滋阴补阳汤过来了,见梁安收功,笑道:“大少爷,你这精神头越来越好了,往日这个时辰你可起不来,现在不仅能起来,还能练武了。” “是呀。”梁安笑道:“自从练了五方拳,我感觉精力一日胜过一日,比那传说中的仙丹都有效,可叹我以前居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否则那会身子柔弱到现在。” 用过早饭,梁安在梁笃新的陪同下读起书来。 这是梁家子弟的固定功课,每日早读一个时辰。他身体有恙的时候还好说,现在身体没事了不可能不读书,况且以前的梁安一有闲空就会读书,每天至少有三个时辰花在读书上,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做出太大的改变。 当然,读书的时候,他全然没有曾经的梁安那种认真劲儿,心思全在经验点上。 “之前提升五方拳的精气亏损已经全部恢复,现在身体越来越健康了,差不多该再次加点了。虽然这么做后,李护院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修炼速度过快,不过我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大不了提升后出门一趟,装作遇到了奇遇,被高人传功或者吃了朱果之类的天才地宝……” 想着,他的借着读完一段文章,佯装深思其意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五方拳:熟练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58 看着眼皮上印出的隐约文字,梁安顿时感觉心底痒痒的。 “决定了,读完书就加点!” 艰难的熬过一个时辰的早读时间,梁安让梁笃新再送来一些吃的和一碗滋阴补阳汤,便推说自己累了,吃了后要休息一会儿,将梁笃新支走。 随后,他来到书桌前,和之前提升五方拳的时候一样,先将吃的和滋阴补阳汤全吞进肚子,免得后遗症起来连吃东西都费劲,紧接着又翻出人参和蜜饯,从人参抽下几根根须结合蜜饯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提升五方拳!”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了,无数练习五方拳的记忆在大脑中涌现的同时,梁安感觉到一股气流在体内,尤其是五脏之间流转,由弱变强,越来越烫,烫到像是有一团火不断在他体内燃烧! 痛! 热! 浑然没想到提升五方拳会造成这么巨大变化,后遗症又会如此严重的梁安只能咬紧牙齿瞪着眼睛苦苦忍受。 索性那越来越强,越来越烫的气流并没有无限制的强下去,热下去,大约维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就慢慢减弱,化为一股温和的暖流在五脏间流转,让才体验过强烈痛苦的梁安有种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 “哦~” 发出莫名的声音,梁安瘫坐在椅子上,静静享受了一段时间,直到那股暖流消失后,突然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和虚弱,身体正在迅速虚弱下去! 没有迟疑,他将早就翻出的人参上所有的根须都抽下来,和剩余的蜜饯一块塞进嘴里咽下,这才感觉稍微舒服一点,但还是非常饿。 “好像比之前提升五方拳的后遗症更加严重……” 呢喃着,梁安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五方拳:精通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29 “艹!这么多?” 看到经验点的数量之时,梁安不自觉吐出一口国粹。 58点经验点,现在就剩下一半,也就是说他提升五方拳到精通,整整消耗了他29点经验点! “消耗了这么多经验点,不知道我的提升有多大……” 一脸心疼,梁安打算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看看精通级别的五方拳能带给自己多大的变化,却不想自己的双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撑,居然把自己整个人都撑起来了,狼狈无比的扑在了书桌上! 愣了片刻后,梁安赶紧从书桌上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乱成一堆的书桌,突然伸手往桌底探去! “嘿!” 开声发力,书桌居然被他掀起来了一些! 书桌是花梨木制成,再加上上面的书籍墨宝,加起来有三百多斤重,往日的他别说掀起来一些,就是想要推着动上一下都办不到! “上辈子的我大概也就这份力气吧?卧槽,精通就让我从连小姑娘都不如的柔弱病号变成正常人的水准!” 放下书桌,重新打量自己的双手,梁安惊讶又狂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感觉29点经验点花得值了! 在李照勋的说法里,他要通过五方拳达到正常人水准需要两年的时间,而上辈子的他就是正常人的水准,也就是说他用了29点经验点就让自己跨越了两年时间的锻炼! 随后,他又在房里打了一趟五方拳,娴熟轻松,一丝疲惫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打完五方拳后还感觉五脏在涌动的气血刺激下暖洋洋的,分外舒服,一点都没有之前打完后就疲倦劳累的感觉! “果然提升非常大!” 满脸愉悦的感叹后,梁安突然感觉口鼻间闻到了一股臭味,浓烈无比,同时感觉身上脸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是沾着什么东西。 “汗吗?” 伸手在脸上揩了一下,梁安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他揩下的确实是汗,可是汗水里有黑黄色的东西,像是油脂,又像是脓液,分外的恶心。刚才他闻到的恶臭就是从这些东西上面传出来的! “这些难道是我体内的脏东西?五方拳提升到精通后排出来的?” 皱了皱眉眉头,梁安想甩去手上的汗水,却又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卧室,这种恶臭的东西甩在地上,回头遭罪的还是自己。 索性,他直接出门洗了个澡,随后跑到厨房吃了一大堆食物。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发现了一些自己的身体的变化。 之前这种天气洗冷水澡他还会不舒服,一个不小心就会染上风寒,但是这次他洗了之后只有畅快淋漓的感觉。同时,他的胃口也大增,往日可能会吃一天的食物,居然被他一次性都吃进去了,还觉得有些不够,厨房里的厨娘都看傻眼了。 …… “照勋,人可否找到了?” 梁府书房内,梁栋脊背挺得笔直的站着,看着窗外的越来越茂盛的植被,沉声问道:“魏县令那边说刘三儿和千江水盗有关,而千江水盗据说和穆王爷有些关联,他那边不好继续查下去。还有那周道,说什么人家已经离开乐安城了,怎么也找不到,但我从其他渠道知道他并未离开乐安。” “老爷放心。”李照勋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我就让我在道上的朋友查了一下,刘三儿确实和千江水盗有关,不过只是千江水盗麾下的小头目,现在回千江去了,一时找不到人。不过那周道我查出来了,他就是闲散的江湖客,据说出身陈国的江湖门派赤心寺。今儿个来,我就是收到了道上的兄弟口信,已经摸清楚了他的住处,打算将他的脑袋提过来!” 梁栋听了,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却又带着一丝凄凉:“还是你可靠啊。可叹我本来还以为以前是翰林编修,桑党十翼,也算有些资历,可惜真找官府借势的时候,却……唉!这事就辛苦你了。” 说着,他脸上浮现了些许黯然。 李照勋连忙道:“老爷何必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您把我拉回来,我怕是早进了城外野狼的肚子了。救命之恩,我做的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我膝下无子,大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不客气的,我当他是自己子侄看待,岂能放过那些害了他的人?” 梁栋笑了笑:“不只是这事。这些年都是你在护着梁家,我是知道的,否则前几年柏党只怕早就上门杀了我全家了。可叹世人只看到我梁家书香传世,是乐安城里一个大族。却没看到梁家现在也就是我们这一脉了,其他分支旁系,死的死散的散,唉……当年我要是没掺和进那事就好了。否则梁家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乐生那孩子,也不至于一出生就被人下毒,苦了这么多年。” 第八章 云雨七十二剑 吃饱喝足,也洗过澡,一身舒畅的梁安回到房间,继续验证自己五方拳提升到精通后的变化。 首先是力量。 他再次端了端书桌,三百多斤的花梨木书桌,不说端起来,掀起一部分却也不会太费力,这是曾经的梁安完全不敢想象的。 曾经的梁安那小身板,提个二三十斤的东西走几步都可能把自己累趴下! 随后是耐力。 他一连练了五趟五方拳,却并没有多少吃力的感觉,甚至因为气血涌动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和之前吃了药也只能练三四趟有明显区别! 而且各个动作的到位程度和轻重缓急都和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似乎本能的在根据身体不同的强度进行了调整,这是熟练级的五方拳办不到的。 “看来确实是完全恢复到正常人水准了……不!应该说比正常人更强!” 活动了一下身体,梁安感知自己的体内,隐约能够感觉到五脏间蕴含着一股温热柔和的气息,正在不断滋养五脏,让五脏变得更加强健。 “我记得在五方拳的描述中,这种气息叫五脏气,能够温养五脏,长时间温养之下,内脏能比一般人更加强健,从而达到百病不生,延年益寿的目的……” 总算达到了正常人的水准,梁安一脸跃跃欲试,打算找门武功学学,只是想起李照勋说乐安城附近就三个门派,其中两家还在城外,城内就一家专收女子的,顿时有些兴趣索然。 “不对啊!找门派不行,我可以找李护院啊!他的虎威刀,还有他的杀伐内功……不过我的身体素质一下子变强这点可能会惹来一些问题。要不先试探一下,找他要一些简单的武功招式练练,也算是给我试试手先?他不可能就会一门虎威刀,肯定还会其他的招式!” 这么想着,梁安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琢磨了片刻后,装出一副身体还弱的模样,打算出门找李照勋问问是否可以学两手武功。 只是还不等他走到李照勋的住处,突然听到梁栋的声音传来。 “乐生,你来这边做什么?” 梁安转过头,就见梁栋一身月白袍服,背负双手,目露疑惑的看向他。 作为曾经的翰林编修,哪怕现在四十多了,依旧一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模样,气质干净纯粹,说一声老帅哥绝不为过。 “爹。”梁安依照记忆中的礼节上前问候后,笑道:“这些时日锻炼下来,感觉身体强健了些,琢磨着打算找李护院学一两手功夫,免得日后再遇到危险也不知如何应对。”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他早就想到他要学武的时候,不论是父母梁栋赵环真,还是李照勋,都会有所疑惑,所以事先想好了答复。 “原来如此。”梁栋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来得不巧,我让照勋出去一趟了,要几天时间,等他回来了你再来吧。” 李护院出去了? 梁安没想到自己学武的第一步打算就被打乱了,顿时有些愣住。 梁栋并不知道梁安之前的打算,他走近梁安,上下大量了片刻后,笑道:“看起来好多了。看来五方拳还是有些用处的,我或许也该找个时间练练。” 梁安立刻笑道:“那是最好。我不过练了半月左右,就感觉精神头比往日好了数倍。爹你每日忙碌整理学说,心神耗费也大,练练绝对有好处。” “哈哈!”梁栋大笑起来,拍了拍梁安的肩膀:“往日我劝你练五方拳的时候,你可是百般不愿,宁愿闷在屋里读书也不可能动上一下,怎么,现在见了好处就到处找人宣扬了?” “嘿嘿……”梁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曾经的梁安确实是百般不愿练习五方拳。 梁栋见状,又是笑了笑,随后道:“罢了,我还有些事,先不聊了。不过,如果你要练武,我也不拦着,只是一定要让照勋觉得你能练武了,你才能练!练武甚耗精气,你的身子骨自幼病弱,现在不过练了几天五方拳,短时间补不回来的。须知……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练好五方拳是始,是先,若是这一步都没做到,练武什么的都是空谈。” 梁栋说得不无道理,若非梁安有经验点能通过加点的方式迅速提升五方拳,从而让自己的身体短时间内达到正常人的水准,只怕必然需要两年左右的苦磨才有机会练武。 但是身体一下子变健康这事又不好解释,所以梁安为了避免麻烦,非常干脆的低下头:“是,多谢爹教诲。” “好好练五方拳,别急,身子会好起来的。”梁栋再次拍了拍梁安的肩膀,转身离去。 梁安站在原地,目送梁栋离去后,挠了挠脑袋。 李照勋离开了,他的学武计划无法进行下去,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算了,去劝学斋看看吧。话说这几天或许有些新书进过来,说不定还有经验点可以拿!” 来到劝学斋,梁安边听到里面有不少人声,或是吟咏诗书,或是辩论道义,不一而足。想来是天晴了,那些借读的人又来了。 也没理会那些声音的主人,梁安来到阅读室,找到梁庆。 “庆爷,最近可有新来的书?”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梁庆愣了愣,摇头道:“没有,最近两月都没新书进来。怎么,乐生,这里这么多书不够你看的?” “哪里哪里,只是有些不感兴趣,有些看了无用罢了。”梁安摇了摇头后,眼睛一转:“对了,庆爷。咱们斋里可有武功秘籍之类的?” 梁庆正端着茶喝着,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茶喷出来:“咳咳!武功秘籍?你当咱们这劝学斋是江湖门派的藏经阁吗?” 说罢,他摇了摇头:“武功秘籍没有,倒是有些养生功的练法……不对,还有一本应该也算是武功秘籍。那是之前李护院借走的剑术书,前些日子还回来了。我记得叫《云雨七十二剑》,在杂书房庚字第六排,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一看。” “李护院借过的剑术书?” 梁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能被问玄级别的李照勋借阅,想来那本剑术书一定有独到之处! “谢庆爷了。” 梁安迅速走向杂书房。 “这孩子,呵。”梁庆摇了摇头:“看来是练出瘾头了,回头得和家主说说。练武强身是好事,但是痴迷了就不妥当了,咱们梁家毕竟还是书香门第。” 杂书房内,梁安按照梁庆的指示,来到庚字书架,数到第六排后,就看到了梁庆所说的《云雨七十二剑》。 “运气不错!” 梁安伸手去拿,却又马上如触电一般抽了回来……他感觉《云雨七十二剑》摸上去有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愣了愣后,他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是有经验点的标志! 再次伸手按在《云雨七十二剑》上,梁安闭上了眼睛,感觉着手如被针扎一般的同时,也看到了眼皮上印着的文字出现了变化,经验点从29跳到了31!增加了2点! “不愧是李护院都要借阅的书,果然是好东西!” 呢喃着,梁安搓了搓《云雨七十二剑》的封面,企图再搓出一些经验点来。可惜就差把封面搓掉下来了,他依旧没有再得到一点经验点。 对自己的贪心不足叹了口气,梁安翻开《云雨七十二剑》看了起来。 《云雨七十二剑》不愧有七十二剑之名,厚厚一大叠,一张纸一面画着用剑的姿势和剑路走向,另一面则是写着用劲的法门和该在什么时候应敌,详尽无比! “难怪李护院都要借阅……” 不自觉赞叹着,梁安快速翻动,打算先看个眼熟,然后回房间细细琢磨,可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最后一页的用劲法门和应敌时机之后,有几笔新加上去的字: 云雨七十二剑仿流云之飘渺,学雨水之密集,一招一式,道尽用剑之法,极尽练剑之术,巧思妙想,可谓精微。可惜武人攻伐,生死只在一招一式之间,此剑法用于攻伐,满篇累赘,倒可做练剑入门之功。 摸着上面的字,梁安皱了一下眉头:“字迹大概是十天之内加上去的,也就是说这些字应该是上一个借阅者李护院留下的……满篇累赘,意思是这套云雨七十二剑太繁复了,不适合战斗吗?不过这极尽练剑之术的说法倒也表示了他还是比较认可的,嗯,作为练剑入门的认可。” 一时间,梁安有些哭笑不得。 他那么欢喜雀跃的以为自己找到一本好东西了,结果在真正的江湖客看来充其量只是用来入门的基本功,就像是幼儿园小学的基础知识。 “算了,有的练总比没得练好,幼儿园知识也是知识啊!或者更该说,我就需要从幼儿园知识学起。要是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懂,还指望以后能学更高深的东西?” 梁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九章 学剑 院中,梁安挥舞一柄三尺剑,剑身在阳光下寒光凛凛,煞是骇人,只是他的剑招却一停一顿,看起来分外别扭。 “大少爷,注意腰!这招雨过天晴讲的是变化,腰要扭过去,剑挥出去的时候手腕要稳,手臂要甩,突然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好!” “骤雨忽来很简单,就是刺剑,但是讲究剑如仲夏急雨,说来就来,又快又急,刺的时候要尽全力!” “浓云蔽日是先守后攻的招式。先侧身跨步,横剑上撩,如阵云推进,由下至上截击敌手的兵器,随后挑刺对方面门……不是顺势挥过去!一定要翻腕,要是顺势而进,别人把剑一竖就能拦下你的招了……” 一旁,一个穿着护院衣服的汉子不断出声提醒着。 在他的提醒下,梁安扭腰,挥剑,利落的将云雨七十二剑中的剑招一一使出来,剑锋破开空气,发出犀利的破风声。 梁家自然不可能就李照勋一个护院,他只是护院的首领而已,剩下还有七个跟着他的护院,这个汉子就是其中之一,名唤徐三岛。 梁安在得到云雨七十二剑的剑谱后,自己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剑谱上有些用词无法理解,似是武者的专用词汇,不敢独自一人练习,怕理解错了练出问题,但是李照勋不在,便找到了几个护院,让他们指导自己,最后由擅长剑术的徐三岛应下。 徐三岛的武功不如李照勋,但是也有一手不错的剑术,舞起剑来满室清辉,甚是骇人,在护院中也颇有名望,说他仅在李照勋之下。 一连练了小半个时辰,梁安练得气喘吁吁后,徐三岛笑道:“大少爷,先停下休息一炷香缓缓气。练剑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梁安顺势停下,苦笑道:“徐护院,辛苦你了,回头我会和账房说一声,多支点银钱。” “嗨呀!那我就多谢大少爷了。”徐三岛裂开嘴笑了起来。 他指导梁安剑术,所求的不就是在梁家出出脸,多得一些好处吗?现在好处到手,自是开心。 人开心了,他也就多说几句:“大少爷,这云雨七十二剑,李护院借阅的时候我也跟着看了,是门外门剑术,不涉及内力变化,常人都能学会,确实是用来动动身子的好剑术。练得好了,身子可比一般人灵活多了,遇到一些意外也能自己处理。” “外门剑术?那就是说还有内门剑术?”梁安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累,五方拳提升到精通后,他的身体已经和常人差不多了,小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不到,他只是摆出剑招的动作,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只是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身体好得那么快,显得异常,所以平日里运动后还是会刻意做出了劳累的模样。 “当然。内门剑术就是运用上内力的剑术。”徐三岛笑着说道。 “外门剑术和内门剑术有什么区别?”梁安好奇的问道。 徐三岛解释道:“外门和内门剑术,说实话,除了涉及到内力运行外,一开始其实也没区别。但是练熟练精后,外门剑术和内门剑术的区别就出来了,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外门很难问玄。” “外门剑术很难问玄?”梁安的眼睛微微瞪大:“为什么?” 徐三岛的表情一僵:“这个……额,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江湖上通过外门武功问玄的寥寥无几。归根结底,大概是问玄需要心意与武艺合在一起,外门武功确实不乏有巧妙的招式,但是不用内力,似乎招式间缺了些什么,难以和心意结合……”说完,他苦笑一声:“这话是李护院说的,我也就是照搬过来。说实话,我现在的剑术造诣还没问玄,对那种境界并无多大感悟。” “不用内力招式间似乎缺了什么……” 这句话让梁安皱了皱眉眉头,他低头思考了起来。 问玄乃心意与武艺的结合,外门难以问玄,是否是因为内力乃是心意与武艺结合的媒介,缺了媒介之后问玄就会很困难? 一这么想,他就迫切的想要得到一门内功修炼。 “徐护院,你可知哪里能学内功?杀伐内功那种。” 徐三岛皱了一下眉头:“杀伐内功吗?大少爷,不是我说,您现在身体还在养的过程中,练杀伐内功精气损耗厉害,对您来说有害无益。想要练杀伐内功,您的身体最少要比一般人强一些。” “不是现在练,是我想要知道哪里可以学。有些事情,总是要早点做准备,免得真要学了,却连上哪学都不知道。”梁安笑着说道。 他知道,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病弱的梁家大少爷,身子骨连常人都比不上,何况是要练杀伐内功这种对精气损耗异常厉害的功法,所以他也想好了自己问杀伐内功这一块的说辞。 徐三岛这才松了口气的模样道:“那就好。李护院走的时候和我们说过,您要是想学杀伐内功,一定要阻止您,否则便是害了您。不过您如果只是想要知道哪里可以学的话,我倒是能说说。” “咳咳,要说这杀伐内功啊,咱们虞国大大小小数百家门派,内功有优有劣,最好的当属官家的太昊宫收录的玄心宝录,那可是皇子皇孙才能修炼的功法!次为天综山妙景观的神妙剑决,谁要是不服都可以上天综山找枯玄道人比划比划,但是到现在也没见有人赢过。第三嘛,陆海寺的八苦心经,周家的天道正气决,墨韵山庄的云涛功等等,十几家争着,谁也不输谁,谁都不赢谁,各有所长实在是说不清楚。像那八苦心经变化无穷,诡异莫测,天下无出其右,但是天道正气决刚猛霸道,威势无双,修炼这两种内功的人对上,谁也不敢说必胜。还有云涛功,练成之后内力如墨韵山的云海翻腾,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滔滔不绝的说了十几家杀伐内功的优劣后,徐三岛才像是口渴了似的砸吧了下嘴,“大概也就这样了。若是大少爷以后身体好起来了,真的想练武,可以在这几家里面考虑,其他的门派内功,说实话,可能还不如李护院的残阳录。” “残阳录?”梁安挑了一下眉头:“那是李护院修炼的内功吗?” “不错。”徐三岛点头道:“李护院的残阳录是他家传内功,练成之后,内力如火,威猛霸烈,侵入人体如烈火焚身,也是一门顶尖的内功。” 梁安立刻想到了李照勋说过他的内功能转换自身精气修出阳性内力,催动之后加快气血运行,让筋骨更壮,力气更大,发挥出常人二三倍的力气,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在徐三岛口中知道李照勋的内功名称以及练成后的特效。 内力如火……听着似乎不错啊! 梁安心头一阵火热,恨不得李照勋马上回来,找他学习内功。 可惜也不知道梁栋派李照勋去哪了,已经三天了,他的云雨七十二剑都练了十来招了,也没见有回来的迹象,问其他护院也都是回答不知道。 “罢了,他要是短时间回不来,我就先练所有能练的。 朝阳一气功现在连入门都没有影儿,云雨七十二剑也才练了十五招,还剩下五十七招没学,也要一段时间。 而且最关键的,我的经验点就剩下31点,以五方拳从入门升到精通需要36点来看,杀伐内功要求的经验点不可能会比这少,我得事先准备起来……” 休息着,梁安开始规划自己在李照勋回来之前需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有什么练什么,梁家毕竟不是武学世家,而是书香门第,他找不到更多的武功修炼。至于护院们的武功,先不说李照勋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教自己,要么是他们家传,要么是他们拜师学来的,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别指望他们能教自己。 而要付出代价学习护院们的武功,梁安更倾向于找李照勋学。别的不说,单单就修为而言,李照勋是所有护院中最强的,要学什么,肯定是学强不学弱。其次,论亲近程度而言,梁家救过李照勋的命,而其他护院都是外面找来的,谁会教真本事,不必多想。 然后是经验点方面。现在他的经验点都是在老旧的藏书上得到的,梁安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立刻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梁家长子,和很多官方势力乃至文人墨客都有交好,而那些人家里就有不少藏书,回头上门拜访一下摸摸金,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番思考和休息,一炷香的功夫就过去了。 梁安再次跟徐三岛练起剑来。 …… 乐安城外有座玟山,因古时盛产美玉而名为玟。 玟山上有一家玟山宗,擅长剑法,其精妙之处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更有六个剑术高手,号称玟山六剑,在乐安城乃至河阳郡一代都享有威名。 但是此刻,玟山六剑有四个都面色严肃,眼中含怒的盯着面前手提一把半人高,巴掌宽,刀背有常人拇指厚大刀的中年男子身上。 “伏虎刀李照勋,你是什么意思?闯我玟山宗山门,伤我玟山宗门人,真以为你一人可以压我整个玟山宗了?” 李照勋脸上浮着一抹肆意的冷笑,掂着大刀轻巧的耍了个刀花:“白木君,别废话了,你知道我找周道的目的。他和刘三儿伤了我家大少爷,就该付出代价。让他出来吧,否则别怪我的虎威刀要见红,让玟山六剑去其四了。” 被李照勋称为白木君的喊话人一张脸气得青红交替:“李照勋,别为傍上了梁家就如此肆无忌惮。梁家早已式微,皇上登基后一直在清理桑党,梁家作为当初的桑党之一,躲得了一时,也没几天好日子了!” 李照勋依旧一脸冷笑:“什么桑党不桑党的,我可没在意这些。我会为梁家做事,是梁家老爷曾经救了我一命。而现在,居然有人敢对梁家大少爷动手,还真当我当初放下的话不作数了?” 白木君顿时无言以对。 乐安境内谁人不知当初李照勋和人争斗重伤濒死,是梁家人救了李照勋一命,现在有人差点把人家救命恩人的儿子弄死,也难怪李照勋不肯善罢甘休。 行走江湖,很多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 李照勋当年被梁家找人救好后,就放出了风声,说有人敢伤梁家的人,就是和他过不去,后来更是放弃了江湖上的名望当梁家的护院报恩。而现在,梁家大少爷差点被弄死,已经够让他没面子了,他要是没些动作,以后江湖上的人还会怎么看待他? “那只是一个意外。” 忽的,一个苦涩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高大汉子从玟山六剑四人后面走出,抱了抱拳:“我便是周道。李兄,你要找我做什么都行,别为难白兄他们了。” “你就是周道?”李照勋上下打量了高大汉子周道几眼,眼底露出了些许赞赏:“敢站出来,还算有些担当,算条汉子。来吧,我让你先出招。” 周道毫不客气的抽出一柄长刀,比李照勋的长,但是薄许多,宽度也只有李照勋大刀的一半,显得修长凌厉:“当年李兄一手虎威刀可是威震河阳河阴两郡,赢得伏虎刀美名,能得李兄指教,是我的荣幸。不过在我出招前,可否谈个交易?若我能在李兄三刀内不死,还请李兄听我一句话。此话和梁家有关。” 李照勋皱了皱眉眉头,有些摸不清周道的打算。 虎威刀凶狠凌厉且霸道非常,就算是三刀,以他问玄境界施展出来,江湖上能接下的也不多。 周道的武功他打听过了,虽然也是问玄,不过是前两年才成问玄,和他沉浸了十几年的问玄无法比,再加上家传的内功更是威猛霸烈,两相结合,三刀内斩杀周道,他还是有一定信心。 不过,和梁家有关…… “好!出招吧!三刀不死,我给你说话的机会!” 第十章 吴家笃学楼 “乐生兄,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走走?” 吴府,一个相貌清俊,气质温和的公子哥摇着折扇,微笑着对梁安问道。 吴家也是乐安城内一户有名的书香门第,家中出过不少官员,不比梁家逊色,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家中藏书不少,故而梁安就找上门了。 眼前这公子哥叫吴瑾,字子瑜,为吴家三子,也是曾经的梁安同窗,闲暇时总会聚一聚喝喝茶,聊聊古今,说说文章。 “子瑜兄,我这不是近些日子在家里待得无聊了,想要出门动动吗?正巧你我两家隔不远,便冒昧前来拜访一下。”梁安微笑着说道:“近来如何?” “老样子。看看书,下下棋,弹弹琴,偶尔上东风楼听听曲儿。” 吴瑾笑着说完,合起折扇,语带担忧的问道:“倒是乐生兄,听说你在东风楼遇到江湖客交手,被误伤了,躺了好几天,我本来打算过去看看你,又怕误了你养伤,就差人送了些补品过去,现在没事了?” “伤得也不重,已经好了。你的补品我也收到了,现在在肚子里呢……” 一阵寒暄后,梁安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子瑜兄,这次前来,一是来看看你最近如何,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其二嘛,便是想要借府上的藏书一饱眼福。” “藏书?”吴瑾愣了愣:“你把你们家劝学斋的书看完了?” 乐安城内谁不知梁家劝学斋藏书无数,从来只有别人上梁家借书,没听说过梁家人去别人那借书。吴家作为是书香门第,藏书不少不假,不过和梁家的劝学斋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梁安笑了笑:“那倒没看完,不过总是看那些书,也有些厌烦了,所以想要看看你们家有没有新奇一些的古书。”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看完自家几万册藏书了呢,原来只是来找新奇看呀。”吴瑾拍着胸口做出顺气的模样:“行吧,我带你去我们家的藏书楼。不过事先说一声,我们家的笃学楼可不比你们劝学斋,你看了可别失望。” 梁安苦笑摇头:“看看藏书有啥失望不失望的。有就看,没有就拉倒。难不成还要为了几本书坏了兴致?” “嘿,这话别人说来我信,不过你梁安梁乐生嘛……听说你睡觉都在读书,要是没让你找到心仪的书,怕是比俊翼那家伙没看到美人更难受。” 吴瑾摇着头说道。 他口中的俊翼是梁安和他的好友,同样也是同窗,是乐安刘家的公子,名刘冲,字俊翼,是个喜欢美色的浪荡公子,不过诗才出众,人也长得一表人才,倒也有不少女子喜欢。 从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并记起交往细节的梁安笑了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俊翼兄去哪了?” “七八天前去玟阳了,好像是家里为他找了个姑娘,想让他收收心……我们边走边聊吧,跟我来。” 一边闲聊一边引着梁安来到自家藏书楼,吴瑾笑道:“来来来,进来进来,我家这笃学楼连梁家大少都来过,以后可有名了,不错不错。” “你这家伙。”梁安摇头失笑,但是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笃学楼上。 相比于梁家的劝学斋,笃学楼占地面积并不广,是个三层的小楼阁,规模不大,却也雅致。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能让我得到多少经验点呢? 嘴角微微勾起,梁安和吴瑾走进了笃学楼,耳畔听着吴瑾介绍的声音。 “我们家这笃学楼分三楼,二楼光线好,冬不怎么凉,夏不怎么热,是读书房,一楼和三楼分乾坤二房,三楼为乾,二楼为坤。乾房藏百家阳春,坤房纳九流雨露。说得直白点,乾房里面都是经史子集之类,坤房藏的都是杂书闲书……” 梁安一边听着吴瑾介绍,一边打量笃学楼内的布局。 笃学楼一楼两个房间,东西各一,就在入门左右手,可以看到一排排书架摆着,上面放满了藏书,让梁安不自觉感觉手痒起来了。 他在吴瑾介绍的时候,一副随意的模样走到一排书架前,拿起一本书随意看了看,却是一本讲鬼怪故事的闲书。 没有感觉到刺痛,知道这本书上没有经验点的梁安了无兴趣的放回原位,随后手指搭在书上,一整排摸了过去。 没有! 一排摸完毫无收获的梁安又摸向另一排。 见梁安在那摸书,还一脸深情的模样,吴瑾眨了眨眼睛,心里泛起了嘀咕。不过曾经的梁安就是一个爱书的人,他倒也没觉得意外,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忽然,在梁安摸到第四排书的时候,他看到梁安浑身一颤,迅速抽出一本书,手还有些发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 好奇的走上前看了看,吴瑾挑起了眉头:“是前朝文松子所着的琴经新说,这本书你家里不是也有吗?” 他知道梁安会弹琴,曾经也见梁安演示过,确实有些水准。不过现在梁安拿的《琴经新说》是比较常见的印刷本,市面上流传不少,而且他曾也在梁安书桌上看到过,故而有些奇怪为什么梁安会对自己已有的书那么在意。 梁安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手头的刺痛让他精神有些分散,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有些时日没看这本书了,现在突然看到,心头有些感怀。” 说话间,他翻开书看了看,霍然发现《琴经新说》上留有不少笔迹,字体端庄秀气,结构雅致,似乎是女子手书,但看气韵结构比之他用经验点提升到精通级别的翰墨丹青写出的字丝毫不差,内容全是对《琴经新说》中的观点和内容进行驳斥或者完善,显然是一位擅长书法的琴艺大家杰作。 闭上眼,像是温习旧知识后的感悟,实则是看向眼皮中跳出的段段文字。 五方拳之类的技艺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经验点却从31跳到了34,加了3点! 开门红了! 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为了不被发觉异常,梁安顺势说道:“这书上的笔迹是谁人留下的?见解独到,可谓是大家之笔。” 吴瑾苦笑一声:“这本书什么时候收进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可别问我。不过看这本书的样子大概也有不少年头了,说不定我还没出生就收录了。怎么,看上了?回头我让佣书抄录一份给你送过去。” 藏书这是书香门第的家底,是家业延续的根基,可抄不可送,谁都不能坏了这规矩,哪怕他是吴家三子也不行。 “那就麻烦子瑜兄了。”梁安笑着作揖道谢。 虽然吸收了经验点后,《琴经新说》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不过此生作为梁家人,他怎么着也得为梁家做点共享不是?留下笔迹的人对于《琴经新说》的驳斥和完善却是不错的内容,可以用于完善梁家藏书。 随后,梁安又在书架前转悠起来,摸遍了笃学楼坤房藏书,终于又让他摸到了三本有经验点的书籍,得到了5点经验点,经验点一下子提升39点。 而他得到经验点的书籍,也都让吴瑾帮忙让佣书抄录送到自己家去。 “你看的书是越来越杂了,算法九章、鹿心文集、开元药典……这都是什么书啊,我以前听都没听过。不过你的眼睛真毒,这些书都有不少前辈笔迹。” 吴瑾眼里露出了些许崇拜。 在坤房几千册书里找几本书简单,但是找几本有前人批注,能让人少走弯路的书,却是难上加难。可是梁安只是随手一摸,就找到了这些书! “哈哈,书看多了,自然有些心得。”梁安轻笑着找了个借口。 吴瑾叹了口气:“不愧是你。行吧,要是坤房没有你想看的书了,我们上楼去乾房看看,看你还能不能一下子找出好书来。” 梁安早已迫不及待,点头道:“请!” 上了三楼,梁安打算故技重施,依旧是一排排书架摸过去。 只是这次,他在摸第二排书架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了刺痛的感觉,目光转去,一列文字瞬间映入他的眼帘……《养吾剑》。 他信手拿起来看了几眼,竟是一本涉及内力运转的内门剑术秘籍! “这是?”梁安看向了吴瑾。 吴瑾非常随意的说道:“这本啊,是家里一位长辈留下的,有几十年了,说是适合我们读书人养浩然气,不过家里也没几个人练就是了。怎么,你对剑术有兴趣了?先说一声,养吾剑需要杀伐内力配合,否则就是个花架子,还不如一般外门剑法实用。” 梁安笑了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江湖客的手段。” 听了这话,吴瑾了然的点了点头。 梁安不久前才被江湖客伤了,现在想要了解一下剑术之类的武功防范于未然并不稀奇,不过…… “没用的。武功不是你看了秘籍就能应对了。这养吾剑我学过,但是真叫我和那些江湖客动手,三两下就被打倒了,后来也就放下了,偶尔练练也权当活动活动筋骨。”吴瑾一边说一边摇头:“我听我们家那些护院说了,敢出来走江湖的,手上功夫少说练了三四年,你看一眼就想认出那些练了三四年的人的招式,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再说我们读书人也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夫。” 梁安摸着《养吾剑》秘籍,一直感觉到手头的刺痛消失后,才道:“这本书能借我看几天吗?” 吴瑾皱了皱眉头,却还是道:“没问题,反正放那也没人练。只是你这身子骨,能练吗?可别把身体弄坏了,要不然梁叔和我爹唠嗑的时候说上几句,我可有罪受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第十一章 内外配套 “开门红,大丰收!” 走出吴家大门,梁安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 笃学楼乾坤二房的藏书,一共给了他19点经验点,让他的经验点一下子提升到了50点。 不仅如此,他还借到了三本书,剑法秘籍《养吾剑》,以及两本养生功,《四气调神法》和《六字卫生功》。 倒不是说他已经练了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后,还想多练几门养生功,之所以借了这两本养生功秘籍,是因为这两本养生功上都有不少前人留下的笔迹,全是关于如何练习养生功的宝贵经验,对他练习研究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有不小的裨益。 而《养吾剑》、《四气调神法》和《六字卫生功》这三本书除了文字外,还有配套的图,直观的讲述如何运功,佣书不一定能够描摹下来,或者描摹的和原本不一样,故而他厚着脸皮向吴瑾开口借回去细看。 除了这三本外,还有《琴经新说》在内的八本纯文字书,那些都让吴家佣书抄录,过几天送到梁家去。 “一家就收获这么大……让我想想,乐安城里有藏书楼,而且藏书数量不少,除了我们梁家和刚摸过金的吴家,还有一家是近些年有些没落的赵家,其他家虽然也有藏书,不过并没有专门建立藏书楼,下一站就去赵家!” 心中热切的想着,梁安对早在门外等着的梁笃新道:“笃新,咱们去赵家,就是城北那个赵家。” 梁笃新愣了愣,一边上前从梁安手里拿过借来的书,一边说道:“大少爷,你打算今儿个在赵家休息吗?现在已经是未末,快申初了,到了城北赵家,说不定都申末了。” 梁安热切的心情顿时被浇了一泼冷水。 这个世界的计时和中国古代一样是十二时辰制,但每个时辰又分为初正末,差不多是四十分钟左右。 未末相当于是下午两点二十至三点之间,这个时辰确实不适合去城北赵家,毕竟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相当于乐安城最南边,以这个世界的交通状况和工具而言,到城北赵家少说一个多小时,都要赶上人家晚饭时间了。 申时又叫夕食可不是说笑的。 “那便算了,日后再去吧。” 梁安可不想自己变成蹭食之人,梁家丢不起那脸。 “打道回府吧,对了,回头吴家会送来几本书,你送到劝学斋去。” 梁笃新愣了愣:“吴家还有咱们家没有的书?” “你可别小看吴家,他们家的藏书量或许不如我们梁家,但是质不比我们家差多少。而且,有些书就算咱们家有是有,不过前人的批注可不一定有。” …… “大少爷,贪多可不好。” 梁家院内,徐三岛捧着《养吾剑》看了片刻后,抬起头一脸无奈的看向梁安:“咱们云雨七十二剑还没学完呢,你又找来这养吾剑说要学。” 要不是梁安是梁家大少爷,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而是自己的徒弟,徐三岛肯定自己已经骂出声了。 学武从来都是要稳扎稳打,哪能一蹴而就? 梁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了解了解,了解了解。” 他岂会不知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的道理?只是下午才从吴家拿了养吾剑的秘籍,自己又看不懂,所以直接喊来徐三岛解读,没想到给说教了。 徐三岛摇着头叹了口气:“这养吾剑我听说过,是瀚海学宫的入门剑法,大少爷是读书人,学这剑法倒也合适。不过这养吾剑最好配合瀚海学宫的丹心一贯法施展,否则十分威力用不出一分,与外门剑法无异……还是不入流的外门剑法。” 听到瀚海学宫以及丹心一贯法的时候,梁安心中一动:“可是你昨日说的观澜山瀚海学宫?” 之前徐三岛和他讲杀伐内功的时候就提到过,丹心一贯法是虞国十几家可以争夺第三杀伐内功的其中之一。而瀚海学宫不仅是读书人学文的学府,同时也能学武,在虞国的黑白两道都有不小的势力。 只是瀚海学宫离乐安城有些远了,在重威郡五丰城的观澜山,离河阳郡乐安城有七八百里路,不然就冲那能学文又能学武的名头,他都已经起心思让梁栋送他去瀚海学宫深造了。 可惜七八百里路对现代人而言顶多不过是开车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但是这个类似中国古代的世界而言,至少要走十来天,还不提路上可能会遇到野兽盗匪之类的天灾人祸,以他之前表现出来的体质,梁栋绝不会让他去瀚海学宫……根据曾经的梁安记忆,他连乐安城都没出去过几次! “就是那个瀚海学宫。”徐三岛点着头说道:“瀚海学宫算得上是江湖上独一派了,他们家的招式任人学,可惜没有他们家的丹心一贯法,招式学了也没多少用处,很难和其他内力配合施展。” 梁安皱了皱眉头。 内功和招式需要配套这点他倒是没想过,他还以为只要学了内功,任何招式都能随便用。 “那么其他家的招式和武功也必须配合吗?” 徐三岛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像瀚海学宫那样非丹心一贯法就发挥不出招式威力的只是少数,其他家倒是没有瀚海学宫那么严格。不过招式和内功同出一源自然是最好的,不然招式的威力还是有些影响。” “就说我和李护院吧。李护院的残阳录内力如火,威猛霸烈,而我的内功求的是灵逸虚渺,他的虎威刀法和我的烟雨剑法都是契合我们内力的招式。如果我们对调一下,他用我的烟雨剑法,烟雨剑法便少了变化与轻灵,多了狠辣与凶猛,我用他的刀法则是相反,但这与我们的刀法剑法立意相去甚远,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就剩下原来的五六分了……嗯,李护院已经问玄,技艺娴熟,大概有个七八分。不过总的来说招式与内功不合,威力会有不小的下降,所以我们要兼修武功招式,都会选择与自己修炼的内功比较匹配的招式。” 他这么说,梁安心里有数了。 按他的理解,内功就是他上辈子用的办公软件,招式则是要编辑的内容。 像word是一个文本编辑软件,主要侧重于文档的编辑、排版,虽然可以加入图片、表格,但没事不会有人用word编辑表格处理数据,而是直接用表格处理软件excel。同理的,excel能编辑文档,不过也很少有人专门用excel编辑文档,这是两个软件的特性决定的。 以此类比,李照勋的内功算是word,徐三岛的内功就是excel,他们的招式则是要处理的文本和数据,李照勋的word处理数据自然不及徐三岛的excel,反之也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瀚海学宫的招式和内力……大概像是ppt吧。 “还是练云雨七十二剑吧,养吾剑就先放放。” “这才对,大少爷。先练好一门武功招式,再求其他的武功招式,你会练得越来越快,一下子练不同的武功招式,贪多嚼不烂,所有招式都会练得一塌糊涂。况且养吾剑还需要内力,大少爷你只练过养生功,便是学了养吾剑也用不出来……” …… 夜色降临,无风无云,明月当空,繁星灿烂。 “老爷,这是周道,差点害了大少爷的凶手。” 梁家书房内,李照勋推着被绑住双手的周道来到梁栋面前,沉声道:“他说的事情我觉得老爷有必要知道,所以也就没砍下他的脑袋了。” 周道苦笑一声。 他的身手也算不错了,或许和那些顶尖高手有不小的差距,但在一方也算豪强,只是面对李照勋…… 想起那天如猛虎下山,威势无双的李照勋,他就心底发寒。 若非是用自己曾经窃听到的消息挤兑李照勋,或许他那天已经被李照勋连人带刀一块劈成两半了。 三刀……不对,是三刀半! 让他先手后,李照勋还是用两刀劈开了他的防守,第三刀在落在他脑袋上的瞬间停下! 伏虎刀李照勋,不愧是敢和墨韵庄主争女人的狠角色,委身梁家十几年不出江湖还有那般惊人的实力。若我没猜错,他怕是已经开始窥妙了! 心中暗想着,周道看向了梁栋。 一个普通的文人,没有武功,目光黯淡,手脚无力。可是想及对方就是李照勋的救命恩人,还有自己曾听闻的那些事,他就不敢有丝毫怠慢。 “草莽俗人周道,见过梁翰林。” 梁栋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异常,虽无武学高人的气势压迫,也自有一番骇人气韵。 “周道……你差点害了我儿梁安,现在又有何话说来?” “一事,乃穆王爷和柏党密谋有关。” 周道立刻恭敬回复,他知道这事关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梁家。 “如今天子老迈,太子又性情软弱,难以服众,穆王爷欲谋神器,行天子当年之事。天子似乎也得到了些风声,欲重立桑党掣肘柏党与穆王爷。穆王爷不甘束手就擒,柏党也不愿桑党复起,故欲合力剿灭桑党。” 听到这话,梁栋的眼神闪烁了片刻,“若我没记错,你不过是陈国的江湖散客,此等秘辛,你从何处得知?” 周道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这个……年初手头有些拮据,我潜入一家柏党官员家中打秋风,偶然听闻那位官员谈起穆王爷欲与柏党将在野桑党逐一清剿一事。正在列举名单。若是不信,梁翰林可差人去那位官员家中查探,他便是河阳郡郡守陆飞云。我当时也是正好被堵在他家卧室房梁上,所以听完了所有内容……更是听到了梁翰林的名字。” “当年的桑党十翼,梁翰林,您虽致仕在野,这些年在乐安修文着书,但名声可不低。河阳河阴两郡,您振臂一呼不知多少文人大儒响应,也是穆王爷和柏党指名要杀之人。” 梁栋一时沉默。 他没想到自己安居乐安十余载,到最后还是要牵扯进天家之争。 不过,若是穆王爷真要和天子当年一样谋取皇位,又和柏党合作,天子也打算重立桑党,那他这样名望不小的在野桑党,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倒也不奇怪。 见梁栋沉默,周道歇了会儿,又道:“我还有一事要说,同大公子有关。” “大公子之事,纯属意外。我与刘三儿争斗,刘三儿一刀劈中我肋下,差点取我性命,索性当时我带来了一枚玉佩在身上,恰好挡住了刘三儿那刀。只是不想玉佩被刘三儿斩断后正好飞到了大公子脑袋上……” 第十二章 家主被杀 天池县,河阳郡郡治所在。 天池县县衙内,一位深衣长袍,气质威严的老者负手而立,眺望夜空。 忽然,几道黑影掠过,化为身穿黑袍的汉子立在他的身后,腰侧挂着刀剑之类的兵器。 老者却没有丝毫惊慌,施施然的转身,玩味的盯着几个黑泡汉子看了片刻,冷笑道:“穆王爷的人这么不知礼仪吗?大门开着,还跳墙而入?” 几个黑袍汉子都是面露怒色。 “还请陆大人恕罪。” 忽的,一个黑泡汉子抱拳一撑:“某等皆是粗野之人,确实不懂礼仪,不过当杀人的刀,却是最合适不过!穆王爷正是看中某等这点,才收了我们。” 老者又是冷笑一声:“长相粗野,倒也生了副伶牙利嘴。罢了,我也没空和你们啰嗦。”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巴掌大的布块扔向开口的黑袍汉子:“这是要杀的名单。” 黑泡汉子接住布块一抖,本就只有巴掌大小的布块立刻变成二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河阳郡各处地名以及人名,其中就有乐安城。乐安城之下第一个名字赫然是画着圈的梁栋二字,边上补了四个小字:桑党十翼。 黑袍汉子仔细看了一遍后,低声笑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和陆大人政见不合的人呢?” 老者一副不屑回答的模样,转身走出县衙。 黑袍汉子冷哼一声,将二尺见方的布块扔上天空,旋即抽出腰间配剑,迅速挥舞,将其切为七段:“每个人负责一县,抓紧解决!” “是!” “好嘞!” “喏!” …… “……四气者,四季气象也。调神者,调摄神志也。借四季之气象修性以保神,安心以益身……阴阳四时,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 “……纳气一者,谓吸也。吐气六者,谓吹、呼、唏、呵、嘘、呬,皆出气也……委曲治病,吹以去热,呼以去风,唏以去烦,呵以下气,嘘以散寒,呬以解极……且吞玉液,呼出脏腑之毒,吸入天地之清。五脏六腑之气,因五味熏灼不知,又六欲七情,积久生病,内伤脏腑,外攻九窍,以致百骸受病,轻则痼癖,甚则盲废,又重则伤亡……” “靠!养生功不愧是养生功,练好了活得久,入门也要练得久,四气调神法以四季一个周期,练完一个周期才能入门,这不是要一整年吗?六字卫生功倒是简单些,月余就能入门,但是按书上的批注来看,六字卫生法的调养功能非常弱,想要见到效果少说一两年……啧啧!” 午饭过后,一时不想动弹的梁安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四气调神法》和《六字卫生功》,了解他们的功法立意还有修炼的法门,并根据书上的前人批注对比自己修炼的五方拳,增加自己对养生功的理解。 距离上次去吴家笃学楼,已经过去十天。 这十天来,他每日学习云雨七十二剑,总算学会所有招式,在眼皮上投印出入门的字样。 同时,他也没忘记收集经验点,十天间逐一拜访印象中家中藏书丰富的乐安文人,摸到了71点经验点,将经验点从50提升到121的高度,还为劝学斋收录了不少好书,得了梁栋梁庆不少夸赞。 但就算收获如此丰富,他也有些不满足,最大的不满足就是没有得到杀伐内功的修炼法门。 “文人家中藏书多是经史子集以及志怪小说之类的闲书杂书,就算有修炼法门,也都是养生功之类,能说的上是武功秘籍的寥寥无几,我也就在吴家得了养吾剑一门。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练习杀伐内功啊!” 他不自觉想到了李照勋,想到了徐三岛口中内力如火,威猛霸烈的残阳录。 只可惜上次听梁栋说李照勋出去办事后,现在已经十几天了,依旧不见回来的迹象。 “不过他回来也没用吧?我不表现出身体已经完全好了的迹象,他大概率也不会教我残阳录……况且那是他家传内功,能不能外传都是问题。” 嘀咕着,梁安将两本养生功放到一边。 十几天下来,这两本养生功他也时常拿出来看,不说倒背如流,但大致内容他都已经记住,如今再看也不过是求个温故知新以及打发时间罢了。 可惜,或许是他在武学方面的知识太少了,也或许是他没有找到窍门,再看也只有温故和打发时间的效果,并没有知新。 “下午再去一家看看有没有新的经验点和好书吧。印象中还有四五家有些藏书的没去过……” 内心谋划着,忽然,梁安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大少爷!不好了!” 梁笃新焦急慌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不好了?” 梁安愣了愣,迅速起床打开房门:“发生了什么事?” “吴家出事了!吴家家主死了!被人暗杀了!”梁笃新面色仓皇的说道。 梁安心中一紧:“别急,说清楚!哪个吴家?吴瑾家?吴兆丰家?吴子道家?” 吴在乐安不是小姓,城里姓吴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认识的吴家人就有几十个,分属七八个吴家。梁笃新单说吴家,他也搞不清是哪个吴家。 “是我们前些天去的吴瑾家!” …… 吴府外,官差和吴家仆人守着大门,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看热闹的百姓不断往门口挤。 “吴家可是咱们乐安大族啊!怎么就有人敢杀吴家家主呢?” “不知道!唉,吴家主平日里也是与人为善,哪来这么狠的人,为什么要杀他?” “就是!前几年大旱,吴家主领着吴家人出钱出米出人,硬是救了好几百人,我也是那时候被救的,现在还没来得及报恩呢,这……老天无眼啊!” …… 听着耳畔人群的议论,梁安沉默片刻后,挤进人群。 “诶!大少爷!”跟着梁安的梁笃新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只能也咬牙跟着梁安往人群中挤。 来到吴府门前,梁安往吴家中庭看了一眼,见里面站满了人,比门外看热闹的人还多,各个披麻戴孝,神色悲哀,更是有无数哭声。 咬住嘴唇,梁安对站在门口拦住人群的一个仆人作揖道:“我乃梁安梁乐生,与吴家三子吴瑾吴子瑜乃同窗好友。骤闻吴家遭了大难,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情况。” “梁安梁乐生……原来是梁家大少啊!”那名仆人立刻认出了梁安的身份,脸上面对百姓的生硬立刻收敛了些,抱拳回礼,随后苦笑道:“我进去说一声,梁大少请等片刻。” “有劳了。”仆人进去没多久就又出来了,示意其他仆人让开一人过的缝隙后,伸手一引:“这边请。” 梁安立刻和梁笃新钻了进去,随后随着仆人来到了笃学楼,发现自己的父亲梁栋以及记忆中不少乐安大族的家主都在。 “乐生?”梁栋看见梁安,愣了片刻,招手道:“这边来。” 梁安连忙走上前,问道:“我在家中读书,笃新忽然来和我说吴伯父遇刺了,这,这是谁害了吴伯父?” “我也不清楚。”梁栋摇着头说道:“吴家人也不清楚。你吴伯父也是个醉心学问的人,平日里都在笃学楼休息,今早吴家仆人收拾笃学楼的时候发现他……他被人在笃学楼割了脑袋!唉!” 梁安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叹了一口气。 忽的,他看到几个吴家人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个赫然便是和他交好的吴瑾吴子瑜,其他人还包括吴家次子,以及吴家主的夫人。可以说除了在京师当官的吴家长子,吴家的重量级人物都在了。 “诸位……” 来到笃学楼的吴夫人才想说话,一声喊叫却打断了她。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城北两赵、于家,还有西门家的家主也被人暗杀了!”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 …… 梁家,梁安在自己的屋内坐了片刻,脑海里不时闪过吴家全员披麻戴孝的模样以及几个家主被人刺杀的消息,莫名的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危机感。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这几个家族也不是小家族,不说在乐安,合在一起,便是在朝堂上也能说几句话,但是几个家主说被杀就被杀了,一点先兆都没有。我们梁家的势力和吴家相差不多,如果也遇到这种状况……” 一时间,梁安的脑袋里出现了笑容温和,气质干净的梁栋躺在棺材里,他披麻戴孝跪在下面的画面,顿时不寒而栗。 不能坐以待毙! 霍然从床上起来,梁安来到书桌旁,打开一个抽屉,掏出一堆蜜饯和还有类似人参之类的滋补品,还有一些干粮。 他打算提升一门武功让自己有些战斗力。 “提升什么呢……呵!我还能选吗?” 梁安闭上左眼,自身的技艺和经验点的数量在他闭上左眼眼皮上浮现。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21 要看自己的状态其实不用闭上两只眼睛,闭上一只就够了。 “除了云雨七十二剑,其他技艺都不是能够用于实战的技能。云雨七十二剑虽然在李护院等人看来不适合战斗,不过好歹也是门武功,再不济,应该也能让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拦那么一下。只要能拦住一下,我就能出声喊来护院!” 呢喃着,梁安一咬牙:“提升云雨七十二剑!” 显示在左眼皮上的经验点向下跳了3点,梁安感觉左右手骤然产生一股由内而外的热意,越来越强烈,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自己没日没夜练习云雨七十二剑的记忆,一遍一遍又一遍,良久之后才慢慢停息。 呼~ 长吁一口气,梁安找出佩剑,也不出鞘,随手挥舞了几下,顿时感觉剑如自己的手臂延伸一般,本来还只是入门,用起来颇为生涩的云雨七十二剑已经都能轻松的用出来了。每个动作,每个招式,都像是苦练了数年一样! 而且不只是惯用的右手,用左手用出,也丝毫没有迟滞之处! “居然连左手剑都能练出来,经验点真tm厉害!以后和人动手,我先是右手正常用招,然后突然变成左手,说不定能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啧啧赞叹着,感觉稍微心安了些的梁安再感觉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自己的双臂似乎有力了些,灵活了些,但是并没有之前提升五方拳的那种强烈饥饿感,只是稍稍感觉疲惫了些,顿时心中一动。 “难道是因为五方拳会带动身体素质大幅的提升所以会有那么强烈的副作用,而云雨七十二剑只是一门单纯的外门剑术,对身体几乎没有提升效果,所以才会这样?” 一边想着,他一边闭上左眼,查看自己的状态。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熟练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18 “只用了3点经验点吗?” 眼中似乎亮起了光芒,又感觉自己的肚子不是很饿,精神状态也还好,梁安沉思片刻后,连忙吃了一些蜜饯和人参须,再次无声低语。 “提升云雨七十二剑!” 这次,经验点居然瞬间减少了11点之多! 刹那间,云雨七十二剑的所有招式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他大脑里掠过,一招一式的快慢、轻重,所有变化都逐一在他意识中展开,双臂更是如同放在烧开的热水里一般,滚烫、剧痛! 强行忍耐了一段时间后,双臂的滚烫刺痛越来越无法压抑,梁安霍然抽出长剑。 “仓啷!” 出鞘的配剑翻飞,时而似云雾翻涌,时而又如大雨滂沱,无限变化,一时照得满室皆碧,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息。 这个时候,经过一番发泄,梁安手上已经没有放在开水里的滚烫刺痛,所有的异常都在消失,只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力了许多,肌肉也结实了许多,少说比之前强了四五成! 官差捧着钱袋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我们也是早上接到有人报案,说吴家出事了才过来看一看的,结果一看就发现吴家竟然全被人杀了。唉!动手的人非常狠,而且武功应该非常高,每个梁家人,包括他们的护院都是被割破喉咙而死,死前没有任何挣扎动武的迹象。” 梁安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后暗暗叹了口气,对官差道:“回头若有什么消息,来梁家说一声。吴家三少乃我同窗,吴家也与我梁家颇有来往,他家的事我不可不知。” 说罢,他再次看了一眼吴家中庭盖着白布的密密麻麻尸体,扭头离开。 既然确定了吴家的人都已经死了,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他留在这边也没有任何意义。 “笃新,我们回家。” 回到 第十三章 朝阳紫气 “城南吴家之事,城北两赵西门之事,朝廷一定要尽快给个说法!” 乐安县衙内,梁栋携手十几个家族的家主站在县令魏长忠面前,沉声说道:“已知有四个家主被杀了!这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若是没有一点说法,以后谁还敢住在乐安?” 又一个家主满脸怒色道:“七十年了!七十年来,哪怕是十七年前那次换天大乱,乐安也无如此骇世惊俗之案发生!此事若不尽快查清,乐安城内人人自危矣!” “魏大人,此事,我们城东吴家也要一个说法。” 忽的,又有一人冷声说道。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苍老,然而眼里却无一丝老态龙钟,反而精明锐利。 这人是乐安城另一户吴家的家主吴霄,人称吴老爷子。现年六十九岁,眼看就要到古稀之年了,依旧硬朗,一手把持着吴家大大小小所有事情。 对待四个家主被杀之事,他和其他家或许只是兔死狐悲不同。 城南吴家是他本家,族谱往上翻个十几页兴许还能拉上亲属关系,现在城南吴家家主被杀,他不仅是兔死狐悲,还怕是否会牵扯到他这个城东吴家的家主! 县令魏长忠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发憷。 能来县衙里站到他面前的,没有一个背景是简单的。 梁家家主梁栋曾是正七品翰林编修,与他同级,二十年前还是弱冠之年的时候有桑党十翼之称,是当时炙手可热的新星,与京城里有诸多大家世族交好。只可惜当初新天子夺得大宝后打压桑党,梁栋受到牵连至仕回乡,才没有继续在朝中为官,但也在这几年内以文扬名,是河阳郡内有名的大儒,一呼百应。 还有梁栋之后开口的家主,其大儿子前年高中二甲,正在宫中任庶吉士,未来可期。本身也和河阳郡诸多名仕交往密切,轻易得罪不得。 再说吴老爷子,他并非是文官出身,而是一员武将,曾参与过虞国诸多谋逆动乱的镇压,最高坐到从五品的位置,后来年老了才回安乐享福。 仅这三人,就已经让魏长忠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其他那些家主细算起来同样也是背景深厚,他要是一句话说不好,只怕来日麻烦就大了! 以这群人的能量,一旦联合起来,完全可以让他的官位不保,甚至性命不保! 只是…… 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信件,魏县令沉声道:“几位家主遇刺之事,本官必会找出答案,诸位莫急。恰好,此次诸位都在,本官想问一些事情,还请诸位实话实说。” 诸位家主眉头皱了皱,互相看了看后,最后目光又落在魏长忠身上。 “不知魏大人想问什么?”梁栋带头问道。 “穆王爷前段时间差人来乐安调查前朝安乐公的宝藏之事,不知诸位可否知道一些秘密?” …… 梁府内,梁安大口吃着红枣老酒炖的母鸡,滋补自己提升云雨七十二剑后气血亏空的身体。 提升完云雨七十二剑,他演练的时候那叫一个畅快,但是当时多畅快,事后就多狼狈……亏空的气血配合演练招式后躁动的气血,让他站都站不稳,就算吃的东西都摆在书桌上,他竟然也无法爬过去吃,直到梁笃新来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快昏死过去了! 吓了一大跳的梁笃新立刻大呼小叫的找来大夫,开了一大堆滋补的药方和药膳,又引来了梁母赵环真一阵哭述,要他好好保重身体,可以说是闹得梁家鸡飞狗跳。 “索性这些我全推说是被几个家主遇刺之事吓到了,没有暴露经验点的事情……唉!” 叹息着,梁安将鸡骨架扔在桌上,瞥向挂在床头的剑,打算练练,熟练熟练才提升的云雨七十二剑。 不过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后,他明智的打消了这个打算。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练剑,怕不是一个不小心就累昏过去! “连续提升的精气神消耗还是太大了些,以后绝不能这么做了。这次的云雨七十二剑要不是外门剑术,对身体的改造不大,仅仅是让我的双手有力气些,而是五方拳那种从病弱到健康的改造和消耗,怕是我没撑到改造结束就已经被抽空精气神而出大问题了,保不准小命都保不住!” 暗暗埋怨自己太过莽撞的同时,梁安对自己以后用经验点提升技艺进行了一定的规划,以免再出现这次一样的状况。 “乐生,在吗?” 忽的,在梁安规划的时候,梁栋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梁安吃完的老酒炖母鸡,道:“感觉身体舒服些了吗?唉,几位家主那事你也别太放心上。你的身子一向弱于人,经不起折腾,知道吗?” “爹。” 梁安本能的想要按照记忆中的礼节起身问候,但是梁栋摆了摆手。 “你安分坐着吧,我和你说些事。” 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床头,梁栋沉声道:“出了这档子事,我觉得乐安城里有些不安全,李护院也有事未归,近些日子你就别出门了,像前些日子那般出门访客寻书借书之事,都先放下。” 梁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后,问道:“爹,为什么那些家主会被刺杀?其他的不说,吴伯父平日里也是与人为善,没听说得罪什么人,谁会下这种狠手?” 梁栋叹了口气道:“这事爹也不清楚。我和城里几个家主去县衙那边问了,却得不到答复,反而被问起了一些安乐公宝藏的事情。乐生,你之前遇到周道和胡三儿,听到他们说起过安乐公宝藏这事,回头怕是会有人来问起。这事你实话实说便是,但也要注意些分寸,别让他们抓住话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梁栋松了口气,又道:“对了,最近你练剑练得怎么样了?我之前听徐护院说你剑术上身还挺快的,回头身体好了,练一趟给我看看。” “没问题,倒是爹你开始练五方拳了吗?闲时练练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再说吧……” 一阵闲聊后,梁栋便匆匆离去,说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 此后数日,梁安不练剑,也不练五方拳,只是安分的修养着,最多就是每日清晨练练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朝阳一气功。偶尔打听一番城里是否还有命案发生,尤其是和各个家主有关的命案。 然而除了那日死的四个家主,凶手就再无动静了,不禁让人猜测或许是那四位家主招惹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被人一夜之间刺杀身死。 这天早上,健健康复的梁安一如往常,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以混元桩的姿势站立在院中,眺望东方,按照朝阳一气功的法门放松身心,呼吸绵长,吸收朝阳紫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锻炼的时间久了,时机到了,一直没有感觉到有吸收到朝阳之气的梁安突然感觉这次修炼时,额头眉心处似乎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融入,像是被阳光照射着,然而此时太阳还未升起! 一愣后的梁安立刻心中一阵狂喜。 难道我的朝阳一气功入门了? 心情波动,温热气息融入的感觉瞬间消失。 梁安急忙收敛情绪,想要继续吸收朝阳紫气。 但是情绪这东西并非是他想要收敛就能收敛的,等到他真的收拾好情绪,心境平和之后,太阳也已经升起来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练习朝阳一气功。 按照《朝阳一气功》上的前人批注来看,太阳升起后就只会有大日之精,燥亢灼热,吸收之后不仅不会起到养生之效,还容易破坏人本身的阴阳平衡,惹出一系列毛病来。 “靠!浪费啊!” 盯着越升越高的朝阳,梁安颇有种走在大街上丢了钱的感觉,满心不甘和遗憾。 不过这种不甘和遗憾只是维持了片刻,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闭上左眼查看自己的状态。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精通 朝阳一气功:未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07 “未入门?” 这是梁安此前都没有见过的等级。此前能够出现在他眼皮下的状态,最低都是入门。 “难道是因为朝阳一气功是内功所以才会这样?又或者朝阳一气功虽然没有入门,但是其关键点需要吸收朝阳紫气这点我已经办到了,所以才会以未入门的状态显示出来?” 五方拳、翰墨丹青、琴艺都是继承原来的梁安,并没有入门之前的等级,他唯一自己练的也就是云雨七十二剑。但云雨七十二剑是练完所有招式后才以入门状态显示在他眼皮上的,现在朝阳一气功突然以未入门的状态显示在他眼皮上,叫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涉及到经验点,他问也没地方问。 “算了,这些以后练的武功多了自然会知道!” 想不通就不想了,梁安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非要将一件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当即转换思路。 “只要显示出状态,我就能用经验点提升,那么现在我已经能用经验点提升朝阳一气功了?” 想及此,梁安不由有些跃跃欲试,很想立刻用经验点将朝阳一气功提升至入门。 但一阵冷风吹来,开始康复却未恢复从前的身体浑身哆嗦了一下后,梁安果断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经验点提升技艺需要损耗精气神,他提升云雨七十二剑的损耗还没恢复,再朝阳一气功,只怕又要好几天下不了床了。 “算了,等几天吧!朝阳一气功只是养生功,对战力提升不大,只是让我提前熟悉内功。而且现在状态已经好很多了,顶多再过十天精气神就会恢复得差不多,到时候再提升不迟。” 第十四章 六扇门来人 “李兄,以你的修为和刀法,留在梁家值得吗?” 一处地宫内,李照勋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握着长刀,目光如刀锋般盯着身前的周道。 “周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为李兄可惜罢了。”周道背对着李照勋,像是叹息一般说道:“李兄当年和墨韵庄主闯天琮,救美人,连枯玄道人的云天九剑都能硬接四剑,可谓江湖上最顶尖的豪侠。如今却在一个小城中当一个小家族的护院,岂不是白费了李兄的一身能耐?” 李照勋冷声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别废话了,带路。” “得了安乐公的藏宝,李兄又待如何?”周道霍然转身,笑着问道:“难不成是交给梁家?恕我直言,梁家可吞不下安乐公的宝藏,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若是李兄不弃,何不我们二人共享安乐公藏宝,找一处地方建立一方势力逍遥自在?” 李照勋皱眉道:“你当我是何等人?废话别说了,快带路。否则别怪我的刀不讲情面。” 周道叹息说道:“李兄真是忠义之辈,我是比不了,不过……你的刀现在还有几分力气呢?” 李照勋一愣,旋即果断挥刀砍向周道。 然而就在此时,他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无法调用! “你用毒?!” …… 清晨,梁安面朝东方,对着天边弥漫的紫云用朝阳一气功的法门呼吸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从他的眉心融入身体,盘踞在上丹田的位置。 这种修炼并没有维持多久,只是盏茶不到的时间。太阳将升未升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 停下修炼后,梁安感觉眉心的温热气息瞬间消失殆尽,不留一丝一缕,脸上顿时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朝阳一气功》上说:紫气生眉心,朝阳方入门。边上的批注是眉心上丹田有热意如球滚动,方是朝阳一气功入门之时。我现在虽然能够感觉到朝阳紫气的存在,可是完全无法收束在眉心上丹田,将难怪书上说要百日入门。这还真是需要时间慢慢磨的功夫。” 叹息着,梁安眺望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的朝阳,照在身上的阳光越来越暖和,隐隐带上了一股热意。 “说起来,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快两个月了吧?要是别的小说主角都已经开始修炼神功了,我现在还在养身子,真是丢了广大穿越者的脸呐!” 再次叹息一声,梁安正准备回屋躺下休息一会儿,忽的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循声望去,他就看到梁笃新和徐三岛领着三个穿着官差衣服的人走了过来。 “大少爷,这几位是六扇门的大人,打算问你点事。”梁笃新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六扇门? 梁安心中顿时一紧。 民间常将州县衙门称为六扇门,不过在梁家乃至各大世家江湖门派中,六扇门并非是指衙门,而是代表朝廷官方的暴力机构。 但是和同属于官方暴力机构的军队不同,军队中的军人多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而六扇门是一些武功高手组成,相传核心成员都出自虞国最顶尖,也是由虞国朝廷直接建立的江湖门派太昊宫,学的大多是皇子皇孙才能修炼的武功,修为高不可测。 当然,这些不是梁安心中紧张的原因。 六扇门的人武功再高也不至于没事找他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的麻烦,关键是六扇门出动的目标要么是武功高深罪大恶极的江洋大盗,要么是执行皇家的特殊任务,颇有他在地球时了解到的锦衣卫的样子。现在找上他,必然和这两件事有关。 乐安城最近发生的大案,也就是那四位家主被刺杀一事,不过这事一般惊动不了六扇门,只是地方案件,而且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看来是和胡三儿周道,以及前些日子爹说的安乐公宝藏有关了。安乐公宝藏据说富可敌国,真的有确切消息了,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 想来想去,梁安也只想到了这个理由会让六扇门的人来找自己。 大概猜到了缘由后,心中安定了几分,梁安作揖笑道:“原来是六扇门的大人,不知道如何称呼?笃新,叫人弄些茶水糕点过来。” “梁大少客气了,我们问几句话就走,就不劳烦了。”为首的六扇门官差抱拳回礼,笑道:“某赵锋,身后这两个是某的同僚兄弟周也鸣和李玉峰。此番前来,乃是问一问大少不久前的一件事。” “哦?不知赵大人要问何事?”梁安顺势问道,却还是对梁笃新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准备吃喝。 别人客气,他总不能不客气,这是世家大族的规矩。若是不按规矩来,会被人瞧不起整个家族。 赵锋看到了梁安的小动作,也不在意,继续笑道:“某听闻大少你月余前看到了两个江湖客争斗,还受了伤,不知道可否详细说一下?” 果然! 知道自己之前猜测正确的梁安异常干脆的点了点头:“当然!那日我在东风楼……” 详细的将自己穿越前的梁安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梁安带着一丝愤愤的语气道:“事情便是这样,那日若非我的书童来得早,怕是我的命就要断送在那了。赵大人,你们是来找他们的吧,还请尽快将他们缉拿归案!” 赵锋和另外两位六扇门对视了一眼,点头道:“这是自然。如此恶贼逍遥法外,乃是六扇门的耻辱,某等定会将其归案。” 说罢,他转过身一副要走的模样,却又蓦地回头:“对了,梁大少,李照勋在哪?” “李护院?”梁安一愣:“他出去办事有大半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梁安非常干脆的回答道,语气真诚。 他也想知道李照勋去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毕竟他还打算向李照勋学内功。 赵锋眼睛一眯,盯着梁安看了片刻,“那你可知他在玟山抓了周道?” 梁安再次一愣,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猜测,嘴里却脱口而出道:“李护院抓住周道了?那他怎么不回来?” 赵锋笑道;“这事就要问你们梁家了。梁大少真的不知情吗?也不知道梁老爷,前翰林编修大人是否知道一些?” 说话间,赵锋将目光移到了一旁。 那边,虽然上了一些年纪,但是一身道袍,气质干净的梁栋正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挺拔的身姿如苍松修竹,气度非凡。 他好像早就认识赵锋,随意的作了个揖礼,笑道:“这不是赵大人吗?怎么有空从京师来乐安这个穷乡僻壤了?” 赵锋抱拳回礼,笑道:“这不是有命在身,不得不来吗?而且乐安哪里是穷乡僻壤?十翼梁大人在这边,安乐公的宝藏也在这边,现在可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啊。” “一旦成了香饽饽,那就代表这里会成为麻烦透顶的地方了。”梁栋叹息了一声,伸手一引:“既然来了,就来我的劝学斋组坐坐,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还有,赵大人你都说我是前翰林编修了,我再被喊大人岂不是僭越了?你便叫我名字吧,就如当年一样。” 赵锋摆手道:“不了,我还有……” 梁栋抬手打断赵锋,目光深邃的盯着赵锋,沉声道:“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赵锋眼神一闪,看到了梁栋说话时手上有一些细微动作,微微愕然,旋即笑道:“也好。说起来咱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确实该好好聊聊。也鸣,玉峰,你们先去那边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喏!” “是,大人!” 没一会儿功夫,来到院中的人都走光了,就剩梁安和徐三岛面面相觑。 “大少爷,我把茶点拿来了……诶?人呢?” 忽的,梁笃新提着一个餐盒过来了,见院里的人都走光了,一时愣住……面面相觑的人从两个变成三个。 索性梁安还是及时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了,茶点……徐护院,你拿点过去吃,剩下的也不用拿回去了,放我房间里吧。” …… 回到屋内,梁安来到古琴旁,随意拨弄了几下,像是弹琴清心,实际上心思却全在刚才赵锋所说的话上。 “李护院在玟山抓住了周道……爹说他派李护院出去办事情了,李护院去玟山抓了周道,周道似乎知道安乐公宝藏的事情……呵,我这老爹似乎在谋划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心不在焉的撩拨着琴弦,梁安隐约有些知道李照勋失踪这么久的原因了。 可是心里有了一些了解后,他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安乐公的宝藏这事原来的梁安记忆里也有,那是乐安城的一个传说。 传说安乐公是前朝末年时期最会经商的公爵,掌握了前朝近半的财富,但是并无子嗣,所以在死前营建了一个巨大的陵墓,将他生前的财富全放在里面作为陪葬品,打算带到阴曹地府去用。 因为这个传说,乐安城曾经有不少盗墓贼到处挖坑,只是从前朝到现在一百多年了,也不见有人挖出安乐公的宝藏,渐渐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安乐公的宝藏似乎被周道发现了,而梁栋派李照勋抓了周道,就代表梁栋可能也知道安乐公宝藏的位置。 “梁家吃得下安乐公的宝藏吗?若是安乐公的宝藏真如传说中那样凝聚了前朝近半财富,呵,那可不是宝藏,是催命的刀啊!爹应该不至于那么蠢,想要自己拿宝藏吧?财帛虽然动人心,那也是要有命才能用啊!” “这事没被人知道也就算了,若是被人知道了……不行,我得去摸摸底!” 第一十五章 遇刺 “爹,你之前让李护院出去办事,就是让他去抓周道吗?” 梁家书房内,梁安站在书桌前,对才和赵锋在劝学斋谈完事情的梁栋问道。 梁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茗了一口:“你差点被害,我岂能没有一点动作?官府那边我说不动,自然是让照勋动手。不过我并非让照勋去抓周道,而是让照勋去杀了他。” “那为何赵大人说李护院抓了周道?”梁安微皱眉头:“爹,我想这事不需要我多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咱们梁家吃不下安乐公的宝藏。” 梁栋摇头笑了一声:“既然知道不需要多嘴,那就不用提。此事你勿用担心,我对安乐公的宝藏没兴趣,不会去染指。你还是顾好自己吧。你的身子还没恢复,没事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徒耗心神。” 听到梁栋说对安乐公的宝藏没兴趣,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梁安也放松了些,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搅爹了。” “父子俩,什么打搅不打搅的。你对家计上心是件好事,若非你身子不行,咱们的家计你早该入手了……唉,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安心修养就好,其他事情爹会解决。” “是!孩儿告退。” …… 六扇门拜访后,梁家也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就连四个家主被刺导致的紧张也日渐削弱,开始恢复往日的气氛。 梁安也在这照常的日子里稳步恢复。 过了两天,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的梁安不再只是静养,心头隐约泛着不安的他开始利用五方拳配合滋补的药膳药汤之类加快身体的恢复,同时也恢复了剑术的锻炼。 院中,徐三岛手持长剑,面色严肃的与梁安对峙。 蓦地,徐三岛挥剑刺向梁安。 梁安看起来还是一副孱弱无力的模样,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然而等徐三岛的长剑刺来之时,他迅速后撤一步,侧身横剑上撩,用靠近手腕的剑身处偏开徐三岛刺剑前段的同时,顺势翻腕挑刺,一招云雨七十二剑的浓云蔽日迅速顺畅的使出,直刺徐三岛面门。 “好一招浓云蔽日!” 徐三岛的反应迅捷,一边叫好,也不用什么特殊的身法,仅仅是一偏脑袋就躲过了梁安刺剑,同时手腕一抖,一剑拍在梁安手腕上。 这一下,要是徐三岛用剑刃切削,只怕梁安的持剑手会被徐三岛直接斩断。但就算是剑身拍击,也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梁安吃痛之下,有些握不稳配剑,只能龇牙咧嘴的后退。 其实他在徐三岛偏头的时候就知道遭了,可是纵使他知道不妙了,也没办法应对。 徐三岛的速度太快了,简单直接的快,偏头的同时就用剑抽他的手腕,哪怕他心中还有云雨七十二剑的其他招式可以面对刚才那种状况,实际上却很难在徐三岛的迅速的反击前用出来! 这就是李护院留在《云雨七十二剑》上那句话的意义吗? 武人攻伐,生死只在一招一式之间,此剑法用于攻伐,满篇累赘…… 略带失落的想着,梁安揉了揉被徐三岛抽中的手腕,苦笑道:“徐护院,这一招叫什么?没见你之前用过。” 徐三岛笑道:“这一下不是任何招式,只是单纯的躲与削。大少爷你是吃了经验不够的亏。刚才那招浓云蔽日漂亮极了,就是我用出来怕也没有大少爷你标准、漂亮。之前听李护院说大少爷你功夫上身快,五方拳两几天赶得上别人几个月,我还有些不信,现在由不得我不信了。” “只是,大少爷,你要记住一点。招式是招式,实战是实战,云雨七十二剑的招式是死的,最大的用处是让你利用那些招式学会剑的用法和大概的应对技巧,要更进一步,只会招式可不够。你的浓云蔽日虽然漂亮标准,也确实是应对我刚才那招刺剑最好的解法,然而太标准了却也成了你的缺点。” 徐三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梁安身边,用剑快慢不同的虚刺几下:“这几下刺剑,你看出什么区别了吗?” 梁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也看到了他刺出几剑的动作,果断道:“速度和力道。” 徐三岛总共刺出四剑,每一剑的速度和力道都有比较明显的区别。 “没错。”徐三岛微微点头:“我的第一剑不快不慢,第二剑快,第三剑更快,第四剑慢。这几剑上的力道都是不一样的,也代表我对这几剑的控制程度不一样。” “比如第三剑最快,差不多用了我七分力,手头就留三分力了,所以后续的变化是最少的。而第四剑最慢,代表我留在手头的力更多,后续要变招也最方便,所以是变化最多的一剑。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浓云蔽日这种先防再反击的招式,是用在哪一剑上面好呢?要不要用出完整的浓云蔽日?” 面对这个问题,梁安一时愣住,皱眉苦思起来。 “浓云蔽日是防守反击的招式,应该是用在你第三剑上,那招变化最少……不对!就算变化再少,也有变化,我不能急于进攻!” “但是我不进攻,就是给你机会,让你可以任意攻击。久守必失,我不可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防御住……” “等等,我可以收力!” “我能反击,但在不能保证自己反击绝对奏效的时候反击的力度需要留几分力,以应对你反击时有足够的变招机会!” 徐三岛欣然点头:“不错。招不用老,力不用尽。大少爷,你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都漂亮干脆,标准得连我也自愧不如。然而与人交手,不是招式越标准就一定能赢。招式是练法,每一招每一式的力量都是固定且透彻的,越标准,就代表那一招的力道用得越透彻,也就是俗话说的用尽力气了,没给下一招留力。要用下一招,你必须重新发力。” “但武艺对决,除了最基础的身体强壮与否,内力谁高谁低,最重要的还是要用脑袋想。就像下棋需要考虑对手的下法一样,出剑的速度、力量,自身和对手的站位、角度,都是交手时需要考虑的。你力道用尽了,别人要是出现了你没料到的变招,或是你反应不及的变招,那岂不是徒然给对手机会?” “除此以外,还有地势。此刻我们在院子里交手,地面平坦,正常出招就行,如果是在阶梯上呢?又或者是在起伏不平的泥地里呢?甚至是沼泽里呢?” “还有,如果对方不按招式来呢?或者说对方的破绽不用招式就能应对呢?你还打算再用繁琐的招式,然后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问了一连串问题后,徐三岛静静的看着陷入沉思,面露苦恼和茫然之色的梁安片刻,笑道:“别急,这些都是后面该考虑的。我现在说,只是让大少爷你心里有个底,知道实战需要考虑多一些。而且这些不是想就能够全想出来的,要打!边打边想,在我提到过的各种环境中和不同的人在各种情况下打过之后,你就算不想也会知道一些。” 说白了,徐三岛的所有话都指向一个问题,实战。 他的云雨七十二剑经过经验点加点已经达到了精通级别,便是徐三岛也口称不如。但是他的精通只是招式的精通,实战上却没有一点经验。若是打个比喻,有些类似他将数学书上的公式都记熟了,可是考试的时候却不知道该用哪个公式解哪道题,甚至根本看不懂题。 考试需要多刷题来解决,换到武功上,就是多实战,多打。 梁安了然的点了点头,作揖拜倒:“那就请徐护院多多指教了。” 梁安的态度让徐三岛颇为受用,但是梁安毕竟是他东家,受完一拜后就迅速扶起梁安,笑道:“好说好说,大少爷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不仅是和我打,日后还要和其他几位护院练练。见识不同武功,才能积累更多的经验,知道更多的应对之法。” …… 夜晚,已经带上几分热意的晚风透窗而出,带来几分草木的清香。 梁安靠在窗边,看着夜晚的庭院,心中想着白日里的剑术实战和《云雨七十二剑》上的前人批注,总结得失。 《云雨七十二剑》上的批注出自三个人之手,笔迹各不相同,其中就包括了李照勋的字。 那些批注不仅有更加详尽的云雨七十二剑用法,还有如何破解云雨七十二剑的描述,互相对照下,让已经精通云雨七十二剑的梁安也是受益匪浅。 “这就是经验啊!实战的经验!文字不仅能够记录理论知识,也能将实践知识记录下来,然后人少走更多弯路……” 感叹着,梁安灵光一闪,感觉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深思,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像是什么碎了的声音。 难道是屋顶的瓦片碎了?说来我住的这间房子也有不少年头,也该修缮一下了。 思维不自觉发散的梁安想着回头让人翻翻瓦,免得日后下雨了,自己要在屋里淋成落汤鸡。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看到投在院中的屋檐阴影上隐隐探出一团黑影,看形状分明是人脑袋! 屋顶有人! 贼? 心中一紧的梁安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大声呼喊,却又猛地想起一件事,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自己被屋顶之人发现。 可惜忙中出错,他忘了自己的琴就放在窗边,动作一大,便将琴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亮无比! 该死! 暗骂一声,梁安看到一团黑影从屋顶落下,迅速向他扑来,立刻转身跑向床边,抓住床头的配剑。 “仓啷!” 出鞘的长剑立刻斜劈身后。 第十六章 以剑退敌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却是梁安回身一剑正好劈中身后黑影刺出的长刀。 “有点意思。我记得这个房间是梁家大少的房间,你就是梁家大少?” 沙哑难辨的声音轻轻响着,带着些许诧异。 “谁?” 梁安攥紧配剑,剑尖指着面前的人影喝问道。 他刚才就感觉不对劲,梁家不是一个容易遭贼的人家。 不说他现在的便宜老爹梁栋曾经官拜翰林编修,就算至仕,也和朝廷官员关系密切,梁家更是没有什么珍宝之类的东西,家财大多都集中在劝学斋上。 劝学斋作为乐安城闻名在外的藏书楼,藏书无数,书不可能是大风刮来的,大部分都是梁家出钱采购而得,其中花费不可谓不大,其中一些孤本珍本收进来的时候更是一本要几百上千两的花销出去。 一般盗贼求的是财,是更好出手的珍宝,书籍他们很难判断出好坏,自然不会来梁家讨没趣。 现在袭击者直接喊出他的身份,怕是早就摸清楚了梁家的布局,有备而来! 联想起前些日子四个家主被刺杀一事,他就感觉莫名的心慌,猜测对面这个袭击者怕是和刺杀四个家主的人是同一伙人,甚至是同一个! 想及此,他想要看清袭击者的样貌。可惜屋里没点灯,屋外的月光也照不进屋内,黑灯瞎火,他看不清面前之人的样貌,只能看出对方应该是个高大壮硕的男性,身上穿着的是紧身的夜行衣,在黑暗中分外不起眼。 “我吗?”袭击者轻笑一声,“呵,既然你问了,那么就告诉你吧,我……” 话未说完,那人突然扑向吴勉,一刀斩出,在漆黑的屋里斩出一道凄厉又绚丽的刀光。 梁安虽然被他之前的话分散了注意力,但是对方一动手,立刻本能的侧跨一步,打算按照云雨七十二剑中的招式应敌。 然而他忘记了这是屋里,不是他平时和徐三岛对练的院子,到处都是家具,正常的侧跨步直接踢到了一张放在床边的凳子,不得已踉跄了一下,动作变形,心中有数的招式只来得及施展一半,堪堪用剑挡住袭击者的长刀。 当! 比之前更加刺耳响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梁安只感觉一阵巨力袭来,挥出的配剑被撞飞后抛,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握住,但也导致虎口一阵剧痛,明显可以感知已经撕裂了! 好大的力气! 来不及震惊,梁安忽然瞥见对方劈斩的长刀在被他的配剑阻拦后,余力不竭,但也不再以劈斩的方式向他袭来,而是顺势改用刺的技巧,直刺他的面门。 有句话说刀用砍,剑用刺,表示两种兵器的区别,可是天下有几种刀没刀尖?方形的菜刀调个角度也能轻易刺进垫板!所以,要是袭击者的刀刺中他的面门,以他之前感受到的力道,完全能够轻易洞穿他的脑袋! 这个时候要用浓云蔽日……梁安本能还想用云雨七十二剑应敌,甚至脚下已经开始转换步法。 然而对方刺过来的刀太快了,快到他要完成浓云蔽日的侧身横剑之前,就已经要被洞穿脑袋了! 来不及了…… 忽然,梁安脑袋一侧,差之毫厘的避开了袭击者刺来的长刀,同时手腕一抖,一剑拍在袭击者的手腕上! 这是白日里他用浓云蔽日后手刺向徐三岛的时候,徐三岛应对的方法! 精通级别的云雨七十二剑虽然累赘,实战的效果也不如人意,但是就如李照勋留在剑谱上的说法一样,一招一式,道尽用剑之法,极尽练剑之术,所以他看过徐三岛的应对方法后,就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抖腕拍剑击打他的手腕。 现在他面对袭击者的刺刀,一如当时徐三岛面对他的刺剑,危急之下近乎本能般的用出了徐三岛的应对方式,竟然真的奏效了! 等等! 拍?!我该用削或者斩! 反应过来梁安顿时后悔不已。他是在危急关头才本能的用出徐三岛的应对方式,大脑没来得及思考,所以完全模仿了徐三岛的动作,用剑身拍击了袭击者的手腕,而不是用利刃直接砍掉袭击者的手腕! 被拍中手腕的袭击者吓了一跳,立刻向后倒退数步,紧张的捂住持刀手。 完全模仿了徐三岛的动作,梁安用出的力道也和当时徐三岛拍他的时候差不多,而徐三岛又知道他的身体差,不会,也不敢用太大的力道,所以剑身拍击最多就是有点痛。 这点痛对袭击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他练武的时候不小心出岔了都可能比这痛上数倍,然而被人用兵器拍中手腕,岂不是说明刚才那一下其实可以砍断他的手? “看来世人都看走眼了!都道梁家大少是个病秧子,没想还有这份剑术水准。” 袭击者盯着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通过白色的中衣看到些许轮廓的梁安阴恻恻说道:“这反应没几年苦练不可得。梁大少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梁安也不说话,紧紧盯着袭击者,防备对方突然出手。 他不是没想过喊人,但是他怕自己喊出声的那一刻就是袭击者动手的那一刻,而他会因为出声导致分神无法应对。 不过我和他刚才已经刀剑碰撞了两下,声音那么响,护院应该会有所警觉…… “大少爷!你这边怎么回事,我听到打斗的声音……” 忽的,一声熟悉的呼喊传进屋里。 梁安立刻心中一喜。他听出那是徐三岛的声音。 袭击者眉头一皱,霍然扬刀做出攻击的姿态,却在梁安竖剑做出防守的姿势时,左手忽然一扬,射出几枚暗器,本人迅速破窗而出。 “盗贼?好胆!”屋外的徐三岛看到一团黑影窜出,立刻暴怒大喝:“拿下他!” …… 一处干净的厢房内,梁安躺在床上,一位须发皆白,气质温和的老者把着梁安的手腕,静静的体会着脉搏,时不时还拨开梁安的眼皮,又或者让梁安张嘴。 老者姓徐,本名徐吉,是乐安城里有名的杏林妙手,在南城更是独一档的存在,往日梁安身体出了问题也都是由他处理。可以说之前的梁安能在那种病弱的体质下活到现在,全赖徐吉的功劳。 而梁安会躺在床上,则是因为他受伤了。 袭击者退走之前扔了暗器,是边缘磨锋利的金钱镖,梁安从来没遇到过暗器,况且当时黑灯瞎火的他什么也看不见,也无从躲起。 所幸他当时按照云雨七十二剑的防御姿态站着,半侧身子,虽然中了袭击者扔出的暗器,却也仅仅是手臂大腿等无关紧要的部位,而且伤得不深。 好一会儿后,徐吉结束了诊断,笑道:“还好,只是一些外伤,没大碍,顶多是受惊了,气血有些浮动。安心调养几天就会没事了。” “徐大夫,小安真的没事了吗?”风韵犹在,气质温婉的赵环真双目含泪的问道。一旁的梁栋也是神情紧张的注视着老者。 他们本在屋里熟睡,忽然听到护院大喊有刺客,然后就得知乐安遭遇刺杀,而且还受伤了,立刻找人喊来眼前这位徐吉查看。 徐吉再次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没事,静养就好。那些皮外伤,我回去开个方子抓上,你们给大少爷熬好抹上,很快就会好的。” “如此就多谢徐大夫了。笃生,你送徐大夫回去……对了,诊金!诊金按往日的三倍!”梁栋松了口气的模样对侍立在一旁的梁笃生下达指令。 “是!”梁笃生立刻应下,然后领着徐大夫离开了厢房。 他们走后,梁栋又看向了床上的梁安,勉强扯开嘴角:“乐生,感觉如何?” 赵环真也紧张的道:“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就说,趁现在徐大夫没走远,我们再喊回来给你瞅瞅。” 梁安脸色难看的苦笑道:“其他都还好,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脸色的难看不仅源于自身的伤势,同时还源于畏惧! 骤然被袭击,而且明显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这对两个月前还在和平安稳的地球华夏,甚至穿越后也一直处在安详的梁家里的梁安而言,不可谓不恐怖。以至于现在一想起当时的遭遇,后背就不由冷汗津津。 若非他学了云雨七十二剑,若非他因为前些日子几个家主被刺杀提升了云雨七十二剑,若非他这几日正好和徐三岛进行了实战,若非这些一连串巧合,只怕袭击者第一次攻击就会要了他的性命!脸色又哪里好看的起来。 梁栋叹了口气:“我们也吓得不轻,没想到居然有盗贼进我们家了。” “只怕不是盗贼。”梁安忽然道。 梁栋一愣,看向梁安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可是那个盗贼说了什么?” 梁安点了点头:“他认出我了,说他记得那个房间是我的房间,可以看出他应该对咱们梁家的布局颇为熟悉,怕是早有预谋。” 梁栋的脸上立刻透出几缕阴郁和沉重。 知道梁家布局,下手狠辣要取人性命,两相结合,他也和梁安一样想到了前几日几个家主被刺杀之事。 “看来乐安真的要成多事之地了。” 第十七章 入门 等所有人都走后,梁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窗户边正在铺小床的梁笃新。 梁笃新是书童,不是一般仆人,还是梁家远亲,当然有自己的房间。可是他遭遇袭击让梁栋夫妇分外担忧,故而安排了梁笃新也在这间厢房休息,好有个照应,门外更是安排了两个护院。 然而就算如此,梁安也没有多少安全感。 就算这些人现在时时刻刻都在身边,过几天呢?下个月呢?明年呢? “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力量!依靠他人不算错,但是完全依靠他人那是蠢货的行径,这个世界有武功,我有经验点,怎么能够一直依靠他人?” “我得尽快取得内功进行修炼,让自己的实力迅速强大起来,否则某天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都没处说理去!” “问题是我上哪弄内功去?梁家是书香门第,记忆里没听说和什么江湖上的门派交好,护院也都是花钱请来的,让他们当陪练没问题,要向他们学独门的内功就难了,没有巨大的好处,他们不可能将立足之本教给我。” “而且,沦落到做护院,他们背后的势力和武功就算强也强不到哪里去,毕竟不论是地球上看的小说电视还是这个世界的江湖传闻,都没见过什么有实力的高手愿意给人当护院。唯一能够期待的就是被爹救了一命的李护院,他并非是为钱财,而是为恩情当梁家护院,实力不俗,乐安城里响当当的,可是他现在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番思考,却还是没有尽快找到内功修炼的梁安只能叹了口气:“看来我得尽快表现出我身体越来越健康的样子,好让爹找个门路让我去拜师学武。” “那个袭击者既然知道梁家的布局,还能喊出我的身份,明显是有备而来,这次没得手,肯定会找机会再次下手!我会武功的事情也已经败露,下次对方见面就下狠手,我不一定能够和这次一样那么幸运,撑到护院过来。” 想着想着,梁安感觉一阵疲意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梁笃新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小床,回头正想安抚一下梁安,却见梁安已经睡着了,便也叹息着躺小床上睡去。 …… “老爷,人追丢了……” 书房内,徐三岛满脸惭愧的站在梁栋面前。 袭击乐安的人跑了后,他立刻就去追了。只是对方比他想象的狡猾,而且轻身功夫了得,最后落得空手而归。现在面对梁栋,他有种在地面找条缝钻进去的冲动。 作为梁家护院,李照勋之下的最强者,他坐镇梁家的时候竟然被人偷偷潜入,差点要了梁安的命,而且还让袭击者跑了,这是严重的失职,是让他丢尽脸面的事! 梁栋目光冷淡的盯着徐三岛看了片刻,冷声道:“没抓到刺杀乐生的人,你还有脸来见我?” 徐三岛低垂着头道:“老爷恕罪,我留在此地,是为了保证梁家的安全,以免中了调虎离山的计谋。刺杀大少爷的人,我已经让谢空带人去追了。他是我们几个护院中最擅长追踪缉拿的人,曾经还帮朝廷抓过不少罪犯。” 听了这话,梁栋心头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些,又见徐三岛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踌躇再三,终是暂时不打算深究。 护院说白了是他们梁家花钱请的保镖,可以斥责,但也不能逼得太狠,否则人家一走,梁家真就没人守护了。 内心叹息着,又晾了徐三岛片刻,梁栋淡淡道:“知道那人的来历吗?” 徐三岛连忙回道:“看其武功路数,不像是乐安附近的人,河阳郡内我也没见过类似的,可能是其他州郡的江湖客。但是他光顾着跑,没和我真正动手,我还不能确定其来历。” “其他州郡的江湖客来乐安这个小城刺杀我的儿子?”梁栋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三岛,你进我梁家也有几年了,知道我的为人。我平时待你们不薄,也不苛求你们,但是我的儿子差点被人杀了,你说我养着你们干什么?” 徐三岛背后顿时冒出了无数冷汗,“大人……老爷恕罪,我……” “不用解释了。” 梁栋一摆衣袖,冷声道:“加强府上戒备,尽快抓住刺杀乐生之人,别照勋不在你们和吃干饭的一样。下去吧!” 不深究不代表他不能发脾气,要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容易让人觉得好欺负,不好调遣护院。 徐三岛哆嗦了一下,旋即抱拳大声答应:“是!” 等徐三岛走后,书房内就剩梁栋一人,以及一盏摇曳的蜡烛。 走到书桌前,梁栋看着面前的笔墨纸砚,轻身长叹:“先帝以府兵立根基,夺得大鼎后下令任何人家不得私养府兵,我本为桑党,已招朝廷忌惮,更是不得有此行径,否则稍有风声必会招来杀身之祸。若非如此,有照勋的武功,何至于连能用之人都没有……” 呢喃着,他目光瞥向了桌角的一个抽屉,眼里露出些许迟疑和挣扎,最后又是摇头叹了口气。 “再等等……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 漆黑的身影,黑暗的环境,一柄长刀掠过,划出凄厉灿烂的刀光,斩落一颗人头。 人头在地面滚了几圈停下,赫然是满脸不甘的梁安…… “啊!” 大叫一声骤然坐起来,梁安大口大口的喘息,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和两颊滑落,渗湿棉被。 “大少爷,怎么了?” 梁笃新紧张的呼唤响起,厢房的门也被暴力撞开,冲进来两个壮汉,分明是梁家的护院。他们一个叫辛恩,一个叫辛威,擅长刀盾,且兄弟连心,配合起来连李照勋也要头疼几分。 稍稍回神的梁安看向他们,眼里还有残留的恐惧,却也清醒过来了。 “只是梦吗?”松了口气,梁安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梁笃新三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辛恩露出宽慰的笑容道:“大少爷,你只管好好修养,不用多想,噩梦就是想多了才会有的。我们兄弟守着呢,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 梁安再次扯了扯嘴角:“那就麻烦你们了,辛恩护院,辛威护院。” “大少爷客气了。” 见真的没事,辛家兄弟也就退了出去,就剩梁笃新和梁安在屋里。 梁笃新见梁安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道:“大少爷,既然醒了,我给你弄些吃的吧,你吃点东西会舒服些。” 梁安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可有明显看到鱼肚白了,便点头道:“也好,去吧。” 等梁笃新也走后,梁安靠在床头,依旧有股疲意,感觉身体有些发软,显然是被噩梦吓到了,气血有些不稳。 “居然还会做噩梦,我的胆子就这么小吗?” 苦笑一声,梁安摇头起床,走到窗边看向东方。 此时太阳将升未升,恰是练习朝阳一气功最好的时机。 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是他不想放弃这个练功的好时机,昨晚的遭遇让他清楚自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和时间尽快强大起来。 而且,他心中也有了个决断。 “趁着这次吸收朝阳紫气的时候提升朝阳一气功吧!正在吸收朝阳紫气时提升,对我的精气神消耗应该会降低许多,而且我也只是将未入门提升到入门,对身体的整体改变应该也不大!” 心神沉寂,梁安对着天边弥漫的紫云深吸浅呼。没多久,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从他的眉心融入,盘踞在上丹田的位置。 就在此时,梁安闭上左眼: “提升朝阳一气功!”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精通 朝阳一气功: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01 经验点瞬间跌落6点,朝阳一气功后面的未入门改为入门。 与此同时,梁安脑海里涌现自己数十日迎着紫云修炼朝阳一气功的记忆,也发现自己呼吸时眉心吸入的朝阳紫气浓郁了一倍不止,在他眉心上丹田不断盘旋,散发出一股灼意,让他有种额头贴在火焰上的错觉! 但灼意很快就消失了,转而变成温热,如同冬日里的暖宝宝,让他感觉额头暖洋洋的,就算他停下朝阳一气功的法门也没有消散。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消去了他因为噩梦没休息好的疲意,精神变得振奋起来。 默默的站了会儿,体悟那种暖洋洋的感觉,等到太阳升起,略带热意的阳光照在脸上,梁安这才嘴角勾了一下。 “这就是内力吗?虽然不是杀伐内功修炼出的内力,但是好歹也算是内力。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本来有些担心经验点虽然能提升剑法拳法乃至其他技艺,但是无法提升内功,现在朝阳一气功的提升让他知道经验点确实是连内力也能提升的! 只是…… 闭着左眼看着眼皮上映出的文字,嘴角的弧线从梁安的脸上消失。 “代价有些大。从未入门提升到入门就要6点,和五方拳从入门提升到熟练的7点相比只差了1点,但是按照朝阳一气功上的前人批注来看,朝阳一气功的效果还不如五方拳,为什么消耗会这么大?难道和朝阳一气功完全是内炼法门有关?如果是这种比例的消耗,五方拳从熟练提升到精通花了29点经验点,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熟练岂不是也要类似的消耗?” “这还是养生内功,杀伐内功消耗的精气更多,如果也是这样,经验点岂不是要更多?” 一时间,梁安想了许多。 第十八章 白阳魔仙 “城里又死了两个家主?” 次日晌午头,正在屋里练着五方拳,加快身体恢复的梁安听到这个消息后,瞪大了眼睛。 “是西城那边的季家和陈家的家主。”梁笃新脸带惊慌的说道:“季家就是季家粮号的那个季家,陈家我们前些日子还去借过书,听人说他们都是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屋里的。” 梁安的脸色一时间难看了数分。 季家粮号是乐安城最大的粮商,陈家到没有什么产业,是有些没落的书香门第,但在文人圈里还是颇有名声,家主的才学在乐安圈子里不在梁栋之下。 可以说,这两个家主都是有名有望的人,现在却被人在家里刺杀了…… 忽的,梁安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只是家主吗?其他人有事吗?” “好像就是家主被刺杀了,其他人没听说出事。”梁笃新立刻回复道。 梁安眉头皱了起来,感觉有些无法理解。 按理说要是某一家得罪人了,被报复,那家里人或多或少都会连在遭殃。 但是现在被刺杀的只有家主,不论是之前城北两赵和于家西门家,还是这次的季家陈家,都没有涉及亲属。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扰乱乐安?但是这有什么意义? “等等!今早发现?也就是说他们是昨晚被杀的?”梁安猛然想起自己昨晚的遭遇:“昨晚那人怕不是想要杀爹,但是正好被我发现了!” 经梁安提醒,梁笃新也立刻想到了这一茬,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刺客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他怎么敢?刺杀这么多家主,引起公愤,他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乐安城吗?” “谁知道呢。”梁安一边说,一边走出厢房:“我父亲在哪?我要和他说说这事。” “老爷在书房,谢护院也在,就是他带来那季家陈家家主被杀的消息。” …… 来到书房,梁安果然看到了面色阴沉的梁栋,只是不见梁笃新所说的谢空,或许是汇报完事情又被梁栋安排去哪了。而且连梁栋也一副要去哪里的模样。 “爹。”打个招呼,梁安也没废话,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爹,昨晚那个黑衣人,怕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梁栋点了点头:“之前四位家主被杀我就有所猜测了,昨晚被杀的季家主和陈大兄只是证实了我的想法。” “爹心里有数?”梁安挑了挑眉头:“莫不是咱们得罪过那个黑衣人?” 梁栋摇了摇头:“没人得罪他,只是我们活着,就是对他背后的人最大的得罪。” 背后的人? 梁安皱了皱眉头:“爹知道是谁指使的?” “心里大概有数了,不外乎……罢了,这事你不需要管。”摆了摆手,梁栋道:“正好,我和你娘有事出去一趟,你安心养伤。如果身体没大事,就带上徐护院代我去陈家吊唁一下。陈家主我称大兄,你也得叫声伯父,切莫失礼。” 说罢,他也不理会梁安答应不答应,径直绕过梁安出门。 梁安在他背后张了张嘴,最后却没出声。 静立了片刻,他也离开了书房,招呼徐三岛一起前往陈家吊唁。 …… 陈家的状况一如当初的吴家,一家人各个披麻戴孝,神色悲哀,悲切的哭声呼天震地。 梁安领着徐三岛问候了一圈,表达梁家对陈家家主遇刺一事的哀悼后,便有些受不了里面的气氛走出了陈家。 如果昨晚我没发现刺客,或许披麻戴孝的就要再加一户梁家了吧? 暗暗想着,梁安抬起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心头却有隆冬腊月般的寒意。 武功!内功!我需要武力,好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 瞥了一眼身旁面色也有些难看的徐三岛,梁安咬了咬牙,打算询问是否可以拜师学武。 他越发感觉自己等不了了,徐三岛口中的神功宝典都太遥远,甚至李照勋的残阳录也因为李照勋现在不见踪迹没有指望。与其这么空等下去,还不如拜师徐三岛,学习徐三岛的内功。 徐三岛虽然不如李照勋,但其武功在梁家所有护院中也只在李照勋之下,也算是乐安城小有名气的高手,内功档次应该也不至于太低。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是两人从人群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交手数个回合后各自落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一个是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一个是身穿华服的青年人。 中年人神色淡定的看着青年人,语气淡漠的说道:“岳公子,你再纠缠不休,贫道也就不留手了。” “留手?若你有能力直接杀了我又如何!”华服青年冷声说着,手里一面纸扇开开合合:“快说,你将金小姐带哪去了?再不说出来,别怪我下手狠辣!” “哦?怎么个狠辣法?”中年摇头轻笑一声:“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华服青年受此刺激,立刻纵身一跃,飞跃三四米宽的街道扑向中年人,手中纸扇如穿花蝴蝶一般袭中年人胸脯。中年人也不甘示弱,挥出双手又拍又抽,将华服青年的攻势全部化解,甚至还有余力反击,每一下都让华服公子不得不避。 街道上的人对这种偶发的状况并没有躲避,而是看热闹一般好奇且兴奋的仰头看着,包括梁安和徐三岛。 但是相对于其他人的好奇和兴奋,徐三岛的神情有些紧张。他盯着高处交手的两人沉声道:“是扇公子岳庆阳和魔仙观的妖道!没想到这两人会来乐安。” 梁安在一般听得莫名其妙:“扇公子?魔仙道?” 徐三岛知道梁安如今对江湖上的事情有兴趣,再加上昨晚失职,立刻卖弄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白阳门是咱们河阳郡的大派,山门在天池县的白阳山,门主曲禅岳更是咱们河阳郡数一数二的高手。扇公子岳庆阳据说就是他的弟子,传言出身华贵,为人正派,一手遮阳扇法学得出神入化,是咱们河阳郡年轻一辈顶尖高手。前年他来乐安处理过一些帮派的事情,我见过一面。” “魔仙观则是河阴郡那边的旁门左道,自称神仙观,经常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每个门人在江湖上都是恶名昭彰之辈。他们的内功有种惑人心神的诡异能力,非常难对付。” 一边听着徐三岛介绍,一边仔细盯着高起高落,攻防有序的岳庆阳和魔仙观妖道,梁安发现自己的实战阅历真的是太少了,根本看不出两人的攻防间有什么玄妙之处。 但是设身处地想象自己站在二人对面,他又觉得两人的招式很难应对,云雨七十二剑的许多招式根本用不上或者最多只能用一半就可能被两人攻破! 这两人的速度都太快了,快到他想象不到他在那种速度下如何用出完整的云雨七十二剑招式。 “这还是旁观状态,离得远,视野开阔,能看清更多的招式细节。如果真的面对面吗,说不定我连半招都用不出来吧?” 舔了舔嘴唇,梁安有些贪婪的盯着交手的两人。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见江湖客交手的画面。记忆中的周道和胡三儿也有交手,但是一个追一个跑,并没有实质性的战斗,家里的护院平时也不会对练,如今真的看到了江湖客交手,当真是一点细节都不想放过。 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体验,记下来绝对能收获大量的施展经验。 徐三岛也是如此。 成为梁家护院后,虽然有了安定的生活,但是一身本事少了争斗也不可避免的会有些退步,现在争斗的两人,一人是问玄高人,一人是白阳门高徒,实力都不弱,旁观他们争斗也能带给他许多启发。 忽的,争斗中的两人一个错身,岳庆阳被魔仙观妖道拍中一掌,直接从屋顶坠落,恰好摔在梁安二人脚边。魔仙观妖道也随之飞扑过来,却在不远处停下,冷笑着说道: “贫道同曲门主也算久识,这次就不取你性命了。下次想学别人伸张正义,还是好好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吧。” 说罢,魔仙观妖道就转过身离开。 但是岳庆阳却一个乌龙绕柱翻身而起:“站住!金小姐在哪?” 魔仙观妖道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岳庆阳一咬牙,直接扑上去。 恰是此时,魔仙观妖道未卜先知般突然回身,一掌拍出,平平无奇,却又诡异的让人感觉无法躲避,后发先至的拍在扑过去的岳庆阳胸口。 岳庆阳倒飞回去,再次落在梁安二人的脚边,吐出一口鲜血后就再无声息。 魔仙观妖道见状,冷笑一声,随后纵身一跃跳上街道旁的屋顶,几个纵跃就消失不见了。 “杀人啦!” 这时候,街道上的人才后知后觉的惊呼出声,四处逃散。他们喜欢看热闹,但是也不想和人命官司扯上关系。 梁安脸色难看的看着脚边的岳庆阳。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见到的江湖斗争,就以上一刻还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士死亡告终。 “大少爷,我们也走吧。否则会受到牵连。”徐三岛扯了扯梁安的衣袖提醒。 “哦……好!”回过神的梁安正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忽然瞥见岳庆阳的胸口露出一角书册,顿时心中一动。 迟疑片刻,他蓦地蹲下来伸手按住岳庆阳的脖子,又按在岳庆阳胸口,似乎在查看岳庆阳是否还活着。 只是在他的手碰到岳庆阳胸口时,突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如同被无数支针插进肉里! 徐三岛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拉起梁安:“别碰他!” 梁安被他拽得趔趄起身,神色却透着一股古怪。 刚才那种感觉,是经验点! 搓了搓手掌,梁安甩开徐三岛的手,沉声道:“怕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还活着,若是还有一口气,就这么让他在这岂不是见死不救?” 说罢,梁安再次蹲下,将手伸向岳庆阳胸口。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他就是打算吸收经验点。 经验点的获取途径太少了,只有那些有着前人笔迹的技术类书籍才有。但他已经将乐安城大部分有大量藏书的家族逛了一遍,差不多将乐安城能得手的经验点掏空了,现在发现岳庆阳身上能够得到经验点,他又岂能放过? 经验点,那可是他快速提升各种技巧乃至武功的外挂啊! 只是在梁安的手再次按在岳庆阳胸口吸收经验点之时,岳庆阳胸口猛地一震,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旋即抓住梁安的手,瞪大眼睛:“白阳……求援……” 第十九章 烈阳真经 “岳公子的伤势乃是武人内伤,非普通药石能救,必须要有高人耗费内力为他疗伤。徐大夫看过后也没辙,只能开些温养吊命的方子吊住岳公子的性命。” 厢房内,徐三岛向梁安汇报着。 “连徐大夫也没辙吗?”梁安略微皱眉:“罢了,吊住性命也行。对了,给白阳门的求援信你让人送了吗?” 徐三岛点着头说道:“我已经让道上的兄弟送去白阳门了,大概过个三四天就会有消息了。” “那就行了。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就看岳公子的造化了。”轻叹了口气,梁安摆着手道:“你去忙你的吧,岳公子那边有时间过去看看情况,尽量让他活到白阳门的人过来。” “是!” 等徐三岛走后,梁安看着敞开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发现岳庆阳没死后,他就果断的带岳庆阳来徐氏医馆寻求治疗,然后安排在一家客栈里修养。 这是他仁至义尽的做法了。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在他眼前差点被打死的江湖客,本身就代表着麻烦,他甚至都不愿意救,以免惹火上身被魔仙观的妖道盯上。 只是在注意到对方身上带着书册后,他想到了以前在小说中看到有人会将功法带在身边的桥段,之后碰触时更是摸到了经验点,便起了以救人的名义获得岳庆阳怀里书册的心思。 毕竟,岳庆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败,所在位置是一处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么多人看着,他要是没有什么理由摸尸捡东西,事后可能招来白阳门的报复。而以救人之名将岳庆阳带走治疗,处理伤势的时候拿下身上的东西,就算白阳门找上门,他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梁安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清晰的摸到了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已经没有给他刺痛的感觉了,也就是说经验点已经被他吸收了,但是触摸之下,梁安依旧有些许激动。因为小册子确实如他曾经看过的小说桥段一样,是一本内功,名为《烈阳真经》,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内容。 “不说日后能不能拜入白阳门,梁家能不能得到白阳门的庇护,仅仅是这本内功,也不枉我费心救他还让徐护院差人送信了。” 低声呢喃着,梁安估摸着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找自己,踌躇片刻,还是起身关了门,随后掏出了怀里的《烈阳真经》看了起来。 “烈阳灿灿,光耀四方……” 《烈阳真经》总共六页,开头一页写着心法以及烈阳决的特性,指出烈阳决是一门纯阳性质的功法,修炼出的内力以灼热着称。之后五页,每页两面,一面画着盘坐的赤身人形,标出不同的经脉,又用红笔画出带箭头的线条,像是标明内力运行轨迹的运功图,另一面则是不同人笔迹写下的注释以及运行内力的注意事项,甚至还有一些药方,说是可以辅助烈阳决修炼。 仔细的通读一遍后,梁安默默的思考了片刻,闭上左眼。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精通 朝阳一气功: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14 “相比于之前,经验点提升了13点,远超于我以前得到的任何书籍。或许我日后想要得到更多经验点,得在这方面下手。不过这么多经验点,如果烈焰真经入门,我也该可以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吧?” 梁安并没有立刻按照烈阳真经上的内容开始修炼,而是从头开始翻阅《烈阳真经》,细细品读每一个字,观看每一幅运功图。 只看一遍,他还无法理解烈阳真经的心法,而且他对那些经脉也不是经脉穴道也不是非常熟悉,需要找医书之类的对校。另外则是烈阳真经上明文写着烈阳真经修炼时需要大量的精气,他现在身体还没康复,怕出问题。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梁安正同护院辛恩交手,练习实战。徐三岛曾说过,他要和不同的人交手,掌握不同的武器的实战经验,辛恩擅长使用刀盾,和徐三岛的长剑不同,正适合作为对手。 但是真正交手,梁安就发现了和徐三岛交手时完全不同的体验。 辛恩的盾牌半人高,人一蹲就能全藏住,让梁安有种自己在和乌龟交手的感觉,云雨七十二剑的所有招式都没多大用处,随便一招过去,辛恩也不用什么身法招式,直接把自己往盾后面一缩,他就一点辙都没了。而辛恩用盾牌拦下他的配剑后,合身一撞,再补上一刀,他除了狼狈躲避,就是立刻败下阵来。 “不打了不打了!” 再一次被辛恩合身盾击撞破剑招败下阵来后,梁安有些气恼的喊停。 辛恩放下刀盾,笑道:“承让了大少爷。要和刀盾打,一是要在我进攻的时候发现破绽寻隙而入,二是要有大力压得我防不住,三是以远超我的身法绕到我的盾牌防不住的地方进攻。这三样你都不沾,打起来自然不痛快。” 梁安也知道确实如此,但是心中还是憋着一股气。 辛恩和他交手的时候约定好了,只用普通人的力量速度,相当于就是一个会用刀盾的普通人和他交手。然而就算如此,他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不叫他心里难受憋屈。 虽然他早就知道异种兵器之间的战斗会有很大的区别,但是没想到区别会这么大,单纯的多了一件盾牌就把他压得毫无办法,精通级别的云雨七十二剑就像是摆设一样,让他感觉自己用经验点提升云雨七十二剑太吃亏了。 不过这事怪不了辛恩,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后,苦笑道:“没想到不同兵器之间差距这么大。” 辛恩笑了笑,“这就是江湖上的武人会经常切磋较量的原因。其实大少爷你的剑术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如果让我扔下盾,还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但是多了一面盾牌,我可以无视你八九成招式,剩下一二层还有刀应对,同等水平下,相当于我用五成功力打你一二成功力,自然是我占优。” 梁安点了点头:“看来我还要多练……” “大少爷,有人找你!” 梁安话未说完,院子外突然响起梁笃新的声音,随后就见他小跑进院子:“他们自称白阳门弟子。” 白阳门?算算时间,确实也该到了。 心中闪过一念,梁安笑道:“请他们进来吧。” 说话间,他将配剑归鞘,放到一旁。 没多久,梁笃新就带着三个年轻男性进来了。他们穿着款式类似的袍服,器宇轩昂,只是神色略显严肃。 为首一人进院后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梁安身上,抱拳沉声道:“敢问公子便是梁家大少吗?在下秦川。” 另外两人也自报姓名。 “在下周明宇。” “在下陈兵。” 梁安也打量了他们片刻,随后作揖回礼,笑道:“原来是秦少侠,周少侠,陈少侠。没错,我就是梁安。” 得到肯定,秦川再次抱拳,躬身:“多谢梁大少救我岳师弟性命,若非梁大少,只怕我师弟要横死街头。如此大恩,白阳门必有厚报!” “秦少侠快起来,不用这么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梁安摆了摆手,问道:“岳少侠如今怎么样了?” 秦川起身,笑道:“已无性命之忧。我师叔也来了,正在给他疗伤。” “那就好。”梁安松了口气的模样道:“岳少侠当时的样子真是吓到我了,可惜我让徐大夫看过后,他说武人内伤他没法治,只能开些温养吊命的方子。” “若非如此,岳师弟也等不到我们过来。”秦川笑了笑,随后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辛恩,迟疑片刻,又道:“梁大少,我们来此,一是为了道谢,二则是想问一件事。” “何事?”梁安做出疑惑的表情。 “我家岳师弟身上带着一本书籍,乃是我们白阳门机密,不知梁大少是否读过?”秦川紧紧盯着梁安的眼睛问道。 “哦,那本啊,读了一点。”梁安点了点头:“我记得叫烈阳真经,似乎是你们江湖人的内功,里面内容有些深奥,我一时理解不了。” 秦川没想到梁安这么干脆的认了,一时愣住,随后皱起了眉头。 在江湖上,随意翻阅其他门派的功法秘籍乃是禁忌,一旦被发现就会追杀灭口,防止功法外泄。 但是来梁家之前,他打听过梁家的背景,知道梁家乃是大儒之家,书香门第,和江湖没关系,就算梁安翻阅了烈阳真经也不能完全按照江湖规矩处理,否则可能会为白阳门招惹来官府的追责。再者,梁安虽然私自看过烈阳真经,但他对岳庆阳也有救命之恩,要是因此对梁安动手,也有恩将仇报之嫌,绝对作为正道的白阳门能为之。 迟疑片刻后,秦川又问道:“那梁大少还记得内容吗?” “大概记得六七成吧,我常年读书,记性不错。”梁安点了点头,无视一旁眼睛连续眨着给他暗示的辛恩。 秦川一时无语了。 辛恩的小动作他全看在眼里,之所以还这么问,其实就是想给梁安一个台阶下,只要梁安说不记得,那他就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但梁安却还一脸自得的说自己记得六七成…… 这人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别人这么明显的提醒都看不出来! 心中腹诽着,秦川琢磨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烈阳真经其实并非是他们白阳门的功法,而是他们白阳门门主想要创立更高明的内功心法向人借阅的功法,就算梁安读过也对他们白阳门没损失。可是不处理也难以对借阅烈阳真经的人家交代。 第二十章 意外与归来 看着秦川面上露出苦恼之色,梁安丝毫没有紧张之色,似乎不知道秦川是在想着怎么处理他,其实心中早有考虑。 他无视辛恩的暗示,明明白白的承认自己读过《烈阳真经》,并不是说他遵循什么正人君子不会撒谎的礼义信条,而是他想借此机会拜师白阳门。 翻阅过《烈阳真经》后,他便算是知道了白阳门的机密,白阳门不可能没有丝毫动作,按照江湖规矩一般是杀人灭口,以防机密外泄。可作为至仕官员,而且还是学生遍地的大儒梁栋的儿子,白阳门不可能按照江湖规矩处理他,否则引起的反弹绝对不是白阳门能够接受的。毕竟梁栋的学生中有不少以及取得功名为官,江湖门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和官府为敌。 因此,白阳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将他收入门下,这样他看过烈阳真经也不算是被外人知道秘密。 秦川也确实这么考虑着。 梁安既然已经在他们师兄弟三人面前承认读过烈阳真经,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而且被人一问就毫不隐瞒的说出来,要是以后有人找梁安问烈阳真经的事,梁安将自己记下的内容都说出来,那他们白阳门就彻底对不起借阅烈阳真经的人家了。与其放任不管,不如将梁安收入白阳门。 这对白阳门来说其实也不是坏事。梁家家主是乐安城闻名在外的大儒,人脉广博,他的儿子要是拜入白阳门,也能给白阳门带来许多便利。 沉默片刻后,秦川道:“此事,我需要向师门长辈汇报一下。” 他还没有出师,不具备收徒的资格,唯有将此事先汇报一起过来的师门长辈,建议那位长辈收徒。 梁安一直关注着他,见他这么说,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谋划成了,笑道:“秦少侠自便……” “汇报什么?” 蓦地,一声带着疑惑的声音打断了梁安,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时,他们才发现庭院月门处正站着三个人,一个青色道袍,一个穿着官差服饰,最后一人一身劲装,和寻常江湖客无异。 “爹,赵大人,还有李护院!”梁安喊出了三人的身份。 来人分明是梁栋以及六扇门的赵锋,还有失踪了相当时间的李照勋! “梁大少,别来无恙。”赵锋笑着打了声招呼后,目光落在秦川三人身上:“白阳门?你们不在天池待着,来乐安干什么?朝廷的规矩不懂吗?” 秦川三人面色有些难看。 赵锋穿的官差服饰在一般人看来或许和普通衙门的官差服饰没有区别,然而他们能够看出那是六扇门的制服,这让他们顿时大感不妙。 江湖门派和朝廷并不对付。盖因侠以武犯禁,江湖客大多因为习武心情刚烈火爆,脾气一上头就容易惹出诸多案件来,而江湖门派为江湖客聚合的暴力组织,更是容易抱团闹事,在朝廷眼里就是一颗毒瘤,时常危害地区稳定。但江湖客禁之不绝,朝廷不可能将江湖势力完全消灭,于是定下了规矩,让每个门派都安分待在自己地盘,不得肆意扩张势力,否则按谋反之罪处理。 因此,看出赵锋是六扇门身份后,他们就知道如果不给个合理的交代,怕是整个白阳门都会有大麻烦了! “大人,我等来此只是因梁家大少救了我等师弟,特地前来道谢。”秦川抱拳躬身说道,语气谦卑。 赵锋盯着他看了片刻后,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你们道完谢就早点回你们的白阳门,别让我再在乐安城看到你们瞎转悠。” 他对江湖客没有任何好感,作为六扇门官差,他经手太多江湖客相关的案件了。在他看来,江湖客不是犯人,就是准备犯罪的犯人。 秦川三人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迅速撤出庭院。 没有任何江湖门派敢和朝廷对着干,他们这些正道门派更是如此。 梁安看到这一幕,既为自己的盘算成空心急,也对秦川三人如此胆小有些不解。小说里的江湖客不是快意恩仇,无法无天,根本不把官府看在眼里吗?怎么现在赵锋一出现就萎了? 只是仔细想了想后,他也就心里明白秦川三人的顾忌了。 一个江湖门派百多人算多了,但是朝廷一支军队少说也有千人,就算江湖客都有修炼武功,军人就不能修炼武功了?何况还有六扇门这样全是武功高手组成的部门。 因此,白阳门或许在江湖客眼中是势力强大的门派,门人弟子上百,无人敢轻易招惹。然而对一个国家而言,白阳门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暴力组织罢了。而论暴力组织,在地球读书时梁安就从课本上知道国家是最大的暴力机构,否则根本无法维持住一个国家的稳定,所以代表朝廷的赵锋再不客气,秦川三人也只能忍着。 秦川三人走后,赵锋笑着对梁安道:“梁大少,你将来是要考功名的人,以后少和那些江湖客打交道,他们不配。” 梁安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应对。 他知道,赵锋作为六扇门官差,相当于现代的士兵警察,而白阳门诸人虽是江湖正派,但在赵锋眼中怕是和那些黑道组织无异,顶多算是比较守法的黑道组织,所以才会说这话。可他家护院都是江湖客,这叫他怎么接话? 所幸这个时候梁栋轻咳了两声:“赵大人,咱们还是先去谈正事吧。照勋,那件事你来安排。” 说罢,梁栋就引着赵锋穿越庭院前往书房,而李照勋则是留在庭院中。 他见梁安疑惑的看向自己,笑了笑:“大少爷,近来可好?” 梁安点着头道:“还算好。李护院,最近你去哪里了?” “此事还需老爷向你解释,我不便多说。”说着,李照勋看向辛恩:“辛大,你去通知下兄弟们,让他们做一下准备,挑出三个人和我去京城。这趟时间不短,要带上行李。” “明天?这么急?”辛恩愣了一下,盯着李照勋看了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去和兄弟们说一声。” 说罢,他迅速离开庭院。 “是爹要上京城吗?”梁安问道。 听到李照勋说明天要动身去京城,梁安也是一阵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只能猜测是梁栋可能有什么急事要到京城处理。 谁知李照勋听了他的话后,却摇了摇头:“不是老爷,而是你和夫人。老爷吩咐我带你们去京城住一段时间。” 梁安眉头一皱:“那他呢?” “老爷自有安排。” 梁安一时沉默。 他感觉这种安排可能是梁栋觉得乐安现在不太平,要让他和母亲赵环真去京城避避难。但是梁栋为什么不一起去?从之前几个家主被刺的案件来看,刺客的目标并不是他和赵环真,而是梁家家主梁栋,要避难也该是梁栋而不是他们。何况还让李照勋带他们去京城。 李照勋是梁家最强的护院,他在的话,刺客不一定敢觊觎梁栋,但是他一走…… 李照勋看出了梁安的担忧,笑道:“大少爷不用想太多,刺客的事情老爷已经有办法处理了。这次邀请赵大人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六扇门介入此事了吗?”梁安略微松了口气。 六扇门如果能派人保护梁栋的安全,确实不用太担心了。毕竟六扇门的人不仅是武功高手,还代表朝廷,寻常刺客应该没胆子招惹。 “但也只是寻常啊……”呢喃着,梁安在李照勋疑惑的目光中,突然俯身一拜:“李护院……不,李师可否收我为徒,传我武功?” 他最初就是打算学习李照勋的残阳录,可惜后来李照勋离去不知所踪,于是打上了徐三岛和白阳门的注意,结果赵锋一来就把他的盘算打乱了。所幸李照勋也回来了,他又何苦他求。兜兜绕绕这么久,也该定下来了! 李照勋一阵错愕,旋即反应过来,扶起了梁安:“你要学武没问题,只是我之前说过,你的身子……” 说着,李照勋突然一愣,扶着梁安的手迅速改为摸,将梁安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 “你……你的身子……怎么……” 他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作为问玄武人……不,现在是窥妙的武人,他对人体的状态了解可能比一些杏林妙手更加深刻,也因此能够觉察出梁安的身体竟然恢复健康了,比一般人更加的健康,完全不复他离去前那副孱弱病躯的模样。 甚至他还在梁安的体内感觉到了一股内气,一股微弱难察,但生机勃勃的温和内气! 盯着梁安看了许久,李照勋再次伸手抚摸梁安的身体,偶尔还会轻拍两下,让梁安感觉到有股燥热的力量融进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口干舌燥,如同被盛夏的太阳晒了一个中午。 不过那股燥热的力量牵动了他精通级别五方拳练出的五脏气,温热柔和的五脏气加速在五脏内循环运转,很快就将燥热的力量排出体外,口干舌燥的感觉也随之缓解。 这种现象让李照勋更加惊异,他盯着梁安的眼睛问道:“五脏气都练出来了,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将五方拳练到这种程度了?” 梁安的五方拳是他教的,他自然知道这代表梁安的五方拳已经到了什么水准。但是五方拳要练出五脏气,其中所花精力和时间绝非等闲。 梁栋当年求来五方拳,他也因为自己的内伤修炼过一段时间,花了整整三年才练出五脏气。这已经算是快的了,毕竟他是武人,精气充沛,就算他还要兼顾自己修炼的杀伐内功残阳录,也有比普通人更多的精气去修炼五方拳。可是梁安呢?本身就是病弱残躯,多走几步都会累得气喘,就这样也能修炼出五脏气! 要知道,梁安满打满算也才修炼五方拳两个多月吧? 梁安见李照勋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五方拳进度惊到对方了。想着这也是一种资本,表现自己习武的天赋,于是道:“差不多是一月前。” “那不是你才开始修炼五方拳不久后吗?”李照勋瞪大了眼睛。 他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一月前的话,就是说梁安顶多半个多月就把五方拳修炼到他三年才能达到的水准。 这怎么可能? 虽然满心不信,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李照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和梁家的关系不是简单的护院和主人家的关系,梁栋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他作为梁家护院,私底下还帮梁栋处理过许多隐秘事情,所以对梁家的事情知道不少,甚至一些连梁安也不知道的隐秘。 就比如梁安自幼身体不好其实并非是天生的,而是当年一件事情让还是婴孩时期的梁安身中剧毒,就算事后吃了解药,一些残留的毒素也无法清除干净,伴随着梁安成长一步步壮大。他还因此奉梁栋的意思到处寻找过解决办法,只是一直毫无收获。 然而现在梁安的五方拳进度这么快,却让他有了些许猜测。 武人修炼内功需要有充足的精气,否则便会损害自身健康,因此常常会用一些药石进补。但是武人能用的药石对常人来说绝非良药,其药性之烈,可能一般人吃上一点就会一命呜呼,算是彻头彻尾的毒药。 梁安现在的情况,让他想到了一些曾经听说过的江湖传闻。 传闻中,有一些自幼身中剧毒的人因为修炼了合适的内功,将体内剧毒化解后,形成了强大的内力,从而一夜成名,短时间内成为江湖上有数的高手。 “也不能说是传闻,白淼那厮就是自幼被人下毒暗算,后来借云涛功转剧毒为内力一举超过我……” 想到一段往事的李照勋眼神晦暗了些,却又立刻隐藏起来。 再次看向梁安,李照勋沉默片刻,点头道:“我和老爷说一声,他允了,我就将我所学都教给你。” ps:爆竹声响,壬寅旧符换了癸卯新桃,往日种种已成过往,但有深情铭记难忘。可叹胸中点墨 言难表心,词不尽意,唯有薄言祝贺:愿君能得鲲鹏运,随风扶摇登九天。 第二十一章 拜师 “乐生,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 书房内,梁栋瞪大了眼睛看着梁安,脸上带着难以相信的表情。 梁安作为他的儿子,因为他早年的事情身中剧毒,自幼病弱,他找遍河阳郡所有名医都毫无办法,本已不抱任何期待,却不想现在居然听到梁安已经康复的消息。 “你是怎么好的?我和你娘遍寻名医,照勋也在江湖上到处打听,都没找到治疗的方法,你……你是怎么好的?” 梁栋依旧有些不信的问道,还连续问了两次,可见他现在心情之激荡。 梁安看了一眼李照勋,解释道:“孩儿是练五方拳练好的。练五方拳半月多,孩儿突然感觉到体内有股气息盘旋,查证五方拳拳谱后,知道是练出了五脏气。也是自那时起,孩儿身体一日比一日舒坦,前些日子发现已和常人无异了。” “五方拳有这等神效?”梁栋看向了李照勋。他对武学上的事情并不了解。 李照勋点着头说道:“五方拳确实有这等效果,只是以常人的进度要练成这样,少说五六年。但大少爷天资聪颖,五方拳上身极快,练成速度会比常人快上许多,我曾判断大少爷顶多两三年就能有此效果。” “那也要两三年,现在就两个月……不,是半个多月!”梁栋皱眉道。 李照勋继续道:“此事我也难以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不信也不行。不过我心中也有了些许推断。大少爷自幼体弱,原因在于他曾中过剧毒,深入骨髓,并随着大少爷年岁成长而积深。如此下去,毒性将来只会越来越强,最后到大少爷撑不住之时,要了大少爷的性命。” “但也在此时,大少爷开始修炼五方拳。五方拳为锤炼五脏的养生拳种,每次修炼都会汲取一部分精气作为锤炼五脏之耗材。也恰是因此引出了深入骨髓的毒性,使之转化为药性,再转为精气为五方拳之耗材,故而大大加快了大少爷修炼五方拳的进度,也让大少爷的身子迅速强健起来。” 梁栋依旧皱着眉头:“既然是毒性,又怎会转为药性?我虽不通武功医术,但是也知毒就是毒,想要转为药,绝非轻易之事。” 李照勋点了点头:“毒要转为药确实不是轻易之事。但是刚才我说了,毒性是伴随大少爷年岁成长而积深的,也就是说大少爷本身就已经有些适应毒性了,毒就是大少爷的一部分。因此,等大少爷修炼五方拳的时候,毒随五方拳转化为药性,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当年白淼也是因此内力大增,从而一举超过我。” 听到白淼这个名字,梁栋愣了愣,旋即露出恍然的表情点头道:“原来如此。你当年确实说过这件事,还说此事天下罕见,不想乐生居然也有此好运,真是天幸之啊。” 一旁的梁安听得莫名其妙。 他本是在赵锋走后,来问梁栋自己是否可以随李照勋习武的,结果现在似乎听到了一些了不得事情。 “我以前体弱是因为中毒?” 继承来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那是陈年旧事了,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的。”梁栋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梁安知道这方面的事情太多,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来找我是想向照勋习武?” 梁安虽然对梁栋的隐瞒有些疑惑,不过那些旧事也不重要,和李照勋习武才是他的目的,于是果断点头:“正是如此。孩儿想拜李师为师,学习武功。” 梁栋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又转头看向李照勋:“照勋,你觉得乐生如何?是否有习武的天赋?” “大少爷天资聪颖,功夫上身的速度也快,是个练武的奇才。”李照勋笑着说道。 他这话才说完,一旁早就做好准备的梁安立刻跪下:“弟子梁安,拜见师父!” 说罢,他磕了九个响头。 梁栋见状,笑着对李照勋道:“这孩子……罢了,乐生以后就让你调教了。只是你们明日要带乐生他们和赵大人一道启程去京师,我只能委屈你一下,明早招呼家里人先把名义定下,日后再办个拜师宴。” 李照勋这边一边扶起梁安,一边摆着手说道:“哪用那么麻烦,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再说此事你我还有大少爷三人知道就行,大少爷将来要考功名,拜我为师传出去也不是什么体面事……” “胡说!”梁栋抬手打断李照勋:“不必多言。学艺必拜师,何况你的一身武艺都是家传,连个名义都没有怎么行?功名是功名的事,学武是学武的事,若是你不要这个名义,我也不会让乐生拜你为师。” 李照勋见梁栋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言。 不过梁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来找梁栋,除了拜师李照勋习武的事,还有就是问清楚为什么就让他和赵环真去京师。 “爹,为什么要让我们去京城?你呢?若是因为刺客的事情,你才是最危险的吧?” 梁栋轻笑道:“此事为父只有主张,你不必多问,也无需担心。” 梁安皱眉:“这不说清楚,我和娘亲怎么能够安心上路?” 梁栋挑了挑眉头,但是见梁安一脸执着,知道要是一点都不透露的话,梁安不会罢休,只能道:“六扇门在乐安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赵大人只是回京师复命,其他人都会留下,住在咱们家。” …… “静寂纳日魂,阳火灼妄意……” 马车内,梁安皱眉看着一本墨迹还未干透的册子,时不时龇牙咧嘴,满脸疑惑。 这本册子,是李照勋才默写出来的内功残阳录的心法,让他先行背诵记忆,等理解透了就会叫他残阳录的运功法门。 但是因为残阳录心法文字枯奥晦涩,阅读起来分外的吃力,他记忆和理解起来分外的吃力。 倒是一旁的李照勋,手里捧着《烈阳真经》,正一脸恍然,似乎收获匪浅。 “烈阳灿灿,光耀四方,顿消雾縠,气吐千祥……烈阳真经不愧是邬河金家的秘传,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妙啊!妙啊!” 放下残阳录心法,梁安看向李照勋,疑惑的问道:“邬河金家?” 李照勋被梁安打断,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河阳郡邬河县那边,有一户习武世家,姓金,故而江湖上以邬河金家称呼他们,也算是河阳郡有些名气的武学世家。没想到你居然把他们的内功给抄录下来了,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还不找你拼命。” 梁安干笑两声。 得到《烈阳真经》后,他知道原本自己不可能留住,于是用精通级别的翰墨丹青将《烈阳真经》完完整整的抄录了下来,与原本几乎一分不差,再将原本送回岳庆阳的手中。拜师李照勋后,他想着自己反正也要练李照勋的内功,而且烈阳真经还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名词,留在手头没啥用,索性就送给李照勋了。 李照勋得到烈阳真经后吓了一跳,怒斥他怎么能偷偷记录其他门派的内功,没想到看几眼就入迷了,从他们离开乐安开始就埋头研究,一直到现在才开口说话。 见梁安只是干笑,李照勋摇头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我也看了,此事我也不追究了。不过你下次可别再干这事。内功心法乃是江湖门派世家的立足之本,要是被人知道有人窃取,势必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但我和邬河金家也有些联系,回头会帮你说上几句。” “多谢师父!”梁安见李照勋已经不再生气,笑道:“我那是不是想着要练武吗,而您又一直没回来,所以……”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李照勋挑起眉头,瞪了梁安一眼:“大少爷,既然拜我为师,那你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有些规矩不可不注意。如今江湖虽然在朝廷管制下较为规矩,但有些血气盛之辈可不会管这些,他们要是胡来,便是你死我活。” “是是是……”梁安尴尬的应着。 李照勋再次摇了摇头,不过既然说了不再追究,他也不会再说下去,而是道:“借此机会,我也正好和你说说内功方面的事情吧。” 梁安立刻双眼发亮,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李照勋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始讲述: “一本内功,最重要的是立意,其次是运功之法。这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所谓立意,便是内功的心法,圣人言取上得中,取中得下,内功心法亦是如此。因天地最为高上,故常为法天象地,师法自然,当然也有一些功法立意取自神鬼传说。如此,立意越高的心法,可能成就的境界也就越高。如烈阳真经取烈阳中天,睥睨诸邪之意;如我传你的残阳录,取残阳日落,天地归寂之意。这都是一等一的立意,若能练成,便是烈阳中天,天地归寂,这是何等威能,你可想象一二。” “但是除了立意,内功还有运功之法,这是达成功法立意的途径。若无合适的运功法门,就算功法立意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便似这烈阳真经,立意虽高,运功之法却颇为粗陋,空有烈阳中天之意,然而通过其运功法门要成就其意,则是远远不能。” “不过这倒不是邬河金家的问题。事实上,他们邬河金家的烈阳真经的威力我见过,绝非这本烈阳真经所载的运功之法能成就,怕是早已改进了烈阳真经,你抄录这本应当他们最初的运功法门。” 听到这话,梁安一愣,只是李照勋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表情,依旧说着: “再有便是我传你的残阳录。” “残阳录乃是我家传功法,自创立起,于今已有两百多年,运功之法改了十数次,虽不敢说是天下一等一的功法,但能比者也是寥寥无几。若能修炼到极致,少说也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 第二十二章 遇匪 “残阳录修改了十几次?” 梁安眨着眼睛问道:“我听说神功都是以前传下来的,也需要改吗?” 李照勋撇了撇嘴:“你以为神功是怎么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吗?非也!那是一代又一代人苦心琢磨完善出来的。其他几家我不是非常清楚用了多少代,但是墨韵山庄的云涛功,据我所知乃是二十多代人花了五百多年才有如今的神功之名。最初的云涛功,其实就是一门养生功,甚至是一门连内力都练不出来的呼吸导引法。” 他的这段话让梁安感觉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在地球时,他看过的小说电视,里面的神功都是古代传下来的精妙功法,后人根本无法逾越。然而在李照勋口中,神功都是今人创造出来的,是一代一代完善出来的! 不对,这才符合现实! 古人聪慧,但是今人也不是傻子,凭什么古人能创出神功今人不能?而且今人还有前人的研究作为立足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研究,自然能够创立出比前人创立的功法更加强大的神功! 回过神来的梁安立刻就想清楚的缘由。 任何技术都不可能有越来越弱的道理,武功内功看似玄妙,其实也是一种技术。既然是技术,只会越来越强,这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吁!停车!前面有情况!” 忽的,在梁安思索的时候,车厢外响起一声断喝。 略微一愣后,李照勋起身钻出车厢,同时不忘告诫梁安:“大少爷,你在车里面别冒头,我出去看看情况。” “好的。” 梁安点了点头,目送李照勋离开车厢,就听到赵锋询问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赵大人,是吴山发现了不对劲,可能是盗匪。”之前断喝的声音解释道。梁安这时听出那是自家一个叫陆宇的护院的声音。 “盗匪?我们才离开乐安城一个时辰不到,顶多走了二十里,怎么会有盗匪出没?”赵锋语气里充满疑惑,还有一丝不信。 李照勋道:“在下也不清楚,不过吴山既然给出了信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老陆,你的马借我一下,赵大人,我去前面看看,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好。我会看好梁大人的家属,请你刺探一下情况。若真是盗匪,我到京师的时候又要多一件事了。哼,城外这么点距离就有盗匪,魏大人真是会办事啊!”赵锋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愉。 一阵马蹄声响起,远去。 梁安掀开车帘看出去,就见赵锋正从另一辆马车内探出脑袋,看着前方。 见梁安掀开车帘,赵锋的目光转了过来,笑道:“梁大少,你放心,有我在,必会护住你们母子安全。这是梁大人给我的命令。” “如此,有劳赵大人了。”梁安也笑了笑,随后目光向后方看去。 此去京师,为了路上安全,梁栋聘请了镖师十余人,赵锋那边也从官府借了一什士兵,再加上护院,总共二十多人。 这二十多人围着四辆马车,其中梁家两辆,一辆给他另一辆给他母亲赵环真。其余两辆属于官府,赵锋占一辆,另一辆则装着大箱小箱的东西。他向后看,就是为了寻找母亲的马车,果然看到了赵环真也因为马车停下而掀开车帘。 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对梁安笑了笑后,然后对探出脑袋的赵锋道:“赵大人,我们娘俩的安危就有劳您费心了。” “梁夫人客气了。”赵锋笑着回了一句,再次看向了道路前方,不久后,目光变得锐利了数分:“列阵,准备御敌!” 于此同时,陆宇也喊道:“是盗匪!大家伙儿招呼家伙!” 两人的说法可以明显的看出官府士兵与民间镖师的区别,不过这都与梁安无关了。 他放下窗帘,只留一条缝隙好观测外面的情况,便安心待在车里。 “车队有那么多人守护,也不缺我一个,何况既然是遭遇盗匪,真打起来是多人混战,我没有相应的经验,贸然插进去怕是只会打乱那些镖师士兵的阵型节奏,还不如安分的等待师父和赵大人处理……应该不会出大问题,车队里有官兵,盗匪们要是聪明就会自行退去,否则便是劫官镖,将面临军队的围剿。” 自言自语着,梁安瞥了一眼挂在车厢壁上的配剑,迟疑片刻后,还是伸手去拿了下来。 按照常识,这次遭遇盗匪的大概率是会自行退走,但是他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他们离乐安城不远,只有十几二十里,应该还在乐安城的治安范围内,再加上官道会有官兵定时驻泊巡检,不可能有盗匪。可是现在却遇到了盗匪,他不由猜测或许盗匪可能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又或者说……赵锋那车东西。 赵锋那车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不论是梁栋还是赵锋都没有说起过,他也不便询问,毕竟是官府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什么机密。但他能够确定一点,那就是那车东西绝对非常重要,否则没必要让赵锋护送,还带了官兵。 忽的,梁安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如果真的是冲着那辆车来的,盗匪应该知道那车东西究竟是什么,也应该知道护送车队的人员和实力的信息,毕竟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瞒过去。但是他们却在前面拦路,不会害怕我们带着马车往回跑吗?” 想及此,梁安骤然掀开车帘,向后望去。 车队后方空无一人。 不对!不对劲! 官道是朝廷修建的道路,旨在方便各地交通,不是只有他们这个车队能走,所以官道上一定会有行商或者行人。然而车队后方空无一人,也不见什么商队之类的踪迹! “梁大少也看出问题了?” 赵锋的声音突然响起。 梁安循声看去,发现赵锋已经走出了马车,正立在马车顶上张望着,腰侧挂着一柄装饰精美的佩刀。 “赵大人,为何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梁安问道。 “自是有人动了手脚,只是还不清楚是何方神圣。”赵锋冷声说着,目光向官前方看去,神色颇为严肃。 梁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远处正有几个人打在一起,虽然因为距离过远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也能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李照勋! 正看着,梁安眼角忽然瞥见一抹流光飞驰而来,射向车顶的赵锋。 “好胆!”赵锋一声爆喝,腰侧佩刀出鞘,斩出匹练般的刀光,将飞驰而至的流光斩落地面。 梁安细看去,那道流光分明是一根利箭,而且还是通体由铁铸成的利箭! “梁大少,梁夫人,快下车趴在车底,以免被流矢所伤!”赵锋沉声建议道。 他既然应下了梁栋的请求,就要尽己所能帮梁安和赵环真安全抵达京师。铁矢的力道巨大,马车墙壁可不可能抵挡得住,待在里面只会更加的危险,而趴在车底下虽然狼狈,但是弓箭手也不好瞄准了,是普通人面对箭矢最好的选择。 梁安也知道赵锋的建议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应对方式,果断的掀开车帘蹲在马车的内侧下方,旋即看向了赵环真的马车,见她也被一个照顾她的女仆带着下车后,略微松了口气。 “小安……” 赵环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梁安在嘴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随后透过车队间的间隙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一看,他顿时心中一凉。 他看到有许多人从官道两侧的林子里走出来,粗略数数,已有三十人以上! 同时,他还在那些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能做的事 “魔仙观的妖道?” 看着包围车队的人群中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梁安认出那人赫然是前几日在乐安街头和白阳门岳庆阳交手,并差点击杀岳庆阳的魔仙观妖道! 他和当时没有区别,依旧是一身灰色的道袍,气质也一如当时,神色淡定自然。 魔仙观妖道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注视,霍然看了过来。 一瞬间,一种强烈的恐怖从心底深处涌起,让他猛地站了起来,抽出配剑指向了魔仙观妖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上的本能反应一样!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恰在此时,赵锋冷声喝问围过来的人群。 对面还没回答,梁栋请来的镖师中,忽然有一人指着魔仙观妖道惊呼:“鲁瓦七!他是鲁瓦七!魔仙观的妖道!我见过他,他前几天还和白阳门的岳少侠在安阳街交手,差点打死岳少侠!” 紧接着,又有更多镖师认出了包围过来的人群的身份。 “鬼手刀夜雨,鹤峰神剑张清碧,巨神甘奋……他们是飞虎寨!” 随着认出的人越来越多,镖师们渐渐慌乱了起来,看出了包围人群的来历。 飞虎寨? 赵锋眉头一皱。 他曾在乐安县衙翻阅卷宗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记录为河阳郡崇虎山一带的山贼组织。但是一伙山贼组织怎么有胆子劫朝廷的车队?而且崇虎山在河阳郡金水县,离乐安城少说百里地,怎么会跑到这边来劫掠? 觉察道这里面应该藏着内情的赵锋见镖师们依旧在骚乱着,眼神一锐:“闭嘴!” 冷喝一声止住镖师们的骚乱后,赵锋目光如炬的盯向包围的人群:“飞虎寨?朝廷的车队也敢劫,你们的胆儿不小啊!不怕朝廷的围剿吗?” 一个身高近乎两米四的壮汉冷笑一声:“要是怕,我们还会来这?狗官,留下东西,我们绕你们一命,否则别怪我们下手狠!” 赵锋冷哼一声:“做梦!” 飞虎寨要的东西,无非是后面那辆货车。但是那辆货车里面的东西之重要,和他的脑袋没有区别……或者说,那些东西要是丢了,他的脑袋也会被人砍了! “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两米四的壮汉一声爆喝,数根利箭就被围在周围的飞虎寨成员射出,飞向车队,紧随其后的是所有飞虎寨成员……不,还有一个例外。 魔仙观的妖道鲁瓦七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无动手的意思。 车队这边,面对飞虎寨的进攻,镖师们各出奇招,刀枪剑棍乃至绳索斧头不一而足,但是主力却是赵锋带来的一什士兵。 士兵一什十人,五人为刀盾手,五人为枪手,列阵之后刀盾在前,枪兵在后,互相配合下,飞虎寨的人一冲过来就要先面对五支长枪的进攻,随后是刀盾手的短刀,等他们要发起进攻的时候,又会发现刀盾手的盾牌互相贴合,形成一面铁壁,让他们无处攻击,一不小心就折了三人。 “让我来!巨灵神斧!” 忽的,两米四的壮汉以难以相信的急速冲到军阵前,举起一面车轮大斧对着刀盾手组成的盾墙劈去。 轰! 一名刀盾手的盾牌直接被劈碎,但壮汉的车轮大斧余势不衰,顺势斩盾牌后的刀盾手身上,将其斩为两截! 边上的士兵见状,立刻怒不可遏,刀盾手的刀和枪手的枪都一道攻了过去。 只是就在此时,壮汉却违反常理的以身体前扑的姿态迅速飞身后撤,躲开了刀盾手和枪手的进攻! 这不是他的轻功了得,而是他的腰上缠着一根粗麻绳,另一端在一个矮壮的汉子手中。壮汉违反常理的飞身后撤,其实是那个矮壮汉子抽回麻绳将他拉回去所致! “巨神甘奋和矮神使甘斗配合起来分外难缠,要先斩了他们之间的麻绳!否则甘奋全力进攻,甘斗控制甘奋进退,便是窥妙高手也不一定能敌!”一个镖师喊道。 车顶上的赵锋一听,眼神一锐,立刻飞身扑向甘斗。 甘奋那一击的威力他看在眼里,知道就算自己面对也无力格挡。但是他也看出了甘奋那一击的副作用非常大,用出之后甘奋全身僵硬,明显是力道已老,若非甘斗将甘奋拉回去,甘奋势必被士兵乱刀砍死!现在又听到镖师的话,立刻清楚只要杀了甘斗,甘奋就不足为虑。 只是飞虎寨又不是仅有甘奋甘斗,一个身体瘦高的剑客在赵锋飞扑甘斗的时候突然拦在赵锋面前,手中长剑如电光闪过,直刺赵锋心口位置。 赵锋见状,竟在空中飞扑途中扭转身形,避开来箭的同时,还顺势挥刀劈向瘦高剑客。但瘦高剑客也不弱,长剑迅速收回再刺出。一直等到赵锋落地,两人已经交手七八招! 落地后,赵锋正想继续进攻,却不想一根利箭骤然射至,就算他竭力躲避,左肩也被一箭射穿! 车队中的梁安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一紧。 如今车队的安全离不开赵锋,不提实力,单单就赵锋的六扇门官员身份,也是压住车队士兵和镖师在这里固守的关键。若是赵锋死了,那些镖师和士兵想突围逃走,就没人能够阻止了。 而镖师士兵跑了,他和赵环真两个一个才开始习武,一个完全不懂武功,就算有护院护着,但面对那么多飞虎寨的人攻击,双拳难敌四手,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该死!师父怎么还不回来?有他在应该会好些……” 想着,梁安向李照勋离去的方向看去,就见李照勋还在同人战斗着,甚至有落入下风的感觉! “师父是问玄境界,残阳录也是高深内功,对方能压住他,莫非是窥妙的高手?” 梁安心中顿时凉了一大截,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就会遇到这么凶险的情况。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艹,我都还没来得及练出内功!” 梁安绞尽脑汁的想着保护自己和赵环真的方法,可是任由他如何想,眼前的局面都是一场死局。 “轰!” 巨响震得梁安浑身一抖,转身看去,便看到又一名刀盾手被甘奋一斧劈成两截,顿时手脚发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甘斗拖拽甘奋的麻绳,沿途也没有任何交手的双方,心中突然有了些许想法。 要是一点作为都没有,我怕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转头看了看,镖师和他的护院陆宇都在与飞虎寨交手,无暇顾及这边,当即咬了咬牙。 “轰!”又是一声巨响。 梁安霍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长剑对准甘奋背后绷直的麻绳扔出去,用上云雨七十二剑中的一式,蜀犬啸日! 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 这段话的意思是蜀南雨多晴少,狗很少看到太阳,看到太阳就会叫。 蜀犬啸日便是以这段话为立意,求的就是一个少见,罕见,而所有剑招都是剑拿在手里才能施展,脱手剑自然是少见罕见的招式。也因此,这一招算是云雨七十二剑中的杀招,专门打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只是此刻梁安用出来,却不是为了打谁一个错不及防,而是为了割断甘斗的麻绳,让他无法拉走甘奋! 精通级别的云雨七十二剑没让他失望,蜀犬啸日精准的把配剑扔到麻绳上,可是结果却让他失望无比。 麻绳太粗了,他扔出的配剑并没有割断麻绳,反而被坚韧的麻绳弹飞! 失败了! 我就知道,既然他们敢用这种方式,一定不会多惧怕别人对绳子动手,赵大人没有第一时间对麻绳动手,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一点…… 心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失望,但梁安也发现了自己似乎并不是对车队的抵抗没有一点帮助。 不能出去打,我还不能丢丢东西吗?蜀犬啸日又不是只能用在剑上! 想明白自己作用的梁安立刻俯身捡起之前被赵锋斩落的铁矢,利用蜀犬啸日的法门对准一个正在和镖师交手的飞虎寨成员扔去。 那飞虎寨成员也是了得,纵使和镖师交手,也敏锐发现了梁安扔出的铁矢,闪身躲了过去。 只是这个闪身正好给了和他交手的镖师机会,寻到破绽一剑削掉了他的手臂! 第二十四章 常玉 见自己的做法有效,梁安当即在地上车里寻找合适的东西扔出去,干扰飞虎寨成员的动作,辅助镖师士兵。 但他本人并不敢离开车队,甚至都不敢让身体暴露在马车外太多,原因在于对面有弓箭手,一箭将赵锋的左臂射伤的弓箭手。 藏在车队马车后面还好,要是暴露太多,难保对方的弓箭手会抽冷子给他一下。赵锋都躲不过的箭,他没有一点躲过去的把握。 …… 乐安城内,梁栋看着城门口堵着不然进出的士兵,心中冒出了些许不安。 “魏大人为何突然下令堵住城门?”他对边上一个穿着官差服饰的青年人问道。 青年赫然是曾经来过梁家的六扇门周也鸣,他盯着城门口的士兵沉声道:“据说是有人发现了大盗常玉的踪迹,报官说他要进乐安,魏大人才安排人堵住城门逐个检查。” “大盗常玉?”梁栋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皱眉思考片刻后,突然想起数年前曾有一伙盗贼在河阳河阴一带流窜,犯下过数起杀人越货的恶性案件,乐安城当年就有一家大商户被杀了个满门。而那伙盗贼的首领据说就叫常玉。 “他们不是已经潜逃去陈州郡那边了吗?据说还去了陈国,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 “或许和安乐公的宝藏有关。”周也鸣沉吟着说道:“我们六扇门调查过常玉的身世来历,他在乐安这边并无亲属,也无私交朋友,突然过来,应该也就只有为了安乐公宝藏这事。” 梁栋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般猜测的,不过他想得更多。 “赵大人他们才出城没多久,就传出常玉到来的消息封了城门,我感觉这里面有些蹊跷。周大人,你能联系上赵大人吗?” “我联系不上他,但他带了信鸽,若有必要会飞鸽传信……” 正说着,周也鸣突然转头看向了一边,就见李玉峰正策马向这边疾驰而来。 看见他们,李玉峰急忙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出事了!赵大人飞鸽传信过来,说他们的车队被人盯上了!” …… “吴山,你回车队看好大少爷和夫人。” 提着大铁棒般沉重大刀的李照勋紧紧盯着对面四人,神色凝重的对身旁战友说道:“这里交给我处理。” 吴山皱着眉头道:“一起回去吧,你一人在这太危险了。屠龙是窥妙高手,另外几个也是好手,不是逞个人之能的时候。” 李照勋还待说什么,但是他们对面四人并没有给他机会。 “还有心思讨论谁回去?你们走得了吗?”一个赤裸上身,头发如蛮夷般披着的瘦高汉子飞速掠至李照勋面前,挥舞带着链条的短刀直劈李照勋面门。 对这等攻击,李照勋丝毫不惧,大刀一抬就轻易的磕开了链条短刀,只是等他想要再进攻的时候,瘦高汉子已经绕到了他另一侧发起进攻,速度之快,就如闪电破空,防不胜防! “找死!” 怒吼着,李照勋辟出一刀,刀身裹着内力隐约化为老虎的形状,划破空气形成虎啸般的破空声,威势骇人。 瘦高汉子见李照勋的刀招威猛强大,立刻拔身后撤,速度之快,灵巧之神,仿佛是真正的飞鸟一般……不,就算是飞鸟李照勋也有把握斩落,瘦高汉子的轻功比真正的飞鸟更加难缠! 忽的,李照勋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道:“飞天功,你是飞天大盗常玉!” “到现在才认出来吗?看来我太长时间不在虞国行走,这边的人都忘了我了。”瘦高汉子咧嘴笑道,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李照勋眉头深皱。 人的名树的影,数年前飞天大盗常玉为祸河阳河阴两郡,犯下累累罪行,惹得江湖各大门派和朝廷六扇门两边追剿围杀。但常玉硬是在那种情况下跑了,可见其武功和轻功之高强,心智之狡猾。 李照勋自咐实力不比常玉差,事实也是如此,甚至他的内力招式都超过常玉,否则他早就在之前的交手中被常玉杀了。 常玉的轻功已经到了一种质变的程度,没有足够高强的内力带来的反应力和足够精妙的招式带来的无懈可击的防守,常玉完全能够用极端高明的轻功袭杀对手。 “传言飞天功不仅轻功巧妙,而且能在施展时恢复内力。若传言真实,虎威刀以势压人,本就是耗费巨大的招式,继续拖下去只会对我越来越不利。” 心中暗咐着,李照勋蓦然眼神一锐,传音吴山:“为我争取十息,随后趴下莫要抬头。” 得到传音的吴山心中一紧。 李照勋道明常玉的身份后,他就有些慌了。 他的武功不算差,但是也仅仅只能说不算差,更加擅长的乃是追踪刺探的技巧,也是凭借这门手艺进入梁家当护院的,现在要让他在为李照勋争取时间,而且是在实力惊人的常玉手下争取十息……不对,常玉还带着其他三人呢,那三人各个实力都不在他之下! 只是不等他说些什么,李照勋就已经摆出了一个破绽颇多的怪异架势,身上开始氤氲某种骇人的威势。 “想出招?”常玉再次袭来,如电如风。 吴山见状,也不再胡思乱想,一抖手中九节鞭,灌注内力施展而出,如游龙,如怪蟒,护住李照勋。 “龙蛇十二法?哼,雕虫小技!” 常玉甩出短刀刺入吴山九节鞭的招式空隙,巧之又巧的打中九节鞭一个连接点,顿时让吴山翻飞的九节鞭如被打中七寸的蛇一样软了下去。 只是吴山也不止九节鞭一种技艺在身,他猛地踢出一脚,脚底突然嘭的喷出一抹白色的灰雾。 常玉害怕有毒,立刻抽身后退。 这一系列下来,已经过去三息时间,他骇然发现李照勋身上的威势更加强大,隐约在空中凝聚出卧虎的虚影! “一起动手,不要让他用出绝招!” 常玉不是正统江湖客,不会在意围殴是否有失江湖人的脸面,作为大盗,他要的是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常玉带来的三人闻言,果断冲向李照勋。 但吴山又在此时撤下自己的衣服一抖,十数个黑球落在他们的身前。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止住了三人乃至常玉的攻势,又为李照勋争取到了两息时间。 这已经是吴山的极限了,他压箱底的就是那十几个通过特殊手段搞到手的黑球,朝廷专门研究出来对付武人的火蒺藜。 “若能炸死一二个就好了,否则……” 正想着,吴山忽然看见火蒺藜爆炸形成的烟尘中射出一柄短刀,直取李照勋的心头,后面接着链条,分明是常玉的佩刀! 他向帮李照勋挡开,可是短刀的速度太快了,等他注意并准备格挡的时候,短刀已经射至李照勋胸口! “老李……” “嗷呜……”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冲天而起。 “虎啸山林!” …… 车队里,梁安看着外面和飞虎寨打成一团的镖师士兵,心头满是无奈。 地面的石头,车里面能扔的东西,他都已经扔出去了,可是对整个战局而言并无多少裨益。 飞虎寨带来的人全都是武功不俗的角色,平均实力超过了镖师和士兵,还有甘奋之类的高手,局势正在迅速恶劣。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咬着牙齿,梁安又看了一眼另一边躲在车下,面色惶恐的赵环真,心中猛地下了一个决定。 “死就死吧!” “提升云雨七十二剑!” 第二十五章 问玄 梁安本不想这个时候用经验点提升任何技艺,一来经验点的获取颇为困难,他想好钢用在刀刃上,等自己修炼了残阳录后提升内功,那是武功的根本。二来,他之前提升实力带来的虚弱还没有彻底恢复,再次提升可能会让自己精气神大量亏损。 然而事不由人,骤然遭遇飞虎寨袭击车队,他的那些考量都成空了,要是再不用经验点,怕是以后再也没机会用了。 所以,他用经验点再次提升云雨七十二剑这门他唯一掌握的实战技巧,一门被李照勋认为繁琐累赘,不适合实战的剑术。 云雨七十二剑他之前已经提升到了精通级别,再往上就是问玄了,李照勋的虎威刀也才这个层次。 不过下达提升云雨七十二剑的指令后,梁安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修炼云雨七十二剑的记忆,手脚身体也开始渐渐发热,如同放入熔炉一般。但是云雨七十二剑并没有直接提升到问玄! 疑惑间,梁安闭上左眼,查看自己的状态。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精通 朝阳一气功:入门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12 云雨七十二剑确实没有提升,但是经验点下降了2点……不对,是持续下降! 他看到经验点那一栏从112变成了111,然后又变成了110,持续、稳定的向下跌落。 而伴随着经验点跌落,梁安感觉身体越来越烫,脑海里出现的练习云雨七十二剑的记忆也越来越多,一直到经验点跌落至99的时候,他的意识几乎被那些练习云雨七十二剑的记忆淹没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幕画面,乐安城雨天的画面,还有一段李照勋记录在《云雨七十二剑》上的批注:云雨七十二剑仿流云之飘渺,学雨水之密集,一招一式,道尽用剑之法,极尽练剑之术。 批注最后又变成四个字:仿云!学雨! 云雨? 对于云雨,梁安印象中最深的就是乐安城的雨。但这种印象并非来源于喜欢,而是厌恶。 原来的梁安因为他身体弱,下雨天的时候总是会因为浓重的潮气湿气各种不舒服。可每年的春冬时节,乐安城的雨就阴阴绵绵,无休无止,少数没下雨的天气也总是阴云密布,暗淡凄惨。 现在,那种对阴阴绵绵、无休无止的雨的厌恶,正在慢慢转化成一种莫名的感悟,让梁安隐约恢复了些清明。 他看向了车对外正在战斗的双方,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路上,他捡起一柄被杀的刀盾兵的刀,走到一个正和镖师打得不可开交的飞虎寨成员身边,一刀刺去。 刀的速度不快,然而诡异的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似乎这一刀就像是连绵不休的雨,任何躲避,任何急速,都避不开的雨。 正和瘦高剑客对峙的赵锋看到这一幕,还想呵斥梁安回到车队想法顿时没了,转变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惊愕:“问玄?!” 被梁安袭击的飞虎寨成员看到这一刀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急忙挥舞兵器格挡。 其实他已经不抱希望了,问玄境界所代表的是将心意灌注在招式中的绝对高手,每一个都有着鼎鼎大名,绝非是他这样普通武人所能应对,出手格挡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可让他意外的是,他的格挡居然轻易的拨开了梁安的刀,轻松的就像是拨开了一根飞扬的羽毛。 “诶?” 正愣神间,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痛,愕然发现梁安的刀竟然已经刺进他的心脏! “为什么……我已经拨开了……” 没人回答他的疑惑。 梁安抽回刀,再次走向另一个和镖师交手的飞虎寨成员,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那个飞虎寨成员立刻放弃面前的对手,抽身后退。 “没想到还有高手在。”一个手持鬼头刀的壮硕汉子突然飞身拦在梁安面前:“听说车队里有大儒梁栋的儿子,似乎就是你了。早就听焦虎说你藏了一手精妙的剑术,没想到居然是问玄高手,藏得还真深!” 鬼手刀夜雨! 认出面前壮汉身份的梁安皱了皱眉头,感觉满是修炼云雨七十二剑记忆的大脑里似乎因为鬼手刀夜雨的话想到了什么,但是不等他细思,突然看到一道流光自远方射至。 流光是箭!是射伤赵锋的铁矢!射箭之人注意到他了! 近乎本能般,梁安诡异的扭动身体,避开了铁矢,却又看鬼手刀夜雨向自己扑过来,斩出阴风测测的一刀,如鬼蜮的拘魂使者正要拘他去地府。 鬼手刀夜雨也是问玄! 不过,他似乎没问彻底。 莫名的闪过这个念头,梁安以刀作剑,云雨七十二剑,骤雨忽来。 这一招本是讲究剑如仲夏急雨,说来就来,又快又急,然而在梁安手中,他这一招刺出的速度并不快,却诡异的给人一种难以躲避的突然,巧妙诡异的刺中鬼手刀夜雨的刀尖,将鬼头刀偏离了本来的路线,也让鬼手刀夜雨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梁安正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刀了解了鬼手刀夜雨时,猛地心中一紧,一种莫大的恐惧骤然冲进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僵立在那,无法动弹丝毫。 鬼手刀夜雨趁此机会迅速后退,满脸恐惧的看着梁安。他能感觉到刚才梁安确实有杀了他的机会和能力,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 “好妙的招式。” 忽的,一个声音在鬼手刀夜雨背后响起。他霍然转身,就见魔仙观的鲁瓦七正越过自己,目光诧异的盯着梁安,眼中隐约还有一抹令人战栗的诡异感觉。 看到这一幕,鬼手刀夜雨突然想起了魔仙观的传闻,立刻清楚是鲁瓦七救了自己。 “多谢鲁道长!” 鲁瓦七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在梁安身上:“他仅有招式能看,内功不值一提,你居然被他吓退了,真是丢人现眼。” 鬼手刀夜雨一愣。 既然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头,他也不是傻子,仔细回想之后,他发现梁安刺开他刀尖那一下的力道其实并不强,否则以那一刀的角度,完全可以顺势直入,偏开他刀尖的同时刺进他的喉咙!但是梁安偏开他的刀尖后,动作有了些许停顿,没有顺势刺入,明显是后力不济所致! 一想明白,鬼手刀夜雨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是羞的,也是气的。 “竟敢耍我!牛头排山!” 鬼手刀夜雨挥舞鬼头刀劈向梁安,招式粗陋,但是势大力沉,有排山倒海之势。 经过鲁瓦七提醒,他已经清楚梁安的内功是弱点,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用什么巧妙的招式,直接用强大的内功和最刚猛的招式碾压就是! 梁安此刻还没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或者说,只要鲁瓦七还在看着他,那种恐惧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 妖道!果然是妖道! 这tm已经是法术了吧?! 内心嘶吼着,梁安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效果。 “轰轰轰……” “嗷呜……” 忽的,爆炸声和巨大的虎啸声接连响起。 鲁瓦七愕然的看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鬼手刀夜雨也因为虎啸声刀势弱了几分。 但他们分神,梁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恢复了控制。 看着越来越近的鬼手刀夜雨,他身如浮云,在鬼头刀近身前向后一倒,避开刀锋,随后扭腰、甩手……云雨七十二剑,雨过天晴! 刀光掠过,鬼手刀夜雨一声哀嚎,拿着鬼头刀的手臂冲天而起,已被梁安一刀斩断! 第二十六章 威震 “你竟敢,你竟敢砍了我的手!” 鬼手刀夜雨捂着被砍断的手臂大声咆哮。 没有手,刀客就握不了刀,一身武艺十去七八,可以说就是一个废人了,何况他是盗贼,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普通武人被废了,还能当一个普通人,而一个盗贼被废了武功,只会慢慢沦落到最底层,最后默默无闻的死在某个角落。这是规矩,盗贼的规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现在他没了手,就代表他就算活着回去,也不会有多少好日子过了! “我宰了你这个混蛋!” 鬼手刀夜雨咆哮着冲向梁安,没有招式,没有武器,只是单纯的用尽全身内力向梁安踢去,速度之快,力道之强,带起一阵强风。 这是搏命一击,是同归于尽的一击,他日后不好过是日后的事,梁安得现在就死在这里!否则无法消去他心头之恨! 梁安想要出手还击,可鬼手刀夜雨踢出的劲风之强让他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出手还击了! 纵使有问玄级别的剑法,但一力降十会,没有内力的他身体素质和力量差鬼手刀夜雨太多,何况是鬼手刀夜雨同归于尽的搏命一击。 不过他和鬼手刀并非是单打独斗,陆宇一直看着这边。 他虽然被梁安突然表现出来的问玄招式吓懵了片刻,但梁安动手这么久,他也早已回过神来,此刻见鬼手刀夜雨又对梁安动手,立刻扔出手中佩刀掷向鬼手刀夜雨。 鬼手刀夜雨此刻全副心神都在梁安身上,眼中凶光闪烁,一副恨不得对梁安啖血食肉的模样,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宇的动作。等他觉察到的时候,陆宇的刀已经飞至身前,刺穿他的胸腹,顺势将他钉在了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拉到梁安垫背! 怒睁着双眼,鬼手刀夜雨,死! 被救下的梁安带着一丝后怕看向陆宇,正要道谢,却见本来和陆宇交手的飞虎寨成员一刀劈中陆宇胸腹,竟也将陆宇开膛剖腹! “陆护院!” 梁安目眦欲裂,挥刀冲向杀死陆宇的飞虎寨成员。 只是还没跑两步,突然瞥见鲁瓦七向自己冲了,心中一惊,急忙改变身形挥刀劈向鲁瓦七。 鲁瓦七对梁安劈过来的刀冷笑一声,信手一挥,道袍的衣袖便如铁板一般直接将梁安的刀拍飞。 他早就看出梁安内功不行,只是一手问玄的招式诡异巧妙,颇为难缠。但武人的根基是内功,没有足够的内功再巧妙的招式也不过是花架子。 事实就如他所想的一样,他仅仅是将大量内力灌注到衣袖上施展一招内力高手都会的铁袖功,就轻而易举的将梁安的刀拍飞了。 但就在他想要顺势杀了梁安之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恶风袭来,急忙施展轻功飞掠开来。 再看去,他就见赵锋正举着刀护在梁安身前。 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另一边神色有些尴尬的鹤峰神剑张清碧,鲁瓦七冷哼一声:“废物。” 张清碧闻言,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明显气得不轻。 可是他又无力反驳。赵锋已经被人偷袭射伤左臂,他无法短时间拿下不说,还让赵锋来干扰鲁瓦七杀人,只能硬生生吃下鲁瓦七的羞辱,然后将恨意怒意全放在赵锋和梁安身上。 “甘奋助我!”咆哮着,张清碧冲向赵锋。 听到他话的甘奋也在这时做出冲锋的姿态,准备对着赵锋梁安的位置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和之前一样震撼人心的虎啸声再次响起,由远而近。 “尔等敢!” 梁安听出那是李照勋的声音,心中顿时涌起了希望。 师父总算回来救场了! 窃喜的同时,他忽的看到在场的镖师和飞虎寨的人都面色有些难看,其中鲁瓦七和张清碧更是有额头冒出汗水的迹象! 师父的威名这么大,让他们听到声音就怕了? 疑惑着,梁安看到李照勋肋下夹着人事不省的护院吴山,气势凶猛的冲进了双方交手的中心,大刀往地上一杵:“我看还有谁敢动手!” “伏虎刀李照勋……”鲁瓦七盯着面前气势骇人的李照勋,额头冷汗直冒。 他确实被吓到了,但并非是因为李照勋的名头,而是刚才的虎啸声! 那股虎啸声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他的内力正在失控,四处冲击经脉! 而且不是只有他一人如此,张清碧、甘奋、甘斗,乃至赵锋在内所有在场有内功的人应该都受到那种虎啸声刺激,内力失控! 也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密集响起,渐渐靠近,赫然来自乐安城那边。 鲁瓦七皱眉看向乐安城发现,见烟尘滚滚,似乎有大批人马过来。 “撤!” 没有丝毫迟疑,鲁瓦七直接施展轻功后撤进路旁的树林,消失不见。其他飞虎寨成员愣了片刻后,也迅速撤离,转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此果断的行为,让车队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继续戒备!” 赵锋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毕竟是朝廷官员,见过不少阵仗,现在虽然惊讶,但也不耽误他指挥安排。 随后,他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李照勋:“李护院,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我们可能就危险了。” 李照勋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慢慢溢出鲜血,然后一言不发的倒下! “李护院!”赵锋急忙上前,却猛地感觉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转头看去,就见数根箭矢向这边射来。 “好胆!”佩刀挥舞,迅速斩落箭矢后,赵锋喊道:“快将李护院扶进车队!” 其实不用他喊,在李照勋倒下的时候,梁安就已经冲向李照勋,将他和吴山一同拖进车队。 “师父!师父!” 焦急的喊着,梁安摸了摸李照勋的鼻子,发现他的气息分外孱弱紊乱。 “让我看看,我懂些医术!”一个镖师凑了过来,抓起李照勋的手把了会儿脉:“是内伤!很严重!” “这如何是好?”梁安急忙问道。 “要有人为他运功疗伤,然后静养。”镖师沉声说着,目光却看向了乐安城发现。 梁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十几骑人马正疾驰而来,身后还有不少无人的马匹。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为首一人……那是他的父亲梁栋! 第二十七章 入京1 梁安先是大喜,随后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对劲。 爹怎么会过来?这里离乐安城二十来里,马车要走一个时辰,就算他们骑马,差不多也要半个时辰左右。这代表他至少半个时辰前就从乐安城出发了。还带了这么多人马,他是早知道车队会出事吗? 想着想着,梁安四处看了看,默默捡起了一柄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残破配剑。事有蹊跷,他做出了最坏的推断。 “赵大人,让大家都保持戒备!” 江湖上的易容手段并不少,难保来者就是梁栋本人,或许有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易容成的! 赵锋闻言一愣,随后也想到了这一点,点了点头:“全员戒备!” “为什么,那不是你爹吗?”正在检查李照勋的镖师问道。 梁安正想回答,却突然感觉脑袋一阵昏沉,身体渐渐无力,一种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他非常熟悉,那是用经验点提升武功后的后遗症! 梁安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痒,抬手摸了摸,一股湿润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下。 鼻涕? 低头看去,他瞳孔一缩。 血! 也在这个时候,另一个镖师解释着检查李照勋的镖师的疑惑:“梁老爷来的太巧了。我们已经离城一个多时辰,梁老爷要追上我们,至少是半个时辰前就出发了,这代表梁老爷早就知道我们会出事。可是如果知道会出事,他岂会让梁大少和他夫人与我们一道走?” 说话间,这个镖师诧异的看着梁安。据他所知梁安在乐安一直以病弱书生的形象生活,以文名出众,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缜密的心思。这是很多走江湖的人都不一定能够立刻想到的问题。 不仅如此,还有梁安之前露的拿一手问玄刀法,更是让他觉得梁安深不可测…… 等等! “梁大少!你怎么了?” 又怎么了? 赵锋有些恼怒的回头,就见梁安一头栽在地上。 “梁大少!” 他想去查看梁安的情况,然而梁栋等人已经策马赶至:“赵大人,你们没事吧?” 说话间,梁栋翻身下马,往脸上一抹,露出截然不同的面容:“梁大人飞鸽传信给我们,城里出了问题,魏长忠在你们离城后就以抓捕飞天大盗常玉的名义封锁城门。” “琦玉?”赵锋似乎认识梁栋的新面容,脸上的戒备立刻松了几分:“详细说说。” “详细我也不知道。”琦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远远的丢给赵锋:“我本来还在那边看着呢,梁大人突然飞鸽传信给我们,说你被人盯上了,就带人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还真出事了。” 赵锋接住令牌,拨弄了两下,令牌瞬间裂为四块,露出一面小一些的新令牌。看到这一幕,他脸上残余的戒备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带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 …… 徐家村,一个距离乐安城三十余里的小村庄。 琦玉带着赵锋等人来到这里。 “最近我们都住在这里,应该还算安全,只是这一趟过后就不能用了。”有些感慨的说着,琦玉看向赵锋,“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带东西回京?还是留在这边?” “齐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东西必须尽快带回去。”赵锋沉声说着。 才离开乐安城一个时辰就遭遇袭击,可想而知后面的路途又会多么麻烦。 但是他不得不走,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将那车东西带回去,他要是办不到,自己的脑袋不保不说,说不定连家人都会因此遭遇牵连。 “你还真是辛苦,不过事成之后你也该提一提了吧?”琦玉似乎早就知道赵锋的回答,摇头叹了一声,“算了,这事我也不多说了。不过你要走,我这边出不了人帮你,你也知道那边必须有人看着。” 赵锋点着头道:“我清楚,那边的重要性不比我那车东西差。唉,说起来这次多亏了梁家,要不是李照勋突然爆发神功震慑住对方,我可能都等不到你们过来。还有梁大少,没想到他居然是问玄高手,也帮着拖了点人和时间。” “梁大少?梁栋那个病秧儿子?他是问玄?他不是没学过武吗?”琦玉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赵锋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他的问玄刀法镖师士兵都看到了,你不信可以问问。只是他乃外功问玄,身子撑不住消耗,你来的时候就正好耗尽气血倒下了,怕是没一两个月调养不回来。” 琦玉咂了咂嘴,“所以说外功问玄啊,呵,十个有九个是废物,还有一个是大废物。罢了,不说他了。刚才路上统计了一下,你们车队镖师死亡4人,重伤2人,士兵死亡3人,轻伤1人。还有梁家护院,1人死亡,2人重伤。折损这么严重,怕是会影响到你回京。你有什么法子吗?” 赵锋沉默许久后,才出声道:“我写封信给梁大人,让他帮忙问问金龙观吧。” “金龙观?!”琦玉面色一变:“你要想清楚了!一旦和金龙观扯上关系,有些事情你想撇也撇不掉!” 赵锋苦笑一声:“我也不想,但我还有得选吗?” …… 摇摇晃晃中,梁安醒了过来。 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干净敞亮的马车中,摇摇晃晃的感觉就是马车前进时碾到石子带来的。 这是……车队已经脱离危险了? “小安,又醒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忽的,一声满是关切的沙哑呼声打断了梁安的思考。循声望去,他见满脸憔悴的赵环真正满是愁容的看着他。 “娘……咳咳咳!”张开嘴,梁安感觉喉咙一阵艰涩,仅仅吐出一个字,就有喉咙要撕裂的感觉,剧烈咳嗽起来! 赵环真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别说话!你先喝口水!” 她急忙从边上拿出一个水囊,对准梁安的嘴倒了些许清水,一边激动的说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道尊保佑,你终于恢复了!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娘有多担心你!” 得到清水的滋润,梁安总算舒服了些,“娘,这里是哪?我们没事了?来的人是爹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梁栋策马赶来的时候。 赵环真摇了摇头,一脸心疼的为梁安擦去嘴角溢出的水渍:“不是你爹,是肖琦玉大人……罢了,他你不认识,日后再细说。现在我们在陆黄郡境内,再过两天就要到京师中阳了。倒是你,感觉身体怎么样?脑袋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梁安顿时愣住。 乐安成到京师中阳有近两个月的路程,他只是感觉自己昏了一下,怎么就一下走出这么远了? 还有,脑袋不舒服? 我脑袋有问题吗? 第二十八章 入京2 掀开车帘,梁安向外看去,郁郁葱葱的田野里种满了谷物,还能看到不少农民正在收拾摆弄,清理杂草。 此刻,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 这一天内,他知道了自己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不,也不能说他昏迷了一个多月。他中间其实醒来过许多次,但是每次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有丝毫神智,就如一个白痴一样。 后来他从早已醒来,并且伤势都已经恢复的李照勋口中得知,那是他用了问玄级别的云雨七十二剑后,心神损耗过大所致。 问玄招式和普通招式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究其原因就在于心神融入招式,但他没有修炼过内功,心神强度和常人无异,贸然使用问玄招式对敌,心神一下子就消耗太大,彻底陷入浑噩之中。 “没想到问玄招式还有这种凶险。”呢喃着,梁安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抬头看去,他就见是李照勋策马过来了。 “大少爷,今天舒服些了吗?”李照勋笑着问道。 “好多了。”梁安也笑着回应:“只是还是不能用脑子,师父,你说我这种状况多久才能好?” 心神损耗过大的问题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一旦思考过多,就会感觉脑袋发疼犯困,这让他有些担心这种问题会持续很久。那样他岂不是变成不能思考的废人了? 李照勋皱了皱眉头:“你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应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但是具体时间我也不敢确定。不过我问过赵大人了,京师里有不少名医,回头我们上门看看。” 说着,他见梁安脸上还有担忧之色,怕梁安想多了对脑子不好,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是怎么问玄的?外功问玄的难度之大,天下没有几人能够办到。” 梁安早就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经验点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准备了一套说法: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只是想着要帮忙守护车队。可我除了云雨七十二剑外,并未学过其他武功,于是琢磨怎么才能用云雨七十二剑帮忙。然后我想到了师父你留在《云雨七十二剑》上的一句话……云雨七十二剑仿流云之飘渺,学雨水之密集,一招一式,道尽用剑之法,极尽练剑之术。” “那时候,我就想,既然云雨七十二剑是模仿流云的缥缈,雨水的密集,是否我的云雨七十二剑用得和云雨一样就能帮上忙了,然后就想怎么把云雨七十二剑用的和云和雨一样。想着想着,我想到了乐安城连绵不休的淫雨,莫名有了一种感悟。” “最后,我想到了你曾经说过所谓问玄,问便是心,玄便是艺,将心意融入技艺,即为问玄。于是带着那种对乐安城连绵不休的淫雨的感悟用云雨七十二剑,威力果然强大多了,事后才从你们口里得知我那样就是问玄了。” 李照勋听得一愣一愣的。 问玄有这么简单吗?他习练虎威刀到问玄,花了整整七年时间,其中艰辛之处非外人能道! 梁安说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有《云雨七十二剑》上的批注,确有其事,这点他不可否认,只是仅凭这些,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梁安是怎么悟出问玄的。 盖因他说的那些都是问玄最基础的概念,而非实际运用领悟之法,正常想要领悟问玄,需要涉及方方面面更多的东西!梁安能借此那一点内容悟出问玄,相当于他说做菜要加盐和调料,然后连厨房都没进过的梁安做出了一桌满汉全席一样! 不可思议! 无法想象! 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李照勋盯着梁安眼睛道:“大少爷,你现在能施展问玄意境吗?不用你出招,只要进入那种问玄的感觉就行了。” 梁安眨了眨眼睛,“我试试。” 说完,他尝试回想车队遭遇盗匪之时问玄的感觉。 渐渐地,他脑海里浮现了乐安城阴阴绵绵、无休无止的下雨画面,心中渐渐涌起了一丝感悟……好讨厌的雨,躲不了,还得因此受罪。 一直注视着梁安的李照勋突然感觉浑身发凉,似乎隐约间似乎看到了连绵不休的阴雨天,如何躲都无法躲开身体被打湿的命运。 好深的领悟! 震惊着,李照勋突然发现眼前似乎看到连绵不休阴雨天的感觉消失了,一愣,旋即发现梁安突然捂住脑袋,一副痛苦的表情。 “大少爷?” 梁安抬起手,示意李照勋先等一下。 进入问玄状态没多久,他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人抽了一棍,又像是有人拿东西在吸取他的脑髓,痛苦无比,不得不停下问玄。 好一会儿后,痛苦渐渐消退,梁安苦笑着对李照勋道:“似乎不行,我一想进入问玄,就感觉脑袋里面像是被人抽着什么东西一样。” 李照勋松了口气,笑道:“没事,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确实问玄了,刚才你感觉脑袋里像是被抽着什么,应该进入问玄时开始损耗心神,而你还未恢复,所以才会如此。我年轻时维持问玄状态久了,也会有那种感受,像是被人从脑袋里挖走了什么一样。” “师父也是一样吗?那是怎么解决的?”梁安忍着难受问道。 “修炼内功。”李照勋沉声道:“内功越强,精气神越强,不仅是身体会更加强壮,心神也会越发壮大。大少爷,这两天你好生修养的同时,也时常看看我给你的心法,尽快记下来,理解透,回头我把运功法门告诉你。当然,还有一些汤药也能滋养身体,壮大心神,不过治标不治本。” “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我有些受不住,先缓会儿。”梁安勉强笑着点头,随后再也忍不住,往后蜷缩了一下,闭眼休息起来。 李照勋也没有打搅,只是静静的看着闭眼休息的梁安,眼里带着莫名的神采。 …… 时间流逝,在车上又待了一天多,车队慢慢来到了一座雄壮的城市,虞国的京师中阳城。 梁安站在城下眺望,眼里带着一丝震撼。 作为现代人,他本以为自己见识不错了,但是眼前的中阳城却给他一种巨大的震动。 其他不说,仅中阳城城墙足有四十余米,高大广阔,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城头角楼城楼中站着披坚执锐的士兵,阳光照射下,威武雄壮之处,令人望而生畏。 我记得上辈子最高的城墙也就二十米左右吧?这里居然有四十多米……是怕轻功高手吗? “大少爷,别看了,进城了。”吴山的招呼声传来,打断了梁安的观赏:“我们随赵大人过来,不用排队等待,可以直接入城。” “来了!” 梁安连忙过去。 在虞国,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处理事情,所以就算赵环真也在车队里,他醒来后很多事情还是要他出面。 回到车队,他就见赵锋正在不远处同一个身穿明光铠的将军说着什么,随后走了过来:“梁大少,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带会让钟将军会差人送你们去青山宫。你们暂且就在那边住下吧。” “青山宫?”梁安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有些熟悉。 “那是陛下下令建造,招待官员回京述职的地方。”赵锋笑着解释道。 第二十九章 药和书 “殿下,赵锋已经回京了。” 穆王府内,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小声的对坐在案前看着文书的穆王说道。 “已经到了吗?”穆王放下文书,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而威武的脸:“梁家的人呢?” “在青山宫。”青年继续道。 “青山宫……呵,齐公约还真敢安排。”穆王冷笑一声,随后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想着什么,但最后却道:“赵锋那厮求助了金龙观,年内本王也不便招惹,暂时不必理会。倒是梁家,哼,天家之争也是这些家奴能插手的?找个由头把他们弄掉。” 青年听到金龙观三字,身体抖了抖,似乎这个称呼有着非常恐怖的意义存在。 “是!小人知道了。” “退下吧……对了,河阳那边把尾巴砍了。有些事,别人知道是本王做的没问题,但是证据不能留给他们。还有,让人盯一下太子那边,看看他们桑党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是!” …… 青山宫长雅院。 皇帝下令建造招待回京官员述职的地方,青山宫的精致程度不必多言,既有水乡雅致,也有北方雄壮。 长雅院便是水乡风格,白墙青瓦,一步一景,玄妙非常,也是梁家被安排暂住之处。 梁家搬进来也没什么困难之处,一来过来的梁家人非常少,也就是梁安和赵环真,剩下就是两个护院和一个服侍赵环真的婢女,总共就五人。再者,作为招待回京官员述职的产所,青山宫内有朝廷安排的仆从,梁家住进来连收拾都不用收拾,就可以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当然,直接躺床上睡觉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梁安。 青山宫只提供住宿,最多再加上饮食,可是梁安还要练武,修炼内功,因此还需要采办不少东西。同时,作为虞国的京城,中阳城势必存在许多能够获得经验点的古书,他也需要打听一下到底那些地方有藏书楼之类书籍丰富之地。 当初在车队提升云雨七十二剑后,他没时间查看自己的经验点损耗,只有在前天醒来后,抽空看了看,结果吓了一大跳。 他在乐安城辛辛苦苦积攒的114点经验点,仅仅是将云雨七十二剑提升到问玄,就消耗了100点!整整一百点!留在手上的只剩下14点! 因此,在确定好自己的房间后,梁安便带着李照勋出门打听医馆和藏书楼了。 索性青山宫本就是建在京城繁华之地,甚至离皇宫都不算远,所以他们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医馆,大夫据说还是御医出身。 …… “问题不大。” 大夫检查过梁安的身体后,笑道:“只是心神损耗,多休息便是。放着不管过个十几二十天也会没事。” “真的没事?”梁安有些窃喜又有些不信的问道。 “真没事。”大夫苦笑道:“我还骗你不成?你这状态我见过不少,应该是陷入某种境界时间长了,徒耗心神所致。宫里不少画师乐师常会遇到这种情况。” 梁安先是吃惊大夫居然一下子看出他的问题来源,旋即又被大夫后面的话镇住了。 “宫里的画师乐师都是问玄?” 大夫瞥了梁安一眼,摇头道:“哪有那么多问玄的画师乐师,不过是七八个罢了,通玄达妙的画师乐师都是名闻天下的大家。” 说着,他找来纸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一堆药名和用量:“你按这个方子去药柜那抓药吧,有些养神功效,能让你晚上睡安稳点,早几天恢复。” “多谢!”接住药方,梁安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就算他有精通级别的翰墨丹青,居然一时也认不全大夫所写的药方。 看来哪个世界的医生都一样啊…… 内心嘀咕着,梁安看向了身后的李照勋:“师父,还有其他要买的吗?” 李照勋微微点头,上前道:“张大夫,我还需要一些武人药材,年份要够,你这里可有售卖?” “只要不是太稀罕的都有,自己去药柜那边问。”大夫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随手指了一下药柜的方向,旋即又看向梁安:“师父?你也打算练武?最好等几天,等气血恢复了再说,免得精气耗损大了伤了根本。” 看得出,他也是个有医者仁心的大夫,同时也细心,一听梁安的叫法就知道梁安打算习武,也给出了合适的建议。 梁安再次道谢,便和李照勋来到了药柜盘,对一个正在看书的青年道:“小兄弟,这是我要的药。” “我看看。”青年拿过药方皱眉看了片刻后:“张大夫这字,啧……算了,还好药名我都记下了,还能分辨。你等会儿,我给你抓一下。” 说着,他又看向李照勋:“你呢?一块的?要是方便我一块抓了。” 李照勋也不客气,直接道:“知道三阳汤的药方吗?不知道我给你说一下,药性要够的。我不是用来喝,是用来泡的。” “至少要十年陈打底是吧?没问题。”青年点了点头,直接转身抓药。 看到这一幕的梁安眨了眨眼睛:“师父,你以前来这边抓过药吗?” 不然他想不到为什么对方能够直接抓药,连是什么药材都不问。 “没来过,不过三阳汤是修炼阳性内功常用的药方,大部分大一点的药店都知道。”李照勋笑着解释道。 梁安顿时有些无语。 他记得自己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那些武人用的药方可都是机密,没想到这个世界似乎有人尽皆知的味道。 罢了,连神功都是越新越强而不是越古老越强,我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内心嘀咕着,梁安闲着无事,瞥了一眼青年之前在看的书,见上面批注颇多,而且字迹老旧,心中不由一动,伸手过去触碰了一下。 刹那间,如被针扎的感觉陡然出现,让他又惊又喜。 真的有经验点! 在书上按了片刻,梁安闭上左眼,果然见自己的经验点从14调到了17,提升了3点! “大少爷?”李照勋疑惑的看向梁安。 作为武人,他的感知非常敏锐,梁安触碰青年的书时浑身僵了一下,似乎被人打了一下一样,可是表情却又颇为喜悦,叫他一时有些搞不明白了。 “没事。”梁安连忙摇头,旋即看向正在抓药的青年,问道:“小兄弟,城里那些地方有藏书楼?哪里古书孤本最多?” 正在抓药的青年回头看了梁安一眼,复又再次回头抓药,但还是回答道:“藏书楼多着呢。咱们这条街上的红花诗社和青玄楼就有不少藏书,是文人墨客常去的地方。还有秦阳门那边有个天书阁,据说是为官家收集藏书的地方,里面的藏书非常多,说是一个人几辈子也看不完。再有,如果你有功名,可以找翰林院,里面藏书就更多了。至于古书孤本什么的,你要自己打听了,我不看那些书。” 第三十章 传功 “残阳录是阳性内功,但不能单纯以阳性内功看待。我给你的心法你也看了,残阳录的立意,一开始求的就并非是一般阳性内功的热、刚、纯,而是残阳日落后的天地归寂,故而你感悟之时不能将心放在阳上,而是天地归寂的静……” 青山宫长雅院内,李照勋坐在一个大浴桶旁,为梁安解释着残阳录的心法奥秘。 “烈日再盛,亦有落时,长夜绵绵,吞吐太阳。这才是残阳录真正的意境……” 浴桶里的梁安听得若有所思,但是更多的却是浑身难受,有种蚂蚁在浑身上下爬着的麻痒感。 他现在泡的浴桶里,装的不是洗澡水,而是兑了三阳汤的药剂。 按照李照勋的说法,这是一般门派的入门弟子修炼内功常用的法门,同时也能快速的滋补损耗的精气,就是耗费大了点……泡一次需要三剂三阳汤的药材,合计三十两,几乎是普通人家两三个月的开销。 而且除了贵外,泡三阳汤时还需要有内功高手在一旁看着,帮忙调理,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因为三阳汤的药性刺激,导致阳火攻心。 “师父,我有些受不住了。” 忽的,梁安开口说道。 他感觉身上的麻痒已经慢慢转为刺痛,正如针一般,扎入身体。 李照勋闻言,停下了解说,伸手按在梁安背上:“感受我传过去的内力,这是残阳录第一层的运功路线,你尽量记住。” 梁安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李照勋的手掌处涌入自己身体,随后沿着一种怪异的途径在体内循环游走起来。 这让他更加难受了,他发现随着李照勋传入的内力在体内游走,身上的刺痛更加明显。 “师……” “别说话,静心感悟。这点痛要是受不住,你还练什么武?”李照勋如未卜先知般冷声打断了梁安。 梁安没辙,只能强忍浑身越来越强烈的刺痛,细心体悟体内游走的内力,记忆它们的路线。 一圈,一圈,又一圈……本来是在记忆内力游走路线的梁安渐渐沉迷了进去,意识不知不觉开始循着内力游走体内,最后又变成伴随内力游走体内,身上的刺痛异样,全都抛到了脑后…… 正在帮梁安运功的李照勋感受到自己在梁安体内的内力有些不受控制的迹象,不由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不愧是大少爷,能用一门普通外功问玄的天才,心神之纯粹居然能够动摇我的内力!” 嘀咕着,李照勋仔细感知自己在梁安体内运行的内力,猛地断掉了自己和那股内力的联系,任由其留在梁安体内。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一直沉浸在搬运内力中的梁安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好了。醒过来吧。” 猛地回过神来,梁安愕然睁眼,就见李照勋正在对面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再练下去,你提炼的就不是药性,而是自身的精气了。” “提炼精气?” 梁安一愣,他不是在李照勋的帮助下记忆残阳录的运功路线吗?提炼精气,那是练出内力后才会做的事情…… 李照勋看出梁安的疑惑,笑道:“没发现吗?摸摸你的丹田,是否有股温热的气感。” 梁安依言伸手摸向腹部,顿时感觉那里有股温热的气息跃动着,散发出的暖意让他浑身舒适。 “这是……内力?我练出内力了?” 他不是还不能修炼内功吗?这次只是单纯吸收药性温养身体吗?怎么现在又练出内功了? 李照勋笑道:“刚才我用内力引导你吸收药性,本来只是打算让你快些恢复,顺便熟悉一下运功路径,没想到你居然将心神融进我的内力,我索性就将那道内力送给你了。不过你要注意,那毕竟是我练出的内力,你要花一定时间将其炼化,否则我蕴藏在其中的心神将会成为你将来更进一步的绊脚石。” “这是……传功吗?”梁安眨了眨眼睛,有些担忧的问道:“师父,这对你有害吗?” 李照勋的强大是梁家安全的保证,要是因为传功让李照勋实力下跌,导致出了事情没办法应对,那就亏大发了。 李照勋摆手道:“没什么影响,你无需在意。” 梁安顿时松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的作揖一拜:“真是麻烦师父了,这般煞费苦心。” 不管影响大不大,传功肯定会对李照勋造成一定影响,否则这世间不到处都有人传功了?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李照勋笑着扶起梁安:“不必这样。大少爷,你喊我一声师父,这就是我该做的。而且这也是你的机缘。传功这种方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唯有心神足够强大纯粹之人才能掌控他人的内力。你能凭借一门普普通通的外面剑术问玄,心神之纯粹自是不用多言,否则就算我想传功筑基,也没有办法办到。” “那也要多亏了师父啊。若非师父在《云雨七十二剑》上写下批注,我哪能那么容易问玄。” 互相吹捧了几句后,李照勋面色一肃,沉声道:“有了内力,你也就可以开始自己修炼了。只是你要注意,如今你的身体尚未恢复,刚才给你泡的三阳汤的药性也都转化为内力了,没有达到滋补的效果。所以今天你不得再练内功,顶多明天运行一遍巩固运功路径的记忆,想要再练内功,必须等两天再泡三阳汤的时候。否则提炼的便是你自身的精气,损害你的根基。” 梁安也是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疑惑道:“那我再泡三阳汤不也一样吗?” 李照勋挑了挑眉头,“你看看自己的身体。” 梁安低头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他的身体通红一片,不是皮肤变红,而是毛孔中不断冒出细微的血滴,正将他的身体染红! “是药三分毒,不是说你要吃要泡,就能吃能泡的。三阳汤算是比较平和的武人用药了,可起药性之烈,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若非你刚才是在搬运功法吸收药性,我早就将你拉出来了。但就算你搬运功法吸收了药性,还是有一部分没被你吸收,转为毒性刺激你的身体,让一些细微血管出现了问题。” “练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持之以恒。切记。” 第三十一章 养生功的作用 “老李,我刚才在周围看了一圈,不少人已经盯上我们了。” 吴山脸色阴沉的说道:“两拨是我们入城的时候就盯上的,还有三拨是我们住进青山宫后才陆陆续续过来的。” 梁家护院中,他是对刺探情报最擅长的,进了青山宫后,就开始调查周围的情况,确认是否有打算危害梁家的人存在。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出门饶了一圈,就发现了五拨大概率已经盯上梁家的人。 这还是他们进入中阳的第一天!第一天就这样,日后可怎么过啊! “清楚是什么来历吗?”李照勋皱眉问道。 吴山摇了摇头:“还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可以肯定有四拨和朝廷有关系,他们隐藏观察的手段都是朝廷的鹰……朝廷的人惯用的伎俩。另外还有一拨,看情况似乎是江湖客,但是我也不敢确定他们背后是否也和朝廷有关。” 李照勋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行,这事我清楚了,待会儿我会和夫人汇报一声,看看她有什么注意。对了,这事你通知一下赵大人,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行。我去说一声,这边你先看着。” …… 卧室内,梁安靠坐在床上,闭目感悟着体内的内力。 不只是才得到李照勋传功的残阳录内力,他其实还有两种内力。 一种是利用朝阳一气功吸收来的朝阳紫气,凝聚在他眉心,微弱而温暖,有让他的精神振奋的效果。只可惜,或许是他的朝阳一气功才入门,朝阳紫气太微弱了,让他精神振奋的效果也不是非常大。 另一种,则是修炼五方拳锻炼出的五脏气,自发运行在五脏间,温养五脏。不过同样可能是因为练出的时间太短,五脏气太弱,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五脏有多么明显的提升。唯一的一次起效果,是他透露自己身体恢复后,李照勋用残阳录内力试探他的身体时排除了残阳录内力入体引起的燥热感。 之所以要感悟这些内力,梁安是为了找出杀伐内力和养生功内力的差别。 但很明显的,内功初修的他其实并没有感觉出太多差别,唯一的感觉就是残阳录内力难以控制,且有一股令他不是非常舒服的异物感,而朝阳一气功和五方拳练出的内力则给他一种本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梁安想着起李照勋说过,他传的内力要花一定时间炼化,否则蕴藏在其中的李照勋心神将会成为自己将来更进一步的绊脚石。 “也就是说,那种区别应该不是杀伐内功和养生功的区别,而是师父传功给我的内力与我自己修炼出来的内功的区别。只要炼化了,那么二者就不会有这种明显的区别了。” 李照勋和他说过炼化内力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不断搬运内力,将自己的心神融入内力之中,排出蕴含在内力中的他人心神。 “可惜我身体还没恢复,三阳汤也才泡过,现在不适合练功,更别提炼化需要不断的搬运内力了……” 叹了口气,梁安又感悟了片刻体内的内力,旋即目光凝聚在眼皮上。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 朝阳一气功:入门 残阳录:第一层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7 看完所有的内容后,梁安的视线集中在残阳录上。 “第一层……” 这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眼皮上的字迹,也让他看出了内功应该和技艺不同,不再是熟练精通之类的进阶方法,而是以功法本身的层数来进阶。 “按照残阳录心法和师父的说法,残阳录一共有七层,他也不过是练到第四层,不知道我加点上去会怎么样。没有后续的功法我也能直接加上去吗?” 抱着疑惑,梁安又盯着残阳录那一栏看了会儿,睁开眼睛,打算收拾一下个人卫生后就休息。 身体还未痊愈的他精力并不是非常充分,今天才到中阳他就又是出门买药打听藏书点,又是修炼内功,精力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再不休息,只怕第二天又会因为精力不济连思考都成问题。 …… 夜幕中,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掩盖身形,慢慢摸向青山宫长雅院。 但是还未等他们抵达青山宫,几道人影突然拦在他们面前。 “几位,藏头露尾是什么意思?这里可是天子脚下,鬼鬼祟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啊。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拦住黑衣人的人影笑道。 说话间,他身后亮起了数盏灯笼,找出他和其他人影一身官差的服饰。 “六扇门?” “撤!” “敢跑的就地正法!” ……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梁安如同定了闹钟一样,在天色未亮的时候醒来。 简单梳洗后,他便来到院中修炼朝阳一气功。这是在乐安城养成的习惯。 站好混元桩,梁安目视东方日出之所,开始匀长的呼吸。此刻恰是太阳将升未升之际,漫天弥漫着似紫又似黑的云彩,也是朝阳紫气最活泼之时。 很快,不断呼吸着的梁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融入他的眉心,加入盘旋在他上丹田的朝阳紫气,慢慢壮大。 但太阳将升未升的时间终归短暂,他没练多久,太阳就升起来了,只能无奈的停下修炼。 “太慢了!” “朝阳一气功要是能快速练起来,那谁都去练了。” 忽的,一声笑语从边上传来。 梁安扭头看去,就见李照勋正拿着铁棒般的大刀缓缓走来。 “师父!”打过招呼,梁安笑道:“你也来晨练吗?” “算是吧。”李照勋笑着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东方慢慢升起的太阳:“练练朝阳一气功确实不错。这门功法虽然修炼起来缓慢,但其吸收的朝阳紫气能不断改善你的体质,会越来越适合阳性内功的修炼。若是能够练成第二层,甚至能加快阳性内功的修炼。” “朝阳一气功还有这样的效果?”梁安双眼一亮。 “当然有。阳性内功,尤其是类似我们修炼的残阳录这类霸道的阳性杀伐内功,其实非常伤身,故而各大修炼阳性内功的门派也都会有类似朝阳一气功的法门作为辅助。这么做,是因为朝阳紫气乃是最初、最活泼的阳性内力,对任何阳性内功都有调和之效,能减低杀伐内功对自身的损伤。” “虽然不论是朝阳一气功还是其他门派类似的法门,都必须要在每日太阳将升未升之时才能修炼,真要等朝阳紫气补益内功,差不多都是十来年后了。但那时候,也恰恰是杀伐内功修炼到伤身的时候。” 第三十二章 问玄秘技 “杀伐内功会伤身?”梁安有些愕然的问道。 李照勋点了点头:“当然。人体毕竟是有极限的,杀伐内功本就是为杀伐争斗而生,其性质就是为了破坏,尤其是刚猛霸烈的阳性内功更是如此。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必然会对自身造成损伤。不过大少爷放心,那种损伤有很多方法可以治疗,养生功就是一种,其他还有汤药之类的,不会真让人出问题。” “师父你别吓我啊。” 听到不会真出问题,梁安也就放心了,旋即看向了李照勋手中的大刀:“师父,啥时候教我刀法啊?” 李照勋以残阳录和虎威刀成为梁家最强护院,传闻也是凭借这两样名扬河阳河阴两郡。现在残阳录他已经学了,下一步自然就是虎威刀了。 他还记得车队遭遇飞虎寨时李照勋提刀冲来时那种恐怖的威势,恨不得立刻学会。 李照勋在梁安看向自己的刀时,就知道梁安的打算了,笑道:“虎威刀你暂时学不了。作为内门刀法,虎威刀必须要有足够的内力才能练,否则就是一个花架式,要学,还是等你残阳录练到第二层的时候吧。再说,招式不是会得越多越好,还要精通深入。你已将云雨七十二剑推至问玄,内力不深前,这是比虎威刀更加适合你的攻伐之术。” 说着,李照勋突然道:“对了,大少爷,你云雨七十二剑已经问玄,是否推出了自己的问玄秘技?” “问玄秘技?”梁安愣住,“那是什么?” “看来大少爷还不知道这回事。”李照勋笑了笑,解释道:“所谓问玄秘技,乃是某种武人问玄后,对自己问玄的武功招式进行研究改造,创立出独属于自己的绝招,也是能够最大限度发挥自己实力的招式。大少爷你这几天还要调养身体,练不了内功,可以在这方面下点心思。” 梁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要怎么样才能创造出问玄秘技?威力怎么样?” 李照勋继续笑道:“如何创立问玄秘技,这一点谁都指点不了,只能自己领悟,自己找。盖因其奥秘就在你的问玄心境中,用最契合你问玄心境的招式施展出来,就是问玄秘技。他人不可能理解你的问玄之心,自然也就无法指点你分毫。” “譬如我的虎威刀问玄秘技,乃是与虎威刀中一式和声音相关的招式结合的秘技,我称其为虎啸山林,能通过啸声刀鸣震动他人内力,让他人短时间内无法发挥自身功力。而我父亲当年的问玄秘技虽然同出于虎威刀,却是用另一个招式求将毕生功力凝聚为一刀斩出,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要说共同之处,也就是都是出自虎威刀了。” “再者,威力这方面,我也说不好。问玄秘技各种各样,求的目的也不一样。如我的虎啸山林,其威能主要在震动他人内力上,对手内力越强,受到的震动也会越强,越难控制自身内力。然而真要说它多强吧,目前我暂时还没用这一招杀过人,都是用其干扰他人内力后,用其他招式杀的。” “而我父亲的问玄秘技与我的虎啸山林截然不同,乃是顶尖的攻伐之术,蓄好势和力后一刀祭出,便是强过他不少的高手也免不了被一刀斩杀……” 说了一堆问玄秘技相关的内容后,李照勋看向若有所思的梁安,道:“大少爷,你的问玄意境和云雨相关,上次施展时让我有无法避让的感觉,或许你可以在这方面下手。” 作为一个老问玄,如今的窥妙高手,他虽然没办法帮梁安创立问玄秘技,但是指出方向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云雨意境吗……” 梁安呢喃着,意识不自觉沉入云雨七十二剑好似乐安城连绵不休的阴雨天的意境中。 站在一旁的李照勋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无法躲避的意境覆盖,眉头一皱,才想说什么,又感觉那种意境消失了,紧接着就看见梁安捂住脑袋,龇牙咧嘴,一脸痛苦。 “师父,不行啊!我一进问玄意境就头疼!” “那是你心神还未恢复……”李照勋指出原因后,苦笑道:“算了,你也别想问玄秘技了,这几天先安心养伤吧。” 梁安忍耐了片刻,等脑袋里似乎被抽取什么的异样痛苦消减后,苦笑道:“也只能这样了。” 之前大夫说过他的心神损耗问题还需要十几二十天才能恢复,看来这段时间的修养是少不了了。 只是十几二十天…… 沉默了片刻,梁安突然道:“师父,周围的情况调查过了吗?是否有人盯着我们?” 李照勋一愣,诧异的看着梁安:“大少爷,你发现什么了?” “真的有?”梁安面色一沉。 他并不感觉多奇怪,当初车队离开乐安城就遇到飞虎寨时,他就清楚自己一行可能被盯上了,而且有非常大可能与某个大人物有关。 最初,他以为是河阳郡的某些大官,可仔细想想后,他认为更大的可能是京城里的某些大人物……一般的地方官员,还没胆子动六扇门押运的东西! 而既然是京城里的大人物,那么他们梁家入京后岂会没有任何动作? “师……” “小安,在和李护院练武呢?” 赵环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梁安的话语。 他循声看去,就见赵环真正一身盛装,在婢女的搀扶下微笑的看着这边。 “娘,你起来了啊。” “见过夫人!” 面对梁安和李照勋的问候,赵环真笑着点了点头,“天都亮了,怎么能不起来呢。恰好,小安,你梳洗一下,然后随我去你舅舅家坐坐。” “舅舅?”梁安愣了一下:“娘的娘家在京师这边?” 他从来没有怎么听说赵环真说起过娘家的事,包括他还没穿越前的梁安,也没有听说过,偶尔问起也得不到回答,似乎那是一个比较忌讳的话题,家里没人谈起。没想到现在赵环真居然说要带他去舅舅家坐坐。 “算不上京师这边,只是你舅舅恰好在京师。”赵环真神色有些复杂的笑了笑,“也有十几年没见了,这次过来,正好去看看他。” 梁安看着赵环真脸上的复杂神色,沉默了片刻后,道:“要是娘和舅舅感情不好就不必见了,省得大家闹心。” 他感觉赵环真可能是想要借助娘家的力量保护她和自己,但是这么多年都没说起过娘家,赵环真可能和娘家有些不对付。既然如此,上门求助可能被拒绝,还可能会让赵环真伤心,那过去干什么? 世间问题哪有办法多?就算被某个大人物盯上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躲开! 赵环真一愣,诧异的看向梁安,旋即皱起眉头:“胡闹!我不回来也就罢了,既然回来,若不和你舅舅碰个面,哪像回事?” 说罢,她又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叹息道:“你舅舅和我不是感情不好的问题,他非常关心我。只是……你爹当年下令打断过他的腿。” 第三十三章 舅舅 “你就是梁栋的儿子梁乐生?” 精致典雅的庭院中,一个中年面孔,气质凶悍的高大壮汉睁大双眼盯着梁安,如要吃人的猛兽。在他身边,则是面露苦笑的赵环真还有一个一脸无奈,气质温柔的妇人。 这人便是赵环真的弟弟赵玉真,也是梁安的舅舅。莫看他身材高大,气质凶悍犹如猛兽,实际上他是一个文官,从四品的侍讲学士。而站在赵环真身边的温柔妇人,就是他的夫人,也是梁安的舅妈萧清河。 无视舅舅凶悍的气质,梁安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躬身作揖道:“正是!外甥梁安梁乐生,见过舅舅。” 赵玉真盯着梁安看了许久,才出声道:“你和你娘长得挺像,不过也有些梁栋的样子,让我看着就有些来气……” “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耳朵拧下来。”一旁的萧清河突然用温柔娴静的语气说出泼辣的内容打断赵玉真,呛得他一副生气却不敢吭声的模样后,走到梁安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笑道:“不愧是姐姐和姐夫的儿子,果然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将来不知道会迷住多少京城的大小姐呢。” 相比于舅舅,舅妈似乎好相处些……不过应该也不是省油的灯。 瞥了一眼似乎在嘀咕什么的赵玉真,梁安谦和的笑了笑:“多谢舅妈夸赞,外甥受之有愧。” 赵玉真见他这副模样,似乎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和你爹一样假……” 萧清河蓦地一眼看过去,似乎带着笑意的温柔眉眼里,全是冰冷的警告,顿时叫赵玉真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不敢再说。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也不怕别人笑话。”赵环真叹息着插到两人中间,苦笑道:“这次来找你们,一来,是咱们太长时间没见了,我有些想你们了,所以让小安和我一起过来问候一声。二来,则是想请你们庇护一下我们母子。不过不能明着来,暗中照拂就行。” 谈到正事,一旁畏畏缩缩的赵玉真立刻抖擞了起来,沉声道:“为何要暗中照拂?纵我是柏党,他是桑党,但你乃我姐,这小家伙也是我外甥,还怕别人说三道四不成?对了,你们现在住哪?别说是客栈,哪有回娘家还住客栈的道理,早些退了来我这住。” 赵环真白了赵玉真一眼:“谁说我们住客栈的。我们住在青山宫长雅院。” “哪?”赵玉真陡然瞪大了眼睛,一旁的萧清河也是蹙了一下眉头。 青山宫是回京述职官员及家属的临时住处,寻常人,甚至就算是达官贵人也没资格在那住!这是当今天子下令建造青山宫时定下的规矩。 赵环真梁安既然住在青山宫,那就代表他们相当于回京述职的官员家属,可是梁栋早已至仕,没有官身…… “谁安排的?”赵玉真沉声问道。 “齐大人。太子太傅齐公约大人。” 得到这个回答的赵玉真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最近又有剑拔弩张的迹象……” 沉吟了片刻后,赵玉真道:“这事我清楚了,我会和徐将军说一下,让他加强青山宫那边的戒备。” 说罢,他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是齐大人安排的,看来他也打算回京了,只是这个时候回京……呵!他就不怕旧事重演?” 说着,赵玉真瞪了梁安一眼,眼里除了恼火外,还有一丝心疼,看得梁安心头有些生气的同时,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他摸不着头脑的不仅是赵玉真瞪他,还有赵玉真和赵环真之间说的话。 我那便宜老爹似乎在谋划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啊,太子太傅,这都和太子扯上关系了……对了,爹他早年是站队错误才至仕的,这次不会是牵扯进皇位之争了吧? 隐约的,梁安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一些事实了。 不理梁安的心思,赵环真苦笑道:“这怨不得你姐夫,是穆王那边先动手了。河阳河阴已经有百余位至仕桑党遭难。说起来,我们家也遇到过,庆幸的是那天小安正巧没睡,发现了刺客。因此,小安还受了些伤。” 赵玉真一愣,瞪大眼睛:“穆王已经动手了?他怎么敢?桑党虽大部分都至仕了,但还有几位老臣在,连陛下都不敢随意招惹!他这样刺杀桑党,不怕引起反弹吗?” “这就该问穆王了。”赵环真再次苦笑:“当年那事不仅让梁家遭逢大难,小安也中了剧毒。我们夫妻本已打算安安稳稳的在乐安度日,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躲过去。年前是太子密诏,年后就是穆王暗杀。” “太子给你们密诏?”赵玉真再次一愣。 赵环真点了点头:“是的。年前太子密诏送到夫君手里,说陛下打算重立桑党,辅佐太子制衡穆王。” 赵玉真神色几变,最后长叹道:“看来又要乱了。” 萧清河看了看赵玉真,又看了看赵环真,蓦然笑道:“你们俩,现在是姐弟见面,怎么聊起这些事了?这些事还是让上面的人头疼吧。”说着,她目光看向了梁安:“对了,乐生,你还没见过你表妹呢。我带你去看看吧。” “诶?” 梁安正听得起劲呢,突然被萧清河这么一问,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旋即点头道:“好。” 萧清河又看向了赵环真:“姐姐也一起去吧。玲儿出生的时候你已经搬到乐安去了,也没见过,这次正好让她认识认识你。” 赵环真迟疑了片刻,点头道:“也好。玉真之前书信给我说过玲儿,说她机灵乖巧……” “是调皮顽劣!”赵玉真出声打断后,微微皱眉看向萧清河:“夫人,玲儿可以待会儿再见……” 萧清河与赵玉真对视了片刻,笑道:“待会儿再见也没事,只是天家的事我们别聊了。隔墙有耳。” 赵玉真和赵环真悚然一惊。 也就在此时,院外响起了一声呼喊:“报!穆王府司徒大人求见!” 赵玉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姐姐,乐生,你们和清河去后宅坐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三十四章 表妹 大厅内,赵玉真满脸笑容的对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道:“司徒大人,百忙之中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青年也是笑着说道:“赵大人,我来你这,是想问问彰元大典的事情。穆王爷对这事非常上心,想知道大典现在编撰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事。”赵玉真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叹息着说道:“陛下欲以彰元大典书契经史子集百家之术,天地阴阳无所不包,此等旷世巨着绝非等闲能成之事。如今在于大人率领下,我等也不过是堪堪将经史子集整理好,天文、地志、医卜、僧道,这些还在慢慢磨着。” “那真是辛苦你等了。我之前不过是帮穆王爷理一些杂书就长叹苦不堪言,你等所涉书册比我繁琐万千倍,真不知编撰之时是何等头疼。”青年一脸心有戚戚焉的说完,又道:“对了,除了彰元大典,穆王爷还问我近来一些桑党之事。但赵大人也知当年陛下罢黜桑党之日,我尚是稚儿,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洽闻令姐乃是以前桑党十翼梁栋之妻,不知可否得到赵大人解惑?” 赵玉真眉头微微一皱,却又瞬间消去,笑着问道:“不知何事?” “草河剑令。” 赵玉真瞳孔一缩,疑惑道:“草河剑令?那是何物?” 青年一副苦恼的模样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穆王爷说那乃是桑党老臣早年从先帝手中得到的信物,能请动金龙观弘道军。” …… 从四品在京城虽然算不上是多大的官职,但也不小,故而赵玉真的府邸也颇为气派,纵使比不得皇帝下令建造的青山宫,也有其精致之处。而其中最精致的,不外乎是家眷居住的后宅。 随着萧清河抵达后宅,梁安和赵环真就被后宅的美景镇住了。 树、草、花,径、池、亭,还有小楼,都在建造者的匠心之下完美融合,一步一景,步步不同。 “这是夫君请经参与过皇家庭院规划的贺凉大师设计的,还不赖吧?”看出赵环真和梁安母子俩被后宅美景镇住,萧清河捂嘴轻笑道:“等姐夫也回来了,我让夫君和贺凉大师说说,也帮你们设计设计。” “那感情好啊。”赵环真笑道:“我最喜欢这类景致了,可惜你姐夫是个木头,相比于庭院美景,他怕是会琢磨是否建个藏书楼。你不知道,当初我们在乐安建宅子的时候,有一块空地我本是打算建成花园的,可惜你姐夫一拍脑袋,说这么大块地方不建个藏书楼可惜,于是找人设计了一个藏书楼,取名劝学斋。” “我知道。当年你们到乐安城给我们报平安的时候,你就在信里说过这事……” 听着母亲和舅妈在边上聊着陈年旧事,梁安毫无兴趣,心思更多是放在之前听到的事情上。 太子密诏,穆王暗杀,仅凭这两件,就是国家最顶尖的政治事件,梁家牵扯进这样的事情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梁栋早就至仕了,甚至别说已经至仕,就算梁栋还在职也不过是翰林编修,一个正七品的小官,有什么资格能够牵扯进这种等级的政治世间中?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苦恼着,梁安忽然瞥见了数道流光飞驰,抬头看去,就见一位面容姣好,穿着劲装的少女正在不远处的院中挥舞长剑。剑光犀利凛然,赫然就是他刚才瞥见的流光。 “她就是玲儿。”萧清河突然叹息着道:“这丫头不喜欢女红诗词,反倒对武功非常有兴趣,前几年拜师了太昊宫的路讲师,学了一套剑术成天在家里舞刀弄剑。” 太昊宫? 梁安心中一动。 他记得徐三岛和他说过,太昊宫是朝廷建立的门派,也是虞国最强大的江湖门派,门内玄心宝录是虞国最顶尖的内功,相传六扇门的核心成员也都是出自太昊宫。 知道要来京城的时候,他还起过拜师太昊宫的想法,打算找人了解太昊宫,没想到现在就遇到了太昊宫的传人,而且还是自己的表妹。 “剑术吗?”赵环真接住萧清河的话道:“小安近些日子也在练,还问玄了,听我家护院说这很厉害,或许他们俩会有共同语言。” “问玄?”萧清河登时愣住,诧异的看向梁安。 “他问玄了?”这时候,正在练剑的少女也听到了赵环真的话,停下了舞剑,一脸震惊的看向这边。 “玲儿,正好,来认识一下。”萧清河招了招手,将少女招过来后,笑道:“这位是我和你爹常常聊起的你的环真姑姑,还有这位,是你表哥梁安梁乐生。” 少女愣了片刻后,连忙低头道:“赵玲儿见过环真姑姑,乐生表哥。” 问候罢,她又抬头盯着梁安,兴致勃勃的连续问道:“乐生表哥,你真的问玄了?你师父是哪位?要不我们过两手?” “玲儿,哪有这样说话的?”萧清河皱了皱眉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知礼数!” 赵玲儿顿时缩了一下脖子,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萧清河,低下头委屈巴巴道:“玲儿错了。” “孩子嘛,天真烂漫些才好,清河你何必这样。”赵环真笑着打了个圆场,随后对梁安道:“小安,你和玲儿表妹聊聊,既然都学剑,应该有些话题。” 梁安点了点头,对赵玲儿笑道:“过两手就不必了,我是问玄了,可惜为外门问玄,施展起来心神受不了。前段日子因为意外用过一次后,到现在还在养神。至于我的师父,乃我家护院李照勋,在乐安那边颇有名气,号伏虎刀。” “外门问玄?”赵玲儿扑闪着眼睛,再次问道:“我听我师父说若无内气为引勾连,招式要想问玄,难度堪比登天。乐生表哥,你是怎么问玄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梁安是不是真的问玄了,可她毕竟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直接问难免有挑衅的嫌疑。 “事情还要从我们离开乐安说起,当时遇到了一伙盗贼,守护我们的镖师士兵有些扛不住,我想着帮忙,就问玄了。”梁安笑着说道。 他没有说谎,只是隐去了经验点这回事。 不过他的话让赵玲儿更加不相信他问玄了。 想要帮忙就问玄了,天底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哪个武人的问玄不是经过无数苦练和机缘,才在某种巧合下问玄。 而且这还是比较容易的内门问玄,外门问玄,按她师父来说,那是不可能的可能,万中无一。 或许是表哥家护院层次太低了,也或许是那些护院想要讨好表哥,所以才说表哥问玄了,结果姑姑和表哥真信了。 心中暗自猜测着,赵玲儿顿时有些失去了聊天的兴致。 她性子大大咧咧,本就不喜欢家长里短,刚才主动来打招呼不过是听到了姑姑说梁安问玄,才压不住心中好奇。 现在确定梁安不是问玄,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梁安见她听了自己话后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也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只是他也没必要证明自己,也不想因为证明让自己心神损耗脑袋剧痛。 但这么下去似乎没话聊了,想了想后,他笑道:“玲儿表妹,我听闻太昊宫乃是虞国最顶尖的门派,玄心宝录是虞国最顶尖的内功。你拜师太昊宫路讲师,是否也是学得玄心宝录?” 第三十五章 寒月九剑 赵玲儿摇头道:“不是。玄心宝录是皇子皇孙才能修炼的,外人不可修习,我修炼的是幻月心经。而且我也不是拜入太昊宫,而是拜入路师门下。” “二者有区别?路讲师不是太昊宫的人吗?” 赵玲儿再次摇头:“不是。路师是月神殿的长老,只是受邀担任太昊宫的讲师传授武艺。真要说起来,我其实算是月神殿的弟子。” 月神殿?没听说过。但是月神殿的长老到太昊宫传授武艺? 梁安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不同的门派还能互相去别人那传授武艺,不怕功法外传吗? 赵玲儿见梁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解释道:“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任何门派,尤其是江湖上的大派必须派门内高人到太昊宫传授武艺,乃至编撰武学功法。” 梁安顿时明白了,同时心中也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难怪太昊宫是虞国最强大的门派,也难怪太昊宫的玄心宝录公认天下第一。 仅这一项规定,天下武学尽入太昊宫囊中,这要是不强,那才叫不合理。 不过…… “他们愿意吗?” 赵玲儿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梁安,似乎无法理解梁安的问题:“为什么不愿意?帮太昊宫编撰武学,那些高人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带回自己门派还能让自己门派功法更进一步。很多小门小派还苦求进入太昊宫而不可得呢。” “原来是这样吗……”梁安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一刻,他深刻的了解到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和自己曾经知道的武侠世界的区别,也突然对李照勋说过的神功是不断修改而来的有了更深刻的体悟,更对在乐安时,白阳门面对赵锋的态度为何是那种模样。 他曾经了解的武侠世界,神功宝典大多是古代某个高手费劲苦心研究出来的,可是在这个世界,一门神功,可能是数代人,无数高手慢慢修缮而来的! 试问一个高手完善一门功法和数个高手完善一门功法,孰强孰弱? 呵!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若是同样都是诸葛亮,一个和几个的区别,结果就是天差地别! 好大的格局!好大的气魄!难怪江湖门派这么多,武功高手这么多,也没人挑衅国家政权,二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内心暗暗想着,梁安看着面前眼睛扑闪扑闪的赵玲儿,沉默片刻,问道:“玲儿表妹,进太昊宫习武有什么要求吗?我已经拜师了,也能进去吗?” 赵玲儿还没回答,一旁的萧清河却开口道:“乐生也想入太昊宫习武吗?五品之家能荐一人进太昊宫,四品之家能荐三人,若你想要进太昊宫,待会儿等你舅舅谈完事情和他说一声。拜师了也没关系,太昊宫的讲师只传授武艺,不会过问其他。” 这么简单? 梁安再次被镇住,但是回过神想想,又觉得这门槛其实已经非常高了。四五品官员,若是按照他上辈子来算,大概能按市长副市长那样的级别算,也才只能推荐一到三人。 除了这一点,梁安还想到一件事。 如果官宦子弟都能拜入太昊宫,那么就算出现喜欢武功的官宦后代,也没必要拜入江湖门派习武。这样的话,官员和代表地方武装力量的江湖门派就凑不到一块。就算有些官宦子弟铁了心拜师江湖门派,也不过是给自家找了个让人指摘的大麻烦…… 等等!按照这个思路,江湖大派必须派门内高人到太昊宫传授武学,也就代表江湖大派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而江湖大派代表的是各地的民间武力,朝廷就算某一天在官方方面失去了某地的消息,也能通过民间势力传达……好算计啊! 心头思绪万千,但是梁安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是笑道:“暂时先不必了,我连师父传我的内功都还没入门。还是等内功入门了,再做打算,以免贪多嚼不烂。” 萧清河眼露赞许:“你有这份心思最好。哪像我家玲儿,这个没学好,又想学那个,前几天还缠着路讲师教她新招式,被路讲师好生说了一顿。” “娘!”赵玲儿一脸不依和尴尬的拽住萧清河的衣袖摇了摇。 这等丑事哪能说出来?就算是亲戚,他们也才第一次见呢。 “干什么?娘说错了吗?”萧清河抽回自己衣袖,又道:“好了。既然都认识了,你和乐生都习武,那么你们聊聊吧。我和你姑姑也有些陈年往事要聊。”说着,她看向梁安:“乐生,不介意舅妈和你娘聊聊吧?” 梁安看了赵环真一眼,见她点了点头,笑道:“舅妈和娘随意。” 待两人走后,梁安看向赵玲儿,想要再问问太昊宫的事情,不想赵玲儿却先开口道:“乐生表哥,你学的什么剑术?” 她在仔细思考后,觉得梁安如果被护院骗了以为自己真的问玄,日后和人争斗起来怕是会吃大亏。这事并不罕见,前些日子她就看到内阁侍读学士的公子听信了家里人的话,以为自己武功有成和护军统领家的公子打起来,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 不相信梁安已经问玄的她打算纠正这个错误。 要不然乐生表哥出丑了,我也连带着要被笑好些日子! 正想着,赵玲儿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梁安。 梁安没想那么多,笑道:“云雨七十二剑,一门普通剑术。你呢?” “七十二剑?这么繁琐的吗?”赵玲儿眨了眨眼睛:“我修习的是路师所受的寒月九剑。乐生表哥既然问玄了,那帮我看看吧。” 直白的说表哥剑法不是问玄太失礼了,但是用寒月九剑让表哥自己认识到问题就不会失礼。我真是聪明! 梁安迟疑了片刻,道:“我就练过云雨七十二剑,不一定看得出什么。” 看来表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哼!一定是他家护院忽悠的,等下证明了他不是问玄,就让他回去好生管教一下护院,免得吃亏。嘿嘿!以后看娘亲还怎么数落我!我聪明着呢! 暗想着,赵玲儿似乎看到了萧清河一脸诧异和赞许的看着自己,双眼发亮的说道:“来嘛来嘛!只是看看我练得如何,不碍事的!” 说着,她不分由说的拉着梁安来到自己之前练剑的地方,抽出配剑,俏声道:“乐生表哥,看好了!” 说话间,她的剑已经挥舞起来,剑势华丽优美,如月相变化,却又凌厉干脆,招招式式透着凶狠杀意。 梁安仔细看了片刻后,微微点头。 看得出,寒月九剑比他的云雨七十二剑高明多了,不再追求花哨的剑招,每招每式都是攻敌必救的凶狠杀招。偶尔的花哨也不过是为了虚实变化,不让剑招太过单调让人看出破绽。 只可惜生涩了些,有些变招似乎还没练熟,否则仅凭招式,我还不一定能赢。 第三十六章 比划比划 很快,赵玲儿一套剑法就施展完了,收功之后略显气喘的看向梁安。 “怎么样,乐生表哥,我的寒月九剑如何?比你的云雨七十二剑?” 一不小心,她就透露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梁安挑了挑眉头,也没太在意,沉默片刻后,上前道:“剑给我。” 还在等梁安自愧不如的话的赵玲儿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将剑递了过去才回过神来。 看来表哥有些不服啊,也罢,让我看看你能…… 正想着待会儿怎么说才能让梁安不丢面子的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问玄,赵玲儿突然看到梁安用出了和她一样的招式,寒月九剑的招式! 眨巴着眼睛,赵玲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梁安施展寒月九剑,一遍、两遍……很快招式用得就比她还熟练了! 难道表哥骗我,他练的也是寒月九剑? 梁安当然没练过寒月九剑,但是他练过被李照勋认为太过繁琐不适合争斗,却也不得不承认道尽用剑之法,极尽练剑之术的云雨七十二剑,并且被他提升到了问玄境界。 当初在乐安时,他精通级别的云雨七十二剑就能模仿徐三岛的剑法吓退刺客,如今问玄境界的云雨七十二剑除了让他有了自己的问玄意境外,还让他对剑有了超乎常人的理解。 寒月九剑与云雨七十二剑相比,更加凌厉干脆,适合争斗,但正因为如此,寒月九剑的招式也比云雨七十二剑简单多了,而且很多招式在云雨七十二剑中也有体现,看了一遍后,他想要模仿出来并不难,还能加以自己的理解将赵玲儿施展时显得生涩,没有体现出的奥妙之处也一道还原出来。 但是练着练着,梁安就感觉不对劲了。 寒月九剑施展的时候,有些动作颇为别扭,他本以为可能是赵玲儿练错了,想要自行完善,却发现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完善就无法衔接下一招。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奥妙之处? 疑惑着,梁安停下剑招,看向目瞪口呆的赵玲儿:“玲儿表妹,寒月九剑是内门剑术吗?我怎么感觉有些剑招有问题,如果按照外门剑术来用,就无法衔接。那些动作是内门剑术特有的吗?” 如果不是这样,他想不通明显比云雨七十二剑更加简练干脆的寒月九剑为什么要有那些繁琐的云雨七十二剑都没有的动作。 赵玲儿骤然回魂,眨巴了几下眼睛,“表……诶……那……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结结巴巴的赵玲儿,梁安只能将自己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哦。是的,没错。”赵玲儿一边点头一边道:“那些动作能让内力更快的运到剑上。很多内门剑术都有类似的动作,旨在舒展体内经脉,更好的运送内力。” “原来如此。”梁安了然的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了。这寒月九剑比我的云雨七十二剑高超多了,只恨我如今才开始修炼内功,不然一定要向你讨教一下运功法门。” 虽然云雨七十二剑让他能够立刻上手寒月九剑,但是论及攻伐争斗,只要去掉那些让他别扭的动作,寒月九剑确实比云雨七十二剑好用多了。 “那可不行,寒月九剑是月神殿的秘传剑法,运劲之法没路师的允许我不能外传。”赵玲儿一脸不可以的摇了摇头,旋即又死死的盯着梁安:“乐生表哥,你以前练过寒月九剑吧?” 梁安虽然对赵玲儿说寒月九剑不能外传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回答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寒月九剑,以前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练过了。” “那你怎么……怎么这么熟练?”赵玲儿一脸不信。 梁安举起剑弹了弹,“剑嘛,不外乎那几个动作。我练的云雨七十二剑虽然不如寒月九剑适合攻伐争斗,不过有个妙处,那就是足够繁琐,几乎将所有用剑之法都涵盖了……当然,我是指外门剑法。内门剑法那些动作云雨七十二剑里并没有,所以刚才我模仿你的寒月九剑时,总感觉有些别扭。” “真的没练过?”赵玲儿还是不信。 “我骗你作甚?”梁安有些哭笑不得:“任何剑招其实都有迹可循,只要你将一门剑术练熟了,再学其他剑术的时候就会触类旁通。记性好一点,直接学会所有招式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招式就是招式,一门剑术最关键的还是其发力以及立意。我虽然能用云雨七十二剑模仿寒月九剑的招式,但是其真正的发力方式和剑法立意我是模仿不了的。” 梁安所说的是肺腑之言,经验之谈。 剑法问玄后,他越发觉得招式只是动作。而人体结构在那,每个人能够做出的动作大同小异,剑术作为攻伐手段,其能用的动作比人能正常做出的动作更少,以道尽用剑之法,极尽练剑之术的云雨七十二剑模仿寒月九剑的招式自然不是难事,就像是已经会背九九乘法的人去做1到10的加减乘除一样。只是寒月九剑毕竟不是数字1到10,而是内门剑术,真正的精髓在内力的调用和立意上,那才是他无法模仿的。 但赵玲儿还是一脸狐疑,半信不信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她左右看了看,突然往一间屋子跑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把剑来。” 没多久,她就拿着一柄配剑跑了过来,一脸跃跃欲试的盯着梁安道:“乐生表哥,咱们比划比划吧。” 梁安挑了挑眉头,笑道:“也好。不过事先说一声,我伤还没好,我们就正常人的力道比划比划招式就好了。否则我吃不消。” 他可不想因为和自己表妹比划招式受伤,那样连报仇都办不到,还得耽误自己恢复。 “可以!”赵玲儿见梁安答应,眼里神光闪现,娇喝道:“看招!” 她用自己练得最熟的一剑刺出,犀利简练,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过速度并不快,只是正常人能达到的水平。 但梁安见了,眉头微微一皱。 对他而言,赵玲儿的剑招虽然犀利简练,可惜和一直与他对练的徐三岛相比还是逊色不少,动作中也有一些不该有的累赘之处,而且也不够凶狠刁钻。 倒也正常。徐护院虽然没有问玄,毕竟也是闯出过自己名头的江湖客,一身剑术早已经过实战检验,犀利刁钻之处与没有经历实战的玲儿表妹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若说徐护院的犀利,是考虑到对手各种后手之后,想着要对手性命的犀利,不给反击的机会。而玲儿表妹的犀利,则是剑招本身的犀利,没有思考过对手的后手,又或者思考太少,故而略显死板。 心中想着,梁安一抖长剑,用刚刚学会的寒月九剑迎了上去,轻松无比的截住了赵玲儿的剑,顺势进攻,用剑面拍在赵玲儿持剑手手背上。 “啪!” 赵玲儿吃痛立刻缩回手,愕然的看着梁安。 梁安的剑速也不快,招式也是她熟悉的寒月九剑,但是出剑时机恰好卡在她即将发力又没发力的时候,让她根本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安的剑拍在自己手上! “再来!”不服气的咬了咬嘴唇,赵玲儿再次出剑,速度比之前快了少许。 但是结果和刚才一样,她攻出去的剑才要发力,就已经被梁安准确的找到机会拍在手上! “再来!”赵玲儿的剑速又快了一些。 “啪!” “再来!” “叮!啪!” …… 十余剑后,梁安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盯着自己手背,眼眶有些发红却还想举剑进攻的赵玲儿,苦笑道:“我认输,别再出剑了,再出剑我跟不上了。” 其实打到七八剑后,他就想要喊停了,但赵玲儿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剑招越来越快,后面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能接受的速度,想来是用上了内力。 只是因为她死板的用招,在梁安看来就是巨大的破绽,就算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但已经学会寒月九剑招式的他也能猜出动作,故而每次都精准的命中她的手背。可如果再照这个势头打下去,除非他不留手了,否则就算猜中了也没用,速度跟不上,照样会中招。 而不留手,就代表他要将赵玲儿视为敌人生死相搏,尽全力展开问玄的云雨七十二剑,结果可能会要了赵玲儿的命! 比划比划就要了自己表妹的命,这事他做不出来。 第三十七章 草河剑令 还想出招的赵玲儿听到梁安认输的话,一愣,举起的剑攻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心中积了一股气无法发泄。 “再来一剑!就一剑!”她有些委屈巴巴,又有些不肯甘休的说道。 梁安果断摇头,甚至将剑扔到一边,举起双手道:“不行,再动手我真吃不消了。都说了,我伤还没好,内功也还没入门。玲儿表妹,你刚才用上内力了吧?这么欺负受伤的表哥好吗?” 面对梁安倒打一耙,赵玲儿感觉心中的气更大了,可是梁安都已经扔了剑,她也不可能再动手…… “哼!”越想越气的赵玲儿恨恨的跺了跺脚:“都把我的手打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我欺负你!哼!待会儿我找姑姑告状去!” 梁安顿时哭笑不得,不过也大概了解了这个表妹的性子,像是没长大的小姑娘,但又不算骄纵,倒也挺可爱的。 “玲儿好表妹,别这样,那样我可要被娘数落好些天。”一副投降的模样,梁安讨好的说道:“这样吧,你想要什么补偿,和表哥说,只要表哥能办到都答应。” 赵玲儿眨巴眨巴眼睛:“那再来一剑!” “这个不行,再来表哥就要挂彩了。” “你不是说都答应吗?” “能办到!能办到的!”梁安连续强调。 “哼!”赵玲儿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但没多久又回过头,双手叉腰,“那这样吧,你说说你为什么能够拍到我的手。这总行了吧?” “没问题!”梁安欣然点头,放下双手笑道:“你最大的问题是招式有些死板。寒月九剑确实高明,但你在我面前演示过,我已经全学会了,所以你攻击的时候完全按照剑招来,意图我一清二楚。这时候我只要找到你招式发力中久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就能非常简单的破解你的招式。” “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要是玲儿表妹你再快些,我就算知道你的意图也跟不上你的速度,这就是我喊停的原因。再不喊停,表哥我就要去找大夫疗伤了。” “哼!骗人!问玄高手怎么会那么容易受伤?”赵玲儿一脸不信。 但她对梁安是问玄却有了几分相信。不仅看她演练一遍就学会寒月九剑,而且交手十几剑下来,她速度越来越快,梁安还是以正常人的速度准确的破解她的招式,拍中她的手背,用剑之巧妙简直匪夷所思。 “其他问玄高手或许如此,但是你表哥我只是外门问玄啊,内功才开始练,根基太薄了。”梁安苦笑着说完,又问道:“玲儿表妹,刚才你用了几成功力?一身功力在江湖上算什么程度?除了我家护院,我还没和其他人交流过武艺,也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水平。” 有对比,他才能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水准。虽然他在乐安的时候也拿徐三岛等护院对比过了,不过那些都是老江湖了,而赵玲儿是年轻一辈,相互对比才更有意义,更能清楚自己的定位。 赵玲儿倒也没吝啬,直接回答道:“我的幻月心经修炼到第三层,按路师的说法,在江湖上大概算是三流水平吧。刚才我用了五成功力,你没内力还能接住,应该不算弱了。但是真要说起来,大概也就是庄稼把势的程度。没有内力,你先天差人太多了。” 解答罢,赵玲儿又疑惑的看着梁安:“表哥,既然你剑术都练到问玄了,为什么才开始修炼内功?这才是根本啊!否则就算招式再高明,遇到内力深厚的用内力压你,你什么招式都没用。” 梁安想到了之前被鬼手刀夜雨踢出的劲风吹得站不稳身形,被鲁瓦七一袖拍飞佩刀,确实就如赵玲儿所言,遇到内力深厚之辈,他的招式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练武是他穿越过来后的事,在那之前,梁安的身体弱得可怜,根本练不了武,更别说内功了。也就是他用经验点花了半月多调理好才能开始修炼,结果又因为各种原因耽搁。 “各种各样的原因罢了。不过还好,我已经同李师学了内功,以后功力会深起来的。” 赵玲儿无语的盯着梁安。练功越早越好,这年纪才开始练功,都落后别人多少步了。 算了,和我没关系。再说我提醒也太迟了…… 内心嘀咕着,赵玲儿眼珠子一转,脸上浮现了小狐狸一般可爱的笑容:“乐生表哥,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帮我,这样我们就两清了,我不向姑姑告状说你欺负我。” “什么事?”梁安心中警惕起来。 “让我体验一下你的问玄意境吧?不用问玄秘技,只是意境就行!我听路师说过,这样不会损耗多少心神的。”赵玲儿满是期待的说道。 梁安皱了皱眉头。 仅仅展现问玄意境确实不会损耗多少心神,他之前就为李照勋表演过,但是损耗依旧在,那种脑髓被抽取的感觉他实在是不想体会。 “过几天吧。这几天我的心神还没恢复,过几天等我状态好了些,再给你表演表演。” 有几天缓冲,他的心神恢复多些,仅仅展示问玄意境应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赵玲儿双眼发亮:“你答应了?好!过几天就过几天!嗯……一天?两天?” “都说过几天了……五天吧。那时候我仅仅只是展示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好!那五天后我去找你!对了,你和姑姑现在住在哪?” “青山宫长雅院。” 敲定了观看问玄意境的具体时间地点后,赵玲儿似乎非常高兴,拉着梁安的衣袖走到一张石桌前:“来来来,表哥这边坐。我去给你弄些糕点过来,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多尝尝!” 说着,她蹦蹦跳跳的走出庭院。 梁安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颇为欢喜。 得知自家卷进太子和穆王的政治斗争后,他心头就压着一股阴云,但赵玲儿活泼娇俏的模样很大程度让他放松了许多。 “玲儿很顽劣吧。” 忽的,一声沉稳淡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梁安悚然一惊,立刻站了起来。 回身看去,他就见自己的舅舅赵玉真正神色平淡的缓缓走来。 “舅舅……玲儿表妹天真活泼,一点都不顽劣。” “嘴巴真甜,不过也改不了她就是顽劣的事实。”摆了摆手,赵玉真走到梁安边上坐下,盯着梁安看了一会儿后,淡淡道:“坐吧,站那作甚,要比我高吗?哼,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你。你爹和我不仅政见不同,早年私下也有些仇隙,你和你爹年轻时长得颇为类似,看见你我就想起他。” 如此开门见山不客气的内容,叫梁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 但赵玉真没管梁安的想法,继续道:“不过你毕竟是我姐姐的儿子,真要说讨厌你,倒也未必。如果有什么难处,你也只管与我提,我能帮的,会尽量帮着。对了,刚才我看你和玲儿聊得颇为尽兴,日后可以多来坐坐。” 赵玉真虽然嘴臭,似乎还挺关心他的,但作为人子,听到有人当面说厌恶自己父亲,哪怕是自己舅舅,梁安也有些尴尬得不知如何作答。 赵玉真见状,摇了摇头,旋即又道:“还有,你们回去后注意一点。穆王已经注意到你们来京,可能私底下有些小动作。我虽能让掌管京城守备的徐大人多派人马注意青山宫那边的状况,也难保穆王那边会有类似的举措。近来最好不要外出了,安分待几天,有什么事情就让家里护院仆人通知我。” 梁安心头一紧,微微点头,随后问道:“可是刚才那位穆王府来的司徒大人透露了些什么?” 赵玉真点头道:“他说起了一件旧事,和你爹有密切关系……你可知草河剑令?” 草河剑令? 梁安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就算了,这事我不便多说,以后有机会让你爹你娘和你说吧。” 第三十八章 旧事 正聊着,萧清河与赵环真重新回到院中。 见到坐在石桌前的两人,萧清河笑着问道:“你们舅甥俩聊什么呢?” “聊到草河剑令了。姐,你和他没和乐生说过草河剑令的事吗?”赵玉真目光看向赵环真:“有些事,乐生这个年纪也该知道了。” 赵环真微微蹙眉,看向面露疑惑的梁安,苦笑道:“确实。现在小安身体也好了,该让小安知道一些往事了。” 见赵环真有说的意思,梁安立刻问道:“娘,草河剑令是什么?舅舅说他不方便说,让我问你们。” 赵环真走到石桌前坐下,说道:“草河剑令其实是兵符,可以调动先帝创立的弘道军。如今草河剑令就在你爹手上。” “兵符?”梁安登时愣住:“兵符怎么会在爹手里?” 传达命令或调兵遣将所用的凭证,一半在国君手中,一半在领兵大将手里,二者一合,便可调发军队。梁栋一个至仕官员手中怎么能拿着兵符? 赵环真解释道:“只是暂时在你爹手里。草河剑令本是先帝给当时太子的,但是当今陛下骤然发难,暗害太子逼宫篡位,太子都来不及用上草河剑令。后来草河剑令落入当时的太傅公羊大人手中,辗转在拥簇太子的桑党之间,两年前落到你爹手里。我们这次安全抵达中阳,便是靠你爹用草河剑令请动了弘道军护卫。” “代价呢?” 既然是流转在桑党之间的兵符,只是暂时落在梁栋手里,梁安不觉得梁栋用了草河剑令后不需要付出代价。天下就没有那么好的事! 赵玉真用赞许的目光看了梁安一眼,代替赵环真回答道:“找到前太子的遗孤。前太子被害之时,尚有一子正在瀚海学宫游学,后被桑党之人接走。只是陛下为了斩草除根,派人截杀,一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草河剑令在桑党之间流转,就是为了调动各地桑党寻找那位。你爹用了,这件事就落在你爹身上,不能推辞。” 说罢,他冷笑一声,又道:“都已经二十来年了,那位如果还在,早就找出来了,哪里还会到现在依旧毫无消息?再说找出来又如何?难不成靠着弘道军逼宫篡位?真以为陛下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此不识时务……” “好了,少说两句。”萧清河白了赵玉真一眼,又看向梁安:“乐生,此事你就当自己不知道,不必在意。这么多年了,陛下也息了剿灭桑党的心思,只是穆王那边还是需要注意一二。再有那位前太子遗孤,不论找到找不到,都大局已定。你爹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可为不可为,他会有办法处理的。” 梁安一时沉默。 这事知道了,他哪里还能当自己不知道? 可他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上辈子的他也不过是个公司小职员,都没接触过几个政界高官,如今梁家却插手了皇家的事情…… “娘,爹,你们也在啊!” 忽的,赵玲儿提着一屉糕点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我拿了些糕点要给表哥吃,你们都在,那一起吃吧。” 赵玉真皱了皱眉头,笑道:“也好,该聊的都聊了,现在咱们就吃点东西吧。对了,我已经安排了厨房弄些酒菜,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 “不了,我们待在这久了也不好。”赵环真突然起身:“既然都在京城,以后还有许多机会碰面,今天就先聊到这吧。小安,和舅舅舅妈告别,我们该回青山宫了。” 梁安当即起身告别,随后和赵环真不理会赵玉真等人的挽留,离开了赵府。 回家路上,赵环真看着面色有些阴沉的梁安,心疼的摸了摸:“小安,苦了你了。你以前身子弱,有些事我们也不敢和你说,怕你知道了徒费心思,损害身体。只是没想到我们安分的住在乐安都躲不开这些,唉!” 梁安感受着赵环真有些凉意的手在脸上抚摸,沉默了片刻后,笑道:“躲不开就躲不开吧。没事的。” …… “司徒大人,梁家母子已经离开赵府了,我们动手吗?” 街角,一个作普通商人打扮的汉子对不久前拜访赵府的华服青年道。 青年盯着不远处路过的马车,正要开口,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司徒骏,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青年背脊一凉,迅速转身,就见一个文人打扮的青年正越过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齐少卿……” 齐少卿收回目光,笑了笑:“边上有个不错的酒楼,咱们去坐坐吧。” 司徒骏眉头一皱:“你打得什么鬼主意?是齐大人让你来的?” “你可以这么认为。”齐少卿笑了笑:“作为发小,我给你一个忠告。太子颇为看好梁栋,陛下也在关注他,你动手了,穆王保不住你。” “陛下也?”司徒骏顿时愕然。 …… 时间流逝,距离拜访赵玉真家已经过去三天。 这天清晨,梁安眺望东方,呼吸紫气,感觉眉心的热意越来越浓,精神也越来越振奋,因为车队遭遇袭击时施展问玄意境损耗的心神似乎也在这种情况下更快的恢复。 难不成朝阳一气功还有恢复心神的作用? 梁安回忆朝阳一气功的内容,发现朝阳一气功确实有提到过这一点,称朝阳紫气能够温养心神,让人精力更加充沛。只是这点和五方拳的强身效果重合,五方拳强身后,精力也会变得更加充沛,他之前并不是非常在意。可现在发现心神似乎恢复得更快了,他就有了不同的想法。 仔细回想了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的内容,他发现二者关于精力方面的追求方向其实并不同。 “五方拳的精力充沛在于身体更加健康,从而拥有更好的精力,而朝阳一气功的精力充沛,则是利用朝阳紫气温养心神,滋养身体,从而达到精力充沛的目的。” “对比起来,五方拳更加全面。健康强大的身体本身就会带来更强的精力,但是对心神方面的提升其实是被动的。而朝阳一气功是主动温养心神,所以才会出现加快我心神恢复的效果吗?” 想着,梁安闭上左眼,查看状态。 “17点经验点……我记得之前从未入门提升到入门用了6点,完成朝阳一气功百日入门的要求。而入门到第一层按书中所说需要个把年,不知道17点经验点是否够。” 他其实更倾向于用经验点提升残阳录,可惜心神不恢复的话,残阳录都无法修炼,既然如此,孰先孰后他心中就有数了。 这里是京城,不是乐安,有着许多藏书等着他去收刮经验点,就算先用了手头存着的经验点,也能快速的收回,就如他之前花了半个月在乐安收集到百余点经验点一样。 “正好太阳还没真正升起来,先试试吧,早点恢复早点修炼才是正紧。以梁家现在的处境,我不早点修炼早点强大,可能回过头就被什么时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势力碾死。” 决定一下,梁安立刻收束心神,无声低语:“提升朝阳一气功!” 慢慢融入眉心的朝阳紫气像是嗅到了花香的蜜蜂一样,陡然加快了数倍涌入梁安的眉心,温热的感觉变成灼热,如同烙铁贴在眉心,让梁安登时皱起了眉头。 热! 痛! 不过在这同时,梁安脑海里不断闪现修炼朝阳一气功的记忆和修炼时的各项细节,也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振奋。 第三十九章 玲儿的走动 “大少爷,你额头怎么了?磕到了?” 庭院中,李照勋看着梁安通红一片的额头,诧异问道。 他手里还提着几个药包,里面装着三阳汤的药材,梁安立刻清楚那是李照勋出门购买来准备今天给他修炼残阳录的。 几天前得到李照勋传功可以修炼残阳录时,李照勋就说过他要隔两天才能利用汤药修炼残阳录,用以缓解药性对身体的刺激,细算一下,今天也该是他第三次泡三阳汤修炼内力的时候了。 正是时候啊! 心中想着,梁安摸了摸额头,笑道:“没事,小磕小碰而已。” 他额头的红其实是朝阳一气功造成的。 利用经验点提升朝阳一气功后,朝阳一气功加快了吸收朝阳紫气的速度,让温热柔和的朝阳紫气因量质变,如同火焰一般炽热,刺激得他身体也产生了反应,额头一片通红。 其实现在李照勋看到的已经是他缓和一些后的状态了,要是再早一些,他的症状更加明显,眉心上丹田的位置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过相比于这些问题,让他欣慰的是朝阳一气功真的进入第一层了,带来的效果也非常明显,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眉心温热的朝阳紫气刺激下更加振奋活泼,心神的恢复也快了许多,应该会比之前大夫推断的时间更快的恢复全部心神。 而且通过这次加点,他还发现了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经验点提升内功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如同他之前提升云雨七十二剑到问玄一样,一点点减少! 这让他不禁猜测经验点提升其他内功是否也是如此,又或者这其实是经验点不够他提升一项功法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状况。 会产生这种想法,是因为在他的属性状态中,朝阳一气功虽然是第一层,可是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第一层和《朝阳一气功》那本功法书上所描述的第一层相比还有些许欠缺,朝阳紫气的量应该只是堪堪进入第一层的状态。而他之前提升五方拳和云雨七十二剑等武功则是瞬间提升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只可惜经验点现在已经耗光了,不然在修炼残阳录的时候可以试一试。不过现在朝阳一气功提升了,心神好了许多,或许修炼时也能有新的体会。” 暗想着,梁安看向李照勋手中的药包,笑道:“师父,辛苦你了。要不是我不便不出门,这等采购小事怎么能让你去。” 李照勋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除了是我徒弟,也是梁家的大少爷,我是护院,理所应当的。何况去买的也不只是你的药,我修炼时的药材也需要购买,顺路罢了。” 说着,李照勋将药包递给梁安,又道:“刚才我已经和青山宫的管事说了,过个把时辰他们就会把热水送到你屋里,你自己泡着修炼,注意别练到提炼自身精气就行。你的身体还是虚了点,提炼精气会耽误恢复。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次就不陪着你了,没问题吧?” 梁安愣了愣,接过药包:“没问题。该注意的事项我都记住了,不会提炼自身精气的。” 修炼内功提炼药性其实非常简单,只要泡在药浴中搬运内力就行,他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和其他修炼内功的人一样提炼自身精气,但是修炼到提炼自身精气时他也会有感受,完全可以在感觉到异常的时候停下,确实也不用人看着。 只是,李照勋有事? “师父,你有什么事?要我这边做什么不?” 李照勋摇了摇头,笑道:“只是买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打算通过他认识认识这边道上的人,以后好有个照应,周边发生什么事也会有点数。不用担心,他住得不远,我去去就回,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梁安立刻明白了李照勋的打算。李照勋这是打算通过江湖上的人脉在中阳城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这对他也有好处。 想着,梁安点了点头,“那你去吧。近来青山宫周围戒备森严了许多,不用太担心安全的问题……对了,我去拿些银两给你,算是徒儿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给师父朋友的一点心意。” 李照勋本想要拒绝,但是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立刻明白了梁安的心思。 梁安似乎打算通过他建立在江湖上的渠道! “也好,你的意思我会和他说的。” …… “晴晴,我的好晴晴!” 太昊宫内,赵玲儿抱住一位娇小可人的少女,声音甜美的说道:“过两天有空吗?我打算去我表哥家坐坐,他会给我表演问玄意境,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玲儿,我都说了别这样粘着,很热啊!”被喊做晴晴的少女蹙眉掰开赵玲儿的手,上前两步离开赵玲儿的怀抱转身道:“表哥?你还有表哥吗?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 赵玲儿还想上前抱住晴晴,却被她伸出双手拒绝,只能撅着嘴道:“他和我姑姑前两天才来中阳。” “哦。”淡漠的点了点头,晴晴又道:“问玄境界吗,什么样的?” “啊!忘记问了……”赵玲儿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苦恼的敲了敲脑袋:“我记得他说是练云雨七十二剑问玄的,应该和云雨有关吧。” 晴晴听了,果断摇头:“我已经见过十来种云雨类的问玄意境了,再见也不能提升我的剑法修为,还是算了吧。” “怎么这样!”赵玲儿一脸不甘,旋即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如果是普通的云雨问玄就算了,我表哥可是外门问玄哦!” “外门问玄?”晴晴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外门问玄又累又辛苦,还对身体不好,你表哥怎么练出那玩意儿?” “哼哼!”赵玲儿双手叉腰,得意的看着晴晴:“你就说去不去吧!不去我就和小鱼兰慧她们去了!” 晴晴盯着赵玲儿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败给你了,我去。外门问玄的剑法我还真没见过,或许你表哥真能给我一些惊喜。” “那还不谢谢我,我可是在帮你修炼神功啊!” “等我有收获再说吧!” “你真是薄情呐!算了,我去找小诗诗,问问她要不要也一起去。”赵玲儿笑着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晴晴见状,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旋即对边上低声道:“福姨,云雨七十二剑是什么剑法,你知道吗?” 一个轻微沙哑的声音在晴晴耳畔响起:“有些印象,似乎是一门繁琐的外门剑术,除了用剑之法非常完备外,并无稀奇之处,甚至还显得累赘。有人竟然能通过这样的剑法问玄,真是稀罕事。” “稀罕?那正好。我的神妙剑诀困在独秀境两年了,见识了七八十种问玄意境也没有突破到万华境,或许这次玲儿表哥的外门问玄真能让我有所收获。” 轻微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认可道:“确实。神妙剑诀讲究纳万般意境于一身,殿下之前见识的都是内门剑法的问玄意境,外门剑法问玄太过稀少,偌大中阳也不见一人,这次玲儿小姐的表哥或许真可能是您突破的契机。” “那就定下了,你帮我准备一些礼物。对了,忘记问她表哥是什么来历了……罢了,按标准的来吧。” 第四十章 展示问玄 “乐生表哥!我来啦!” 青山宫长雅院外,赵玲儿带着四个少女,两个少年在门外喊道。 她身后的少年少女一脸苦笑的看着她,脸上一阵阵发烫。 “玲儿,让人进去通报就是,你喊什么?就不怕传到你爹你娘耳里,又是几天禁闭?”一个少年满是尴尬的说道。 赵玲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仰起头哼了一声:“你们不说,谁会知道?” 少年登时无语。 恰在此时,长雅院的大门打开,一身短打的梁安走出来,目光扫了一圈后,落在赵玲儿身上:“玲儿表妹,你来了呀。这几位是?” 距离拜访赵玉真家,算算时间,也有五天了,是他和赵玲儿约定好展示问玄意境的时间,所以赵玲儿过来他倒也不意外。只是后面那一大堆人是怎么回事? 赵玲儿嘿嘿一笑:“他们都是我在太昊宫学武时认识的好姐妹。” 说着,她炫耀式的转身摊手,“铛铛!白悟期和白羡鱼,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和千金。这位是给事中家的小千金金兰慧,那边两位是太医院院使家的大少爷洪卧虎和大小姐洪诗诗。还有这个……”说话间,她拉过一个娇小可人的少女:“东方晴,我的好姐妹。” 东方? 梁安诧异的看了东方晴一眼。 东方晴身材娇小,才到赵玲儿的下巴,按他的认知估算,顶多一米四多些,面容精致如同洋娃娃。不过相比于外貌,东方晴的姓氏才是他最在意的。东方是当今皇帝的姓氏! 赵玲儿介绍其他人都带官职背景,而到了东方晴这却全然不提,不得不让他有些想法。 不过梁安也没追问什么,笑着作揖道:“原来是诸位大人的公子小姐,小生乐安梁安,字乐生,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其他人还待客套,赵玲儿却推着梁安往长雅院内走:“哎呀,别这样酸溜溜的。有啥话咱们进去聊嘛!我们还等着见识你的问玄意境呢,然后我们还要去勋花园玩。” 说话间,她背对其他人对梁安眨了眨眼睛。 梁安心领神会:“别推别推。唉……诸位,先进来坐一下吧。” 引着所有人来到长雅院内的大厅处,梁安正好看到伺候赵环真的老婢女,笑道:“计婶,你帮忙弄些茶水糕点来。玲儿表妹带着她朋友来玩了。” 计婶看了看梁安带来的一群人,笑道:“好的,大少爷,你们稍待片刻。” 趁着计婶去准备东西的功夫,梁安再次打量了一下赵玲儿带来的公子小姐们,想起赵玲儿刚才给自己的眼神,心中有数,这是赵玲儿带过来让他扩展人脉的,就是不知道这是她个人的意思还是赵玉真的注意。 不过,既然人都已经带来了,梁安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笑道:“刚才听玲儿说诸位是来看问玄意境的,若是不嫌弃的话,待会儿喝杯茶后,我为诸位演示一下吧。” “如此,就多谢梁兄了。”礼部侍郎公子白悟期作揖笑道:“说起来,我们过来也带了些伴手之物,只是赵小姐赶得急,我们都还没拿过来。待会儿就让人送来。” 其他几人也一一说出类似的话。 梁安摆了摆手:“诸位能来已是蓬荜生辉,何必这么客气。说来这也都是……”说着,他瞥了赵玲儿一眼,见她正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轻咳两声:“算了算了,不说了。” 其他人见状,都笑了起来。 同在太昊宫学武,他们又怎么会不知赵玲儿的性格。大大咧咧浑然没有四品官员家千金小姐的模样,总是闹出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所幸那些事情顶多也只是让人哭笑不得,并无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偶尔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所以大家也都乐得看赵玲儿胡闹。 很快,计婶就将茶水糕点送了上来。几人就着茶水糕点客套了一番,聊了些中阳城发生的琐事后,梁安起身道:“诸位既然是来看我问玄意境的,我也不好藏私,现在就为诸位演示一番吧。” 作为成年人,他知道度数。 成年人的交往总是伴随着利益,只有付出了,才能得到回报。这些人是赵玲儿以观看他问玄意境为由带来的,想要更进一步和这些人结交,展示问玄意境就是他的付出。 正戏来了! 赵玲儿等人立刻正襟危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梁安。 说实话,问玄对他们来说并不罕见,太昊宫作为朝廷创立的门派,卧虎藏龙,别说问玄,就算是窥妙高手他们也时常碰到。只是那些问玄都是内门问玄,外门问玄他们只有耳闻,并没真正见过,所以才会被赵玲儿勾引来青山宫这边。 说白了,他们其实就是想来看个乐子。 不过有一人不同,那就是东方晴。 她修炼的是天综山妙景观的神妙剑诀,需要领悟数种剑法问玄意境方才能够进阶更高层次。可是最近她陷入了瓶颈,就算以自身的尊贵身份请教了许多武艺高深的问玄高手,也无法突破当前层次。 正好在这个时候,赵玲儿说梁安是外门问玄,并邀请她一起过来观看梁安展示,索性也就过来碰碰运气,想看看外门问玄是否能够帮自己突破瓶颈。 梁安也没让其他人失望,心神一沉,将云雨七十二剑的意境展开。 刹那间,所有人都感觉浑身发凉,隐隐约约间似乎置身在连绵不休的阴雨中,浑身湿透,想躲也无处躲,内心不由变得烦闷抑郁……还有震撼! 好深的领悟!寻常问玄绝无这般恐怖的意境! 东方晴双眼隐约泛起神光,死死的盯着梁安。 相比于其他人,修炼神妙剑诀的她能够看到梁安问玄意境中更多的东西,也领悟到了一丝以前从来没有觉察的奥秘。 正在展示问玄意境的梁安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了东方晴。 东方晴的目光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好像可以将他完全看透一样,让他心中深处了一股浓烈的不安。 忽的,他愕然发现东方晴身上竟然涌现了和他类似的问玄意境!一种如连绵不休的阴雨般无法躲避的问玄意境! 受到这种刺激,他本能的集中精神,想让自己的问玄意境更加强大些,却忽然感觉脑袋一疼,立刻中断了问玄意境,抬手扶住脑袋。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 “好意境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真实的问玄意境,就像真的被困在雨里一样!”洪卧虎赞叹着说道。 “确实如此。荀师的意境也有雨,可他之前在课上演示时也未有梁兄这般的深刻意境。真是太惊人了!”白悟期一脸赞叹的看着梁安,却发现梁安捂住脑袋,一脸痛苦,立刻愕然:“梁兄,你怎么了?” 赵玲儿也反应过来梁安曾经说过自己心神的问题,紧张道:“乐生表哥,你没事吧?” 梁安摆了摆手,苦笑道:“不碍事,只是心神损耗有些多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朝阳一气功确实让他心神恢复快了些,可惜他提升到第一层也不过两天,对比大夫所说正常恢复的十几天时间,充其量就是抵了五六天,所以心神方面还有很大的缺口,无法长时间施展问玄意境。一旦时间长了,脑袋就会发疼。 其他人见状,纷纷叫梁安坐下休息。 他们只是来看问玄意境,可不是来看梁安出事的,要是梁安因为展示问玄意境出事了,他们免不了惹一身麻烦。 倒是东方晴,她咬着嘴唇,眼里带着一丝不甘。 就在刚才,她发现梁安的问玄意境确实可以帮她突破境界,只是还没等她真正突破,梁安就中断了问玄意境,让她的突破也变成了泡影。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神妙剑诀能让她看出梁安并非自己故意中断问玄意境,而是切切实实在心神方面出了问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不甘片刻后,东方晴道:“梁公子,冒昧问一句。看你年纪应该也不大,你是如何问玄的?外门问玄比内门问玄难多了,我听闻多是修炼几十年外功的武人才有一丝机会问玄,如凤毛麟角般,偌大中阳也不见一人。”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梁安抬头看了东方晴一眼,勉强扯开嘴角,“我想问玄,就问玄了……开玩笑的,实际上是我离开乐安的时候……” 第四十一章 师徒较量 “爹!” 赵府内,赵玲儿兴冲冲的来到书房,门也不敲的闯进去。 “我今天可是办了件大事!” 赵玉真对自己女儿的跳脱无礼早已习惯,一边叹息一边看着笔下写歪的字,淡淡道:“什么大事?” 赵玲儿双手叉腰,仰起头,“我今天带晴晴还有几个在太昊宫习武的公子小姐去表哥家拜访了!” 赵玉真正要重新起笔的手一顿,愕然抬头:“你说什么?” “就是带了晴晴和……” “停停停!我知道了!”赵玉真皱着眉头打断赵玲儿,沉声道:“你为什么带他们去乐生那边?” 赵玲儿白了赵玉真一眼:“还不是你和娘说表哥家有些困难嘛。我想着多谢朋友就多条路,所以就邀请他们一起去表哥家看表哥展示问玄意境,好让他们成为朋友。你不知道,表哥的问玄意境有多真实,让人感觉真的在雨里一样,他们都惊呆了呢!可惜表哥的心神没有恢复好,展示没多久就头疼停下了。” 听着自己女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后,赵玉真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呀你,你说我说什么好呢?算了,这对你姑姑他们家也好,不过下次做这些事你要和我说一声。你们小辈交往没事情,但是你们背后代表的我们问题不少,容易被人说闲话。” 说着,他突然又是眉头一皱:“对了,乐生的问玄你之前不是说不是很确定吗?怎么就一下子带那么多人过去?你先过去过?” 赵玲儿眨了眨眼睛:“我确实不是很确定,不过我问过路师了,她说能够那么轻易就学会寒月九剑的,就算不是问玄也是剑术大师……” “赵玲儿!你……你是要气死我啊!不确定的事你也敢带人过去!” …… 时间流逝,赵玲儿带人拜访的五天后,安心调养的梁安终于彻底恢复了心神,身体也在汤药和五方拳的作用下几乎完全恢复。 “师父,咱们热身完比划比划吧。” 庭院中,梁安有些跃跃欲试的对李照勋道。 可以说,此刻是他自穿越以来状态最好的时候,此前不是因为提升武功技艺导致精气神亏损严重,就是心神出了问题。他想看看自己状态完好的时候实力能有什么程度。 正在保养大刀的李照勋闻言,看了梁安一眼,笑道:“好。你的身体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展开实战了。说来,我还没和你真正交手过,待会儿让我看看你到什么程度了吧。” 梁安嘿嘿一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说罢,梁安开始演练五方拳热身,让身体活络起来,以免待会儿动手的时候掉链子。李照勋继续保养大刀,直到梁安一套五方拳快打完的时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站到梁安对面。 “你先出手吧。不用考虑其他的,全力想着击败我。”李照勋抚摸着大刀说道。 “那师父小心了!”梁安也不客气,抽出配剑直接进攻。 他没用什么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刺剑,不算快,然而微微抖动的剑尖却又一种即将放出的大网一样,隐约笼罩了李照勋全身。 有点意思。 李照勋挑了挑眉头,不去看梁安的剑,目光直接落在梁安的肩上。那里是手部一切运动的起点,不管做什么动作都能看出些许端倪。 就用……一成功力吧。 李照勋目光一凝,大刀果断斩出,果断,强悍,凶狠! 一瞬间,梁安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虎,正挥舞着利爪向他拍来! 当! 梁安后退数步,持剑手不住颤抖。 李照勋出刀的瞬间,他就感觉不妙,刺剑的力道减弱,化为泄力的招式。 然而就算他用了泄力的招式,蕴含在李照勋刀上的力道也如雷霆霹雳一般巨大,震得他差点让剑脱手。 “都叫你出全力了,你的问玄意境呢?”李照勋冷声说道。 梁安咧了咧嘴,心神一沉,问玄意境展开。 李照勋霍然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在阴雨之中,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油然而生,眼里不由亮起了些许神光。 有意思,之前大少爷向我展示之时没来得及细查,现在看来,大少爷这个问玄意境颇为有趣。不仅能够用问玄意境锁定我全身所有位置,似乎还带了一些心神干扰的味道,难怪他用了之后会那么消耗心神。 想着,他尝试用身法躲避梁安的剑,却发现无论怎么躲,梁安的剑都能准确的跟踪而来,一切躲避都毫无意义。 不仅是心神干扰,还能让自身更准确的攻击目标吗?亦或者说,无法躲避这种感觉根本不是心神干扰,而是大少爷的问玄意境能够分辨我所有动作,从而找到最合适也最致命的攻击方位? 眼中神光越来越亮,李照勋蓦然停下身法,迎着梁安攻过来的剑一刀斩出。 无法躲避那就不躲! 眼见李照勋一刀斩来,又要硬碰硬以力破巧,梁安脚步一错,身体也怪异的一扭,手中配剑换了另外一个角度,避开李照勋的刀锋直刺其手腕。 这一招诡异、巧妙、突然,不在任何他学过的招式之内,但是他却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应对方式。 云雨七十二剑的问玄意境让他有种莫名的感悟,只要李照勋还在他的问玄意境笼罩范围内,所有的动作他都能轻易的分辨。此刻这一招,就是他感悟出李照勋所有动作的后续可能后,本能找出的让李照勋无法躲避的一招。 李照勋面对这一剑,想要应对之时,却发现如果仅用当前的一成功力竟然完全无法避开,登时果断增加功力,让自己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而这一切也在梁安的问玄意境感悟中清晰体现,他的剑势再变,从刺腕变成刺刀,巧妙而精准的改变了李照勋的刀路,又顺势滑向李照勋的脖子…… “嗷……” 隐隐约约的虎啸声响起,梁安的配剑直接飞上天空。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佩刀,梁安苦笑道:“师父真强。”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剑应该已经稳了,可是李照勋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凶猛狂暴的气势将他的问玄意境冲垮,然后以更快更强的刀将他的配剑砍飞。 这一切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照勋笑着收回大刀,“不是我强,是你太弱。不过不错了,要我用上三成功力和问玄意境,在同辈中,你也算是个高手了。” 说着,他啧了啧舌头。 真说起来,梁安练武才几个月,但是已经足以让他用上三成功力和问玄意境,这种进度传出去绝对骇人听闻。 他的三成功力加问玄意境,已经不是一般高手能赢的水平。梁家护院中,也就只有徐三岛和陆宇还有机会斗一斗,其他人大概率都撑不住。 想到这,李照勋又想到了陆宇已经为了救梁安身死,眼神一暗,暗叹了一声,又见梁安还是一副失落的表情,笑道:“大少爷,我毕竟练武几十年,你和我比是比不了的。要比也该和你同辈比。” 梁安摇了摇头,叹道:“我也想和同辈比啊,可惜,我没资格。” 李照勋一愣,立刻明白了梁安的意思。 梁家现在还处于危难之中,危如累卵,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也绝非来自梁安的同辈,而是和他一样练了几十年武艺的高手,甚至可能是朝廷背景的军方。 沉默片刻后,李照勋道:“那就勤奋练功吧。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安身立命的转机。大少爷你天赋过人,几个月修炼比得上别人数年的苦功,会有机会的。” “机会吗……”梁安苦笑一声,旋即抬起头,沉声道:“师父,近几日我要出门去看看附近的藏书。” 身体已经恢复好了,他该收集经验点提升实力了。 “看藏书?”李照勋一时愕然。 第四十二章 青玄楼 青玄楼,位于青山宫三里外,是梁安之前从医馆抓药人口中知道的藏书之所。 但实际来到这里后,梁安愕然发现这里并非是藏书楼,而是专供文人墨客喝花酒的青楼。 难怪路上打听这里的时候,那些路人一脸我懂的表情…… 无语了片刻,梁安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不动的李照勋,还是走进了青玄楼。 医馆抓药人和他说过这条街上两个藏书较多的地方,一个是红花诗社,可惜他刚才去过之后大失所望的发现红花诗社的书虽然多,但全是诗集之类的作品,而且全是新本,摸了一圈也没摸到一点经验点。另一个就是眼前的青玄楼。 才进青玄楼,一个妆容艳丽的美妇就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屈膝一福:“哎呀,两位公子,爱娘我这厢有礼了。你们是有约了,还是临时来捧场呀。” 两位公子? 瞥了一眼李照勋满脸的络腮胡子,梁安笑道:“听闻你们青玄楼藏书丰富,不知道你们这里是否有上了年头的古书?若是没有,也可让我看看你们的藏书。” 美妇爱娘诧异的看了梁安一眼,笑道:“公子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藏书有,古书也不少,绝不会让公子失望而归。” 梁安心中一喜,“带我去看看。” “这边请。” 在爱娘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喧闹的庭院中,院内满是高谈阔论的文人士子,玩着投壶游戏,还有美姬游走其间,劝酒谈笑。 但是梁安对那些文人士子以及美姬看也不看,目光直勾勾落在庭院四周的走廊上。 这里的走廊被特意加了许多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转着满满当当的书籍。除了走廊,庭院四周还有几个房间,透过敞开的大门也能看见里面都是书房的布局,同样也是藏书不少。 “此处燕乐园便是我们青玄楼藏书之所,市面上能见的书这里大多都能找到,而且在这里的美人也都是满腹诗书。”爱娘眼神暧昧的对梁安笑道:“不知公子可有熟悉的姑娘?若是没有,爱娘为你举荐几位,保你满意。” 梁安摆了摆手:“姑娘就不必了,你这里看书需要多少银两?我看过便走。师父,你要是有兴趣,你玩玩,我先看书。” 爱娘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梁安已经直接走向走廊,伸手抚摸一本本书籍,似乎在寻找想看的书册。 李照勋见状,苦笑着对爱娘道:“我家大少爷喜欢看书,你不必管他。银子我们会按正常的来付。” 爱娘登时愣住。 上青楼就为了看书?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可事实就在眼前…… 这天下居然还有喜欢书胜过女人的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暗想着,爱娘笑道:“无妨,爱书之人我们也见过,我会和姑娘们打声招呼,让她们不去打扰公子。不知你是否需要……” “我也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李照勋摆了摆手。 爱娘看出他有些不耐烦,便笑着告辞离开。反正李照勋已经说了钱照付,不用招待也没事,她也乐得轻松。 一排排书摸着,梁安忽然感觉手上一疼,是经验点到手的标志。只是疼痛异常微弱,想来也没多少,但他还是心中一喜。 有开头就好!这代表他没来错地方。 没有将那本让他感觉刺痛的书拿出来细看,梁安继续向其他书籍摸去。 现在的他需要的是经验点,不是某本书,就算那本书可能有不错的内容,他也没时间看。经验点到手然后回家修炼残阳录才是正理! “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梁兄吗?你也来这边喝花酒?” 忽的,一声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响起,打断正在摸书的梁安。 梁安感觉声音有些熟悉,愕然回头,赫然发现出声之人是几天前来青山宫看他问玄意境的太医院院使家大少爷洪卧虎。 微微皱眉,但是又迅速隐藏,梁安笑道:“原来是洪兄啊。可惜我倒不是来喝花酒的,只是听闻这里藏书多,想来借阅一番。我这人其他的东西不好,唯有书卷难以释手,尤其是古书孤本。” 洪卧虎愣了愣,旋即一副不信的表情:“来这看书?梁兄你可别糊弄我。这里就是一些无用杂书,有什么好看的。” 梁安苦笑道:“我也不想啊。只是这次我来京师并未携带多少书籍,想看也没得看,正巧听闻青玄楼藏书无数,也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青楼。” 洪卧虎见梁安一脸无奈和认真,有些愕然:“你真的只是想来看书?” “我骗你作甚?” 洪卧虎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梁安。 旋即,他笑了起来:“书有美人好看吗?再说书哪天看都一样,正巧遇上了,梁兄,你也来我们这边喝点吧。你的事迹可是在我们太昊宫传开了,大家都想认识认识你呢。” 说着,他就伸手拉着梁安往庭院中走。 庭院中有一桌两个人正搂着美人往这边看着,应该就是他所说的朋友了。 梁安顿时有些头疼。 他就怕遇到这事,影响自己收集经验点,没想到还是没避开。 “诸位,这位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梁乐生梁兄,赵玲儿的表哥。” 拉着梁安来到桌前,洪卧虎热情的介绍道:“梁兄,这两位都是太医的公子,吴勉吴勤为,南宫健南宫天行。” 梁安抬手作揖:“原来是吴公子和南宫公子……” 一番客套后,几人也算认识了。洪卧虎笑道:“你们猜,梁兄来这边是干嘛的?看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来青楼看书,唉!梁兄,你真是不识风情,青玄楼美人无数,来这怎么能就看书呢?” 梁安苦笑一声,只能找了一句上辈子听过的话搪塞:“书中自有颜如玉。” “好一句书中自有颜如玉,兄台是真读书人啊!”边上一桌突然有人赞道。 梁安几人循声看去,只见出声之人是个相貌英俊的青年,手里拿着一柄折扇,坐的笔直,气质文雅。 见梁安等人看来,青年合起折扇,作揖笑道:“小生糜金玉,贸然出声,还请见谅。” 梁安正要开口谦虚两声,忽然发现洪卧虎三人脸色陡然变了。 “糜金玉?你是陈国使团的糜金玉?”洪卧虎沉声道。 “正是。”糜金玉笑着点头。 洪卧虎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使节团还未得到外出许可,你这么做不怕上面怪罪吗?” “那也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话说你是谁?”糜金玉一脸疑惑的看着洪卧虎。 洪卧虎眼睛一瞪,真要开口,却见糜金玉眼中神光一闪,猛地浑身一寒,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 还在疑惑洪卧虎三人为何面色突变的梁安眉头蓦然一皱。 他发现糜金玉身上涌现了一股如同毒蛇般的意境正作用在洪卧虎的身上,而他也连带着被牵连了些许。 那种毒蛇般的问玄意境让他浑身恶寒,身上像有滑腻的爬虫类在游走。不自觉的,他也展开了自己的问玄意境。 糜金玉的视线立刻转到了梁安身上,眼神诧异而忌惮。 忽的,他将自己的问玄意境一收,抱拳笑道:“梁兄好本事,小生佩服。” 梁安见他收了问玄意境,也将自己的问玄意境解除,淡淡道:“你也不错。” “只是不错吗?呵呵,今天已经喝够了,小生先行告辞。”糜金玉笑着说完,起身离去,让梁安一阵愕然。 这搞得什么? 挑了挑眉头,梁安看向洪卧虎:“洪兄,他是?” 洪卧虎还未从糜金玉的问玄意境中缓过来,气息急促,神色难看,但也还是回答了梁安的问题: “他是这次陈国神道宫派来的选手。我们虞国和陈国近每年都会进行一场文武比试,文由两国翰林院出面,武则是我们太昊宫和他们陈国神道宫。” 说完这一段,洪卧虎也渐渐缓过来了,但是面色依旧难看:“糜金玉这厮半月前随陈国使团来太昊宫时就挑衅了十几位师兄弟,侥幸胜了后放下海口说虞国无人,惹得几位讲师都想出手揍他。可惜陈国使团说这是我们年轻一辈的较量,讲师出手是以大欺小挤兑,否则哪里能让他这么放肆!” 梁安挑了挑眉头:“太昊宫中就没有年轻一辈能赢他吗?” 听到这个问题,洪卧虎脸色更难看了:“有,还不少,可惜他来的时候都不在。事后那几位师兄师姐去找他,他又闭门不见。” 梁安登时有些无语。糜金玉这做法实在有些不地道,完全就是在耍赖。 等等,刚才他直接走,不会是以为我会和他动手吧? 我靠,这厮看着挺文雅的,没想到脸皮这么厚! 第四十三章 比试的缘由 暗自感叹了糜金玉的脸皮之厚令人啧舌后,梁安想起洪卧虎说陈国虞国每年都会进行一场文武比试,好奇问道: “洪兄,咱们虞国和陈国为什么要每年举行文武比试?” “我不知道。”洪卧虎摇了摇头:“这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早已成了惯例,我也就没去深究。” “我倒是知道一些。”南宫健突然出声道:“这事还得从十四年前说起。那时候陛下派了使团去陈国商讨陈州郡毅山的划分问题,结果使团到了陈国国都就被城门卫刁难了一通,后来一位陪同使团过去的太昊宫弟子将城门卫打了一顿,惹得陈国那边震怒不已,直接将使团赶回来了。再之后,两国就毅山之事越演越烈,差点开战。但也就在那时候,陈国国君暴毙,新皇登基,不愿在这事上多费心思,于是派遣使团来我国切商……” “停停停!”洪卧虎抬手止住南宫健的话头,有些不耐道:“所以这和两国文武比试有什么关系?” 南宫健挑起眉头,“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这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长话短说!”洪卧虎再次打断。 南宫健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长话短说就长话短说。陈国的使团后来也和我们的城门卫打上了,陛下知道后让肇事之人到太昊宫找人切磋,结果被打得大败而归。事后就毅山问题,陈国使团也没讨到好处,据说和他们的说客被如今的太子太傅齐大人拉去论道有关。所以等陈国使团回国后,他们国君大怒降罪,又派了一个使团过来。那次是我们这边输了,陛下觉得脸上面子过不去,又派使团去陈国。这来来往往几次之后,陛下和陈国国君就定下了每年八月初八两国论道比武的事情。去年是我们派使团去陈国,今年就是他们过来了。” “说白了,就是两国国君因为面子上的问题定下的?”洪卧虎总结道。 “就是如此。”南宫健盖棺定论。 梁安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他本来还以为是两国合作或者其他什么重要目的才搞出来的文武比试,结果就是因为一个面子问题。 呵!屁大的事情弄到国君身上居然要下面人忙到这种程度。 暗叹一声,梁安洪卧虎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笑道:“洪兄,别想那么多,喝点酒。你不是来这快活的吗,这么愁眉苦脸作甚。” 洪卧虎点了点头,面色稍微好了些:“说得也是!正好,梁兄也过来了,婧娘,再来壶红月酒……顺便再来个姑娘,陪我兄弟快乐快乐。”喊罢,他看向梁安,笑道:“刚才真是多亏梁兄了。糜金玉那厮居然用问玄意境压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吃大亏了。今天一定要和你不醉不归!” “干杯!”南宫健和吴勉也都举起了就被。 梁安推脱了一下,终是没有推掉,只能陪他们喝起来。 索性他们之前已经喝了不少,而洪卧虎后来叫来的红月酒的酒精度数也不低,一壶下去,三人都有些迷糊了,梁安只好叫来人把他们扶下去休息。作为青楼,青玄楼不缺让人休息的地方,只是不在燕乐园,而是在其他别院。 至于他自己,虽然没有喝多少,但也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脸烫的厉害,可能因为他这辈子的身体没喝过酒有关。 “梁公子,你没事吧?要不先歇歇?别院还有休息的地方。”被洪卧虎喊来陪梁安的美人关切的说道,同时掏出手绢温柔的擦去梁安嘴角的酒渍。 “无妨。”梁安等她擦好嘴后,起身道:“他们的帐记我身上,待会儿我走的时候一起付。对了,我现在要找书了,你别跟着。” 说完,他直接走向走廊藏书,从被洪卧虎打断的位置开始触摸起来。 …… 鸿胪寺。 糜金玉面色略显阴沉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突然被一人拦下。 “糜公子,你去哪了?南郭大人正找你呢!” 糜金玉看了那人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也不理会那人,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来到一个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南郭大人,听说你找我。” “进来吧。”屋内传出苍老淡漠的声音。 糜金玉推开门走进去,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在书桌前写着什么。除了他以外,屋内还有四人,全是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金玉,你出去看看有发现什么没有?”其中一个青年问道。 糜金玉点了点头,“这两日我逛了大部分酒楼,也算有点收获。虞国这边和我们陈国不同,对江湖势力压制非常强,可见的高手寥寥无几,似乎都被限制在门派驻地,不得随意走动,不像我们陈国来得自由,因此表面看来,虞国的习武之人似乎不如我们陈国。但是细究下去,他们的高手实力都不弱!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一个高手,似乎在做某个世家的护院看护一个公子哥,本打算套套近乎,却不想那位公子居然也是个问玄高手。而且其问玄意境不比我差。” “哦?”老人突然抬头:“你有机缘,问玄意境之深刻便是一般窥妙高手都不敢说胜你,那位公子哥居然能和你相比?” 糜金玉再次点头:“确实如此。我当时和他的问玄意境比拼了片刻,如置身阴雨,若按我们的划分,他的问玄已经到第三境幻真。” “那个公子哥也是太昊宫的吗?”又一个青年问道。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糜金玉摇了摇头:“他和太昊宫的一个弟子认识,但是另外两个弟子并不认识他,还需要互相介绍,不像是太昊宫的人。只是太昊宫和一般江湖门派不同,他们的弟子也可能是其他江湖门派的弟子,只是挂了太昊宫的名义。” “他叫什么名字?”老人问道。 “梁乐生。”糜金玉把自己听到的名字复述出来。 “我会查他的背景。”老人微微点头,笑道:“我已经同虞国皇帝谈好了,这次武比只比青英五场,如果东方准出手,就由你上吧。至于其他人,我已经托关系找到了你们可能面对的对手资料,回头你们都看看。” 第四十四章 通玄画作 “梁公子,小人庆春,堪为洪家管事。我家公子托我带话,说昨日真是对不住,明明说了是他付钱,最后居然让您代劳。” 庭院中,一个灰衣灰帽,穿着朴素的中年弯腰作揖说着,顺势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副收的长卷,用丝绸缎带绑着,似乎是字画,装裱颇为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他本打算今日自己过来登门道谢,但是太昊宫那边临时召集,只能委托小人。” 梁安摆了摆手,“洪兄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是一点酒钱,哪能这样!庆管家,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昨日在青玄楼,他趁着醉意几乎摸了所有的藏书,收获16点经验点,但以前没喝过酒的身体终是受不住醉意,回来就直接睡了。没想到大早上刚练完朝阳一气功,就听青山宫的仆人说有人找他,召见之后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庆春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捧着盒子认真道:“梁公子还请收下,不然小人回去也无法交差。” 梁安见状,只能接过盒子,苦笑道:“庆管家也是辛苦了,快快起来,我去给你弄壶茶水。洪兄真是的,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庆春连忙摆手说道:“梁公子不用费心,小人只是给我家公子代劳,如今礼物送到,小人也该回去了。” 说着,他起身笑道:“除了让小人送礼,我家公子还说过两天有空了打算再红悦楼办个宴,希望梁公子能赏脸前往。” …… 庆春走后,梁安有些头疼的看着木盒。 洪卧虎红悦楼摆宴的邀请,他并不想去……或者说不适合在最近这段时间去。 刚才他问过了,红悦楼是中阳城中颇有名气的酒楼,位于皇宫东门外,是达官贵人宴请宾客最常去的场合。但是那边距离青山宫路程不短,喊辆马车过去至少要一个时辰。 来回就要两个时辰,再加上中途吃饭的时间,怎么着也要三四个时辰,差不多是一个白天的时间了。他现在还被穆王盯着呢,离开青山宫这么长时间,岂不是给对方机会? “罢了,过两天装病推了吧。虽然这确实是个进入洪卧虎那个圈子的好机会,但风险太大,我冒不起。” 叹息一声,梁安拿出木盒中的长卷,打算看看洪卧虎送的是什么字画,却蓦然感觉手上钻心的疼,不自觉抽回。 经验点? 愕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梁安眼中神光一闪,再次伸向木盒中的长卷,强忍剧痛抚摸了片刻,等疼痛渐渐消失后,闭上左眼,赫然发现经验点居然提升了14点,都比得上他昨日摸了整个青玄楼藏书的收获了! 除了书,字画也能提升经验点? 心中又惊又喜的梁安立刻取出长卷,解开丝绸缎带展开。 长卷的内容不出意外的是一副山水画,画中内容是笼罩在烟雨中的青山,画工之细腻精巧,梁安发现就算是自己精通级别的翰墨丹青也无法模仿! 而且除了画工外,梁安还发现自己竟然隐隐在看画的时候听到了下雨的声音,闻到草木的清香,似乎真的置身在山林细雨中! “咦?是通玄画作,大少爷,这幅画哪来的?” 蓦地,李照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让梁安瞬间回神。 “是洪家少爷送的,说感谢我昨天给他付了酒钱。”回答了李照勋的问题后,梁安问道:“师父,通玄画作是什么?” “武能问玄,文自然也能,最多的就是音乐书画。前者由心而发,动人无比,听过一次就难以忘怀,三月不知肉味。后者有形有质,问玄意境能够长久驻存,短则数月一年,长更是三五年之久。这幅画就是一位问玄画家的作品,蕴藏着他的问玄感悟……恰好还是与雨有关,看来洪少爷也是个有心人。大少爷闲暇时可以多看看这画,能增加你对问玄境界的感悟。”李照勋笑着解释道。 梁安立刻想起自己之前去医馆的时候就听大夫说起过宫中有七八个问玄的画师乐师。本来他还想着问玄的画师乐师会有什么能耐,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了问玄画师的作品。 而且还给了我这么多经验点……难道其他问玄画师乐师的作品都能给我经验点?洪兄真是送了一件大礼啊!这样看来,下次他摆宴,我不去似乎也不怎么好。 想着,梁安心情有些兴奋起来。 他能通过有前人经验心血批注的古书获得经验点不错,但是那些经验点都是一次性的,他收集后古书也就没用了,只能再次到处寻找,耗时耗力。如果问玄画师乐师的作品能够给他经验点,岂不是有了固定的经验点来源? 李照勋在一旁看着梁安神色几度变化,挑了挑眉头。但他没有读心术,也不知道梁安心中想什么,只是道:“大少爷,今天还出去找书吗?” “找!”梁安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或许问玄画师的通玄画作能够给他提升经验点,但是仅凭手中的画卷并无法确定,而且他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通玄画作,通过古书收集经验点的事情还是不能落下。 “红花诗社已经去过了,青玄楼也去过了,街上似乎没有其他藏书丰富的地方。看来只能去远一点的秦阳门天书阁。师父,你打听到怎么去了吗?” 李照勋点了点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还算近,弄辆马车过去顶多就半个时辰。” “事不宜迟,我们走!” 看着神色颇为雀跃的梁安,李照勋再次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这么往外跑,如果不小心遇到了穆王府的人怎么办? 罢了,天书阁去完,就和大少爷说一说这事吧。 …… 穆王府书房内,司徒骏躬身站在书桌前,等待着穆王的吩咐。 穆王正在看着折子,良久后,才道:“梁家还没弄掉吗?” 司徒骏心中一紧,腰弯得更低些,作揖道:“回王爷,暂时还没有。齐大人和六扇门那边都让人看着青山宫,我派去动手的……” “哼!”穆王冷哼一声打断司徒骏:“那些事情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梁家不在我眼皮子下面恶心我。你懂吗?这点小事你也办不了,我要你何用。三天,三天后梁家要是还在,你就滚吧,我不养废物。” 第四十五章 齐少卿 “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天书阁内,梁安皱眉看着守阁人,心中满是无奈。 花了半个多时辰来到天书阁后,他才知道要进天书阁必须得有功名官身,可他穿越之前,梁安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考过功名,因此被卡在门外不得入内。 “这位公子,若无功名官身不得进天书阁是宫里面放出来的规矩,非老夫通融不通融。”满头白发的守阁人无奈道:“若是公子真想看书,可以去万合文集楼,学文轩,又或者秾文书社,这些藏书楼并不限制身份,只要交了钱都能进。其他还有一些藏书楼老夫就不推荐了,多是私人的,你不认识主人他们不会让你进去。” “我……”梁安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道:“不知老人家所说的那几个藏书楼都在何处?” 守阁人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将刚才所说的几个藏书楼方位说了出来。 “多谢老人家。”作揖道谢后,梁安转过身对李照勋道:“师父,咱们先去秾文书社吧,老人家说那里离这里最近。” 李照勋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隐晦的往边上瞥了一眼。 梁安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不能进天书阁摸书收集经验点的遗憾让他失望不已,只想早点去秾文书社摸个够。 出了天书阁,梁安就往马车里钻,眼巴巴的看着慢慢上车的李照勋,想催,又觉得不值当催,只能寄希望李照勋能看出自己的急迫。 但是李照勋却一副慢吞吞的模样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又是检查缰绳,又是查看车轱辘,让梁安有种上辈子学车时候看其他学员绕车检查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师父……” “有人盯上我们了。”李照勋的声音如夜里的蚊子哼哼一般在梁安耳中响起,轻微又清晰,明显是内功高手的传音技巧。 这门技巧需要足够强大的功力和精细的内功控制才能掌握,非一般高手能为。 梁安急迫的心顿时如同被浇了冷水一样,瞬间冰冷下去。 他立刻打算张望周围情况,却又硬生生忍住,低声道:“确定吗?什么方位?几个人?” “北边两个人,东边一个,其中东边那个盯了我们有盏茶工夫了,北边两个是刚来的。”李照勋再次传音道。 按着李照勋所说的方位,梁安抬头,做出无聊张望的模样扫视而过,却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师父既然说有,必定是有了,大概是我经验不够,看不出来。啧!这群家伙哪来的?老子就是先摸些经验点也来折腾! 内心的愤怒并没有影响到脸上的表情,梁安扯开嘴角,露出笑容,低声道:“师父,能对付吗?能对付咱们继续去秾文书社,不能咱们打道回府。” “只是这三人没问题,但我怕这三人是前头探路的。他们的盯梢技巧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有些朝廷探子的味道。” “那就打道回府。” 梁安果断做下决定。 朝廷背景的人盯上他,除了穆王那边还会有谁? 收集经验点确实非常重要,但收集经验点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更强更好的活下去,若是为了收集经验点将自身置于险地,就是本末倒置了。 “好。” 李照勋跳上马车,准备驾驶马车回青山宫时,一个少年突然走到马车前拦住,作揖笑道:“敢问车内可是梁安梁公子?我家少爷有请。” 李照勋和车内的梁安都是一愣,心中同时涌起不安。 前脚发现被人盯上了,后脚就有人来邀请,怎么想都似乎是来者不善。 “你是谁?你家少爷是谁?”李照勋问道。 少年再次道:“我家少爷乃是太子太傅之子齐少卿,我是他的书童周鸣。” 太子太傅之子齐少卿? 梁安心中一动,钻出马车笑道:“不知齐少爷现在何处?” “就在前面的酒楼。”周鸣转身指向不远处一家人声鼎沸的三层酒楼,门匾上写着太明轩三字。 挑了挑眉头,梁安看向李照勋,微微点头,随后对周鸣道:“请带路。” 跟着周鸣来到太明轩,上了三楼,周鸣在一个包厢前敲了敲门:“少爷,梁公子带来了。” “请进吧。”门内传出清越平和的声音。 周鸣推开门,做出请的姿势。 “里面就一人。”李照勋的声音轻微而清晰的在梁安耳边响起。 梁安微微点头,抬脚迈进了包厢。 包厢内,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正站在主位上,满脸笑意的看着进门的梁安:“冒昧邀请,还请梁大少恕罪。久闻梁大少风姿卓越,文名在乐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一见果然是龙凤之姿,在下齐少卿有礼了。” 酸不溜秋的话让梁安颇为腻味,不过文人之间总是如此,梁安也只好堆起笑脸:“不敢当不敢当,要说龙凤之姿,还属齐公子。在下也久闻齐公子大名……” 一番没有任何营养的客套之后,梁安在齐少卿的安排下入座。 “不知齐公子找我有何事?”梁安终归还是担心自己自身的安全,不打算继续磨蹭下去,开门见山的问道。 齐少卿也不意外,笑道:“既然梁大少这么直接,那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邀请梁大少来,一来,是想认识认识梁大少,二来……想必梁大少也看出来有人跟着你了。在下奉家父之命,不得让梁大少出现意外,故而邀请梁大少来这避一避,以免回去的时候撞进别人早已布置好的圈套。” 梁安瞳孔一缩:“圈套?” “对,圈套。在下发小设下的圈套,无趣得紧,但是不知道的人不小心撞进去了,也难免要吃大亏。” 齐少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立刻有一群少女端着菜肴上桌。 “门外那位是梁大少的师父,江湖人称伏虎刀的李照勋大侠吧,何不一起进来吃些?” 门外的李照勋一愣,但也没客气,直接走进了包厢。 “没想到草民的名头还被齐公子记住了,真是三生有幸。”毕竟在梁家久了,李照勋也懂文人那一套,客气的抱拳说道。 “李大侠早年威震河阳河阴各路匪徒,如此大名我要是不知,那真是太孤陋寡闻了。”说着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齐少卿起身安排李照勋入座后,继续道:“两位尽管吃些东西,等个把时辰,家父的人应该就会处理好圈套,保两位回青山宫的路安全无阻。” 梁安笑道:“那真是多谢齐大人了。”说着,他顿了一下,盯着齐少卿的眼睛道:“只是在下不知齐大人为何要这般煞费苦心帮在下?” 齐少卿笑了笑:“说实话,在下也不是非常清楚家父的打算,只是按照家父的意思办事而已。有些事情,他们那一辈可不会和我们小辈讲,以免我们不小心说漏嘴了,导致苦心数十年的计划满盘皆输。” 说话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一饮而尽:“梁大少,他们的事情我们还是别聊了。要聊,也聊我们年轻人的事情吧。我听说你昨日上红花诗社和青玄楼找书,却一无所获,不知是想找什么书?若是说出名字,或许在下有办法帮你弄到手。” 梁安见他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皱了皱眉头,但也没继续纠缠。他看得出齐少卿是真的不想说这个话题,就算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想了想后,他顺着齐少卿的话道:“倒也不是具体的某本书,只要是古书孤本都行,最好是有前人批注的,能方便在下理解。我这人没有其他嗜好,唯有书难以释手。” 第四十六章 偶遇 “古书孤本吗?那些书在下家中倒是不少,不过有前人批注的却不多,若是梁公子有兴趣,在下回头让人送一些去青山宫。” 齐少卿随意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做出遥敬的姿态:“说起来,在下听说梁大少是问玄高手,还真是令人意外。” 梁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回敬齐少卿的同时,笑道:“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他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实力,甚至还在赵玲儿面前展露过问玄意境,齐少卿知道也不奇怪,不过他的话却说的有些奇怪……令人意外,这是否代表着齐少卿认为他不可能问玄? 如果齐少卿认为他不可能问玄,又是通过什么判断的呢? 几个念头在脑子里一转,梁安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齐少卿知道他练武的时间,更知道他原来的体质。这些对有心人来说并不难查。 但我才来中阳没几天,他就知道我以前的事,怕不是我来之后才开始调查的,而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看来爹一直和这边有联系……当然,如果是坏一点的猜测,那么就是这边一直在关注爹那边的情况,所以对我也一清二楚。 想着,梁安一口喝完杯里的酒,笑着问道:“昨日我从太医院院使家的公子听闻过八月初八是虞国陈国文武比试的时间,不知道齐公子是否知道一些?” 他不想继续就自己的话题聊下去。聊得多了,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信息。梁栋那边的事情他要是想知道,大可回去问自己母亲,总比问一个外人来得好,所以果断转移话题。 “这个啊,今年怕是没什么看头。”齐少卿摇了摇头,也不在意梁安转移话题,顺势说道:“文比方面,陈国那边带队的是老臣南郭也,向来无出彩之作,只是拾前人牙慧,我们这边出的任大人也差不多。武比嘛。陈国那边就派了青英组过来,真打起来也都是小辈之间的较量,顶多就是问玄。” 说着,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往年这个时候可热闹了,文比方面的内容说不定还会成为科举试题,武比不只是青英,还有宏武组,至少是窥妙级别,甚至还有合真高手。” “青英?宏武?” 梁安睁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甚至李照勋的脸色也是严肃了些,认真的看着齐少卿,等待着解答。 齐少卿道:“二十五岁以下称青英,再大的,不管年岁如何都称宏武。记得是前年吧,陈国那边派了个三十岁的窥妙高手过来,任宏武组先锋,连胜四场,最后是妙景观的枯神道长出手才压住他。当时在下正好也看了那场比斗,精彩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枯神?”李照勋皱了皱眉头:“妙景观的枯字辈不是只剩下枯玄道人了吗?怎么还有一个枯神?” 齐少卿看了他一眼,笑道:“李大侠了解得不少,不愧是当年闯上天综山硬抗枯玄道人四剑的高手。只是枯神道长的来历不凡,枯玄道人代师收徒,方才算作枯字辈。” 来历不凡? 梁安挑了挑眉头,但又马上看向了李照勋。 他没听李照勋说起过自己闯天综山硬抗枯玄道人四剑的事! 枯玄道人号称虞国第一高手,一手合真境界的云天九剑无人能敌,李照勋能抗他四剑…… 等等!师父这些年都在梁家吧?什么时候闯天综山了?还有他之前说他最多就见过窥妙的高手,这是糊弄我的呢! 见梁安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李照勋微微别过脸去,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梁安打定主意回家后一定要摸摸李照勋的底,嘴里却再次问了许多文武比试以及中阳趣闻之类的内容,顺便举杯敬酒,推杯换盏。 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梁安有些不胜酒力,脑袋开始发昏,但是齐少卿和李照勋却一点事也没有,脸色照常。 “笃笃笃……”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却不见任何人出声。 但是听到敲门声的齐少卿嘴角一勾,笑道:“梁大少,李大侠,回去的路的已经没问题了。不知两位是继续陪我喝一会儿,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 梁安扶着脑袋苦笑道:“齐公子酒量在下佩服。在下得先撤了,否则怕是待会儿要出丑。” 说罢,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告辞,便在李照勋的搀扶下离开了包厢。 齐少卿送到楼下,目送他们上车后,再次回到三楼,只是进了另一个包厢。 坐了没一会儿,他就听到包厢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齐少卿!你到底要干什么?!梁家人不死,我也没好日子过!”司徒骏咆哮着走进门。 齐少卿挑了挑眉头,指了一个空座位道:“坐下吧,待会儿还有几个老朋友要来。” 司徒骏见状,心头火气更甚,“齐少卿,你……” “若是穆王爷那边待不下去,来太子这边不也一样?”齐少卿突然打断司徒骏,浅笑道:“你不是你爹,犯不着在穆王爷那棵树上吊死。” “说得好!” 一个相貌平常,但是气质却颇为贵气的青年走进包厢,搂着司徒骏的肩膀:“天下世家从不会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篓子里,就算你们司徒家一脉单传,就你一个儿子,但你爹既然在穆王爷那边了,你又何苦也跟着呢?” …… 马车摇晃,缓缓驶过喧闹的街道。 马车内,梁安扶着脑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有些混乱,昏沉,但颠簸的马车又让他无法立刻睡去,屏蔽这些感觉。索性眉心的朝阳紫气散发出温热的感觉,不断缓解他的难受。 没想到朝阳一气功还有这种效果,昨天倒是没怎么体会到,大概是青玄楼离家近,我也没喝太多,回家就睡所以忽略过去了。啧!下次能不喝酒就不喝酒吧,这玩意儿除了让我难受,没一点好处。 内心嘀咕着,梁安掀开车帘看出去。 颠簸的车身让他无法很好的休息,继续闷着,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吐一车,索性看看外面的景色。 车外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外乎是临街的门面住户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粗看去似乎和乐安城的街道一样,就是更加繁华些。如果是普通的乐安人看了可能会觉得新奇,感叹中阳不愧是虞国国都,热闹繁华。然而作为现代穿越者,梁安感觉这种程度不外乎是现代一个县城的水平。 但是梁安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缓解一下自己的难受,倒也看得起劲。 忽的,马车路过一个身穿道袍的人身边,道人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梁安的视线对上,二者近在咫尺。 一瞬间,梁安表情僵住,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迅速扑到马车另一边。 道人赫然是魔仙观的妖道鲁瓦七! 第四十七章 劝诫与坦白 梁安的动作之大让马车都差点翻了,李照勋连忙掀开车帘查看,就见梁安正靠在车厢璧上,一脸的惊恐和戒备。 他迅速往车厢另一边看出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 “鲁瓦七!”梁安压着心中的恐惧,指着车厢外道:“刚才我看到鲁瓦七了,就在我们边上!” 那种近在咫尺的距离,如果鲁瓦七要动手,抬手就能把他弄死! 想到自己在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梁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砰砰砰的如同受惊的野鹿,马上就要跳出喉咙!能回答李照勋的问题已经算是他冷静应对了。 鲁瓦七? 听到这个名字的李照勋神色一变,伸手就把梁安拖出车外,随后跳上车顶四处张望。 只是,除了看到因为他的动作纷纷诧异看来的路人,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鲁瓦七的身影。 李照勋眉头深锁。 他不觉得梁安会骗他,但没看到鲁瓦七也是事实,唯一的可能就是鲁瓦七在发现梁安之后迅速躲到他视线无法接触的位置。 街道上的障碍物太多了,有非常多他无法看到的死角。而且从梁安差点将车撞翻到他拉着梁安跳上车顶,中间足有三四息时间。这点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短,但对高手而言,已经足以轻松跑出百余米距离了,若是擅长轻功还会更远。 鲁瓦七毋庸置疑是一个高手,就算不擅长轻功也不会差太多,能在这个时间内躲起来非常正常。 又看了一会儿后,李照勋提着跳下马车,沉声道:“此地毕竟是中阳,天子脚下,他应该不敢动手。大少爷,你上车,我让马车快一点。” 梁安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扒住扶手钻进车厢。 …… “鲁道长,你可算是来了!” 酒楼内,鲁瓦七被一个中年人热情的请到座上:“听说道长师门那边出了点事,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吧?” 鲁瓦七笑着点了点头:“已经好了,不过是一群宵小之辈想要报复宗门,多亏穆王爷的帮衬,人已经全揪出来送进死牢了。” “那就好。”中年人脸上笑容更加热情,给鲁瓦七倒了一杯酒,“此次请鲁道长来,主要是为了空月池底的秘宝。那里面藏着王爷想要的东西,希望鲁道长能够出手帮忙取过来。” 鲁瓦七看了一眼中年人手中的酒,并未接着,而是问道:“什么秘宝?穆王爷手底下高手无数,七大护卫神功盖世,我不及万一,他们要是弄不到手,我也不可能弄到手。” 中年人也不介意,依旧笑道:“这你就不知了。王爷的七大护卫要是动手,弄到空月池底的秘宝自然是轻而易举。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王爷不想因此惊动他人。而鲁道长你神功盖世,仙法神妙,出手必定无人能知,所以王爷希望你能动手取回空月池底的秘宝。事成之后,王爷必有重谢!” 鲁瓦七沉默了片刻,接过酒杯:“既然如此,穆王爷待我不薄,我也没有不动手的理由。只是相应的情报,还请林大人细说一下。” “这是自然!其实这次除了鲁道长,王爷还秘密邀请了几位,待会儿他们就会过来……” …… 青山宫长雅院。 梁安和李照勋踏进这里后,齐齐松了口气。 青山宫有朝廷士兵把守,戒备森严,不虞安全方面的问题。 “小安,徐护院,你们回来啦。” 赵环真恰好在院中和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聊着,看到他们二人,笑道:“回来得正好,正说到你呢。小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礼部郎中赵直大人的夫人,谢莹莹,是娘早年的好友,你叫她莹姨就好。她听闻我们来京了,特地过来看看,还送了不少礼物。” 说着,她又对那位妇人道:“莹妹,这就是我的孩子,大名梁安,字乐生。” 谢莹莹在她介绍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梁安,等她说完,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和他爹年轻时一个模样,真不知道会迷住多少姑娘。来,乐生,给姨仔细瞧瞧。” 梁安现在心中还残留着和鲁瓦七面对面的恐惧,只是赵环真介绍了,他也只能收拾心情上前持晚辈礼问候道:“乐生见过莹姨。” “好好好!”谢莹莹笑得眼睛一眯,显得慈祥可亲:“说起来,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你们一家去了乐安,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她的话很多,不过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梁安应付了几句后,便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他对这些琐事并无兴趣,只是谢莹莹看样子和赵环真感情非常好,他也不好直接走开,只能硬着头皮尬聊。 忽的,谢莹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赵环真道:“真姐,乐生这孩子婚配了没有?” 梁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上辈子的他就经历过长辈催婚,那种滋味简直一言难尽,于是赶紧给赵环真使了个眼色。 但是赵环真看也不看他的眼色,叹了口气道:“还没呢。小安这孩子自幼身体不好,别人家都看不上。也就是近段时间开始练武,身体才渐渐好起来了。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都闲不下功夫处理这一块……” 听出赵环真似乎也有催婚的意思,梁安心中更急,转头想要找李照勋帮忙找个由头先撤,却愕然发现李照勋早就不知所踪了! 不得已,他梁安只能自己开口道:“娘,这次我出去有了一些感悟,需要回去记录一下。莹姨,您和我娘慢慢聊。” 说完,他像是屁股后面着火了一样,直接往自己房间跑。 赵环真看他这幅模样,眉头一竖:“小安,你这孩子……” 她话还未说完,梁安已经不见踪影了,只能跺了跺脚,苦笑着对谢莹莹道:“让你见笑了。这孩子……” “没事,只是孩子有些怕羞罢了。”谢莹莹一脸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后继续饶有兴致的和赵环真道:“若是乐生没有婚配,我倒是可以推荐几个。都是官员家的千金小姐。” “哦?你说说看。” 跑回自己房间的梁安长松了一口气。 “md,这简直比遇到鲁瓦七还吓人。鲁瓦七那边还有师傅照应着,我自己也有些手段,不一定会有事,但是婚配这事……” 隐约听到自己母亲似乎和谢莹莹聊起了某家小姐的事情,梁安顿时大感头疼。 “娘也真是的,现在家里什么情况,哪有闲工夫聊这些?” “这就是做人父母的想法,也是为了你好。”李照勋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随后走进了房间,手里提着几个药包:“大少爷,这是今天份的三阳汤。热水我已经青山宫的人烧了。” 梁安见他脸上带着笑意,顿时面色一苦:“师父啊,你刚才怎么能弃我而去!” “你的家事我总不能插手。”李照勋摆了摆手,将三阳汤药包放在一旁的桌上,面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大少爷,我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梁安见他神色郑重,也跟着认真起来:“师父请说。” “是大少爷你去找书的事。我知你向来好书,无书不欢,然而我们毕竟和穆王不对付。穆王又是势力庞大之辈,频繁外出找书可能会遭遇意外。比如这次,我们虽得齐大人帮助,侥幸无事,可后来路上还是遇到了鲁瓦七。我希望你能够安心待在青山宫修炼残阳录,若是想看什么书和我说,我出去找。” 梁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照勋说的是事实,而且他也知道频繁外出可能会遭遇意外。但是他找书不是为了个人爱好,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梁安,没有了无书不欢的癖好。他找书是为了经验点,让自己更快的强大起来。 沉默了片刻后,梁安脑海里灵光一闪,开口道:“师父,我听说江湖上有易容之类的技巧,这能否帮我出去找书?事先说明,我出去找书不是为了看书,其实是为了修炼。” “找书是为了修炼?”李照勋愕然的看着梁安。 梁安郑重点头:“是的。在乐安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些书内的前人批注能够让我领悟更多东西,我之前能够问玄就是借着看过的书足够多的缘故!” 第四十八章 人皮面具 “老莫,你有渠道搞到人皮面具不?给我来一份。” 不起眼的酒楼内,李照勋对掌柜问道。 掌柜老莫皱了皱眉头,诧异道:“勋哥,你要人皮面具干什么?我记得你最看不上这些伎俩。” “不是我用,是我徒弟梁家大少爷要用。”李照勋摸了摸鼻子,似乎在斟酌言辞,随后道:“他说有些书能让他修炼更快。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梁家的情况,以他本来面目根本出不了门,也找不到合适的书看。” 老莫一脸愕然的看着李照勋,“勋哥,你不会傻了吧?看书能够让修炼的速度加快?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要是有,那些读书人不一个个的都是高手了!” 李照勋苦笑一声:“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家大少爷说出来,我也不敢说不是真的。半个月养生拳精通,一个多月外功问玄,他或许真能从看书中得到裨益。” 老莫再次一脸愕然,甚至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眼里满是不信的眼神。 李照勋见他这样,丝毫不觉得奇怪。要不是他见证了梁安短短时间从病弱之躯到如今的问玄境界,别人和他说这事,他也绝对当别人是在诓他。 “你就说你还能不能搞到人皮面具吧。” 老莫回过神,白了李照勋一眼:“你这急脾气还是一点没变。也罢,我这里就有一份,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你拿去给你大少爷徒弟吧。” 说话间,老莫转身进了里屋,没多久就拿着一个外形普通的木盒走出来,递给李照勋:“带的时候先把脸和面具洗干净,然后用米糊粘住。还有,头发要放下来些,遮住边缘,否则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怎么用我晓得。”李照勋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过木盒往怀里一揣,随后又问道:“最近道上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我看今天来你这喝酒的人少了。” 老莫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传闻空月池那边有秘宝出世,得手后能号令天下群雄,很多人都跑那边去了。” “胡说八道!”李照勋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号令群雄?真当朝廷吃干饭的嘛?要是哪个人敢号令群雄,回头就是六扇门乃至军伍登门拜访。” 老莫苦笑道:“谁说不是呢?但这事传得有眉有眼,朝廷那边都派六扇门的人过去查看情况了,据说还和魔仙观的人对上,道上的兄弟们觉得有趣,就跑去凑热闹了。” “魔仙观的人也去了?”李照勋立刻神色认真起来:“知道是谁吗?” “好像是惑心妖道鲁瓦七和鬼道人戚蝉。” …… “大少爷,人皮面具我借来了。” 青山宫内,李照勋将自己从老莫那里得到的木盒递给梁安,顺便说了使用方法后,道:“人皮面具不是谁用都适合,脸的大小也可能影响人皮面具的真实性,米糊我准备好了,你先试试。” 梁安点了点头,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一张非常细致的面具,如同真正的人脸一样,人脸上该有的皱纹毛孔,乃至绒毛都能清晰看见,不由啧啧赞叹。 他实在想不出以这个和中国古代一样的科技水平是如何做出这种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 不过就算心中再震惊,也不妨碍梁安试用人皮面具。 他按照李照勋的方法洗净脸和人皮面具,再在镜子前用米糊将其粘在自己脸上。 完成一切操作后,他发现镜中的自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从清秀帅气的青年变成了三四十岁的粗犷大叔。 梁安尝试做了几个表情,除了感觉脸闷了些,任何表情都能做出来,心中顿时大为满意,转头问道:“师父,怎么样?” 李照勋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伸手在梁安脸颊后方揩了一下:“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的手和脖子的颜色还是与面具有些差异,还有接缝处需要遮掩一下。” 听他这么说,梁安回头看向镜子,果然发现自己的脖子肤色白皙细腻,和人皮面具的粗犷难以匹配。所幸这点问题只要将衣领往上拉一下就能很好遮住,手也一样,书生袍服的衣袖总是长些,不束起来就行。至于接缝处,细看的话能看到一点泛白,可能是米糊没完全弄干净,不过只要带上发冠,束带一绑也能遮住。 “麻烦师父了!这张人皮面具我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李照勋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神色一肃:“那么就说好了,只要你这几天出去看书后功力有所提升,境界有所体悟,那么你就可以出门寻书。否则,就要在家中安分待着,等风头过去!” 这是梁安和他的约定。 梁安声称只要找到合适的书就能加快自己修炼,提升境界,所以拜托他去找人皮面具。他虽然不相信看书能加快修炼,但是梁安的提升确实快得吓人,他也不敢完全不相信,只能答应梁安的要求。但他也以师父的身份和梁安做下约定,梁安要是找到合适的书后还是没有提升,就得安分的待在青山宫,以免意外的发生。 “这是自然!”梁安自信的点了点头。 有足够的的经验点,他害怕自己无法提升? “正好现在还早,师父,咱们现在就出门去看看吧!” “行。不过你需要从后门出去,而我也不会跟在你身边,只会在暗处护着。我要是在你身边,傻子都能看出你有问题。” …… 此后四天,梁安在李照勋的暗中保护下走了七八家允许外人自由进出的藏书场所。 而这些藏书场所也没有让他失望,平均一家都能让他获得三四十点经验点,比乐安的藏书楼多多了,经验点在短短四天内就提升到314点! 第五天之时,梁安还想继续出门寻书,却不想赵玲儿带着洪卧虎到他家拜访,只能暂时停下。 “玲儿表妹,洪兄,不知你们找我有何贵干?”庭院中,一身月白道袍的梁安笑着问道。 “乐生表哥!我来求你帮忙的!”赵玲儿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陈国那边的人太欺负人了,摆了个擂台,说就比招式,我们打不过,想请你搭把手!” 第四十九章 出手 “请我搭手?” 梁安一脸愕然。 “文武比试不是八月初八吗?现在八月都还没进,就开始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太昊宫没人了吗? 单纯论招式,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别人太多,可太昊宫是什么地方?虞国最强门派!还拉不出来一个人迎战陈国的对手吗? “还是我来说吧。”洪卧虎一脸尴尬的说道:“此事并非正式的文武比试,只是我们私下里的赌斗。说起来,这事还是因我而起。那日我们在青玄楼被糜金玉挑衅,幸亏梁兄你仗义出手我才没吃亏。后来我和太昊宫里要好的几个师兄说了后,他们想要为我出头,就去鸿胪寺叫阵。没想到陈国那边应战后,却定下了不得使用内功这个规矩。几位师兄虽然不弱于陈国出面之人,但不用内功单论招式,他们……有所不如。” 他这么一说,梁安心中有数了。 说白了,这次是私下的赌斗,只涉及到了洪卧虎的圈子。太昊宫毋庸置疑有能够战胜陈国对手的人,甚至洪卧虎刚才的话可能也没说谎,他的那些师兄真的不比陈国出战之人差。但是在限定了只论招式,又不能请其他太昊宫弟子以免事态扩大的情况下,洪卧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才想通过他来找回面子。 想明白后,梁安沉默了片刻,问道:“比斗场所在哪?” 洪卧虎之前送来的画给他提升了16点经验点,可谓厚重,能搭把手他也不排斥。只是要帮洪卧虎,他不可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比斗的地方距离太远,说不定会遇到穆王的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就在悦宾楼,青山宫出去左拐走盏茶功夫就到了。”赵玲儿抢着回答道。 盏茶功夫?那倒是可以去。 想着,梁安往暗处看了一眼,见站在那边的李照勋点了点头后,他笑道:“我也正好想要见识一下陈国的武功是否有什么玄妙之处,只是我的武功,不敢做任何保证。” 既然陈国派来的糜金玉是问玄,太昊宫这边不可能没有问玄,要是洪卧虎的那些问玄师兄也在招式上败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必胜。 等等…… “对了,比拼招式的时候能用问玄意境吗?” 不能用问玄意境,云雨七十二剑其实是一套非常累赘的剑术,并不适合争斗! 洪卧虎点头道:“可以。我们这边的金师兄也用了问玄意境,只是他的春雷四刀必须结合内力才能发挥威力,单纯的招式并不巧妙,一时不慎输了一招。” 果然已经有问玄的高手出面了。 心情沉重了几分,但是梁安还是笑道:“请洪兄带路。” “你们这是要去哪?” 忽的,赵环真的声音响起,诧异的看着这边。她和计婶手里提着一个篓子,里面装满了瓜果蔬菜。 当她看到赵玲儿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不是玲儿吗?你来了怎么不和姑姑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准备!真是的,上次你来的时候我正好在礼佛,事后才知道你和你朋友来了。小安这孩子也不知道让计婶和我说一声!” “姑姑好!”赵玲儿满脸笑意的跑过去,拉住赵环真的手摇了摇:“我这不是又来找表哥玩嘛。对了,姑姑,能借表哥和我出去玩玩吗?不走远,就在边上!” 赵环真看了梁安一眼,见他点头,笑道:“好好好。你们要怎么玩都行。” 说着,她看向了洪卧虎:“不知这位是?” 洪卧虎立刻上前作揖,恭敬的问候:“见过梁夫人。小生洪卧虎,乃是赵小姐的同窗。” “同窗?”赵环真目光在洪卧虎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赵玲儿身上转了转,语气中带了点原来如此的意思道:“原来是洪公子,不错不错,一表人才。” 说话间,她仔细打量洪卧虎,看得洪卧虎浑身不自在。 “那个,梁夫人,我们……” “我们就先出去玩了,待会儿我再过来!”赵玲儿打断洪卧虎,跑到梁安身边,拉着梁安就往长雅院外跑。 洪卧虎见状,再次作揖后,也跟着跑出了长雅院。 “年轻人啊……”赵环真摇了摇头,随后对计婶道:“计姐,你帮忙打听一下洪公子什么来历。既然跟着玲儿一起来,说不定他们有些意思。” “是,夫人。” “对了,前几日莹妹给的名单,你和吴护院打听清楚了吗?是否如她所说的那样。” “大致上都差不多,每一个都算是大少爷的良配。” “那就好。晚上我得和他好生说道说道这事。以前他身体不好,我也不好和别人提,如今身体好了,他的婚事也该有个着落了。” …… 悦宾楼内,糜金玉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三个太昊宫弟子,拍了拍手中折扇,笑道:“都这么久了,赵小姐和洪公子都没有回来,看来你们的援兵是来不了了。呵呵,虞国武学本就粗糙,你们为什么不认呢?唉~其实输给我师兄不丢人,他的招式虽然不是我们神道宫最强的,但也算是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呵呵,我还是不说了。” 太昊宫弟子纷纷气得吹鼻子瞪眼。 其中一人冷声道:“不过是取巧赢了一招,还好意思大放厥词。” “取巧?”糜金玉微微抬高声音:“一次是取巧,两次是取巧,三次四次呢?你们五个人,每个人都输给我师兄一招,这就不是取巧,而是你们货真价实的弱!”说着,他扭头看向一旁自斟自饮的高大青年:“师兄,你说对吧?” 被糜金玉喊做师兄的人扭头看了太昊宫弟子一样,轻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旋即回头再次自斟自饮。 这幅做派登时让太昊宫弟子火冒三丈。 “易一,有本事放开了和我打一场!”一个太昊宫弟子站起身怒道。 他自觉自己不输于高大青年,只是他的武功几乎都在内功上,招式也是异常讲究和内功配合的内门招式,唯有和内功结合招式才能真正发挥实力。因为这个原因,他和高大青年交手没过三招就败了,是输得最快的一个! “你不行。”高大青年终于出声,声音沙哑粗粝,如同喉咙里哽着沙子:“如果是东方准,或许还有胜我的希望,你,放开了打,我只用一招。” 太昊宫弟子瞪大眼睛,怒喝道:“你……” 轰! 一种无形无质却又能让人切切实实感受到的力量突然从高大青年身上扩散开来,如同铁锤敲在太昊宫弟子的心口上,让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神威大法,不是你能抵抗的。” 高大青年说着,收回了身上涌出的力量:“没有玄心宝录,你只有用招式来战胜我。” “那战胜你的人来了!”娇俏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五十章 海天六绝 看着身边喊出声的赵玲儿,梁安顿觉头大。 他没必胜的把握,这么喊出来,要是输了,丢脸就丢大发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经过友善的交流,再以比划的理由来上几招。可惜赵玲儿的话让他的打算全盘落空。 “是你?” 忽的,梁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寻声望去,就见之前在青玄楼见过的糜金玉正诧异的看着他。 “我记得梁公子不是太昊宫门人吧?怎么,突然拜师了?” 面对糜金玉的疑惑,赵玲儿先一步开口道:“他是我表哥,怎么不算太昊宫的人了?再说了,我们只说比招式,没说过谁比吧?” “伶牙利嘴。”糜金玉拍了拍手中折扇:“也罢,既然梁公子想要见识一下我师兄的高招,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高大青年也站了起来,双目盯着梁安:“武器,拿出来。我随便。” 梁安挑了挑眉头,这摆明了不让他缓口气啊。 不过……这家伙口气不小啊。随便?诸武精通吗? 抽出平时练习的佩剑,梁安看了一圈:“就在这里?打起来似乎会坏了酒家的东西。” “那就是你招式没练好。”高大青年说着,从边上一个木匣中抽出一柄长剑:“神道宫海天门易一,请!” 梁安将佩剑指向高大青年易一,“梁安。请。” 两人对峙了片刻,都不见对方出手,一时有些愕然。 易一反应过来,沉声道:“你先。我出手,你拦不住。” 梁安一时无语。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 但他也懒得浪费时间,一剑刺出,没用问玄意境,只是单纯的刺剑,角度不刁钻,力道不大,速度不快,连试探性的招式都算不上。 易一狂妄,他就没有自己的傲气了? 易一也看出了梁安的想法,眉头一皱,“机会,不用,愚蠢!” 呵斥着,他挥剑迎上梁安的剑,轻松的磕飞梁安佩剑,顺势直入,一幅要将梁安胸膛贯穿的姿态。但他的速度和力道都没有超越普通人的范畴。 梁安回剑格挡,却不想自己的剑竟无法格开易一的剑,只能后退一步避开剑锋。 “有趣!”饶有兴致的看着易一的手,梁安眼中似乎有神光流转。 刚才他的剑无法格开易一的剑,不是易一加大了力道,而是在他格挡成功后,易一用隐晦的发力方式再次出剑,而且还是连出两剑,以三剑的力道强行破开了他的格挡!而且,易一使用的力道依旧是没有超过普通人! 这种发力方式其实云雨七十二剑中也有类似,藏在一招叫细雨纷纷的招式中,但是没有易一那么多次,只有两次,而且也不如易一的发力方式隐晦。 “再来!” 梁安再次以直刺攻出,速度快了几分,力道也大了几分。 “无用!”易一心头火起,感觉梁安这是在羞辱他,直接挥剑斩向梁安的剑,力道达到正常人的极限,打算给梁安一些教训。 “叮!当当当!” 易一迅速后撤,诧异的看着梁安。 他以正常人极限的力道的一剑竟然没有斩落梁安的剑,反而被梁安以他刚才破开梁安格挡同样的发力方式不断用卸去剑身上的力道,然后眼看梁安的剑越来越近,迫不得已只能后撤! “你,有本事!比他们,强。” 说着,易一神色认真起来,死死盯着梁安的全身,霍然出手,剑如雷霆,刁钻迅捷。 他不再留手了,仅刚才那一下就能证明梁安的剑术并不比他差!再留手,不仅是对梁安的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的不尊重! 见易一认真起来,梁安体内似有热血沸腾,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全力挥剑应敌。 由于云雨七十二剑在不施展问玄意境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实战,交手时他并没有完全按照云雨七十二剑施展,纯粹以散招见招拆招。易一也差不多,他的招式并不死板,所有招式都显得简练干脆,没有多余、没有累赘,攻敌所必救。 能达到这种程度,至少是精通水准…… 打了一会儿后,梁安蓦然后撤,浅笑道:“还是展开问玄吧。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了。” 以他们的招式水平,仅以普通人力道速度交手,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他们的反应都可以准确的把握对手的一举一动,再打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梁安觉得时间是宝贵的,他还需要易容出去收集经验点呢,哪能在这里浪费了。 易一默默点头,身上迅速弥漫出一股浩大的意境,如海如天,震撼人心。 梁安在易一的问玄意境出现后,也毫无保留的展开了自己的问玄意境,连绵阴雨,无休无止,无处躲避。 周围人感觉到他们二人的问玄意境,如同乘船行于海上却遇到了暴风雨,强烈的危机感和压力让他们神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便是问玄讲师中,能达到这种问玄境界的也不算多吧?”一个太昊宫弟子喃喃说道。 他们对问玄都不陌生,但是问玄也是有差距的。其差距就在于自身对于问玄意境的感悟深度,像两人这样能够用问玄意境让人如临其境的,便是问玄中的佼佼者,更进一步就能窥妙! 不理会那个太昊宫弟子的言语,展开了问玄意境的梁安和易一都感觉到了对方的难缠,他们都感觉自己被对方的问玄意境锁定了,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你很强,我要用真功夫!”易一说着,又从木匣中抽出一柄长刀:“海天六绝,请!” 梁安见他多了一样武器,挑了挑眉头,却也没多少畏惧,沉声道:“云雨七十二剑,请指教。” 话音落下,两人都迅速冲向对方。 有了问玄意境,他们的招式不再是简单干脆的散招,而是固定的招式中夹带几招散招。毕竟问玄是将心意融入招式,借用招式将自身的意境发挥出来,散招虽然干脆利落,但是相比于练得纯熟的招式,没有立意,很难将问玄意境融入进去。 想要让散招也带上问玄意境,必须等到他们达到窥妙乃至合真的境界! 但同样是问玄,易一的海天六绝明显比梁安的云雨七十二剑更加适合战斗,凶悍精巧,而且还是两种兵器,只用相同的力道和速度,先天比他有更快的攻击频率和更多的攻击角度。 不得已,梁安只能增加散招的使用频率,以此应对,但这么做让他的问玄意境又难以发挥,渐渐落入了下风。 看到这一幕,赵玲儿洪卧虎等太昊宫弟子都紧张了起来,糜金玉则是嘴角微微勾起。 终归还是差了真正的攻伐招式啊。 梁安皱着眉头,苦思应对之法,忽的一招细雨纷纷用上四次发劲强行劈开易一刀剑交击时,心中一动。 第五十一章 胜 细雨纷纷在云雨七十二剑中只有二次发劲,但是他此刻四次发劲还是引动了问玄意境! 似乎,我的问玄意境并不是非常局限于云雨七十二剑本身,就算有些许改动也没问题。 梁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尝试使用不完整或者改动的云雨七十二剑。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云雨七十二剑确实繁琐累赘,但也囊括了所有用剑的技巧,让他对如何用剑了然于胸。 渐渐的,繁琐的云雨七十二剑在他的改造下越来越简练犀利,却又招招不脱离云雨七十二剑的范畴,每招每式都能带上问玄意境,慢慢回过头压制住易一,越打越畅快。 这是他以前没有的感觉。由于处境的特殊,他问玄之后,能交手的对象也就是李照勋。但李照勋的境界强他太多,就算压低实力也能迅速将他击败,他也没机会开发云雨七十二剑意境的用法。而易一不同,境界并不比他高,同时约定好了就用招式本身,不带任何功力,让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去开发云雨七十二剑和问玄意境的配合! 这个时候,梁安突然想到了李照勋之前说过的问玄秘技。 按李照勋的说法,问玄秘技是对自己问玄的武功招式进行研究改造,创立出独属于自己,最大限度发挥自己实力的绝招。 最契合我问玄心境的招式吗? 心中呢喃着,梁安当即将更多的精力花在改造云雨七十二剑上,企图找出自己的问玄秘技。 作为梁安的对手,易一现在感觉分外的难受。 梁安改造云雨七十二剑开始,他就第一时间发现了梁安剑招变化,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胜过梁安,从一开始的压制梁安,变成慢慢被梁安压制。 这一切并不是说他的问玄意境比梁安弱,而是他的问玄和太昊宫弟子一样,属于内门问玄,需要配合内功才能完全展开威力! 只是相对于一般的内门问玄,他所修炼的招式海天六绝是一种繁琐至极的招式,涉及刀枪剑棍拳脚六种,所以很多单修一门兵器的内门问玄面对他时,会被他利用各种不同的招式,更全面的展开问玄碾压。 但面对梁安时,他就算能用的问玄招式比较多,也有一些招式属于必须用到内功的范畴,单独施展开毫无威力,只有破绽,只能被梁安的外门问玄吃得死死的! 如果能用内功…… 易一内心渐渐涌起了这个念头,这也是之前那些和他交手的太昊宫弟子一样的念头。 修炼内门武功的人,一旦不能使用内功,一生武艺几乎去掉一半以上! 偷偷用上一些……不!我不能有这种想法! 双目一瞪,易一正想竭尽全力,利用海天六绝战胜梁安之时,突然发现梁安后撤了几步,站在原地弹了弹剑。 这家伙,干什么? 愕然间,他恍惚看到了延绵的阴雨向自己浇来,旋即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似乎全身都被利剑指着,动弹一下就会被瞬间刺成刺猬! 另一边,正喝着小酒,饶有兴致的看着梁安和易一交手的李照勋直接把酒送到了鼻子上。 问玄秘技? 梁安淡漠中带着一丝阴郁的声音响起:“这招骤雨忽来,还请易公子指教。” 说话间,梁安端着剑走向易一,不疾不徐,不快不慢。然而易一却如临大敌般,向后连退数步。 易一想过无数招式应对梁安的剑,躲、挡、反击……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会想到梁安的剑必定会刺中自己! 那是不可避之剑! 眼看梁安越走越近,易一再次后退一步,却感觉身后似乎有东西挡住了自己。眼角余光一瞥,发现那是一张桌子…… 遭了! 易一毕竟是问玄高手,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分神了,这是实战中的大忌。 但是就算他及时反应过来,也已经太迟了。 梁安本来就距离他不远,又有问玄意境辅助,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所有的动作,本能找出让他无法躲避的招式。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梁安的剑已经停在他的手腕上了! 轻轻拍了一下易一的手腕,梁安收起剑和问玄意境后退,轻笑道:“承让。” “啪啪啪……” 赵玲儿等太昊宫弟子还未出声,糜金玉却突然拍起了手掌。 “迷神、锁身,梁公子的问玄有这等神妙,师兄,你输得不冤啊。” “确实,不冤。”易一点了点头,目光热切的盯着梁安,灼热的战意让梁安感觉背脊发凉:“再来?放开了打,我不用神威大法的震魂。” 放开了打? 梁安顿时心头一紧。他要不是正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问玄秘技,只怕还不会是易一的对手,放开了打就代表易一将用上内力,他的内力刚入门,打个毛线! 所幸赵玲儿和洪卧虎都知道他的根底,一起站了出来。 “说好就比招式,还要打,行!我们来!还怕你不成!”赵玲儿仰着头,插着腰,叫嚣道。 “若要用上内功,我也不怕你,何苦让梁兄出手?”洪卧虎也双手叉腰,一脸豪气的说道。 易一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行。就算我不用震魂,你们中也就金奎有机会。”说完,他也不理会气得跳脚了两人,目光再次落在梁安身上:“你,不打?” 梁安摇了摇头,笑道:“我不喜欢无意义的战斗。” 易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有机会。” 说完,他转身将刀剑放回木匣,接着把木匣往背上一背,就转身离开了悦宾楼,只留糜金玉。 糜金玉耸了耸肩,笑着抱拳,低下头:“好吧,既然赌斗输了,那么我收回之前的话。虞国的武学不算粗糙,之前这么说,我道歉。回头我会送上一些陈国的特产给诸位,以示赔罪。” 他这么轻易的服软,让赵玲儿等太昊宫弟子都一时愣住,不知说什么是好,同时也感觉心中更加窝火。 要是糜金玉还嘴硬,他们大可揍糜金玉一顿,现在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道歉…… 众人看向了洪卧虎。此事因他而起,也只能由他决定是否结束。 “你这家伙……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洪卧虎无奈的说道。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意气之争,他也不能做太过,尤其对方还是外国来宾。 第五十二章 途径 “那恐怕办不到,过几日比试,我还得上太昊宫。”糜金玉笑眯眯的说道。 “姓糜的,你这么想挨一顿揍吗?”洪卧虎再次心头火起。 他过几天在太昊宫进行文武比试的时候必定会再次见到糜金玉,只是放一句场面话而已,这糜金玉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糜金玉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你真要打我,我不反抗,但是不能打脸。我这俊俏的脸要是受伤了,回头长辈问起,我只能实话实说。”接着,他不理会挽起袖子就要动手的洪卧虎,目光转向梁安,盯着看了片刻,抱拳笑道:“梁公子,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他转身就走,那洒脱自然的做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赢家。 “这家伙脸皮厚得堪比中阳的城墙!”洪卧虎愤愤不平的说道,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作为太医院院使的公子,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对不反抗的人动手。 只是这么选择的结果,就是明明赢了,他却感觉比输了更加难受,一口气哽在心头,难以疏散。 “好了,他之前到太昊宫挑衅,又闭门不见应战者,你就该知道他是多么没脸没皮的人了。” 一个太昊宫弟子站出来拍了拍洪卧虎的肩膀,随后看向梁安,躬身作揖:“此次多亏梁公子了,在下金奎。早前听赵师妹说起梁公子外功问玄,剑术了得,我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梁公子比赵师妹所言更强,实在佩服!” 另外两个太昊宫弟子也站了出来,报出自己的姓名。一个叫赵璧,另一个叫孙沉玉。 经过一番交流后,梁安毫不意外的得知他们都是四五品京官的子嗣。 之前他的舅妈萧清河就对他说过五品之家能荐一人进太昊宫,四品之家能荐三人,京官子嗣中,只要有心习武的,可以说都是太昊宫弟子,没有例外。毕竟太昊宫是虞国最强大的门派,放着最强的不进去找其他更弱的门派,岂不是丢西瓜捡芝麻?没人会那么蠢。 “不知梁兄近来都在做什么?”洪卧虎笑着说道:“对了,我之前让管家邀请你参加红悦楼酒宴,就定在后天中午,你到时候可别缺席。” 梁安笑道:“洪兄之邀,我岂敢失约。” 洪卧虎上次送的通玄画作让他获得了14点经验点,他就有了赴约的打算,现在洪卧虎再次提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听洪卧虎谈起他派管家带话之事,梁安心中一动,又道:“洪兄,之前你让管家送来的画作,实是鬼斧神工,我自认书画水平也不算差,但是比起那副画作,就如萤火见日光,不值一提。不知洪兄家中是否还有这类藏品?当然,我并非是要索取画作,只是想要见识见识,增长见闻,增加自己的画工。” 洪卧虎愣了一下,笑道:“原来梁兄对书画有兴趣,巧了,我家中确实还有两幅通玄画作,一副是百鸟朝凤图,还有一副是我前几日刚从巩老那边求来辅助我感悟问玄的骏马奔腾图,画工精巧细腻,梁兄要是有兴趣,可来我家中鉴赏。” 两幅! 梁安心中顿时一阵热切。 一副通玄画作给他14点,两幅就是28点,这比得上跑一家藏书楼了! 而且不像跑藏书楼一样需要将每本书都摸一遍,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梁兄喜欢字画吗?我家中也有一些。”一旁的金奎突然道:“我爹也喜好字画,收藏了五副,可惜有三幅因为年代久了,已经失去了问玄意境,但若只是欣赏画工,倒也不妨碍。梁兄要是有兴趣,也可来我家看看。” 梁安出手让他不至于丢了面子,如果只是想要看看通玄画作,他也乐得帮忙。 五副!70点! 梁安眼睛都快冒出光了。 “表哥,我家也有三幅……” “我家中也有两副字,是字仙白公举早年之作,也是问玄,梁兄有兴趣也可看看。” “我有三幅……” 赵玲儿和赵璧孙沉玉也跟着说道。 二三三,八幅,四八三十二,112点!我滴乖乖!我之前冒着危险到处跑藏书楼干什么?!就他们几个人加起来我都能得210点经验点了! 梁安感觉天上掉下了一个馅饼,把他砸得晕晕乎乎,又惊喜不已。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改日必定登门拜访,见识诸位珍藏的字画!”眼里满是期待的梁安站起身,深深作揖。 经验点,是他快速提升的外挂,只要能够快速得到经验点,他完全能在短时间内超越所有人,不论是武功还是其他技艺! “梁兄客气了。”洪卧虎见梁安这副模样,笑道:“回头我和巩老打个招呼,他老人家是画待诏,家里收藏的字画才多呢,本身也是问玄画师,你若是表现诚心,说不定还能拜入他门下学习画工。” 梁安眼中再次亮起光芒。 这一刻,他感觉洪卧虎是那么高大,那么英俊。 被梁安目光炽热的盯着,洪卧虎猛地浑身哆嗦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恶寒。 那种目光如果是来自女子,他会分外开心,如果来自男子…… “咳咳咳!梁兄,今天我很开心你能帮忙,我做东,咱们就上青……咳咳,就在这喝一些!”洪卧虎笑着说道。 “你刚才想说青玄楼是吧?”赵玲儿突然插了进来:“说起这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带你认识我表哥,你居然带他上青楼?看来我回头得和梦姐说上几句……” “别!我的姑奶奶!”洪卧虎面色大变:“晓梦要是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 “那是你的皮,和我有什么关系?”赵玲儿白了洪卧虎一眼,随后看向梁安:“乐生表哥,你不会喜欢上青楼吧?盯着我的眼睛,你要是说喜欢,我现在就上姑姑那里告状去!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这些浪荡公子哥上青楼!” 梁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要是在场全是男人,说上青楼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表妹在场…… “我只是去看书的。” “看来我还是去和姑姑说一声吧。”赵玲儿一脸不信的叹了口气:“记得姑姑之前还让计婶来我家打听几个小姐的信息,估摸着是要给我找表嫂了。我得帮帮她,让她找个能管住你的人。”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金奎三人:“还有你们仨,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喜欢谁,要是敢带我表哥去烟花之地,我一个个上门说道说道。” 正在看好戏的金奎三人登时也变了脸色。 “哎哟,我的玲儿好妹妹,我哪敢啊!” “赵师妹,我可是正人君子,哪里会去那些地方?” “哼,那种腌臜之地,我从未去过!” 见赵玲儿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一群人弄得焦头烂额,梁安摇了摇头,随后也插了进去: “好表妹,表哥都这么帮你了,别把表哥往火坑里推啊!你说,你要啥,星星还是月亮?表哥都给你弄过来!” 第五十三章 求药 “师父,如果增加三阳汤的剂量,我是否可以更快的提升内力?” 长雅院中,梁安晒着夕阳,一边喝着清茶缓解醉酒带来的头痛,一边问道。 早上被赵玲儿和洪卧虎拉去悦宾楼对战易一后,他顺势和洪卧虎等人喝了些酒,然后就回家躺到现在。 一来,是他酒量真的不行,二来,则是他和易一交手动用了问玄意境,心神损耗颇大,二者一加,就睡了一个白天。 可以说他耽搁了一天的时间,但是考虑到那场酒让他得到了可以去五户官员背景家中观看问玄字画,甚至还有机会触摸他们家的藏书,他也不觉得自己吃亏。 没想到收集经验点还搞出酒桌文化了…… 心中暗想着,梁安的目光却落在李照勋身上,等待着答复。 如今他的经验点已经有314点之多,如果再算上接下来拜访洪卧虎等人触摸问玄字画的收获,大概率会上500点。 这种数量,应该足够他在短时间内提升不少层残阳录了! 只是提升武功,除了经验点的损耗外,还有自身的精气神,那才是他提升自己修为的真正局限。 不过结合之前提升五方拳和云雨七十二剑时自己提前吃滋补之物,减少提升带来的后遗症来看,或许增加三阳汤之类辅助残阳录修炼的汤药,能够帮助自己绕开这个局限。 这个猜测他还通过朝阳一气功证实过。 在清晨朝阳将升未升之际提升朝阳一气功,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精气神消耗有一部分似乎被朝阳紫气代替了。 而现在,他要将这种经验用在残阳录上! 李照勋闻言,皱眉看了梁安片刻,沉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建议大少爷你这么做。加大汤药剂量,确实能够提供更多的药性让你吸收,从而加快内功的修炼速度。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是药三分毒,再好的内功也不能瞬间吸收药性,残阳录也不例外,会有一部分转化为毒性刺激你的身体。现在你用的剂量是我以修行残阳录几十年的经验算好的,再多,你就算短时间内内力提升了一大截,过后就会因为毒性在体内沉积而耽误接下来的修行。” 梁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毕竟李照勋关于药毒的说法他一直谨记于心。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加大剂量提升自己的内功境界,于是笑着说道:“师父的话我自然一句都没忘,不过我最近到处看书,倒是有了些许感悟,打算增加一些三阳汤的剂量,验证一下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一次,就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看书?你不是一直在摸书吗?”李照勋一直跟着梁安,守护梁安的安全,哪里会不知道梁安这些日子的行为。 “师父,算我求你了。” 李照勋挑了挑眉头,没好气道:“行,我明天给你多买一包三阳汤。不过事后身上出血,到处又疼又痒可别说我提醒过你。” 见李照勋答应,梁安心中一喜,旋即摇头道:“一包不够!我打算用一次性能够冲上残阳录第二层的剂量。” 李照勋愣了一下,怒道:“你……你咋不上天?!一次性冲上残阳录第二层?你知道我修炼了多久才上第二层吗?七个月,这都算快的!你练残阳录才几天,还想一下子上第二层。” 他感觉梁安是飘了。 确实,五方拳,云雨七十二剑,这些外功梁安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令人诧异,无法相信的水平。但内功和外功不同,讲究的不是天赋,而是积累!日复一日的积累! 几天就能学会一门武功的天才他不是没见过,一个多月就能问玄的天才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几个月就能问玄的他也听过,可内功呢?无一例外都是几年十几年慢慢熬出来的,没有例外! 就算有些魔功可以短时间内获得大量内力,但那也是透支自身性命换来的,他的残阳录虽然霸道,却不是魔功,同样讲究一步步积累! “此事休谈!我明天给你买三包三阳汤,爱练不练!作为你习武的师父,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这等胡闹之事,我不允许!” 梁安见状,顿时有些头疼。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去买药,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李照勋几乎对他寸步不离,他想自己买也不可能绕开李照勋。 而且就如李照勋所说的,李照勋作为他的师父,有义务保证他习武时的安全。他的想法在正统习武过程中无异于是自寻死路,李照勋自然不会允许。 但谁叫他有经验点呢?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办不到! “师父,我并非和你开玩笑,也并非不知道此间的危险性。只是我有相当的把握,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大可在我修炼时在旁看着,若是出现丝毫意外,就把我拉出来,之后我也会乖乖按照你的节奏习武。” 梁安一脸认真对满脸愤怒的李照勋道。 但李照勋更火了,冷哼一声就要离去,忽的又听梁安道:“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自己去买。” “你在威胁我?”李照勋扭过头,眼里隐约闪现凶光。 他是梁家护院不错,不过他和梁栋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护院和主人,看待梁安更多类似子侄而非主人的儿子,何况梁安还是他的弟子。 他感觉自己有必要教训一下梁安,让梁安知道什么叫师父的威严。 梁安顿时感觉自己犹如被一头恶虎盯上,带着恶臭的血盆大口正不断靠近自己的脑袋,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的脑袋啃下来! “好,我今天正好要修炼残阳录,已经准备了融阳大补汤,你若能把药性全炼化了,完全可以进第二层。若是你炼化不了,呵!接下来我的操练,你可别喊苦!” “咕噜……”吞了一口唾沫,梁安面前扯开嘴角:“一言为定!师父,若是不成,你揍我都行!” “哼!揍?那是轻的!”李照勋蓦然收起了身上涌出的气势,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跟我来!” 梁安急忙跟上,却差点双脚一软扑倒。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李照勋竟然仅凭气势就让他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就是师父的真正实力吗? 内心震撼着,梁安猛地一锤大腿,用痛觉刺激它恢复力气后,跑进了李照勋的房间。 一进屋,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很浓郁,却让人有种无法呼吸的难受! “融阳大补汤,集四十九种药材,为至阳之汤药,常人喝一口,就会阳火攻心而死。就算是泡,也会被阳火折磨数日。请吧,大少爷。” 李照勋指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说道。 梁安嘴角抽了抽,屏住气上前,就见木桶中满是药材,汤水都成浓郁的红黑色。伸手摸了摸,就感觉似乎有股灼热的力量钻进手指,让他浑身发热! 第五十四章 第二层 但是既然已经作下了决定,梁安也不耽搁,直接脱掉衣服,跳进木桶。 “提升残阳录!” 心中默念着,梁安感觉体内的残阳录内力自动运转,速度之快,几乎是他自己搬运的数十倍,脑海里也出现自己日以继夜修炼残阳录的记忆。 这给他带来了异常强烈的刺激,一来是那些记忆让他思维混沌,二来体内的经脉似乎要被快速运行的残阳录内力冲坏了,疼痛无比。与此同时,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浸泡在融阳大补汤中身体似乎打开了所有孔窍一样,不断吸收着融阳大补汤的药性,转化为自己的内力,更进一步的加快残阳录内力的运转,也形成更强烈的痛苦! 不过伴随着意识的混沌和肉軆的痛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迅速提升! 一旁,看着梁安闭目修炼的李照勋冷笑着,打算等梁安受不了要出来的时候,把梁安按在融阳大补汤里,好好感受一下自己莽撞带来的痛苦。 反正他心中有数,只要不让梁安出事就行。但是威胁师长,不教训一顿是不行的!习武可不是说笑的,必须让梁安知道习武的时候什么该重视,该注意。 可是站了一会儿,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大少爷似乎在吸收药性……不可能! 李照勋上前几步,仔细盯着梁安的身体和木桶中的汤药,眼里的惊疑渐渐转为震撼。 他看出梁安真的在吸收融阳大补汤的药性! 这简直不可思议! 融阳大补汤的药性之烈,阳火之盛,必须要到残阳录第四层才能吸收,否则必然会转为毒性危害身体,造成强烈的痛苦。 可是他看出木桶中的融阳大补汤正在被梁安迅速吸收,速度之快,甚至比他这个正规的残阳录第四层还迅速些! “这……这……” 李照勋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绕着木桶走了几圈,但是所能看到的,还是梁安在吸收融阳大补汤的药性,他甚至能看到木桶中的药汤正在慢慢变清!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照勋那边暂且不说,梁安这边随着药性不断吸收内力越来越强,却陷入了麻烦。 内力由自身精气神构成,其中精和气是主要材料,经过内功法门的运功路线转化为适合所习内功的性质的内力,如今他自身精气虽然不够,但是李照勋修炼所使用的的融阳大补汤完全可以替代。只是除了精气外,内力还涉及到了神的概念,需要将心神融入内力才能让修炼出来的内力真正属于自己,随心所欲的操控。 梁安刺客面对的麻烦,就是随着内力的提升,自身的心神不够了! 他的心神本就因为早上比斗损耗了不少,哪怕睡了一个白天也没真正恢复,随着内力不断提升,他大脑一阵阵刺痛。 也就在这个时候,藏在他眉心的朝阳紫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不再盘踞于眉心,自发融入快速运行的残阳录内力,让他顿时感觉脑袋的刺痛消减了许多,似乎有代替心神之效! 略微愕然片刻后,梁安心中大喜。他没想到朝阳一气功还有这等妙效,这是《朝阳一气功》上的前人批注全未描述的功用! 只是……似乎也只有我能用到这种效果。其他人的内力都是慢慢积累提升,损耗不了多少心神。也就是我能利用经验点提升,才会造成心神损耗跟不上内力提升。 想着,梁安感觉体内的内力提升到了一定阶段,开始转变运功路线,从残阳录第一层转变为残阳录第二层! 早在学会残阳录第一层运功之法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如果没有运功法门无法用经验点提升的问题,事后就以想要提前了解残阳录运功法门的想法,软磨硬泡向李照勋讨要了残阳录第二层的运功路线。 李照勋也没有藏私,非常简单的就把第二层路线告诉他了,并且说这条运功路线比残阳录第一层更加繁琐,内力不够根本无法完整运行。他还尝试过,确实如李照勋所言,内力不够,运行不到一半就只能半途而废。但是现在,他的内力开始自动运行残阳录第二层的运功路线! 这也代表着他进入残阳录第二层了! 没有意外,没有错漏,除了差点因为心神不够闹出问题,他的提升轻而易举! 残阳录内力按照第二层运功路线运行了两三圈后,就停下自动运行,慢慢回归丹田。梁安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师父,我成功了。” 他看向李照勋,就见李照勋看着他,嘴巴微张,眼睛微瞪,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成功了?你成功了?”李照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你成功了?!” “额……应该是成功了。我现在已经能够运行第二层残阳录运功路线了。”说话间,梁安闭上左眼。 五方拳:精通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一层 残阳录:第二层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301 看着自己的状态,梁安再次确定的点了点头:“我敢肯定我成功了。” 李照勋伸手按在梁安背上:“运功!” 梁安感觉到李照勋手上有股热气涌进身体,丹田中的内力似乎受到刺激一样,迅速涌了过去,想要将其排斥,但他心神一动,就控制住了内力,沿着残阳录第二层的运功路线运转。 有着经验点提升时附带的记忆,搬运内功对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处,简简单单的就将内力运行了一圈……除了内力运行时感觉经脉有些刺痛,似乎是内力迅速提升造成的后遗症! 李照勋感觉着梁安体内运行的内力,终于确定了梁安确实提升到残阳录第二层了,收回手。 他静静站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出来吧,融阳大补汤的药性你都吸收了,剩下的是一些毒性残渣,泡久了不好。” 说完,他向门外走去。 “师父?” “别吵我,我要静……我出去给自己买药。你自己随便吧。” 伴随着落寞而怀疑的声音,李照勋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梁安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勾。 他知道,李照勋这般,肯定是被自己的提升震住了,在怀疑人生。 “也好,这样回头向师父要功法也简单多了,在练功这块我能得到更多的自由。” 第五十五章 试验 “老吴,你说有人能才练内功,就一次性提升一层功法吗?” 长雅院一处屋顶,李照勋突然出现在喝着小酒,看着落日的吴山身边,吓得他浑身一抖。 “老李,你没事干啊!吓我干什么?” 白了李照勋一眼,吴山将酒葫芦扔给李照勋:“你刚才说啥,才练内功就一次性提升一层功法?没听说过,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谁家修炼内功不是慢慢积累内力才提升的?魔功都没这么快。” 说话间,吴山见李照勋神色有些恍惚,挑了挑眉头:“怎么?难道是大少爷想要迅速提升内功,给你出了难题?这事你直接和他说就是,大少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作为师父,和他解释了,他会理解的。” 李照勋苦笑着接过酒葫芦,狠狠的灌了一口:“要是难题就算了,大不了我揍他一顿,削削他不切实际的锐气。可是他刚才练成残阳录第二层了。” 吴山愣了一下,笑道:“老李,我看你是最近陪大少爷到处跑找书看,跑糊涂了呀。这事怎么可能?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残阳录多难练,但是作为帮你打下偌大名头的功法,必定不会简单,哪能那么快就提升一层?我练的缠风劲已经算是好入门的了,但从入门到第一层也要小半年,提升到第二层则是一年左右,大少爷就算习武天赋再高,这种积累也不是天赋能够解决的……” 说着说着,他见李照勋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没多会儿就要把他的酒喝完了,不由停下话头,愕然道:“老李,你说真的?” 李照勋苦笑着,满是落寞的说道:“我骗你干什么?刚刚,就在我面前,大少爷用我修炼用的融阳大补汤练成了残阳录第二层,我花了六个月才练成的第二层,他一次性就练成了!” …… “第二层残阳录,内力比我在第一层时多了三倍左右,总量提升可谓巨大。不过我的第一层是师父传功弄出来的第一层,本身内力就很弱,提升这么多也是正常的。” “其次,第二层残阳录内力运行时,我能够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了些提升……用书桌试试。” 房间内,梁安好奇的操控着内力在体内运行,感受其运行时带来的效果,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了提升后,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插进桌底,慢慢发力抬高。 长雅院中的家具全是花梨木制成,重量之大可想而知。眼前的书桌和他在乐安家里的书桌大小类似,约莫也是三四百斤左右。 家里的书桌,之前的他只能掀起来,无法抬动,如今这张书桌……也抬不起来,但是掀的时候感觉更轻松了。 “啪!” 放下书桌,梁安点了点头:“肯定有提升,只是多大无法计量。唉,要是有杠铃之类检测力量的道具就好了……对了,这个世界也有石锁可以办到类似的事情,只是我之前没用过,现在拿过来也无法对比。” 微皱着眉头,梁安再次试验内力的作用,搬运内力至手心放出。残阳录第一层的时候,他无法将内力逼出体外,现在的话…… “呼……” 隐约的,似乎有股热气从他手心喷出,微弱得连书页都无法吹动,但他的内力却瞬间少了十分之一! “这也太弱了吧?” “才第二层,你想怎么样?况且内力不是你这样用的。”李照勋的声音打断了梁安的吐槽。 梁安惊喜的回头:“师父,你收拾好心情了?” 李照勋沉默了片刻,叹息道:“收拾好了。” 说话间,他走到梁安身边,掏出一本册子给梁安:“这是残阳录第三层的运功之法,你记住之后记得销毁。之前觉得你狂妄,没想到居然是我无知。” 他现在没有一点脾气。任何习武之人,面对梁安这种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一层功法的人,都生不出任何脾气。 梁安接过小册子塞进怀里,咧开嘴笑道:“谢师傅了。我说了嘛,我有相当的把握。” 李照勋眼角抽搐了几下,很想按住梁安揍一顿,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判断出自己能够吸收融阳大补汤,一次性进阶第二层的?” 梁安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抓了抓脸颊道:“我第二次修炼内功的时候吧。那时候我感觉只要我愿意,就可以瞬间将三阳汤的药性全部吸收。”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非要拖到这个时候?”李照勋疑惑道。 梁安苦笑道:“我那时候虽然有感觉,但是不敢确定啊。师父你一直说练功要慢慢来,我只敢慢慢吸收。” “这么说还怪我啰?”李照勋挑了挑眉头。 “怎么会!”梁安讨好的笑道:“这是断然不怪师父,是我异常!是我奇怪!” 李照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那你现在有把握直接冲上第三层吗?” 问的时候,他悄悄攥紧了手,既期待,又有些恐惧。 残阳录第一层到第二层,他花了六个月,第二层到第三层,他花了两年时间!要是梁安还能够一次性进阶,那他真感觉自己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梁安沉默了片刻,问道:“第三层的内力大概是第二层的几倍?” “两倍!” 两倍……第二层的内力是第一层的三倍,怎么提升变小了?难道是因为基数大了的原因?不过只是两倍的话…… 思考着,梁安感受了一下眉心的朝阳紫气,摇了摇头。 “不行。” 内力的提升除了可以用药性代替的精气,还有心神,他刚才提升残阳录就差点因为心神不够出问题,所幸后来有朝阳紫气补助,才安然突破。但这也导致他现在的朝阳紫气几乎耗光了。 如果要提升第三层,那他的心神必须更强,同时朝阳紫气的量至少也要再增加一倍,否则就算用经验点提升,也会让自身出问题。 李照勋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的气还没吐完,就又听梁安道:“现在不行,但过几天应该没问题。只要药性足够,我大概率能进行突破。” 李照勋微微瞪大眼睛:“你确定?” 梁安果断点头:“确定!” 其实也不用过几天,只要等明天早上,他将朝阳一气功再次提升一个等级,应该就能弥补提升内力时的心神损耗了。 不过他感觉体内经脉似乎在提升到残阳录第二层时出了些许问题,当时快速运转时产生的刺痛还有残留,所以打算等几天看看。 盘算到这,梁安道:“师父,我感觉经脉在运行内力时有些刺痛,似乎是快速提升后出了些问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李照勋本来还在震惊梁安说他还能提升,听到这话,表情瞬间一变,身上按住梁安胸口:“别抵抗,让我看看!” 说话间,他的内力涌进梁安身体,依照残阳录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路线走了两圈,表情便恢复了正常。 “还好,问题不大。不过你这两天放缓修炼,就算能直接提升到第三层也先别提升。” 不理会梁安错愕的表情,李照勋低头沉思片刻后,又道:“我传你一个法门,你用来调养经脉。” 难道经验点提升内力导致我经脉受损了? 梁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师父,问题大不大?” 李照勋见梁安表情担忧,笑道:“没事,不是大问题。只是内力伤了经脉,你按照我教你的法门调养,平时多练练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顶多十来天就没事了。我也常遇到这种问题。” 说着,他似乎找回了一些自信,再次笑道:“我以前说过,杀伐内力容易伤身。当时我还说那一般是十来年后的事。不过对你来说,这就是眼下的事。因为别人的内力都是慢慢积累,有个适应,只有内力深厚到一定程度了才会危害身体。而你能一次性提升一层内功,虽然内力不深,短时间的刺激却比别人十来年的修为都来得凶猛,所以经脉有些吃受不住了。” 没错,梁安的修炼速度确实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骇人听闻,但是梁安是他弟子,他有一堆梁安不知道的知识和技巧!所以梁安修炼再快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向他请教? 心里想着,李照勋忽的眉头一皱:“大少爷,你能快速修炼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以免被有心人盯上。我知道你根底,知道你修炼的神速是自身的天赋,可能和你剧毒缠身廿年有关,但是外人不知道,可能会以为你身负什么绝世神功魔功,亦或者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可能会引来有心人觊觎。” 说着,李照勋迟疑了一下,问道:“大少爷,你没修炼什么魔功吧?没吃什么灵丹妙药吧?” 梁安咧咧嘴,苦笑道:“师父,我不一直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吗?练了什么,吃了什么,你还会不知道?” 李照勋点了点头:“知道,所以我才要问。你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我根本不敢相信。别人几个月几年的功夫,你一眨眼就办到了……” 说着,他摇了摇头,一脸难以言表的表情。 梁安嘿嘿一笑,旋即双眼放光:“师父,不练内功,那虎威刀可以传授给我了吧?你之前说过,只要我到第二层就教我虎威刀法!还有使用内力的方法。” 李照勋嘴角抽了抽:“好,明天早上。” 第五十六章 融合提升 次日清晨,经过一宿的休息,梁安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心神的损耗已经有所恢复,再加上才提升到第二层的残阳录内力,精力还算充沛。只是能够代替心神的朝阳紫气却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他仔细回想《朝阳一气功》上的内容,发现朝阳紫气只能吸收每日清晨的朝阳紫气恢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恢复法门。 “这样子局限性也太大了吧?每日清晨只有那么点时间能够吸收朝阳紫气,如果我以后提升内力要用朝阳紫气代替心神,岂不是每次都要浪费许多时间用于恢复?” 皱着眉头,梁安见外面天色差不多了,也顾不得考虑更多,拿了一些滋补的食物药品草草吞了后,直接来到庭院中站好混元桩,准备吸收朝阳紫气。 不过除了恢复朝阳紫气外,他还打算将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第二层,朝阳一气功的最高层次。 知道朝阳紫气可以代替心神后,他就决定这么做了。第一层朝阳一气功的朝阳紫气只够他提升残阳录到第二层,而且还是非常极限的状态,想要再次提升残阳录,只能提升朝阳一气功,拥有更多的朝阳紫气才行。 很快,天边慢慢出现了紫色云彩,梁安感觉眉心近乎不存在的朝阳紫气开始活泼起来,自发的吸收朝阳紫气。但那种速度之慢,想要完全恢复,他估算着至少要一个月左右! 也没耽搁,梁安开始运转朝阳一气功的法门吸收朝阳紫气。这么做确实快了许多,至少提升了四五倍。 还是太慢了!就算加快了,也要六七天! 心中嘀咕着,梁安闭上左眼,盯着自己的各项状态数据,无声道:“提升朝阳一气功!” 眼皮上,经验点后方的数字迅速从301开始跌落,300、299、298…… 伴随着经验点跌落,无数清晨修炼朝阳一气功的记忆涌上梁安心头,涌入他眉心的朝阳紫气也越来越快,顷刻间就将他消耗完的朝阳紫气恢复如初,并且还在迅速增加,让他再次体验到之前提升朝阳一气功时如同被烙铁怼在眉心的痛苦。 他对这种痛苦已经有所准备,强行忍耐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眉心的灼痛越来越强烈,开始蔓延他整个大脑,又渐渐扩散至全身,沿着某些经脉开始运行,让他产生如同被放在火炉中炙烤一样的感觉,顿时有些吃受不住了,架势稳固的混元桩也开始松动。 忍住!忍住! 梁安用力咬紧牙齿,连牙龈因此出血也不在意。 通过《朝阳一气功》的记录和他脑海中涌现的记忆来看,灼意扩散全身是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利用朝阳紫气强身的结果。 虽然记录和记忆中那种感觉应该只是身体微微发热,但朝阳一气功第二层需要万日不辍的苦修,他用经验点瞬间提升到朝阳一气功第二层,相当于将朝阳紫气一万天对身体的潜移默化改变压缩在短短一个早晨,轻微的发热就变成了如同置身火炉中焚烧! 不行!有些吃不消了…… 梁安自认不是被烈火焚身也不为所动的英豪,感觉难以忍受后,他想要停下提升。 但是也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残阳录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自发运转,也产生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并且运行时非常不稳定,常常冲撞不该运行的经脉,让他更加的痛苦,意识甚至都开始丧失! 紧接着,他用五方拳修炼出的五脏气也开始受到刺激活跃起来。 啊!要死了…… 仅余的清明让梁安做出了绝望的判断。 他没想到自己一次提升居然会引动体内所有力量!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五脏气并未如同朝阳紫气和残阳录内力一样带给他痛苦,而是循环在五脏之间,与不断扩散的朝阳紫气勾连,形成一股温和中正的力量缓和他的痛苦! 扩散全身的朝阳紫气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样,自发的和五脏气结合,形成更多的温和中正之力,更好的缓解痛苦,残阳录内力也在其逼迫下回归丹田。 “呼!” 太阳升起时,梁安霍然吐出一口浊气,满脸的庆幸。 要不是五脏气突然发威,中和了朝阳紫气,这次提升他怕是危险了。 “残阳录提升到第二层都只是让我经脉出了一点问题,修养几天就好,没想到提升朝阳一气功会这么危险。这只是一门养生功啊!” 呢喃着,梁安仔细感知自己体内的状况。 朝阳紫气增加了近乎五倍,而且不再是简单的盘踞在他眉心,会自动沿着头部的经脉下沉至身体部位,和五脏气勾连,形成温和中正的力量。 温和中正的力量似乎有着非常强烈的治疗效果,不断滋养着他体内不舒服的地方,包括提升残阳录第二层造成的经脉刺痛也被其迅速缓和! 随后,那些治疗了他体内伤势的温和中正力量又会自动上升,融入上丹田,变回朝阳紫气! “我不会创造了一门神功吧?” 愕然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梁安突然闭上左眼: 五方拳:精通(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二层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97 “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融合出阳和之气能够互相转化……等等!艹!怎么用了这么多经验点?我提升残阳录才用了13点,这怎么要一百多点?云雨七十二剑问玄也就100点!!” 看着只剩下197的经验点,梁安立刻愣住了。 他的残阳录提升到第二层只用了13点,而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第二层却用了104点!这差距太大了! “难道和五脏气与朝阳紫气勾连形成阳和之气有关?” 梁安立刻想到了这一点,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在无数涌现的修炼记忆中找到了些许端倪。 本来他的经验点消耗到68点的时候,朝阳紫气已经提升到第二层了,但是那时候他体内的朝阳紫气和五脏气的强身效果互相覆盖了,似乎有些冲突。记忆中的他便开始寻找将两者结合的方法,经验点就以更快的速度跌落,一直到104点的时候才融合出阳和之气。 “经验点居然还有自动修改功法的用处!” 不可思议,但是更多确实惊喜的梁安再次看着自己的状态属性,突然感觉这次消耗的大量经验点值了。不仅让自己提升了一层朝阳一气功,还让自己发现了经验点的新妙用。 他心中甚至产生了许多想法:“如果经验点能修改功法,那么是不是我能够利用这一点将我所有学会的武功融合出更强的武功?” 抱着这个想法,他再次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忽然发现随着心思的转变,他的状态属性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个变化体现在他的云雨七十二剑上: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寒月九剑、养吾剑外门技巧。) 第五十七章 学习虎威 “虎威刀法一共十招,讲究凶猛凌厉,如猛虎下山威压四方,出手绝不留情。我现在教你招式,等你练熟,我再和你说内力配合的法门。” 庭院中,李照勋赤裸上身,放慢速度演示着虎威刀的各种招式,将所有动作细节都一一展示给梁安。 梁安仔细瞧着,手里的佩刀微微抖动,不自觉的模仿。 很快,李照勋就把虎威刀法演示了一遍,收招之后问道:“看清楚了吗?” 梁安沉默了片刻,提到走到院中,“请师傅鉴赏!” 说完,他模范李照勋演示的虎威刀法,竟然一分不差的施展出来! 他有云雨七十二剑的底子。虽然云雨七十二剑是剑法,但是刀法剑法一个样,都是拿着开刃的长条兵器作战,基本的发力和动作大差不差。之前他能在赵玲儿演示一遍寒月九剑后就模仿出来,虎威刀法也不例外。 只是模仿出虎威刀后,梁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由猜测或许是自己还没学会运功之法的原因,琢磨着让李照勋直接告诉他虎威刀法的运功法门,不用等他练熟了。反正他昨天已经把自己习武方面的天赋表现出来了,李照勋应该不会拒绝。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李照勋却看着他模仿的虎威刀法连连摇头:“终归还是有些影响啊。” “有什么问题吗?”梁安疑惑道。 李照勋点头道:“有,而且很大。”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大刀,用手指弹了弹:“大少爷,你的招式看上去差不多了,不愧是几天就能练成残阳录第二层的天才,一眼就能学会,这份天资实在骇人。但是你的发力和意境不对!” 说着,他用出一招虎威刀法:“就说这招虎威刀的起式饿虎扑食,要求猛烈而迅速,你的招式看起来没问题,但是收住力了。把力放出去!想象你是一头饿了好几天,就快饿死的老虎,正好看到了兔子在你面前蹦跶。你没有第二次扑的机会,一次扑杀不抓住兔子,你就得活生生饿死!你要抱着这种意境去用饿虎扑食!” 大刀在他的挥舞下带起阵阵恶风,凶悍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梁安愕然片刻,紧接着按照他的说法再次施展饿虎扑食,发现之前感觉的不对劲没有了! 但这时候他又产生了一种别扭的感觉……招不用老,力不用尽,这是徐三岛教他的用劲技巧,他平时都会留着几分力以求变招灵活。而按照李照勋的方法来,他根本留不住力! 再想起李照勋刚才的话,梁安心中若有所悟:“师父,是我的云雨七十二剑用剑习惯影响到我的虎威刀法了吗?”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李照勋点了点头:“我记得你的云雨七十二剑是和老徐学的吧?他走的路子和我完全不同。他修炼的剑法配合他修炼的内功,追求灵逸虚渺,侧重在虚,在幻,在变化,要留着力施展。这种路子不算错,练得好了,一般人往往会被迷惑得找不北,哪怕是一般的问玄都可能着道,我以前就被他戏耍过,非要用更强的功力硬破才行。” “而我走的路子刚才演示的时候和你说了,是霸绝,是凶绝,出手绝不留情,也绝不留力!能一招毙命,绝不用第二招。你要是在练虎威刀的时候留力了,就彻彻底底错了,大错特错!” 梁安也在他的叙说中想起徐三岛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徐三岛曾说李照勋用他的剑法,剑法便少了变化与轻灵,多了狠辣与凶猛,而他用李照勋的刀法则是相反。这是招式与内功的立意不合所致。 “我知道了,我会改变习惯。”回想完的梁安沉声道。 他的师父是李照勋,不是徐三岛,自然要跟着李照勋的路子走。 “有那么好改就好了。”李照勋摇着头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并不想教你虎威刀法。你的云雨七十二剑已经问玄了,那个习惯几乎刻在你骨子里。要学,你该学习一种更加灵巧的内门剑术才是最好的。这事我已经安排道上的朋友去找了,本来琢磨着你花几个月时间练到残阳录第二层,应该也找到了。没想到你几天功夫就练成残阳录第二层了。” 梁安没想到李照勋还有这个安排,不过仔细想想,李照勋既然知道他之前走的路子,会有这种安排也不意外。 “真是让师父费心了。不过师父放心,我的习惯可以改过来!” 梁安丝毫不担心自己改变不了习惯。虽然那种习惯结合在问玄级别的云雨七十二剑中,好像他的本能一样,但是他有经验点,可以快速提升虎威刀的境界,只要身体受得住,他甚至能立刻让虎威刀问玄,直接扭转习惯。 李照勋略微诧异的看着梁安,见梁安表情肯定而认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道:“也是。以你的天赋,或许改变习惯对他人来说是巨大的难题,对你而言不过是想不想的问题。” 说完,他面色一肃:“好了,既然你招式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和你说一下虎威刀各招各式运功的路线吧,这才是虎威刀发挥威力的关键所在。希望你能真正发挥出虎威刀的威力!” 梁安双眼亮起,躬身作揖:“请师父指点!” 李照勋不是故弄玄虚的人,直接说道:“你昨天也尝试过内力外放了,应该知道单纯的内力外放是没有任何威力的。除非你的内力如山如海,能够放出当时几百倍几千倍的量,否则伤不了任何人。究其缘由,在于就算是杀伐内功,其运行的内力也是在自身体内,若是杀伤力太强了,必然会先伤到自己。所以,想要外放内力具备杀伤之效,就需要先将内力的性质转变。这方面,虎威刀的运功之法绝对算得上是当世屈指可数的法门。” “就比如虎威刀的起势饿虎扑食,需要先将自身内力运转足太阳经,增其亢阳,然后转入手太阴经,提其煞意,再由鱼际穴放出,融入兵器……” 听着李照勋详细的解说,梁安结合饿虎扑食的招式运转丹田中的残阳录内力,沿着足太阳经走了一圈,果然感觉内力变得暴躁灼热,再转入手太阴经绕了一圈,然后从手掌拇指下方的鱼际穴放出。 “噌!” 腰刀发出利落响亮的破风声,直接飞了出去,插进墙壁! 梁安愕然看着墙上的刀,嘴角抽搐了几下。 运转内力后,虎威刀的力量增加了一倍左右,他还是以之前握刀的力量握着刀柄,一下没防备就把刀扔出去了! 这就是内门刀法吗?居然能让我的刀射进墙壁,好可怕的威力! 震惊完用上运功法门的虎威刀威力之大,梁安突然感觉身体一阵阵发虚,仔细感知了一下,愕然发现他的内力几乎一点都不剩了! “是不是感觉内力耗尽了?”李照勋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笑道:“刚才忘了和你说了,运功的时候记得扣住内力的量,不然一下子将内力用完,你就没机会用下一刀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 梁安牙齿发疼的看着笑容淡然,一副高人做派的李照勋。 摇了摇头,他道:“师父,你和我说其他招式的运功之法吧。” 第五十八章 恢复内力 中午时分,别人都在享受这美食,而梁安则是看着面前味道刺鼻的三阳汤,还有添加了人参、黄芪、虫草、肉苁蓉……等一系列补气补阳药材的鸡汤,咬了咬牙,端起来大口喝着。 学完虎威刀所有招式的运功路线,他问起李照勋快速回复内力的方法,李照勋的推荐就是泡汤药,喝汤药,吃补品,增加自身精气,然后转化为内力。 “难受吧?” 不是何时已经吃完午饭的李照勋慢悠悠的走进梁安房间,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扫帚丝剔着牙缝,一脸的悠然自得。 “这也是给你一个教训,记住万不得已绝不一次性将内力用完。” “师父,这事你提醒一声不就行了?”梁安说着,拿起蜜饯解腻,但是入口的甜腻让他觉得更加的恶心了,“真的就没有其他法子恢复内力了吗?” “也不算没有吧,只是没必要。”李照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梁安桌上:“这是补阳丹,有五颗,可以让我们修炼阳性内力的人更快恢复内力,只是一颗差不多就要百两银子,若无必要,我不建议你用。毕竟它提升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和你吃的这些东西差不多,只是方便外出的时候临时使用。” 百两银子? 梁安伸出的手立刻顿住。 穿越这么久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也有不少了解。 正常人家,一个人一年花个一两就能混个温饱,要是能花两三两,日子就非常滋润了。结果李照勋说一颗补阳丹就要百两银子,这都够一个人一百年不愁温饱了! 他又算了算自己现在吃的汤药补品,大致也就三四两左右,甚至抛去了人参之类的药材,连一两都不到! “我……还是喝汤吃药吧。” 既然恢复的速度都差不多,为什么还要吃更贵的?来到中阳,他和赵环真带的银子也就一万两左右,对一般人家来说可能是几辈子都见不着的巨款,但是对梁家来说,到处打点一下,也不会有多少剩余,经不起浪费。 李照勋见梁安如此,笑了笑,道:“下午就别练刀了,安分恢复内力就是。” 梁安无奈的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一个问题,“师父,使用内门招式时,如果内力不外放,是不是就不会消耗内力了?” 李照勋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后,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内门武学,只是我的虎威刀没有这种效果。虎威刀威力巨大,其根本就在不留后路,出手即结果,一旦你施展了某个招式,内力性质已经转变,若是不外放,其威力只会作用在你自己身上。饿虎扑食那招的内力变化你也感受到了,你觉得那样的内力再在你的经脉中运行会造成什么后果?” 梁安想起施展饿虎扑食时变得暴躁灼热的内力,隐约让他手太阴经都有些灼痛,如果没有外放而是停留体内…… “我的经脉会受伤。” “没错。”李照勋点了点头,“天下没有十全十美之事,武功也是如此。不同的武学,其立意和运功法门不一样,优缺也不同。虎威刀求威力,一力破万巧,但少了变通,若是应用不好,容易被人抓住出招后的破绽。有些武学求变化,威力有所欠缺,巧妙之处是可以四两拨千斤,或者让人目不暇接无法应对,但是没学好就是个花架子,人家一刀过去你都不知道怎么拨,怎么变。” “还有就是类似你说的那种武学。那种武学江湖上很少,一般是朝廷某些军队才会掌握。毕竟江湖上的人真要动手也就是那么几个人私斗,多也不会超过百人,交手时瞬间便是你死我活,所以求的就是更大的威力或者更快的变化,没人会想拖延时间打持久战。而军队不同,他们可能面对长时间的战争,再加上人多,身上还有盔甲守护,个人的威力和技巧都不是他们必须的。他们需要的是可以互相配合,长时间战斗的武学,也会研究这类武学。” 说到这,李照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了一丝阴沉,但又被他瞬间压下去:“算了,这些现在不聊了。我说了没有太多意义,必须要你真正见识过才行。”说话间,他看着一脸好学的梁安,笑道:“正巧你现在有人皮面具,等过些日子你不忙了,内力也恢复了,我带你在道上走走,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要知道,近来中阳这边道上还是颇为热闹的,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包括我们的熟人鲁瓦七。” 梁安听着前面的话还挺感兴趣的,但是听到鲁瓦七这个名字后,他的瞳孔一缩:“那个魔仙观妖道?什么事把他引来的?” “据说是空月池那边有秘宝出世,得之可号令群雄。六扇门那边都出动了。” “空月池?”梁安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他没有任何印象,“没听说这个地方,在中阳这边吗?不过号令群雄的秘宝……糊弄人呢?” 随着对江湖和朝廷的了解越来越多,他清楚二者的实力根本没有可比性,也清楚朝廷对江湖势力的压制有多厉害。 号令群雄?谁敢?真当朝廷吃干饭?要是哪个人哪个江湖势力敢号令群雄,朝廷绝对会打压致死! 李照勋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既然六扇门那边出动了,或许有些有趣的内容。而且还有魔仙观的鲁瓦七,可能穆王那边也有介入。所以我想去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秘宝能够吸引他们也介入,也正好让你开开眼界。武功不是闭门造车就能练成的,还需要出门增长见识。” 梁安思考了片刻,点头道:“好!” 虽然已经知道真正的江湖被朝廷压制得厉害,没有他曾经从小说电视中看到的快意恩仇,不过依旧让他有些向往,等回头拜访完洪卧虎他们,拿了经验点,出去了解了解也是不错的选择。 见梁安答应,李照勋笑道:“那你继续吃药喝汤吧,我出去安排一下这事。” 梁安立刻被拉回现实,咧咧嘴,“师父,你可以让我多想象一下江湖吗?这些东西喝多了想吐啊!” 李照勋笑得更加开心了:“想吐就对了。不给你一些深刻的记忆,我担心你会记不住。为师这是为你好。” 怕不是我的修炼速度刺激到你了,你在公报私仇! 腹诽着,梁安不再理会李照勋,捏着鼻子重新开始喝汤吃药,争取早点壮大精气获得解脱。 对了,五脏气和朝阳紫气可以互换,残阳录内力是否也可以互换?我记得师父之前说过第二层的朝阳一气功能加快阳性内功的修炼,且朝阳紫气对任何阳性内功都有调和之效,能减低杀伐内功对自身的损伤。 灵光闪现的梁安立刻尝试控制朝阳紫气下沉至下丹田,想要转为残阳录内力。 但是非常遗憾的,朝阳紫气只是单纯按照他的意识停留在下丹田,和残留的些许残阳录内力没有任何互动,泾渭分明,更别说互换了。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一点效果……朝阳紫气下沉时让他浑身发暖,稍稍缓解了他的恶心。 第五十九章 六扇门邀请1 下午时分,梁安正在屋内提炼着精气药性,恢复内力,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大少爷,赵大人来拜访了。” 计婶的声音让梁安一愣。 赵大人,赵锋? 果断起身打开房门,梁安疑惑道:“是六扇门赵锋大人吗?他在哪?” “在堂屋那边。夫人和李护院正在作陪,让我叫你过去。” 梁安点了点头,“我马上过去。” 来到堂屋,梁安就见赵环真坐在主位上,正说着他们来中阳后发生的事情,而赵锋坐在客位,喝着茶水静静听着。 看到他后,赵环真停下话头,笑道:“小安,快见过赵大人。” 梁安点了点头,上前作揖,“见过赵大人。” “梁大少折煞某了,快快请起!”赵锋连忙起身扶起梁安,笑道:“某听人说起你演示问玄,挫败陈国青英武者易一,当真风光。” 梁安顺势起身,“大人消息灵通。不过当时只是比划招式而已,要是动真格的,我决计不是易一的对手。” 赵锋笑道:“大少谦虚了。不知大少的伤势是否恢复?某带了一些滋补之物,回头你熬煮一下,可养精气。” “那怎么好意思。” “这是我该做的,大少切莫推辞!” 一份客套后,赵锋和梁安各自坐下。 这时候,赵锋也说出了他的来意:“本来某早该来探望两位了,只是才回中阳,有些事情在身,也就耽搁到了今天。” “赵大人公务繁忙,百忙之中能来探望已是有心了,哪里能说耽搁。”赵环真顺着赵锋的话笑道:“说来,也该是我们去探望赵大人才是。若非赵大人护佑,我们也到不了中阳。” “可别这么说,羞煞某了!”赵锋连连摆手。能安全到中阳,其实是得了梁栋请了弘道军帮助,这点他是清楚的,不敢贪功。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扯下去,赵锋面色一肃,沉声道:“还是说正事吧。某今日来拜访,一来,是想看看两位状况,现在见两位安好,也算是安心了,没有辜负梁大人所托。这第二,则是来发邀请的。” 说话间,他看向了梁安:“梁大少,不知你可否有兴趣入六扇门?” 他这话一出,梁安和赵环真都是愣住。 “让我入六扇门?”梁安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 但是赵锋却非常认真的点头道:“是的。大少和夫人应该都知道你们梁家已经介入新一轮的天家之事,并且坏了穆王的计划,如今处境非常危险。穆王曾派过人来青山宫这边,但被齐大人早就安排在此处的六扇门衙役挡了回去。一计不成,穆王又朝堂上说齐大人无视法度,将两位安排进青山宫……当然,他没有指名道姓,只说了白身亲属。但青山宫中也就两位是白身亲属,自然就是说两位了。此事齐大人不占理,恐怕过几日就会有人来请两位离开青山宫了。” 梁安和赵环真对视一眼,都感觉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青山宫是皇帝下令建造招待回京述职官员的地方,安保方面毋庸置疑,若是离开这里,他们的危险就会大大提升。 “所以大人和齐大人的意识是让我成加入六扇门,有个官身,从而拥有居住在青山宫的权利?”梁安问道。 “六扇门之人可没有住在青山宫的权利。”赵锋摇了摇头,旋即笑道:“不过入了六扇门,大少也算是有了官身,就算穆王要动手,也要顾及其他人是否愿意了。中阳是天子脚下,天子在,太子在,其他几位王爷也在,明明白白动有官身的人,他也免不了诸多麻烦。如今他也在为一些事情焦头烂额,若是大少有了官身,他也不会立刻动两位了。” 梁安听完,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点头道:“如此的话,我确实该入六扇门。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条件?我可以直接加入吗?” 赵锋点头道:“这点无妨,齐大人已经有了安排,只是……大少只能从最底层的捕快做起。这点就算是齐大人也没办法,毕竟大少没考过功名,只能以江湖客的身份入六扇门。而江湖客入六扇门,按规定必须做满一年捕快,才有资格晋升。” 听到这话,梁安还没什么感觉,赵环真却皱起了眉头:“这是不是太低了?” 她是有见识的人,知道一般的捕快属于贱业,朝廷规定他们的后代三代内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也无法升级。六扇门由于是朝廷建立起来专门针对江湖客的机构,捕快加了个前缀,叫威武捕快,不算是贱业,自身能升级,后代可以直接参加科举,但也会让人觉得低贱粗俗,很多有官身的人都不会愿意与之往来。 梁家作为书香门第,梁安进六扇门就算了,若是从捕快做起,只怕对梁家日后的发展颇为不利。 赵锋苦笑道:“所以某才来问大少是否愿意加入。唉,若是大少有个功名身,一切都好处理了。哪怕是个秀才,也能从评事做起,然而大少身无功名。” 听着两人的对话,梁安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后,也从曾经的梁安记忆中找到了捕快是贱业的说法。 一时间,他也有些踌躇了。 他本以为捕快和现代的片警差不多,就算等级第一点,好歹是体制内的,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想起捕快是贱业后,他就知道一旦自己入职,对梁家的未来绝对是个非常大的打击……甚至别说未来,就算是眼下,他当了捕快,梁栋作为大儒的名声也会受到玷污。 这是这个世界的形成的共知,绝非个人能够动摇的共知。 难怪赵大人要来问我是否愿意。这要是不问一句,直接把我列进六扇门捕快的行列,我们就要成仇人了。 思考着,梁安看向了赵环真。 赵环真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对赵锋道:“赵大人,此事给我们两天,让我们商议一下吧。就算有人来通知我们离开,应该也不至于直接赶人。” 赵锋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夫人和大少好好商量,某两天后再来一趟。” 第六十章 六扇门邀请2 “小安,你觉得该怎么办?” 赵锋走后,赵环真对梁安问道。 梁安坐在位子上想了片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没有官身,穆王动手不会有丝毫顾忌。但若以捕快身份获取官身,只怕日后梁家很难在中阳立足,就算爹过来了也一样。” “不仅如此,捕快的职务也太低了,若穆王真要动手,仅凭一个捕快的职务也拦不住他。但你没有功名,赵大人和齐大人确实不好给你更大的官身,否则会成为他们被人指摘的话柄。甚至就算是给你捕快的身份也有些冒险了。我记得六扇门的威武捕快需要不低的武功,能被收录的,都是李护院那般的高手。”赵环真叹息着说道。 梁安顿时更觉头疼。 “可以找舅舅想想办法吗?” 中阳之内,他们认识身份最高的,也就是他的舅舅赵玉真。 赵环真脸上出现意动的表情,却又摇了摇头:“若是没有得罪穆王,找你舅舅自然可行,可惜已经得罪了穆王,若是再让你舅舅插手我们家的事,他也不会好过。” 梁安也想到了这茬,无奈的摇头道:“这么看来只有一个选择了。当捕快就当捕快吧,先保证自身安全再思考其他的,相信爹知道了这事也会这么想。” 赵环真沉默了良久,点头道:“威武捕快也不是不能晋升,也只能这般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官职太小,六扇门捕快只能按九品算,难以让穆王顾忌。” 她这话相当于同意了梁安成为捕快。 梁安皱眉道:“九品确实低了点,不过齐大人赵大人既然给出这个建议,应该会有其他办法吧?” “但愿如此。”赵环真再次叹息。 …… 回到自己房间,梁安坐在床上,还在思考要不要让自己成为捕快这事。 这个问题由不得他不慎重思考。 来自现代的他不觉得职业有什么贵贱之分,但捕快作为贱业是这个世界的人共识,并不以他的意志转移。如果他将来想要混进这个世界的上层圈子,做过捕快将会成为他巨大的问题。 甚至不说以后,他感觉如果自己当捕快的事情被洪卧虎等人知道了,可能连明天的宴会都参加不成,更别说去他们家看字画摸藏书了。 “如果这是一个乱世就好了。” 梁安不自觉这么想着。 乱世出英雄,没人会在意英雄的背景如何,来历如何,只会以结果和力量说话。但是虞国安定祥和,阶级稳定,力量几乎全被高层把控,若无外敌,短时间内很难出现乱世…… 不对! 现在皇帝老了,身体不好,穆王企图争夺皇位,或许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不稳固! 想到这点的梁安眼睛一亮,却又迅速暗下去。 就算有一段时间不稳固又如何?他也没力量插到穆王和太子的交锋中去,甚至他如今的问题就是两人交锋造成的。 “总不能我去投奔太子吧?或许老爹过去有用,我过去……名声没有,武力不够,太子凭什么收我?就算收我,又能让我干什么,打杂?那我愿意干吗?” “算了,不想了!一个人瞎琢磨没意义!” 叹息着,梁安闭上眼睛: 五方拳:精通(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寒月九剑、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二层 翰墨丹青:精通 琴艺:熟练 经验点:197 “虎威刀还没出现,倒是云雨七十二剑中包含了虎威刀的技巧……看来我用云雨七十二剑模仿的虎威刀并不被这个面板认为是真正的虎威刀,还需要再练。索性虎威刀就十招,有云雨七十二剑的底子,我再控制好内力的量,应该一两天就能练成了。” 看过状态属性,梁安又开始感知自己的内力。 中午的汤药和下午的提炼还是有些效果的,他感觉自己的内力恢复了十分之一左右。 这种速度他问过李照勋,算是正常水平,但还是让他感觉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他一天最多恢复三分之一的内力! “如果吃药性更强的药物或许能更快回复,但是以残阳录第二层的水平,吃药性更强的药物身体可能会受不了。除非我再次提升残阳录的等级。可经脉的伤还未恢复,再次提升首先损害的是我的身体。” 思索着,梁安的再次看向自己的状态属性,目光落在五方拳上。 “除了日常的饮食药物外,自身越健康越强健,精气也会越充足。精通的五方拳能让我恢复正常人的体质,如果再提升到问玄会出现什么变化?” “话又说回来,作为养生拳的五方拳能问玄吗?” “还有一点,同是养生功的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第二层消耗了一百多经验点,五方拳再次提升又会有多大损耗?若是和朝阳一气功第一层提升到第二层同样的比例损耗,那么五方拳提升到问玄岂不是要180点左右?” 他算过,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第一层花了17点经验点,第二层则是104点,差不多六倍。而五方拳熟练提升到精通则是29点,以六倍算,可不就是180点左右? 看着经验点后方的197,梁安陷入了沉思。 短时间内无法提升残阳录,虎威刀也未入门,提升五方拳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第二层的变化让他知道,养生功虽然修炼缓慢,但是每个境界的提升都非常巨大。其他不说,对比残阳录第一层到第二层提升的三倍内力,第二层的朝阳一气功提升了五倍的朝阳紫气,整整多了两倍! 当然,二者损耗的经验点也是不同的,残阳录提升到第二层就花了13点,而朝阳一气功却要104点之多,算起来并不划算。只是朝阳紫气可以替代心神,让他日后提升残阳录的时候不担心心神损耗的问题,还能强身健体,与五脏气结合的阳和之气也能更好的恢复提升残阳录后受损的经脉,相当于为他提升残阳录打造了一个良好的后勤保障,说不划算也过不去。 “良好的后勤是一切的保证,这么看来我提升五方拳也没问题,只是提升五方拳的后遗症非常大,没有足够的精气和外药,直接提升可能又会要我的气血亏空个个把月,就和在乐安一样。” “还是回头准备一下再提升吧。” 第六十一章 六扇门邀请3 所谓的准备,其实就是让李照勋购买足够的滋补药品以及参加洪卧虎的酒宴。 前者用于弥补他提升五方拳时的精气亏损问题。通过几次提升朝阳一气功时利用了每日清晨的朝阳紫气而没对自身造成太多影响,以及利用融阳大补汤直接提升残阳录一个境界,他已经确定了只要药性足够,他的提升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损伤。 而后者,则是他想要利用这次酒宴认识更多的权贵子嗣,从而获取更多获得经验点的途径,而且这种事情还得抓紧。一旦成了六扇门捕快,那些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大小姐不一定看得上他,到时候就算知道他们家中有问玄字画,古书孤本,也很难能够得到他们的邀请前去触摸。这事,必须得在他成为六扇门捕快之事传开前解决。 “梁兄!这边!” 次日,来到红悦楼的梁安才进门,就听到了洪卧虎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看见洪卧虎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对他挥着手,身边还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见过一面的白悟期和赵璧,还有一人不认识,是个气质忧郁,略显颓废的青年,正略带好奇的看着他。 梁安面带微笑的走上楼:“看来我来得有些迟了,还请洪兄见谅。” “什么话,我们的酒宴开没开始呢。”洪卧虎一脸笑意的拍了拍梁安的肩膀,随后对梁安不认识的青年介绍道:“这位就是赵师妹的表哥,外门问玄的梁安梁乐生,没有他,前天我要出大丑了。梁兄,他叫宇文贺,是我发小。” 两人一番客套,便算是认识了。 这时候,洪卧虎打开身后的包厢,“几个朋友都在里面坐了,都是认识的,不用介绍。梁兄,你也进去吧。” 梁安往里面一看,果然看到了白羡鱼和金奎洪诗诗等人,皆有一面之缘,确实都不用介绍。 他们看到梁安到来,都出声表示欢迎。 梁安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后,突然发现赵玲儿没来。 按理说赵玲儿也在洪卧虎的邀请之列,而且赵府到红悦楼的路程并不远,比他所在的青山宫近多了,现在他都到了赵玲儿却还没到,不由让他有些奇怪。 正疑惑着,梁安突然听到洪卧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东方师姐,这边!” 很快,他就看到娇小客人,气质高雅的东方晴走进包厢,在他身后则是刚才他还在疑惑怎么没来的赵玲儿。 东方晴似乎对他在这里非常稀奇,看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没想到梁公子也来了。” “我和洪卧虎那家伙的事就是我表哥解决的,当然要请他来。”赵玲儿笑眯眯的说道,同时对梁安眨了眨眼睛。 梁安给她整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忘记和东方晴客套,“数日不见,东方小姐风采依旧。我是受了洪兄邀请,觍着脸来的。” “你来是应该的。没你,洪师弟和玲儿的事情可能会让他们受到讲师斥责。”东方晴微微点头,非常自然的走到一边,和白羡鱼洪诗诗等女性聊了起来。 赵玲儿,又对梁安神秘笑了一下,随后也蹦蹦跳跳的跟着东方晴一起走进了女人堆。 这丫头干什么呢? 就在梁安莫名其妙的时候,洪卧虎高声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宴!” 很快,一群红悦楼的服务人员将酒菜端上桌。 在场之人也各自落位边吃喝边聊了起来。 梁安听了片刻,发现他们说的全是一些日常的琐事,不过大多要么是习武上的难题,要么是学文上的麻烦,给梁安一种他们都是学生的感觉。 可不就是学生吗?太昊宫弟子,学武的学生,官员后代,日后必将科考,所以也是学文的学生。 梁安失笑摇头,也加入进去和他们聊起来。 来中阳后,因为和穆王这种大人物有嫌隙,每日生活不可谓不压抑,心底也积蓄了不少的压力。此刻单纯的聊武学文学,倒让他感觉分外的舒心。 “说起来,梁兄,我听找师妹说令尊是乐安大儒梁栋。”忽的,白悟期端着酒站起来,笑着对梁安都:“令尊之学,天下闻名。来,我敬你一杯!” 梁安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父亲的大名,只能笑着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家父是家父,我是我,白兄敬我是不必了,不过既然白兄高兴,那在下自然奉陪。” 这时,宇文贺突然站了起来:“梁栋?” 梁安愕然转头,疑惑的看着宇文贺。 宇文贺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举起酒杯:“诸位冒犯了,我自罚一杯。说起来我也是好学之人,对梁先生颇为向往,若是有空,真想见其真容。梁兄若是不嫌弃,回头我请你喝酒!” 梁安没想到对方就是因为这个,正要点头,忽听白羡鱼冷声道:“你这厮成天花天酒地,醉于烟花巷中,年年落榜,也就几首花词让人记住,还敢说自己是好学之人?” “年年落榜,那是我不愿写那些谁都知道东西。读书人要是没有一点自己的见解,那是读死书,死读书,书呆子。”宇文贺虽然气质忧郁,略显颓废,但是嘴皮子却犀利的很。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一个白身。”白羡鱼不屑的说道。 “那要不再赌一下?”宇文贺呵呵轻笑起来:“只要你在词道上胜过我,那我就把之前赢你的东西都还给你。” “咳咳咳!”白悟期突然咳嗽几声:“宇文兄,我还在呢。” “那白兄也可以一起打赌啊!”宇文贺笑眯眯道:“我可是觊觎你那副胜峰图好久了。” “想也别想,那幅图是我问玄用的。”白悟期翻了一个白眼,果断拒绝。 “赌注和羡鱼妹子一样呢?”宇文贺满是诱惑的语气说道。 白悟期顿时迟疑了。 “大白,小鱼,别又被骗了。”洪卧虎笑着起身道:“宇文贺这家伙的词可是连太傅都赞赏不已,你们赢不了的。” 白家兄妹的意动立刻消失。 不过就在这时候,白悟期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梁安:“梁兄,你会写词不?” “肯定会!”白羡鱼似乎也猜到了自己哥哥的想法,立刻站起来,一脸信心十足的看向宇文贺:“宇文贺,只要你在词道上赢了梁公子,我立刻回家把春来雪花贴拿给你!你要是在词道上输给梁公子,那你就把之前赢的东西都还给我!” 梁安没想到看好戏的自己竟然也会被扯进去,登时愣住。 词?他哪里会写词? “哦?梁公子也会写词吗?”宇文贺扭头看向梁安,眼中隐约带着一丝审视:“也行。既然是大儒梁栋之子,想来文采不凡。” 梁安还想推脱一下,耳畔忽然响起如蚊子哼哼的声音:“赵锋让我带你,我不想带。不过如果你能在词道上赢过我,带你又如何。” 梁安瞳孔一缩……那是宇文贺的声音! 第六十二章 六扇门邀请4 一时间,梁安心头不由为之一震。 其一,宇文贺居然能够传音。 传音是内功高手才能办到的事,他曾向李照勋打听过,得知残阳录第四层才能做到传音。宇文贺既然能传音,内功岂不是到了李照勋那个层次? 其二,赵锋求宇文贺带他。 这句话的意思是否代表宇文贺是六扇门的人? 略显愕然的看着宇文贺,梁安心中计较一番后,笑道:“不知题材是什么?” 既然能被赵锋请求,而且还直呼赵锋的名字,宇文贺想来背景不小,若能通过写首词赢过对方,获得帮助,那自是最好。若是赢不了,他也不算亏。 至于他会不会写词……梁安,曾经的梁安在文学上不弱与人!诗词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宇文贺见梁安答应,饶有兴趣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笑道:“既然羡鱼妹子以白身讽刺我,不若我们以白身为题材写一首词如何?” 梁安思考片刻,点头道:“可。” “哎呀,又有好戏看了。我去拿笔墨纸砚来!”赵玲儿似乎非常喜欢这类事情,急忙站起身,跑到包厢外找店家要纸笔去了。 片刻后,她抱着笔墨纸砚跑回来,往边上一放:“开盘开盘,赌输赢!一两银子就够了,要赌的都过来……” “怎么?还想关禁闭吗?”东方晴白了她一眼:“上次你开赌局,被赵大人关了十几天的事情忘了?” 赵玲儿的表情顿时一僵:“这个……那个……你们不说……” “别闹了,让两位安心写词吧。”东方晴站了出来,取过笔墨纸砚分别放在梁安和宇文贺面前:“题材既然定了,那么两位现在就开始吧。当然,其他人若有意愿,也可写上一首。咱们私下里以词会友,也是一件雅事。” 听东方晴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来了兴致,包括赵玲儿,纷纷拿过多余的笔墨纸砚,对着白纸苦思冥想起来。 但是白身这个题材对他们来说颇有难度,毕竟他们每个人都已经考过功名,哪怕女子也不例外。虞国并不限制女性考取功名。 而都有功名的他们写白身这个题材…… “这可怎么写啊!”赵玲儿一边嘀咕一边拿笔在白纸上比比划划,却就是不落下。 宇文贺对他们轻蔑一笑。 除了梁安外,在场之人都和他有几年乃至十几年的交情,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词写得怎么样? 敌手,唯有梁安! 想着,他向梁安看去,却愕然发现梁安已经提笔了,一气呵成的写下数列龙飞凤舞,恣意洒脱的文字: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注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低声读完梁安写下的词,他一时愣住,心中一些关于白身的腹稿全都抛之脑后。 “表哥写好了,这么快?我看看。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赵玲儿也发现梁安已经写完,兴冲冲的跑过来,仔细读了一遍后,神色越来越认真。 作为侍讲学士的女儿,她虽然跳脱了一点,希望武学的一点,但是文学方面也是被他爹赵玉真教育得非常合格,自然看得出梁安这首词的好坏。 细细体悟之后,她抬头看向梁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首词,太惊艳了!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仔细品读一番后,大声喝彩。 “这句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实在是妙啊!” “我觉得下半阙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更妙!” “什么这句那句,全篇都妙不可言啊!活脱脱一个落榜才子寄身青楼的自我安慰啊!” …… 一连串夸赞后,众人都看向了宇文贺。 却见宇文贺拿着笔皱眉半天后,最终还是放下笔,“梁兄好文笔,我服了。莫说是写出比梁兄更好的词,便是近似都难。俗话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今日是真见到天外天,人外人了,之前傲慢,还请梁兄恕罪!” 说话间,他对梁安躬身作揖,犹如学生对待老师。 梁安连忙扶起宇文贺,“宇文兄何至于此!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他受之有愧。这首词不是他写的,关于白身,他也想不到合适的词,不过正好上辈子有一首词非常适用,也就剽窃了过来。 听到这话,宇文贺又是浑身一震:“出口成章,梁兄之才,果然胜我百倍。” 说完,他抬起头,眼中神光熠熠:“若是梁兄不嫌弃,待会儿咱们上春风得意楼喝花酒,不醉不归!” 梁安还没说什么,白羡鱼突然冷哼一声。 “输了还想喝花酒?早点把老……把姑奶奶的东西拿过来吧!” “还有我的,我的。”白悟期也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搂住宇文贺的肩膀:“哎呀,能够见到宇文大词人输词,还能赢回宝贝,天底下有哪天比今天舒服了?啧啧啧!我得先喝一杯!” 说话间,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直接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笑,弄得酒水泼了宇文贺一身。 “你这厮给我滚远一点!太糟践人了!”一把推开白悟期,宇文贺再次看向梁安。 “梁兄,待会儿咱们单独聚聚,谈谈你入六扇门之事。”他的传音再次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响起:“就定在隔壁街的木荫阁。” 梁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宇文贺见此,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们这对兄妹,算我输给你们了,我现在就去把你们的东西拿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包厢。 白羡鱼对着他的背影挥舞了一下拳头,得意洋洋的说道:“什么算,你就是输了!” 说罢,她看向梁安,眼中满是崇敬:“多谢梁公子帮我们兄妹取回宝贝。没想到公子不仅武能问玄,才学也如此高明。” “白小姐过奖了。”梁安还是感觉这种来自剽窃的赞美受之有愧,连忙谦虚客套。 但他的谦虚客套却让众人更加夸赞。 第六十三章 六扇门邀请5 一时间,包厢内的人竞相同梁安聊起了文学诗词方面的问题,态度也更加亲昵。 究其原因,在于他们是官员后代,就算他们因为喜欢武学拜入太昊宫习武,可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到江湖上奔波,甚至连和人交手都要顾忌数分,免得得罪对方,伤了背后家长的交情。 所以,武学终归只是他们的调剂消遣,文学诗词才是他们的重点。良好的文学水平和诗词素养,可以帮他们在社交圈里出尽风头,甚至对他们科举都有好处,也不会得罪人,这对他们来说比武学重要多了。 梁安也乐得和他们聊这些,有着过去梁安的记忆支持,他能轻松接上其他人的话题,同时也能针对他们的问题进行合适的回答,甚至有些还能结合自己作为地球人的感想,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观点。 这让那些人不由连连感叹梁安不愧是名声在外的乐安大儒梁栋之子。 不过他们也没聊多久,宇文贺就抱着一个挂着白家兄妹四字封条的箱子回来了,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也亏得我家近,喏,这是你们兄妹的东西,都在这呢。”宇文贺对白家兄妹说完,又唉声叹气道:“今儿个真是亏大发了,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百宝塔居然掉了块砖。” “你那百宝塔不全是我们的东西?”白羡鱼说着,扯开箱子上的封条,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八幅卷起来的字画,还有一些发簪玉佩珠宝之类的东西,满满当当,表情顿时难看无比。 其他人好奇的看了一眼,也都是面色一黑。 他们都想起自己和宇文贺赌斗过无数次,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输了这么多次,大概也和白家兄妹一样有这么多东西了! “宇文贺,咱们也来比比词道吧?”洪卧虎吞着口水说道。 宇文贺瞥了他一眼,笑道:“好啊,但是你不能请外援。” 随后,他又看向其他人,嘿嘿一笑:“你们也一样,只要给赌注我都比,但是不能请外援。” 众人顿时嘘声一片。 要是能赢,他们会输那么多东西? 就在其他人对宇文贺进行口诛笔伐的时候,梁安的目光却直勾勾的落在箱子内的八幅字画上。 从洪卧虎送的通玄画作中获得好处的他本能的觉得箱子内的字画也能给他不少经验点! 略微踌躇后,梁安还是没忍住,开口道:“白小姐,可否能让我看看那些字画?” “好呀。”白羡鱼一点迟疑都没有,就将八幅字画拿出来,递到梁安面前:“这些字画都是通玄之作,也有人称问玄之作,不过这都是江湖上的说法,因为合适的通选画作能辅助习武之人领悟问玄之妙。只是这些都已经失去了通玄意境,只能作为收藏之用,让喜欢书画之人领悟前人笔锋之妙。梁公子的字看起来颇有水准,想来多看看对你也有裨益。” “已经失去了通玄意境吗?”梁安心中一紧,有些担心这会影响到自己吸收经验点,小心谨慎的接过八幅字画。 痛! 接住八幅字画的手,从和字画不同的接触位置传来不同程度的刺痛。很明显,这是吸收经验点带来的异样。 不同程度的刺痛让他颇为新鲜,以前他获取经验点都是单独获得,从未一次性获得不同程度的经验点。 不过新鲜也只是维持了片刻,他像是得到看通玄之作的机会非常激动一样,闭上眼睛片刻,实际上却是在查看自己的经验点。 经验点:268 71点! 经验点增加了71点! 梁安心中一阵狂喜,紧接着又冒出了一丝遗憾。 洪卧虎之前给他的通玄画作让他增加了14点经验点,如果这八幅也一样的话,就该是112点了。 不知道这是没了通玄意境的原因,还是其他的。 如果是没了通玄意境,那么以后找问玄画师新鲜出炉的作品,可能会获得更多的经验点。如果是其他原因……会有什么其他原因? 内心想着,梁安睁开眼,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一一打开字画长卷欣赏了起来。 第一幅是画,内容为一株盛开的牡丹。 虽然少了问玄意境,无法让他产生之前看到洪卧虎送的画时,如置身山林细雨中的真实感,却也能体味出牡丹笔触精妙,栩栩如生,乍一眼如见真正的牡丹在手中盛开。 “好画!好笔锋!” 赞罢,梁安又看起其他长卷,有画有字,也有字画一体,无一不是佳作,都是他自认自己精通级别的翰墨丹青难以模仿的范畴。 想到这个,梁安突然心中一动。 我把翰墨丹青提升上去,也是问玄画师的水准,那么我画出来的东西是否会给我经验点了呢?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能够做到自产自销形成闭环? 想着,梁安又闭上眼睛,一副感悟书画笔锋若有所悟的模样,注意力却在眼皮的状态属性上。 精通级别的翰墨丹青似乎只要了我五六点吧?如果是这样,我再次提升应该也不会太多……顶多百来点。毕竟云雨七十二剑从熟练提升到精通也就十来点,只用五六点就能提升到精通的翰墨丹青再提升到问玄,花费的经验点应该不可能比云雨七十二剑多。 想着,又看着已经恢复到268的经验点,梁安一咬牙,决定回去之后就提升翰墨丹青。 若能实现经验点自产自销,比他辛辛苦苦到处跑捞经验点好上不知多少倍! ……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洪卧虎的酒宴也到了散场时候。 都喝了不少酒的客人挨个离去,梁安也适时提出了告辞,离开红悦楼。 只是走出红悦楼后,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和陪他过来,却一直在红悦楼大厅中单独喝酒等待的李照勋来到了隔壁街道的木荫阁。 木荫阁是个茶楼,共计三层,装修素雅,来往多是气质文雅的书生骚客。 梁安进了木荫阁后,正想着找人问宇文贺在哪,却听一人道:“可是梁安梁公子?请来这边,我家主人和赵大人在三楼等你。” 梁安寻声看去,就见一位秀美的女子正站在楼梯口做出邀请的姿态。 “赵大人也来了吗?”梁安走上前,李照勋紧随其后。 “是我家主人的安排。”秀美女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这个时候,梁安突然听到了李照勋的传音,声音严肃低沉: “大少爷,这小姑娘的功力可不低,有我五六成!” 第六十四章 六扇门邀请6 有师父的五六成? 梁安悚然一惊。 李照勋如今残阳录第四层,内力之深厚,几乎是他的十倍,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没想宇文贺下面随便出来一个就有他五六成的内力。 脸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梁安继续跟着秀美女子前进,直到木荫阁三楼一间包厢内。 宇文贺和赵锋就在里面坐着,似乎在聊着什么话题,见他来后,一同出声招呼。 “梁兄,你总算来了。” “梁大少,老李,快请进。” 梁安两人走进包厢,各自在空余的位置上坐下。 宇文贺瞥了李照勋一眼,开口道:“梁兄词才,在下佩服。按照当时的约定,只要你加入六扇门,我就会带你成为真正的六扇门捕快,直到出师。” 一旁的赵锋听到这话,眼珠子一亮,露出羡慕之色,“梁大少好福气啊。宇文大人乃是六扇门第三统领,有他这话,你不愁穆王会对你下手了。” 梁安现在还有些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听赵锋这么说,他也知道宇文贺应该是背景非常雄厚的人,连穆王都要给面子,绝非之前在红悦楼喝酒时表现出来的普通落榜青年。 想着,他抬手作揖:“多谢宇文大人了。” 宇文贺摆了摆手,笑道:“梁兄不用这么客气。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和在红悦楼一般称呼我就行了。说起来,咱们其实也算是有些关系……家父宇文涛,不知梁兄可认识?” 宇文涛? 梁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愣,旋即眼睛微微瞪大。 在知道自己父亲是桑党十翼后,他曾向母亲赵环真了解过桑党十翼究竟是哪几个人,干什么的。而宇文涛便是桑党十翼之一,任大理寺少卿,是桑党十翼中官衔最高之人……当然,这是二十年前的官衔,如今他就不知道了。因为赵环真也不清楚梁栋外的桑党十翼如今都怎么样了。 “原来是宇文大人之子,不知宇文大人现在身体安康否?”梁安再次作揖问道。 宇文涛明显愣了一下,诧异的看了梁安片刻,“你不知道?你爹没和你说吗?” 知道什么?说什么? 梁安一时愕然。 “宇文大人四年前就病逝了。”赵锋低声说道。 梁安顿时有些蛋疼,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是好……问一个儿子已经死了的父亲身体好不好,这简直是找茬! “抱歉,宇文兄。我不知令尊已经病逝。” “此事我可以作证。梁大少未习武前身体病弱,梁大人说他从未和梁大少说过十翼之事。”赵锋也在一旁解释道。 宇文贺盯着梁安看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就算了。刚才的事也不用在意,既然不知,不知者不罪。还是谈正事吧。梁兄,我问你,你是否愿意入我队伍?” 梁安昨天就已经和赵环真商量好了,准备加入六扇门,果断的点头道:“我愿意。” 宇文贺微微点头,随后将一枚花纹繁复的令牌扔给梁安:“那么你现在就是我的威武捕快了,这枚令牌代表你的身份,不要丢了,差服回头你可以跟赵锋去六扇门总衙拿。有任务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接着,他有队赵锋道:“赵锋,梁兄成为我麾下捕快的事,你帮着说出去吧,还有一些当捕快需要做和注意的事情你也和他说清楚。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这些,宇文贺霍然起身,扬长而去。 梁安目送他离开后,扭头看向赵锋,“赵大人,宇文兄那个六扇门第三统领是何品级?” “六扇门总共四位统领,以从三品论,分别管辖虞国东南西北四方江湖的安定,镇压寻衅滋事之辈,收集各门各派武学秘籍。宇文大人掌控的便是北方江湖。”赵锋笑着解释完,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梁安:“没想到梁大少居然能在词这一道上胜过宇文大人。他的词水平之高,可是连翰林院诸位耆老都赞叹不已。” “那不过是妙手偶的,做不得数。”梁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搪塞一句后,又问道:“宇文兄说你曾经拜托他带我,刚才又说他带我我便不需要担心穆王之事,宇文兄既然只是从三品,穆王真的会忌惮他?” “这点梁大少就不知了。”赵锋轻咳两声,吊了会儿梁安的胃口,才道:“一般的六扇门统领,穆王自然不会忌惮,但宇文大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和陛下是表亲!而且他没介入太子和穆王之间的事!” 梁安一时愣住。 “吓到了吧?不过这事你可别宣扬出去,宇文大人并不喜欢别人说这事,我也是在齐大人那边知道了这事,同时也是他让我来找宇文大人的。”赵锋再次说道。 而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照勋也突然说道:“难怪我感觉宇文大人的气息有些怪异,神妙无比,根本觉察不出什么。他练的应该是玄心宝录吧?” “没错。”赵锋点着头说道:“宇文大人天资卓绝,如今已经是玄心宝录第五层,别说是同龄人,就算是我们这些老前辈,都没几个是他对手。” “第五层?!”李照勋一脸震惊:“传闻第五层玄心宝录已经可以开启玄心奥秘,可以看透一切问玄奥秘。若宇文大人当真是第五层,那么便是我不一定能赢!” “你又没犯事,和宇文大人比什么输赢?”赵锋撇着嘴说道:“话说老李,你愿不愿意加入六扇门?以你的功力和武艺,不愁日后无法晋升。而且梁大人安排你来中阳,就是为了保护梁大少。现在他进六扇门了,你若是没有进,可不能跟着。说白了,咱们六扇门还是有些规矩的,有些事情是不能给外人知晓。” 李照勋摇了摇头,果断道:“我不可能进六扇门。” “为什么?” 这话是梁安问的。 他的武功现在还很低微,要是六扇门执行什么危险任务,没个人护着他也怕出现意外。 李照勋看向梁安,笑道:“这是我和老爷的约定。” “和爹的约定?”梁安一脸莫名其妙,可是李照勋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问。 第六十五章 六扇门 赵锋倒是似乎觉察了什么的样子,笑道:“既然如此,那么由你吧。梁大少,某还是和你说说六扇门捕快该做和该注意的事情吧。” 梁安只能压下疑惑,笑道:“请赵大人指点。” 赵锋点了点头,却并未马上述说,而问到道:“不知梁大少对六扇门有几分了解呢?” “我只知六扇门管理江湖,捉拿武功高深罪大恶极的江洋大盗,或是执行皇家的任务,还有就是您刚才说的收集各门各派秘籍,其他倒是没有多少了解。”梁安简单的说了自己对六扇门的认识。 这些都是他从自家护院那边听来的,包括李照勋之内,都是这么对他说的。 赵锋再次点头,笑道:“大差不多,整体上,六扇门确实就是负责这些。不过到底是哪个等级的捕快负责那些任务,也是有个说法的。我首先说说捕快的等级吧。六扇门中,我们捕快分为三级,铁牌、银牌、金牌。对应官衔,铁牌九品,银牌八品,金牌七品。当然,这只是捕快本身,若是还有兼领职务,品级也会往上提一提,比如某兼领河阳郡指挥使,统辖河阳郡内所有威武捕快,故而以从五品论。再之上,便是四大统领以及总统领,分别对应从三品和二品。俸禄也是按同品级发放。” “再说这铁牌银牌金牌的划分,第一看实力,第二看功绩。” “实力方面,通常铁牌对应的就是普通好手,类似大少你现在的水平。当然,某这么举例并非看不起大少的武功,外门问玄,普通好手怕是很难在你面前走过几招。但大少你没有内功,问玄的实力被限制住了。这点从你领悟问玄和飞虎寨贼寇动手时就能看出来。你虽然短时间内有不俗的发挥,可惜顶多持续盏茶功夫是也不是?这点时间,再加上你也用不了轻功,别人吊着你,你也没辙,完全可以耗死你,故实力上只能算铁牌。” “银牌的实力则是比你更高不少,若要对比,大概是你家护院徐三岛之流的水准,已经能在一地凭武力闯出名堂。至于金牌,就以老李为例吧,某觉得你作为他的弟子,对他的实力应该更加清楚些。当然,老李的实力超过了一般金牌,算得上是金牌中的佼佼者。实际上只要有他七八成火候,也能令金牌了。” “不过前面说了,等级的划分要看两样。实力够了,不代表就一定是金牌银牌,若是功绩不够,照样要积累功勋,否则不予晋级。铁牌晋升银牌必须要完成十二个任务,六扇门的任务通常一月一个,且必须要完成了才能领下一个,所以至少要一年时间。某之前说按规定大少需要坐满一年才能晋升,便是源于这个规矩。” “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捕快这一块的晋升,若是大少你有功名,也可挂六扇门的文职,比捕快好晋级多了。只是成了六扇门捕快后,除非你以正当理由在统领的许可下脱离六扇门,否则不得考取功名。” “然后是任务。六扇门的任务和捕快等级相对应,铁牌领铁牌任务,银牌领银牌任务,金牌亦然。而这些任务的等级划分,大部分以要面对的对手来确定。还是打个比方吧,若你这个实力犯事了,需要六扇门出面,我们会挂出铁牌任务,让铁牌捕快出面。若是老李犯了事,我们就会挂金牌任务,出动金牌捕快。” “除此以外,我们还负责剿除某些谋逆的门派,或是去各大门派讨要武功秘籍送到太昊宫。这是我们最想领的任务,前者可以调动军队帮忙,后者只是跑跑腿,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谓是白捡的功绩。至于你刚才说的皇家任务,这一类少之又少,某当六扇门捕快二十多年,也就领过两次,可做忽略。” “最后便是我们需要注意的事情……两个字,守法!” 说到这里,赵锋面色变得异常严肃:“咱们六扇门只按朝廷给出的法度办事。超出法度的事,一件不干,一件不惹。毕竟咱们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一旦违法严重或次数过多,被逐出六扇门,那些得罪过人,尤其是一些江湖客或者被讨要过武功秘籍的江湖门派,会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狼一样,一个接一个过来报复。某认识不少没守法的捕快就是这么被人搞死的,他们中不乏金牌捕快。” 梁安也是认真起来,郑重道:“我必会遵纪守法。” 说完,他又皱了一下眉头:“金牌捕快也算是为朝廷立过不少功劳吧?他们被搞死朝廷没有一点表示吗?” “表示什么?咱们六扇门乃执法部门,他们违法了,朝廷没下手都算是客气的了。”赵锋苦笑道:“要知道,纠察我们是否守法的为太昊宫门人,不是刚才和你喝酒的那些太昊门弟子,而是真正的门人。他们全是皇子皇孙,被他们定性违法,驱逐出六扇门,要是有人敢帮,岂不是驳了他们的面子?” 梁安一时无言以对。 赵锋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笑道:“好了,这个不聊了。只要不违法,没人能动你,毕竟宇文大人也算是皇子皇孙,纠察也会给点面子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安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任务以及捕快等级晋升的更多细节后,也算是初步在心中建立了对六扇门的概念。 六扇门捕快说白了是类似现代的特警缉毒警察之类的角色,是朝廷建立起来专门针对江湖上各种违法事件的执法者,只要江湖客犯法了,就会出动六扇门捕快处理,危险性颇高。 等梁安大概建立好了自己对六扇门的概念时,赵锋笑道:“这些事情不是几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你在六扇门待久了,自然而然会知道得更多。现在我们还是先去总衙拿你的差服,挂上名吧。” 梁安点了点头,站起身,却又忽的想起一个问题:“赵大人,词道对宇文兄来说有什么意义吗?为何我只要在词道上胜过他就愿意带我?” 第六十六章 买房计划 六扇门总衙内,赵锋将一套捕快的差服递给梁安,笑道: “梁大少,既然加入六扇门,那你就得执行公务。正巧近来中阳出了不少事,正好需要人,而且多是看护监督,正巧能给大少你积攒功绩。” “什么时候开始?”梁安抚摸着差服,感觉其布料不是很好。但是够了,差服无需用多好的布料,其背后所蕴含的意义才是重点。 有了这一身差服,他就是六扇门的捕快了,算是九品官员,可以保证一般人不敢对他有歪心思了! “通常我们会给三天的时间,让新来的捕快安排好家里的事,专心公务。成为捕快后,你们再住在青山宫也不合适了,可以借这三天先选个安全的住处。某建议就在总衙这附近购置一套房子,方便照应。其次,若你还有什么私事,也可在这三天内处理了。三天后,作为捕快,有些私事就并非你想做就做的了。”赵锋笑着说道 梁安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些私事,比如说去洪卧虎他们家摸经验点。三天后他成为六扇门捕快的事情应该也传扬出去了,难保洪卧虎他们会心生嫌隙,还是尽快把经验点拿到手才是正理。 再者,赵锋所说的搬家之事也确实需要提上日程了,同时他非常认同赵锋的话,觉得在六扇门总衙附近找套房子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想住在总衙边上,只是不知是否有人愿意出售房子?”没人愿意卖房子的话,住在六扇门总衙边上就是个空谈。 “若是大少不嫌弃,这事交给某吧。”赵锋自信的笑了笑:“某正好知道有一户人家准备出售宅地。” “哦?在哪?贵吗?”梁安眼睛一亮。 “总衙出门左拐盏茶功夫就到了。那本是一户商贾的宅邸,布局大小皆和长雅院类似,然而近些年他亏损严重,打算抛了回本,价格倒是不贵,五千两就够了。” 梁安顿时嘴角一抽。 五千两还不贵?这够一个普通人家温饱五千年了!五千年! 赵锋见他模样,也知道他嫌贵,笑道:“大少,这已经是他折价卖了。中阳房价本就高,而且那户商贾说他家具都不带走。他的家具颇为精致,不会落了面子失了体面,所以买了就能住,不费事也不费神。” 梁安略微恍惚,感觉自己似乎走进了上辈子的售楼部,正在听一个置业顾问吹嘘。 “赵大人,你和那位商贾认识吗?”若是不认识,他不相信赵锋会这么热情的推销。 赵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非常干脆的点了点头:“确实认识。” 梁安沉默了片刻,笑道:“五千两确实贵了点,哪怕有家具我也不敢接手。赵大人是一道来的,知道我和娘并未携带多少银两,这五千两要是一次性支出去,可能我们接下来日子就不好过了。吃喝用度,人情打点,都是要钱呀。” 赵锋了然的点了点头,叹道:“唉,确实如此。看来……” “先别急!”梁安突然打断赵锋,笑道:“不如我给个建议。赵大人那位商贾朋友的房子听着确实不错,适合我们梁家。但是我们一下子出不起钱也是真的,那是否可以分期支付呢?我和娘身边虽然没带多少钱,但是乐安家中还是有些积蓄的,可让我爹寄过来一些。” 赵锋略微愕然的看着梁安,想了想后,点头道:“某得和他谈谈。他的亏空有些多,不一定会接受。” “那就麻烦赵大人了……对了,这事今天就别说,我得先和娘商议一下,看看房子先。若是确定了,就劳烦赵大人,若是定不下来,那只能遗憾不能接受赵大人的好意了。” “合该如此。” 两人又聊了片刻,梁安便有了离去之意。 毕竟差服领了,房子也有着落了,他想早些回家和赵环真说这事,于是道:“那么今日就先说到这吧,我先告辞了。今日之事我得和娘说一声。” 赵锋再次点头:“去吧……对了,宇文大人那事别对外说。” …… 穆王府,书房。 仆人将一封信递给穆王,低头道:“殿下,这是六扇门第三统领宇文大人送来的信。” “宇文贺?他送信给本王作甚?”穆王接过信随手拆了看起来。 片刻后,他蓦地将信扔在地上,冷声道:“好你个宇文贺,竟然敢和本王作对!” 起身踱步数圈,穆王又冷声道:“司徒骏呢?让他来见我。” “司徒大人去空月池那边了。这是您安排的。”仆人低声说道。 穆王愣了片刻,想起确有此事,只能冷哼了一声:“那个废物!罢了,你去给六扇门的欧阳统领带句话,说本王今日设宴,请他赴宴。” “是!”仆人高声答应着退下。 穆王也不在意他的举动,盯着地上的信冷声道:“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家属,本王还不愿浪费时间。但你居然敢对本王说三道四,哼!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吗?” 正嘀咕着,忽然又有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 “王爷,太子爷有信。”一个仆人急匆匆的跑进书房。 “太子?”穆王一脸错愕,伸出手:“拿来!” 仆人连忙上前,双手捧着信递过去。 穆王拆开看了几眼后,眼里闪过几缕怒意:“好啊!好啊!一个个都为那个家奴来警告本王,呵!好啊!” 侍立在一旁的仆人顿时浑身哆嗦,但呼吸都不敢粗上一丝。 他看出穆王已经出离的愤怒了,这是穆王最可怕的时候。曾经有仆人在这样的穆王面前动作大了一点,就被穆王活生生打死,死后还让人丢出去喂狗! 一瞬间,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送这封信。 “你……” 蓦地,穆王看向了仆人,让仆人抖得更加厉害了。 “在,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仆人用最恭敬最低声下气的的语气回应。 “你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然后去清风明月楼挂个单子,本王要梁家绝后!” 第六十七章 入职之前1 “既然定下要入六扇门,明天今天都一样,这倒不碍事。只是赵大人介绍的那套房子……” 长雅院庭院中,听梁安说完今天遭遇的赵环真仔细思考了片刻,说道:“罢了,明日你和我去看看吧。若同长雅院一般,买下也无不可。如今这势头,你爹必然要回中阳这边谋前程,届时若没有一套体面的房子招待人也说不去。那套房子临着六扇门总衙,不虞安全问题,路段按你说的也热闹开阔,确实是个合适的选择。钱财你不用太担心,娘这边除了银票,还带了点珠宝首饰,拿去当了也值一两千两,若对方执意全额,当些珠宝首饰也够了,不必再让你爹费心。” 梁安微微点头:“一切依娘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起去看看房子。”赵环真笑着说完,忽的表情严肃起来,“小安,还有一事娘要和你说说。” 将赵环真面色严肃,梁安也认真起来:“娘请说。” “其实是你的婚事。你以前身体弱……” 她话还未说完,梁安心中顿时有数,立刻起身:“娘,我突然想起今天的内功还没练,过几天就要当差了,功力不够可能会有危险!” 说完,他也不等赵环真回应,转身就跑向自己房间。 “小安!小安……”唤了几声,换来的却是梁安直接关上房门,赵环真气得拍了拍石桌:“这孩子!” 她好不容易找人介绍了几家靠谱的姑娘,打算带梁安去见见,没想到梁安连她的话都不听完就直接跑了。 不过梁安给出的是正当理由,她也不好继续催,只能琢磨回头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这事。 逃回自己房间的梁安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上辈子被催婚,这辈子还要被催,就不能绕了我吗?娘也真是的,家里什么情况,哪是谈这些的时候?都怪那个莹姨,来拜访就拜访,说这些干什么?惹得娘也对这事上心了。” 嘟囔着,梁安准备找了些滋补的药材吃了恢复内力。 他给赵环真的理由,并不完全是为了逃掉催婚噩梦,也是一个事实。六扇门捕快是和江湖客打交道,难免会有肢体冲突的时候,内力要是没回复,他先天弱人一筹。真有什么争斗发生,或许真有可能出现意外。 他必须尽快让自己的内力恢复乃至提升。 但是取出药材后,他忽的想到了自己在红悦楼产生的关于经验点自产自销的想法。 “这点药材恢复不了多少内力,但是用于提升翰墨丹青的境界或许够了,毕竟之前的提升消耗并不大……” 迟疑了片刻,梁安一咬牙,将滋补的药材全部吞下,又吃了不少高热量的蜜饯之类的食物后,果断选择提升翰墨丹青。 天下藏书无数,附带经验点的书肯定也很多,但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到处跑去摸经验点,若是能够自我生产经验点,将会节省掉他诸多时间和精力上的浪费! 和曾经提升翰墨丹青等级时一样,他在选择提升翰墨丹青后,脑海里顿时涌现了无数他练习书法,临摹碑帖,绘画丹青的记忆,各种精妙细腻的用笔手法也逐一出现在脑海中,融入他的双手,导致他的双手酸麻肿胀。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经验点如同提升云雨七十二剑到问玄时一样,持续不断的减少,他脑海里也浮现了各种对书法绘画的理解和体悟,同时还涌现了洪卧虎给他的那篇通玄画作的意境……隐约的,他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自身的问玄意境也自动散发而出。 不自觉间,梁安来到书桌旁,铺平一张宣纸,小心的研磨墨水,最后提起笔,落下…… 很快,宣纸上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草图,赫然是乐安城的模样,画工精致,甚至能看清建筑的纹理。 但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充其量是一副精致的写实作品,随着时间推移,梁安的笔在城市上空描绘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雨丝时,一股莫名的意境已经慢慢从画中涌出,再到他笔下出现了一个个行人时,浓郁的意境化为实质! 行人表情阴郁、无奈,栩栩如生。 他们躲不了雨、避不开雨,只能无奈的以固定的动作淋着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安放下笔,看着面前的画卷,感受着其散发的意境,本该为自己翰墨丹青提升到问玄喜悦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反而有种撕毁画卷的强烈冲动。 他不喜欢雨,尤其是画上这种连绵不绝,让人无法逃避的细雨。 沉默片刻后,他摸了一下画卷,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刺痛,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到一旁,闭上眼睛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 五方拳:精通(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寒月九剑、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二层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 琴艺:精通 经验点:128 凄雨?这什么鬼描述?还有经验点居然用了140点这么多! 梁安眉头深深皱起。 刚才触摸自己的通玄画作没有产生刺痛,他就知道自己的画没有经验点了,结果现在居然还用了这么多经验点,他心中更加烦闷了,回头就要撕毁作品。 只是就在此时,他突然愣住,闭眼盯着状态属性看了好一会儿。 “我的琴艺是不是变了?我记得应该是熟练吧?怎么现在变成精通了?” 诧异间,梁安回忆自己之前的指令,确定没有涉及到琴艺的提升后,内心更加疑惑。 迟疑片刻,他睁开眼走到窗边,拿出琴弹奏起来,顿时发现自己的手指拨弦更稳,心意所致,无不能轻松表现出来。 “似乎是翰墨丹青提升了我手部的灵活度,让我弹奏起来更加顺畅了,以前难以把握的琴音变化和知道但是难以办到的琴技细节也能自然的用出来。呵,没想到提升一样技艺居然能够带动另一样技艺的提升!不过云雨七十二剑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是手部变化还不够能影响的程度吗?” 惊讶着,梁安正想再弹几首曲子适应自己的琴艺变化,不想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大少爷,是我。” “师父?”听出是李照勋声音的梁安立刻起身打开房门:“师父,怎么了?” “给你送药。”李照勋将一堆药包递给梁安:“三阳汤,还有血阳壮骨膏。三阳汤我就不细说了,你熬起来喝了就行,残阳录第二层已经能支持你吸收药性不会坏胃了。血阳壮骨膏要放水里泡开,和之前用三阳汤泡着一样,这是残阳录第二层到第三层用的辅药。你马上就要执行公务了,必须尽快恢复内力。” 说着,他又从身后拿出一柄明显比寻常刀更加厚重的长刀,“这把刀是我前两天定制的,长四尺四寸,重六斤八两,虽然只是普通精铁锻造,不过够重够厚,和人动手也不吃亏,正适合你现在用。” 梁安连忙接过药包和长刀,“多谢师父。” “还有我刚才感觉到你用问玄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安一愣,旋即也没隐瞒:“我只是刚才突然在画工上有所领悟,画了副通玄之作。” 第六十八章 入职之前2 长雅院一处屋顶,吴山正悠闲的喝着小酒,看着天边渐升的明月,怡然自得。 但就在此时,他听到一股风声接近,满是警惕的回头,就见李照勋施展轻功向他这边掠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纸。 “老李,今天不是我值班吗?你来干什么?” 李照勋落在吴山身边,满脸落寞的站了会儿,长叹道:“老吴,你说老天爷是何等的不公平?” 吴山莫名其妙了片刻,蓦地浑身一颤,“大少爷练成残阳录第三层了?!这也太快了吧!!神仙都没这么快!!!” 上次李照勋这般模样突然跑过来找他,是梁安短短几天就突破残阳录的境界,现在又是这样,他顿时以为梁安又突破了。 李照勋摇了摇头,“大少爷的残阳录没突破。” “那你这是为了哪般?”吴山松了口气的同时,翻了一个白眼,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既然和大少爷没关系,你这模样还挺稀罕,莫不是见到心仪的女人了?” “谁说和大少爷没关系?” 吴山整个人一僵,慢慢放下嘴边的酒葫芦,“大少爷又做什么事了?” 李照勋也不说话,将手中卷起来的纸摊开,一股令人难受的意境霍然展开,如同置身于凄凄惨惨的无尽细雨中,无处可逃,无论如何都会被浸湿全身! …… 次日,梁安起了个大早,完成日常的修炼后,便和赵环真前往六扇门总衙,与赵锋一块前往他说的商贾家商讨购房之事。 由于早有决定,赵环真在看过商贾宅院的规模和布置,很快就确定下购买商贾的房子,直接拿出五千两银票购房,果断之处让梁安本想压压价格的想法都没来得及实现。 但商贾也因为赵环真的果断分外高兴,承诺一天内人搬走,两天内将私物清空,好让梁家搬进来就能住,甚至得知梁安喜欢看书后,还说书房的藏书就不动了,赠与梁家。 梁安听商贾说还有藏书,饶有兴趣的到书房看了一圈,都是些积了灰的陈旧老书,不由双眼发光的摸了一圈,竟然也得了9点经验点,让经验点恢复到137,算是回了口血。 只是提升翰墨丹青到问玄,他的经验点损耗了140之多,区区9点经验点他根本看不上,再看天色也还早,于是和赵环真说了一声后,就带着李照勋上舅舅家找赵玲儿,请求观看通玄画作。 他想着如果可以,一天内将赵玲儿金奎等承诺让他看通玄画作的人都跑一遍,将能迅速到手的经验点全收集了先。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昨天和几人喝酒的时候就打听了,知道几人最近都会在家,不愁上门找不到人。 果然,来到赵家门口,他对守门人通报了姓名没多会儿,赵玲儿就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了。 “表哥,真的是你!来来来,快进来!”她热情的拉着梁安的衣袖到庭院,让梁安坐下后,笑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些茶点。” 说完,都没等梁安反应过来,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向后宅,很快就抱着一个小屉过来,打开之后是甜香扑鼻的精致糕点:“这可是华香斋的百花糕,每一种都有独特的花香,非常浓郁,很难买的。我也是托一位姐妹的福,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娘要吃我还不给呢!” 梁安拿起一块尝了尝,清淡却不寡淡的甜味和浓郁的花香在口中融化,让他也不由双眼一亮。 “好东西!” 大声赞叹后,梁安又拿了几块塞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会儿,只觉每一块都别有风味,像是不同的花开在嘴里一样,又是一番夸赞,直夸得赵玲儿喜笑颜开。 “表哥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我让姐妹多带两屉,回头给你送去,也让姑姑尝尝。” “玲儿表妹有心了。”梁安笑着说道,然后拿起茶水润了润喉咙,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玲儿表妹,多谢你的款待。我来你这里,是有一事相求,想看看你前些日子说的通玄之作。” “这个呀,稍等,我马上给你拿来!”赵玲儿再次风风火火的跑回后宅,拿出三卷字画:“这三卷就是我家的通玄之作了,这幅是拜月图。”说话间,赵玲儿将一卷字画递给梁安:“这是我求了爹好久,他才在去年花了三百两银子向巩老求来帮我问玄的。巩老最擅长画鸟和月两种,每种每幅画都能达到通玄水平,我看了之后有不少领悟,表哥你先看这一幅!” 梁安也不客气,小心的接过拜月图,心中已经做好了被经验点刺到的准备。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拜月图入手后,他只是感觉自己的手微微一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微微一愣,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要做心理准备的模样,实际却是在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 这一看,他顿时心底一沉……拜月图只让他的经验点提升了1点! 怎么会这么少? 疑惑着,梁安打开画卷,看见内容是以精巧的画工体现出一位美人在陡峭的高峰上朝拜月亮,静谧、安详、神圣……清冷的月光似乎如水一般笼罩着他,美人的体香似乎随着山风的吹拂萦绕在他鼻尖。 毋庸置疑,这是一幅真正的通玄画作,而且意境还非常深刻,没有消散。 但是,它只给了梁安1点经验点! “好画!”高声赞叹着,梁安仔细盯着画卷看了好一会儿,只觉拜月图画工之精细巧妙,连问玄的他也有些难以模仿,其中意境更是毫无头绪,说声好画也是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话语来表达了。 但是感觉不到经验点提升,他只能遗憾的将其放在一边。他又是真的要往画师发展,再好的画对他来说也就那样了。 “这幅美人拜月图当真精妙,令人叹服,我也受益匪浅,回头应该有不少进步。不知道剩下两幅又是什么佳作?” 赵玲儿眨了眨眼睛,“表哥就这感想吗?我收到拜月图的时候可是被镇了好久才回过神,哪怕现在看着,也感觉如见美人,如见明月。” 梁安愣了愣,笑道:“可能是我水平太浅,看不出多少高妙之处吧。” 赵玲儿一脸不信,但梁安这么说了,她也没办法,只能将手里两卷字画递出:“这两卷都是书法作品,早已没了通玄意境,你看看哪幅好点。” “前人佳作,我哪敢妄议。”梁安说着,接过其中一卷,顿时感觉手如同被尖刀砍中一样,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将手中长卷扔出去! “你也是这么说,爹也是这么说。哼!你现在拿的这卷是清平经,据说是前朝字绝陈畅的早期作品,很多人都用它练字。” 第六十九章 入职之前3 听着赵玲儿的解释,梁安忍着手上的剧痛,摊开长卷,一列列妍媚中透着一股遒劲,神髓精妙的文字在他眼前展开。全篇用笔之妙,结构之巧,如仙家之作,毫无火气,让人看得舒服,纵使没有问玄意境了,只是看着其内容,也能让人心态平和下来! 毋庸质疑,这是一幅真正的大家之作,哪怕是已经将翰墨丹青提升到问玄的梁安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完全模仿出多少精髓! 看来书画也和武功一样,问玄不是终点,一定还有更高的层次! 想着,梁安闭上眼睛,仔细回味了一下清平经的内容后,看向了眼皮上呈现的状态属性……经验点:237!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手在疼痛,经验点也还在攀升! 震惊、诧异、不解…… 为什么同是通玄之作,拜月图只给了他1点经验点,而清平经现在已经给了他100点了,还在不断攀升? 忽的,梁安想到赵玲儿刚才说很多人用清平经练字,灵光一闪,对一直以来没有多少头绪的经验点有了一个猜想。 他最初得到经验点是来自家中藏书,而且多是拥有批注,凝聚了前人心血的技术类古书,所以他整个乐安跑,不断去藏书丰富的地方收集经验点。再之后,他又从武功秘籍和通玄字画中获得经验点。 这些作品大都和技巧有些关联,少数非技术类的古书,也涉及到了关于某些规律某些现象的探讨和研究,比如说史书游记之类。但他们毫无例外,都倾注了前人的心血经验。 这些心血经验不只是体现在批注之类外在文字注解上,同时可能还以一种无法触及,却又真实存在的方式蕴含在作品本身中,然后被他这个穿越者以某种不知名的方式吸收。 “如果是这样,拜月图是舅舅求来给玲儿表妹领悟问玄的,平时也就玲儿表妹一人鉴赏,倾注在其上的心血不多,只有1点经验点也正常,而清平经是前朝作品字绝的作品,按他活跃的年代来算,少说三百年了,经手不知多少回,恐怕有几千临摹鉴赏过,其蕴含的心血经验可谓骇人,难怪会增加这么多经验点……” 思考着着,梁安看着眼皮上攀升到261后停下不动的经验点,手中的清平经也不再给他丝毫刺痛的感觉,便睁开眼睛,看向了赵玲儿手中的另一卷前人字帖:“玲儿表妹,这幅字帖又有什么来历?是否也有很多人临过?” 赵玲儿眨了眨眼就,“这幅字帖叫梅颂贴,是太子太傅齐大人的作品,是齐大人高中状元时的作品,确实有不少人临摹过。” 太子太傅?没想到他的字也问玄了。 略微错愕后,梁安再次问道:“大约多少人知道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赵玲儿一脸无语的看着梁安:“应该不少,我记得爹把它收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好几位大人手里过手了,他们都非常欣赏齐大人的字,也有一些临摹的作品流出,不过终归是比不上齐大人。” 梁安为微微点头,小心的放下清平经,接过梅颂贴。 刺痛再次产生,然而强度与清平经相比如同小巫见大巫,和他从一些古书中获得经验点是差不多。 已经对经验点的来历有所了解的梁安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心中感慨了一声果然如此后,摊开梅颂贴看了起来。 好字! 敞开的长卷上是行草一般的虞国文字,线条洒脱随意中,又带着些清疏雅正,枝上新梅,妙趣横生。可惜有清平经珠玉在前,梁安感受到的震撼少了许多。而且……他感觉自己也能写出这样的字。 再次闭眼如同感悟一般看了一下经验点,不出所料的就提升5点,确实是正常一本古书给的经验点。 但他已经非常满足了,经验点在三幅字画下直接提升到266点,足足提升了129点,翻了一倍! 梁安诚恳的道谢:“感谢玲儿表妹让我见到如此佳作,我当真感悟良多。” 赵玲儿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表哥要是想要再看其他的通玄之作,回头我和姐妹们说道说道,也能借来几幅。我们不像你那么天才,想要自己领悟问玄太难了,每个人都会想办法求问玄画师字匠来一幅契合自己修炼武功的字画,以供参考。” 梁安顿时心头一跳,窃喜的同时,又有了一个想法,“那自是最好了。不过我也不好白占便宜。这样吧,我有一副画,是我昨日才画出来的,回头我送来给你,你可拿去和其他人交换着看。” “你的画?”赵玲儿愣了片刻,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猜测:“乐生表哥,你不会是画技通玄了吧?” “侥幸而已。” “这也能侥幸?!” …… 离了赵玲儿家,梁安没做停留,让李照勋驱赶马车,前往承诺给他看通玄之作的人家中,客套几声就求看字画。 一番活动下来,他的经验点再次攀升了76点,达到342点,收获之丰让他差点在回家路上唱起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剩下就是在家安分修养,争取早日恢复内力和学会虎威刀然后加点提升境界。” 马车内,梁安无声呢喃着,规划自己接下来两天该做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想得入神之时,忽然听到身边响起“笃”的一声。一根箭头竟然扎穿车壁,差点就要将他射中。 略一错愕后,他果断趴下,身体紧贴着车身底部:“师父……” “我知道,你只管趴着!” 李照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随后梁安就感觉车身一震,车身顶上一沉。 “是谁暗箭伤人!滚出来!” 李照勋响亮而愤怒的声音在马车顶上扩散。 路上行人听到这话后,急忙退开,以免被伤及无辜。但是他们也不走远,浩浩荡荡的围成一个圈,想要看看热闹。 趴着的梁安小心掀开车帘看出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热闹,他也喜欢看。但是热闹变成自己后,他就感觉这些看热闹的人分外可恨和头疼……他这边遇到刺杀呢!这群人围得死死的,他还怎么走? 第七十章 入职之前4 “该死!是谁放的箭?!” 街道两边的一处屋顶,一个拿着弓箭,外貌普通,打扮普通,没有丝毫起眼之处的男人低声咒骂:“没能力用什么箭!” 他从清风明月楼接了悬赏后,就屁颠屁颠的跑来盯着梁安,寻找合适的下手时机。 然而梁安到处跑,所到之处全是官员住所,守备森严,路线也没有任何规律,他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位置狙杀后全身而退,所以一直等着。没想到自己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有人先行动手。 这么做的结果自然会导致还打草惊蛇,让梁安那边时刻警惕。 “是谁教出来这么没用的人!”他再次低声咒骂,同时琢磨着打算放弃任务。 一百两银子确实很多,干完这一票他可以歇个一年半载。但中阳是天子脚下,每条道上都会有官兵日夜不停巡逻,戒备森严无比,如今已打草惊蛇,再要动手,能不能得手暂且不说,人是绝对跑不掉了。 他已经看到了几个官兵正往这边围过来! 算了…… 收起弓箭,男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全身一僵,冷汗止不住的从额头和背后冒出。 “这就放弃了吗?清风明月楼的杀手是不是太没韧性了?” 一个面容俏丽,身材婀娜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根精钢利箭:“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没能力用什么箭?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呢?” 男人静默片刻,忽然扑向少女。 少女脸上挂起轻笑,随后如被风吹拂的柳叶一般,在男人近身时忽的飘向一旁。 “是谁教出你这样没用的人呢?” 低声说着,少女将精铁利箭递出,刺进男人的心脏。 男人正要惨叫,一根利箭突然从远处飞来,贯穿他的喉咙,随后深深的钉入他身后的墙壁。 “我可没说只有一个人啊。”少女轻笑着抽出精铁利箭,对着身后挥了挥:“其他杀手都解决了吧?这家伙居然跑到我家屋顶上了,我想不动手都不行。” “回公主……指挥使,其他盯上梁捕快的人都已经处理了。”一人从墙角走出,身上穿着六扇门的差服,分明是一个威武捕快,而且看其腰间的银色令牌,还是一位银牌捕快。 “那就好,算是完成太子爷给的任务了。”少女把玩了一下精铁利箭,又随手扔到一边:“尸体处理了。我可不想屋顶上有具尸体……对了,贺哥那边的事情还没办完吗?” “三统领负责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最多三天应该就能结案。”银牌捕快低声道。 “三天……算了,就这样吧,我下去眯一会儿。”少女说完,身影一闪,就如鬼魅般消失。 …… 街道上,梁安透着车帘看了一会儿,摸向挂在车壁上的佩剑。 相比于李照勋送的是四尺四长刀,三尺左右的佩剑才是他最惯用的武器,而且放在车里也不会碍事。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对我下手了?还是当街放箭,谁这么大的胆子?穆王?” 猜测着对自己下手的对象,梁安瞥了一样车壁上的利箭,心中还是有些后怕。冷不丁的飞过来一支箭,要不是车壁厚实,那一箭大概率会贯穿他的脖子! “是谁放冷箭?滚出来!” 李照勋的爆喝再次响起,但很明显的,暗杀者并不会因此出现。毕竟是暗杀,哪有露面的道理? 李照勋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依旧喊着,不是傻,而是想要借着呼喊让周围的人离马车远点,免得马车周围人员混杂,有杀手混在其中也无法分辨。同时他这么大声的喊,也可以将巡查这条街的官兵引过来! 只会武功,只会单打独斗,再强也不适合当一个护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出意外的,很快就有巡街的官兵挤开人群,喝问李照勋:“你在做什么?大呼小叫,影响治安。” 李照勋低头看了他们一眼,跳下马车,指着穿透车壁的箭矢沉声道:“还请官爷原谅。我家少爷正在车里坐着,忽然有暗箭射来,差点伤了我家少爷,在下难免有些激动了。” 官兵们也看到了车壁上的箭矢,顿时面色严肃了起来。分出几个人到边上询问情况后,其中一个官兵来到李照勋面前抱拳问道:“敢问车上是那位公子?可否出来一见?你们是要去向何处?” “乐安梁安。”梁安从车里钻出,微微作揖后,对着皱眉看来的李照勋微微摇头,旋即笑道:“我们要回青山宫。” 听到青山宫这个名字,官兵脸色再变,从严肃变为慎重,甚至带了点讨好:“原来是青山宫的贵宾,小人清楚了。” 能住青山宫的都是回京述职的官员,而且品级都不会低。毕竟低品级的官员根本没资格回京述职。 这时,边上询问的官兵也回来了。 “狗哥,我问了,他们确实是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突然有支箭射到他们车上。” “那还不去找人!还有,让周围的人散了!” 清楚了真相,狗哥立刻安排人疏散周围看热闹的人,然后客气又讨好的对梁安道:“梁少爷,我让人送你回青山宫吧?” “那就有劳了。”梁安笑着点了点头。 他出面,并点出要回青山宫,为的就是让官兵护送。有官兵护送,别说是杀手,就算穆王本人出面,也不可能再对他下手。 …… “大少爷,我感觉今天的箭有些蹊跷。” 有惊无险的回到青山宫长雅院后,梁安正想回屋缓解一下心中的后怕,却被李照勋拦了下来。 “蹊跷?什么蹊跷?”梁安诧异的看着李照勋。 “我怀疑射穿车壁那箭不是杀手射的,而是有人给我们提醒。”李照勋沉声说道,见梁安露出不信的表情,他又道:“别不信。射穿车身的箭只是普通的木箭,这种箭都能射穿车壁,你想想要是换成精铁的箭力道又会有多大?射穿车壁简简单单!但是对方只是射穿车壁,不及时在提醒我们吗?” 梁安这才有了些许认可,但他还是非常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来个人提醒我们呢?” “这点我也想不通,或许是某个高手看不惯?” 梁安顿时有些无语。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想这么多了,我打算好好修炼一下。看了那些通玄之作,我感觉我又有些领悟了。” 这次换成李照勋无语了,他抽着嘴角,看着梁安,迟疑了良久后,才蠕动嘴唇,“恭……恭喜。” 第七十一章 任务1 “好晴晴,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太昊宫内,赵玲儿一脸神秘的凑到东方晴身边,嘿嘿笑着,让东方晴眉头直皱。 “不想猜。拿出来吧,别又是什么好大的蛐蛐或者奇形怪状的石头就行。”东方晴冷淡的说道。 赵玲儿顿时有股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满道:“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要是像以前一样,你马上就猜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了。” 东方晴眼角抽动一下,声音中透着一股埋怨的语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我猜吃的,你给我整来一只五颜六色的大青虫!我说玩的,你拿块奇奇怪怪的石头!” 赵玲儿眨了眨眼角,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我们还小嘛!好了,我也不卖关子了,喏,给你。” 说话间,她将一个木盒递给东方晴:“你不是一直想要再看看我表哥的问玄意境又不好意思吗?正巧,他画了一副画,你应该用得上……不过你得还我。我表哥打算用它和别人交换通玄之作看的。” 东方晴听得一愣。 她在梁安展示问玄意境之时确实有了非常大的感悟,但是只见过一面,而梁安又因为心神问题无法长时间施展问玄,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再找梁安,打算等梁安心神好些,再拜托赵玲儿请梁安再单独展示一下问玄,为此还问过赵玲儿几次梁安的状况,没想到赵玲儿送来梁安的画说能帮她……等等! 正要接过木盒的东方晴突然瞪大眼睛:“梁公子的画?换通玄之作?” 任何交换都需要相应的价值,梁安觉得他的画能换通玄之作,不就是在说他的画也是通玄之作吗?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东方晴也不再迟疑,见周围没人,直接打开盒子,就见里面安安静静的放着一幅画卷,淡淡的墨味还非常清晰,明显是才画成不久的作品。 她抽出画卷展开,看到内容后顿时心头一紧,只觉如同置身小城淫雨,无法躲避的抑郁感充盈全身。 确实是那天感受到的问玄意境…… 渐渐的,东方晴身上也涌现了淡淡的问玄意境,如同连绵不绝的阴雨般向外扩散,旋即又涌现某种尖锐的意境,二者相互结合。 正满脸期待的看着东方晴的赵玲儿浑身一缩,感觉自己好像被无数支剑指着,稍有动弹就会被瞬间捅成刺猬!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东方晴直勾勾的看着画卷,眼神飘忽茫然,又慢慢闭上。 这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顿悟,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再进入的特殊状态,她可不想自己一句话让东方晴失了这么好的机遇。 但被东方晴的意境有种强烈的侵略性,她忍耐了片刻,精神就有些恍惚起来,隐约感觉全身都在刺痛,如同真正的剑已经开始刺入身体…… …… 两天时间风平浪静的度过。 在这之间,借着李照勋采购的药物,梁安恢复了小半的内力,并将虎威刀的所有运功之法学会,在状态属性上体现为入门。 同时,他们也搬到了新购买的宅子里,将门口的牌匾换成了梁宅二字,宣示梁家在中阳也有了根基。但由于这事没有任何宣传,除了赵锋外没人知道他们已经搬离青山宫了,也就没有任何人前来祝贺。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加上这两天,梁安得到的三天时间已经全部用完了……也就是说,他该上班了! 第四天早上,梁安提着李照勋送的长刀,穿上六扇门差服,带上方方正正的捕快头巾,腰间挂好铁牌,在铜镜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样,撇了撇嘴。 “好像一个小喽啰……不对,六扇门最低级的铁牌捕快,我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小喽啰吗?” 叹息着,梁安走出房间。 赵环真和李照勋吴山都已经在院中候着了,见他出来,立刻围了过来。 “小安这一身还是挺精神的,不错。” “大少爷这一身穿着……我看了就想躲开。” “我也是。虽然没犯事,但是看见六扇门的差服,我就感觉自己跟犯事了一样。” 听着三人的话,尤其是李照勋和吴山的话,梁安嘴角抽动了片刻。 “娘,师父,老吴,我现在去上班了。” “去吧,小心点。有什么难事不要接下来,有人做的。”赵环真关切的说道。 李照勋拍了拍梁安的肩膀:“大少爷,如今你是六扇门捕快,我不便贴身守着,但我会暗中跟着的。若有意外,你就出声,我尽量在十息之内赶到。” “家中的安全也别担心。我已经在物色护院,同时也打点过这条街的守卫,让他们多注意了。”吴山也道。 “那就麻烦师父和老吴了。”说完,梁安再次对赵环真点了点头,旋即走出家门,向六扇门总衙赶去。 梁宅到六扇门总衙只用盏茶功夫,梁安很快就站到了六扇门总衙门口。 “新来的?”正在门口守着的一个衙役诧异的看着一身捕快服,腰间带着铁牌的梁安:“我怎么没见过你?” 梁安习惯性的作揖道:“确实是新来的,在下三天前才得以进入六扇门。” “三天前?”衙役一愣,旋即笑道:“嗨,我说呢,衙里的捕快我都见过,怎么突然来一个不认识的。是来接任务的吧?快进去吧,早上又出了一批任务,你去铁房挑个接了,好早点晋级。” “多谢!”梁安再次客气的道谢后,直接走进总衙。但他并没有按衙役的话去铁房。 毕竟新入职,他得去找一下赵锋,了解更多关于任务接取和执行的问题,看看赵锋的建议。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赵锋帮他搞个简单的任务先上上手。 按着上次来六扇门总衙的记忆,他来到了赵锋办公的房间。 但是才到门口,他就听里面传出赵锋的声音: “宇文大人真不在!公……指挥使大人,您也别为难小人了。” “那他去哪了?他不是昨晚出勤回来了吗?”刁蛮中透着一股甜美的少女声音问道。 “小人怎么知道?小人不是宇文大人肚子里的蛔虫啊!” “还不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废了!”少女的声音透着一股怒气,同时还有一个拍桌子的声音响起,“说!他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上哪个青楼了?!” “指挥使大人,小人真不知道啊!”赵锋的声音中满是无奈。 梁安站在门外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正打算离开,过一会儿再过来,却不想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哪来的?没见过你。” 梁安身体缩了一下,往前窜出两步才回过头看向身后,见一位衣着素雅,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愕然的看着他。 “是你?” 这时,屋里的赵锋和向他问话的女指挥使也看了过来。 “原来是你啊。”女指挥使似乎也认识梁安,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霍然扭头对赵锋道:“他我带走了,回头让贺哥找我要!” 说完,女指挥使一甩衣袖,走出房间道:“你跟我走。什么时候贺哥来接你了,你再跟着贺哥。” 梁安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赵锋对他比划着手势,同时嘴里比着口型: 跟着!跟着! 第七十二章 任务2 读懂赵锋的口型,梁安隐晦的挑了挑眉头,躬身作揖道:“是,宫指挥使。” 虽然赵锋也是指挥使,但他却称呼女指挥使为指挥使大人,再加上女指挥使称呼宇文贺为贺哥,明显也是个来历不凡的人物。跟着这样的人物一般不会吃亏,赵锋的手势和口型也证明了这一点。 “嗯?”女指挥使疑惑的看着梁安:“宫指挥使?谁?” 梁安也是一愣,疑惑的看向女指挥使。 他刚才听赵锋说宫指挥使大人,难道是听错了? “是东方静指挥使!东方指挥使!”赵锋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现在也知道梁安应该是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好听到了他刚才差点说漏嘴的话,把漏嘴的那个字当女指挥使的姓氏。 梁安闻言,顿时一脸尴尬,但不等他说什么,东方静就道: “好了,这些琐事不要废话了。你跟我去空月池。” 说完,她直接向外走去,最先发现他的清秀女子立刻跟了上去。梁安回头看了赵锋一眼,见他笑着微微点头,也只能跟上。 路上,他琢磨了一下,陡然反应过来东方静可能有着皇家背景,或者更应该说是一位公主! 毕竟国姓是东方,而赵锋之前说宫指挥使的时候有些许停顿,或许本来想说的应该是公主大人,而非指挥使大人。 听话听一半果然不可取! 内心嘀咕着,跟着东方静的梁安来到六扇门总衙外,就见十来个人正牵着马在那候着。 “许继,给他弄匹马,这次任务算他一份。”东方静淡然说道。 一个腰间挂着银牌的捕快称是后,很快就让人牵来了马匹,将缰绳递给梁安。 可是接过缰绳的梁安却有些尴尬:“我不会骑马。” 曾经的梁安体弱,不可能骑马,而他穿越后都在城里,也不可能骑马,所以到现在还不会骑马! “马都不会骑?”东方静诧异的看着梁安。 梁安嘴角抽动几下:“在下还没学过。” 东方静无语了片刻,再次对牵马过来的银牌捕快道:“许继,你教他。要是他学不会,你驮着他过来。其他人跟我先去空月池!” 说完,东方静翻身上马,飞驰而去。其他人也迅速跟上,包括清秀女子,只剩下梁安和许继在总衙门口面面相觑。 “那个,劳烦许大人指教了。”梁安先反应过来,笑着请求指点。 许继苦笑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叫我许继就行。指挥使大人一向雷厉风行,你习惯就好。对了,你不是跟宇文大人的吗?怎么被指挥使喊上了?难不成是宇文大人将你托付给指挥使大人了?” 梁安眨了眨眼睛:“许大……许兄。怎么你们好像都认识我?” 许继笑道:“当然。前几天我们还按照宇文大人的吩咐帮你把清风明月楼的杀手清理了呢。不过那时候指挥使大人不想出面,就扔了箭过去提醒你们。” 扔箭?梁安立刻想到三天前的遭遇。 “原来那天是诸位帮了在下……”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我还是先教你怎么骑马吧。指挥使大人耐心不好,再磨磨蹭蹭下去,我们就有苦头吃了。”许继摆着手打断了梁安想要道谢的话,走到梁安身边,指着马镫道:“看到没,左脚套进去,用前脚掌踩着,发力上去……” 或许是习武之后身体的控制能力好了许多,梁安很快就学会了骑马,磕磕碰碰的控制马匹小跑着跟许继来到了城外。 到了城外,路宽敞多了,人也少,许继又教了梁安怎么在疾奔的马上稳住身体后,就一马鞭抽在梁安的马屁股上,狂奔起来,花了大半个时辰,总算追上了赶在前面的东方静几人。 “吁!” 已经在路上听许继说过许多骑马技巧的梁安拉起缰绳,操控着马匹停下,随后有些双腿发软的跳下马,走到路边干呕。 马跑起来的颠簸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从没经历过这些的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你还真是文弱啊。”东方静一脸无奈的看着梁安,其他的捕快的眼中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情。 梁安苦笑一声,操控眉心的朝阳紫气下沉,让其自带的热意缓解身上的不适。这是他在策马疾奔的时候发现的技巧,能够很好的安抚住他的难受。若非如此,刚才他就不是干呕,而是直接吐出来了。 缓解了身上的难受后,梁安这才上前作揖问道:“敢问东方指挥使,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可惜前面许继教他骑马的时候没机会问,后来马跑起来了,他根本不敢开口分神,更没机会问了,只能拖到现在。 “巡查空月池。”东方静随意的说道。说话间,她向梁安来的路上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跟着我,你还怕有人对你不利不成?我们是在执行任务,让你的护院回去。” 梁安回过头,果然见李照勋正骑着马往这边飞奔而来,顿时尴尬的笑了笑:“我去和师父说一声。” 说完,他迎着李照勋走去,将自己的任务和东方静的身份说了出来,并点出是赵锋同意他跟着东方静的,随后满脸歉意的让李照勋回梁宅。 处理完李照勋的事,梁安再次回到众人休息处。 他先是就三天前东方静提醒他刺客一事进行了道谢,随后又问起任务内容的事情。 东方静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看到有哪个不长眼不顺眼的江湖客鬼鬼祟祟的到处逛,就拿下送进牢房。” 不长眼就算了,哪有看人家不顺眼就抓起来的? 梁安颇有些无语,还要再问更多关于任务内容的事情,却被东方静抬手阻止。 “别问那么多,你只管跟着我就行。其他事情有其他人处理。”淡漠的说着,东方静站起身道:“好了,已经休息好的跟我继续出发,争取半个时辰内赶到空月池。” 说完,她再次上马,领着休息好的捕快们疾驰而去,又是只留下梁安和许继。 他们的马还没休息好,不可能继续赶路。 “梁老弟,这次任务你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问。”许继看着眉头微皱的梁安,笑道:“这次跟着指挥使巡查空月池,你就当是出来逛逛,捡一个功绩。” 这不成吃软饭的吗? 梁安挑了挑眉头,转念一想,白捡一个功绩也不错,而且还能见识见识六扇门捕快怎么执行任务。 就当自己是个见习生吧。 内心嘀咕着,梁安见许继有些无所事事的来回踱步,心中一动。 “许兄,不知指挥使大人和宇文大人是什么关系?” 第七十三章 任务3 空月池距离中阳城约莫要策马跑一个时辰多……当然,那是指会骑马的人,梁安则是跑了近两个时辰左右,算上中间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三个时辰,才勉强赶到。 到了空月池,他才知道空月池不是一个水池,而是一片面积广阔的湖泊,面积之大,颇有他在地球时游览的西湖的感觉。而且同样风景秀丽,清幽雅致。 这tm是池?难怪要那么多人过来巡查。 梁安一边欣赏着空月池的风景,一边吐槽着空月池的名字欺骗人。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了解空月池,之前李照勋和他说空月池底有秘宝出世的时候,也和他说了一些空月池的信息,但是真见到以池为名,却是一大片湖泊的空月池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但他也没欣赏多久,许继就带着他来到一处凉亭,东方静和其他捕快正在里面烤着野味,还有人炖着汤,一派度假野炊的模样。 “你们也太慢了。”东方静有些嫌恶的说着,又指了指一旁不知谁人准备的野兔野鸡和一篓肥鱼,“自己弄些吃了。” “谢指挥使大人!”许继拉过梁安走向食材,“梁兄弟,我们自己烤点东西吃,顺便认识认识一下同僚。对了,看你也是个大少爷吧,以前自己弄过吃食没?” “姑且算是弄过,就是味道不怎么样。”梁安笑着点头。这辈子他没搞过烧烤,但在地球的时候他偶尔会出去野炊,简单烤制一些东西倒也没问题。 “那就好,要是不会你可得好好学了。进了咱们六扇门,大家可不会因为你曾经是个少爷就娇惯你,很多事情要自己干了。”一个正在靠兔子的捕快笑道:“我叫周唱余,听说你是外门问玄?什么时候给我们开开眼界?习武这么多年,我还没和外门问玄交过手。” 其他捕快也一一和梁安报了姓名。 他们并没有对梁安的突然加入有多少排斥,表现得还颇为友好,就是一个个都表达了想要和他切磋一下,见识外门问玄的打算。 梁安没推脱,说等休息后就可以陪他们切磋一下,但也向他们表明了外门问玄的局限性,告诉他们外门问玄无法持久。那些捕快就立刻争了起来,发展到最后变成了猜拳来决定谁和梁安打第一场。 看着这一幕,梁安突然有种自己是一个新入职的小白,那些捕快是职场前辈,打算在公司团建的时候看看看他专业技能的感觉。 “而且还是个社交环境不错的公司……说起来六扇门应该类比国企吧?不对,以捕快的性质,应该类比特警之类的机构,社交环境好是必然的。毕竟我们要出手时,面对的都是江湖客,若是自己人有嫌隙,遇到危险可能就变成了互相捅刀子。” 心中想着,梁安将手中烤着的野兔翻了个面,用小刀划开已经烤熟的部位,露出内部的肉质,方便更快烤熟。 就在此时,东方静突然转头看向了他:“你……梁安是吧?” “正是。在下梁安梁乐生。”梁安立刻回答道。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东方静微微侧过头看着梁安道:“你的词不错,不过有些狂了,竟然自比卿相。” 梁安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剽窃的词,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只是在下对宇文大人的看法。宇文大人称不愿写人人皆知的文章,但其学识之高,在下甚是佩服,当时我们又以白身为题,故而用了白衣卿相这说法。” “这么说你写的是贺……宇文大人?”东方静眼睛一亮,旋即又皱起眉头,“那这词不行!什么烟花巷陌幸有意中人,你给我改了。” 梁安顿时无语。 这怎么改?这词是他剽窃来的,以自身水平要改,难度之大不易于登天。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东方静这个要求有多么唐突,之前他向许继打听东方静和宇文贺的关系,许继虽然口称不知道,但也隐约的表示东方静看中了宇文贺。他剽窃的词是整日流连在青楼酒坊的柳永之作,烟花脂粉气甚浓,也难怪东方静不喜。 “怎么,不能改?”东方静眼神微微犀利。 梁安还在踌躇,清秀女子站了出来。 “小姐,词既然写出来了,再改也不合适,还不如让他写首新词。” 其实她不仅想说这话,同时还想说梁安的词太匹配宇文贺了。不过宇文贺毕竟是她小姐的意中人,她也不好直言。 东方静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也行,那你就写首新词给我。” 梁安再次无语。 想了想后,他笑道:“文章天成,妙手偶得。在下近日疏于诗书,恐怕写出来会污了指挥使大人耳朵。不过,若是指挥使大人不嫌弃,小人近来习武有些想法,故而作了首诗,还请指挥使大人斧正。” “说来听听。” 梁安清了清喉咙,扬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他又剽窃了。剽窃了上辈子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的夏日绝句。 “好一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确实厉害!” “梁兄弟好文采!” 这种大气磅礴的诗最先得到的是捕快们的欣赏。 他们和江湖客打交道最多,又是习武之人,一身豪气,生为人杰,死为鬼雄简直是他们最理想的状态。 东方静也是面色微变,仔细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点头道:“不错,果然有诗才。只是项羽是谁?江东是哪?” 李清照的夏日绝句化用了典故,但这个世界没有项羽,自然也没有项羽自刎乌江,不肯过江东的典故。 索性梁安想到这首诗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便解释说项羽是某个武功高手,因为某次江湖门派之间的争斗失败而无颜面对自家门派,故而在其他门派的围攻下死战不退而亡。江东的说法,被他改成了一条曾经在《红松江游记》中看到过的某条大江之东。 这么解释,夏日绝句少了家国情怀,但配上这个世界的江湖争斗,倒也能说得通。 听完梁安解释的东方静叹了声:“可惜了一个人物。”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人,有些兴趣索然的不再开口。 梁安也乐得无事,再次烤起了兔子……跑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第七十四章 任务4 吃完烧烤,又歇息了一会儿,东方静召集了所有人。 “吃也吃了,休息也休息了,接下来该干活了。何喜,你和……” 她将十来个人三人一组分开,沿不同方向巡查空月池,一旦发现有江湖客或者闲散人士在空月池附近出现,就进行劝退,若是不听,则直接拿下。 梁安也被她安插在一个小组中,队友分别是许继和最开始向他自我介绍的周唱余,并以周唱余为小组组长沿着空月池北岸巡查。 三人也没耽搁,直接骑上马奔赴北岸,一跑就是小半个时辰。随后就是干巴巴的骑马闲逛,查看是否有江湖客出现。 这个过程不可谓不枯燥,索性梁安才学会骑马,而且空月池的风景也不错,他也乐在其中,一直到天黑。 天黑后,周唱余领着梁安许继来到北岸一处早已建好的草屋。 “这里是之前巡查的队伍留下的,里面备了粮食和被褥,晚上我们就不回去了。吃了饭后,每个人晚上巡查两个时辰,包括梁安。没问题吧?” 草屋内,周唱余派发任务。 梁安点了点头:“没问题。” 周唱余见梁安答应得这么果断,笑道:“好!就喜欢你这态度,比以前一些进来混功绩的公子哥利落多了。说实话,也不是我刁难你,作为捕快,我们必须学会独自执行任务。这次任务十天,干完就能加一次功绩,不累也不危险,还是非常划算的。” 梁安再次点头,随后道:“周兄,许兄,我才进六扇门,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指教。” “既然都是六扇门的兄弟,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用这么文绉绉的说话,咱们又不是那些勾心斗角,一句话能有几百个解释的文官。”周唱余笑着摆了摆手,又道:“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趁着现在休息,能解释我和许兄弟都会和你说了。” 梁安也喜欢这种直接干脆的交流,笑道:“那我可就直接问了。” 他将自己对六扇门的各种疑惑都问了出来,包括任务体系,执行标准,晋升途径等……所有能想到的,哪怕之前有所了解的,都详细问了一遍。 毕竟他以后要在六扇门发展了,这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有利。 …… 梁宅庭院中。 赵环真在计婶的陪同下,看着手里的信,听着吴山的汇报。 她在梁安走后,前去拜访了赵家和几个以前熟悉的人,一直到下午头才回来,吴山就找了过来,向他汇报说梁安因为跟着指挥使去了空月池,无法近距离保护,只能远远吊着。 但这种吊着无法起到任何保护的意义,所以找人送了封信给吴山,让吴山询问赵环真的意见。 赵环真听完吴山的汇报,微微点头,“李护院也是有心了。不过既然是跟着指挥使,应该不虞安危。你还是给李护院通个气,让他回来吧,免得到时候产生误会。” “没问题,回头我就让人送信过去。”吴山点了点头,又道:“除了老李的事,还有就是咱们梁宅的护院,我已经物色好了两个人,等老李回来也看过,就请夫人您定夺。” “这事你们看着可以就行,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武功,就不插手了。”赵环真笑着摇了摇头,又问了问周边的环境后,就让吴山离开了。 等吴山走后,赵环真又看向了计婶,“计婶,宅里的仆人婢女这方面看得如何了?不说这么大的宅子打理起来费时费力,如今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妇道人家,终归也是不好。” 计婶笑道:“已经有些眉目了,回头就会把人安排上。” “那就好。”赵环真点头道:“自家的宅不比青山宫,有人照料,一定要选那些心思细腻些的。” “夫人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计婶再次笑着说道。 “也是,你做事一向细心。”赵环真笑了笑,随后道:“今儿个去玉真家,我才知道小安这孩子的画工竟然已经通玄了,他也不吭个声,还是清河和我说的。不过也好,我记得有几位千金颇为欣赏书画,回头可以让小安和她们见见。但是小安这孩子听到我说起这个就跑,你有什么法子吗?” 计婶想了想后,笑道:“不若让玲儿小姐牵线搭桥?” …… 空月池边,正策马沿着岸边巡查的梁安突然浑身一抖,隐约感觉有些冷意。 “奇怪,大七月的,怎么突然感觉冷了?难不成是水边风太大了?” 疑惑着,一股风吹来,带着些许潮意和草木芬芳,让梁安惬意的眯上眼睛。 七月如同火炉,哪怕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了,也不改其炎热,有股风吹着,那滋味简直了。 他又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内力和经脉正在稳步恢复,没见有什么问题,当即也就将刚才突然感觉的冷意抛诸脑后,享受起了策马湖畔的感觉。 但他也不忘观察岸边湖中的情况,毕竟那是他的任务。 然而除了蟋蟀的叫声和偶尔几声鸟鸣,他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第一次巡查就这么过去了。 此后五天,他和周唱余许继每日巡查,偶尔比比招式,日子安稳无比。唯一让梁安遗憾的就是他没有带药过来,无法利用药性加快内力的恢复,只能通过食物转化的精气慢慢提炼内力,恢复速度慢了许多。但闲暇之际,他也有机会就练习虎威刀,将刀法提升了一个境界,从入门提升到熟练。 这种提升并非是通过经验点,而是他自己练成的! 他本人对此也颇感意外,不过后来想想自己云雨七十二剑问玄,任何剑法都能轻易上手。虎威刀虽然是刀法,但其本质依旧是利用长条片状兵器,能在云雨七十二剑的用剑之法补助下迅速熟练倒也正常。何况虎威刀的招式并不繁杂,反而还简单,更有许继和周唱余帮着喂招。 许继和周唱余习练的都是刀法,一个是滚风刀,速度快,一刀接一刀,刀势越来越强,另一个是斩铁刀,和虎威刀类似,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斩钉截铁。 有他们的帮助,再加上自身的底子,虎威刀进阶熟练理所当然。 第七十五章 争斗1 这日,日上三竿,梁安正在练习着虎威刀,等待换班。 熟练级别的虎威刀已经初见威势,舞动起来凶厉威猛,一招一式都会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声音,震撼人心。 这时值了夜班才睡醒的许继走出草屋,看见梁安在练刀,微微点头。 捕快不比其他官吏,需要冲锋在前缉拿江洋大盗,武功是必不可少的技艺,梁安如此认真,怎么不叫他这个前辈欣赏。 “乐生兄弟,练刀呢?要不待会儿我梳洗好了过过招,让我热热身?” “有许大哥喂招,自是妙哉!”梁安笑着回复,但是手中刀招并未有丝毫停顿。 “那行,你等等。” 说话间,许继就拿了毛巾跑到空月池边,浸湿后胡乱擦了擦脸,便又跑回草屋,拿出一长一短两根木棍,赫然和他以及梁安的兵器长短一致。 他将长的那根扔给梁安,自己拿着短的,笑道:“还是就比招式吧。” 梁安接过长棍,微微点头。 刀剑是消耗品,一旦打斗起来,能免会有些磕磕碰碰,要是豁口了,在这城外也难以保养修复,所以这些日子,他们切磋武功都是用这些木棍进行。 “你先出招还是我先?”许继问道。 “我!” 梁安一声爆喝,木棍气势凶悍的劈向许继。 不同于云雨七十二剑招式繁复繁杂,攻守兼备,虎威刀是彻彻底底的进攻型招式,全套十招如猛虎下山威压四方,不存在防守。就算要防守,也是以攻代守,以进为退! “好气魄!” 许继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挥着短棍施展开一套凌厉急速的刀法,赫然是他的得意刀招滚风刀。 “啪啪啪啪……” 一连串木棍碰撞声中,两人都打得异常痛快。 梁安自不必多说,许继的滚风刀已经问玄,招式纯熟之处,他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攻破,可以肆意的施展虎威刀,了解更多的虎威刀发力之妙和应敌之法。而许继这边,虽然觉得梁安虎威刀有些滞涩,不过梁安偶尔也会用出异常精妙诡异的招式,分明是梁安问玄的云雨七十二剑,也不担心自己全力以赴的招式会伤了梁安。 “痛快!” “爽!” 两人开心的喊着,打着。不过过了盏茶功夫后,梁安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的内力本来就没有恢复,早上又练了不短时间的虎威刀和其他武功技艺,本就有些劳累,和才睡醒的许继终归无法比。况且许继的内力比他深厚太多了,打这么长时间连气息都没有急促几分。 “停吧。”许继主动后撤喊停,“你的招式,应敌手段,什么都好,就是这内力太弱了,得好生练练。” 梁安也是无奈,苦笑道:“我倒是想啊,只可惜走得匆忙,我没带上药。现在修炼都是靠平时吃进去的食物,但是那连我之前损耗的内力都难恢复。” 许继叹了口气,收起短棍道:“行吧。今天就这样,身体也活络开了,我弄些吃的先。” “我早上煮了一些肉粥,许大哥要是不嫌弃可以喝一些垫垫肚子。” “那可太美了!” 两人结伴走向草屋后方,那里有个简单垒起的灶台,上面放着铁锅,正往外冒着淡淡的香味。 许继打开后,就见里面是慢慢一锅粥,野兔野鸡肉在里面沉浮着,还有一些野菜,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我不客气了!”他找来一个碗,往里面放一颗药丸,随后打上满满的肉粥,搅拌几下让药丸融化其中就吃了起来。 梁安也给自己打了一碗,用于填补锻炼后饥肠辘辘的肚子,同时有些羡慕的看着许继放在一旁的药丸瓶子。 他听许继说过,那是许继修炼内功用的药,药性强烈,专门为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耽误练功炼制的。 迟疑片刻,梁安问道:“许大哥,你那些药丸能借我一些不?我感觉自己内力恢复太慢了!你放心,只要回了中阳,我就把银两给你,不会白借。” 许继想也没想的摇头道:“梁兄弟,不是我不借,一来这药丸我带得不多。二来,我记得你修炼的是纯阳内力吧?而且内力还不够深厚,我这春风雨露丸可不适合你用,十成药性你得浪费七八成。” 梁安一愣。许继说他内力微弱,无法完全吸收药性他能理解,但是怎么还要加一句纯阳内力? “纯阳内力和这春风雨露丸有冲突吗?” 许继愕然的看着梁安:“当然,不同的内功需要的药性都是不同的。春风雨露丸的药性平和中正,适合的也是中正平和的内功,而你的纯阳内功需要的是阳性炽烈的药,用春风雨露丸,就算你内力和我一样深,也会浪费一半药性。怎么,你的护院师父没和你说过吗?” 梁安摇了摇头。 李照勋还没和他说过这类事情,唯一有些联系的,就是说三阳汤是修炼阳性内功比较常用的汤药之类的。 “你那护院师父有些不称职啊。”许继皱了皱眉眉头:“这是修炼内功必须要知道的知识。修炼什么性质的内功,就吃哪种类型的药。我的春风雨露丸中正平和,你吃了顶多是无法消化药性导致浪费,若是吃了修炼阴性内力或者其他药性强烈不适合阳性内功的药,你说不定会被毒死。” 梁安顿时有些后怕,也在奇怪李照勋怎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给他听。 但是转过头想想,自己似乎没修炼几天内力,而且药都是李照勋买的,再之后为了尽快学会虎威刀,精力全放在向李照勋求教虎威刀上了,也没问太多关于内力的问题,导致李照勋可能在忙着教他虎威刀的情况下忽略了说这方面的问题。 想通之后,他就要开口问更多关于药和内力的关系,忽的听到一声尖利的哨声在远处响起。 许继陡然站了起来,一口将碗中的粥倒进肚子:“走!是唱余的信号!” 梁安这时也想起这是他们约定好发现江湖客等在空月池畔出现时的信号,当即也学着许继的模样将热粥倒进喉咙,起身和许继取了兵器,奔赴哨声响起的位置。 第七十六章 争斗2 “没想到这边也有六扇门的狗腿子。” 空月池畔,一个脸颊左侧长着一颗拇指大小黑痣的道人冷笑着,目光阴冷的盯着不远处的周唱余。在他身边,还有一位面容平和趋于淡漠的灰袍道人。 一股隐隐约约的阴冷意境从黑痣道人身上涌出,笼罩着周唱余,让周唱余浑身冰冷,眼前恍惚,似乎能看到了无数的鬼魅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随时都会一拥而上,将自己吞没! 知道这么下去会被黑痣道人的已经拖垮,不战而败,周唱余冷哼一声,调起自身的问玄意境,形成锐利的刀意斩开黑痣道人的问玄意境,随后冷声道:“你们是谁?你们来空月池是何目的?!” “道爷凭什么告诉你?”黑痣道人依旧冷笑着,“跟着朝廷猎杀江湖同道,你们这些狗腿子简直是习武之人的耻辱,还是让道爷我送你一程吧!” 说话间,黑痣道人蓦然冲向周唱余,身法诡异,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周唱余几番尝试锁定黑痣道人,却都办到,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只能握紧佩刀,大喝一声挥刀横扫。 既然无法确定对方的落脚点,那就以面攻击! 凄厉凶狠的刀光一闪而过,一刀斩断了黑痣道人。 周唱余一愣。 疑惑对方一副牛气冲天的模样,怎么如此无能,竟然被自己一刀斩了。 旋即,他又感觉手感不对,刀并未有任何砍中人体的感觉,就像是划破空气一样划过黑痣道人! 该死!是意境幻惑! 反应过来的周唱余立刻向后纵跃,却不想一只手在他向后纵跃时突然出现在他胸口,作掌拍下,将一阵冰冷歹毒的内力打进他的身体! “噗!” 周唱余喷着血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哼,废物。” 看着没了动静的周唱余,黑痣道人再次冷笑,与灰袍道人迅速离开。 不久后,梁安和许继策马赶到,看到倒在低声不见动静的周唱余,都是心中一紧。 “唱余!” “周大哥!” 两人迅速下马跑到周唱余边上。 许继将周唱余小心的翻过身,摸了摸脉搏,又探了探鼻子,松了口气道:“还有气!” 说着,他将手按在周唱余胸口,打算渡过去内力帮周唱余恢复一下。他修炼的内功中正平和,对疗伤颇有裨益。 但是才将内力渡过去,他就面色一变,感觉道一股阴毒的内力顺着他渡过去的内力向他蔓延而来,只能迅速抽手。 但他旋即又伸出手撕开周唱余胸口的衣服,看着其胸口一只漆黑的掌印面色大变:“该死!我就知道是度生掌!一定是魔仙观那群妖道干的!” 魔仙观? 梁安立刻想到了当初差点要了自己命,还在中阳城遇到过的鲁瓦七,心头不由一紧。 “是鲁瓦七干的吗?” 许继一脸愕然的看了梁安一眼,“鲁瓦七……惑心妖道?你见过他?” “我当初来中阳的时候差点被飞虎寨劫杀,鲁瓦七就和他们在一起!而且前些日子我有看到他在中阳城出现过。”梁安迅速简单的说道。 如果飞虎寨和穆王有关,他感觉鲁瓦七可能是冲他来的! “咱们去通知指挥使大人吧!”梁安建议道。 五天相处下来,他知道许继的武功和周唱余差不多,要是再遇上鲁瓦七他们,许继肯定也拦不住,必须要求援! 许继也知道这一点,点头道:“草屋里有信鸽,你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写好绑鸽子腿上,它会飞到指挥使那边!我就不跟你去了,唱余的内伤非常重,不能动,我得看着。你发完信后也马上过来,别单独行动,以免被盯上!” “我晓得!” 梁安也不耽搁,径直起身跳上马向草屋跑去,写完信放飞鸽子,再跑向许继二人所在。 他不是没想过抛下二人直接跑回东方静那边,但这做法无异于断了未来在六扇门发展的路,同时他也觉得许继说的有道理,要是单独策马跑向东方静那边被人盯上了,岂不是更加危险? 如果在许继身边,就算许继实力比不上鲁瓦七,但他也非当日的梁安了,好歹能帮衬一下,说不定就算鲁瓦七返回也能拖到东方静等人过来。 跑回许继二人身边,梁安就见许继正在周唱余周围游走,查看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听到马蹄声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又再次低头。 “许大哥,信鸽我已经放出去了。”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帮忙看着周围是否有什么人。”许继头也不抬的说着,突然脚下一顿,立刻蹲了下去。 梁安走上前一看,就见许继正蹲在一滩软泥旁盯着几个脚印,立刻就知道了许继在干什么。 “有何发现吗,许大哥?” “这些脚印,鞋底的花纹和我们的都不一样,而且是两种,刚才唱余应该面对的是两个敌人。不过看其他位置的脚印,动手的应该就只有一个,或许就是你说的鲁瓦七。小心些,莫要让他们返回时偷袭了。” “偷袭?就你们这些狗腿子,道爷我还需要偷袭吗?” 蓦地,一声带着嘲讽和不屑的声音传来。 梁安和许继急忙循声看去,就见两个道人往这边走来,不疾不徐,不紧不慢,一副吃定他们的模样。 看清楚两人的梁安瞳孔蓦然一缩……道人中的一个赫然就是鲁瓦七,另一个黑痣道人他倒不认识,不过看起气度和二者的站位,分明有比鲁瓦七更强的意思! “是你?”鲁瓦七也认出了梁安,平和淡漠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浅笑:“没想到你居然加入六扇门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师弟,你认识他?”黑痣道人有些意外的看了梁安一眼:“他是谁?” “一个要死的人。”鲁瓦七说着,脚步加快向梁安走来,“冥冥中自有天意,你合该死在我手里,就算那日逃了,也逃不过今日。” 梁安立刻伸手去拔腰间长刀,却蓦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恐惧骤然冲进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僵立在那,无法动弹丝毫! 又是这种妖魔手段! 梁安想起了自己在乐安城外就是被鲁瓦七用这种诡异的能力控制住,差点死在鬼手刀夜雨的手中,如今,他又被鲁瓦七这种怪异的力量控制住了! 惊怒万分的梁安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一如当初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不只是他,连许继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浑身僵硬的站在那没有动作! md!又不是仙侠世界,这和妖术一样的是武功吗?什么武功能有这能力?! 眼看鲁瓦七越来越近,梁安似乎看到了死亡即将降临,心中恐惧更加强烈。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眉心有一股暖意在他无限恐惧时扩散,安抚住了他即将崩溃的心灵。 朝阳紫气有效果? 略微一愣后,梁安果断催动朝阳紫气扩散全身,立刻将浑身僵硬的感觉消除大部分,随后骤然拔刀,劈向鲁瓦七。 虎威刀,饿虎扑食! 第七十七章 争斗3 凶悍凌厉的刀光带着凄厉的破风声袭向鲁瓦七。 鲁瓦七轻咦一声,迅速后撤避开刀光,满脸诧异的看着梁安。 他没想到梁安居然能在自己秘法控制下动手,要知道,他的秘法是魔仙观的绝技,包括问玄高手在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的秘技下无法动弹,只能任他宰割。 “想要破开我的摄心大法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力,你的内力似乎才入门,究竟是如何破开的?”鲁瓦七好奇的问道……也只是好奇。 于他而言,梁安的实力还是太低了,就算能破开他的秘法,也没有战胜他的可能。 “你想知道?莫非是怕这种法子别人也知道,以后遇到了会失去一个底牌?” 梁安也没有趁机进攻,鲁瓦七后撤时表现出来的轻松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鲁瓦七的差距有多么巨大,继续进攻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趁对方问话拖延一些时间。 东方静所在的位置距离空月池北岸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也就是大约需要四五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但鸽子是天上飞的,不同于策马时要绕着湖岸走,可以直线飞到东方静那,顶多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东方静收到信赶过来,若是不顾及马力,也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算下来也就是四五十分钟左右。 而他飞鸽传书的草屋距离现在他所处的位置需要快马奔驰五六分钟,算一下,大概也就四十分钟左右他就能等来援兵…… 不算还好,算了一下自己要拖延的时间后,梁安顿时无语了。 真正的武人交手,胜负几息之内就能结束,没见周唱余吹响哨子后,连他们赶来的五六分钟都没等到就已经倒下了吗?他拿什么拖延四十分钟?仅靠一张嘴皮子? 不提梁安这边心中复杂的心理活动,鲁瓦七饶有兴致的看着梁安:“难道你的法子谁都能用?” “只要愿意,当然是谁都能学。”梁安语气肯定的说道。 帮他破开鲁瓦七秘法的是养生功法朝阳一气功修炼出来的朝阳紫气,只要肯下功夫日日不缀的修炼,十年苦修,都能达到他现在的层次。 鲁瓦七看出梁安并未说谎,略微诧异的同时皱了皱眉头。 究竟是何等法门,能让这小子短短两三月时间就能无视我的摄魂大法? 他回过头,看向黑痣道人,见他也是眉头微皱,并对他点了点头。 要说摄魂大法是他的底牌,那倒不至于,但是作为魔仙观的秘技,摄魂大法确实能够帮他应付很多麻烦,与人交手的时候也会轻松许多。若是梁安所会的法门可以破开摄魂大法,流传开来,对他乃至魔仙观所有门人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着,鲁瓦七回过头,淡然道:“说出法子的来历和修炼之法。” 梁安立刻就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他忽的改口道:“教你可以,但是你要让我们几人走。” 他正愁自己无法拖够时间等东方静他们来援,要是能借传法的名义磨蹭个三四十分钟,岂不美哉? 至于让鲁瓦七放他们离开,不过是他乱人耳目的说法。他不相信鲁瓦七这等公然袭击六扇门捕快的人会放他们离开,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鲁瓦七相信他是诚心想要用法门换取活命的机会,更好的拖延时间。 鲁瓦七盯着梁安看了片刻,轻笑道:“看来你是个明智的人。可以,只要你说出法门,我就放你们离开。” 梁安立刻表现出一脸欣喜的模样。但他没想到一旁的许继却突然喊道:“不能说!这些妖道知道了破解妖法的法门也不会给我们活路!” “真是聒噪的狗腿子。”黑痣道人冷哼一声,慢慢走向许继,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诡异的意境,让人产生如同看到无数鬼魅正在盯着自己,要将自己吞没的错觉! 在他的意境笼罩下,许继像是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满脸都是恐惧。 “别对他动手,否则我不会说出法门!”梁安立刻喊道。 黑痣道人闻言向梁安看来,梁安顿时感觉到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阴冷诡异意境,眼前不由一阵恍惚,似乎看到黑痣道人背后密布着数不清的鬼魅妖异,正一脸凶狠狰狞向自己扑来! 不自觉的,他心中一动,云雨七十二剑的问玄意境展开。 一时间,两人的问玄意境互相覆盖,风景秀丽的空月池畔顿时化为连绵阴雨中的魍魉鬼蜮! 也就在这时,有一股如狂风席卷一切的意境插入二者之间。 许继的声音在梁安耳边轻微响着,带着一丝恼火,“你小子捣什么乱,我在勾引他动手呢!” 梁安顿时无语。 他还没怪许继刚才出声打乱自己拖延计划呢,没想到许继倒是先开口了。 不过现在他也反应过来许继刚才那副被吓傻的模样是装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其实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但是他们的打算对方都不知道,结果互相破坏了彼此的计划! “有趣有趣,看来你们是要顽抗了。”鲁瓦七拍了拍手掌,依旧一脸淡然,似乎让周围变得如同鬼蜮的意境对他毫无影响,“无妨,法门只要能开口就行,贫道不愁你不说。” 说话间,他突然冲向梁安,而黑痣道人也在同时冲向了许继。 终归还是要动手…… 梁安咬紧牙齿,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鲁瓦七,心中猛地下达了一个指令:提升虎威刀!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发热,残阳录内力在体内高速运转,无数的虎威刀用法技巧涌上心头。 虎威刀,饿虎扑食! 同样是虎威刀的起式,但是这一刀,他斩出了比之前更加凶悍凌厉的气势。 鲁瓦七略感讶异的同时,却也不惧,只当梁安在危机下爆发了潜力。这种人他见过不少,也死在他手上不少! 判断了一下梁安刀上的力道后,鲁瓦七的脸上的淡漠渐渐化为残忍,强大的内力灌输到衣袖上,以最简单的铁袖功拍向梁安的长刀。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让梁安知道,没有内力,招式再妙也不过是花把势,彻底打碎梁安的反抗之心! 可就在他的衣袖要拍中梁安长刀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胆寒,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头饥饿的老虎向自己扑来! 虎威刀,饿虎扑食,问玄! 第七十八章 争斗4 嘶啦…… 长刀轻松的斩开灌注了鲁瓦七强大内力的衣袖,甚至还在他手腕上削出一道血痕,若非他实战丰富,发觉不妙就迅速变招,只怕这一刀能将他的手直接斩断! 鲁瓦七迅速后撤,惊怒无比的看着梁安。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差点被一个内力远远不如他的习武新人斩断手臂!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梁安的刀法居然透出了一股和梁安之前表现出的问玄意境截然不同的问玄意境,一种和他在乐安时见到的李照勋类似的意境,如虎踞山林,威视群雄! “神妙剑诀?!” 他想到了这门虞国最强的功法。 这门功法号称能够模仿一切问玄意境,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梁安为何能够突然发挥出和自身领悟截然不同的问玄意境。 但他哪里知道,梁安并非是利用神妙剑诀模仿,而是真真切切的领悟出了虎威刀的问玄意境! 代价则是梁安的双臂和一些虎威刀搬运内力需要用到的经脉如同被凌迟钻心的刺痛,以及辛苦收集的经验点正在迅速跌落! 其实梁安本打算稳妥的提升自己的虎威刀,能自己练上去最好,能节省经验点,也不会让自己难受,同时能将好钢用在刀刃上,挤出更多经验点提升作为根本的内功残阳录。 只是事到临头,他也不得不提升虎威刀的境界,而且不顾自身损伤,直接提升到问玄!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非常清楚低等级的虎威刀根本不可能是鲁瓦七的对手,强行提升到问玄虽然危害身体健康,甚至可能留下强大的后遗症,但与被鲁瓦七抓住相比,这都是值得的! 能搏一线生机总比坐以待毙更好!他可不相信自己被拿下后鲁瓦七会优待俘虏,到时候折磨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因为人在鲁瓦七手中,就算东方静等人赶过来了,他的命也难以得到保证! “如果身边带着药就好了,我可以直接提升残阳录……也不行,经验点提升内功只是加快了我对药性的吸收,我本身还是要有安静运功的环境。” 发散着思维想着,让注意力尽量从手臂和体内经脉的刺痛中挪开,梁安死死盯着对面面色阴沉的鲁瓦七,咧嘴笑道:“神妙剑诀,你觉得我是在修炼那门神功吗?” 他依旧希望能够拖延一些时间,但不再是期盼等来东方静的支援,而是经验点还在跌落,虎威刀还有提升的空间! 鲁瓦七微微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梁安。 他确实强,强得离谱! 之前梁安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将同样问玄的鬼手刀夜雨的手臂斩断,发挥的就是梁安骤然的问玄打鬼手刀夜雨一个猝不及防。然而他在梁安骤然提升虎威刀到问玄,而且还是内门问玄,威力更大的情况下居然只是手腕被划伤,可见其功底和经验是多么惊人! “还真是小巧你了。”冷笑着,鲁瓦七正要继续进攻,忽然见梁安张开嘴,发出沙哑低沉的啸声,竟有几分虎啸的味道在内! “嗷……” 鲁瓦七心中一紧,立刻收摄内力,同时不忘喊道:“师兄小心!这家伙的问玄秘技有些诡异,能令人内力……” 说着,他愣了一下。 梁安的啸声让他想起了李照勋当初在乐安城外的长啸,引动他的内力失控,差点没走火入魔,所以立刻紧张起来。 但是等梁安的啸声停歇,他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没有任何不受控制的迹象。 “你耍我!” 目光一冷,鲁瓦七如离弦之箭,迅速冲到梁安面前。 “嗷呜!!!” 透着穷途末路般凄厉悲切的虎啸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声波向外扩散。 鲁瓦七首当其冲受到虎啸声波的攻击,顿时感觉头昏眼花,心惊胆战,气息也变得有些不通畅,旋即瞥见一道刀光向自己脑袋劈来! 虎威刀,虎啸生风! 这一招是虎威刀模仿老虎吼叫振聋发聩,让人几欲心胆俱裂而来,以声制敌,然后悍然出刀,将被虎啸声镇住的人砍杀! 李照勋的问玄秘技虎啸山林就是以这招为核心,梁安虽然还没领悟虎威刀的问玄秘技,但是以问玄境界施展出来,他的虎啸生风也和真正的老虎咆哮别无二致,都有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音波! “神符除难!” 鲁瓦七终归是一个高手,就算被虎啸风生震慑住了,也及时反应过来,强行调用内力以魔仙观绝学度生掌中的一式硬生生拍开梁安的长刀,然后改变身形,往梁安怀里钻。 刀剑之类的兵器都有最长攻击距离和最短攻击距离,一旦进入比最短攻击距离更短的距离,刀剑就失去了意义,还不如用拳脚来得有威力。尤其是梁安手持的长刀,四尺四的长度,三四尺左右是最佳攻击距离,再远打不到,近了威力不够,而一旦被近身,那就成了累赘! 梁安也看出了鲁瓦七的打算,但是他却无法及时反应。鲁瓦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刚才一招虎啸风生已经将他内力耗尽,否则也无法镇住鲁瓦七,但结果就是一刀不中,自身没了一点气力,连躲也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鲁瓦七近身,一掌拍在自己腹部! “嘭!” 一声闷响,梁安倒飞而出,随后如破布袋般跌落,在地面滚出数米远! 害怕自己被追击,梁安虽然摔得浑身剧痛,却也还是迅速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昏眼花,晃了一下后,差点摔倒,只能用长刀撑住身体。 也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被鲁瓦七打中的位置有股阴冷诡异的力量正在不断侵蚀自己的经脉和内脏,稍稍动弹一下都感觉五脏六腑似乎要碎了一样! “梁兄弟!” 正和黑痣道人交手的许继瞥见这一幕,心急如焚,却无法分身过去查看。黑痣道人也是一个高手,实力比他更强!若非他的滚风刀速度快,一刀接一刀没有丝毫停歇,说不定已经败在黑痣道人的手上了! “好家伙,差点着了你的道。”甩了甩手,鲁瓦七目光阴冷的看着梁安,“不得不承认,年轻一辈中,你的能力算是数一数二,是个天才。只可惜,天才没成长起来也不过如此。” 说话间,他用脚一跺地面,震起一块石头踢向梁安脑袋。 既然知道梁安刀法好,近身战斗强,又何必冲到梁安面前去打? 身为被魔仙观门人,时常会被江湖同道和六扇门的人围剿追杀,他可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而是谨慎和小心!虽然现在梁安中了他一记度生掌,动弹都难,但他也不想冒险。 看见鲁瓦七踢过来的飞石,梁安瞳孔一缩,偏开脑袋,姑且躲了过去,却感觉头皮一疼,似乎是散乱的头发被飞石击中,拉扯到头皮所致。 鲁瓦七见状,也不在意,再次踢过来一块飞石,只是块头更大,力量和速度也更强更快! “你……”咬紧牙齿,梁安勉强往边上一扑,躲开飞石,却因为牵动伤势眼前一黑,再也无法控制身体,直接摔在地上。 鲁瓦七挑了挑眉头,俯身捡起一块石头,灌注内力,正要以暗器手法扔了过去了结梁安的性命,却瞥见一道流光向自己飞射而来,急忙避开。 咻! 流光掠过他射入地面,直接钻进去看不见丝毫踪迹! “好贼子,竟敢害我六扇门的人!胆儿不小啊!” 伴随着一声暴喝,远处飞来三道流光般的箭矢。 第七十九章 自救1 空月池畔一处凉亭中,东方静正享受着清秀女子的按摩,惬意的欣赏着水上风光。 然而一只洁白的飞鸟急速靠近,打破了她悠闲自在的心情。 “飞鸽?” 她看出那是六扇门专门培育出来的信鸽,也代表着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要她做出决断! “北岸那边飞过来的……呵,本宫都放出名头了还有人敢来捣乱,是有些人好大的胆子,还是那三人大惊小怪?”皱着眉,东方静站起身,等飞鸽靠近的时候伸手一抓,轻巧的擒住,摘下捆在飞鸽脚上的短笺: 北岸遇敌,周唱余遭难,请援! 简短的文字透出一股焦急,不仅是文字内容,还有其上的意蕴,能够直观的感受到书写者急切的心境! “通玄笔迹?”愣了一下后,东方静也不耽搁,沉声道:“莺儿,通知众人赶赴北岸!” “是!”清秀女子微微点头,随后变戏法般手里出现了一支号角,对着空月池面吹响。呜咽急促的角声迅速传达出聚集的信号。 …… 空月池北岸,一位腰间配着银牌的捕快施展轻功急速赶到倒地的梁安身前,与鲁瓦七对峙。 他手里拿着一张长弓,近乎人高,两头还绑着匕首,背上则是满满一壶精铁利箭。看了看还在和黑痣道人交手的许继和倒在另一边的周唱余,他也不废话,他直接抽出几根精铁利箭上弦,对准鲁瓦七和黑痣道人射了过去。 鲁瓦七冷哼一声,挥舞衣袖将射向自己的精铁利箭卷开,随后扑向捕快。 他也没有废话的心思,既然这个捕快能赶过来,代表其他捕快也快了,能尽快解决就尽快解决,不能浪费时间。 “何喜,小心他的妖法!他们是魔仙观!”得到捕快支援的许继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喊出了鲁瓦七二人的身份。 得到提醒的捕快何喜微微点头,也不做声,再次抽箭上弦射出一轮后,就挥舞长弓和鲁瓦七战到一块。 本是射箭用的长弓在他手中如长刀大斧,又似长枪大戟,威猛凶悍,不仅长弓两头绑着的匕首被他用于攻击,甚至长弓本身的弓臂和弓弦都被利用上了。前者如棍崩打抽劈,后者似刀飞削乱斩,叫鲁瓦七一时之间也无法靠近。偶尔抓住空挡,何喜还会抽出精铁利箭射击帮助许继。 鲁瓦七几次进攻无法近身后,眉头一束,眼中神光闪过。 摄魂大法! 何喜顿时浑身一顿,似乎被鲁瓦七的的摄魂大法控制住了,但是等鲁瓦七近身,他身上突然冒出一股害人的气势,立刻恢复过来挥舞长弓抽向鲁瓦七。 嘭! 避之不及的鲁瓦七内力灌注到衣袖中,施展铁袖功拦下何喜的攻击,但也不可避免的被何喜抽退了数步。 而距离一旦拉开,何喜就立刻抽出数根精铁利箭上弦,以连珠之法射出! 鲁瓦七只能皱着眉头再次施展铁袖功卷飞射来的利箭。 简短的交手,他已经感觉出何喜的实力不弱,和他相比也不过是低了一筹,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很难短时间拿下! “撤!” 鲁瓦七踢出一脚砂石,用于阻碍视野和打断何喜的攻击,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另一边的树林撤去。 何喜既然会赶过来,就说明其他六扇门捕快已经知道这边发生事情了,在这种情况下,拖得越久越不利!在判断出短时间无法拿下何喜然后协助黑痣道人攻击许继后,他果断的选择撤退。 另一边,黑痣道人听到鲁瓦七的话,虽然感觉再过几招就能拿下许继,但也心有不甘的选择跟随鲁瓦七撤离。 毕竟,要是他敢迟疑一下,没了对手的何喜就会选择和许继围攻他,到了那时候,他想跑也太迟了! “想跑?” 何喜虽然被鲁瓦七的一脚砂石迷惑了片刻,但等砂石散了一些,他的视野恢复,立刻就知道了鲁瓦七两人的打算,抽出背上精铁利箭开始屏息聚气。 他先是瞄准鲁瓦七,但是鲁瓦七先行撤离,距离更远,而且身形飘忽难以锁定,于是转而瞄准黑痣道人……猎星! 疾射而出的精铁利箭以远超他之前所有射出箭矢的速度,掠过黑痣道人和他的距离,将黑痣道人洞穿。 心中一喜,何喜正要上前缉拿,却愕然发现黑痣道人竟然一副没有任何受伤的模样继续前冲,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没射中?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射中他的背心了,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会重创他…… 愕然间,他忽的看见自己的精铁利箭正钉在远处一块岩石上,箭身插入一半有余,足见他射出的箭矢力道之大。 然而仔细看去,他发现面色骤然一沉。 箭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岩石上也没有!按理说,被他射中后,箭矢贯穿身体必然会带上鲜血,但是现在,不论是箭身还是箭矢射中的岩石都没有丝毫血迹,也就说明他根本没射中黑痣道人! 是那妖道迷惑了我的眼睛吗? 心中有了猜测的何喜正要追赶鲁瓦七二人,但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许继和倒在地上的周唱余以及梁安,他只能停下脚步。 “许继,怎么回事?你说他们是魔仙观的人?他们来这干什么?” 连续问着,何喜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梁安的状态,眉头深皱:“该死!怎么身体亏空成这样?气血几乎要亏完了……还有一股阴邪的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魔仙观的度生掌?”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导出几粒药丸塞进梁安嘴里,又摘下腰间一个水囊给梁安灌了一大口水,好让梁安吞下药丸。 见他在处理梁安的伤势,许继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他们来这边干什么,想来和传闻中的空月池底的秘宝有关。” “详细说说。”何喜一边问着,一边给梁安把脉。 许继点头道:“不久前我还和梁安在据点那边比划招式打发时间,突然听到唱余的哨声,知道他遇敌了,就赶紧过来。没想到过来就见唱余已经倒下了,又通过度生掌力认出是魔仙观的人下的手,于是让梁安回去飞鸽报信。再然后他回来了,那两个魔仙观妖道也冒了出来。” 何喜听完,道:“也就是说魔仙观那两人来这里至少两次?看来这边有些问题啊!我就是看到信鸽才过来的。当时我正好巡查到北岸附近,看到信鸽往殿下那边飞,就知道你们这出事了。” “也亏得你过来,不然我们三人怕是要没了。”许继苦笑着,走到周唱余身边,蹲下来检查了片刻,皱着眉头道:“唱余体内的度生掌力已经开始侵蚀肺腑。魔仙观妖道太强,我无法留手,内力损耗得差不多了,无法为他疗伤。索性刚才我喂了吊命丸,保住了他的心脉,死应该死不了,但是这么下去,他的经脉怕是有些悬了,可能会变成废人!” 何喜皱着眉头道:“梁安也一样。这家伙是用了什么魔道秘法吗?气血微弱得几乎和死人一样!再加上度生掌力的破坏,我也束手无策。只能用吊命丸护住他的心脉。”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都感觉一阵憋屈和无奈。 虽然这对六扇门捕快来说并非是罕见的事情,但是目睹自己的队友遭难,也让他们心里难受极了。 忽的,正给梁安把脉的何喜一愣,低下头,疑惑的看着梁安。 “水!食物!补药!” 第八十章 自救2 孱弱、低微,如同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声音从梁安的嘴里吐出。 “你要这些做什么?别乱出声,等殿下过来你说不定还有救!”何喜沉声道。 “食物!药!我能自救!”梁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孱弱、低微,却透着一股坚定:“我有秘法!” “你要什么药?”何喜也不再拒绝。如果梁安真有秘法,他再废话不过是耽搁梁安自救的机会。 “都,可以,只要,药性够强!”梁安短短断断续续说着。 何喜也不迟疑,再次掏出了之前喂给梁安的药,导出一粒塞进梁安嘴里。 梁安吞下后,摇了摇头:“不够!药性太弱……” 何喜一时愕然。 吊命丸能在任何伤势中护住一个人的心脉,其药性之烈只能在人重伤濒死的时候才能吃,否则就会转化为害人性命的剧毒。梁安居然说吊命丸的药性太弱! 梁安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再次开口道:“秘法,消耗大……” “用我的春风雨露丸吧!”许继突然道。 梁安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他的内功深厚,长年累月下来温养身体,五感非常敏锐,也听到了梁安的话,扔了一个药瓶过来。 “吊命丸吃多了不好,其药性带毒,不可多吃。春风雨露丸的药性中正平和些,药性也足够强烈,而且就算吃多了中毒,我也能救你。” “谢!” 低声道谢后,梁安看向了何喜。 何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开药瓶,“里面还有六粒,你要吃几粒?” “全部!” 何喜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托住梁安的下巴,将药瓶中的春风雨露丸全倒进了梁安的嘴里,又拿出水囊给梁安喂水。 “吃的没带,水有,你只管喝,不够还有空月池。” “谢!”一边喝一边道谢后,梁安微微闭眼,无声默念:“提升……” …… “他吃了多少补品和食物了?” 草屋外,东方静看着正蹲在锅边,狼吞虎咽吃着食物和滋补药汤,一副饿死鬼投胎模样的梁安,皱眉问道。 “至少有四五人的饭量了,至于滋补的药汤……可能有我修炼半个多月的量了。这还不算之前给他喂的吊命丸和春风雨露丸。这些东西的药性加起来,我一时之间都无法吸收,会让药性变成毒性,他居然吸收了!”许继抽动着嘴角说道。 当魔仙观的人走后,梁安忽然出声讨要水和食物,还有药性足够强烈的药物,宣称可以帮他恢复,他就拿出了自己的春风雨露丸喂给梁安,没想到梁安居然整的真的可以吸收春风雨露丸的药性,而且速度之快甚至比他运功吸收都快了许多,状态也好了许多! 一直等到东方静过来,梁安的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小半! 东方静听得眉头直跳,但是见梁安能吃,而且吃下去后没有太多问题的模样,她微微松了口气。 梁安本是宇文贺的人,被她强行带来空月池这边,就是为了能够把宇文贺招来。结果一连五天了,也不见宇文贺过来,她都有些忘记梁安的事了,没想到北岸遭遇袭击,梁安也被重创。 索性梁安似乎身具秘法,能够快速从食物和汤药中吸收养分恢复伤势,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宇文贺交待。 “莺儿,拿一些十全护命丸过来,给梁安。”招呼清秀女子送药后,东方静又问道:“周唱余呢?他的状况怎么样?” “托殿下的福,有吊命丸吊住心脉,又有您带来的断续膏,再加上柳二给他治疗内伤,应该能恢复过来。”许继笑道。 东方静来得非常及时,大约在何喜赶到的一炷香后就到了,速度之快远超预期,还带来了疗伤的秘药,让可能被度生掌力摧毁经脉,变成一个废人的周唱余也有恢复的契机。 “那就好。”微微点头,东方静再次看了梁安一眼,沉声道:“那两个魔仙观妖道决不能饶了!许继,你在这边看着,其他人和何喜找那两人的踪迹!” 于公,魔仙观妖道袭击六扇门捕快,必须抓住,于私,她来坐镇空月池的时候让人在江湖上打过招呼,谁敢来就是不给她面子,在这种情况下魔仙观妖道还敢袭击她带来的六扇门捕快,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喏!” 一群答应声中,五六个捕快跟何喜四散到魔仙观妖道消失的方向。 另一边,正在吃喝的梁安也没有忽视了东方静,听到她的吩咐又见清秀女子莺儿送来一瓶药物,微微点头示意,却并未停下嘴中吃喝。 他必须尽快吃下这些东西补充自身提升虎威刀以及五方拳的气血损耗……没错,除了虎威刀外,他还提升了五方拳到问玄! 不是他活腻歪了,明知道提升虎威刀以及让自己撑不住了,还要提升五方拳自杀,而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事实上,何喜来的时候,他已经撑不住了。 他浑身内力都已经耗尽,根本无法阻止鲁瓦七的度生掌力在体内扩散,经脉和五脏六腑都受到强烈的冲击,再加上提升虎威刀的气血亏损,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黄泉! 虽然何喜赶到后及时的喂了他吊命丸,可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度生掌力破坏了,就算救回来也是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 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武功提升起来,他如何肯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而且没有武功,他还能留在六扇门得到庇护吗? 巨大的危机感让他寻找治疗自己的方法,最后想到了五方拳。 五方拳曾让他从一个走几步都会大喘气的孱弱废人变成了可以习武的正常人,而且还只是精通级别,便想着如果将五方拳提升到问玄是否可以救自己一命,也让自己能够保留习武的资格。 于是,他决定提升五方拳赌一把,并在提升之前向何喜讨要药性强烈的药物作为提升五方拳所需气血的替代品。 毕竟何喜都说他的气血和死人没区别了,可见气血已经亏损到极致,根本无法作为供养五方拳的提升。而之前提升残阳录的经验则明确的告诉他药性可以代替自身的气血精气。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虽然现在一直在吃东西,不敢有丝毫停歇,但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吃进去的东西正在迅速转化为精气改变着他的身体! 第八十一章 自救3 “但是还不够!” 食物和滋补的药汤无法抗住问玄级别的五方拳对身体改造的损耗,毕竟食物提炼出来的精华本就是让普通人安身立命的,对习武之人来说只能算是保证日常行动不会受到影响。而滋补的药汤虽然含有药性,比食物好上许多,能提供更多的精华,然而现在他喝的只是普通的滋补药汤,药性和他当初在乐安喝的滋阴补阳汤差不多……甚至那不说是滋补药汤。 实际上,他和的药汤是东方静日常饮用的药茶,名为补气茶,里面加了一些滋养的药材,只是东方静知道他需要滋补后,让莺儿将身上带的药茶全煮了,算作浓茶药汤。 所以,就算梁安吃得不停嘴,他也还是感觉自己的气血正在迅速亏空,若非之前吃了何喜几粒吊命丸和许继的春风雨露丸,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但他也没辙,其他人也没辙,这里毕竟是空月池畔,荒郊野外,没地方给他买更好的滋补汤药。 对了,十全护命丸! 梁安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了莺儿给自己的药瓶,打开之后导出一颗圆滚滚,小指大小的药丸,想也不想塞一颗到嘴里。 既有十全之名,又有护命的说法,想来十全护命丸应该能够提供足够的药性! 果不其然,吞下十全护命丸后,梁安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意在小腹内扩散开来,大大减缓了五方拳对自身气血的损耗。而且由于胃部恰好是五方拳锻炼到的部位,他还能感觉到五方拳对自身的改变正在加速! 不同于云雨七十二剑和虎威刀,乃至翰墨丹青的问玄,五方拳的问玄对身体的改变之大,远超三者,甚至三者加起来对身体的改变,也不及五方拳的一半! 其一,是五方拳练出的五脏气提升了五倍左右。五脏气本身就能够温养五脏,长时间温养之下能让内脏能比一般人更加强健,从而达到百病不生,延年益寿的目的,五倍量的五脏气不仅大大节省了这种温养的时间,而且明显让内脏本身的功能有了巨大的提升。他能够持续不断的吃东西和汤药,靠的就是问玄级别的五方拳对胃部的提升,能够迅速消化食物汤药,否则早就被撑死了。 而且五脏气具有强烈的排异性和修复功能,鲁瓦七打在他身上的度生掌力已经被五脏气排出体外,同时经脉和肌体受到的损伤也被迅速修复,包括他之前因为提升残阳录而造成的经脉损伤! 其二,或许是五脏更强了,也或许是五脏气的原因,他能够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肉体力量强大了许多,同时五感之敏锐,就算是十余米开外有人说悄悄话,他也能清楚听到,眼睛一瞥,百余米外的一根针也能清晰分辨! 其三,也是最后一点,五方拳也同其他问玄一样产生了问玄意境。但是和招式以及翰墨丹青的问玄意境不同,五方拳的问玄意境他并不能外放,而是蕴含在他体内,更准确的说是蕴含在他五脏之中,而且模模糊糊的,具体是什么样的意境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就算回忆提升时的记忆,也只能会想到自己的心神裹着朝阳紫气进入其中。若非眼皮上的状态属性显示他的五方拳已经问玄,他都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可以说,五方拳的提升,让他整体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和之前对比起来,有着相当于他刚穿越和五方拳提升到精通级别的差距! 当然,代价也是非常巨大的。 不说现在吃的这些食物汤药,仅经验点一项,在中阳积累起来的342点经验点,他如今就剩下7点经验点了! 其中虎威刀问玄消耗了114点,五方拳,消耗221点,远超他当初预计的180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吃喝的梁安总算感觉气血和精气的消耗开始减缓了,直到不再衰减,立刻明白是五方拳问玄的改造即将结束,当即松了口气。 摸了摸圆滚滚如十月怀胎的肚子,他不由苦笑。 五方拳的提升能给自身带来巨大的好处他早有猜测,尤其是朝阳一气功提升到第二层,让他知道了养生功对自身的改变比寻常内功更大的时候。只是之前几次经验点比较充足的时候他都没有提升,怕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的出现。毕竟从之前几次提升五方拳,他就已经猜出了五方拳的提升势必会让自身的气血出现巨大的亏损,若没有足够的药性补助,结果大概率就是自己还没撑到改造结束,就已经被活生生耗尽气血而死。 这次若非何喜的吊命丸,许继的春风雨露丸,以及东方静给的十全护命丸和不间断的食物补充,只怕结果会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索性这次我不得不赌,而且赌赢了! 庆幸着,梁安正要和许继打个招呼,忽的感觉腹部一阵剧痛,肠胃快速蠕动,立刻腾的站了起来,往草屋远处一片小树林跑去。 东方静此时还没有离开草屋,正等待其他人传消息过来确定魔仙观二人的位置,也打算等梁安停下吃喝的时候问一下更多详细的事情。 之前何喜许继向她汇报的时候提及梁安和一个魔仙观的人认识,她想要从梁安嘴里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没想到梁安吃喝完就跑,也不打一声招呼。 愣了一下,东方静正要开口喊住梁安,却听许继在一旁说道:“殿下,那边是放水的地方。” 东方静顿时将到喉咙口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魔仙观的度生掌力就连我也有些头疼,他究竟是用了什么疗伤秘法,居然有这般神效?还有,叫我指挥使大人。” “通过进补和食物疗伤的秘法,小人倒是有所耳闻,太昊宫内就有四五门,如服气法,吞蟾功,吞月大法等,没想到梁兄弟也会类似的法门,而且还练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否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吃下那么多药性剧烈的药物。只是他的法门似乎有些粗陋,若是服气法那些法门,吊命丸和我的春风雨露丸已经可以恢复他的气血精气了,而他还需要吃那么多东西以及十全护命丸……有些浪费了。” 许继有些可惜的说道。 吊命丸和春风雨露丸倒也罢了,十全护命丸是朝廷命人研制出来,专供皇室中人服用的神药,稀罕无比,一粒十全护命丸不仅能够起到和吊命丸一样的效果,让伤势再重的人也能吊住一口气,而且还能迅速恢复伤势,甚至提炼得当还能让他这样内力不低的人功力提升不少。 但看梁安的模样,似乎只是恢复了自身伤势,并无任何提升,所以他才觉得可惜。 一粒十全护命丸都值万两银子了,而且还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再加上吊命丸和春风雨露丸,算下来怕是至少要一万二三千两银子了,才只是恢复伤势……浪费啊!太浪费了! 第八十二章 追踪1 吃得多,拉得多,这是改变不了的准则,就算五方拳强化的肠胃有着非常良好的吸收能力,但是一些无法吸收的东西还是会成为废物需要排泄。 梁安就在小树林中蹲了盏茶工夫,才把腹部消下去大部分,总算不复怀胎十月的模样了。 一身清爽的走出小树林,梁安本想回草屋再吃点东西,但是看见东方静也在那边后,立即改变路线,走向空月池,跳下去清洗了一下身子。 他可不喜欢被人一脸嫌弃的看着,不说排泄物的味道,五方拳提升后身体也排出了一些类似毒素的脏东西,黏在身上颇为难闻,就这么见一位女士也太失礼了,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公主,索性直接利用空月池洗个澡。自己舒服了,见人也不会被嫌弃。 这个过程并不长,草草的搓干净身体,顺便将差服也洗了洗后,梁安就这么湿着身体回到草屋。 “见过指挥使大人!多谢指挥使大人赐药,否则在下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面对梁安的道谢,东方静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废话就不用说了,身体没事了吧?” “托大人的福,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内力还没有恢复。”梁安苦笑着说道。 食物和药的营养都被五方拳吸收改造治愈身体了,也没剩下一些,所以他的内力现在是空空如也,一点也挤不出来。 一旁的许继听得不由龇龇了嘴,更加感觉梁安浪费。那么多药啊!那都是钱啊! 哪怕作为捕快的收入高,以他银牌捕快的俸禄加上执行任务所得一年能有百来两银子,可梁安吃下去的是一万多两的东西啊!这都要他百多年的辛劳了! 倒是东方静并没有太多感觉,她是公主,不算其他,每年的例钱都有近乎万两白银,而且作为六扇门的指挥使,每年也有五六千两的俸禄和任务酬金。在她看来,梁安用的药虽然多了些,但是能救下自己的命那就值得。 所以听梁安说身体已经没有事后,她微微点头,淡淡道:“没事就好。对了,许继何喜说你认识魔仙观的妖道,说一下。” 梁安点了点头,当即将自己和鲁瓦七认识的过程,以及对鲁瓦七的认知详细的说了说出来:“和我交手的那个魔仙观妖道叫鲁瓦七,另一个我也不认识。当初我离开乐安,鲁瓦七和飞虎寨……” 东方静默默的听完后,淡淡道:“既然你内力还没恢复,那就在这好好休息吧。何喜他们已经去追踪鲁瓦七他们了,一定会给你和周唱余一个交代的。” “多谢指挥使大人!”梁安再次作揖道谢,随后又回到炉灶边开始吃东西。 “你还吃?”许继一脸诧异的走到梁安身边。 “不吃浪费。”梁安舀起一碗自己煮的粥,滋溜一口倒进喉咙:“而且多吃,我才能转化出足够的精气恢复内力。” 没药,他只能从食物中汲取恢复内力的精气,哪怕一碗粥能够提炼的精气聊胜于无,但是通过之前的恢复来看,问玄五方拳带来的消化能力让他能够连续喝几大碗乃至十几碗粥,累积起来能获取的精气也不算差,顶多是多跑几次茅坑。 相比这点麻烦,没有内力连招式都用出来,那才是大麻烦,要是不小心再遇到敌人,没内力的他就是别人的好靶子! “周大哥怎么样了?”一边吃着,他一边问起周唱余的情况。 相比于他能够利用提升五方拳强行恢复自身的伤势,周唱余比他受伤更早,被度生掌力侵蚀更久,更加危险。不过他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也听到了许继的话,知道周唱余已经救回来了,现在问,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没有忘记队友。 许继果不其然的说道:“问题不大,能救回来,只是可能需要躺十天半个月。” “那真是万幸。”梁安一脸庆幸,随后眼睛一眯,问道:“许大哥,吊命丸是什么?还有指挥使大人给我的十全护命丸,我感觉这两样药丸的药性非常强。” 这次要不是吊命丸、春风雨露丸,以及十全护命丸,他可能都无法撑到五方拳改造结束。春风雨露丸他知道了,是许继修炼内功的外药,但是另外两样却没有听说过。 许继笑了笑,“说起来,这算是我们跟着指挥使大人的福利了。指挥使大人是个心善的人,见不得自己手下没了性命,所以给每个银牌捕快都配置五粒吊命丸,能够护住心脉,只要不是直接被打死或者肢体受损,救回来的几率都很大。而十全护命丸,则是宫里给指挥使大人配的药,性质和吊命丸差不多,不过药性更强更温和,不仅能吊命,还能疗伤。” 说到这,他疑惑的看着梁安道:“话说你修炼的什么服食秘法?怎么这么粗陋,吃了那么多好药都只是恢复伤势。” 梁安还在震惊东方静居然给手下人这么好的福利,听到许继的问题,一愣:“服食秘法?” “就是你吃东西恢复身体的法门。”许继挑了挑眉头:“我知道的几种服食秘法可没你练的这种这么浪费药性。你要是能练成这类秘法,还是寻个好点的练吧。一想起你吃了吊命丸和春风雨露丸,还有十全护命丸都只是恢复身体,我就心疼!太浪费了!” 梁安眨了眨眼睛:“许大哥有推荐吗?难不难练?” 他不知道什么服食秘法。这种说法不论是在乐安的时候还是李照勋口中都没有提到过。 “吞月大法吧,居然说练成后什么东西都能吃进去化为自身精气养分。”许继随口说道:“除了吞月大法还有吞蟾功,是吞月大法的前身,也能提升不错的服食能力。再者就是服气法,是专门针对各种药物的,能加快吸收药性。” 梁安听得眼里直冒精光。 他可不会什么服食秘法,能快速吸收药性和食物的营养其实是提升武功技能后被动产生的能力,眼下居然还有能够辅助提升药性和营养吸收能力的秘法,顿时心动了。 “许大哥会吗?我能向你学吗?” 许继瞥了一眼一脸好学的梁安,摇了摇头:“我不会。服食秘法修炼起来费时费力,需要日日不断的修炼才能有所成就,一练就是十来年才有点效果,和养生功没什么区别。而且和养生功不同,服食秘法涉及到了对肠胃之类的精细锻炼,内力操控不当,稍有差池还容易伤了脏腑。我虽然知道这类秘法练成后裨益非常大,也不敢费时费心去练。若不是认出你会服食秘法,我都不会说起这事。” 梁安再次一愣,略感失望的同时,又将服食秘法牢牢记住。 费时费力?有经验点,他最不怕的就是费时费力的功夫! 回头问问师父是否知道服食秘法的事,如果他知道,得想办法让他教我…… “呜~” 正想着,梁安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绵长的号角声。 “发现那些妖道的踪迹了!”许继看向号角声响起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第八十三章 追踪2 听到号角声代表找到了魔仙观妖道,梁安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杀意,心中不由生出向号角声追去,猎杀鲁瓦七的冲动。 要知道,他已经两次差点死在鲁瓦七手上了,对其恨意之大,言语难述! 只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实力。 或许在同辈中,他有经验点快速提升武功技艺,一内一外两门招式问玄,残阳录也提升到第二层,不会比多少人差了,可是和鲁瓦七这种已经纵横江湖数十年,连六扇门都一直没有缉拿归案的凶人相比,还是相差太多了。 想要自己猎杀鲁瓦七,他至少要有李照勋那个级别的武功,即残阳录四层以上,而残阳录第四层,从李照勋透露的情况来看,内力至少是他的八九倍! 如此巨大的内力差距,就像是成年男性和二三岁的小孩,就算他问玄招式再精妙,也不可能打得过,何况鲁瓦七也不是没有问玄招式。先前和鲁瓦七交手的结果就可以看出来,他骤然提升两个境界的虎威刀,拼尽全力打鲁瓦七一个猝不及防也只是在鲁瓦七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 许继感觉到杀意,扭头看向梁安,却见他有些沮丧的模样,挑了挑眉头,笑道:“梁兄弟,放宽心。既然你是我们的兄弟,兄弟们就会给你找回场子的。” 梁安知道这是许继看出了他的心思,在宽慰他,笑道:“那妖道之前差点害了我,这次又差点害了我,无法亲自追杀,难免有些遗憾。只恨我武功低微啊!” 许继挑起眉头:“魔仙观被我们剿了数次,剩下的都是高手,和他们比,没有几个人不是武功低微的。说起来,你也是运气不好,如果遇到的是普通的江湖客,以你的能力不说手到擒来,也不会太过艰难,偏偏是魔仙观的妖道。没见我都被压着打差点没命吗?你其实不错了。我记得你才差一年弱冠吧?这个年纪能问玄,内力虽然弱了点,也算得上是高手。别想着和那些修炼几十年的比,没法比的,他们修炼的时间都比你的年岁长。” 梁安笑了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虽然许继是在安慰他,但是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说白了,在江湖上行走又不会只碰到同辈人,尤其是作为六扇门捕快,任务的对象还会按年龄辈分来排吗? 还是得尽快收集经验点提升内力啊!话说这次提升五方拳,我的经脉似乎已经没有问题了,回头收集了外药和经验点,应该就能再次提升了。呵,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内心自我宽慰着,梁安想到了自己给赵玲儿的雨中乐安图。 希望那丫头能够给我带来足够的收获,也希望我的猜想没错! 心中想着,梁安突然听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有了些许变化,从单纯的凄厉绵长变得有些急促,隐约透出一些紧迫! 许继面色顿时有了一些变化:“他们遇到危险了!” “许继,梁安,你们在这里看着!” 东方静的声音突然传来,随后两人就见她和莺儿策马向号角声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就在此时,与东方静相背的方向也响起了号角声,凄厉短促! 已经跑了一段距离的东方静和莺儿顿时拉住缰绳让马停下,回头看向号角声响起的方向。 许继立刻站起身喊道:“指挥使,我去看……” “呜~” 忽的,又是两个不同方向的号角声响起,同样急促凄厉!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所有外出的捕快都遇到危险了吗? 忽的,许继面色一变:“音色不对!有假角声!” “假角声?”梁安皱起眉头,仔细倾听了片刻,确实感觉出不同方向传来的号角声有些细微的区别,只是他没听过几次六扇门的号角声,分辨不出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后,许继大声道:“东北,正东两边是真的,其他方向是假的!” 他是在给梁安解释,也是在给东方静信息。 梁安仔细分辨了许继所说方向的号角声后,果然感觉这两个方向的号角声更加尖锐些,只是差别并不大。 同时,他发现号角声有移动的迹象,本是正东的向东南方向移动,东北的向北移动,和假角声渐渐重合! “许继,你跟上我们指路!”东方静喊道。 但是就在许继起身的时候,梁安却突然按住了他:“音色我听出来了,我给指挥使带路吧。你在这边看着周大哥。没人看着,说不定有危险。” 既然有假角声,那就代表周围还有其他敌人,他已经没内力了,没剩下多少力量,要是遇到敌人根本无法应对。 许继微微一愣,皱眉道:“你确定?” “我的音律可不差,琴艺就差通玄了。”梁安自信的说道,随后走向草屋外的马匹:“真角声尖锐些,穿透性更强,假角声有些沉闷。除此以外,真角声是以四短一长的节奏吹响,假角声节奏就有些乱了,虽然也是四短一长,但节奏没真角声明显。” 许继没想到梁安居然这么快就分辨出真假角声的区别,微微沉默后,对东方静呼喊道:“大人,梁安可分辨真假角声!” “那就让他带路!快!” 梁安也没耽搁,跨上马追上东方静,随后越过她们向东北方向跑去:“这边真角声最近!” 东方静和莺儿也没废话,直接策马跟在梁安身后。 没跑多久,他们感觉角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发现两个捕快正在树林中和三个人交手,其中一个赫然是黑痣道人! “玄妙无极!” 东方静一拍马背,纵身向和捕快交手的三人飞掠而去,速度之快,两个呼吸就跨越了四五十米的距离,一脚踹在一个人身上。 “嘭!” 沉闷的声音响起,被她踹中的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吐出一口血后就没了声息。 黑痣道人和另外一人见状,掉头就跑。 “想跑?”冷笑着,东方静再次施展身法追上一人,“擒龙!” 她一爪扣住那人的肩膀,用力一掐,竟将那人的肩膀捏得血肉模糊,骨头也直接碎了! 第八十四章 追踪3 黑痣道人见东方静如此生猛,连句狠话也不放,扔下一个黑乎乎的铁球,扭头就跑。 东方静和两个捕快正要去追,黑痣道人丢下的铁球猛地炸开,黑灰色的烟雾四处弥漫,将三人的脚步拦下。等烟雾散去一切,已经不见黑痣道人的踪迹了! “该死!” 跺了跺脚,东方静对两个捕快道:“舌头带回去问话,弄清楚他们的来历。” 两个捕快正要点头,却猛地发现被东方静捏碎肩膀的那人已经满脸青黑,竟然已经服毒自尽了! “该死!” 东方静顿时怒上心头,一脚将那人的尸体踹飞,随后沉声道:“你们两个人去追那个道士,打不过再吹号角。梁安,带路去其他真角声那里!” 急促的号角声依旧响着,她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是!” 几乎同时的,梁安和另外两名捕快大声答应。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分头行动。 这次梁安带东方静往正东偏南跑,那里的角声更加急促了,呜呜咽咽的让人心慌。 由于他们是先向东北,转回正东偏南要多走一段路程,但也总算赶到了。 只是到了之后,他们发现这里并没有发生战斗,只有一个浑身带着枯枝树叶,大腿上插着一根木矛的捕快正坐在树林中拼命吹着号角! 看到他们过来,那名捕快连忙放下号角,大声喊道:“别过来!周围有陷阱!” 陷阱? 梁安三人眉头一皱,仔细打量四周,果然看到周围的树林中有人为伪装过的痕迹,一些树梢上还绑着木矛之类的道具,似乎只要触动某些机关就会射出!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不少毒蛇毒虫在树梢上活动! “看来那些人在这里经营了不短时间。”东方静冷声说道。 那些木矛明显是就地取材的,还能看到没怎么腌巴的枝叶,明显是最近几天才弄出来的! “那就说明此地必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莺儿接着东方静的话说道,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信手一挥,将一条不知哪里蹿出来的毒蛇斩断。 低头打量了片刻后,莺儿又道:“黑头蛇,南方那边才有的毒蛇,攻击性强,毒性也强,咬一口就能要命。这种蛇没听说中阳境内出现过,应该是被人带过来的。” 东方静沉默了片刻,对树林中的捕快道:“吕鹤,你能出来吗?” 吕鹤苦笑道:“我不敢动。我脚下踩着机关,一动,至少会触动五六个方向的陷阱。李玉最擅长陷阱,如果他来或许有办法处理。” 东方静皱了皱眉眉头:“我刚才让李玉追人去了……” 说话间,她突然看到一条黑头蛇从吕鹤头顶的树上落下,瞳孔一缩,摘下头上的发簪扔了过去,正好钉中那条黑头蛇的脑袋。 看着树上的毒蛇毒虫,又看了莺儿一眼,她沉声道:“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向我这边跑!莺儿,你掩护我!” 吕鹤迟疑了片刻,一咬牙,伸手拔出腿上的木矛,然后迅速跑向东方静。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七八根木矛顿时从不同方向射向吕鹤。 “玄妙无极!”东方静猛地冲过去,抓住吕鹤的肩膀迅速腾空而起,差之毫厘的避开了四面八方射来的木矛。 可就在此时,她边上的树上突然轰的一声炸开,一团黑雾和密密麻麻的毒虫喷向两人! “卷尽残云!”莺儿一声娇喝,手中软剑翻飞,颇有泼水不进的意味,同时卷起一道劲风吹向黑雾和毒虫! 趁着莺儿的剑招阻了一下,东方静身形一扭,凭空换了方向,迅速飞撤回之前的位置。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异变又声,周围的树木同时爆开,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飞蚁一般的细小飞虫迅速向几人扑来! “卷尽残云!”莺儿再次施展剑法,放出剑风阻拦片刻后,大声喊道:“撤!快撤!是毒飞蚁!有剧毒!” 几人也不需要她招呼,发现那些飞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向树林外跑了。 只是就算离开了树林,那些飞蚁也纠缠不休,死死的跟着他们,而且飞行速度之快,居然能够赶上马匹! “往空月池跑!它们总不会游泳吧?” 梁安大声喊道。前面一句是提醒,后面则是问莺儿。 “不会!殿下,去空月池!” 得到提醒的莺儿也知道这是个好办法,立刻招呼东方静往空月池跑。 索性他们本就没有离开空月池岸多远,总算在毒飞蚁追上他们前跑到空月池边,然后一点迟疑都没有的弃马跳进去。 “入水,闭气!”梁安再次喊道,随后直接钻进水里,不留丝毫肢体在外。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都钻进水里。 毒飞蚁在水上盘旋了一圈,见不到他们后,也不坚持,扭头飞向马匹,密密麻麻的咬了马匹一身。 马匹吃痛受惊乱跑起来,却没跑几步就倒下了,哀嚎几声就没了声息。 梁安闭气了片刻钻出水面看见这一幕,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马可比人健壮多了,哪怕是习武之人,单纯的身体素质也很难和马相比。现在连马都被几下子毒翻,要是人被这些毒飞蚁咬了会怎么样? 另一边的东方静几人也钻出水面换气,看到这一幕都是心有余悸。 “我只听师父说过毒飞蚁毒性强烈,没想到这么强,居然一下子就毒倒了马!”莺儿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说实话,她的武功也不低,按六扇门的标准可以领个金牌了,可是面对毒虫,她也和普通人一样! 而且想象一下自己被无数毒飞蚁叮咬的画面,她就不寒而栗。 被人杀也不过是头点地,而被虫子咬死…… “之前那批巡查队是吃屎的吗?!”东方静也想到那些画面,咬牙切齿的说道:“回去本宫一定要参鲁举一本。他带队巡查空月池居然除了这么大的篓子,还差点害本宫被这些虫子吃了,本宫一定要他好看!” 梁安倒是没有他们那么多想法,而是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低声道:“风往北吹,我们往北游一段距离再上岸,免得那些毒虫发现我们。还有,有个真角声停了。” 东方静顿时瞳孔一缩,眼里露出骇人的杀意。 “希望本宫的人没事,否则……” 第八十五章 遇害1 几人潜水往北边游了一段距离,见离毒飞蚁群已经没有追随的迹象,当即游上岸。 “梁安,还记得角声的位置吗?” 东方静冷声问道。 “记得。”梁安点了点头。 “很好……莺儿,你带吕鹤先回据点,他的伤势不容耽搁。梁安和我去角声断掉的地方看看!”东方静再次道。 “殿下,这不妥!”莺儿蹙起眉头:“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角声断掉就代表吹角人遇害,您过去了也没意义……” “不用多说了。”东方静挥手打断莺儿,沉声道:“本宫确定了情况就会回来。” 说罢,她不再理会东方静,柳眉微吊,气势凶悍的看向梁安:“带路。” 梁安瞥了一眼对他连连摇头的莺儿,迟疑片刻后,转身向之前听到角声地方走去,“这边。” 但他没走几步,东方静就赶到他身边,揪住衣领:“太慢了,你指方向!” 梁安顿时感觉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被东方静拉着迅速移动,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眼前全是高速后退的景色,立刻清楚是东方静在施展轻功带他赶往目的地。 “过头了,左转……转过头了,对!就是这个方向!” 忍着扑面而来的狂风指明方向,两人在东方静的轻功施展下迅速靠近角声断掉的位置。 “先停下!” 东方静立刻停下脚步,同时揪紧梁安的衣领,免得梁安被惯性带着甩出去摔伤。 不过惯性依旧存在,梁安差点被她这个举动让自己的衣领勒死。 “就是这里吗?”东方静沉声道。 这里也是一处树林,但是放眼望去,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梁安揉着喉咙,轻咳两声缓过气来才道:“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为了避免钻进陷阱,咱们先观察一下吧。” 说话间,他左右看了看,在地面捡了一根干树枝,走进树林抽打了一下周围的树干,又抬头查看一番,沉声道:“没发现明显的陷阱。继续前进。” 说着,他用树枝探路,拨开地面的杂草腐叶,带头向前。 既然知道敌人会布置陷阱,任何莽撞的行为都代表危险。东方静的身份不凡,他可不想因为把东方静带到危险中回去挨责罚。 东方静略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急忙跟上:“这样太慢了!” “大人想要再被虫子追一次吗?”梁安沉声回复着,目光在树林中游走,寻觅可能会是陷阱的地方。 东方静顿时不说话了。 被一群飞虫弄得狼狈逃遁,竟要跳水逃生,这简直是她一生之耻,要是再来一遍,她还要不要脸了? 可是这么慢慢走也确实太慢了…… 咬紧牙齿,东方静正要开口,但梁安却先她开口了。 “大人,角声断了,是否就代表捕快遇难?” “一般是这样,我们还是快点吧!”东方静一边回复,一边催促。 “莫急,就快到了。”梁安冷静说着,又探草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我记得就在这附近……” 说话间,他往四周张望,蓦地目光一凝。 他看见不远处的树上有刀砍的痕迹,而且痕迹非常新,应该是才砍出来的。 但刀痕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而是树旁落着一根被砍断的树藤! 东方静见梁安停下,顺着梁安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有刀痕的树,正要过去,却被梁安伸手拦下。 “小心陷阱!看到地上那根树藤了吗?和之前遇到的陷阱所用的树藤一样。” 东方静顿时停下脚步,抬头张望,很快就看到了几根树藤在树梢上捆着,隐晦难察,稍不留神就会忽略过去。 蹙起眉头,东方静沉声道:“你有办法吗?” “别理它。”梁安淡漠的说着,目光在地面游走,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转身过去:“往这边走。那边树下没有什么脚步痕迹,应该没人去过,大概连刀痕都是陷阱。” 他前进的方向,杂草有比较明显的踩踏痕迹。 东方静再次诧异的看向梁安,随后默不作声的跟上。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后,突然同时停下,脸上都浮现了愤怒之色……在他们不远处,有个捕快保持着追赶的姿态被六根木矛贯穿,满脸铁青,怒睁的眼中还有不甘之色。 在他脚边,则是一支细长的号角,此刻正被几条黑头蛇缠着! “金穆!好啊!好!”咬牙说着,东方静正要上前,但梁安再次拦住她。 “回去吧。回头让兄弟们来给这位兄弟收尸。”梁安冷声说道。 “你说什么?”东方静柳眉倒竖:“没看见那些毒蛇吗?留着他在这里被糟蹋?” “脸色发黑,明显是中毒了,不能排除会通过肢体接触传染。而且他是中陷阱死的,周围可能还有未触发的陷阱。”简单说明自己的判断后,梁安直视着东方静,沉声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人万不可冒险。在下带您来是为了确认情况,如今情况确认,我们得尽快回去,以免有人藏在周围伺机而动。” 东方静一愣,迅速查看四周,“有人藏着?” “我不清楚。不过既然周围有陷阱,难保有人藏着。” 东方静咬住嘴唇,沉默了片刻后,语气艰涩的说道:“撤。” 梁安微微点头,再次瞥了一眼被木矛贯穿的捕快,扭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依旧拿着干树枝开路。 谁也不知道其他方向是否有危险,原路返回是最恰当的选择。 两人默不作声的走出树林,都回头看了树林一眼。 “还有一处角声也断了,要去看看吗?”梁安忽然开口道。 东方静愣了一下,沉声道:“去!” 梁安也不废话,伸手一指方向:“劳烦大人了,这边。” 东方静当即揪住梁安的衣领,向梁安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处树林中,何喜与一位捕快背靠背站着,手里断成两截的长弓当两根短矛拿着,目光锐利的游走着。 “文斌,你还撑得住吗?”他问道。 与他背靠背的捕快苦笑道:“还能撑一会儿,但是黑头蛇毒入体,没有解药,恐怕也没多久好活了。喜哥,你别管我了,撤吧!” “别废话!撑不住也给我忍着,殿下不会放弃我们的。莺儿小姐身上一向带着各种药,只要殿下过来,肯定能救下你!” 第八十六章 遇害2 文斌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 他非常清楚,就算东方静赶过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黑头蛇的毒性之强烈,普通人被咬了就等于没命,他虽然有一身不错的内力,能够延缓毒性发作,但是从中毒到现在至少有小半个时辰了,毒性已经扩散全身,就算是仙丹妙药也难救他。 既然如此,又何苦让何喜在这里陪着他,然后白白送了性命? “喜哥,帮我照顾一下弟媳和我那四岁的孩子。” 说着,文斌蓦然向前跨出一步,“魔意缠身!” 强大的气势从文斌身上爆发而出,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萦绕他盘旋。而他的身体也在气流盘旋之时如充气般膨胀开来,整个人瞬间高大壮硕了一大截! “文斌!”何喜愕然回头,却猛地心中一紧,感觉到一股危险接近。 不等他反应,文斌蓦然伸手将他按在地面,随后挥手一拨,将一根利箭拍开。 但是利箭还是划伤了他的手掌,箭上还涂了剧毒,顷刻间就让他的手变得漆黑一片! 文斌一咧嘴,另一只手并指为刀,对着中毒的手一砍,竟轻易将其斩断! “毒龙会的渣宰们,你爷爷在此!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滚出来!”高声喊着,文斌用脚勾起何喜,往树林外一踢。 猝不及防之下,何喜如皮球般被踢出了树林,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还想往里冲,却听文斌在树林中喊道:“走!魔意缠身后,我不可能活,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就行!” 何喜前冲了两步,终究是停下了,咬紧牙齿跺了一下地面,转身就往北岸据点跑去。 他知道魔意缠身是什么,那是文斌偶然学会的魔功,能够透支潜力产生巨大的力量。但这种魔功就算平时用出来也会元气大伤,非一两个月调养不可能恢复,此刻文斌身中剧毒,再用这种魔功,必然不能活了。他要是不走,岂不是浪费了文斌的苦心? “文斌,你等着,回头我会把毒龙会的渣宰都送下去陪你!” …… 另一边,东方静在梁安指路之下,施展轻功一步数丈飞掠而过,以比奔驰的烈马还快的速度赶到角声断掉的树林。 隆隆隆隆…… 巨大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如同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疯狂破坏着。 两人愕然对视一眼,小心的钻进树林查看,便看到一个高大壮硕如同非人的独臂大汉单手举着一棵树木疯狂乱砸着,身上还插着几根箭! “文斌!”东方静立刻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文斌? 梁安一时愕然。 当初在总据点的时候,他也和文斌互相认识过,有一面之缘,印象中是一个瘦高的汉子,眼前这非人模样的大汉是文斌? 愕然间,他看出大汉身上的衣服依稀有六扇门捕快差服的模样,心中顿时信了几分。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子把人变成这样? “文斌!”东方静大声的喊道。 听到声音,文斌转过头,看向这边,梁安两人才发现文斌的眼睛居然在不断淌着漆黑的血! 旋即不等他们说什么,文斌突然举着树木向他们冲来,奋力一砸! 东方静连忙拉着梁安避开:“文斌,你疯了!敢对本宫动手!” 文斌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依旧拿着树木疯狂向他们砸来,巨大的力量和树木结合,在地面砸出数个大坑。 东方静面色一冷,将梁安丢到一边,就要上前止住文斌,却不想文斌突然摔倒在地,抽搐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愣了片刻,东方静冷声道:“文斌,你在搞什么鬼?” 说话间,她走到文斌身边,正要查看情况,却见文斌的身体迅速萎缩,从非人的大汉变成了比八九十岁老头还孱弱的模样。 这时,被她扔到一边的梁安走了过来,盯着看了片刻后,沉声道:“他中毒了!似乎和金穆兄弟一样的毒……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魔意缠身。这是文斌偶然学会的魔功,可以提升自己实力数倍,也会让体型发生一些变化。” 东方静说着,看向被文斌破坏的树林,旋即攥紧了双手。 被破坏的树林中乱七八糟的插着不少木矛,很明显,这里也有陷阱存在! “还有其他地方的角声吗?”东方静冷声道。 梁安摇了摇头,“我听到的真角声就三个。” “三个……呵!” 三个真角声,就只有一个他们救下了,另外两个用真角声求援的人都死了,这叫东方静一时难以接受。 她不是没见过出任务的捕快身死,甚至比眼前的文斌死的更惨的也见过不少,但是想到朝夕相处的人就这么死在异地,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没看到,她实在难以接受! 而且最关键的,不论是文斌还是金穆,他们都并非是战死,而是死在陷阱和剧毒之下! 梁安见她如此,心中也有些戚戚然。 他还是第一次出任务,结果差点被鲁瓦七弄死不说,还见到了两个队友惨死,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许畏惧。 说白了,他进六扇门是为了避难的,若是六扇门更加危险,他进入六扇门的意义何在? 尤其是眼前见到的画面明确的告诉他,真正的战斗绝非武功高低能够决定的,敌人的手段根本不会局限于武功,会光明正大的较量。 毒,陷阱,才是他面对的敌人真正的手段! 我辛苦收集经验点提升武功有意义吗? 他不禁有些怀疑。 武功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用。 或许我该考个功名,跻身官场,那比武功更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想着,梁安突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跻身官场? 他爹梁栋站队错误被清算,只能躲到乐安,却还是无法逃开被人惦记的结局。而且有穆王在,他在官场能有什么作为? 不是武功不行,是他们不够强。只要武功强到一定程度,陷阱和毒又算得了什么? 梁安想到了太昊宫收集武学,只给达官贵人和皇子皇孙传授武功的行为,并将最好的武功传给皇子皇孙。若是说武功没有意义,那太昊宫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伟力在身,绝对比当一个凡夫俗子更好,而且他还有经验点这种外挂。 况且,若是没有武功,遇到鲁瓦七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不是武功不行,是他还不够强! 第八十七章 收尸 北岸草屋据点,梁安和东方静神色黯然的归来,焦急等待的莺儿见了两人,连忙远远跑过来,“殿下,您没事吧?有受伤了没?” 东方静摆了摆手,扭头看了一圈,问道:“有其他人回来吗?” 莺儿见东方静没有受伤的模样,松了口气,瞪了梁安一眼后,回复道:“何喜回来了,不过有些伤,还中了毒,在草屋里运功回复着呢。” “能自己回来,他不错。”东方静脸上掠过一丝欣慰,旋即又收起来,声音中带着恨意说道:“金穆、文斌都死了,都被贼人的陷阱害死了!莺儿,你带我的信物去找孙将军,让他今天就发兵过来!本宫要那些贼人死无葬身之地!” 莺儿愣了一下,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还有,先吹号角召集李玉等人。”梁安突然道。 李玉和另外一个捕快正在追踪黑痣道人,但周围都是陷阱,很可能也会陷入陷阱被毒杀! 经梁安提醒,东方静也想到了这一茬,又对莺儿道:“吹号召集,让李玉别追了。周围林子里都是陷阱,就算他也擅长陷阱,和人动手也难免意外。” 莺儿再次点头,手腕一翻,衣袖中滑出一根号角,凑到嘴边以一种固定的节奏大声吹响。 “呜~呜呜……” …… 一处树林中,李玉和另一名正在追踪黑痣道人的捕快正背靠背四处打量着,心中沉重无比。 追到此处,他们已经要追上黑痣道人了,却不想周围树林中全是陷阱,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好多连环陷阱,布置精妙狠毒,绝对是高人的手笔!” 另一名捕沉声道:“能处理吗?” “简单处理倒是不难,问题是我闻到了一股毒虫的腐臭味,怕是陷阱中还有毒虫之类的存在。若是贸然处理,可能会引出那些毒虫。” “那就停在这?”另一名捕快眉头深皱:“有办法绕开吗?再耽搁下去,那个妖道就要跑远了!” 李玉也不吭声,仔细观察了片刻后,沉声道:“跟我来,这边可能不会触发陷阱!” 说着,他就往一个方向走去,另一个捕快也急忙追上。 但没等他们走几步,忽然听到悠远飘忽的角声,节奏虽然听不清晰了,但他们还是能够迅速判断出来那是召集的角声,而且是紧急召集,无论什么事都要尽快过去。 两人愕然对视一眼。 “是莺儿小姐的角声。回去吗?好不容易要追上了!”另一名捕快皱眉道。 “回去!”李玉果断道:“紧急召集,若不回去我们一定会吃惩戒。而且殿下知道我们再追妖道,还让莺儿吹响紧急召集的角声,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有些遗憾的看了远处隐约可见的黑痣道人背影,李玉转过身,向角声方向跑去。另一个捕快也只能满心抑郁的跟上。 他们之前被黑痣道人和另外两个袭击者压着打,好不容易等东方静过来弄死两个,形式逆转了,现在却要在即将能报仇的时候回头。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回头的时候,几个穿着黑褐色衣服,与周围树林近乎融为一体的人慢慢从树上探出脑袋。 “走了?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留下这两个狗腿子呢。” “应该是那位公主殿下发现不对紧急召集,否则这些狗腿子可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猎物。也罢,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闹出的动静应该能让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边,可以向穆王爷交差了。” “呵呵,是啊。这些狗腿子绝对想不到,我们早就已经找到了东西所在,费心思在这边布置,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好了,留两个人在这边看着,尽量再拖两天。其他人收工。” …… “大概在这个位置。” 宇文贺拿着一张地图,比对着空月池,忽然用一支朱笔在东南岸一处画个圈。 “若是传言属实,秘宝应该藏在这个位置。其他地方若是有人出现,那就是别人的计谋。” 站在他边上的赵锋看了地图片刻,沉声道:“十二公主召集人往北岸那边去了,似乎是出了问题。” “不用担心,让她吸引注意力也好,正好方便我们行动。”宇文贺淡然说道。 赵锋嘴角一抽:“统领还真是薄情啊。十二公主倾心于你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宇文贺瞥了他一眼,将地图扔了过去,“别废话了,安排下去吧,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只是这次可能有穆王的人介入,让弟兄们小心些。” “好嘞好嘞。”赵锋接过地图,小跑着离去。 宇文贺摇了摇头,看向北岸,眉头微微皱起。 “若我来安排,既然要掩人耳目,就会下重手,让人认为我的目的肯定是在那个地方……罢了,回头让人去看一眼吧。” …… “回来了!” 北岸草屋,正在屋外守望的梁安远远看到两个捕快向这边跑来,经过五方拳提升,他的五感更加敏锐,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赫然是去追黑痣道人的两名捕快。 屋内,东方静和何喜许继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听到梁安的提醒,一同走出了草屋,脸上紧张的表情稍微舒缓。 金穆和文斌之死让他们清楚的知道了这次任务的凶险,分外担心追踪黑痣道人的金玉与周笔至的安全,现在见他们安全归来,都松了口气。 “银牌金玉,听召而来。” “银牌周笔至,听召而来!” 跑到近前的两名捕快抱拳躬身,齐声道:“请大人吩咐!” 他们以为东方静紧急召集他们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发布。 “没什么吩咐,你们没事就好。”东方静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要笑,却根本笑不出来,“金穆和文斌已经遭难了,何喜吕鹤也中了毒,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两名捕快顿时一脸愕然。 “金穆和文斌遭难了?” “都是中了陷阱被毒杀的。”东方静咬住嘴唇说道:“现在这边已经不安全了,本宫打算带你们先回总据点,等莺儿请来大军再说。” 两名捕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悲痛之色,旋即低头道:“谨遵大人安排!” 旋即,金玉又抬头道:“文斌和金穆的尸首?” “还在林子里。本宫不知道他们中的毒是否会通过接触传播,而且那边还有陷阱,不敢妄动。”东方静再次咬住嘴唇说道,声音中隐约透着一丝委屈。 她本就见不得手下人遭难,特地安排宫里的太医研究出吊命丸这类神药能让手下人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也有机会救回来。可是不论是金穆还是文斌,都非吊命丸能救回来的范畴! 说到底,她毕竟是一位公主,就算成为六扇门的指挥使,也是看中了宇文贺苦苦哀求皇帝封的,甚至没有出过中阳执行任务,很少在自己带队的时候见到手下人伤亡。如今金穆和文斌不仅死了,而且死得极惨,她还无法收尸,心中不由无限委屈和愤怒。 “我去把他们带回去!”金穆沉声道:“我对毒和陷阱也有几分心得,可以判断是否能够接触。就算不能接触,也可以用其他法子,不能让兄弟们暴尸荒野!” 东方静点了点头,看向梁安:“你带金穆去看看,早去早回。” “在下知道。”梁安微微点头,“请跟我来!” 说话间,他走向草屋旁的马,跨了上去,径直向记忆中金穆的尸体所在跑去。 “你留在这里,以免有人来袭。”金玉扭头对周笔至说了声,也牵了匹马,追上梁安。 两人快马加鞭跑了一段时间后,就来到了金穆遇害的树林。 “就是这里,周围还有陷阱,请小心。”梁安跳下马,捆在一旁树上。 树林里面并不适合骑马,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动机关,还是步行更加稳妥。 李玉擅长陷阱,知道梁安这么做的目的,也跳下马。 但是他不等梁安带路,就先一步走进树林,仔细看了一圈后,沉声道:“和我之前遇到的陷阱一样,应该出自一人之手。小心点,这里还有不少陷阱没有触发,若是不小心踩中,不仅会被陷阱袭击,甚至可能引出毒虫。” 梁安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树林中的陷阱布局,略微错愕后,急忙跟上:“金兄弟厉害。我们之前救触动机关的吕鹤时,就引出了一堆毒飞蚁,被逼得只能跳进空月池避难。对了,我们往这边走。” 说着,他越过金玉,带着金玉往之前走过的路线走去。 “毒飞蚁?那玩意儿只有南方沼泽地里才有,一出动就是一大堆,非常难控制。”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大量四周,眉头直跳:“你们之前就是走这边过?运气真不错,往边上跨个两三尺就会触动陷阱的机关了。” 带路的梁安顿时感觉心头一紧,脚步慢了几分,但反应过来后又迅速加快脚步:“没办法,我和指挥使大人都不懂陷阱,只能拿根树枝探路,慢慢摸索过去的。金兄弟你的陷阱造诣不错吧?不知道我能够学习一二?别的不说,要是再遇到这种状况,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跟在他身后的金玉微微点头:“可以,只要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是你要清楚,陷阱好做,但是陷阱术可不好学。这东西虽然不高深,但对周围的环境以及各方面的考虑却颇为费神,说不定会耽搁你其他事情。” “没事,我学东西快。”梁安笑着说道,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 他看到金穆了。 金穆还是保持着被六根木矛贯穿的姿态,满脸铁青,死不瞑目的眼睛怒睁,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但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是,他身上还爬了几条黑头蛇,上下蠕动着,分外的恶心! 咔嚓! 金玉似乎踩断了地面枯枝,发出轻微的响声,瞬间吸引那些黑头蛇向这边看来。 “往外跑,快!” 金玉冷漠的说着,忽如一阵风般掠过梁安,冲向金穆,却又在不远处停下,双手一张,两根铁链从他的衣袖中射出,将金穆身上的黑头蛇全部击毙,随后卷住金穆的尸体,连木矛一道拉起来,旋即往来时的方向快速奔跑。 “嘭嘭嘭……” 两根木矛立刻射向金穆之前所在的位置,又有四根长矛射向金玉之前所站的位置,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十几条黑头蛇,落在那一块的地上! 梁安听到金玉提醒的时候就回头跑了,但是听到异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中一寒。 幸亏他和东方静没有去碰金穆的尸体,否则他们不仅要面对陷阱,还会被那些黑头蛇落一身! 转回头,梁安跑的更快些。 很快,两人就出了树林。 “上马,走!树林中还藏着毒虫,可能已经触发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来。” 梁安闻言,立刻上马向文斌死亡的方向跑去。 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样金玉,发现他正用铁链将金穆捆紧,随后抽出一根木矛射向马匹,将马杀死后,施展轻功向他来! 见梁安回头看自己,金玉皱了皱眉头:“别管我,带路!” 梁安当即也不再理会他,只管带着金玉策马跑向文斌死亡的地方。 回收文斌的尸体简单多了,毕竟文斌已经跑出了树林,死在距离空月池岸边不远的位置。 金玉依旧是用铁链捆住文斌的尸体,也没用手去触碰,就这么提着两具尸体回到了北岸草屋据点。 看到尸体,东方静和其他几名捕快都是满脸铁青。 何喜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金玉喝止:“别动。他们身上被下毒了,不能碰。” 说着,他放下两具尸体,进入草屋翻找了一圈后,拿出一张桌子,一脚踹成两节,将金穆和文斌的尸体裹住,又用铁链捆好。 “何喜和吕鹤一匹马,许继和周唱余一匹马,我带两位兄弟尸首。咱们回去吧。” 第八十八章 烧林 空月池畔的总据点处一间空房内,金玉拿着大瓶小瓶的药粉往往水里倒,搅拌开后,又将大半倒到一个大桶里,剩下的分七瓶装好。 “好了,把两位兄弟的尸首放进去吧。” 梁安和许继合力抬动捆着金穆和文斌尸体的木板,将其放入金玉调好药的大桶中。 “毒飞蚁最可怕的不是毒,而是它们的卵。金穆和文斌两个兄弟的尸首上就有虫卵寄生,若不处理干净,回头他们家人碰了可能会被连累,甚至就算下葬了,也会被孵出的虫子坏了尸首。” 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拿木棍挑开捆住木板的锁链,将金穆和文斌的尸体整个沉进木桶浸泡。 “你们,包括殿下都拿我调好的药泡一下澡,免得身上有虫卵寄生。那些药你们都拿走吧,每个进了林子的人都分一瓶,多余的药兑水化开,洒在据点附近,可以驱虫,也能杀了可能带回来的虫卵。对了,泡澡后把衣服烧了。” 许继点了点头,拿了金玉装好的药,递给梁安两瓶,“殿下在湖中亭那,你把药送过去吧,其他兄弟那我送。送了药后就找个房间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用秘法恢复,回头也要仔细检查一下,免得伤了根基,留下病根。” 梁安默默点头,接过药扭头走出房间向湖中亭走去。 屋里的气氛让他有些难受,虽然他知道金玉是好心般金穆和文斌驱毒,让他们的尸首交回家人手里的时候不至于连累家人,但是看着两具尸体泡在大桶里被金玉用木棍搅拌,也还是让他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目送梁安走远,许继回头看了一眼木桶中的两具尸体,叹了口气道:“殿下来了后,已经有两三年我们没出现这样的伤亡了,没想到这次巡查却折了我们两个兄弟。” 金玉瞥了他一眼,“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许继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后,转身离开。 金玉微微眯眼,但也没追问,低下头继续搅拌。 …… 到湖中亭送了药,梁安找了一个空房间,打了一桶水将金玉配置的药水化开,直接泡了进去。 药水有股冲鼻的味道,泡着的时候还会有些发痒,并不舒服,但是想想自己身上可能有虫卵,梁安也就没在意这些难受了,甚至整个人都钻到了药水里,防备自己脑袋上也存在虫卵。 与此同时,他也趁着在药水里无法睁眼的时候,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 五方拳:问玄(五气循环,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寒月九剑、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虎威刀: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二层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 琴艺:精通 经验点:7 五气循环?虎威? 看着看着,梁安蓦然一愣。 五方拳和虎威刀问玄他不奇怪,那是他自己提升的,但是现在状态属性中,五方拳多了五气循环的描述,翰墨丹青则是多了虎威。 “难道我问玄的招式都可以通过翰墨丹青表现出来,就像我之前画的乐安雨图一样?那五气循环呢?” 钻出药水,梁安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渍,却并未睁眼,而是自己感知体内的五脏气,同时回忆自己提升五方拳时的记忆。 随着提升各项技能的次数增多,他越加发现自己提升时的记忆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就像是他真正经过了某种刻苦思考修炼一样,能找到许多平时不会注意的东西。 “原来如此!” 很快,梁安就从记忆中找到了五气循环的意义。 他之前也回忆过五方拳的问玄记忆,但是当时许继等人在一旁,而且又跟着东方静找角声了,回忆得并不彻底。此刻再次回忆,他立刻发现所谓五气循环,是提升时记忆中的他通过长时间修炼五方拳时,突然想到了五方拳的来源而练出来的一种特殊力量。 五方拳来源于五老观,而五老观拜的是五方五老。 五方五老是道教的五方神灵,亦称五帝,乃地位最崇高的五位之神,生于天地开辟之前,所以又称元始五老,五行之始、五气之祖。 但五方五老又不仅仅是神灵,同时也代表着各种现象,故在天中则称五老上帝,在天文则称五帝座及五方五星,在神灵则称五方五帝,在山岳则称五岳圣帝,在人身则称五脏神君。 他的五气循环,便是从这里找到灵感练成的,能够加快五脏气在五脏之间流转,而且聚集在某个器官之时,可以加强那个器官的功能。 比如他如果想要快速消化,就可以将五脏气聚集在胃部,刺激胃部产生大量的胃酸,加快蠕动,迅速消化食物。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功能,可以加快我对外药的吸收!” 惊喜了片刻后,梁安又开始回忆其他细节,直到对问玄级别的五方拳有了相当了解后,才慢悠悠的从木桶中走出。 但他并没有停下回忆,除了五方拳,问玄的虎威刀也需要他自己仔细回忆,以掌握更多的细节。 …… “下将孙澈,领兵五百前来报道!” 夜幕降临的时候,莺儿回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五百精兵和一员裨将。 东方静看着孙澈背后整齐排列,兵甲齐全,气势威武的士兵,点了点头:“来了就好。事情莺儿已经和你说了吧?本宫就不多费口舌了,务必杀了那些逆贼!” “遵命!”孙澈抱拳点头,随后又抬头道:“听莺儿小姐说周围被逆贼布置了陷阱,今日夜色已降,还请殿下容我等明日行事。” “合该如此。”东方静点了点头。 大晚上让士兵跑到有陷阱的树林中搜查也不现实,要是中了陷阱,势必死伤惨重。 见东方静答应,孙澈咧嘴一笑:“那么明日还请殿下看清楚了,下将底下这些将士可不是吃素的,必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同时,下将来这边的路上,也想了一个对付那些逆贼的计策,还请殿下听听。” 东方静皱了皱眉头,“什么计策,说吧,别卖关子。” 她现在心情糟着呢,哪有心思听孙澈卖关子。 孙澈也不介意东方静的态度,沉声道:“下将想用火计。听莺儿小姐说那些贼人在林子里布置了陷阱,若是让人挨个去搜,就算下将带来了五百精兵,也难免会耽搁时间,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人跑了。故而下将打算明天一早就把周围探查一遍,砍出一条防火带,直接把有陷阱的林子烧了。届时,我等只要在林外布置一些人防止逆贼逃窜就行。” 这个建议登时震住了东方静,同时也震住了来这边迎接将士的梁安等捕快。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毕竟林子里除了陷阱,还有毒虫,若是一把火烧了,甭说陷阱毒虫了,就算那些袭击捕快的人也会被活生生烧死! 只是他们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或者说,想到了也无法执行。 说到底,想要执行火计,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来砍防火带,否则那么多树林要是烧起来,火势蔓延开,只怕引发大规模的火灾,而且还不说因此引发的其他问题。 空月池不是没有人家,约莫四五里外就有个村子,要是火灾蔓延过去,那些人都会无家可归! 而孙澈不同,他带了五百精兵过来,有足够的人砍防火带,同时也有足够的人守住树林,不放过里面可能存在的人! 这是只有军队才能执行的计划! 东方静沉默着思考片刻后,点头道:“可以。而且本宫这里有空月池周围的地图,你拿回去研究,明天尽快将这件事落实!” “遵命!” …… 次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军队便向北岸出发,梁安等身体完好的捕快也跟着一起过去。 “梁安,你带一队,就去之前我们发现有陷阱的林子,我和周笔至各带一队,去其他发现陷阱的林子。无比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放火烧林,否则容易被人逃了。” 北岸边,金玉分派着工作。 “是!”梁安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一位盔甲更加厚实些的军官,“计校尉,请跟我来。” “梁捕快请带路。” 有序分工下,空月池北岸边的树林很快就被士兵团团围住,一个个拿出斧头,仅一个早上,就有五六个林子砍好了防火带。 随后,在一声六扇门的凄厉角声下,无数火把被扔进树林,熊熊大火开始燃烧,火光浓烟直冲云霄! 一处树林中,两个穿着黑褐色短衣,和周围树木颜色融为一体的汉子看着林子外围的火光,心中都是一沉。 “这群狗腿子够狠!我说他们干什么砍树,居然是为了放火!”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杀出去!” “外面全是兵!” “那我们在这里面被活活烧死吗?杀出去还有活路!留在这里死路一条!大不了,我们挟持一两个人质!” “好,就这么定了!” 说话间,两个汉子伏低身体,往林子外冲出去。 林子外,士兵三四十米一个排列着,紧紧盯着树林,手里钻进弓箭。 忽的,其中一个士兵发现林子里有处草丛动了一下,立刻将弓箭指了过去。但是林子里却跑出了一只野兔,让他不由撇了撇嘴。 若是平时,看到野兔他肯定一箭射过去,猎杀了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但是此时他们已经得到了命令,非人及猛兽不得射箭,为的就是确保有人出来能第一时间攻击。 “浪费啊!” 感叹着,士兵再次看向草丛,发现那边动的更激烈了,不断有兔子钻出,不由撇了撇嘴,“这是烧到兔子窝了吗?” 心中遗憾更甚,士兵干脆扭过头,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却不想他才扭头,一根利箭突然向他脑袋射来! “叮!” 士兵虽然被袭击时猝不及防,可是他身上穿着盔甲,除了手脚肋下和面部露在外面外,其他部位都被铁制的盔甲守护着,就算利箭是射向他的脑袋,也被头盔给拦下了,侥幸的弹开了利箭。 “敌袭!” 高声呐喊着,士兵看也不看的往树林中射了一箭,随后扔掉弓箭抽出腰间佩刀。 他的决定非常正确。 在扔掉弓箭的时候,就有两人冲出树林向他疾驰而来,等他抽出刀的时候,那两人正好已经到他面前了! “军道十杀!” 士兵悍然挥刀,凌厉凶猛,却又简单直接,完全不顾防御的刀招施展开,立刻逼得袭击者不敢靠近,也没办法靠近。 虽然士兵的招式不顾防御,可是他身上穿着的盔甲比任何防御招式都管用,除了手脚肋下和面部外,根本没有可以攻击的地方! 袭击者见状,知道一时拿不下他,果断绕过他逃遁。 然而他们没跑几步,箭矢从不同方向射向他们逃跑的方向,源源不绝,顿时让他们速度骤降。 紧接着,更多的士兵和六扇门捕快向这边赶来,其中就包括梁安。 这个树林正好是梁安负责带人过来烧的,而且放火也有他一份,所以并未离远,听到士兵喊敌袭,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远远看到跑出树林的两人,他眼中凶光闪烁。 虽然这两人并非是鲁瓦七和黑痣道人,但是他们势必和那两个魔仙观妖道有关。想及自己又差点死在鲁瓦七手上,他心中的恨意顿时如海涛般汹涌。 不过快要接近两人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能太靠近,我毕竟没有盔甲,而且一身内力都没恢复一成,要是他们袭击我就糟了。不过…… 盯着逃出树林的两人,梁安蓦然张嘴:“嗷呜……” 凶悍恐怖的虎哮声从他嘴里爆发出,形成震撼人心的音波,迅速冲击至两人身边。 紧接着,梁安俯身抽出李照勋送的长刀,虎威刀问玄意境爆发…… 不能动手,还不能吓唬人吗? 第八十九章 击杀 逃出树林的两人先被啸声下了一跳,紧接着就感觉浑身发寒,似乎被某种猛兽盯上作为猎物,隐约间甚至能够闻到一股猛兽嘴中透出的腐臭! 问玄高手?六扇门的捕快! 两人顿时心中一紧。 单纯的士兵他们还不是很怕。士兵虽然一身盔甲很难破防,打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而士兵又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颇为难缠。但也正是盔甲的存在,士兵的速度很难跟上他们这些江湖客,顶多射箭限制他们的行动,然后以包抄的形式将他们团团围住,才能真正击败他们。 可问玄高手不同,一身强大的修为和精妙的招式,几乎是他们这些普通江湖客的死敌!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们的实战能力甚至不如普通江湖客! 他们擅长的是陷阱和毒,正面战斗能力顶多只能说是还过得去,现在感觉到问玄意境,再听梁安的啸声中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两人顿时有些慌了。 “跑!我拦住他!”一个人突然大喊着冲向梁安,似乎想要给另一个人争取逃生的机会。 另一人闻言,跑得更快了,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们都是理智的人,两个人死不如一个人死,眼下这种情况,若是能跑出一个人也算是值得了。 另一边,本来只是打算吓唬一下二人的梁安见其中一个突然向自己跑来,顿时有些发愣。 这么有情义?你不该和他争一下谁先死吗? 愣过之后,梁安举起长刀,盯着越来越近的袭击者,问玄意境骤然一变,从虎威刀转为云雨七十二剑。 就算过了一晚,没有外药,仅靠食物提炼,他的内力根本没有恢复,能撑出问玄意境已经不错了,根本无法出招实战。但是云雨七十二剑不同,外门问玄并不需要内力! 而且相比于虎威刀,云雨七十二剑他用得更加顺手些。 袭击者没想到梁安的问玄意境居然还能变化,顿时被无尽的戚雨震住了,心中生出无法逃避的感觉,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也就在此时,梁安突然向他走来,不疾不徐,不快不慢的举起长刀,自然而然,没有丝毫意外的刺穿袭击者的胸膛。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秘技,骤雨忽来! 被洞穿胸膛的袭击者愕然的看向没入胸口的长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旋即眼前一黑,失去的知觉。 啪! 死去的袭击者软倒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梁安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倒地的袭击者,颇有些不信自己居然只出了一招就了结了对方,轻巧得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之前遇到的对手,哪个不是可以吊打他? 怎么眼前这人这么拉了? 但是愣了片刻后,他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他最近接触的问玄非常多,似乎遇到一个人就是问玄级别,但是实际上能够问玄的江湖客只是少数。那些能够问玄之辈,无一例外都是内功强大,招式精湛的大高手。 说到底,这完全是圈子的不同。 来中阳后,他接触的人要么是太昊宫的弟子门人,要么是陈国过来交流武艺的大派弟子,再或者就是六扇门的捕快。 前二者,既然是最强门派的弟子门人,又能够跨国交流武艺,若是没有一点本事自然说不过去。而后者作为维护虞国江湖稳定的官方执法者,实力弱了更是说不过去。 而这两人是在江湖上混的,接触的大多都是普通武人,问玄可能已经相当于他们眼中的天花板了,如今被他一招了结,也是理所应当。 “之前听师父和许大哥说我武功不错了,我还没太大感觉,没想到我可能真的是一个高手。” 抽出长刀,抖去上面的血迹污秽,梁安看向另一个逃走的人,不再迟疑,直接追了上去。 既然清楚自己的实力对对方是碾压的状态,就像是鲁瓦七碾压他一样,他又何必顾忌那么多? 就算没内力,以他此刻的心神强度再加上早上吸收的朝阳紫气,还能施展七八招左右的云雨七十二剑! 逃跑那人虽然在另一人回头袭击梁安的时候加快了速度,但梁安这边也不是只有梁安一人,其他士兵都盯着呢,他没加速多长时间,就被士兵们射出的箭逼得慢下来。而梁安杀另一人又只用了一招,就算后动身,也迅速的追上了那人。 眼见自己跑不掉了,那人也不再选择逃跑,转过身满脸仇恨和不甘的怒视梁安,“六扇门的狗腿子,想杀你爷爷,来啊!” 喊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堆圆球砸在地上,红黑绿紫各种颜色奇怪又浑浊雾气从他砸破的圆球中冒出,随后那人施展某种手段让雾气围绕自己,冲向梁安。 毒? 梁安皱了皱眉头,云雨七十二剑的意境蔓延过去,震了那人一下,顺便用云雨七十二剑的问玄意境找出那人的破绽,突然用脚一踢,扬起地面的泥土碎石糊了那人一脸。再然后趁对方因为受不了泥土碎石糊脸闭眼之际,霍然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刀对准那人胸膛扔过去。 云雨七十二剑,蜀犬啸日! 或许是提升五方拳和虎威刀让他的身体素质强了许多,就算没用上内力,肌肉力量也非常巨大,扔出的长刀如电光闪过,精准无比的洞穿那人的胸膛,并且还带着他倒飞出二三米远,钉在了地上! 看着那人如同之前那个袭击者一样满脸愕然的看着自己,眼里还有浓郁的不甘,梁安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些索然无趣。 “我的问玄意境能够锁定别人的破绽要害,没有问玄意境,他们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办不到,一切行动在我眼中都如黑暗中的烛火一样明显……卧槽!忘记留活口了!还得问他们的目的呢!” 呢喃着,梁安陡然反应过来自己没留活口问事情,顿时一阵后悔。 “或许他们身上有什么情报……” 看了一眼被那人弄出的雾气染成五颜六色的长刀,梁安皱了皱眉头,并没上前收回,更别说搜身看是否有情报了。甚至他还走到了背风的位置,防止那人弄出的毒雾顺风飞到自己身上。 他对毒没什么了解,要是贸然触碰导致敌人死了自己还中毒了,那就成笑话了。 “大人好手段!”之前被射了一箭的士兵走了过来,诧异又崇拜的看着梁安:“两招就解决了两个敌人,如砍瓜切菜一样。” 梁安扯了扯嘴角,“那是他们太弱了。还有其他地方的发现跑出人来没?” 士兵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继续看着,若有人出现,再和刚才一样喊出声让我们可以及时知道。” “喏!”士兵大声答应,扭头回之前的位置再次盯起了着火的树林。 梁安静静站了会儿,回头最初杀死的人身边,琢磨这人没有弄出一堆毒雾裹着自己,应该可以搜搜。但盯着看了片刻后,他突然发现对方手里似乎握着东西。 找了根树枝挑了几下,拨开对方的手掌,他愕然发现对方手里正拿着两枚和另一个人扔在地上形成毒雾的圆球,顿时有些后怕。 “这人应该是打算过来的时候用这两颗毒雾球偷袭,没想到被我一下子杀了,都还没来得及扔。若是我当时不是一招杀了他,他在我身边弄出毒雾,或许我还真就危险了!” 无声嘀咕着,梁安迟疑了片刻,终究没去倒弄毒雾球,以免不小心弄碎了喷出毒雾弄自己一身,也不再去折腾那人的尸体,担心对方身上也有毒。 “啧,连战利品也不能动。这些用毒的人太脏了!太tm脏了!” 时间流逝,很快,树林完全被火焰覆盖,但直到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再跑出来,梁安也确定了里面应该是真没人了。 找来一个士兵,梁安道:“这里应该没问题了,我去计校尉那边看看。对了,我杀的那两人,别动他们,回头我还有用处。” “喏!” 来到计校尉看守的林子外,梁安立刻看着同样完全被火焰吞没的树林,以及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树林的计校尉。 “计校尉,这里有人跑出来吗?” 听到梁安的声音,计校尉回过头,撇着嘴说道:“没有。别说是人了,连飞鸟野兽都没有,看来那些贼人布置陷阱和毒虫的时候已经斩尽杀绝了。” 梁安愣了一下,立刻想起自己看守的树林烧起来的时候,除了那两个人跑出来前有几只野兔,也没有什么其他野生动物出现,如今想想,真可能和计校尉说的一样,那些人布置陷阱毒物的时候就将那些野生动物都灭杀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存在野兔等野生动物的树林要么是没有布置毒物陷阱,要么就是里面存在活人,那些野生动物其实是他们特地留下作为食物的。 想着,梁安说道:“我那边倒是跑出来两个人,都被我杀了。” “你那边有人?知道来历吗?”计校尉立刻来了兴趣,急忙问道。 梁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出来就跑,等我追过去的时候,就向我动手,然后就被我杀了。我都来不及问什么问题。” “你怎么不留个活口?” 梁安嘴角抽了一下。 他倒是想留活口,问一下那些人的目的。只是当时对方急匆匆的动手,他一招一个就解决了,事后虽然想起来要留活口,但已经太迟了。 都怪那两人太弱了,连我一招都吃不住! 内心腹诽着,梁安苦笑道:“他们用毒,我不敢留手,一不小心就杀了。” 一不小心就杀了? 计校尉的嘴角也同梁安一般抽搐了一下,“罢了,看看其他林子是否会有收获吧。实在不行回头让仵作给你杀的贼子验验尸,或许会有收获。” “也只能这样了。” 又同计校尉聊了会儿,见他这边也没什么事,梁安又骑上马往其他林子跑,将所有放了火的林子都跑了一遍,结果发现就自己看着的那片林子里面藏了人。 许继金玉等捕快知道了这事后,尤其是知道了两人身上都可能带毒,便跟梁安回到了他看守的林子外,查看那些尸体。 检查过两人的尸体后,对毒和陷阱都有心得的金玉沉声道:“幸好梁兄弟谨慎没碰,这两人身上都下了剧毒,是毒人。他们身上的毒在死后就会爆发,一旦有人触碰,顷刻就会被毒杀!” 梁安顿时后怕不已。 他只是一时谨慎,没想到真的救了自己一命。 “知道是什么毒吗?能解吗?”许继问道。 既然和这些用毒的人接触了,日后难免会接触更多,早些知道解毒手段可以避免很多意外。 “应该是毒龙会的混毒,没有特定的解药。”金玉摇头说道:“他们的毒,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解,外人更别想了。” 说着,他看向插在一具尸体身上的长刀,淡淡道:“梁兄弟,这把刀你别想要了,回头找人定制一把新的吧。” 梁安嘴角抽了抽。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礼物,还没用几天,可以处理吗?像是放在你给我们泡澡用的那种祛毒的药水泡泡。” 金玉摇头道:“我不保证有效……这样吧,既然是尊师给你的礼物,你就找个盒子收起来,权当纪念。要用兵器,还是得换新刀。” 梁安无奈,只能点头道:“行。就这么办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许继拍了拍梁安的肩膀,笑道:“不过你小子真不错,一旦发现敌人就迅速击杀,是个捕快的好苗子。只可惜,要是能留下活口就更好了。” “那也要他们给我机会啊。”梁安苦笑着给出了和之前对计校尉说的理由,“他们出了林子就跑,见我追就动手,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把他们弄死了。” 许继顿时无语,“什么一不小心,你还炫耀起来了。” 梁安无奈:“这哪是炫耀。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弱啊,和你们打,和鲁瓦七打,哪次不是我被吊着打?” 第九十章 知己 许继再次满脸无语,“梁兄弟,我都说了,你不能和我们比,没法比的。你修炼多少年,我们修炼多少年?” 梁安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不是打个比方吗?” 说着,他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习武后,能对比的对象也就是我师父和家中的护院,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没办法估量。” 这个世界的江湖,虽然对招式技艺有境界划分,但是真正的实力划分却非常暧昧模糊,甚至可以说没有。他要对比,也只能说自己大概和谁差不多,或者有谁几分功力。 然而他认识的对象并非所有人都认识,别人是什么水平,也不会和他认识的人相比,导致他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偶尔他会想,要是这个世界的江湖也有小说中那种什么低中高,一二三之类清晰的实力等级划分就好了。 不过随着习武时间日长,对武学也有了自己的了解和心得后,他清楚实力并非单纯的等级能够界定。 其一,就算内力一样深厚,招式境界不同,发挥出的威力也不一样。 其二,招式虽然有境界划分,然而应用者不同,同样境界的招式,实战产生的结果也不一样。 其三,除了内力和招式,环境也会制约一个人的发挥。不同环境下,比如一个擅长在林中战斗的人和不擅长在林中战斗的人交手,就算不擅长林中战斗的人实力更强,到了林子里也可能被实力更低,然而擅长林中战斗的人击败击杀。 其四,实力不仅有内功和招式,还有轻功、暗器、毒……等一大堆东西,很多都是别人秘而不宣的东西。如果仅以内力强度和招式判断,必然有失公允。 其五,不仅外物的存在能够影响实力,自身的心态也会对实力造成一定的波动。 仅这五点,就已经无法进行清晰的实力等级划分了,更别说不同的内功性质不一样,追求不一样,针对实力的表现也不一样。比如说有些内功威力刚猛,破坏力强,有些内功则是以诡异多变着称,更是加大了实力评估的难度。 所以,现在江湖上,乃至六扇门内部,对实力的评估也依旧以名气和实际战绩为准,一切都要打过之后才清楚,没有什么等级划分。 许继笑道:“所以江湖上才有闯的说法。闯江湖,拜会各地江湖客,不断实战检验,才能确定出大概的实力程度。放心吧,留在六扇门,你有的是机会了解自己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水平。毕竟我们总要到江湖上执行任务,不缺和人交手的机会。” 梁安咧了咧嘴。 这和没说没区别。 等他到江湖上执行任务,那都是什么时候了? 想了想后,他突然道:“可不可以这样,我们大概划分一下实力等级,让我心里有个数。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到底在哪个层次,以后要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高手,还莽撞的冲上去,我可是几条命都不够用。” “想啥呢,我们执行任务难不成还会让一个人去不成?”许继翻了翻白眼,“不过你倒是可以说说你想怎么划分实力等级。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事,可以随便扯扯。” 林子还没有彻底烧完,东方静也没发出召集的信号,他们守在这边没事,划分实力等级权当闲聊倒也不错。 梁安没想到许继直接将皮球踢给了自己。 以他的经验能划分什么? 皱眉片刻后,梁安突然想起了现代体育运动。 现代体育运动有不同规格。 说来体育运动员的实力也很难清晰判断,但是若以参与运动竞赛的规格来看,也能大概有些判断出高低程度! 灵光闪过,梁安仔细琢磨了片刻后,沉声道:“既然许大哥让我说,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了。” “以我看来,实力等级可以划分为不入级,县级,郡级,国级。” “所谓县级,就是在一个县城里能够以武功吃得开,在大部分县内能称为高手的人,这类人可以去大部分县的前几名。以此类推,郡级是能在一郡名列高手的前几名,可从县级高手中选前几名,国级则是举国不出几名的大高手,可从郡级前几名选出。” 这是他参考现代市级运动会,全国运动会,乃至影响全球的奥林匹克运动会等运动会等级想出来的划分。 通常情况下,市级运动会的参与人员水平整体上比全国运动会的等级低一些,全国运动会的参赛人员又比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参赛人员低一些。如此情况下,能够曾经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体育运动员必然是各国运动水平最强的,全国运动会的参赛人员又比市级参赛人员强些,能够较为精确的确认运动员的实力水准。 许继乃至其他六扇门捕快听了梁安的分级后,都是面露讶色。 “县郡国,这种分法确实不错。”金玉点着头说完,却又摇了摇头:“但是县级是前几名呢?郡级又是前几名呢?最后国级又是前几名呢?而且说到底,这都是要比过的。但且各县各郡的江湖门派不一样,武功也各有所长,可能本县的到其他县去就从县级掉落到不入级,或者遇到了有仇怨的门派,可能实力低的也有克制的招法手段,很难公平比较。” “这只是大概划分,差不多就行了,个例不用管。”梁安说着,想了想,又道:“那么以一个标志人物为判定标准如何?比如说天综山妙景观的枯玄道人为国级,那么和他水平类似都可以定位国级。” 周笔至失笑道:“枯玄道人是天下第一,一枝独秀,能和他比的没有一个。你知道江湖上拿他比较的时候是怎么比的吗?能撑过几招!” 梁安顿时无语。 他只是眼前听过徐三岛等人说起枯玄道人是天下第一,没想到枯玄道人的实力居然高出虞国江湖其他习武之人那么多,连个能比较的人都没有。 “以各派掌门为例呢?”梁安不甘心的说道。 “掌门又不是实力最强的人当的,是会经营的人当的,你要举例也该是那些专门研究武学的耆老。”周笔至无奈的说完,想了想后,道:“若是以那些耆老为标准的话,倒是有些可能。大部分大派都会派耆老高手到太昊宫讲学,实力相差仿佛,可以定为一级。” “那就定为国级!”梁安立马拍板。 都到太昊宫执教了,这等武功水平不是国级是什么? “那比他们差一些层次的呢?” 这次是换成金玉回答他的疑惑:“应该是那些大派的掌门了。江湖门派的掌门虽然以经营为主,但是实力不够也无法服众,也算是那些门派中次一档的高手了。既然如此,那么县级大概是那些门派核心弟子,掌门候补之类的人选了。这类人比一般门人实力更强些。” “那一般门人就是不入级了!”梁安再次拍板,做了一个总结。 至此,他对这个世界的实力等级有了自己的划分。 而有了划分后,他当即想要判断自己的水平,于是问道:“几位大哥,按照这三个等级的划分,我的实力是否达到县级?” 好歹也是问玄了,他不相信自己连县级水准都达不到。 果然,许继点着头说道:“按这个标准,你算县级绰绰有余了,甚至就算是郡级也可以碰一碰。” 梁安顿时心喜。 郡级是各大派掌门级别,他能碰一碰,岂不是他的实力都要摸到江湖各大派的掌门了?难怪之前那两人被他一刀一个轻松了结。 不过心喜过后,他又想到了碾压自己的鲁瓦七,问道:“那么魔仙观的妖道算是国级吧?你们呢?也是国级?” 还是许继回答了梁安的问题:“算。他们的实力和那些在太昊宫讲学的各大派耆老没差多少。至于我们,实力和各大派的掌门相差无几,应该算是郡级。” 得到许继的肯定,梁安顿时清楚自己为什么面对鲁瓦七的时候任何挣扎都没意义了。 按他才弄出的等级划分,他和鲁瓦七之间都差了两个等级了! 差了一个等级,不入级的两个毒龙会成员被他一刀一个轻松了解,差了两个等级的情况下,面对鲁瓦七他能两次保住性命,已经能说是天幸了! 还是要多亏了师父和何大哥啊,没有他们两人的及时打断,鲁瓦七只要稍微认真点,我就不可能活了。 内心嘀咕着,梁安又感觉到一阵不安。 有道是事不过三。鲁瓦七两次对他下手都被人阻止,没来得及发挥实力就被赶跑了,下次再遇到的时候,鲁瓦七还会给他机会吗? 不同于穆王爷会因为他披上了差服,进了体制,因为各方面的掣肘不好光明正大的下手,鲁瓦七身位江湖客,搞起暗杀之类的手段来,绝对防不胜防。更别说两人之间应该还有联系! 其他人见梁安一时沉默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周笔至突然开口道:“梁兄弟,你可别把你弄的这一套等级划分当真了。说白了,你这一套顶多给自己用,让自己知道你的武功到底到哪个阶段了。” “嗯?”梁安疑惑的抬头。 周笔至道叹道:“以前也不是没有和你一样打算给江湖客弄等级的人,但是他们最后都作罢了。盖因你弄出的等级划分虽然有些意思,可前提是你需要知道对方是谁,要是遇上不认识的,你这一套也是白瞎。还有一点,我们执行任务时,会有专人告诉我们目标的大概情报,若是你按照这个标准判断了,只怕会遇到危险。” 金玉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别的就不说了,单说你杀了的这两个毒龙会的人吧。他们被你一刀一个轻松了结,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弱?但他们是毒龙会的人,真正的实力是用毒,不是武功。正面对上的时候,你杀他们多么轻松,他们用了毒,杀你就有多么轻松。甚至他们都不需要靠近你,只要远远的抽冷门给你来上涂毒的箭,丢个暗器,在你身上开个口子,你就算有枯玄道人那样的武功,也难保全自己的性命。还有那些擅长机关暗器的,更是让人追着追着就不知不觉没了性命。” 梁安立刻听明白了。现实的实力划分非常复杂,两人这是在怕他把等级划分胡乱套用,导致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套到了等级划分没有意义的人身上,误判对手的实力,白白误了自己性命。 梁安笑道:“多些大哥们提醒,我知道的。我弄出这个划分,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知道自己大概的水平,不会用在别人身上的。” “你知道就好。”金玉笑着点了点头,“也别怪我们多嘴害你兴致。直白点说,我们外出执行公务的时候,遇到的对手大多都不是擅长武功的类型。只会武功的人要是作奸犯科,江湖上都可能有人行侠仗义料理了。我们的对手,大多是那些用毒,用暗器陷阱,乃至其他各种阴毒手段的人。他们做事向来心狠手辣,若是不小心应对,很容易就被他们暗害,甚至连累队友。” 梁安再次点头。 …… 空月池外四五里处的田地里,几个作农夫打扮的人抬头看向火光冲天的空月池,面色阴冷,眼里满是愤怒。 “那群家伙居然放火,他们就不怕烧到其他地方吗?” 其中一个农夫冷声道。 “那可是朝廷的人,他们怕什么?”另一个农夫用嘲讽的声音说道:“说不定他们此刻正在烤着东西吃呢。” “阿七和阿大应该没希望了。”又一个农夫说着,往四周看了看,稍稍压低了声音道:“看来我们的布置已经没用了,火一烧,不管是陷阱还是毒虫毒蛇,都没了。他们很快就会查清楚我们的目的不是北岸。大哥,我们怎么办?” “我去汇报一下,你们分个人去看看情况。记得,不要靠太近,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也装作普通农夫,说害怕火烧到地里才过去看情况的。” “行。那大哥你快点,免得耽搁了计划。” 第九十一章 流星锤东方静 “居然想出用火计,看来十二公主对文斌和金穆遇害之事非常在意。” 空月池东南岸边的一棵树上,赵锋眺望着北岸冲天的烟雾,低声说道。 宇文贺也看着北岸,眼中各种情绪变化着,最后统合为淡淡的冷漠。 “殿下烧了北岸,那些贼人应该会迅速行动起来。招呼兄弟们隐蔽得好点,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还要你说吗?我早已经给了信号了,而且弟兄们也发来了消息,已经发现一些鱼儿上钩了。现在就等着他们吃饵了。” “行,小的你安排。大鱼上钩了知会我一声。” …… 空月池北岸。 林子已经完全被烧了,也就是几根粗壮点,不容易被烧死的树还矗立着,但其枝干上也没了树叶,全被火焰燎落,可以说现在的林子一览无余。藏没藏人,有无陷阱,都能一眼看出来。 结果很明显。没人,陷阱也都烧光了! “看来这里就是一个陷阱。”周笔至沉声说道:“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这里,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在这看着。而现在总共也就发现了两个毒龙会的人,看来这里是他们布置出来糊弄人的,为的就是将我们拖在这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其他方向!” 其他捕快想了想后,许继开口道:“这边是北岸,对应的应该是南岸。南北两边距离最远,若是他们的目的是南岸,在北岸这边布置陷阱迷惑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差不多。不是南应该也是东南西南那些位置,尽量远离这边的地方。”周笔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后,又道:“这样吧,留一个人和百员将士在这里看守,其他人沿东西两岸向南过去看看情况。”说着,他看向梁安,“梁兄弟,你回总据点一趟,将这边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殿下。你的内力本就没有恢复,刚才又动手了,再跟着不适合。而我们既然要带着士兵行动,速度快不起来,只能麻烦你了。” 梁安点头道:“没问题,我会将这边事情都说给殿下听。只是你们会不会有危险?” “没防备自然会有危险。如今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边有贼人盯着,心中有数,没事的。”许继笑了笑道;“别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我们哪个不是当了数年差了,什么风雨没见过?再说了,还有刘将军的兵呢,他们和我们沿岸巡查,没有哪个贼人敢冲击。” “行,那我给殿下带话去了。”梁安也不耽搁,找来自己的马,骑上去往总据点跑。 快马疾驰小半个时辰,回到总据点,梁安也没休息,径直找到了正在湖心亭中看着什么书信的东方静,将火烧北岸树林的种种细节,以及事后许继等人的判断说出来后,等待东方静的回复。 东方静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准备一下,和本……和我去东岸吧。” 她平淡的态度让梁安有些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东方静要带他去东岸。 “东岸那边出问题了吗?” 若没有问题,他想不到东方静要带他去东岸的理由。 东方静点了点头,笑道:“算是吧。贺哥如今就在东岸,带你过去,算是将你还给他。还有,记住,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指挥使大人。” 梁安一愣,抱拳道:“是,指挥使大人。在下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就走吧。莺儿,把我的马牵过来!” 东方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见梁安这么说,直接让莺儿牵来一匹桃花马跨上去。 …… 空月池东南岸,十几个背着铲子锄头,作农民打扮的人鬼鬼祟祟的在树林中张望着,打量岸边的情况。 “没人,前几天都能看到的捕快也不在,应该是被吸引走了,还在北岸没来得及过来!”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直接挖吗?虽然知道了那些东西大概的位置,但是到底是哪里还无法确定。” “不挖还能怎么样?那个叛徒事先将我们要找秘宝的事情散播出去,如今官府已经介入,六扇门的人也来了,想来很快就有士兵接手。到时候我们再想挖也不可能了。” “挖吧!对了,探测的宝玉都带了吧?那东西会和宝玉共鸣,一旦那宝玉发出声音,就代表离那东西近了。” “那玩意儿有用吗?我被它带着挖了好几个坑,全都一无所获!” “甭管有没有用,现在只要能加一点几率就不错了!” 说着,十几个人很快跑出树林,各个拿出一块镂空的玉球贴着地面,像是屎壳郎一样撅着屁股,游走岸边各处。 忽的,其中一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就见远处有三个人正骑着马往这边跑来,连忙提醒道:“撤!有人来了!是六扇门的捕快!” “几个人……这不就三个吗!怕什么!继续挖,他们要是赶过来,就弄死他们!我们没时间耽搁!”又一个人说道。 其他人闻言,当即不再继续理会越来越近的三人,继续撅起屁股,俯身在地面寻找。 很快,策马的三人就来到了这边,分明是正要去东岸的东方静和梁安莺儿。 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那些人在地上找着什么,发现了他们也不离开,顿时有些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在找什么?”东方静冷声道。 那些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说话,低下头继续寻找。 东方静眉头一挑,扬起马鞭:“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再不回答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些人依旧不为所动。 东方静眼中冷芒闪过,策马向前走到一个人身边,一扬马鞭抽下去。 “动手!” 一声暴喝,东方静的马鞭被人揪住用力一拽,竟将东方静拽下马,随后其余十几个人如同非常默契的拧开手中的锄头铲子,从中抽出刀剑之类的兵器齐齐围攻东方静和梁安莺儿。 他们的攻击非常默契的选择了三人身上不同的位置,任三人如何防御,都不可能防御所有的攻击! “找死!”东方静冷哼一声,蓦然双手交叠,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开天辟地!” 莺儿突然一把抓住梁安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自己也趴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波动以东方静为中心扩散开。 波动无坚不摧,所有触及到的东西都被迅速切割!在五个袭击者猝不及防之下连同兵器被腰斩之后,其他袭击者都迅速或跳上高空或和梁安莺儿一样伏在地上,才躲过一劫! 这tm是武功? 梁安看着不远处上下身锋利,还在哀嚎的袭击者,瞠目结舌,脑袋一时间混乱不已。 魔仙观鲁瓦七迷惑人心的技巧已经让他震惊不已了,直呼那是妖法,但和眼前的东方静比起来,那种迷惑人心的技巧远不如此刻的波动来的惊人! 这tm和法术一样了啊! 不过施展这种技巧似乎需要一些代价,他能看到东方静用出这招后,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面色也有些苍白,似乎用力过猛,有些脱力了。 “玄心宝录!她是皇家的人!” 一个袭击者认出了东方静的招式来源,大喊出声。 “拿下她!”又一人喊着,冲向了东方静。 东方静此刻有些脱力,见他冲来也没办法还手。 只是她并非一人,莺儿突然蹿到她面前,抽出腰间软剑劈向袭击者,气势凶悍,迫使对方不得不先接招,免得被一剑砍死。 可就在他要接招的时候,一股莫名的阴雨意境突然落在他身上,让他有种无法躲避的恐怖感,似乎自己的一切动作都被看穿了,顿时毛骨悚然,动作不由迟滞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莺儿的剑已经落在他面前,凶厉无比的将他脑袋一分为二,脑浆污血肆意溅射! 动用云雨七十二剑问玄意境帮了莺儿一把的梁安一时不防,被脑浆溅上了一些在脸上,顿时恶心无比。 靠!这俩姑娘看起来都是娇滴滴的,怎么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这个分尸,那个脑袋劈两半!我杀人的时候都没这么暴力! 无语的看着身上被贱了更多脑浆污血,甚至脸上都有不少的莺儿满脸杀意的看着其他袭击者,梁安咧咧嘴,抽出腰间佩剑也站到了东方静的身前。 他的刀在杀了毒龙会的人后沾了毒,现在还留在北岸,手头的佩剑是他回总据点的时候找来用的武器,是一个捕快带来的备用武器。 武人的兵器都是消耗品,有时候战斗激烈,一场下来兵器就报废了,所以大多都有备用的兵器带着,以便随时更换,一般都放在总据点的仓库里,正好方便了他。 “人太多了,用毒吧。”梁安突然说道:“我们这边背风!”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往袭击者等人那边丢过去。 “捂住口鼻!” 东方静和莺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梁安突然说这些什么意思,对面的袭击者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四处逃散。 然而就在他们逃散的时候,梁安突然放出问玄意境,径直冲向了其中一人。 骤雨忽来! 必中的问玄秘技轻松的刺中那人的手臂,顺势打落兵器后,上撩脖子,划开气管。 什么毒,都是他随口扯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这些人散开! 双拳难敌四手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说这么多人,就算是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击,他也没把握应对。 而用说话用毒吓唬这些人散开后,他们可以互相支援的距离就远了,有了可以各个击破的机会! 杀了一人,梁安又向另外一个落单的人冲去。 那人连忙后退,速度之快,没有轻功的梁安根本追不上。然而这个时候的莺儿也反应过来了,一抖软剑,紧随梁安身后发起冲锋,以更快的速度越过梁安来到一个袭击者面前。 “狂风暴雨!” 凌乱狂暴,却又透着莫名规律的剑招瞬间在袭击者身上砍了数剑,将他的手臂斩成数截,又将其脑袋割下! 剩下的袭击者还在顾忌梁安所说的毒,但是见落地的瓷瓶碎了后只滚出两粒药丸,顿时明白过来梁安是在诈他们,立刻怒不可遏。 “狗东西居然唬人!” “弄死他!” …… 那些人虽然污言秽语喊得非常大声,可是一时之间却谁也不敢先动手! 梁安不说,问玄意境代表着他的招式水平有多么恐怖,没有几个人围攻是不可能胜的,而莺儿虽然没有放出问玄已经,然而其剑招狠辣残忍之处远超梁安,傻子都知道不是好惹的,更遑论还有之前一招就杀了他们五人的东方静! 他们总共就十四个人,东方静五个,莺儿两个,梁安一个,已经让他们的人去了大半,只剩六人了!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东方静冷漠的声音响起:“再动手,你们都要死!” 此刻的她已经缓过劲来,衣袖一甩,一条丝带从她袖底滑出,上面还绑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精巧金瓜锤头! 剩下六人停下谩骂,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冷声道:“放下兵器了,你们会给我们活路?” “当然!”东方静微微仰起头道。 “呵!”又一个人冷笑道:“六扇门的狗腿子向来出尔反,你说话我们可不敢信!兄弟们,杀!” 说着,他冲向东方静。 刚才梁安和莺儿拦在东方静面前的行为,还有东方静使用的功法都表明东方静的来历不简单,若是能够拿下,他们就还有机会! 其他人见状,也是迅速冲向东方静。 梁安眉头一皱,正要回头支援,却被莺儿伸手拦下。 “别过去。危险。” 梁安愣了一下,随后就见东方静一甩丝带,带动金瓜锤头,一股莫名的恐怖意境扩散开,如同一条毒龙正缓缓活动着身体。 “嘭!” 说六扇门出尔反尔的人脑袋被金瓜锤头砸中,顿时如西瓜般被锤爆,脑浆污血四溅! 紧接着,东方静甩动丝带,如同使用流星锤般使用着丝带金瓜锤……或者说,她练的就是流星锤法! 第九十二章 酷刑吓唬 丝带金瓜锤在东方静的操控下如同真正的流星一般迅速飞舞,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惊人无比。然而与之对应的,则是她的问玄意境如同一条毒龙在慢慢活动身体,有种迟缓的感觉,二者一快一慢,相互结合之下,让人有种难以分辨的矛盾感觉! 作为东方静的对手,那些袭击者们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这种矛盾带来的威胁。 东方静的问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他们的五感,让他们感觉东方静的出招速度并不快,然而实际却是东方静的丝带金瓜锤快若流星,一旦他们相信了自己被影响的五感,回过神来丝带金瓜锤就已经在他们面前了!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一个袭击者的胸膛被东方静的丝带金瓜锤砸凹进去,几乎要贴到背部! 一时间,他们十几个人只剩下四个了! 旁观的梁安不禁有些咋舌。 东方静的杀戮效率太高了,武功也异常的诡异高妙。 之前突然爆发性的招式就不说了,眼下的流星锤法也让梁安有种无法应对的感觉。其招式之迅疾和问玄意境之奥妙,假想一下自己若是东方静的对手,他自知也撑不了多久! 想要破解这种招式,应该需要先斩断那条丝带,让金瓜锤飞出去。否则就这么让她施展,攻击距离远,惯性下威力也大,再加上特殊用法形成诡异的攻击角度…… 正想着,梁安突然发现有个袭击者似乎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在东方静的流星锤飞出之际,悍然出刀砍向丝带! 可是就在他的刀即将砍在丝带上的时候,东方静向下一抽手,拉回丝带,连带着飞出的金瓜锤也向后抛飞,竟然缠住了刀身。东方静旋即用力一拉,将那人连刀带人拉到面前,一记窝心腿踹出。 “咔嚓!” 前冲的力道和踢出的力道相互配合,那人的胸膛被东方静整个踢塌陷进去,甚至能看到不少内脏混着鲜血秽物从他嘴里挤出来! 还剩下三个! 东方静眼冒凶光的盯着三人,赤.裸裸的杀意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明显。 “活口!” 梁安和莺儿对视一眼,默契的向不同方向的袭击者冲去。 “骤雨忽来!” “狂风暴雨!” 无法躲避的突然之剑,凌乱又含着规律的狂暴之剑分别从两人手中使出。 刹那间,被他们盯上的两人一个两肩中剑,锁骨被斩,0无力再拿动兵器,一个被砍断双臂,再也无法拿起兵器。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杀了两人后还觉得不过瘾的东方静甩出丝带金瓜锤捆住脖子,用力一扯,连个声音都没发出就被绞断了脖子! 梁安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和莺儿反应及时,要是放任东方静动手,只怕连个活口都留不住了。 他们还得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他们的目的和来历呢! 想着,他看了莺儿一眼,揪住被自己斩断肩胛骨的袭击者衣领,“莺儿小姐,你去那边问,我到另一边问。待会儿交换信息。” 莺儿微微点头,拉着被她斩断双臂的人往另一边走。 东方静看了看梁安,又看了看莺儿,迟疑片刻后,走向梁安。 莺儿的手段她都清楚,倒是梁安的表现屡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刚才突然耍诈说用毒,迫使对方不敢聚到一块,随后悍然出手没有丝毫迟疑,再之后觉察到她杀心太重打算全杀了袭击者,也果断出手拿下一个活口,丝毫不像是她之前得到的资料中那样是个才出乐安的公子哥,其果断狡诈,只怕很多常在江湖上混的老手都不一定有! 梁安没想到东方静居然会跟着过来,略一错愕后,也不在意,对东方静微微点头,就对袭击者问道:“说吧!说出来我给你一个全尸。” 还指望能从梁安嘴里听到什么新奇的问话手段的东方静顿时挑起了眉头。 一上来就说给全尸,这让别人怎么选?要她打死也不回答! 果然,那个袭击者对着梁安吐了一口唾沫,恨声道:“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是吗?”躲过唾沫的梁安颇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左右看了看后,伸脚一绊,将袭击者绊倒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块蜜饯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后吐在袭击者的肩膀上。 袭击者以为梁安这是在羞辱他,一脸冷笑的盯着梁安,“就这点手段吗?来啊,让你爷爷看看你这孙……” 一脚踩在袭击者的脸上,止住对方的污言秽语,梁安微笑着说道:“我看周围有些蚂蚁,你等等,我给你找多一点,全放你身上。到时候我把蜜饯涂满你全身,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等着啊,别急!” 说话间,他脚下用力,将袭击者的牙齿踩落了数颗后,真的转身去捉蚂蚁! 一边捉,他还一边道:“我也只从书上看到过这种方法,不知道……哎哟,不错!这里有个蚂蚁窝!” 说着,他立刻回头拉起袭击者按在他之前的位置:“慢慢来,你可以先不说。说实话,当初我决定加入六扇门的时候,听家里护院说六扇门内酷刑无数,就去找了几本关于酷刑的书看看,发现了很多刑讯手段。和那些酷刑相比,腰斩凌迟都算是等闲的,像这次的涂蜜饯引蚂蚁是其一,还有什么剥皮楦草啊,就是把人的皮剥下来,填进去稻草……说起剥皮,我记得有个酷刑是在人头顶上开个窟窿,把白银灌进去,据说能够将人皮完完整整的剥下来。对了,还有梳洗和弹琵琶,别看这两个名字这么好听,干净又雅致,其实前者是用开水浇人,再用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来,直至肉尽骨露,后者是用利刃把人的琵琶骨一根一根剃下来……” 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听闻过的酷刑,梁安顺手抓了几只蚂蚁扔在袭击者的脖子上。 蚂蚁骤然被带到陌生的地方,不自觉到处乱跑,寻找回去的方向,袭击者感受着脖子上的异动,鸡皮疙瘩不自觉一个个冒出。 “实践出真知,你可别说啊,坚持住,让我把读过的酷刑都试一遍。反正还有另外一个人,莺儿小姐的手段比我熟练多了,应该会先我一步问出话来……哎呀,这蚂蚁怎么到处跑,看来要给他一些甜头。我记得血就是甜的吧?” 说话间,梁安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袭击者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突然用力下压,划破皮肤。 吃痛之下,袭击者顿时闷哼了一声。 “好!就要这样!忍住,我给你多弄几只蚂蚁。” 一把带着蚂蚁的泥土被梁安撒在袭击者的脖子上,一些碎石块落在伤口上,顿时刺激得袭击者浑身抖了起来。 “说!我说!你要问什么我都说!”袭击者不自觉有些崩溃了。 梁安所说的酷刑很多他听都没听过,其歹毒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而且看梁安那态度,说不定真的会用他实验那些酷刑! “不!你不想说!”梁安似乎来了兴致,抓起一把泥土塞进袭击者的嘴里,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后兴奋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信义的人!你死也不会说的,会受尽我的折磨下慷慨赴死!” “唔!呜呜!” “真让我感动!居然有这么守信义的人!” 充满愉悦兴奋的声音从梁安的嘴中吐出,让袭击者听得不寒而栗,奋力挣扎下,他拼命吐出嘴里的泥土:“呸!我说……我……唔!唔~” 又塞了一把泥土在袭击者嘴里,梁安依旧满是愉悦兴奋的说道:“都说人心不古,没想到还有像你这样的人,我太感动了。我要哭了,哈哈……来,你不想说!” 东方静看着嘴里满是愉悦兴奋的声音,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淡漠得如同泥塑雕像,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那……那个,梁安,让他说吧。” 梁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殿下,别急。我的刑还没开始呢,他不会说的,就算说也不会是真的。让我再玩玩……” “呸!我说!我说!我全都说真的!” 找到机会的袭击者一把吐出嘴里的泥土,哭喊着说道:“你们要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不!你不会……” “够了!”东方静冷声打断梁安,盯着袭击者问道:“你叫什么?” “徐三!我叫徐三!” “你们来这边干什么?” “来找秘宝!” “什么秘宝?” “我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大人,他果然不想说!还是让我来吧。”梁安立刻开口道。 “我真的不知道!”袭击者几乎要哭出来,“我们只是奉命来寻找秘宝!那东西和我们身上的宝玉会有反应,一旦宝玉发出声音,就代表那东西在附近!” “宝玉?” “在我怀里!” 梁安挑了挑眉头,将衣摆扯下,缠住右手后,伸进袭击者怀里掏摸了片刻,拿出一块镂空的玉球,还有一只白色瓷瓶,似乎装着某种药物。 随手将瓷瓶放到一边,梁安将玉球递到东方静身前。 东方静也没伸手拿,只是盯着看了片刻后,又问道:“谁让你们来找秘宝的?” 袭击者张开嘴,却又闭上。 “大人!”梁安再次发出兴奋的声音。 袭击者身体抖了一下后,咬紧牙关,沉声道:“我说!是穆王爷!” 穆王? 梁安和东方静都皱起眉头。 几次差点被穆王逼死,梁安对穆王的感官一向不好,但瞥了一眼身旁的东方静后,也就没说什么。 说起来,东方静是公主,和穆王就是兄妹,现在他还在东方静手底下混呢,因为多嘴让自己不自在的事情,他可不想干。 而东方静同样看了梁安一眼,淡淡道:“你先离开。” 梁安也没觉得意外,微微点头后,就转身离开。 涉及到皇家的事,虽然是和他有仇的穆王的事,他也非常有兴趣,可惜东方静在场的情况下,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他也没辙。 至于东方静的安全……袭击者已经被他砍断肩胛骨,拿不起任何东西,而且东方静的武功也不怕偷袭。 拿着玉球找了个稍远的位置找块石头坐下,梁安无所事事的抛了抛玉球,却听玉球突然啪的响了一声。 “我靠!别说被我玩坏了!我都拿布垫着了!” 急忙接住玉球打量了一下,见其没有什么破损的迹象后,梁安松了口气,忽的又听玉球啪的响了一声。 一愣,他立刻想起刚才袭击者说过宝玉发出声音就代表秘宝就在附近! 不会这么巧吧? 梁安低头看向屁股下面的石头,终究是没忍住,用脚拨开石头,却只见到一片黄土! 对了,他们拿了铲子锄头,可能要挖下去…… 迟疑着,梁安蹲下身,将玉球放在地面。 啪……啪……啪…… 连绵不断的响声不断从玉球中冒出。 秘宝可能真的在这下面!怎么办,要和东方静说吗?那秘宝到底是什么?我拿了会有问题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忽的,玉球骤然碎裂,猝不及防下,梁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落了一地。 “我……艹!” 无语的看着一地碎玉片,梁安甩掉手上的衣摆,默默站在原地等待,记忆周围的景色。 约莫盏茶工夫后,已经将周围环境都记住的梁安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响起,又戛然而止。扭头看去,就见东方静面色阴沉的往这边走来。 她看了一眼梁安,淡淡道:“走吧。” 梁安微微点头,随后表情有些紧张的指着地面的碎玉片道:“秘宝可能在这下面。玉球刚才响了几声后碎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向东方静说出玉球响过,秘宝可能就在脚底下。 毕竟刚才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是一群人在找,而且手上都拿着玉球,他就算不说,回头东方静也会让人拿着玉球到附近搜查,不可能找不到他脚下这个位置。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用对方本就能找到的情报换个好印象。 东方静微微一愣,笑道:“没事。刚才我问了,其他人身上也有玉球。” 果然! 梁安笑道:“那就好,我还怕我惹大祸了!” “是立大功了。回头我会让人将这事折算成功绩。”东方静说着,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位置后,笑道:“走吧,去看看莺儿那边的情况。” 第九十三章 铜罐人头 两人正说着,忽听莺儿审问的方向突然响起一声惨叫,再没多久,莺儿就满身血污的走了过来。 她瞥了梁安一眼,嘴唇蠕动了片刻,却不见任何声音响起,然而东方静却面色严肃了一些。 好一会儿后,东方静点头道:“你问出来的和梁安问出来的一样,看来他们没骗我们。” 莺儿诧异的扭头看了梁安一眼,让梁安有些不寒而栗。 此刻的莺儿完全不复之前所见清秀美人的模样,浑身血污,眼里还带着一丝暴虐的杀意,浑然是一头女罗刹! 被她盯上,梁安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上似乎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指着一样,危机感爆棚。 “接下来怎么办?”莺儿问道。 “放个烟花,告诉其他人这里有问题,让他们带着过来驻守。梁安,你去收集玉球,然后我们去东岸找贺哥,这事让他处理。”东方静淡淡道。 “不用放烟花了,在这等着人过来就行了。我已经发出信号了。” 清越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三人一跳后,三人就见两个人从一旁树林中飞出,稳稳的落在他们面前,赫然是宇文贺和赵锋! “贺哥,你怎么在这?”东方静眼中神光一闪,快步跑向宇文贺:“是知道我有危险特地过来的吗?” 宇文贺摇了摇头:“不,我们一直在这。这里就是那些人的目标,我本来打算在这里守条大鱼,没想到你们先把小鱼都杀了,打草惊蛇,让大鱼跑了,只能出来。” 东方静略微错愕后,疑惑的看着宇文贺:“什么大鱼?打草惊蛇?我没见他们发出信号啊。” “没发出信号就是最大的信号。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信号,一旦时间长了没发信号,就代表他们遇到了危险,让其他人结束活动。”宇文贺说着,摇了摇头:“罢了,事已成舟,说这些也没用。话说我不是让你在总据点等我吗?怎么会来这边?” 东方静微微低头,委屈道:“我想来还不行吗?” 宇文贺皱了皱眉头,也不回答,扭头看向了梁安,笑道:“没事吧?听说你又遇到鲁瓦七了,还受了重伤。” “承蒙东方大人的神药,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内力还未恢复而已。”梁安笑着抱了抱拳。 赵锋上前抓住梁安的手腕把了把脉,点头道:“脉象通畅,确实没内伤的迹象。”说着,他诧异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某听说你还中了鲁瓦七一记度生掌,究竟是用何等妙法处理的?” 梁安一脸惭愧的说道:“实不相瞒,是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服食秘法。只可惜我的秘法似乎颇为简陋,用了不少许兄弟的春风雨露丸和吊命丸,还用了东方大人十全护命丸才勉强恢复。” 他还不想透露自己五方拳问玄的事实,故而只能用之前许继以为的服食秘法搪塞。 “服食秘法?”赵锋愣了愣:“原来如此。也亏你能练成服食秘法,那法子比养生功都难练。” 知道是服食秘法后,赵锋就没了多大的兴趣。 说白了,服食秘法并不是非常罕见的法门,其能够迅速吸收食物和药材的药性精气帮助自己恢复的妙处也有很多人知道,但是真正修炼的人其实并不多。 究其原因,就在于服食秘法需要长时间修炼,才能达到改变胃部吸收能力的效果,动辄几年十几年起,而且修炼过程异常繁琐,需要不断使用内力精确的刺激胃部的经脉学位,稍有差池前功尽废不说,还可能伤到胃部,留下病根,损害根基。 耗时长又繁琐,还有伤到根基的危险,况且寻常内功修炼好了后,也能强化五脏,带动消化能力的提升,故而很多人就算知道服食秘法,甚至得到了修炼法门也不会去修炼。赵锋手头就有服食秘法,但他看过修炼过程后就懒得练了,只觉还不如专心修炼内功,提升的速度还快些。 蓦地,赵锋又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梁安。 他想起来梁安似乎才修炼一两个月内力!这之前哪有内力修炼服食秘法? 微微皱眉,他终究是没问出来。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梁安既然不想说,就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疗伤秘法。他就算想知道也可以在私下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问,没必要在人前问出来。 梁安清楚赵锋知道他的根底,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后也没多问,顿时松了口气。 但是转过头,他就见宇文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顿时又心中一紧。 说来是赵锋求宇文贺带他的,可能也和宇文贺说过他的根底! 所幸这个时候东方静突然一脸炫耀的对宇文贺道:“贺哥,你知道吗,我们脚下就是秘宝所在。梁安刚才用玉球探查出来了!” “这里?”宇文贺挑了挑眉头,看向梁安。 梁安微微点头,“如果玉球发出声音能够确定是秘宝所在的话,应该是这里。其他人身上也有玉球,我去翻两颗过来试试。” 说着,梁安捡起之前扔掉的衣摆,重新缠在手上,从一个死去的袭击者怀中摸出一枚完好的玉球回到之前玉球碎掉的位置。 “啪!” 果然,玉球立刻发出轻微的声响,等梁安将其放在地面后,声响一下子密集了起来,旋即突然爆开。 “挖吧。”宇文贺捡了根锄头开始挖地:“那些人既然敢就这么过来挖,应该埋得不深,我倒想看看是什么秘宝,居然让我们在这边守这么久。” 梁安和赵锋见状,也各自找了铲子和锄头开始挖地,东方静似乎也有些兴趣,但被莺儿拦下了。 …… 穆王府书房内,穆王看着手上的折子,嘴角的笑容慢慢勾起。 “时间差不多了,看来他们应该要挖了。挖吧!挖下去,你们就知道了。所谓秘宝,并非是到了我的手里才是秘宝,有些东西,在别人手里,被人发现了,才是真正的秘宝!” “什么真正的秘宝?” 忽的,门外响起一声爽朗的声音:“皇弟,我刚才听你说秘宝,莫非是得手了什么宝贝?” 穆王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到书房门口,打开门,一脸灿烂的笑容对门外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道:“原来是太子殿下驾到,真是,怎么不让下人通知一声?” “我这不是想弟弟了吗?你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多规矩。”太子一脸笑意,“不请我进去坐坐?” “太子快请,快请,臣……” “什么臣不臣的,你还和以前一样喊我大哥就行了。”太子笑着摆了摆手,大步走进书房,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三弟也别傻站着,过来坐,我们好长时间没一起聊了。” 穆王心中思虑万千,但脸上还全是笑意的说道:“既然大哥愿意陪我聊聊,小弟敢不奉陪?大哥要聊什么?” “随便聊聊就行,诶,就说你刚才突然说的秘宝吧。是啥稀罕玩意儿,拿出来给我瞅瞅……” 穆王心中一沉,笑道:“哎呀,大哥你是太子,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怎么想看起我的宝贝了?不过大哥要是想看,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那东西我正放在小仓库里。” “那你快去,我可有些迫不及待了!”太子一脸兴致,似乎真的对穆王所说的秘宝感兴趣。 穆王也不耽搁,径直出门,却差点和自家管家撞个满怀。 “你……怎么太子来了一点消息都没到本王这!”穆王低沉着声音冷声道。 他眼中杀意明显,让管家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不是小人不想通知,是太……” “三弟,你在门外磨蹭什么呢!快把秘宝拿过来给大哥看看啊!” 穆王眼角抽动几下,“你给我等着!哼!” 说罢,他疾步向仓库的方向走去。 管家顿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等太子走后,他面临的绝对是被穆王杀死的结果,甚至家人都会被牵连! 然而就在这时,太子突然喊道:“鱼管家,你进来一下。” …… 空月池东南岸。 梁安三人努力挖着,他们三人都是男子,有一把气力,而且各有武功,发力也有技巧,挖起地来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小坑。 笃! 蓦地,宇文贺的锄头像是锄到了什么东西,震了一下,还有火星冒出。 他改锄为耙,将泥土勾出,赵锋和梁安见状,也一个用锄头耙土一个用铲子挖土,很快就将宇文贺锄到的东西完整挖出来。 一个罐子,铜铸的罐子,约莫人头大小。 “这就是秘宝?”东方静好奇的看着三个大男人挖出来的铜罐子,找了根树枝戳了几下:“铜的,难道东xz在里面?” “先洗洗吧,看能不能打开。”宇文贺拿着铜罐往空月池走去,扔进水里清洗起来。 很快,铜罐的真实模样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或许是埋在地里久了,铜罐上都是绿色的锈迹,不过还是能够看出其精致的花纹,不说里面的秘宝,单单是这铜罐可能就值不少钱。 作为罐,铜罐有个可以打开的盖子,只是锈蚀之后,盖子和铜罐连为一体,再要打开就不简单了。 “我来吧。”赵锋弯腰从鞋子里掏出一柄巴掌长短的匕首,找准铜罐盖子周围的缝隙戳进去慢慢割慢慢撬,费了不少工夫后,总算将铜罐打开了:“好了,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 说着,赵锋揭开盖子,满是期待的往铜罐中看去,却见里面露出的是一颗人头,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终究是久经大场面的六扇门指挥使,赵锋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没将铜罐丢出去,而是皱着眉头慢慢放在地上。 “这他娘的是秘宝?” 其他人也都觉得颇为晦气,好端端的秘宝怎么就成了人头。 “铜罐被锈蚀的那么厉害,人头却还是新鲜的样子,或许是说这种保存手段是秘宝吧。”宇文贺抽着嘴角说道。 “这么说倒也是。”赵锋撇着嘴接口道。 也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就见之前在北岸说完要往南岸走的许继等人和军队正往这边走。 几人也不再理会铜罐和人头,走过去和那些人汇合。 问候过后,许继好奇的问道:“宇文统领,赵大人,你们不是去西岗查案子了吗?怎么在这边?” “有些放心不下这边,所以过来……” “那什么玩意?人头?怎么滚过来了?!” 忽的,惊呼响起,士兵和捕快们一阵骚乱。 宇文贺和梁安等人愕然回头,就见之前他们挖出来的铜罐居然正诡异的往这边滚过来,似乎有人在踢它一样。 愕然间,铜罐已经滚到了他们脚边,旋即里面的人头突然开口:“东方烨!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敢害本太子!你就不怕父皇怪罪吗!” 东方静和宇文贺顿时面色大变。 东方烨,是当朝皇帝的名字! 罐中人头居然直呼皇帝的名字,而且自称本太子…… 仔细看了看,两人顿时发现罐中人头居然和东方烨有几分相似,也和东方静有几分相似! “东方烨……” 梁安突然飞起一脚,将铜罐踢进空月池,随后捂住脚痛苦道:“哎哟!痛死我了!这什么玩意儿,居然会出声,吓我一跳!” 说话间,他对宇文贺使了个眼色。 “啊……额……我也吓了一跳,你没事吧?”宇文贺立刻反应过来,蹲下来掏出一个瓷瓶,导出一些药粉,“快抹上!哎呀,你要是没踢,我也要踢了。唉!赵锋这家伙就是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没防备的人不被吓死!” “诶?啊……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禁吓!不就是一个江湖上的小玩意儿吗?终归是你们见识少了,回头我给你们整多谢,你们也就不怕了!”赵锋立刻和宇文贺唱起了双簧。 作为指挥使,他是从五品的官员,自然知道皇帝的姓名,也反应过来梁安和宇文贺这么做的目的。 铜罐人头透露出的消息太惊人了,必须糊弄过去! 第九十四章 回家 空月池总据点,梁安几人在大厅中坐着。 “还是你反应快。” 宇文贺拿着仍在喋喋不休说着重复话语的铜罐人头,笑着对梁安说道:“这等反应速度,连我都不及啊。就是你的脚没事吧?” 梁安嘴角抽了一下:“没大问题。” 说是没大问题,然而现在梁安疼得浑身都在抽搐。 倒不是说铜罐人头有什么魔法妖术施加在上面,被踢了后会诅咒人,而是那玩意儿是铜铸的,死沉死沉,又坚硬无比,他情急之下为了将其踢进距离不近的空月池隔断声音,不得不用上大力气,结果踢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放平脚掌,直接用脚尖去踢,就导致他的脚指因此受了点伤,大脚趾的指甲更是掀起来了! “回头学套腿法吧,你那种踢法不受伤就怪了。” 宇文贺笑着说完,又看向了一旁面色阴沉的东方静,“那边我已经让人封锁,不会有人过去,其他人也下令禁口了,还让赵锋弄了戏法方面的东西去糊弄。不要太担心。” “话虽如此,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心中肯定有些想法。”东方静冷静的说道。 “有些想法又如何?如今陛下已经坐稳江山数十年,难不成还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宇文贺摇了摇头:“这颗人头说的话动摇不了陛下的地位,唯一的麻烦是当今太子……还有穆王在内等诸位皇子。” 东方静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当今天子的皇位是抢来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少,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天子的地位早已稳固,并不会因为铜罐人头的话影响到其权威。可是太子和穆王等皇子就不同了。 他们的处境会因为铜罐人头的话而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穆王和太子,二者本就存了竞争关系,穆王的野心也算是人尽皆知。一旦铜罐人头说的话传扬出去,难免会有人认为穆王可能学当今天子,行杀人夺位之举。 梁安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穆王和太子的矛盾激烈了,他们梁家才会更加安全。 然而仔细想过后,他发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如今天子还没死,名义上帝位的继承权依旧是太子的,穆王和太子直接起冲突的后果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那么穆王为什么要挖铜罐人头?为了日后夺位更有名义些?可杀兄夺位本就不光彩,根本不需要名义! 难不成是有人陷害穆王? 但是谁会陷害穆王?虽然这家伙死有余辜,可是这事若不搞清楚,怕是我卷进了什么大事件都还茫然不知! 梁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 他都知道穆王的野心了,太子不可能不心知肚明,不管是为了皇位还是什么,太子要搞死穆王的动机是最大的。而且不只是穆王,铜罐人头的话影响到的还有其他皇子,若是他们有异动,太子也有了充分的理由可以动手。 只是转念一想,他能想到是太子搞的手段,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到时候说不定会导致其他皇子害怕因此被针对,联合起来抵制太子。届时,就算太子有了大义在身,有充足的名义,一旦被大多数皇子抵制,天子也不可能不有所举动,要出面缓和此事。 但天子出面,这事就算是定性为太子所为,就算一时缓和,也说明了太子有打压其他皇子的打算,其他皇子或许不会有什么明面上的动作,背地里一定会各种防备,甚至给太子下绊子。而穆王乃至其他有心皇位的人,又可以借此机会收拢人心。 这么一想,似乎这又是针对太子的阴谋。 皱眉苦思着,梁安忽然听到宇文贺在喊他:“梁兄,梁兄?” “宇文大人有何吩咐?”回过神来的梁安立刻抱拳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宇文贺盯着梁安的眼睛说道:“此事涉及到不少大人物,口舌多了,难免会被人盯上。” 梁安笑道:“这是自然。在下嘴巴还是挺严的。” “那就好。”宇文贺点了点头,又道:“这次巡查,你算是完成任务了,可以先回中阳总衙。待会儿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拿给监察使李冀,他会帮你计算功绩。” 这就结束了? 梁安愣了愣,旋即笑道:“多谢宇文大人了。” 宇文贺笑道:“你的还是称我兄吧,喊我大人我感觉有些别扭。我等以词道相识,不能俗了。回中阳后,你可在家中休息几天,等我通知。回头我有个案子需要亲自去一趟,你也一道见识一下。” “那就多谢宇文兄提点了!” “谢什么。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和其他捕快也说一声,让他们待会儿来我这拿批条,一块回去。这边的事情接下来就转交给大内卫士了,我们六扇门不再插手。” …… 收拾了东西,梁安策马走出空月池总据点,回头看了一眼后,策马向中阳疾驰而去,与他一道的,还有许继等捕快。 快马疾驰中,他们互相说着此次任务的内容,可惜文斌和金穆的死亡,还有如何面对他们文斌金穆家人之类的问题。 梁安偶尔和他们搭几句话,却没有参与过多。 非常默契的他们所有人都没提铜罐人头之事,想来这些捕快也被宇文贺要求禁口了。 回到了中阳后,几人一同来到六扇门总衙,将宇文贺给的批条递给审查捕快任务执行情况的监察使李冀。 “你们这次收获不少啊,居然能多算功绩。让我看看,许继二功,何喜三功,梁安三功……” 李冀一边喊着,一边奋笔疾书,将他们的功绩记录在册。 等功绩都记录好后,李冀又看着另外两张批条,叹了口气道:“文斌和金穆牺牲了……文斌已经银牌十功,抚恤五百两,金穆银牌四功,抚恤二百两。你们谁熟一点的,将他们的抚恤金带过去吧。” “文斌那边我来吧。”何喜站出来道:“文兄弟死前要我照顾他的妻子,抚恤就由我带过去。许继和我一块。” “那金穆那边就我和萧笔至来吧。”金玉也站出来道。 抚恤金不能由一个人送,必须二人起步,故而他们都喊了其他捕快帮忙。 李冀点了点头,“行,你们等一下,我去拿抚恤金,其他人可以散了。” 梁安包括其他捕快都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却听何喜突然道:“后天大家都休息好了,记得来天香阁。梁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出了任务后都会聚一聚,消遣一下,天香阁酒好,美人也好,是个好地方。记得到时候过来。” 酒和美人?花酒? 梁安眨了眨眼睛,笑道:“届时一定到。” …… 出了六扇门总衙,梁安左拐往家走去,忽的看到路上有人卖冰糖葫芦,顺手买了几串,一边吃,一边往家走。 很快,家就出现在面前,梁安理了理衣服,带着笑意上前。 “请留步。” 忽的,一声清喝打断了梁安的脚步,他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人正面带笑容的看着。 “这位官爷,不知您来梁家有何贵干?好让小人通报一声。” 诶? 梁安眨了眨眼睛:“阁下是?” “小人乃是梁家护院吴壁。” “哦……我只是回家。”梁安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是梁安。”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被自家护院给拦在门外。 吴壁也是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尴尬:“难道是大少爷?” “就是大少爷。”吴山突然从屋顶落下,苦笑着说道:“小吴啊,你还真会拦人,居然把大少爷拦下了。大少爷,你也别在意,小吴是我前天才招的护院,是个认真的人。” 梁安摆了摆手:“不知者不罪,况且吴护院也是尽忠职守,我在意什么。对了,娘在家吧?” “在的,正和赵夫人聊着呢,见你回来可不得高兴死。”吴山笑道。 赵夫人?舅妈? 梁安挑了挑眉头,旋即又问道:“师父呢?” “李护院出门了,去道上见一些人,晚上就会回来。”吴山又道。 梁安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站着不知所措的吴壁,笑了笑:“别在意,以后有不认识的人过来还是这么处理。你做的没错。” “谢大少爷原谅。” …… 进了大门,梁安见前院中有两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婢女打扫着卫生,知道应该是赵环真喊来的,也不在意,径直越过他们,来到后院。 一到后院,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交流着,一个是他的母亲赵环真,还有一个果不其然是他的舅妈萧清河。 “娘,舅妈。” 正开心聊着的两人听到梁安的声音,同时回头,登时惊喜的站了起来。 “小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十来天吗?”赵环真连忙走到梁安面前,上下打量了片刻后,皱眉道:“都瘦了,是不是那边吃的不好?” 梁安顿时有些无语。 瘦? 五方拳提升到问玄后,他的身体经过改造,还壮了点,再加上虎威刀问玄,胳膊更是壮了几圈,哪里瘦了? “乐生,外出还习惯不?”萧清河也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片刻后,微微挑眉:“面色有些不好,你该多吃点。” 梁安再无语也只能开口道:“娘,舅妈,我身体好着呢。而且我这次出去收获不少,都壮了,怎么在你们眼里我瘦了?” 赵环真拍了一下梁安的胸:“娘说你瘦了你就是瘦了!” 梁安也不敢反驳,转移话题道:“这次任务没多大事,就是巡查一下空月池,结果那边出了些事情,现在由大内护卫接手了,我们也就先回来了。” “出事了?” “大内护卫?” 赵环真和萧清河各自关注到梁安话中的不同关键。 “出了什么事?你没受伤吧?要是有什么危险,你可不要上!你才习武,危险的事情有别人担着,可别逞能!” 梁安笑道:“我肯定没主动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次的危险,都是几位前辈解决的。” 差点被鲁瓦七杀了这事,他绝不可能和赵环真提起。 说了赵环真也帮不了他,只能平白多几分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赵环真松了口气,旋即疑惑道:“大内护卫接手你们的事情,莫非这次任务最后牵扯到了那些皇家子弟?” 大内护卫是皇家护卫队,平时的任务就是保卫皇宫的安全,一般绝无外出执行任务的道理。但凡事都有例外,要是涉及到在外的皇子皇孙的安全,大内护卫也需要出门执行任务。 赵环真也在京城生活了不少时间,自然知道这些事情。 梁安微微点头:“确实有些关系,只是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当时还在草屋里睡觉呢,没想到突然接到通知,说让我们回来,由大内护卫接手那边的事情。” 铜罐人头的事情不容说起,而且说了后,赵环真和萧清河若是不小心说出去,怕是会惹麻烦,梁安只能找理由搪塞,同时点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处境,好转移话题。 “草屋?你就睡草屋?”赵环真果然立刻被他点出来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唉,没办法啊。那边的据点都是临时搭建的,有个草屋就不错了。所幸这几天都没下雨,不然怕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对了,家里还有些吃的没?在那边我只能吃烤鱼烤兔子,连盐都要省着用,嘴巴都淡了。” 赵环真顿时心疼不已,“有有有,我让计婶给你弄些过来。” 见转移了赵环真的注意力,梁安又道:“现在身上都是灰,我去洗个澡先,舅妈,你和我娘继续聊,我马上过来。” “好。”萧清河笑着点了点头,“快点啊,我和你娘正说着你的亲事呢,刚说道城南徐家的小姐,他家有个姑娘今年十四,贤淑温柔,人也长得漂亮……” 十四?我的妈诶! 梁安哆嗦了一下,急忙打断道:“你们聊!我一身汗臭就不在这碍事了!” 第九十五章 躲避催婚 回屋洗了澡,换了身清爽利落,合乎时节的藏蓝裋褐,梁安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见赵环真和萧清河还在那聊着,不由感觉头大。 婚事就算了,对象还是个十四岁的萝莉,这教他怎么过去搭话? “早知道就在街上逛一会儿,等舅妈走了再回来了……” 嘀咕着,梁安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逃避的法子,当即大大方方的打开门,笑着走向两个妇人。 “娘,舅妈,我出去一趟。几位同僚已经摆了酒席,说是六扇门里的惯例,我才入六扇门,不好不去。” 赵环真愣了一下,蹙眉道:“既然是六扇门里的惯例,那你就去吧。唉,我还想和你说说几个姑娘呢,都是娘这几天看中的,看来只能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了。” “您还想着这事呢,我都说了,现在家里这情况,犯不着想这些。”梁安苦笑说着,对萧清河作揖拜了拜:“舅妈,您也别和我娘掺和这事了。等梁家稳定下来,我何愁不能娶得美人归。” 萧清河捂住嘴轻笑了一声:“你娘也是为了你好。” 梁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话虽如此,然而这事……罢了,不说了,我先出去。” 说罢,他急匆匆的走出梁宅,回头看了一眼,见她们没有跟上来看之类的,顿时松了口气。 “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需要我陪着不?” 忽的,吴壁从边上冒出,吓得梁安哆嗦了一下。 “是你啊,吓死我了。不用你陪着。”梁安拍了拍吴壁的肩膀,便打算四处逛逛。 说起来,他之前虽然为了看书跑了不少地方,自己住的这条街却没有怎么逛过,如今正好有闲空,可以好生领略一番,顺便等待萧清河离去。 他可不想被母亲和舅妈两个人念叨自己的婚事,那会让他想起在地球时被七大姑八大妈催婚的日子。 街道倒也繁华,各种东西都有贩卖,梁安逛了一会儿,就看到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可惜摸摸腰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钱了,只能感叹一声时代落后,出门都要带沉甸甸的钱两。要是能够手机支付多方便。 只能看不能买,没逛多久,梁安也就失去了兴致,绕了一圈后,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静静的打量起路人,同时琢磨一下自己未来的打算。 首先是武功,这方面他已经吃了足够多的教训了,必须要尽快提升起来,尤其是轻功这一块。之前他没学轻功,主要原因是自己内力不够,用不了轻功,其次也是没时间。学会内功后,他不是在找经验点,就是在练习招式,然后就被拉去执行任务了。如今有几天空闲,找李照勋学一门轻功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将来对敌的时候,别人会轻功他不会,别人完全可以把他当风筝放。 再者是一些暗器箭术乃至用毒辩毒的技巧。 前者能让他拥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不至于别人跑远了自己就没办法应对。虽然他也会蜀犬啸日这么一招飞剑之术,然而比起真正的暗器射箭之类的,还是粗陋了些。而后者则是他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才想到要学的本事。不懂毒太危险了,什么时候被人阴了都不知道。而且之前金玉已经说过了,六扇门捕快面对的对手大多不是那些只会武功的江湖客,更多的是那些擅长鬼蜮伎俩的罪犯,所以他们遇到用毒高手的几率比寻常江湖客高多了。 “这样一算,我的经验点……卧槽!我就7点经验点了!” 陡然想起自己经验点的数额,梁安立刻站了起来。 7点经验点也就够他将一些普通招式提升到熟练精通,甚至还不够,他必须尽快获得经验点! “去找玲儿表妹看看我的通玄画作是不是有经验点了!” 他之前觉察到只有那些流传广,被更多人精心感悟过的通选画作或者笔迹才有大量经验点,于是在入职六扇门之前将自己的雨中乐安图交给赵玲儿,让她传播一下,确定是否自己的通选画作也能获得经验点。如今数日过去,以赵玲儿的性格应该给很多人看过感悟过,上面是否有经验点,他的猜测是否正确,应该能够看出来了! 只是往赵家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了。 此刻去赵家,他为了躲避婚事的借口不就不攻自破了? “算了,玲儿表妹那边不急于一时,明天也行。我看看街上是不是有藏书楼吧,不求多,只要有点书的就行。” 嘀咕着,梁安左右看了看,发现一位书生路过,赶忙走上前去:“这位兄台,敢问附近哪里有书楼?” “直走就行,不出一炷香工夫你就会看到了。” “多谢兄台。” …… 在外磨磨蹭蹭到天黑,梁安趁着夜色回到梁宅,正好看见李照勋也骑着马过来,立即上前笑道:“师父!” “大少爷?”听到声音的李照勋愣了一下,发现是梁安后,连忙下马,“任务结束了?不是说要十来天左右吗?” “提前散了,那边由大内护卫接手了……”将之前说给赵环真的理由重复了一遍,梁安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有酒吗?给我来几口。” 李照勋再次一愣,但也顺手摘下了腰间一个酒葫芦:“不是什么好酒。大少爷,你怎么好上酒了?” “不是好上,是不得不用。”梁安一边说,一边灌了几口酒,被辣得龇牙咧嘴,旋即又含了一口往天上一吐,站到底下淋了一身,这才把酒葫芦还给李照勋:“娘又在说我的亲事了,我只能借口说六扇门里的前辈请吃酒逃了,现在一身干净不适合。” 李照勋顿时有些无语:“结婚成家又不是害你,你逃什么。” 梁安翻着白眼道:“家里现在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急这些干什么。” “说的也是。等稳妥了些确实更好找些,而且也能找到更好的对象。”李照勋微微点头后,眉头突然一皱。 他仔细盯着梁安打量了片刻,眼里微微泛起了一丝惊骇,“大少爷,你……你虎威刀练到什么程度了?” 梁安有些愕然的看向李照勋。 虎威刀问玄这事,他本不打算和李照勋提及,毕竟他才练这门刀法多久,如今问玄了,如何也说不清楚。但是看李照勋的表现,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迟疑片刻后,梁安咧嘴笑道:“问玄了。” 啪嗒! 酒葫芦掉到了地上,然而李照勋似乎没有理会,而是盯着梁安又看了良久后,沉声道:“我们去练练!” 说着,他也不允许梁安回应,拖着梁安就往宅里走,顺手解下自己的佩刀递给梁安:“耍几招给我看看。” 梁安拿着刀,感觉分量沉重,饶是他问玄的五方拳和虎威刀提升的身体素质也感觉有些不合手,但他也没说什么,随手挥舞了几招虎威刀的招式,看得李照勋眼中直冒精光。 “问玄意境就算了,我的内力全耗光了,只能用招式。” “内力耗光了?”还期待着梁安接下来表现的李照勋愣了一下,眉头突然一皱:“可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事了?” 梁安微微点头,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我遇到鲁瓦七了,差点死在他手上。虎威刀也是在那个时候为了搏命,不断思考你教给我的东西,最后回忆起你当初在乐安城外的表现时问玄的。” 鲁瓦七! 李照勋的脸上瞬间严肃起来:“有受伤吗?” “救援的人来得及时,没受伤。”梁安笑道。 虽然得到了梁安的回答,但李照勋还是有些不放心,伸手按在梁安肩上,送入内力探查了一圈,确定梁安身体确实没事,甚至非常健康,只是内力空空如也后,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想到六扇门去空月池了,鲁瓦七也还敢在那边逗留。下次注意点,看到他就跑。就算你虎威刀问玄,内力跟不上,差距还是非常巨大,一旦对方直接下死手,你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梁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当时他还以为我是才出乐安城那种程度,动手的时候根本没用力。后来反应过来了,开始发力,但是六扇门的同僚也来了,他怕被围住直接跑了。如若不然,可能我都不能回来了。” 他尽量将自己的遭遇轻描淡写,不想让李照勋太担心……或者说,可能通过李照勋的口知道事情经过的赵环真太担心。但是他也点出了其中的危险,好方便自己求李照勋教自己更加高深的东西。 李照勋叹了口气:“我没跟着,若是我跟着,鲁瓦七不足为惧。只可惜六扇门有他的规矩,不允许我跟着。” 梁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在乐安城外的时候,就是李照勋出面吓退了鲁瓦七。 如果按照我设定的等级划分,师父也是国级了…… 内心叹了一声,梁安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了师父,我想学轻功,方便跑快点。” 李照勋想了想后,点头道:“行,回头我教你虎行步,这是我找来和虎威刀配套的轻功,二者并用能大大提升虎威刀的威力,只是对内力的要求有些高,需要残阳录第三层才能真正施展出来。不过你现在也能用,偶尔用出来当杀手锏也行。” 若是以前,他会断然拒绝梁安的请求。 武功不是一下子学得越多越好,一门没学好就学另外一门,很容易造成不同招式的发力混淆。轻功也一样,毕竟涉及到了运气的概念,有些精细的内力操控若是没有和内门招式的内力运行处理妥当,很容易造成内力在体内冲突。 轻功,还有他掌握的其他内门技巧,他本打算等梁安虎威刀练到熟练之后才传授,一步一步来让梁安打稳根基。 然而梁安如今虎威刀已经问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等功夫上身的水平,他何苦担心梁安会让内力冲突? 见李照勋答应得如此痛快,梁安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多谢师父!” “不用谢我,师父就该教徒弟,理所应当的。”李照勋摆了摆手,旋即转身向外走去护院的住处走去:“这几天应该受了不少惊吓,你回屋去休息吧,我去熬一些药,到时候给你送过去一些,让你醒酒。对了,夫人来了。” “好……诶?”梁安顿时一惊,扭头张望一圈,立刻看到赵环真正在不远处的庭院门口看着这边:“娘。”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赵环真微蹙眉头皱了过来,旋即捂住鼻子:“好浓的酒味。” “嘿嘿,喝了一点。没事,我还醒着呢,有什么事吗?”梁安咧着嘴笑道,浓郁的酒气喷了过去,一副已经醉了还强撑的模样。 赵环真连忙扇了扇,吹开酒气,一脸嫌弃道:“不会喝酒就别喝,又不是什么好事,别学这些。这一身酒味让人闻了就埋汰。” 她听到动静还打算来和梁安说一下婚事,但是见梁安这模样,也就息了心思。 “没事,我真的……嗝……没事。” “行了行了,我也不打搅你了,早点休息。明天再和你说吧。”赵环真扶住梁安,将他带进房间放到床上:“看你这模样我就想到你爹,以前也是这样,看着就来气。早点休息!” 嫌弃的说着,赵环真拉过被子给梁安盖上,蹙着眉头走出了房间。 她走后,梁安在床上躺了片刻,确定她不会回来后,脸上的醉意立刻消去,坐了起来,锤了一下大腿! “幸好喝了师父的酒,要不然还糊弄不过去!” 他内心不由感慨,相比于鲁瓦七之类的存在,家人的催婚才是他如今最大的难关。 “不过过几天我就要和宇文兄出门办案了,又可以躲开几天……嗯~只是这几天。对了,这也是个理由,到时候说怕危险,要和师父多学些应对技巧,把这几天拖过去!” 谋划着如何躲开催婚,梁安的脑筋转得比他思考将来还迅速些。 第九十六章 虎行步 次日凌晨,梁安习惯式的早早起床,在院中演练五方拳,修炼朝阳一气功。 虽然前者已经问玄,后者也修炼到了理论上的上限,然而二者持续不断修炼依旧能给他带来好处。而且他心中有个猜想,将来可能需要借助这两门养生功实现,故而丝毫不敢携带。 索性这两套功法修炼的时间都不长,朝阳一气功只有太阳将升未升之际才能练,前后不过片刻,五方拳一套下来也不需要几分钟,权当是热身了。 习武之人早起练功是常态,他这边用两套功法热身完毕,李照勋和吴山也都来院中了。 除了他们外,还有吴壁和一个梁安之前没见过的青年人。 “这个小伙子叫陆豫,也是前两天招的护院。小陆,这位就是咱们的大少爷,你下次见了可别和小吴一样把他拦在门外。”吴山笑着给梁安介绍那个青年人的身份,同时打趣吴壁。 陆豫仔细盯着梁安看了片刻,似乎要将梁安的脸牢牢记在心里,随后抱拳道:“陆豫见过大少爷!” “不用这么客套,日后随意些,陆护院。”梁安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很快,两个年轻护院就被吴山带着到周围例行检查了。虽然这条街上有六扇门总衙在,安全方面不需要担心,然而总有一些意外是难以避免的,何况梁家的情况在那,例行巡查从没停过。只是从吴山一人变成了他们三人。 而等他们走后,梁安也满是期待的看向了李照勋,目光之灼热让李照勋浑身都不自在。 “行了,别那样看我。我现在就教你虎行步。” 知道梁安目光热切的原因的李照勋也不废话,从怀里拿出一本还透着新鲜的墨水味的小册子:“这是虎行步的修行法门,我昨晚才写的,你先看看,了解个大概,然后我教你基本的步法。” 梁安双手接过小册子,翻开之后是龙飞凤舞的文字。 说实话,这些文字其实结构并不是非常好,以他问玄境界的翰墨丹青可以轻易看出李照勋的书法水平并不算高。然而仔细看着,梁安心中一动,发现上面隐约含着一股奇妙的意境,似乎能够看到一头老虎或是悠闲踱步,或是疾驰捕猎的各种形态! 通玄字迹? 略微一愣后,梁安又发现有些不对劲。 小册子上的意境并非是小册子上蕴含的,而是他在看小册子的时候,本能的发现上面蕴含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是李照勋书写时留下的气息,心中自然产生的一种和小册子上的文字匹配的意境! 也可以说,能够看到老虎或是悠闲踱步,或是疾驰捕猎的各种形态的意境并非是李照勋留下的意境,而是他产生的意境! 一时间,他有些愣住了。 正常的通玄字画他见了不少,包括那些问玄意境残留明显的作品,他都看过好几副,都没有产生这样的效果,为何李照勋的文字能够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以前看那些字画的时候我的翰墨丹青还没问玄? 内心闪过一丝猜测后,梁安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去,专心默读起小册子上的文字。 早上的任务时学习虎行步,学习轻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草草通读一遍小册子,梁安对虎行步有了基础的认识。 虎行步是一种模仿老虎行动的轻功,分为潜、奔、扑、行四种。 其中潜为模仿老虎捕猎时会藏起来伺机而动的形态,施展时脚步轻缓无声,是潜伏起来暗中行动的步法。奔为老虎疾驰时的姿态,突出一个快字,是赶路和追击时用的。扑和奔类似,但是爆发性更强,像是老虎追到猎物时突然扑上去,突然而迅捷,只是无法长时间使用。 最后是行,这是虎行步最特殊的一部分,将的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将虎行步融入其中,时时刻刻保持能够发动虎行步的状态,并且这一部分可以不断积蓄力量,让人在动手的时候,拥有超常的爆发力,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甚至小册子还提及,只要虎行步修炼到高深境界,行也能在战斗中使用,不断积蓄力量,越战越强! “这可真是和虎威刀分外匹配的轻功!”梁安不由感叹道。 虎威刀本就是一种讲究爆发的刀法,凶猛凌厉,如猛虎下山威压四方,出手绝不留情,而虎行步日常中不断积累的力量和虎威刀配合,完全能够发挥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李照勋笑道:“是吧?这可是我当年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轻功。其实虎威刀本来有令一套身法配合,然而当年我觉得那套身法和虎威刀不是非常匹配,有些限制了虎威刀的威力,于是在河阳河阴两郡拜访了数十个门派后,终于找到了虎行步这门轻功。但是你别以为我得手的虎行步就是现在教你的虎行步,那时候的虎行步虽然也适合虎威刀,但终究并非是为虎威刀创造出来的,有些运功之法还和虎威刀冲突,是我花了十几年才把它改成现在这副模样,能够完美适配虎威刀。” “师父真是大才!”梁安立刻奉上彩虹屁。 李照勋非常受用,毕竟梁安能够短短几天就把虎威刀练到问玄的真正天才,能得到梁安的钦佩,那可比其他人的佩服有含金量多了。只是为了师父的尊严,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道:“得了吧,以你的天赋,只要有心,将来肯定能练得比我更好,也能改得比我更好。” 他有这个信心。 十几天练成一门招式的问玄,哪怕是在生死大恐怖的逼迫下,那也是前所未闻的事情,梁安的习武天赋比他曾经想象得恐怖千万倍!有这样的天赋,还怕梁安无法将虎威刀推衍到更高境界? 经验!大少爷差的只是经验!不过以他学武的天赋,经验不会困住他太久。或许顶多再过一两年……不,是一年,他的招式可能就会超过我了! 内心想着想着,李照勋顿时有些酸楚。 他费了多大心思,多大艰辛,才把招式的境界练上来,结果梁安短短几天就跟上来了,和他就差了一个境界。 而问玄和窥妙的差距其实并不大,只是一个只能够通过特定招式施展问玄意境,另一个则是能够用任何施展,这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层纸一样。练成窥妙后,他甚至觉得这其实一个境界的不同高度,其难度甚至没有精通到问玄的大。只是苦于之前没人指导,他蹉跎了数年才在离开乐安的前夕领悟。 而梁安不同,作为师父,他必然会告诉梁安窥妙的奥妙所在,这也代表梁安根本不需要和他一样走许多弯路才能窥妙,可以沿着他的路直接抵达窥妙! 纵使这之间还涉及到了一些个人因素需要梁安自己克服,但至少能够节省下走弯路数年的苦工,再加上梁安的习武速度,一年已经是他最长的推算了! “好了,废话不说了,我给你演示步法,你仔细看着。步法练熟后,等你内力恢复了些,我们再结合内力练习。” “是!师父!” …… 一早上的时间就在练习虎行步中度过。 期间赵环真过来了两次,似乎想说梁安婚事的事,然而梁安一副全身心投入在习武中的态度,让她一时也不好开口,只能在李照勋歉意的目光中摇头离去,打算等中午或下午的时候再说。 然而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消息……梁安跑了,说是去和同僚聚会。 “这孩子不会是知道我要说的事,故意躲着我吧?”赵环真对计婶说道。 计婶苦笑一声:“大少爷心里门清,应该就是躲着夫人。” “他反了天了他!”赵环真拍了一巴掌桌子,却疼得眉头一皱。 …… 赵家门口,梁安和门口的护院说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要见赵玲儿后,就在门口等待起来。 他此刻非常得意自己又躲掉了母亲的念叨,但是又马上头疼起回去后的事情。 “同一个理由用太多了,娘肯定会起疑心。唉,要是说了她就能听就好了。” 嘀咕着,梁安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就见赵玲儿蹦蹦跳跳的跑出大门向他走来。 此时的她没有穿劲装,而是穿着浅绿的襦裙,看起来清新可人,结合她的动作,襦裙一跳一跳,不时膨胀开,让梁安不自觉想到了曾经在地球是养过的绯胸鹦鹉。 “乐生表哥!你怎么有空过来呀,不是说去执行任务了吗?”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这两天正好闲着,就来看看你。”梁安笑道。 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着实养眼,让他对赵环真催婚产生的头疼也消减了许多。 “看我?真的?” “当然是真的!”梁安一脸义正辞严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团用丝绸包住的东西,打开后是一根翠玉发簪,“你看,我还特地给你带了礼物。正好和你这身配上。” 赵玲儿顿时脸上开花,甜甜笑道:“多谢乐生表哥!” 她一点也不客气的将发簪收下,放在脑袋上比划了一阵子,满脸期待的问道:“我带着好看吗?” “表妹这么漂亮,当然好看。” 得到奉承的赵玲儿顿时笑得更甜了,“我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正好可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晴晴来了,表哥也来了。” 晴晴?东方晴? 梁安心中了然,笑道:“那就叨扰了。对了,我给你的那幅画怎么样了?” 赵玲儿眼珠子一转,笑道:“路出马脚了吧?你果然不是专门来看我的。算了,看在发簪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晴晴来我这里,就是过来送你那幅画的。” 梁安一愣,没想到自己的画居然是先落在东方晴手里。 “什么时候给她的?” “一开始。她对你的问玄意境非常有兴趣,正好你的画带了你的意境,我第一个借给她看了。” 梁安心中顿时一突。 他本来以为以赵玲儿的性格,雨中乐安图应该是给一堆人看过,没想到就落在东方晴手里。 从他之前的推测来看,经验点需要有足够的人精心感悟过才会产生,如果只有东方晴一人,这么短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证实他的猜想。 略带担忧,梁安表面不动声色的和赵玲儿走进了梁家,来到前厅,果然看见娇小俏丽的东方晴正矜持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品茶,一身粉红的襦裙,一双脚挂在椅子上无聊的踢着,裙摆随着轻轻晃动,如花般娇艳。 见到他出现,东方晴撑着扶手跳到地上,微微一福:“梁公子,数日不见,风采依旧。” “东方小姐才是。”梁安微微欠身作揖,笑道:“没想到东方小姐也在此地,在下贸然前来,怕是打搅了两位的兴致。” “哪里。”东方晴笑着微微摇头,旋即看向一旁桌子上的长卷:“之前梁公子求书画,我还以为梁公子是想学习,没想到梁公子也是通玄画师,这幅雨中图着实精妙。很多笔法我都没见过,也没听过,看来梁公子的师承也不简单啊。” 梁安微微一愣。 东方晴说没见过他的笔法,这就有些奇怪了。 作为公主,东方晴身旁应该不乏那些通玄画师,必然见过诸多通玄画作,他的笔法…… 不对! 梁安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提升翰墨丹青的记忆,发现记忆中有些笔法并非是完全继承自原来的梁安,而是和他在地球的时候见过听过的绘画技巧,其中就包含了西方的绘画技术,东方晴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可能见过。 “那是在下以前在乐安时看过一位化外之人的画作学的,也没学好,让东方小姐见笑了。” 面对梁安的客套,东方晴摇了摇头:“那种笔法非常精妙,我让认识的画师看过了,她也说受益匪浅。梁公子就别过谦了。” 说着,她又看向了赵玲儿:“玲儿,我给你的画你也给梁公子看看吧。” 第九十七章 拜访 有画?有经验点! 梁安顿时心中一喜。 赵玲儿没有让他失望。虽然他的画没有被一群人感悟过,不一定有经验点证实他的想法,但是能换到书画作品也算是完成了的任务,甚至比让他的画作有经验点更适合他。 说到底,他的目的就是经验点,就算他的画能够凝聚经验点,那也不会太多,而东方晴的藏品就不一定,说不定会有和之前那些画作一样的大量经验点! 梁安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赵玲儿。 赵玲儿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等我一下。” 她走向后宅,很快就抱出三卷画作,“孤月图,寒山寺图,诸仙赴宴图,全在这了。” 梁安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拿过一副,果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刺痛。 不动声色的打开长卷,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一位僧人披着蓑衣走向远山孤寺的图画,笔法精妙,线条流畅,想来就是寒山寺图了。这图虽然看起来灰扑扑的似乎有不少年月,然而依旧能够让人感觉到一股悠然世外的感觉。 仔细打量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查看经验点。 昨天去书楼躲避催婚倒也不是没有收获,他的经验点从7点提升到9点,多了两点,然而此刻,他发现自己的经验点已经提升到27点了,而且还在随着刺痛稳步提升,一直到35点后,才停了下来。 寒山寺图给他的刺痛也消失了,代表其上已经没有了经验点。 26点,不错,开门红! 睁开眼睛,梁安小心的卷起画卷,又拿起一幅图展开,内容是一片密云中的皎月,皎洁清冷,亘古高远之意如同实质般破图而出,让梁安不由一震。 “好画!好意境!” 忍不住赞了一声,但是梁安心中却异常的失望。 这幅图没有一点经验点! 仔细看了看看笔墨和纸质,他立刻分辨出这幅画大概就是这几天画出来的,最长不超过三天! 心念一动,梁安立刻知道这是东方晴托人给赵玲儿求来的通玄画作。盖因他感觉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于寒月九剑的感悟更深了些。 “东方小姐有心了。”他笑着对东方晴说道。 东方晴微微一笑:“投桃报李而已。” 梁安再次看了看孤月图,了解了其用笔之后,也卷了起来放到一边,伸手向最后一幅画,诸仙赴宴图。 诸仙赴宴图方入手,强烈的刺痛顿时让他眉头不自觉挑了一下,身体僵了几分。 痛! 太痛了! 他感觉诸仙赴宴图给他的疼痛甚至超过了他获得经验点最多的一副字画清平经! 这一定是一副非常古老,非常多人感悟过的绝品画作! 抱着无限的期待,梁安强忍痛苦慢慢张开诸仙赴宴图。 很快,无数人物在诸多建筑中交流饮酒的画面出现在他面前。 诸仙赴宴图的笔法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简单到粗陋,然而其简单粗陋的线条却又精妙的线条勾勒出祥云、勾勒出建筑、勾勒出人物……将一切都栩栩如生的表现出来,透着一股淡淡的仙气。 没错,就是仙气,清疏恬淡的仙气! 他能看出任何精妙复杂的笔法都是对这种仙气的亵渎和破坏,可以说正因为笔法简单粗陋,这幅画才有了那种淡淡的仙气! “这是哪位道家高人的作品?” 东方晴略微诧异的看了梁安一眼,但是想及梁安也是一位问玄画师,能够看出作品的根源也是应该的,笑道:“这是我师父送我感悟问玄的画作。不知梁公子有何高见?” “高见?呵呵……”梁安摇头笑了笑,“面对这等作品,说陋见都算是抬高在下了。这幅作品之妙,在下唯有拜服。果然是天外有天,只恨不能与画者当面讨教。” 他可以肯定就算自己是问玄画师,也无法模仿出这份作品,更别说画出这份作品了。 “师父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他喜欢和技艺高深的画师讨论了。”东方晴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半眯起来,透出一股少女的娇憨。 但是梁安完全无视了东方晴的魅力,微微瞪大眼睛:“这幅画是令师画的?” 清平经是前朝字绝的作品,历经数百年无数人拜读临摹,所以才有那么多经验点,这幅诸仙赴宴图若真是东方晴师父的作品,顶多不过数十年吧?难道看过诸仙赴宴图,感悟过诸仙赴宴图的人比临摹清平经的人更多? 东方晴不知道梁安心中所想,依旧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家师的作品。” “很多人看过这幅画吗?”梁安追问道。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么说会透露出一些自身的秘密了。 赵玲儿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确实不少人看过。我记得家师三十年前画出这幅图后,就有无数人上妙景观求见,最后被父……亲借来放在太昊宫,让所有学子讲师都能欣赏感悟。后来我拜师了,师父就将这幅画送给我。” 原来如此。 梁安微微点头。 太昊宫学子囊括了所有高官子嗣,再加上那些各大派派来的耆老,三十年来,至少有千人,若他们全都感悟过诸仙赴宴图,那么诸仙赴宴图拥有的经验点超过清平经也未尝不可能。 清平经毕竟是一副字,会感悟临摹的都是读书人,而且作为前朝留下的字帖,清平经本身的材质已经有些老化,不可能时常拿出来翻看,多半时间是作为藏品,平时临摹的应该也都是描红本。这也导致了清平经真正面对的人必然不会太多,更多的是收藏者会是不是拿出来感悟一番,纵使也会有多人看的时候,也该是某些炫耀藏品的场合,少了给人感悟的机会,从而造成经验点少于诸仙赴宴图。 而诸仙赴宴图是三十年前的作品,材质过得去的情况下,放着给人欣赏的机会就多多了,而且是挂在太昊宫,那里本就是一堆习武之人,为了问玄,仔细观看感悟诸仙赴宴图的次数和人数可能都超过了作为收藏品的清平经。 内心大概有了猜测后,梁安猛地反应过来东方晴说她的师父是妙景观的人……妙景观…… “令师莫非是天下第一人枯玄道人?” 一国公主拜入妙景观,梁安决不信对方会拜师普通人,唯有作为虞国江湖第一人的枯玄道人才符合公主师父的身份! 东方晴含笑点头:“正是。” 梁安顿时沉默了。 “不愧……是枯玄道人的作品,果然玄妙。” 片刻后,他才吐出这句话,伴随着的,则是他将画卷收起来的动作。 “不看了吗?”东方晴疑惑道。 “已经大概看过了,日后有机会再看吧。”梁安笑道。 其实主要原因是他已经将经验点吸收完了。 167点! 他的经验点提升到202点了! 不愧是公主出手,果然没让我失望! 感叹着,梁安拿过自己的雨中乐安图,身体僵了一下。 刺痛! 微弱到近乎难以觉察的刺痛! 微微闭眼,经验点从202点跳到了203点! 他的猜想被证实了! 一阵狂喜在心头涌着,梁安敞开自己的雨中乐安图,发现其上的意境似乎消散了些许,然而依旧给人一种难以躲避阴雨的抑郁感。 感受着这种意境,赵玲儿眉头皱了一下,而东方晴的脸上则是一种释然。 “仔细看看,对比诸仙赴宴图,我的笔法太匠气了。”一言戳出自己画作的问题,梁安笑道:“看来回头得重新画一幅,否则真不好拿出手给人看。” 匠气? 赵玲儿和东方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她们别说是通玄画作了,就算是普通画作都难以保证画得好看画得像! 和这种人没得比!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这种意思后,东方晴笑着对梁安道:“听玲儿说公子喜欢旧书旧字画,我家中还有一些藏品,虽然不一定比得上家师的诸仙赴宴图,但若是公子想看,回头我可以让玲儿带一些到府上。” 梁安心中再次一阵狂喜,“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东方晴含笑点头。 只是借阅而已,梁安的画帮她突破,她借几幅画给梁安又如何? 而且若是梁安能从那些画作中得到灵感,再次画出其他通玄画作,她肯定有机会看到,岂不是能让自己的神妙剑诀更上一层楼? 虽然她的神妙剑诀已经突破到万华境了,可是对于意境,神妙剑诀从来不会嫌多! “那在下就先谢过东方小姐了!”梁安作揖,深深一拜。 “梁公子客气了。”东方晴也微微一福回应梁安。 “什么事这么热闹?”忽的,萧清河的声音从后宅传出,随后步履优雅的慢慢走出,看到梁安后,顿时愣了一下:“乐生?你怎么来了?” 梁安连忙作揖问候:“乐生见过舅妈。我是来看看玲儿表妹的。” “看玲儿?”萧清河眨了眨眼睛。 “他哪是来看我的,分明是看我有没有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赵玲儿撅着嘴说道:“乐生表哥画了一副通玄画作,让我拿到太昊宫里帮他看看能不能换一些其他通选字画帮他更上一层楼。” “通玄画作?!”萧清河的声音微微高了几分:“乐生,你的画工通玄了?” 梁安微微点头:“侥幸。” “这哪有什么侥幸!”萧清河翻了一个白眼,随后看向桌上四幅画作,问道:“哪幅是你的?” 梁安抽出自己画的雨中乐安图递给萧清河:“请舅妈斧正。” “我又不是通选画师,斧正什么?”说话间,萧清河打开画卷,顿时被画中意境震慑,眉头深深一蹙。 好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这些年也是苦了。” 那种无法躲避的抑郁感让她能够非常直观的感受到梁安这些年在乐安的日子是如何的惆怅。 梁安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萧清河摇了摇头,再次叹了一声,旋即笑道:“算了,既然你说过去了,那就当过去了吧。不过你是问玄画师,我给你娘介绍的几个姑娘中就有一个精湛,传言也有机会通选……” “舅妈!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急事没处理!请容我告辞!”梁安突然一副急切的模样,出声打断萧清河后,也不等萧清河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萧清河愣了一下,眉头一蹙。 一旁的赵玲儿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眼珠子一转,上前拉住梁安,声音甜甜的说道:“乐生表哥,你要找我的表嫂吗?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好想见见呢!” 梁安瞥了一眼赵玲儿,见她一脸狡黠,顿时咧了咧嘴,低声道:“回头我给你好东西!帮我拦住舅妈!” “诶~”赵玲儿拖长了声音,满脸不信。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一旁的东方晴眼角抽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神妙剑诀万华镜,让她的内功远超同龄人,耳聪目明之下全听到了两人的交流,顿时心中暗叹:“被玲儿抓住了弱点,看来梁公子将来逃不出她的魔掌了。” 一想起太昊宫中那些被赵玲儿抓住弱点不断压榨的同龄人,她不由得有些同情梁安。 但是她也有一些意外,梁安似乎非常排斥亲事,这是为何?莫非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倒是萧清河,见赵玲儿和梁安在那嘀咕,眉头再次一蹙。 “玲儿,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赵玲儿已经得到了承诺,再加上萧清河呵斥,立刻松开拉住梁安的手:“既然乐生表哥不愿意说就算了。” 梁安回头感激的看了萧清河一眼,脚步却更快的向外走,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萧清河微微一愣,思考了片刻,蓦然对赵玲儿问道:“玲儿,你表哥莫非是有心上人了?” 赵玲儿眨了眨眼睛,眼睛轱辘一转:“啊,对……” “别撒谎,你撒谎就喜欢转眼珠子。” “……” “说实话。” 赵玲儿只能委屈道:“我不道啊,他也没和我说。但是看他的模样,似乎可能真的有了,只是我还没揪出来是谁。” “揪……”萧清河眼角抽了几下,旋即展颜一笑,风情万种:“玲儿,这事你上上心。你姑姑最近可是非常上心你乐生表哥的亲事,正好你姐妹多,可以帮忙问问。”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东方晴:“殿下若是有心,也请帮忙看看。” 第九十八章 花酒偶遇 离开赵家后,梁安也没有怎么在外闲逛,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稍微缓一缓,闭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属性状态。 五方拳:问玄(五气循环,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寒月九剑、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虎威刀: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二层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 琴艺:精通 经验点:203 203点经验点,已经足够他将一门技巧到问玄左右的程度了,但他的虎行步还差运功法门,而且步法也没记熟,并没体现在属性状态上,还属于无法快速提升的范畴。 “回去后先把虎行步练入门了再说。” 嘀咕着,梁安略微头疼了一下家中的母亲,却也没有耽搁,径直往家中走。 此行出来,除了向赵玲儿确认自己的通玄画作是否能够聚集经验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经验点的来源。然而已经得到了东方晴的许诺,可以得到她的藏品观看,他也就没必要再自己费神去到处找经验点的来源了。 不说和诸仙赴宴图一样,一幅画给他167点经验点,就算是和寒山寺图一样一幅画26点,甚至再少些,应该也会有不少进账,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到处找经验点来源不过是捡芝麻掉西瓜的行为。 有那工夫,还不如回家多练练虎行步,争取早日入门好用经验点提升。 不过走着走着,他突然闭上左眼看着属性状态,陷入了沉思。 翰墨丹青的作品可以聚集经验点,琴艺是否也可以呢? …… 回到家中,梁安让厨房给自己烧了一些恢复内力的药物,便找出李照勋给自己的虎行步小册子,在院中练了起来。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期间赵环真不止一次说起亲事,但被梁安以自己过两天就要再次出任务,为了安全期间先练会轻功好保命为理由搪塞。 赵环真虽然非常不快,可是梁安既然是以自身安全为理由,她也确实无法说太多,只能无奈的说这事让梁安惦记着,不要但她的话是耳边风。 梁安满口答应,总算换取了接下来几天不会被赵环真以此类事情打搅的承诺,得到了安心修炼的时间。 次日,天香阁。 早在二日前,梁安就和捕快们约定来天香阁喝花酒,宣泄在空月池的遭遇积累的压力。 但是当时并未确定时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好,只能回六扇门总衙打听,才知道这种消遣宣泄一般是持续一整天,从早上到第二天早上。 “真是糜烂的生活啊!” 看着天香阁中莺莺燕燕的无数美人,还有一些让自己头晕的酒味,梁安内心略微雀跃。 试问,哪个身体正常男人能够拒绝这种场景呢? “梁兄弟,这边。” 梁安来的早,但是有人来得比他更早。 何喜从一旁走出,搂着一位身姿曼妙,酥胸半露的少女走了过来:“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看来你也对这里很感兴趣啊。” 梁安嘿嘿一笑,也没有感觉害臊,“食色性也,这可是圣人说的。我是读书人,岂能不尊圣人言?” “圣人怕是会被你气死!”何喜大笑着说道:“云儿,给梁大少喊个姑娘过来,要和你一样漂亮的。” “奴家晓得哩。”何喜怀中的少女娇娇柔柔的点了点头,走向一旁和一位徐年半老的老鸨说了几声,老鸨立刻带上几个姑娘走了过来。 “梁大少,倩娘有礼。不知这里几位姑娘可看得进眼?”老鸨满脸讨好的说道。 梁安看了那些姑娘一圈,正要挑一个顺眼的,忽的越过他们看向了一个正搂着美人喝酒的男人。 陈国青英,糜金玉! 略微愣了一下后,梁安正要别开视线,却不想对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看清是他,糜金玉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一边笑道:“这不是梁公子吗?你也来天香阁?” 梁安微微皱眉,但还是笑道:“原来是糜公子,数日不见,风采依旧。” “依旧这个词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糜金玉笑了笑,盯着梁安看了片刻,眉头一挑:“梁公子倒是进步不少啊,看你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煞气,莫不是又练成了什么高深的武功?” 梁安没想到糜金玉如此敏锐,有些愣住,略微疑惑的看了糜金玉片刻,旋即笑道:“糜公子好眼力。我这几天确实有些收获。” 之前被李照勋看出他虎威刀问玄后,他问了一下李照勋是如何看出来的,得到的回应是问玄后,有些气质会不自觉的体现在外,只要自身实力够强,眼力够好,就能看出端倪,甚至一些经验丰富之辈能够大概推断出问玄意境的种类! 糜金玉似乎颇有眼力,居然看出他的另有收获。 “有些……”糜金玉轻笑着摇了摇头,扭头看了何喜一眼,愣了片刻,旋即抱拳道:“既然梁公子有约,现在打过招呼,我也不打搅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留梁安有些疑惑的站在原地。 这家伙真的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梁兄弟,这位是何人?”何喜突然低声问道:“这家伙可不简单,我也有些看不出根底。” “他是陈国青英,来参加这次虞陈两国青英组武比的……” 说着说着,梁安突然想起来虞陈两国的文武比试定在八月初八,似乎就是今天! “青英组武比?那不是今天吗?他怎么还有空来这?”何喜果然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非常自信吧。”梁安也一脸想不通的说道。 一个参加跨国比试的人居然在比试当天还在酒楼喝花酒,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何喜面色阴沉了几分:“自信?呵!这是看不起太昊宫的青英吧!” 能被太昊宫选为青英出战两国比试,就是代表虞国青年的最强者,糜金玉如此作态,岂不是看不起整个虞国青年一辈,更进一步岂不是看不起整个虞国的武力? 梁安也有类似的想法,皱眉看了和美人相谈甚欢,甚至开始上下其手的糜金玉片刻,摇了摇头道:“罢了,别管他。我们玩我们的吧。” 何喜皱眉片刻,微微点头:“也罢,今天是我们消遣的日子,确实不该被他坏了兴致。”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些还没被梁安挑选的美人,笑道:“梁兄弟,还不选一位?人家姑娘们可都直勾勾的看着你呢。嗨呀,比起我这种粗野汉子,果然是你这样的翩翩书生更加受欢迎啊。” 梁安笑道:“可不,我对自己的外貌还是非常自信的。” “嘿!只是客套一下而已,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云儿,你说相比这个瘦不伶仃的竹竿子,是我好还是他好?” “你怎么能够为难女子呢?看人家云儿都被你挤兑得说不出话了!” 说笑间,梁安挑了一位相貌清纯,但是身材火辣的美人作伴,随后和何喜到一旁喝起酒聊天打屁。 没多久后,其他捕快也一一过来了,选了美人一起聊天说笑,谈论古今。 …… 和怀中美人交流着,糜金玉偶尔往梁安那边看几眼,看清那些一个个到访的人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全是问玄,这位梁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就是一个落魄官宦的后裔吗,似乎还和穆王有冲突,怎么能有这么多问玄朋友?” “而且这些问玄似乎还不简单,隐约带着一丝官气,绝非普通江湖武人……” 忽的,他瞥见一位捕快腰间滑出的令牌,顿时一愣。 “六扇门?!” “糜公子,你怎么不喝了呀?”怀中美人突然说道,让糜金玉立刻回过神来。 “喝!怎么不喝!”糜金玉将美人送到嘴边的美酒一饮而尽,旋即笑着问道:“那边那位梁公子也是这边的常客吗?” 美人摇了摇头,“那位公子我倒是第一次见,不过他边上那几位倒是常客,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来这边聚一下,一聚就是一整天。听伺候过他们的姐妹说,他们似乎是六扇门的捕快,每天都会有危险事要处理,所以才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边消遣一下。” 果然是六扇门!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糜金玉看向梁安的目光隐约有些不对味起来。 忽的,他站起身道:“好了,今天就到这。我下午还有场武要比,等我晚上回来再与你说道。” 说着,他掏出一把银子塞进美人的胸里:“等我回来,咱们在床上聊。” “呀!糜公子真是讨厌!” …… 走出天香阁,糜金玉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一勾:“有趣。没想到短短几天就从落魄官宦子弟变成了捕快,而且看他能够融进去的模样,不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去当累赘的,看来最近中阳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表现出了让那些捕快认可的实力。” “而最近中阳发生的大事……空月池吗?不知道穆王是否满意我们提供的活人术……呵呵,看来接下来有乐子看了,我可不能在最近回国。” “你在,嘀咕,什么?”蓦地,一团阴影将糜金玉笼罩住。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梁安,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糜金玉扭过头,笑着对阴影的来源易一说道:“他现在是六扇门的捕快了,或许将来会和我们对上。” “他,是捕快了?”易一瞪大了眼睛,旋即裂开嘴,眼里的战意如火燃烧,“那可,太好了。我,还想,和他好好,打一场。上次,不过瘾。” “有机会的。或许过几天我们就能对上了。”糜金玉笑了笑,旋即疑惑道:“师兄,你来这边干什么?” 易一眼中的战意顿时消去了大半,“找你。大人找你。” “大概是说下午比试的事。”糜金玉摆了摆手,“走吧,回去听听大人的说法。” “走!” …… 窗边,梁安大半身体藏在阴影中,透过窗纱盯着离去的糜金玉和易一看了片刻,微微皱眉。 在发现糜金玉离开时,他就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捕快们的聚会,跑到这里暗中观察糜金玉,结果意外发现易一居然也来了。 “只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难道只是来找糜金玉,让他去比试的?” 皱着眉,梁安心中不知为何,总感觉糜金玉似乎在谋划什么,毕竟之前糜金玉一直往他这边看的行为他和其他捕快都觉察到了,总感觉对方的谋划可能涉及到自己,这也是他特地偷偷跑过来的原因。 “他能干什么?比试完之后他们就要回陈国了。” 呢喃着,梁安再次盯着糜金玉和易一看了片刻,忽然见他们陡然回头看向自己这边,连忙藏得更好些。 “罢了,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都是六扇门的捕快了,难不成他还敢找我麻烦?” 想不明白的梁安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带着一丝疑惑,一丝不甘,更多的释然回到捕快群中,继续喝起了花酒,一直持续到中午。 中午时分,他们点了菜,吃过后,几个捕快就直接搂着美人进天香阁的房间白日宣淫。 梁安也想这么做的时候,李照勋突然找到了他。 “大少爷,夫人有事找你,乐安来信了。”将梁安拉到一边后,李照勋低声道。 梁安愣了片刻,“乐安?爹来信了?” “是老爷的信,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行,我知道了。” 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自己挑选的美人,梁安走过去和其他捕快道别,说家中有事,随后便和李照勋离开了天香楼。 赶明儿自己来一趟,md,兴致都起来了,结果被人按下去了。 有些不甘的想着,梁安瞥了李照勋一眼。 “大少爷,你别说你食髓知味了。”忽的,李照勋突然说道。 梁安眼睛眨了眨,“师父说什么呢?” “玩玩可以,别多了。你的内功还没一定火候,别浪费精气。” 第九十九章 虎踞 “……吾儿乐生,见字如晤。一别数月,吾甚念之。体无恙否?” “凉月手书,应是桂月初抵汝手中。中阳气候善变,桂月初凉,后热,再寒,汝虽得五方之妙,体格日壮硕,亦勿忘时节,添衣减袍莫要人提……” 梁栋的手书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一位父亲对儿子的关怀,看着手熟悉的笔迹,梁安心中颇为温暖。 纵使是一个穿越者,继承了原来的梁安记忆,他又何尝不是梁栋的儿子? 仔细看过书信,里面除了对他的关怀外,还有告诫他要孝顺母亲,尊重师父,在中阳行事稳妥一些,莫要招惹是非,若是有困难可以和赵锋等人商量。 说白了,这是一封非常简单的家书。 想了想后,梁安走到书桌旁,研磨墨水,写了回信,等回头让人寄回乐安。 “只是爹的信中没有提到我成为六扇门捕快的看法……说来我成为捕快不过十来天,就算我和娘都写了信给爹,应该也是这个时候才送到,他恐怕这时候才知道我成了六扇门的捕快。” “唉!要是有手机就方便了,这样书信传递消息的速度,就算加急也要十来天才把消息传到目标手中,实在是太慢了。若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只怕消息还没送到……呵!” 吐槽着,梁安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确定没有什么不当的用词后,就放到一旁晾起来,等待墨干了包进信封。 等待过程中,梁安略微皱眉,透过窗户看向后宅赵环真的房间。 李照勋将他从天香楼喊回来的时候,说是赵环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然而等他回来了,赵环真却迟迟没出现,只是让计婶将梁栋的信给他,然后让他等着。 “究竟是什么事那么紧要?可是紧要的事,为何又要让我等着?” 疑惑间,梁安颇有些无所事事的把玩毛笔,想了想后,觉得这么干等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索性做点其他事。 看了看手中的毛笔,他琢磨着是否画一幅画,但是考虑到画画所需的时间,以及赵环真可能随时来找他,又觉得不妥当。 “干脆剽窃一首诗吧,写出意境来,拿出去也能换别人手里的藏品观赏,还能聚集经验点……” 琢磨着,他铺了一张宣纸,打算落笔,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适合自己意境的诗! 他的古诗词造诣都是高中初中时期留下的,记忆深刻大多是课本上要求背诵的那些诗词,就算后面为了在女性朋友面前装逼也背了一些其他诗词,但一下子让他想到关于雨和老虎的诗……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要看近却无……这具不错,可惜并不符合我的戚雨意境,而且这句诗的前后是什么?” “对了!《清明》不错!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一听就知道是戚雨的类型……但是这首诗,算了,换一首……好雨知时节,润物细无声?似乎有些不对啊,是这么背的吗?” 踌躇了好一会儿后,梁安打算换成用老虎的意境写诗,发现自己记忆中关于老虎的诗更少,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句: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穿越者,居然连穿越必备的诗词装逼技能都用不好!” 梁安一时颇为沮丧,正要扔下笔,忽的突然想起意境是意境,并非一定要用描述老虎或者雨的诗词,只要意境相符就行了。 而意境相符…… 心念一动,他想到了一位伟人的诗,那是他难得记得非常深刻的诗,朗朗上口,气势十足。 仔细回忆了片刻后,他调动虎威意境,一蘸墨水,浓墨重笔的写下了记忆中那首诗,同时为了尊重,他也在那首诗的名字下方写下了作者的名讳! 写完后,他看着充盈着浓郁意境,似乎可以看到一头猛虎仰天咆哮的文字,咧开嘴,“别说是诗了,就算是这个名字,也足以被当成老虎。呵呵……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吱声?” 满意的点了点头,梁安将纸拿起来,正要将其放到一边晾干,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接近,随后就听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在屋外喊道:“大少爷,夫人有请。” 梁安听出那是赵环真招收的婢女的声音,似乎叫丽娘。 “我知道了。” 喊了一声,梁安将写了字的纸放好,走出房间和丽娘一道来到了赵环真的房前。 “夫人,大少爷来了。” “进来吧。” 丽娘推开门,梁安大步垮了进去,见赵环真有些面色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连忙上前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一些事,有些累了。”赵环真笑了笑,略显僵硬。 她仔细看了看梁安,突然道:“我记得你说过,过几天你要和宇文大人出任务?” “是的,娘。”梁安点了点头。 “那你要小心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梁安再次点了点头,却突然皱起眉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您和我说一下,别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赵环真问他要和宇文贺出任务,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后面虽然说让他小心点,却又没有说其他内容,是否就代表赵环真觉得他跟着宇文贺出任务其实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但是六扇门的任务存在一定危险性赵环真也是知道的,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出任务是不错的选择? 随便一考虑,梁安就知道一定又是发生了什么可能让梁家陷入危险境地的事情! 赵环真愣了一下,摇头道:“没……” “娘,我也老大不小,您都一直在给我张罗着婚事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梁安有些急切的说道:“莫非又是那穆王盯上咱们家了?” 若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他连一点防备的机会都不会有,一切都只能被动! 赵环真见梁安是非常认真的想要帮忙,脸上的疲倦散了些:“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这次不是穆王盯上咱们家……是你两个妹妹要来了。” 梁安一时愣住,“两个妹妹?我哪来的妹妹?” 翻遍原来的梁安的记忆,他也没有任何关于妹妹的消息。 “这要问你爹了!”赵环真声音一冷,拍了一下桌子:“他没管住自己,在外面留了野种。但是当年已经说好了梁家就只有你,他们不能进梁家的们,结果你爹突然给我来信,说他们要过来了!” 梁安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能说什么?说他爹梁栋没管好下半身? 梁安的沉默似乎刺激到了赵环真,她瞪了梁安一眼,却又摇了摇头:“罢了,只是两个妹妹而已,咱们梁家还养得起。他别给我再整出两个儿子就行。这事你知道了,回头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和宇文大人好好执行公务就行。” “是……是。” “行了,就这么点事……对了,刚才你提到了你的婚事……” “娘,我还有事,就不打搅了!” 逃也似的离开了赵环真的房间后,梁安掐了掐自己的鼻梁:“这什么和什么啊,突然多出来两个妹妹……” 蓦地,梁安突然想到自己一直被家里的护院仆人称呼为大少爷,若他只是独子,称呼为少爷不就行了,何必再加一个大字? 难不成他们都知道我那两位妹妹的存在,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梁安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个世界和地球的华夏古代类似,对家族观念颇为重视,传宗接代一事更是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他以前的身体柔弱成那样,保不定二十岁都活不到,梁栋作为一家之主,怎么可能会让家族的血脉在他手中断绝。 在这种情况下,梁栋会找小老婆,想要另一个延续血脉的儿子倒也说得通。 想到这,梁安又想起赵环真最近一直忙活着他的亲事,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怕不是母亲想要让我早点有个儿子,好继承梁家的血脉! 清楚了这点,但是梁安依旧对自己现在结婚敬谢不敏。不说他对赵环真介绍的那些女子没有丝毫印象,同时梁家现在的情况,媳妇娶进门说不定到时候会多一个受害者,何必呢? 但话又说回来,梁家现在这样的情况,他那两个妹妹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缘由的梁安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忽的看到李照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院子。 “师父!” “大少爷,怎么了。”李照勋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顺手递出几个药包:“这是恢复内力用的药,回头让人给你熬了喝。还有一份是融阳大补汤,回头你泡水里练功。” “谢师父。”梁安接过药包,掂了掂,突然问道:“师父知道我的妹妹是怎么回事吗?” 李照勋表情一僵,“夫人和你说了?” “看来就只有我蒙在鼓里啊。”梁安似笑非笑的盯着李照勋看了片刻,摇头道:“多两个妹妹也不是什么坏事,何必瞒着我。” 李照勋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搭腔。 这类家事,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梁安见李照勋不搭腔,也猜到了李照勋的想法。毕竟这类事是属于梁家的私事,李照勋也确实不适合插入过多。 再次摇了摇头,梁安面色一肃,沉声问道:“除了我那两个妹妹,还有其他什么事情没有?我是指穆王那边,或者其他危害到梁家的事。” 赵环真虽然和他说穆王没有盯上梁家,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现在见到了李照勋,正好问一下。 李照勋见梁安是问这事,微微松了口气,“穆王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我听道上的兄弟们说,有些人在暗中打听着梁家的消息。我已经让道上的兄弟注意那些人到底是谁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若是有消息了,记得和我说一声。这事我不能被蒙在鼓里,否则我就算想要向赵大人宇文大人,乃至公主借势,都不知道怎么说。”梁安故意点出了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人的身份。 李照勋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 “行……对了,师父,我写了首诗,你回头过来看看。是我用虎威意境写的。” “虎威意境写的诗?”李照勋顿时来了兴趣。 梁安之前写的词他也听过了,甚至知道那首词都已经在中阳城里传开了,被无数文人赞叹和唾骂。只是赞叹的多是那些不得志的文人,唾骂的则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文人。 如今梁安说他用虎威意境写了首诗,他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诗。 “别回头了,我现在也没事,快带我去看看。” “行,那你跟我来。” 领着李照勋来到自己的房间前,梁安突然发现自己的房门居然开着,一个婢女正倒在屋内! 他和李照勋对视一眼,立刻警惕了起来。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查看一下。”李照勋沉声说着,霍然抽出腰间的大刀,慢慢走向房间。 梁安小心的看着屋内,同时瞥了一眼四周,见到一根扫帚,直接拿过来拔出扫帚棍,当兵器握在手里。 李照勋走进梁安的房间,四处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一皱。 没人! 迟疑片刻,他俯下身,推了推婢女,发现她还有气,伸手掐出她的人中。 很快,婢女醒了,她茫然的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李照勋,立刻如同见到救星一样,扑到李照勋怀里,“李……李护院……老虎!老虎!” 老虎? 李照勋皱眉看了一圈,霍然发现一副挂在墙壁上晾着的纸,上面写着几行文字,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意境……虎威刀的问玄意境! 隐约间,他能看到一头猛虎盘踞在树下小憩,悠然又威严,似乎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好诗!” “好气魄!” “大少爷,进来吧,没敌人,是你的诗太有气魄,吓到人了。” 第一百章 流传江湖 “老莫,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夜幕中,李照勋来到一间不起眼的酒楼,啪的一声将一管长木匣拍在桌上,笑道:“今天不把你藏起来的酒拿出来,我可不原谅你。” 老莫眨了眨眼睛,随后摸了摸颌下的胡须,“勋哥,想要喝我藏起来的酒就直说,咱们什么交情,我还会不给你酒喝。” “那这宝贝我就……” “好歹给我看看!你这家伙,我和你客套一下你怎么就当真了!?”老莫连忙推开李照勋伸出的手,扒拉住木匣,瞥了周围一圈,确定没人后,小心的打开木匣,就见里面放着一卷纸。 “纸?” “是墨迹!” “墨迹有啥用处……墨水味还挺浓的,才写出来的吧?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写的吗?” “我家大少爷写的。” “你那大少爷徒弟?” 老莫略微一愣,旋即眼中神光一闪,打开了长卷,顿时整个人都僵在那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满脸骇然的盯着李照勋:“通玄笔迹!你那大少爷徒弟竟然是通玄文人!” “不错吧?嘿,值不值你的藏酒?” “值!” 李照勋笑了起来,道:“值就行。酒拿来,字拿去,给弟兄们看看。” 老莫再次一愣,微微皱眉:“给兄弟们看看?你的意思……传出去?” 李照勋点头笑道:“当然,不然我拿你这干什么。” 老莫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沉吟了片刻后,问道:“莫非梁大少爷想要闯出名声?但若是要闯名声,他是通玄文人,也该是在文人圈子里,为何要放我这传出去?而且我看这意境,似乎就是勋哥你的虎威刀意境吧?传出去真的好吗?” 他这么说是有思量的,通玄意境相当于一种招式练到极致后的底牌,战时施展一下还好说,若是平时一直给人感悟,容易被有心人悟出破绽和应对之法! 李照勋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只管传出去就是,越多人看,越多人感悟更好。” 就算是同样的招式,每个人领悟的意境也不会完全一样。梁安的虎威意境和他的虎威意境还是有些区别的,故而他虽然知道梁安的通玄字迹被人感悟后也会对他造成一些负面影响,但他也不怎么怕。意境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甚至若是有有心人以梁安的虎威意境为样本研究他的破绽,等待那人的必然是他截然不同的攻势! “既然勋哥这么说了,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传出去的。”老莫小心的收起长卷,笑道:“我早就想弄一副通玄字画领悟问玄意境了,只可惜这些作品大多都是那些脾气古怪的文人才会弄,我们江湖客会搞这些的少之又少,也没时间搞,没想到你那大少爷徒弟居然是通玄文人,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嘿!别说这些奉承话,酒拿出来!” “行行行,等着,我把我那坛二十年的老酒拿过来,咱们一起快活快活!” …… “大少爷,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那幅字已经给道上的兄弟了。” 子夜时分,李照勋找到梁安,笑道:“通玄字画能够帮人领悟问玄,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但是真正的通玄字画可没几个人能够写出来画出来,只有那些成名已久的大画师大字匠才有可能,然而人家既然精通书画,必然是文人居多,甚少和江湖客牵扯到一块,我把你的字送给道上的朋友看时,他都乐坏了。” 梁安笑道:“乐就好,能传开就更好了!” 他写出通玄字迹可不是为了收藏,而是想要获得经验点,而通玄字迹画作要获得经验点,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感悟,故而他想到了通过李照勋的渠道将自己的字迹扩散到江湖上去,让那些江湖客感悟他的通玄字迹,聚集经验点! 但他之前想的并非是流入江湖,而是继续让赵玲儿拿到太昊宫去,只是后来发现伟人的那首诗气魄太强,搞不好会被人定义,故而只能选择相对粗野,也不那么咬文嚼字的江湖。 这个选择他和李照勋提了之后,李照勋起初并不同意,宣称一旦被人知道了他的问玄意境,日后对敌容易被人针对。他被这种说法吓了一跳,琢磨是否放弃这个选择,可是后来想到自己要是有足够的经验点,什么武功招式不能问玄,还会怕一种问玄意境被人针对?最后便以这么做可以让李照勋在江湖上更好的建立人脉为由,才让李照勋同意了他的通玄之作流传江湖。 “一定能传开。”李照勋满是肯定的语气说道:“江湖上苦于不能问玄的人不知多少,并非每个人都像大少爷你一样,想问玄就问玄。如今你的通选笔迹流传出去,虽然无法让所有人都能参悟,但是那些习练刚猛招式的人都会有不少收获。若是操作得当,大少爷,你这都能算是开宗立派了!” 开宗立派…… 梁安心动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这些空的就不说了,师父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行,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明早再过过虎行步的步法,若是没问题,我教你运气的法门。” “好!” …… 一宿安眠,次日,梁安用朝阳一气功和五方拳热了身,便开始练习虎行步。 虎行步的步法其实并不难,甚至可以说简单,他还将潜、奔、扑的步法用石子在地面做了记号,练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唯一例外的行。 行不仅有步法,还有身法,所有的动作精细微妙,没有李照勋指导其中精义,他也一时之间摸不到要领。 所幸李照勋及时赶来,详细的和他说了行的要领,随后道:“行不急,那是日积月累的过程,是将自己的习惯和虎行步融合的过程,要一段时间修炼,让筋肉都有了变化才能练成,就算大少爷你功夫上身快,也要不少时间的。不过潜、奔、扑的步法你已经没多少问题了,可以结合内力施展。” “还请师父指导!” “没问题。” 李照勋丝毫没有保留的将虎行步的潜、奔、扑的运气法门一股脑的说给梁安听,并且用自己的内力在梁安体内运行作为示范,让梁安更容易摸清楚那些运气法门的精妙之处。 得他全力指导,梁安对虎行步的潜、奔、扑掌握得非常快,一个早上时间就大概有点数了,到了中午时分,已经能够自己施展相对简单的奔的运气之法,只是施展的时候需要四五息的时间站着专心运气才行。 对于这种进步,李照勋颇为满意的表示这代表梁安已经在奔上面入门了,而潜与扑的运气之法虽与奔的运气之法有所区别,却也是以奔的运气之法展开的,或许一两天时间就够梁安将这门虎行步完全入门。 但他也提了一句,作为武功,入门当然是远远不够用的,似梁安想要用虎行步的奔需要四五息的时间才能使用,别人都不知道杀他多少次了。想要将虎行步用于实战,至少需要熟练水平,能够在移动中运气使用,而要在和高手战斗中使用,则是要精通水准,能够同时运行虎行步和其他招式的内力。 针对这一点,梁安没有丝毫担心。 只要入了门,他就可以用经验点提升虎行步的境界,熟练精通,只是一些经验点罢了! 下午时分,梁安依旧在院中苦练虎行步的步法和运功法门,希望早点将剩下两种运气法门学会,早点入门。 却不想在他有所感悟的时候,吴壁突然跑进院子。 “大少爷,有位夫人找您。” “夫人?”梁安愣了一下,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有通报姓名吗?” “她自称福娘,说是一位姓东方的小姐让她过来给您带东西的。” 东方? 梁安立刻猜测是东方晴或者东方静,但是仔细思考了片刻,他感觉应该是东方晴。 “请她进来到偏厅坐一会儿,我去梳洗一下。” “得令!” 看着吴壁离去的背影,梁安舔了舔嘴唇,“东方小姐让人带东西到我这……应该是字画了。不过她之前不是说让玲儿表妹帮她带吗?” 也没耽搁,梁安思考了片刻后,就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只要字画到手就行了,谁送又有什么关系? 草草的冲洗了一下身子,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用方布裹住湿漉漉的头发,梁安来到偏厅,就见一位美妇正安静的坐着喝茶,身边放着一个漆木箱,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但明明是大热天,她却颇为奇怪的一身厚实的襜褕,端庄大气,脸上也不见丝毫热意,安然自若。 是个高手! 梁安心中了然。 内力高深者可寒暑不侵,美妇这般姿态,明显是内力到了一定境界,外界的冷热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了。 “可是福娘夫人,在下梁安。”梁安笑着上前问候道。 美妇福娘略微愕然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下次问候的时候,别胡乱说话。” 梁安略微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对方了。 福娘见他疑惑,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但梁安看了几眼后,还是一脸疑惑。 头发?或者脑袋有问题?不对,要是脑袋有问题,她也不该自己指出来…… “我还未成婚。”见梁安一直搞不明白的福娘无奈,只能自己说道。 梁安眼角一抽,恨不得用脚趾在地面挖个坑跳进去,又恼怒吴壁和他说什么夫人,误导他的判断。 “福娘小姐,当真对不住……” “罢了,不过是小事。”福娘摆了摆手,指着身边的漆木箱道:“这是殿下让我带给你的,是殿下这些年来收集的通玄字画,大部分都已经没了通玄意境。” 梁安顿时眼睛一亮,笑道:“东方小……殿下果然是信人,还请福娘小姐替在下向东方殿下道谢。” “我会将你的话带到。”福娘点了点头,旋即起身道:“我不便就留,既然东西送到了,告辞。”说着,她顿了一下,又道:“近些日子小心些。穆王和太子交锋吃了点亏,以他的性格会寻人报复发泄,别出风头被惦记上。” 说完,福娘转身就走,丝毫不等梁安回应。 梁安皱了皱眉头,对福娘背影欠身一揖,“多谢提醒。” 保持着欠身作揖的姿势等到福娘消失在视野中,梁安方才起身,默默思考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出风头这事不需要提醒我也不会去做,但是穆王那边……算了算了!” 再次摇了摇头,梁安双眼放光的看向漆木箱,嘿嘿笑着走上前去。 …… “殿下,东西已经送到梁安手上了。” 一处茶楼中,福娘小声对正坐在窗边喝茶的东方晴低声道:“他让我向您道谢。” “嗯。他有什么反应没有?” “很高兴,看那些字画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人会对字画露出那样的表情,以前只看到那些男人对女人露出那样的表情。”福娘微微笑道,旋即又皱了一下眉头,“只是他有些缺常识,居然喊我夫人。” 东方晴诧异的看向福娘,目光落在发髻一根五彩璎线上,捂住嘴笑道:“夫人?看来他确实没常识,这么大根五彩线都没看到。” 福娘叹了一声,旋即笑道:“或许也正是他缺了点常识,才会如此年轻就武艺问玄,画工通玄吧。一身的专注都放在那些技艺上了。” 东方晴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确实。一般人想要问玄绝非易事,若无大心性,大毅力,大根器,苦心琢磨,就算我等皇子皇孙,有无数通玄字画在手,时常能听通玄妙音,也只能一直蹉跎。” “那么殿下打算如何?”福娘低声问道:“如此人才,落入他人手中着实可惜。殿下虽不能争大宝之位,但日后也需一些人手,梁安此子我看是个能当左膀右臂之人。” 东方晴脸上露出意动之色,却又摇了摇头:“他和三哥那边有冲突,又和大哥那边有些瓜葛,我还是不介入了。”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三层 全身浸泡在五倍份融阳大补汤药剂中,梁安感受着身上因为汤药毒性产生的麻痒刺痛越来越浓烈,一种燥热的气息更是不断从他所有毛孔中钻入,让他似乎置身火炉,于是果断的闭上眼睛。 “提升残阳录!” 时隔十来天,他终于再次利用经验点提升内功。 距离上次提升,此刻的他经脉已经通过五方拳恢复伤势的时候调理好了,而且第二层的朝阳一气功也能满足心神上的损耗,再加上经验点收集到手,外药也备齐了,自然没有必要再次耽搁下去。 内力以空前速度运转,吸收着药性,饶是被五方拳强化过的内脏和经脉也一时之间无法承受,形成强烈的痛苦。 但梁安早已经历了数次这样的疼痛,习惯了,强行忍住后,不断体悟着记忆中涌现的修炼记忆。 也没多久,大概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他的残阳录就非常干脆的突破到第三层,完成了寻常修炼者可能需要数年的苦修! 简单,干脆,迅速,这就是经验点的妙用! 感受着体内炽热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梁安嘴角勾了一下。 他闭上眼,查看眼皮上出现的状态属性: 五方拳:问玄(五气循环,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寒月九剑、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虎威刀: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三层(灼)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 琴艺:精通 经验点:674 “消耗了32点吗?上次似乎是十来点……对了,是13点。翻了一倍多,不怕,爷还有近七百的经验点!” 呢喃着,梁安不由对东方晴产生强烈的感激之心。 东方晴让福娘送来的书画大部分都藏着数量不少的经验点,一个漆木箱中二十多份书画,加起来一共给了他503点经验点,让他的经验点达到了706之多,如今提升残阳录消耗了32点,依旧有674点。 按照之前提升的经验,这么多的经验点还足够他将两门武功问玄! “要是天天都能得到这么多经验点就好了!”梁安有些贪心的呢喃着,睁开眼看了看桶中的融阳大补汤,见它们已经失去了所有颜色,如同清水一般,便果断的爬出木桶。 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梁安开始感受提升残阳录到第三层带给自己的变化。 首先就是伤,和之前提升残阳录到第二层一样,快速运行壮大的内力让他的经脉和内脏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然而五方拳的五气循环以及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勾连产生的阳和之气正在温养着受到冲击的部位,迅速的恢复着,或许过个五六天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其次是心神方面。本体心神倒是没有多少损耗,只是朝阳紫气耗损了三分之二左右,不过有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再转为朝阳紫气,倒也在迅速恢复。配合日常清晨吸收朝阳紫气,最多四天就能完全恢复。 最后便是残阳录内力的变化。 “内力总量比我之前内力完好时提升了两倍左右,而且性质似乎更加炽热了!” 感受着,梁安左右看了看,找来一壶茶,将内力放出。 “砰!” 茶壶炸开,茶水溅了他一身,早已凉透的茶水竟然有些发烫! 惊喜无比的梁安还想找东西尝试,可是看了屋内一圈,也不见有什么可以尝试的东西。 “最好的试验对象是人……不对,这会闹出人命的!不过动物倒是没有多少问题,我记得厨房里似乎有些活鸡活鱼……” 想到了可以试验的对象,梁安也不耽搁,径直出门往厨房走去,找到一只放在笼子里的老母鸡,伸手进去掐住脖子,内力一吐。 本来还在他手中挣扎的老母鸡瞬间没了动静。 松开手一看,他就见被他握中的老母鸡脖子那一圈的羽毛微微发卷,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好家伙!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别人不直接被烫熟了!” 嘀咕着,他想起状态属性中,残阳录后面多出了一个灼字,或许就是此刻老母鸡脖子处羽毛会那样的原因。 灼:灸,火烧也! “这种程度的内力配合虎威刀不知道能发挥多强的威力,想来可以提升数倍吧!” 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梁安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力。 两次试验,内力少了十分之一左右,其中主要是杀老母鸡的时候消耗的,大约占了十分之一中的八九成。 “如果一次性将内力放出,或许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活生生烫死!” “不过那么做太浪费了,杀人不需要那么多内力,够用就行,毕竟内力这玩意儿恢复起来太慢了。” 第二层的残阳录内力恢复起来要以十几天算,第三层就更不用说了,全部消耗了,恢复起来可能需要二三十天! 这还是有外药的情况下,若是没有药,只是用日常的饮食恢复,只怕需要两三个月!而这还是他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要是要练习其他武功招式,算上内力损耗,时间可能要延长一倍左右! 一想到这个,梁安就不自觉有些疼痛。 内力威力大是大,但是恢复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就算有外药辅助也慢得可怜,和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完全不同。 在那些小说中,内力耗尽了,打坐一天就能恢复过来,或者吸收天地精华迅速恢复,哪里像这个世界一样那么麻烦! 等等!吸收天地精华? 梁安想到了朝阳一气功。 朝阳一气功吸收朝阳紫气作为内力,本就是吸收天地精华的法门,然而朝阳紫气只能和五脏气转化为为阳和之气互相转化,并不与残阳录内力融合。 “或许我得想个办法让二者融合,这样我早上吸收朝阳紫气的时候也能顺带恢复残阳录内力……不过第二层的朝阳一气功也就那样,吸收朝阳紫气的速度并不算快,就算可以转化,恢复的速度顶多顶得上一次外药……” “所以我还得将朝阳一气功提升一下?但是朝阳一气功就两层,没有第三层啊!” 皱着眉头,梁安蹲在鸡笼外思考起来。 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换其他层数更高的养生功修炼一下,但是仔细想想,他记忆中能够吸收天地精华的养生功也就是朝阳一气功,其他养生功都没有类似效果。 “不对!我记得之前在一处藏书楼看到过一门吸收月华的养生功,似乎叫拜月功!” 有了些许头绪的梁安眼睛一亮,却又瞬间暗下去。 残阳录是阳性内功,和朝阳一气功能够互相转化倒还有几分可能,可拜月功明显是一门阴性的养生功,记忆中似乎还是女子修炼比较多,练出来真能转化为残阳录的内力吗? “或许……我该自创一门功法,或者说,沿着朝阳一气功的路子自创更高境界的功法!不能说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要的功法,我就止步不前了!经验点似乎也有推演之效,我还怕自己推不出来朝阳一气功更高境界?” 想通了这一点,梁安咧开嘴,眼中神光奕奕。 “小说中的主角不是都会自创功法吗?而且这个世界的功法都是不断改进突破的,我又何尝不能!” 站起身,梁安向自己房间走去。 有了头绪的他打算立刻实施。 但不是说马上就自创功法,而是打算回屋看看残阳录的内功心法,了解其原理。 内功说白了就是一门技术,一门基于内力运行的技术,有其独有的理论存在,若是连原理都不懂就自创,那不是自创,而是找死!毕竟内力是在体内运行的,稍有差池,就会伤害到内脏经脉等重要器官! 回到房间,梁安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小木匣,打开之后便是李照勋书写的残阳录心法。 梁安拿起来正要看,忽然发现下面还有一本小册子。 “烈阳真经!” 看到这本小册子的时候,梁安愣了一下,霍然想起来这是当初他从受伤的白阳门弟子手中得到的内功法门,李照勋曾说是邬河金家的家传内功最初版本。 “都忘了这家伙了,也好,正好我需要了解内功的原理,多一本参考也是好事……我记得上面还有一些前人的经验总结,妙啊!” 心情更是痛快数分的梁安当即翻开小册子,仔细观看起来,尤其是一些邬河金家前人关于烈阳真经的修炼感悟和只言片语的推想。看完之后,他又开始看李照勋书写的残阳录。 …… 六扇门总衙一个房间内,宇文贺放下一份文书,揉了揉眉头,对一旁正对着一份文书皱眉苦思的赵锋道:“鱼儿已经入网,差不多可以收网了。明天你去梁家让梁兄和我们一起出发吧。” “行,明天某去说一声。”赵锋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文书递给宇文贺:“这是陈州郡送来的文书,说陈国那边的江湖客有不少涌进陈州郡,还有陈国通缉的要犯,陈国那边的旗山卫希望能和六扇门合作,捉拿那些要犯。” 宇文贺挑了挑眉头:“陈州郡?那不是西边的吗?这份文书怎么会到我这里?我管的是北边,西边找第一统领金大人去。” 赵锋苦笑道:“文书是金大人转过来的。” 宇文贺略微一愣,伸手拿过文书看了片刻,眉头一皱:“金乌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也罢,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去陈州郡一趟。” “需要带上其他人吗?” “不需要……算了,让梁安跟着我。” “他?” “没错,就是他。从他在空月池的表现来看,或许这次用得上他。而且这事和他也有一些干系。” …… “师父,内功的原理是什么?本质是什么?” 院中,梁安抱着一柄长刀坐在花坛上对李照勋问道。 看过残阳录和烈阳真经的内功心法后,他发现自己一时之间也无法归纳出内功的原理,只能找到李照勋,希望这位修炼数十年内功的师父能给他一些建议。 “原理?本质?” 李照勋微微皱眉:“内功的本质就是将人体多余的精气利用功法储存起来加以利用。”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梁安追问道。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仅有这一点对他推演内功没有任何帮助。 “其他便是心法立意了和运功之法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所谓心法立意,圣人言取上得中,取中得下,内功心法亦是如此。因天地最为高上,故常为法天象地,师法自然,当然也有一些功法立意取自神鬼传说。” “而运功之法则是利用特殊的内力运行路线在体内运行内力,让内力的性质进行变化,从而更加契合心法立意,更容易壮大。” 梁安不知道从哪掏出了纸笔,将李照勋的这些话记录下来后,皱眉道:“没了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李照勋也皱了皱眉头。 “如果想要创造一门内功,需要怎么做?”梁安问道。 李照勋眉头一挑:“创造内功?是你吗?” 梁安微微点头:“我有这个想法。最近我感觉内力的恢复速度太慢了,若是能够和朝阳一气功结合,吸收天地精华,可能会快上许多。” 李照勋差点没翻白眼:“你先省省吧。我现在也不敢说能自创内功,何况是你……”说着,他想起梁安的练功速度,轻咳两声,转而道:“我知道你修炼速度快,天赋好,但是内功的创造不是修炼快就行的,还需要有足够的经验。一条已经开好的路比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好走多了。你能自创内功我相信,但是不是现在,而是将来你修炼了足够长的时间,对内力有了充分的理解之后。” 梁安也差点翻了一个白眼:“所以我才向你请教啊,师父。” 李照勋揉了揉鼻梁:“别问我。我残阳录才修炼到第四层,连前人的路走没走完,你指望我?你也一样,前人的路都没走完,就别想自创了。否则就算你搞出一些东西来,但是和残阳录后续的功法不合,不是自己把自己搞废了吗?” 第一百零二章 提升虎行步 说到这,李照勋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任何功法都有连量变和质变,残阳录前四层都是量变,稍有改动并无大碍,然而后三层乃是残阳录质变所在,每提升一层,内力性质更趋于归寂,不容丝毫马虎,也不容丝毫变动,否则内力性质难以改变。你若只是打算修炼残阳录前四层,倒是可以改变一下运功路线,大差不差也能练成,然而后四层是我李家是十几代人基于残阳录前四层研究出来的,每一层都和前四层的运功路线互相对应,稍有改变就毫无效果!” 梁安听得悚然一惊。 “这么紧要的吗?” “当然!”李照勋神色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现在残阳录才修炼到第二层,所以我也没急着和你说这些,但是你既然有了自创的想法,我不得不提一句。我曾说过,任何流传至今有名头的内功,都是数代人乃至数十代人不断修改完善而来的,涉及到了无数人的想法,若是你没有吃透就开始修改,很可能和后续的功法立意运气法门无法衔接,导致无法练成后续的功法。而后续的功法,尤其是我家的残阳录,后三层才是精髓。前四层不过是筑基之法,让内力的量,还有基本的性质能够完成后三层的质变。” “这也是大部分内功的修炼之法的奥妙所在。每一种内功,都是前几层讲究内力的量,后几层讲究内力的质。江湖上很多门派的内功前几层都可以随意传授,但是后几层唯有内门弟子,核心弟子才能修习,也就是源于这个原因。” 梁安没想到只是想要创造一门内功居然会涉及到这么多东西。 但是仔细想想,现代学科不也类似吗? 任何科学都有基础的规律存在,想要向上攀登,必然需要将之前的基础打好,哪怕是那些理论研究,也同样是有规律可循,是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继续向前。 内功看似玄幻,然而其本质是对自身多余精气的利用,并与人体息息相关,自然有其规律存在。前人领悟这些规律,创造出了一门功法,后人若是没有领悟这些规律就将内功进行修改,那不是创新,而是作死! 这就像是不知道物理规律去造飞机一样! “那么,内力的性质变化的关键是什么呢?为什么内力会产生性质的变化呢?” 梁安转移话题问道。 李照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眉沉思了片刻后,才道:“有两点。其一是心法立意,其二是运功之法。但更加主要的还是心法立意。” “人体经脉大差不差,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纵使有些隐穴暗脉,但对内力性质的变化也不大,更重要的还是立意。” “残阳录的立意是残阳日落,天地归寂,唯有将这份立意结合心神融入内力,内力的性质才会产生相应的变化。运功之法只是促进这种变化的速度,而非原因。说到底,人体本身不外乎阴阳两种性质,更多的性质并不存在,然而心神不同。心神之妙,在于其恍恍惚惚,无所不包,无所不化,融入内力,则能千变万化。” “心神吗?”梁安若有所悟。 其实之前提升残阳录的时候他就知道心神对于内功的重要性了,若非朝阳一气功的朝阳紫气可以替代心神消耗,他根本无法提升残阳录的境界! 等等! 既然心神这么重要,我用朝阳紫气提升残阳录是否会造成一定影响? 心中一紧的梁安立刻问道:“师父,若是有某种力量可以代替心神融合内力,是否会对内力造成影响呢?” “代替心神?”李照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摇头道:“我不清楚,此前我从未听闻过这类状况,你是从哪里知道这种事的?而且这种做法其实没有任何必要。内力修炼的时候自然而然融入的心神微乎其微,并不需要任何力量替代。” 梁安顿时感觉有些牙疼。 一般人确实如此,然而他利用经验点提升残阳录,将几年乃十几年的时间缩短到一盏茶的时间,心神损耗之大比那些人严重多了,说是几百上千倍都不为过。在这种情况下,若无其他力量代替心神,他根本无法提升残阳录的境界。 想了想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实情,而是道:“有时候难免心神损耗大了,就像是前些日子我施展问玄过头了一样,在那种情况下我该如何修炼内功?” “停下别练。”李照勋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心神状态不好练什么功。调用内力运功本就要损耗心神,你本身心神不够,强行调用内功,若是出了岔子怎么办?停两天缓过来再练就是。” “哈哈,说的也是。” 尴尬的笑了笑,梁安琢磨了片刻,问道:“师父,我想要残阳录后续的运功之法,先参考一下。对以后该怎么修炼也好有个数,免得出了问题也不清楚。” 李照勋点头道:“行,这是应该的。明天早上我理好给你。” 反正他就梁安一个传人,藏着掖着也没有意义,而且梁安既然都考虑自创了,再不给梁安一点后面的练法,要是梁安感觉某些地方不对擅自修改了,只怕会酿成大祸。 “多谢师父!” “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抓紧修炼恢复自己的内力吧。不是说这几天要出任务吗?别的不说,轻功先练起来,免得跑都跑不掉……” “大少爷,六扇门赵大人找你。” 忽的,吴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梁安李照勋都是愣了一下后,对视一眼,一起走向大门。 “梁大少,哎哟,老李也在。” “见过赵大人。” “见过赵大人。” 问候了一声后,梁安沉声道:“可是确定了执行任务的日期?” 赵锋点了点头:“两天后,你和宇文大人前往肇平,那边有一起案子是宇文大人负责的,他想要你跟着一块去。同时,等这个案子结了后,你还要和宇文大人去一趟陈州郡。” “陈州郡?” 梁安和李照勋都是一脸惊愕。 陈州郡在虞国最西边,与陈国接壤,相距中阳千里! “怎么突然要我去那边了?”梁安问道。 赵锋苦笑道:“某也不清楚,这事是宇文大人安排的,你和他过两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问问吧。若是能说,他不会隐瞒的。” 梁安微微点头。 “我可否跟着?”李照勋突然道:“大少爷以前从未出过远门,一个人去陈州郡那边,怕是有些不妥。” 赵锋摇了摇头:“此次陈州郡任务乃是机密,你不能跟着。别说是你了,就算某对这件事的内情都不是很清楚。” 李照勋的眉头皱了一下:“既然是如此机密的事情,为何要大少爷跟着?他才入六扇门,若是有什么要事,也该让那些经验丰富之辈去。” 赵锋再次苦笑,“老李,你也别问某了,某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说。” 知道了也不能说?那就是代表知道一些内幕咯! 梁安挑了挑眉头,想了想后,对还要说些什么的李照勋摇了摇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回头去问问宇文兄吧。” “还是梁大少体恤人。”赵锋咧开嘴笑了笑,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梁安:“这是金玉托我给你的,是一些陷阱术的心得。” 梁安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突然感觉一阵轻微的刺痛,经验点居然提升了2点! 很多人看过这本书,并且认真学习过! 心有所悟的梁安有些迫不及待的翻开小册子,就见扉页写道:陷阱之妙,在于伪装。今吾书陷阱三类,以明陷阱之妙。 往后翻了翻,果然是三种类型陷阱制作方式,以及布置方法。 “陷阱术?”李照勋瞥见了书上的内容,微微皱眉。 作为纯正的江湖武人,他对陷阱这类手段非常看不上,认为那是下三滥的人才用的。不过他也知道梁安现在是捕快,不可避免会遇到这些,学习一下倒也正常。 终究是两条路啊。 内心感叹了一声,李照勋也不多看,笑着对赵锋道:“许久不见赵大人了,可有空喝一杯?” “下次,下次吧。还有一点公务在身,下次再一起喝。”赵锋叹了口气道:“我待会儿就要去墨邑出任务,赶不及了。回头咱们去老莫那边喝。” 李照勋笑道:“既然公务在身,那也没办法。就等你回来,咱们在老莫的酒馆见吧。” “就这么说定了!”赵锋锤了锤李照勋的胸口,随后对梁安道:“梁大少,两天后记得早点到总衙报道,宇文大人向来出门早,可能寅初就会走。” 寅初?凌晨四点? 梁安微微咧嘴,“行,我知道了。” …… 赵锋走后,梁安两人回到院内,便开始修炼起来。 主要还是李照勋指导梁安虎行步的奥妙,希望梁安能够尽快入门,出任务时需要用的时候能够用上。 梁安也没让李照勋失望,刻苦认真的学习,总算在两天内将虎行步的潜、奔、扑三种用法全都练入门了,只剩一个行。 而行入门并不难,甚至可以说简单,经过李照勋指导结合练习潜、奔、扑的经验,他花了一个半个时辰就练入门了。 但行的难点是持之以恒的保持,时时刻刻的保持,别看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但是一分神就保持不住了,需要时刻集中注意力维持。 不过梁安倒也不怕,这个时候,经验点就能排上用场了! 为自己准备了滋补的食物,还有一桶融阳大补汤,梁安将整个身体沉进去后,闭上眼睛查看状态属性,锁定已经在眼皮上形成入门字样的虎行步上。 “提升虎行步。” 经验点跌落5点,梁安立刻感觉双腿和体内一部分经脉开始发痒发疼,只是程度之低完全可以忽略。而伴随着的,则是诸多修炼虎行步的记忆涌上心头。 不用尝试,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正常的使用虎行步了,不再需要数息的时间专心运气。 “提升虎行步!” 没有迟疑,梁安再次提升虎行步,耗费了24点经验点。 这次双腿和体内经脉的麻痒刺痛更加明显,同时身上也产生了细微的麻痒感,但这一切依旧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忍耐了片刻后,等这些异样的感觉消去,梁安微微睁眼,目光竟然有一种凶厉的感觉,但很快又被他隐藏起来。 瞥了一眼清澈了不少的融阳大补汤,梁安并没有选择起身,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残阳录,吸收残余的药性,直到吸收不到多少药性了才钻出木桶。 莫名的,他的动作有种奇妙的力量感,一举一动都似乎是一头老虎在行动一般。 这就是虎行步行的妙用,通过这类动作,他能够不断的积蓄力量,只要一发力,就能发挥正常状态下更强大的力量! “总共耗费了29点经验点,现在还剩下……647点。实际上我能够直接将虎行步提升到问玄,但是身体经脉可能因此受损,这样也差不多了。反正还有这么多经验点,完全可以等过几天身体和经脉的轻微损伤恢复了再次提升。而且那时候我也该也能再次提升内功了!” 感受着近乎本能般不断积蓄的力量,梁安颇为期待自己明天出任务时的表现,最好能找个人尝试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宇文贺不可能让他和队伍里的人打起来,其他捕快也不可能和他交手白白浪费自己的内力。 大家的内力恢复速度都一样,慢得和乌龟爬似的,若是因为和自己人交手损耗了内力而遇到突发状况不小心出问题了,那简直可以笑死人。 “算了,等到了目的地,应该有我发挥的机会。” “不过这种本能现在需要隐藏一下,否则被师父看到了很难说清楚。” 安静的站了片刻,梁安身上的力量感慢慢消失。 第一百零三章 肇平 丑末时分,梁安有些睡眼惺忪的来到六扇门总衙。 “若是按照现代计时,此刻不过是三点多,还是半夜,但是我居然要上班了!资本压榨……呸!封建主义压榨啊!” 内心嘀咕着,梁安突然发现六扇门总衙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由皱了皱眉头。 “赵大人不会唬我吧?” “唬你什么?” 蓦地,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梁安一哆嗦,差点拔出腰侧的佩刀。 不过那个声音颇为熟悉,回忆之后,他想起那是宇文贺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笑着回头道:“宇文兄,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的胆子会这么小?”宇文贺笑了笑,旋即越过梁安走进总衙:“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此去肇平,运气不好,我等应该需要待半个月左右。” “兵器药物都带了,随时都可出发。”梁安笑道。 上次被东方静拉去空月池,他连修炼用的药都没带,索性后来任务提前结束,不然他都不知道要耽搁多长时间。 确定了自己要去肇平,他昨天就已经在李照勋的陪同下购买了大量的融阳大补汤和其他恢复内力的药物,大包小包加起来够正常用两三月了。而重量和制式需要定制的兵器也在他回中阳的那天和李照勋说起自己的兵器染毒后,李照勋就去帮他定制了,恰好赶在昨天日落前打造好了,一共三把。 “兵器和药带了就行。”宇文贺点了点头,笑道:“其他的哪里都能买,但是想要和中阳一样品质的药材以及趁手的兵器,就不是哪里都有的。这些都要提前准备起来。你既然已经准备了,那我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说了,还是说说我们的任务吧。” 梁安立刻表情严肃起来,眼中微微露出一丝凶厉的目光:“宇文兄请说。” 宇文贺略微愕然的瞥了梁安的眼睛一眼,点头道:“这次是肇平县的一个江湖门派被人灭门了,我们要过去收集他们留下的功法秘籍和为何被灭门的线索。” “江湖门派被灭门了我们也要管吗?”梁安问道。 “当然。江湖门派的事情都归我们六扇门管,只要我们愿意,他们吃饭喝水我们都能说上几句,更别说他们被灭门了。而且这次他们被灭门也有些蹊跷。” “先说说他们的来历吧。被灭门的叫天音宗,门人全是女子,各个擅长音律,也算是才女云集吧,这次被灭门着实可惜了。她们门内武功以音律为主,能够惑人心神,扰人内力,算是一个颇为难缠的江湖门派,曾经是妙韵派的分支,后来壮大了,便与妙韵派分道扬镳……” 详细的说了天音宗的来历后,宇文贺又道:“其实,如果只是天音宗被灭门,倒也不至于连我都要过去。只是这次北方总计有十三个门派被无缘无故的灭门,数量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与世无争的江湖门派,不像是江湖仇杀。” “十三个?”梁安眼睛微微瞪大。 “都是多大规模的?” “大小不一,小的就十几二十人,大的百来人,不过算下来也有四百来人死于这次事件,我们不得不查。” “而且这次不仅是我们,太昊宫也会有所行动。天音宗有一位耆老在太昊宫担任执教讲师,她号召了三个关系亲密的讲师一块过去,前天就出发了,应该已经到了。” 还有太昊宫的讲师!而且是四个! 梁安眉头一皱,感觉这次任务怕是有不小风险。 任务安全不安全,从自己这边出动多少强人就可以看出。 能够担任太昊宫的讲师,按他的标准来看都是国级,和鲁瓦七同级。四个国级,再加上宇文贺的实力应该也是国级,还有其他捕快,不是国级也是郡级,这么多强人加起来执行一个任务,可见六扇门对这次任务的重视,以及对这次任务的危险判定有多高! 很快,进了总衙的两人来到了大厅的位置。 大厅内就点了两盏油灯,但是也可以看清楚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其中就有梁安之前接触的东方静以及何喜。不过也就是这两人,金玉许继等人倒是没有见到。 瞥了一眼东方静,宇文贺皱了皱眉头,“人都到齐了?” “中阳指挥使东方静,率中阳捕快十四人,请宇文统领下达指令。” “那就走吧。开拔肇平,每人三马,每驿换马,尽量今日天黑前赶到!” “喏!” 众捕快包括东方静都大声答应。 梁安嘴角抽了抽后,也跟着唱了声喏。 但他知道苦日子马上来了。 肇平县距离中阳三百多里,就算有官道驿站,想要天黑前跑到肇平,那也是能够累死人的活计! 毕竟骑马可不像是坐车,三百多里地,要不断在马背上上下颠簸! …… “宇文贺已经出发了。” 中阳城北门城墙根上,几个穿着黑色夜行服,完全隐匿在黑暗中的人低声交流着。 “开始执行计划,再把金乌和南宫浩然支出中阳,宣王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是!” “穆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和太子忙着呢,哪里会在意我们。” “那也给他来一些惊喜。我记得他在步瑜那边有个行宫,也端了吧。” “这么做怕是不好吧?毕竟是王爷的行宫!只是在江湖上闹出问题,那些官老爷不会在意,但是王爷的行宫要是被端了……” “怕什么?穆王是王爷,宣王就不是了吗?而且这意见都是宣王出的。” “宣王想要端掉穆王的行宫?” “别问,安我说的做就是!” …… 一路疾驰,梁安等人总算在戌时抵达了肇平县,虽然不是宇文贺预料中的天黑之前,但也没差多少。 而赶路的结果就如梁安预料的那样。 三百多里地,三十里一个驿站,换了十一批马,这一路下来可谓是颠得七荤八素,梁安甚至中途都吐过两次,就算五方拳问玄的身体素质也有些扛不住。等找了客栈开始休息,他更是发现大腿内侧磨破了皮,屁股也不能沾东西,一坐下就感觉火燎般的刺痛! “看来晚上只能趴着睡了……” 房间内,梁安连洗澡都懒得洗,直接趴在床上,眼睛一闭就要睡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何喜的声音:“梁兄弟!快出来,宇文大人召集我们呢!” 靠!连休息都不让人休息吗! 皱了皱眉头,梁安只能强行睁开眼,撑起身子打开房门,跟面色略微阴沉的何喜来到宇文贺的房间。 宇文贺看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到齐后,沉声道:“我知道诸位非常劳累,但是刚才我得到消息,灭了天音宗的凶手似乎还打算在肇平犯案,所以从此刻开始,我们要分成三拨,两拨休息,一拨出去巡查。” “第一拨,我,梁安,何喜,李业……” 迅速的将所有人分成三拨后,宇文贺对被他分到第一拨的梁安等人道:“走!” 梁安等人无奈,只能跟着他离开客栈,开始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巡逻起来。 路上,宇文贺笑道:“你们别不情愿,我安排你们跟我第一拨,其实是照顾你们。这个时辰不早不晚,真要犯事,那些凶手也不会选择这个时间,毕竟很多人这个时辰都还没睡呢。我们痛痛快快的巡查完,就能回客栈休息了,其他人还要起来忙活,休息也休息不好。” 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喽? 梁安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问道:“宇文兄,是谁传来的消息?这边的捕快吗?” 宇文贺点了点头:“就是他们。我们一到他们就找上我了,说太昊宫的讲师来后,就找到了一些行凶者的线索,然后发现他们似乎就在肇平里藏着,还未离去,似乎打算对四刀门下手……四刀门是肇平这边的一个大派,整个肇平的江湖势力几乎都归四刀门和天音宗,以四套刀法为立派之本,招式还算有些妙处。不过其门派保守,并未派人到太昊宫讲学。” 整个肇平的江湖势力都归四刀门和天音宗? 梁安心思一动:“他们知道灭了天音宗的凶手要对他们动手吗?” “知道。”宇文贺点了点头,“他们也派了人在城内巡查,或许待会儿我们就会碰上。” “那他们可能和那些凶手有联系吗?”梁安又问道。 在虞国,江湖门派的地盘都是固定的,在哪里立派就只能在哪里待着,若是有不同的门派在,可以获得的资源势必会比独占少些,梁安不禁有些怀疑天音宗被灭门,四刀门现在还完好,是否其中存在四刀门和那些灭门凶手勾结的可能。 宇文贺果断的摇了摇头:“他们不可能和那些凶手有勾结。” 这么肯定? 梁安微微皱眉。 宇文贺瞥了梁安一眼,笑道:“你应该不知道,四刀门门主的两个女儿就是天音宗的弟子,而且其夫人也是天音宗的长老。同时四刀门和天音宗还有不少门人弟子是姻亲关系。如今天音宗被灭门,最恼火的应该就是四刀门。” 梁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不过想想天音宗既然都是女子的门派,与同处一地的四刀门有姻亲倒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是…… “这么做他们不是合派了吗?我们允许吗?” “当然允许。人家姑娘要嫁谁,我们还能管不成?只要他们没有明确要合派,我们不会追究他们门人的婚嫁。而且天音宗的门人弟子还有远嫁其他门派的,不只是四刀门。甚至我们在这边的捕快中也有一位的夫人就是天音宗的弟子。其他还有嫁给士人的。她们的势力也算是盘根错节了。” 这算什么?交际花门派? 梁安揉了揉鼻梁。 不过按宇文贺这么说,四刀门确实没有动手的意义,动手只会损害自己的门派权益,还会得罪那些其他和天音宗联姻的势力。 宇文贺见他一副苦恼的模样,笑了笑,却什么也不说,只管巡查周围的情况。 实际上,凶手是谁,他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了,甚至都布好局,准备最后收网了。 “不过让梁兄琢磨琢磨也是好的。若是能够琢磨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到了陈州郡那边可以让他独自领一支队伍。毕竟那边的事情……” 正琢磨着,宇文贺突然向一旁暗处看去,目光锐利而冰冷,似乎一柄寒霜凝结而成的利剑。 “出来!” 何喜李业等捕快迅速抽出兵器,对准宇文贺目光所注视的位置。 梁安虽然因为在思考慢了一拍,但也果断抽刀,身上更是不自觉冒出一股骇人的威势,如猛虎环顾,欲择人而噬! 暗处立刻走出一人,抱拳道:“原来是宇文大人,路莹薇有礼了。”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分明是一位相貌美丽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然而有些奇怪的是她的头发眉毛洁白如雪,眼神沧桑,虽然看起来清冷高雅,却也有股莫名的有股老气。 看清楚少女的模样后,宇文贺眼中的冰冷散去,笑道:“原来是月神殿的路讲师。” 月神殿路讲师? 梁安心中一动,感觉有些熟悉,旋即突然想到赵玲儿不就是说她拜师了月神殿路讲师吗? 难道天音宗耆老邀请的关系亲密讲师其中一位就是她?不过她看起来年纪似乎并不大…… 仔细打量着路莹薇,梁安突然见她向自己看来,视线对上之际,不自觉全身一颤。 他似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轮阴晴圆缺不断轮换的月亮,同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阴冷气息不断从脑后产生…… “路讲师,梁兄不知道你的规矩,还请见谅。”宇文贺突然站到梁安面前,隔断了二者的视线,“说起来,梁兄和你还有一些关系呢。” “我和他?”路莹薇眼中微微露出诧异之色。 “路讲师不是有位叫赵玲儿的弟子吗?梁兄是赵玲儿的表兄。” “玲儿的表兄?”路莹薇一愣,“他就是那个外功问玄,看一眼就学会寒月九剑,还画工通玄的白衣卿相梁安?” 被宇文贺隔断视线的梁安感觉舒服些的同时,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第一百零四章 梦游 外功问玄,看一眼就学会寒月九剑,还画工通玄的白衣卿相梁安…… 这就是我的名号吗? 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隐约的,梁安似乎听到了一丝笑声,似乎是宇文贺发出的。 “就是他。”宇文贺一边说着,一边让开,笑道:“白衣卿相,呵,不错,梁兄确实当得起这个称呼。他可不只是画工通玄,书法亦是通玄,诗词亦是一绝。梁兄,女人的脸是不能一直盯着看的,你刚才有些失礼了。” 同时,他传音说道:“路讲师虽然面容姣好,但已经六十多了,而且她非常讨厌男人,更讨厌有男人盯着她看。不过她的功法有驻颜之效,与宫内后妃多有交好,不便得罪。” 梁安立刻反应过来,抬手作揖,旋即又改为抱拳,语气谦和的道:“还请路讲师见谅。” “嗯。” 路莹薇微的声音清冷淡漠,却一如少女般清脆,就如她的相貌一般丝毫不像六十多岁。 驻颜……这不是修仙吗?皮肤紧致的,连玲儿表妹都比不上! 再次瞥了路莹薇的脸一眼,梁安识趣的没有多看,也没再搭话。 再漂亮又怎么样,保养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六十多岁,已经是一个大妈了。而且这种脾气,他又不是抖m,可没兴趣扯上关系。 见梁安不再言语,目光避开了自己,路莹薇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也没多在意,而是看向了宇文贺,沉声道:“宇文大人是今日才到吗?” “算起来,半个时辰前进入肇平境内,大约一炷香前到县上。”宇文贺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路莹薇沉吟了片刻,问道:“诸位来的路上,可有见人员离开肇平?” 宇文贺想了想,道:“我等来的路上没见到,就是不知道其他路如何。路讲师,可是有什么人逃出去了?” “具体还未可知,希望四刀门能带来好消息吧。”路莹薇叹了口气:“隐仙已经去四刀门询问情况了,现在肇平就我和吴讲师宋讲师。” 宇文贺点了点头:“行,等王讲师问清楚了情况,还望能和我说一声。” “我会将宇文大人的话带给隐仙。现在就不打搅诸位巡查了。”路莹薇抱拳一礼,再次回到暗中。 宇文贺注视她消失的位置片刻,扭头笑道:“我们继续巡逻吧。” 一番巡逻下来,众人没什么收获,仅是和四刀门以及当地的捕快碰上面,互相认识了一番,甚至连另外两个太昊宫讲师都没遇上,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客栈。 这不是白费工夫吗? 趴在床上,梁安满心的埋怨,哼哼了两声,便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太累了,平时他需要在床上辗转一小会儿才能睡去,然而这次他就算感觉胯下还有骑马后的疼痛,也直接睡了过去,甚至打起了鼾。 时间,慢慢流逝。 忽的,梁安睁开眼睛,有些迷糊的看向了窗外。 莫名的,他站起身,慢慢走向窗口,爬上去纵身一跃,轻巧灵活又毫无声息的落在一处屋顶,就像是一只大猫纵跃。 上了屋顶后,梁安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皱眉看向远处。 蓦地,他看见一轮明月从地面,与天空中的明月相比,同样的清冷、高远、皎洁。 “寒月九剑……” 呢喃着,梁安再次纵身一跃,悄无声息的落入街道,随后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向看到明月的位置。 而就在他离开不久,宇文贺突然出现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看了一眼远处在地面升起的明月,皱眉道:“寒月九剑,路讲师和人打起来了?但是梁兄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说也不说一声就过去?” 迟疑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纵身一跃,落入地面阴影中,再次出现已经是下个路口了。 急速奔驰着,夜风吹在脸上,梁安有种难以言说的自由感。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头在树林中奔跑的老虎…… 奔跑的老虎? 忽的,梁安脚步一顿,一脸愕然的停在原地。 “诶?我怎么出来了?这是哪里?” 此时,他突然醒悟自己居然跑到了客栈外面。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意识都不清楚! 慌乱了片刻后,梁安收摄住满心的疑惑,开始思考自己跑出客栈的原因。 “似乎是我睡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然后跳上楼看到了……寒月九剑?玲儿……不对,是那个臭屁的老女人。她和人打起来?但她打起来我为什么会有感觉?” 眉头紧紧皱着,梁安按记忆中的位置看向发现寒月九剑的位置,迟疑着自己是否要继续过去。 “太昊宫讲师都是国级,虽然有些看不惯那个臭屁的女人,但我不能不承认她的实力。她既然和人打起来了,没有瞬间拿下,应该是遇到了对手,同样是国级的对手。这种情况下我过去干什么?”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找宇文兄……卧槽!” 回过身的梁安突然发现宇文贺就站在自己身后,神色淡漠,目光冰冷,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有种看到鬼一样的感觉! “回过神了?”宇文贺淡淡道。 “宇文兄,你怎么在这?”梁安拍着胸口问道。 宇文贺注视了他片刻,忽的笑道:“你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了,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往这边跑,就跟过来了。” “原来如此。”梁安点了点头,忽的浑身一僵。 执行任务中不告而离,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违规行为吧?而且他们是来这边调查让诸多门派灭门的凶手,他大晚上突然瞒着人跑出来,岂不是有给凶手通风报信的嫌疑? “不用紧张,你会出来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宇文贺突然越过梁安,“先去路讲师那边。” “啊?哦!”梁安连忙跟上,但是心中还有些不安,“宇文兄,我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你说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原因?” 宇文贺一边跑一边道:“你可知道幻月在天,即见月神这句话。” “没听过。”梁安果断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从月神殿的敌人口中传出来的。月神殿的幻月心经一旦施展,其他学习过幻月心经的人就会有所感应,知道周围哪里发生了战斗。” “我又不会幻月心经。” “但你会寒月九剑,而且见过路讲师的幻月意境。” “这样我就能感觉到她在和人动手?这还是武功吗?”梁安愕然道。 宇文贺笑道:“是武功,只是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些江湖武功不会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秘法。” “秘法?” “你可以理解为神仙法术之类的技巧……”宇文贺说着,突然加快脚步。 梁安见状,也加快脚步,但是他和宇文贺的轻功造诣还是没法比,没一会儿就让宇文贺消失在视线中。 “我靠!别说话说一半啊!” 恼怒的催动更多内力施展虎行步的奔,以求速度更快一些,但依旧无法赶上宇文贺的背影,只能按记忆中的位置奔跑。 “秘法,神仙法术一样的技巧……这么说来空月池的那个铜罐人头,还有东方静施展的那种恐怖的范围性攻击也是属于秘法的范畴?” 东方静一招杀五人的恐怖攻击,还有铜罐人头之事,他不便向李照勋询问,本打算有空了找赵锋宇文贺问个清楚,然而前几天他一直忙碌着自身的修炼,想着这些消息也不会因为一两天就不能打听了,所以一直没问。 如今宇文贺透露出秘法的信息,他立刻将那两样技巧和秘法对应上。 “就是不知道这些技巧是古代传下来的,还是最近研究出来的……如果是古代传下来的,那么说明这个世界可能存在法术,或许原先是个修仙世界!如果是那样,我岂不是可以找到线索修炼长生?” “但如果是最近研究出来的……神功是一代一代人不断研究出来的,秘法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修仙的道路?就如现代的科技发展一样,只是这个世界是在发展武功仙法这种方向!” 思考着,梁安又跑出了不断的距离,忽的听到不远处响起一声沉闷的声音。 “隆!” 仿若闷雷炸响的声音让梁安的脚步一顿,浑身气血都有些浮动。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感觉一股似乎有些熟悉的意境从远处靠近。 那是一种异常浩大的意境,如海如天,让人不自觉生出渺小的感觉。 “海天……易一?!” 想起自己为何会对这种浩大的意境感觉熟悉的时候,梁安蓦然感觉背脊发凉,似乎被某种异常危险的凶兽盯上了一样。 微微皱眉,梁安伸手摸向腰侧,却发现自己竟然没带兵器! 该死! 心中一紧的梁安目光游离片刻,发现边上有人用来晾衣服的竹竿,立刻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动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扑出,举着一柄利剑向他刺来,速度之快,近乎是眨眼间就已经到他身边! 虎行,扑! 施展虎行步中的扑,速度瞬间暴增一大截的梁安险之又险躲过了黑影的刺剑,同时顺利的拿到了竹竿,也不待回身就翻出了虎威意境。 “嗷!” 咆哮着,梁安内力一转,转身挥杆。 虎威刀,虎啸声风! “砰!” 竹竿敲在剑上,将差点刺中他的剑偏转了路线,只是竹竿也因此碎了一手! 毕竟只是一根晾衣服的竹竿,根本无法承受住他的内力和对方兵器上的内力碰撞。 索性竹竿碎了后,因为惯性劈头盖脸的向对方飞去,迫使对方不得不避开,免得被碎竹竿伤到。 虎威刀讲究以势压人,黑影一避,气势就弱了,梁安瞥了一眼手中只有二尺左右的竹竿,悍然挥了过去……虎威刀,饿虎扑食!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再次后撤。 如果只是普通的竹竿,就算梁安技巧再好他也不惧,可是刚才和梁安对上一招后,他能够感觉到梁安竹竿上传来一股灼热无比的内力,雄厚刚猛,饶是他一时不防之下也感觉体内经脉如同火焚,而且异常难以驱逐,只能先用内力堵住,若是再对上,恐怕二者叠加会让他因此受内伤! 这家伙不是不会内功吗?怎么突然有这么深厚的内功了?这中强度,至少要二三十年苦修! 见黑影再次避开自己的攻击,梁安目光一冷,隐约透出一股凶悍暴戾的杀意,身上更是涌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感,与虎威意境结合,形成更加恐怖的问玄意境,恍惚间似乎能够让人闻到恶虎口中的腥臭。 虎行步,扑! 将大部分内力都灌入竹竿,伴随着在虎行步的扑悍然挥出,虎威刀,暴虎冯河! “嘭!” 竹竿承受不了内力,瞬间碎裂,化为无数碎末飞向黑影。 受到梁安意境震慑的黑影连忙挥剑拨开碎末,同时第三次后撤。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招式以势压人,我越退他就越强! 心中有数的黑影正要反击,突然发现梁安竟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转过身直接跑了! 这…… 愕然片刻,他正要去追,忽然侧了一下脑袋,愤恨的哼了一声:“算你命好!” 说罢,他也转过身迅速离开,没一会儿就不见任何踪影了。 梁安跑了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黑影的踪迹,微微皱眉后,脚下也不停,径直往之前看到寒月九剑的位置跑去。 连续三招没有拿下黑影,他的内力却已经去了大半。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没有兵器,再打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哪怕现在黑影已经不见了,他也不敢保证对方真的离去,还不如早点跑到宇文贺和路莹薇身边寻求庇护。 但是他心中却有数个疑惑。 这家伙是谁?之前感受到的海天意境又是谁的?易一? 满怀疑惑中,梁安总算跑到了记忆中的位置,看到了正和三个黑衣人对峙的宇文贺以及路莹薇。 看到他过来,宇文贺和路莹薇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时候,来了低手可不是好事! 第一百零五章 寒月问玄 梁安看到他们在和三个人对峙的时候,也是感觉不妙。 能拖住宇文贺和路莹薇,三人的实力必然不会低,他的出现若是让宇文贺和路莹薇产生顾忌,或者被对方视为人质…… 心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后,梁安左右看了一眼,还是走上前去,依照虎行步行的技巧不断积蓄力量,身上也开始涌现莫名的力量感和欲择人而噬的凶厉感。 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自己成为弱者,让对方肆无忌惮的出手,甚至将他视为这边的弱点;要么,将自己的力量以一种不需要交手的方式展现出来,让对方视他为援兵! “有多余的刀吗?” 梁安淡淡道。 然而平淡的声音中却藏着一股异样的凶残和凶猛。 “没有的话,只要是兵器都行。” “给你。”路莹薇在腰间一抹,一柄软剑突然射向梁安。 梁安抬手接住剑柄,挥舞了两下后,眉头微微一皱:“软趴趴的……算了,能用就行。” 说着,他身上似恶虎般的意境突然一改,化为连绵的阴雨涌向与宇文贺路莹薇对峙的三人……云雨七十二剑,骤雨忽来! 必中的问玄秘技瞬间让那三人浑身一颤。 并非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觉察到危险的本能! 他们正想要放出自己的意境对抗,不想宇文贺和路莹薇觉察到他们被梁安意境覆盖时露出了些许破绽,同时出手。 二者或如神龙出水,或如明月高悬,各有一番独特的意境,巧妙的挤进梁安的戚雨意境中,相互交织着压迫向对面三人。 对面三人顿时暗呼不妙。 他们不知道梁安的具体实力如何,但是既然敢上来就动手,而且意境也深刻精妙,可见实力必然不俗。 之前他们面对宇文贺和路莹薇就已经感觉有些难以招架,再加上一个同等级的对手…… 撤! 无需出声,三人的默契让他们立刻知道当前最合适的选择是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梁安却突然开口道:“想跑?” 骤雨忽来结合问玄意境虽然不能读心,却也能让他清晰的感知到三人的一举一动。三人一想到要撤,有些细微动作就自然而然的表现出来,然后被梁安清晰无比的感知! 三人心中顿时一紧。 连他们心中所想都能迅速猜出,他们更加坚信梁安必然是和宇文贺路莹薇同等级的高手。 让他们动手就迟了!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从怀中掏出几颗东西砸在地面炸开,顿时浓烟滚滚。 紧接着,他们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浓烟迅速向梁安三人吹过来,地面的杂草一经那些浓烟触碰就迅速枯萎! 又是毒?! 梁安眉头紧皱,一时踌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宇文贺突然冲上前。 “神龙扫尾!” 他踢出一脚,带出强劲的狂风,卷住浓雾向三人原先的位置飞去。 可是等他落地后,却已经不见了那三人的踪影! “该死!” 皱了皱眉头,宇文贺再次飞踢几脚,将浓雾逼到了一边,想要找出那三人的踪迹,可惜黑漆漆的夜里,那三人都穿着夜行服,一旦远了根本看不出来。再加上周围还有不少树木遮挡视野,更是一无所获。 梁安见他逼开了浓雾,也走上前去张望了一圈,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地面。 看了一圈后,他发现了几个浅淡的脚印,跟着追了几步后,却发现那些脚印越来越浅,也越来越分散,到了树林中后,就看不出来了。 “他们的轻功很好,不会留下明显线索,否则我和隐仙几人也不会一直找不到他们的线索。” 路莹薇不知何时来到梁安身边,目光略带诧异的看着梁安:“你的胆子倒是不错,那种情况下也敢动手,若是被发现你的真实能力,怕是要第一个遭殃。” “不动手被发现的可能更大。”梁安笑了笑后,问道:“路讲师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路莹薇蹙起眉头,摇了摇头脑袋,“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武功路数倒是平常,都是江湖上流传颇广的三流招式,但是用法精妙,比一些高深武功都不差,似乎是故意用这些招式来遮掩着他们的本来武功。” 宇文贺也走了过来,沉声道:“他们的意境统一,应该是出自一门,可是我没见过他们的意境,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门派。” “海天门,我曾在神道宫海天门的易一身上见过类似的意境,如海如天,广博浩大。” 梁安将自己之前的感受说了出来。 事后想想,他发现当时感受到的和易一的问玄意境类似的意境其实更加广博浩大,然而还是能够分辨出二者能够归于一类,就像是他的虎威刀问玄意境和李照勋的虎威刀问玄意境虽然有所区别,然而只要同时放出,就会被人发现二者源于同一种招式。 问玄意境毕竟是从招式上延伸出来的,就算修炼者心性不一,修为不一,然而其修炼的招式立意不可能有区别。基于招式的立意,不同人修炼出的问玄意境会有非常大的相似处,只是细致处更加匹配个人。 “神道宫海天门?陈国?”宇文贺眉头猛地一皱。 他发现自己之前调查出来的东西似乎有些问题,毕竟他之前虽然调查出了这些人,打算收网全部缉拿问罪,了解他们的目的,可是并没有调查出他们的来历和陈国有关! 一旁的路莹薇也是愣了一下,蹙起眉头想了片刻,沉声道:“你确定是神道宫海天门?” 见他们的表现,梁安也是踌躇了一下,但是仔细思考了片刻后,他果断点头:“我确定。至少,我可以确定他们的意境和易一的意境是一类。” 得到肯定的恢复,宇文贺的脸瞬间阴了下来,“好啊!陈国居然敢派人进我国灭门,看来他们是忘记了之前被我们打痛的经历了!” 路莹薇也是面色阴冷的说道:“毕竟三十年了,人家忘了也是正常。不过既然敢动手,看来有必要让道上的人和他们再来过一场了!” 三十年前? 梁安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能够听出虞国江湖和陈国江湖在三十年前应该大规模交手过一次,否则二人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 “宇文兄,我们该怎么办?通知其他捕快搜查吗?” 宇文贺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急。他们就三个人,大晚上的,要藏起来我们也不好找。不过,既然来了虞国,他们就得按虞国的规矩来。敢灭门,那就别怪我们也灭了他的门。” 梁安愣了一下,“灭门?他们在陈国。” “陈国又如何?”宇文贺冷笑一声,“虞国的江湖门派犯事了,自然有六扇门处理,他们哪怕是来寻仇,也要向六扇门报备,否则就别怪我们不给旗山卫面子了。” “旗山卫?” “算是陈国的六扇门吧。正好过段时间你和我去陈州郡,我们到时候看看具体情况吧。若是他们那边拿不出合理的解释,自然会有相应的高手去陈国走一遭。”说着,宇文贺看向一旁眉头微蹙,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路莹薇,笑道:“路讲师,你有些不地道啊。若不是我正好发现了梁兄出门,只怕他要一个人过来和你面对那些海天门高手了。” 路莹薇一愣,旋即扭头仔细看向梁安,错愕道:“你是被我吸引过来的?玲儿教你幻月心经了?” 梁安也是一愣,旋即摇头,“没有,她没教我幻月心经。” “那你寒月九剑问玄了?”路莹薇再次问道。 梁安再次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模仿了玲儿表妹的寒月九剑外门用法,怎么会问玄。” “当真?”路莹薇一脸的不信,“你练一套给我看看。” 梁安微微皱眉,心中隐约有些不快。 他说没有就没有,路莹薇弄得这么麻烦作甚?难不成是以为赵玲儿向他透露了月神殿的功法? “路……” “梁兄,你就演示一遍给路讲师看看吧。”宇文贺突然出声打断了梁安,笑道:“寒月九剑涉及到月神殿的一些秘法应用,你若是问玄,对你有颇大的好处。” 秘法! 梁安顿时心动了,笑道:“既然宇文兄和路讲师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藏私。” 说着,他抖了一下软剑,将其抖直后正要施展,却不想软剑就直了一会儿又软趴趴了下去。 “用这把!”路莹薇手腕一翻,倒转剑身,将自己的佩剑递给梁安。 梁安和路莹薇交换了剑,随手挽了几个剑花,适应重量和长度后,就退到一边,按照记忆中赵玲儿施展寒月九剑的模样开始演练。 华丽优美,如月相变化,却又凌厉干脆,招招式式透着凶狠杀意的寒月九剑在他手下流畅用出。 由于招式并不多,他很快就将寒月九剑演练完毕,但是一套练完后,他却感觉有些不满足,总感觉自己的剑招似乎缺了什么……不对,该说是总有一些东西没有发挥出来,有种憋着的感觉! 收招静立,也不理会宇文贺和路莹薇在一旁,梁安低头仔细思考着自己到底什么没有发挥出来。 可是任由他如何琢磨,依旧想不出自己到底什么东西没有发挥出来,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自己已经将赵玲儿身上看到的寒月九剑完完全全发挥出来了。 也就在此时,他想到了之前在赵玲儿家中看到的一幅图,孤月图。 皎洁清冷,亘古高远之意瞬间充盈他的心头。 无需任何提示,他抬头看向天空,一轮微缺的银月高挂在空中,鱼鳞状的流云慢慢飘过…… 寒月…… 月…… 带着莫名的感悟,梁安又想到了初见路莹薇时,恍惚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一轮阴晴圆缺不断轮换的月亮。 噌! 寒月九剑再次从他手中挥出,然而与之前的模仿赵玲儿的寒月九剑不同,此刻的他挥出的寒月九剑更加简练,更加凌厉。 这是因为他不知道寒月九剑的运功之法,将其招式结合云雨七十二剑,把涉及到内门运功之法的动作完全摒弃的缘故。 也就是说,由他手中施展出的寒月九剑,是一门彻头彻尾的外门剑法。 但是还不够……还是憋着…… 又一次演练完寒月九剑的梁安再次收剑伫立,抬头仰望天边孤月。 “月虽阴晴,然千古如一。” 忽的,路莹薇用一种清冷的声音说道。 梁安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首诗……或者说一句诗。 他忘了这是那首诗,但是这一句却让他感觉和路莹薇所说的话能够对应上。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噌! 一轮明亮、灿烂、清冷的月亮从梁安手中绽放而出,隐约散发出一股亘古高远的意境。 紧接着,那轮月亮在梁安手中不断变化,阴晴圆缺所有月相都一一展现,然而最后却又归为一轮圆溜溜的明月,不变,却又万变。 噌! 月亮消失,梁安握着剑片刻,对路莹薇俯身一拜,“多谢路讲师指点。” 无需查看状态属性,他知道自己问玄的武功又多了一门,而且并非是用经验点加上去的,而是自己领悟的! 外门问玄,寒月九剑! “无需我指点,你早已经摸到门槛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路莹薇眼神有些复杂的说完,将手伸向梁安:“剑给我。回头我会将寒月九剑的心法和运功法门给你,以作补偿。单纯用外门技巧,无法发挥寒月九剑奥妙。” 梁安没想到还能得到寒月九剑的心法和运功法门,略一错愕后,再次一拜:“多谢路讲师。” 路莹薇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气劲扶起梁安,嘴角微勾,“这是应该的。若非你本身就已经有了问玄的意思,感觉到我在动手,从而带宇文大人过来,或许这一次我可能要栽在这里了。算起来,是我要感谢你才是。梁公子,此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没想到玲儿的表哥竟然有这等悟性,竟然能仅凭招式就悟到寒月九剑的奥妙……但那孩子似乎差了点火候。梁公子,若是有空,请指教一下那孩子。” 第一百零六章 秘法和收网 “运气不错。寒月九剑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招式,然而其别有妙处,涉及到了月神殿的秘法,非其他招式能比。你能得寒月九剑的心法和运功法门,或许将来也有机会创造秘法。” 路莹薇走后,宇文贺笑着对梁安说道。 梁安顺着他的话接口道:“秘法究竟是什么?” “秘法由来已久,你不是宣称自己会服食秘法吗,会不知道?”宇文贺用戏谑的目光瞥了梁安一眼,见梁安露出尴尬之色,笑着解释道:“所谓秘法,就是秘而不宣的法门,但为何秘而不宣,不外乎两种原因,一种,难练。这种秘法宣扬出去不会有什么好处,同时还容易让人练出问题,故而要秘而不宣,只挑选合适的人修炼。其二,则是强大。月神殿的秘法就是这种类型。” “月神殿的秘法名号和月神殿一样,就叫月神,能聚集周围修炼月神殿武学之人的修为汇聚于一人,我曾经有幸见过两次。其中一次是月神殿大长老和一伙流寇动手的时候。那次他们被流寇用毒毒翻了所有人,就那位大长老到我们那谈事情才幸免于难。结果一回去就见月神殿弟子门人躺了一地,还有流寇在淫虐,一怒之下用出月神,将所有弟子门人的修为都汇聚到自己身上,招招式式都可谓恐怖,其威力……就说这地吧,她一剑下去便劈出了一丈深,十余丈远的剑痕。可以说,就算是一栋房屋在她面前,也会被她一剑劈成两半!当时要不是我们拦着让她留几个活口问话,只怕百多个流寇会被她全部杀完。” 一丈深?十余丈远? 一丈三米多,比正常一层楼都高了,再加上十余丈远,至少要按三十几米起算…… 稍微换算了一下,梁安顿时感觉浑身发寒。 这种攻击要是碰上,他恐怕跑都没法跑! 就算是虎行步的扑,也只能让他一瞬间跳出十几米远,可是对方至少三十几米的攻击距离,十几米顶多一半! “江湖上有多少这样强大的秘法?” “这个谁清楚呢?秘法既然秘而不宣,若不展现出来,谁也不会知道。我们六扇门就登记了三十门左右,其中大半都是太昊宫的秘法。”宇文贺笑道。 “大半是太昊宫的秘法,那也有小半是江湖上的,算下来应该有十来门吧?不知宇文兄可否详细说一说?”梁安满脸求知欲。 宇文贺想了想后,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们得先回客栈,这些就在路上说吧。” “好!”梁安有些迫不及待的说完,就要往客栈走,却发现周围黑漆漆一片,自己根本辨不出方向,更别提哪边是客栈的位置了! 说起来,他是来这边一半路程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根本记不住来时的路线。 索性宇文贺是完全清醒的,记住了来时的路线,再见梁安愣在原地,就知道梁安没记住路线,笑道:“这边。” 说着,他当先走向一个方向,随后边走边说道:“其实我和你说那些秘法,都只能说一个大概,你真的要了解,最好是回了总衙后拿我的手信和令牌去户房查阅。我们六扇门的户房并不管理百姓户口,但是各个江湖门派的卷宗都在我们户房存着,里面就有各派秘法的相应卷宗。” “只是一个大概也好。”梁安快步追上了宇文贺,笑道:“我这人一旦发现了新东西,就恨不得立刻搞清楚。”说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对了,宇文兄。秘法都是今人开发出来的吗……嗯,我是说秘法出现的时间。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宇文贺略微一愣,琢磨了一下梁安的问题后,回答道:“这个我也说不好。我不知道你对今人的定义是什么,若是今人代表咱们虞国建国以来,那大部分秘法可以说都是今人创造的。但秘法的雏形至少能追溯到千年前。” “虞国如今十七代,约莫300年,这么说来,秘法大部分是在这三百年里出来的?” “没错。” “月神殿的秘法呢?” “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吧,不过真正完善应该是在百年前左右。也是那个时候,太昊宫开始大规模招收大派耆老到太昊宫研究秘法。现如今的太昊宫秘法,几乎都是这百年来研究出来的。” 宇文贺的回答让梁安终于确定了这个世界武学是不断发展向前的,就像是现代的科学一样。 一时间,他有些激动。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有生之年似乎可以见到一种盛世,属于武人的盛世,就像是他在现代见证科技的飞速发展一样。 不过他又有些遗憾。 若武功真的是在不断发展,那么仙法之类的能力应该和现代一样并不存在,或者说还未发展出来,可能他有生之年都无法见到…… “不对,武功的伟力归于自身,我又何苦期待别人研究出来,我自己研究出那些仙法不行吗? 虽然我现在没有基础,没有理论,但是有经验点在,我可以短时间内完善这些缺漏,然后以此为基础向上研究! 对了,我之前想要创造功法吸收朝阳紫气,不就和以前小说中看到的那些吸收日月精华的修仙功法一样吗?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然而其长久的修炼时间让他们放弃了,我有经验点可以快速提升,完全能在经验理论足够的时候从这方面着手!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多久,顶多半年左右!毕竟残阳录就七层,我已经第三层了,等这次任务结束或许就能恢复到再次提升的时候,再过个十天半月,顶多应该也就是一个月,又能提升,算下来……最多三个多月,只会短,不会长!” 这个时候,梁安似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并非是当一个捕快到处缉拿要犯,也不是当一个官员,忙碌民生和勾心斗角,也不是当一个江湖大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武学的领头羊,将这个世界的武学提升一个档次,乃至于提升到能修炼成仙那种程度的研究者,将武发挥到极致,研究到极致的存在,一个时代的开创者! 这么做,不仅是为他人,也是为他自己! 长生不老,谁不想要呢? 不过他也清楚,那是将来,眼下他还是六扇门麾下的一个铁牌捕快,一个面对穆王以及各路高手需要小心翼翼蝇营狗苟的小角色。 天才没成长起来和一般人无异,哪怕他有经验点可以快速提升也一样。 至少,在他的残阳录没有提升到第七层前,武功招式没有提升到窥妙乃至合真前,这个世界有太多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 “收集经验点,提升内功,提升招式,这才是我最该做的!其他的事情都是为了将来更进一步打下基础……包括秘法。” 梁安感觉秘法或许会成为自己将来研究修仙之法的绝佳经验来源,再不济,也是那些仙法之类的技巧的来源! “宇文兄,请说说秘法吧。” “好……月神殿的月神你知道了,接下来先说说我们可能会在江湖上遇到的吧。首先是神仙观,或许我说魔仙观你更熟悉些。魔仙观有一门秘法,唤作三华聚顶,这门秘法能让他们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有三次彻底恢复的机会,包括自身的内力,可谓难缠至极。索性这种秘法用一次后,他们九年内无法再次使用,否则当初我们剿灭他们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其次是瀚海学宫,他们有一门秘法唤圣贤垂训,一旦用出,就能让人不受控制,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当初一位瀚海学宫的学子习得这门秘法后,听闻家中糟了大难,回乡探望,却被当地县令不分青红皂白的关押起来,后又对他用了极刑。事后那位学子出逃,寻上郡守希望能求个公道,但那位郡守和那位县令本就有所勾结,学子再被关押,甚至打断了手脚,防止他再次出逃。那位学子气不过,便将圣贤垂训以及瀚海学宫的一切法门统统传给了狱中诸多死囚,从而流传了出去。” “再者是巫寨的蛊,这是最难缠的,不过碰上的几率较小,巫寨一般就在南方密林中活动……” …… 宇文贺一连说了十几个秘法后,他和梁安两人也回到了客栈。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继续向梁安讲述秘法了,而是让梁安和他一起喊醒了所有还在休息的捕快,将他们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若是梁安没认错,那么这次的事件或许和陈国有关,并且不只是陈国江湖,还涉及到了陈国朝廷。或许他们又要对我们虞国有所动作了。” 宇文贺的房间内,宇文贺轻声说着他的判断。 这间客房本来不小,然而一堆人挤在这里的时候,却显得狭小逼仄极了,而且为了不让外人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还将门窗紧闭,更是显得房间内闷热难受。 微微蹙着眉头,用手对自己扇着风,东方静道:“若是这样,我们应该向其他统领说起这事,并上奏陛下,让他问责陈国。” “这是必然,不过口说无凭,我们还需要拿到确切的证据,否则陈国那边不会认账。”宇文贺笑着说完,面色一沉:“所以,诸位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吧?活口,我要活口!能说他们来我国的目的的活口!” “喏!” “现在,该休息的休息,明天开始行动。我已经在肇平安排了线人,明日和太昊宫讲师以及四刀门在内的当地江湖门派交涉好后,就开始行动。” “喏!” 在其他捕快痛快的答应声中,东方静微微侧头,疑惑道:“为何不今晚就动手?” 宇文贺瞥了她一眼,笑道:“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精疲力尽,难保动手的时候会有意外。而且……我安插在周围的网还没完全收紧,这个时候动手,容易出现意外。” “可是你和他们动手不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吗?他们要是连夜逃走呢?”东方静再次问道。 她这个问题也是梁安乃至其他捕快心中的疑惑。 宇文贺轻笑一声,眼中透出些许冷厉:“连夜跑?白天走,我还无法判断到底都是哪些人,大晚上的,他们要是敢走,县外的一万大军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铜墙铁壁!” 县外布置了军队?! 梁安等人愕然。 也就在此时,他们见窗外亮了起来。 此时尚是丑时,凌晨两三点,天不可能亮起来! 一个捕快微微推开窗户,愕然发现是无数的火光包围着肇平县! “那些……是军队的火把?” 宇文贺笑道:“除了军队,还有咱们的兄弟,以及江湖上的武人。我向来喜欢瓮中捉鳖,不喜欢下河摸鱼,既然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可能等到了这边才开始行动。” 众人顿时无语。 既然都是瓮中捉鳖了,那他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白捡的功绩不想要吗?”宇文贺似乎看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挑了挑眉头,旋即又沉声道:“瓮中捉鳖虽然简单,但也要防备他们狗急跳墙,拿百姓当人质。这些你们都没经历过吗?那些官员有护院守护可能不怕,但是老百姓可没有人护着。这些贼子既然能狠心下手灭门,造成十三个门派四百来人死亡,岂会是良善之辈?他们要是拿肇平百姓当人质,威胁我等放他们离开肇平,我丝毫不会奇怪。” “你们记住,明天除了东方指挥使和梁安以及我以外,其他人都把差服换下,换成老百姓的装扮,分散到人群中,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一旦发现可疑对象,先行拿下,就算是误抓也不用在意。放了一个可疑对象,可能就是一个犯人,造成的后果比误抓一个两个严重多了。” “我们要确保的,是万无一失,明白吗?!” “明白!” “好,回去休息。” “喏!” 等其他人走后,梁安却并未离开。除了他以外,还有东方静。 “你们不去休息还在这干什么?”宇文贺挑了挑眉头说道。 梁安瞥了另外东方静一眼,见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抽了抽嘴角,扭头向宇文贺问道:“为何我们几个不换差服?” “是个人都知道我们进县城了,要是全不出现,别人不会怀疑吗?你和东方指挥使的气质就不像是老百姓,换了衣服更麻烦。”宇文贺撇着嘴说完,扭头钻进被窝:“早些休息,明天别扯后腿。” 第一百零七章 空雷 次日,梁安与宇文贺东方静穿着六扇门捕快差服,堂而皇之的走在街道上。 但是因为昨晚军队围住了县城,肇平县的百姓人心惶惶,大多闭门不出,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近乎空无一人。 这也是宇文兄的算计吗? 梁安瞥了宇文贺一眼。 按理说,这样空无一人的街道,想要找人确实简单,但是人家若藏起来不出来,他们逛再久也不可能找到目标。 可是回过头想想,街道上空无一人,就代表那些人真的出现,被逼得狗急跳墙了,也抓不住几个人质,所以他猜测宇文贺早就知道军队的出现会让百姓躲在家里不出来,是算计的一环。 可这样的话,其他转成百姓的捕快岂不是异常显眼? 微微皱眉,梁安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五十步开外,一个作庄稼汉打扮的捕快也正眉头紧皱的走在后面。 根据昨晚遇到的对手实力,宇文贺安排所有捕快五十到百步一个,方便有人遭遇对手的时候前后呼应,互相支援。但这么点距离就有一个人,在这条无人的街上已经不是显眼不显眼的问题了,而是傻子都能看出有蹊跷! 难不成是宇文兄的算计真的出错了? 但宇文兄是六扇门统领,执行无数任务,不可能这么明显的错误还没觉察,我看着他发挥就好。况且此时也不是问话的时候,若是问出声,正好附近又有贼人,那就成自爆了? 心中闪过数个想法后,梁安想要出声询问一下,但又怕出声询问时隔墙有耳,只能再次自己思索宇文贺的目的。 这时他想起宇文贺既然能够喊来军队,能够指挥当地的江湖武人,是否他们这群变了妆但是和没变装一样显眼的巡查队伍也是算计的一环呢? 难不成除了我和宇文兄东方指挥使,以及背后那些捕快兄弟都是明面上的幌子,宇文兄真正的布置其实是打算利用我们这支显眼的队伍告诉藏起来的人我们的行动轨迹,让那些贼子掉以轻心,等我们走后就自己冒头被他布置的暗手处理? 想到这种可能后,梁安却还是有些不安。 他能想到,那些贼人不一定想不到,若是对方就是藏着不出来怎么办? 除非宇文兄还安排了人调查各家各户,确认百姓家中是否藏着贼人……如果是这样,我们巡查的作用就是拖延时间! 队伍在宇文贺的带领下慢慢前进。 渐渐的,梁安听到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循声望去,发现他们已经快到城墙根上了,而不远处的塔楼更是显示他们来到了一处城门附近。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贺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向城门口走去。 梁安和东方静急忙跟上去,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处。 来到这里,他们发现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粗略数一数至少上百。 那些人大多是行商农户的打扮,嘈杂的声音中很多是在说他们的货物需要尽快送出城,或是城外的田地需要打理等。也有几个是文人以及武人的打扮,各自有着借口想要出城。 宇文贺悠然上前,看了一圈后,扬声道:“诸位,此时城内有大盗,还请诸位回归家中,莫要出城了。” “你是何人?”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文人站出来,沉声道:“老夫家中还有要事,不得不出城。” 宇文贺轻笑着说道:“再要紧的事,也要等大盗抓到再说。放心,也就这两天了,你们就安分在家中待着就好。当然,你们也可出城,只是出去后,被外面的大军视为大盗射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文人冷哼一声,“我乃天扈举人,鹿山讲学,谁敢动手?” “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出城试试会不会被射成刺猬不就行了?”宇文贺摇了摇头:“给你们提醒,只是我尽一下人事,若是你们不听,回头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 文人顿时大怒,但是他身后一个武人打扮的汉子突然拉住他,指着东方静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后,面色又立刻改为惶然。 他看向东方静腰侧一块腰牌,俯身拜道:“原来是六扇门的指挥使大人。” 六扇门指挥使以从五品论,放在中阳不算什么,但是放到中阳以外的地方就是高官了,一县之长的县令也不过是正七品罢了。 肇平虽然距离中阳不远,也就是三百多里。可就是这三百多里,也区分开了这里和中阳的官员等级差距。 认出东方静是从五品的六扇门指挥使,文人顿时满心不安,生怕自己被东方静找个由头抓走。 他可是听说过,六扇门抓人从来不讲什么证据,只要认定有问题就可以抓,哪怕是朝廷要员也不例外!而且看东方静的年纪又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恐怕除了六扇门指挥使这个身份外,还有更加可怕的背景! 东方静没想到自己看戏也会被牵扯上,略微一愣后,瞥了一眼宇文贺,目光在其腰间转了一下,心中顿时明了。 宇文贺腰侧并未悬挂代表六扇门捕快以及任何统领身份的腰牌,再加上捕快差服都一样,浑然一副普通捕快的模样,也难怪文人会将话头转到她身上。 以她的年纪,腰间又带着六扇门指挥使的腰牌,不是傻子都知道她来历不凡。 “免礼。”随意的摆了摆手,东方静语气微微不快的说道:“既然知道了,那就散了吧。还聚集在这干什么?” “是!小人遵命!”文人忙不迭的点头,随后灰溜溜的带着四个人离开了城门口。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散了大部分,只剩下十来人还在原地,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衣衫褴褛的老农。 “你们还不走?”东方静看向他们,冷声道:“当真以为我们不会抓你们吗?” 几个老农面色仓惶,一阵推搡后,站出来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农。 随后那个老农带着其他老农跪了一地,喊道:“大人呐,我们在城外都种了不少东西,要是不每天打理,怕是会被虫子害了。八月来又多是空雷,若是不伺候好那些庄稼,恐怕入冬就不好过了。” 老农的话有非常重的口音,索性还是能够听得明白他说得是什么。 只是东方静听了他的话后,眉头紧蹙:“虫子?空雷?就这些有什么打紧的!” 说话间,她身上开始氤氲出一个莫名的气势,慢慢压向那些老农。 倒是一旁的梁安听到空雷二字的时候,心中突然一动。 在乐安初次发现经验点能从古书中获取时,他将自家笃学楼中一些能吸收到经验点的古书都看了一遍,其中就有农家的着作《稼穑要术》。 这本讲述如何种庄稼的农家着作中曾提到空雷一词,以及一句让他如今想到这个词后面的描述,心中不由腾起了一阵阴云…… “大人。”梁安突然出声打断东方静,在其疑惑又带着一丝愠怒的目光中低声道:“空雷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俗语云八月空雷响,遍地都是贼。可否让我问几句话?” 东方静愣了一下,瞥了宇文贺一眼,见他也有些疑惑,却还是对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也点头道:“你问吧。” “谢大人。”梁安作揖一拜后,转身看向老农,见他们跪了一地,心中不由别扭,上前扶起之前开口的老农,问道:“你说空雷,肇平这边是否近来一直没有下雨,天气炎热难耐?” 修为上来后,他对外界是否炎热也没有太大的概念了,毕竟内功修为高深者完全可以做到寒暑不侵,再加上他修炼的又是阳性内功,更是加强了他对炎热的抗性,也没觉得最近是否炎热难耐。可是听到老农说空雷,又想到《稼穑要术》中的说法,他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妙了。 仔细想想,他来中阳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一次下雨天! “莫下雨!天气确实热嘞!”老农连忙点头说道:“大人应该知道这是旱要来嘞!” 梁安心头一紧,道了句果然,随后回头对宇文贺与东方静道:“宇文兄,东方大人,恐怕麻烦了。八月空雷不下雨,再加上天气炎热,恐怕这边会有旱情。” 宇文贺与东方静都是面色一变。 “你确定?!”宇文贺沉声道。 梁安苦笑道:“我也不敢确定,不过我曾看过一本农家着作,其名《稼穑要术》,曾说八月空雷,天热难耐,易有干旱,故而推出八月空雷响,遍地都是贼的俗语。意指……庄稼歉收或是颗粒无收,穷人家就会想办法出来偷盗粮食填饱肚子,所以就会有很多盗贼。” 宇文贺与东方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惧。 尤其是东方静,她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宫里听到后宫妃子说起天气炎热,北方有多地发生旱灾,希望减轻当地赋税的事! 曾经她感觉那离她非常遥远,毕竟她又不当皇帝,而且她还嘲笑过那些妃子,说她们后宫之人岂能妄议政事。如今听梁安说肇平可能发生旱灾,而肇平距离中阳又只有三百来里,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 “肇平若旱,中阳如何?” 梁安愣了一下,迅速回道:“自然也会有旱。两地距离又不远。” 三百多里,也就是两百公里不到,开车顶多一个多小时,肇平这边要是发生旱情,中阳那边怎么跑得掉? 东方静默默点头,片刻后突然苦笑道:“难怪我之前觉得空月池浅了些,可惜当时没在意……贺哥,我回去写个折子,让人快马加鞭给父……陛下。” “去吧。”宇文贺面色略显沉重的点了点头后,看向了一地的老农,思索片刻,沉声道:“你们还是不能出城。不过我记住你们了,先回家吧。若是真有旱情,我会安排人处理的。” 口子一开,其他人也会有出城的理由,到时候怎么办? 所以宇文贺就算知道老农可能就靠他们种的那些庄稼活命,也不可能让人出去。 “俺种的就在城外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不能就是不能。”宇文贺面色一冷,“若是不听,你们就全进牢里吧。” 梁安有些看不过去,想要开口,但是宇文贺却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暂时不要说话。 梁安见状,也只能先闭嘴,心中琢磨着回头打听一下几个老农的住址,给他们送一些粮食,好让他们有个能喘息的机会,能在可能来临的旱情中有活命的机会。 说到底,他还是个现代人,见不得这些老人为了活命而受苦,既然正好碰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老农还是苦苦哀求,但是城门卫宇文贺已经给出结果了,纷纷围过来将那些老农驱散。 等他们都走后,梁安才开口道:“宇文兄,这是不是残忍了些。我知你是担心他们出城会给其他人理由,但好歹也给他们说会给他们一些粮食啊,如此他们也会识趣自己离开。” 宇文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事归户部管,我会给和户部吱个声,让那些人上奏折。梁兄,你也别想给他们买粮食,你身份特殊,私自救灾容易遭人闲话。” 梁安眉头一挑,旋即想到这个世界类似华夏古代,私自救灾有聚拢声望的嫌疑,虽然是善事,但对难免会让朝廷觉得他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梁家现在的情况就有些不妙,若是再与人口舌,让人认为梁家想要建立势力,尤其是百姓中的势力,确实会招来不少闲话,甚至指摘! 这什么狗屁时代! 内心难免涌起一股抑郁之气的梁安撇了撇嘴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去找那些贼人吧。找点找到贼人,那些老农也能早些出城。” 宇文贺笑了笑:“梁兄这么想是对的。不过让我有些意外,你居然还精通稼穑。” “什么精通,我不过是看过几本书。”梁安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别说是这个世界,作为梁家大少每种过粮食,上辈子在地球,他也就养过仙人球,还能养死的那种,这次能判断出肇平可能会有旱情,不过是借着多看了几本书罢了。真要让他种庄稼,保不定种一样死一样。 但是…… “看来接下来会是多事之秋了。” 一旦旱情扩散,不只是百姓,江湖客也会受到牵连。 毕竟江湖客为了修炼内力,日常饮食都是常人的数倍,若是发生旱情,粮食收成差了,江湖客没了粮食,恐怕会闹出比普通百姓更大的乱子。 宇文贺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想到了更多。 “梁兄,回头我给你一些卷宗,你帮我看看。分析一下那些贼人动手是否和旱情有关。” “啊?” 第一百零八章 收网 “仔细想想,我发现那些被灭门的门派,似乎都是处于多多少少有些灾情的地方。” 宇文贺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北方有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四月开始,就有西北不少地方陆陆续续出现了旱情,大小不一,但好在近些年都没什么大灾,百姓家中余粮颇丰,倒也能挺过来。可是一旦加上江湖客,尤其是近来因为诸多门派灭门人心惶惶的江湖门派……他们少了掣肘,再加上畏惧自己也被灭门,故而从百姓口中夺粮以求自己迅速壮大自保也不是不可能。” “这类事情以前发生过吗?”梁安立刻知道了宇文贺所说事情的重要性。 “发生过,而且每年都有,但是灾年更严重,四年前陈州郡就因此发生过暴乱……” 说着,宇文贺突然停下,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州郡还发生过暴乱? 梁安也皱了一下眉头。 陈州郡是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知道那边发生过暴乱,而且这次虞国北方江湖门派被灭门又似乎和陈州郡接壤的陈国有关联,不得不让他多思考几分陈州郡如今的局势。 可惜他之前并未怎么关注相应的政事,如今想要琢磨,根本毫无头绪。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此去陈州郡,必然会有大大小小的麻烦。 “不知道宇文兄是否有所准备?” 瞥了一眼依旧在沉思的宇文贺,梁安正要开口,忽的想起宇文贺刚才说西北有不少地方发生了旱情。 “西边也发生了旱情?越往西越严重吗?四年前的暴动和灾情有关吗?” “你也想到了?”宇文贺略显诧异的看向梁安,微微点头:“不错,越往西越严重。四年前陈州郡大旱,还有蝗灾,百姓颗粒无收。今年似乎有类似的情况。” 梁安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虞国越往西旱情越严重,这已经是一件够让人头疼的事情了,但是虞国最西边除了陈州郡外,还有陈国! 虞国西边旱情严重,陈国的旱情只会更加严重! 而陈国旱情严重,百姓种不出粮食,他们吃什么?那些习武之人修炼武功,提炼精气又靠什么?他们的军队又靠什么养? 随意想想,梁安就不寒而栗。 他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海天门,或者陈国江湖客为什么会来到虞国了。 “但愿我猜的不是真的……” 呢喃着,梁安看向面色沉重的宇文贺,苦笑道:“宇文兄,我们去陈州郡,是否和陈国的江湖客有关?” “不错。” 宇文贺果断直接的回答让梁安心中的侥幸荡然无存。 沉默片刻后,梁安苦笑道:“我感觉陈州郡的事情最好交给军队。我感觉届时不一定是陈国的江湖客,可能还有陈国的军伍介入。” “此事我也想到了。但我们依旧要走一趟。而且那边不只是陈国的江湖客,还有其他事情。”宇文贺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用惊异且赞许的目光看着梁安:“没想到你的心思居然如此敏锐,莫非此前一直在关注陈州郡的事?” 说话间,他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利芒。 然而梁安却摇了摇头:“也就是前两天赵大人找到我,说我可能去陈州郡后,我才向我师父打听了一下陈州郡的事情。” 宇文贺眼中再次闪过惊异:“那你是怎么猜出来陈国军伍可能会介入?” “真的会介入吗?”梁安顿时感觉脑袋疼,“唉!要猜这个不难,虞国越往西越旱,陈国在虞国西边,岂不是可能更旱?既然更旱,他们的百姓能种出什么?种不出东西,他们百姓吃什么?江湖客修炼用什么?按这个思路一推下去,就能大概猜到陈国江湖客来虞国的目的了。但陈国的江湖客有多少?他们的军队又有多少?若是军队的人都习武,他们需要消耗多少粮食?百姓都吃不饱了,他们拿什么供养那些军队?若是旱情无法解决,粮食无法内求,恐怕他们的办法就是外求了。” “不是恐怕,是唯一。”宇文贺拍了拍梁安的肩膀,笑道:“真是小看梁兄了。居然能一瞬间想出这么多事情,不愧是梁大人之后。” 梁安依旧一脸苦笑。 他宁愿自己没想到这些,省得自己提心吊胆。 不过经历过现代的,这些东西随意推一推就能轻易判断出来,根本不需要他怎么思考。 宇文贺见状,再次拍了拍梁安的肩膀,沉声道:“陈国那边你不用多担心,自有上面的人考虑,我们更该考虑的是接下来如何稳住江湖。” “朝廷要咱们六扇门控制江湖门派,不仅控制他们的驻地,还要控制他们的数量,绝非是单纯的想要限制江湖上的力量,其实也是在考虑百姓方面。” “江湖客消耗的食物和常人比,能达到一比三以上,修为高深者者更能达到一比五。这还是服用了汤药的结果,若是没有汤药……我记得你之前在空月池疗伤的时候吃了不少东西吧?那才是武人应有的消耗。 一顿是别人两三顿甚至一两天的饭,一天或许不见得有什么,一个月呢?一年呢?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上百年呢? 一旦发生灾情,除了那些大派,又有几个门派专门种大量粮食和药材?他们该怎么办?” 经他这么一说,梁安似乎清楚了虞国对江湖掌控如此严格的原因……生产资料跟不上! 不严格控制江湖势力,一旦江湖势力扩,他们去哪里获取物资? 自己生产?一个门派多少人,能种多少粮食? 百姓?这个世界又没有农药化肥,种植粮食完全是靠天吃饭。老天赏脸或许有些盈余,要是不赏脸,就如如今的旱情一样,粮食歉收无收,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给江湖门派?得不到粮食的江湖客又会对百姓怎么做? 再说了,又不是就江湖客练武,朝廷的军队照样要练武,江湖客向老百姓要粮,朝廷再要,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别想那么多了!先抓到那些陈国来的贼子吧。”宇文贺突然打断了梁安,语气森冷道:“只有抓住了他们,我们才能知道更多关于陈国的消息,也好为我们去陈州郡做谋划。” “确实如此。”微微点头,梁安瞥了一眼已经没人的城门口,低声问道:“接下来去哪边钓鱼?” “钓……算了,梁兄既然猜出来了,我也不瞒你。”宇文贺嘴角微勾,“现在已经不是在钓鱼了,是在收网。你跟我再走一个时辰,网收紧了,咱们就能把鱼捞起来了!” …… 一栋夹在无数普普通通房屋间的民居内,几个人聚集在窗边,小心的透过窗户缝往外张望。 “六扇门的狗腿子都过去了,准备转移,去虎二那边!小心点,不要让人觉察动静!都从地道走!我继续在这盯着。” “小心点,狼七。” “放心,我和他们打交道多了,知道这些狗腿子都是怎么干活的。” “那行。兄弟们,咱们走!” 数人顿时一个个进了里屋,掀开床板钻进一条地道。 狼七见他们都离开后,微微松了口气,旋即又到窗边向外张望。 忽的,他看到一个满头白发,连眉毛也是白色的清丽少女从远处走来。 “月神殿路莹薇……” 低声呢喃着清丽少女的名字,狼七咬了咬嘴唇后,又回头看了里屋一眼,突然张开嘴对着窗户缝吐出一枚细小的竹筒。 …… 另外一条街道上,出身天音宗的太昊宫讲师王隐仙正面色阴沉的跟四刀门门主及其率领的七八个四刀门弟子在街上走着,忽然心中一动,往边上瞥了一眼,随后又神色自然的回头继续前进。 但是她的脚步快了几分,走到了所有人前面,隐约有带路的迹象。 ……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巡查了四条街道后,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无需梁安问什么说什么,宇文贺突然扬起手,旋即向下一挥。 “咻咻咻……” 不知何处钻出了十几个人,服饰各异,或是老农,或是行商,还有文人江湖客,不一而足。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在出现后,都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代表六扇门捕快标志的腰牌挂上。 “动手!” 咆哮一声,宇文贺突然冲向一旁的房屋。 “神龙出水!” 其他捕快也各自用出了自己的得意招式,向那栋房屋发起攻击,也不管里面是否有人! 梁安见他们动手,也不迟疑,抽出腰侧长刀,跟着冲上去。 “轰!” 无数的招式轰在那间房屋上,房屋顿时四分五裂,而里面也冒出了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回应捕快们的攻击。 虎威刀,饿虎扑食! 梁安盯上其中一个,放出意境悍然出刀。 “当!” 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果断的挥出一支判官笔,巧妙的打在梁安的刀面上,偏开刀锋的同时,又迅速欺身而入。 梁安也不畏惧,判断对方的速度和攻击距离后,猛地向后一纵……虎行步,扑! 迅速拉开距离后,梁安又运转内力灌入长刀……虎威刀,饿虎扑食! 见梁安用出同样的招式,对方正要用和之前一样的招式应对时,突然见梁安张开嘴猛地暴喝一声……虎威刀,饿虎扑食改虎啸山林! 响亮又带着莫名震撼的虎啸声让他瞬间僵了片刻,旋即还不等反应过来,紧随咆哮声之后的长刀势如破竹的将他从左肩到到右腰劈成两截! 一个! 了结一个后,梁安眼中闪过凶厉和快意之色,紧接着又扑向下一个人。 昨晚的遭遇让他憋屈极了,莫名其妙被路莹薇吸引过去,又在没武器的时候遭遇敌人,差点没死在路上,如今能够动手,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至于活口……他的实力在捕快中又不高,能被他杀了的人也算不上大人物,能知道多少? 被梁安盯上的另一个人正和一个捕快交手,蓦然感觉到一股凶残狠厉的意境笼罩在自己身上,似乎一头恶虎正要觅食,顿时心中一紧。但是忙着和捕快交手的他也来不及观察那股意境的来向,单机顾不得暴露什么,陡然放出了自己的意境。 旋即,他将手中长剑横扫一圈……海天六绝,一线! 凌厉凶猛,如海天中的一线般泾渭分明的剑光摧枯拉朽的将周围一切切开,包括他面前捕快的佩刀以及梁安的长刀! 梁安只感觉手头一轻,就发现手中长刀只剩一半了,心中顿时一紧。 好凶狠的剑招!好强的内力! 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碰撞,手中长刀就被人斩断了。这还是铁的,若是人的身体呢? 海天意境,可能是昨晚那三个高手之一,换人! 没有丝毫迟疑,梁安选择换一个目标。 昨晚的战斗他消耗了大量内力,就算也吃了一些恢复内力的药物,但是时间匆促下根本没回复多少,加上刚才三刀,他剩下的内力也就再用三四刀虎威刀,用在高手身上并不划算,难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但如果是那些稍微弱些的,他这三四刀可能又是一个人头! 可就在他要在人群中寻找目标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暗诡异,如同毒蛇般的意境锁定在自己身上……他先被人盯上了! 只是周围战成一团,他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盯上了自己,又从哪里盯上了自己! “虎威意境震慑力强,配合虎威刀威力非凡,但是感知力差了些。” 内心嘀咕着,梁安陡然收起虎威意境,改用云雨七十二剑的戚雨意境。 绵绵无尽,凄凄惨惨的戚雨意境一经展开,周围的情况似乎是纸上的黑点般,清晰明了。 可是乱战之中放开意境肆意扩散,梁安顿时觉得脑袋一疼,发现有不少人,甚至包括那些捕快都不自觉的展开意境抵抗他的意境覆盖! 卧槽!拖后腿呢这是! 心中暗骂一声,梁安心中一紧。 戚雨意境让他发现了有个人正悄咪咪的从他身后发起攻击! 第一百零九章 刑讯 云雨七十二剑,雨过天晴! 腰一扭,梁安将手中只剩一半的断刀向后一甩,突然急促。 叮! 断刀和一根短矛碰上,发出清脆声响,随后从梁安手中飞出,钉在一旁墙壁上! 云雨七十二剑只是外门招式,就算招式再巧妙,少了内力辅助,力量上差了许多,再加上雨过天晴又是讲究变化的招式,纵使梁安以扭腰的姿势用出,带动全身肌肉力量也一样。 不过已经够了,就算刀脱手了,他这一刀也止住了对方的偷袭,更看清了对方的身位。 手腕一翻,一根匕首从袖底射出,滑入手中,梁安猛地往对方怀里一纵。 虎行步,扑! 虎威刀,饿虎扑食! 今早出门前,基于昨晚没带兵器,还有之前在空月池刀被上毒的经验,他事先向其他捕快讨要了一柄匕首困在小臂上,以免没了兵器后连招式都用不出来。如今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正确。 而他的正确,就是对手的麻烦! 偷袭者没想到梁安的断刀脱手后又会用匕首发起进攻,再加上虎行步的扑迅捷无比,眨眼间就来到他面前,一时不防下只来得及举起短矛勉强挡住梁安的攻击。 “当!” 砍中短矛的梁安只感觉手腕一疼。 虎威刀的招式终究是以长刀这类半长兵开发出来的,发力方式和攻击点与匕首不同,他如今用匕首施展虎威刀的发力方式,反作用力比用长刀时强烈了数倍不止,让他手腕有些挫伤了! 但他也没管这些小伤,顺势滑动匕首,直接将偷袭者的手指削下来三根。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极度近身的情况下,他没有合适的招式施展,但是没招式不代表不能攻击了。对方是短矛,没有剑格刀镡格挡,贴在对方短矛上的匕首顺势刮过去,便是对方的手指! “啊!” 偷袭者顿时痛得哀嚎出声,可就在他喊的时候,一道利芒掠过,他的脑袋顿时飞上半空,惨叫也戛然而止。 这并非是梁安的攻击,而是来自其他捕快! 还有一招之力! 虎行步的扑本就需要一定的内力消耗,再加上饿虎扑食的损耗,他的内力已经接近谷底,最多只能再用一招。 选谁呢…… 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梁安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路莹薇已经来了,正和另外三个高手配合攻击,效率之快竟然已经快要将战场打扫完毕了! 而除了他们外,还有一堆统一制服打扮的江湖客正握刀围在四周,赫然是四刀门的弟子! 宇文兄一直和我我们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时候通知这些人的?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会聚集在这里,所以早早就已经通知他们这个时候来这里集合了? 眼见战局已经稳定,梁安也不再寻找对手。 留一分内力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一旦有意外发生,他恐怕连抵挡的机会都不会有。 该摸鱼就摸鱼啊,何况我兵器都没了,也有正当的理由。 抚摸着依旧有些刺痛的手腕,梁安也没收起匕首,切换了戚雨意境,笼罩向剩下的几个敌人,干扰他们的行动。 什么都不干的摸鱼是最低级的摸鱼,高级的摸鱼要在摸鱼的同时还让别人觉得他非常努力。 放出戚雨意境就是最好的选择,心神损耗低,同时能让产生无法躲避的抑郁感,同时还能侦查周围的情况,一举数得。 其他捕快都不是吃素的,还有路莹薇等高手,剩下的几人也迅速被制服。 这个时候,梁安发现自己这边的人居然没有出现任何损失,顶多是有些人身上有些小伤。 “绑起来,废武功。”宇文贺冷声发出命令后,眉头微皱的看向一旁,又道:“梁安,你还有力气吗?” “内力几乎耗尽。”梁安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状况。 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宇文贺既然问出这话,就代表可能还有漏网之鱼,他只剩下一招之力了,要是被宇文贺带去追那些漏网之鱼,出现意外了怎么办?要是被对方抓住当人质,不是拖后腿吗? 宇文贺微微点头:“那算了。你就负责问话吧,何喜和你一块,先从他们嘴里问出他们的目的。”说完,他看向了路莹薇等太昊宫讲师:“诸位讲师,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诸位是打算先随我部下去问话,还是跟我追击?” “跑掉的才是主犯,追!”王隐仙冷声道。 她的气质高雅,面容姣好,虽然不像是路莹薇一般看起来和少女一样,但顶多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风韵诱人。而且比路莹薇更加吸引目光的,是她的身材异常火爆,就算是宽松的袍服也无法遮挡。 “好!”宇文贺点了点头,又从捕快中挑选出几个损耗不大的与他一起匆匆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梁安皱了皱眉头。 宇文贺似乎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虽然这样他颇为清闲,却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算了,闲还不好吗?” 摇了摇头,梁安看向何喜:“何兄弟,咱们带人回去问话吧。” 虽然他还有其他捕快动手的时候杀了几个人,但是依旧有七个人活着,伤势轻重不一,又都废了武功,正是适合问话的对象。 何喜笑着点了点头:“宇文大人让你负责问话,一切依你安排。” 其他捕快也纷纷如此表示,没有丝毫争权夺利的意思,让梁安不由有些错愕。 但他也不在这上面浪费脑力思考原因,非常利落的让诸位捕快带着已经制服的人往衙门走去。 来到衙门,将所有贼人都关进监狱后,梁安提了一个人出来询问。 这人是被路莹薇和王隐仙制服的,双手被齐根砍落,丹田处也中了一剑,失去了所有内力,结合断臂的失血,脸色异常难看,一副随时都会死去的模样。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梁安第一个就选中了他。 让人草草的给他包扎,拖着绑到一根行刑的木桩上,梁安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来虞国的目的是什么?” “呸!” 那人一口唾沫吐向梁安。 梁安抬手挡住唾沫,随后将其抹在那人的衣服上:“说实话,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要吃不少皮肉之苦。” “朝廷的狗腿子,有胆就杀了我,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那人怒视着梁安,又要张嘴吐唾沫。梁安眉头一皱,抬手一拍那人的下巴,让他差点将舌头咬断后,又伸手捏住对方的肩膀伤处:“莫不是陈国干旱,养不起你们了,你们这群强盗只能往东来我们虞国讨口饭吃?” 那人痛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旋即又怒道:“放屁!你……嗯!” 用力掐住那人的伤处,梁安冷笑着说道:“你们的目的就算不说,我们也已经知道了,不外乎是先派你们这些江湖客来我们虞国引起混乱,随后出兵向东,是吧?” 听到这话,跟着他边上,准备看看梁安如何问话的何喜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而那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惶恐,旋即奋力挣扎,丝毫不顾这么做只会加重他的伤势外,并无任何用处。 但是他的举动已经让梁安清楚自己的话应该说中了。 “看来问话并不需要问出结果,只要说出我猜想的结果也能根据对方的反应判断是否正确。” 梁安内心嘀咕着。 他刚才说的他们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过是唬对方的,然而对方如此剧烈的反应岂不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不过知道这些不代表就结束了。 陈国江湖客的目的是引起虞国混乱,但是如何引起混乱,在哪里引起混乱,除了北方还有哪些地方,都是需要询问的内容。 “很好!既然你肯说,我也不会亏待你!”故意高声说着,梁安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随后对何喜使了个眼色,“但是你说的我不敢保证是真的,还需要让你的同党来证实一下。现在你去休息一下吧,何捕快,给他准备一些酒肉还有伤药,咱们虞国不会亏待说实话的人!” 何喜心领神会,也抬高了声音道:“喏!梁大人!” 梁大人…… 梁安一时无语,却见对方没有动作,又低声道:“怎么弄晕他?我只会杀,不会弄晕点穴之类的精巧手段。这家伙挣扎得厉害,我有些抓不住了。” 何喜一阵无语,上前对着那人的脑袋一拍,剧烈挣扎的他顿时昏死过去:“照头打。只要不是打死人的力道,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我也不会那些精巧的武功。” 这是何等粗暴啊!不过确实有效。 感受到手里的挣扎感消失,梁安咧咧嘴,笑道:“学到了。行吧,抓其他人过来。这家伙也别让他死了,或许还能用上,想办法治治吧。” 何喜干脆的答应道:“行!老于,你去提个人,我把这家伙带出去治治。” “好嘞!”一个捕快应声站出来,向监狱深处走去。 很快,绑在木桩上的人被解下来,由何喜带着离开,姓于的捕快也带来了一个新的犯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但他比之前那人好一些,就右臂被砍断了,丹田处同样是一个窟窿。 将那人绑在木桩上后,梁安伸手在他身上擦了擦,揩去捂住之前那人嘴巴时沾上的口水,旋即轻描淡写的问道:“说吧,你们下个目标是哪里。” 没头没尾的问题让那人一愣,旋即心中一紧。 刚才在监狱深处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何喜和梁安的声音,但他不相信之前那人会背叛,这次被提出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梁安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还有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不由多想了几分。 刑讯不是先问姓名,再问来历和目的吗?为什么这头狗腿子直接问我下个目标? …… 宇文贺带着路莹薇等人匆匆赶至一栋靠近靠近肇平城墙根不起眼的民居,也不出声,直接踹门而入。 “嘭!” 门被踹开后,一团粉末突然炸开,向他们纷纷扬扬而来。 没有丝毫意外的抬腿一卷,提出一道劲风将那些粉末吹到一旁,宇文贺正要进门,忽的脚步一顿。 他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被钉在房屋前厅,四肢全部砍断,但脑袋却诡异的扭转了一圈,正对着他们,口歪眼斜,一副痛苦无比的表情! “十一……” 心头闪过一阵悲戚,宇文贺再次抬脚,走向死者。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背后突然响起一阵机括声,旋即数根箭矢交错着射向他的位置。 “雕虫小技!” 冷哼一声,宇文贺头也不回的往后一踹,一道如同龙卷般的劲风席卷而出,将所有箭矢倒卷回机关所在。 轰! 整面墙壁都被他踢出的劲风刮倒! 目睹这一切的路莹薇等人心中一寒。 这等威力……宇文大人的玄心宝录似乎已经突破第五层,开启天心了! 无视自己造成的动静,宇文贺脚步不停的走向死者,伸手将其双眼合上,扭曲的面容揉平,又将其脑袋扭回原位,才沉声道:“十一牺牲,代表那些贼子已经知道我们在他们中下了暗子。一语,你帮十一收尸,回头送回去厚葬。注意他身上的毒,不要直接用手触碰,其他人和我进里面搜查。” 说着,他一甩手,一滩漆黑的污血泼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竟然连木头都腐蚀了! …… 监狱中,梁安看着面前的女性微微皱眉。 抓住的活口不仅有男性江湖客,还有女性,眼前这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女便是其一。 她姿容还算不错,不能说倾国倾城,却也秀媚多姿,习武锻炼出的身材更是火辣无比。 可惜是犯人,不然倒是挺合我对侠女的想象…… 叹了口气,梁安脸上浮现一丝略显猥琐的笑容:“哎哟,还有美人啊。小美人,来,叫声老爷听听。” “呸……” 女犯还未将唾沫吐出口,就被梁安一把堵住嘴巴。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吐唾沫?我这手上都有四五个人的唾沫了……不过小美人的唾沫倒是可以接受,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们的唾沫呢?仔细闻闻,这上面可都是他们的味道哦!” 女犯登时怒极,又因为梁安的言语不自觉闻了一下梁安手上的味道,顿时感觉恶臭无比。 “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痛快,否则你会知道作为女人其实比男人痛苦多了……唉,我是心善的人,不喜欢辣手摧花!” 说话间,梁安松开捂住女犯的手,轻佻的勾起其下巴:“告诉我,陈国的旱情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女犯一愣。 第一百一十章 不问自知 不问姓名,不问目的,反而问陈国的旱情,这是什么问题? 女犯诧异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发现对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顿时哆嗦了一下,急忙道:“三郡大旱!” 她琢磨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重要,说了也无妨,更怕自己什么都不回答梁安会直接将自己剥了,希望能够通过回答一些不重要的问题幸免于难。 “三郡……”梁安收起了淫邪的目光,抬起干净的右手摸了摸下巴,却猛地感觉手腕一疼,微微皱眉了一下眉头,“我记得陈国有十二郡,是哪三个郡大旱?旱了多久?” 他在乐安看书的日子可不是白过的,何况穿越前的梁安也是个书痴,所以他对陈国的状况还有一定的了解。 女犯迟疑了一下,见梁安抬手向自己胸口摸来,立刻道:“琥山郡、平安郡、泰邺郡,三郡已经旱了一年了!” 听到这三个郡名,梁安眼角抽了一下。 在他记忆中,陈国琥山郡到没什么,可平安郡和泰邺郡两郡地处陈国腹地,并且几乎产出陈国三分之一的粮食! “平安郡泰邺郡临着隆江,隆江贯穿陈国,还有支脉入北河进我国转乌海,水源之丰沛近乎源源不绝,怎么会干旱?” “我不知道!”女犯慌乱的摇着头,“隆江五年前水位就开始降低了,但一开始大家都没在意,直到两年前水位几乎降低了三尺,大家才开始警觉起来,没想到去年降得更厉害,一年就降了五尺,很多地方都露出河床了。” “改道了,还是上游出了什么问题?我记得隆江上游似乎到……姑墨?库摩?” “是姑墨国,也叫巫摩国。他们十几年前就已经灭国了。陛下曾经派人去那边查看过,发现姑墨国境内的隆江也在干涸,并猜测姑墨国就是因为隆江干涸灭国的。” 梁安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隆江是陈国境内的大江,根据他曾经从《红松江游记》上看到的内容来判断,不说比华夏的长江这类贯穿数千里的大江,少说也有一千来里,水源之丰沛难以计量,却不想竟然从源头开始干涸。 这是一场灾难! 根据《红松江游记》的内容来看,虞国有很多水脉的源头就在陈国,一旦陈国那边的水源干涸,虞国势必也会受到强烈的影响。 “一年五尺……五尺换算接近两米了,对一条长达千里的大江而言,两米深的水位是什么概念?那些蒸发的水都去哪了?海里?” 内心一阵嘀咕着,梁安又再次问道:“姑墨以西也在干旱吗?” “不知道。”女犯摇了摇头,“姑墨本身就地处荒漠,再往西就是沙漠了,我们的人过不去。” 她越来越配合了。 原因很简单,梁安并没有问她关于目的的事情,只是问一些和旱情相关的消息,她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然而她不知道,正是这些问题,梁安已经大概知道陈国如今的处境了……陈国,大概已经崩盘了! 按照他之前读过的书来看,陈国无疑是个内陆国家,所需水源全由湖泊江河供应,其中最主要的水源来源就是隆江。 如今隆江干涸,其他郡不可能不受影响,而且陈国的粮食主产地都是隆江两岸区域,一年大旱下来,粮食不说颗粒无收,也必定收成极差,若再加上之前年份的收成问题,梁安想不到陈国还有余粮的理由。 粮食是生存的基本,连基本都无法保证,陈国必定会发生大规模的饥荒,饥荒会造成逃荒以及各种各样因为争夺粮食而产生的暴乱。 陈国若想将这些矛盾化解,唯有取得粮食,如何取得? 种不出,那就只能抢! 陈国西边几乎都是荒漠,不会有什么粮食,而且看情况也是旱情严重,甚至都有国家灭国了,无需考虑,而北边极寒之地也不见得能获得什么粮食,能考虑的就是东方和南方。 “但我记得陈国南边有相当一部分也是虞国的地盘,而且都是密林,类似热带雨林,以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医护条件,很难让人在那种环境中生存。这点虞国也有类似的境况,我记得曾经就有一本史书中记载大军南下剿灭南蛮部族的时候因为瘴气多发痢疾黄疸之类的病状,还未见到人就死伤惨重。若陈国不想面对这种情况,大概率只能选择向东……来虞国!” 揉捏着微微刺痛的右手腕,梁安盯着女犯看了片刻,问道:“陈国如何处理灾民?” 女犯心中一颤。 她也不是傻子,只是之前畏惧梁安动手,再加上自己身为女人,若是不说些什么,只怕会生不如死。 然而随着梁安问了一些不相关的问题后陷入思考,她也得了机会收拾心境,梳理思绪,渐渐有些反应过来了梁安所问的话题,似乎在一步步剖析陈国的状况! “不想说?”梁安见她沉默,还想用一些猥琐的动作吓唬一下,可是考虑了一下后,他摇了摇头:“算了,你说的也够多了,结合其他人透露的消息,我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处理的了。” 说着,他对边上正一脸严肃思考着的捕快招了招手:“把她关回去吧。” “喏!” 等那个捕快将女犯带走后,梁安走到一旁,拿起备好的字笔,沉思片刻后,落笔写下刑讯获得的信息: 隆江之源,姑墨已旱亡十余载,陈国境内旱有五载,隆江三年水降三尺,至今又降五尺有余,恐有二人之高有余,多处露床,沿途平安郡、泰邺郡皆大旱…… 陈国为解灾荒,唯有东出一路,故谴江湖客至虞作乱…… 写完之后,梁安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很多地方写得有些不符合当今行文,不自觉带了白话习惯。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又不是正式的奏折,只要将问来的信息描述清楚就行了。 一旁不知何时归来的何喜看了一眼梁安书写的奏折,笑道:“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事问话了。你连他们来干什么,做什么一句都没问,就是问了陈国的各种状况,就已经将他们的目的都问得清清楚楚了。” 梁安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这些大部分都是我的猜测,详细的肯定还要再问,不过想要马上问出来是不可能的。他们既然会被挑选来虞国作乱,挑选者不可能不对他们的心性进行考察,确保不会有问题才会选择他们。这点从之前我们提一个人问话,他们就有一个人对我吐口水可以看出,一个个性子烈得很,只能软磨硬泡慢慢问。不过陈国的状况问出来,他们的目的也就不难猜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会对那些地方动手,陈国又是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何喜挑了挑眉头:“你说是猜测,但我看你似乎非常确定陈国会对我国出兵。” “他们有选择吗?” 梁安挑了挑眉头:“种不出粮食,他们只有去抢,否则就得饿死。可西边北边没粮食,南边密林浓瘴,出兵的结果不外乎是死伤惨重又收获寥寥,唯一的选择就是东方。然而陈国东方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我们。陈国还有什么选择?” 连续两个关于选择的问题让何喜沉默了下去。 他知道梁安说的是事实,陈国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叹了口气,他道:“宇文大人还未回来,但是东方大人就在衙内,现在应该在大堂那,你先把折子给她吧。” “这正是我想的。那么这边就劳烦诸位兄弟了……不要让他们自杀,看着点。” “我晓得,已经都喂了酥骨粉,还调配了救命汤,他们想死,阎王也不见得会收!” …… 拿着折子,梁安来到县衙大堂,发现不只是东方静,连路莹薇也在这边,交头接耳,在低声聊着什么。 微微一愣后,他轻咳一声,走上前道:“指挥使大人,在下问出了一些消息。” 听到声响的两人都向梁安看来。 “既然有公事,我就先不叨扰了,回头再说。” 路莹薇对东方静微微点头后,起身离开,却又在路过梁安之时,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梁安:“这是寒月九剑,你多读读,若是有疑惑,日后可让玲儿来宫里问我。” 梁安连忙接过小册子,猛地感觉手上一疼,竟然有吸收到经验点的感觉,不由一愣。 他能够问道小册子上还有浓郁的墨香,应该是昨晚才写出来的,可能都没让人看过,怎么会有经验点? 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多谢路讲师,日后还请多加指教。” 路莹薇微微一笑,清丽无比,旋即飘然而去,只留一股微微弱弱的清冷香味,也不知是用了何等香料。 将寒月九剑秘籍收入怀里,梁安拿着折子走到东方静面前,“这就是我问出来的东西,还请指挥使大人过目。” 东方静接过折子后,往边上一指:“坐吧,我看完后再说其他。” 梁安知道待会儿肯定还需要回答东方静细节,也不推脱,直接走过去坐下。 东方静略微诧异的看了梁安一眼,却也不多说什么,打开折子看了起来。 但是没看几眼,她的脸色就瞬间阴沉了下来,眼里隐隐约约有道寒芒射出。 “梁安,这些都是他们说的?” “若说是陈国处境,确实都是在下问出来的,但要说陈国的解决之道,那是在下猜测的。” “你没问他们的目的?” “问了,但对方不回答。” “那就上刑,你不是知道很多刑罚手段吗?”东方静皱眉道。 “没必要。以他们的性子,若是上刑,只会让他们更加不愿回答。毕竟陈国那边能挑他们过来,就代表对他们的心性有相当的认可。所以关于他们的目的,我打算拖两天再问,而这两天……” 说着,梁安顿了一下,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东方静:“指挥使大人……不,殿下,我想要关于陈州郡乃至陈国的一些卷宗,殿下可否在最近给在下一些?宇文大人说回头要给一些卷宗,让我分析一下这些贼人动手是否和旱情有关。但是这点已经确定了,可是有些东西我还无法确定,需要陈国乃至陈州郡的卷宗辅助。” 东方静和梁安对视了片刻,沉声道:“你说有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梁安嘴角一勾:“关于在下和宇文大人去陈州郡要做些什么,又该让宇文大人上奏什么的东西……陈国的出兵时间。” “你能猜出陈国的出兵时间?!”东方静霍然站了起来。 梁安也跟着站起来,笑道:“不敢说肯定,不过若是有卷宗辅助,或许能够判断一些可能。” 东方静沉默了片刻,又盯着梁安看了片刻,沉声道:“可以。我正打算让人将这边有旱情的消息六百里加急送到中阳,可以让人带一些卷宗过来。不过数量可能不会多,如果你真能判断,不如直接跟着信差回中阳,或者干脆由你送信。” 梁安心动了片刻,却又摇了摇头:“我不适合送信。刚才动手之后,我的内力已经几乎耗光了,若是遇到意外根本无法处理。如今可能还有贼子的余孽在外,怕是会有截击,个人走我无法对抗,跟着走,我可能成为累赘。” 东方静微微一愣。 她这可是给梁安一个大功劳! 如此重要的消息要是送到中阳,别的不说,至少六扇门内的功绩会按三功算,若是梁安再推出陈国的出兵时间,只怕直接晋级银牌捕快都没问题了。 不过梁安能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分析现况做出选择,她也不得不生出一丝敬佩之心。 “难怪贺哥要带你,你确实值得他带。” 东方静一边说着,一边将折子收起来,随后原地踱步走了两圈:“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刑讯那边还是你负责,尽快将他们的目的问出来。他们既然是来我国捣乱,不可能就只有北方,可能在其他地方也有布置,尽快知道我们才好尽快应对。” “大人放心,我必定问出他们的目的!” “很好……我这里有些恢复内力的药,你拿过去先用着。对了,回中阳后,我会和太昊宫的宫主说一声,你进去学一些本事……虎威刀在江湖上算不错,不过在太昊宫中,顶多算二流。”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恢复 虎威刀顶多算二流…… 梁安一时沉默了。 李照勋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小,而且能亚制止鲁瓦七,怎么着也是国级的高手,没想到在东方静的眼中,李照勋引以为傲的虎威刀居然就落得顶多二流的判断。 沉默后的梁安略带好奇的问道:“敢问大人,一流的武功是什么样的?” 东方静想了片刻,道:“如今天下,能称为一流的武功,非得有秘法才行。诚然,我见过一些没有秘法的武功招式也是威力惊人,然而没有秘法,有些时候就会少了一个底牌。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秘法?” 梁安微微点头,“宇文兄曾和我说过,也和我说过如今江湖上大部分的秘法。”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废话了。”东方静听完,嘴角一勾,“所谓秘法,是一门武功最精妙的用法,可以说,任何学会秘法的人,都能成为问玄高手。你天资卓绝,能问玄多种武功,但是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同你一样的天资?大部分江湖客想要问玄,非得几年十几年的苦练不可,纵使那些修炼神功的武人,想要问玄也得一两年苦修方有机会得法问玄。而拥有秘法的武功,只要练成了秘法,就会自然而然的理解到问玄的奥妙之处,从而问玄,前后加起来顶多一年左右时间。” 梁安的眼睛不由瞪大了几分。 一年问玄,这等是何等的神速! 虽然他拥有经验点,想要问玄一门武功不过是转瞬之间,然而经验点只有他一人能用,而秘法所有人都能学。 这样算下来,只要拥有秘法的门派想要,他们一年左右就能培养出无数问玄高手! 难怪之前我觉得中阳的问玄高手那么多,原来奥妙在这里…… “不知如何才能创造秘法?”梁安又问道。 东方静闻言一愣,笑道:“这问题,你若是在路讲师在的时候,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些许答案,我倒是不清楚,只知道中间有不少凶险的地方,非常人能为。回头你进了太昊宫自己问吧。” 听到有凶险,梁安理解的点了点头。 东方静是一国公主,无需研究武学,能练已经是对武学颇有兴趣了,不可能冒着危险研究秘法。 “如此,日后就劳烦指挥使大人多提点了。” “好说,朝廷不会对你这样的人才视而不见……”说着,东方静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了片刻后,道:“我记得你们梁家和穆王有些嫌隙,日后我会登门说一声,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 梁安这次是真的惊住了,诧异无比的看着东方静。 “大人真能保我梁家无恙?” “只要你们梁家别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这不过是小事,不用担心。”东方静笑着说道。 他们之间的事……皇位之事吗?看来回去后我得写信给父亲,让他做出一些抉择。 梁安对是谁当皇帝并无兴趣,也不想因为站队问题陷入危险。若是东方静真能劝穆王收手,他琢磨劝梁栋不要趟皇位的浑水倒也无妨。 至于梁栋是否答应…… 各做各的吧。爹有他的想法,但他不对我说,我也只能先找稳妥的方法。若是他不同意……日后再说吧。 “多谢大人。”梁安深深一拜。 东方静泰然自若的收下梁安一拜,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梁安,随后挥挥手,“下去吧。记住,尽快问出那些贼子的目的,其他的不需要你多担心。” “喏!”梁安高声唱着,退后离开。 …… 肇平县城外的一处小林中,宇文贺同王隐仙几人站在一个洞口静静等待着。 不久后,几个人从洞中钻出。 他们的脸上裹着略微发黄的白布,连眼睛也遮住了,看不见任何面容。 等钻出洞口后,他们迅速扯下脸上的白布扔到一边,各自掏出不少药物塞进嘴里,随后又拿腰边的水囊浇了一脑袋,将脸和脑袋都清洗了一遍。 一个率先清洗完的人走到宇文贺面前,抱拳沉声道:“大人,通道深处已经被毁了,走不到头。应该是那些贼子离开的时候毁的,目的就是不想我们追上他们。” 宇文贺问道:“通道可以清理不?要多长时间?” “很难清理。通道是向下挖的,已经塌了,再挖也不能保证安全,而且他们还在洞里下了毒。虽然可能因为匆忙,下的毒并不难解,但若想要让人动手挖,必须得两三天时间让毒散了。” 宇文贺眉头深深一皱:“难不成要这样让那些贼子跑了?那我这些时日的布置,还让大军围住肇平的意义何在?” 汇报者低头不言。 “可以从通道的走势判断他们的去向吗?”宇文贺再次问道。 “通道向南,或许他们是向南挖过去的。” “让人搜索南部。通道不可能挖多远!”宇文贺果断命令道。 …… 幽暗的洞穴中,七八个人全身裹在黑袍中,举着火把,照亮周围的黑暗。 然而黑暗似乎魔鬼一般,随着火焰的跳动时而靠近时而退远,不依不饶。 “六扇门可比旗山卫难缠多了。” 一个黑袍人突然道:“居然直接搬了大军围堵我们,要不是金玉事先就从各个渠道知道那些军队开拔的消息,或许我们真的要被瓮中捉鳖了。” “呵呵,所以我才说多出去走走才是对的。”另一个黑袍人用略显轻佻的声音笑着说道。 若是梁安再次,必定能认出这个声音赫然是糜金玉的声音。 “是是是,你做的都是对的。不过糜大公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通道毁了,咱们也就被困地底了!” “何必担心呢?我既然敢让你们毁了通道,自然知道如何离开地下。”糜金玉嘿嘿笑了两声后,轻咳两声,卖着关子道:“你们知道肇平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别卖关子了,我们又不是虞国人,怎么会知道这里是哪里?”一个人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这样会让我很无趣的……”糜金玉无奈的说着,突然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杀意萦绕在自己身边,顿时一个激灵:“母小姐,别动气,我说,我说!”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但是隐约能看出些许婀娜身材,明显是个女性的黑袍人低声道:“怎么离开?” 她的声音沙哑艰涩,像是喊着砂砾在说话,同时能够感觉到沙漠风暴般暴虐的杀意。 糜金玉微微咧嘴,沉声道:“肇平曾是璃国的皇陵,而璃国是虞国前朝的前朝,大约能追溯到千年前。” “这和我们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一个黑袍人出声打断了糜金玉。 糜金玉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我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咳咳咳,璃国的皇陵有个特点,就是会在地下建造大面积的地宫,仿造地面的宫殿。如今我们所站的位置,就是璃国世宗皇帝的皇陵一角。只要知道璃国当时的皇宫布局,就能沿着皇陵中的通道离开地底。” 之前开口的黑袍人怒道:“千年前的皇宫布局谁知道啊!你知道吗?” 糜金玉嘿嘿一笑:“我是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他已经在前面等我们了!” …… 监狱外的一处厢房内,梁安静静翻阅着手中的小册子,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小册子赫然是路莹薇给他的寒月九剑秘籍,里面涉及了寒月九剑的心法以及运功技巧,还有不少心得体会,全是路莹薇的用剑心得。 仔细看着小册子,梁安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同样是问玄,差距也是巨大的。路莹薇很多关于剑法的应用让他也不由叹为观止。 “可惜寒月九剑适合的阴柔变化的内功,与我残阳录并不匹配。” 嘀咕着,梁安尝试调用已经不多的内力,沿着小册子中记载的寒月九剑一式运功之法运转了一圈,感觉艰涩无比,整体运完之后甚至让他感觉经脉隐约有些刺痛。 这很明显是寒月九剑的运功法门与他的内力冲突导致的。 寒月九剑的所涉及的经脉大都是体内的阴脉,运转完后明显能够感觉内力性质变得阴寒,然而残阳录的内力本就如火般暴烈,就算运转完也无法完全转为阴寒,甚至还会因为这种转换变得非常不稳定,难以控制,刺激他的经脉! “这不是白瞎了我将寒月九剑练成问玄吗……不对,白瞎倒不至于,不过只能当外门用,无法调用内力加持。” 遗憾的叹了口气,梁安还想测试其他几剑的效果,却发现自己的内力经过转化后已经几乎耗尽了,只能无奈放弃,转而闭眼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 五方拳:问玄(五气循环,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寒月九剑:问玄(外门) 虎威刀: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三层(灼)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孤月) 琴艺:精通 经验点:677 相比于之前,他的寒月九剑不再是包含在云雨七十二剑中了,而是独立出来,单独列为问玄,同时翰墨丹青还多了孤月一项意境。 当然,这些他之前寒月九剑问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更多的变化其实体现在经验点上。 路莹薇给他的小册子,让他提升了3点经验点。 “这3点哪来的?寒月九剑秘籍是路讲师才写的,墨迹都是新的,没被人参悟过。难道是因为那些经验笔记?” 一时想不到答案的梁安摇了摇头,也不再浪费脑细胞琢磨,重新睁开眼,拿起身边的瓷瓶,导出一粒药丸直接塞进嘴里吞下。 这是东方静给他的恢复内力的药物,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如今需要恢复内力,正好尝试一下。 只是吞下药丸后,梁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一股子蜡烛的味道?” 嫌弃了片刻,他静静等待着药性发作,却一等再等也不见腹内有什么动静,不由一阵疑惑:“不会是给我假药,或是药性失效了吧?” 他重新从瓷瓶中导出一粒药丸,又想要一口吞下,忽的感觉手上有些黏糊,更是猜测药可能失效,担心吃下后会出问题,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看,他脸顿时黑了几分。 “md!这药上蜡了!” 在珍贵的药丸上蜂蜡、木蜡是常见的保存药性,不使药物变质的方法,但吃的时候蜡壳要先弄掉,否则吃下去后难以及时生效,而且有些保存特定药物的蜡壳还具备毒性。 索性东方静给他的药丸的蜡壳应该没有毒性,否则他现在应该已经出状况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居然将蜡壳也吃了,梁安就是一阵郁闷。 蜡壳难以消化,他要等药性生效,怕是要等小半个时辰! “算了,重新吃一颗。等新吃的吸收完,那颗应该也开始消化了,正好一次性多回复一些。” 没选择的梁安搓揉几下,将药丸上的蜡壳搓干净,塞进嘴里用口水送服入肚。 该说不愧是供应给公主的药,药丸入肚后,他就感觉一股浓烈却又不暴烈的药性迅速从肚子里扩散开,散到四肢百骸中,当即闭上眼睛运转第三层的残阳录炼化。 这时,他发现那股浓烈的药性还有温养之效,他运转寒月九剑运功法门造成的经脉刺激被迅速治愈,甚至之前提升残阳录第三层造成的经脉损伤也在药性的温养下逐步缓和! 按这种速度,我岂不是再过两三天又能提升残阳录了? 心中一阵窃喜的梁安心神松动片刻,便感觉内力冲击到经脉,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不自觉闷哼一声,立刻收摄心神专心运功恢复。 …… “听好了,待会儿咱们就在这边聊陈国的状况,尤其是关于旱灾的部分,大声点。” 监狱内,已经吸收完药性的梁安召集了六扇门的捕快,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聊陈国的灾情?”一个捕快问道。 梁安嘴角裂开,眼里透着一股子算计:“当然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感悟 “让他们以为我们早已经知道陈国的状况,动摇他们的心境,让后续的问话变得更加简单。是吧,梁兄。” 宇文贺突然走进监狱,笑着对梁安说道。 “宇文兄!” 梁安一愣后,上前道:“有抓到潜逃的贼子吗?” 宇文贺摇了摇头,一脸遗憾,“让那些贼子跑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城里挖通了通往城外的密道,然后又在城外挖了一个通往地底深处的密道。等我们追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密道弄塌了,还下了毒,一时难以挖掘复原。我们沿着他们通道的方向调查了一番,暂时也没找到潜藏的出入口。” 梁安皱起眉头,“通往地底深处?肇平地下有空洞?若是没有,他们断了通道岂不是省的我们埋了?” “不清楚。”宇文贺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梁安低头思考了片刻,也没从记忆中找到关于肇平的多余资料,只能叹道:“等人查好了再说吧。对了,我之前的问事情写了一个折子给东方大人,不知道宇文兄看过没有。若是没看过,我现在给你说说。” “不必了,我看过了。”宇文贺摆了摆手,笑着走到一旁拉了张凳子坐下:“你倒是挺会审问这门活的。别人来问,怕只会大刑加身,遇到脾气倔的,死也不会透露分毫。你绕着圈子问,不仅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还能从细微处推出想要的答案,着实了得。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你上哪学的这些刑讯问话技巧?” 梁安笑了笑,道:“书上什么都有,只是看人想不想学,但也只是对犯人有效。” 他的问话技巧很大成分是上辈子工作时用于套客户信息的语言技巧,还有就是小说电视等一系列娱乐作品中学会的零星半点恐吓骗术,都算不上是什么高深的东西。然而恰恰是这些技巧,只是稍稍用了一下,结合一些已知的线索居然就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说到底还是那些人都被他控制着,生杀予夺只在他一念之间,那些人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还真不一定有多奏效。 宇文贺笑道:“书上什么都有,这话你也敢说……不过倒也确实。只是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够看得了那么多书,记得住那么多本事。听赵锋说你曾将家中藏书都看完了,我还有些不信,如今怕是由不得我不信了。” 梁安摆着说笑道:“这话不信也罢。我家那些藏书我确实没看完。” 宇文贺挑了挑眉头,好奇的问道:“听赵锋说你家藏书有数万册,不知道你看了多少册?” 梁安没想到宇文贺会问这个,微微一愣,但也没有隐瞒,低头思考了一下曾经的梁安和自己大概看过的书籍数量。 乐安梁家劝学斋有三大书房。其一为经典房,储存百家经典,只有千来本。这些他几乎都看过了,甚至大部分都会背。其二是史书房,记录各个国家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的历史,藏书有万册之多。曾经的梁安大部分都看过一遍。最后是杂书房,也是劝学斋中藏书最多的书房,包罗万象,小说杂记,随笔故事,甚至一些诗词的集册,不一而足,约有三万来册。这部分曾经的梁安就看过不少,而后他因为知道古书旧书能获得经验点,也看过不少,算下来至少粗略浏览了一万多本。 这样一算,他发现自己的阅读经验其实非常丰富,至少看过两万多册书,虽然大部分只是粗略浏览,连内容都记不住半分。当然,也和这个世界很多书都是文言写成,少就几千字,多也就几万字有关。 要是不解深意的话,几万字顶多让他看个把小时! 直接说两万册有些多了…… 迟疑片刻后,梁安有些迟疑的回答道:“大概……一万来册吧。不过大多只是草草看过一遍。” 他将自己看过的书打了个对折,然而就算这样,也让宇文贺以及在场的捕快狱卒听得眼皮直跳。 “一万多册?” 梁安微微点头:“以前我身体不好,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看书,一天能看个十几本。不过大部分都是杂书,用于打发时间的,真论经典或是史书,我一天大概就看一两本吧。” 记忆中,曾经的梁安因为身体柔弱,家门都出不了,也玩不了什么游戏,自能认大部分字开始就沉迷于看书,从一天一两本到后来一天十几本。这是曾经的梁安唯一能够忘记自己柔弱的身体,神游大千世界的机会。 其他人不知道曾经的梁安是个什么身体状况,他们半是敬佩,又半是恐惧的看着梁安。 他们多是武人,甚至还有目不识丁之辈,就算书放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一定看得进去,而梁安才多少岁,居然已经看了万册书! 宇文贺也是颇为动容的看着梁安。 他出身和梁安一样,是桑党十翼之后,家中自然也有数不清的藏书,家学雄厚,不过细算下来,他也只敢说自己看过两三千册书。 “难怪梁兄有那般的诗才词才,又对刑讯之道也颇有心得,佩服,佩服!”宇文贺由衷的说道。 “那些只是小道罢了。”梁安笑了笑,颇为自得。 宇文贺这样的高手居然也要钦佩他,为什么不能自得?虽然和武功没关系,不过他和宇文贺都不是单纯的武人,各自有着桑党十翼的背景,算是半个文人圈的人。 “这可不是小道。”宇文贺摇了摇头,笑道:“武功修到后面,讲究的已经不是内功招式了,而是意境。而意境这东西玄妙得很,常人想要领悟很难,然而读书多的人,能够从前人的文字中略窥意境一二,故而很多文人转修武功后,境界提升飞快。梁兄读了万册书,难怪能数日就将寒月九剑的意境领悟,自悟问玄。” 梁安微微一愣,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他能领悟寒月九剑的问玄意境,固然少不了路莹薇的指点和赵玲儿家中的孤月图,然而真正让他心有领悟的,却是上辈子的一句古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简简单单的十四个文字,将月亘古永存,人间沧海桑田的变化描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中的意境不可谓不高深,不可谓不细微,仔细回味,便能对寒月九剑意境产生新的感悟。 “触类旁通!” “不错,触类旁通!” 梁安摇头笑了笑,“我本来还打算暂时放下读书,专心武学,如今看来,我是放不下了。” “为何要放下?”宇文贺也是笑了笑,旋即瞥了一眼边上若有所思的捕快后,转移话题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如今我们还是说说那些贼子的事情。早日将他们的下个目的地,以及人员分布问出来,就能避免诸多虞国江湖门派遭难。” 他会突然和梁安说起读书的事,一个原因是自己真的好奇梁安为什么懂这么多,另一个目的则是点一下在场的捕快,让他们知道提升实力的方向。 确定了陈国大概率会进攻虞国后,他知道捕快们的实力若是不尽快提升,怕是很难应对接下来会遇到的各种情形。 但这些也急不了一时,点了一句后,他就回到了自己来这最初的目的。 梁安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的打算宇文兄刚才也猜出来了,不过既然宇文兄在场,我也得事先说一句。如今我对陈国的状况了解的并不多,很多消息只是一知半解,随意聊聊还行,一旦深入,怕是会让他们听出问题来。故而我们要让他们听到的,也只是一些浅显表面的东西,不得深入军事布局等方面。” “这个我晓得。不过你也放心,陈国那边我有些了解,到时候一旦涉及到你不知道的事情,听便可。”宇文贺笑着说完,思考了片刻,对边上的一个捕快道:“让他们在里面听到我们交流,也太刻意了,难免会让他们猜测我们是故意让他们听到,去提两个人出来,问问话,然后我们随意交流。” “喏!” …… 昏黄的火光中,糜金玉等人跟着一个衣裳古朴的老者沿着一条干净的地道慢慢走着。 忽的,老者停了下来,回过头道:“再往前就是皇陵出口了,我便不过去了,你们自己往前走吧。切记,路上不得回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一旦回头,必坠无限黑渊。” 糜金玉笑道:“谷老爷子这么说了……” “慢着!”母小姐突然出声打断了糜金玉,盯着老者说道:“继续带路。” 她不放心接下来的路程,哪怕糜金玉似乎非常相信眼前的老者。 糜金玉微微皱眉,“母小姐,接下来的路我们可以自己走,不必麻烦谷老爷子。” “我不信他。”母小姐目光转到糜金玉脸上,眼中微微氤氲着冷意以及杀意。 “那你还信不过我吗?”糜金玉咧开嘴笑道。然而脸上的黑布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了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你,在质问我?” 母小姐说着,突然打出一掌,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天香掌?”伸手握住母小姐的手,糜金玉眼中压抑的怒意化为冷厉的杀意:“母小姐,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别人怕你的毒,我可不怕。” 说话间,他手上开始用力,捏得母小姐的手嘎吱嘎吱直响,似乎要将母小姐的手骨捏碎一样! 但就在此时,老者突然轻咳一声:“别闹了,早点出去。再不出去,你们都得死这。” 母小姐和糜金玉顿时一个激灵。 二者眼中的杀意都化为了一股后怕。 “这是什么毒?”母小姐问道。 “失心。你们在这待久了,会被失心迷惑心智,互相残杀。”老者淡漠的说着,随后看向糜金玉:“你让我很失望,糜家的后生。同为守陵人一脉,你居然会被失心迷惑心神。” 糜金玉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意外,意外。我只是有些好奇失心的效果,自己吸了一些。” 老者也不理会他的辩解,淡漠的越过他们,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没多久就消失在无限的黑暗之中。 糜金玉目送他离开后,回头看向其他人:“好了,我们也走吧。记住谷老爷子的话,别回头!回头会死!” “无限黑渊是什么?”一个黑袍人问道。 “若说有阴曹地府,那里便是了。好了,别多问,快走。皇陵中不止有失心,还有其他毒,待久了我和母小姐都解不了。”糜金玉语气严肃的说道,和他一贯的轻佻截然不符。 说完,他就转过身,一马当先走向黑暗。 其他人被他的语气震慑,一时也不敢废话,纷纷跟着他继续向前。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都感觉背后似乎有人跟上了他们,并且近在咫尺。他们都感觉到脖子后面似乎有什么人在吹着气,温热,湿润! “别回头!”糜金玉再次开口道。 其他人虽然被脖子后面的气息折腾得浑身发毛,但还是强忍住没有回头查看情况。 但又走了一段路后,他们突然感觉身几只手扒拉在他们身上,要将他们拖回去! “谁!” 一个黑袍人受到刺激,迅速回身打出一拳。 “别回头!朱迢,别管那些异常!”糜金玉冷声呵斥。 然而开口后,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朱迢?” “朱迢!” 连续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糜金玉面色一沉:“其他人都喊一下。” “在!” “在!” …… 连续响了五声后,就没有声响了。 糜金玉咧咧嘴,冷声道:“让你们别回头!八个人就剩六个了,知道危险了吧?” 其他人一时沉默。 他们在糜金玉喊朱迢的时候就知道不妙了,却没想到中间还有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没了! “继续前进吧。过了前面的生死河,我们就能到阳世了。那里是璃国皇家后裔祭祀先人的地方,也是我们离开皇陵的出口……” 糜金玉说着说着,突然停下。 他听到黑暗的尽头竟然有声音!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庙 “报!” 县衙书房内,宇文贺正与东方静以及肇平县县令聊着,忽然听到屋外想起一声焦急的呼喊。 微微皱眉,宇文贺喊道:“进!” 书房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盔甲的汉子匆匆走入,对着宇文贺几人抱拳一礼,沉声道:“徐将军传来消息,城外一处破庙发现状况,还请诸位前去查看!” 东方静挑了挑眉头:“什么状况?” “徐将军的探子称有士兵在寻找贼子线索时,发现了一处残破土地庙,其中有不少江湖武人,似乎是之前未封城前就在那边的,然而全都自相残杀而亡。其中还有不少人身穿四刀门服饰。而且徐将军的探子进了那处破庙不久后,也有疯狂的迹象,开始毫无目的的攻击周围之人。”汉子沉声说道。 宇文贺皱了皱眉头,“经过破庙的人会疯狂?” “目前徐将军传来的消息是这样,并请诸位前去探查情况。” 宇文贺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带我们过去。” “喏!” 等汉子走后,宇文贺低头沉思片刻,对东方静和肇平县令道:“两位在这边坐镇,务必确保城内稳定,让百姓不要轻举妄动。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 监狱内,梁安和几个捕快围坐在一张小桌周围,吃着菜肴,喝着小酒,说笑着天下之事,随意无比。 在他们边上的木桩上,绑着陈国的两个女犯,一个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一个闭着眼睛不为所动。 但她们都是一个模样,面容憔悴,嘴唇干枯起皮。 抓住犯人后,梁安等人就给他们喂食过一餐,之后就一直给他们清水,让他们只能吊住一口气。 这么做,原因在于作为现代人的梁安并不喜欢用那些血腥残忍的大刑,可是不动些手段,犯人也不可能说出他要的东西,故而干脆不给食物,饿着他们,利用饥饿来折磨他们。 虽然这么做同样残忍,不过比起动手折磨,梁安感觉这么做自己还能接受一些。 只是或许是饿得时间太短,这些人目前还没有招什么东西,甚至连口也不开。 瞥了犯人一眼,梁安举起酒杯,笑道:“干杯!回头等这次案子解决了,咱们上天香楼乐呵乐呵。那里的酒可比这里的酒好喝多了……说起来,我听说那边来了一批异国的美人。也不知道那些胡姬味道如何。” “谁说不是呢!”何喜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道:“不过胡姬就算了,她们很多有体味,尤其是胳膊下面,那味道……啧啧。要说我啊,还是普通姑娘好,虞国的,陈国的都可以,香香软软,抱着着实是一种享受。” 说话间,他用垂涎的目光看了一眼边上木桩上的女犯。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吗?”梁安挑了挑眉头,“那我日后可要注意点了。” “别听老何的。”又一个捕快突然道:“胡姬身段妖娆,洗起鸳鸯浴是何等舒服,梁兄弟没试过,一定要尝试尝试。这样吧,这次回去我请客,大家一起乐呵!” “哦?”梁安眼睛微亮的看向那个捕快:“西门兄好阔气,那到时候我可不客气了。” “客气啥。咱们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福同享!”西门捕快咧嘴笑着,随后皱眉瞥了边上女犯:“不过这些家伙什么都不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说着,他眼睛一转,低声道:“梁兄弟,要不给她们洗洗?” 这句话让那两个女犯浑身一抖,都是惊恐的看向了西门捕快。 被关在阴暗的监狱内,难免会有老鼠蟑螂之类的在身上爬过,两女也是感觉恶心极了,恨不得立刻扑到水里梳洗。然而真得到可以梳洗的机会,她们却是一点也不敢去做! 作为女子,一身污秽,或许还能保住自己不受侵犯,若是洗干净了…… 想着,她们就不寒而栗。 梁安立刻清楚西门捕快话语中的意思,挑了挑眉,旋即笑道:“别急。还没到那个时候,再过两天吧。要是他们还不说,宇文大人也不会留着他们,到时候要怎么处置随便你。” “说的也是。”西门捕快嘿嘿一笑:“这些人也就现在有用,若是不招,回头抓住跑了的人……嘿嘿!舌头可太多了!” 后面这话真多余! 梁安翻了一个白眼,正要接话,忽然听到监狱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就见宇文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绑在木桩上的两个女犯,语气平淡的问道:“招了什么没有?” “还没有。”梁安低头说道:“这些人嘴硬的很。” “不行就上刑吧。你问话的技巧可以,但手段太柔和了。”宇文贺摇头说道:“死几个人没事,他们想要扰乱虞国,不可能就这么几个人。死了还能再抓。” 梁安迟疑了片刻,点头道:“可以。明天他们再不说话,我就安排人上刑。” “明天吗……”宇文贺微微皱眉,点头道:“既然问话的事情交给你,那就等到明天吧。若是明天还没结果,上刑问话!” “喏!”梁安大声答应。 宇文贺点了点头,随后道:“准备一下,你,何喜,朱无忌,你们三人随我去城外,有线索了。” 线索? “那些潜逃贼子?”梁安眼睛一亮。 “正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梁安瞥了两个女犯一眼,眼中微微露出些许杀意。 那两个女犯顿时浑身战栗。 宇文贺的大刑指令,还有逃走伙伴的线索,都让她们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 …… 肇平城外东三里处,有一座土地庙,但是已经荒废了不少时间,房屋破败不堪。 与宇文贺赶至这边,梁安就见周围围满了持枪披甲的士兵,正团团围住破庙,还有不少士兵正拿着铁锹之类的器具在四周挖着。 “就是这里了!”为他们引路的一个盔甲汉子沉声道:“徐将军就在前面,宇文大人,请。” 宇文贺微微点头,下马走向士兵。 而士兵中也站出一人,身穿更加繁复威武的盔甲迎向宇文贺。 “宇文贤弟,别来无恙。” “徐大哥才是。”宇文贺笑着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后,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徐将军皱起了眉头:“有些麻烦。进去探查的士兵都发疯了,一个劲的攻击边上的人,怎么喊都没用,制住不久后就死了,可能是下了毒。我后来安排人扔几只兔子进去,也都是一个样,会发狂的攻击边上的兔子。” 宇文贺也皱起了眉头,但还是道:“带我进去看看。” “请!” 穿过士兵的包围,几人来到破庙前,便看到里面躺了不少人,还有不少残肢到处散着,也不知道曾经经历何等恐怖的厮杀! “他们在我们发现之前就已经死了,自相残杀的。”徐将军沉声道。 梁安几人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那些死者纠缠在一起,确实是一副自相残杀的模样。 而且他们还发现里面有些人的服饰分明是四刀门弟子的制服! “周围有什么线索吗?我看有些人在周围挖着。” “目前还没有发现,而且我们来时也查了地面,已经派人沿着足迹追查了。”徐将军说着,又道:“其实我觉得正要有密道,应该就在破庙内。周围一片平坦,藏不住密道。只是庙里有毒,我也不敢再让人进去。” 宇文贺闻言眉头深深一皱,扭头看向名为朱无忌的捕快:“无忌,你去看看什么毒。小心点。” 朱无忌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捂住口鼻,随后向破庙走去。 但到破庙前的时候,他并未马上进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瓷瓶往破庙里一扔。 “砰!” 瓷瓶落地粉碎,炸开后腾起一片青烟,旋即又迅速飘散。 朱无忌见状,眉头一锁,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往破庙中扔出。 瓷瓶同之前的一样落地破碎,腾起了一片颜色艳丽的红色烟雾,然后随风飘散。 “徐将军,还有兔子吗?” 朱无忌回头问道。 “还有五只。”徐将军沉声道。 “给我两只。” “祝丕,给他拿两只兔子。” 很快,两只兔子就被一个士兵送到朱无忌手中。 朱无忌给两只兔子喂了些药,随后将其扔进破庙。 落地后,两只兔子便迅速逃窜,然而没跑多远,它们忽的又扭头扑到一起打了起来,一时间兔毛纷飞一地! “毒性还很强,但是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毒。这种毒非常隐蔽,我的药无法发现它们。”朱无忌退后远离了破庙说道。 宇文贺眉头再次皱成一团。 朱无忌是他这次带出来的捕快中最擅长用毒的,也是中阳捕快中最擅长用毒的一个捕快,公认的用毒大家。朱无忌若无法认出毒的种类,其他人怕是也很难认出来,再找用毒高手也没意义。 “能解吗?” 宇文贺抱着些许期待问道。 “解不了。”朱无忌果断摇头,打破了宇文贺的期待:“我的药连毒都无法发现,更别说解了。”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认不出毒,无法解毒,他们又怎么敢进去调查? 然而梁安突然心中一动:“不若用火……” “烧了这破庙!” 徐将军的声音和梁安同时响起。 他诧异的看了梁安一眼后,沉声道:“这破庙也无人住,留着作甚?一把火烧了就是。到时候毒应该也直接烧没了。” 朱无忌想了想后,点头道:“可以一试。虽然有些毒会借着烟气扩散,但我刚才的药中有一类就是侦测这类毒的,既然没反应,应该不是这类毒。” 得到专业人员的肯定,徐将军再无顾忌:“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祝丕,让人点火!” “喏!” 很快,一团团干柴被士兵拿来扔进破庙,随后又有几个士兵点燃火把扔了进去。大火,就这么烧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徐将军已经安排士兵往背风的方向躲避,以防朱无忌推断错误,导致火焰燃烧后毒气扩散感染士兵。梁安等人也是如此。 由于肇平已经许久无雨,环境干燥,火势很快蔓延了整个破庙,没多久就将破庙烧得一干二净,只剩几片土墙和瓦片还留存着。 朱无忌又让人送来兔子,利用绳子捆在四米多长的长枪上,伸进火势熄灭,但还留有灼热炭火烟灰的破庙熏了片刻,再收回来放到一块。 这次,兔子没有再发狂打到一块的迹象! 没毒了! 等炭火也熄灭了些后,徐将军安排几个士兵上前拿铁锹将还留有余温的灰尘拨开,挖掘破庙。 但是因为还是惧怕有毒残留,他派的人并不多,所以挖掘的速度并不快,一直挖到天黑才有了结果。 “报!这边发现密道!” 一个脱了衣服挖掘的士兵高声喊道。 百无聊赖的等着的梁安几人顿时来了精神,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并没有直接靠近密道,而是拿了仅剩的一只兔子用绳子捆着扔进洞穴,隔了一段时间拉出来后,见它没什么状况才围上前。 在周围火把的照耀下,他们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在原先破庙中心的位置,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也不知通向何处,幽深无比。阶梯利用大小均衡的石块堆砌而成,每一块都是五尺长三尺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这些石块的分量可不轻,而且这么多,还雕了花纹,一个土地庙不可能用得起这种材料。”宇文贺沉声说道。 梁安盯着那些石块看了片刻,眉头忽然一皱。 他发现石块上的花纹有些熟悉。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些花纹…… 皱眉思考片刻后,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让他迅速的从脑海里找到了相应资料。 那其实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是曾经的梁安还小的时候,师从一位画师学习画艺的时,那位画师的印章就用类似的花纹。 这都是十来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我翰墨丹青问玄,对这类文字图案颇为敏感,还想不起来……我想想,老师似乎说过,那是古代璃国的鸟兽纹。但是老师的鸟兽纹和这些花纹有些不同,这些花纹更加繁复,也更加纤细,老师的则简单一些。 沉思着,梁安忽然又从记忆中找到了一些关于阶梯花纹的记录。 不过这次并非是曾经的记忆,而是他在乐安读书时,在一本志怪杂书中看到的文字描述。 “这似乎是璃国达官贵人,甚至是皇室宗亲才会用的花纹。这里面怕是非常凶险。” 梁安的话让琢磨着要不要进入密道的宇文贺几人都是一愣。 “梁兄,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宇文贺问道。 梁安微微点头,“这些花纹,若我没认错,应该是璃国才会用的鸟兽纹。而这些鸟兽纹……你们仔细看,它们都没有脚,这是璃国给死人用的器物上才会出现的特征。不过这些花纹一般是雕刻在棺材墓穴上的,如今阶梯都有……这下面应该是一位达官贵人乃至皇亲国戚的陵墓。” 第一百一十四章 璃宫1 众人闻言,仔细看阶梯上的花纹,果然发现那些花纹其实是有些变形,将飞鸟走兽特征拉长之后的图案,而且也如梁安所说的那样,这些鸟兽并无爪足,转而用一些类似烟雾的图案代替。 “璃国,似乎是千年前的朝代了吧?”宇文贺沉吟片刻后,对梁安问道:“你怎么知道下面危险?下面有机关?” “大宇文兄好见识,璃国确实是千年前的朝代了,而且璃国重死,会厚葬死者,并大修陵墓。为了保证陵墓安全,他们还会在陵墓中大修机关,放置剧毒,防止有人叨扰死者清净。”梁安点着头说道。 宇文贺听完若有所思,“璃国重死我也有所耳闻,传言璃国灭国就是因为皇室宗亲在各地大修陵墓导致名不聊生,最后前朝太祖应运而生,推翻璃国,建立新政。梁兄,你既然知道这是璃国花纹,下面是陵墓,那是否知道下面藏有什么机关?” 梁安皱眉回忆自己曾经读过的志怪杂书,然而他读那本志怪杂书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甚至连书名都没记住,更别说具体内容了,能在花纹刺激下回忆起一小段已经算是他记忆力还不错了。 “我不清楚。”摇了摇头,梁安苦笑道:“我只知道下面大概率有机关剧毒,但是究竟是什么机关……请恕我愚钝,我已经忘了之前看过的那本书怎么说的了。” 宇文贺倒也不意外。 璃国是千年前的国度,太遥远了,若非专门研究,谁会知道他们的墓葬里有什么机关。梁安能够一眼认出脚下密道源自璃国陵墓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他刚才甚至没有任何印象。 可专门研究墓葬机关的,不是盗墓贼就是守陵人,这种人一下子要找…… 忽的,宇文贺看向了徐将军,“徐将军,我记得你麾下有一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让他们过来。” 徐将军打断了宇文贺的话头,对边上的侍卫说了几句,那个侍卫就匆匆离开,不久后,就见他策马向远处跑去。 随后,徐将军看向了宇文贺,笑道:“你算运气好,他们都在军营,顶多三个时辰就能过来。” “三个时辰?” 宇文贺皱了皱眉头,但也知道徐将军的军营距离这里不算近,加上毕竟是大晚上,马也不可能跑太快,送信之人叫上人来回一个三个时辰不算久。 但这三个时辰要这么耗着着实浪费。 “无忌,你看看里面有没有毒。刚才兔子没事,应该没有之前那种让人发疯的毒了,但是说不定有其他毒。”宇文贺果断让朱无忌开始展开检查。 朱无忌又拿出了检测毒素的瓷瓶,往密道中丢下去。 青红二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将密道墙壁也染上了二色,却不见任何反应。 “应该没有常见毒素。”说着,他让人给他拿一只火把,走进密道向下走了几步,复又退出密道:“里面空气也还行,并不浑浊,下面应该还有其他通风口。” “其他通风口?”宇文贺眉头一皱,盯着密道台阶看了片刻,冷声道:“看来这里时常有人来啊!” 梁安疑惑的看向密道台阶,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密道时常有人进出。 不过看了一会儿后,他也发现了些许端倪……密道很干净! 长时间没人进出的密道,不可能多么干净,至少灰尘是免不了的。 可是眼前的密道,除了最上面因为挖掘和他们火烧破庙造成的污秽外,越往下越干净,几乎有纤尘不染的感觉! 有人专门打扫这里! 做出了这个判断后,梁安又皱起眉头。 破庙无人住,又是谁来这边打扫呢? 宇文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扭头看向梁安:“梁兄,你回肇平一趟,问问城门卫是否有人来这边。” “喏……” “还是我去吧!”何喜突然出声打断了梁安的答应,沉声道:“梁兄弟学识广博,能认出这里是璃国的陵墓,或许待久了还能想起什么,倒是我一个大老粗在这里并无什么用处。宇文大人,还是让我回城问问吧。” 宇文贺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点头道:“行。那你回城看看,早去早回。” “喏!” 何喜抱拳一唱,随后对梁安笑了笑后,便转身迅速回城。 梁安一时有些无语。 他要是能想起来早想起来,只是一本看过一遍的杂书,打发时间用的,他不可能费心思去记,能想起来一些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发现了密道,他也不想直接回肇平,也就默认了何喜回去。 沉默片刻后,他来到密道口,盯着花纹,希望能够刺激自己记起那些印象稀薄的璃国知识。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么做就是徒劳,任由他如何回忆,没记住的东西就是没记住,不能凭空从他脑海里蹦出来,就像他之前打算利用华夏的古诗词装逼,结果半天都想不出完整的诗词一样。 凡人终究是有局限啊……说起来这个世界的武功都发展到秘法阶段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提升记忆力的武功? 不着调的想着,梁安回头道:“既然没毒,咱们可以下去看看吧?虽然里面可能有机关,但是只要让人用棍子一路敲下去,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宇文贺心动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等徐将军的人过来吧。机关不仅有对外人用的,同时也有自毁的,贸然进去,若是触发了机关让密道自毁,我们的线索可能就断了。三个时辰我们等得起,不急。” 梁安顿时有些尴尬,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他光顾着机关可能伤人,疏忽了机关还可能会在触发后毁掉密道,断了他们的线索。 内心感叹了一声自己还是经验太少,思虑不周后,梁安也不再逞能,起身退后等待徐将军的人过来。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子夜时分,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打着盹的梁安突然被一阵马蹄声惊醒。 满心警惕的睁开眼,就见一拨人骑着马迅速接近。 在他身边,同样打着盹的宇文贺睁眼看到那些人后,笑道:“来了。徐将军的盗墓贼。” “什么盗墓贼,他们是摸金人!”徐将军冷哼了一声,“走吧,看他们怎么说,能不能下去。要是运气好,或许今年军费又不用愁了。” 宇文贺摇头说道:“朝廷给的军费不够吗?还养摸金人盗墓,被人晓得了你难免一身骚。” “那也要军费都到我手上啊!你不知道兵部户部有多黑,经他们手一盘,到我手上的军费就够吃饱饭了,可下面还有那么多人要练武呢。没钱,药买不起,我这支岂不是废了?”徐将军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走向密道。 等他们抵达密道的时候,那拨人也策马来到了密道前。 他们翻身下马,抱拳躬身:“见过将军!” “别废话了,看看这里怎么样。”徐将军非常干脆的指向密道。 那拨人中走出一个矮小的老头,约莫六十来岁模样,黄发斑驳,满脸皱纹,然而双眼神光湛湛,如能同火炬。 他走到密道前打量了片刻后,惊喜道:“这是璃国皇陵!看这些花纹风格,应该是璃惠宗之前的墓葬!” 说着,他又蹲下来摸了摸阶梯的材质,甚至掏出一枚凿子敲了敲,又道:“青岩石,这类石头肇平附近很少,这里的阶梯都用这种石头,若是里面也一样,应该是外地运来的。璃国后期难有国力从外地运来这么多青岩石,可以确定是璃惠宗之前了。” 徐将军听得一脸迷惑,沉声道:“我不管是惠宗什么宗,我只想知道可以下去不?” 老头起身琢磨了片刻,点头道:“应该没太大问题。璃国自惠宗之后才会在陵墓中大规模布置机关,前期国力强盛,他们没想过布置多么凶险的机关,顶多是一些暗箭流沙之类的寻常机关,这些都好对付。而且千年前的机关,很难留存到现在,应该早就失效了。不过我看下面阶梯干净,似乎常有人来打扫的迹象,怕是会有一些其他危险!” “其他什么危险?”徐将军追问道。 老头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有下去后才知道。不过打不了就是毒了,这些我们倒是不怕,有方法应对。” “那还等什么!”徐将军果断一挥手:“先下去!要是安全出来说一声。” “是!” 老头点了点头,对其他一道来的人到:“兄弟们准备一下,嘴巴捂上,绳子捆上,二十步一人,咱们下去给将军探探路!” “好嘞!” “走走走!” …… 杂乱的答应声中,刚刚到的几人全都进了密道。 他们都往脸上戴上一张带着浓郁药味的黑布,且只有最先进去的一人点了火把,其他人都没点,而且前一个人和后一个人隔了十五六米左右,身上都捆着绳子,只要前面有人有动静,后面的人就能将他们拉走。 黑布应该有防毒解毒的用处,捆绳子是方便救援吗?只有一个人点火把,是怕火把多了消耗氧气过多吧? 梁安迅速从他们的行为中猜测出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不由暗叹专业的人就是专业的人,不仅一过来就认出陵墓的规模,而且能够判断出陵墓大概的年代,甚至连盗墓的行动也有安全保障。 最主要的是他们非常迅速! 从来到确定可以进入,最多就花了两三分钟时间! “艺高人胆大啊!”宇文贺将梁安心中所想说出了出来,“徐将军,你这些人真是宝贝。” “那可不!”徐将军嘿嘿一笑。 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后,一个进入的人举着火把跑了出来,“将军,密道是安全的,我们已经到阳世了。老鬼他们在寻找宝贝,让我来问问你们是否要进去看看。阳世是璃人祭祀先人的地方,还算安全,没机关也没毒。不过里面太干净了,应该常有人打扫,可能有守墓人,需要防备他们的偷袭。” “守墓人?”徐将军皱了皱眉头:“实力如何?” “皇陵守墓人的实力不好说,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水平。毕竟千年前的武功和现在没得比,不过他们在用毒和暗器方面倒是颇为麻烦人。但是也有些守墓人可能和外界有联系,自身实力颇为不凡,大概有老鬼那样的水准。”出来的人老实的说道。 “老鬼那样?”徐将军不屑的哼了哼,扭头对宇文贺道:“老鬼的实力,大概和你们银牌捕快差不多。下去吗?” 银牌捕快……郡级左右! 梁安立刻按照自己之前的实力分级判断出老鬼的实力,同时对守墓人的实力也有一定的认识。 他接触最多的就是银牌捕快,他们的实力在他的划分中几乎都在郡级。 “下去吧。”宇文贺点了点头,对出来那人道:“请带路。” “是!”那人见徐将军也要问宇文贺,不敢耽搁,转身就领着宇文贺几人走进密道。 昏黄的火光中,几人能够发现周围的墙壁都雕刻了和石阶一样的纤细鸟兽纹,密密麻麻,偶尔还能见到同样被拉长变形的人形图案,似乎在讲述着某些故事。不过没有人解说,他们也看不出是什么故事,只能判断出似乎是一个人带领着一群人在祭拜什么。 但他们还没怎么看,就发现前面有光源出现,却是那看起来幽深无比的密道并不长,顶多百余米左右……准确的说,九十九阶! 计算自己走过的台阶数量后,梁安心中暗惊。 石质台阶五尺长三尺宽,也就是说高有三尺,换算成现代单位就是一米。 九十九阶一米高的石阶,岂不是深入地底百米了? 听引路者说千年前的武功远不如现在,习练者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难以相信千年前的璃国究竟是动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挖出这么深的坑道建立陵墓。 震惊着陵墓深度的时候,梁安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 先头进入的人已经点燃了打量的火把,将这个地下空洞照亮了大半,所以他大概能够看出这是多么令人震撼的空间。 十几根雕花石柱密布在空洞各个角落,支撑着空洞,空洞上方则密布着一枚枚宝石,模仿着星辰的布局。 而这一切都不是最令人震撼的,更令人震撼的,是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面城墙,城墙上面还挂着一面牌匾上面用繁杂的笔画写着两个字…… “璃宫!” 第一百一十五章 璃宫2 认出牌匾上的文字后,梁安心中一动,又浮现了些许相应的记忆,关于楼阁营造的知识。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从哪本书上看到这类知识了,毕竟他也没想过当木匠建筑师,看着书大概是发现了上面有经验点。不过就算记不起是哪本书,那段知识还是让他立刻知道了眼前璃宫二字所代表的含义。 “这是璃国皇宫!” “璃国皇宫?皇宫怎么会建在地下?”徐将军诧异的看向梁安。 梁安皱了皱眉头,一时也想不通千年前的璃国皇宫怎么会在地下。 难道是肇平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地质变化,导致曾经的璃宫陷入地下? 他正想着,一旁突然钻出一个老头,赫然是之前检查台阶材质,确认陵墓安全与否的老鬼。 “璃国重死,达官贵人会大耗钱财在地下建造和生前所居布局一样的地宫,眼前这座璃宫就是建给当时皇帝的。不过死人不需要门户,否则那面璃宫牌匾下面就是璃宫的城门。” 老鬼说着,满脸的惊喜:“将军,这可是宝地啊!能以璃宫作为皇陵,璃国上下八代只有三人,分别是璃国太宗、高宗、世宗。这三位在世时,正是璃国鼎盛之时,配葬之丰难以估量!其他不说了,就咱们顶上那些宝石,折下来怕都能顶上全国五六十年的赋税了!” 这话顿时让所有人都面露震撼。 虞国一年赋税少说三四千万两白银,五六十年,就算按最少算都有十多亿两,这是何等夸张的数额! “这不可能!”徐将军立刻表示不信。 但是梁安和宇文贺对视一眼,却感觉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 他们都是家学丰富之人,家中都藏有史书,也都看过。 根据史书记载,当初璃国之盛,不仅如今虞陈两国,南边蛮夷,西边荒漠,皆是是璃土,甚至西边荒漠之外,传言也有如虞陈二国一般的沃土,璃国也占了如今虞陈两国的面积! 梁安按自己上辈子的地球来计算当初的璃国势力,发现若是史书记载无误,那么当初的璃国应该和华夏元朝鼎盛时期一样,甚至超过了元朝,拥有整个亚洲和欧洲的面积! 如此鼎盛的国力,或许真能撑得起如此恐怖的陪葬! 甩了甩头,将那些恐怖的财富甩出脑袋,宇文贺沉声问道:“你们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人的踪迹吗?” “人的踪迹?”老鬼皱眉思考了片刻,摇头道:“此地干净整洁,纤尘不染,应是时常有人打理,然而我等暂时还未发现有人存在的痕迹。” 宇文贺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后,看向了璃宫城墙:“他们有没有可能藏在里面?” 老鬼立刻摇头:“不可能!按璃国的墓葬规矩,我们这里是阳世,是活人能待的地方,璃宫之内就是阴间了,里面不可能有活人。我已经让兄弟们沿着墙根寻找了,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进入这里的密道。” “你这么肯定璃宫之内不会有活人?”宇文贺疑惑道。 老鬼嘴角咧开,露出满嘴的黄牙:“我曾经也接触过璃国的其他墓葬,从一个守墓人口中问出一些璃国墓葬的规矩。璃国陵墓会在阴间布置黑渊,充斥着万年不坏的剧毒,就算有解药也不能多待,顶多一炷香,随后就需要到阳世用解药浸泡三日,否则会被数不清的尸虫从体内吃到体外!”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梁安几人还是听得浑身一颤。 被无数虫子从体内吃到体外,这种事情只是想想都让他们觉得可怕! 可若璃宫之内没有活人,打理偌大地宫之人又在哪里? 宇文贺往周围看了一圈后,沉声道:“抓紧搜查,我怀疑有一批贼人可能就是通过这里逃走的。” “大人放心,我等自不会懈怠!”老鬼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和其他人开始搜查起来。 梁安等人也不想闲着,跟着一起点了火把沿着周围墙壁搜索可能的密道。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老鬼那些精通墓葬规律的人,只能用木棍兵器之类的东西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指望能够敲出一些空响来发现密道。 然而这么做不过是徒劳,等他们将地下空洞绕了一圈,也没发现所谓的密道。不仅是他们,老鬼等人也没有什么发现。 “奇怪了,我用了四种法子检查,也没见除了入口外的其他密道,打扫的人难道是从入口进来的?还是说他们发现了我们,进阴间了?”老鬼疑惑的盯着璃宫城墙,喃喃说道。 “或许有这个可能。”一个摸金人摸了摸下巴,向璃宫城墙走去:“咱们看看璃宫的阴间怎么进,说来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规格的陵墓,可要在你身上好好学点。” “那就别玩城墙那边走。”老鬼喊住了摸金人,扭头看向了身旁支撑空洞的雕花石柱,“要近阴间,只能从这几根通天柱下手。” “通天柱?是因为它们和顶上的星空连在一起吗?”梁安颇为好奇的问道。 对于没学过的知识,不了解的知识,他并不吝啬自己的求知欲。现在学了,说不定日后有机会用上呢,毕竟璃国当初国土面积之大,几乎覆盖了所有已知世界,陵墓之多可想而知。他虽然对盗墓没多大兴趣,不打算专门去做这一行,但是遇上了,不搞点东西岂不是暴殄天物? 而且话说回来,他当年看小说的时候,正值盗墓类小说风头正盛之时,如今有机会学点真本事,自是兴趣盎然。 老鬼瞥了梁安一眼,想起梁安之前一眼就认出璃宫是璃国皇宫,笑道:“捕爷也有兴趣?你猜的也没错,通天柱确实和顶上的星空有关,但它们被称为通天柱,也不全然和顶上星空有关系。它们被称为通天柱,还因为当时璃人认为通天柱能够将死人带上天。你看这些通天柱上的花纹,是否都有向上飞的样子?” 梁安闻言仔细打量起雕花石柱的花纹,果然发现它们上面雕刻的鸟兽图案都一副头朝上,似乎正在飞向天空的模样。 这不是迷信吗…… 略微无语了片刻后,梁安又问道:“通天柱和进入璃宫有什么联系?” 老鬼这次嘿嘿一笑,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通天柱打量了起来,良久后才道:“通天在阳,贯穿天地,死可升天,天可降恩。这些通天柱中不仅是支撑这里的支柱,同时留有中空,象征打通阴间与天。不过具体是哪一根老头子我还没办法确定,而且就算确定了我也不敢动。曾经我在一处璃人墓葬中敲断了一根通天柱,打算进去摸点东西,结果通天柱一段,整个墓都塌了,差点把我埋在下面。” 这不就没办法进阴间了吗? 梁安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他马上低头看向地面:“通天柱不能动,地总可以了吧?既然中空,地下必定有空间是和通天柱的中空是连接的,只要向下挖就能找到进阴间的方法了。” “捕爷好反应。”老鬼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道:“可惜地也不能挖。我看过周围的布局了,地面和通天柱都被璃人用一种巧妙的法子整到了一块,要是地面出现了破口,通天柱也立不稳,这里必定会塌。所以我说了,要进阴间,还需在通天柱上下功夫。” 通天柱又不能动,还能下什么功夫? 梁安嘴角抽了抽,但他不想自己问出这话后被打脸,干脆看着老鬼,等待他的解释。 老鬼见梁安没问要下什么功夫,感觉少了点乐趣,挠了挠下巴后,有些无奈的道:“通天柱上的有些花纹会对准璃宫城墙上一个位置,那里是璃人工匠在建造璃宫时最后封墓的位置,也是唯一能够用外力打开不会造成璃宫崩塌的场所。” “哪个花纹?”这次是摸金人问了,他颇有兴致的打量起通天柱上的花纹,然而其上密密麻麻的花纹让他看得头晕目眩。 “不知道。”老鬼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失望至极的答案,但也给出了解决的办法:“这些花纹通常只有那些封墓的匠人才会知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数清楚上面的花纹,确认它们朝向璃宫的数量,从少到多一一尝试。” “直接去城墙那边一块一块砖找不是岂更方便?这些花纹这么多,要数到什么时候?”宇文贺有些忍不住,插嘴道。 通天柱上的花纹顶多巴掌大小,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十来米高的通天柱,一个个图案数,都要数到天亮了。璃宫城墙虽然气派,限于空洞的空间,最多也就是百余米长,十余米高,还只有一面,找起来简单多了。 “嘿嘿,这位捕爷不知,璃国陵墓的砖,砌起来是有技术的,他们很少用糯米灰浆,而是将砖头打成不同形状嵌合在一起,越到砌到后面越松,而前面则是在后面成千上万的砖头镇压下越紧。这种情况下,要是把前面的砖给敲出来了……嘿,这整面城墙都要塌下来,通天柱也会因此动摇,到时候这里就要整个塌下来了,让咱们成了这位千年前就已经成了一堆枯骨的璃国皇帝陪葬了。” 老鬼阴恻恻的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就算找到了最后的封墓石,也不能随便取,要确定周围的情况是否因为时间久了出现问题,拿了第一块之后第二块又该怎么拿,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宇文贺听得眼角直抽。 老鬼的话他算是听明白了,想要进璃宫,必须要让专业的人来开墓,否则一不小心,这个地下空间就会直接塌了。 同时,宇文贺也感觉有些头疼。若他是来盗墓的倒也罢了,上去等待老鬼将墓打开就是,可是他进这里的目的并非是盗墓,而是寻找逃走的罪犯。如今罪犯可能藏在璃宫里面,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等人即将追上他们,不惜鱼死网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摧毁璃宫,他就算自负武功过人,也没把握对抗三十多丈后的土压下来的力量! 有了这个顾忌后,他看向了梁安徐将军,发现二人也用一种带着后怕的目光看向自己。 显然,他们也知道了现在处境是什么情况。 “梁兄,徐将军,咱们先出去,这里交给老鬼先生来处理,等能进阴间了,咱们在决定是否进来。” “好!” “但凭宇文兄安排。” 老鬼见三人听到他说出风险后立刻决定撤离,不由撇了撇嘴。 不过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意外的。 徐将军不说了,是他的顶头上司,宇文贺虽然没带什么身份标识,但徐将军的态度在那,明显不是常人。而梁安虽然带的只是六扇门的铁牌捕快腰牌,但宇文贺都要称兄道弟之下,显然也不是寻常人物。 很明显,三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怕死,岂会陪着他在地下冒险? 不过他也乐的三人不在场,这样他和兄弟们拿点东西也不会有人过问,这也是他说出危险的原因。 “三位既然打算出去,那么……” “嘭!” 老鬼正打算让三人出去后,差人弄些方便他们盗墓的工具进来,却不想一声沉闷厚重的声音从他们进来的通道中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老鬼面色大变,不顾一切迅速跑向通道。 梁安等人也知道不妙,紧随其后。 但是等他们抵达通道的时候,赫然发现通道竟然被一块巨石堵住了! “断龙石……” 老鬼表情扭曲的说着,附身贴着阶梯观望了片刻,面色更是难看:“还真是好手段啊!严丝合缝,连刀都插不进去!” 梁安上前蹲下来看了看,果然发现巨石和阶梯连接处贴合无比,别说刀了,就算是头发丝都难以刺进去! “该死!” 咬了咬牙,梁安突然又感觉脑袋一阵昏沉,顿时心中警觉,向后退开:“毒?” 老鬼也在他之后向后退开,掏出一方黑布遮住口鼻:“迷神类的毒,大家注意,别吸进去太多!” 说着,他掏出一方黑布扔给梁安等人,让几人捂住口鼻后,又道:“别聚在这里,毒是从断龙石上散发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璃宫3 远离了密道,徐将军满脸怒色的看向老鬼:“不是说这里没危险吗,这是怎么回事!” 老鬼默然着,无言以对。 按照他的知识经验,璃人墓葬皆不会用断龙石,盖因璃人需要到阳世祭奠,而阳世并非泛指的活人活的世界,仅仅指他们当前站的空洞。 断龙石一弄,璃人后代岂不是到不了阳世祭奠了?这对重死的璃人来说简直是天底下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被断龙石关在空洞里了! “说话啊!”徐将军见老鬼不啃声,顿时火上心头,一巴掌甩了过去。 老鬼没想到徐将军会突然动手,没有防备之下被徐将军一巴掌拍翻在地,脸颊高高肿起! 如此羞辱下,无名之火在老鬼心头肆意翻涌,烧上他的大脑,立刻翻身而起,手在腰侧一抹,数十根飞针铺天盖地的射向徐将军。 “徐朝阳,你找死!” 徐将军不想自己的手下竟然敢对自己动手,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护住面门,但是面对铺天盖地的飞针,就算他身上穿着盔甲,也免不了裸露在外的手掌和盔甲关节处的缝隙被飞针射入! 顷刻间,他能感觉到被飞针射中的位置产生了麻痹的感觉! “老鬼,你敢!” 徐将军顿时怒不可遏,放出一股杀意惊人的恐怖意境锁死老鬼,就要痛下杀手。 一旁的梁安见状,顿时满腔怒火。 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还起内讧? 莫名其妙的,一股杀意从他心中喷涌而出,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侧的佩刀。 然而就在这时,朱无忌突然伸手拦住了他,微微皱眉道:“清醒点!” 梁安一愣,心中的杀意顿时散去了一些,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老鬼和徐将军内讧和他什么关系?他干什么要起杀意? 他疑惑的时候,徐将军却将满是杀意的目光转到了朱无忌身上:“清醒?你要我怎么清醒!我的兵要杀我!怎么,宇文大人想要拦我杀了这忤逆之辈不成?” 徐将军以为朱无忌所说的清醒是对他说的,杀意惊人的恐怖意境也转到了朱无忌身上。 朱无忌顿时面色难看了几分。一旁的宇文贺见状,眉头挑了挑,插进两人中间,用一种莫名的技巧诡异的驱散了徐将军意境封锁。 “你们不觉得你们的行为太过激了吗?” “过激?”老鬼在一旁怒道:“这厮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下手,还要我对他客气不成?” 宇文贺皱了皱眉头,心头顿时涌起浓烈的怒意,却又被他迅速压下去:“你们以前会因为一次任务出事情就大打出手吗?” 老鬼一愣,旋即浑身一颤,眼中的杀意转为后怕。 他也发现自己身上出问题了。 然而这个时候徐将军却突然对老鬼发起了进攻,一拳轰向老鬼的胸口,拳风凛冽,气势磅礴,分明是要一击取老鬼的性命! 被忤逆,被背叛的怒火,所中剧毒的危险都让他已经不是宇文贺能够一言点醒了! 宇文贺眉头一挑,立刻飞身拦在老鬼面前,挡住徐将军的攻击,同时眼中神光一闪,猛喝一声一腿蹬在徐将军的腹部,将其踹飞数丈远。 但,或许是宇文贺没有下死手,也或许是徐将军体格过人,他落地之后又迅速爬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冲向宇文贺,嘴里还大声喊着:“宇文贺,我……” “嘭!” 宇文贺又是一脚踢在徐将军腹部,将其踢得捂住肚子蹲下,一时缓不过气后,扭头对老鬼道:“先给徐将军解毒,解不了也先缓一缓。” “是!”老鬼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按了几下后,盒子弹出几根银针,被他插在蹲在地上的徐将军脑袋上,随后又从腰间拿出一枚瓷瓶,导出一粒药丸捏碎蜡衣塞进徐将军的嘴里。 经过老鬼的处理,徐将军慢慢缓了过来,眼中的杀意迅速散去,转而变成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深邃冷静。 “该死,居然着道了!老鬼,这里是不是有让人疯狂的毒?” “应该是!”老鬼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和徐将军的交情绝非等闲,甚至还能扯上亲情……他也姓徐,和徐将军是同堂! 这种情况下,徐将军不可能因为一些意外就羞辱他,而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脸皮厚得和城墙似的,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些羞辱就对徐将军下杀手。否则逃出去了,杀了朝廷将领的他也必死无疑…… 不对,只怕马上就会被这位捕爷杀了! 瞥了一眼宇文贺,老鬼沉声道:“我曾经听说过璃人陵墓中有一种让人疯狂的剧毒,唤作失心。这种毒并非提炼而来,而是一种只会在地下生长的药材的花产生。或许我们就是中了这种毒。不过这种药材璃人只会种在阴间……或许璃宫没有完全封死,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漏洞,让失心散出来了。” “失心毒怎么解?”宇文贺更关心这个。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境非常不稳,一旦受到刺激又会火冒三丈,生出杀心。这种情况下,要是一下没控制住,以他的实力,可能一个晃神,在场不会有一个活人! “活血死油。” 老鬼说着,在腰侧翻找了片刻,拿出一瓶看起来有些脏兮兮,堵着塞子的小木管,旋即又掏出一柄匕首往手指上一划,挤出鲜血后,打开小木管的塞子,将鲜血滴进去,随后堵上塞子晃了几下,似乎要将自己的血和小木管里面的东西晃匀。 “这就是解药了,不过不离开这里,解药只有缓解之效。”说着,老鬼先自己喝了一口。 “能缓解就够了。吃多少?”宇文贺拿过小木管,打开后就闻到了一股分外恶心的味道。 血腥味,腐臭味,像是某种动物死了十几天后,开始腐烂的味道! “一滴就够了。”老鬼说道。 宇文贺强忍恶心抬起头往嘴里滴了一滴,旋即转手递给徐将军:“你也快吃点。我可不想再踹你。” 徐将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夺过小木管往嘴里滴了一滴,却差点被那恶心的味道折腾得吐出来。 “这什么……呕……直娘贼的!这什么狗屁解药!太糟蹋人了!”徐将军一边干呕,一边将解药递给梁安。 老鬼苦笑道:“活人血,死人油,还有一些只有死人身上才能提炼出来的东西,要是味道好就怪来。” 接过小木管的梁安正要往嘴里滴解药,听到这个说法,手马上停下了。 活人血就算了,虽然喝血恶心了点,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死人油和死人身上才能提炼出来的东西…… 踌躇着,梁安发现自己的犹豫似乎正在迅速转化为无法抑制的恶意,只能一咬牙,将往嘴里滴了一滴。 “呕……” 恶臭和知道解药由来的心理生理双重打击让梁安一时没忍住,和徐将军一样干呕起来。 索性体内的五脏气迅速运转,大大缓解了他的难受,否则他保不定将解药直接吐了。 好不容易忍住了呕吐的冲动后,梁安将小木管递给了朱无忌。 朱无忌拿过小木管后,先是闻了闻,随后往嘴里滴了一滴,一副品尝的模样咂了咂嘴。 “人血、尸油……似乎有胃烂掉的东西,还有心脏……” “行了!你别说了!”宇文贺瞪了朱无忌一眼,旋即对老鬼道:“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这里。老鬼先生,你可有办法弄起断龙石让我等出去?” 老鬼咬紧牙齿,沉声道:“刚才我打量了一下那块断龙石的大小和材质,怕是有两三万斤重,再加上底下也没留缝隙,我没办法弄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梁安有些不安的问道:“别的不说,拖下去的话,不说失心毒,这里的空气也不一定能够支撑住我们的消耗。” 人活着就要呼吸,呼吸空气中的氧气,断龙石封住了密道,没了空气流通的途径,空洞中的氧气只会越来越少。他没学过什么闭气功之类的功法,时间拖长了,别说外敌,自己都会被憋死! “空气?”老鬼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瞥了梁安一眼,“你是说元气吧?确实,我们没带多少吃的下来,若是时间拖久了,确实撑不下去。不过我倒也不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空气和元气有什么关系?梁安也是疑惑的挑了挑眉头,但他也顾不得纠结这些,立刻问道:“怎么离开?” “其一,是找到璃宫的入口,进入阴间。看能不能从阴间找到离开之法。不过我并不看好这一点,璃人从不会给阴间留阳世位置以外的出口。这无异于是打算碰运气,看千年下来是否有哪里出现破洞了,机会渺茫。” “其二,则是我和几个兄弟看能不能挖通断龙石上面的通道。我刚才看过了,断龙石是上面落下来的,而既然落下来了,上面肯定会有缺口,若是挖通了,我们就可以从断龙石落下的空缺挖出去!我就不信,他这断龙石还能整几十丈高!” “那你们快挖!”徐将军立刻道。 梁安也是用殷切的目光看着老鬼。 但是老鬼却颇为苦恼的看了看密道上方的位置,苦笑道:“问题是我们先在不敢动。断龙石才落下,也不知道先在这里稳不稳,贸然挖……” “可能会挖塌?”梁安接过他的话,见他点了点头后,咬了咬嘴唇:“那就先找进入阴间的方法!这里空间密闭,时间久了,呼吸会跟不上。” 他此刻突然想起空气一词虽然在地球普遍指地球的大气,然而在这个世界,空气一词其实是道家用词,实际上指的是人的元气、清气,和他理解的空气八竿子打不着,所以换了呼吸一词。 这次老鬼是听明白了,毕竟他常年盗墓,知道在密闭空间中时常会出现有人因为呼吸跟不上而晕厥的状况,这时候需要进行一定时间的通风才能进入墓穴。 现在断龙石隔绝了密道,通不了风,时间长了,大家的呼吸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梁捕爷莫非也懂摸金? 老鬼略显好奇的打量了片刻梁安,旋即点头道:“梁捕爷的顾虑不错。我等进来后就感觉有些气闷,也探查过周围,并未发现哪里有风口,可见这里并无通风之处。确实得先打开阴间。” 这本就是他的想法,否则他说出两种方法的时候,也不会先说明显可能性更低的打开璃宫入口,进入阴间。 只是他还有一个顾虑……密封千年的墓穴,里面难免会积了毒气瘴气,若是打开之后毒气涌入空洞,就算他带了能解除大部分墓穴毒气的解药,也难免会有意外。 只能赌一把了,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内心做出决断后,老鬼沉声道:“还请三位捕爷和将军帮忙看通天柱上的花纹,我和其他弟兄也会看其他通天柱上的花纹,尽快解出璃宫最后一块封墓石的位置。” “没问题……”梁安立刻点头,但是他又想起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做决定,扭头看向了宇文贺:“宇文兄……” “不必多言,你做决定便是。”宇文贺笑了笑,“梁兄果决,见识也管,我不一定如你。” 朱无忌也是连连点头,倒是徐将军皱了皱眉头,但最后也是点头道:“既然宇文大人如此信任梁捕快,本将军也听你的。” 他本对梁安一个铁牌捕快如此僭越有些不舒服,不过转头一想宇文贺都对梁安称兄道弟,他也就认了。 真要说官职和势力,宇文贺比他强多了。 梁安见状,点了点头,低头思考片刻后,沉声道:“这样吧,我们四人分两组,一个上去数花纹,一个在下面记录。毕竟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若是出了差错,只怕会有耽搁。但是通天柱上花纹繁复,一个人看难免眼花缭乱,数的人数完一根后,就换记录的人数,数的人改为记录,尽量避免差错。” 说完,他往边上看了一圈,往最近的一根通天柱走去。 但走到通天柱跟前的时候,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通天柱的直径一米,就算上面全是花纹,徒手爬起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梁捕爷,接着,用它绕通天柱。”老鬼忽的扔了一根绳子给梁安。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盗洞 接住绳子的梁安略一打量,发现顶多就是一根结实点的绳子,不由有些迷糊。 “这东西怎么用?” “这样。”见梁安不会用绳子,老鬼又走了过来,将绳子往通天柱上一绕,又在身后打了个结,旋即整个人往通天柱一趴,“看清楚,一抖一靠爬大树,通天柱虽不是大树,但也是差不多,甚至比大树还好爬些。” 说话间,他将绳子往上一抖,大概将绳子挂在比他高些的位置时,整个人往上一蹿,然后脚蹬着通天柱往后靠,整个人就稳稳的挂在绳子上。接连几次后,他就上了两三米的高度。 有点像电工爬电线杆,就是没了电工脚底下踩的东西,要自己蹬着通天柱抵住绳子来增加摩擦力让自己不会滑落,危险多了……不过那是相对普通人。 内心嘀咕着,梁安笑道:“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老鬼跳了下来,让梁安试着用绳子上通天柱,见没问题后才离开。之后他找了一根通天柱,也没用绳子,而是手脚并用直接爬了上去,轻巧如壁虎爬墙一般! 梁安略带羡慕的看了一眼,旋即加快速度往上爬,也没费多少时间,旋即喊站在石柱下面的朱无忌给他扔个火把,便数起了通天柱上的花纹,并记下花纹的朝向。 说实话,通天柱上的花纹并不好数,盖因通天柱直径一米,而花纹只有巴掌大小,分布密集,甚至嵌合着,寻常人看久了脑袋都会看昏,从而看混。 所幸梁安自身有问玄境界的翰墨丹青,对花纹线条分外敏感,能够从一些细微处分辨出自己数过的花纹,并牢牢记住。 就这样,他用绳子固定住自己,围着通天柱不断盘旋向下,数好一定数量后给朱无忌汇总的花纹数量和方向,花了一炷香左右就数完了一根。 一根数完,他和朱无忌对照了一下花纹的数量和方向,确认没问题了,又去找其他通天柱重复之前的流程。 …… “大人!宇文大人被断龙石封在地下了……” 县衙内,东方静听完赶来汇报的捕快将梁安等人在破庙的遭遇说了一遍后,面色阴沉道:“安排人挖了吗?” “已经安排人挖了,但密道非常深,而且很多地方挖下去后就是石头,根本挖不动。”捕快焦急的说道。 东方静冷声道:“挖不动也想办法挖!啧!他们怎么会如此冒失,居然跑到地下去!徐朝阳那家伙呢?” “徐将军也下去了!”捕快说完,迟疑了片刻,沉声道:“他们会下去,我和徐将军麾下一位军医确认后,可能……他们都中毒了!” “中毒?”东方静微微睁大眼睛:“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他们中毒了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位军医在给破庙那边中毒疯狂的士兵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呼出的气息也带着微弱的毒性,会让人的情绪不自觉变得极端。这种情况会随着和那些中毒疯狂的人待久了后更加明显。只是这种情况不再特定条件下很难发现,那位军医也是在苦思如何解救中毒士兵时,被人发现脑子出了问题,才想到这个结果。” “朱无忌呢?他不是跟贺哥一块去的吗?没认出来毒?” “无忌可能也没认出。按军医的说法,毒素症状非常微弱,而且一旦在专心某事,这种毒素就会让他们满脑子就是他们想干的那件事。军医是靠其他军医互相提醒,互相对照才发现的,无忌可能当时和宇文大人等人就想着下密道抓贼人,连着道了都没发现!” 东方静咬紧了牙齿,在屋内踱步几圈后,沉声道:“带我过去看看!” “这不妥!”捕快马上制止:“此事还请大人切勿参与,我来通报,仅仅是希望大人能够和县令说一声,让他调集城内大夫前往破庙一同研究解毒之法。大人千金之躯,若是出了问题,只怕天子震怒之下,很多弟兄,乃至宇文大人都要受责罚!” 东方静立刻没了辙。 她向来不是骄纵之辈,经过捕快提醒,立刻就醒悟过来了。 她是公主,就算平时不以这个身份自居,但是身份不会因为她不自居而改变。现在破庙那边明显被毒覆盖了,若是她过去了,也染上了毒,到时候六扇门的捕快,徐将军等人,乃至肇平县令都不会讨到好处。 “我和县令说一声。你再去那边看看,若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喏!” …… 另一边,璃宫前的梁安等人花了半个时辰左右,总算将通天柱上的花纹数清楚。 而这其中,居然是梁安数得最多! 究其原因,在于通天柱上的花纹太过密集繁复,不论是老鬼还是宇文贺等人,数多了之后就会慢慢记不清楚,眼睛也看花了,很难有效一直迅速有效的数下去。 迅速到也罢了,有效才是关键。若是数错了花纹数量朝向,很可能会让他们无法找到璃宫真正的封墓石,从而要浪费时间重新数。 梁安问玄境界的翰墨丹青让他不仅数得快,而且数得准,一直保持着非常高的效率,就算爬通天柱慢点,也能数得比其他人多。 不过数完通天柱之后,众人都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快,而且火把上燃烧的火焰也在渐渐变得稀薄! 空气中的含氧量不够了! 拥有现代知识的梁安立刻判断出原因,沉声道:“老鬼,你们快点找出封墓石。气息越来越浑浊,我们等不了了!” “我晓得。”老鬼沉重的点了点头,将通天柱的花纹数量加到一块,按照方向和数量开始计算封墓石的位置。 这一点对他这种拥有丰富经验的盗墓老手来说并不难,难的只是数清楚花纹的数量。 也没多久,他就大概判断出了三个花纹可能代表最后封墓石的位置。 “匾,左中,右中下!” 说出这几个字后,老鬼立刻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摸金人立刻向璃宫左右两边的墙上跑去,对着墙壁这一阵观察和确认,最后沉声道:“是匾!最后的封墓石是匾!” 匾? 梁安等人看向了城墙上方的璃宫牌匾。 匾额挂在城墙最上方,看大小,至少有一丈方,厚度一时难辨,却也可以肯定绝对薄。 “我上去看看!” 老鬼说着,掏出一双手套带上,随后手脚并用爬上光滑的城墙,没多久就爬到了牌匾的位置。 他检查了一番后,眉头紧皱。 牌匾通体石质,长长一丈一,宽九尺,厚一尺,整体嵌进了城墙,别说是眼下,就算是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他也没把握把牌匾弄出来! 要不直接打碎……不行,打碎了之后没东西支撑周围的砖块!周围的砖块都已经受力和牌匾结合,一旦失去支撑,就如大水冲击下的蚁穴一般,会造成整面城墙崩塌! 苦恼着,老鬼咬了咬牙,沿着牌匾周围攀爬。 他想要寻找一块结合不是那么紧密的砖块,而他运气也不错。 居然没找多久就在牌匾边上找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砖块,拨弄了一下,也不见周围有太大动静,顿时眼睛一亮。 他小心抽出了那枚砖块后,霍然一愣。 砖块后居然是一个可以供人爬进去的通道! 盗洞? 略一错愕后,他将抽出来的砖块往下面一扔,喊一个摸金人接住后,才道:“这里有盗洞,可以供一人钻进去!” 梁安等人立刻惊喜无比。 “那边安全吗?”宇文贺喊道。 老鬼沉声道:“那边气息不是那么浑浊,应该比这边好点。不过我也不敢确定。” 无法确定就代表可能有危险,宇文贺一时有些踌蹴。 他平时不至于这么优柔寡断,但是如今却不知为何迟疑了。 或许是以前没真正经历过生死的大恐怖吧…… 迟疑的同时,宇文贺也在心中嘲笑自己。 “死马当活马医!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着了,密道那面的石头有毒,而且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梁安忽的在宇文贺耳边开口:“宇文兄,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 “我也这么觉得。”徐将军接着梁安的口道。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离开阳世空洞。 他生来就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能够隐约觉察到危险靠近。这种能力帮他避过许多麻烦,如今他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浓,明显是在这里待久了会发生非常危险的事情! “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过去吧,去阴间!” 宇文贺做出最后决定。 得到三人的决定,老鬼回头继续观察盗洞周围的砖块,选出抽离后不会影响周围砖块稳定性的砖块,一一抽出抛给下面的摸金人,很快就将洞口扩张和盗洞一般大小。 “我们先探路,看有没有危险!” 说着,他直接爬了进去。 其他摸金人也迅速爬上去,一个个钻进盗洞,最后只剩下两个和梁安四人。 “将军和三位捕爷,你们先上,我们得封墓,免得盗洞开久了周围砖块不稳。”一个摸金人说道。 宇文贺点了点头,往盗洞的位置看了看,纵身一跃,在城墙上借了一次力就顺利钻了进去。随后是徐将军,他也是一个飞跃就跳上了。 只是跳上去后,他发现身上穿的盔甲让他无法钻进盗洞,只能先脱了盔甲,用腰带绑着拖进去。 朱无忌想要第三个进去,但是还不等他有动作,梁安突然拉住了他。 “朱兄弟,帮个忙。”说话间,梁安将一根绳子递给朱无忌,“我的轻功在地面上还行,但是上不去这种高度。” 盗洞的位置在牌匾下方一点,但也有八米多高,他的虎行步是在地面使用的轻功,就算是用扑也上不去那种高度。而像宇文贺那般在墙壁上借力的技巧,他也不会,只能向朱无忌求助。 朱无忌微微一愣后,笑道:“小事。” 说着,他接过绳子,飞奔到城墙下一个纵跃,跳上了四五米的高度后,用脚在墙上一蹬,直接倒飞到跑到城墙下想要让朱无忌拉上去的梁安身后。 愕然回头,梁安看着一脸尴尬的朱无忌,嘴角抽了抽,“朱兄弟,你……” “说实话,我也不擅长轻功。没想到这墙一点凸的地方都没有,我借不上力!”朱无忌略显尴尬的解释着,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摸金人。 一个摸金人似乎被朱无忌的行为逗乐了,身体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别笑:“那个……咳咳……嗯,我先上去,把绳子放下来给你们。” 说着,他带上了一对手套,拿过朱无忌手中的绳子,如壁虎般轻巧的爬上城墙,来到盗洞口,将绳子放下。 “上来吧。” “梁兄弟……” “朱兄弟先请。不急这么一会儿。” 让朱无忌先沿着绳子爬上去后,梁安也跟着爬上了城墙,钻进盗洞。 在他之后,则是两个摸金人一个抛一个接,将封墓砖块堆在盗洞中,最后两人都钻进了盗洞后,由一人封闭盗洞,另一人也紧随梁安之后。 黑暗中难以计时,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后,梁安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些许白光。 “是出口!” 在他前面的朱无忌惊喜的说道,随后加快速度向前爬。 梁安也是有了动力,跟着爬快了一点。 却不想爬到一半时,他突然摸到了一样东西,感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进了手里,痛得不由闷哼了一声,迅速抽回手。 “怎么了,梁兄弟?” 朱无忌立刻回头问道。 “没事!” 梁安连忙摇了摇头,旋即又摸向让他感觉刺痛的位置。 刺痛再次出现,分明是吸收经验点的特征! 好强烈的感觉,这里有好多经验点!但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多经验点? 梁安摸索了一圈,却只感觉自己摸到了墙壁,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捕爷,怎么不往前了?” 他身后的摸金人问道。 梁安咬了咬牙,笑道:“没事,马上走!” 又摸了摸后,梁安一咬嘴唇,强忍心中的不舍,向盗洞尽头的光明处爬去。 经验点虽然重要,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安全,而不是挤在这狭隘的盗洞中。 “反正经验点也就我能得到,回头有机会了再过来吸收就是!” 第一十八章 过河 白亮的光明,向来是希望的象征,世间一切都没有百分百。 钻出了盗洞,映入梁安眼帘便是白光。 但白光的来源并非固定一处,或者干脆就是阳光折射,而是源自密密麻麻的,似乎萤火虫一般的昆虫! 这些昆虫在一条平静的河流上来回飞舞着,盘旋着,由于数量巨多,形成了一面光幕,将盗洞外的空间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块面积不大的空地,什么东西也没有,光秃秃的,宇文贺等大部分先前钻过到盗洞的人都在空地上站着,面色严肃的看着河流上的飞虫光幕,而老鬼和两个摸金人则是在河边来回走动着,似乎在观察什么。 瞥了一下盗洞的高度,判断出大概只有六七米后,梁安双手扒着盗洞将身子放下去一些,又双手一松,直接滑了下去,旋即猛地一推墙壁,落地翻滚几圈卸去力道,起身时正好在宇文贺身边。 “宇文兄,这是?” “老鬼先生说是面前这是生死河,上面飞的是引魂虫,璃人相信它们能够为死人的灵魂指引方向。这种虫子只在地下阴暗河道中才会繁衍。”大概解释了一下,宇文贺又皱起了眉头:“不过现在似乎出了点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梁安追问道。 宇文贺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老鬼先生说引魂虫一般不会发光,只有当附近有死人时,才会发光,这也是璃人相信引魂虫能给死人指引方向的由来。然而我们进来后,这些引魂虫就已经亮着了,怕是附近有人死了。” 只有附近有死人时才会发光?这是什么原理? 微皱了一下眉头,梁安仔细思考自己看过的书中是否有提到过类似的虫子。然而仔细思考一番后,他发现不论是在地球看过的书还是在这个世界看过的书,都没有相应的昆虫能够对照…… 靠,我分神想什么虫子啊! 陡然回神的梁安甩了甩头。 他该想的不是虫子的来历和种类,而是附近有死人! “知道为什么死在这里吗?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死在哪吗?莫非是从肇平逃掉的那些人?”梁安连续问道。 宇文贺再次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等老鬼先生确定吧。” 梁安无奈,只能陪着宇文贺等待。 但是安静等了良久,也只是看到老鬼和两个摸金人子在河边走来走去,不见有其他动静,他不由回头看向了盗洞。 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趁这个空挡,回头先去把经验点吸收了。从之前感觉到的刺痛程度来看,盗洞内的经验点应该还有不少! 反正现在人都过来了,他也不担心自己再堵住谁,而且还能拿上火把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有那么多经验点。 不过就在他回头看盗洞的时候,突然看到身后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眨了眨眼睛,他仔细看去,猛地浑身一寒…… “墙上的花纹在动!”他喊道。 其他人迅速回头看向墙壁,但一个个皱起眉头。 “哪里动了?”徐将军冷声道,“别咋咋呼呼的!” 梁安一时愕然,再看墙壁,却发现墙上的花纹丝毫没有动的迹象! 宇文贺微微皱眉,旋即笑道:“梁兄,莫不是那些引魂虫的荧光照出了影子,让你看错了?” 梁安听出他是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但是他非常肯定,刚才墙壁上的花纹确实动了! 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能让他非常清楚的觉察任何花纹变化的细节! 刚才看到墙壁上的花纹动了,绝非是光影造成的错觉,而是墙上的花纹切切实实的动了!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墙壁上的花纹一动不动,他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于是微微点头道:“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他走向了墙壁,盯着仔细看了片刻后,面色一沉:“不过这墙上的花纹有些蹊跷啊……” 说着,他抬起脚,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对着墙壁上的花纹刮了两下,簌簌落下一些细微颗粒。 而那些颗粒竟然能被他划破,露出墨绿的汁液,散发出淡淡的臭味! 朱无忌看见他的动作,走过来看了看后,面色一边:“是虫卵!我没见过这类……” “不用怕,是引魂虫的卵。”老鬼的声音突然响起,“引魂虫的成虫要在水多的地下存活,但其卵却产在附近干燥的地方,待其孵化后,又会自己爬进水里长大,然后变成引魂虫成虫。这类虫没毒,不过其汁液有异味,沾上了要好几日才会散去。梁捕爷刚才看到的花纹动了,应该是有一批幼虫要孵出来了。只是引魂虫幼虫非常容易收到惊吓,稍有声音就会停下孵化,所以梁捕爷刚才一喊,虫卵就不孵了。” 语气平淡的解释了一句后,老鬼又道:“诸位,我找到死者了。不过估摸着我们情况可能不太妙。” 说话间,他掏出一根绳子,往上面绑了一根类似钩子的东西后,直接往水中一扔,随后慢慢后退。 随着他的后退,绳子慢慢从河中抽出,还带出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黑袍人尸体! 他们似乎并没有在水中浸泡多久,没有常见的溺水者那般全身水肿,只是正因为如此,众人才能看清楚他们的面容是多么的狰狞扭曲,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啃咬着对方的脖子! 宇文贺走上前看了看后,眉头一皱:“死了不超过一个时辰!否则他们的身体早肿起来了……他们应该是我们到阳世的时候死的!”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人,可能现在往河对岸去了?” 梁安也走到了尸体旁看了看,赫然发现其中一具尸体还是女性,若是将狰狞的面容抚平,还是一位姿容颇为出色的美女。 “追过去吗?” 宇文贺沉吟了片刻,看向老鬼,“老鬼先生觉得河对岸如何?”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生死河对岸,按照璃人的墓葬习俗,应该就是无限黑渊。按照传说,无限黑渊中决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就会莫名死亡消失,但老头子我以前没接触过无限黑渊,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否是真的。倒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生死河隔绝生死,我们这边是生,那边是死……简单来说,就是生死河彼岸充斥了剧毒,一旦我们过去,必不可免。” 毒毒毒,又是毒! 梁安咧了咧嘴。 他感觉自己的一身武功修炼出来几乎没有多大用处,上哪都会遇到用毒的人,或者剧毒的环境!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学习毒功呢! 内心抱怨着,梁安问道:“你能解对岸的毒吗?” 老鬼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对岸是什么毒,如何能解?” “老鬼先生也不知道?” 老鬼苦笑道:“没办法知道。我以前进过的璃人陵墓,每一个的毒都不一样。” “要不我过去看看吧。”朱无忌突然道:“我修炼的九霓功需要用毒修炼,寻常毒物奈何不了我,就算是剧毒也有把握用秘法排出体外。” 老鬼略微一愣后,诧异道:“九霓功?没想到百毒门还有传人,而且还在六扇门中当差……行,若是捕爷不怕,可以过去看看情况。” 朱无忌笑道:“怕又如何,我等也无退路,总不可能在这里干耗着等死。”说罢,他转身对宇文贺抱拳问道:“宇文统领,无忌请过河!” 宇文贺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小心点。” “喏!” 大声答应后,朱无忌走向河边,眺望了一下对岸的位置,判断出大概就五六丈宽后,蹲下来咬破手指,将手伸进河水中。 手指破口的血液在河水中蔓延开,形成一道道纤细的血丝,又慢慢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在安静看着,直到朱无忌自己站起来解释:“我想看看水中是否有嗜血之物。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了,而且我的手指破口也没染毒,河水应该是干净的。” 接着,他跳下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复又在不久后浮出水面:“水深一丈四,再往下就是淤泥了,不见鱼贝,但似乎有泥鳅。” 说完,他才往河对岸游过去。 宇文贺静静注视着他游过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感动。 他知道,朱无忌刚才的做法其实是在告诉诸人,生死河的河水能喝,河底下也有泥鳅之类的活物能吃。这样,就算朱无忌死在对面,他们确定无法过河后,也能凭借生死河河水和河底的泥鳅活下去,然后回头前往阳世寻找挖出去的方法,或者等上面发现不对劲的人挖下来救他们! “是个汉子。”徐将军也看出了朱无忌的想法,拍了拍宇文贺的肩膀:“要是能活着出去,让他到我手下如何?我还缺一位副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到我着挖人?”宇文贺拍开徐将军的手,翻了个白眼后,再次看向即将游上岸的朱无忌:“人我是不会给你的,要,自己找去。” “嘿!亏你给个消息,我就屁颠屁颠的拉了一万人过来帮你围城,你连一个手下都不肯给我!”徐将军一副恼怒的模样用肩膀撞了一下宇文贺。 宇文贺被撞后有些不甘心,也撞了回去,“你能来分一杯羹,还不是我给向陛下求了诏书。” 这两人咋跟小孩一样? 梁安有些无语的瞥了两人一眼,忽然发现两人有些不对劲,竟然越撞越涌起,身上也渐渐冒出了些许骇人的气势。 “咳咳!两位大人,注意形象。”出声提醒一句后,梁安紧紧盯着两人,手不自觉的摸向了佩刀。 宇文贺两人向他看来,将他摸刀,眼中同时闪过了杀意。 啪! 梁安将刀一摘,扔到了地上,让两人一时愣住。 “两位,你们的状况有些不对。” 宇文贺同徐将军顿时一个激灵,迅速分开后,颇为后怕的看向彼此。 此时他们突然发现,刚才他们都对对方起了杀心! “解药!”徐将军立刻扭头对老鬼喊道。 老鬼此刻也觉察到了刚才差点发生冲突,连忙将之前制造的失心毒解药拿出来,扔给徐将军。 徐将军往嘴里倒了一滴后,将解药扔给宇文贺,一边干呕一边苦笑道:“直娘贼的,又着道了!还是因为这屁大的理由!” 宇文贺喝了一滴解药后,将解药封上扔给老鬼,道:“所有人都注意点,不要发生任何肢体碰撞,也不要用言语刺激彼此,尽量保持平和,并互相监督,若是发现身旁之人出现异常,立刻喝下解药!” 说完,他用感激的眼神看了梁安一眼。 要不是梁安及时觉察到他和徐将军的异常,只怕再对撞两次,他们就直接打起来了! 梁安对他摇了摇头,随后俯身捡起佩刀,重新挂到腰上。 但他心中颇为担忧。 刚才宇文贺和徐将军的言行,最开始可能就是想要稍微缓解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然而不想只是对撞两下,两人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失心毒的毒性会越来越强吗?如果不是,也就代表我们周围布满了失心毒!” 得出这个判断后,梁安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推论,能猜出来的肯定都猜出来了,没猜出来的,不知道也罢。没有解决办法,他说出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让人徒增烦恼而已! “还是看看朱兄弟的情况吧,若是对岸安全……” “你们可以过来!这边没事!”忽的,朱无忌的声音从河对岸传过来:“我还发现了四个人!他们都中毒昏迷了!” 所有人顿时精神一震。 “过河!” 宇文贺一声令下,往生死河跑了几步后,一个飞跃直接跳了过去,紧随其后的则是徐将军。 梁安等人没有他们的轻功,但也利用助跑跳出一段距离后,直接游到了对岸。 这时候,他们看见朱无忌正站在四个倒地不起的黑袍人身边,扯下他们脸上的蒙面布,露出了四人真实的模样。 “糜金玉?” 梁安一脸错愕的看着其中一人。 “你认识他?”宇文贺扭头看向梁安,“糜金玉……这不是陈国青英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问话 自梁安上次和他说了来时晚上与路莹薇遭遇的蒙面人是陈国神道宫海天门的人后,他就向其他人了解了陈国青英组的成员。糜金玉这个名字,便是他听说过的陈国青英之一。 梁安点了点头:“没错,他就是陈国青英,今年来和太昊宫比试的人选之一。我之前和他见过三面。” “还真是捡到了一条大鱼啊。”宇文贺冷笑着打量了四个黑袍人片刻,突然踢了踢糜金玉,见其没什么动静后,冷声道:“起来吧。你中没中毒我不清楚,但是你醒没醒,我还是看得出来。或者,你要我踩断你什么东西,你才肯起来?” “别别别!”一副昏迷模样的糜金玉立刻睁开了眼睛,坐起身苦笑道:“不愧是虞国最年轻的六扇门统领,隐龙宇文贺,果然好眼力。”说着,他看向了梁安,又苦笑道:“没想到的是梁兄竟然也在,看来我是如何也逃不了了。” 梁安挑了挑眉头,“易一,还有其他青英,他们去哪里制造混乱了?” “现在不是该问如何从这里出去吗?”糜金玉疑惑道:“我们现在可是被困在阴间啊!这是死人待的地方,难道你想让大家在这里给你陪葬?” “你想死在这里吗?”梁安笑道,“不想死在这里,你肯定会说如何出去,需要我问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说呢?”糜金玉咧开嘴,“你求我啊,求我的话,我说出去的方法。” “呵呵……我算是知道太昊宫的洪兄等人为何那帮厌恶你了。”轻笑着,梁安上前一脚踏下,将糜金玉的手踩在地上,碾动脚掌:“易一他们去哪了?” “要动刑吗?随便你。”糜金玉仿佛没有觉察到手上的疼痛一般,笑容灿烂道:“你不求我,我不说,大家都死在这得了。” 梁安眼中凶光一闪,抬腿踢向糜金玉的脸,却又在即将踢中时停下,笑道:“差点着了你的道。真踢了你,别人就要担心我是否会为了问出消息不顾在场人的死活了。到时候,因为失心的效果,我们怕是要自己先打成一团了。” 说着,他蹲下来,靠近了些,伸手拍了拍糜金玉手上的灰尘,笑眯眯道:“求你了,糜公子,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吧。你也不想自己死在这里,不是吗?” 从糜金玉和他对话开始,就一直用话语引导别人对他产生敌意。这一点,从对方一口一个梁兄的称呼就能看出。 如今大家都身中失心毒,情绪非常容易激动,走入极端,他虽有心问出易一等陈国江湖客的目的所在,然而现在也不敢问下去,只能改口,顺着糜金玉的话问出去的方法,同时向众人点清楚糜金玉的算盘,免得他们没想明白误会自己。 糜金玉咧咧嘴:“你一点都没求人的态度啊,梁兄。” “这不是没求过人嘛,糜公子还请见谅。”梁安依旧笑眯眯的,“你说,求人该怎么做?” 糜金玉微微眯起眼睛,正要开口,却发现梁安笑得眯起的眼中隐约带着一丝寒芒,心中顿时一紧。 他知道皇陵中充斥着失心毒,梁安不可能不受影响,虽然现在看起来梁安还是正常的,但再刺激下去,难免梁安会暴起伤人…… 想到这一点,他突然发现梁安离自己非常近,而且就算蹲着也保持着一种随时都能发力的姿势! 再结合刚才梁安借着给自己擦手的动作故意靠近了一些,他立刻明白梁安这么做是在威胁自己! 这么近的距离,保持随时都能发力的动作,梁安这是随时都可以动手杀了他,哪怕边上有宇文贺这样的高手也可能拦住! “这厮就这么确定我没有疯狂能力了?” 糜金玉心头腾的生出了强烈的怒意,但又被他迅速压下。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偷袭梁安时,梁安骤然发出的能让人浑身麻痹的爆喝。 他虽然还保留了几分实力,但是面对那种爆喝,他不可能不受影响,其他人应该也会被震住刹那,而那刹那,完全足够梁安要了他的性命! “这厮真的有那么深沉的心思?” 盯着梁安的眼睛看了片刻,隐约看到了一股凶猛狂暴意境的糜金玉蓦然笑道:“既然梁兄没有求过人,那就算了,不过……我说了,你们出去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这才是重点。 梁安刚才其他不问,直接问易一等人的目的,很明显是已经猜到了他们到虞国的目的。这种情况下,一旦离开皇陵,他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梁安等人扣押起来大刑伺候,问出易一等人的目的。 出去,死路一条! “留在这里你们就有活路了?”梁安依旧笑眯眯的,伸手为糜金玉理了理衣服,随后拍着糜金玉的胸部道:“留在这里,糜公子,你们唯有死路一条。但是出去了,你们说出易一那群人的目的,我们必不会亏待你们。况且……陈国要对虞国动手了吧?我们正缺知道陈国底细的人呢,诸位可是陈国的青英,想来知道的不会少。到时候多透露几句,让我们赢了,说不定陛下还有大赏呢。” “你想要我投诚?”糜金玉也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我的说的消息你们敢信吗?” “信!怎么不信?”梁安一脸理所当然道:“糜兄也不是傻子,一开始透露的消息肯定是真实的,否则就算你们有异心,也拖延不了时间,等人来救你们不是?” 糜金玉顿时感觉一口痰噎在喉咙里。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有给梁安等人一些真实消息,保证自己出去后就算被梁安等人关押着也不会吃太大的苦头,能够拖延时间等人来救援。没想到梁安居然将他的打算完完全全的说出来了! 这些事不该留在心里,就算知道也不说出来,让他不至于失去希望歇斯底里吗? 盯着梁安看了片刻,糜金玉笑道:“梁兄好心思。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不狡辩了。没错,我是有这份心思,所以我有个要求,希望你……不,希望宇文大人能答应。” 他扭头看向了宇文贺。 他发现梁安可能不是没想到刚才的话不该说出口,而是梁安可能已经被失心毒影响了心智,故意点出他的目的,其实是打算让他表现出一丝抗拒后,以此为借口直接弄死他! 虽然这么做,梁安可能也会因为无法得知离开皇陵的线索而死在这里,但他知道失心毒完全有可能让人做出这种行为! 不能和梁安交流了,这家伙已经疯了! 宇文贺没想到糜金玉和梁安好端端交流着,突然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但他一直听着两人的交流,迅速反应过来,沉声问道:“什么要求?” “我每隔一天会给你们一个情报,并且保证情报真实可靠。代价则是你们不得对我们动刑,不过关押之类的行为没问题。” 宇文贺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点头道:“没问题……” “有问题。”梁安突然打断宇文贺,将脸靠近了糜金玉,鼻子都快互相碰到的那种,笑眯眯,却又带着异样癫狂的说道:“情报必须是我们问的内容!要不然,你随便说个无关紧要,或者说虽然是真实的,却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的情报,那我们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说是谈不拢了?”糜金玉毫无退让的和梁安对视着。 “怎么谈不拢了?”梁安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你知道的情报很少吗?” 梁安带着些许腐臭的口气熏到糜金玉脸上,让他眉头皱了皱眉。 死油解药?似乎是半个时辰前吃的,而且没吃多…… “行,既然梁兄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给你丢脸不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糜金玉爽快的答应了梁安的要求。 他越发觉得梁安已经被失心毒控制了,因为就算是他,没有解药,也很难长时间承受失心毒带来的心智影响。 梁安略带失望的挪开自己的脸,起身转过半边脸,对宇文贺使了个眼色后,沉声问道:“怎么出去?” 糜金玉笑道:“当然是从你们进来的地方出去,那是世宗皇陵唯一的出口,不过我之前听到了断龙石落下的动静……那么我们只有找到守陵人,让他重新吊起断龙石,让我们出去。不过守陵人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皇陵所在,你们要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守陵人在哪?” “这算不算是今天份的情报?”糜金玉快速眨着眼睛问道。 若是一位少女这么做,倒有几分可爱的天真,然而由他做出来,却有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的烦躁。 梁安挑起眉头,将手伸向了腰侧的佩刀。 “算。”宇文贺伸手拦住梁安,淡淡道:“当务之急是出去,梁兄,你冷静点。” 梁安眼中凶光一闪,凶猛暴戾的虎威意境霍然放出。 “梁兄,别着道了。”宇文贺沉声一喝,如同春雷炸响,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气血浮动。 梁安的虎威意境也被这声爆喝炸散,脸上浮现出回过神来的后怕表情:“宇文兄,我……” “别说了。先缓和一下心境。”宇文贺用安慰的语气道。 “缓和没用,你还是早点给他解药。”糜金玉嚷嚷道:“他刚才就出问题了,不吃解药,撑不了多久又会出问题!” 老鬼闻言,正要拿出解药,却被梁安摆手阻止。 “我没事,药不多……”说着,他突然一顿,瞥向糜金玉,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杀意。 “我有!”糜金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瓷瓶:“这是悟空丸,你吃一粒!保你一个时辰不被失心毒控制,比死油解药有效多了!” 梁安皱着眉头拿过瓷瓶,打开塞子将里面的药丸全都倒了出来,发现有十二粒之多,每一粒才玉米粒大小。 捏了一粒塞进糜金玉嘴里,看着他吞下去后,梁安又捏起一粒,手指发力将其搓碎,将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玩意儿,才倒了一粒在掌上,往嘴里塞了一粒,吞了下去。 糜金玉这才松了口气。 娘希匹的,老子居然还要给这厮解药……不过也罢,我的药岂是那么好吃的! 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快意后,糜金玉笑道:“璃宫守陵人都住在璃宫南杨门,我带你们过去。不过途中我们要经过无限黑渊,你们切不可回头,回头必死!” “此事我们已经知晓,你只管带路。”宇文贺淡淡说道,同时给朱无忌使了个眼色。 朱无忌心领神会,掏出一根绳子将糜金玉捆了起来,旋即将其他三个昏迷的黑袍人也捆了起来,让摸金人扛着。 “我也得有人扛!”糜金玉苦笑道:“我中了几种毒,混起来了,双腿失去知觉,无法动弹。” “我来吧。”梁安笑着靠近糜金玉,呸了一声往手上吐口唾沫,搓了搓,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糜金玉,“这样如何?” “你没吐口水就更好了!”糜金玉抽着眼角道。 “我看那些老农干活搬东西都要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梁安一脸疑惑的说道。 糜金玉再次抽了抽眼角,旋即扭头道:“走吧,我指路,你们跟着。” …… 地面上,何喜等一众捕快围着密道入口,焦急的看着一个快步走出的汉子问道:“怎么样,能下去吗?” 汉子摇了摇头:“下不去。断龙石太大太沉了,下面又太小,撑不起来。” “能挖下去吗?”何喜问道。 汉子再次摇头,“周围都挖过一遍了,下了十丈都是石头,挖不动的。只能从远一点的地方挖挖看,看能不能找到没有石头的地方。” “不能把断龙石敲了吗?”何喜又问道。 “我试了,敲不了!”汉子苦笑道:“说是断龙石,我敲进去后,发现里面全是铁,而且那铁还有毒性,我根本承受不住!” “里面是铁?铁有毒?” “对,一种非常奇怪的毒。我研究了那些铁一会儿,就感觉一阵阵恶心,心跳得贼快,有种吸不上气的感觉,随后是……是……” 说着说着,汉子突然停下,捂住脑袋,低下头去。 何喜一愣后,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头……晕……” 汉子抬起头,眼睛通红一片,眼角慢慢流出血丝。 紧接着,他的鼻子也流出了鲜血,随后是耳朵,嘴巴…… 第一百二十章 谷信丰 “救我……救我……” 汉子呢喃说着,倒了下去,没多大功夫就失去了动静。 何喜挥手让其他人撤离后,屏住呼吸检查了片刻,也迅速撤离,并掏出一堆药吞了下去。 “五脏衰竭,气血皆亏,好狠的毒!好猛的毒!这么点功夫就能将一个人毒到这种份上!” 汉子说有毒的时候,他其实并没太在意,毕竟就算是再浓烈的剧毒,时间久了也会慢慢失效,何况是涂在铁块上的毒。 但汉子居然在离开密道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迅速死去,他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毒?”一个六扇门捕快满脸紧张后怕的问着,也给自己吃了一些解毒药。 他怕汉子中的毒有传染性,汇报下面情况的时候已经将毒传染到他身上了。 有这种顾虑的不仅是他一人,其他六扇门捕快也都吃了解药。 他们缉拿各类江洋大盗,对毒并不陌生,也时常遇到会传染的毒,所以对这方面分外的在意……不在意的,大多都已经死了! “我也不清楚。”何喜摇了摇头,“我对毒药研究不深,无忌又和统领下去了,总之先吃些解药……对了,小于不是去让东方大人请大夫过来了吗?等他们到了,让他们给咱们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没想到密道居然还有这么猛烈的毒。这样我们怎么把统领救上来?” 所有捕快一时沉默。 他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救宇文贺了。 挖吧,周遭挖下去都是石头,根本挖不动,而去敲密道中的断龙石,断龙石里面又全是铁,而且还有让人几个呼吸就没命的剧毒,根本没办法敲。 “这事也和东方大人说一声,同时等大夫过来后,看他们有没有对毒药有研究的。他们是肇平人,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密道中毒药的来历。” …… 无限的漆黑中,梁安抱着糜金玉,慢慢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则是宇文贺和徐将军,手中各拿着一根火把,照亮周围的黑暗。 然而那些黑暗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就算被火光逼退,也会因为火把的明灭而时时刻刻逼近众人。 不仅如此,随着不断前进,他们感觉背后似乎有人跟上了他们,近在咫尺,甚至让他们有什么人在脖子后面吹着气的感觉,温热、湿润、带着粘稠感的呼吸! “别回头!”糜金玉淡淡道,“这是走上这条路就会产生的幻觉,为得就是逼迫你们回头。一旦回头,呵……只管试试,反正我已经提醒了。” 梁安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想了想后,沉声道:“宇文兄,我背后有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无忌,我后面有什么吗?”宇文贺语气平静的说着,但是却有几分平时不会有的僵硬。 很明显,他也感觉到了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但因为糜金玉的话,他也不敢冒险,并没有选择回头。如今听到梁安询问,立刻清楚梁安是打算利用他在后面这一点,来确认身后是否有东西,于是在回答的同时,顺势问身后的朱无忌。 “没有。”朱无忌本能的想要摇头,却又强行忍住,沉声道:“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就不用管,既然是幻觉,忽视就行了。”宇文贺淡然说完,忽的想到一个问题,又道:“所有人报数,从梁安开始。” 梁安心中一动,立刻清楚宇文贺是打算利用报数确认是否有人出现意外,立刻道:“一!” “二!”宇文贺立刻接口。 “三!”徐将军也猜到了宇文贺的想法,顺势接口。 “四!” “五……” 其后的人不管有没有猜到宇文贺的想法,但是有人开头了,也都迅速接上。 一连串不同腔调的不同数字喊出来后,所有人都心中一定……人都在! “一!” 梁安再次开口,声音高亢响亮,铿锵果断。 报数不仅是为了确定数量,也是在这种安静压抑的气氛中发泄心中情绪的方法,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停下来的必要。 听着耳畔的口号,糜金玉眼神颇为复杂的盯着眼前的黑暗。 黑暗并不可怕,更加可怕的其实是被黑暗勾起的各种杂念和恐惧,那会在璃宫中的失心毒以及其他毒素的作用下让人产生各种诡异幻觉。 他没想到宇文贺梁安等人居然如此迅速的就找到了解决方案,虽然这种方法并不能完全屏蔽毒素的作用,但不可否认,这种方法已经能够大大降低众人心中的负面情绪了! 而负面情绪少了,就算中了毒,短时间内也不回出现太大的问题,而且还能时刻觉察到是否有人出事。 “这便是虞国压住我们陈国的原因吗?” 他暗暗想着,心中某种信念似乎出现了动摇…… “呸!” 蓦地,糜金玉吐了口唾沫,再用力咬了一下嘴唇,鲜血迸射而出。 “你怎么了?”梁安头也不低的问道。 “没什么,有虫子飞进嘴里了。”糜金玉随便找了个借口。 “虫子?”梁安挑了挑眉头,正要说什么,忽的感觉背后传来一股莫名的力道,似乎是有人正在推着他前进一样,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停!”大喝一声,梁安盯着眼前的黑暗,问道:“宇文兄,你刚才推我了?” 宇文贺的声音在他身后淡淡响着:“没有。但我也感觉到有人在推我。” “我也是!”徐将军也不肯落下,急忙道:“朱无忌,你推我们?” “没有没有!”朱无忌立刻否认:“我也和你们一样!” “糜兄,还是幻觉?”梁安改变了询问的对象。 “没错。”糜金玉咧嘴笑道:“向阳世走,会感觉到有人在拉着你们,向阴间走,会感觉有人在推你们,这就是这里产生的幻觉可怕之处。若是你们因为这些异常扭头了,就会坠入无限黑渊。” “什么是无限黑渊?” “若说有阴曹地府,那便是了。换而言之,我们现在,就走在阴曹地府的上面,无数的冤魂恶鬼正在下面盯着我们……” “你想我帮你转个身吗?”梁安语气平淡的打断了糜金玉。 “呵!”糜金玉冷声笑了笑,但也不再继续说恐怖的话,而是淡淡道:“再往前十丈就出无限黑渊了,那里开始可以左转,再一直走下去就是南杨门。” 十丈,三十多米,五十多步…… 心中换算了一下单位后,梁安继续前进,迅速穿过了十丈的距离。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浑身一轻,再没有背后有人吹气,有人推的感觉。 “离开无限黑渊了?”他问道。 “离开了。”糜金玉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花,发现自己被梁安抱着转了个身,顿时心中一紧,“你……” “糜兄莫慌,继续带路。”梁安笑着低头看向眼中带着一丝后怕的糜金玉,心中一动:“莫非糜兄以前也没经历过在无限黑渊内转身?” 糜金玉嘴角抽了抽,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梁安也不在意,抬起一只脚蹭了蹭,旋即上前两步用力在地面一划。 “嗤……” 火星闪过,一道白痕出现在地面。 “所有人,越过白线方可转身回头!” 宇文贺也走上前,从腿上抽出一根匕首,用力插入地面:“后面的人没光线看不清楚,还是以我的匕首为标志吧。” “那是最好。”梁安咧嘴笑了笑,旋即再次迈开双腿,只是从向前变成向左。 “不要再向前了。” 忽的,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一个衣裳古朴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众人可以看到他面容苍白,双眼无神,仿佛一个死人。 “谁?”徐将军立刻喝问道。 “璃宫谷家十七代守陵人,谷信丰。”老者语气淡漠的说出自己的姓名。 “守陵人?就是你放下了断龙石?”徐将军再次喝问道。 “是我。”谷信丰点了点头,“皇陵重地,岂容外人亵渎。尔等既然闯进来,就该做好留在这里的准备。” 徐将军冷声道:“放肆!你可知我等是何人!” “尔等何人,与我何干?”谷信丰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徐将军,如同注视着死人。 徐将军顿时感觉到一股压抑不住的无明怒火涌上心头,径直冲向了谷信丰,挥出一拳,直击谷信丰面门。 “住手!”糜金玉立刻喊道。 “砰!” 谷信丰没有丝毫反抗的被徐将军一拳打飞,落地后轱辘滚了几圈。 “这……”就算怒火攻心的徐将军也一时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谷信丰。 敢只身一人拦在众人面前,他还以为谷信丰实力多么可怕,多么强,出手就用了全力,没想到谷信丰居然丝毫反抗都没有就被他打倒了! 但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糜金玉怒道:“你这莽夫!你找死也别带上我!” 徐将军眉头一皱,心中残留的怒火转向了糜金玉,目光凶狠的看了过来:“你说什么,陈国的小贼?” “杀了他,我们还怎么出去!”糜金玉丝毫没有畏惧的与徐将军对视。 徐将军冷笑道:“难不成守陵人就他一人?” “确实就只有我一人。”忽的,谷信丰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将军连忙向谷信丰看去,发现他还是趴在地上,可是他立刻又感觉不对劲。 声音不是从趴在地上的谷信丰哪里响起的,而是右边的黑暗中! 他转头看向右边的黑暗,果然看到又一个谷信丰从黑暗中走出,和被他打趴的谷信丰一样的衣裳,一样的面容,一样如死人般苍白,双眼无神! “你是人是鬼?”徐将军沉声道。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不是鬼,我是守陵人。璃宫谷家十七代守陵人,谷信丰。”新出现的谷信丰淡漠的说道。 徐将军咬了咬牙,正要继续出手,宇文贺却突然拦在他面前。 “徐将军且慢,让我问几句话。” 他看向新出现的谷信丰,上上下下打量了数遍后,沉声道:“你说你是璃宫谷家十七代守陵人?璃国灭亡千年,正常来讲,千年下来,至少是四十代人,你仅仅是第十七代?” “没错,我是第十七代守陵人。”谷信丰点了点头:“六百年前,谷家守陵人到我这一代就没后了,所以我一直守在这里。” 六百年前?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谷信丰。 “你撒谎!怎么可能有人活六百年!”徐将军果断不信。 “那是你少见多怪。”谷信丰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依旧淡漠,“这天下有许多奇妙的法门,能够让人长久活下去。” “所以你是永生不死?”梁安问道。 他不久前还打算通过武功研究修仙之法,没想到这个想法还没产生多久,就已经见到了一个永生不死的人。 谷信丰摇了摇头:“不,我会死。但我死不绝。” 会死?死不绝? 梁安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会死又死不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可谷信丰又不是野草,这地底下也不可能有春风! “如何才能让我们离开璃宫?”宇文贺问道。 他倒是没有梁安那么在意谷信丰会死又死不绝的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更加在意的是如何能够离开璃宫。 “你们知道璃宫的位置,不能离开。”谷信丰摇头道。 “你不怕我杀了你?”宇文贺再次问道。 “你和他一样,可以杀死我,但杀不绝我。” 宇文贺皱起眉头,慢慢走向谷信丰。 谷信丰也不避让,仰着头看着宇文贺靠近,不为所动。 “你不是一个人吧?”梁安突然道:“能杀死,又不能杀绝,我只能想到你并非是一个人,而是有多人组成。但你们共用一个名字,所以能杀死,不能杀绝。” 谷信丰转头看向梁安,微微点头:“你猜的没错,但也不对。我就是一个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问答 “就是一个人……” 梁安慢慢走向了被徐将军打倒谷信丰,抽出腰间佩刀拨了拨,翻成正面。 谷信丰的脑袋已经裂了,从鼻子开始凹进去一大块,能够看到白的红的秽物正从凹进去的部位流出,分外的恶心人。 挑了挑眉头,梁安手腕一抖,佩刀迅速划过,将谷信丰的衣服切开,拨到两边,露出干瘦的胸腹。 他发现,谷信丰的肋骨明显,如同没有肉一样,只剩下一层皮包着,皮肤也带着一些老年斑。 普通的干瘦老人吗? 内心呢喃着,梁安转身走向另一边的谷信丰。 “你会分身术吗?”梁安问道。 “可以说会,也可以说不会。”谷信丰语气淡漠的回答道。 这种有问必答的态度,让梁安心中莫名的有种恐惧。 “为什么你要回答我们的问题?是在拖延时间吗?” “是。” “呵。”摇了摇头,梁安蓦然一扑,似猛虎扑向猎物,挥舞长刀对着谷信丰劈下。 “嗤!” 一声细微的布匹撕裂声后,谷信丰的老旧衣裳被梁安刨开,露出干瘦的身体。 就和地上的谷信丰一样,这个谷信丰的胸腹也是皮包骨般,肋骨明显,而且最让梁安疑惑的是,二者身上都有着老人斑,位置也一模一样! 他刨开地上的谷信丰和这个谷信丰衣服,本是打算借着两人体貌上是否有不同来确认谷信丰所说的杀死却不能杀绝是否是个谎言。 然而现在两个谷信丰身上的体貌特征,乃至老人斑的位置都在同一处,让他不由有些疑惑。 “可以让其他谷信丰出来吗?”梁安试探性的问道。 让他意外的是,谷信丰居然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手。 黑暗中,数不清的谷信丰缓缓走出。 梁安心中一紧,迅速看了一圈,发现单单是火把照亮,能看清面容的谷信丰就有二三十人,更别说其后还有密密麻麻,看不清面容,顶多是双眼反射出火光的谷信丰! 宇文贺等人瞬间紧张了起来,迅速围成一团。 就刚才谷信丰被徐将军一拳打倒,还有梁安一刀能够轻松刨开衣服的情况来看,谷信丰的实力不值一提,然而……太多了! 他们是人,动手要用花力气,就算杀谷信丰非常简单,但那也只是能杀少数,从周围出现的数量来看,谷信丰怕不是有几百人! 几百个谷信丰,哪怕没有一点武功,只要一拥而上,也能耗掉他们大部分力量。 再说了,武功不是唯一的杀人手段,阴间充斥着剧毒,谷信丰作为守陵人,不可能不懂这些剧毒的利用技巧! 梁安咬了咬嘴唇,蓦然冲向包围圈距离最近的位置,挥舞长刀,将几个站在前排的谷信丰衣服一一刨开。 果不其然的,那些谷信丰和地上的谷信丰一模一样,胸腹干瘪,肋骨凸显,老人斑也都分布在同一位置! “现在相信了吗?” 所有的谷信丰同时开口,声音层层叠叠,却又汇合唯一:“你可以杀死我,杀死我的一个,但你杀不绝我。” 梁安举起刀,就要将面前几个谷信丰砍了,但又没有将刀砍下去。 他面色略带苍白的后腿几步,来到糜金玉身边,问道:“你刚才说杀了他,我们还怎么出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糜金玉既然知道璃宫守陵人的存在,不应该对谷信丰杀不绝这事一无所知,既然如此,那么刚才糜金玉因为徐将军对谷信丰动手而大发雷霆就有些不正常了! 这是不是代表,糜金玉知道杀了守陵人,杀了谷信丰,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糜金玉略微一愣,没想到梁安居然会问这个问题,正要开口,忽然心头一紧,瞥见梁安的长刀对着自己脑袋劈过来。 这一下没有任何征兆,饶是糜金玉也是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过脑袋,躲开致命一击后,陡然放出自己的意境阻止。 那是如同一种只在幽深地底生存的诡异凶兽,与人异常可怕的感觉,能够勾出人心深处的畏惧,陡然放出的情况下,及时的止住了梁安的攻击。 但意境只是意境,虽然能通过心神震慑止住一时攻击,但不可能持久,糜金玉迅速的翻身一滚,避开了梁安回过神来再次发力的一刀。 “当!” 长刀劈在地面,迸射出绚丽的火花,以及一些刀锋和地面石板的碎片。 这些碎片四处乱溅,就算躲开长刀直击的糜金玉也不可避免中了一些,脸上和身上都被刮破,疼得闷哼一声。 “梁安!你疯了吗!” 面对糜金玉的怒斥,梁安只是收回长刀,略带心疼的看了看长刀前半的豁口,旋即回头道:“没疯,不过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所以拿你试试刀,或许就能想明白了。” “拿我试刀能想明白什么!”糜金玉再次怒道。 他心中后怕不已。 刚才梁安那一下,没有任何的杀意,没有任何的征兆,但是他如果没躲开,必然会被梁安一刀砍成两半!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心里有个声音再告诉我,杀了你,或许就能知道什么。”梁安眨着眼睛说道,旋即再次扬起道:“为了我,糜兄,请你死一死吧。” 心里有个声音? 糜金玉立刻双手发力,推着地面让自己挪后几步,沉声道:“宇文贺,你还不拦住他!这厮可能毒气攻心,已经疯了!” “疯了?”宇文贺疑惑的看了梁安一眼,冷声道:“疯了又如何,你不能带我们出去,梁兄杀了你,不也是应该的吗?” 糜金玉顿时满脸恼火,却又无可奈何,见梁安举着刀越来越近,他也顾不得恼火了,喊道:“梁兄!你有什么想不明白,问我,我都说!” “都说?”梁安皱了皱眉头,放下了刀,但下一刻又举了起来:“你在骗我。他说你在骗我。” 糜金玉顿时毛骨悚然。 宇文贺也觉察有些不对劲了,上前拦住梁安:“梁兄,谁和你说的?” 梁安指了指心脏,但又皱了皱眉头,指向了脑袋:“这里,这里有人在和我说不能信糜金玉。他是个骗子。” 宇文贺心中一个咯噔,“梁兄……” “我说了,他已经疯了!”糜金玉高声喊道:“阴间的毒一旦中深了,就会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已经被心中的声音控制了!那是他对我不信任产生的幻觉,会不断告诉他不能相信我,要杀了我之类的话!不仅如此,若是他对你们产生了一丝杀意,也会被无限放大!” 宇文贺皱着眉头道:“我们进阴间的时间相同,为何我没有这种幻觉?” “我也没有。”徐将军沉声道。 糜金玉表情一僵,旋即又一咬牙:“我的药,只能我自己吃。他吃了我的药,就已经中毒了!” “悟空丸?!” 宇文贺立刻想起糜金玉不久前给梁安的失心毒解药,但是还说了能保梁安一个时辰不用担心失心毒! “你居然还敢下毒!” “我没下毒,悟空丸的毒,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能够加快毒性吸收的辅药,是我修炼用的。”糜金玉苦笑道:“本来我打算日后用这一点来和你们讨价还价,结果没想到姓徐的那个莽夫居然对谷老爷子动手。谷老爷子全身都是毒,杀了他,一些毒就会自然溢散,咱们只要呼吸就已经不可避免的中上了。而梁安因为悟空丸,毒性发作更快。” 说着,糜金玉看向了周围的谷信丰:“我说得没错吧,谷老爷子。” 所有谷信丰一同点头,诡异而恐怖,“没错。所以,我不担心你们杀了我。” 宇文贺等人顿时面色大变。 居然连杀都不能杀! “原来是这样。” 梁安突然笑出声:“我说你怎么突然对徐将军杀了谷信丰那么恼火。” 众人愕然看去,就见梁安收起的长刀,一脸好整无暇。 “梁兄,你……” “我又没吃他的药,毒当然还没在我体内发作。”梁安笑了笑,“不熟悉的人的药,我还不至于直接吃了。” “那你之前和宇文……”糜金玉说着,面色一沉,知道自己被梁安和宇文贺摆了一道了。 梁安当时突然对宇文贺动手,事后被宇文贺喊醒,说了一句药不多,恐怕是故意说给他听,逼他拿出解药的唬人手段! 但他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你刚才对我动手也是在吓唬我吧?那后面你又说自己心中有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阴间有引出心魔的毒?” 梁安笑道:“算是吧。” 实际上,他心中在说他知道个屁。 刚才突然对糜金玉动手,只是想要通过建立危险的情形,逼迫糜金玉无法仔细思考,从而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后来随便找了个心中有个声音的说法时,他发现糜金玉的细微表情出现了非常巨大的变化,于是果断利用这个说法加深糜金玉对自己的误解,果然问出杀了谷信丰会有什么恶果的答案。 只可惜,这个伪装他也不敢维持多久,毕竟阴间有毒,宇文贺,又或者其他人说不定真的会相信糜金玉所说的,他已经毒性攻心,导致自己人对他下手。否则他还想利用这个骗局再问多些问题。 不过他觉得糜金玉可能也看出了他在唬人,否则不会在解释阴间毒会放大他对糜金玉的不信任的同时,还多嘴提了一句他若是对宇文贺几人产生杀意也会无限放大! 这厮的小心思怎么这么多! 以一种嫌弃厌恶的目光瞥了糜金玉一眼,梁安问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该如何出去?谷信丰不给答复,你呢?” 糜金玉也以一种嫌恶的眼神看着梁安,没好气道:“谷老爷子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是吗?那你活着也没用了不是?”梁安挑了挑眉头,旋即扭头看向周围的谷信丰:“谷老爷子,糜金玉是活着对你们有用,还是死了对你们有用?” “活着有用。”谷信丰们一同点头,如同程序操控的机器人。 “活着吗……”梁安微微点头,旋即又问道:“那我们呢?活着的我们有用,还是死了的我们有用?我是指,在阴间的情况下。” 糜金玉心中一动,一脸骇然的看向梁安。 “活着。”谷信丰再次给出答案。 “活着……呵呵……呵呵呵……”梁安伸手捂住脸:“你还真是有问必答啊!谷信丰!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也会成为谷信丰?” 谷信丰再次面色淡漠,眼神空洞的回答:“是的。” 宇文贺等人如遭雷击,一脸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老鬼一脸不信的喊道。 梁安放下了手,盯着周围的谷信丰道:“没什么不可能。刚才我刨了好几位谷信丰的衣服,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体貌特征完全一致,应该就是一个人。但是一个人不可能会变得这么多,而且还是一个五六百年前的人,必然是通过一些其他手段,才会一直活到现在,并且越来越多。谷信丰,你可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手段?” “不能说。”谷信丰同时摇头。 “不能说吗……那能告诉我哪里能学会这种手段吗?” “不能?” “那……”顿了顿,梁安盯着一个谷信丰道:“能告诉我,你身上的衣服,都是哪里来的吗?” “进入阴间的人的衣服改的。”谷信丰又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在哪里改的?”梁安又问道。 “南杨门城楼。” “那你的东西是否都放在那边?”梁安再问。 “……”这一次,谷信丰没有继续作答,而是沉默了下去。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梁安笑了起来,对宇文贺道:“走吧,咱们去南杨门。或许我们能够在那里知道谷信丰的本体,以及如何离开璃宫。” 宇文贺愣了愣,旋即点头道:“走!” “你们不能去。”谷信丰一拥而上,堵住去路。 然而这一次,梁安直接挥刀,砍下数个谷信丰的脑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城楼 “要拦我们,就代表南杨门真的存在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收刀,但又做出蓄力的姿势,放出虎威意境。 梁安盯着面前的谷信丰们,脑海中的不断选择最合适的招式……或者说,组合招式,组合完全属于自己的招式,虎威刀的问玄秘技! 问玄秘技的奥秘藏在问玄心境中,唯有领悟理解自己的问玄之心,才能真切的领悟到问玄秘技。 在此之前,他不止一次想要领悟虎威刀的问玄秘技,然而一直难有线索,直到拖到了此刻。 这个时候,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识虎威意境的奥妙,是在自己差点被鲁瓦七杀死的时候。 那时候,他心中充满了绝望,想不到任何解决办法。而李照勋却带着重伤的身体,如天兵降临般拦在他的身前。 再后来,他第一次领悟虎威意境的时候,又和鲁瓦七有关,是在空月池遭遇鲁瓦七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没有办法应对鲁瓦七,只能强行提升虎威刀的境界,寻求突破。 在那之后一直到今日,他都没有遇到生死危机,纵使苦心领悟自己的问玄秘技,也总感觉缺了什么,难以和虎威刀的心法立意结合。 但此刻他明白了,他领悟虎威刀的问玄秘技所差的那点东西……孤注一掷的反抗! 无论是李照勋就算重伤即将昏迷,也毫不在意的拦在他身前,还是他为了反抗鲁瓦七,冒着自身可能被抽干精气的风险提升虎威刀,其根本都在于两个点,孤注一掷与反抗! “屏住呼吸,冲!” “困兽,犹斗。” 低声咆哮着,梁安将自身的内力全部灌入双臂,紧紧盯着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谷信丰,脚踩虎行步,霍然冲了过去。 嘭! 拦在他面前的谷信丰立刻被他撞飞,但面对密密麻麻的数量,他撞飞的谷信丰并没有倒飞多远,只是推倒了身后两排谷信丰就停下来了。 足够了! 看着眼前空出来的空间,梁安将长刀调整到自己想要的高度后,霍然踏步,扭腰,旋身,抛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先是将自己周围的谷信丰脑袋全都砍了下来,至少有六人,随后飞出的长刀带着旋儿,如失控的电风扇叶片,却又威力巨大了不知多少倍,割麦茬一般将他面前的谷信丰全部割掉脑袋,开出了丈余的空间! 亏得都是谷信丰,否者我这一下还没这么好的效果! 微微抽了一下嘴角,梁安身体脱力,向前扑倒。 不过在他要扑到地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了起来,旋即耳畔生风,瞬间横跨丈空间,来到了他开辟出的道路尽头。 “神龙出水!” 纷飞的腿影伴随着巧妙的身法,宇文贺将面前谷信丰以一种巧妙的技巧拨开,硬生生开出一条可以供一人半穿过的五六丈狭窄道路。 “万马奔腾!” 相比于宇文贺的技巧,徐将军则是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开面前的谷信丰,将道路从一人半宽扩张到两人并立都毫无问题,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冲到宇文贺身后。 宇文贺轻巧的一纵,带着梁安跳起丈余,避开了徐将军,让徐将军继续开了三丈左右的道路后,落地追上徐将军。 “飞龙在天!” 他一脚等在徐将军背后。 而徐将军被他一脚踢中后,浑身一颤,旋即压低身体,将捆好的盔甲托到身前。 “撞阵冲军!” 他压低身体,陡然爆发一股视死如归的意境,抵着盔甲向前冲锋,就算是无数谷信丰组成的人墙也被他硬生生挤开一条一人宽的道路,延绵七丈有余,随后猛地冲出了人墙! 宇文贺紧随其后,再之后的朱无忌和摸金人们也都迅速跟上,突出无数谷信丰组成的人墙! 但众人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往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后,享受被人提着不用着急费力跑的梁安才回头道:“糜金玉呢?带着吧?” “带着,他们都带着。” 朱无忌猛地将糜金玉扔到身前的地上。 “哎哟!” 猝不及防下,糜金玉脑袋磕在地面,痛呼了一声。 “南杨门还有多远?” 梁安也不理会他痛不痛,直接问道。 “八百步左右!”糜金玉也不在和之前一样吊人胃口,直截了当的说道。 八百步……大约五六百米左右! 梁安心中一喜,旋即感觉身体一轻,如腾云驾雾般……就是裤腰带勒得肚子有点疼。 宇文兄……不是合格的驾驶员啊。这不得和我带着糜金玉一样抱着我? 腹诽着,梁安脑海中浮现了自己被宇文贺抱着的画面,顿时一阵阵恶心。 算了,就这样吧。 伸手拉了拉裤腰带,调整到不会勒得自己多么难受的位置后,梁安就安心享受被人带着飞的感觉。 说实话,还不赖。 不用自己费力,还速度飞快。 五六百米的距离,对身负武功的人而言并不远,顶多就是一分钟不到,他们就全都抵达了。 摸金人们用火折子点燃奔跑时熄灭的火把,但为了防止浪费,也就点了三根。 不过足矣。 三根火把的火光照亮他们面前的黑暗,露出一堵高达七八丈的城墙,透过箭垛,他们能看见其上是一座气势雄浑的城楼……以及三三两两的谷信丰! “最多二三十人。”徐将军淡然说道。 宇文贺将梁安放下,向老鬼讨要了一根五丈长的绳子后,助跑一段距离,纵身一跃,在城墙上借了一次力,就轻巧的跃上城墙,随后将绳子往箭垛上一捆,往后抛下。 徐将军将盔甲扔给老鬼后,抓住梁安的肩膀冲向绳子,抓住后发力单手爬了上去。 只是单手的情况下,他似乎有些不好控制力道,捏着梁安的肩膀不断发力,疼痛梁安龇牙咧嘴。 可梁安也不敢说什么,内力完全耗尽的他身体一阵阵发虚,根本没力气爬绳子……或者说,没力气爬快点,只能仍由徐将军抓着他的肩膀往上爬。 怎么着都得淤青……骨头没事就行了。 心中无奈叹息着,梁安很快就被徐将军带上了城墙,来到宇文贺身边。 这时,留在这边的谷信丰已然包围了上来,只是没有火把他们也看不清具体的人数,顶多从杂乱的脚步声中判断大约八九人。 “这么点人就不用杀了,免得毒性加剧。”梁安淡然说着,然后揉着肩膀走向前:“谷信丰,说出离开璃宫的方法,否则我们拆了这里。” “你们不能离开。”层层叠叠的声音从对面的数个谷信丰口中吐出。 “你不就是怕我们离开后带人进来吗?放心,知道这里有毒,我们也不会带人进来找死。而且你还可以放下断龙石,我们不可能进来。”梁安继续道。 “天下没有无解的毒药,哪怕阴间的毒也一样。而且断龙石也能被挖开,高宗的墓就是如此。”谷信丰丝毫没有同意的迹象。 “是吗?”微微点头,梁安扭头笑道:“宇文兄,徐将军,拆家吧。” “早说嘛!”徐将军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凶光。 他身为将军,从来不怕什么硬仗,但在璃宫之内,他的武功,他的韬略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毕竟在这里要战斗的对象,不是什么千军万马,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毒,已经诡异的活了数百年,鬼知道有多少个的谷信丰! 不过,拆家,破坏建筑,他敢说这里没人比他更擅长! “给我一炷香,我把他们的城楼给拆了!驻边的时候我就琢磨着城楼怎么拆比较快了!”说着,他一撸袖子,往城楼走去。 梁安顿时有些愕然的看着徐将军。 他说的拆可不是真拆啊,只是想要恐吓一下谷信丰! “徐……” “他精着呢,别担心。”宇文贺的声音如蚊子哼哼般钻进梁安的耳朵:“你有什么发现只管去做,我会陪你。” 梁安微微点头,旋即从腰后掏出一根火把点燃,大步向城楼走去。 几个谷信丰想要拦他们,却被宇文贺和徐将军强大的武力拨到一边。不过他们都记着梁安的话,没下杀手,只是用一种巧劲将谷信丰们的骨头打碎,不出血的同时,又让他们无法动弹。 再之后,朱无忌老鬼等人也都爬上城墙,更是将不断赶来的谷信丰堵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人走向城楼。 “徐将军,麻烦你破坏那些门窗,我和宇文兄到处看看。”进了城楼,梁安立刻低声急促道:“若发现哪里有问题,就将破坏的动静弄大点,我们这边若是有发现,也会破坏东西提示。” “好,你往上走。城楼内一般兵器放一二层,文案卷宗放上面。” “多谢提醒!” 没有迟疑,梁安带着宇文贺往城楼上走。 路上还遇到了几个谷信丰,但面对宇文贺,似乎不会任何武功的谷信丰才一照面就被轻松击倒。 “先从楼上开始破坏……干脆烧了吧,我看这里有些东西是木头做的。”梁安故意大声道。 “好主意。”宇文贺笑着点了点头:“烧了干净,说不定还能将毒也给烧了。” 又一个谷信丰突然钻出来,拦在两人面前:“不能烧。” “为什么不能烧?”梁安说着,将火把伸向一旁的桌子。 桌子早已腐朽不堪,不过依旧干净,但被火把上的火焰炙烤片刻后,就迅速烧了起来。 “这里烧了,你们都会死。”谷信丰道。 “不烧,你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不还是得死?既然都要死,那肯定也要让杀了我们的人不痛快。”梁安理所当然的说道,同时不断在周围寻找木质的东西,将火把伸过去点燃。 谷信丰无言以对片刻后,猛地扑向梁安。 给宇文贺使了个隐蔽的眼色,梁安避开谷信丰,咧嘴笑道:“你阻止的了我吗?” 他不断寻找木质的材料点燃,没多久就让城楼内火光密布。 红艳艳的火光将城楼内的黑暗祛除,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梁安抬头迅速扫视一圈,霍然定格在一处……“宇文兄!” 宇文贺猛地冲天而起,沿着城楼内的支柱迅速扑向梁安所注视的位置……那里,正围着几个谷信丰,他们目光淡漠的看着下方的梁安和宇文贺,同时还有几个谷信丰正不断进出一个房间,手里拿着一箱箱东西! 面对飞扑上来的宇文贺,谷信丰们纷纷出手拦截,或是射出弓箭,或是拿长矛直戳,配合之默契,就算是训练再好的军队也难企及。 只是他们的力道弱了些,速度慢了些,顶多就是比训练过的普通士兵好些,但这对宇文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玄心宝录已经修炼到第六层,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面对大多数江湖客都能做到碾压,普通人,若是没有上百,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神龙扫尾!” 一脚踢出强烈的劲风,将谷信丰们吹得东倒西歪后,宇文贺钻进人群,左一脚右一拳,轻松无比的将谷信丰们的骨头打断。 梁安一脚将之前用于问话的谷信丰踢倒,随后沿着楼梯迅速爬到宇文贺所在的位置,掏出一根匕首戳进被谷信丰们搬着的木箱,撬了一下,直接将木箱撬开,然后迅速躲到一边。 他怕箱子内有什么机关,一旦打开就有毒。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考虑是多余的,箱子被他撬开后并没有喷出什么东西。 再次走上前,梁安用匕首在撬开的箱子里捅了捅,又用火把照进去,发现里面只是一些卷宗后,割下差服下摆,包裹住手探进去,准备拿出卷宗看看内容。 但手才接触到卷宗,他就感觉到强烈的刺痛……经验点! 一种吸收到经验点的刺痛让心中一喜,不过旋即又眉头一皱。 他发现刺痛不仅是吸收经验点带来的,还有一种不同于吸收经验点的疼痛、麻痒! 果然有毒! 抽了抽嘴角,梁安迅速掏出卷宗,用匕首割开封绳,然后一滚,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艹!不识字!”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逼虫 卷宗上的文字颇为复杂,和虞国现在流传的文字没有任何共同之处,而且怪异的扭曲成一团,通篇都结合在一起,没有一处断笔,类似只有牵丝形连,没有意连的草书,看得人头昏脑涨,更别说认出其中的文字内容了。 这一点,就算梁安有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也不可能无中生有的认识没见过的文字。 倒是宇文贺挑了挑眉头,仔细端详了片刻后,沉声道:“是摩诃文,我曾经在见过。” “宇文兄能读懂上面写了上面吗?”梁安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可惜宇文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知道这是摩诃文,并不认识里面的内容。” 看来这家伙也就是知道26个字母是英文的水平…… 梁安有些无奈的继续滚开卷宗,期待能在后面看到虞国文字……再不济也是和虞国一脉相承的文字。那样凭借他曾经阅读过的各类古书,或许能够看出一些内容。 让他非常遗憾的是,他将卷宗完全滚开后,也没见到任何和现行虞国文字类似的文字,全是密密麻麻,犹如乱画般的线条。 无奈的他只能将卷宗先据卷回原样,然后用匕首将木箱的破口开得再大些,将所有卷宗都倒了出来,总共17副,一一割开封绳。 所幸这次他不再是一无所获,而是从一份卷宗中看到了略微熟悉的文字……一种练习书法的人才会去学习的古文字。 不过这些古文字又和他认识的古文字有些区别,颇有变形,有些用笔风格类似于当今的虞国文字,不完全是古风。 大约是古文字变化为新文字那个阶段的作品……不错,虽然匠气了些,但也是大家手笔……呸!我看什么文字风格,又不是品鉴来着。 将杂念抛到脑后,梁安仔细分辨,总算将那些文字解析了出来。 发现这赫然是一篇关于如何分裂自己的精神意志,然后利用一种特殊生物邪灵虫达到永生的法术……的修炼笔记! 法术! 瞳孔微微一缩,梁安仔细阅读,发现古文字所记录的内容只涉及到了如何寻找邪灵虫,真正的修炼法门并未完全用古文字记录。 难不成其他内容都是用摩诃文记录的? 梁安看了一下其他卷宗,猛地拿出匕首去凿其他木箱。 那些木箱被凿开后,也露出了数不清的卷宗。 一一倒出,割开封绳查看内容,梁安总算又找到了几篇用古文字书写的卷宗,甚至其中一个箱子中的卷宗还是古文字和摩诃文互相翻译的内容! 如果早点得到多好…… 看着那些互相翻译的卷宗,梁安心中微微遗憾了片刻,就看起来其他古文字书写的卷宗。 第一份,关于璃宫的布局……但没有涉及到机关和毒素,暂时没用。 第二份,关于璃宫各大建筑的修复方式,以及需要注意的平衡点,也暂时没用。 第三份,璃宫建筑方法…… …… 连续看了好几分关于璃宫建筑的养护和建筑方法之后,梁安总算找到了一份有用的卷宗……《阴间造法》! 这份卷宗……不,该说五份卷宗。 《阴间造法》共有五份,分别涉及了建造璃宫阴间所需要的所有工序和布局,包括阴间中该用什么毒,哪些地方布置机关,生死河与无限黑渊的隔离方式等等等等…… 梁安迅速通读一遍,果不其然的找到了断龙石的开关位置。 但看到开关位置所在的那段文字后,梁安手抖了一下。 “无限黑渊,回头六步,便是断龙石开关所在。此开关非活人能开,需修炼邪灵分神法,以邪灵死身于无限黑渊中回头开启。” 宇文贺慢慢读出梁安看着的那段文字。 以他的家学,古文字是学习书法是必然会接触的内容,自然不会落下,也能阅读。 “邪灵分神法,应该就是那篇夹杂着璃文的摩诃文卷宗中所说的法术吧?” “应该就是了。”梁安咬了咬嘴唇,瞥向一旁不知何处钻出来,却默默站在远处的谷信丰,“谷信丰,你是邪灵死身吗?” “是。”谷信丰淡淡说道。 “如何修炼邪灵分神法?”梁安又问道。 “找到邪灵虫,将其融入自己的大脑就能练成。”谷信丰再次说道。 “哪里有邪灵虫?” “在我的大脑里。也在你们的大脑里。从你们杀死我的死身开始,你们就被寄生了。” 梁安一愣,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邪灵分神法的修炼笔记时,他其实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生化危机吗?这么看来,谷信丰这家伙是有自己意识的丧尸啊! 内心自娱自乐的揶揄着,梁安突然想到了老鬼说过璃人会在黑渊中布置万年不坏的剧毒,一旦离开地宫就会被数不清的尸虫从体内吃到体外。 如今想来,那些尸虫或许就是邪灵虫,而这也是谷信丰这些守陵人不离开璃宫去地面守护陵墓的原因。 “如果我们此刻直接离开璃宫,离开阳世,前往地面,是否立刻会被数不清的邪灵虫吃光身体?”梁安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没错。”谷信丰再次回答。 啪嗒!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梁安和宇文贺扭头看去,就见徐将军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梁安也没太在意,回过头,盯着谷信丰看了片刻后,突然道:“那你现在是谷信丰,还是邪灵虫?” “谷信丰。” “谷信丰会毫无保留的回答我的问题吗?”梁安再问。 “不会。” “那你呢?” “……”谷信丰突然愣住,随后露出了一种疑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双手,旋即又恢复淡漠的表情,“不会。” 内心突然松了口气,梁安笑道:“不会也没关系。你帮我打开断龙石就行了。” “我不会打开断龙石。”谷信丰淡淡道。 “那你教我修炼邪灵分神法。” “这是守陵人才能学习的法术,你没资格。” “为什么你觉得我没有资格?” “你在变成我。你没有天赋。” “天赋?什么天赋?” “控制邪灵虫的天赋。这是成为守陵人的前提。若没有控制邪灵虫的天赋,只会被邪灵虫的子虫改造成母虫寄生之人的模样。我已经感觉到你的身体在向我变化,你……你们,就是我。” 宇文贺和徐将军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赫然发现身体内部确实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连他们这样的修为也无法得知,只是此刻内视之下,发现已经和曾经的自己有所不同了! 梁安并没有立刻检查自身的状况。他知道就算检查了也没用,没有解决办法,了解自身的变化不过是给自己增加一份多余的担心和畏惧。 “有办法杀死邪灵虫吗?” “有。阳光。”谷信丰再次道。 “阳光?”梁安挑了挑眉头,心中一动的同时,又问道:“邪灵虫到了地面会迅速吃光人,不是为了接触阳光吗?” “不是。邪灵虫会被阳光瞬间杀死,就算是在人体内,一旦接触到阳光也会暴动。” 梁安沉默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状态属性: 五方拳:问玄(五气循环,勾连朝阳紫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朝阳紫气。)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寒月九剑:问玄(外门) 虎威刀:问玄 朝阳一气功:第二层(勾连五脏气转为阳和之气。阳和之气可转为五脏气。) 残阳录:第三层(灼)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孤月) 琴艺:精通 经验点:897 瞥了一眼和上次查看时相比增长了许多的经验点,梁安又问道:“阳性内功会杀伤邪灵虫吗?” 谷信丰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知道。” “你们璃人没有内功吗?”梁安挑着眉头问道。 “有,但是我们没有现在的内功,不知道现在的内功对邪灵虫是否有杀伤力。” 得到答案的梁安叹了口气,回头对眉头紧皱的宇文贺笑道:“看来,我只能自己试试。” “你要试什么?”宇文贺愕然道。 “或许是救命法吗……呵呵,更该说是救命稻草。” 说着,梁安感受了一下眉心的朝阳紫气,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说完,他运转体内五脏气,将其循环全身,随后全部涌入眉心。 “提升,朝阳一气功!” 他没有朝阳一气功的第三层,或者说,朝阳一气功就只有两层,他不知道自己再次提升能不能成功。 不过现如今,他也只能尝试一下,在这个地宫之中见不到朝阳紫气升起的地方尝试一下。 但,就算不能见到朝阳紫气升起,然而通过眉心越来越活跃的朝阳紫气,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如今地面应该已经开始天亮了,而且也该到朝阳将升未升,朝阳紫气最为浓郁的时候了! 或许是因为地底太深,他没有和之前一样感受到吸收朝阳紫气的灼痛,然而他依旧在疼,灼热的疼! 他感觉到眉心如同产生了一道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灼痛他的眉心,灼痛他的面皮,灼痛他的大脑,以及所有的神经! 这道火焰正将他送入眉心的五脏气全部转化为阳和之气,又转为朝阳紫气,加剧火焰的燃烧,增加他的痛苦! 而在这种痛苦中,他的意识恍惚,似乎看到了自己在琢磨朝阳一气功更高层次的画面。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经历的数不清的失败后,他结合了五方拳在内的诸多养生功和残阳录以及没有修炼过,但是读过了不知多少次,已经彻底背下的烈阳真经的部分修炼法门,总算推演出了朝阳一气功的新层次。 但这门功法已经和朝阳一气功相去甚远了,在他涌现的记忆中,诞生了一个更加合适的名字。 其名为……五气朝阳功! 这门功法形成的刹那,梁安眉心的灼意骤然扩散全身,复又缩回眉心。 这个过程中,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连带着收回眉心,紧接着眉心产生一种裂开的感觉……不,是真的裂开了! 抬手一摸,一股湿润中又带着恶臭的液体被他揩下。 仔细看去,那分明是漆黑的血液,中间似乎还有一些细微如粉尘的杂质。 莫名的,他知道了那些杂质的由来……邪灵虫的卵! “你杀了邪灵虫子体?”谷信丰突然扬高了声音,如同尖叫,刺耳无比。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惊恐。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应。 “没错,我杀了那些子体。”抬头看向谷信丰,梁安笑道:“那么,名为谷信丰的邪灵虫,你是准备继续以谷信丰的身份和我对话呢?还是以邪灵虫的身份帮我打开断龙石?”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拔出塞子,将里面的药物全都倒进嘴里,随后一掌拍在宇文贺额头。 以宇文贺的修为,他这一掌固然突然,但也不是没有反应的时间。可他挑了挑眉头后,并未躲避,而是任由梁安拍在他额头。 烫! 有种被火燎到的感觉让宇文贺抽了抽眼角,但是他旋即感觉那股热意侵入自己身体,沿着经脉转了一圈后,让他全身都产生了滚烫的感觉,如同浸泡在开水中! 而与此同时,他发现那股热意也将他体内的一些之前没有觉察的东西逼到了全身毛孔处。 汗水,喷涌而出! 伸手一抹脸上的汗水,举到面前看了看,宇文贺瞳孔瞬间一缩。 他看到,汗水中有无数纤细无比的黑毛,比头发丝还细上几倍! 虫子! 邪灵虫! “徐将军,还不过来让梁兄治一治?”宇文贺果断的喊道。 徐将军一愣后,双脚一发力,在地面踩出两个小坑后,几个纵越就来到了梁安身边。 梁安也给他的额头来了一下,果不其然的也逼出了无数细小的邪灵虫。 不过相比于宇文贺,他身上的邪灵虫更多!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出璃宫 谷信丰盯着梁安,眼中闪过恐惧、厌恶、仇恨……等复杂的情绪。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眼睛居然能够出现这么多情绪。 不……不能说是眼睛表现出来的! 如对方盯着自己一样,梁安也盯着谷信丰的眼睛,仔细体味着他眼中的情绪,逐渐发现那些情绪更多是他通过一种莫名的感觉体悟到的。 那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联想到了一种说法……第六感。 通常情况下,人的感官就是五感,分别是感知形、声、闻、味、触。而在佛家说法中,五感又被称为眼、耳、鼻、舌、身五识。 但在佛家中,五识之上,还有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三识,其中意识便是意志,思维。 正常情况下,意识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不过是对自身思维的维持,可是经过朝阳一气功第三层……或者说五气朝阳功第一层的锤炼,他的意识似乎在那种如火般的炙烤中变得更加的活跃,以至于他能够略微感知到周围生命的些许情绪。 这一点,不仅体现在谷信丰身上,他还从身旁的宇文贺以及徐将军身上感知到了疑惑与焦躁! 难不成是我提升朝阳一气功时结合了什么曾经看过的一些东西,导致我开发出了第六感? 略微思考片刻后,梁安就摇了摇头,将那份疑惑甩出脑袋。 如今可不是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让谷信丰打开断龙石,让他们离开璃宫! “谷信丰,你的答复呢?” 梁安再次问道,同时将一只手背到背后,晃了晃已经被他吃完丹药的药瓶,随后摊开手掌。 宇文贺略微一愣,旋即想到了梁安在空月池突然爆发后向人讨要丹药和不断吃东西的事迹,心中顿时明白敞亮,非常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直接倒了一把药丸在梁安手上,又对徐将军使了个眼色。 有宇文贺行动在前,徐将军哪里还不明白,也非常干脆的从腰侧掏出了一根竹管,略带心疼的抽了抽嘴巴后,导出里面的药丸放在梁安手上。 梁安收回手,随意搓了搓,大概将丹药上的蜡衣搓破后,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毫无准备的提升朝阳一气功为五气朝阳功,他体内的精气可谓是油尽灯枯,就算刚才吃下了自己带着的丹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的所有器官都在衰弱下去,不断被提炼出力量涌入五脏,转为五脏气又融入眉心,转为才练成的五气朝阳功内力! 如今别说思考这么多丹药吃下去会不会有冲突,会不会因为药性太强烈烧坏肚子这些问题了,就连慢一步,梁安他都怕自己会因为无法提供五气朝阳功的消耗被吸成人干! 这个时候,他分外庆幸自己之前提升朝阳一气功第二层的时候,让其和五方拳产生了联系,可以互相转化,否则在这地底下没有朝阳紫气的辅助,说不定刚刚决定提升,就会因为缺乏朝阳紫气失败。现在二者能够互相转化,只要他不断涉入药性强烈的药物,将药性转化为自身精气,再转为五脏气,便足以供养经验点从朝阳一气功第二层提升来的五气朝阳功。 只是这个过程会慢一些,同时急速转化药性也不可避免的会对身体产生强烈的刺激,让他分外的痛苦。 “我……” 谷信丰张了张嘴,却没下文。 他沉默着,静静的注视梁安,眼中的恐惧、厌恶、仇恨……等复杂的情绪慢慢归于平静,又或者说死寂。 “我可以保证我活着的时候,不会有人再进入这里。”梁安又道。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这是药性转化的痛苦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表现。 谷信丰依旧目光死寂的盯着梁安,好一会儿后,才点头道:“可以。我会打开断龙石的开关,让你们出去。” 他并不想答应,不过他隐约感觉到梁安体内的力量在不断的攀升,不断的质变,变成一种对他能够产生巨大威胁,甚至消灭他的力量。 出于对这种力量的畏惧,以及梁安刚才那句名为谷信丰的邪灵虫让他内心深处产生的动摇,他决定让梁安离开。 “不过……你要带上一样东西,确保你的承诺有效。否则我会通过它杀了你。” 说着,谷信丰慢慢后退,融入黑暗。 紧接着,一枚宝石从黑暗中飞出,落在梁安面前。 梁安迟疑片刻后,一咬牙,上前拿起宝石。 但他还没来得及查看,那枚宝石就像是接触到火焰的冰块一样,迅速融化,渗进了他的掌心,随后在他手背形成一幅怪异的花纹。 整个过程没带给他任何异样的感觉,又或者说被他吸收药性带来的痛苦掩盖过去了。 “断龙石已经抬起,你们可以出去了。” 黑暗中再次传出谷信丰的声音。 伴随着这个声音,则是他和宇文贺徐将军二人听到了某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震动 “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断龙石会再次落下。” 心中一紧,梁安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卷宗后,用之前割下的差服下摆卷了几支,沉声道:“宇文兄,徐将军,我们走!” 谷信丰的话他们也听到了,不敢耽搁,转过身就往城楼下跑。 然而宇文贺没跑两步,突然回头看向脚步蹒跚的梁安,挑了挑眉头,甩出一根细绳将梁安捆住拖到身边,随后提着梁安一同撤出城楼。 “走!断龙石已经抬起来了!” 跑出城楼的徐将军高声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寥寥的五六个声音。 “将军!老鬼……老鬼……老鬼还有几个弟兄,变成那个妖人了!我怕是也快了!” 一个穿着摸金人衣服,面容苍老,隐约有几分谷信丰模样的人满是苦涩的说道。 徐将军愣了愣后,连忙看向梁安。 梁安沉声道:“过来,我看能不能帮你解毒!” 那个摸金人来到梁安面前,梁安正要给他额头来一下,他却突然扭头躲开。 “已经太迟了。已经是我了。”谷信丰的声音从摸金人的口中吐出,随后转过身慢慢走进黑暗。 梁安抬着手,愕然的看着摸金人转化的谷信丰消失在黑暗中,连忙张望着寻找,没多久就看到了正靠在城垛上的朱无忌。 “朱兄弟!” 他忍着身体的痛苦快步走过去,但是痛苦不是说他能忍住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没走几步,就前脚勾后脚,往前扑倒。 所幸宇文贺及时从摸金人转化为谷信丰的骇人情况中回过神来,一个箭步揪住梁安的衣领,提着他来到朱无忌边上。 朱无忌的状况比摸金人好多了,并没有变成谷信丰的模样,甚至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愧是擅长用毒的人,有一手自保手段! 心中略带窃喜,没有丝毫的迟疑,梁安一掌拍在朱无忌的额头,将五气朝阳功内力打入朱无忌的体内,沿着五脏六腑以及所有经脉运行了一圈。 朱无忌的身体剧烈颤动,大量漆黑的汗水从他的毛孔中钻出,带着明显的恶臭,旋即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楚面前的梁安和宇文贺后,朱无忌脸上浮现了些许苦涩的笑容,旋即突然抽出一根匕首,将左手连根斩落! 事发突然,梁安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朱无忌的右手已经在地面滚了两个圈。 这时候,他才发现朱无忌的右手居然干瘦如柴,肤色与谷信丰类似,甚至能够看到乌黑斑驳的老人斑! 朱无忌终归还是中招了,只是他用了一个法子将所中的毒全都转移到了左手! 反应过来后,梁安扯开朱无忌左肩头的衣服,仔细看了看,确认伤口处是正常的后,拿过朱无忌手中的匕首,割下朱无忌一部分干净的衣服为其包扎。 “其他还有好的人吗?” 包扎的同时,梁安头也不回的问道。 “还有两个!” 徐将军喊着,同时将两个身体变样不是很明显的摸金人提到梁安身边。 梁安再次打出两掌,为两人逼出体内虫毒。 但是两个摸金人,最后只活下来一个,而且奄奄一息,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另一个则是虫毒逼出之后就直接没气了。 忽的,梁安眉头一挑:“糜金玉他们呢?” “那边。”宇文贺对着不远处的一角说道:“有两个我看到已经变成谷信丰了,看衣服,其中一个就是糜金玉,他们已经走了。剩下的人在昏迷中向谷信丰转化。” “挑一个变化不是非常明显的给我,说不定能救过来当舌头。”梁安果断道。 宇文贺迅速飞身过去,扯下昏迷中的黑袍人兜帽,对比了一眼后,揪起一个提到梁安身边。 “女的?” 看着黑袍人的面容,梁安挑了挑眉头。 女性黑袍人约莫二十来岁,面容精致,肤色有种近乎透明的白皙,此刻似乎因为痛苦微微皱眉,令人看了都不自觉心疼。 但梁安所在意的并非是女性黑袍人的相貌,而是她的转化似乎比其他人慢许多,就如朱无忌一样,单看面容根本看不出其中了谷信丰的毒! 要么,这家伙也和朱兄弟一样擅长用毒,有自己的秘法能够阻止谷信丰的虫毒侵蚀。要么,就是因为她是女性,谷信丰的虫毒难以将她短时间内转化为自己的样貌,又或者根本无法转化。 心中两个猜想闪过后,知晓自己没多余时间耽搁的梁安一掌打在女性黑袍人额头,注入五气朝阳功,旋即沉声道:“走!”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根据算法不同,还有十来分钟到半个时辰的区别。梁安不知道谷信丰是按照哪一种来算,为了稳妥起见,只能选择十分钟当极限。 而他从下城楼到现在救人,已经花去了两三分钟,剩下就七八分钟了! 这七八分钟内,他们需要穿过无限黑渊,趟过生死河,钻过盗洞,再通过断龙石密道,一刻都不能耽搁! 宇文贺和徐将军也都知道这一点,他们各自提起两人,迅速往无限黑渊跑。 所幸他们一个是六扇门统领,一个是军队的将军,方向感都非常好,早已记住来时的路线,不担心会走错路。而且也由于两人实力强劲,轻功了得,速度并不慢,很快就穿过了无限黑渊与生死河。 只是盗洞狭窄,仅容一人匍匐爬行…… “把我们绑在后面,拖着过去。顶多就是一些小磕小碰的擦伤!”梁安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法。 相比于一些擦伤,耽搁了时间,他们怕是再没机会出去了! “忍着点!”宇文贺低声道了一句后,用绳子捆住梁安和朱无忌,随后纵身跃上盗洞,一抽绳子将两人拉上去,便匍匐在盗洞中快速爬行,又在抵达盗洞尽头的时候一拳轰开摸金人重新砌好的盗洞砖块,来到阳世。 此时,他发现阳世内竟然已经进了不少人,不仅有捕快,还有士兵! 很显然,这些人是断龙石重新抬起后进来的! “走!出去!断龙石马上又会放下!” 宇文贺颇为气恼的喊道。 “将军大人呢?”一个裨将喊道。 “我在这!出去!”徐将军的声音从盗洞中传出,随后整个人钻出盗洞,提着两人跳到地面。 得到了命令,裨将立刻招呼进来的士兵离开,自己则是跑到徐将军身边,帮着提起一个人。 而捕快们也是来到宇文贺身边,帮着搀扶梁安和朱无忌,一同走向密道。 所幸一直等他们出了密道,断龙石都没有放下,让他们略微松了口气。 “直娘贼的,这趟真他娘损失大了!”瘫坐在地上,徐将军大声咒骂道。 “人活着上来就不错了!”宇文贺苦笑着说道,旋即拍了拍梁安的肩膀:“这次还是多亏了梁兄。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解毒的秘法……” “有药吗?再给我来一点。”梁安打断了他的话,略微有些无力的说道。 他吃下的那些要大部分都转为了五气朝阳功的内力,但因为后续救人又用去了不少,并没有完全转化,此刻精气仍然在迅速消耗着! 他估摸了一下,大约再过几分钟,吃下的药物药性应该就要耗尽,若不及时补充,可能跟不上损耗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吃大喝 破庙废墟旁,梁安大口吃着烧饼、肉干,喝着兑了药的米粥,肚子已经同怀孕五六个月的妇人一样,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一旁的宇文贺和徐将军看着这一幕,都是眼角直抽,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 但他们还是紧张的看着梁安,因为他们都觉察到了梁安的气息非常的不稳定,就算吃得肚子圆鼓鼓的,脸颊上的肉却在一点一点的消瘦下去! “宇文大人,梁兄弟修炼的是什么秘法?竟然如此霸道!”徐将军有些担忧,又有些畏惧的问道。 他的担忧畏惧,一是对梁安,怕梁安出问题。毕竟这次能够出来,梁安的功劳他是看在眼里的。恩人遭遇危险,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其二,则是对他自己未来的担忧和畏惧。目前他只知道梁安能够解璃宫中的毒,其他人,包括朱无忌都会璃宫中的毒束手无策,若是梁安出了事,他们身上的毒没有解干净,只怕他们也会在不久后跟着梁安出事! 宇文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清楚梁兄修炼的是什么秘法,不过其霸道程度确实可怕。我给他的药都是药性温和,能够迅速吸收的秘药,就算是宫里也没几个人能用得起,没想到他全吃完了还不够。而且我看他似乎将十二公主的十全护命丸也吃了……” “肉!给我肉!” 忽的,梁安突然抬头道。 原来是他的肉干已经吃完了。 宇文贺和徐将军立刻让人送来了一堆肉干堆在梁安边上。 梁安拿起来就往嘴里塞,囫囵嚼了几下就硬吞下去,若是噎着,则喝口米粥顺一顺,直到又将肚子吃大了一圈后,突然起身往一个无人的角落跑去……他的肚子装不下了,要先清空一部分! 这个过程并不长,顶多五六分钟,他就摸着瘦了一半的肚子又跑回来大吃大喝,来来回回整整五次后,他才停下。 打着饱嗝,无力的躺在地上,梁安看着眼睛都快要掉出来的宇文贺等人,笑道:“算是活过来了!” “上次在空月池,你吃了约莫吃了一人两三天的饭量,还吃了连我都要月余才能炼化的秘药。没想到你这次更夸张,都赶上别人大半个月的吃的份量了。而那些秘药……恐怕得要四五月乃至半年才能炼化。” 宇文贺语气颇为复杂的说道。 之前梁安在空月池的时候也是通过吃来解决自身的问题,还说自己会一种服食秘法,但他没在赵锋给他的资料中看到这一点,根本不信。不过如今看来,或许那是赵锋没有收集到的情报,毕竟眼下梁安又是用吃来解决自身问题,若说没有服食秘法,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普通食物就算了,虽然他不能像梁安吃那么多,但是也有办法在吃进去后迅速运功排出。可是药呢?除非一进肚子就吐出来,否则药性很快就会扩散全身。可梁安吃下的那些药数量之巨,就算是他也要四五个月才有把握全部消化,若是一次性吃下去,大概率是自己的胃被药性烧出问题! “这么多吗?”梁安也是愣了一下。 他刚才光顾着吃,并未计算自己吃了多少,也没心思计算,全副身心都在吃和感知自己身体状况中。 “就是这么多,我们都数着呢。还打赌你能吃下多少……可惜我们都输了。”徐将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梁安:“不过,药就算了,你怎么还能吃下十几人份的肉干烧饼,还喝那么多粥?你不觉得肚子涨得慌吗?” 很多药的药性强烈,一颗就要几天吸收,所以就算梁安吃得再多,直观感受上也不会觉得有多少。但是食物就不一样了,十几天的饭量,而且徐将军和宇文贺计算饭量时并非是按普通人计算,而是按照他们这样等级的武人计算!若是换算成普通人,可能都是一两个月的饭量了! 要不是他带了军队过来,可以让他们将干粮集中起来供应梁安,说不定还不够梁安吃的! 梁安摸了摸肚子,苦笑道:“涨!怎么不涨?只是不吃不行。” 随后,他解释了自己要不断吃粮食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其一,单纯吃药,药性太过强烈,他的胃受不住,就算五方拳强化过的胃也一样。在璃宫阴间的南杨门吃下药后,他就已经因为这个问题痛得浑身难以动弹了,但为了活命也只能强忍着。而加入食物后,药性会被食物稍稍中和一些,放缓药性的吸收,让他稍微好过一点。 其二,则是在他吃食物缓解药性起效果的时候发现,单纯的药似乎并无法支撑他练成五气朝阳功后对身体的某些改变,身体精气还是会被不断损耗,而食物却能很大程度减缓那种精气损耗,甚至比那些珍贵的秘药更有效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他也没多余的心思琢磨,干脆就不断吃,吃药、吃食物,总算挺过了提升朝阳一气功为五气朝阳功对身体的改变。 听完梁安解释的宇文贺皱眉思考了片刻,沉声道:“你这种状况,我曾经在太昊宫中听人说起过。这是几十年一位擅长医道的讲师发现的,说人不能离开食物,就算修炼成某些能降低身体损耗,让自身相当时间不需要饮水吃饭的功法,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补充一点食物。好像是食物中有些东西是人活着必须要摄取的东西。只是到他死,也没发现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梁安听完,心中突然一动。 他毕竟是现代地球穿越过去的,有着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的知识体系。 宇文贺的说法让他想到到了现代营养学中提到的微量元素。 上辈子他上医院药店,就经常遇到某些推销这类东西的销售员,那时候他还买过一些号称能补充微量元素的药。 不过后来,他从网上得知人每日从日常饮食中获取的微量元素就已经完全够了,甚至还有超标,根本吸收不了那么多,所以后来再遇到这些推销都是嗤之以鼻。 可是这个世界不同,不论是之前五方拳提升到问玄,还是这次提升朝阳一气功为五气朝阳功,他的身体都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改变,而这些改变可能会涉及到哪些微量元素的作用,或许这就是他吃食物能比吃珍贵的药物降低更多精气损耗的原因! 换而言之,他吃的那么多食物,其实都是在吸收其中蕴含的微量元素! 话说那些微量元素都是啥?我就记得铁……算了,这些日后再说吧。 摇了摇头,将上辈子的事甩出脑袋,梁安微微闭眼,查看状态属性。 陡然发现自己的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没了,转而出现了一行新的状态: 五气朝阳功:第一层(结合第二层朝阳一气功、问玄五方拳与数种养生而成,含部分烈阳真经奥义,五气朝阳。) 盯着那些文字,顺势回忆自己提升时的细节,梁安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的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都融合进五气朝阳功了,而且这门功法包含了二者所有的内容,甚至还有一些二者没有的,属于其他养生功乃至杀伐内功烈阳真经的内容! 明白这一点后,他又开始感知自己体内的状态,果然发现五脏气正和眉心的朝阳紫气互通有无,而且二者的性质正在趋同转化,只怕再过几天时间,他体内就不会有五脏气和朝阳紫气了,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结合了五脏气和朝阳紫气性质的力量! 这倒是有趣。没想到提升没有更高层次的朝阳一气功居然会让两门养生功结合在一起……不对,不只是两门养生功,五气朝阳功还结合了其他养生功乃至烈阳真经的内容……残阳录的内容似乎也融合进去了一部分……啧啧!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起伏着,梁安见起转化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非常稳定不需要自己刻意去管,索性又看起了状态属性,突然发现残阳录也出现了一丝变化: 残阳录:第三层(灼阳) 他记得非常清楚,之前的残阳录第三层后面括号中,只有灼一个字,现在居然变成了灼阳! 虽然只有一个字的变化,然而考虑到之前李照勋曾经和他说过内功不得轻改,否则会造成后续功法无法继续修炼的后果,他心中莫名的笼罩上了一层阴云,逃出生天的庆幸也少了许多! 尤其是再往下看,看到经验点居然只有372点之时,他更是脸色一黑。 “要是我没记错,我当时提升朝阳一气功的时候,经验点有900来点了吧?这一下提升要了我500多点?” 梁安其实对这次经验点会大出血已经有所预料,毕竟之前提升养生功都需要花费大量的经验点,只是让他没想到这次提升居然要这么多! 500多点啊! 心痛了一阵子后,梁安霍然咧嘴一笑。 500多点而已,换来的是自己能从必死的璃宫中逃出生天,也就是换一条命,这还有什么不值得的?况且五气朝阳功的出现,也象征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值了! 一直盯着梁安的宇文贺与徐将军将梁安闭上眼后,还以为他放松下来想休息一会儿,却不想梁安闭上眼睛后表情变化那么多,顿时面面相觑。 “宇文大人,梁兄弟没事吧?”徐将军传音道。 “应……应该吧?”宇文贺也有些不敢确定,传音回复了徐将军后,蹲下来推了推梁安的肩膀,“梁兄,你没事吧?” 梁安立刻睁眼,收起嘴角的笑容,“没事,没事……对了,带出来那个女人呢?她醒了吗?有问出什么吗?” 自身的状况他并不想透露太多,干脆转移话题到带出来的那个女人身上。 宇文贺略微松了口气,笑道:“她还没醒,不过大夫说她身体没有大问题,应该很快就能问话了。” “那就好……对了,密道怎么样?” “断龙石又放下了,大概我们离开后没几个呼吸的时间,也就是你说要吃东西的不久后。我估摸,谷信丰恐怕是在里面看着我们离开了,才放下的。” …… “贺哥出来了?” 县衙内,听到宇文贺等人已经逃出生天的东方静满脸欣喜,“他现在在哪,马上带我去见他!” 前来汇报的捕快连忙摆手道:“大人别急,统领现在还在破庙那边。据他所说,璃人皇陵璃宫中全是剧毒,他一时之间也不敢保证自身有没有问题,还在让那边的大夫检查。等到没问题了,就会来肇平县衙找我们。” 东方静急切的心情被打断,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但既然人已经出来了,她也不至于等不了那一点时间。 “说说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捕快点了点头,回答道:“根据统领的说法,这次要多亏了梁兄弟。说若非他机智,看出璃宫守陵人的问题,用言语挤兑,最后又用一种克制守陵人剧毒的秘法结了他和徐将军的毒,迫使守陵人打开断龙石,只怕他们就要全栽在里面了。” “但就算如此,朱兄弟也断了一只手,徐将军带进去的摸金人更是就活下来一人。好在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带了一个逃走的贼人出来,现在也在破庙那边……” 默默听着捕快叙说着宇文贺等人掏出璃宫的过程,东方静心情不断起伏。 虽然捕快没有说过程有多么危险,但是她哪里能不明白差点将宇文贺困死的璃宫究竟有多凶险? 只是她还是有些疑惑…… 朱无忌的毒功和用毒之法,在整个六扇门中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哪怕之前一道去空月池的金玉见了也要自愧不如!梁安怎么会解连朱无忌都没办法的毒?他什么时候学会解毒的秘法?难道赵锋之前给我的情报是假的? 想了片刻,但没有情报支撑,她再怎么思考也毫无头绪,干脆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转而对捕快道:“我让肇平县令收集了一些东西,你带过去给贺哥,也让梁安看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毋瑟瑟 “知道我们为什么救你出来吗?” 病床旁,梁安等人围坐在椅子上,盯着床上睁开了眼睛,默默盯着他们却毫无动静的女性黑袍人。 她就是他们从璃宫中带出来的糜金玉同伙。 相比于在璃宫中借着阴暗的火光所见,此刻在阳光灿烂的大地上,女性黑袍人的面容更加的惊艳。 精致的五官像是神仙精心捏造,近乎透明的皮肤温润细腻,好似顶级的玉石,而更让人叫绝的,则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晶莹剔透,像经过春雨洗刷,变得璀璨的黑曜石,顾盼间,就算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却也让人感觉无限的妩媚和勾魂。 “不说话吗?” 梁安挑了挑眉头,伸出手摸向女性黑袍人的眼睛:“真是漂亮的眼睛,我都想摘一颗回去收藏了。你确定你要给我机会吗?” 女性黑袍人无视梁安言语中暗藏的威胁,只是平静的,淡漠的,却又勾人的盯着梁安。 梁安嘴角勾了一下,手指径直落下,刺向女性黑袍人的眼睛,却又在堪堪触碰到对方眼球的瞬间停住。 正常人,哪怕是经过多么严苛训练的人,眼球被异物触及也会不自觉的闭上眼睛,这是生理上的本能。 但女性黑袍人就像是没有这些本能一样,就算眼球被梁安的手指戳中,也是直勾勾的盯着梁安,没有一丝动静。 “还真是软硬不吃。” 收回手,梁安苦笑着对一旁的宇文贺道:“宇文兄,我暂时拿这家伙没辙。” 女性黑袍人其实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他们也来这里逼问女性黑袍人好一会儿了,但是女性黑袍人只是默默的注视他们,一言不发。不论他们问什么,都不透露分毫。 梁安不怕那些会反抗,会唾骂他的犯人。那些人,只要开口,就有交流的机会,有交流的机会,就办法慢慢引导他们说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可女性黑袍人一言不发,什么话也不说,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个哑巴乃至就是一个聋哑人,听不到他的话,也不会说话,这还问什么? 宇文贺也是微微皱眉,颇为头疼的看着女性黑袍人。 他也非常讨厌这种油盐不进的犯人,折腾老半天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既然你们都问不出来,那就先把她交给我吧。”徐将军摸了摸下巴,“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挺别致的,扔去当几天军妓,怕她不说?” 梁安和宇文贺都差点翻起白眼。 大夫给女性黑袍人检查的时候,就发现女性黑袍人身上带着毒,后来朱无忌过来检查了,更是确定女性黑袍人修炼过某种毒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扔去当军妓?徐将军就不怕自己麾下的将士都成了女性黑袍人的裙下鬼? 当然,他们也知道徐将军说这话,并非是真的想让女性黑袍人去当军妓,毕竟大夫和朱无忌的检查结果徐将军也听过。徐将军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女性黑袍人。 可惜这种吓唬在他们看来着实没有必要。 女性黑袍人既然修炼了毒功,还会不知道别人动她的结果?如今有恃无恐,一言不发,岂不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表现? 真要吓唬,也该是拿对方的肢体和性命当威胁,而不是用那些明显带着羞辱性质的行为。 徐将军见两人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说法显得有些太轻佻,太无用了,轻咳两声,又道:“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弄得我像傻子一样。这样吧,动不了她,那就把她衣服扒了挂在军营外面几天,让她先吃点教训。” 宇文贺顿时露出了踌躇之色,看向了梁安。 梁安见状,微微皱眉,旋即笑道:“她是徐将军带出来的,我们不便插手太多。只希望徐将军问出什么东西,能和我们说一声就行了。” 他和宇文贺不仅有六扇门捕快的身份,同时还是桑党十翼的后人,纯正的文人背景。 有些事情,他们是不可以做的,做了,他们就得一辈子背负骂名,甚至影响家族。 徐将军想到的这个法子他们何尝想不到?不过是他们不想这么做罢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羞辱的行为,他们不便直接做,不过李将军倒是无妨。兵者诡道也,任何不择手段的行为,都能被原谅,哪怕是一些肮脏的行为,只要结果达成了,也不会有人多么关注。 事实上,梁安刚才对宇文贺说自己暂时没辙,其实更多的是说给徐将军听的,打算将一些不干净的事情推到徐将军那边去……就比如说现在扒了一个女人的一股挂在军营外面。 徐将军果然上套了,也或许是他没心思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不在意身上背点黑历史。不过总的来说,梁安和宇文贺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徐将军白了两人一眼,扭头道:“来人……” “且慢。”沙哑艰涩,像是含着砂砾在说话的声音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女性黑袍人口中吐出。 “没想到啊,如此精致的人儿,声音却像是公鸭聒噪一般。”梁安扭头看向女性黑袍人,笑道:“终于打算开口了吗?” 说话间,他隐晦的运转体内的五气朝阳功。 在璃宫面对谷信丰的时候,这门功法运转之下能够让他略微感知到谷信丰以及宇文贺徐将军的些许情绪波动,后来经过进食大概恢复后,他尝试五气朝阳功的各种应用时,确定这种能力在运转五气朝阳功的时候就会触发,感知到周围人的些许情绪波动。 这种能力,他认为这在问话的时候运转,有非常大的裨益之处,现在女性黑袍人既然肯进行对话了,运转起来绝对没错! 而就在他运转五气朝阳功的时候,女性黑袍人身体突然抖了一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平静、淡漠,却又勾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她盯着梁安仔细打量了片刻,再次用沙哑艰涩,像是含着砂砾在说话的声音道:“没想到你们虞人也研究出他心通了。” 他心通? 梁安心中一凛,知道女性黑袍人已经知道他的五气朝阳功的能力,心中不由产生一丝联想……他的这种能力暂时还没听虞国江湖上哪个门派有,女性黑袍人却能非常直接的用佛门术语准确表述出来,是否代表陈国那边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种能力,甚至修炼出这种能力了? “不愧是糜兄死也要让我们带出来的人,你果然见识广博。”梁安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容,“那么,方便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女性黑袍人黑曜石般灿烂迷人的眼睛微微一眯,露出勾人无比的笑容:“我说,你敢喊吗?” 梁安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难不成她的名字喊了会有什么危险?不对,她透露出的情绪中带着一丝……看笑话的感觉? 仔细分辨着女性黑袍人透露出的些许情绪,梁安笑道:“你敢说,我为什么不敢喊?” 女性黑袍人笑得更加灿烂,也更加的勾人,“好,那么我就说了。我叫……母亲。姓母,名亲。” 宇文贺和徐将军顿时面色一黑。 他们感觉女性黑袍人就是在糊弄他们。 但是梁安不同,他能够从女性黑袍人的语气和透露出的些许情绪中感知到,女性黑袍人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叫母亲! 颇为无语的看着女性黑袍人……不对,是母亲,梁安想了想后,笑道:“这名字不好听,不如改个名字吧?我觉得毋亲就不错,你以后就叫毋亲吧……要是觉得不行,就叫毋亲亲,毋瑟瑟。” 母亲眨了眨眼睛,“你有他心通,听不出我说的是实话吗?” 梁安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这名字我觉得不好听,所以我帮你改名了。决定了,你以后就叫毋瑟瑟。” 母亲再次笑道:“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给我改名?” “你是我阶下囚,我要叫你什么,你就叫什么,对吧,毋瑟瑟。”梁安眨巴着眼睛,一脸诚恳的说道。 母亲一副听不懂梁安是在喊她的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往四周看了看:“毋瑟瑟?这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看来对话不成立……算了,我正好觉得肚子还有点饿。宇文兄,附近哪里有吃的?毋瑟瑟就交给徐将军吧。”梁安转过身道。 “我能感觉到你在试探我的反应。”母亲突然道:“别以为就你会他心通,这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 梁安皱了皱眉,回过头,盯着母亲看了片刻后,沉声道:“你叫毋瑟瑟,听懂了吗?” 母亲正要开口嘲讽,却莫名的浑身一抖,旋即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她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微微点头,“行,在虞国这段时间,我就叫毋瑟瑟……你满意了吧?” 梁安蓦然展开笑颜,“你好,毋瑟瑟。我叫好色……呸,我叫梁安。” 母亲……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毋瑟瑟,她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沉声道:“你的虚伪让我恶心。刚才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已经要挖出我的眼睛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心通 梁安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道:“那些小事不用在意。名字都有了,我们就算认识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么有些事情,咱们就敞开了说吧……你来我国的目的,还有其他人都去哪了?” “你觉得我可能会说吗?”毋瑟瑟轻蔑一笑:“有些事情不说,我可能还有一条活路,说了,必死无疑。” “这倒也是。”梁安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那么就和给糜金玉的条件一样吧,你一天给我们一个消息,在这期间,我们不会给制造伤痛,折磨你,不过……必须是真实有效的。若是你给的消息是假的,那么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毋瑟瑟眼睛忽闪了一下,“他答应这个条件了?” “否则我们也没办法找到谷信丰逃出璃宫。只是非常可惜,糜金玉那家伙趁乱跑了。” 毋瑟瑟一时沉默了下来。 他心通让她在听到梁安的话时,能够清楚的分辨出梁安并未说谎。 盯着梁安的眼睛看了片刻,她又扭头看向了宇文贺和徐将军,“你只是一个铁牌捕快,说的话能做数吗?” “梁兄说的,便是我的意思。”宇文贺嘴唇浅浅弯着,淡漠又认真的说道。 徐将军迟疑了片刻后,挠了挠脖子:“杀人我还行,磨嘴皮子我可不擅长,梁兄弟既然愿意接手,我也没意见。” 毋瑟瑟这才将目光转回梁安,眼中微微带着一丝诧异:“王孙?” 他心通中,宇文贺给她的感觉是完全认可,徐将军虽然带着一丝不愿,但更多的也是认可。这让毋瑟瑟不禁有些怀疑,为什么梁安一个铁牌捕快能让宇文贺和徐将军如此认可。 徐将军姑且不说,她并无太多印象,可是对于宇文贺,她既然敢和糜金玉等人进虞国捣乱,自然清楚其身份和能力,早早就认出来了。 能被六扇门的统领之一认可的捕快居然是铁牌,她不禁怀疑起梁安的身份。 “白身。”梁安一脸无所谓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后,又道:“他们俩都同意了,可以说了吧?” 白身…… 略带深意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毋瑟瑟道:“八月十六,淇河五门。” “聪明的选择。”梁安追问道:“谁带队?实力如何?” “糜金玉和你说了细节吗?”毋瑟瑟反问道。 “当然。”梁安立刻点头。 毋瑟瑟面露嘲讽:“你以为事先考虑到我会问的问题,然后提前准备好答案在回答时就不会露馅了?好厚的脸皮,你刚才的心思浮动我都感知到了!怎么,打算出尔反尔?” 梁安啧啧嘴:“算了算了,你好生休息吧。” 说完,他略带无奈的看了宇文贺一眼。 别人能把他的心思全看光,他也是没辙。 宇文贺倒是没有失望,只是笑道:“时间长着呢。梁兄,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回头你让人送信给我就行了。” 说完,他瞥了毋瑟瑟一眼,转身离开。 八月十六,淇河五门……这句话代表陈国将在八月十六对淇河的五个门派动手。而淇河在数百里外,八月十六又没几天了,他需要尽快让人过去布局! 就交给我?那监狱那边…… 看着宇文贺离开的背影,梁安撇了撇嘴,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毋瑟瑟道:“看来我们要好好过日子了。对了,我给糜金玉的情报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我问什么,他给什么……你感觉得出我的真心吧?” 毋瑟瑟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你是说真话。” “那就行,日后我问你你再给情报,否则不作数。那是你自己要说的,可不是我要问的。”梁安笑眯眯的添加着约定的附加条款。 毋瑟瑟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点头道:“我答应你,你不用琢磨那些如何逼我答应的内容了,我不想知道。” “真的能知道?你的他心通那么高深?”梁安眨着眼睛问道。 毋瑟瑟突然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无礼之徒!你在想什么!毒功不会改变我的身体颜色!” 梁安哦了一声,憨笑道:“我见很多修炼毒功的人眼圈黑,嘴唇黑,但你眼睛和嘴唇都不黑,所以我才想你其他地方黑不黑……” 说话间,梁安瞥了一眼毋瑟瑟的胸。 毋瑟瑟顿时气得起身就要对梁安动手,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无力的向后躺倒。 “朱兄弟怕你动手,就对你下了点药,说是专门针对修炼毒功的人的,看来效果不错。”梁安咧咧嘴,俯身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毋瑟瑟身上:“小美人,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问你问题。” 说完,梁安对徐将军使了个眼色,随后一同走出了利用行军帐篷搭起来的简易病房。 “徐将军,别让人靠近附近,尤其是知道一些机密的人。”梁安沉声道:“她能够直接读取他人的思想,虽然我不知道她能读到什么程度,但若有秘密的人在她身边,只怕会有暴露的风险。” “他心通吗?”徐将军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此后我也会尽量避免来此处,有什么事情,你让人通知我。” 梁安点着头道:“我晓得。一旦我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会第一时间让人通知将军和宇文兄。” “辛苦你了,梁兄弟。”徐将军友善的拍了拍梁安:“会他心通的人非常难对付,她也就只能交给你了。” 梁安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笑道:“徐将军也知道他心通吗?” 毋瑟瑟会他心通,也能第一时间觉察到他会他心通,可以证明陈国那边已经对他心通这一块有不小的研究了,但是之前她说出他心通的时候,梁安感知到徐将军和宇文贺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更多的是一种烦恼和无奈。这是否表明虞国这边也对他心通有了非同寻常的研究? 说实话,他对这点难以无法接受。 不说现代科技吧,就算是那些玄幻小说中的各类剧情,也将他心通列为高深能力,为何这个世界的武学还没发展到修仙的程度,已经对这方面有了深刻的研究? 徐将军笑了笑,道:“他心通并不难,或者说,到了我和宇文大人这种层次,或多或少都会拥有一些他心通的能力。” 说着,徐将军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又道:“你有些忐忑,还有些难以想象,甚至还带着一丝畏惧……没错吧?” 梁安没想到徐将军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心态,心头不由紧了紧,但还是老实道:“是的。” 徐将军拍了拍梁安的肩膀,“别紧张。他心通不外乎是通过元气感知。心意感知难以练成,但是元气感知却简单多了,你练成的明显就是元气感知,通过一个人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元气感知他人的些许心思。我和宇文大人也不例外。” “自然散发的元气?” 梁安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是又模模糊糊的,如同隔了张薄薄的纸,不捅破就无法真切的看到对面的风景。 徐将军笑道:“对,自然散发的元气。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会不断散发元气。这种元气有自身各个部位的精气组成,故而人每天都要吃喝,吸收精气,壮大元气,否则元气散尽,人也就没气了。而散发出去的元气,会不可避免的带上自身的精气神,同时将自身的心思也泄露出去。” 听着他的述说,梁安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在网上冲浪时,曾经看过一种说法,说科学家发现人会不断散发出各种力场,而这些力场除了表现出人的各种生理状况外,还能够体现人的情绪变化。如今结合徐将军的话来看,元气是否就是这些力场? 抱着疑惑,梁安果断问道:“徐将军,我有个问题。元气,是否能够体现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又或者说,能够借此把握一个人的动向?” “聪明!”徐将军咧嘴一笑:“到了我们这个阶段,动手之时已经很少看对方的动作了,也看不过来。毕竟等你觉察到对方出手,再到对方打到你身上,这在我们这种层次的交手中,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所以我们真的动手,都是提前感知对方的元气动向,提前好几步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和身体运动的轨迹。这种能力,江湖上有各种说法,或是说金风未动蝉先觉,或是镜花水月,或是井中月之类花里胡哨的,但我和宇文大人都是按太昊宫的说法……他心通,意指能够通过元气通感对方的身心。” 说着,他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梁安:“我倒是挺意外的,元气之微茫,若非是自身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可能觉察。你的实力并不强,却能觉察到元气,难不成你修炼的功法和那些秃驴是一路的,非常专注于心神这一块?” 秃……和尚? 梁安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一身功法,几乎都是道家的,不过他也不否认,在将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提升为五气朝阳功的时候,经验点似乎本能的汇总了他脑海里的所有知识,其中就包括曾经的梁安读过的佛家理论,以及一些养生功中的佛家手段。再结合朝阳紫气本身就有内功提升时损耗的心神的效果,或许正是这些内容堆砌到一起,让他拥有了他心通的能力。 亏我那时候还以为这是第六感呢……不对,意识虚无缥缈,正和自身散发的各种力场相对应,或许所谓的第六感,意识,指得就是他心通的能力! 不过这样想的话,他心通是否太廉价了? 佛家六神通,号称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的他心通居然就是对元气的感知…… 内心吐槽着,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曾经的梁安在某本佛经上看到的一段话:世人莫不求神通,却不知神通乃自性……人之神通,系属本有,譬如灯之有火,火本有光,火不光者,非无光也,其咎在阻碍不通,为七情六欲所蔽,有体不起用耳…… 这段话对曾经的梁安来说,是修身养性的经验之谈,然而如今以修炼之人的眼光来看,分明是对他心通之类的能力的解说!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能感悟道他人逸散的能力,自然而然的领悟他心通,不恰是人之神通,系属本有这句话的真实体现吗? 而修为不够,六感不清,就算别人的元气在不断逸散,也难以觉察,而修为足够了,五感敏锐,意识清明,他人逸散的元气就如山间白雾,清晰明了! “梁兄弟?”徐将军突然拍了一下梁安的肩膀。 梁安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思考,一时忘记回复徐将军了,赶忙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徐将军,一时晃神了。” “无妨。”摆了摆手,徐将军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边待着了,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哪里!这都是我该做的。” 送走了徐将军,梁安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啥事干了。 毋瑟瑟那边一天只能问一个消息,他不可能再回去问,以免涸泽而渔,逼得对方认为他们会出尔反尔,之后一点情报也问不出来。 而其他事情…… “算了,找点吃的填填肚子,恢复内功先吧。之前吃的药和食物都用于练成五气朝阳功了,残阳录的内力一分都没恢复……” 无声呢喃着,梁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感觉有些不妥。 倒不是说吃多拉多烦人,而是他感觉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似乎是之前吃太多药和食物撑出点问题了。所幸五方拳本身就有调养五脏的效果,结合了朝阳一气功以及乱七八糟的功法后,这种调养效果更是强化了许多,正在稳定的帮他恢复着。但这种状况下,他也不敢再吃东西,免得真撑出什么连五气朝阳功也无法调养好的大问题来。 “对了,找朱兄弟问问他能不能教我毒功用毒术。娘希匹的,老子这段时间天天和毒打交道,这类法门得尽快学起来!” 找到了目标,梁安立刻找人打听朱无忌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归元丹 “毒功和用毒术?” 朱无忌一脸无语的看着梁安:“梁兄弟,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些了?” “这不是最近总是遇到用毒的吗?或者说,自我进六扇门以来,每次出任务都会遇上用毒的。”梁安挠着脑袋道。 “加上这次,你总共也就出了两次任务吧?”朱无忌撇着嘴说完,苦笑道:“你是我救命恩人,璃宫里,要不是你我都没命了,所以你想学毒功和用毒术,我肯定不会吝啬。但是我得说一句……毒功不是那么好练的。似我练的通幽毒录,想入门得吃一百种毒药,利用功法将其融入气血内力之中。这个过程会伴随剧痛瘙痒乃至产生各种幻觉,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 梁安皱了皱眉头。 剧痛瘙痒乃至幻觉之类的问题,他倒不是非常在意,毕竟他哪次用经验点提升没有这类感觉? 只是需要吃毒药这点…… “通常一门毒功入门要多久?威力如何?”开门见山的问道。 “看情况。不同的毒功入门的时间不一,但大体上你对毒药的吸收越快,入门也越快。似我修炼的通幽毒录,在我师门列位祖师中,有一位祖师唤唐塞,仅两年多些就入门了,也是历代列位祖师中最快的一个。”朱无忌一脸憧憬敬佩的说完,又道:“我比唐祖师慢多了,花了五年左右才将通幽毒录练入门,但也能迫使那些修炼十几年内功的高手不敢和我正面硬拼。毕竟没人想要染上毒,特别是毒功的毒,一般非本人不能解。” 入门就能逼得修炼十几年内功的高手不敢正面硬拼,这么看来威力倒是可观。只是……两年多到五年左右,这时间也太长了! 梁安的眼角抽了抽。他从朱无忌逸散的元气中可以感知出,朱无忌并没有对他撒谎,朱无忌确实花了五年多才毒功入门,而两年多也真的是朱无忌门内修行毒功入门最快的。 但就算按最短的来算,两年多才入门,那他还修炼个啥?两年多别说毒功了,他的残阳录早就大成了,还会怕什么毒? 至于经验点可以加快毒功修炼的速度……考虑到毒功需要吃毒药,他有些不敢用经验点加速。 普通功法的药物药性快速吸收都会对他造成强烈的负面作用,若是快速吸收毒素,岂不是加快自己去西天的节奏? “有没有不吃毒药的毒功?”梁安略带希冀的问道。 朱无忌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吃毒药怎么让内力上带毒?内力带不上毒,那还是毒功吗?” 梁安一时无言以对。 朱无忌见状,认真道:“梁兄弟,天下技艺,无一不是苦心钻研而来,你就算练成毒功,没有长时间浸淫,学习配毒之法,也派不上多少用处,顶多让人顾忌,不敢和你正面交手,但能胜你还是会有办法对付你,还耽搁了其他技艺的磨炼。没必要在这上面费功夫。若真有兴趣,学一些用毒术就够了。我有一手送毒法,可以隐晦的使用各类粉尘烟气之类的毒,你若有兴趣,我可教你。待你学会了,我再配给你一些烟粉毒,你用起来也顺手,还不用费心琢磨琢磨配毒。” 听他这么说了,梁安也只能点点头。 修炼技艺的时间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有经验点辅助,他可以迅速贯通一种技艺。不过就如朱无忌所说,毒功还需要学习配毒,这一点上经验点就无法给他帮助了。 配毒是一种知识,并非技艺! 他早就尝试过,经验点并无法帮他迅速学会知识,只能提升技艺,知识还是需要自己去学习和记忆。 若他强行要求朱无忌教他毒功,有着救命之恩在,想必朱无忌也不会拒绝。但是学会了毒功,冒着快速吸收毒素的生命危险用经验点迅速提升毒功后,他只是在毒功上面入门了,接下来如何配毒,又需要他分心去学,去琢磨,这种时间浪费下来恐怕还不如专心修炼残阳录来得对自己的实力提升快。 想清楚这一点,梁安立刻向朱无忌请教送毒法的细节……都已经来了,他总不能空手而归不是? 朱无忌也是配合,非常干脆的将送毒法的技巧教给梁安。 其实这个法门非常简单,就是利用内力将烟粉之类的毒以一种隐晦的方式送出去,但因为讲究隐晦,对内力的运用颇为精巧,甚至让梁安感觉比虎威刀的内力用法更加巧妙些。 记下了送毒法的细节后,梁安感知了一下空空如也的丹田,便告辞了朱无忌,返回自己的帐篷用纸笔记下送毒法的内容。 …… “李业,你将这封信送到总衙,让人去淇河那边安排起来。” 宇文贺的帐篷内,宇文贺将一封才写好的信递给身旁的捕快:“务必让总衙的弟兄早日抵达淇河安排起来,但去的人不能太多,你让他们和当地的江湖门派合作。” 捕快李业用力的点了点头:“喏!” “还有,回总衙后,你去我府里,让人将摩诃文相关的书送过来。”宇文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打木箱,“最好让鸿胪寺的龙象先生也过来一趟。” 李业愣了一下后,再次点头:“喏!我会将和龙象先生说的。” “去吧。路上尽量别耽搁……带上两个人,以防万一。”宇文贺摆了摆手后,让李业离开后,起身走到木箱,喃喃道:“先前会说话的铜罐人头,还有这次的邪灵虫和活了五百多年的谷信丰,看来之前看过的那本书所说的可能是真……” “宇文兄,你在吗?” 忽的,梁安的声音自帐篷外响起,打断了梁宇文贺的思考。 略微皱眉后,宇文贺喊道:“梁兄请进!” 没一会儿,肚子瘦了一大圈的梁安走进了帐篷,左右看了看后,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宇文兄,你这里有恢复内力的药吗?” 记录完送毒法后,他打算吃些东西恢复内力开始修炼,然而摸遍全身,他才发现自己的药都已经被他吃了,一点不剩,只能来腆着脸来宇文贺这里借药。 宇文贺笑了笑,“恢复内力的药我确实还有一点,不过你还能吃吗?之前吃了那么多药,你的胃已经缓过来了?” 梁安揉了揉肚子:“只要是药性温和的,应该问题不大,不多吃就行。” 事实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如今他感觉胃火辣辣的疼,再吃药恐怕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只是习惯了自身拥有内力后,如今内力全无,他莫名的有种空虚感,以及强烈的不安感。 虽然他知道在军营里,不可能会有人闯进来动手,可是那种不安感还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自己没有内力的日子,再加上也无事可做,索性就来向宇文贺借药。 他想着,有要在手,就算一时不能吃,也比没药在手强。 宇文贺盯着梁安看了片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枚瓷瓶扔给梁安:“别逞强了,恢复内力的药你现在吃不得,我能感觉到你的胃部气息非常紊乱。这是归元丹,有温养之效,能温养五脏。我刚才还打算让人给你送去,如今你来了正好,直接吃了吧。注意不要运功吸收,那样会起反效果。” 梁安眼睛一亮,接住瓷瓶立刻打开,一股温和的香味顿时冲进鼻腔,让他感觉浑身都轻了许多。 果断翻转瓷瓶,倒出一枚圆溜溜的漆黑药丸,梁安捏碎药丸上的蜡衣后,直接塞进嘴里。 药丸和着口水滑过喉咙进入肚内。 就如宇文贺所说,药丸的药性释放非常平和,平和到梁安几乎感觉不到药性,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药丸入肚后,五脏气的运转开始加速,胃部的疼痛也在慢慢缓解! “好药!”赞了一声后,梁安作揖一拜:“多谢宇文兄了。” “梁兄客气了,你会落得如此,也是为了救我们,道什么谢。”宇文贺摇了摇头,“别整这些客套的了。我刚才让李业回中阳,将淇河之事告知总衙,并让他带摩诃文的书过来,顺便叫他请龙象先生过来。龙象先生乃中阳乃至我们虞国最擅长摩诃文的大师,或许他能帮我们解毒你带出来的这些卷宗。” 梁安眼睛再次一亮:“这可是好事啊!那些卷宗似乎藏了璃人邪灵分神法的法门,若是能够解读,对我们虞国的武学应该大有裨益。” 宇文贺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是璃人的邪灵分神法颇为邪意。我记得你说谷信丰是邪灵虫,对吧?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梁安面色严肃了起来:“说实话,我也不敢确定谷信丰是邪灵虫,但是邪灵分神法需要让邪灵虫寄宿大脑这点,当时这么说,只是打算混淆谷信丰的判断。谷信丰大概活了五百多年,这不是正常人能够活的岁数,可他确实活了这么久,我估摸和邪灵虫必然有脱不开的干系。” “而且他对我们的问题有问必答,这点颇为奇怪,不像是正常人会做出的行为,故而我斗胆判断他可能已经被邪灵虫侵蚀了部分思想,这种侵蚀其实已经让他变得思维混乱了,但因为邪灵虫和谷信丰共生了相当时间,所以总体上还是维持着谷信丰的思维。” “可是任何生物都会怕死,谷信丰作为守陵人,必须守护璃宫,保证璃宫不会有外人进入,而邪灵虫则不同,那只是一群虫子,我说谷信丰是邪灵虫,其实就是打算让谷信丰觉得自己是邪灵虫,绕开谷信丰的思维,赌其觉醒怕死的本能,畏惧我的五气朝阳功,从而获得求生的机会。所幸我赌赢了。” 宇文贺默默听完梁安的话后,眼角抽了抽:“你的心思还真是深沉灵巧,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确定谷信丰就是邪灵虫呢,正打算和你探讨一下怎么确定他不是人的。” “哪有什么确定不确定,不过是赌而已。”梁安笑了笑,心中也涌起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其实当时的他也没有一丝把握,可是那种状况下,他不赌也不成。所幸他赌赢了,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璃宫,活着回到地面。 “那也要敢赌,并且知道怎么赌。”宇文贺笑着上前拍了拍梁安的肩膀,随后凑到梁安耳边:“回头我给你看一本书,你帮我分析分析。” 梁安略微一愣,疑惑道:“什么书?” “去陈州郡的时候我会将那本书给你。”宇文贺轻声说完,离开梁安的耳朵,笑道:“现在你还是去看着毋瑟瑟吧。” 吊人胃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盯着宇文贺看了片刻后,梁安笑道:“行,那我等着。” …… 离开宇文贺的帐篷,梁安感觉胃部火辣辣的疼痛削减了许多,暗叹了一声归元丹不愧是六扇门统领,三品大员给出的秘药后,就往毋瑟瑟的帐篷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 见梁安又到自己这边,正躺在病床上休息的毋瑟瑟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 “你可以不说话不?” 梁安笑道:“你不说话,还是个美人,看起来赏心悦目,但是公鸭一般的嗓子着实是难听。” “你!”毋瑟瑟立刻瞪大了眼睛,气恼的要起身对梁安动手,可惜她早就被朱无忌下了药,一起身就浑身发软。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梁安立刻上前,温柔的将毋瑟瑟放倒,并小心的盖好被子:“好好休息,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毋瑟瑟恶狠狠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梁安见状,也不气恼,安静的坐在床上,目光柔和的盯着毋瑟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的,毋瑟瑟面色一变,陡然睁开眼睛,略带惊恐的看向梁安。 “一盏茶的时间。” 梁安突然说道。 毋瑟瑟脸色再变。 “看来之前我们在这边问话的时候你什么都不回答,其实是在等,等能感知到我们心思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逼问 毋瑟瑟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已经被梁安算计了。 她没想到梁安突然过来呛她两句,居然是奔着试探她的他心通生效时间来的! 而且还想着那么恐怖的事情! 盯着面前笑容浅淡,神色温柔,像是某个江南阴雨天中偶遇的文人公子的梁安,毋瑟瑟揪紧了床单。 她还在对梁安使用他心通,可是感受到的那一幅幅画面却让她心惊胆战,畏惧无比。 剥皮楦草、水银脱皮、凌迟、老虎凳、梳洗、弹琵琶…… 一系列听都没有听过的酷刑不断从笑容温和的梁安心中闪过,对象无一例外,都是她的模样! 在感应到这些酷刑的时候,她还感觉到梁安的心情颇为兴奋,跃跃欲试! 忽的,她又感应到一副画面,愣了一下后,脸涨得通红,羞恼又愤怒的瞪着梁安。 “好看吗?”梁安嘴角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登徒子!流氓!混蛋!淫贼……” 毋瑟瑟咒骂道。 可是骂着骂着,她又突然停下,用一种看待变态的眼神盯着梁安。 “可惜你的声音难听了些,否则被一位美人用甜美的声音斥责,也是一种奖励啊……尤其是那位美人无法反抗的时候。” 梁安露出的牙齿更多,白森森的牙齿带着一抹莫名的妖异,看得毋瑟瑟心头一寒。 她恍惚感觉到那些牙齿正咬在自己身上……就和自己感应到的梁安心思一样! “还要看吗?需不需要我给你看一些更加刺激的?”梁安从一旁拿起一根没有收走的筷子,拨弄毋瑟瑟的头发,面容温柔而小心,如同在照顾自己的爱人,想让那个她更好看些。 盯着梁安的眼睛,毋瑟瑟别过脸,“这就是你们虞人的做法吗?一旦得到答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人动手?” 梁安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我对你动手了吗?” 毋瑟瑟蓦地浑身一颤,惊恐而愤怒的目光注视在梁安身上,“你……” “别我啊谁了。”梁安笑着打断毋瑟瑟,继续用筷子梳理她的头发,手法依旧温柔小心:“想看,继续看。” “你不羞耻吗!如此龌龊的心思,你也敢展现出来!”毋瑟瑟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心思而已,又不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你怕什么?”梁安收回筷子,俯下身,将脸凑近毋瑟瑟,“你还在看,不是喜欢我的心思吗?” 毋瑟瑟瞪着勾人的眼睛和梁安对视片刻后,霍然转头。 没多久,她神色平静下来,回头再次看向梁安,目光淡漠中带着阴狠,却一言不发。 梁安并未起身,继续保持俯身接近毋瑟瑟的模样,笑道:“不看了?我正想到非常精彩的剧情呢,好几个人呢!” 毋瑟瑟咬紧牙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再次转为愤怒,“无耻!” “多谢奖励……可惜你的声音难听了点。”梁安略带遗憾的说着,慢慢坐直了身体,面色陡然转冷:“我不喜欢别人看我的心思,下次注意点。” 毋瑟瑟盯着梁安,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凶狠无比,好似要活剥了梁安。 但她发现这么看着梁安,梁安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兴奋之色后,干脆一咬牙,别过脸,闭上眼睛:“滚!我不想看到你!” “很可惜,我受命看着你,暂时走不了。”梁安说着,给自己拉了两张椅子,拼到一起直接躺了上去:“我先睡一觉,你也休息吧……阶下囚别要求太多。当然,如果你肯加入我们,将所有情报都说出来,或许我会给你一些优待。” “想也别想!” “那就耗着吧……一天一个问题,你说你要等几天才会有人来救你呢?” “……”毋瑟瑟不再吱声。 “两天?三天?不可能这么短,毕竟你落在我们手里的消息就算传出去,也要三五天才能到他们手里吧?三五天时间,再加上需要调查我们这边的情况,寻找合适的机会来救援……十天总是要的吧?十天,十个问题,你说你会透露出多少秘密呢?陈国对叛徒会有什么处罚呢?和我心中所想的比起来如何?” 毋瑟瑟依旧沉默,只是气息急促了些。 “你说你加入我们多好,陈国大旱,要向外求粮,但没粮草,陈国的军队又有几成战力?若是我们许诺给一些粮草,你说会不会招安一些人?或者……” “你不是说你要休息了吗?”毋瑟瑟霍然睁眼瞪向梁安。 梁安一脸享受的啧啧嘴:“好眼神,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眼神。不甘,厌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不过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再看我的心思了,否则你已经起床揍我了。” 毋瑟瑟一愣,发觉自己又被梁安算计了,只能冷哼一声,将被子捂住脑袋,闭上眼睛,打定主意梁安再说什么也不回应。 “蒙着头不热吗?” “要不要我给你扇扇风?” “你怎么不说话了?虽然声音难听了点,但我不介意,你的脸能弥补很多缺陷了!” …… 冷静!冷静!这厮的话一句都不能接! 内心暗暗坚定着信念,毋瑟瑟突然发现梁安安静了下来,然后是淡淡的呼噜声响起。 稍稍松了口气后,毋瑟瑟微微掀开被子,却见梁安正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呼噜声则是在他一呼一吸的过程中不断响着! “哎呀,我就知道你热。脸蛋这么好看,蒙起来不是可惜了?” 听着让人由衷恶心的话语从梁安口中吐出,毋瑟瑟再次将脸一蒙。 “怎么又蒙上了,我在这里可无聊了,只能看你的脸消遣……” 无视梁安的絮絮叨叨,毋瑟瑟打定主意无视梁安的一切动静。 咔嚓咔嚓…… 咯吱咯吱…… “哎呀……哎哟……” “唉~~~” 伴随着各种不明所以的声音,毋瑟瑟慢慢陷入了沉眠。 她并非是弱者,可惜璃宫中的毒太过猛烈阴毒,她也没办法解除,被带出璃宫后又被朱无忌下毒,如今一身修为几乎清空,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神都疲惫不堪,刚才又被用秘法感知到的梁安心思吓了一遍,如今再也承受不住了。 休息!她需要休息! …… 躺在两张椅子拼成的简易床上制造着噪音,任由时间不断流逝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安突然坐了起来,目光淡漠的瞥了一眼蒙住脑袋的毋瑟瑟,施展虎行步中的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帐篷。 但走出帐篷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帐篷外站了片刻,调用五气朝阳功施展他心通,静静感知了帐篷内的动静片刻,才重新迈开虎行步的潜,走向朱无忌的帐篷。 或许是为了方便擅长毒功的朱无忌针对毋瑟瑟,朱无忌的帐篷并不远,大约就一百多米,对他而言不过是十几秒的事情。 “朱兄弟,我想求一份药。” “药?你要什么药?”看着突然钻进自己帐篷的梁安,正在疗伤的朱无忌愣了冷,疑惑道:“你不是在看着那个女人吗?” “我用了一些手段,让她自己睡一会儿,所以找个机会过来请你帮忙。”梁安略微解释了一下后,问道:“你这有让人睡得更沉,却又让人越睡越不精神的药吗?” 朱无忌略微皱眉:“你要给谁下药?你说的这种效果倒是好弄,不过不知道给谁用,我也不敢给你配。咱们毕竟是官家的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注意法度的。” 梁安咧嘴一笑:“给毋瑟瑟,我想让她一直休息不好,这样容易精神恍惚,问出更多的东西。” 朱无忌松了口气,旋即又皱起眉头:“你倒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毋瑟瑟也修炼毒功,寻常的药她第一时间就能觉察……也罢,我给你配。不过要半个时辰。” “辛苦朱兄弟了。” “都是为了问话,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先回去,半个时辰后我会过去下药,顺便给你演示送毒法。” “好!我等你!” …… “醒醒!” 梁安用筷子捅了捅毋瑟瑟的脸,“醒醒,第二天了,我得问问题了。” 毋瑟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下周围被昏黄的烛光照亮的房间,憨憨的说道:“早上了?天怎么没亮?”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目光警惕的看向梁安。 “这不是过了子时了吗?”梁安咧嘴一笑:“一天十二个时辰,子时就是第二天了。不过我看你睡得沉,就让你多睡会儿,现在丑时了才叫你。” 毋瑟瑟要紧牙齿,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沉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这简单,我推你出去看看就行了。”梁安笑着说完,突然一脚踢在床下。 毋瑟瑟只感觉身下的床突然掀起,随后又被梁安按住,推着往帐篷外走去。 此时,她才发现身下的病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板车! 什么时候的事情? 心中一紧的毋瑟瑟紧张的四处张望着,蓦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淡到若非她修炼过毒功,对有毒物质非常敏感的原因,可能都不会觉察到的香味! “你们给我下迷药!”毋瑟瑟怒道。 她一怒梁安等人居然不守信用,说不对她动手,却又给她下迷药,二怒自己居然会被迷药迷昏!这对她这种修炼毒功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不过这都怪梁安,要不是梁安白天一直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弄出各种声响干扰她的休息,让她放松了警惕,也不至于如此! 梁安一脸理所当然的瞥了毋瑟瑟一眼,“废话。你修炼毒功,谁也不知道碰了你会怎么样。要给换张床,可不得先迷昏你?” 毋瑟瑟不想梁安能如此厚颜无耻的说出这话,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而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梁安已经将她推到了帐篷外。 “喏,月相和星象看得懂吧?现在什么时辰,你躺着比我抬头看都清楚,确定是丑时了吧?”梁安俯下身,笑着问道。 “是丑时又如何?你们不守信用,给我下迷药,还指望我回答你的问题?”毋瑟瑟丝毫不让的和梁安对视着。 梁安眨了眨眼睛,“你身上哪里痛吗?” 毋瑟瑟皱了皱眉头,无法理解梁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干脆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单纯的怒视梁安。 梁安撇了撇嘴,“要是不痛,那你就回答我问的问题。我给你的承诺,是我们不会给制造伤痛,折磨你。如今你身上不痛不痒,还怪上我了……难道你喜欢疼痛的刺激?要不要我帮你在身上戳几个窟窿?” 说话间,梁安一挥手,袖底滑出一柄匕首,轻佻的拍了拍毋瑟瑟的脸颊。 毋瑟瑟抬手抓住匕首,就算被利刃划破手掌,鲜血不断涌出也不在意,只是狠狠的盯着梁安。 没有继续挑衅,梁安任由毋瑟瑟抓住匕首,淡淡道:“我的问题……你们有几拨人到虞国各境捣乱?” 毋瑟瑟盯着梁安看了好一会儿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九拨!” “很好!”梁安脸上再次浮现温和的笑容:“你可以继续睡觉了。是在这里露天睡,还是进屋睡?” “进屋!” 梁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这可是你自己回答的,不算我们约定的问题哦!” 毋瑟瑟抽了抽眼角,拉过被子遮住脑袋。 梁安笑了笑,也不在意,又道:“松开匕首。难不成你想我割下你几根手指?对了,你手上的伤和我无关,这可是你自己抓出来的,别说是我对你动刑……” 迎面而来的匕首打断了梁安的话。 但是被朱无忌下毒,失去了一身功力的毋瑟瑟扔出的匕首并无威力,梁安非常轻巧的就用衣袖拦下,顺势卷到一旁,旋即推着板车返回帐篷。 而就在他回帐篷后,朱无忌和宇文贺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走向匕首,小心的用两块木板夹起放进一个木箱,一个径直走向远处早已在待命的捕快。 “通知总衙,陈国贼人九拨。淇河那边的消息也尽快让人传过来。” “喏!” “还有,通知殿下,她送来的东西我看过了,过几天会给她回复。” “统领,东方大人说那些东西还让梁兄弟看看。” “他不必看这些,没用处。还是等李业他们过来后再说。” 第一百三十章 疗伤特化 “为什么你的他心通能够觉察到别人详细的心思呢?” 翻转椅子,梁安跨坐在椅子上,下巴磕着椅背:“我的他心通只能隐约感觉到别人的心思,宇文兄他们的他心通和我也没区别,倒是你的他心通……不再看看我的心思吗?很刺激哦!” 毋瑟瑟毫无动静,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帐篷顶端,似乎那里长出了多么美丽的花朵一样。 “怎么不说话啊,好歹搭个腔啊。现在才丑时,你不说,我不言,岂不是太寂寞了?这里就咱们孤男寡女两人,应该很有话题才对。” 梁安随手拿过筷子,捅了捅毋瑟瑟的脸颊。 然而毋瑟瑟就像是尸体一样,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双目平静的注视着帐篷顶端。 无趣的撇了撇嘴,梁安从怀里掏出一本还带着新鲜墨水味的书看了起来,边看,边啧嘴。 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任由时间流淌,直到帐篷外隐约响起人声。 “寅时了,该起床了!太阳马上要晒屁股了!”放下书,梁安看向毋瑟瑟,见她依旧盯着天花板,便拿起筷子在毋瑟瑟眼睛上方晃了晃,旋即又捅了捅毋瑟瑟的脸颊,接着是鼻子…… “你玩够了没有?”毋瑟瑟终于忍不住了,平静的目光终于泛起了愤怒的波澜:“安心看你的书不行吗?” “总是看书我也会累啊。”梁安收回了筷子,笑道:“书好看吗?” 毋瑟瑟瞪着梁安,一言不发。 梁安无趣的撇了撇嘴,“我还想和你一起看看这本书呢,可刺激了.....你能走进我的心,大家一起看,多快活。” 看梁安轻佻的样子,毋瑟瑟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书。不过顾忌自己说一句话会换来梁安无数的啰嗦,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厌恶,闭嘴不言。 见此情形,梁安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还算安分。” 说完,梁安将书放到一旁,起身走到帐篷外,眺望远处微微发亮的地平线,伸了伸懒腰,“你该庆幸,没有窥探我的心思,否则现在就没心思生我的气了。” 毋瑟瑟抿了抿嘴,眼里隐约带上了一丝畏惧。 被梁安喊醒后,她一直想要用他心通窥探梁安的心思,可是顾忌于之前从梁安心中看到的内容,她又不敢窥探。 不同于其他人的他心通,她的他心通能非常清楚的感知到他人当前所想的内容,说句神妙绝不为过。 这是基于她修炼的功法获得的特殊感知,但是这种感知有好有坏,就如世间万物总有阴阳。 好处自然不必多说了,清楚知道对方所思所想,就没有人能够在她面前保持秘密,很多时候她只要开口一问,别人心中不自觉闪过答案后,就算再怎么精通说谎也毫无用处。 而坏处,则是对方的情绪,对方的感官,对方的心魔也会随着这种感知与她共鸣,甚至失去自己的思维! 这种事情在她印象中并不罕见,她的师门中就有不少人因为经常窥探他人的心思,导致对自我的认知出现了异常,甚至变成了他人的傀儡! 之前窥探到梁安心中所想的对自己施加的酷刑,如今只要稍微回忆片刻,她就会感觉到莫名的恐慌……和兴奋! 没错,兴奋! 她居然对梁安心中如何折磨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 很明显,这种兴奋绝不是她该有的,而是梁安本身的想法,只是伴随着她感知梁安的心思而影响到了她的认知! 觉察到这一点的她便不敢再感知梁安的心思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陷入了梁安的心思中,成了梁安的傀儡。 如今梁安的话让她不仅揣测,梁安是否知道了她修炼的功法的缺陷,一直在思考着某些可怕的折磨等着她去窥探? 想及此,毋瑟瑟就对梁安生出了强烈的忌惮之心,以及……不可避免的恐惧。 没得到回应的梁安回头看了毋瑟瑟一眼,正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恐惧,脸上不自觉挂起了些许柔和的浅笑。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表情了,不强烈,却又能很好的表现出他的感情,以及……误导他人。 他就是要毋瑟瑟恐惧自己! 经验点的存在,作为穿越者的事实,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在他心中深深埋藏着,但毋瑟瑟这样能够清楚觉察到他人心思的人,就算他隐藏的再深,也难免会有想起来的时候。若是那个时候毋瑟瑟恰好在窥探他的心思,岂不是所有的隐藏都白费了? 所以他要毋瑟瑟恐惧自己,不敢窥探自己的心思。 这一点,自喊醒毋瑟瑟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心中思考所有曾经听说过的折磨人的方式,将对象都换成了毋瑟瑟,就为了等待毋瑟瑟窥探的时候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晓窥探自己的心思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虽然他觉得只是之前让毋瑟瑟看了一遍记忆中的酷刑,毋瑟瑟就吓得不敢窥视自己的内心有些太过轻松了,不过目的达到就好。 “当然,若是她以后还敢……嘿嘿!健康的心理是非常重要的,穿越以来,我可谓诸事不顺,还有穆王在上面压着,心中积累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正需要发泄。日后就拿这家伙当对象,在心中发泄郁闷吧。若是她还敢窥视,正好能看见我发泄的想法,既能第一时间觉察她是否搞手段,也能通过这种发现产生更好的发泄效果,一举两得,美哉!美哉!” 眼看梁安看着自己的目光越发的温柔......毋瑟瑟的直觉告诉她,梁安绝对在想着对自己非常不利的事情。 可她又不敢窥探梁安的内心,只能咬了咬牙,扭过头不再理会梁安。 同时,她也想着都已经耗了这么久,梁安也不可能继续和她耗下去,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当即又闭上了眼睛。 梁安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一眼就让毋瑟瑟不敢和自己对视,顿时有些错愕,暗想自己刚才莫非散发出了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吓住了毋瑟瑟?又或者毋瑟瑟又在窥探自己的内心了? 但是通过他心通的感知,他只在毋瑟瑟的身上感知到了些许厌恶和畏惧,就和之前表露出的情绪强烈程度差不多…… 摸了摸下巴,梁安心中又掠过一系列恶毒的念头,却不见毋瑟瑟有任何反应,反而情绪变得稳定下来,顿时摇头失笑。 “看来这家伙是身体撑不住了,想睡了。” 暗自嘀咕着,梁安从腰间掏出一枚小瓷瓶,但是想了想后,又塞了回去,转身面对又亮了几分,已经呈现明显鱼肚白的地平线,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开始演练五方拳。 他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尤其是胃部的调养。 只有将胃调养好了,他才能吃更多的药,更多的食物,更快的恢复自己的内力和实力,而作为养生功的五方拳就是最好的选择,能够在演练时加快五脏气的运转,让他的五脏六腑得到充分的调养。 不过…… 他又不想仅靠吃药吃东西来更快的恢复实力。 连续两次为了活命,在紧要关头提升技艺的后遗症非常清楚的告诉他,仅靠吃药吃东西来维持自己的提升时不现实的。 这两次,只要有一次身边没有东方静宇文贺这样的人物在旁,有他们随身携带的秘药帮助,他都不可能撑下提升时的精气损耗! “目前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找宇文兄打听一下,是否有什么能够储存精气的秘法,哪怕难上天了也没关系,只要入门我就能用经验点提升,然后不断储存精气,供我提升内功乃至养生功的时候使用。另一个,便是我之前想过的法子,直接吸收天地间的精气,就像朝阳紫气那样的力量来抵消自身精气的消耗。” 一边想,一边练,忽的,梁安感觉自己的眉心隐隐发烫,藏在其中由五脏气和朝阳紫气结合而成的内力变得越来越活泼。 朝阳紫气出现了! 近乎本能般,梁安演练五方拳的动作更加迅捷,同时也更加有力,隐约中透出了一丝五方拳不该有的细节。也就在此时,他心念一动,五气朝阳功开始随着五方拳的演练在体内运转,身体慢慢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灼意。 这股灼意伴随着五方拳的演练和五气朝阳功的演练越来越强烈,最后在他五方拳收工之时,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的领域。 站在这个领域内,梁安抬起头,正好看向了东方,瞥见了一抹黯淡不明,却又充溢天际的紫气。 眉心,若着火般灼痛着。 但这种灼痛并非来自体内的五气朝阳功,而是因为他的眉心正在吸收着天边的紫气! 太阳还没到将升未升的时候,怎么现在就开始吸收朝阳紫气了? 略微一愣后,并不觉得这是坏事的梁安干脆闭上眼睛,全心运行五气朝阳功,加快对朝阳紫气的吸收。 眉心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但是吸收到的朝阳紫气也越来越浓烈,让梁安有种又痛又爽的感觉。 这么下去……我不会变成抖m吧? 闪过一丝不着调的想法后,梁安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 五气朝阳功并非只是吸收朝阳紫气,壮大朝阳紫气,经过经验点提升,他的五气朝阳功已经将五方拳的五脏气和朝阳紫气更密切的联系在一起了,如今吸收的朝阳紫气越多,经过转化为五气朝阳功的内力,就能更快的运行于五脏六腑之间,温养、修复、强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安从修炼中回过神来,感觉浑身清爽,从丑时熬到现在的困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精力充沛极了。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胃部似乎恢复了不少,火辣辣的疼痛感比之前有了明显的衰弱! 略微一愣后,梁安仔细感知了一下身体的变化,随后捂住脸,却又时不时发出一丝压抑而怪异的笑声。 这是他第一次修炼经验点提升而来的五气朝阳功,但毕竟有着经验点提升时的记忆在,结合此刻的修炼感受,他可以清楚的判断出,自己用经验点提升而来的五气朝阳功,是一种极端特化的治疗型功法。仅一次修炼,居然将他提升功法时造成的经脉暗伤修复了大半,因为食用过多而损伤严重的胃部也有了明显的恢复迹象! 虽然他还没有发现五气朝阳功其他方面,尤其是杀伐方面的力量,但仅疗伤的能力,就绝对对得起他消耗的500来点经验点! 武人最怕的是什么?受伤! 受伤之后需要恢复,需要各种调理,甚至需要躲起来,否则一旦遇到对手,反抗都没什么力量。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武功,需要进食各种药物才能支撑住精气损耗,而内伤又会不断损耗精气,导致一旦受伤,可能一年半载都在调养中,严重者甚至几年十几年。 像梁安的师父李照勋,硬生生在梁家蹉跎了数年之久才恢复过来。 但是五气朝阳功的疗伤效果让梁安知道,若是当初李照勋有这么一门功法,别说数年,甚至连一年都不需要,顶多一两个月,再重的伤也能恢复过来! “嘿嘿……游戏里有个说法,铁打的辅助流水的c。五气朝阳功虽然没杀伤力,但是仅靠这种疗伤能力,就是最顶尖的辅助,日后就算我受了多严重的内伤,都不用害怕了,甚至我如果再提升下去,只要太阳在第二天升起,我就能恢复如初!” 畅想了一下未来后,梁安突然感觉肚子一阵蠕动,旋即是沉闷如牛吼的咕噜声。 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来人寻仇 大清晨的,王隐仙与路莹薇带着四刀门门主来到军营,拜访宇文贺。 王隐仙微微弓腰一礼,旋即问道:“宇文统领,听闻你这里抓了一个逃跑的贼子,不知是否可以让我等见一见?” 宇文贺笑道:“要见自是无妨,如今梁捕快正在那边看着,我让人带你们过去便是。只是……希望你们别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王隐仙微微蹙眉,“宇文大人这是何意?我师门被屠,上下六十三人尽皆死于非命,你让我不要过激?之前我想见牢里的贼人,也被挡了下来,如今你还让我莫要过激,难不成我师门上下六十三口人就要白死不成?” 宇文贺微微一笑,盯着王隐仙看了片刻后,淡淡道:“你们的事,日后会有一个交代,但是最近,这几人我都要留着。” 路莹薇拉住还想说什么的王隐仙,上前微微弯腰,冷静的说道:“我们皆知宇文大人是想问出什么,放心,我等不会对其动手,只盼能见上一面,知道他们犯下如此恶行的原因。” 宇文贺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不让你们见也不现实,只是希望你们记住我说的话就行。” 说着,他扭头喊道:“夜凭,你带他们去梁兄那边看看。” “喏!” 一位腰间配着金牌的男性中年捕快从帐篷一角走出,扶着腰间的长剑对王隐仙几人笑了笑,随后伸手一引:“两位讲师,宋门主,这边请。” 很快,四人就离开了宇文贺的帐篷。 这时,又一个捕快从帐篷一角走出,约莫五十来岁,嘴上的胡须稀疏,却又分外的长,几乎垂到下腹。 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远去的四人,疑惑道:“小贺,让他们过去怕是有些不妥吧?这三人实力不俗,若是真要对那个陈国贼子动手,只怕夜凭也拦不住。” “拦不住,正好看看那个陈国贼子还有什么手段。”宇文贺端起一旁的茶抿了口,“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们既然敢来我们虞国动手,若不给些教训,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只是我需要她的情报,故而答应了不对她动手,但是别人要动手,和我就没关系了……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那梁安就有些难做了。”捕快笑了笑,“你不知会他一声?” 宇文贺浅浅一笑,“这等小事何须我说?梁兄的反应你是没见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脑子里就是一堆算计了,连我也自愧不如。不过这是好事,干我们这一行,要是脑子动得不快,怕是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捕快挑了挑眉头,诧异道:“能得到你这个评价,看来梁安确实是个人才啊。” 说着,他摸了摸下颌,小心的将胡须捋顺,“正好闲着没事,我们去看看梁安的表现如何?” 宇文贺笑道:“也好。梁兄脑子好使,但一身修为总归是差了些,需要有人给他撑一下腰。” “走!” …… 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弥补修炼五气朝阳功时恢复身体的损耗,不时瞥一眼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但眉头一抽一抽的毋瑟瑟,梁安故意啧啧嘴,“能吃饱肚子真是一件美事啊!诶!对了,之前抓住你的那些小伙伴时,我从他们口中得知,陈国大旱,作为粮仓的平安郡和泰邺郡也因隆江水涸,闹出了逃荒,这事是不是真的?” 毋瑟瑟攥紧被子,咬紧牙齿,却不发一言。 但她虽然没有回答,梁安却笑道:“你的心跳快了许多,还有些紧张……看来是真的了。你说,都已经这样子了,你留在陈国还有什么意义?何不让你的人都来我们虞国?好山好水,好吃好喝,岂不美哉?” 毋瑟瑟依旧没有回应。 梁安端起喝剩下的粥,拿到毋瑟瑟面前晃了晃,“闻闻,香不香?想不想每天都有粥喝?都有东西吃?” 毋瑟瑟霍然睁眼,目光中带着些许阴狠的杀意:“如果你只是想折辱,何不用些更激烈的手段?如此不疼不痒,你还是不是男人?” 梁安眨了眨眼睛,将手伸向腰带,“你要尝试一下吗?” “你敢吗?!” 梁安一副深思的模样想了想后,摇头道:“不敢,我可不想当风流鬼。” “呵!” “不过让你见见我的大宝剑倒是没问题。”说着,梁安将腰带一扯。 毋瑟瑟立刻闭上眼,却又马上睁开,一副不服输的表情瞪着梁安。 但是梁安却咧开嘴:“抱歉,腰带太紧了。” 说着,他将粥放到一边,慢悠悠的将稍微散开一些的腰带系紧,随后再次端起粥,咕噜咕噜的喝起来,随后又拿了块烧饼,配着粥美滋滋的吃起来。 毋瑟瑟顿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动手弄死梁安。 以她的身份,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终究是没有忍住心中的愤怒,毋瑟瑟冷声道:“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吗?你果然不是男人!” 然而面对这话,梁安只是自顾自的吃喝着,然后轻飘飘的来了句,“想要当我女人的多了去了,你得排队,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毋瑟瑟恼火得咬紧了牙齿,咯嘣咯嘣的声音不断冒出,像是要将牙齿咬碎一样。 “喂,瑟瑟。”忽的,梁安停下吃喝,一脸认真的看向毋瑟瑟,“问你个事。” 被突然变得亲近的话折腾得愣了一下,心中的恼火立刻变为强烈的警惕,毋瑟瑟沉声道:“有屁……唔!” 一块烧饼被梁安塞进毋瑟瑟的嘴里。 “你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太影响食欲了,嗟,来食!” 毋瑟瑟立刻瞪大了眼睛,用力摇晃脑袋,想要将烧饼吐出,却被梁安死死捂住嘴巴。 “你不会想绝食吧?要知道,你的小伙伴还等着救你呢!绝食死了他们来救谁?我们要是不放出你死的消息,他们岂不是白费工夫的同时还要自投罗网?” 毋瑟瑟的挣扎慢慢减弱,最后瞪着梁安,小口将烧饼咬烂,一点一点吞进肚子。 “这才对嘛!来,再来点!”梁安笑了起来,再次撕了一些烧饼,塞进毋瑟瑟的嘴里,随后将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还舔了舔嘴角的碎屑,一点都没有浪费。 毋瑟瑟瞪着梁安吃完烧饼后,却感觉更饿了……说起来,她自进入璃宫后,就再没有吃点东西,甚至连水都没喝,如今吃了烧饼,似乎激活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仅更饿了,更因为干涩的烧饼,喉咙里干渴得厉害! 但梁安似乎并没有觉察她的窘境,自顾自的继续喝粥吃饼。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毋瑟瑟并没有开口求水,而是扭过头不看梁安吃喝。 “对了,瑟瑟。” 忽的,梁安又喊她的名字了……不对,喊她梁安起的名字。 “干什么?”莫名的,她不自觉脱口问道。 “渴吗?”梁安一脸关切的问道。 毋瑟瑟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不发一言。 “不渴啊……我这里还有喝剩下的半碗粥,想着你要是渴给你喝来着的,既然你不渴,那我就不客气了。”梁安一边说着,一边将粥递到嘴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将粥吸进嘴里,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毋瑟瑟,五气朝阳功也不断运行着,“我感觉到你的烦躁和后悔,唉,你说人怎么能因为面子委屈自己呢?” 毋瑟瑟抓住被子,把自己脑袋一蒙,似乎这样就能听不到梁安吃东西的声音,和令人烦躁的碎碎念。 只是看到她这么做后,梁安却嘴角一勾。 真当他给毋瑟瑟准备被子是保暖的吗? 如今是八月,秋老虎带来的热意不比夏日少!别说盖被子了,要不是顾忌形象,他都想光屁股了! 上辈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这么干,省了空调费,还有种说不出的自在感。 而现在,他用言语激得毋瑟瑟将被子蒙在头上,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毋瑟瑟必然会被闷出一身汗。 汗出了,人体内就会缺水,再加上他刚才刻意喂食毋瑟瑟又干又硬,只能配粥吃的烧饼,目的就是为了让毋瑟瑟更快感觉到缺水干渴。 但事实上他不仅要让毋瑟瑟缺水干渴!刚才似乎调戏般的言语,是在不断攻击毋瑟瑟的心防,轻佻的动作引起毋瑟瑟的反抗,则是在消耗毋瑟瑟为数不多的体力,从而让毋瑟瑟进入虚弱无力的状态。 人一旦虚弱无力,就会变得焦躁,变得易怒,乃至心境动摇。 一个焦躁易怒,心境又在动摇的人,很容易在刺激下说出不该说的内容,吐出不该吐的真相! 虽然约定一天一个问题,但梁安从不觉得快一些从毋瑟瑟嘴里得到更多答案有什么不妥。 至于不折磨毋瑟瑟的约定……他有折磨毋瑟瑟吗?相反,他还非常关心毋瑟瑟,将自己的食物都分给毋瑟瑟了!只是毋瑟瑟不识抬举,拒绝了他的好意,属于自作自受! 理所当然的想着,梁安用舌头将碗底的粥一扫而空,正要将碗筷收拾一下好送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没有盔甲碰撞声,不是士兵,捕快?或者大夫? 微微皱眉,梁安将收拾到一半的碗筷放到一旁,转头看向帐篷外,顿时一愣。 路莹薇、王隐仙、四刀门门主,还有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捕快……金牌捕快! 瞥了一眼对方腰间的腰牌,梁安迎上前,立正抱拳:“铁牌梁安,见过上峰!不知上峰来此何事?” 金牌捕快笑了笑:“梁兄弟不必客气,我叫夜凭,不过是早你几年进六扇门,不用上峰上峰的喊,叫我一声兄弟就行。” 说着,他又指向一旁的路莹薇等人道:“路讲师王讲师,还有宋门主想要见见你和统领带出来的陈国贼子,统领让我带他们过来。” 听到这话,梁安心中顿时无数想法和猜测翻涌,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对路莹薇等人道:“原来如此,两位讲师,还有宋门主,请进。她就在床上躺着呢。” 说完,他侧身一让,做出邀请的姿势。 路莹薇对梁安温和的笑了笑,旋即与另外两人一同走进了帐篷,看向不知何时掀开了被子,露出精致面容的毋瑟瑟。 此刻的毋瑟瑟虽然因为用被子蒙头,弄得青丝凌乱,却也不减风姿,尤其是结合那双明媚勾人的眼睛,反而多了一种别样的诱惑。 “贱人!”王隐仙突然一掌拍向毋瑟瑟。 这一下非常突然,谁也没想到她见面的瞬间就会动手。 可是还不等她的掌打中毋瑟瑟,梁安却突然放出了一股无法躲避的戚雨意境,瞬间笼罩在王隐仙身上,让她身形微微一滞。 也就在此时,夜凭如鬼魅般突然闪到王隐仙面前:“王讲师,莫忘了统领说过的话!” 王隐仙柳眉一挑,“问话只需要舌头能动就行了,难不成夜捕快是见这贱人漂亮,不忍心别人动手?” “王讲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梁安收起戚雨意境,慢步走到王隐仙面前,转过身面对王隐仙:“舌头能动就能说话不错,可惜没了希望,就只有舌头能动,能问出什么?” “你要拦我?”王隐仙微微眯起眼睛,冷声说道。 也不知道是修炼过某种功法的原因,她的声音有种莫名的魔力,就算是冷声说着,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听几句。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将心头涌起的倾听欲望压下,梁安盯着王隐仙道:“还请王讲师见谅,我负责看守毋瑟瑟,不仅要从她嘴里问出话,也要保证她的安全。这是我们和毋瑟瑟的约定。” “那我天音宗上下六十三人的性命就这么算了?”王隐仙的眼中似乎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杀意。 像是有无数细针刺进周身的毛孔,梁安顿时心头一紧。 他发现,在这种感觉下,他运行五气朝阳功,想要感知王隐仙想法的举动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是反制他心通的能力吗? 也对,既然他心通不是我独有的能力,而是宇文兄徐将军那种层次的高手都会有的能力,必然会有人研究反制的手段,她作为太昊宫的讲师,会这种技巧倒不稀奇。 放弃运行五气朝阳功,梁安一脸认真道:“怎么可能算了!天音宗乃是注册在案的门派,是我虞国的瑰宝!如今被人灭门,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让陈国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保人 义正言辞的说完,梁安脸上又换成了一副微笑的表情:“毋瑟瑟是陈国派入我国捣乱的凶手,其手上还有我等未知的情报,如今我等达成协议,她给情报,我等护其周全。” 王隐仙冷笑道:“想要情报,你用刑还怕她不说吗?这等罪人,若不给点教训,岂会透露实情?还是我替你们教训一下她吧!” 说话间,她身形一晃,想要强行突破动手。 但夜凭面色一沉,莫名的威势伴随着长夜降临般的寂静意境降临,硬是将王隐仙拦下。 作为金牌捕快,他的实力纵使比不上宇文贺徐将军等人,也不一定是太昊宫讲师王隐仙的对手,但绝非弱者,拖上一段时间绝无问题。 而只要拖上一段时间,守在外面的人就会知道这里面出事了,届时捕快和军队都会围过来! “王讲师,还请自重。” 夜凭沉声说道。 带王隐仙等人过来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毕竟师门被灭,这事放在任何江湖人,甚至是普通人身上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如今仇人在前,自然是要除之而后快。 可是毋瑟瑟对他们还有大用,其身上的情报事关他们接下来如何应对陈国布局,以及反击陈国。决不能让王隐仙为了一时意气,乱了整体的计划。 “自重?”王隐仙眼中带起了杀意,“我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贱人,你们让我自重?她们杀了我师门六十三口人,你们还让我自重?!” 路莹薇上前一步,想要劝说一下。和六扇门冲突起来,就算是太昊宫的讲师也不会落得好处。 只是她还没开口,四刀门宋门主也走上,与王隐仙并立,沉声道:“两位捕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也是当初六扇门在江湖上定下的规矩。我们四刀门,天音宗,皆守着规矩,不敢有丝毫胡来。然而现在这些贼人破坏规矩,害了天音宗乃至不少江湖上的同道,还不允许我等报复?既然如此,那之前定下的规矩又有何意义?难不成要我们面对陈国的时候当缩头乌龟?现在我放下一句话,咱是江湖人,讲的就是快意恩仇,若是今日不卸下这贱人害人的胳膊,咱也没打算回去了!” 威胁我? 梁安挑起眉头:“那你现在就可以抹脖子了,省得连累四刀门也要给你陪葬。” 冷声说完,梁安又看向了王隐仙:“王讲师,你是真的要报仇吗?还是说……你们想要借报仇这个名头杀了毋瑟瑟?” 借着报仇的名头? 这个说法顿时让王隐仙和宋门主心中一紧。 他们一个是天音宗耆老,一个是四刀门门主,都是经历过不少阵仗的人,梁安这话他们一听,便知道梁安再给他们下套! 所谓借着报仇的名头对毋瑟瑟下手,这是在警告他们,如果他们真敢动手,梁安就会将他们视为毋瑟瑟的同党,他们报复的行为,将会被视为杀人灭口! “梁安……我记得你叫这个名字吧?”目光阴沉的盯着梁安,王隐仙冷声道:“我想为师门报仇你竟然说这是借口,还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家伙,如此颠倒是非,不愧是大儒之子啊!” 梁安挑了挑眉头,没理会王隐仙话语中的嘲讽,重新恢复温和的浅笑:“这哪里是颠倒是非?我只是在为你着想,王讲师。你认为陈国江湖客特地跑到虞国来到处灭门,是什么原因?杀了毋瑟瑟固然简单,可惜真正导致那么多江湖门派灭门,包括你的天音宗灭门的凶手,将就此逍遥法外!” 王隐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陈国江湖客跑到虞国来到处灭门,背后自然有蹊跷,可是动手的人就在眼前,哪怕是真凶的刀,她又怎么忍得住? 天音宗上下六十三人啊! 虽然进太昊宫后,她已经很少会肇平这边了,可是那些师姐妹,那些徒子徒孙,她哪个不认识?结果现在全死了! 全死了! 想着想着,王隐仙心中的杀意再次翻涌,透过双眼流露而出,结合自身不自觉散发的杀意,顿时让闷热的帐篷内带上了一丝阴曹地府才会有的阴冷! 果然不行吗…… 梁安心中有些烦躁的想道。 但对这种结果,他并不感觉意外。 修为越高的人,心志也会越坚定,言语虽然很好用,但也是有局限性的,要是几句话就能让对方放弃打算,那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斗争了。而且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梁家被人灭门了,他恐怕比王隐仙还冲动,所谓真凶不真凶,他可不会管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仇人宰了再说! 可他如今是六扇门的捕快,需要用毋瑟瑟这条舌头知道更多陈国的布局,自然不可能让王隐仙动手杀了毋瑟瑟。 甚至折磨也不行,一旦毋瑟瑟觉得他们无法保护她,很可能宁死也不会给出情报,甚至还可能出于报复心理,故意给出错误的情报,故意引导他们进入陈国的某些布局。 而且一旦这方面开了个头,其他被灭门的江湖门派幸存者跑过来说要报复,他们该怎么办?不同意?天音宗可以,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同意?那陈国的人冒充被灭门的幸存者,打着报复的说法混进来灭口或者救人,他们怎么防? 基于这些想法,梁安不想给自己增加不确定因素,必须要保住毋瑟瑟! 但是在太昊宫讲师,国级的高手手下护住毋瑟瑟…… 宇文兄怎么就允许他们过来了? 等等!宇文兄让他们过来…… 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梁安笑道:“王讲师,真要动手我也不拦你。你我的差距,如皓月与萤火虫,大了天了。但宇文兄也需要毋瑟瑟这条舌头,你说你动手,能成吗?” 说着,梁安对帐篷外喊道:“宇文兄,别看戏了。” 在想到是宇文贺让王隐仙等人来的时候,他知道宇文贺肯定会跟着过来,以免出现意外。 同时……这里面可能还有对他的一种考验! 只是,究竟是什么考验,他不清楚,也不想浪费心思去猜。 做人要学会躺平,不能解决的事情就交给有能力解决的人,没必要给自己增加无意义的劳累。 “果然瞒不过梁兄啊。” 宇文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帐篷外响起,随后带着一个胡子稀疏没几根,却长到小腹的男子走了进来。 “王讲师,我说过日后会有一个交代,自然会在日后给你。但毋瑟瑟于我还有用,还请高抬贵手。” 进了帐篷后,宇文贺一脸笑意的看向王隐仙,眼中却带着一丝警告:“此事涉及到虞陈两国江湖,乃至两国黎民百姓,非逞一时意气之时,还请见谅。” 王隐仙攥紧双手,正要开口,但路莹薇突然拉了她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们暂时放过毋瑟瑟等人倒也无妨。只是他们为何来虞国灭门,我们还得知道一二。”路莹薇冷静的说道。 月神殿没有被灭门,她倒没有对毋瑟瑟等人有多么大的仇恨。只是王隐仙是她好友,她也见过几个天音宗的门人,又被王隐仙求上门,也无坐视不理的理由。 “陈国大旱已有五年之久。”宇文贺轻声说完,看向了病床上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的毋瑟瑟:“我说得可对,毋瑟瑟。陈国大旱无粮,而你们陈国又放任江湖客肆意扩张,一县之内说不定有十几个门派,习武之人数不胜数,却又没几个侍奉土地,全靠百姓去种。如今百姓种不出粮食了,江湖上,朝堂上,只怕都得饿肚子吧?” 毋瑟瑟咬了咬嘴唇,别过头,不予回答。 但不回答就是默认。 王隐仙等人立刻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旱一年,百姓没得吃,旱两年,江湖客吃不饱,旱三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得累裤腰带,旱五年…… “陈国要攻打我国?”路莹薇沉声问道。 “不然他们为何要派人进我国到处灭门,挑起乱象?”宇文贺冷笑一声后,再次看向面色有些复杂的王隐仙:“现在知道为何不允许你动他们了吧?梁兄差点将命丢了才把毋瑟瑟抓到手,若是给你杀了,我们从哪里问情报去?” 王隐仙一时语塞。 这般牵连下来,毋瑟瑟确实不适合现在动,但她师门被灭…… “你真正的仇人是陈国庙堂里坐着的人,毋瑟瑟这群人是刀。现在我们想要借这把刀捅回去。”宇文贺再次说道。 王隐仙沉默了良久后,才吐出一句话:“我要她一只手祭奠死去的姐妹后生。” 宇文贺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梁安,“梁兄以为如何?” 你在这,这事踢给我干什么! 正想放松放松的梁安顿时抽了一下嘴角。 眼见王隐仙再次看向自己,眼中还带着一丝威胁,梁安咧咧嘴:“不行。既然约定了要保毋瑟瑟不受折磨,我等也不能食言而肥。” “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王隐仙眼中的威胁越来越重:“梁安,你既然是大儒之子,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梁安挑了挑眉头:“那王讲师可知《诗云》: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是何意思?” 王隐仙眉头一皱:“你在威胁我?” 她虽出身江湖,但是作为太昊宫讲师,又岂会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甚至她还知道这句诗的出处和全文。 这一段大意是诗人表达了自己忧虑国事的深沉心情,可放到现在说出来,又有着以朝廷为背景的威胁在内,似乎在警告她不要破坏朝廷的计划! 倒是一旁的宇文贺盯着梁安摇头笑了笑。 梁安所言是小旻中的一句,这段话看似和王隐仙所说的言必行,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毫无关联,实则在文人圈子里,这是对典籍研究非常深的人才会知道的典故。 圣人弟子列传中有一段圣人弟子对当时一位国君说的话:夫勇者不避难,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王者不绝世,以立其义。勇敢的人不回避艰难,仁慈的人不让别人陷入困境。聪明的人失掉时机,施行王道的人不会让一个国家灭绝, 这段话中,仁者不穷约,便是言必信,勇者不避难,则是行必果,是圣人所在那个遥远年代的公认的士人准则。 王隐仙借用圣人的话,让梁安不要死板遵守什么约定,否则便是一个小人。 而梁安的回复是嘲讽王隐仙借错话了,圣人曾经引用了小旻的话说过: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意指圣人不想和只有血气之勇的人合作。要合作,也要和做事谨慎有谋划的人合作。 而这段话又要绕到当时的政治局势,恰好和圣人弟子下一个问题:今之从政者何如的回答结合: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说白了,这段话绕了一圈后,是圣人规劝弟子面对当时的政治局势不要有鲁莽的勇气,不要冒险,什么言必行,行必果,是结合当时士人准则给出的黑话,需要结合典籍其他内容一起分析。 当然,梁安引用这段诗也还有一点,也是王隐仙猜中的,就是在威胁! 不过威胁的同时又绕了个大圈子嘲讽,还不一定是人家听得出来的,宇文贺只能感叹梁安毕竟是文人出身,随后在梁安出声前,先一步开口道:“王讲师,这并非威胁。你也是虞人,该知道轻重。毋瑟瑟是我等捅回去的刀,你硬要将刀折了,豁了,我们得不到有用的情报,只会让你真正的仇人逍遥痛快,同时让更多江湖上的同道遭受更多的灾厄。” 那与我何干? 王隐仙很想说这话。 她现在只想复仇,将天音宗灭门的凶手全部杀了! 可宇文贺已经在这了,她就算说了又如何?能突破宇文贺的防守攻击毋瑟瑟? “八月十六,淇河五门。” 梁安突然开口道:“这是毋瑟瑟给我们的第一个情报,不知王讲师可否愿意替我们去验证一下?若是消息真实,毋瑟瑟我们必定要保着,帮着一块找天音宗灭门的真凶。若是假的……” 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静静看着他们扯皮的毋瑟瑟,梁安嘴角一勾,露出温柔和蔼的笑容:“她送给你泄愤也无妨。” 第一百三十三章 相约三天 帐篷内,毋瑟瑟盯着梁安,面色阴沉,明媚勾人的双眼带着些许怨毒和愤怒。 但梁安却带着笑意和她对视着,没有一丝一毫在意的样子,相反,他还关切的问道:“肚子饿不饿?” 毋瑟瑟冷哼一声后,扭过头,也不言语。 梁安轻笑两声,道:“是在怨我说你给的情报不真实就将你送给他们吗?” 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梁安掏出一枚瓷瓶把玩起来,“你要记住,我们的约定就是你给情报,我们保证不给你折磨,但没有保证其他人对你如何的时候,我们还要护着你。这次能护着你,只是我们出于仁义的想法,不想虐待俘虏。不过你要是给不真实的情报,我们还有必要护着你吗?” 毋瑟瑟依旧不吭声。 虽然只是相处了一天,但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一旦开口,梁安马上会借机引导他们的交谈内容,刺探情报,所以面对梁安的交流意愿,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回应! 梁安见状,耸了耸肩,也不强求,转身走出帐篷,向不远处的宇文贺走去。 “人走了?” 来到宇文贺身边,梁安苦笑着说道:“唉!宇文兄,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王讲师来了,你找个由头不让她见毋瑟瑟就是,何苦让她来这边呢?” 宇文贺笑道:“她毕竟和宫里有些人关系不浅,我也不好得罪。再说不是有你吗?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点小事。” 这哪是小事?一个不小心没处理好就要断了线索,吓得我的小心脏现在还怦怦跳着呢! 心中埋怨了一句后,梁安也不想就这个话题扯下去,转而看向了一旁胡子稀疏却长的捕快,问道:“这位是?” “屠安,和你同名,以后叫我老安就行。”捕快小心的捋着胡须道:“早上听闻小贺说你心思灵巧,行事灵活有度,自愧不如。刚才一见,果然伶牙利嘴,几句话就拦下了王隐仙。要是我,怕是要先和她做过一场才能让她听话。” 梁安苦笑道:“原来是屠前辈。唉,我这不是力量不够,嘴巴来凑嘛?若是我有宇文兄或是你的力量,何苦那般费口舌费脑筋。王讲师来了,我往那一杵,就不担心她胡来了。而且我看这次她动手也没全力,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拦下,恐怕是她比我更早发现你们在场吧。” 屠安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说道:“此次我来,是小贺邀请我商讨陈州郡的事,不知你有何看法?” 陈州郡? 梁安一愣,看向了宇文贺,旋即摇头道:“我没看法。” 他能有什么看法?宇文贺只说过要带他去陈州郡执行任务,但是没告诉他去陈州郡到底要执行什么任务,只是经过这几天的遭遇判断大概和陈国那边有关。可仅这一点猜测,他也理不出什么看法来。 “我还没和他说陈州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宇文贺插进来道:“老安,陈州郡那边你先过去安排起来,最好能和弘道军先搭上线。” 听到弘道军这个名词,梁安立刻皱了一下眉头。 他记得初次拜访舅舅赵玉真家时,曾从母亲赵环真口中听到这个词,说是先帝创立的军队。而他父亲梁栋手中还有名为草河剑令的兵符,可以调动弘道军。 这么一回想,结合宇文贺说陈州郡有弘道军,梁安突然对宇文贺要带自己去陈州郡有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只是还不等他理顺,忽的又听宇文贺道:“我们三日后就出发。” “三日后?这边的事情不管了?”梁安插嘴道。 “没什么需要管的了。”宇文贺扭头看向梁安,笑道:“现在所有事情的矛头都指向了陈国,我们去离陈国最近的陈州郡才会有更多的线索。你也准备一下,我们三天后就出发。那个毋瑟瑟也要带上,你和无忌说一声,让他想办法将毋瑟瑟的毒功封住,免得路上出现意外。” 梁安皱了皱眉头:“何不直接废了?” 这一点他在走出璃宫的时候就想问了。 为何宇文贺和朱无忌只是封住了毋瑟瑟的毒功,而没有将其和之前抓住的陈国犯人一样废了武功。只是后来一直守着毋瑟瑟,出去找两人的时候也都有其他事,一时忘了。 “毒功不比其他内功。其他内功废了,人顶多虚弱一段时间,变成废人。但毒功与自身结合非常紧密,一旦废了,不仅功力没了,人也没了。”屠安代替宇文贺解释道,随后又对宇文贺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即刻出发,你们野坪的时候知会我一声就好。” 说完,他对梁安笑了笑后,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目送屠安离开,宇文贺笑道:“老安是引我进六扇门的老人,兼领陈州郡空瑜郡指挥使,这几天正好回京述职。我来这边的时候让人通知他过来帮忙,顺便商量一下陈州郡的事情,没想到这边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到陈州郡那边解决。” 梁安微微点头,疑惑道:“我们三天后就去陈州郡,那么从毋瑟瑟口中问出的情报怎么办?让人送回来?” “没错。所以这三天,你问问题的时候谨慎一点,只问最近会发生的事情。” 梁安再次点头。 但是沉默片刻后,他又道:“三天后就要去陈州郡,想必那边的事情非常急吧?何不今天就走?” 宇文贺诧异的看了梁安一眼,笑道:“急是急,但不能急于一时。我们身上是否还有余毒都不确定,贸然跑过去,若是身上有毒,而且会传染,岂不是要害了陈州郡的兄弟?三天时间,不仅是我要在这边安排一些事情,同时也是为了让无忌还有大夫们确认我们是否有资格离开。若是三天内还是无法确认我们身上的毒是否会传染,那我们可能要暂缓去陈州郡。” 梁安没想到宇文贺还考虑到了毒会传染这点,暗暗记下这个经验后,点头道:“我晓得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之获 靠着椅子,懒散的将背都压在座位上,梁安看着默默盯着帐篷上方,面容看起来越来越憔悴的毋瑟瑟,心中盘算着接下来三天问哪些问题更恰当。 从毋瑟瑟口中,他已经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没有指向,是毋瑟瑟自己说的,内容为八月十六,淇河五门,指八月十六之时,陈国来的江湖客将会对淇河五个门派下手。 由于这个消息并非是询问得来,而是毋瑟瑟自己说的,梁安非常怀疑这个消息可能存在某些问题。 他不相信毋瑟瑟会在没有指定的情况下给他们非常可靠的情报。 而第二个消息,则是在他询问有几拨人到虞国各境捣乱时,得到回复为九拨。 这九拨人,淇河那边算一拨,肇平这边算一拨,剩下应该就只有七拨了。 只是梁安也不敢肯定淇河和肇平这边算不算,需要借助另一个问题……九拨人都在什么地方! 这个答案必须尽快获得,只有这样,才能尽快让六扇门的捕快尽快在各地布置好防线,以免事态扩大。 随后则是陈国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动手。 目前唯一已知的是淇河那边将在八月十六动手,然而梁安不敢保证这是九拨人里面最先动手的还是最后动手的,又或者是在不前不后的时间段。 梁安现在只能祈祷八月十六是在不前不后,又或者是最先动手的一拨,否则就算问出了九拨人都在什么地方动手,可能也已经为时已晚。 琢磨着是否能将两个问题利用话术作为一个问题得到答案时,梁安突然又眉头一皱……他担心一件事。 如果毋瑟瑟不知道那九拨人的动手时间和地点该怎么办? 这种担心并非不可能。 若是让他来安排,他绝不会让九拨人互相知道彼此动手的时间和地点,以防备有人背叛后被悉数知晓,从而一系列谋划功亏一篑。 以己度人,自己既然能想到这一点,梁安不相信其他人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不会将任何一个人当傻子,尤其是陈国那些上位者。 陈国没有犯错的机会,如果犯错,他们就无法攻下虞国。无法攻下虞国,陈国粮草不足,各地势必都会闹出暴乱,甚至现在就已经到处是暴乱了,灭国就在当前。 这种时候,陈国上位者的布局必定深刻谨慎,如垂死野兽的最后挣扎,狠毒致命! “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但终归还是不利啊!” 呢喃着,梁安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除了动手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一个问题他必须尽快知晓,那就是陈国的军队动向。 这一点想必也是六扇门非常迫切想要了解的,同时也是他对自己前往陈州郡安全与否最大的判定标准。 若是陈国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他此次随宇文贺前往陈州郡,就有非常大的概率可能卷进战场! 这是他非常不想面对的结果。 在这个武功真实存在的世界,士兵也不可能全是普通人,就拿现在守在周围的徐将军军队来说,至少有六七成的士兵都会武功,甚至经过一些打听,他还知道其中一成精锐武功不俗,实力水平完全可以按县级来算!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他,哪怕是宇文贺那样的高手,只怕也无法正面应对,远远看到了就得迅速逃遁。否则一旦被包围,充其量只能杀几个人就被四面八方毫无缝隙的合击剁成肉泥! 他毫不怀疑军队能做到这一点,毕竟此刻帐篷外就有一队士兵在操练。 前面十几个刀盾手举着盾牌,如墙推进,身后则是同样数量的枪兵跟随着一同前进。 梁安尝试假想自己面对这批士兵会如何……答案是跑,向后跑得越远越好! 他曾经从电视剧电影上面看过某些桥段,一个武功可以同时拦下数支长枪戳刺,拨开数把刀剑劈砍,但实际上,看着那些士兵的操练,他就知道那种情况绝不可能出现。 这些士兵不仅操练面对军队时的攻击方式,同时也操练面对武功高手的应对之法。 其中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变化攻击的角度和时机。 十几支枪,十几柄刀,会在士官的口号下,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机覆盖面前所有可以攻击到的范围! 梁安自认,这些士兵若是单对单,他有把握胜过任何一个,甚至不需要用上内力。 但是他的刀最多攻击一个人,哪怕是横扫也顶多砍中三个人。而面对十几个士兵,一旦这些士兵采取面对武功高手的攻击方式,他最多就是拨开面前一两柄枪,随后就会被另外十几支枪在全身各处都戳上几个窟窿,甚至都不需要刀盾兵出手! 毕竟,那些枪兵的枪至少四五米,就算隔了一个刀盾手,也有两三米的攻击范围,刀盾手都没资格够着他,他也没资格冲到刀盾手面前。 而且这还只是刀盾手和枪兵的配合,在透过帐篷门帘看向远处在操练箭术和弩术的士兵,梁安不自觉抽了一下眼角。 不需要万箭齐发,几支交错覆盖的箭就够他受的了! “不修仙,面对人海战术,再强的武功也不行啊……不对,就算修仙了,士兵们不能修仙?” 叹了口气,梁安不再去想这些打击自己追求力量的事情。 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会和这个世界的普通文人一样,去追求当官了。 “还是回过头继续想该问什么问题,然后和宇文兄讨论讨论吧……”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梁安突然发现毋瑟瑟正盯着自己看,不由一愣。 “我脸上终于帅开花了?” “你是在想又有机会从我嘴里套话了吧?”毋瑟瑟冷哼一声,“也罢,给你一个机会。你刚才说修仙是怎么回事?” 梁安摸了摸下巴,突然发现下颌处竟然多了几根软软的胡须,不由揪了一下,嘴里却问道:“你想修仙?” 毋瑟瑟不置可否,也不回答,只是静静的盯着梁安。 “看来我确实是越来越帅了。”说着毫无关联的话,梁安整理了一下思绪,笑道:“修仙就是修仙,修炼成仙。” “怎么修炼成仙?”毋瑟瑟再次开口。 “服食、导引,都可以。” “你知道服食什么,导引什么?” “这些机密我怎么……不知道。”嘴角一勾,梁安起身走到毋瑟瑟床边,低下头俯视着毋瑟瑟:“但是为什么要告诉你?” “只怕你是不知道吧?” “激将法吗?”梁安眉头一挑,五气朝阳功随着心念一动,开始在体内迅速运转,眉心发疼的同时,也让他获得了他心通的能力:“要是其他人用出来,我不一定会吃,不过你这样的美人用出来嘛……算了,和你说了吧。服食简单,一切外药都行,但是导引……你现在不就看到了吗?” 毋瑟瑟瞳孔一缩,盯着梁安看了片刻,蓦然扭头,旋即又闭上眼睛。 开启了他心通的梁安在她这一些动作中感受到了震惊和怀疑的情绪,还有些许不安。 “难不成陈国那边已经开始研究修仙了?她知道修仙的流程?”梁安心中暗暗想着。 他对于修仙只是有一些猜测,而且这些猜测很多都结合了他上辈子在地球上看过的小说,有着许多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地方,难以保证日后真的以此为基础进行进一步研究的时候不会出问题。若是陈国已经开始研究修仙,甚至已经研究到了一定程度…… “或许虞国这边也有这方面的研究。没错!虞国这边一定也开始这方面的研究了!那些秘法可能就是研究修仙的意外之获!” 结合武功在这个世界是不断进化的说法,梁安心中对这个猜测颇为坚定,只是他不知道虞国到底研究到什么程度了,顿时有些心痒痒。 他在想,或许自己日后必须要拜入太昊宫看看了。 虞国秘法大部分都集中在太昊宫,若是将秘法视为研究修仙之法的意外之获,那么太昊宫中必定有着前人关于修仙的诸多研究! 那些研究若能到手一览,他对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更进一步将会有更精确的计划,同时……也代表他会获得无数经验点! 经验点是前人的心血结晶,修仙的诸多研究资料,岂会没有前人煞费苦心的心血存在? 不过梁安也知道太昊宫他短时间内是进不去了,毕竟他三天后就要启程去陈州郡,但面前的毋瑟瑟似乎对修仙有所了解…… 梁安脸上浮现了灿烂的笑容,“瑟瑟啊,你饿吗?” 毋瑟瑟的肚子适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因为梁安的举措,她从璃宫出来后就只吃过梁安为了让她感觉口渴的一点烧饼,如何能不饿? 而且她还是修炼毒功的人,就算是毒功被封,自身的损耗也不会减少,早已感觉体内仅剩的精气正在不断被毒功吸收转化,再拖下去都可能影响到根基了。 但面对梁安,毋瑟瑟并不想开口祈求,只当梁安的询问时耳边风,不予回应。 “哎呀,别这样。”梁安随手拿起一根床头的筷子,戳了戳毋瑟瑟的脸颊:“如此美丽的脸蛋,若是饿坏了,皮包着骨头,就没一丝美感了。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块烧……对了,没水你可能不好咽下去,要不要我嚼碎了给你?嗯?不回答吗?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 说话间,梁安从边上拿起一枚巴掌大的烧饼,咬了一口咀嚼起来,“待会儿……嗯嗯,这烧饼有点硬啊……对了,带会儿记得张嘴,我给你嘴对嘴送进去……不对,你身上有毒……这样,你嘴巴长大一点,我吐……” “够了!”毋瑟瑟霍然睁眼,一脸嫌恶的看向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梁安:“我自己能吃!” 梁安嘴巴一顿,脸上立刻露出了遗憾:“我还想间接接吻呢……要不我这一口先给你?” 说着,梁安还长大了嘴巴,露出已经变成糊糊的烧饼。 毋瑟瑟一脸惊恐的将脑袋往边上挪了挪。 “滚!” 一脸遗憾的将嘴里的烧饼吞下去,梁安满是可惜的说道:“真是,你怎么就这么不领情呢。我可是咬了满满一大口!” 说话间,梁安晃了晃手中的烧饼,果然就剩下半个巴掌大小了。 毋瑟瑟眼角抽了抽,莫名的涌出一股心疼和委屈。 “我不……” “咕噜咕噜……” 肚子更加响亮的声音打断了毋瑟瑟的话,让她将剩下的吃了二字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你不?你不什么?”梁安一脸笑意的问道。 “不吃了!”毋瑟瑟高声喊道。 但在她嘴巴张到最大的时候,梁安将烧饼塞进了她嘴里,语气蓦然变得异样的温柔:“不吃怎么行?吃吧,饿坏了,你不舒服,我们也得不到有用的情报……不要咬太多,有些硬。待会儿我再给你喂些水。” 毋瑟瑟晃了晃头,但却根本无法躲开烧饼,只能咬了一口,才让梁安将烧饼拿开。 接着,她就看见梁安转身拿了个水囊过来,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似乎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将水喂给自己喝。 心中不自觉涌出一股混杂着厌恶、痛恨、羞耻……还有些许期待的情绪,毋瑟瑟闭上眼,默默咀嚼烧饼。 我这算不算是pua呢? 感受到毋瑟瑟的情绪,梁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晃了晃水囊,发出液体摇晃时的声音,随后开口道:“来,张嘴,先喝一点润润喉咙。” 将水囊口抵住毋瑟瑟的嘴巴,强行倒了一些进去后,梁安收回水囊,轻笑道:“要不要听个故事?一个曾经连走两步都要喘气的废人的故事?” “唔……”毋瑟瑟想要拒绝,但是嘴巴里的东西却让她发不出拒绝的声音,充其量就是含含糊糊的申吟。 梁安权当没听见,抬头看向了帐篷上方的篷布:“在乐安,有这么一个人。他自小身体不好,别人家的小孩可以到处玩,但他只能窝在家里读书。不是他家里人管得严,也不是他自己多好学,而是他自幼中了一种剧毒,根本没办法和正常的小孩一样玩耍,甚至连看书这样不费力的事情,也无法坚持太久,没看一会儿,就会因为体力不支心神劳累的睡过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区别 虽然对梁安自顾自说的内容没兴趣,但耳朵没有捂上,毋瑟瑟也只能被动的任由梁安的声音钻进自己的大脑。 也因此,她被迫知道了一个叫梁安的少年自幼是过得如何凄凉,如何苦闷。直到有一天那个叫梁安的少年发现了父母从五老观求来的养生功可以强身健体,让身体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便一下子沉迷进去了,然后随着修炼日长,又发现了江湖上的武功,于是拜师家中的护院,学习杀伐内功,直到家中出了意外,不得不离开老家乐安,前往中阳,成了一名捕快。 这是梁安的生平。 虽然不敢用窥探内心的他心通秘法,以免看到恶心自己的画面,但毋瑟瑟还是从梁安的语气和一些细微动作中判断出梁安所说的都是自己真实的经历。 只是……那又如何? 梁安虽然自幼体弱,但终究是找到了解决办法,而且这么多年来衣食不缺,已经不知道超过多少人了! 她在陈国时,见过太多太多比梁安还凄惨的人,甚至她本人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过上好日子,小时候…… 不自觉摸了摸喉咙,毋瑟瑟再也无法听下去了,再加上嘴里的烧饼也已经咽下,于是冷声打断了梁安,“卖惨就不必了,天底下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被打断了演说的梁安咂咂嘴,颇有几分不过瘾,于是带着一丝不快的瞥了毋瑟瑟一眼:“我和你交心,你还不愿意了。” “她们说你是大儒之子?不愧是牙尖嘴利的读书人,套话也能被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毋瑟瑟满脸嘲讽的说道。 “你这是偏见!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牙尖嘴利之辈……” “所以你和其他读书人不同,你牙尖嘴利?” 被暴言打断的梁安咧咧嘴,“咱们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换一个……对了,你渴不?” 毋瑟瑟立刻闭上了嘴巴。 虽然梁安刚才给她喂了一口水,但是那点水根本化不开烧饼,怎么可能不渴? “渴了就喝水。”梁安将水囊凑到毋瑟瑟嘴边,小心的倒了些后,又问道:“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喂点。” 虽然满心不愿,但喂了自身着想,毋瑟瑟还是只能忍住心中的不愿,小声的说道:“不……不够。” “啥?呛到了?”梁安侧过脑袋,一副没听清的模样。 “不够!”毋瑟瑟怒喊道。 “这么大声干什么?”吓了一跳的梁安嘟囔了一声,再次喂给毋瑟瑟一口水,旋即将水囊放到了一边:“我的水也喝了,问你个事儿。” “我已经回答了今天的情报。”毋瑟瑟一脸果不其然,不屑道:“别想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我就说问你个事儿,没说你一定要回答。”梁安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拉过椅子坐在毋瑟瑟床边:“听你刚才的语气,你也知道修仙?”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瞥了一眼边上的水囊,毋瑟瑟微微舔了一下嘴唇,露出粉嫩中带着些许紫色纹路的舌头。 觉察到这一点的梁安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若是知道,我们不如交换一下关于修仙的知识,来个双赢的交易?” 毋瑟瑟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要是答应,我再给你喝口水。”梁安眨着眼睛诱惑道:“怎么样?这样不亏吧?” “你真的打算交易?”毋瑟瑟用沙哑艰涩的声音问道。 “难不成我还会骗你?”见毋瑟瑟松口,梁安咧开嘴道:“大不了我先说一个知识点,你再说一个知识点,大家互相对照。” 毋瑟瑟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成交!但是我要先喝口水,而且问题内容也该由我决定!” “没问题。”梁安爽快的点头,拿起水囊小心的喂了毋瑟瑟一口,“请问吧。” 毋瑟瑟用水润了润喉咙,将一些没有完全吞下的烧饼混着水咽下后,沉声道:“你修炼的是哪种功法?” “指修仙这一块吗?五气朝阳功。”梁安迅速完成反问和回答两个步骤后,看着微微陷入思考的毋瑟瑟,笑着问道:“你们都吸收什么天地精华?” 毋瑟瑟皱了皱眉头:“你问药吗?当然是根据修炼功法不同,吃不同性质的外药,就和一般武人没有区别。” 梁安也皱起了眉头,“不是外药,而是天地精华!” 在他看来,吸收天地精华才是修仙的关键。从饮食中汲取精气,哪怕是外药,终归不是长远之计。不论是药物还是食物,都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若是少了这些就无法修炼,在他看来那就不是修仙,顶多是更加强大的武功。 毋瑟瑟疑惑了片刻后,面露讥讽之色:“天地精华不就是外药吗?还是说你说的是餐风饮露?真能餐风饮露已经是仙人了,何必修仙?想要修仙,就要服食外药填补自身缺损的根基,从而转换体质,才能达成仙人之境,也才能餐风饮露。” 梁安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处反驳起。 仔细想想,吸收天地精华就能修炼,是受他在前世看过的小说影响,实际上根据这个世界的功法理论来看,人想要吸收天地精华虽然不是不可能,但速度之慢简直令人发指。而外药虽然对资源损耗非常厉害,可架不住它们都是人能够最快吸收……或者说,它们本就是天地精华! 天地万物,聚则为形散则为气,有形之物本就是天地精华的凝聚! 恍若醍醐灌顶,梁安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走错路了……不对,也不能说走错路了,只是他还没学会走,就想要先学会飞! 这个世界的武学已经研究到相当深刻的程度,不可能不知道吸收天地精华才是最终出路,可是想要达到吸收天地精华的程度,绝非普通功法所办到,也非正常人的体质能够办到! 单纯吸收天地精华,比照自身修炼过的朝阳一气功需要万日才能进入第二层,效率是何等的低下,而残阳录只要外药跟上,顶多一两年就能完全超越碾压朝阳一气功了。 不提二者在杀伤性上的区别,就这修炼速度,二者就没有可比性。 “该我问了。” 忽的,毋瑟瑟出声打断了梁安的思量。 “你是怎么度过乱性关的?” 梁安一愣,感觉自己的知识面似乎被打击到了。 乱性关?那是什么玩意儿? 皱着眉头从脑海里不断寻找类似的说法,却毫无所获,梁安只能老实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事乱性关。” 这次换成毋瑟瑟愣住了,她一脸不信的盯着梁安:“你是不打算继续交易下去了?” “我骗你作甚?”梁安非常现代化的耸肩摊手:“要不你换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什么是乱性关,又怎么给你回答。” “乱性关是领悟他心通的关键。只有突破乱性关,守住自性,方有资格窥探他人心思。否则心中游思不断,一旦施展他心通就会被他人心思牵着作乱。你的他心通虽然浅陋,但已成型,怎么可能不知道乱性关?”毋瑟瑟冷声说道。 梁安听着她的述说,只感觉脑袋乱得厉害……自性?游思?这不都是佛家的说法吗? 忽的,梁安从自己经验点提升朝阳一气功为五气朝阳功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丝端倪。 摸了摸微微灼痛的眉心,梁安咧嘴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烈阳灿灿,光耀四方,顿消雾縠,气吐千祥。” 这段话出自烈阳真经的心法。 五气朝阳功结合了诸多养生功和梁安已知的两门杀伐内功而成,故而不可避免会引用到这些功法的心法立意。 如今结合毋瑟瑟的话,他从提升朝阳一气功的记忆中找到了一段杂念不断浮动的记忆,最后就是利用烈阳真经的这句心法立意,将所有的杂念都焚烧殆尽。 由于这段经历并非是亲身体验,而是经验点提升的记忆中的一环,故而他刚才在毋瑟瑟询问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还要等毋瑟瑟解释了乱性关的内容后才终于醒悟。 “烈阳灿灿,光耀四方,顿消雾縠,气吐千祥……” 念咏了一遍烈阳真经的这段心法,毋瑟瑟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只是问梁安如何渡过乱性关,没想到梁安居然将一句心法给她。 以她的眼见,自然能分辨出这段心法之立意的高深,仔细咀嚼下,甚至隐约有了完善自身修炼功法的灵感! 只可惜就这一段心法还是有所欠缺,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的心法…… “该你问了。” 梁安眼中神光一闪,“修仙法门和武功的区别。” 既然陈国的修仙之法没有脱离服食外药,那又怎么能算是修仙法门呢?但毋瑟瑟对修仙这个词汇有所概念,说不定能够给他解释一下二者的区别。 毋瑟瑟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后,才道:“二者真要说起来,其实并无区别。或者说,只有武功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够修仙。” “为何?”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该我问了之后,你再问。”毋瑟瑟提醒一句后,问道:“我想知道你的心法。” 梁安一时错愕。 这种错愕有两种原因。其一是他没想到毋瑟瑟居然敢问这个。心法是一门功法的核心,甚至比运功之法更加重要,是功法的总纲!毋瑟瑟这是要刨他的根吗?其二,则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心法! 五气朝阳功毕竟是他用经验点提升而来,结合了数门养生功和两门杀伐内功,其立意……似乎残阳录和烈阳真经为主,但并未完全提炼出完整的心法!他就算回忆经验点提升时的记忆,也只能发现自己的心法是两门杀伐内功结合一些熟悉或是不熟悉的理论混杂而成,还未形成真正的体系,自然也就没有心法之说! “怎么?你不愿意回答?”毋瑟瑟嘴角勾起,露出堪称经验的笑容。 “你还真敢问啊。”盯着毋瑟瑟看了片刻,梁安笑道:“这个问题我还真不敢回答,毕竟涉及到师门的心法,没有师父的允许,我不可能外传。你换个问题吧。” “我没有其它问题,只要你的心法。”毋瑟瑟咬死不放。 梁安叹了口气,摇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反正我看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了。” “你不想知道修仙法门和武功的区别了?” “宇文兄他们不知道吗?”梁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毋瑟瑟:“我诚心和你交易,所以才会问你一些别人都知道的问题。但你不珍惜,我还跟你做什么交易?” 毋瑟瑟顿时无言以对。 回过神想想,她发现梁安说得没错。 沉默片刻后,毋瑟瑟道:“你要怎样才能告诉我你的心法?” 梁安摸了摸下巴,找到一根胡须拔了下来:“心法之事不用提了,我不可能说。你可以换个问题。” 毋瑟瑟再次沉默,却又在梁安以为她不打算进行修仙知识方面的交易时,突然道:“只有武功修炼到一定程度,人才能内观自身和天地的循环,从而窥窃天地间的奥秘。他心通是这个阶段能窥窃到的最基础的能力,再往上还有其他能力。我听南郭大人说过,你们还未对其上的能力进行完整的归类,若你能用心法交换,我可将归类告诉你,让你,乃至整个虞国都少走许多弯路。” 梁安瞳孔一缩,心中颇为意动。 只是他不敢保证毋瑟瑟所说的是真的,沉吟片刻后,沉声道:“这事我会同宇文兄确认一下。” “随便你。”毋瑟瑟说完,闭上了眼睛,似乎再无心思说其他的了。 梁安见状,摸了摸下巴,拿起水囊晃了晃:“要喝水吗?” 毋瑟瑟的眼皮动了一下,却又扭过头去,没有回应。 看来是不行了……再给她渴渴,看她明天什么表现。 内心嘀咕着,梁安举起水囊就要喝,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毋瑟瑟喝过的,顿时心中一凛,连忙将水囊放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各方 “关于他心通以上的能力归类?” 宇文贺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梁安,“你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 “毋瑟瑟那里。”梁安坦然说到,将自己和毋瑟瑟的交易和盘托出,随后问道:“她说我们还未对其上的能力进行完整的归类,此言是否属实?” 宇文贺微微点头,“看来咱们抓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心通之事暂且不说,莫说是我们这群人,便是江湖上,大概也有不少人已经会且精通,可是其上的能力……太昊宫的一些讲师姑且用佛家六神通来命名,只是除了天眼通和天耳通外,其他能力都无法对应上。而陈国那边据说早已对这方面有了深刻的研究,却并不和我们互通,也不让其国百姓知晓,视为机密,毋瑟瑟若是知晓,怕是其来历颇为不凡。” 梁安皱了皱眉头:“咱们对武学的研究弱于陈国吗?” 若是不弱于陈国,为何不知道他心通其上的能力归类? 宇文贺摇了摇头:“咱们对武学之道的研究并不弱于陈国,只是咱们两国对于武学更高层次的看法有所分歧。修仙……这是你和她说起的更高境界说法吧?呵,我们并不称更高境界为修仙,而是武神,武功之神。在这个境界,陈国那边更加追求挖掘自身诸多能力,而我等则是追求各种秘法。” “秘法?陈国那边没有秘法吗?”梁安一时愕然。 宇文贺微微点头:“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只是据我所知,陈国那边对秘法的研究甚为粗陋,与我国的研究根本无法比,更多是其对自身能力挖掘更强于我等。不过……这其实并无意义。有很多秘法能够做到窥窃天地奥秘的效果,而且其效果比自然窥窃的能力更强。打个比方来说,自然窥窃的能力就像是你没修炼武功时也能打架,可是修炼武功你能更好的打架一般。故而太昊宫有些讲师认为陈国那边走错路了,只求对自身的挖掘,忽视对外在的研究。陈国那边则是有些武人觉得我们过于追求秘法外在,忽略根本。” “孰优孰劣?” “这个我也不清楚。”宇文贺笑了笑:“这方面,太昊宫的讲师还有一些有资格参与这方面研究的人持有不同的看法。一方面,有些人觉得陈国那边的研究更好,将陈国和我国对武神阶段的研究比作武功的内功和招式,认为陈国的做法才是正统,是内功,而我国研究秘法的行为则是邪道,是招式。另一方面,又有些武人觉得武神已经是人的极限了,再研究自身也无法突破极限,唯有通过秘法,找到和天地结合之道,才是正确的道路。除了这二者以外,又有几种不同的说法,只是不如这二者数量多。” 梁安默默听完,想了想后,问道:“宇文兄觉得如何?” “我吗?”宇文贺手面露苦笑,“我也不清楚。曾经我以为我国的研究一定是对的,毕竟我和陈国那边的武人交过手。只关注自身的他们在面对我的秘法之时并无太多的翻反抗之力,可是家师颇为推崇陈国那一套。” “尊师?”梁安顿时来了兴趣:“宇文兄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武功,不知尊师何人?实力多强?” 宇文贺的表情顿时有些奇怪,莫名变化了片刻后,叹息道:“她是谁,我暂且不便说。日后若有机会,你可能会见到。至于她的实力……约莫路讲师那般水准吧。” 路莹薇的水准? 梁安一时愕然。 路莹薇的实力似乎不如宇文贺,怎么宇文贺的师父就那点能耐? 虽然古话说师不必贤于弟子,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是武功一道,若是师父的实力比自己更强,才能少走许多弯路吧? “是不是觉得我师父的实力差了点?”宇文贺似乎用了他心通一样,精准的猜到了梁安的心思,笑道:“莫忘了,太昊宫门人能得到各路讲师的指导。家师实力虽然有些不行,不过其交往颇广,拜其所赐,我曾在枯玄道人及月明禅师座下修行过不少时间。” 原来如此!宇文兄还在枯玄道人,虞国第一高手的座下修炼过! 梁安一脸恍然,笑道:“没想到太昊宫门人还有这般好处,真是让人钦羡。” “不必钦羡,日后从陈州郡回来,我可推你进去学学。”宇文贺笑了笑,给出一个承诺后,又道:“你能够从毋瑟瑟口中得知他心通以上的能力具体归类也不错,确实能补足太昊宫的研究。不过这些只能作为你们私下交流的内容,咱们更要紧的,是问出陈国那边的动作。” 梁安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宇文兄放心,我不会忽略这方面的。而且我来此,除了问你他心通以上的能力归类,更大的目的是和你商讨一下明天后天该问什么。” “我现在想问的,是毋瑟瑟所说的九拨人都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动手。这两个问题事关我等能否及时布置人手防备。” “其次,我还要一个担心……毋瑟瑟真的知道陈国那边的所有布局吗?” …… 就在梁安在肇平和宇文贺商讨接下来三天该问毋瑟瑟哪些内容的时候,中阳梁宅,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门口。 护院吴壁见状,上前抱拳问道:“敢问来者是哪位,来梁宅有何贵干?” 马车车帘掀开,钻出一位器宇轩昂的少年,面容俊秀,目光柔和,但眉眼间却透出一股英气:“敢问可是乐安梁栋的梁家?”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少年男性,打扮也颇为男性化,但是开口之时,嘴里的声音却意外的悦耳清脆,分明是个女儿身! “不错,正是乐安梁家。”吴壁点头道。 男装少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头道:“雨竹姐,咱们到家了!” 马车内再次钻出一人,是个清丽脱俗的少女,眉眼温柔,气质贤淑,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别咋咋呼呼的,会让大娘见笑的。”淡淡说着,少女在青年搀扶下走下马车,温柔的对吴壁道:“劳烦通知一下,就说玉河梁家,梁雨竹和梁文君求见大娘。” 玉河梁家? 吴壁微微一愣后,猛然想起之前吴山提醒过的事,赶忙抱拳道:“原来是大小姐二小姐来了,请稍候片刻!” 说着,他迅速跑进梁宅,对一位婢女道:“希儿,快去通报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婢女希儿面色微微一变,“你等着,我马上去告诉夫人。” …… 不久后赵环真领着计婶和几个婢女来到了门口,看着面前一个英气俊秀一个柔弱贤淑的两个少女,略微沉默后,笑道:“你们就是雨竹和文君吧?” 柔弱少女上前,以非常标准的姿态恭敬一福:“雨竹见过大娘。” 英气少女也跟着行礼道:“文君见过大娘。” 赵环真嘴唇蠕动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远道而来也苦了你们了,进来吧。” 领着两姐妹到后宅院中,赵环真安排人准备一些茶点后,让两姐妹坐下,淡淡道:“玉河梁家出了什么事?为何你们会来中阳?你们娘亲呢?” 两姐妹的表情皆是一暗。 “娘亲……年前病逝了。” …… 中阳往南三十里,有一处县城,唤作开平。 开平县外一处茶楼中,一群年纪不一,服饰各异,从贩夫走卒到富商老爷皆有的人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肇平那边出事了。” 一个作农夫打扮的男子沉声道:“三日前,太平营出兵一万,围困肇平,糜金玉所领开阳一脉皆无消息传出。” “有让人进去吗?”一个富商打扮的男子问道。 农夫摇了摇头:“进不去。太平营乃是虞国精锐,其斥候之警觉,非寻常人能比,而且六扇门也在那边布置了天罗地网。我派了三支探子过去查看情况,都被当场拿下。” 又一个农夫打扮的汉子冷笑道:“哼!七天前我就和糜金玉说过,不要小看六扇门,他不听,现在出事了吧?活该!” “说什么风凉话?毕竟是兄弟,他出事了你就这么开心?”一个卖货郎打扮的矮小男子见不惯农夫汉子的嘲讽,皱了皱眉头。 “兄弟?他拿我们当兄弟过嘛?”农夫汉子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 “好了,你们的小恩小怨我不想管,但是别在我眼前吵起来。”最先开口的农夫男子出声打断,随后皱眉道:“现在不清楚他们什么情况,不过大军围困下,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是凶是吉我倒不是那么在意,那边的计划都已经完成,不过……我怕他们会被活捉。”富商打扮的男子再次开口:“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将我们的计划供出去。” “这也是我担心的。”农夫男子点了点头:“枭,你的人最多,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其他人知道。” “没问题。”富商打扮的男子点了点头,“不过我最近再和穆王做些交易,不好脱身,需要有人带着我的信物去调人。” “我去吧。”一个少侠打扮的青年站出来道:“我正好要去西阳一趟,与宁王接洽。”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脏 “瑟瑟,你说你们总计有九拨人,那么今天的问题便是,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动手?” 又是子时才过,梁安就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毋瑟瑟,询问情报。 相比于九拨人动手的时间,他和宇文贺商议后,觉得知道地点才是当务之急。 知道地点,哪怕不能及时阻拦,也有机会亡羊补牢,通过对方动手后的线索捉拿归案。而知晓时间不知道地点,那便毫无意义了……虞国十八郡,江山万里! 面对这么广阔的地域,知道时间还不如知道具体地点来得实在。 毋瑟瑟睁开眼,满是睡意和倦意,以及浓郁的怒意。 白天梁安一直在身边絮絮叨叨,东拉西扯,她根本睡不安稳,精力本就不够。现在大晚上的,梁安又来这么一出,若非是她被朱无忌封住了毒功,必定要先弄死梁安! 好不容易按住心中的杀意,毋瑟瑟微微撑起身体,沉声道:“和你说了,你就别来烦我!” “放心,我也需要睡觉。”梁安咧开嘴,满脸笑意的答应下来。 毋瑟瑟一脸怀疑的盯着梁安片刻,却也只能选择相信,冷声道:“北河、淇河、陆江、常平湖、水山泽、济贫江、泰岭,我就知道这七个地方。” “只有七个?”梁安皱眉问道,但是心中却是凛然一惊。 根据他曾经看过的《红松江游记》的水域分布,毋瑟瑟所提到的几个地方都是虞国重要的水资源分布地! 其中北河所在距离他现在所处的肇平县最近……或者说,肇平县就临着北河!而陆江和济贫江分别在陆黄郡以及河阳郡,是虞国产粮大郡,其他诸如淇河常平湖等,周围也分布着粮食高产的县城! 这群陈国江湖客……怕是不仅要掀起虞国各境动乱,还打算打听那些粮仓的位置吧? 暗暗想着,梁安运转五气朝阳功,眉心微微灼痛的同时,仔细感知毋瑟瑟的情绪变化。 “我只知道七个。”毋瑟瑟直视着梁安的眼睛:“既然你们昨天护住我,我也会遵守约定,不会对你们说谎隐瞒。我能知道七个,已经算是所有人里面最多的了,其他人顶多知道两三个地方。” 梁安盯着毋瑟瑟看了片刻,脸上表情一跨,一副无奈的样子道:“九拨人你就给我七个地址,这都对应不上,我怎么去和宇文统领交代?” “我已经将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了。” “但并不完整,不是吗?”梁安耸了耸肩,“附加一些内容吧,否则这样不能算数。” “你这是出尔反尔!”毋瑟瑟咬紧牙齿,很想揍两拳梁安故作无奈无辜的脸。 “怎么能说是出尔反尔?我只是让你附加一些内容……”说着,梁安突然一顿,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既然没给准确的消息,那么我该换个问题!刚才说的附加不算,你得回答我一个新的问题!咳咳……我要知道陈国那边的军队动向。” 毋瑟瑟怒道:“你休想知道!” 梁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隐约露出扭曲的恶意和杀意,“别给脸不要脸。记住我们的约定,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的问题。事不过三,若是你再拒绝,别怪我下手狠辣。” 毋瑟瑟顿时心中一凛。 虽然梁安白天一直一副吊儿郎当,像登徒子一样不断出言调戏她,乃至有时候表演得如同小丑,可她怎么也不会忘了之前窥探梁安心思时所见的各种酷刑和折磨! 在她看来,梁安白日里的不着调只不过是糊弄人的伪装,真正的梁安绝对是一个阴狠毒辣,心理扭曲的恶人,罪无可赦的那种! 此刻见梁安脸色阴沉下来,配合摇晃的烛光形成的光影,明明是清秀俊朗的面容,却让她有种见到罗刹恶鬼的错觉! 师父…… 哆嗦了一下后,毋瑟瑟一咬牙:“我附加一些消息给你!” 梁安一脸阴沉的盯着毋瑟瑟看了良久,不置可否。 就在毋瑟瑟心中怀疑梁安是否想要找个由头折磨她的时候,梁安忽的又咧嘴一笑:“告诉我九拨人动手的时间。” 明明是在笑,但是梁安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隐约的杀意和恶意如同扭曲的铁索,透过目光缠绕在毋瑟瑟心头,让她有种心脏即将被勒停的错觉。 “北河七月初七,水山泽七月十九,陆江八月初八,淇河八月十六。”迅速说出几个时间后,毋瑟瑟忍着心中不断涌起的恐惧,沉声道:“时间上,我也就知道这四个,不过作为附加消息,我想是足够了。” 北河是肇平这附近,七月初七就开始动手了吗?结合宇文兄能提前布局,应该没错。水山泽七月十九,是近一个月前动的手。陆江则是虞陈两国进行文武比试的时候……啧啧! 心中暗自对应了片刻后,梁安微微点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倒是有脸了。七月初七,七月十九,八月初八,这都是已经发生的时间,我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至于淇河,你昨天已经说了,今天还想用重复的内容来搪塞我?” 说话间,梁安拿起一旁白日里总是用来捉弄毋瑟瑟的筷子,一把插进毋瑟瑟肩头,伴随着迸射出的鲜血,轻声而温柔的说道:“第三次了。你这么调皮,看来咱们今晚都别想睡了。” 筷子随着他的言语转动,牵扯皮肉,形成强烈的痛苦。 毋瑟瑟闷哼一声,咬紧牙齿苦苦忍耐,眼里不自觉露出了些许恐惧。 她确实存了一些小心思,打算用过去的消息作为附加,搪塞一下,却不想梁安看破后一点都不给她机会,直接动手! “你说,我该对你用什么刑罚呢?”梁安抽出筷子,侧身躲开飞溅的鲜血,随后将筷子放在蜡烛上。 燃烧的火焰将血液烧干,又开始灼烧木质的筷身,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莫名的像是檀香,又像是沉香,但教人闻了之后却并不舒服,反而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毒! 瞥了一眼面色不动,但是胸部却没有起伏的梁安,毋瑟瑟咬了咬嘴唇:“糜金玉还没死。他还活着。这个消息够吗?” 梁安顿时一愣。 糜金玉不是在璃宫中被谷信丰,或者说邪灵虫形成的谷信丰转为新的谷信丰了吗?怎么还没死? “他也变成邪灵虫了?”梁安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没死,这是我们共有的一种秘法形成的感知。”毋瑟瑟沉声说道。 梁安把玩着筷子思考了片刻后,眼中的杀意和恶意全部散去,转为纯粹的笑意,脸上也不再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而是真正清爽阳光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瑟瑟你也真是的……痛不痛?我这就让人过来给你包扎。” 说完,梁安也不等毋瑟瑟回应,转身走出了帐篷,大步走了二十余步后,才深深吸了口气。 毋瑟瑟修炼的是毒功,身体有毒,他动手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别说焚烧毋瑟瑟血液时产生的怪异香味,实际上在对毋瑟瑟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屏息防止吸入毋瑟瑟身上的毒了。算下来,他已经闭气了一两分钟,若非修炼过内功,再加上五气朝阳功在体内运转时降低了他对氧气的需求,他早就要逃出来呼吸了。 回头看了一眼帐篷,梁安嘴角一勾。 “我能睡个好觉,你可不能,我的小瑟瑟。” …… 宇文贺帐篷内,听完梁安从毋瑟瑟口中得到的消息,宇文贺立刻喊了一个捕快过来。 “北河不做数,淇河、陆江、常平湖、水山泽、济贫江、泰岭这七个地方仔细调查,尤其是水山泽和陆江。鹰六,你将这消息和其他统领说一下,让他们安排下去。” “喏!”鹰六大声答应后,迅速离开帐篷,随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去。 宇文贺这才有空再次面对梁安。 “毋瑟瑟说糜金玉还没死?璃宫那样的环境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梁安苦笑道:“这只是毋瑟瑟没有给我九拨人所有位置的附加消息。” “附加……”宇文贺无语了片刻,叹道:“你还真会问……罢了,糜金玉死没死现在也不用太在意。毕竟他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跑出来,只要留一些人在这边看着就行。倒是你,待会儿去无忌那给他看看,免得已经中毒了还不知道。” “我知道的。”梁安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最近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 宇文贺笑了笑:“正想和你说这事。白天的时候,我让人将毋瑟瑟被我们抓住的消息放出去了,还点明毋瑟瑟正在和我们做交易,结果就有三拨人跑进了我们的警戒圈。” “抓到了吗?”梁安眼睛一亮。 “抓他们干什么?”宇文贺笑得异常狡猾:“我只让人把他们赶跑了……不对,徐将军的人下手没有轻重,还杀了三个。” 梁安眉头一挑:“放长线钓大鱼?” “梁兄深知我心啊!”宇文贺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 但是梁安却皱了皱眉头:“再抓两个不是更有效果?一个都不抓的话,怕是对方也会起疑心吧?” 宇文贺点头道:“自是如此。只是抓了也没用,那些都是死士,抓到就自杀了……不过我抓了一些虞国的江湖客。” “啊?”梁安一愣后,脑筋一转,笑道:“宇文兄好算计啊!” 陈国派来的是死士,抓了就自杀,抓到了也只是做无用功。不过抓虞国江湖客就不同了,可以放出消息说抓的其实就是陈国的死士,混淆陈国的判断,同时也名正言顺的将那些陈国死士放走,让他们不自觉成为带路党。 脏!真脏! 玩手段的人真脏! 梁安一脸佩服,却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看着宇文贺。 宇文贺似乎看穿了梁安的心思,嘴角抽了抽,一脸你也好不了多少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随后才道:“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你专心对付毋瑟瑟就行。还有,明天……不对,是白天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就要送到了,你晚上休息好,明天状态好点。” 梁安眨了眨眼睛:“就是你上次说要我分析分析的那本书?” “对。” “什么书现在可以给我说说吗?我好回忆一下是否看过类似的书。” 宇文贺迟疑了片刻,点头道:“事到如今,和你说了也无法。那本书叫《神明经》,讲的是人如何成神的经书……也可以说是修炼法门。只是其中内容离经叛道,诡异难明,我看了之后觉得前文不搭后语,根本无法入手。” 梁安微微皱眉,仔细回忆自己看过和听过的书籍,却对《神明经》这本书毫无印象。 “成神的经书……有人练成过吗?” “我师父算一个吧……不过她练出了问题。” “你记得一些内容吗?可否复述一下?”梁安又问道。 宇文贺摇了摇头:“我没记住任何内容。” 梁安眉头一挑。 看过的书怎么着也会有些印象,何况看宇文贺的样子,似乎对《神明经》有一定钻研,怎么可能没有记住任何内容? 宇文贺见梁安面露不信,苦笑道:“我没骗你。《神明经》并非是文字,而是一幅幅图画,而且其画分外诡异,我只在看的时候才有印象,一旦不看了,就记不住其中内容,像是被某种力量蒙蔽了意识一般。” 画?看的时候才能有印象,不看就记不住内容? 梁安顿时感觉《神明经》充满了诡异。 这种作品不是该出现在那些神神怪怪的世界吗?怎么这个武侠世界有这种作品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神明经》起了好奇之心,像是有只猫在心底挠着。 “那我就去朱兄弟那边让他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先歇息了,毋瑟瑟那边你安排个人先看着,我两个时辰后去换班。” “没问题,你只管休息。” “对了,让帮忙看着的兄弟时不时弄出些声响,不行就练练武,务必不要让毋瑟瑟休息好。” “你的心真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明经 恭恭敬敬的俯身一拜,宇文贺对面前一位须发皆白,气质温和的老者道:“数月不见,龙象先生风采依旧啊。” “宇文统领客气了。”龙象先生伸手扶起宇文贺,笑道:“老夫一介闲人,何德何能能受宇文统领如此大礼!” “先生此言差矣!先生学识举世皆知,如何受不得晚辈一介后生之礼?” 两人一番客套后,宇文贺安排龙象先生坐下,让人上了些茶点,随后歉意道:“毕竟是军营之中,晚辈也寻不来什么好茶好点,还请先生见谅。” “有水就行,老夫没那么娇贵。”龙象先生笑了笑后,问道:“宇文统领喊我来,说是有璃人治世时的文献需要解读。不知是何等文献?” 宇文贺苦笑道:“若是知道是何等文献,晚辈又岂会厚颜无耻求到先生头上?这些文献乃我从璃人皇陵中取出,有一部分乃是用璃人时期的文字书写,倒也解读出来了,乃是一篇关于邪灵分神法的修炼法门,称此法门需要用到一种叫邪灵虫的诡异虫子。除此以外,文献其他文字乃是摩诃文,晚辈无一认识。” 龙象先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摩诃文?璃人时期的摩诃文……怕是有些难解读。” 宇文贺一愣:“先生乃是当世摩诃文大家,便是极西之地来访的化外之人亦是敬佩不已,难道还有先生不懂的摩诃文?” 龙象先生笑道:“那些化外之人没几个学识深厚之辈,他们的敬佩岂能作数?况且摩诃文是个大类,极西之地有百国,言语各不相同,庞杂混乱,故而到了虞陈两国,皆称摩诃,意味大且多。老夫虽然懂几种极西的言语,却也不敢说必定能认出。况且璃人治世乃是千年前了,彼时的摩诃文与此时的摩诃文不一定相通,就如璃人之文字与虞陈之文字,其中变化经千年之久,道句毫不相干都有可能。” 宇文贺一时沉默了下来。 他早有这种顾虑。 璃人文字与此时的文字早有区别,索性一脉相承,他也算是家学雄厚,倒也认得不少,不过一些偏僻文字,乃至废字异字同样是看得头疼。龙象先生这话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是先看了再说吧。不过先生要先服药,再带手套才能翻阅那些文献。璃人皇陵中遍布剧毒,那些文献同样会染了剧毒,轻易碰不得。” 龙象先生面色也严肃了起来:“这个我晓得。璃人文献老夫也接触了一些,知道其中凶险。还请宇文统领赐药,将文献拿出来吧。” …… 翻阅着手中一本薄薄的册子,梁安眉头紧锁,时不时合上闭目沉思,却又迅速睁眼再次打开。 他所看的册子,就是宇文贺所说的《神明经》了。 就如宇文贺所言,《神明经》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杂乱诡异的线条组成的怪异图画,根本看不出究竟画的是什么。 但此图画像是有魔力一般,看着的时候没有多少太多的感觉,就是觉得线条杂乱了些,画风诡异了些,然而等他将《神明经》合上之时,奇怪的事情就出现了……他竟然回忆不起丝毫《神明经》的内容,像是记忆被某种力量蒙蔽了一般! 要知道,他有着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对文字图画的线条有着非同常人的敏锐,别说是才看过的图画,就算是上辈子在地球时看过的图画,此刻也能慢慢回忆出来! 奇怪了!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不死心的盯着《神明经》一部分仔细记忆后,梁安闭上眼睛回忆,却还是如同之前一般根本无法在脑海中呈现丝毫。 再次睁眼,梁安仔细观察《神明经》,从册子左上角找到了起笔的位置,顺着线条看完一整页内容,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寻常。 寻常到不寻常! 有些烦躁的踮起脚抖动了几下,梁安一挪屁股,找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整个人挂在椅子上看起了《神明经》。 落笔开始没问题,那么收笔呢? 梁安眼珠子快速转动,找到《神明经》收笔的位置开始看,随后又将《神明经》反着看,侧着看,来来回回看了数遍。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肯定有问题!不然我也不可能回忆不起这些内容,但是哪里有问题……” 越看越烦躁的梁安干脆的放下《神明经》。 他不喜欢钻牛角尖,一时得不出结果,他打算转换一下心情。 瞥了一眼正睁着眼睛,两眼无神的看着帐篷顶端,眼睛周围满是眼袋和黑眼圈的毋瑟瑟,梁安琢磨是不是要逗逗对方,缓解自己的抑郁。 “你在看什么书?” 忽的,毋瑟瑟在梁安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前先开口了。 “难得啊,你会主动和我搭话。”梁安笑着接口道。 “你还是别笑了,看得我恶心。”毋瑟瑟满是嫌弃和厌恶的看着满脸笑意梁安:“虚伪。轻佻。” “这是赞美吗?”梁安欣然接受了毋瑟瑟的嫌弃和厌恶。 彼之仇寇,我之英雄。 毋瑟瑟越嫌弃他,越讨厌他,不就代表他的工作执行得非常好吗? 要是毋瑟瑟喜欢他,那他就要担心宇文贺等人是否会怀疑自己和毋瑟瑟有一腿了……虽然他们知道他不可能和全身是毒的毋瑟瑟有关系,但也架不住万一。 梁安可不想给自己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毋瑟瑟眼中的嫌弃和厌恶之色更加明显,但还是开口道:“你在看什么书?” “学习摩诃文的书,你要看吗?”梁安随手拿起一本书递到毋瑟瑟面前。 宇文贺除了给他送来了《神明经》外,还提了一嘴自己让人从中阳带来了学习摩诃文的书,问他要不要看看。梁安琢磨从璃宫中带出来的文献几乎都是摩诃文写成,自然是不客气的让宇文贺给他送来了几本。 毋瑟瑟瞥了一眼梁安递过来的摩诃文学习书,摇了摇头:“不是这本,是你看的那本。” 我看的? 梁安眼中掠过一丝算计,收回摩诃文学习书,笑道:“你知道那本书的内容?” 宇文贺的《神明经》虽然不知来历,但既然能落到他手里,必然是有一个流通的过程,而毋瑟瑟的来历似乎并不寻常,或许还真有可能知道如何解读! “我没看过,怎么可能知道。”毋瑟瑟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你在看那本书的时候有些奇怪。” “有些奇怪?” “你在阅读时流露出的心神非常明显。”毋瑟瑟微微皱起眉头,眼里也带上了些许怒气:“明显到我能清楚感知你在发现自己无法解读那本书的时候,想要拿我平复心情!” 梁安顿时一愣,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他运转五气朝阳功,开启他心通感知毋瑟瑟的情绪变化,发现对方在怒意和恨意中还带着一丝恐惧。 “难怪你会突然开口,是怕我对你动手吗?” “你这个疯子有什么不敢的?” 梁安不置可否的摸了摸下巴,再次拿起《神明经》看了片刻,随后道:“你感觉到了什么?” “杂乱。” “你用他心通了?” “没有。” 梁安合上《神明经》,盯着毋瑟瑟看了片刻,笑道:“还真是神奇啊,这本书居然会让我的心思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毋瑟瑟的身体陡然抖了一下,目光惊恐,却又带着一丝迷茫:“你想对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一个随时都能看到我内心的人扔出去喂虫子才是最好的选择。”梁安抱住《神明经》,一脸遐想的表情 她从梁安的口气中感觉到了梁安似乎真的有此打算。 “你想不遵守约定?” 面对她的质问,梁安却收起了脸上的遐想,颇为意外的看了毋瑟瑟一眼:“你居然真的没有使用他心通。” 他刚才嘴里虽然说着将毋瑟瑟喂蚂蚁的话,然而内心却想着东瀛的火热小电影,如果毋瑟瑟使用了他心通,那么必然会有一些别样的情绪表现出来。 然而在他的他心通感知中,毋瑟瑟表现出的情绪唯有恐惧和恨意,可见毋瑟瑟并没有使用她那种可以窥探人心的他心通能力。 这倒是让梁安颇为意外。 如果是他,就算知道对方心中可能会想着恶心自己的想法,也会尽量去窥探别人的内心,从而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然而毋瑟瑟没有。 殊不知,毋瑟瑟确实看出了他在想东瀛火热小电影的心思,只是毋瑟瑟也确实没有使用他心通,故而没看到真正的内容,只是感知到了梁安在说那些恐怖话语的同时,还起了淫邪之心! 二者相结合,她如今对梁安的看法就是一个看到别人受尽折磨就会兴奋的变态! 面对这种变态,除了恐惧和怨恨,她还能有什么心思? 感觉到毋瑟瑟身上的恐惧和恨意越来越明显,梁安皱了皱眉头,“只是吓吓你的,那么怕干什么?既然你没用他心通,我也不会对你动手。” 说着,梁安拿起一旁的筷子,在毋瑟瑟警惕的目光中,翻开《神明经》,比对着在椅子上画出了部分《神明经》的内容,随后举起椅子道:“认识这些文字吗?” 毋瑟瑟瞥了一眼椅子上被筷子画出的凹痕,摇了摇头:“不认识。这应该不是文字,倒像是鬼画符。” “可不就是鬼画符。”梁安耸了耸肩。 毋瑟瑟回答时并没有出现说谎之类的情绪,可见其是真的不认识《神明经》的内容。 “白欢喜一场啊。我还以为你能有点用处呢。”满是遗憾的说着,梁安将椅子放下,坐上去扭了扭屁股,找个舒适的位置瘫着:“你知道神明经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摩诃文吗?” “知道。” “摩诃文好不好学?” “我没学过。” “说谎了吧?我可是开着他心通呢,你骗不了我。” “……” 毋瑟瑟沉默了片刻,盯着梁安道:“你到底想问什么?我一天只会给你一个情报,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这不算情报,只是我们在交心闲聊。”梁安一脸无语的看着毋瑟瑟:“我有问你陈国的消息吗?有问你你那些小伙伴的消息吗?都没有吧?” 毋瑟瑟心中腾的冒出了一种无法压抑的怒火,咬着牙说道:“不只是那些消息,其他的问题,都要算!” “这么严苛?”梁安一脸失望:“连朋友间的交心居然都要算情报,你也太小气了吧?” “和你做朋友?是觉得自己被卖的不够快吗?”毋瑟瑟冷声说完,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不再继续观看《神明经》后,梁安的心思不再外泄,她也不用再被动的感知梁安的心思,何必再和梁安废话。 梁安见她如此,挑了挑眉头,拿起《神明经》就要翻开,却又止住。 他终究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心思,哪怕是试探对方,折磨对方的时候。 “也算是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回头和宇文兄聊聊这是怎么回事吧。” 心中想着,梁安将《神明经》放到一旁,拿起之前递给毋瑟瑟的摩诃文学习书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顿时皱起眉头。 “……世间文字与言语如恒河沙粒,多不胜数,便是一郡一县,亦有不同之方言……吾等所称摩诃文,实为极西百国之言语文字。然极西百国,大者如虞陈有过之而无不及,小者亦有百里地,其文字言语之多,如过江之鲫,故以摩诃名之……当世摩诃文,以米西文、安地文、西撒文为主。此三类摩诃文,乃极西百国之米西国、安地安国、撒路国之官话……” “我……艹!摩诃文居然不是一种文字语言!这尼玛要学到什么时候?” 看着摩诃文学习书中的介绍,梁安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人的异常 “看不懂吗?” 看着面前面露苦恼,随意翻动着《神明经》的梁安,宇文贺并没有意外的表情,笑道:“看不懂正常。我入手神明经数年了,你要是一下子就看透了,那我岂不是和傻子一样了?慢慢来吧。” 梁安笑了笑,旋即微微皱眉:“宇文兄,你以前让人解读过神明经吗?” “让人解读过。”宇文贺坦然道:“在你之前,我一共挑了二十七人解读了。” “可有收获?” “收获倒也是有些。你想知道?”宇文贺卖着关子说道。 这不废话吗?不想知道我何苦问你? 梁安一脸无语,但还是道:“请宇文兄解答。” 宇文贺轻咳两声,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神明经号称能让人成神,可惜入手数年来,我等研究之下,都没发现所谓成神的方法,倒是有个奇特的发现……神明经能够壮大心神。虽然我等无法闭卷时回忆起内容,然而只在开卷凝视时,都会触动心神,不知不觉壮大心神。故而我等猜测神明经并非是让人成神,而是锻炼心神。” “那为何宇文兄之前说神明经能让人成神?” 梁安疑惑道。 锻炼心神和成神,二者的区别犹如云泥,宇文贺故意给他一个错误的研究方向,这是要他瞎折腾吗? 宇文贺笑了笑,“说神明经能让人成神,并非是我骗你。我国第一位武神就是靠神明经成就的,也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位武神。” 梁安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宇文贺说虞国不称武功更高境界为修仙,而是武神。 “他强到什么程度?” “你也知道枯玄道人乃我国第一人,但其面对那位武神,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被其看了一眼,就已经输了。” 梁安不自觉长大了嘴巴。 只是看一眼就让虞国第一人输了,这是什么程度的力量? 等等! “那位武神还活着?” “已经死了,十年前过世。” “他活了多久?” “一百七十四年。” 一百七十四年…… 梁安心中更是震撼。 常人能活七八十已经算高手了,不然也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之的古话。 一百七十四年,那不就是一百七十四岁?这都是高寿者两辈子的时间了! 虽然这和他想象中长生不老的仙人还有差距,可是对比宇文贺的话,武神相当于修仙,其实已经算是走在正确的路上了。对他来说,武功最大的意义不在于争斗,而是进化自身,拥有更强壮的生命和更悠久的生命。若是仅有争斗,那武功比得上科技?别说导弹核弹之类的热武器,就算是一把小手枪,梁安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几个武人能抗住! 手枪子弹的速度他曾经在网上看过,最低也有两三百米每秒,而武人的速度,哪怕是宇文贺,他也只见过对方大约三四十米每秒,这是近乎十倍的速度差距!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十倍的速度差距下,再好的武功也没有施展的机会,更别提手枪的攻击距离动辄几十上百米。 二者若是对比起来,唯有武人在枪手开枪之前躲开枪手的锁定,否则一切休谈。不论是速度还是攻击距离,二者都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是枪械火器毕竟只是外物,就算是现代也没见有什么让人活得更久的科技,而武功不同。 活上一百七十四年的人,除了一些传说故事,哪怕是在上辈子,梁安从未真正见过……不对,还得加个谷信丰这个至少活了五百来年的守墓人。 只是谷信丰在梁安看来已经不是人了,认为其大概率是邪灵虫的聚合体,只是利用某种特殊的方法继承了谷信丰的记忆。 暗自震撼了片刻后,梁安又问道:“那其他武神呢?” 哪怕是修仙,他也有上辈子看过的小说影视作为对照,但对于武神这一块,他只在宇文贺口中听闻,从未在其他地方了解过,如今想要对比,只能从宇文贺嘴里找答案。 宇文贺也没有隐瞒,笑道:“我国还有两位武神,其一是太昊宫太上长老,现年一百二十七,还有一位……和你说不定有关系。他是弘道军创立者。” 弘道军的创立者?! 梁安瞳孔一缩。 他爹梁栋手握草河剑令,可以调动弘道军,说起来还真有一层关系在。 “宇文兄见过他吗?” “没见过。那位武神一向神秘,若非我是六扇门统领,还不一定会知道他。”宇文贺摇了摇头,旋即笑道:“好了,武神的消息你知道这些就够了,再多我也不会说了。这些事情,你不到一定地位,实力没有一定程度,我和你说了有害无益。” “会有危险吗?”梁安问完后,见宇文贺点了点头,咧咧嘴:“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而遇到危险,那也太蠢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还请宇文兄为我解答。” “什么?”宇文贺的眉头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安:“莫不是想问我为何要让你解读神明经?” 梁安点了点头,笑道:“就是这个问题。说起来,我和宇文兄不过认识数日,此等要密宇文兄就交给我解读,我也是有些恐惧。” “恐惧什么?我还会卖了你不成?”宇文贺笑着摇了摇头,旋即面色一肃,沉声道:“很简单。你现在已经会他心通了!我之前挑选的二十七人,皆是领悟他心通之人。但他们没有一个似你这般,就现在这能耐也能领悟他心通。” 梁安皱了皱眉,盯着宇文贺看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笑道:“既然宇文兄如此抬爱,那这个问题就作罢。对了,我阅读神明经的时候,心神会不自觉透露出去,哪怕别人不用他心通也会觉察到我的心思,差点在毋瑟瑟那边露馅……” “你说什么?”宇文贺突然打断梁安:“你阅读神明经的时候心神会不自觉透露出去?” “有什么不对吗?”梁安心中一紧。 “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宇文贺面色严肃的说道:“你现在看神明经,我感受一下。” 梁安略一迟疑后,从怀里掏出《神明经》,翻开看了起来。 没多久后,宇文贺突然道:“你在疑惑和不安,我感受到了。奇怪,我们看神明经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你为何会这样?” 说话间,他从梁安手中拿过《神明经》,盯着看了起来。 梁安知道他这是在证明自己看《神明经》不会外露心神,于是静静的盯着宇文贺仔细感知。 可是一直到宇文贺将整本《神明经》都翻了一遍,他也没感知到宇文贺的情绪变化。 “冒昧了。” 梁安低声道了一句后,五气朝阳功瞬间运转,展开他心通,果然立刻感知到了宇文贺身上不自觉外露出的疑惑和好奇。 “有什么感觉?” “疑惑和好奇……”将自己感受到的情绪说出来后,梁安问道:“你是如何看神明经的?从上往下看?从起笔开始看?从落笔开始看?还是从整体看?” “整体。”宇文贺干脆的回复了一句后,又道:“不过你说的那几种看法我也都试过,现在我换那几种看法,你停了他心通感受下。” 梁安微微点头,停下五气朝阳功,静静的看着宇文贺重新翻阅《神明经》。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宇文贺将《神明经》最后一页合上,抬头问道:“如何?” 其实不用梁安回答,他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梁安脸上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表情正明确说着他并没有感知到任何情绪变化。 “没感觉到。” 得到果不其然的答案后,宇文贺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将《神明经》放到一旁:“看来神明经你不适合在其他地方研究,下次来我这里看吧。” 梁安现在还在看守毋瑟瑟,若是在那边看可以透露心思的《神明经》,无异于是将他们的打算和布局都告诉毋瑟瑟! 梁安也知道这一点,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实际上,他都想放弃研究《神明经》了。 若是宇文贺也会在阅读《神明经》时透露出心思也就算了,偏偏只有他一人会如此,这不由让他猜测自身或许出了一些问题,比如自己是个…… 蓦然咬了一下嘴唇,让剧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后,梁安满是遗憾道:“我还想多研究研究神明经呢,没想到居然会出这茬子事。” “这不正说明你和《神明经》有缘吗?” 相比于梁安的排斥,宇文贺倒是对梁安解读神明经有了些许期待。 研究一样东西不怕出现异常,就怕什么发现都没有! 梁安抽了抽嘴角,转移话题道:“对了,龙象先生也来了,不知道我们带出来的那些摩诃文卷宗翻译得如何?” 宇文贺虽然看出梁安是在转移话题,但他也知道不自觉对外人透露出内心最深处想法的事情是多么令人头疼。尤其是梁安和他类似,都是心思深沉之辈,面对这种情况无异于是赤身裸体上街,也顺着梁安转移的话题道:“情况不乐观。龙象先生虽然精通摩诃文,但是璃宫中带出的摩诃文毕竟是千年前的摩诃文,与当今的摩诃文有了莫大区别。而且你看过我给你的摩诃文书了吧?摩诃文代表极西百国的语言文字,内容纷杂,并非是单纯的一种语言文字,就算是龙象先生一时也摸不透。” “他也无法翻译吗?”梁安微微皱眉。 不提摩诃文卷宗记载着内容,卷宗上的经验点也是他迫切想要得到的。只是卷宗拿出来后,宇文贺就直接收起来了,没有理由他也无法接触,若是龙象先生无法翻译,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触那些卷宗? 宇文贺笑道:“那倒不至于。龙象先生毕竟学识广博,已经认出那些摩诃文乃是极西六百多年前覆灭的一个小国的文字,只是他对那个小国的文字研究不深,让我派人去中阳拿书了,准备对照着解读。只是这么一来,怕是我们前往陈州郡之前都很难得到那些卷宗内容。” 梁安啧啧嘴,颇为无奈。 但他看过宇文贺的摩诃文学习书,了解摩诃文并非一种文字后,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出,倒也没有太失望。 只是…… “我可否拜见一下龙象先生?你给我那几本书里面的摩诃文如何更好的学习和如何发音我都得请教一下。正巧龙象先生现在应该无法解读那些摩诃文卷宗,也算是有时间指导我一下。”梁安眨着眼睛说道。 宇文贺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盯着梁安看了片刻,道:“也行,我给你引荐一下。” …… 一处新建的帐篷内,经过宇文贺介绍后,梁安以弟子礼对温和老者形象的龙象先生躬身一拜:“后学末进乐安梁安梁乐生,见过龙象先生。” “梁公子客气了。” 龙象先生扶起梁安,乐呵呵的笑道:“老夫与令尊也有数面之缘,如今数十年过去,令尊梁栋之名响彻河阳,却没能再次一叙,属实遗憾。” 梁安一愣,好奇的问道:“先生也认得家父?” “如何不认得?”龙象先生笑着捋了捋颌下洁白的长须:“当年令尊在中阳求学时对极西百国颇有兴趣,曾来鸿胪寺专门找人了解,正好找到老夫头上,那也是老夫与令尊第一次见。再之后,令尊调任翰林院任编修,更是时常来鸿胪寺,见的也就更多了。” 他话止于此。 再往后,就是梁栋战队错误被清算,致仕归乡,这些也没有提的必要了。 梁安心中了然,笑道:“原来是家父还在先生座下求学过,晚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 略微寒暄了片刻,算是互相认识后,梁安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先生,晚辈如今对摩诃文颇感兴趣,却不知从何处入手,还请先生指导一二。” 龙象先生想了想后,问道:“公子学了之后打算干什么呢?摩诃文种类繁多,若是仅为与极西之人沟通,学安地文也就够了。此乃安地安国之文字,而安地安国乃极西百国文化最盛之国,大部分极西读书人都会安地文。” “晚辈并非是为了沟通,而是为了解读。” 第一百四十章 学文 “解读?” 龙象先生心思敏锐,立刻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看来公子是对璃人时期的文献颇有兴趣。” “正是如此。不知要解读这类卷宗需要学那些摩诃文呢?”梁安开门见山问道。 龙象先生想了想后,笑道:“老夫还是推荐公子学习安地文。盖因安地文为极西百国大部分读书人都会用的文字,故而其文字书写的作品最为繁盛,其他摩诃文的作品都可能找到安地文译本,可以说安地文就是摩诃文的基本功。其次则是苏文,也是你们得手的璃人卷宗所用的摩诃文。只是苏文乃六百年前覆灭的孟帕苏国之文字,如今在极西百国也没有多少人会用,学了之后并无多大用处。而且苏文发音古拙繁琐,文字亦是繁复,较之安地文难学数倍不止。” 听他这么说,梁安感觉安地文就像是上辈子的英语一样,是极西百国几乎都能使用的语言,作品必定会非常丰富,学习难度也会因此大大降低。而苏文则是小语种,用的人少,学的人也少,作品的数量大打折扣,再加上发音和文字问题,不论是学习难度还是使用范围都会小上许多。 不过他学习摩诃文的目的就是为了解读璃宫中拿出来的卷宗……更甚至是以后将会在类似璃宫一般的璃人墓葬中的摩诃文作品,在经过一番思考后,他道: “晚辈打算两种都学,不过现在还是先学安地文。” 如今从璃宫中带出的卷宗并不多,有龙象先生在这里翻译了,他再学能学的苏文并无意义,而安地文是摩诃文的基本功,拥有大量的作品。他只要学会了安地文,日后完全可以通过安地文作品学习其他摩诃文。 龙象先生笑着点了点头:“善。安地文也是老夫最擅长的摩诃文,公子若有疑惑,可来问我。” “那就先谢过先生了。”梁安俯身一拜:“晚辈正好想问几个问题。宇文兄给我的摩诃文学习书中也有安地文,只是没有老师指导,不论是其发音还是用法,都摸不清楚,不知先生可否指教一二?” 龙象先生想了想后,道:“这方面,你可看《安地文千词书》。此为老夫十年前所做文章,以官话切了一千个安地文词汇发音之法,与词汇含义,若是学透,寻常安地文应该都能读正确理解正确了。正巧老夫让宇文大人去中阳取书,大概也会拿来这本对照。至于用法,可在知道词汇发音含义后,自己读安地文文章领会。不过宇文大人的人回来大概要一两日,这一两日你可来老夫者询问。” “劳烦先生了,晚辈待会儿回去抄录一些安地文词汇再来请教。” 梁安再次一拜,随后目光瞥向一旁两张凳子加一张木板拼凑成的简陋木板桌上敞开的璃宫卷宗,问道:“先生现在在翻译卷宗吗?不知可有收获?” 龙象先生瞥了宇文贺一眼,见他点头后,笑道:“还算是有一些吧。” 说着,他走到木板桌旁,拿起一份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宣纸:“苏文繁琐,而且这些卷宗上的苏文和我所知所会的苏文有些出入,应当是用了古语古文,有些部分是连猜带蒙,故而老夫也不敢保证完全正确。” 说话间,他将宣纸递给梁安。 梁安接过后,发现上面的文字颇为潦草,就算是以他问玄的翰墨丹青一时也有些难以分辨……不!或者说无法分辨! 宣纸上的文字并非全是虞国文字,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文字,仔细辨认下,分明和宇文贺给他的摩诃文学习书的安地文以及米西文! 这是先翻译成安地文米西文,再翻译成虞文吗? 隐约猜到了一些龙象先生翻译的技巧后,梁安嘴角抽了抽。 不同语言翻译后,本来就会让意思出现一些偏差,若是二次翻译……他不由想到了自己曾经上网时将自己的名字通过浏览器的翻译软件翻译数次后的莫名其妙答案。 “这可是涉及到修炼的作品啊!这样翻译没问题吗?” 带着一丝不安,梁安开始阅读那些能够理解的文字。 “邪灵虫和灵魂匹配……血液乃灵魂根基……将头喂食邪灵虫……” “灵魂与邪灵虫结合,成为新生之人……” “注意邪灵虫对记忆的侵蚀……” “灵魂会伴随邪灵虫进化……” “记住自己是人!” “不要屈服!” …… 看着那些杂乱的句子,梁安眉头紧锁。 将头喂食邪灵虫……按谷信丰的说法,应该是让邪灵虫寄宿在大脑内吧?灵魂……这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新生之人大概是指练成了邪灵分神法……邪灵虫对记忆的侵蚀?记住自己是人不要屈服……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杂乱的句子,但是字里行间,梁安还是看出了邪灵虫是非常危险的存在,与之对应的邪灵分神法必然也充满了危险。 尤其是最后那两句:记住自己是人!不要屈服! 梁安不由想到了自己之前觉得谷信丰不是人,用话诈对面的时候,居然比威胁的手段更有用,能让谷信丰产生动摇,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修炼邪灵分神法的人将要不断与邪灵虫进行认知上的对抗,一旦觉得自己不是人,就会变成邪灵虫! “这是未校对的译文,还需要理一理才能作为完整的文章。只可惜卷宗中有些词汇老夫也无法确认,不敢随意拼凑,以免内容出现偏颇。” 听完龙象先生的话,梁安理解的点了点头。 翻译最怕的就是没有将所有词汇的意思都理解清楚,否则一句话的意思可能和原文完全不同,然后造成通篇内容都是错漏。 “辛苦先生了。” …… “今天的问题。” 同样是子时才过,梁安坐在毋瑟瑟的床边,笑着问道:“为什么你们选择的地点都是在水域附近?” 昨天毋瑟瑟没有将陈国贼人的行动地点都给他,故而他又问了那些人的行动时间。但毋瑟瑟说只知道四个时间,全是已经发生过或他知晓的,再问时间已经没有意义。故而在和宇文贺商议后,他们决定选择问毋瑟瑟行动的意义。 可直接问行动的意义,毋瑟瑟若是回答是为了救国,那就和没有回答没区别了,毕竟他们早就知道毋瑟瑟等人的行动就是因为陈国发生旱灾,粮食跟不上了。 经过一系列讨论,最后他们决定问毋瑟瑟为什么他们选择的都是虞国水域附近的江湖门派。 虽然他们已经猜测毋瑟瑟等人这么做的目的可能是想通过行动的同时获取虞国粮仓的位置分布和仓储信息。 毋瑟瑟听完梁安的提问,抿了抿嘴唇,却还是回答道:“为了了解你们的水域分布和关卡要隘。” “应该还要算是粮仓吧?”梁安笑着说道。 毋瑟瑟咬了咬牙,没有吱声。 “怎么?还想我伺候你一下?”眼中隐约带着一丝恶意,梁安翻了一下手腕,一根类似筷子,但是边缘却不满了尖刺,像是缩小到筷子大小的狼牙棒顿时从袖底滑出,落入手中。 “筷子光滑,插进去好拔出来,但这东西可不好拔了。” 面对梁安的威胁,毋瑟瑟咬得牙齿咯嘣直响。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绘制虞国地形和势力分布图。” 梁安眼睛微微一眯:“你们的野心还真是大啊!” 地形和势力分布图一旦被陈国知晓,战争就不远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遇袭 夜色中,一群巡查的士兵向关押毋瑟瑟的帐篷走去。 他们行动不急不缓,堂而皇之。 但是就在他们接近毋瑟瑟的帐篷之时,一个清越淡漠的声音突然喊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来这干什么?” 梁安光着膀子,拦在士兵面前:“此地有我等看守,你们不必来此。” 被拦下的士兵愣了一下,“原来是这啊!天色太黑看错了,我们这就走。” 士兵们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就走,让梁安皱了皱眉头,但是心却提了起来:“站住!” 毋瑟瑟由六扇门看守,这是宇文贺和徐将军谈好的,士兵们不可能来这边巡查。至于士兵们说天色太黑看错了更是荒谬! 军营就这么大点地方,巡查的路线也都是固定的,沿途都有火把照着,士兵们怎么可能走错? 这群士兵有蹊跷! “还有何事?”之前开口的士兵转过身,皱眉道:“耽搁了我等巡营,你付得起责任吗?” “巡营?”梁安眯着眼睛,隐隐透出一丝凶光,眉头皱在一起,眉心位置在火光照耀下红艳得吓人:“怕是刺探军情吧?没想到你们还挺有手段的,居然能跑进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 “你在胡说什么呢?”又一个士兵站了出来:“我们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连只老鼠都跑不进来,休得胡说!” 梁安挑了一下眉头,眼中的凶光慢慢散去,笑道:“说来也是,徐将军治军严谨,防卫森严,确实不可能让外人进来。唉,要在这里看着要犯,难免紧张了些,还请诸位见谅。不过你们怎么走错路到这边了?” “这要怪我。”最先开口的士兵苦笑道:“我们还是第一次巡查这边,结果走着走着就有些迷路了,然后见这边有火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边是你们守着的地方。” “原来如此。”梁安一脸理解的点了点头,双手一摊,深有体会的说道:“我懂。想当初我被喊去巡查空月池,就在池边转悠也走岔路了,被其他兄弟笑话了好几天。” “你知道就好。”士兵松了口气:“这事还请兄弟帮帮忙,别说出去。否则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就没好果子吃了。” “理解理解。你们回去继续巡逻吧……往南走就行了,就是那边。”梁安说着,指向了南方。 士兵们再次道谢,随后一同离去。 待他们走远了些,梁安咧咧嘴,目光一下子阴沉下来。 在刚才,他说这些人怕是来刺探军情的时候,他心通让他感知到面前这些士兵都在紧张,都在畏惧,以及浓郁却隐晦的杀意! 很明显,这些人绝对有问题。 不过,他也不敢吱声。 璃宫出来才两天,他提升的后遗症还未恢复,无法服药恢复内力,如今内力才恢复了一成不到,这些伪装的士兵有两伍,总计十个人,他要是揭穿他们,他们一旦动手,自己可就小命不保了。 想到这,梁安瞥了一旁的暗处一眼。 也就在此时,他所看的位置走出一个同样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喷张欲裂,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的汉子走了出来,对他点了点头。 “小七已经跟上去了。”汉子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到梁安耳中。 看守毋瑟瑟自然不可能就梁安一人,宇文贺还安排了两人在这边一道看着,以防意外。 不过就算有三人,他们也不敢和十个人动手,毕竟他们都不知道那十个人的实力如何。 梁安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手势,乃是他在空月池的时候和许继学的六扇门暗号,代表聚集,即让六扇门的人聚集到这边。 肌肉汉子见了,点了点头,伏低身体就要悄悄去通知其他人的时候,突然看到梁安面色一变。 “小心!” 梁安在肌肉汉子伏低身体后,突然看到他背后站着一个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分外不起眼的娇小人影! 心中一紧,肌肉汉子目光迅速扫了一圈,见面前和两边没人后,陡然将腰侧长剑连着剑鞘一起向后捅去,脚下则是瞬间发力向前扑倒。 “哼!雕虫小技。” 肌肉汉子听到一声轻蔑冷漠的声音响起,旋即背心一疼,便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梁安看着肌肉汉子倒下,牙齿一咬,梗起脖子喊道:“敌袭!” 喊完,他往边上一扑,正好避开一道迅速掠过的流光。 “啧!”娇小的黑衣人啧啧嘴,却也没对梁安再次追击,而是直接往毋瑟瑟的帐篷飞掠而去,速度之快犹如飞鸟掠过。 梁安见状,戚雨意境如同本能般迅速放出,涌向黑衣人,换来黑衣人身形一滞的同时,还有几道微不可查的流光。 好细……似乎是针! 戚雨意境让梁安准确的把握住那些流光的动向,只是流光的速度太快了,在他感知到流光的形状和动向时,流光已经飞到他面前了! 侧身!抬手! “嗯!” 猛哼一声,梁安感觉小臂和腰间一阵刺痛,明显是中招了!而且中招处除了刺痛外,还有迅速蔓延开的麻痹感! 低头一看,梁安就见一枚绣花针正透过自己的手臂,大半截露在外面,差一点就要将他手臂贯穿了。 “该死!” 心中咒骂着,梁安一甩手,将绣花针摔落,顺便将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以蜀犬啸日的手法将其扔向黑衣人。 只可惜黑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后一伸手,就轻巧的接住了梁安扔过去的匕首。 梁安见状,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他感觉非常不妙! 如果黑衣人是来救人的倒也罢了,他已经出声提醒,很快就有人包围过来,任凭那个黑衣人多高的手段也不可能带着一个人跑出去。可怕就怕那个黑衣人不是来救人,而是来杀人! 毋瑟瑟是他获取陈国那边信息的重要途径,必须保证其活着! 可黑衣人现在表现出的实力,他又拿什么阻挡对方? 略一迟疑后,梁安冲到倒地的肌肉壮汉身边,捡起他的长剑冲向毋瑟瑟的帐篷。 救不下毋瑟瑟,那就拦一下黑衣人! 以黑衣人这般的实力,梁安不信对方没有点来历。 只要能抓住黑衣人,纵使对方知道的比毋瑟瑟少,也能作为替代! 他已经出声,宇文贺等人必定会在短时间内闻声而来…… 没跑两步,梁安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飞针有毒!他已经中毒了! “我……艹!” 怒骂一声,梁安蓦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瓷瓶,对着毋瑟瑟的帐篷扔去。 这是朱无忌给他的毒药,毒性并不致命,但是会让人产生强烈的睡意,却又在睡着后无法休息好,从而导致更加疲惫。 这份毒药是梁安为了干扰毋瑟瑟精神状态求来的药,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攻击手段。 “砰!” 瓷瓶在毋瑟瑟帐篷内碎裂,腾的冒出一团近乎透明的雾气。 “人事已尽,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咬了咬牙,梁安目光一扫,果然看见之前离开的士兵又往这边迅速跑来,强忍越来越强烈的头晕目眩感,往宇文贺的帐篷跑去。 “咻!” 忽的,他瞥见一道黑影向自己扑来,心中顿时一紧。 还有人! 手中长剑如同本能般举起,刺出。 “叮!” 一声脆响,梁安的长剑被黑影挥出的短刀偏转。 黑影顺势近身,挥刀斩向梁安脖子。 “嗷呜!” 猛然暴喝一声,强烈声波伴随着如同猛虎雄踞山林的意境猛然炸开,震得黑影身形一僵后,梁安将才回复不到一成的内力注入双臂,径直往黑影身上一撞,将其撞飞一米有余后,霍然踏步,扭腰,旋身,将手中长剑抛出去! 困兽犹斗,他的虎威刀秘技! 黑影没想到梁安的反抗如此激烈,猝不及防被撞得浑身松散,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只能勉强抬起短刀,企图拦下长剑。 只是作为梁安的虎威刀秘技,困兽犹斗是梁安在最危险的情况下领悟出来的,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抛飞的武器上,黑影的短刀虽然拦住了长剑,却没有完全拦住长剑上的力道。 当! 沉闷的声音中,长剑的路线被偏转了,但其打转的运动轨迹就算是路线偏转了,也依旧有一部分扫到黑影的脖子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疑惑 “嗤!” 剑刃划破黑影的脖子,鲜血迸射而出,带着铁锈蚀后的味道洒落了一地。 还有人吗? 梁安警惕的看向四周,但脑袋的昏沉与晕眩却越来越严重,甚至眼前出现了重影,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影影绰绰。 好烈的毒! 甩了甩头,梁安咬破嘴唇,利用疼痛勉强压下了毒药的效果,随后从鞋子里抽出一柄匕首,放出凄雨意境笼罩着四周,便不再动弹。 黑衣人的毒发作太快了,他担心自己再跑会很难控制身体,还不如在原地拖一下时间等待救援。 我出声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七八息的时间了,最近的兄弟大概在百米开外,算上他观察的时间……应该要到了! 果不其然,在影影绰绰满是重影,让人几乎要为之癫狂的视野中,梁安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自己跑来。 虽然已经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是从其过来的方位还有隐约能够看见银色闪光的腰牌来看,分明是一个六扇门银牌捕快。 “小心暗处有人!” 梁安提醒了一句后,闭上了眼睛,摒除视觉中的重影带来的干扰,“有解毒药吗?” “什么毒?” “不清楚,头晕目眩、看东西有重影。” “先吃这个!”略带温热,还有没搓干净蜡衣的药丸被塞进梁安嘴中,“不要吞,含在舌头下面!” 梁安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清楚面前之人确实是捕快后,毫不迟疑的将药丸含在舌头下面。 药丸带着一股强烈的清凉感,含着它的感觉就像是含着冰块,却又没有冻僵舌头的感觉,反而让人立刻精神起来。 而且药丸的药效确实可以,只是含了片刻,梁安就感觉脑袋的眩晕减弱了许多。再睁眼时,虽然眼前还有些许重影,却也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恢复过来的梁安也顾不得道谢,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离开的伪装士兵已经在二十米开外了,顶多再两三个呼吸就会冲过来,立刻跑向之前抛飞的长剑,捡起来和赶来的捕快一同对峙伪装士兵。 “有毒吗?先扔一团过去!” “我又不是无忌!” “那就扔沙子!” 梁安将脚尖勾入地面,踢出一脚泥沙。 拖延时间就该用拖延时间的方法,两人可没办法面对十把刀! “卑鄙!” “无耻!” “下三滥!” 骤然被泥沙糊了视野的伪装士兵们大骂着,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手遮脸一手挥刀冲向梁安两人。 人多欺负人少还说我们卑鄙无耻?难不成我们还要给你们群殴? 梁安心中暗骂着,脚下再次踢出一团泥沙,旋即观察了一下伪装士兵们的站位,确定了一个直接面对人数最少的范围,悍然出剑。 骤雨忽来! 突然至极,避无可避的长剑以一种直接却又诡异的角度出现在一个伪装士兵的面前,精确、巧妙的洞穿其咽喉。 不过下一瞬,就有三把刀同时对梁安挥来,以不同的角度和速度笼罩除了背后以外所有的方位! 所幸凄雨意境让梁安能够准确把握意境笼罩内的人所有动向,虽然这些刀来得迅速,但他早已有所准备。 退后,以毫厘之差避开第一刀,侧身,再避开一刀,前进,让最后一把刀被身前的两个人拦住,无法落在身上! 骤雨忽来! 梁安再次用出突然至极的问玄秘技,只是不再是用剑,而是用匕首。 前进一步的他已经和伪装士兵近乎面对面,长剑本来拥有的距离优势在这种距离下反而成了劣势,影响发挥,倒是只有巴掌长的匕首成了最恰当的武器。 带着些许脚气的匕首准确的捅进伪装士兵的心脏,梁安也不拔出,脚底和手腕发力,硬带着心脏已经被捅穿的伪装士兵转了一个圈,拦下四柄挥来的长刀后,迅速后撤。 根据戚雨意境的感知,伪装士兵已经要将他团团围住,那时候就算他看出这些人的动向,也不可能避开围攻,还不撤退就要被乱刀砍成肉泥了! 伪装士兵自然不肯让连杀他们两人的梁安如此轻易的撤退,再次发起进攻……扔出了暗器! 可他们人多,梁安这边也不是只有梁安一个! “轰天雷!” 来支援梁安的捕快出手了,挥舞一根三节棍如天雷震动,迅猛无比的落在梁安面前,为他拦住所有暗器的同时,也在地面砸出了个小坑,更是将追击之人全数拦下! 蜀犬啸日! 得到支援的梁安趁着伪装士兵被拦下的空档,扔出了手中的匕首,掠过支援捕快的耳朵,扎进一个来不及防守的伪装士兵肩膀。 其实他角度稍微调一下,冒险一点,扔出的匕首更靠近支援捕快的话,甚至能扎进伪装士兵的脑袋。 不过……没有那个必要。 都已经遇到这么多用毒的对手了,梁安也不是学不乖的人,早就给自己的兵器淬了毒,尤其是随身携带的匕首。 不过他淬的毒并非是致命的毒,而是非常符合六扇门捕快身份,从朱无忌那里讨了能够迅速迷晕目标,从而活捉目标的迷魂药。 被扎中肩膀的伪装士兵悍勇的将匕首拔出,正要扔回,却感觉肩膀伤口处迅速弥漫开一种强烈的麻痹感! “毒!” 凄然一笑,伪装士兵冲出其他伪装士兵的掩护,视死如归般冲向梁安二人。 “不越雷池!” 支援捕快再次挥舞三节棍,变化无穷的招式直接抽在硬冲上来的伪装士兵脑袋和锁骨上,最后俯身一扫,将伪装士兵的膝盖打碎! 别说把人打死了!浪费呀! 躲在支援捕快背后的梁安皱了皱眉头,但见剩余的七个伪装士兵一道围上来,也顾不得惋惜,再次后撤,以免成为支援捕快的累赘。 支援捕快发现梁安撤离后,也不纠缠,一甩三节棍逼得伪装士兵们不敢靠近后,也迅速后撤。 伪装士兵们见一时追不上,各个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选择重新组成阵列再次追击。 但就在他们重组阵列之时,远处突然飞来两道流光,准确无比的将两个伪装士兵脑袋洞穿,还余势不竭的飞出十余米远后,才力竭落地。 “真是好胆!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还敢伪装成本将军的人!” 徐将军的声音远远传来,如同雷霆响彻于天际。 伴随着他的声音,宇文贺如同一阵劲风掠过,不到四秒的时间就从一两百米开外迅速飞驰而至,如虎入羊群,径直冲撞伪装士兵的阵列。 伪装士兵们立刻还手进攻,但宇文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会带起强烈的劲风,力道之大就算趴在地上只怕也会被卷到空中,导致他们的进攻毫无意义,没几下工夫就被全部打断手脚趴在了地上! 这tm才是武功啊! 梁安双眼放光的看着打倒所有人后,负手站在人群中的宇文贺,满是钦羡和向往。 这才是他想要的力量! 不过钦羡向往的同时,梁安也没有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有人进毋瑟瑟帐篷了!” 那人其实已经进去不短时间了,若是要杀人灭口,只怕早就已经完成了,但梁安并未见那人出来,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希望那人想救毋瑟瑟,正在想方设法为毋瑟瑟解毒。 宇文贺听到梁安的提醒,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再次如风般冲向毋瑟瑟的帐篷。 “轰!” 帐篷瞬间被他形成的飓风撕碎,将躺在板车床上,双目紧闭的毋瑟瑟暴露在天穹之下。 还活着! 瞥见毋瑟瑟微微起伏的胸膛,宇文贺松了口气的同时,扭头张望一圈,却不见梁安所说的人存在。 心中的警惕立刻提到了巅峰,宇文贺抬起双手,十指交叠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东风!” 温和、缠绵的微风迅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一瞬间覆盖方圆十余丈。 没人? 皱起眉头,宇文贺回头看向赶来的梁安。 梁安皱眉看了一圈,沉声道:“刚才确实有人进来了,他还给了我两梭子毒飞针。其中一根还在我体内。” 说话间梁安指了指自己的腰,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个小孔正在不断流出鲜血! “严重吗?”宇文贺略带一丝关切的问道。 “没伤到内脏,不过得尽快取出来。刚才动几下让它挪了位置,有些靠近肾脏了。”梁安简单的说了毒针在体内的状况后,又看向了板车床上的毋瑟瑟,沉声道:“那人不救毋瑟瑟,也不杀她,恐怕做了什么后手!得让人尽快抓住他!” 宇文贺微微点头:“放心,听到你这边的动静,我就让人包围这边了。” 这时,徐将军也跑了过来,瞥了一眼毋瑟瑟后,皱眉道:“没抓到人?” “跑了。”宇文贺沉声道:“你那边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竟然让人扮演士兵闯进来!” 徐将军挑了一下眉头,却也无法反驳,只能沉声道:“此事我会彻查,明天早上就给你一个交代。” 宇文贺冷哼一声,再次看向毋瑟瑟,沉默片刻后,扭头对梁安道:“你先去找大夫和无忌将毒针取出来,再去我那。”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什么药 “幸亏你服用了冷香丸,否则麻烦就大了。” 病床边,朱无忌用镊子钳住一枚绣花针,沉声说道:“这是黑神针,其毒剧烈无比,中招者一息内就会有反应,超过十息没处理就可能会要命。” 梁安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后怕和侥幸。 他当时确实感觉毒针的毒性发作太快了,于是当机立断向支援捕快求取解药,没想到还真救了自己一命。 “黑神针……”默念了一下毒针的名字后,梁安注意力又被救了自己一命的冷香丸转移过去,“无忌兄,冷香丸是咱们六扇门的药吗?居然能够解那么剧烈的毒。” 朱无忌瞥了梁安一眼,点头道:“算是吧,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冷香丸不能解毒,而是将你体内的毒暂时压下,等冷香丸的效力结束又会发作。” “还会发作?”梁安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用担心,我对黑神针的毒还算熟悉,有办法给你解毒。”朱无忌放下毒针,拍了拍梁安的肩膀:“黑神针的毒解起来并不难,麻烦的地方是发作太快没时间解。不过你服用了冷香丸,时间完全够了。” 说话间,朱无忌伸出手指在梁安身上戳了几下,随后按住梁安胸口:“现在我为你祛毒,忍着点。” 梁安点了点头,就感觉一股说不上是冷,却又带着诡异活性的力量从朱无忌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上涌入,以心脏为中心不断向周身扩散。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像是蚯蚓之类的虫子在体内爬着,蠕动着,令梁安一时毛骨悚然。 “别乱动!”朱无忌冷喝一声,制止离梁安因为不适产生的动作,随后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梁安的心脏,接着连续不断的拍打梁安的胸腹,直到胃部时,以更大的力气一拍。 梁安登时感觉一阵强烈的恶心,不由自主长大了嘴巴……呕! 混杂着消化到一半的各类食物残渣的黑色秽物被梁安吐出,恶臭无比,如同厨余垃圾混杂着腐烂的鱼类老鼠的气味结合在一起! 但朱无忌还嫌不够,等梁安吐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次在梁安后腰一拍,诡异的力量从梁安后腰渗入其胃部,刺激得梁安稍微降下去的恶心又一次翻腾。 梁安只能又撕心裂肺的吐了许多,直到肚子空空,除了胃酸外再无可吐之物时,朱无忌才塞了一枚药丸在梁安嘴里。 “吞下去。” 梁安本能的咽了一下,药丸入肚,一股暖洋洋的温和药性迅速扩散,将所有的难受压住。 “好了。致命的毒性已经排出,接下来每天多喝水多出汗,持续半月应该就能将剩下的毒性完全排出。” “这样还没将毒性完全排出吗?”梁安愕然问道。 他那么难受,遭了那么大的罪居然还没有完全解毒! “废话!”朱无忌翻了一个白眼:“黑神针之毒一息就能生效,你中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渗进你的五脏六腑和骨髓,只是被冷香丸的药性压着没有发作。我虽然能用秘法将大部分毒性集中到你胃里,让你吐出来,可是一些已经渗进五脏六腑和骨髓的毒非常顽固就算我的秘法也引不出来,需要时间自然排出。半月已经是我根据你的体内有故阳和之力不断温养五脏六腑算的最短时间了,其他人说不定要一两月。” 梁安再次愕然。 他没想到朱无忌居然连五气朝阳功的效果都算进自己的恢复时间了。 “无忌兄说多久就多久吧。”憨憨的笑了笑,梁安摸了摸背后取出黑神针所开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先去宇文兄那边一趟,看看是否有那个小贼的消息。” 一想起自己差点被毒死,梁安就对那个娇小的黑影生出浓烈的杀意。 朱无忌点了点头,“去吧,我看能不能把雷诺救回来。” 雷诺是最先支援梁安的人,但他一开始就被娇小黑影偷袭打倒,检查之后发现除了严重的内伤外,体内还有一种剧毒,也送到了朱无忌这边处理。 “雷兄弟就麻烦无忌兄了。”梁安抱拳弯腰,算是道谢后,扭头向宇文贺的帐篷走去。 梁安经过通报进来后,就见里面已经围了不少捕快,还有几位徐将军的副将。 “没事了吧?”宇文贺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梁安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怎么样,那群人招了吗?” “全都嘴硬的厉害,审讯之时还有四个服毒自杀了。”宇文贺皱着眉头说道。 梁安也皱起了眉头。 他最烦动不动就自杀的死士,一来这些人嘴巴硬如铁石,根本问不出什么,二来即便通过某些手段让这些人开口了,他们也未必知道多少东西! 死士是消耗品,不需要知道太多! “逃走的人呢?” “那个人有些麻烦。”宇文贺有些烦躁的说道:“穆童他们根据一些线索追到了璃宫入口那里就断了。” “他进璃宫了?”梁安一时愕然。 璃宫的断龙石都放下了,怎么可能进去? “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他最后的踪迹就在璃宫入口那里。”宇文贺叹息着说道。 这时,一个徐将军的副将站出来沉声道:“那群人能潜入这边,我等觉得并非是我等在外围巡查不严,而是那群人早就藏在璃宫之中,否则又哪能如此轻易的潜入这边?” 宇文贺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而是沉声道:“穆童,你带梁安去审问一下那些死士。” “喏!” 穆童站出来应了一声,可是不等他带梁安离开,门外突然响起了徐将军的声音。 “不问用了,都死了。” 帐篷门帘掀开,徐将军穿着一身布满鲜血,一些地方甚至能够看到血肉和骨头碎片的盔甲走入,“全硬的很,叫醒一个就自杀一个。” 宇文贺登时皱起眉头,盯着徐将军看了片刻。 但是到最后,他终究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扭头对梁安道:“你继续去看着毋瑟瑟,顺便好好休息,准备后日前往陈州郡。我等的计划不变。” “喏。” 梁安大声答应后,又对徐将军抱了一下拳,扭头离开帐篷。 离开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帐篷,微微叹了口气。 来到安置毋瑟瑟的新帐篷……其实就是宇文贺帐篷隔壁五十米处,梁安和守在帐篷外的捕快打了个招呼,就跨了进去。 毋瑟瑟还是躺在板车床上,衣服被子之类的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昏迷不醒。 皱着眉头,梁安左右看了看,没见自己常用来逗弄毋瑟瑟的筷子,便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上前拍了拍毋瑟瑟的脸。 啪啪声中,毋瑟瑟的脸立刻浮现了两道红色印记。 “以她的性格,我这么做必定气得厉害,不过现在没感觉到任何情绪变化,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 嘀咕着,梁安把玩了一下匕首,蓦地对准毋瑟瑟的心脏扎下去,穿透了黑袍,微微刺进肉里。 但毋瑟瑟依旧没有反应。 咧着嘴将匕首重新插回靴子,梁安走到帐篷外深吸了口气,随后找个位置坐下看着繁茂的星空。 他在思考潜入毋瑟瑟帐篷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救人吧,人又不带走,杀人灭口吧,毋瑟瑟虽然昏了,却也没死。 “那家伙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男孩 “姐姐,出来的感觉如何?” 肇平城内一栋房屋楼顶,一个身穿华服的小男孩眺望着军营驻扎的方向,轻笑着说道:“他们如何也不会想到你其实早就已经被我带出来了,而是会不断怀疑我到底在那边干了什么。” “不要小看虞国的人。”小男孩的表情蓦然变得淡漠阴沉,声音透出一股艰涩的沙哑:“不论是宇文贺还是梁安,都不是易于之辈。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我的嗓子没问题,你不用可以压着说话,很疼啊!”小男孩突然变成一副痛苦的表情,揉了揉喉咙:“宇文贺我知道,六扇门的第三统领,镇压虞国北方江湖,他自然不简单。但是梁安是谁?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就是他将你的金玉哥哥困死在璃宫,只能修习璃人禁法寻求离开的契机。”小男孩再次变得淡漠阴沉,不过声音不再沙哑艰涩,“而且那家伙是个疯子。危险的疯子。” “哦?能让姐姐这么评价,看来那个叫梁安的家伙确实有了不得的地方。”小男孩嘴角带上一丝清澈的笑容:“我突然想和他见一见了。能困死金玉哥哥,压住姐姐的傲气的人,想来一定非常有趣吧?” “别节外生枝。” “好吧,听姐姐的。不过你的躯壳还在他们手里,是先放着?” “先放着吧。他们还指望从我嘴里获得情报,不会放任我的躯壳出问题。而且他们这几天就要去陈州郡了,应该会把我的躯壳带上,到时候大可想办法夺回。” “陈州郡?有意思,南郭大人前几日还让我去陈州郡,看来可以顺道了。” …… 清晨时分,梁安面朝东方修炼五气朝阳功。 五气朝阳功拥有强大的治疗效果,虽然不能让他的伤势直接恢复,但是加快数倍完全没有问题。 他能感觉到五脏气与朝阳紫气在体内随着五气朝阳功运转全身,让手臂和腰背被黑神针造成的伤口迅速的愈合,产生了强烈的麻痒感。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能感受到五气朝阳功运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不断排出体外。 “难道是在排毒?” 疑惑着,梁安发现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立刻停下了五气朝阳功的修炼。 如今的五气朝阳功修炼时吸收的朝阳紫气非常浓烈,让他每次修炼时都会感觉眉心灼痛,可见吸收效率之高,若是直接吸收燥亢的太阳之气,只怕马上会将自己烧出问题。 原地站了片刻,缓和修炼五气朝阳功的造成的眉心灼痛时,梁安耳朵一抽,扭头看去,就见宇文贺正向这边走来。 “毋瑟瑟醒了吗?”宇文贺边走边问道。 “没有醒的迹象。”梁安揉了揉眉心,走上前道:“我看了一宿,还用匕首在她身上弄出了几道伤口,但都不见她有什么反应。我想可能是昨晚潜入的人担心她告诉我们太多消息,故意让她陷入昏迷。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若是那人担心毋瑟瑟告诉我们太多消息,何不杀人灭口?昏迷之人总有苏醒的时候,他就那么确定我们弄不醒毋瑟瑟?” 宇文贺皱眉想了想,道:“或许毋瑟瑟的身份让他不敢妄动,只敢让毋瑟瑟昏迷而不敢下死手。但这些现在说来也无意义,还是让无忌和大夫们检查一下,看能否将她唤醒。” “也只能如此。”梁安叹了口气。 宇文贺见状,拍了拍梁安的肩膀:“不管她了,只要没跑没死,终究是有办法的。到是你,无忌说你中了黑神针,问题大吗?” 梁安举起右手晃了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背后那一针就在肉里,大概过几天就能好了,不过手臂上一针将我臂骨洞穿了,怕是要一段时间恢复。” 宇文贺看了一眼梁安手臂上洞穿两侧的小孔,虽然此刻已经愈合,但是也能看出之前是何等严重。 “我回头给你一些外用的药,你敷上,会让你好得快点。” “那就先谢过宇文兄了。” 宇文贺又站了片刻,和梁安聊了会儿关于毋瑟瑟的前往陈州郡的事,便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经过昨晚的遭遇,他手头一堆事情要安排,再加上前往陈州郡路上需要统筹的事情,没时间和梁安闲聊。 梁安也知道这点,目送宇文贺离开后,便进了毋瑟瑟的帐篷,一边观察毋瑟瑟的情况,一边等待着人过来送餐。 “我这到底是在看守呢?还是在看护?话说回头不会还要我照顾她吃喝拉撒吧?” 突然想到某种可能的梁安突然感觉头大。 毋瑟瑟是个美人不错,不过美人带毒,碰不得,而且他也对一瘫死肉没兴,真要他照顾毋瑟瑟吃喝拉撒,而且还是昏迷的人吃喝拉撒…… “回头叫宇文兄搞个女捕快进来!” “上哪来的女捕快?”朱无忌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忌兄。”梁安立刻双眼一亮,看向从帐篷外走入的朱无忌:“你怎么来了?” “我来检查一下她的状况。”朱无忌走到毋瑟瑟旁边,瞥了一眼毋瑟瑟胸口和肩膀上干涸的血迹后,从腰带中掏出一枚常人手指长短的竹片拨开毋瑟瑟的眼睛看了看,随后又撬开毋瑟瑟的嘴巴。 “怎么样?”梁安问道。 “正常的昏迷,不像是中毒了……”朱无忌将竹片放到一旁,又从腰间拿出一卷布盒,解开后取出数枚银针插进毋瑟瑟的面门和脑袋。 只是他忙碌的半天,将毋瑟瑟的脑袋都插满银针后,突然叹了口气:“没用,看来寻常手段是喊不醒她。” 梁安见他停下,立刻凑上前看了看,结合曾经看过的《金针十六法》中认那些银针所差的部位很多都是刺激人意识的穴位,甚至有些是对将死之人才能用的要穴,副作用极强。 “这样都不醒……”呢喃着,梁安皱起眉头:“既然不是中毒,那她怎么会昏成这样?我看你这些针插的位置都是刺激精神的要穴,就算是没气的人都能叫起来了。” “谁知道呢?世间能让人一直昏睡的各种法门多了去了。”朱无忌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盯着毋瑟瑟皱眉思考了一段时间后,突然道:“梁兄弟,你帮我个忙……对了,你内力恢复了吗?” 梁安一摊手:“这两天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不过昨晚用完了。” 朱无忌抽了抽嘴角:“我本来还想借你的阳性内力刺激一下她,现在看来需要等几天了。” “其他兄弟没有修炼阳性内功的吗?”梁安一时愕然。 “有倒是有,不过那几个弟兄修炼的阳性内力纯度不够。”朱无忌叹了口气道:“我有一门毒需要借助极阳内力才能发挥作用,否则起不了多少效果。除了你以外,虽然也有几位弟兄修炼了阳性内功,可达不到激活那门毒的效果,倒是你的内力刚猛炽烈正好能起效果,只可惜你内力用光了。” 梁安也是没辙。 昨晚那情况他不用内力用虎威刀秘技,怕是要将自己交代了。 “等两天吧,我尽量多吃点东西恢复内力……”说着,梁安突然停下。 他就要启程去陈州郡了,哪来的两天时间? 朱无忌也知道这一点,摇头道:“不用管了,回头我让其他人……罢了,统领大概也会将她也带去陈州郡,那边有位毒功了得的弟兄,他会想办法处理。” “只能这样了……等等,你说没女捕快?那带她去陈州郡的时候谁料理她?” “我会教你办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弘道荧惑 “大人,这是给你的。” 捕快将一封信送到宇文贺面前,皱眉道:“信是有人用箭射进军营的,我等检查过了,并无手脚。” “谁射进来的?” “小人们正在查,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射来的方向为东边。” 宇文贺皱眉接过信,看着上面六扇门统领宇文贺勋启几个字隐约感觉有些熟悉,似乎这种字迹曾经在哪见过。 仔细回忆片刻后,他面色突然一沉,扭头对捕快道:“你先出去,信是谁射来的不用管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 等捕快走后,宇文贺眼角抽了一下,抬手将要将信扔到一旁的火盆里,却还是叹了口气,扯开信封: “展信佳。 见吾手书,是否惴惴不安,惧吾算计?卿且安心,此次吾也无那般心思。听闻金老此次委任卿往陈州郡办事,正巧吾亦往之,若有机会,还望今夜抽空于城中闻香楼一见。 弘道荧惑。” 信上内容非常简单,不过看到落款的四字时,宇文贺一脸果不其然,同时一副头疼无比的样子。 荧惑…… 沉吟了这个名字,又或者说称号片刻,宇文贺蓦然双眼一亮。 “这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嘛?” …… “让我去城里一趟?” 梁安略带愕然的看着宇文贺手中的腰牌,疑惑道:“这个时候?有人点名找我?” 大晚上的,若没人指名,宇文贺何苦让他去城里。 “他没点名,不过我觉得你得见见他,接下来你们会有不少交集。”宇文贺轻笑着说道。 “接下来会有不少交集……和陈州郡那边的事情有关?”梁安若有所悟,但还是微微皱眉问道:“他是何人?见面之时可有什么忌讳?” 宇文贺笑道:“弘道五星,荧惑。” 梁安一脸认真的等待下面的内容,却不想宇文贺说完这个称呼后就停下了,面带轻笑的看着自己。 笑你妹啊!你倒是说啊! 嘴角抽了抽,梁安按住心中的牢骚,笑着问道:“可否详细解释一下?” “弘道军除了大将军外,还有五个副将,以五星冠之,荧惑便是其一。此次他送信来我这,约我到县城里的闻香楼聚一聚,说是要商谈此次去陈州郡的事情。我对他没兴趣,并不想见他,本打算将信烧了了事。不过后来我想起你和弘道军有些渊源,正巧咱们在去陈州郡办事说不定也需要一些照应,故而打算让你代我去会会荧惑。” 听完宇文贺的解释,梁安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绒毛须,顺手揪下一根:“没兴趣……宇文兄这个说法让我感觉有些不妙啊。我能不去吗?” 宇文贺都想将荧惑的信烧了了事了,可见荧惑这个人必定有让宇文贺忌惮的地方,否则同样都要到陈州郡,对方作为弘道军的副将之一,宇文贺何苦避着对方? “呵呵,这个……不行。”宇文贺拍了拍梁安的肩膀,“放心,我自是不会害你。荧惑此人玩心重,性情不定,但本性不坏,不会有害人的。” 梁安一脸狐疑的盯着宇文贺看了片刻后,叹息道:“我知道了。有约定什么时候见吗?” 宇文贺毕竟是六扇门统领,他的顶头上司,现在都将任务派到他头上了,他也不好拒绝……或者说刚才提了一句被否决后,他就知道自己免不了要去一趟闻香楼了。 “若是没事,现在就去吧。他没约时间,直说是今晚。” “也就是说晚点没事?行,宇文兄,你说说那个荧惑什么性格什么行事风格,免得我过去一不小心就冲撞了他。” …… 肇平县城内的南角是县城最为繁华的地方,许多大酒楼和客栈都在此处分布,来肇平的富贵之人大多都在此地休息。 而这里最热闹的一家酒楼,便是闻香楼,其有一种佳酿,唤作闻三香,号称闻时一种味,喝时一种味,吐时又是一种味。常人自然只会品尝前两种味,但是总有一些人饮酒无度,又或者是听闻传说后想要体验一下,会特意喝醉后狂吐一番,体会闻三香的所有味道。 如今闻香楼的掌柜就又见到了上述所说的第二种人。 他看着不远处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文人,抱着酒坛子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着闻三香,狂野之处比他见过的任何江湖客都粗野,酒水洒落一地也不自知。 若是往日,他早就上前劝阻,或者干脆让小二领着对方到包厢中喝去了,免得影响到他人。可是进来肇平封城,人们都不愿出门,闻香楼中就没几个客人,索性也就让文人在可大堂里如此喝了……毕竟人家点了而是多两的酒,都赶上他往常数日的生意了。 “掌柜的,你这酒不够劲啊!我还没喝到第三种味呢!” 忽的,文人扭头看过来,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再来一坛……不对,在来五坛!” “哎哟,客官,这可使不得!”掌柜苦笑着拿了一坛酒,对一旁要帮忙的小二摇了摇头,亲自送到文人面前:“客官已经喝了三坛酒了,这海量小老儿我是见都没见过。可是酒这东西不能光喝量,那样喝不出味道的。我和你说个喝第三种味道的法子吧。” 他从旁边抽了一张长椅,就在文人桌旁坐下,先给文人倒了一碗,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世人说我这的闻三香闻时一种味,喝时一种味,吐时又是一种味,其实是夸张了说的。闻和喝不必多言,咱们喝酒人都懂,但是着吐,其实不是真的吐出来,而是让酒在肚子里转一圈后,打个嗝将酒味反出来。此时我家酒中一些药材经过肚子里的热意一融,就会自然而然的散出一丝特别的味道。有些人不动,以为只有吐了才有。这怎么可能?酒喝进去再吐出来,一来遭罪伤身,二来失礼埋汰,我们怎么可能酿这种酒?” 说话间,他端起酒碗,闻了闻,再喝了一口,随后肚子鼓了鼓,反出一个嗝,顿时一脸享受。 文人闻言,按着掌柜的做法喝了一遍,顿时双眼一亮! “好酒!好个闻三香!肇平这一趟我算是没白来!”高兴的文人再次给自己倒了一碗,重复之前的喝法再来一遍后,目光陡然转到了一边,“看了这么久,还不进来?” 愕然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差服的年轻人手上晃着一个腰牌,面带轻笑的慢慢走出墙角。 “差爷!”掌柜立刻站起来,上前笑道:“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炷香的时间怕是有了。”文人把玩着酒碗,盯着年轻人看了片刻后,低头给自己倒酒:“宇文贺呢?他怎么没来?难不成是看不起我?” “宇文兄被一些事情拖住了,暂时脱不开身,故而让我前来。”年轻人面带笑意走到桌旁,将腰牌塞进怀里后,抱拳笑道:“在下梁安,见过荧惑将军。” 将军! 掌柜浑身一颤:“将军?!” 文人……或者说荧惑皱了皱眉眉头,淡淡道:“拿几坛酒来。” 掌柜慌忙点了点头,迅速跑回柜台,与小二一同拿了四坛酒过来,“这是我们店里年份最老的闻三香,将军……荧惑将军请用。” “不必行那些繁文缛节,下去吧。”荧惑再次摆了摆手,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扭头道:“再来一副碗筷和一些下酒菜,我和这位六扇门的小兄弟要喝一会儿。” “是……” “碗筷就不用加了,我不喝酒。”梁安摆了摆手,径直坐在荧惑对面,“荧惑将军,不知您找宇文兄有何贵干?” 荧惑没有回答梁安的问题,而是微微眯着眼睛看了梁安片刻:“不喝酒,你是看不上这里的酒?还是……看不上我?” “我酒精过敏。”梁安笑眯眯的说道:“酒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毒,碰不得。碰了,我明天就不能和宇文兄一道去陈州郡了。” 荧惑挑了挑眉头:“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酒会成为毒。” “那你现在就听到了。” 荧惑好似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方才端起酒喝了口:“罢了。你不喝就算了,我也不强求。掌柜的,给我上些菜就好。” “上些好菜,精致点的。”梁安接着荧惑的话说道。 掌柜心领神会,忙不迭的点头道:“是。小人这就去弄些精致点的菜来,不会打搅两位。两位慢慢聊。” 等掌柜招呼着小二离开后,荧惑一边喝酒,一边盯着梁安,什么也不说。 梁安也是差不多,只是微笑着与荧惑对视,不言不语。 僵持了约莫盏茶功夫后,荧惑突然道:“是贺子教你这么做的?” 梁安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宇文兄和我说,你不说话,我最别开口,免得给你套话的机会。” “哼!那厮倒是会诋毁人啊!”荧惑冷笑一声后,目光再次落在梁安身上:“梁安……你就是梁栋之子,梁安梁乐生吧?” “正是。”梁安微微点头,“此前奔走中阳,幸得弘道军庇佑,乐生在此谢过了。” “那是地候的手下做的,和我无干,要道谢,你找他去。”荧惑摇了摇头,旋即又盯着梁安看了片刻,最后将目光落在梁安眉心上:“你修炼的什么功法?看起来有些意思,居然直接吸收太阳精气。你不怕把自己烧了吗?” 梁安心中一跳,笑道:“将军还真是目光敏锐,不过现在倒是没问题。” “没问题?我看你眉心那一块的肉都快烤熟了。”荧惑摇了摇头,“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放在日后受罪的又不是我。还是聊回我们该聊的话题吧。这次去陈州郡要做什么事,贺子和你说了吧?” “配合陈国旗山卫抓捕陈国要犯。” “胡说八道!”荧惑翻了个白眼,“贺子是让你过来糊弄我的吗?陈国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 梁安苦笑道:“宇文兄就和我说了这一点。” 他知道去陈州郡大概率是和陈国将要举兵攻打虞国有关,不过六扇门又不是军队,战场上用不到他们这些不会配合的武人,所以宇文贺只和他说了去陈州郡是配合旗山卫抓捕陈国要犯……还是在他来这边之前才说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荧惑了。 荧惑一脸无奈的喝了口酒,“那厮还真是……罢了罢了,看来他是不打算和我扯上关系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你回去吧。” 梁安挑了挑眉头,感觉荧惑颇为难缠。 这厮先是指出他修炼的五气朝阳功有些问题,然后转移话题到陈州郡的任务上,却又在他说自己不知道任务具体内容的时候让他离开,一直在吊他的胃口。 而这种吊胃口,按宇文贺的说法,绝对是在算计什么!按他的说法,荧惑是弘道五星中最擅长玩弄人心的一个将军,也是最不可深交的一个人,随时都可能将身边的人卖了! 索性宇文兄早有准备! 略微沉默后,梁安叹了口气,道:“将军何苦为难我呢?你这样让我回去,我能汇报什么?” “你不能汇报东西与我何干?难不成我还得替你擦屁股不成?”荧惑挑着眉头说道。 “瞧将军说得,我又不是没人帮着擦,不劳你的。”梁安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对了,刚才光顾着打招呼,忘记将这封信给你了。这是宇文兄让我转交给你的。” 荧惑嘴角一抽,“忘了?怕不是我没让你走,你都不会拿出来吧?” 说话间,他接过信撕开看了起来,眉头慢慢皱起。 看完信后,他将信扔到蜡烛上烧了,又是沉默了片刻,才对梁安道:“贺子推荐你当中间人,这次陈州郡的事情他说你可以全权负责……你能吗?” 梁安略微一愣。 宇文贺将信给他的时候,说荧惑看到信就会和他商量陈州郡的事,可他没想到宇文贺居然在信中说陈州郡的事情他可以全权负责! 索性梁安的反应也快,点头笑道:“承蒙宇文兄抬爱。”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渡功 “抬爱……呵!” 不知意味的冷笑一声,荧惑端起酒碗打算喝一口,却发现里面没酒了,索性将其放到一旁,端起酒坛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喝了约莫小半坛后,他才放下酒坛,盯着梁安的眼睛道:“既然他抬爱你,那我也就将事情说出来了——我有一个人,需要你们带去陈州郡琥峰县,路上护持她的安全,莫让她出事。” 梁安挑了挑眉头,“这个出事,是什么出事?” 寻常人不会招惹六扇门,也不敢招惹六扇门,荧惑既然让他们带人,肯定也会考虑到这点。 但是考虑到这点后,还说不要让带的人出事,那问题就来了:是有人敢当着六扇门的面伤害荧惑要他们带的人,还是荧惑要他们带的人本身就有问题? 荧惑笑道:“脑子转地挺快……不错,我要带你们带的人,身上有些问题,需要不定时服药,还要有人渡功疗伤。你敢接吗?” “将军说得这么模糊,我怎么知道那位什么情况?”梁安笑着摇头道:“莫要用激将法,且说清楚那人什么情况。不定时服药是什么个不定时?渡功疗伤又要什么样的内功?耗费多少内力?若不说清楚,我又如何安排?” 荧惑啧啧嘴,“你的问题还真多,一点都不利落,抠抠搜搜的,是文人出身的习惯吗?” 梁安一点都不在意荧惑的嘲讽,笑眯眯道:“我就当你这是在赞美我的谨慎,多谢。” “还要加一个脸皮够厚。”荧惑也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旋即面色一肃,“她中了一种毒,只要毒性发作就要服药,但毒性什么时候发作,没有任何规律,需要时时刻刻观察。至于渡功疗伤……我想你大概也不懂续命法,这是我们的独门功法,外人就贺子学了。只有他能渡功为我要你们带的人续命。内力倒是不用太多,只要贺子渡入够维持我布下的续命法的内力便可。按贺子的修为,大概也就是其一二成内力吧。” 梁安眉头一皱,“次数呢?别说是一天一次,那就算是神仙,内力也不够花。” “瞧你这话说得,神仙怎么可能会有内力不够花的时候?”荧惑笑了笑,手指微微搓了几下,似乎在计算,旋即又道:“你们从这里启程去陈州郡,正常情况下要个十来天……至少三次渡功,至多五次。” “太多了!不可能!”梁安一丝迟疑都没有的摇头道。 内力恢复速度之慢,他已经深受其累,两三天狂吃狂喝也不过恢复一成左右。 这还是他的内力总量,若是换成修为更加深厚的宇文贺,其内力恢复起来只会更慢,总是加上六扇门特供给宇文贺这种统领级官员的神丹妙药,只怕也不会快上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宇文贺至少要花费三成内力渡功,至多甚至要全部内力全用于渡功,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们去陈州郡又不是去玩耍! 以目前推测出的状况来看,他们到了那边指定会有各种战斗,宇文贺若是因为渡功耗尽内力,损耗了战力,那他们到那边岂不是要好几天耽搁? 更甚至,如果被人知道了宇文贺内力损耗严重,抓住机会乘机偷袭,还可能让宇文贺陷入致命的危险之中! 不论于公于私,清楚渡功需要耗费的内力后,梁安就知道这一点决不能退让。 荧惑皱了皱眉头。 梁安的顾忌他也不是猜不到,可惜他必须要将那人托付给六扇门来带,否则一定会耽搁自身的事情。 “若是来的是贺子就好了,他还欠我人情,但是……啧!这家伙大概是算到了我有事找他,所以才会让梁安来见我吧?” 心中琢磨着如何说服梁安,荧惑晃了晃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梁安道: “你说的续命法难不难学?或者说渡功难不难学?渡给那人的内力有什么要求吗?” 荧惑一愣,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梁安看了片刻,“你想学续命法?” 梁安微微眯着眼睛:“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内功都可以?” 荧惑愕然片刻,笑道:“小伙子行啊,套话都套到我头上了……不错,续命法所求内力不在乎任何性质,不论是阴阳平和,都可以。”说罢,他沉默了片刻,又道:“说起来,你是梁栋的儿子,和我们也有些关系,教你续命法也不算违规。而且我看你藏在眉心的那股内力也不弱,应该还能吸收太阳精气恢复,或许真能撑到陈州郡……这样吧,我教你续命法的渡功之法,这点不难,就算是傻子,顶多花个两三天也能学会了。你学会后,就可以代替贺子渡功,如何?” 梁安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道:“你先跟我说如何渡功。我确定了能不能尽快学会再说。” “行。”荧惑非常洒脱的一口答应下来,“渡功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将内力送到对方体内,只要你能调用内力就能办到,唯一的问题就是渡过去的内力要送到什么地方。你手伸过来,我告诉你渡过去的内力要走那些经脉穴位。” 梁安略微迟疑片刻,摇了摇头道:“你说走哪些经脉和穴位就行,我先自己试试。” 放任别人的内力在自己的体内游走,这绝对是大忌,相当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只要别人有一丝坏心,就能操控内力直攻心脉! 虽然荧惑没有表现出恶意,又似乎和宇文贺有不浅的交情,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梁安不想,也不敢让荧惑操控内力在自己体内运行。 “嘿,你这小子畏畏缩缩什么?”荧惑挑起眉头,没好气道:“你一身内力都没了,我真要动手,你躲得了?况且还有一点,续命法用到了一些隐穴,寻常人知都不知道,我直接说你能清楚?” 梁安嘿嘿笑道:“将军何必着恼?我现在只消知道续命法难不难,练法可以日后再说。” “呵!说得好听……罢了,贺子也知道隐穴所在,你问他也行,还省的我费力。”荧惑撇了撇嘴,随后道出了续命法渡功需要用到的几条经脉和穴位。 梁安认真记下后,感觉有些不放心,又到闻香楼前台找了纸,用酒当墨,筷子当笔记成文字。 见荧惑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行为,梁安笑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对了,我现在是否可以尝试一下呢?将军要我们带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吧?何不让他过来让我试试手?” 荧惑顿时有些无语……我记得地候说梁家父子都是端厚之人,但这梁安哪里端厚了?分明是脸皮厚!!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笑道:“也罢。估摸她现在也睡不着,我去带她过来,你试试是否能渡功。” 说着,他起身走出闻香楼。 梁安百无聊赖的等着的同时,仔细看起了记录下来的毒功之法。 经脉倒是没问题,他都知道,不过穴位确实让他有些迷糊了。 真要说起来,他知道的穴位怕是比一般武人江湖客更多,毕竟他曾经还读过医家的《金针十六法》,那是涉及到人身七百多个穴位的针灸之法。 但就算如此,记录下来的三十几个穴位中,依旧有三个是他没有任何印象的。 “不知道是穴位的异名,还是真的不被医书记录的隐穴。通明、外星、内星……” 低声念着三个没有任何印象的穴位名词,忽的,梁安将目光锁在外星二字上。 “外星,呵,这什么称呼?外星人才有的穴位吗?” 将自己逗笑出来后,梁安又等了约莫盏茶时间,终于见荧惑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子。 女子面容不算非常漂亮,只能说有股清纯的感觉,但是在略显蜡黄的面色下也逊色了许多,不过就算如此,少女也还是让梁安多看了几眼……或许不只是几眼! 女子的身材太好了! 高挑苗条,却又婀娜妖娆,就算一身宽松的袍服,也能让梁安看出,少女几乎赶得上上辈子那些需要用科技才能制造出来的身材了! 细枝硕果啊! “她便是我要你们带的人,柳鲤。” “琉璃?好名字!”梁安笑着上前作揖道:“琉姑娘,小生梁安有礼了。” 柳鲤眨了眨眼睛,娇娇怯怯的微微一福:“柳鲤见过梁公子。” 梁安正要再搭讪几句,却不想荧惑直接插到两人中间:“好了,认识了就行,接下来你按照我给你说的渡功之法给小鲤渡功试试。” 梁安立刻面色一肃:“这点,我还需要请教一下。其他穴位倒还好说,不过通明、外星、内星这三个穴位,我确实不知在何处,可否请将军解释一下?” “你刚才不是非常有信心吗?怎么事到临头就不知道了?”荧惑撇了撇嘴,旋即伸手在梁安身上连点两下:“这边是通明和内星二穴所在,外星你马上就会感觉到。” 梁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被荧惑点中的两个位置隐约发烫,旋即有种针扎般的刺痛。 伴随着刺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分外的清醒,同时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内力正在往其中一个穴道涌去,然后以一种莫名的方式破出体外一掌远的位置,随后又返回体内! 内力放出后还能收回? 梁安一时愣住,仔细感知之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感知错。 他的内力正通过一个穴道涌出到体外一掌远的位置,随后又如同正常在体内经脉运行一般返回体内! “这是……外星穴?对应的那个穴道是内星穴?”梁安呢喃着问道。 “不错。”荧惑点了点头:“内外星穴互相呼应,只要内力运转到内星穴积蓄到一定程度就能自动流转到外星穴。待会儿你给小鲤渡功的时候,要记住将内力全凝聚在内星穴上。这其实就是渡功要用到的最后一个穴位了,外星穴不需要你渡过去,内力会自动流过去。然后被续命法吸收。” 梁安默默点头,仔细感知着内心穴和外星穴之间流转的内力,好一会儿后才控制其回归眉心上丹田。 接着他拿起一旁的纸看了看,走到柳鲤身后,伸手按在其背心:“琉小姐,我要渡功了,别反抗。” “有劳梁公子了。”柳鲤的声音恬淡的说道。 梁安也不再磨蹭,眉心灼热的五气朝阳功内力立刻在他操控下下沉至按在柳鲤背心的手上,随后又涌入柳鲤体内。 “嗯!”柳鲤猛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进入自己的体内,虽然没有什么杀伤性,但其热意让她有种浑身燥热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梁安的渡功循环在她体内越来越强烈,如置身于盛夏艳阳之下! 一旁的荧惑见柳鲤没一会儿就浑身冒汗,衣服如浸在水中般迅速贴合在身上,眉头不由皱了皱。 “好强的阳性……” 无声呢喃着,他看向了梁安的眉心,眉头不由又皱深了几分。 他看见梁安的眉心正在迅速变红,似乎被火烫了一样……又或者说那里就是一团火! 眼中隐约泛着正常人不会有的微光,荧惑的表情慢慢带上了一丝震撼。 好浓的朝阳紫气! 这家伙打出生就开始吸收朝阳紫气吗? 不对,就算打出生就开始练,这也不过一二十年,但他的紫气之浓,连太白都不一定有! 震撼之后,荧惑又看向了柳鲤,将其虽然眉头紧蹙,似乎颇为痛苦,但也不见有其他症状,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续命法的渡功之法虽然简单,但是其涉及到的穴位都是人体大穴,稍有差池都会让人重伤,如今柳鲤只是痛苦,那就代表梁安的渡功没有问题,只是其内力性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罢了。 但这都不是事儿,以柳鲤现在的身体状况,难受一点,痛苦一点都是可以接受的! 若是这一点痛苦难受都无法接受,那么柳鲤也活不下去了! 这就是柳鲤的命!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报酬1 随着内力不断渡入柳鲤的体内,梁安的眉头渐渐皱起。 渡功损耗的内力比他想象的更多。仅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渡过去一成的五气朝阳功内力了,然而如泥入海般消失在柳鲤的内星穴,不见有任何反应。 “我需要渡多少功力给琉小姐?” 荧惑一边喝酒,一边笑道:“我又不知道你的内力深厚到什么程度,岂能断言你要渡多少功力给柳小姐?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待你注入内星穴的内力会从外星穴返还时,那便够了。” 这种暧昧不明的回复让梁安啧了啧嘴。 他倒不觉得荧惑是在说谎。一个人的内力有多深厚若是能那么轻易看出来个详细,武人之间也不需要比武了,大家照个面确定彼此的内力强度,就能差不多定下胜负了。毕竟内力是武人的根基,招式必须要有内力才有威力,内力更多的必定会更占优势。 只是荧惑能够一眼看出他的内力性质让他带了些许期待……或者说,想要试探一下。 但荧惑既然看不出来…… “我的内力已经损耗两成了,不知道将军可否验证一下如此情况下还需要注入多少内力?”梁安笑着问道:“这点相信将军能够办到吧?” 荧惑挑了挑眉头:“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真的渡给小鲤两成内力了?” 说话间,他走到柳鲤面前,伸手在柳鲤胸前半掌远的位置,做出一个怪异的手势,像是佛祖拈花般的手决。 “续命法已经加持三分之一了,你再输入四成内力应该就差不多了。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的内力带着朝阳紫气,生机勃勃,若是寻常内力,怕是要翻个倍都不止。” 再四成……我是翻倍了说的,也就是说我还得渡过去两成五气朝阳功的内力。 心中略作判断后,梁安又注意到荧惑后面的话,问道:“寻常内力需要翻倍?难不成续命法对内力还是有要求的?” 荧惑笑着点头道:“不错。续命法虽然用任何内力都能维持效果,不过若是有合适的内力,加持的效果会更加好些。这点,不论是贺子的玄妙神功,还是你修炼的这种带着朝阳紫气的内力就非常适合……不过你的内力还吸收了一部分太阳精气,加持续命法的时候,小鲤免不了要受些罪。贺子的玄妙神功就好多了,中正平和,不会给小鲤多余的刺激。” “玄妙神功?宇文兄不是修炼玄心宝录吗?” “你修炼的杀伐功法是现在渡过去的内力吗?” 面对反问,梁安一时无言,也知道了宇文贺修炼的玄妙神功是什么东西。 李照勋曾和他说过武人修炼杀伐内功到一定程度,都需要借助养生功来调养自身修炼杀伐内功造成的损伤,很明显,玄妙神功就是宇文贺修炼的养生功。 得到回复的梁安也不再分神,专心渡功。 渡功的法门他毕竟不是非常熟悉,分神片刻不仅感觉渡功的速度变慢了许多,而且似乎还出了点差池,导致渡过去的内力冲撞到柳鲤的经脉……他能够感觉到柳鲤在他和荧惑对话时多次身体抽动了一下,明显是疼痛造成的本能反应。 这要是没出事倒也罢了,若是不小心把柳鲤弄出了内伤,他可就惹一身骚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续命法这名字一听就有内容,冒个险,损失点内力换取这种法门也是个划算的生意…… 荧惑的判断可以说非常准确,他说还要梁安四成的内力,梁安也确实继续在渡给柳鲤二成内力后,发现渡到柳鲤内星穴的内力不再消失,而是从某处莫名的返还了自己渡过去的内力。 充满了! 梁安目光一凝,缓缓收功,随后收回手揉了揉鼻梁。 一下子损耗三成五气朝阳功的内力,让他难免感觉有些疲倦,毕竟五气朝阳功的内力和他的心神紧密相连,又和五脏气勾连,算得上一下子耗损了他三成的精力。 索性五气朝阳功恢复起来比残阳录简单多了,只要明天早上练练五气朝阳功,至少能恢复损耗掉的大半。 内心暗想着,梁安笑着对荧惑道:“幸不辱命,将军。” 荧惑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如纸,还在不断颤抖的柳鲤:“小鲤,你感觉怎么样?” “多亏梁公子帮忙,我现在很好。”柳鲤语气虚弱的回答后,转身对梁安微微一福:“多谢梁公子。” 梁安笑了笑,目光不自觉下滑几分,瞥向因为柳鲤因为汗水湿透全身更加凸显的某处宏伟,又迅速回到柳鲤脸上,一脸正气道:“琉姑娘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作为女性,柳鲤对梁安的目光有着非常敏锐的觉察,不过她也习惯了自己这幅身材总是会引来男人觊觎的目光。梁安虽然瞥了一眼,不过目光迅速转移,没有如一些人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让她稍微舒服些,于是笑道:“公子虽是举手之劳,但于小女子却是救命之恩,日后到了琥峰县,小女子定会厚报。” 梁安挑了一下眉头,瞥了荧惑一眼,笑道:“琉小姐不必如此。带你去琥峰县乃是我与荧惑将军的交易,报酬,荧惑将军会给我的。”说着,他见柳鲤还要说什么,摆了摆手,“琉小姐还是先回去吧,你这模样怕是容易感染风寒。” 说话间,梁安目光又下移了几分……大!真大! 不过,他这么多倒也不是单纯想要看大,而是给出一种让柳鲤尽快离开的暗示。 代价要是分开支付,那就不能从一个人身上得到最大的收益了! 柳鲤就算要给他报答,也要分成两份,其中一份得给荧惑,毕竟没有荧惑,她也不可能和六扇门这边搭上线。这样下来,报酬就已经少了许多。 而荧惑那边,要是柳鲤给了报酬,他又凭什么给六扇门更多的人情和回报? 荧惑没想到梁安会突然扯到自己,略微一愣后,立刻就猜到了梁安的心思,笑道:“你这小子好生会计较……罢了,小鲤,你先回去梳洗一下,免得这个斯文禽兽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柳鲤脸上一红,瞪了荧惑一眼,又略带恼意的看了梁安一眼。 “江叔,我先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报酬2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对话了。” 等柳鲤走后,荧惑再次喝起了酒,“不过在那之前得让掌柜的把吃的端上来。夜长着呢,不吃点东西,咱们可不好聊,况且也不能让掌柜的一直等着咱们。” “将军还真是会体谅人,那我去说一声。” 梁安到酒楼后面找到掌柜,让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下酒菜上桌,又点了一堆能填饱肚子的主食……虽然之前说不用吃,但既然要长谈,他也不能饿着自己肚子不是。 等酒菜上桌,荧惑付了帐让掌柜等人离去,梁安便坐下吃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吃吗?”荧惑无语的看着梁安道。 “谁说我不吃了?我只是不喝酒,不代表我不吃东西……内力消耗了,总要进食补一补吧?”梁安理所当然的说道。 荧惑啧啧嘴,也不多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先吃了一段时间,直到两人的肚子都有些饱了……或者说梁安的肚子有些饱了,才开了口。 “说吧,贺子让你来想要谈什么?” 梁安从腰间抽出一条手绢擦了擦嘴,笑眯眯的看着荧惑道:“这就要看将军打算谈什么了。” “球不是这样踢的,小娃子。”荧惑端起酒晃了晃,一脸享受的闻了闻,随后灌进肚子,再反出一个隔,“如果你这样说,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将军教训的是。”梁安一脸受教的表情:“那么晚辈就不客气了……不知道将军如何看待陈国的局势?” 荧惑挑了一下眉头,笑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具体的情况,你们抓的那些人应该也透露出来一些了,何必问我?难不成你会觉得我这个虞人会比那些陈人更加了解陈国的状况?” “将军何必左言他顾答非所问?”梁安笑着将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荧惑的眼睛:“晚辈问的是将军如何看待陈国的局势……又或者,说白点,弘道军前往在陈州郡打算干什么?” 荧惑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摇头道:“我看你挺聪明的,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我答非所问,就代表你问的话我不能回答,再问也是白瞎,你说白了……就说白了,难不成你说白了我就得回答你?” “原来如此,晚辈又受教了。”梁安笑着点了点头:“那么晚辈只能确定一点……弘道军确实有不少人在陈州郡,对吧?” 荧惑一愣,目光锐利了几分,旋即也是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他发现自己小瞧梁安了! 梁安将荧惑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立刻表情一塌:“哎呀,不妙,我不该说出来的。前辈认真起来,我不是要被算计死了?” 荧惑一脸你别废话的表情,“啧!你小子油滑得紧。有话快说!” 梁安嘿嘿一笑,旋即面色一肃,沉声道:“我等希望得到弘道军的辅助,彻查陈国那边的情况。” “你这话太含糊了。陈国的情况?什么情况?给个准话。”荧惑挑起眉头道。 “陈国军方的动向。”梁安沉声说道:“以及我等在陈州郡行动时,希望能够得到弘道军照拂。” 荧惑沉默了片刻,随后端起酒喝了口:“你们才是公爷,何须弘道军的照拂?没让你们照拂我们就不错了。不过陈国军方的动向……既然你们想要,到了陈州郡后,我会安排人给你们。” “一言为定!”梁安笑着说完,又道:“还有一点……吾等说不定会进入陈国,届时希望能得到弘道军的帮忙。” 荧惑立刻摇头道:“我们在陈国又没人,怎么帮忙?” “若无人,怎么会知道陈国军方的动作?”梁安笑了笑,“罢了,此事到了陈州郡再说。毕竟这事也没定下。” “啧!你小子,一句话十个字里面,三个字是坑,三个字是蒙,还有三个字是骗,只有一个字能当人话听……不过听了怕是要被拐到不知哪里去了。亏你爹还是乐安大儒,闻名天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荧惑一脸认真的问道。 “瞧将军说得!”梁安一脸你在诋毁我的表情说道:“学佛的人将佛陀神话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学道的人将老子说成神仙,读书人也一样。同样是人,读书人也犯了学佛学道的人的毛病,将圣人视为没有一丝毛病的完人,可是圣人也是人啊,就不能犯错吗?我钦佩圣人,故而学习圣人之学,但我也不是瞎子,不能对圣人的错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才是读书人真正该有的行事,而非盲从盲信一位已故的伟人所有的话。相信圣人活着的时候,也会赞同我的看法,毕竟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停停停!你这话和你坑蒙拐骗有什么关系?”荧惑连忙叫停梁安的长篇大论。 “哎呀,将军好歹等我说完!”梁安搭了一下手。 “我给你狡辩的机会,不过长话短说,意简言赅一点。”荧惑翻着白眼道。 “坑蒙拐骗,奸雄不会不用,智者不可不察,君子不可不防。但防不胜防,就需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 “好你个小子!你这是说我坑蒙拐骗呢!” “若非如此,将军又怎么能让我代你给琉小姐渡功呢?” 荧惑一时噎住。 “你小子比贺子还难缠。”丢下这句话后,荧惑看了一眼酒楼外的天色,沉声道:“小鲤在宏悦客栈,你过半个时辰去接她,我得走了。” 梁安眉头一皱:“这么急?” “事情已经谈妥了,我何必再这边浪费时间?”荧惑笑着说完,面色一肃,“一定会要将小鲤安全送到琥峰县,我会安排人在那边接应你们。” “将军放心,晚辈必定完成约定。”梁安抱拳沉声道。 “我还是有些信不过你……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辙,你多加注意吧。”说话间,荧惑在梁安肩膀上拍了拍。 梁安立刻感觉到一股磅礴高远,玄妙缥缈的力量随着荧惑的动作钻进自己的肩膀,旋即又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穴道中。 “这一道内力,顶得上我全力一击。若是遇到危险,你可运功刺激刚才那个穴位,它会帮你一把。” 伴随着这句话,荧惑的身影如同随风而逝的粉尘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梁安愕然张望,却无法从任何一个方向发现荧惑的身影,不有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这是轻功? 不像!世间哪有这样神奇的轻功! 秘技吗? 梁安咬了咬嘴唇,心中突然充满了期待。 弘道军的功法似乎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功法都神奇。 还有续命法……不知道这续命法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回头得问问琉小姐和宇文兄。 …… 半个时辰不过一个小时,梁安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顺便借了酒楼的茅坑清理了体内秽物,便找到了柳鲤所住的宏悦客栈,带着她返回军营中的六扇门驻地。 “宇文大人,这位是荧惑将军希望我们带到陈州郡琥峰县的琉璃小姐。” 宇文贺帐篷内,梁安笑着为两人介绍。 “琉小姐,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六扇门的第三统领,宇文贺大人。” 宇文贺瞥了梁安一眼,笑着对柳鲤道:“原来是柳小姐啊,四年不见,别来无恙。” “宇文公子……宇文大人才是,没想到四年不见,公子已经是六扇门的统领大人了。”柳鲤笑着微微一福,优雅矜持中带着一丝感叹。 “你们俩认识?”梁安愣了一下。 这事荧惑没和他说过,带柳鲤来驻地的路上,也没听柳鲤提过,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 “曾经见过几次面。”宇文贺略带感慨的说道:“没想到再见面,柳小姐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这条路?哪条路? 梁安听得一脸莫名其妙,不过梁安也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非常明智的将其抛到了脑后,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明天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再加琉小姐一人。唉,我就怕路上没女的不方便,现在简单多了。” 柳鲤愕然看向梁安,“没女的不方便?” “是这样的。”梁安看了宇文贺一眼,见他没有表示,笑道:“我们还有个女的要带去陈州郡,只是她现在昏迷着,我们又都是大老爷们,正愁带着她的时候该怎么处理。如今你来了,正巧能帮上忙……也不需要多麻烦,就是一些女儿家的事情我们不便插手的,劳烦你记挂一下。” 柳鲤眨了眨眼睛,也看了宇文贺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后,便笑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乐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否则一点事也不做就让诸位带小女子去琥峰县,小女子也有些于心不安。” “如此就劳烦柳小姐了。对了,我们明早就要出发,柳小姐不如先去歇息一下吧,否则路上劳累,怕是会影响到你的身子。”宇文贺笑着说完,扭头喊道:“穆赫,带柳小姐找个帐篷先将就一宿……对了,就我们准备的马车吧,那里面睡得安稳些,也没人用过。” “喏!”一个捕快从黑暗的帐篷一角走出,对柳鲤抱拳道:“柳小姐,这边请。” 等两人走后,宇文贺叹了口气,对梁安道:“你还真是给我找来个大麻烦啊!你可知道柳鲤有什么问题吗?” 梁安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不过荧惑将军说她需要不定时吃药,还有她身上有个续命法,需要经常用内力加持。初见她的时候,我就给她渡功了。” “这是她修炼的一种功法造成的问题。那门功法威力巨大,但是对身体的损伤也非常大,必须要用续命法吊着……”说着,宇文贺突然一顿,愕然看向梁安,“你给她渡功了?你会续命法?” 梁安摇头道:“我不会,不过我叫荧惑将军把渡功的法门给我了。他本来说要让你渡功的,但我估摸着咱们到陈州郡后少不了争斗,不可能让你渡功,于是向他请教了渡功法门。” “你的内力都没恢复拿什么渡功?”宇文贺皱了皱眉头,随后看向了梁安明显比脸上其他部位红上许多的眉心,“用你那个能杀邪灵虫的内功?” 梁安点了点头,“不错。” “你知道需要渡几次功吗?”宇文贺依旧皱眉问道。 “荧惑将军说咱们前往陈州郡正常情况下需要十天,琉小姐在这十天内至少需要三次渡功,至多五次。”梁安淡定的回答道:“我试过了,一次渡功需要损耗我三到四层内力,不过我的功法可以每日吸收朝阳紫气恢复,每日能恢复一二成,碍不了大事。当然,如果我撑不住了,还望宇文兄搭把手,就算按最多算,应该也只需要你渡功一次,不会影响到你的战力。” “话是这么说……罢了。”摇了摇头,宇文贺又问道:“欲取先予,既然你答应护送柳鲤,那么应该从荧惑手底下抠出点好处了吧?” 梁安嘴角抽了抽,“抠?宇文兄,你这话说得……我向他要了陈国军方的情报,还有在陈州郡的时候弘道军要照应我们以及我们进陈国的时候要提供帮助。当然,后面两点他没有给个准信。” 宇文贺点了点头,“陈国军方的情报是最重要的,只要他答应了这点,带柳鲤去琥峰县已经不亏。至于照应你别担心,只要你提了,他一定会记住的。倒是你说的让弘道军在我们进陈国的时候提供帮助……你认为我们会进陈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国的情况,我们终归要亲自去看看,届时不论是你我还是其他兄弟,都需要有人接应才能安全行走在陈国境内。” 宇文贺再次点了点头,“你考虑的不错,陈国那边我们确实需要去一趟……届时可能是我过去。我在那边也有一些人脉,若是能再得到弘道军的辅助,查出一些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他往帐篷外看了一眼,笑道:“你去休息吧。若是不出意外,我们明日辰时出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尸体 昌平郡的一处官道上,六扇门的马车和马匹不快不慢的向西前进着。 但越往西,天气就越干燥酷热,太阳如同不知疲惫般肆无忌惮的炙烤着大地,高温让官道两旁的树木枝叶耷拉着,如同吊死之人垂落的头颅。 “情况很不妙啊!” 马背上,带着宽大斗笠遮住太阳,却依旧免不了汗流浃背的梁安低声对隔壁一个身位的宇文贺道:“这种天气连我都忍不住。” 作为习武之人,内力越深厚,对外在环境的抵抗能力也越强,固有寒暑不侵的说法。 梁安的内力虽然不能说深厚,但基于残阳录本身就是阳性内功,再加上五气朝阳功对身体的调理,他对外界的温差变化已经比常人强上许多了。可就算如此,他依旧热得汗流浃背,可想而知一般人会在这种天气下过得多么痛苦! 宇文贺并没有回答梁安的问题,而是目光放远,看向了远处几棵即将被晒死的树荫之下。 那里有几个人,或是坐着,或是躺着,却无一例外,都是衣衫褴褛……甚至能说是衣不蔽体! 梁安也看了过去,片刻后,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大热天的衣服不会穿多是常识,但是这种常识也是要分地方的! 如今太阳酷烈,就算再热,衣服也必须穿着,否则身上非常容易晒出问题来,这也是他上辈子所知的中东地区明明都是沙漠,热得要命,却有那么多人要穿长袍一样。 眼下这群人虽然是躲在树荫之下,然而那些低垂的枝叶根本无法提供多少遮阳效果,很多人干脆就是晒在太阳底下! 但那些晒在太阳底下的人却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在意太阳直射时的温度有多么可怕。 “我去看看。” 梁安抽了一下马屁股,策马飞奔到那群人的位置,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树荫下有七男二女,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但都已经没气了! 梁安下马检查了一下,嘴里啧了一声,眼中满是怒火和杀意。 一个捕快也跟着来到梁安身边,瞥了一眼那些尸体后,面色同样阴沉下来,“是谋财害命的强盗所为。” 梁安微微点头,肯定了捕快的猜测。 近距离观察下,他能看出这些死者并非是穿得衣衫褴褛,而是被人扒掉了所有的衣物,同时这些人的脖子处都有一道纤细的伤口,划破了血管和气管。 不过让他有些无法理解的是,这些人身上,乃至周围的地面都没有出现反抗或者打斗的痕迹,似乎这些人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就全被人杀了……而且这些人脖子处的伤口也没流出多少血液! “不知是何人做了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真叫人……想要杀了他们泄愤啊。”随手将一具眼睛还睁着的男尸眼睛合上,梁安往周围地面看了看。 但让他非常遗憾的是周围地面并没有多少可供他找寻行凶者线索的痕迹……太阳炙烤后的地面即干硬,又满是粉尘,纵使有脚步的痕迹,也早在几阵风吹过后就了然无踪。树下的尸体早已僵硬,甚至还有些腐烂发臭的迹象,至少已经死了一天,早已不知道吹过多少阵风了。 宇文贺也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树荫下的尸体,淡淡道:“我们没时间在这边耽搁,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线索,没有就就地埋了。这天气,让他们烂在路边会有很大麻烦。” 梁安瞥了几眼尸体,发现发臭的尸体已经找来了一些苍蝇,微微点头:“直接埋吧,我看过了,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被扒光了。” 尸体腐烂了会产生许多病菌,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病菌的说法,但是也有医学,很早就发现尸体不处理好会导致周围的人群出现各种病症甚至发生瘟疫。宇文贺所说的大麻烦就源于此。 官道是商贾旅人必经之路,他们到处游走,若是在这里染了什么病传到他们的目的地去,那就不仅仅是麻烦那么简单了! 花了半个时辰挖坑埋了尸体,梁安看向向西延绵的官道,又抬头看了看没有丝毫云彩,湛蓝到刺眼的天空,心中莫名的有股不安。 “宇文兄,你说,接下来的路好不好走?” 宇文贺瞥了他一眼,笑道:“我们的路从来都不好走。好走就不是我们走的路。” “你倒是洒脱。”梁安也笑了笑,感知了一下自己仅仅恢复了一成的内力。 如今已经是他们离开肇平县的第六天,行了差不多五百多里地。每日百里的速度不算慢,但要到陈州郡至少还需三四天时间,与荧惑推测的速度大差不差。 不过仅仅六天就已经遇到了有人被盗贼杀死在路旁,他不得猜测,接下来的路程里又会遭遇多少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他胡乱猜测。 天灾人祸总是连在一起。一旦发生了天灾,人活不下去了,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逃到可以活下去的地方,另一个,则从其他人手里抢活下去的机会! 那群抢其他人活路的人,就是盗匪,就是人祸。眼下已经有被人祸祸害的例子了,从越往西越热越干旱的迹象来看,陈州郡那边的灾情将会更加严重,人祸也只会更加惨烈! 不过…… 他有一个疑惑之处。 越往西灾情越严重,怎么会没人想着离开陈州郡呢? 如果那些人逃离陈州郡,怎么样也会有一部分人到中阳,让人知道陈州郡的灾情吧?可是他在中阳那么长时间根本没听过陈州郡的灾情…… 一,是下面瞒着,不让上面人知道陈州郡的灾情,担心丢了乌纱帽。 二,是上面瞒着,不想下面人知道,怕引起恐慌,坏了社稷稳定。 推测出这两点后,梁安看了一眼眺望西方的宇文贺,摇头轻叹了一声。 这个世界有武功,有江湖客,一个消息不可能被下面瞒住,唯一的可能就是上面要瞒着下面。 朝廷,怕是早就知道陈州郡的旱情! 甚至宇文贺这次让他一道去陈州郡要办的事情,说不定也和陈州郡的旱情有大关系。 宇文贺蓦然看向梁安,笑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很好走了,梁兄,可有兴趣来首词壮壮胆?” 梁安略微一愣,苦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有些事,直说太难,但是以诗词述心,别人也不见得会怪罪。”宇文贺依旧笑着说道。 梁安感觉他话中有话,细思片刻,叹了口气:“既然宇文兄这么说了,我若是不吟一首怕是说不过去。只是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倒是想起了前人的一首佳作,不知宇文兄愿不愿意听?” “梁兄请吟!” 梁安看向西方,淡淡道:“若是我没猜错,如今陈国那边灾情严重到已无饱腹之人,而人饿了……诗云: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宇文贺的表情顿时僵住,旋即又笑了起来:“梁兄果然博学多才啊。鲜可以饱……哈哈!鲜可以饱!梁兄引的真是好啊!妙啊!不过,他们怕是鲜都不一定有。” 笑着说罢,宇文贺一扬手,“走吧!咱们接下来就去那些会会鲜可以饱都不一定有的可怜人。” 梁安也没心思再搭话,瞥了一眼路旁新立的无字碑,叹了口气,跨上马继续往西。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直到温柔的夜色慢慢降临,将酷烈的太阳包裹进无边的黑暗后,他们来到了一座驿站。 一个捕快上前敲了敲门后,驿站大门依旧紧闭,但是有人在里面喊道: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六扇门,往陈州郡。”捕快沉声回应道。 安静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驿丁走了出来,打量了一下捕快和其后的梁安等人,笑道:“原来是六扇门的捕爷们,快请进吧。你们也别怪小人无礼,上面下了命令,说不得接待外人。不过既然是捕爷,那也不能算是外人,快请进!” 捕快点了点头,笑道:“我们就住一宿,对了,给我们换几匹马。我们一天走百里,不换马吃不消。” 驿丁连忙点头道:“行行行,你们去休息,我去给你们换马。” “要好马,能走百里的那种,我们得尽快到陈州郡。”捕快继续道。 驿丁皱了皱眉头:“走百里怕是有些难了。不久前咱们这边来了一批军爷,他们也要了一批马,剩下的就是他们的马了。那些马我瞧着也是累得够呛,怕是顶多走五六十里就要趴下。” 捕快也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了宇文贺。 “换吧,下个驿站再换马也一样。”宇文贺平静的说完,瞥了驿丁一眼,“其他人呢?驿站里就你一个?” 驿丁笑道:“他们都歇息了,正巧轮到小人值班。对了,诸位捕爷远道而来也是辛苦了,要给你们准备点吃的不?咱们这边正好还有些白日里烙的饼,虽然不能说多好吃,但是垫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来一些吧。”宇文贺随意的点了点头,抬腿迈进了驿站,左右看了看后,走向一张老旧的三角凳:“就在这吃,你且去拿过来。” “好嘞,捕爷们稍等。” 驿丁一溜烟往驿站一角跑去,明明没有灯,他却在黑暗中步履飞快,明显是非常熟悉驿站的布局。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跑过去的时候,宇文贺对着梁安几人做了一个手势……有情况! 捕快们像是没看到一样,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休息,倒是梁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六扇门的一些暗号手势他倒是在空月池的时候就学过了,但是眼下宇文贺几人的行动却让他有些不知该做些什么……有情况还坐下休息? 疑惑间,他蓦然发现捕快们虽然都坐下休息了,但是他们坐的位置和朝向,分明将所有方位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梁安,你去看看柳姑娘她们的情况,若是方便,叫她们也下来吃点。”宇文贺突然说道。 但是伴随着他明面上的话,还有一道如同蚊子哼哼的传音钻进梁安的耳朵:“那个人不是驿丁。这个驿站怕是有些蹊跷,你看看外面的情况,小心点。” 梁安不着神色的点头道:“是,大人。” 反身走向马车,梁安目光隐晦的四处扫荡。只是夜里漆黑,天上虽然无云,然而此时月亮并未升得多高,加之又是下半月,光明暗淡,他一时之间也看不出附近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但是既然宇文贺这种老江湖说这里有问题,他也不可能忽视,来到马车旁低声道:“柳小姐,这个驿站怕是有些问题,做好准备。” 之前他一直喊柳鲤琉小姐,全是听荧惑说柳鲤名字的时候误听成了琉璃,不过六天相处下来,他要是再不知道柳鲤的真名那就白瞎了他对柳鲤雄伟的某处的欣赏了。 低声说罢,梁安又抬高声音道:“柳小姐,驿站到了,咱们下来吃点东西吧。” 柳鲤掀开车帘,笑着说道:“好的,梁公子。” 说话间,她伸出手,让梁安扶着她下车后,借势靠近梁安:“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路上一直东西盯着我们。不过不是人,而是从天上盯着,似乎是某种方法控制的鸟类。” 鸟类? 梁安心中一动,却也没有抬头,而是笑道:“这车坐了几天不舒服吧?唉,我也是,天天骑马,屁股都磨出茧了!” 说话间,他引着柳鲤走向驿站,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块石头,趔趄了一下。 “那个瞎眼的乱扔东西!”一副像是丢了面子般气急败坏的喊着,梁安俯身捡起石头往远处一扔,顺势抬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天空中似乎有个黑点盘旋,时不时遮住几颗星星。 好家伙,还真有!柳鲤不简单啊! 她修炼的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感知到那么高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章 血刀门 有趣……我记得昨天路上就看到天空中会有老鹰掠过,偶尔还会在头顶盘旋一段时间,莫非那时候就盯上我们了?六扇门的人也敢盯? 瞥见天空中飞鸟的梁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成一副像是在美女面前丢脸的气急败坏:“哎呀柳小姐,让你见笑了。你也小心些,天黑路难辨,谁也不知道脚底下是否有什么东西。” “多谢公子提醒。”柳鲤笑了笑,身姿优雅的迈着小碎步来到梁安身边,手里攥着一柄黑漆漆的东西,若非就在近前,梁安说不定都不会发现。 匕首? 挑了挑眉头,只当没看见的梁安笑道:“那咱们进去吃东西吧……对了,毋小姐呢?” “她觉得困得厉害,打算先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自己会下车。”柳鲤笑道,但是眼里却藏着一丝复杂的不忍。 “是吗?那就让她先休息一下吧。”梁安略带隐晦的算计看了马车一眼,“咱们先去吃点,也顺便看看晚上睡哪,确定好了再来喊毋小姐。” 说话间,他领着毋瑟瑟进了驿站,对看过来的宇文贺点了点头,笑道:“毋小姐舟车劳顿,歇下来就不想起来了,让她先休息会儿吧。咱们先吃点,回头再去喊她。”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先休息吧。”宇文贺笑了笑,“反正就在外面,出了点事情我们也能立刻过去。” 很快,之前跑到后面的驿丁又出来了,还带了两个人,都拿着一个竹筐子,里面放满了烙饼,以及像是装酒的坛子。 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枯瘦汉子满脸讨好的笑容上前道:“不知几位捕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赎罪。小人是这驿的驿丞张贺。这里地方偏僻,也无什么好吃的招待,仅有一些才做的烙饼,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原来是张驿丞,我叫宇文贺,这次带着几个兄弟去陈州郡那边看看情况。”宇文贺抱拳笑了笑,略微打量了片刻张贺,又看了看张贺身边的两人,问道:“我看着驿馆僻静得很,最近都没人来吗?” 张贺叹息着说道:“唉!近些日天气旱得狠,太阳又毒,行商旅人都不想这时候出门,我这也就空下来了。若是往日,这里不说人满吧,每天也总有那么一两人来借宿一宿。” 宇文贺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看这驿馆老旧的厉害,你不翻翻?” “哪有人翻啊!”张贺脸上顿现忧愁之色:“如今这驿馆也就我们三人了,我虽是驿丞,但也兼了马夫驴夫库夫,边上这两个,也都是步夫馆夫,房夫厨夫的兼着,一人多用。” “为何会如此?”宇文贺一脸诧异:“驿站要多少人,朝廷自有定数,府衙也要管着,怎么还能缺人?” 正常一个驿站至少得配十几人。毕竟一个标准的驿站,有10间供官员居住的上房,20间供来往差役居住的耳房或者厢房,可同时接待几十名宾客入住。这些房间打理起来都要不少功夫,再者驿站拥有大门、鼓楼、中门、前后厅、左右厢房、厨房、库房、马房、驿丞宅等设施,也都需要专人负责。 十几个人的驿站由三个人管理,这着实有些不像话了! 张贺苦笑道:“捕爷你有所不知。本来我这馆里也是满编的,但年前这边越来越旱,很多驿丁家里撑不下去了,就琢磨着往南边东边搬,一来二去也就都走了。” 宇文贺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驿丁乃服役之身,岂能擅自离去?” 张贺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手里拿着的竹筐,没有接话。 宇文贺眉头皱的更紧,正要追问,却又止住,笑道:“我也就是好奇问问,算了,不说这一块了。我的肚子路上就饿得咕咕叫了,先吃再说!” 张贺见宇文贺没有继续追问,心中松了口气,急忙将烙饼递到宇文贺面前,同时让另外两个驿丁将烙饼送过其他捕快。 烙饼看起来黄不拉几的,还能见到明显的麦糠,不用吃也知道口感并不好。 宇文贺接过竹筐,将里面的烙饼分发给身边的捕快,包括梁安和柳鲤。 一个捕快接过烙饼后直接塞进嘴里吃了口,旋即皱起眉头:“这么干?一点油都没有,也没味!” 张贺苦笑道:“这些都是陈粮做的,但已经算是我们这最好的吃食了。” 宇文贺点了点头,将烙饼塞进了嘴里。 梁安也不例外……最先吃的捕快实际上是他们这一行中擅长毒功的人,由宇文贺从中阳特地调来负责代替朱无忌应对接下来路程中可能遇到被人下毒暗算的人选。 他所说的没味,并非是指烙饼没味道,而是没毒的提示! 如今既然已经得到了他的提示,梁安他们自然也就能安心吃了……虽然已经判断出驿站不对劲,驿丁可能不是驿丁,但是送上门的粮食可不能浪费了! 就是确实难吃…… 吃着毫无味道,如同嚼泥,甚至还会被麦糠硌到牙齿,如同嚼到石子儿般的梁安略带嫌弃的挑了挑眉头,看向了竹筐里的酒坛,用眼神暗示了毒功捕快一眼。 有些毒需要不同东西一起接触才会产生,或许烙饼没毒,但是酒就不一样了,也需要毒功捕快验证一下。 毒功捕快得到梁安的暗示,不着神色的拿过酒,打开闻了闻,微微皱眉,小口喝了点:“你们这酒都走味了,成醋了!” 送来的东西都没问题?是认出我们身份不敢动手吗? 梁安略微挑了挑眉头,确认毒功捕快没事后,接过酒坛尝了口,果然一股酸到不行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他不自觉多吃了几口烙饼缓解。 接下来该怎么办? 梁安瞥向了宇文贺。 宇文贺也吃了几口烙饼,却并未就成醋的酒,而是干吃下去。 “近来附近是否出了什么乱子?我来这边的路上遇到了一伙人死在官道旁。”宇文贺淡淡问道。 张贺愣了一下,愕然看向了一旁的驿丁,旋即又立刻回头:“是哪?我不知道这事!” 宇文贺微微眯眼:“就在十里开外,十个人,七男二女,还有个小孩,死了大概有半天时间。我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是从这边过去的,你们是否注意到了?” “十里开外……”张贺皱起眉头想了片刻,蓦然眼睛一瞪,“那些人是不是身上没有一点血?!” 宇文贺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你知道?” “还是我来说吧。”张贺后面的一个驿丁站了出来:“想来诸位应该是觉察到我们这里出了些问题吧?看你们的坐的位置还有站的角度,明显是打算动手了。” 宇文贺诧异的看向了那个驿丁,“你是?” “河阳郡天池白阳李小路见过诸位捕爷。”驿丁抱拳问候道:“在下七年前同六扇门捕爷抓过通缉犯。” “河阳郡天池县白阳门?”宇文贺挑了挑眉头,瞥了梁安一眼。 说实话,这个门派他之前都不知道,是后来接触梁安时,才从赵锋口中得知。 梁安也没想到自己都快跑到陈州郡了,居然还能见到有过些许接触的白阳门人,略微错愕后,疑惑道:“你怎么会来这边?河阳郡到昌平郡路途可不短。” 李小路苦笑道:“在下家乡就是此地。只是年幼时家里跑商,常往河阳郡跑,也在天池县住过一段时间,故而在机缘巧合下拜入白阳门。只是后来这边家里出了些事,我们便回来了。” 这话倒也没有什么破绽,梁安略微皱眉片刻后,也没继续纠结,而是问道:“说说那些死者的事情吧。为什么他们身上没血?” “这要从三个月前说起了。三个月前,七鹤乡这边一些小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乞丐的尸体,当时也没人在意,毕竟乞丐死了也就死了,顶多是收尸人麻烦些,要送到乱葬岗去。但是随着那些乞丐尸体越来越多,就有人觉得不对劲了,现在又不是冬天,会冻死人,夏天找个阴凉的地方乞丐都能活下去。后来朝廷开始调查,发现那些乞丐的尸体都非常诡异的没有血液,于是就想到了可能是有人故意杀了这些乞丐。在下因为拜师白阳门学过武,还认识几个衙役,故而他们也让我帮着查查。” “有什么线索吗?”梁安问道。 “有一些。我感觉那个人似乎是在修炼需要人血的邪功。传闻我们七鹤乡曾经有个江湖门派唤作血刀门,其门派功法邪异恶毒,需要以人血人心作为引子才能入门,后被昌平郡几个正道门派联合剿灭。我将这件事汇报给衙役了,他们说会让六扇门帮着调查。诸位难道不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我们的任务是前往陈州郡处理一些事情。”宇文贺插了进来,问道:“你将血刀门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我知道的也不多,血刀门已覆灭近百年了,也就是一些老人偶尔会用这个故事来吓唬不回家的小孩。”李小路苦笑道。 “但说无妨。” 李小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说了。我印象中曾听我姥爷说过,血刀门当年有一门邪异恶毒的内功,叫什么血经,需要以大量的人血和七七四十九个稚子的心脏作为引子,方能成功入门,随后内力会带上一股及其恶毒的性质,被其打中的人气血如焚。当时血刀门就是因为修炼这门邪异恶毒内功的人多了,杀的人也多了,引起公愤,才会引来正道的和六扇门的围剿。再后来就没有血刀门的消息了,若非我小时后贪玩总不回家,曾经被我姥爷用这个说法吓唬过,还真不一定记得这个门派。” 宇文贺听完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头道:“没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李小路苦笑道:“这也是七鹤乡大部分人对血刀门唯一的印象,诸位捕爷若是不信,这里往南六里就是七鹤乡,你们可去那边打听打听。” 他说得是真的…… 眉心不知何时开始慢慢变红,如同被火烫了一般的梁安皱起了眉头。 在他询问李小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运行五气朝阳功施展他心通了,为的就是确认李小路是否说谎。但李小路说血刀门事情的时候,他只感知到了真诚和惶恐……内容真实的真诚以及对血刀门的惶恐! 忽的,梁安感觉到一股被窥视的感觉,迅速扭头看去,隐约看到两点红光一闪而过。 “咻!” 忽的,宇文贺如同狂风拂过,卷起一阵沙尘冲了出去。 梁安略微一愣后,正要追上去,忽的从开启的他心通中感知到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忐忑、迟疑、窃喜,还有……杀意! 目光一凝,梁安立刻扭头看向了杀意的方向。 张贺! “张驿丞藏得好深啊。”梁安嘴角勾起,笑着比划了一个手势,“你是血刀门的人,其他人知道吗?” 愕然、紧张、恐惧、疑惑……复杂的情绪立刻直观无比的体现在梁安的他心通中。 “捕爷,你可不要胡说!”李小路皱着眉头道:“张驿丞执掌这个驿馆二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是血刀门的人?” 梁安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疑惑、不信、质疑、愤怒。 瞥了他一眼,梁安再次看向张贺,“看来你藏得确实非常深。” “你这是在污蔑!”张贺一脸惊怒,又有被人冤枉了的委屈:“我怎么可能是血刀门的人!” “那你为什么在想我是如何看出你有问题的?”梁安微微眯起眼睛,“他心通,你知道吗?” 张贺瞳孔一缩,蓦然抬手…… 砰! 一根棍子突然敲在张贺脑门上。 “下次手势隐晦点。”棍子的主人收起棍子,苦笑着对梁安道:“你的内力都没恢复,这么跳,别人直接动手怎么办?” “诸位都在身边,我怕什么?”梁安笑了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张贺的状况,“你下手真狠,直接开瓢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二刀祖 “下手不狠,怎么能保证别人肯定睡过去了?”棍子捕快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棍子上的血迹:“想要让人睡得香又甜,下手就得准又狠,宁打死,不打轻,这可是我师父教我的经验之谈,救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了。” 梁安耸了耸肩,旋即笑着看向李小路和之前开门的驿丁,“两位,可否问几句话?” …… 月光挥洒而下,地面如同积了水般,干枯的树木投下阴影,但少了枝叶的点缀,别有一股锐利的阴森。 只是这股阴森却未能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丝毫降温的效果,甚至让人有种仿佛置身火山地狱,阴森可怕的同时,又燥热无比。 咔嚓! 一脚踩碎地面枯朽的树枝,宇文贺往四周看了看,冷笑道:“还挺会藏的。” 回应他的,是带着浓浓粉尘的风呜呜的吹着,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声响。 宇文贺挑起眉头,眼中隐约有神光闪烁着,默默站立不动。 忽的,他抬手往迎面而来的风沙挥出一掌,劲风如刀将风沙切开,旋即脚底一蹬,整个人如同游龙般拉出长长的虚影扑了出去。 云从风随! 强劲的腿力牵动呼啸的狂风化为龙卷,以睥睨一切的气势席卷宇文贺面前的一切。 一道黑影在这种强大的攻势下不得已从一棵树后跳出,避开正面卷来的龙卷狂风。 “不愧是六扇门统领,果然有一手本事。” 黑影阴测测的声音像是故意捏着嗓子,又像是喉咙受过旧伤。 宇文贺眼皮一跳,浅笑道:“知道我是谁,还不束手就擒?” “呵呵呵呵,若是上一任第三统领,听到他过来的消息我就远走高飞了,你,不行。”黑影依旧阴测测的说着,甚至转过身,背过手看向天上的残月:“你继承了继承老统领的能耐?三成?四成?顶多五成,这是传功法的极限。我不是老统领巅峰时期的一合之敌,但他只有一半功力时,也不敢说稳赢我。” 宇文贺听得眉头直皱,心中隐约已经猜到了面前之人的来历。 上一任第三统领的实力不说虞国最强,也是最顶尖的几个武人之一,便是和枯玄道人对上,胜负也要打过再说,故而能和其交手的人寥寥无几。眼下之人既然敢说老统领五成功力不一定能赢他,加之似乎又和血刀门有些渊源…… “可是血刀门第二刀祖?” “还算有点见识。”黑影嘿嘿笑了一声,“小子,看在老统领与我有些渊源的情况下,我给你一声忠告……西边别去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前辈可是知道些什么?”宇文贺微微眯起眼睛。 “算不上知道,只是有些风头已经传过来了。”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双冒着红光,几乎占了脸部一半的眼睛,突兀又恐怖,“摩诃诸国有人先一步破格了,但其破格之法伤天害理,也伤到了陈国的龙脉,致使赤土千里。” “摩诃已有人破格?”宇文贺的表情顿时难看了几分:“姑墨国据说十几年前就已经灭国了,莫非是那个时候?” 黑影再次嘿嘿笑道:“姑墨灭国的事你也知道?看来虞国这几年没有坐井观天啊。不错,大约就是那段时间。不过那位摩诃破格者说是破格,但也不能算完全破格,和太昊宫中那个老前辈一样。” 宇文贺略微沉默了片刻,笑道:“若是和那位前辈一样,不过是困龙耳,倒也不足为虑。只是晚辈倒是好奇,他究竟用什么法子伤到了陈国龙脉,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此事我也不知。”黑影摇了摇头,突兀恐怖的红眼一眨不眨,好似两个小灯笼晃了晃,拉出渗人的流光。 但听完他这话,宇文贺嘴角的笑意立刻明显增加了许多,“师公说过,前辈向来不会无的放矢,看来前辈调查过此事,又或者,干脆是已经去那边查过了?” “小聪明。”黑影冷笑了一声:“我确实去过姑墨,甚至到摩诃诸国游历了两年,那又如何?” “不如何。”宇文贺依旧笑着,“只是知道前辈去过那边就行了。但是那和晚辈也没关系,晚辈现在想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我们来时的路上,那几个百姓是前辈杀的吗?” “是我杀的又如何?不是我又待如何?”黑影的眼睛微微缩小了些,似乎半眯了起来,但是依旧散发着渗人的红光,恐怖、锐利,充斥着暴虐的杀意。 “若是前辈,晚辈只能失礼了。”宇文贺上前一步,一脚踏落,地面瞬间扩散出一圈狂风,将泥土碎石全都吹到了圈外,“若不是前辈,那晚辈也得请前辈说说动手之人,是否是前辈的徒子徒孙。师公放过前辈,可是立下了规矩的。” “小子,胆子够肥,天高地厚识不得,竟来我前面叫嚣。”黑影的声音瞬间冷若三冬之风,凛冽的杀意几乎有凝固一切的错觉。 宇文贺心中一紧,正要抢个先手,忽然感觉心脏如同被人攥住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自觉浑身一滞。 混天换血经!什么时候? 不知自己何时中招的宇文贺一咬牙,玄心宝录迅速运转全身,顷刻间便在自己心脉处发现了一股隐晦的内力正不断冲击着。那股内力之隐晦,近乎和他的内力完全融为一体,又和自身血气紧密相连,甚至能说就是从他的血气中诞生,难怪他之前毫无觉察。 果然有些手段! 眼中闪过一丝慎重,宇文贺调息用玄心宝录的内力化去那股隐晦的内力后,猛地发现黑影已经冲到近前。 惕龙若励! 宇文贺的身影迅速后撤,速度之快,拉出了三道近乎真实的幻影。 但他的速度快,黑影的速度也一点都不慢,那些幻影出现的一瞬间,就被黑影挖穿心脏! 不过宇文贺这一招也并非为了躲。 惕龙若励,指才华已显,但羽毛未丰,反而会有危险,故要日夜警惕,小心过失。宇文贺的这一招立意也是如此,本就是为了临时应对,防止自己仓促间应敌会给可乘之机,而等他后撤之时,他也已经处理好自身的问题,惕龙若励的内力又会以另一种方式回转,融入下一招……或跃在渊! 抓住黑影攻破最后一个幻影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宇文贺双腿蹬地,整个人不进反退,顶着肘钻进黑影的怀里。 砰! 一声脆响,黑影迅速倒飞出去。 但是一击命中的宇文贺却没有丝毫松了口气的表情,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前辈好手段。” “你这小子也不错,竟然能碰到我。”黑影在不远处,恐怖如狼的眼睛中略带诧异,“六龙腿?似乎又有些不同。老统领改招了?” “我改的。”宇文贺揉了揉顶中黑影的手肘,“师公的招式与我本性不合,我结合了几种不同的武功改成适合我的招式,不知前辈感觉如何?” “有点意思,但差点意思。”黑影冷笑着说道:“老统领的六龙腿便是一成功力用出来也有开山裂石的力道,你改的,招式是灵活了许多,力道却乏善可陈,本末倒置!” “哦?前辈是这么想的吗?”宇文贺踮了踮脚,笑道:“你说我的力道乏善可陈我认了,但是本末倒置这点……杀鸡岂需用牛刀?” 神龙出水! 宇文贺近乎瞬移般出现在黑影面前,一脚蹬出,气势如虹,飘逸中带着势不可挡的霸道。 “第一刀,血河!” 黑影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朴实无比的向下一劈,掌风带出浓烈血腥味的刀芒,以同样霸道,甚至更加霸烈的气势劈在宇文贺的腿上。 嘭! 闷响过后,宇文贺倒飞丈余,黑影则是倒退两步。 “有点意思。”黑影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这种内力用法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你的内力还是差了点。要是再强一些,或许我就不是手抖两下这么简单了。” 宇文贺微踮着脚站着,不敢落地。 他感觉脚里似乎钻进了无数的虫子,正在不断啃食他的血肉,就算用玄心宝录的内力压制,竟然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压下去,甚至还有控制不住的迹象! 黑影见状,冷哼了一声:“难受吧?下次记得见到前辈恭敬点。” 说罢,他转身便走。 宇文贺愣了一下,正要喊住黑影,却又攥紧手闭上了嘴。 刚才那两下,已经证明正常情况下他绝不是黑影的对手,虽然他还有一些秘技和后手没用,但是对方一个和自己师公同一辈的老前辈,又岂会没有一点底牌? 喊住黑影又做不了什么,不外乎是给自己添难堪罢了。况且他是途经此地,不宜多惹是非。 不过让宇文贺没想到的是,黑影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淡淡道:“老统领的约定我没忘,但死的人你不用管。这是我们血刀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宇文贺皱了皱眉,问道:“那也不需杀了扔在路边。” “那是我立下的界碑。” 黑影这话刚说完,一阵狂风突然吹着风沙过来,迫使宇文贺不得不避开视线,再回头,已不见黑影的存在。 静立片刻,待脚上的异样压下去后,宇文贺轻叹了一声,扭身往驿站走去。 …… 驿站内,梁安嚼着干硬的烙饼,时不时喝点水润润喉咙。 忽的,他扭过头,看向门外缓缓走入的宇文贺,挑了挑眉头。 “没抓到?” “抓不到。”宇文贺笑着摆了摆手,走到梁安身边,拿起一块烙饼撕了一半塞进嘴里:“你有问出什么吗?”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旁边脑袋开瓢,身上捆着粗麻绳的张驿丞。 梁安苦笑道:“老李下手太狠,一下子喊不醒张贺。另外两个人倒是问个明白了,不过他们知道的很少,一身清白。” “那就让他们两个带着张贺去这边的衙门报案吧。”宇文贺淡淡说完,转身向一个安静的墙角走去,靠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梁安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不由愕然片刻,起身过去问道:“不理会血刀门了?” “和我们没太大关系,就不节外生枝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到陈州郡,有些事情,我得去那边尽快确认一下。”宇文贺摆了摆手,“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出发……” 咻! 一根树枝突然射进驿站,深深扎进地里,尾部还绑着一条布,隐约能看见上面还有文字。 宇文贺的眼睛霍然睁开,隐约有股神光透出,让正关注他的梁安双眼一疼,不自觉别开了视线。 这就是目光逼人吗? 心中闪过一个不着调的想法后,梁安的视线也转向了射进驿站的树枝。 “统领,射枝之人在百步开外,正策马离去。”一个不知何时跳上驿站墙壁的捕快高声说道。 之前检验烙饼是否有毒的毒功捕快到树枝旁检查了一下,摘下布条走向宇文贺:“没毒。” 宇文贺微微点头,接过布条借着微弱的月光摊开看了几眼,眉头紧紧一皱,旋即将布条递给梁安:“你也看看。” 梁安心中顿时有些不安,接过布条看了几眼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若是上面说的是真的,咱们进陈州郡的路怕是不好走了。”晃了晃布条,梁安往边上看了一眼,在宇文贺点头后,将布条递给毒功捕快,“宇文兄有什么打算?” “按计划走,不过进陈州郡的时候得换条路。”宇文贺声音冷淡的说完,仰头看向了无云却晦暗的天空,“梁兄,你怕吗?” 梁安苦笑道:“我说怕,能让我回中阳吗?” “不行。”宇文贺摇了摇头,“我手上缺人,你又有本事,岂能让你跑了?” “那就不怕吧,做人总要勇敢点。”梁安叹息着说道。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后,毒功捕快突然喊道:“陈州郡郡守叛变,里通陈国屯兵陈昌交界!这怎么可能?” “什么?” “陈州郡叛变?”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武人为尊 黑夜中,一人奔逃,数人紧追身后。 忽的,奔逃之人骤然停下,却是前路为一片悬崖,已无可逃之路。 追来之人沉声喝道:“金乌,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 奔逃之人见无望离开,回身冷笑道:“束手就擒这话,只有我对他人说,哪有别人对我说的理?也罢,既然走不了,那你们一块上吧,黄泉路上有人傍,我也不会孤单。” 追来的数人一时踌躇。 眼前这人是六扇门的第一统领金乌,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强大武人,若非他们布局数年,策反他最信任最亲近之人暗算重伤,别说是追,便是遇到了都要考虑能不能逃离。 现如今,就算他已经重伤垂死,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拉上他们之间几个人垫背的绝无问题。 没人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他们也抱着各种想法,故而一时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都不敢上?”金乌嘴角冷笑透出一缕轻蔑:“果然是乌合之众,给你们机会也不知道用。” “别逞口舌之利了。金乌,以你的伤势,你又能再撑多久?削骨散,断筋粉,还有你弟子的一记崩心手,我们就算不动手,你也活不过今晚。”一个追击者冷笑道。 “哦?你们真就那么相信我亲手养大的弟子会对我下杀手?”金乌嘴角的轻蔑更加明显,“颖儿三岁就被我带在身边,视若己出,岂会因你们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背叛我?此刻,你们都被我带到这里,怕是城里早就已经被颖儿一口气端了。” 说着,金乌蓦然展开双臂,摆出一个拥抱着什么的姿势,强烈的气势扩散开,煌煌烈烈,似乎在这漆黑的夜里出现了一轮正午的艳阳! 追击之人顿时有些骚乱,分别退后一至二步。 “虚张声势。”忽的,一个声音由远而近,迅速飞掠至追击者等人身旁,“你可知你弟子的来历?他是陈国齐王之子,二十年前就布局在你身边的暗手。” 追击者等人各自心中一振,欣喜的看向来人。 看过去后,他们都是一愣。 来人约莫三十来岁,作文人打扮,相貌还算清俊,只是他们都不认识这人是谁。 “阁下是?”一个追击者问道。 “闲话事后聊,先动手拿下金乌!”文人沉声说完,一股如火燃烧般的恐怖意境从他身上冒出,迅速扑向金乌。 其他人见他如此,也暂时放下讯问的心思,同时放出自己的意境和气势一道罩向金乌。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抓住金乌,其他事情都可先放一放!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等他们的意境气势罩向金乌,文人的意境罩在他们的意境之上,夹着一股迷乱心智的诡异灼热将他们的意境污染! “你……唔!” 一掌拍中身旁追击者的胸口,震碎心脏,文人猛地一个蹿身来到金乌身边,转过身,带着一丝邪异的笑容看着追击者们。 “没想到来的是荧惑将军,我还以为收到消息的是太白将军。”金乌低声道。 “太白往陈国那边去打探情报了,我也是刚到这边,正好收到你的消息。”文人盯着追击者们淡淡说着,眼中神光以上,身上的意境散发更加浓烈的迷乱意味。 被他意境笼罩的追击者们顿时感觉眼前一花,看到文人和金乌同时向他们扑来。 “啊!” “杀!” 追击者们顿时一个个红着眼睛,全力出手,可是所攻击的,全是自己的队友!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金乌略带赞叹的说道:“荧惑将军不愧是弘道五星,果然名不虚传,这手幻惑之术怕是千军万马都难拿下你。” “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倒是金统领你,若不是被你那弟子暗算,以你的能耐会怕这些宵小之辈?”荧惑轻笑着说罢,伸手在金乌身上拍了几下,沉声道:“我先封住你的内力,待回了营再让重华为你料理,他正好昨日到陈州郡。” “重华将军也在陈州郡?”金乌一时愕然。 “除了镇星需要坐镇总司,重华,辰星也都来这边了……”正说着,荧惑突然眉头一皱,瞥向漆黑的远处,凝视片刻后,沉声道:“走!正主来了。” 金乌立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理会战成一团的追击者们,迅速离开。 不久后,一股似天穹坠落,大地坍塌的恐怖意境霍然笼罩在追击者的身上。 “人呢?” 追击者们完全没有理会那个声音,依旧站在一起,似乎面前之人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下手狠辣,招招夺命。 “惑心术?”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出现在战成一团的追击者中间,但诡异的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展开攻击,甚至和其他人动手时,也会可以绕开他! “一群废物。”那个人影冷哼一声,似天穹坠落,大地坍塌的恐怖意境猛地浓烈了几分,瞬间将追击者们的意境全部冲散。 …… 陈州郡承鹤县一处宅院中,荧惑扶着金乌坐下,对旁边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道:“重华,你帮金统领看看。” 重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把住金乌的手腕,沉声道:“没想到金统领也会伤成这样,难不成陈国的破格过来了?” “要是陈国破格能来陈州郡,咱也没必要来此掺和了。”金统领苦笑着叹了一声:“至于我这身伤……唉,是被自己人搞的。也亏得荧惑将军路过,否则我怕是再无机会报效朝廷了。” 自己人? 重华瞥了荧惑一眼,在他点头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金乌作为六扇门第一统领,一身能耐放眼天下都是数一数二,武功神妙莫测,遇到打不过的人跑也跑得掉,他想不到有何人能够将金乌伤成这般模样。不过若是自己人就说得过去了。没人会一直防备自己人,若是亲近之人突然发难…… 轻叹一声,重华疑惑道:“陈国那边给出了什么条件,居然连六扇门的人也能收买?” 金统领面色阴沉了许多,“功名利禄自然不用多说,陈人还给了一个条件……武人为尊。” 重华眉头一皱,“武人为尊?这算什么条件?” “我来说吧,金统领先别说话,气散了就麻烦了。”荧惑插了进来,沉声道:“陈人已经疯了,他们的以武为尊,不是说谁的武功高就受尊敬,而是非习武之人,不能算人。只有习武,武功到一定境界,在陈国才能算是一个人,否则就连奴仆都不如。” 重华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这个条件之可怕,对武人的诱惑之大,简直无法估量,尤其是对虞国的武人而言。 虞国对江湖武人之压制,近乎视其为预备罪犯,不仅限制活动范围,还时常调查其往来,以控制其不至于闹出乱子。 然而习武之人各个气血充足,脾气也难免较之常人暴躁些,一直被这么管着,自然是心有不甘,与陈国接壤的陈州郡武人更是如此。 原先陈国就对武人分外开明,放任自流,便是杀了人,只要实力够强,能给补偿,也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相比之下,虞国这边的武人要是敢杀人,莫说是寻常百姓,便是江湖寻仇,也会被六扇门抓起来严刑拷打,根本不管你武功如何,若敢反抗,更是会视作叛乱,调兵灭门。 两相对比,陈州郡的武人早就对虞国朝廷的管控颇为不满,现在陈国武人更加优渥的条件,若是大肆宣扬,只怕虞国的江湖都会产生异心! “那他们的百姓怎么办?” “百姓?呵!”金乌没忍住再次吭声,“陈国哪里还有百姓?要么是武人,要么,就是服侍武人的贱奴!荧惑将军说得没错,陈人已经疯了!” 重华冷声道:“胡闹!武人确实有些实力,但举国习武,他们如何供奉得起?吾等虞国土地肥沃,还控制了江湖武人的数量,但在那些大门大派之地,百姓口粮依旧不一定能够果腹,似陈人这般下去,亡国不远矣!” “正是因为他们即将亡国,方才出此癫狂之策。”荧惑叹了口气道:“陈国数年干旱,早已民不聊生,陈人想要活下去,无外乎是向外举兵,夺取口粮。而要举兵,非有悍将勇卒不可,如今陈人这般举措,怕就是最后一搏。”看书喇 …… 夜幕深沉,但带着热意的风毫无凉爽之感,闷得教人睡不着觉。 靠坐在墙角,梁安虽然感觉心神颇为疲倦,但想到陈州郡已经叛变,再加上闷热的气候,更是无心睡眠,只能眺望着无云,却又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中的灿星。 “梁公子睡不着吗?” 恬淡温柔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梁安扭头看去,就见柳鲤一双明媚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晦暗的月光中,如同宝石一般灿烂。 “确实有些睡不着,梁姑娘也睡不着吗?” 柳鲤轻轻嗯了一声,叹息着说道:“没想到陈州郡郡守居然叛变,这等消息,我等来陈州郡的路上都未听闻,着实骇人。不知朝廷接下来有何打算?” 梁安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不过庙堂内衮衮诸公都不是易与之辈,想来陈州郡郡守叛变的消息传过去后,他们一定会迅速找出应对之策。” “衮衮诸公呐……”柳鲤语气莫名的呢喃了一声,随后又发出类似嘲讽的嗤笑,“他们……嗯!” 忽的,柳鲤闷哼一声,明媚的眼中突然露出痛苦之色。 梁安心中顿时一紧。柳鲤身中剧毒,需要不定时渡功压制毒性,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事情。 起身走到柳鲤身边,梁安将手按在柳鲤有些湿腻,应该是被汗水浸透的背心,“毒发了?莫要抵抗,我给你传功。” 眉心略感灼痛间,五气朝阳功的内力不断从他掌心涌出,融入柳鲤体内,依照续命法的传功法门运行至内星穴,再以一种奇妙的联系传输至外星穴,为续命法充能。看书溂 得到梁安内力的帮助,柳鲤眼中的痛苦稍微消减了些,却并未完全散去……毒发的痛苦确实小了,但是梁安内力的灼意同样让人难受!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自己逃不了的宿命,微微咬住嘴唇忍耐着,不发一声,以免干扰梁安渡功。 索性渡功所需的时间并不长,约莫盏茶时间后,梁安感觉到自己注入柳鲤内星穴的内力不再消失,而是会从某处莫名的返还了自己渡过去的内力后,心知续命法已经充好能了,便收功抽回手。 “多谢梁公子。”柳鲤适时的出声道谢,只是声音略显干涩和虚弱,别有一股娇柔的风情。 “何必这么客气,不过是事先约定好的罢了。”梁安轻笑着说道:“你还是早些休息吧,睡不着也闭目养神。” “嗯。”柳鲤轻声答应了一声,挪动身体换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之前还有些话想要和梁安说,但是毒性突发打消了她所有兴致,而且梁安渡来的内力阳性强烈,她也需要运功调和一下。 梁安又在她身边守了片刻,见其确实开始休息了,方才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第二次了!荧惑曾说过此去陈州郡,我最多需要渡功五次,最少三次,这是第二次,若是后天就能进陈州郡,这次渡功之后,应该是在陈州郡进行最后一次渡功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心中默默念着,梁安再次抬头看向了天空。 或许是渡功之后心神损耗了不少,他感觉一阵倦意袭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 “梁兄!梁兄?” “嗯?!” 眼睛蓦然睁开,梁安愕然看着面前微微皱眉的宇文贺,愣神道:“宇文兄?怎么了?” “天快亮了。”宇文贺淡淡道:“起来练练基本功,咱们待会儿就走。” 梁安眨了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来,发现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确实快天亮了。 “我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倦意压下去,梁安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便找了个还算开阔的位置开始修炼五方拳。 不仅是他,宇文贺在内的其他捕快也在这个时辰陆陆续续醒来进行日常修炼。 这是他们必须要进行的活动。武功招式,包括内功不是修炼出来就一直固定在身,不升不降,而是会随着时间推移日损月损,一日不练,倒退三日,三日不修,一月白费。 他们白天需要赶路,都没时间修炼,只能趁着早起修炼一下,不求精进,只求修为不至于倒退。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人奔逃一 一番修炼,将身体活络开的梁安眺望东方,判断出日头将升,正要修炼五气朝阳功恢复昨晚渡功损耗的朝阳紫气,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他便见柳鲤正理着凌乱的头发,高耸的胸脯一颤一颤的向自己走来。 或许是昨晚毒发的缘故,她看起来颇为憔悴,面色并不是非常好,再加上路上缺水,梳洗也不是那么完善,看起来有种落难美人的感觉,叫人不自觉生出怜惜之心。 “梁公子,昨晚多谢了。” 走到梁安面前的柳鲤微微一福,娇柔恬淡的声音似一股凉风,让人倍感舒适。 “都说了不用道谢。”梁安摆了摆手,欣赏的目光略微下飘又迅速回到柳鲤的脸上,笑道:“有事吗?” 柳鲤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来看看公子的状况。算起来,这是你第二次为我渡功了,第一次在肇平,你的内力能恢复过来吗?我记得你为我渡功需要损耗六成功力。” “还好,只是养生功的功力,借着朝阳紫气还是能较快恢复。” 梁安笑了笑,柳鲤确实没什么事情要说,也就回神再次运转五气朝阳功。 六成内力是他之前夸大了的说法,但一次渡功也确实要损耗他三成内力,而且因为朝阳紫气和心神息息相关,精神头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此刻日头将升未升,正是恢复的最好时机,他也没心思再和柳鲤闲扯。 五气朝阳功运转之下,潜伏天边的朝阳紫气立刻灌入梁安眉心,灼意扩散,让梁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那种似火燎一般的感觉让他总觉得这么下去自己眉心那块肉会被烫熟了,只是目前他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也没时间研究,只能强行忍耐着。 一旁的柳鲤看着梁安练功,发现梁安眉心迅速发红,又由红变紫,像是淤血凝聚,又像是烙铁戳着,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好强的功法,竟然能如此迅速吸收朝阳紫气,只是这功法也太伤身了,都快赶上我修炼的功法了……这么下去,梁公子的身体受得了吗?” 她心中暗暗想着,忽然注意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扭头找去,她见宇文贺正在不远处对自己招手。 “柳姑娘,借一步说话。” 略微愕然片刻,柳鲤笑着走了过去,“不知宇文大人有何事?” “一些事情需要借你们柳家之力。” …… “啧!这是什么毒?居然如此难缠?” 七鹤乡一处远离其他村舍的木屋中,一个面相阴沉的老者看着自己手上隐约浮现的紫色纹路,眉头深锁着对一旁正在磨着某些药物的老妪问道。 他的脸略显销售,但眼睛比常人打了一大圈,浑然像是两个铜铃挂在脸上,分外的不协调。如此特征,若是宇文贺在此,不需要分辨,便能认出这老者赫然是昨晚和他交手的血刀门第二刀祖。 “是母家的护身毒。” 老妪淡淡说着的同时,咳了一声,随后吐出一口浓痰混在研磨的药中,让瞥见这一幕的第二刀祖眉头直跳。 “你怎如此邋遢?这叫人怎么敢用你的药?” 老妪瞥了第二刀祖一眼,露出一丝阴沉的冷笑:“你可以不用,但是母家的毒就别想解了。” 第二刀祖只能无奈的别过脸:“宇文贺那小子真够阴毒,居然将母家之人堂而皇之的放在马车里。” “那是你手贱。他既然敢将母家人放在车里,显然是不担心有人动那个木家人,或者干脆就是知道母家人的护身毒,以其为饵,故意给人碰的。是陷阱。你都活这么个岁数了,还不知道这个道理?”老妪再次冷笑道,语气中满是讥讽。 “我怎么会晓得他如此阴毒?老统领说他为人正派,不屑用宵小手段,如今竟然以活人作饵!”第二刀祖一脸怒气道:“亏我还特地回来清理门户,给他提供消息!” “还不是老统领给你许了一些画饼,你乐呵呵接下了才会回来?说得那么漂亮作甚?他又不在这。”老妪不屑的说完,又皱起眉头,“不过老统领既然说他不屑用宵小手段,应该不是假。他老人家最看不惯的就是宵小手段,宇文小子是他徒孙,这点规矩应该也懂,应该是有其他人出这个点子。” “其他人……”第二刀祖皱了皱眉眉头,蓦然想起自己偷窥时看到的那个故意说车里有人的青年捕快。 正因为那个青年说车里有人,他才去车里看看,结果不小心中毒不说,还因为中毒闹出了些许动静被宇文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希望不是那个小子,否则我定不饶他!” “饶什么饶?药好了,吃吧。”老妪蓦然打断第二刀祖,将混着她浓痰的药抓到第二刀祖面前。 散发着怪味,还能看到些许浓痰的药让第二刀祖眼角直抽:“有……有更好的法子吗?” “嫌弃?年轻时你还差点把我肺吸走,现在嫌弃了?”老妪眉头一挑,伸手掐住第二刀祖的嘴,一把将药塞进去:“吃了后运功化开,毒就会解了。我还得去跟着宇文小子,你也尽快跟上。” …… “不行啊!白天赶路,马有点吃不消了!” 中午时分,梁安等人躲在树林中,依靠着稀疏的树枝投下的寥寥阴影歇息着,吃着干粮补充体力,一边皱眉看着吭哧喘气的马匹。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虽然太阳晒得厉害,姑且也还能忍住,但是马就不同了,没有内力维持寒暑不侵,太阳越晒,体力损耗就越大,如今走了半天,都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若是再骑再拉,只怕都撑不到下一个驿站。 “都说了要好马,他们居然拿劣马充数!”一个捕快愤怒的叱责道。 “怪不得他们,这天气什么马都这样。”又一个捕快说道。 他练的是铁扇功,随身带着一柄精钢铁扇,此刻正好拿来给自己扇风,一边扇一边对宇文贺道:“统领,这天气本就不适合赶路,我琢磨,咱们还是别白天赶路了,干脆找个地方休息到天黑,昼夜颠倒来赶。官道好走,也不至于迷路。” 宇文贺思考片刻,点头道:“可以,就这么来吧。车上还带着一些布,拉出来绑树上遮阳,咱们就在这里休息,等日头过去了再赶路。” “就在这休息?不先去下一个驿站?”叱责之前驿站的捕快愕然道。 “你看这些马还还跑得动吗?”宇文贺用眼睛示意四条腿都在打颤的马匹。 那个捕快只能无奈的接受事实,认命的和其他捕快一道去马车上找布系在树上,人为制造阴影,好让自己不被太阳晒…… 但宇文贺却在这个时候又道:“都是习武之人,晒一晒也没事,把马赶阴里,别让它们晒死了。” “统领!咱们还不如畜生吗?!”捕快愕然的看向宇文贺。 “你打算用自己的两条腿赶路,我不介意你把马放外面晒。” …… 看着捕快们垂头丧气的拉布成阴,又赶着马到阴影中喘息,梁安略微皱眉,上前搭把手后,目光转到了宇文贺身上,蓦然发现宇文贺一直在盯着官道尽头看。 心中一动,梁安走到宇文贺身边,低声道:“宇文兄,你在看什么?” “我想看看路上有没有人。”宇文贺叹息着说道:“晚上赶路,我们接下来几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我倒是觉得说不定可能会遇到。”梁安也和宇文贺一样看向了官道尽头:“太阳太毒了,或许他们也和我们一样选择晚上赶路。” “白天太阳毒,晚上……呵,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既然晚上赶路,白天就要休息好点。”宇文贺似乎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摆了摆手后,自顾自往一边走去。 梁安若有所思的盯着宇文贺的背影看了片刻,感觉对方若有所指。 “难不成晚上行路会有什么风险?” “这风险包括我们吗?还是说……指的是那些平头百姓?” ……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在赶路的情况下,差不多也是转眼即逝。 三天下来,梁安等人昼夜颠倒,白日休息,傍晚到凌晨赶路,沿着官道横跨昌平郡,眼看就要抵达陈州郡。 这一路过来,他们都感觉到了莫大的不对劲……官道上人太少了,甚至能说根本就没有人! 虽然这和他们夜晚赶路有关,但是这种天气,如果真的有行商或者逃荒之人,必然也会在夜晚赶路。而官道虽是为官家服务,但除了官家,普通百姓也可以走官道,而且官道通常宽敞好走,再加上沿途还有驿站官兵看护,安全性毋庸置疑,纵使很多时候不是通往某处的最短路线,也有大把行商或者百姓选择在官道上赶路。 然而他们从肇平县一路往西,一路上根本没见到人,甚至离开七鹤乡后,只在之后两个驿站还遇到驿丁,再往西,连驿站里面也没人了,沿途官道也多有破损,显然不是一时半日造成的! “至少有一年多没人打理了!” 临近凌晨,一处残破的驿站内,一个捕快在里面探查了一圈后,走出来沉声道:“里面的积灰都快有我手指高了,后房也不见有任何能用的东西。” 宇文贺皱了皱眉眉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看了起来,沉声道:“夜响,你去南边八里外,那里有个村子,看看能不能找些补给。” 沿途驿站没人,自然也没了补给,他们只能消耗自身携带的物资。然而一堆习武之人,哪怕不求精进,只求保住修为,日常消耗的食物也多得吓人,再加上马也要吃喝,三日下来近乎将携带的物资都消耗得差不多,若再不进行补给,只怕明天就要饿着肚子赶路了。 但饿着肚子赶路倒也还好说,可问题是他们即将进入叛乱的陈州郡,到时候肚里空空如何动手?武人不是神仙,肚子饿了手上就不会有力气! “喏!”捕快夜响站出来,抱拳答应一声后,径直往南边跑去。 “赵志集,胡尔立,你们往西边探探情况。这里距离陈州郡就二十里地了,若是陈州郡郡守真陈兵陈曲之间,应该能够看出些许端倪。” 又有两个捕快大声唱喏离开驿站。 “梁安,鲁蒿,你们在周边看看。其他人收拾一下,养好精气神。” “喏!” 与众人一同大声答应着,梁安便和另外一个捕快走出驿站。 说是在周围看看情况,但实际上这么做并无太大必要,驿站建在一个开阔的平原上,再加上天气炎热,周围的树木已经枯死,起不到遮拦视线的作用,一目了然。不过宇文贺既然安排了,梁安和另外一个叫鲁蒿的捕快也只能随处逛逛。 “周边没山没水没树,看啥?”鲁蒿用肩膀撞了一下梁安,问道。 “没山没水没树,但是有土,说不定人家藏在地里当土行孙呢。”梁安耸着肩说道:“还有,别挨着我,你不嫌热吗?” 鲁蒿翻了个白眼,“你嫌我热,我还嫌你身上臭呢。一股子味道和叫花子似得。” “你身上就没味道了?”梁安立刻挑起眉头反驳。 缺少补给,一路过来连喝的水都要精打细算,洗澡这种奢侈事是想也别想了,他们所有人,包括身为女性的柳鲤和毋瑟瑟都是一身汗臭和分泌物的怪味。 鲁蒿低头闻了闻,顿时咧咧嘴,一副差点吐出来的模样。 “真希望能找个地方洗洗澡,虽然咱不是你这种公子哥,日常讲究的很,但我出生水乡,这一身味道……啧啧!” “忍着吧,估摸短时间内我们都很难有洗澡的机会。”梁安微微皱了皱眉眉头,“这一路过来的情况你也不是没见,很多百年大树都枯死了,明显是地下水都出问题了。到了陈州郡,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遑论……” 说着,梁安停了下来。 到了陈州郡,不仅是自然环境,还有那边的社会状况,可能都不会给他们安心洗澡的机会。 鲁蒿也知道梁安吞下的话是什么,眼神暗了片刻,旋即挠了挠后腰,顺便扣下一块汗水和尘土结合的泥块扔了,无奈道:“早点逛一圈回去交差吧,你南往东,我往北往西,绕一圈。” “行。”梁安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就往南走,走出大约一里地再往东,以驿站为中心绕圈散步。 数日赶路,天天骑在马背上被烈日狂晒,他也是累得够呛,哪里还有心思仔细查看是否藏着什么人?之前对鲁蒿说土行孙也只是随口说说,附近都荒芜成这样了,他不信还真有人藏着,大概绕一圈完成了宇文贺交代的任务了事,早点回去休息才是正理…… “叮!” 蓦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梁安随意的心境。 东南…… 判断出声音方向的梁安迅速看了过去,隐约看些许光芒在地面闪烁。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人奔逃二 是金属的反光……这种长度,应该是刀剑之类的兵器。 冷静的判断出所看见光芒大概源于什么后,梁安又观察片刻光芒闪烁时的速度,果断扭头,放轻脚步向驿站跑去。 三天前,他的残阳录内力恢复到一成,现如今,因为一直在赶路,后续物资也跟不上,每日只能吃个不饿,无法从食物中提炼精气恢复内力,他的残阳录内力依旧是一成,甚至还低了些,并不满足战斗的需求。而通过观察,那些代表刀剑之类的金属反光划动速度之快,比他内力加持时只快不慢,贸然过去,若是被袭击,只会有不必要的危险。 驿站里还有那么多捕快,还有宇文贺,他何苦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不过没跑几步,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的金属碰撞声近了些! 扭头看去,果然见金属反光正往自己这边飞掠而来,只是他扭头的功夫,就已经从只能看到金属反光到可以看见两个黑影正拿着兵器交手了! “敌……” 正要高呼提醒驿站中的捕快,梁安突然瞥见一抹流光向自己飞射而来,情急之下立刻往边上一扑,一个懒驴打滚姑且躲开不知名的暗器。但等他再起身,争斗中的两人已到面前。 其中一人为女子,穿灰黑纱裙,脸上也罩着一面黑纱,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双闪亮又锐气的丹凤眼,会说话般,却冷厉如刀。她手上握着一柄三尺长些的剑,纤细无比,更像是一根加粗了些的加长铁针,让梁安不自觉想起了上辈子在网上见过的西洋刺剑,只是少了西洋刺剑的笼手。 另一人为一身道袍的青年男性,面容清瘦俊朗,头戴逍遥巾,长长的剑头飘带垂下,随风飘扬,按理说也该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滋味,只可惜他身上满是血迹,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兄台助我!”青年道士一边喊着,一边跑近梁安:“我乃回禾山清秋观赵龙,还请……” 未等他说完,黑纱女子突然对他发起攻击,剑如毒蜂,阴毒诡异,身形一闪,刹那间就将青年道士的胸腹贯穿。 紧接着,黑纱女子一把推开青年道士,直扑梁安。 梁安心中一紧,长刀出鞘,戚雨意境立刻放出,绵绵无尽,将黑纱女子的一切行动都感知在心,立刻发现了黑纱女子手头有一些细微动作。 暗器! “叮!当!” 巧妙的格开两枚飞针后,梁安冷声喝道:“敌袭!” 响彻夜空的呼喊立刻让黑纱女子面容大变。 但不仅是梁安的呼喊,更是因为梁安翻出的戚雨意境……问玄高手! 连日昼夜颠倒的赶路,梁安不仅是一身怪味,为了不热,身上的衣服也是能少穿就少穿,顶多就是一团布裹着不至于漏出重要位置,形象上可谓是比乞丐还乞丐,浑然没有六扇门捕快的风光靓丽,黑纱女子还以为梁安是哪里跑出来逃荒的江湖客,却不想竟然是一面铁板! 眼中杀意和惧意一闪,黑纱女子再次对倒地的青年道士扔出一把飞针后,迅速后撤遁入黑暗,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梁安握着长刀戒备片刻,终究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在确定黑纱女子已经走远后,来到倒地的青年道士身旁检查起来。 “没救了……” 青年道士的心脏被一剑贯穿,可以说一开始就已经没命了,更别提后面黑纱女子扔上去的飞针,一枚枚都散发着浓郁的异香,只是闻到味道就让人头晕目眩,何况还插在青年道士身上那么多! “好狠!好毒!” 捏着鼻子用长刀拨弄了一下青年道士的衣服,梁安突然发现青年道士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用长刀拨开衣服后,掉出一方小木盒。 用长刀敲了敲,随后小心的将小木盒撬开,里面露出一封信和两册书籍。 皱了皱眉眉头,梁安将裹在腰间的布块撕下一段,缠住手掌,上前拿起信和书籍。 突然,一股久违的刺痛让他精神一震。 经验点! 微闭左眼,状态熟悉立刻清晰的映照在他眼皮上: 五气朝阳功:第一层(结合第二层朝阳一气功、问玄五方拳与数种养生而成,含部分烈阳真经奥义,五气朝阳。)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寒月九剑:问玄(外门) 虎威刀:问玄 残阳录:第三层(灼阳)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孤月) 琴艺:精通 经验点:378 “经验点提升了6点……” 再次看向书信和两本书册,梁安立刻知道了自己为何会获得经验点……《清秋洗心经》、《三秋剑法》,书册封面上的文字,分明宣示着这两本书册赫然是武功秘籍! “这该是我第二次摸金摸到武功秘籍吧?上一次还是在乐安的时候,从白阳门那……那谁身上摸到了《烈阳真经》。” 呢喃着,梁安放开秘籍,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他先看的是《三秋剑法》,毕竟自身三门问玄的招式让他对招式类的武功有着非常强大的领悟和鉴赏能力,能够比较直观的看出道士男子的师门实力如何。 草草看了一遍,梁安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三秋剑法的立意取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倒也有几分意思,只是不论是练法还是其运功法门,都远远无法达成其立意,只能说是一种眼高手低的剑法。当然,也不能说这门剑法毫无妙处,其中有些招式的用劲之法哪怕是有了三门问玄招式的梁安看来也是颇为惊艳,可以进行学习借鉴。 看完《三秋剑法》,梁安正要翻阅《清秋洗心经》,突然听到背后一阵狂风肆虐的声响,扭头看去,便看到宇文贺飞驰而至,待停在他面前时,带来的狂风吹得他都差点没站稳。 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地面的道士男子身上,宇文贺问道:“梁兄,怎么回事?” “我巡查到这边时,发现此人与一个身着黑纱的女子交手,正要回去汇报,不想两人打着打着直奔我而来。这男子自称回禾山清秋观赵龙,向我求救之时被黑纱女子击杀,黑纱女子往东南方向跑了。” 简单迅速的将遭遇的事情说明白后,梁安苦笑道:“我内力还没恢复,不敢追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妨,你没事就好。”宇文贺理解的点了点头后,又微微皱起眉头:“回禾山清秋观……我知道这家门派,乃昌平郡徐和县的正派,曾经也有耆老入过太昊宫,只是近些年落寞了。” 说话间,他看向梁安手中的书册和信。 梁安当即将秘籍和信递过去:“这都是从赵龙怀里掏出来的,两本秘籍,应该就是他们清秋观的传承,信我还没看。” 宇文贺拿过信,抖了抖后直接撕开看了起来。 “是求援信,清秋观有几个门人被困在大泽村,希望陆水门前往支援。” 在他说着信中内容的空档,其他在驿站留守的捕快也陆陆续续跑了过来。 将信收起来还给梁安,宇文贺环顾一圈,指着地面的道士男子尸体道:“附近怕是有些不安稳,我担心夜响的安全,赵录,西门赫,你们去南边接应一下。” 两个面相颇为凶恶的捕快站出来点了点头,迅速往南边飞掠而去。 略带担忧的眺望了南边片刻,宇文贺沉声道:“回驿站调整状况,休息好准备作战。” 他们连续赶路,状态都不是非常好,如今一来就遇到了状况,若是不尽快进行状态调整,要是有人突然来袭,只怕会平添许多麻烦。 众人也了解自身的状态,都不做声,默默点头往驿站走。 梁安瞥了道士男子一眼,低声道:“埋了吗?” “埋了吧。”宇文贺叹了口气,“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先休息。都已经死了,放一天也没事,况且他身上的毒也需要先散了。” 他能看出道士男子身上的毒非常剧烈,贸然靠近怕有凶险,但是以近些日子的天气,这些毒被暴晒一天差不多也都失效了。 …… 反手握着两柄短刀,夜响看着面前空荡荡,毫无声息的村落,眉头微皱。 奉宇文贺的命令,他来这边看看是否有补给的资源,但是来到这里后,他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只是盯上他的人异常精明,就算他这样十几年的老捕快也一时难以觉察到对方的位置。 村落的街道非常凌乱,到处散落着柴火和家具,而且似乎经历过一场战斗,能够看到一些人家门上墙上都有兵器的划痕。只是这似乎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论是散落的柴火家具,还是两旁房屋上都积满了灰尘的蛛网。 “咔嚓!” 蓦地,一声类似树枝被踩断的脆响让夜响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迅速转身看了过去。看书溂 他看到一个少年微笑着向他走来,毫无恶意和敌意,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般的僵在那里!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你们五天了。” …… “夜响死了!” 这个消息在梁安一边修养状态,一边翻阅着《清秋洗心经》的时候突然传来。 来到驿站中庭,看着放在木板上,面目狰狞,尚未闭上的眼中还满是不甘残留的夜响,梁安不自觉攥紧了双手。 不仅他如此,其他捕快也是如此。 “是谁动手的有头绪吗?”宇文贺沉声问道。 “不清楚!”赵录咬着牙说道:“我们发现夜响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周围也没有任何动手过的痕迹,像是夜响连一点反抗都办不到就被人杀了。可我们在夜响身上找不到任何致命伤。” 宇文贺冷哼了一声,蹲下来仔细检查夜响的尸体,但是越检查,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就如赵录所说,夜响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甚至连伤都没有! “杀神之法……”低声呢喃了一句,宇文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启程,进入陈州郡。” “现在?”梁安皱起眉头:“赵兄弟胡兄弟还没回来,陈州郡那边的状况都不清楚,现在就进陈州郡怕是有些不妥吧?” “不妥也得走。”宇文贺摇了摇头:“杀夜响的贼子应该掌握了杀神之法,此乃一门恶毒至极的秘法,无需交手,只要与其对上视线就会被其斩杀心神以致丢了性命。在场之人,也就你我能够硬抗,但其他人怕是一个照面就会丢了性命。” 梁安同其他人都是一时愣住。 也不理会愣住的梁安等人,宇文贺突然站起身,走到驿站外向西方眺望。 “若我没猜错,赵志集胡尔立怕是也有风险了。”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太阳散发着滚烫的光芒炙烤大地,将一切都笼罩在耀眼刺目的阳光之下,使之清楚却又不清晰的扭曲蔓延着。 隐约间,宇文贺似乎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凝,突然喝道:“准备接应!” 其他人再次一愣,却也立刻行动起来,各自抽出武器…… “梁安,鲁蒿,赵录,你们驾车带柳姑娘先走!其他人与我接应赵志集胡尔立,我们在穗萍县会和!” 宇文贺再次下令。 这时,众人终于发现了宇文贺看到了什么……一群骑兵正撵着十几个人向这边奔驰而来。而被他们撵着的十几个人中,其中两人分明是被宇文贺派去侦查西边状况的赵志集和胡尔立! 没有丝毫迟疑,梁安拉着柳鲤就往马车跑,同时不忘喊上鲁蒿和赵录:“鲁兄弟赵兄弟,快点!” 那群骑兵大约四五十人,倒也不多,真要动手他们这群捕快未必会虚,何况还有宇文贺这样的高手。但那群骑兵明显是先头部队,他们还能看到黑压压的军队在那群骑兵之后向这边慢慢压来! 几千,甚至是几万! 这种数量,就算宇文贺的实力再强也没用! 鲁蒿和赵录也是不慢,跑到马厮牵了四匹马就往上跳,与梁安架着的马车往东方奔逃。 只是没跑多久,梁安拉停了马车,鲁蒿和赵录也勒停了马匹…… 他们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群裹着土黄色长袍的蒙面人,若非手中兵器折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只怕一不留神就会将他们和大地当一体!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人奔逃三 鲁蒿微微眯着眼睛,举起长棍怒喝道:“都让开!” 土黄长袍蒙面人们不为所动,一个个阴沉冷漠的注视着鲁蒿及梁安等人。 看着这一幕,梁安心中一寒。在璃宫的时候,他和宇文贺也面对了无数谷信丰围堵,再加上璃宫中还有剧毒,场面比现在只会更加危险。但是那时候他还敢拼一把,毕竟谷信丰们都没有兵器,只靠拳脚,不会瞬间致人性命,发挥得当还不至于立刻出事。可是对面这些蒙面人手里都拿着兵器,随便划一下,身上就是一道口子,若是被戳中,当场丧命也是等闲! 别说什么轻功躲避,快马疾驰而过,这些蒙面人有七八十个,分三排十列,所持兵器不仅有江湖上常见的刀剑,还有长枪马叉,有几分军伍的味道,一冲过去,迎面而来的必定就是几十把兵器,三头六臂都不可能防得住! 甚至梁安还眼尖的发现那些人背后都配着几根短矛,明显是准备用于投射。 咬了咬嘴唇,梁安沉声道:“尔等真要拦我们?” 冲不出去也得冲,此刻不走,等西边那些骑兵围过来,他们还怎么走? 蒙面人们没有回答,只是用看待死人般的冷漠目光注视着。 “哼!” 冷哼一声,梁安沉声道:“冲!” 他再次驱赶马车,往蒙面人们疾驰而去,在蒙面人列阵准备攻击的时候,突然俯身在马车下方拖出一个木盒一抖。 木盒被抖开后,飞出一堆陶瓷药瓶,以扇形向蒙面人落去! “闭气!运功护身!不可沾染!”梁安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挥动马鞭驱赶拉车的马匹。 瓷瓶落地,炸出各色雾气粉尘。 蒙面人们虽然因为遮住面容看不出面色变化,但是他们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的惶恐和愤怒。 五颜六色的雾气粉尘,怎么看都是毒药之类的东西! 他们也想过梁安等人都是高手,会用奇强的武功突围,故而准备了几十人搭配不同的兵器进行克制围堵,却不想梁安直接扔出一大团毒! “卑鄙!” 伴随着怒斥,蒙面人一个个闭气屏息,仓皇躲开各色毒雾,生怕一不小心中了不知名的毒白白丢了性命,但这也让出了一条让马车能够强行突破的路线…… “投矛!” 蒙面人中立刻有人想到了应对之法,大声招呼其他人一块抽出背后短矛。 然而不等他们扔出短矛,梁安蓦然扬天长啸…… “嗷呜!” 虎威刀,虎啸生风! 若困虎咆哮,声震四野,强烈的声波以一种怪异的频率震撼人心,教蒙面人们顿时头昏眼花,心惊胆战,气息也变得有些不通畅,一时用不出力气来。纵使那么几个人强忍不适扔出了投矛,也少了准头和力道,早有准备的梁安看准短矛路线俯身躲避,也就躲了过去,还让马车顺利冲出包围! 紧接着,鲁蒿和赵录也策马紧跟马车,以为护盾冲出包围! “驾!驾驾!” 梁安疯狂挥舞马鞭,抽得马匹屁股上满是血痕,只求让马跑得再快些。 他非常庆幸这些反应过来投矛的人将目标放在他身上,而不是马身上。若是他们射马,他说什么也没办法带着马车冲出包围。 “虎啸生风不可能影响他们多久,我得趁着他们被虎啸生风干扰的这点时间尽快跑出最远的距离,让他们追不上……” 心中暗想着,梁安发现马车的速度太慢了,比不得单纯骑马,更别说和擅长轻功的江湖客短距离内拼速度。 咬了咬嘴唇,他回身对马车内的柳鲤道:“把毋瑟瑟拉出来,我们骑马走……对了,马车左角那个箱子也帮我拿着!” 柳鲤冷静的点了点头,随手扯下马车窗帘将毋瑟瑟裹住,又找出木箱一同拉出马车,迅速爬到马背上。 见她坐好,毋瑟瑟和木箱也都在,粱安也上了另一匹拉车马的背上,抽出长刀将系在马身上的马车部件斩落。 果然,没了马车的拖累,两匹马的速度顿时快了一截。 只是……还不够! 围堵的蒙面人中,已经有几个施展轻功追上来了! 施展轻功需要耗费内力,如果是长时间长距离你追我赶自然是比不得奔马,可短时间内的爆发力并不会比任何良驹逊色,甚至犹有过之。而粱安他们现在所骑的马已经赶了一整天路不说,还只是拉车的驮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面人们越追越近。 “这速度……顶多十几秒!” 略微估算了蒙面人们和胯下马匹的速度差,粱安开始感知自己的内力还剩下多少,看看是否还够用一次虎啸生风。 “不用管他们!” 忽的,柳鲤的声音传到粱安耳中。 紧接着,他看到柳鲤扭过头,张开嘴的对着蒙面人述说了什么,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嘭嘭……” 连续沉闷的声音响起,粱安错愕回头,竟看到那些追赶的蒙面人像是受到重创般一个接一个扑倒在地。再之后的蒙面人见状,似乎也出于畏惧不敢继续追击,脚步慢了下去。 “柳姑娘好手段……你怎么了?” 粱安立刻欣喜回头,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赞叹,却发现柳鲤的面色变得异常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走了一样,虚弱无比。 “只是耗费有些大了。”柳鲤摆了摆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才那招秘法我用不了第二次。” 粱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远处的蒙面人似乎牵来了马匹打算追击他们,面色顿时阴沉下去。 “驾!” …… “都说了别往这边走,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人撵得和狗似的……” 一处干枯的树梢上,第二刀祖穿着黄褐色袍服,眺望着远处接应赵志集胡尔立的宇文鹤等人,嘴里啧啧念叨着。 好一会儿后,他似乎是看够了,也似乎是找到了契机,跳下树梢就往宇文鹤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 ( “有趣,居然能摸到我身边。” “老头,你为何要蹚入这滩浑水?” 稚气中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没有回头的第二刀祖只能听出那似乎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只是一个小男孩又有什么能耐能够不声不响的摸到他的身边?而且他还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似乎只要自己回头就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第二刀祖轻笑一声,“什么叫我要蹚进浑水?是这世间本就是汪洋般的浑水,我是没游出去罢了。倒是你,听声音挺年轻的……嗯,还有些陈国人的腔调,你来这作甚?” “来杀你。”小男孩的声音中带上了阴冷的杀意。 “杀我?那为何不直接动手呢?”第二刀祖抬起手揉了揉,“是不敢,还是不行?又或者说,是等个机会?” “当然是在等机会。你敢不让我等吗?”小男孩的语气中带着怡然自得的悠闲。 “嘿!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第二刀祖摇了摇头,目光陡然一凝,“混天换血都找不到你的位置,看来是个高人啊。只可惜……你还是太年轻!” “轰!” 地面龟裂,沙尘冲天飞扬。 “第一刀,血河!” 霸烈凶邪的刀气自沙尘中飞出,顷刻间横扫一圈,覆盖十余丈方圆! “嗤!” 刀气像是割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异响。 “刀山地狱!” 第二刀祖的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异响的位置,浑身散发出更加霸烈凶邪的刀气,如花绽放,切割周围的一切! 只是刀气维持片刻后,就缓缓散去。 “跑了?” 微皱着眉头,第二刀祖看着满是刀痕的地上一缕同样支离破碎的丝绸布片,“哦?看来是根本没来过,只是用了傀儡术之类的巫觋手段。啧!居然被这种手段唬住了。” 抬起头,他四处看了一圈,面色阴沉无比,“有点意思。能唬住我,也该是大巫了,但是听声音又很年轻不似作假……灵山寄魂还是开明药童?啧啧,眼下这滩浑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 约莫策马全力跑了五六分钟,梁安发现柳鲤胯下的马匹有些不对劲,脚步越来越慢,任凭柳鲤怎么用鞭子抽打也无济于事,心里一突,不禁生出一丝不好的联想。 也就在此时,那匹马前脚一软,一头栽倒。 早就感觉不妙的粱安立刻双脚在马镫上发力一撑,整个人飞扑出去,抓住没来得及防备的柳鲤和木箱,一个鹞子翻身如猫科动物般稳稳落地。 再回头,他就见柳鲤和自己的马都摔在一旁,嘴里吐着血沫,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见是不活了。而他来不及抓住的毋瑟瑟则是以一个脸朝下,屁股朝上的怪异姿势栽在地上,脖子扭着,一副要断了的模样! 不会摔死了吧? 梁安急忙放下柳鲤和木箱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有气,只是裸露在外的脸在沙地上磨破了皮,立刻松了口气。 虽然毋瑟瑟如今一直不醒,但其还有用处,不小心弄死了有些不好和宇文贺交代。 旋即,他回头望去,看到几缕代表追兵的烟尘迅速靠近,顿时头疼不已。 柳鲤的马突然出问题,很明显是这几天连续拉车已经累到强弩之末,又驮着两个人和木箱被催着疾驰,受不住,活生生的累死。而他的马只驮了他一个人,理论上应该会好些。可惜那匹马同样也是强弩之末,刚才他为了救柳鲤和木箱,发力蹬在马镫上,相当于瞬间给马加了数倍的重量,疲惫的马自然是受不住了,也跟着一块摔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呢喃着,眼见远处骑马的蒙面人越来越近,粱安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换我的马先走。”鲁蒿突然策马过来,直接跳下马,“你带柳小姐和毋瑟瑟先走。” “你呢?”梁安略带愕然的看着鲁蒿。 没马,就算鲁蒿轻功了得,但也不可能一直施展,在这空旷的平野上不可能逃过追兵。 “我和老鲁一块,你只管一路向北,先去穗萍县。”赵录也策马回来,“一炷香后我们会追上你们。” 默默注视两人片刻,梁安解下腰带将毋瑟瑟捆在马后,拉着柳鲤跳上鲁蒿的马背。 “一言为定!别让我回头!”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策马向北。 现在不是煽情拖拉的时候,再耽搁下去,追兵一来他们都别想走了,还不如果断点。 “还回头……”看着策马远去的粱安,鲁蒿摇了摇头,又看向赵录,“老赵,怎么说?” “我还有四颗霹雳弹。” “四颗……追来的有二十来个呢,你还是先留着吧。” “留着?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 “嘿,怎么可能没有?干咱们这一行的,没点手段留着,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鲁蒿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各处掏出了一柄又一柄飞刀,最后又拿出了两枚瓷瓶,将其中一瓶递给赵录,“造孽啊!走得急,老朱给的药没拿上,不然我这药怎么能用在这……别愣着,帮我涂药。” “怎么涂?” “刀尖上一些就行了……小心点别弄手上,这药老朱都解不了!” “这么厉害?待会儿给我几支!” “行,给你五支。不过你那扔飞刀的手段也别瞅着人扔了,扔马就行。” “我本就是这么打算……来了!” 追兵的马蹄声隆隆而来。 …… 一路狂奔,跑了三四分钟后,多次回头的粱安发现后面没人追上来,知道鲁蒿他们确实是拖住了追兵。 “果然是老江湖,这么多人也能拦下来,只是那么多人……” 咬了咬嘴唇,粱安巡视一圈,蓦然双眼一亮,一抽缰绳,“吁!” 勒停奔马,粱安提着满脸不解的柳鲤和木箱下马,又将毋瑟瑟解下。 “马已经很累了,继续驮着我们也跑不了多远。趁现在没人追上来,我们要和马分开。正巧边上就是林子,我们在里面躲一躲。” 听了粱安的解释,柳鲤一脸恍然,乖巧的点了点头,“还是公子想得周全。只是这马……” “马让它继续跑。”粱安一边说着,一边附身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狠狠的扎进马屁股。 吃痛之下,马立刻向着远处飞奔,激起烟尘滚滚。 “走!进林子!脚步尽量轻些,用裙摆把脚印抹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人奔逃四 林子很大,只是树木大多枯萎,枝叶稀疏。索性这里是荒郊野岭,也没人来伐树,树木高大粗壮,地面的腐枝枯叶不少,要藏人并不难。 钻进林子后,梁安找了棵枝叶还算茂盛的大树打算爬上去藏匿,又感觉这么做可能会在树上留下攀登痕迹暴露行踪,索性直接让柳鲤躺在树下,用树枝腐叶盖住。昏迷不醒的毋瑟瑟也找了棵树同样处理。 料理好后,他检查了一下,确定不会露馅后,走到柳鲤藏身的树下低声道:“柳姑娘,你在这边好生休息,我去探探情况。” “好。” 听着柳鲤沉闷中带着些许虚弱气短的声音,梁安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柳鲤用秘法帮忙阻拦追兵后的状态,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需要渡功吗?” “公子不必挂怀,我还受得住。” 还受得住?这不就是代表已经出问题了,只是能忍着…… 心中了然的梁安皱了皱眉,但也只是盯着看不出异常的地面片刻,低声道:“你小心点,等我。” 说罢,他转过身,伏下身体踮起脚尖用上虎行步中潜的法门小心的向林子外走去,脚步轻缓无声,几乎没在地面留下丝毫移动的痕迹,就如一头悄悄靠近猎物的老虎。 到了林子边缘,他愈发的谨慎小心,目光不断在树木的间隙中往外窥视。 “他们就两个人,拖延的时间不可能太长。拖延的时间长不仅代表他们被围住了已经无法逃脱,也代表他们拉了那群人陪葬,这种可能性非常低。而没有拉上所有人陪葬,这个时候也该是他们撤退的时间,也是那群追兵追捕他们的时间……” 内心不断盘算着的梁安清楚,鲁蒿二人如果不出意外,待会儿必定会经过这里,甚至会进林子! 这就和他带柳鲤进林子的理由一样,鲁蒿他们的马现在也应该差不多力竭了,不可能再带着他们跑多远。与其继续在平原上奔逃,等马跑不动被追上围堵,他们还不如进入林子寻求一线生机。 默默等待一段时间后,他看到远处鲁蒿和赵录共骑一匹马正飞快的往林子这边跑来,身后依稀还能看到几个人施展轻功远远吊着。 “漂亮!” 心中松了口气的梁安攥起拳头准备给身旁的大树来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这么做会留下痕迹,便将兴奋发泄在腿上,然后龇牙咧嘴的调整身位,寻求一个只有提前路过的鲁蒿二人才能看到的位置。 他准备给鲁蒿二人一个惊喜! …… “直娘贼的!这些狗东西一直吊着,老鲁,怎么办?”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这距离我又射不到!” “你个废物!” “嘿!你咋说话的!没有我的暗器把他们的马都毒倒,现在追我们的会就这几个?” “那你一个人都没射中怎么说?我好歹还射中了两个!” “那是你走狗屎运了!” “……” 马背上,鲁蒿和赵录斗着嘴,缓解心中压抑,四只眼睛却不断看着周围,寻求能够逃脱追兵的机会。 “那边有林子!” “我没瞎!” “那还不过去!我们的马和小梁的差不多了,再跑下去怕是……” 正催促着鲁蒿往林子跑的赵录突然一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仅是他,鲁蒿那双也在观察林子的眼睛同样微微眯了起来。 他们都看到梁安蹲在树林中比划着六扇门捕快才知道含义的手势……绕一圈再回来,一炷香,我布置陷阱! 赵录笑道:“这小子……嘿!” “有机会跑还在这磨蹭,啧!”鲁蒿咧咧嘴,但是眼里却带上了一丝笑意,手里同样比划起来,“挡着点,我回个信儿!” …… 林子里,看到鲁蒿比划出的手势,也不再直奔林子后,梁安知道他们已经发现自己了,也不耽搁,小心翼翼的再次伏低身体,安静的等待他们策马而过领着追兵远去后,退回林中。 先是安静的思考了片刻,梁安找到让柳鲤带着的木箱,上下摸索了片刻,猛地在一处用力一按。 “喀嚓!” 一个小抽屉立刻弹了出来,里面满是瓶瓶罐罐和钉子卡扣之类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还有一卷丝线。 “金玉,你的陷阱术可别这个时候掉链子!” 呢喃着,梁安抽出丝线,仔细回忆金玉给的陷阱术小册子上的内容。 “按那本书的说法,陷阱术大致分为捕捉、猎杀、伤害三种,然后下面又有不同的细分,好因地制宜的布置。这个林子里我该……手头也就这点东西,我还有什么选的?” 很快,想到了一个陷阱布置手段的梁安抽出丝线,又挑了钉子卡扣,最后在那些瓶瓶罐罐中找出一瓶标志着剧毒的瓷瓶就在林子里忙碌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按照梁安习惯的现代计时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 “咻咻!” 快速移动时的衣袍破风声陡然在安静的林子里响起。 堪堪布置好陷阱,正躲在一堆腐枝枯叶下的梁安心中一紧。 他已经在林子里的树上刻下了六扇门捕快的暗号,鲁蒿二人如果回来应该能够分辨出陷阱的位置,但他也担心二人速度太快一不小心就蹭上了陷阱。那些陷阱都是他用剧毒制作的,见了血就能要人命,如今听那些衣袍破风声如此强烈,可见速度之快,没及时刹住车那陷阱说不定要先染上自己人的血了! “都告诉他们我在布置陷阱了,怎么还这么莽撞?后面的人追得那么急吗?” 内心吐槽着,梁安有些忍不住想要钻出腐叶堆提醒,突然听出衣袍破风声正向自己的位置靠近,心中再次一紧。 他只能听出衣袍破风声由东北面迅速靠近,但是因为藏身在腐叶堆中,他的视线被阻挡了大半,看不见来人…… “当!” 霍然,兵器碰撞声猛然响起,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距离梁安藏身的腐叶堆不超过三米,震得他差点握刀从腐叶堆中钻出。 ( 好不容易压下冲动,他就听到身旁一声闷喝,伴随着的还有利器划破空气的尖锐风声和连绵不绝的兵器碰撞声! 这时候,他总算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 两个人,两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一个男人身着破破烂烂的短打,蓬头垢面,一副乞丐的模样,但他手持长剑,剑法洒脱飘逸,绝非等闲,隐约能够感觉到一股意境在内,应该已经问玄,或者摸到了问玄门槛。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被另一个男人压着打。 另一个男人一身月白的兜帽长袍,手里拿着两柄短刀,刀法迅捷犀利,连绵不绝如狂风过境……或者说就是一道迅猛的狂风!很明显,这也是一位问玄武者! 江湖仇杀? 梁安一时愕然。 他在这里辛辛苦苦布置了陷阱准备接应鲁蒿二人,居然跑过来两个江湖客表演武侠剧! “哈!” 就在梁安愣神的功夫,一直被压着打的短打男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刺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剑气划破空气,隐约能听到类似龙吟虎啸的尖锐声音,一举逼退长袍男。 但这一剑后,短打男也像是脱力般单膝跪了下去,靠着长剑支撑才没彻底倒下。 再看长袍男,只是兜帽被割破,耳朵被切开些许。见到这一幕的短打男眼中不禁露出了绝望之色。 “这就是龙家赖以立身江湖的龙神剑?”长袍男摸了摸耳朵,看着手上的鲜血,眼中氤氲着浓郁的杀意,“有点意思,没想到你这个公子哥也能伤到我,看来龙神剑确实有些奥义在里面。” “孙昭君,我们龙家待你不薄,你为何害我全家!”短打男满是恨意的怒吼着。 “待我不薄?”长袍男冷笑一声,“是你哥抢了淑姬,还是你叔叔一把年纪了还打着我妹妹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龙家那些腌臜事情,你们龙家养我,不就是想要养一条听话的狗吗?” 说着,长袍男坐在地上,仰着头,一脸不屑的看着短打男,“要不要我给你说说龙家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龙三公子?” 腐叶下,梁安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着。 要杀就杀,磨磨蹭蹭什么呢? 他恨不得立刻钻出腐叶,一刀砍了短打男,好让长袍男迅速离开,以免自己的陷阱暴露,误了计划。 然而长袍男像是电视动画中经典的话多反派,轻佻的抛着刀悠悠道:“八年前,你爹和梁朝雨暗通曲款,暗中猎杀陈州各地江湖门派,然后又假惺惺的站出来号召那些江湖门派的幸存者,宣称要带他们报复,结果人来了,一转头就把他们全送到梁朝雨手上。嘿呀,那天我也在场,看到那些人疯了一般在骂你爹是畜生……” “胡说!我爹怎么可能和梁朝雨有关系!”短打男愤怒的打断长袍男。 “胡说?呵!”长袍男不屑的摇了摇头,“那六年前那事呢?那时候你也在场,你和我说说铁剑门呢?铁剑门主朱子歧是什么人物你不知道?但他是被你爹用什么名头弄死的?哦~通敌叛国,和陈国有来往!哈!他铁骨铮铮,领着门下二十二位弟子在槲坪杀退了来犯的陈国先锋军,回来只有三人,却被你爹用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剑枭首,背着骂名含恨而终呢?” “那是……那是……”短打男的气势一下子消下去不少。 “这就说不出话了?”长袍男冷笑一声,继续道:“还有七侠门、吴山派,嘿,都是被你爹用同样的手法陷害致死,但是世人谁又知道,真正叛国通敌的,其实是你爹,一直持着抗陈大计的三头龙龙鸣轩呢?和陈国大将梁朝雨暗通曲款的是他,和郡守陷害有识之士的是他,锁住陈州郡不让江湖客去中阳报信,甚至和陈国江湖门派组成雷山盟屠杀报信江湖客的也是他!” 腐叶堆中,梁安心中猛地一震。 中阳往西之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就让他有了许多猜测,后来又听说陈州郡的情况不妙,更是加深了心中所想,没想到此刻竟然误打误撞在长袍男口中得到了证实。 虞国西部确实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并且和陈国打算入侵虞国有莫大关联,所以一直被封锁消息,导致旱灾乃至其他各种情报都无法传到中阳。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技术,陈州郡怎么可能完全封锁住要报信的人?到处是摄像头的现代也还有漏网之鱼!再说陈州郡周围的其他州郡呢?难道也和陈州郡一样叛国了? 但如果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朝廷真的会一点都不知?皇帝真的会一点都不了解? 如果知道,如果了解,那为何不招兵讨伐?为何要瞒着天下人? 越想,他越觉得这里面似乎有巨大的阴谋,似乎上面有人在布一个巨大的局! “轰!” 忽的,一声巨响自林外传来,打断了梁安的思绪,也打断了正饶有兴致讲着龙家丑闻的长袍男。 长袍男疑惑的看向了巨响传来的方向,陡然感觉浑身一紧,觉察到自己被一种强烈恐怖的意境锁定! “登龙剑!” 怒吼着,像是早已脱力的短打男一剑上撩,如龙升天,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冲向长袍男,迅捷得可怕,近乎是呼吸间就冲到长袍男面前! 可看起来似乎被巨响分心的长袍男嘴角一勾,头也不会的双手一翻,两柄短刀如早就准备好一般被他紧紧握住,猛地迎向短打男。 “金蛟剪!” 两柄短刀交叉掠过,恰到好处的汇聚在短打男剑势最薄弱的位置,生生拦住了短打男的剑招! “就等着你这最后一招呢!”幽幽回头,长袍男眼中满是戏谑和嘲讽,“你们龙家人就是喜欢装模作样,装好人,装弱者,扮猪吃虎。但非常可惜,你两个哥哥都用过这一招。” 僵持片刻,长袍男眼中精光一闪,霍然发力,“断龙!” “铮!” 短刀绞断短打男的长剑,又顺势将短打男腰斩之后,长袍男余势不衰的冲到一棵树下。 还不等喜悦,他的脸上就露出愕然之色……被他高速移动时的劲风吹开的腐叶下,露出一双淡漠中透着凶狠的漆黑双眸,紧接着是一股玄妙的意境铺面而来,如同连绵不尽的细雨,避无可避!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灵山巫礼 “杀了他,离开。” 平淡中带着些许杀意的声音从梁安口中吐出。 倒不是梁安不想自己动手彻底消除影响自己埋伏计划的威胁,而是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动手……也不敢动手。 他的内力已经见底,能用的武功也就是云雨七十二剑之类的外门招式,或者才布置好的陷阱。 只是陷阱是为了救援鲁蒿二人布置的,他并不希望用在长袍男身上,加之长袍男也是一个问玄高手,仅凭云雨七十二剑他没绝对的把握一击毙命,只能希望寄希望对方杀了对手后迅速离开。 长袍男僵立片刻,默默点头。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要害梁安的问玄意境锁定,只要敢有一丝异动就会立刻招来雷霆打击。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敢违抗梁安的意志,况且杀了短打男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杀了短打男后也无需继续待在这里,犯不着和藏起来明显是埋伏什么人的问玄高手死磕。 手腕一翻,一柄短刀射向被腰斩后正在哀嚎的短打男脖子,确定彻底断绝对方生机后,长袍男慢慢倒退…… “别往那边走,打哪条道来回哪条道。” 梁安忽的再次开口。 长袍男倒退那条路挨着他的陷阱,他可不想自己的辛苦白费。 长袍男眉头挑了挑,心中略有愠怒,但还是绕回来时的路径。 和短打男交手之时已经耗费了他大半内力,骤然面对同是问玄境界又不知底细的梁安,他也不想因一时气愤起冲突。 说到底,他和梁安就像是野外偶遇的猛兽,既然梁安已经让他安然杀人离开,无谓的冲突能避免就避免。 只是耽搁的这一点功夫,意外又发生了。 几声短促响亮的兵器碰撞声响起,越来越近! 听到这声音,长袍男心中一紧,立刻加快了撤退的脚步。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有埋伏!”惊呼声突然响起。 “我不是……” 不等长袍男解释,也不等他看清楚来人,数枚暗器就劈头盖脸的向他飞过去,迫使他不得不狼狈躲避,翻身纵到一旁树后。 落地之时,他感觉脚底一疼,似乎是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被扎了,但也没在意。他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又猛地感觉不对……被扎到的脚正迅速麻痹! 有毒!? 心中一凛,长袍男立刻将内力下沉,撕下长袍下摆捆住小腿阻止血气循环将毒素带到全身。抬起脚,他看清扎中自己的是一枚铁钉,上面还绑着一根纤细的丝线,哪还不明白自己是踩中陷阱了。 毒性很烈,该死,我需要解药!这一定是藏树叶下的那个家伙布置的,他有解药! 长袍男正要冲向梁安的藏身地索取解药,一道风声忽然接近。 “小梁……” 一个提着长棍的汉子率先来到长袍男藏身的树后,一脸愕然的看着长袍男,紧接着一棍子就抽过去。 “当!” 险之又险的架刀拦住长棍,长袍男正要发力反击,但因为脚底中毒已经将内力下压,一时也无法调运到手上,情急之下只能急促道:“我不是敌人!” 长棍汉子,也就是才和赵录饶了一圈回来的鲁蒿丝毫不听长袍男解释,借着棍刀碰撞后的反作用力顺势发力,棍尾直接敲向长袍男的手肘。 没看到梁安,也没看到梁安留下还有帮手的暗号,他不可能相信长袍男一字一语。甚至他觉得长袍男就是追兵之一,发觉他们可能进林子逃走于是率先进了林子埋伏。没看到梁安,就可能代表梁安已经遇害了! 没想到鲁蒿居然这么暴躁,分神说话的长袍男想要躲避鲁蒿长棍已经来不及,只能收起手肘用大臂硬抗。 “砰!” 闷响伴随着剧痛还有微弱的骨头断裂声,长袍男双眼中立刻透出恐怖的杀意,几乎也要化为实质的刀剑刺穿鲁蒿。 但鲁蒿眼中的杀意也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过之,手中长棍也没丝毫迟滞的当头劈下。 “是你逼我的!” 习武闯江湖的人向来不缺血性,长袍男见鲁蒿杀心浓烈,也不管压制脚下的毒了,更不顾调运内力会让毒素迅速蔓延全身,无视当头落下的长棍,短刀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境掠向鲁蒿,分明是打算同归于尽!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麻痹的那只脚脚腕处传来一股力量将他绊倒,挥出的短刀失了平衡没有砍中鲁蒿。 同样的,鲁蒿的长棍也没有劈中突然摔倒的他,而是敲在了树干上。 “嘭!” 伴随着棍树碰撞的巨响,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凄厉无比! “别和他较劲了,帮老赵!那是路过的。” 略微愣神的鲁蒿扭过头,就见梁安正蹲在不远处的树下双手紧紧攥着长刀两端用力后拉,四根手指被刀刃割开都不在意。 仔细看去,他发现长刀上捆着许多纤细的丝线,正随着梁安的拉扯绷直。那些丝线延伸出去几乎遍布整片树林,其中有两根就在他身边,一根甚至快贴到他脸上了,线上还有些许令人头晕目眩的香味,另一根便在长袍男脚边,已经断了。 “断魂散!” 鲁蒿瞳孔一缩,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的避开身旁的丝线,瞥了地上脸色发青,似乎摔得不轻的长袍男一眼,走出藏身的大树。 一出来,他就看到赵录正被八个人围着。那些人都被连着梁安长刀上的丝线拦住了,其中四个人还分别捂住不同部位,满脸惊恐的在身上掏着东西不停往嘴里送身上撒。只可惜这么做并没多大用处,他们很快就一个接一个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还剩四个! 鲁蒿双眼冲至赵录身旁,长棍高举,对着一人的脑袋狠狠落下。 “天柱倾倒!” 那人急忙闪身躲避,脸颊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根丝线,崩断丝线的同时,脸颊也被擦出了一道血痕,疼痛和麻痹感立刻让他表情狰狞起来。 然而不等他反击,鲁蒿扭腰发力转动全身,下落的长棍忽的改为横扫。 那人立刻纵身跳起躲避长棍,不想一道流光霍然从鲁蒿手中射出,正中那人胸膛! 剩余三个追兵见状,登时怒不可遏,齐齐冲向鲁蒿,却不想鲁蒿突然纵身跳到一棵大树后面,露出身后的赵录。 “尝尝这个!” ( 一颗闪着火星子的黑球从赵录手中飞出,砸在目露惊恐之色的他们身边。 “轰!” 巨大的声浪和冲击波打破了树林的静谧,把地面炸出一个深坑,三个追兵也被炸飞出去,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老赵,你的霹雳弹真够劲,可惜数量太少了。” 鲁蒿从树后走出,对着倒地的追兵射出三柄飞刀,确保他们死得透透的,方才回头看向梁安。 梁安此刻被爆炸的声音震得脑袋嗡嗡的,一阵阵头晕,有些傻愣愣的看着爆炸的位置。 这个世界有火药他早就知道了,不说逢年过节时的烟花爆竹,他家里的护院吴山手头还有火蒺藜这种土炸弹。可赵录扔出的炸弹威力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和他上辈子在军事节目上看到的新型炸药相比都没差了! 这是这个时代的科技能搞出来的?加了什么黑科技? 索性他还记得自己尚在跑路中,五气朝阳功也自发运转迅速缓解他脑袋嗡嗡的感觉,不再胡思乱想。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起身就要带鲁蒿二人离开,梁安突然脚步一顿,看向一旁生死不知的长袍男,皱了皱眉道:“把他也带上吧,他知道一些陈国的秘密。” …… “找到了。” 树梢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眺望着林子中迅速奔跑的梁安等人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如同染了风寒。 忽的,他再次开口,声音却变得像小女孩般清脆干净,“他们还真会跑,要不是那两声爆炸我们说不定还找不到他们。” “不是你去试探那个老头的根底,我们早就追上了。”小男孩声音又变回沙哑,目光落在被鲁蒿用长棍挑着的毋瑟瑟身上,“准备施法吧。那厮居然让我的脸弄成那样,脖子还折了,再在他手上放着不知还会弄出什么问题。” “好好,听姐姐的。”清脆的答应声中,小男孩如同鬼魂般从树梢飘落,不带丝毫风声却迅捷无比的靠近梁安等人。 奔跑中,梁安目光不断在林中扫视。 他可以设置陷阱,追兵们自然也可以。赵录的霹雳弹造成的巨响无法掩盖,鬼知道是否有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提前埋伏起来。这里是那些人的地盘,或许有他们不知道的捷径。何况他们还带着两个没意识的人拖累行进速度,不得不防。 “小心,后面有人!” 忽的,柳鲤低声提醒道。 “回头望月!”赵录头也不回的向后撩出一剑。 “咦?” 小男孩无视移动时的惯性突然停下,一脸错愕的看着迅速做好战斗准备的梁安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柳鲤身上。 “大姐姐,你怎么发现我的?” 柳鲤无视小男孩的提问,面色紧张的对梁安三人道:“这个人很奇怪,似乎是陈国那边的巫觋,小心他的巫法!” “巫觋?巫法?” 梁安一个头两个大。 女巫为巫,男巫为觋,合称巫觋,能斋肃事神明也。据说能请神通神,施展各种奇妙神通……这是书中记载的。但这是,巫觋怎么冒出来了,还巫法,之前听说的秘法他还没来得及研究了,怎么又来一个新的? “什么是巫法?怎么破解?”鲁蒿问道。 “不知道。”柳鲤摇着头回答,目光却没有离开小男孩,“你是谁,为何跟着我们?” 小男孩撅起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道:“我先问你的,你应该先回答我。” 柳鲤抿了抿嘴唇,“家师乃灵山巫,小女子得授些许巫术,故能觉察身旁。” “灵山巫?那我们是一脉呀!”小男孩拍着手笑道:“我也是灵山巫,他们都叫我巫礼。” 柳鲤愣了愣,旋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男孩,“你……你是巫礼?” 鲁蒿赵录二人听得一脸迷糊,不知柳鲤为什么这么惊讶,但他们也都听出了小男孩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中兵器。 而一旁的梁安皱眉片刻,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些书籍,面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你便是灵山十巫中的巫礼,那位祀神致福的大巫?” 《山海经大荒西经》有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巫礼便是书中记载的大巫之一,据说司职巫教中的祭祀礼仪,绝对是一个大人物! 小男孩巫礼目光转到梁安身上,略带诧异道:“你也知道巫?” 梁安正要回答,蓦然感觉体内的五气朝阳功迅速运转,致使眉心灼痛,内力也在不断消散,似乎在自发抵抗着什么! “别和他对视!他的眼睛有问题!” 巫礼轻咦一声,双眼迅速眨了几下,“你有点古怪,居然能够抵挡迷魂术。看来姐姐说得没错,你确实挺危险的。” “姐姐?”梁安避开小男孩的双眼,盯着对方双脚沉声问道:“你姐姐是谁?她认识我?” 话虽这么问着,但梁安心底却有了一个猜测……陈国的女性,他只接触了一个! “我姐姐……” “是她吧?”长刀突然架在昏迷不醒的毋瑟瑟脖子上,梁安扭头对鲁蒿二人道:“你们先走。如果我大声呼喊,就把毋瑟瑟的脑袋砍了。一炷香后我没追上你们,也把她脑袋砍了。” 这话登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走也是你们走,我留下!”反应过来的赵录当即道。 “别废话了,你都已经着了别人道了。”梁安没好气的说道。 五气朝阳功一运转,他心通就会启动,梁安也籍由这种特性觉察到鲁蒿和赵录的心神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变化。结合自己和巫礼对视时自发运转的五气朝阳功,哪里还会猜不出二人可能在之前和巫礼对视的时候已经出问题了。 何况巫礼还提到了自己用的怪异能力叫迷魂术,一听就是迷惑心神的法子,放着鲁蒿二人留下,他担心到时候追杀自己的人甚至要加上他们了! 赵录还想说什么,鲁蒿拉了他一下,从梁安手中接过毋瑟瑟,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架在脖子上,就提着她迅速往树林更深处跑远。 赵录和柳鲤对视一眼,又担忧的看向梁安,却被梁安不耐烦的呵斥:“快走,别婆婆妈妈!” 无奈之下,两人也只能迅速向鲁蒿追去。 巫礼安静的看着三人离开,也没追上去,而是一脸天真笑容的看着梁安,“为救同僚而孤身留下,还真是义气啊。只是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朝廷的人,更像是强盗土匪呢?竟然用我姐姐的性命做威胁。” 第一百五十八章 威胁 “百无禁忌,方有诸邪退避。” 笑了笑,梁安目光下移,避开巫礼的双眼,看着对方的双脚笑道:“传闻灵山十巫上下于天,宣神旨,达民情,何苦来我虞国蹚浑水?” “浑水?”巫礼略微一愣,旋即捂住肚子笑了起来,笑的浑身颤抖,一副要笑趴下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意,气喘吁吁的说道:“刚才我还问别人这事儿,没想到现在就轮到你问我了。嗯~正好他的回答我挺喜欢的,现在我就用他的回答来回答你吧。” 笑意收敛,面容肃然,巫礼拍了拍狂笑时不小心弄皱的衣服,沉声说道:“这世间本就是汪洋般的浑水,我没游出去,所以来这里。” 梁安一时愕然。 他设想过很多巫礼的回答,甚至想过巫礼根本不会回答自己,却不想巫礼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但他无法否认这句话述说的是一件事实。 陈虞两国的百姓早已身处浑水!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陈国的旱灾已经非常严重,甚至已经蔓延到虞国,为了生存,陈人只有东出虞国寻求存活的机会。但在时代的局限下,这个世界的种植技术和地球的古代中国差不多,虞国的粮食也不过是堪堪满足本国百姓生存,不可能送给陈国。 因此,届时必然会有大战发生,为了吃上一口饭的战争! 并且在这场战争中,陈虞两国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不可能幸免! “也是,陈国都那样了,你作为陈国大巫,不来才是问题。”反应过来的梁安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摇头苦笑道:“或许我更该问灵山十巫来了几位,又或者灵山巫是否都来了。” “啧!都这档子了,你还打算从我嘴里讨消息?”巫礼侧过脑袋,一脸无语的看着梁安,“你的同僚兄弟和那个小灵山巫都跑了,你该考虑的,是怎么跑吧?” “我跑得掉吗?”梁安一口理所当然的的语气反问。 虽然他不清楚大巫究竟是什么档次,但是能承袭上古大巫的名头,应该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何况他现在内力差不多耗尽,拿什么跑? “你倒是有几分脑子,不像有些人,知道跑不了还白费功夫,逗人发笑。”巫礼轻笑说着,声音逐渐轻蔑冷漠,犹如寒冬的冷风,叫人骨子里都感觉到一阵阵阴寒,“只是你虽然知道跑不掉,却还敢留在我面前,也没比那些人好上多少。你当真以为你那些同僚跑得掉吗?” 梁安顿时心中一紧。 作为六扇门的老人,鲁蒿和赵录在逃跑反侦查方面的成就自然不会低,毕竟他们之前要追犯人,什么逃跑反侦查的手段没见过,正常情况下逃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见识过秘法还有谷信丰的奇异手段,他已经不把这个世界当做纯粹的武侠世界了。如今巫礼有大巫的身份,会巫术,鬼知道是否有什么奇妙的追踪手法。 更何况五气朝阳功自发运行开启他心通的时候,他觉察到鲁蒿和赵录的心神出现了问题,联想到巫礼之前所说的迷魂术,他又不禁担心两人是否又会自己跑回来。 他上辈子看过的小说电视有太多类似的情节了! 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巫礼冷漠下来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之前在肇平钻进毋瑟瑟帐篷的人是你?”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用黑神针伤他的娇小人影,身高依稀可以和眼前的巫礼对上!只是当时巫礼穿着夜行衣,耗不起眼,见面到逃走都没说过几句话,他才一时没认出来。但此刻巫礼的声音冷下来,加上那轻蔑不屑的语气分明和偷袭雷诺时一模一样,他自然第一时间就认出巫礼便是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娇小黑衣人! “认出来了吗?”巫礼坦然承认,声音依旧冷漠轻蔑,“能力不怎么样,但是脑袋转的还挺快。只可惜,没能力,知道的越多只会死得越快。” 隐晦缥缈的杀意随着巫礼的声音落在梁安身上,自发运转的五气朝阳功也让梁安从巫礼外溢的心神波动中觉察到了杀心,不自觉握紧了长刀。 一刀定生死? 这家伙的武功水平未知,只能猜测绝对不弱。速度,根据肇平那次逃走的表现,与我全力使用虎行奔差不多。距离,十步,用虎行扑只要一秒就能靠近,但用了虎行扑我的内力无法支持我展开任何一招完整的虎威刀!结合云雨七十二剑? 梁安的脑袋快速运转,思考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招式才能确保一击必杀。 可不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 且先不将巫礼的实力类比宇文贺种程度的高手,就算类比自身,他也没把握在自身内力极度稀缺,而且两者距离达到十步的情况下一招击杀巫礼! 正面动手不行,梁安放下长刀,挑起眉头:“想杀我?那可别怪我大声喊了!事先说清楚,咱的嗓门可不是一般大,隔个两三里都能听见。我一喊,你那瑟瑟姐姐也别活了。” 巫礼的杀意瞬间一滞,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梁安让鲁蒿等人离去时的话语他都听到了,知道梁安一旦大声呼喊,毋瑟瑟的脑袋必然搬家,他大老远跑到这里堵梁安等人的功夫也就白费了。 沉默片刻,他嘴角一勾,笑道:“也罢,母姐姐的肉桥先放他们那。你没回去,他们也不敢动母姐姐的肉桥。” 感觉到巫礼的杀意收敛,梁安心中略松口气。 以他如今的状况,能不动手,自然是不动手最好。 拖一拖,若是宇文贺能到穗萍县和鲁蒿等人碰上,或许他也可以得救…… “想让你的统领救你?” 忽的,巫礼说出了梁安心底的期盼。 面对梁安愕然惊诧的目光,他笑道:“没人和你说过放出心神很危险吗?尤其是在巫的面前,相当于脱光了衣服示人。” 不等梁安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一股充斥着杀意和怨毒的强烈情绪轰然钻进他的大脑,如同一记铁锤狠狠的砸在脑袋上,顿时双眼昏花,一时没了意识。 ( 索性五气朝阳功一直在自发运转,暖洋洋甚至有些灼热感的内力流动让他迅速回神。 回过神的他只觉鼻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下,但也不去理会,而是立刻目视前方,果然发现巫礼趁着他失神的功夫已经靠近了三步! 见他回神,巫礼迈出一半的脚收了回去,轻咦一声,“居然能够回过神来,看来我有些小觑你了。” 梁安也不做声,只是死死盯着巫礼。 很多时候,战斗不仅是实打实的武功,语言也是。 巫礼先说不去找鲁蒿等人让他放松,随后用他心通觉察他的心思,说出他的期盼,又借言语让他分神,最后突然用一种诡异的心神攻击让他失神。若不是五气朝阳功一直在运转,或许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巫礼杀了都不知道! 这种诡异恐怖的力量……巫术?不对! “杀神之法!” 梁安一字一句的说出巫礼攻击他的手段。 这种手段他不久前才从宇文贺口中得知,是一门只要对上视线就会被斩杀心神的恐怖秘法,当时宇文贺还说只要他们两人能够抵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没和巫礼对上视线也会被杀神之法攻击到,但这种直接攻击心神的手段,大概率是杀神之法没差了! “你们虞人是这么称呼诛魂术?倒也合适。”巫礼挑了挑眉头,笑道:“诛灭神魂,消杀灵智,不论是诛魂术还是杀神之法,都起得恰到好处。但我有些好奇,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居然能够挡下我的诛魂术,还这么快回过神来。” 梁安抿了抿嘴,只觉浑身发寒。 他能感觉到巫礼在说话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情绪正在凝聚,似乎准备再次对他使用杀神之法! “嗷!” 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从梁安口中漏出。这是虎威刀虎啸生风的前奏,但他并没有完全发力,所以声音不怎么响亮,更类似于老虎面对危险时的低声咆哮,希望威胁对方离开。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大声的叫喊是他和鲁蒿等人约定好的信号,只要他一喊出来,毋瑟瑟的脑袋就要被砍下来! 但毋瑟瑟一死,他就没了牵制巫礼的手段,自身也不可能活。用毋瑟瑟的命换自己的命,这在他看来非常的不划算。 不过,就算不划算,若真到了必须的时候,他也不会吝啬! 拉个人垫背总比一个人去死好,说不定还能拉巫礼下去呢! 强烈的意愿在梁安的脑袋里翻涌。 这是他故意为之。 巫礼似乎有和毋瑟瑟一样能够清晰阅读他人内心的力量,刚才就觉察出他希望宇文贺来支援的想法。这让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的沟通其实可以免去语言这种不必要的环节……至少,他不用说话,只要专心维持虎啸就行。 一旦巫礼敢再次动手,他就将最后的内力全用在能够制造巨大声响的虎啸生风上。搏一搏是否能杀巫礼的同时,也用巨大的虎啸声通知鲁蒿杀了毋瑟瑟! 巫礼的眉头渐渐皱起。 “你在威胁我?” 他果然觉察到了梁安意愿中的内容,俊俏可爱的小男孩面容流露出一丝丝年老的上位者才有的阴沉威严,“那只是母姐姐的肉桥,坏了、毁了,可以再换。” 肉桥?什么玩意儿?不过你既然会动怒,会特地说出再换这种话,是否就代表她的身体死了会有比较大的影响? 梁安想说的话化为思考的内容……又或者说将述说的过程简略,所思即所言,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的同时,控制虎啸声渐渐提高,仅剩的内力也在这个过程中按照虎啸生风的运功路径流转。 至此,他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哪怕巫礼再次用杀神之法攻击他的心神,让他失去意识,流转不停的内力也会在他本能的用出虎啸生风! 感知到梁安的想法,巫礼嘴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心中的怒意差点没压住。 但考虑到毋瑟瑟的身体,他还是强吸了几口气,硬生生压下内心的愤怒,冷声道:“你想要怎么样?” 你可以自杀吗? 梁安的念头被巫礼感知到,才压下的愤怒腾地又冲了上来。 想你也不能,让我走就行了。 不等巫礼有所表示,梁安的念头再次传来。 既然是大巫,向来我和我的同僚就算跑了,你也有办法找到我们不是?再说了,除了你,还有别人也在找我们呢,你让我们跑一段路,好好体力,不是更好拿捏我们吗?何苦在这里和我死磕? 说实话,我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和前程,不想死在这里。但你要硬逼我,那就只能鱼死网破。我拿命换毋瑟瑟的命,再赌一赌是否可以弄死你。 巫礼沉默着,也不回答,只是目光阴冷的注视着梁安。 拖时间吗?你打算拖多久?别忘了我和他们说过,一炷香后没追上他们,毋瑟瑟也得死。 “既然这么怕死,那你为何又要留下?同袍之谊?大义?” 巫礼终于开口。 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我信不过他们。 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在梁安的念头中涌现。 “信不过?”巫礼挑了挑眉头,确定自己没感知错后,嘴角慢慢扯出一道弧线,“有趣!你还真是有趣!你怕他们被我操控变成敌人?确实,迷魂术还能这么用,只是看你之前的表现似乎没遇到过巫,怎么会对迷魂术如此了解?” 可知圣人有句话,曰:吾与史、巫同涂而殊归也。 “儒家圣人?哦!是他?他确实说过这话。可当年的巫不是今日的巫,当年的儒也不是今日的儒,数千年变化,彼此早已泾渭分明。” 还有一点。任何事物的名字都不是白起的,武功、巫术,乃至其他种种手段,都会透露出一些本质。迷魂术,迷为混淆不清,魂为心智神意,这名字一听不就让人知道有什么作用了吗? 巫礼一时愕然。 回过神来,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梁安看了一会儿,就在梁安以为他又要拖时间的时候,忽然道:“你走吧。” 梁安略有错愕,但脚下却没有迟钝,直接往后退,几个呼吸间就已经退出百米之远。 见巫礼没有追上来,他转过身迅速没入林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自抉择 “你就这么放他走?” 目视梁安消失在林中,巫礼的表情转为疑惑,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分明是毋瑟瑟的说话方式。 “只是暂时先让他走。”恢复原来的表情,巫礼轻笑着说道:“你的肉桥还在他们手上,不放他走,他一出声,那些人毁了你的肉桥,我又得等十年。况且,他真的跑得掉吗?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修炼的是什么心法,竟然能抵挡我的诛魂术和迷魂术。不过我们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类人,有的是手段。你不是在他身上的寄魂了吗?我通过你的寄魂也进入他的心思,顺便下了触发迷魂术的引子,只等他和那些人照面。” “你打算用他身上的引子触发那些人身上的迷魂术让他们自相残杀?” 巫礼笑道:“只是对一眼,我不可能下达自相残杀的迷魂术,只是让他们加重对你的肉桥的保护之心。他们本就有保护你的肉桥的责任,这不难,但要让他们自相残杀,除非我花个几天功夫不断迷魂,否则他们的心智很容易挣脱。” 毋瑟瑟沉默片刻,控制巫礼的身体摇了摇头,“我感觉你会失算。他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你让他走,他未必会回到那些人的身边。” 巫礼再次笑了笑,眼中却隐隐透出一股扭曲的恶意,“那也没事,正好我们要去取回你的肉桥了,多他还多些麻烦。” 毋瑟瑟一怔,旋即明白了巫礼的打算。 巫礼在梁安身上下了触发迷魂术的手段,要是梁安打算过去和鲁蒿等人汇合,鲁蒿等人身上的迷魂术就会被触发,会想尽办法保证她的身体的安全。如果梁安不和鲁蒿等人汇合,而是独自逃命,那他们就能直接找鲁蒿等人夺回她的身体! 说白了,她的肉桥今天必定会拿回来! “你的心智快恢复了,母信。” 毋瑟瑟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欣慰,又透着些许怅然。 …… 树林中,鲁蒿带领赵录柳鲤跑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停下脚步。 “柳小姐,他们有追上来吗?” 柳鲤微蹙柳眉,静静站了片刻,摇头道:“没人追上来。” “很好,总算给了一口喘息的机会。”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鲁蒿将毋瑟瑟扔到地上,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老赵,你带柳小姐先走,我走其他方向。” “胡说什么呢?!”赵录皱起眉头,冷声道:“要走一起走!小梁已经留下了,怎么能把你再留下!” “一起走,咱们都走不了。”鲁蒿咧了咧嘴,扭头看向柳鲤,“柳小姐,你也是灵山巫对,知道迷魂术是什么吗?” “是一门迷神惑智的巫法,高深者能不知不觉中迷惑人心,让人对他唯命是从。”柳鲤的脸色本就不好看,此刻又难看了几分,“鲁捕爷是觉察到了什么?” “差不多。”鲁蒿点了点头,指向被他摔在地上的毋瑟瑟,“我当年参与过剿灭魔仙观,他们有门秘法唤作摄魂大法,也能迷惑神志,还能让人看到种种异象,产生幻觉,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故而我对这类手段有些了解。刚才提着这厮跑的时候,我嫌有些沉,想着就算她口中还有不少情报,但我们也没必要在她身上吊死,直接弄死她抛掉得了。进了陈州,有的是机会让我们调查。可一路跑下来,我几次都下不了手,总是心心念念她手上或许有非常重要的情报,死了就得不到了。” “巫礼那厮给我们迷魂的内容是不能伤害毋瑟瑟?”赵录沉声问道。 “应该不差。”鲁蒿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不仅如此,我担心他可能还有别的手脚,或许会可以直接找到我们。不知柳小姐我说得可对?” “灵山巫确实有一种追踪巫法,叫索魂。”柳鲤点了点头,“索魂术并非多高深的巫法,我也会。这门巫法非常隐晦,莫说寻常人,就算是巫觋,不仔细觉察也难发现。”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住在自己和鲁蒿二人身上游走,眼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忽闪,但脸色也随之越加难看。 片刻后,她皱起眉头,低声道:“我看不出来我们身上是否被下了索魂术,但若那小孩儿真是灵山十巫的巫礼,怕是没差了,只是我的能力和他差太多,根本看不出来。” “可有解法?”赵录急忙问道。 “无解。”柳鲤苦笑着摇了摇头,“索魂术的根本在于能够捕捉魂魄逸散的一缕气息,一种人活着就会自然逸散的气息。我也曾见过一些江湖客打算用龟息功之类收敛气机的法门躲避索魂术的锁定,但也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这么说是没辙了。”鲁蒿接下了柳鲤的话头,同样苦笑了起来,“好了,你们快些走,我走其他方向拖拖时间。” 赵录攥紧双手,恶狠狠的瞪向毋瑟瑟,满心的杀意,却又瞬间被各种类似或许毋瑟瑟口中还有重要情报、杀了毋瑟瑟会导致巫礼发狂再也无法逃脱之类的想法抵消,根本下不去手。就算运功抵抗,杂乱的思绪也会干扰内力的运行,差点让内力走岔经脉,自己就把自己搞成重伤! “别试了,我们没时间浪费。”鲁蒿伸手锤了赵录肩膀一下,“我带她往东走,你们继续往北去穗萍,路上给小梁留个记号。” 说罢,他提起毋瑟瑟头也不回的往东面跑远。 赵录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声,只能默默的注视鲁蒿消失在林子里后,用拳头狠狠锤了一下大腿。 “柳小姐,咱们走!” …… 一边跑一边回头,重复数次,直到确定巫礼没有追上来,梁安方才稍稍放下心,也停了虎啸生风的运功。 运功却不出招,对对应的经脉其实有非常大的损伤,就像是一直张弓不射箭,时间久了弓会形变无力甚至断裂。虎威刀又是一种凶猛凌厉的刀法,运功发力本就迅猛,此刻他已经感觉经脉到处都疼得厉害,像是全都被小刀划拉过一样。 “艹!” ( 低声咒骂一句,梁安四处张望起来,看看鲁蒿等人离开时是否留下了暗记,方便他们进行汇合。 只是环顾了一圈,他也没看到任何暗记,心中不由有些慌张。 “这群家伙别真把我落下了!” 低声呢喃着,梁安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用上虎行步潜的步法往北前进。 他冒险救鲁蒿二人,除了两人是自己同僚,不愿两人惨死在别人手里,不就是想人多安全吗? 毕竟论实力,鲁蒿二人的武功只比他高,也是老捕快,经验丰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比他妥当,现在的他还需要在两人的庇护。 但往北走了一段路程后,梁安脚步放缓了些。 他突然想明白,巫礼之前既然能够找到他们,那么接下来一定还有办法找到他们,追上鲁蒿等人其实更加危险! “就是不知道他是通过毋瑟瑟来定位,还是通过其他手段。如果是通过毋瑟瑟来定位,那么我追上老鲁他们必须要先把毋瑟瑟弄死……不对,毋瑟瑟死了只会逼迫巫礼不顾一切的找我们,最好的方法是把毋瑟瑟弄成要死不死,只吊着一口气的样子拖住他。” “但如果不是通过毋瑟瑟定位,而是他在老鲁他们乃至我的身上下了手脚……也还是得把毋瑟瑟弄个半残先。她有事,巫礼才没时间没精力来追我们,我们才能更好的逃走!” “只是还有一点,老鲁他们身上的迷魂术到底是什么效果?以及,我是不是也中了迷魂术?” 思考着,梁安主动调转五气朝阳功,将朝阳紫气遍布全身,确定运转时没有异常了方才停下。 “空月池的时候,我就能用朝阳紫气挡下鲁瓦七的摄魂大法,迷魂术应该是同类型的能力,现在没反应,大概就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朝阳紫气能不能用在老鲁他们身上,璃宫的时候倒是能用来祛毒……不管了,还是先追上他们。” 梁安的脚步再次加快。 他敢肯定,巫礼虽然让他走,但也不会给他多余的时间,必定很快就会追上来,甚至直接追上鲁蒿等人,没时间给他浪费! 所幸鲁蒿等人也没抛弃他,大约往北跑了小半炷香,他突然在一棵树上看到了隐晦的六扇门暗记。 没跑错路! 心中一喜,梁安将虎行步由潜换为奔,放弃隐匿,提高速度。 他必须在巫礼追上鲁蒿等人前追上鲁蒿等人,还必须得在半炷香之内,防止鲁蒿等人杀了毋瑟瑟导致巫礼再无顾忌! 追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六扇门暗记,很快,梁安就在树林中发现了赵录和柳鲤的身影,但让他疑惑的是鲁蒿并没有和二人在一起,毋瑟瑟也不见踪迹。 巫礼先一步找到他们了? “谁?!” 赵录也觉察到了身后有人靠近,抽剑回头,就见梁安提着刀冲来,气势凶猛,如扑击猎物的大虫。 还真给他逃出来了! 赵录心中一喜。 “老鲁呢?” 人没靠近,梁安的声音就远远传来,浇灭了赵录心中刚升起的喜悦。 等梁安到了近前,他一脸苦涩,“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梁安眉头一皱,“巫礼找到你们,把你们拆散了?” “我不知道。”赵录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紧接着皱起眉头。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鲁蒿带着毋瑟瑟往东走这事他本能的感觉不该告诉梁安!可梁安是自己同僚,不久前还冒险救援自己和鲁蒿,怎么就不能说了? “不知道?”梁安微微扬高声音,又马上压低,“分开的时候跑哪边知道吧?离开多久了?” “当时太急,我没注意……”赵录又是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打算隐瞒鲁蒿和毋瑟瑟的去向。 但经过刚才的异样,他立刻就发现了问题,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该死!我好像着道了!” “是迷魂术。”柳鲤突然插口道,声音带着些许艰涩和孱弱,“看来巫礼对我们下的迷魂术不仅有不得伤害毋瑟瑟,还包含了不得透露毋瑟瑟的踪迹。” 说话间,她的眼睛微微亮起荧光,又瞬间散去,整个人好像生了一场大病,摇摇晃晃差点倒下。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东!他们往东走了,大约半炷香!” 梁安急忙伸手扶住柳鲤,“别急,慢慢说。” 倚着梁安缓了片刻,柳鲤再次开口,声音愈加孱弱无力,“我们身上被巫礼下了迷魂术和索魂术,不能对毋瑟瑟动手不说,上哪都能被他找到。鲁捕爷担心走一路被追上一锅端,就带着毋瑟瑟往东走,拖延时间。” 索魂术?又tm来新设定! 梁安嘴角抽搐几下,心中气恼不已。 但他不是气鲁蒿,鲁蒿的做法没有问题。不被巫礼迷魂术控制的他不在身边,鲁蒿他们被迷魂术控制无法伤害毋瑟瑟,也就代表他们无法用毋瑟瑟的性命安全来威胁巫礼,一旦被巫礼追上没有任何反制手段,分出一个人带毋瑟瑟远离队伍拖延时间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好选择。 可他却在鲁蒿离开后追上来了,最关键的鲁蒿还已经走了半炷香时间! 半炷香时间,以他们这些武人的脚程,就算带着人,跑出一公里多也没任何问题。何况鲁蒿也不会就在一公里外等着,同样会移动,再加上林子里到处是树木遮蔽视野,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尤其是巫礼还在后面追着,要是他们在找鲁蒿的时候被巫礼撞上,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沉默片刻,梁安看着几乎要将身体挂在自己身上的柳鲤,眉头微微一皱。 看得出,柳鲤现在的状况比之前进林子的时候更差了,但他现在没工夫帮柳鲤渡功,而且为了防备巫礼的迷魂术和杀神之法,他也需要留着朝阳紫气。 注意到梁安的视线,柳鲤也是善解人意,勉强扯开嘴角说道:“我还能撑一个时辰,公子不必担心。” 她的声音孱弱得让人心疼。 “一个时辰……”梁安沉吟片刻,扭头对赵录问道:“老赵,我们到穗萍要多久。” 赵录挠着脑袋想了片刻,“这里到穗萍,若有马,大约需要两个时辰。只是我们现在马都没了,仅凭两条腿,还得躲追兵,四五个时辰都算少的。” 第一百六十章 弱点 四五个时辰…… 梁安的脸色顿时难看数分,有种万策尽矣的绝望感。 一个时辰差不多两个小时,四五个时辰那不就是八到十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别说巫礼还有追踪人的巫法,就算没有,他们这些人不是有病在身就是疲惫之师,根本走不快,要说巫礼追不上他们,他都敢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忽的,感觉到靠着自己的柳鲤浑身一颤,似乎失去了力气一样慢慢向下滑。 一把抱住柳鲤,梁安疑惑看去,就见柳鲤满脸绝望,五气朝阳功一运,顿时感觉到一股死意从柳鲤身上传出,不禁眉头一皱。 另一边,虽然借着梁安的力量站稳,但柳鲤还是一脸凄然的苦笑道:“梁公子,赵捕爷,你们不必管我了。我如今已经没了力气,别说四五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也走不了了。” “这哪行!”赵录立刻反驳道:“柳小姐……” “不用劝了。”梁安摆了摆手,拦住想要劝说的赵录,沉声道:“老赵,你实话和我说,你内力还有几成?精力还够不够?” 赵录一愣,旋即心中一紧,立刻猜到了梁安的想法,急切道:“小梁,你……” “说实话!”梁安冷声打断赵录,“咱们没时间磨蹭!” 赵录咬牙回答道:“内力还剩五成有余,精力也还好。不过……”. “没什么不过!”梁安再次打断赵录,沉声道:“你先一个人去穗萍。宇文大人既然安排我们到那边,想必那边还是安全的,或许还有咱们六扇门的同僚在。你先过去求援,我和柳姑娘走在后面。先别拒绝,听我说。莫说柳姑娘,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肇平之后,我的内力一直没恢复过,再加上这一路奔波,刚才又和巫礼磨蹭了一下,不论是内力还是精力都不可能继续撑着我跑那么远。倒是你,你功夫本就比我高,内力比我深,精力也足,离了我们能更快的去穗萍。” 如果还有力气,梁安肯定选择自己跑,但他体力和心力都在奔逃和对峙巫礼时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 “别婆婆妈妈了。”梁安锤了一下赵录的肩膀,顺手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木箱,“听我的,别磨蹭,快去穗萍!你真求到救兵,不仅是我和柳姑娘,或许老鲁也有机会获救!你在这婆婆妈妈拖拖拉拉,只会害了我们!” 梁安说得这么清楚,赵录自然也明白如今的处境,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能不甘心的咬紧牙盯着梁安看了片刻,随后攥着拳头回锤梁安肩膀一下,“等我!老子听说过,你家就你一个孤苗,你要死了,老子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家报消息!” 见赵录听劝,梁安咧了咧嘴,没好气道:“你他娘的就不会说些好听的?快滚!” 赵录也不再耽搁,转过身向北全力跑起来。 “等我!” 目送赵录离去,梁安长吁一口气,低头对柳鲤道:“柳姑娘,咱们也出发吧。” “我不走了,你走吧。”柳鲤挣脱梁安的环抱,蹲下来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好似鸵鸟一般,“我跑不掉了。最多一个时辰,长生毒就会复发,没续命法护持只会活生生痛死。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自绝与此,也省的受罪。” 说话间,她突然从靴子里掏出一柄匕首对着自己心脏捅去! “我艹!”眼疾手快的一脚踢飞柳鲤的匕首,梁安眼角抽了抽,“柳小姐,咱们还没到这一步吧?” 柳鲤抬起头,一脸凄然的问道:“你现在还有内力给我渡功吗?你能救我吗?” 梁安一时无言,嘴角抽了抽,揪住柳鲤的后领,拖着她往北走。 “柳姑娘,在下既然答应了荧惑将军,不到万不得已不想食言,你也别逼我。” 猝不及防的柳鲤屁股摔在地上,旋即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让我死这里!为什么我想死你都要拦着我!” “再啰嗦我把你衣服扒了,拖着你光屁股走。我看你是乖乖跟我跑路丢人,还是光屁股跑丢人。”梁安没好气道。 “你敢!”柳鲤大声吼道。 梁安低下头,迎上柳鲤圆瞪的美目,“你觉得我不敢?”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柳鲤,但自己答应了荧惑要将柳鲤带到琥峰县,丢下柳鲤明显不好交差。再者,柳鲤也是灵山巫,或许知道巫法的缺点,他还打算问出来有所准备,在巫礼追上来的时候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但这些内容的前提只是保证柳鲤活着,如果柳鲤再这么不懂事犟下去,或者闹起来,别说扒了柳鲤的衣服,打断她的手脚也不是做不出来! 本来还一肚子委屈气愤的柳鲤对上梁安的目光,看出梁安的决然和眼中隐含的恶意,登时浑身冰凉。 因为自身修炼的功法,她比常人更能觉察一个人的心意,此刻她非常确信,如果自己敢不听话,梁安绝对敢将说的话化为现实! “你也是个读书人,怎能行此卑劣……”不甘心的柳鲤还打算说道一二,但回应她的是梁安直接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准备扒衣服,“等等等等!别扒!我走!我跟你走!” 收回要扒了柳鲤衣服的手,梁安浅笑着对用手护住领口,一脸后怕的柳鲤道:“读书人就不能用手段了?柳姑娘,你听话跟我走还好,不听话……嘿!” “我听闻你父亲是一方大儒,不想你竟是这样的人!”柳鲤怒声说着,但也乖乖站起来跟上梁安的脚步。 梁安一脸无所谓道:“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再说了,圣人教诲中有说不能扒人衣服吗?” 柳鲤顿时一肚子火,但她也是大家闺秀,脏话说不出来,过激的行为也因为自身即将毒发毫无行动能力,更怕有什么举动会刺激梁安兽性大发真的扒了她衣服,只能硬生生憋着。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等到了琥峰,我就让爹和太爷爷揍你!让你几天下不了床!对,要扒了衣服……裤子,让他要扒我衣服,我就扒他裤子!哼,到时候请六扇门的人都来看,丢尽他的脸!只是那个宇文统领对他挺好的,或许会阻止……对了,把江叔也叫过来!他最疼我了,知道这登徒子的事,不得把他鼻子打歪了! 感知到柳鲤身上的死意转为怒意和恨意,又迅速转化成一种莫名快意,梁安稍稍疑惑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想死就行了,剩下的就是怎么跑出去。 虽然已经让赵录加快脚步去报信,但梁安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而且就算赵录拼了命的跑,靠两条腿怎么也得两个时辰左右才能到穗萍,再算上救兵来援的时间和自己和柳鲤的赶路速度造成的时间差,要得到救援可能是在三个时辰后! (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有太多的机会让巫礼追上他们了。况且这还是建立在穗萍有六扇门成员,能提供支援的情况下。更差的情况是穗萍也已经出问题了,就算赵录赶到那边也找不到人支援! 而且他们才到陈州边缘就遇到了问题,这种可能性并不低! 一想到这,梁安微微眯起眼睛,低声问道:“柳姑娘,你说的那个索魂术是怎么回事?” 内心还在想着到了琥峰县怎么让自家长辈教训梁安,甚至看到了梁安被打得向自己求饶,几乎要笑出声的柳鲤稍稍回神。但她刚才完全陷进自己的妄想世界,并没听清梁安的问题。 “啊?什么?” 不晓得柳鲤怎么在这关头还能失神的梁安皱了皱眉,再次问道:“索魂术是怎么回事?巫礼能追上我们就是因为这门巫法吗?有解开的方法吗?” 柳鲤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等梁安都有些不耐烦想要再问一次的时候,摇头道:“哦!就是索魂术,这是灵山巫都会的追踪巫法……” 将之前给鲁蒿二人解释索魂术的内容复述一遍,柳鲤苦笑道:“梁公子,你还是一个人走吧。带着我,你跑不了的。” 她终究不是蠢人,虽然还是气梁安差点扒了她衣服,不过回过神来也清楚那是梁安还打算救她,故意气她所致。如今知道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她也不想拉着梁安垫背。能在想象中教训梁安一顿已经够了。 梁安不否认自己心动了一下,但考虑到自己的状态,丢不丢下柳鲤也差不了多少,只能苦笑道:“别废话了,丢下你我就能跑掉,我也不会客气。但如今我也没多少力气跑了,你还是说说灵山巫的弱点,巫礼大概会什么巫法来得实际点。咱就算死也不能白死,被巫礼追上了,再不济也得吐他一脸血。” 柳鲤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虽拜一位灵山巫为师,但资质鲁钝,连巫法也没学会几个,怎会知道灵山巫的弱点。” “那灵山巫是怎么修炼的?”梁安继续问道。 柳鲤蹙起眉头白了梁安一眼,摇头道:“家师有命,未经允许不得外传巫法。” 梁安撇了撇嘴道:“咱们被巫礼追着,十之八九成是跑不掉了,你和我说了又如何?你师父还会怪罪你给一具尸体说了什么?” 柳鲤顿时无言以对。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一时想不到怎么反驳,憋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来一句,“我发誓了。” 梁安再次撇嘴,“再毒的誓言,不就是用自己命发誓吗?巫礼追上来会放过你不成?你也快成尸体了,誓言有什么用?岂不闻圣人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你要当小人吗?” 柳鲤一脸无语,“我虽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句话说的意思是最差的士也要做到言必信,行必果,和真正的小人没关系。” “哟!你还不好忽悠。不过我又不是问你修炼的具体方法,只是问怎么修炼的。就好比内家练内功,外家练外功,你和我说说灵山巫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就行了。这总可以吧?” 柳鲤这才点点头,“这个应该可以说。灵山巫主修魂魄,也可说心神。心神愈强,能力就愈强,可用巫法也会更多。” 果然和心神有关。 梁安微微眯眼,又问道:“具体点。” “你不是说不问吗?” “你说得太笼统了,内力还有搬运吐纳,外功还有打磨筋骨呢。” 柳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回答道:“存思观想。” “再具体点,你搁这玩问答游戏呢,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柳鲤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观想诸天神,存思九幽鬼。神鬼冥冥,共我同行。祈福降灾,以我桥身。桥身通天地,万法随之来。这是家师引我为灵山巫时所说的话,称这是巫觋修习和施展巫法的根本。” 桥身?巫礼说毋瑟瑟的身体是肉桥,原来是出自这里。 观想诸天神,存思九幽鬼……乃至神鬼冥冥,共我同行,这应该是巫觋修炼的法门,利用存思观想神鬼来锻炼心神。 祈福降灾,以我桥身。桥身通天地,万法随之来……这句话可以理解为身体是巫师使用巫法的根本。没有身体,就无法使用巫法。 梁安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巫礼的缺点……但没任何用处,知道了也用不上! 谁的身体没了还有能力?他没身体了还能用武功吗?相应的,巫礼会给他机会让他攻击身体吗? 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梁安不自觉咬了咬嘴唇。 “对了,家师曾说过一件事!” 忽的,柳鲤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模样,拉住梁安说道:“传闻灵山十巫皆是古时大巫,用一门秘法将自身魂魄移到他人身上,从未死去。” 梁安一愣,旋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他是古代大巫,最初那几个?从没死过?” 话一出口,他突然想到了璃宫陵墓中活了几百年的谷信丰。 如果以前他绝对不信有人能活几百年,但活了几百年的真实例子他已经见过,巫觋是传承最久远的流派,能活几百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记得记载灵山十巫的书籍据传成书于三千多年前,有史可考的也有两千余年,要巫礼真是那时候活下来的,那不是至少也有三千多岁了?这是怎么样的怪物? 就在梁安推测巫礼真实年龄的时候,柳鲤又道,“应该不是最初的灵山十巫。家师曾和我说过历代灵山十巫的真实名号,计七十二代,可到了八九百年前,灵山十巫再无真实名号,仅以上古十巫之名冠之。十巫不死的传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流传下来的。” 说罢,她又正色道:“这只是我还小的时候听家师说的故事,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十巫不死,而是寄魂。” “寄魂乃灵山巫秘传巫法,非经十巫允许不可学,我也没学过。但据家师所言,寄魂乃将自身魂魄寄托他人肉身的巫法,非大巫不可习之。而且寄魂有个非常严重的弱点,即寄魂后魂魄需要相当长时间磨合肉身,通常需要十年之久,这期间一旦受到强烈的心神冲击就会动摇魂魄根本,造成魂魄与肉身分离,严重者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若那小孩儿真是巫礼,或许这就是他唯一的弱点。毕竟看他那年纪,巫礼寄魂的时间绝对不会长!” 第一百六十一章 自创 树林中,鲁蒿挑着死肉般的毋瑟瑟一路急奔。 腐枝枯叶在他踩踏下不断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响声,不断在树林中扩散。 蓦地,鲁蒿停下脚步,双眼微眯,死死盯着不远处一棵树下。 那边树下站着一个灰袍老妪,手里撑着比她还高的木杖,略带愕然的看着鲁蒿,忽的目光一凝,越过鲁蒿。 “小捕快,快过来。” 鲁蒿心中一凛。 他没有将六扇门的腰牌露在外面,赶路和奔逃造成的狼狈形象浑然如逃荒的难民,老妪究竟是怎么看出他的身份的? 但他也没多嘴去问,老妪的目光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猜测,迅速转身扭头,果不其然看到远处一个衣着华丽,形象和枯败的树林截然不符的小男孩如鬼魅般幽幽飘来。 巫礼!他终究先来追我了! 心中涌出一丝绝望的同时,鲁蒿一咬牙,将棍上的毋瑟瑟往边上一甩,盯着巫礼双脚,摆好攻击的架势。 虽然不能对毋瑟瑟动手,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束手就擒,引颈待戮的道理! 只是巫礼看也不看他,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老妪身上。 “老人家,你来这老林干什么?莫不是缺柴火了?” “轻功不像轻功,倒像是巫觋的御风法。”老妪拄着木杖一步步走向巫礼,目光淡漠,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世间能用御风法的巫觋屈指可数,皆是闻名天下的大巫,你一个小娃儿模样……莫不是寄魂的老妖怪?那你喊的老人家可是折煞老身了。说不准儿,你比老身那死了百年的爷爷年纪都要大。” “哦?老人家不是普通人啊。”巫礼挑了挑眉头,眼中神光一闪。 老妪的脚步一顿,身体晃悠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攻击,但又立刻站定。 “杀神之法?” 微皱眉头,让额头的皱纹更加的浓密显眼,老妪扬起木杖,猛地往地面插去。 “小捕快,你先走。” 鲁蒿一愣,立刻明白老妪是自己人,挑起毋瑟瑟准备离去,同时不忘提醒:“前辈小心,这厮乃灵山十巫巫礼……” 正说着,他陡然发现自己挑起毋瑟瑟后,竟将毋瑟瑟抛向巫礼,动作自然,犹如本就打算这么做。可他明明打算带毋瑟瑟逃走! 老妪也是被鲁蒿的行为整的略微一愣,旋即目光一冷。以她的见识,已经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摆了摆手让鲁蒿继续逃走,自己则是冷眼看着巫礼,冷声道:“看你杀神之法的威力,应该才寄魂不久,魂魄还没完全融入新肉桥。就这也敢跑出来,真当我虞国无人了?” “虞国人才济济,我怎敢轻视。只是你们的人才都在中阳当缩头乌龟,我在陈州这边他们能奈我何?” 巫礼轻笑着接住毋瑟瑟,伸手对着毋瑟瑟的脖子摆弄几下,将毋瑟瑟之前坠马时扭伤的脖子归位,随后咬破手指,点在毋瑟瑟眉心。 老妪目光一凝,“亲族传魂?难怪这个母家小丫头一直不醒,原来是你将她魂魄收走了。” 巫礼抬眸注视着老妪,眼中含着诧异,“老人家知道得倒是不少,没少来我们大陈吧?” 说话间,他眼中再次亮起神光。 老妪见状,眉头一皱,张口一吹木杖顶端,十几根漆黑的细针顿时如雨点般飞射而出,直扑巫礼。 巫礼似乎看出了什么面露凝重之色,抓起毋瑟瑟迅速躲到一边,却突然感觉手脚有些酸软,顿时心中一凛。 “风界!” 一缕清风陡然以巫礼为中心扩散,将地面的腐枝枯叶吹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但不等他再做其他动作,老妪又对他射出了十几根漆黑细针,迫使他只能再次躲避。 “得寸进尺!” 心头怒意化为眼中如火神光,巫礼猛地对老妪一声大喝:“魂兮,癫兮!” 老妪想要继续射出细针的动作立刻停住,一脸痛苦,双眼满是血丝,渐渐浮现癫狂之色! “言灵法?” 猜到巫礼的手段,老妪面色一狠,咬破舌尖,流出黑紫色的血液,旋即吞下。 “万物坏期,皆归大幻!” 强烈的气势瞬间从老妪体内迸发而出,甚至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强烈的气流,将腐枝枯叶卷上天空。 等那些腐枝枯叶落下,强烈的气势也随之消失,再站在老妪位置上的,已经是一位美艳得过分的白发妇人。她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模样,双唇微紫,双目微弯,似笑非笑,有种勾魂摄魄的妩媚。 “白发青年?你是毒姑?!” 巫礼似乎也认出了白发妇人的身份,面色大变。 于此同时,他之前躲过的漆黑细针像是活物一般掉头射来! …… 另一边,梁安听柳鲤说出巫礼的弱点是魂魄和肉体还没完全融合,非常惧怕心神类的攻击后,眉头紧皱。 这个弱点如果用得好,确实可以成为反击巫礼的最大利器,但回顾自身所学,他没有一门武功可以攻击心神,顶天了就是以问玄意境压迫敌人心神。但这一招没用。之前面对巫礼的时候,他时刻准备释放虎啸生风,自然也动用了虎威刀的问玄意境,人家根本没在意过。 忽的,梁安灵光一闪,想到虎啸生风就是攻击心神的武功! 虎啸生风算是虎威刀中的异类,其他虎威刀招式都是正面砍杀的凶悍刀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独虎啸生风需要先运气于喉咙,模仿虎啸声震慑敌人,再在敌人被虎啸声镇住的时候出刀砍杀。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他的师父李照勋的问玄秘技就是以虎啸生风为核心形成的虎啸山林,能通过啸声刀鸣震动他人内力,曾在面对飞虎寨的时候以一敌多,一声虎啸震得所有人内力失控,吓得不敢动手。 “内力在体内运行,如果只是声音肯定不可能撼动,更大的原因是师父的虎啸山林撼动了那些人的心神,让他们无法控制好内力。如果是这样,或许我也可以用虎啸生风克制巫礼……等等,之前我面对巫礼的时候,他是否除了担心毋瑟瑟被我啸声提醒的老鲁杀了,也在防备我的虎啸生风会让他心神受创?” ( 越想,梁安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否则巫礼为什么那么轻易放他离开? 但想归想,虎啸生风是否真的有用,他也不敢保证,尤其是感应了一下丹田中少得可怜的内力,更不禁有些头疼。 他剩下的内力挤一挤应该还能用出一招虎啸生风,但从他之前用虎啸生风应敌的表现来看,常规的虎啸生风虽然也有震慑人心的效果,却也只是让人一瞬失神,不一定能够震得巫礼魂魄离体。 “不是不一定,是肯定不能!顶多只能对他造成一些麻烦,想要真的伤到他,或许只能是师父的虎啸山林那样的问玄秘技才行。而我的……” 想到自己掌握的两门问玄秘技,梁安抽了抽嘴角。 云雨七十二剑的骤雨忽来和虎威刀的困兽犹斗,这两门问玄秘技的威力毋庸置疑。前者让人避无可避,后者统合全身之力瞬间爆发,面对同等级的对手几乎能做到秒杀,甚至强他一些的对手也可碰一碰。可面对巫礼这种强上不止一点,而是彻底碾压式的强者,骤雨忽来和困兽犹斗最多只能说是可以让对方眼前一亮的乐子! 沮丧了片刻,梁安又想到,如果他继续提升虎威刀的境界呢?他如今还有378点经验点,或许可以将虎威刀提升到窥妙境界! “只是一门武功提升到问玄境界已经要耗费大量经验点了,动辄上百,窥妙境界肯定需要更多的经验点。我还不清楚具体需要多少……但如果是类似五气朝阳功那样,三百来点经验点可能不够用。” 想起当初提升朝阳一气功到第三层,结果朝阳一气功结合了问玄级别的五方拳形成五气朝阳功,耗费了五百多点经验点,梁安就感觉有些肉疼。 五百多点经验点啊!他要摸多少东西才能赚回来? 虽然他已经发现了经验点可以通过给人感悟过的通玄作品获得,自己的画作也行,能可持续收取,但那也需要时间。君不见他的雨中乐安图放在东方晴手中那么长时间才只有一点经验点。就算那和雨中乐安图只被东方晴欣赏没有流传出去有关,也能看出经验点凝聚的速度绝对不快。 放下心疼,将思绪回归到提升虎威刀上,梁安微闭左眼,看着眼皮上的文字信息,有些做不定注意。 不仅是经验点不够的问题,提升虎威刀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需要他注意……后遗症! 纵观之前的每一次技巧武功提升,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非常强烈的损伤,有几次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事后还需要大量进食各种食物和珍贵药品滋补。 如今他的状态本就不好,也没带多少食物药品,将虎威刀提升到窥妙,说不定虎威刀的境界还没提上去他就先死在后遗症上! 迟疑着,梁安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又不需要将虎威刀整体提升到窥妙境界,毕竟他的内力也不够他用一招以上的招式。提升虎威刀并无意义,他只需要虎啸生风变得更强! “不知道能不能将一个招式单独拿出来提升。我之前都是直接提升整套武功,如果能够就提升虎啸生风……” 心中想着,梁安也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皮上,希望自己的意志能被感知,将虎啸生风单独列出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盯着眼皮好一会儿,虎啸生风也没有单独从虎威刀分裂出来。眼皮上原来有几个项目,最后就是几个项目。 “不行吗……那再换个思路。” 眼见不可行,梁安也不强求,而是开始回忆虎啸生风的运功路径和招式内容上。分析运功路劲和招式施展时所有的关键内容以及代表的含义。 无法将虎啸生风单独列出来提升,那他为何不直接创造一门类似虎啸生风的武功呢? 诚然,他不是武学泰斗,远远没有积累到自创武功的高度。可他不需要创造多么精妙,多么高深的武功,只要捋清楚虎啸生风的内容,照猫画虎,自创一门以声震神的武功,然后用经验点迅速提升上去就可以了! “我记得师父说过,内功最重要的是立意,其次是运功之法,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内功招式应该也不例外。” “要自创一门武功,我得先立意……虎啸生风改的,还是用虎啸为意。然后是运功之法,也可以直接套用虎啸生风的前半部分运功之法,后半部分发音后出刀的运功之法削了……等等!” 仔细思考之下,梁安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用修改什么内容!虎啸生风本就有两个部分组成,前者为虎啸,后者出刀。去除出刀部分,虎啸生风就是一门音功! 双眼一亮,梁安尝试运行内力验证,果然没有任何问题,顿时心中狂喜,内力一时有些把控不住漏了些,刺激喉咙发出了些许声音。 “喵呜。” 默默跟着梁安的柳鲤一脸诧异的扭过头,疑惑的看着梁安。 “你学猫叫干什么?” “什么猫叫,这是虎啸!”随口反驳着,梁安盯着自己的眼皮,满心期盼。 眼皮上的文字也不负他的期盼。 虎啸:入门 成了!果然,人不能死脑筋! 一阵狂喜涌上梁安心头。 但他的喜悦还未结束,虎啸后面的入门迅速的变化为熟练,紧接着是精通! 这也行?! 愣了一下,梁安立刻反应过来。 虎啸是他从虎啸生风中拆出来的,而虎啸生风作为问玄境界虎威刀中的一招,不论是立意还是运功之法,他都已经纯熟无比,此刻变成精通也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不直接变成问玄……罢了,这样也够了。 盯着虎啸后面的精通,梁安贪心不足的咬了咬嘴唇,霍然停下脚步打开木箱。 时不待人。 虎啸虽然单独列出来了,但是什么都没改变,威力和全套的虎啸生风发声部分差不多,想要用来针对巫礼的弱点明显还不够。 要想针对巫礼的弱点,就需要提升一个等级! 补药、食物,一样样被梁安从木箱中取出,顺手递给柳鲤一些,其他都被他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提升虎啸!” 第一百六十二章 渡功续命 轰! 无数练习虎啸的记忆如同猛烈的火药在脑海里炸开,让梁安身形不自觉晃了晃。 不等他适应,残阳录的灼热内力也在体内迅速循环往复,让他本就因为之前对峙巫礼时有些损伤的经脉产生强烈的痛楚,一路向北的脚步也不自觉停下。 还在奇怪梁安为什么突然递给自己食物药物的柳鲤立刻发觉了梁安的不对劲。 在她眼中,梁安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脖子到脸迅速变红通红,尤其是脖子处,红得发紫的同时,肉眼可见血管在不断蠕动,像是钻进了什么虫子,喉咙里还隐约发出丝丝低沉的咆哮! “梁公子?你怎么了?”将食物扔到一边,柳鲤伸出手打算掺住梁安,却又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抽回。 事实也差不了多少,急速运转的残阳录内力不仅让梁安的体温迅速增高,也有一些外溢出体外,她一触碰到梁安的身体,就被外溢的残阳录内力灼烫到了。 “这……” 柳鲤脸上露出些许惊慌之色,不知所措的盯着梁安,不知道怎么走得好好的,梁安突然就出问题了。 “中毒了?走火入魔了?” 两个猜测浮现在柳鲤脑中。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梁安究竟是怎么中毒,怎么走火入魔的。一路往陈州郡西进,梁安都没和她分开过,之前都是好好的…… “难道是梁公子之前独自留下面对巫礼的时候,被巫礼下了手脚?” 事到如今,柳鲤只想到这个可能,也认为只有这个可能! 盯着梁安越来越红的喉咙看了片刻,她咬了咬牙。 “反正我也就一个时辰了,早一些也没事!” 心中暗自做好决定,柳鲤手指在身上点了几下,旋即无视梁安外溢的残阳录内力带来的灼烫,伸手按在梁安脖子上。 “你干什么?” 梁安忽然抓住她的手,疑惑问道,声音浑厚刚劲,有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产生恐惧,浑身发软。 柳鲤愣了愣,“你没事?” 梁安眼神忽闪了一下,笑道:“我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鲤眨了眨眼睛,忽然面露痛苦之色,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瘫倒。 “诶!柳姑娘?!”梁安急忙抱住柳鲤。 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发现柳鲤体内有股内力不断乱冲,正在破坏着柳鲤的经脉和五脏六腑,一时有些手脚无措。 “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毒发了?不是说还有一个时辰吗?就算我们走了一段路,也不过盏茶时间,离一个时辰远着呢,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呢喃着,梁安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眉头更是皱成了一团。 提升虎啸后,他的内力在运转中有所损耗,只剩全盛时期的半成不到。 朝阳紫气倒是好些,但他前几天给柳鲤渡功耗损了三成,就算每天早上吸收朝阳紫气恢复,也只恢复到七八成。但不久前面对巫礼的时候,他的五气朝阳功自发运转,抵抗巫礼的迷魂术和诛魂术时损耗了些,已经只剩下六成不到。 可提升一门武功不仅需要消耗体力内力,还需要消耗心神。这些时日一直在赶路,本就没有休息好,他的心神也不在状态,后来又是逃又是面对巫礼,心神更是异常疲倦,提升虎啸时根本没有多余,只能依靠朝阳紫气替代。 这么下来,他的朝阳紫气也只剩下四成左右了! 而要给柳鲤渡功,至少要耗费他三成朝阳紫气。 “我面对巫礼时挡下了他一发诛魂术和一发迷魂术,消耗了大约两成朝阳紫气,如果给柳鲤渡功,顶多能再抵挡一次巫礼的诛魂术或迷魂术。” 估算罢,梁安缓缓松开柳鲤。 他也怕死。如果不给自己留着朝阳紫气,一旦巫礼追上来,一发诛魂术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况且作为活了数百年的大巫,梁安不相信巫礼只会用诛魂术和迷魂术,可能还有其他更强悍的手段,一成的朝阳紫气远远不够用…… “不对!” 松开的手再次抱紧,梁安咬了咬牙,伸手按在柳鲤背心将朝阳紫气渡送过去。 诚然,留着朝阳紫气他能多抵挡几次巫礼的巫法攻击,但没有毋瑟瑟在手,真遇到巫礼,就是巫礼下死手的时候。巫礼不可能攻击几次后就对他留手,朝阳紫气能挡一次两次还是挡三次四次都没任何实际意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遇到巫礼时第一时间用出虎啸。 虎啸之后,若能伤到巫礼,他们就有机会逃走,若不能,万事皆休。 想明白这一点,梁安就知道渡功给柳鲤是必然的选择。不仅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还因为内力全部耗尽会让他的体力严重丧失行动都成问题,需要借助柳鲤的力量才能继续逃! 柳鲤这边,乱冲的内力和所中的剧毒正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意识已经开始溃散。 但模模糊糊间,她感受到一股温热到甚至有些灼烫的热流正迅速钻进自己的身体,游走全身,有种置身烈阳下的感觉,分外的不舒服。 嘤咛着,她扭了扭身体,想要避开那股热流,又发现腰上好像箍着铁圈,怎么也避不开。 为什么死也不让我舒服点! 莫名的恼意和恨意涌上心头,柳鲤奋力挣扎起来。 “别动!” 充满了穿透力的低沉声音钻进柳鲤的耳朵,让她意识稍微清醒些,但接踵而来的是全身的痛楚更加的明显。 凭什么不让我动! 痛死我了!娘!爹! 太爷爷! 我好痛!!! “再不听话我把你衣服扒了!”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鲤顿时心头火气。 姑奶奶这么痛……诶?好像不是那么痛了…… 意识越来越清明,柳鲤发现身上的痛苦正随着热流的涌入舒缓,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也已经不再影响她的判断了。 续命法?有人给我渡功! 猛地睁眼,柳鲤就看到一张满是风尘,疲倦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清秀面庞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呼吸可闻。 “梁公子?!” ( “醒了?醒了就别动了。” 淡漠的回应了一句,梁安闭上眼睛专心渡功。 柳鲤眨着眼睛盯着梁安,突然感觉脸颊烫的厉害,不自觉低下了头,却不想这么做直接埋进梁安的脖子,差点没跳起来。 索性她还记得梁安的渡功没有结束,硬生生的忍住跳开的冲动。 “好臭……” 略带嫌弃的呢喃了一句,柳鲤也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将脑袋埋在梁安脖子里。 大约过了半盏茶工夫,梁安感受到了渡入柳鲤内星穴的内力不再消失,而是从外星穴反还,迅速收回朝阳紫气。 还剩一成多点…… 稍稍松了口气,梁安按下朝阳紫气损耗带来的疲倦,松开手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柳鲤,“柳姑娘,感觉怎么样。” 柳鲤闻言立刻抽身退开,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却像刺激到了什么,眉头紧蹙,眼里流露出痛苦之色。 即便如此,她还是勉强扯开嘴角温婉笑道:“多谢公子,我感觉好多了。倒是公子您没事吧?” 她的声音还是很孱弱,但比之前好上许多。 挑了挑眉头,梁安往四周看了一眼,“还好,不过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要是真遇到巫礼……” 正说着,梁安突然顿住,面色一沉。 他看到不远处的大树后有一抹衣角正露在外面。 那抹衣角丝质细腻,明显是某种昂贵的布料,而且他不久前还见过。 “巫礼……” 喉咙里低沉的吐出两个字,梁安迅速闭上左眼。 五气朝阳功:第一层(结合第二层朝阳一气功、问玄五方拳与数种养生而成,含部分烈阳真经奥义,五气朝阳。)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寒月九剑:问玄(外门) 虎威刀:问玄 虎行步:精通 虎啸:问玄(破胆,次声波) 残阳录:第三层(灼阳) 翰墨丹青:问玄(凄雨,虎威,孤月) 琴艺:精通 经验点:304 虎啸确实提升到问玄境界了,只消耗了74点经验点。 不过梁安在意的已经不是经验点的消耗了,而是看着自己面板状态的同时,也在回忆提升时的记忆,尽快了解问玄虎啸的威力和使用方法。 内力运行的经脉有些许改动,虽然不大,但也不能代替虎啸生风的发声部分,否则会造成后续出刀不顺,算是彻底分出来了。 “破胆?记忆中的感觉是将虎啸的震慑提升了一个档次,声音会更具震撼力,理论上对心神的冲击会更强烈,威力也提升到可以活生生将人的内脏震碎的程度。这是融合我记忆中对于狮子吼的印象?但次声波是什么鬼?这tm还是武功吗?” 疑惑着,梁安在记忆中找到了缘由。 他上辈子上网冲浪的时候曾看到过一则关于老虎的声音为什么让人害怕的帖子,其中一种说法就是老虎的声音含有次声波,虽然无法被人耳捕捉,但是次声波能够与人体内脏及细胞发生共振,轻则造成心神不宁,重则五脏六腑受损,立即暴毙,所以人听了虎啸会本能的害怕,其实就是身体已经受伤了。 虎啸的次声波似乎就是根据这个说法,再加上六字卫生法以及其他有印象没印象的发声功法结合而成,能够在发声的时候发出次声波攻击敌人。 同时,不论是破胆还是次声波,威力都会随着他消耗的内力提升。 “看起来威力确实提升了不少,但不知道对巫礼有没有用。” 舔了舔嘴角,梁安盯着不远处大树后漏出的衣角,沉声道:“阴魂不散。巫礼,既然追上了,又那样躲着作甚?想杀我们,何不直接过来!” 没有直接进攻,或许巫礼还有什么话要说。 梁安虽然不觉得自己和巫礼还有什么好说的,但他也期待巫礼的靠近。 声音传播是有距离的,巫礼虽然离得不远,但也不是很近,虎啸的威力很难完全作用在巫礼身上。 他只有吸引巫礼靠近,方才有机会将自己才提升到问玄的虎啸完完全全打在巫礼身上。 可是面对他的挑衅,躲在树后的巫礼却没有丝毫反应。 梁安盯着衣摆好一会儿,见巫礼还是没有动作,握住柳鲤的手慢慢后退,“既然你不出来,那我们就走了。” 巫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露在外面的一抹衣摆偶尔随风飘荡一下。 “背靠背,我们走!” 梁安将柳鲤拉到身后,让她帮忙前方情况,自己则依旧保持面对巫礼的姿态,一眼不眨的盯着巫礼衣摆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一连退出三十多步,都不见巫礼有什么动静后,梁安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那抹衣摆真的是巫礼的? 不对,那家伙能读心,或许已经知道了我的打算……等等,他什么时候来的?经验点的秘密是不是已经被他知道了? 被看透一切的恐惧油然而生,梁安几乎要冲到巫礼面前问个明白。 但转念一想,巫礼知道不知道经验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巫礼又不可能得到经验点,而且没有提升技巧武功,经验点也没有任何作用。 “那他为什么不对我动手?是真的害怕虎啸?还是其他原因?” 无数疑惑缠绕在梁安心头,让一瞬没有注意巫礼衣摆的时候,猛地发现巫礼的衣摆居然已经在十步开外的一棵树木后面! “什么时候靠近的?!” 瞪大眼睛看着十步外的衣摆,梁安心中满是恐惧。 “走快点!” 催促柳鲤加快脚步的同时,梁安的双眼一刻都不敢离开巫礼衣摆。 等走了百来步,梁安觉得眼睛干涩得有些受不了,因为紧张渗出的汗水也从额头流到眼睛里,刺激他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霍然发现巫礼的衣摆又从百步外瞬移般挪到十步外的树后! 恐惧和愤怒两种情绪充满梁安心头。 他恐惧巫礼居然能够在他眨眼的时间内靠近这么多,也愤怒巫礼这种行为就像是猫戏老鼠,似乎想要活生生将他逼疯! “巫礼!” 咬着牙念出巫礼的名字,梁安心中杀意如汹涌的海潮。 巫礼表现出的速度,让他知道自己和柳鲤根本跑不了,继续这么下去,只会被巫礼活生生耗尽精力。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眼中凶光一闪,梁安脚踏虎行步对着巫礼的衣摆冲上去,绕过树木长刀横扫的同时,搬运内力,将问玄虎啸凝聚在喉咙口。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独斗 “咔!” “嗷……喵呜?” 长刀在树后斩了个空,斩进树干,浑厚刚劲的虎啸声也在中途转为类似猫生气时的嘶鸣。 梁安错愕的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树后,猛地扭头张望,发现巫礼的衣摆居然出现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另一棵树后! “好快……不是,我没发现任何动静,他怎么过去的?难道我们之间差这么多?” 抽出嵌在树干上的长刀,梁安双脚发力,再次冲上去。 十步转瞬即过,梁安复刻之前的举动,却发现自己还是砍了个空。巫礼的衣摆再次出现在十步外的树后! “戏弄我?还是说打算通过这种行为消耗我的精力,不费一丝力气拿下我?” 似乎抓住了巫礼的打算,梁安气得嘴角抽搐,却没有丝毫办法。 巫礼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内力又只剩下半成,不可能利用虎行步加速,哪怕明知道巫礼在放风筝也没办法处理。 “巫礼小儿,你是在怕我吗?” 追不上,便激一激。 哪怕知道巫礼能够看透自己的想法,梁安也不想放弃一丝可能。 但巫礼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安静的躲在树后。 梁安咬紧嘴唇,打算冲出去再做一次尝试,却忽然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 如果巫礼是在放风筝,那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他有隐藏自己的必要吗? 似刚才表现出的速度来看,就算巫礼站在他十步远的地方,他也没机会碰到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巫礼如果要放风筝,大大方方站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那样能够给他更大的压力,不论是跑还是反击都会消耗更多的精力,更符合放风筝的目的。 可巫礼一直藏着,这就让梁安有些怀疑了。 莫非树后的不是巫礼?如果不是巫礼,那树的人是谁? 盯着偶尔随风摆动一下的衣摆,梁安蓦然道:“柳姑娘,你从边上绕过去看看树后的人是谁。” 不远处正在焦急看着的柳鲤闻言,略微一愣,旋即睁大眼睛,“稍等!” 绕行到梁安左侧二十步开外,柳鲤看向巫礼衣摆所在的树后,目光一凝,“没人!哪里只有一件衣裳!” “一件衣裳?衣裳怎么会动?”梁安一时错愕,旋即想到巫礼的身份,皱眉道:“巫法?” “应该是傀儡术。”柳鲤沉声说道:“可操控外物行事的大巫秘法。” “艹!以前瞧见书中说某某人草木皆兵分外可笑,不想今日倒是成了书中人了!” 梁安锤了身旁树木一拳。 被一件衣服吓到差点崩溃,还浪费了诸多精力,这种事情只要一想,他就感觉分外的憋屈和愤怒。 合着自己被巫礼当猴耍呢! “公子莫气坏了身子,称了巫礼心意。”柳鲤关切的看了梁安一眼,再次将目光放在树后的华丽衣裳上,“傀儡术乃大巫秘法,家师和我说过其一二特质。据家师所言,大巫寄魂操傀,尤活人模样。这衣裳虽跟着我们,却无人样,怕不是单纯的傀儡术。” “恐怕是巫礼给我下的追踪术。”梁安接过柳鲤的话,目光阴冷的盯着树后漏出的衣摆,“他的迷魂术和诛魂术都对我无效,索魂术或许也是同理。这种情况下,他要找到我,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比如傀儡术。这东西跟着我,就像一条咬着猎物的狗,有它带路,巫礼要找我轻而易举。” 分析罢,目光转向柳鲤,“你知道怎么破解这玩意儿吗?” 柳鲤露出惭愧之色,“我没学过傀儡术,不知道。” “令师有说过什么吗?” 柳鲤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道:“家师不是大巫,也不会傀儡术。” 梁安也没多失望,想了想后,又道:“它似乎在躲着我,你试试看能不能靠近。要能靠近,抓住它……烧了它。” 柳鲤连忙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跑向树后的衣裳。 衣裳似乎真的只是避开梁安,直到柳鲤跑到它边上也没任何反应。 但跑到它边上的柳鲤表情一僵,有些尴尬的扭头看向梁安,“我……我没火折子。” 梁安挑了挑眉,在腰带上掏出一枚火折子扔了过去。 柳鲤接住火折子,立刻打开封盖用嘴轻轻一吹,“砰”的一下,火折子点燃。 捂住火焰避免被风吹熄,柳鲤将火折子送到衣裳下面,打算点燃衣裳,却不想异象突生。 衣裳如同活物一般躲开火折子,随后往柳鲤身上一罩,裹住柳鲤的身体,想要自己穿到柳鲤身上! 柳鲤瞳孔一缩,立刻双手环抱,阻止衣裳真的穿到自己身上,旋即双眼荧光一闪,张开嘴高声喝道:“喷!” 这一声似乎仿佛有着强大的魔力,将不远处的梁安吓了一跳,心跳都慢了半拍,衣裳也登时僵住。柳鲤趁机将火折子塞在衣裳上,点燃之后迅速往边上一翻,连滚带爬得跑向梁安。 梁安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接应,将柳鲤拦在身后,“没事吧?” “没事,没事。呼!呼!”柳鲤气喘吁吁的说着,伸手抓住梁安的腰带。 “没事就好。”松了口气,梁安紧紧盯着活物般在半空中扭动,却在越燃越烈的衣裳,抽着嘴角说道:“这玩意儿真邪门,跟闹鬼似得!” 柳鲤从梁安背后探出脑袋,看着着火的衣裳道:“家师说,世间无鬼,真有鬼也是某个巫觋搞出来的鬼。” “没鬼?那你们还存思九幽鬼?” “存我之神,瞑思其形罢了。” 正说着,他们忽然听到奇怪绵长的呼啸声在树林某处响起,都是心中一紧。 仔细倾听了片刻,柳鲤面色一变,“皋……这是巫法的号令!是巫礼和人动手了!” 梁安眉头一皱,看着熊熊燃烧的衣裳,沉声道:“走!” …… 挥出一团劲风打落向自己飞来的黑色细针,巫礼凝目看去,那哪是针,而是一种类似针的细长飞虫,长着完全透明的翅膀,乍一眼看过去像针而已。 “飞针蜂?”眼中露出些许阴狠之色,巫礼扭头看向白发妇人毒姑,冷声道:“丘山那群开明巫是你杀的?” 毒姑冷笑一声,“嘿!老身听闻开明巫的药毒天下无双,本打算去讨教一下,不想那群废物竟对我出言不逊,只能将他们全送去见窫窳。怎么,你一个灵山巫要为开明巫出头?” ( 巫礼目光阴冷的注视毒姑片刻,冷声道:“吾本不想浪费精力在你身上,然灵山开明乃一家,纵使他们有千般不是,那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动的。” 说罢,他眼中神光一闪,一股强烈心神冲击霍然落在毒姑身上。 毒姑脑袋一昏,意识几乎溃散,但手上却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对着巫礼一指。 刹那间,四周的空气似乎活过来了,齐刷刷涌向巫礼。 “风来!”巫礼一声暴喝,强风突然在林中出现,将涌向巫礼的空气倒卷回毒姑身边,也将毒姑直接吹飞出去。 “皋!”长声呼啸后,巫礼双眼神光如电,手指毒姑:“千刀万剁,利刃加身!” 吹向毒姑的强风中恍惚出现刀剑的影像,顷刻间将毒姑身上的衣袍全部切裂割碎,也在毒姑的身体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仿佛真有千刀万刀砍在毒姑身上。 但巫礼依旧觉得不够,再次长啸:“皋!百鬼千妖,饮血啖肉!” 强风中的刀剑影像化为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形象,啜饮毒姑的血,啃食毒姑的肉! “毒蛾作茧!” 毒姑身上的鲜血突然如活物扭动,围绕其身盘旋拉丝,刹那间将毒姑完全包裹进去,如同血做的虫茧,隔开百鬼千妖的攻击。 “破茧重生!” “嘭!” 血茧炸裂,毒姑翻身落地,将木杖深深插入地面,固定住自己不被强风吹飞,旋即怒视巫礼,张开嘴似乎在长吟,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地面却在她张嘴之时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潜伏其中,并迅速向巫礼袭去! 巫礼见状,心神一扫,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冷笑。 他能感觉到地面有无数微弱的生命正向他袭来,但他也感觉到那些微弱生命的心神脆弱得可怜,甚至能说没有心神! “毒虫群?哼!这等无智无识之物别人或许怕,但对我来说……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心神凝聚,巫礼正要迷魂术控制地下生命,让它们叛变毒姑,却猛地感觉脑袋一疼,凝聚的心神不由一滞。 “诛魂!” 强大但略显溃散的心神冲击伴随着巫礼的怒喝扩散开来,将地下的微弱生命轰死大半,但依旧有不少已经冲到了他脚边,破土而出。 黑压压乌漆漆,似乎是蚂蚁,又像是别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扑向巫礼。 “风来!” 强风再现,吹散乌压压的虫群,但依旧有几只虫子是从巫礼脚底的地下钻出,避开了强风,迅速钻进了他的鞋子。可就在它们咬狠狠咬在巫礼脚上,注入毒液的时候,一股心神冲击直接将它们的微薄的意识击溃,僵死当场。 “要不是我的心神未归,要不是那厮突然坏了我的寄魂衣……”恶狠狠的盯着毒姑,巫礼再次抬手:“皋……” “谁敢动老子娘们!” 震耳欲聋的暴喝声从远处传来…… …… 拖着柳鲤奔逃在树林中,梁安时不时回头,眉头紧皱。 巫礼的衣裳还在跟着他们,哪怕正在燃烧着,几乎有一半已经成灰了。 暗叹巫法诡异的同时,梁安也满心的忧虑。 一个是在担心巫礼衣裳要完全烧成灰还需要一点时间,他不知道巫礼会不会发现异常追过来。另一个则是担心火灾! 这边旱情严重,水汽微博,树木大多枯死,地面满是腐枝枯叶。燃烧的衣裳跟随着他点燃了沿途的腐枝枯叶,正将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回头看去,梁安已经能够看到一条延绵数百米的锥形火场了,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将整片树林点燃! 现在吹得……好像是北风。别等下来南方,那tm跑都没地方跑! “谁敢动老子娘们!” 忽的,一声暴喝震破苍穹。 梁安柳鲤愕然对视,旋即一边跑一边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西边天空,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如流星般掠过。 但看到那个人的瞬间,两人都感觉眼睛似乎被某种利器剜了一下。 剧痛无比的同时,两人也心中震撼无比。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居然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他们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可能是和巫礼交手那人的丈夫。”柳鲤低声道。 “都喊出来了,还需要猜吗?”梁安撇了撇嘴,揉了揉眼睛,缓和了双眼的剧痛,拉起柳鲤继续往北跑。那个高手的声音他没听过,谁知道是不是自己人,现在还是跑路要紧。 正好那个高手似乎要和巫礼对上,应该能为他们争取不少时间。 而且不管巫礼会不会追上来,后面的火已经蔓延过来了,他们哪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很快,他们又听到了身后传来绵长的啸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愤怒以及莫名的恐怖。 这世道真危险,以后我不出中阳以外的任务了! 心中暗自想着,梁安忽然感觉柳鲤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扭头看去,他发现几道土黄色的人影正在树林中穿行,并迅速向自己这边冲来。 看打扮,分明是之前拦路的黄袍蒙面人! 一、二、三……四个!有完没完了! 咬了咬嘴唇,梁安猛地瞥见一个黄袍蒙面人往怀里掏东西,立刻拉着柳鲤猛地往一棵大树后钻去。 笃笃笃…… 数枚铜钱准确的嵌进梁安藏身的树干,若非梁安带着柳鲤躲避及时,怕是那些铜钱不是嵌在树干上,而是他们的身上! 黄袍蒙面人们见暗器无效,立刻分散开包抄梁安藏身的大树。 树后,梁安听着两侧都传来脚步声,心底一沉。 长吸一口气,他将柳鲤按到地上,手捏剑指,一股阴郁的凄雨意境霍然散开,让即将包围到树后的黄袍蒙面人们浑身一滞。 也就在此时,通过凄雨意境锁定了几人身位的梁安猛地对一边扔出木箱,自己从另一边窜出去。 骤雨忽来! 血光乍现,一人气管被刺穿。 浓云蔽日! 撩开一个反应过来的黄袍蒙面人的力劈华山,翻腕刺进对方左眼后顺势一搅,将那人脑浆搅烂,然后躲进那人怀里,避开第三个人的攻击。 翻腕,反手握刀。 骤雨忽来! 避无可避的一刀捅穿藏身之人的肚子,钻进第三人的胸膛,刨开心脏! 瞬杀三人,梁安一时有些力竭,而且长刀陷入两人体内也一时拔不出来。但这个时候,第四个黄袍蒙面人已经绕到他面前,举起了两柄短刀! 目光一凝,凄雨意境转虎威意境,梁安猛地张嘴。 “嗷呜!” 恐怖震撼的虎啸声如一枚铁锤,生生轰在黄袍蒙面人身上,将他震得口头鲜血,手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救援 抽刀抹喉,将最后一个黄袍蒙面人了结,梁安一个趔趄,只觉两眼发黑,扑倒在地。 交替使用两种意境,外加一发虎啸,让他的心神和内力一点都没剩下,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梁公子!” 柳鲤从树后爬出,急忙跑到梁安身边,伸手搀扶。 “箱子拿来给我。”借着柳鲤的搀扶坐起来,梁安指了指之前被自己抛出去吸引黄袍蒙面人注意力的木箱。 待柳鲤拿来木箱,梁安在箱子内翻找一下,从一个暗格中拿出一枚瓷瓶,导出一粒药丸,搓掉蜡衣塞进嘴里。 药丸入腹,一股强烈的热意随之扩散,让梁安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些。 颤颤巍巍的撑着刀站起来,梁安沉声道:“走!” 他所吃的药丸并非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吊命丸。 这是东方静配给六扇门银牌捕快的保命神药,能在任何伤势中护住一个人的心脉。但其药性强烈,非重伤濒死的人吃了,药性得不到充分发挥就会转为药毒,算得上是武侠版的肾上腺素,能救人也能死人。 梁安没有受伤,正常来讲不该吃吊命丸,但他也是没辙了。 他本来有两个木箱,一只装各种常用的药品和寻常毒药,另一个就是手头这只,装各类重要物品和不常用的物什,例如宇文贺给的《神明经》和璃宫文献抄本及摩诃语手册,朱无忌那要的剧毒,布置陷阱的材料,以及吊命丸之类的秘药。 前者在之前突围的时候扔出去吓唬包围他们的黄袍蒙面人,常用药品也顺带着一块丢了,还能选的也就只有吊命丸了。 如今巫礼不知是否会追来,巫礼衣裳引燃的林火逐步靠近,林中还有黄袍蒙面人,为了尽快回复一些精力,就算知道吊命丸吃下去会转为药毒,他也只能认了。 不过他也不是非常担心吊命丸的药性。 吊命丸的药性虽然强烈,但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吊住伤者一口气,药性不是立刻奏效,而是持之以恒的输送全身各处,药性转为药毒的时间不较长。 如果在这个时间内抵达安全的地方,他就能利用五气朝阳功炼化吊命丸的药性,削减甚至消除药毒。 只是再次出发,梁安就无奈的发现两人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他已经油尽灯枯不用多说,柳鲤才被他渡功救回来,本身也非常孱弱,互相扶持之下,两人的速度也就比正常人行走快一些。 这种速度,别说逃过巫礼的追捕,甚至身后的林火都越来越靠近他们了! 感受着背后越来越近的灼热感,梁安咬紧嘴唇,很想加快脚步。可油尽灯枯的身体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是手软脚软,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回头瞥了一眼,梁安发现巫礼的衣裳没跟着了,大概已经被火焰完全烧尽,只是林火却在他们七八步外迅速蔓延而来。看那速度,顶多百步,林火就会将他们吞噬进火海! 难道老子要被烧死? 有那么一瞬,梁安想着都跑不掉了,干脆停下来直接抹脖子算了,省得还得受烈焰焚身之苦。 但求生的本能终究还是让他坚持迈开双腿。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随着梁安二人前进的距离越来越长,林火也离他们越来越近。灼热的火焰让他们口干舌燥,汗水也不断涌出,浸透衣裙黏在身上,更难前进。 所幸此刻吹的是北风,虽然林中树多,风不大,但也避免了浓烟罩在他们身上。否则他们只怕都坚持不了百步。 “小梁,真的是你!!” 蓦地,一个粗豪的熟悉声音传来。 梁安愕然扭头,就见鲁蒿挑着长袍男向他们这边飞掠而来,长棍一甩,将他和柳鲤挑在棍头,然后担着他们二人和长袍男迅速逃离林火。 “老鲁,好兄弟!”梁安双眼放光,惊喜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刚才听到大虫的声音,但这林子都枯成这样了,哪来的大虫?后来我想到你的刀法里有招模仿大虫叫声的招式,就知道一定是你出事儿了。”鲁蒿咧着嘴笑道,旋即眉头一皱,“老赵呢?” “我俩没力气了,让他先去穗萍求援。”梁安随后回了一句,瞥了一眼昏迷中的长袍男,疑惑道:“毋瑟瑟呢?” 鲁蒿表情一僵,无奈道:“被巫礼抢走了。” “你遇到巫礼了?”梁安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安,“他肯放过你?” 巫礼没理由放过鲁蒿,怎么就抢了个毋瑟瑟,难道巫礼给鲁蒿动了什么手脚? 一瞬间,梁安通过自己曾经在小说电视中看过的剧情想到巫礼可能已经迷惑了鲁蒿的心智,放鲁蒿走只是想要利用鲁蒿的身份便利做他的暗鬼! “他肯放过我就怪了,是一个老太婆救了我。”鲁蒿咧着嘴说道:“那老太婆我不认识,但她能看出我是六扇门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宇文大人安排的后手。” 老太婆? 梁安想到了之前掠过树梢的恐怖强者的暴喝。 那位也是宇文兄的后手吗? 暗自想着,梁安瞥了鲁蒿一眼。 他不敢完全相信鲁蒿的话,毕竟有个能迷魂的巫礼在,鲁蒿是否可信已经不是其他人乃至鲁蒿自己能做主的了。但他也没有再多问什么问题来验证鲁蒿是否已经被巫礼控制。 心神耗尽的他此刻昏昏欲眠,意识都是强撑着,无法支持有效的逻辑思考和推断,问了也白问。还不如让鲁蒿带着他和柳鲤安全离开先。 至于鲁蒿是否会被巫礼操控带他们去危险的地方……那也比马上被烧死强吧? “老鲁,我俩的命就交你手上了,跑快点啊……对了,把那家伙放后面,省得火追上来烧到我屁股。” “你放心!烧不到你的!” 得到承诺,梁安对柳鲤使了个眼色,闭上了眼睛。 …… 中阳梁宅。 赵玲儿和门房打过招呼,快步冲进后花园,拉住正在浇花的赵环真裙摆,撅着嘴,拉长了声音道:“姑姑~爹他欺负我!” ( 赵环真笑道:“玉真怎么你了?” “他不疼我了!”赵玲儿两手叉腰,一脸诉苦的表情道:“他要给我找相公!要把我嫁出去!他不要我了!” 赵环真愣了愣,苦笑道:“这事啊。这事姑姑帮不了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姑我十五就嫁给你姑父了。” 赵玲儿嘴巴一瘪,旋即眼珠子一转,“可是表哥比我大还没娶妻呢!” 赵环真也是表情一僵,马上想起自己多次要给梁安找媳妇,结果梁安找各种由头跑路的画面,嘴角抽了抽,怒道:“别和你哥比。等他回来,看我不揪烂他耳朵!” “我不管,表哥没给我找嫂子,我就不结婚!哼!”赵玲儿叉着腰将头一甩。 “你这妮子,是成心来气姑姑的吧!”赵环真伸手掐住赵玲儿像河豚一样鼓起来的脸颊,拧了拧。 “疼疼疼!姑姑饶命!”赵玲儿立刻求饶,挣脱了赵环真的手指后,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脸颊,随后双手捧在胸前,双眼如闪星辰的看着赵环真道:“姑姑!我求你了。我真不想嫁人!你就劝劝我爹嘛~” 赵环真凝视赵玲儿片刻,突然问道:“别提那恼人的家伙了。丫头,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你爹选的那个人?” 赵玲儿眨了眨眼睛,“都不想。我就想伺候在爹娘身边。” 赵环真微微眯眼,“当真?” “当真!”赵玲儿用力点头。 “那我帮不了你。”赵环真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姑姑~”再次拉住赵环真的裙摆,赵玲儿叹了口气道:“是爹选的那个人我看不上。” “那你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公子?”赵环真饶有兴趣的问道。 “没有人。”赵玲儿干脆无比的回答道:“中阳那些公子哥,一个个肚子全是算计,没一个有能耐的,我谁也看不上。” 赵环真苦笑道:“天下少年才俊,就数中阳最多。他们你都看不上,还有谁能入得了你的眼睛?” 赵玲儿想了想,笑道:“好歹也要表哥那般水准吧。武功问玄,字画通玄,诗词过人,要是这样都办不到,我不想嫁。” 赵环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武功问玄她不是很了解,但她也从护院口中知道那是习武之人非常难以达成的成就。字画通玄就更不用说了,天下文人墨客那么多,又有几人通玄?哪怕是她相公,闻名河阳郡的大儒梁栋,字画也没到通玄的境地。还诗词过人。赵玲儿这是打定主意不想嫁人了。 将赵环真有不想搭理自己的意思,赵玲儿拽着赵环真的裙摆摇了摇,“姑姑~” “好了好了好了,你要是现在不想嫁人,我和你爹说一声。”赵环真无奈的抽回自己的裙子,“不过你也不小了,这次我帮你推过去,下次呢?总不能还要姑姑帮你吧?” 赵玲儿开心的抱住赵环真,撒娇道:“不会有下次了!姑姑放心!” 但她打定主意,要是下次家里再逼婚,那她就再来找赵环真。 赵环真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拉着赵玲儿到一旁凉亭中坐下,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玲儿,你和姑姑说一下,最近你爹有没有提到陈州郡那边的事。” “没有。”赵玲儿想也没想的摇了摇头,“爹在家里一般不说政事。” 赵环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在太昊宫中可有听闻陈州郡那边的事情。” 赵玲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才道:“好像听说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很多陈州郡出身的讲师都回去了。不过宫里不允许学子讨论这事,我也没在意。姑姑要是想知道,回头我向晴晴打听打听。” “晴晴?那位小公主?”赵环真点了点头,“那姑姑就先谢过你了。” “没事!姑姑帮了我,我也得帮姑姑嘛!”赵玲儿挺起胸膛,一脸我很讲义气的表情,逗得赵环真不自觉笑了出来。 “你这妮子。”笑着轻轻拧了拧赵玲儿的脸颊,赵环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玲儿。雨竹和文君的学籍你爹处理好了吗?” 赵玲儿愣了愣,急忙起身道:“哎呀!忘了正事了!雨竹妹妹和文君妹妹的学籍爹已经办好了,还叫我捎过来的,我给忘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话间,她风风火火的跑出后院,赵环真喊了几声也没喊回来。 “这妮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赵环真蓦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假山,“继续说吧。” 李照勋从假山中走出,面色略带阴沉的说道:“陈州郡怕是出了大事!道上的兄弟称,中阳这边已经很久没有陈州郡来的江湖客了,甚至行商都没来。而且不仅是陈州郡,昌平郡似乎也出了问题,越往西越没人过来。有人打算去那边探探情况,但要么被某些不知身份的高人逼回来,要么就是再无消息。” 赵环真蹙眉听完,沉默下去良久后,方才叹了口气道:“这方面不用再查了,你有空去六扇门问问小安的近况就行。” 李照勋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法子。” 赵环真点了点头,正要李照勋离开,忽的想起一件事,又问道:“夫君那边怎么样了,是否需要你去帮忙?” “东风未至。” …… 摇摇晃晃中,睡得正香的梁安感觉肚子勒得慌,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地面在自己面前迅速掠过,黄土飞扬。 黄土?! 猛地睁大眼睛,梁安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树林,正处于一片空旷的黄土地上。 “醒啦?”鲁蒿笑眯眯说道:“睡得安稳不?” “安稳!不安稳我怎么睡得着?”梁安随口回着,扭头看向鲁蒿身后,瞳孔瞬间一缩。 远处,烈焰焚天,就算是大白天,也将天空染上几分火红!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鲁蒿笑着说完,面色一肃,又道:“这么长时间巫礼也没追上来,应该是被人拖住了,倒是不用担心了。只是我路上遇到了两拨之前拦我们的蒙面人,虽然避过去了,但不保证他们一定没发现我们!” 第一百六十五章 援兵 还有黄袍蒙面人? 梁安皱了皱眉。 睡了一个时辰,他的心神确实恢复了些,但也就一成左右,内力更是一点都没恢复。如果真遇到了敌人,除了意境压制外,他提供不了多少战力帮助。 “现在还算安全是吧?”问话间,梁安眺望远处火光冲天的树林,目光仔细扫过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确认没人跟着,沉声道:“别跑了。找个地方藏起来,我要提炼一下内力。” “这当儿?”鲁蒿一脸错愕。 “对。”梁安撑起脖子环顾四周,“边上一点遮蔽物都没有,我们这样跑太显眼了,先避一避。再说你跑了这么久,也需要休息一下,省得遇到茬子连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梁安三人加起来少说四百来斤,挑着他们跑一个时辰,就算鲁蒿的武功不弱也不免感觉疲惫。只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也只能一直强撑着。 但就如梁安所说,如今这黄土地上没有一点障碍物,被人发现的概率本就巨大,继续跑下去,若被人围住,他连一点力气都没留,跑不掉也打不过! 如果能够休息一下,梁安也恢复一些战力后继续跑,不论是安全性还是速度都可以提一大截。 想及此,鲁蒿目光一转,就挑着梁安三人往一块小土坡跑去,找了个比较隐蔽的位置躲进去,将三人一一放下,自己也瘫坐在一旁吭哧吭哧大喘气。 揉了揉被棍子硌得有些生疼的肚子,梁安蠕动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扭头对鲁蒿道:“有恢复内力的药吗?” 鲁蒿在腰间摸了摸,掏出一枚瓷瓶递给梁安,“还有两粒补气丸,你先用着。” 梁安皱了皱眉,苦笑道:“这也太少了吧!” 补气丸是六扇门配备给捕快恢复内力的药丸,一粒够他恢复小半成内力,两粒可以恢复一成左右,顶多够他用一招虎威刀,也怪不得他说少。 “我不要用吗?”鲁蒿翻着白眼呛道:“这玩意儿本就配的少,只有五粒。嫌少你和统领提,这两粒还我。” 梁安顿时无言。 补气丸和李照勋曾经给他的补阳丹差不多,但比补阳丹贵,据说需要三百两银子一颗,所以六扇门配给捕快的时候也是克克扣扣,每人最多五粒。他本来也有几颗,只是和之前丢掉的木箱一块扔出去了。 “都给我了你好意思要回去?” 嘟囔着,梁安搓去补气丸上的蜡衣,直接丢进嘴里吞下,旋即盘起双腿闭目运转残阳录。 空空如也的丹田内,一丝灼热的残阳录内力随着梁安的意念开始凝聚,随后冲出丹田,沿着经脉游走,刺激五脏六腑提供更多的精气融入其中,不断壮大。 但他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提供不了多少精气,索性才吃进去的补气丸在胃液的作用下开始消化,药性随之散开,代替精气转化为内力。 而且不仅是补气丸的药性,梁安之前吃的吊命丸的药性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融入内力。 只是吊命丸的药性太过猛烈,转化起来异常困难,更多的还是淤积在心脉处,从保住心脉的药性逐渐转为毒性,侵蚀心脉! 所幸他还有五气朝阳功,能够强化五脏,还会自发运转,源源不断的将吊命丸产生的药性转化为精气,再转化为五脏气,维持住了一定程度的平衡,否则他的心脉早就被吊命丸的毒性损伤。 发现这一点,梁安心中一紧,加快残阳录的运转迅速转化了补气丸的药性后,专心运转五气朝阳功炼化吊命丸的药性。 他服用吊命丸的目的是给自己缓口气,可以强提一口气跑出树林,可不是为了毒死自己。 如今鲁蒿带他离开树林让他有时间炼化药性,若不把握住,死了还得再阎王殿再笑死自己一次! 随着他心神全融入五气朝阳功的运转,五气朝阳功的运转速度立刻提升了一大截,转化吊命丸药性的速度大大提升。 这个时候,他发现五气朝阳功炼化吊命丸药性产生的精气并没有第一时间转化为五脏气,顿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此刻内力不够,这些没有转化成五脏气的精气不就是转化为内力最好的原料吗? 心念一动,梁安分神运转残阳录,想要将那些没有第一时间转化为五脏气的精气炼化成残阳录内力。 但将想法付诸行动后,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残阳录和五气朝阳功的运转路径截然不同,意境也截然不同,根本无法同时运转。而停下五气朝阳功,炼化药性的速度就会大大降低,又无法将吊命丸的药性转化为多余的精气! 该死! 尝试几次后,梁安无奈的放弃,专心运转五气朝阳功。 现在不是平时,如果有时间,他大可研究同时运转两门功法的办法,可眼下自己还在逃命中,维持自己的状态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梁安将吊命丸的大部分药性全转为五脏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鲁蒿的呼唤。 “小梁!” 迅速停功睁眼,梁安目光锐利的扫向鲁蒿。 鲁蒿将手指竖在唇前,做出噤声的姿势,又往边上一指,低声道:“有人往这边来了。” 梁安心中一紧,立刻顺着鲁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人策马从远处迅速靠近,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打扮。 仔细辨别了一下,他发现那些人行进的目的地似乎并不是他们所在的小土坡,而是他们来时的树林,立刻压低了身体,低声道:“他们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不清楚。”鲁蒿摇了摇头,同样盯着那几个人影低声道:“衣服颜色看着有些不像,但也没人说他们必须穿一样的。” “有没有可能是赵捕爷请来的救兵?”柳鲤从一旁爬过来低声道。 应该是得到了休息,她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声音没那么孱弱了,但还是能听出一丝虚弱的感觉。 ( “谁知道呢。先看看情况。”鲁蒿低声说着的同时,握紧长棍压低身体仔细观察。 梁安也摸过自己的长刀,用脚一踢衣摆,盖住刀刃避免反光,小心等待着那些人的靠近。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赵录请来的救兵,或许赵录就在其中,他们可以立刻站起来求援。 但如果那些人不是,他们就得防备那些人发现他们。 时间推移,那些人越来越近,隐约可以看清楚他们的面容打扮,但鲁蒿和梁安的心中却是一沉。 赵录不在那些人里面! 对视一眼,梁安和鲁蒿各自将身体压得更低。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柳鲤面色一变,突然抬头,“有东西在天上盯着我们!” 梁安二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果然看到他们上空高处有一只老鹰正不断盘旋! 再低头看向那些人,全都已经调转马头向他们这边飞驰而来! “一二三……七个!”鲁蒿迅速起身,数清敌人数量后,抓住柳鲤胳膊,沉声道:“上坡!” 梁安也站起了起来,提着长刀跟随鲁蒿跑上小土坡。 土坡虽小,但也能缓解马的冲击速度,还能带来一些居高临下的优势。 二对七,就算再微弱的优势他们也要争取! 目光紧紧锁定疾驰而来的七人,梁安感知自己的状态,面色略显难看。 虽然利用补气丸恢复了些内力,但也就一成左右,和之前判断的一样,就够他出一招。心神方面也差不多。 他的状态,最多就是恢复到给柳鲤渡功后的状态! “林中遇敌的时候我能一下杀死四人,主要是靠着树林里大树丛生,遮挡他们视野后用凄雨意境锁定目标瞬间发起进攻,相当于一种暗算。可在这里,我的动作都会被看清,很难复刻……” 心中暗自盘算着,梁安看向鲁蒿。 鲁蒿也是面色发苦。 同等级的对手他不怕,但谁知道对面那些人都是什么水准?他的内力虽然比梁安留得多,可挑着梁安三人跑了一个时辰,再加上之前的战斗,他的状态顶多是平时的三四成! “贼老天!我算是求你了!来的一定要是兄弟啊!” 很快,那七人就策马来到小土坡下,包围住土坡。 他们盯着梁安三人片刻,其中一人高声道:“六扇门捕快?” “正是!”鲁蒿同样高声,随后问道:“你们是何人?” 那七人互相对视一眼,旋即最先开口的人道:“拿出你们的腰牌给我看看!” 鲁蒿眉头一皱,从腰间掏出六扇门腰牌亮了亮。梁安在腰间摸了摸,也掏出了自己的腰牌。 一银一铜,两枚腰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分外夺目。 最先开口那人见状,笑了起来,带着其他人跳下马道:“原来真是六扇门的捕爷。仓山铁骑门狄胜,见过两位捕爷。不久前一位姓赵的捕爷到了我们地盘,说还有两位捕爷被困在这边,让我们来接应。” 姓赵?赵录?! “他人呢?”鲁蒿高声问道。 他并没有立刻相信狄胜的话。 “赵捕爷路上遇到贼人,受了不轻的伤,正在我们那养伤。”狄胜高声回答。 对于鲁蒿的不信任,他不觉得意外。 任谁在危险中突然遇到一拨人说自己是他兄弟同僚请来的救兵,也都不会立马相信,尤其是六扇门的捕快。 不过他也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枚腰牌亮了亮,“这是赵捕爷的腰牌,他还说是梁捕爷让他先去求援的。” 听到这话,梁安和鲁蒿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赵录的腰牌并不是让他们信任的关键,毕竟有可能汉斯这波人杀了赵录后抢过去的。但他们能说出是梁安让赵录去求援的,就能看出是赵录信任他们,才说出这话作为暗号。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多心了!” 鲁蒿扶着柳鲤走下小土坡,笑道:“狄兄弟和铁骑门的诸位勿怪,我们被追得太狼狈了,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狄胜笑道:“无妨。咱们行走江湖,谁敢不多个心眼。” 梁安也提着刀走下了土坡,笑着凑了过来,“狄老哥爽快,回头咱们喝一盅。” “嘿!小兄弟这性子我喜欢,回头哥和你不醉不归。”狄胜一脸欣赏的冲梁安笑了笑,拉过自己和另外一人的马道:“这两匹马你们坐,我先带你们去门里。有事到那边说,这边是还有贼人,待着不安全。” “多谢!”鲁蒿抱拳道谢,牵过两匹马,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梁安,自己又去将长袍男拖出来扔到马上。 狄胜见状,挑了挑眉头,笑道:“准备好了,咱们就走!” 说话间,他跳上同行一人的马背,带着其他人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梁安二人对视一眼,也都策马追上。 …… 熊熊燃烧的树林中,有一处方圆十丈左右的林子没有丝毫火焰燃烧的痕迹。 一脸阴沉的第二刀祖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刀凝视着燃烧的树林,冷声说道:“小鬼,还不出来吗?” 哔哔啵啵的火焰跳跃在林中枯木和腐叶上,却不见其他动静。 第二刀祖冷哼一声,蓦然挥出一刀,刀气射出,再地面划出深深的裂痕,钻进林中。 “咿呀!” 凄厉的哀嚎声霍然响起,一道人影落入火焰,顷刻间被烧为灰烬! 但第二刀祖却是眉头紧皱。 以他这个境界的五感,能够清晰的看出那个人影并非是真人,仅仅只是一件衣袍罢了。 “傀儡术……” 冷哼一声,第二刀祖目光再次在林中游走,却没再发现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又跑了?” 心中一股恼意如火燃烧,第二刀祖面色一狠,猛地一刀插入地下。 “刀山地狱!” 霸烈凶邪的刀气霍然从地面钻出,覆盖三十余丈,如花绽放,将一切树木,乃至火焰都切割粉碎! 这一招过后,他看着周围三十余丈被刀气摧毁的地面,冷哼一声:“别让老子再看到你!敢动老子娘们,你罪该万死!” “咳咳!” 忽的,一声轻咳响起,赤条条的毒姑从腐叶中钻出,一脸嫌恶气愤的瞪着第二刀祖,“你是要连我也杀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惊人消息 第二刀祖满是杀气的脸上立刻换成腻人的谄媚,搓着手一个闪身掠到毒姑身边,“瞧你这说的……真白!” “滚!”一把推开第二刀祖,毒姑冷声道:“还不把衣服给我?怎么,想让我给别人看光?” “谁敢看我把他眼珠子剜出来塞进他屁眼里!”第二刀祖立刻支棱起来,果断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毒姑身上。 “哼!巫礼就看了,你怎么没弄死他?”瞪了第二刀祖一眼,毒姑闭目感知片刻,脸上露出心疼之色,“吞仙蛊死了大半,母蛊也受了不轻的伤……该死的巫礼,回头不把灵山吞干净,老娘就不在江湖上混了!” 第二刀祖嘴角抽了抽,嘿嘿陪笑道:“那不是他跑得快嘛!不过你也别气,他的心神还没和肉桥融合,吃了我几记血刀绝对讨不了好!回头我再和你一起去,你让我砍谁我砍谁!尤其是那个巫礼,不把他剁成肉酱喂你的虫宝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算你识相。”毒姑白了第二刀祖一眼,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皮肤迅速失去弹性,浮现皱纹,变回老妪模样。 第二刀祖见状,一脸惋惜道:“这么快变回去作甚?你这模样我都十几年没见了。” “老娘的白发青年身就只能维持一年,不变回来,早点老死让你找新欢?”毒姑冷哼一声,脚下用力一跺,一根木杖从地下飞出,“宇文贺那边处理好了?” “让他们去壶山翁那边了。” “壶山翁?那老家伙也没死?”毒姑略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又瞬间压下,“老统领倒是好手段,只是他怎么什么都不和那宇文小子说,就让宇文小子这么咋呼呼的冲在前面。” “老统领有他的考量,咱们还是别管了。”第二刀祖咧了咧嘴,“与其说这个,我倒是挺在意那个柳家小姑娘。看她身上的痕迹,他们家的还童秘法和灵山巫法结合得不错,说不定他返老还童真有戏。” “就他们家的还童秘法?”毒姑冷笑着摇了摇头,“当年我创白发青年身时,遍寻天下返老还童秘法,他们家的还童秘法我也借阅过,于我裨益匪浅。只是他们家的还童秘法立意有些问题,有些窍穴经脉的运行也有问题,若这些年他都没改,就算得了灵山巫的寄魂巫法也没用。” “此话怎讲?” “怎讲?有什么好讲的。我的白发青年身尚且需要百万吞仙蛊生机做底,他们家的还童秘法凭什么撑起返老还童的生机损耗?那小姑娘我之前也远远瞧了一下,身上的还童秘法没一点变化,到现在还能活,不过是凭借我当初借阅还童秘法时给的长生毒罢了。哼!十六代人都死在这一点上还不知更改,难怪这些年江湖上都没他们柳家的消息。抱残守缺,取死之道!” “比起柳家小姑娘,还是姓梁的小捕快那手抽取朝阳紫气的功法更让我有些兴趣。” …… 跟随铁骑门一行策马狂奔了小半时辰,梁安几人看到了一个土堡坐落在广阔的黄土地上,通体土黄,如狮横卧,气度不凡。 等靠近到了堡下,他们更是觉得土堡气势恢宏,三四米高的墙壁上满是风化的剑痕刀创,堡上还有十几个人持枪巡逻,如同军营。 “咱们到了!” 翻身下马,狄胜笑着对堡上巡逻的人喊道:“老六,开门,我带赵捕爷的兄弟回来了!” 堡上一人探出脑袋,仔细打量了梁安四人片刻,高声喊道:“不是说就两个吗?怎么来四个?” 狄胜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梁安三人,眉头一皱。 他边上一个汉子低声道:“老大,别说你到现在才发现这事儿?” “闭嘴!”狄胜冷喝一声,盯着梁安和鲁蒿来回看了片刻,摸向了兵器,沉声道:“你们真是赵捕爷的兄弟?” 梁安和鲁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无语。 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如果狄胜不是遇到他们,而是遇到了那些黄袍蒙面人,是不是给个六扇门腰牌也会把人带过来? 鲁蒿翻身下马,苦笑着说道:“老赵能见人不?他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狄胜立刻面露恍然,抬头喊道:“赵捕爷呢?让他来认认人!” “行!你们等着!” 堡上之人应和一声后,抽身回去,过了一会儿再冒头时,身边也多出一人,赫然就是先行求援的赵录。 “老鲁?!你还活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想老子死是吧?!” 这么一折腾,堡上的人和狄胜等人也都知道人没接错了,迅速打开了土堡大门。 跟着狄胜进了土堡,梁安和鲁蒿都是悚然一惊。 堡内的布局森严,壕沟、拒马,甚至还有抛车,浑然一幅军营模样! 谁家好门派会把自己门内经营成军营的模样?想谋反吗?这做派已经构成六扇门讨伐的标准了! “狄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鲁蒿停下脚步,指着抛车拒马问道。 “这些?铁将军安排的。”狄胜大大咧咧的说道:“咱们铁骑门本来在西边一些立派,但这些年那边出乱子了,铁将军就把我们安排在这边。这些东西也是他给我们,让我们防备宵小的。” 铁将军? 鲁蒿和梁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不等他们再问,赵录也在一个壮汉的扶持下走下堡墙,来到他们面前。 他腰间和肩膀都被绷带缠着,左手耷拉在胸前,脸上也有几道伤痕,看起来分外凄惨。 “老赵,你这是怎么回事?”鲁蒿立刻上前问道。 “路上遇到了那些黄袍人,打不过就这样了。要不是被铁骑门的巡堡卫看见,说不定我命都没了。”赵录苦笑着摇了摇头,旋即面色一肃道:“别说这个了,你们来之前,我和铁骑门张门主聊了一下,穗萍这边的捕快差不多都被金统领调走了,就留两个在穗萍县衙里,他已经差人去通知了,现在应该快到了。” (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个身穿六扇门捕快差服的汉子在一个着甲老汉的带领下飞驰而来。 看到梁安几人,那三人一抽缰绳,勒马停住。 其中一个捕快差服汉子跳下马,双目如电的扫过梁安几人,最后目光落在鲁蒿身上,从腰间掏出一枚金色的捕快腰牌,抱拳说道:“穗萍权志东,边上这位是铁骑门门主孙皂军,这个同是穗萍捕快,银牌李绍军,请中阳来的弟兄亮亮牌子。” “原来是权兄弟,李兄弟,还有孙门主。”鲁蒿回以抱拳,从腰间掏出银牌捕快的腰牌夹在手中,沉声道,“中阳鲁蒿,边上也是我兄弟,那位姑娘是我们奉命护送之人。至于马背上那个,是我们路上捡的江湖客,似乎知道一些陈州郡的情况。” 梁安和赵录各自掏出腰牌报出名号,柳鲤也低声说了姓名。 权志东看了看三枚腰牌,又看了看梁安三人,脸上表情一松,笑道:“鲁兄弟莫怪,咱们这边越来越不太平了。只是我还有个疑惑,不知兄弟可否解答?” “权兄弟尽管问。” “中阳兄弟们这趟来昌平作甚?” 鲁蒿皱了皱眉,往边上看了一眼。 边上都是铁骑门的人,他们六扇门的事情怎么能轻易透露? 权志东看出鲁蒿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鲁兄弟别在意,铁骑门已为军伍收编,归平西将军铁力福大人麾下,亦是咱们兄弟。” 梁安几人都是一愣后,旋即恍然过来。 难怪大摇大摆的把军队的东西摆出来,还有人敢穿盔甲。被军队收编后,铁骑门已经不能用江湖门派看待了,而是一只军队,军队的东西当然能大大方方的摆出来。 “是我唐突了,还请铁骑门诸位兄弟莫怪!”对着周围以及穿盔甲的老汉抱了抱拳,鲁蒿一脸正色的对权志东道:“我等本欲随第三统领宇文大人往陈州郡调查旱情及陈国近况。却遭大军阻拦,又有黄袍蒙面之人及灵山大巫巫礼伏击,狼狈分散至此。” “原来如此。”权志东点了点头,随后疑惑道:“陈州郡早已叛乱,这消息我都传了好几次给中阳了,你们一点都不知情?” 鲁蒿一愣,愕然扭头看向梁安。 梁安也是眉头一皱,“这事已经报上去了?” “年前就报上去了。”权志东疑惑的看了看梁安又看了看鲁蒿。 向来只有身份低的寻求身份高的表示,梁安只是一个铜牌捕快,鲁蒿看他作甚? 梁安面色有些难看。 陈州郡叛变这事,宇文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还直接带他们钻别人包围圈?如果不知道,那权志东说报上去又是怎么回事?作为六扇门第三统领,这种大事还会不经宇文贺的手? 而且不只是宇文贺,中阳朝野上下似乎都没有说起过陈州郡叛变的事! 之前发现旱灾端倪的时候,他就疑惑这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有猜过这边隐瞒不报,也猜过上面刻意隐瞒。如今看来,真的是上面刻意隐瞒了! 但他还是想不清楚,陈州郡昌平郡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人往东,往中阳跑? 如果有,陈州昌平两郡少说上百万人,那么大的基数是怎么拦下来的? 不合理!怎么想都不合理! 鲁蒿和赵录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梁安能想到的问题他们也都想到了,而且想得比梁安还多。 “你们没派人去中阳吗?”鲁蒿沉声问道。 “派了,怎么没派?但还没出昌平就被拦下来了。”一直在边上站着的李绍军没好气道:“我就去过一次中阳,还没到中阳地界,就被你们中阳的捕快拦下来了,让我回头。还放话敢闯就格杀勿论!” 鲁蒿表情僵了僵。 他完全没听过这事儿! “绍军!”瞪了那个捕快一眼,权志东看着面色难看的梁安三人,心中也有了一丝猜测,不自觉攥紧了手掌。 片刻后,他长吁一口气,笑道:“这些事日后再提,几位兄弟先随我到县衙休息吧。” 梁安等人立刻回过神来。 但他们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鲁蒿站出来,抱拳道:“宇文统领和其他弟兄尚不知安危,不知权兄弟可有门路提供支援?” 权志东皱了皱眉头,“如今穗萍六扇门就留我和绍军两人,若要求援,我只能带你去问问铁将军。” “有劳了!”鲁蒿再次抱拳道谢,随后扭头对梁安道:“小梁,你带老赵和柳小姐先去休息,我和权兄弟去找铁将军。” 权志东也对一旁的孙皂军和李绍军道:“孙门主,麻烦你安排两匹马。绍军,你带梁兄弟他们先回衙门,我和鲁兄弟去铁将军那边坐坐就回去……别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李绍军嘟囔了一声,对着梁安几人招手道:“跟上来吧。” 梁安看向鲁蒿,微微点头后,又和权志东及孙皂军道了问候,就领着赵录柳鲤跟上李绍军,骑上孙皂军安排的马匹奔赴穗萍县县衙。 一路上,他们没有只言片语。 李绍军似乎是因为之前被中阳捕快驱赶而敌视他们,不想言语,而梁安赵录则还是在想上面为什么要瞒下陈州郡叛变和旱灾的事。 旱灾先不提,叛变这事是历朝历代都不会允许的大事,上面的人这样隐瞒的意义是什么?打算丢掉陈州郡? 梁安着实想不明白。 在他印象中,当今天子也不是昏聩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出卖国土的事情? “除非有他不得不放弃陈州郡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是什么?因为大旱,朝廷这边出不起赈灾物资?无利可图?” “就算是大旱,无利可图,也可以先把人迁到内地啊!md!什么狗官狗皇帝!放现代要有人敢这么做,脑袋都要给暴怒的民众摘下来当球踢!” 第一百六十七章 猜测 暗自气恼了一会儿后,梁安又感觉这个猜测不一定正确。 陈州郡到昌平郡多是平原,一旦被夺,陈人东出时几乎没有天险可守,能够直击中阳。 这种情况下,就算上面那些人再蔫坏,已经打算举国投降,也得表现出一定的力量,否者真就给陈人予取予夺了。 而且朝野上下不可能真的那么一心,放到古代中国,哪怕再糜烂的时代也有几个义士会站出来。同样是人,虞国这边不可能没有这类存在,但直到他离开中阳,却没听到一丝消息! “可能和官员没多大关系,至少大部分官员都不知情,否则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露……” “皇帝和最顶尖的几个大臣吗?” “但就算他们是虞国最具权势的人,也不可能分身,办事还得有人,能够堵住陈州郡和昌平郡,数量众多的人……” 蓦地,梁安心中一紧,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想。 要有大量的人,实力也得足够强,能够拦住陈州昌平两郡百姓和拥有武功的江湖客,这种对象已经非常清楚了。 军队! 但军队调动起来绝非易事。 职业士兵几乎不事生产,靠老百姓供给,差不多要二三十人才能出一个,所以军队大多驻扎在城镇附近,方便调用物资。这种情况下,一旦军队有所调动,城里的人立刻就会觉察。再者,这个时代没有火车货车运送物资,大规模的军团调动需要更大规模的百姓组成运粮队,最少也是十比一,造成的动静根本不可能隐瞒下来。 不过这指的是普通军队。 在梁安印象中,有一只调动起来可能不会被大多数官员知晓。 弘道军! 这只先帝组创的军队,似乎只在少数人口中有所流传,平时也神神秘秘的没什么消息传出,如果他们被调到这边来阻拦陈昌两郡的百姓和江湖客,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只军队不是不归朝廷控制,拥簇前太子的遗孤吗?朝廷是怎么控制他们的?难道说他们已经找前太子的遗孤,打算在这边举事?如果是这样……那陈州郡那边的叛变就有待商榷了。或许陈州郡不是叛变到陈国,而是追随前太子遗孤了!” “但这里面又有一点需要考虑……陈国即将东出,前太子遗孤又这时候举事,二者是否有所联系?” 越想,梁安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由更加头疼。 他们家,他老子梁栋手里还拿着草河剑令呢!那可是弘道军的兵符!这样算的话,他也得算前太子遗孤这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宇文贺带我来这边的目的就有些复杂了!而且他之前还让我接触弘道军的五星之一荧惑……” 梁安突然发现,他正以一枚无知的棋子的身份闯进了某个棋局,周边有无数的算计! “不知道我这枚棋子的分量重不重。如果从我老爹那边来看,他掌握草河剑令,手持弘道军兵符,我作为独生子的分量应该不低……但有草河剑令的毕竟是老爹,不是我。而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弘道军是否真的会遵照草河剑令行事也有待商榷!” 不思考也罢,一旦往这方面深思,梁安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 一枚棋子,不知道自己的分量,也不知道棋局的走向,他将要面对的一切都充满了被动! “看来我得为自己规划规划了……” 抬头看向策马跑在前面的李绍军,梁安眼中掠过一抹算计。 穗萍县城离土堡不远,只有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程。 跟随李绍军来到这边,梁安观察了一下县城的情况,心底一沉。 穗萍县城并不小,至少有四五平方公里,但周围的田地有不少荒败着,已经长了杂草,只有靠近县城城墙的田地还保持着较高的粮食种植率。只是那些粮食的长势并不喜人,稀稀疏疏,且都被太阳晒得低下了头。 县城内则是静悄悄的,挂着招牌的店铺也大多关门,房屋虽多,却没看到几个人外出,只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还有人生活。再有墙角阴凉处能看到不少衣衫褴褛,身材枯瘦的乞丐。 不过让梁安心中不安的是,那些民房内,乃至乞丐中很少能够看到青壮年,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小孩! 观察了一段路程,梁安低声问道:“这里的百姓都不出来劳作吗?” “劳作?这天气出来你想晒死他们?”李绍军没好气的回道,眼里透着一丝鄙夷,“要劳作,也得等太阳落山。” “原来如此。”梁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穗萍县的人不出来劳作是太阳太毒的原因,要知道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昼夜颠倒,就是为了避开白日的烈阳。六扇门捕快身负武功尚且如此,何况百姓,如今这么问,只是想要起个话头好问事儿。 “咱在进六扇门之前没干过什么活,见识浅,让你看笑话了。”陪着笑,梁安瞥了一眼周围的民房店铺,又道:“咱们穗萍有多少人呐?看城池的大小应该不少吧?” 李绍军瞥了他一眼,道:“大约有七百来户。你问这个干什么?” 七百来户,按如今户部的统计,一户能有五到七人算,大概四千来人,以县城来说不算少了。但刚才一些开着窗的民房内最多就三四人,就算排除有人还在休息,也不可能所有人家都在休息,而且少的又是青壮年…… 徭役!兵役! 两个词立刻从梁安心中冒出。 应该拉出了一千人左右的壮丁!一个县城能拉出一千人,一个郡差不多有二十来个县,光县城这就两万人了。再加上那些乡和里,以及一些大城,至少能拉出五万以上的壮丁。 昌平一郡能拉出五万人,陈州郡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多,加上常备军,双方手中至少有六七万人马! 粗略一算,梁安舔了舔嘴唇。 ( “没什么,只是感觉穗萍和我老家乐安差不多大,随口问问。”一语揭过,梁安面露担忧之色,看向了身旁的赵录,“李兄弟,咱们快到了吗?老赵的伤势不轻,咱们衙里还有足够的药吗?” 李绍军瞥了一身绷带的赵录一眼,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们介绍这边的大夫,医术还行,赵兄弟这伤也不算重,他能治。” “那也行。”梁安笑了笑,又道:“对了,我等路上内力都耗得差不多了,不知衙里的补气丸还够吗?” “衙里的弟兄被金大人调走的时候,补气丸之类的药也差不多都带走了。”李绍军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快的说道。 六扇门捕快异地执法的时候可以向当地衙门申请物资,但如今情况特殊,他说介绍大夫,就是侧面提醒梁安不想提供物资,没想到梁安如此不上道。 被拒绝的梁安也不生气,低头思考了片刻,又道:“李兄弟,这边药铺都在哪里?我需要买些药材。对了,还有藏书阁,可否告知一下方位?” 李绍军挑了挑眉头,“衙门边上就有药铺,除了特别珍贵的药,那里都能买到。至于藏书阁,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喜欢读书。” 李绍军一脸疑惑的看着梁安片刻,摇头道:“藏书阁的位置我不知道,回头你到衙里问其他人吧。真是的,什么时候了,还读书,呵!” 说罢,他似乎不想再听到梁安说话,猛地抽了一下马屁股。 索性路上也没人,他就算策马疾驰也不用担心撞到人。 梁安和赵录对视一眼,同样策马跟上,没多久就随李绍军来到了一处气派的建筑前。一看门头,便是穗萍县衙所在了。 “虎二,你安排几个房间。” 李绍军对门口执勤的衙役说了声,又扭头对梁安等人道:“你们跟着虎二就行了。我还有些事,回头等权大哥回来了,你们有事和他说。” 也不等梁安等人回应,他一说完就钻进县衙没了踪迹。 被称呼为虎二的衙役立刻跑了过来,脸上陪着笑脸道:“几位请随我来,东西可以给我拿。” 梁安几人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几人是被李绍军带过来的,他也不敢轻视。 梁安温和的笑了笑,跳下马,指着赵录马背上的长袍男道:“其他东西不用了,就是这个人需要你帮我抬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虎二立刻小跑到赵录马下,扶着赵录下马后,将长袍男也拖了下来,配合梁安一起带进县衙。 …… 承鹤县一处宅院中,弘道五星之一的重华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微皱,眼里露出一丝不忍。 “十万大军,山海可填,但为了大将军破格,三十二年布置,这十万大军皆需徒耗性命……” 忽的,他听到了一丝动静,手上劲力一吐,信纸顷刻间化为粉末,随手一拂便了无踪迹。 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等他答应,荧惑便推门而入。 “重华,情况有些不妙,神道宫的缘绝秃子来陈州了!” “缘绝和尚?”重华眉头一皱,伸手捋了捋颌下长须,“他不是在赤心寺参悟赤心真功吗?” “据说他已经将赤心真功最后一层修成了。”荧惑叹着气说道:“十六年前,缘绝那厮凭着七层赤心真功几乎打扁陈国无敌手,一路向东,直到跑到我们这边被枯玄道人杀败。这次下山,他放话说要和枯玄道人再比一次。” 重华面色有些凝重道:“缘绝天资卓越,赤心真功也是绝顶功法,当年枯玄道人虽然胜他,但也用了九剑,只能说勉强胜之。如今他将赤心真功最后一层练成,只怕枯玄道人也未必能胜。”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缘绝用了十六年更进一步,枯玄道人难道这十六年来都是白过的?算了,不说这个。”荧惑摆了摆手,沉声道:“我担心的不是他和枯玄道人谁强谁弱,而是这厮已经到陈国了,若是他暗中突破兵线,深入内地刺杀,只怕没人能挡!” 重华点了点头,捋着长须道:“确实,以缘绝的实力,若太昊宫那位出手,他要逃无人能拦,便是大将军也不能。” “所以我来问你怎么办?这事要告诉大将军吗?” 重华摇了摇头道:“大将军此刻正是关键时候,不便打搅。” “那咋办?” 重华沉默了片刻,叹道:“等。” “等?!” “等大将军。” …… 穗萍县衙旁的药铺中,梁安拿着药师学徒递过来的药物闻了闻,又往嘴里尝了尝,确定药效后,当即点了一堆药材。 这些药材中,除了一些基本的疗伤药物,更多的是他修炼残阳录的融阳大补汤所需的药物。 付钱时,梁安一脸的心疼掏出四张百两银票,不禁想起了自己丢下马的木箱。 那里面也有融阳大补汤的药包,而且是够用两三个月的! 路上缺水他没机会用上,结果为了逃命直接丢了,如今还要掏钱买……钱还是赵录和柳鲤那边借的,他的钱也在那个木箱里! 一想到这,梁安就想甩自己一耳光。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低声叹息着,梁安突然看到药师学徒给他装好药后,拿起一本破旧的书看起来,立刻双眼一亮。 “这是什么书?”说话间,他伸手摸向药师学徒的书,抓住就不放手。 “药书……公子还有什么事?”药师学徒一脸错愕的看着梁安,想要拿回药书,但差点撕了也没从梁安手中夺回。 “药书啊……”梁安舔了舔嘴唇,蓦然松手,笑道:“我这人最喜欢读书了,小兄弟,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藏书阁吗?不是藏书阁也没事,老书多的地方就行。” 取回药书,药师学徒皱眉看着梁安,见他一脸真诚,又想起他豪掷四百两买药,按下了差点被夺书的火气,扯开嘴角道:“你去李员外家看看吧,他家书最多。还有就是衙门里,张知县也是喜欢书的人,有不少藏书。” “李员外张知县,行,我记住了。谢小兄弟了!回头我再来你这买药!” 得到线索的梁安提着药兴高采烈地走出药铺。 第一百六十八章 火引发的问题 药有了,还需水。 梁安之前会把药都扔了,就是因为一路疾行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水源进行药浴,否则早就用于恢复内力。 索性穗萍县衙内就有一口井,虽然因为大旱出水量不够,日常饮用都要扣着,但作为六扇门捕快,弄一桶用于药浴倒没问题。 让虎二帮忙弄来一个半人高的木桶,装了半井的水,配好按融阳大补汤的比例配好药材扔进去,梁安拿一根木棍慢慢搅拌。 不同的药材随着搅拌于水中渗出药性,使水色变浓,散发出一股呛鼻的辛辣味,仿佛辣椒爆炒时的味道,又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散去,直到只留一股淡淡的,却有种让人难以呼吸的药香时,梁安才停下搅拌。 伸手摸了摸药汤,感觉到一股股仿佛火焰的灼热药性灼痛手指,梁安微微点头。 丢掉木棍,脱光衣服,梁安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木桶。 木桶不大,但也够人蹲在里面,忍着药汤侵蚀的灼烫感缓缓蹲下,药汤正好没过脖子。 “嘶!回头得改进药方!其他地方还好,但这滋味放在蛋蛋上也太刺激了,别到时候给我整废了!” 抽着凉气嘀咕着,梁安闭上双眼搬运残阳录。 融阳大补汤是集四十九种药材的至阳之汤药,药性猛烈,常人喝一口就会阳火攻心而死,就算是泡也会被阳火折磨数日。他在药汤中配的融阳大补汤是正常融阳大补汤的三倍剂量,药性更猛烈,如不尽快吸收,就算他修炼的是霸烈凶猛内力如火的残阳录也吃不了兜着走! 融阳大补汤的效力确实非凡,且异常契合残阳录,随着内力不断搬运,梁安的内力迅速恢复,速度之快让他只剩一成左右的心神都有些不够用了。 索性这一点他早就考虑到了,之前在土坡上用五气朝阳功炼化吊命丸药性所得的五脏气转化为阳和之气再转为朝阳紫气,代替心神融入新生的内力。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疏忽了……他的经脉有些受不住迅速恢复的残阳录内力! 并非是所有经脉,而是虎啸运行的几条经脉。这几条经脉在他提升虎啸至问玄时高强度运行过内力,更早之前又为了和巫礼对峙不断运行虎啸生风的前半部分运功路径,早就有所损伤,此刻残阳录内力经过这些经脉的时候,产生了千刀万剐般的强烈疼痛! 忍!只能忍! 因为内力不够,遇敌时需要不断考虑内力消耗,瞻前顾后不敢出招的经历让梁安知道这是自己必须忍过去的阵痛。 两成、三成、四成……一直到内力恢复到五成左右,梁安感觉自己已经吸收不到药性了,再运转残阳录只会提炼自身的精气,徒耗健康,立刻收功停下。 睁开眼,印象中敞亮的房间已经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分明已经入夜了。 “不知道老鲁回来了没有。” 嘀咕着,梁安钻出木桶,靠着印象摸黑找到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擦干身体,光着身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开窗,他就看到西北天空有红光闪烁,铺天盖地,立刻想起了巫礼衣裳点燃的林火,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亮成这样,这得烧成什么样?幸好那边林子到这边有一大块地没草没树,不然我和柳鲤罪过大了!” 凝视片刻,梁安低头往分配给赵录的房间看了看,见没烛光亮着,又看鲁蒿和柳鲤的房间也一样,想来是已经休息了。迟疑片刻,他熄了打搅几人的心思。今天大家都在逃命,心神体力都疲惫极了,现在安全了,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叹息着回头看向木桶,梁安眉头一挑。 “这些药汤倒了有些太可惜,现在水这么缺,残余的药汤虽然含有剧毒,但架口锅烧一烧,将水蒸馏出来或许还可以用。水烧干后留下的毒也正好补充我丢掉的那些毒药。” “对了,说起毒,我还得洗个澡!” 融阳大补汤的药性吸收完后留下的是剧毒,仅仅擦干身体还是会让毒留在身上,想要解决得用大量的水冲掉身上的毒。但穗萍这边本就缺水,一趟药浴就要了一半井水,现在再去打水冲洗,只怕每天县衙里没人有水喝了! 皱了皱眉头,感受到残毒不断刺激着身体产生刺麻灼痛等感觉的梁安忽然想起自己白日里似乎看到过县衙角落里堆着沙子,立刻有了对策。 没水,沙子也能洗澡! 梁安在来这边的路上听一个捕快说起过虞国北方有不少沙漠地带,当地人严重缺水时,偶尔会用沙子清洗身体,如今想起堆在县衙角落的沙子,不就是给他准备的嘛! 摸黑找到自己脱下的衣服,闻了闻上面的汗臭和异味,梁安一脸嫌弃的撇撇嘴,却没套在身上。 身上的毒没洗干净,衣服穿上了难免会沾上毒,回头洗干净再穿上就和没洗过一样。他打算洗完沙浴后再穿。 来到窗前,探出脑袋往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梁安脚下一发力,如一头灵巧的猫纵出窗户,向记忆中堆着沙子的县衙角落捻手捻脚走去,还用上了虎行步潜的步法,无声无息。 …… 夜色中,宇文贺立在树梢,眺望北方熊熊燃烧的树林,闻着随风风传来的浓烟,目光微凝。 白日里,他被陈州郡那边的大军追赶,只能率众捕快逃进树林,打算在林中北上和梁安几人汇合。却不想一场大火自东而来将他们拦下,后又遇到一群黄袍蒙面人偷袭,若非他自身实力够硬,捕快们也非常人,只怕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后来虽然逼退了黄袍蒙面人,但也了耽搁不少时间,大火已经将北上的林子点燃,只能被迫转道南下,跑了十来里路才安定下来。 不过就算安定下来,宇文贺知道这不代表安全,那些神秘的黄袍蒙面人和陈州郡的士兵既然发现了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梁兄他们是否逃出去了。这群贼人的实力着实了得,竟有两人与我实力不在我之下,若非他们手中秘法不如我,只怕我也难带弟兄们逃出来。” ( 低声轻叹着,宇文贺突然目光一凝,身体往树后藏去。 远处,几道黑影从树梢掠过,大概率是正在寻找他们的黄袍蒙面人! 仔细观察片刻,确认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靠近这边,宇文贺往后一退,悄无声息的往地面落去。 “走!” …… 一宿安眠。 次日凌晨,天色未亮之际,熟睡中的梁安感觉到眉心的朝阳紫气有股异动,立刻睁开双眼。 早上太阳将出未出之际,正是他修炼五气朝阳功的最佳时期。 摆开架势,深吸几口气后,熟稔的五方拳缓缓展开,推动五气朝阳功运转。 刹那间,潜伏天边的朝阳紫气像铁砂遇到了吸铁石,迅速涌向梁安眉心,带来浓浓灼意,使梁安眉心部位迅速升温发红变紫,似乎下一刻就要熟透。 微皱了一下眉头,梁安也没太过在意,继续演练五方拳。 这已经是老问题了,想要解决绝非一时半会儿,稍许疼痛忍忍就好。 不过相比于眉心的疼痛,让他欣喜的是随着朝阳紫气的融入,五气朝阳功将其转化为阳和之气后填补在自己受损的经脉上,大大加快了经脉损伤的恢复速度,也加快了对吊命丸毒性的炼化。 照这势头,顶多五六天,他的经脉损伤就可以痊愈了,吊命丸的毒性也会随之消除! 但在梁安恢复了二成左右朝阳紫气时,眉心能吸收的朝阳紫气越来越稀薄,热度也越来越强,明显是太阳升起来了。 叹了口气,梁安收功睁眼,果不其然看到远处地平线上一抹朝阳缓缓冒出,红光万丈,照耀天地。 “要是太阳一直不升起多好。” “那不是要一直活在黑暗中。” 柳鲤温柔恬淡的声音突然传来,接下梁安的话头。 梁安循声看去,就见柳鲤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梳理了一番,露出干净美丽的面庞,与前几日狼狈如乞丐婆的模样相去甚远。只是脸色还带着些许苍白,却也添了几分林黛玉般的柔弱美感。 “洗脸了?”梁安笑道:“漂亮多了。” “公子说得我好像平时不洗脸一样。”柳鲤翻了一个白眼,又有些关切的看着梁安道:“公子没事吧?” “我?我好好的。这几天下来,没今天这么好过。”梁安随意的耸了耸肩,往边上看了看,发现赵录正在自己房间内看着自己,笑道:“老赵,怎么样了?” “昨天让大夫看了,就是一些外伤,没大事,过几天就好。”赵录笑了笑,也有些关切道:“倒是你,怎么和烧熟的螃蟹一样,全身通红?” 梁安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双手通红,如同染血。再撕开衣服一看,胸腹也是通红一片,立刻皱起了眉头。 伸手摸了摸,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顶多是浑身都有些麻痒,但在眉心的灼痛和经脉损伤的刺痛对照下并不明显。 等等!麻痒?! 灵光一闪,梁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昨晚虽然在沙子里打了好几滚,搓了好几下。可沙子毕竟不是水,没有完全洗去融阳大补汤的毒,此刻身上的异状其实就是融阳大补汤的残毒作祟,阳火过剩所致。 仔细感知了一下,果不其然如他猜测。但他身负五气朝阳功。作为养生功,五气朝阳功在调和阴阳方面的效用不错,沙浴虽然没有完全洗去融阳大补汤的残毒,但也洗去了大部分,剩下那些残毒造成的阳火过剩症状也比较轻微,随着五气朝阳功的自发运转会缓缓熄伏,就算放着不管,过两天也就没事了。 “不用管。只是我用的药带点毒,过两天就好。”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柳鲤和赵录安心后,梁安转身看向安排给鲁蒿的房间,微皱眉头道:“老鲁昨天没回来吗?” “鲁捕爷昨儿傍晚就回来了,刚才看你在练功又出去了,说是给我们带些吃的去。”柳鲤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啊。”梁安走到赵录窗边,靠上去道:“咱们都几天没吃上正经吃的了。希望老鲁别让我们失望,否者得治他的罪,老赵你说是不。” 随着他靠在窗上,屁股撅起来,看到这一幕的柳鲤突然扭头看向一边,脸上多出一抹并非朝阳照射的绯红。 恰在此时,鲁蒿提着一捆烧饼和一坛酒走了进来,看见柳鲤两颊绯红,挑了挑眉头道:“小梁,你调戏柳小姐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乃圣人门生,怎么会做这事。老鲁,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梁安挑着眉头扭头,看清鲁蒿手里的东西后,面色一苦:“又是烧饼?咱们天天吃烧饼,都要吃成烧饼了!” “你不吃,正好我和老赵多分一些……柳姑娘也能多分一些。”鲁蒿没好气的说道:“这档头搁我耍公子哥性子,爱吃不吃,再啰嗦小心我揍你。” “吃!怎么不吃!”梁安讪讪笑笑道。 他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毕竟昨天几次差点没命,不发泄一下心里不舒服。 索性鲁蒿也能猜出他的想法,没有再多说什么,分了烧饼和酒,靠着窗户道:“昨天我和权捕快去铁将军的军营问过了,他们的探子也没发现统领他们的线索。让我回来等消息。” “没往林子里找吗?” 梁安撕下一块烧饼放进嘴里,嚼了嚼,又端起酒抿了一口,皱眉吞下。 鲁蒿抽了抽嘴角,“林子?大火把穗萍到利安的林子都点燃了,昨晚烧了一宿,整个天边都是红的。我估摸统领他们可能也被大火拦着过不来了。” 说话间,他看向了梁安,一脸都是你闯的祸的表情。 梁安一愣,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 水火无情,就算宇文贺武功高超,但他还带着一群捕快呢,面对大范围的林火,无法往穗萍这边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能怪我吗,要不是巫礼那厮的巫法,我也不可能想到在那么干燥的林子里用火啊。 往嘴里塞着烧饼,梁安皱眉思考了片刻,问道:“如果宇文兄过不来,那咱们怎么办?继续去陈州,还是留在这边等?” 第一百六十九章 穗萍武库 鲁蒿和赵录一时沉默。 说实话,他们都没有继续往陈州郡走的想法。 虽然他们作为六扇门捕快,本就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面对危险没有退缩的道理。可面对危险不退缩不代表他们愿意送死! 陈州郡已经叛变,遍地都是敌人,他们这几个人就算到了陈州郡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不过是徒送性命。 但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直接说不去也不是个事儿。这里又是穗萍县衙,谁也不知道是否有隔墙之耳,有些话说出口被听了去,就成罪证了。 梁安看他们的表情,心中也有了猜测。 陈州郡很危险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能不去,自然是不去最好。他也是这个想法,但不说出来,两人要是有别的心思,他也只能被动跟着,索性还是自己开口询问。如今两人虽然没有回答,但沉默也是一种答复。 陪着沉默了片刻后,梁安道:“铁将军不是让我们等消息吗?我们就等两天吧。宇文兄武功超越,定能带人逃出生天。届时他想起来我们在这边,肯定会派人来知会一声。” “小梁说得对。”鲁蒿立刻点头道:“我们还是在这边等等看。不论是铁将军的消息还是统领的安排,应该也就这两天会来消息。” 赵录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柳鲤。 他们还肩负着护送柳鲤到陈州郡琥峰县的任务。如今他们虽然打算停留几天看看情况,但柳鲤若是不愿意,他们也会有些头疼。 所幸柳鲤是个明事理的姑娘,见赵录看向自己,微微一笑道:“就按梁公子说的,我们先在这边等一下消息吧。” 见柳鲤也没意见,梁安冲她笑了笑,扭头对鲁蒿赵录道:“我们接下来好生休息两天,将前几日的疲惫都扫干净,等宇文兄的消息传来也有个好状态执行。” “还用你说?”鲁蒿撞了梁安一下。 “诶诶诶!别乱来,酒要洒了!” 笑闹中吃罢早餐,几个人各自回房。 仅一宿的安眠根本无法消去他们连日赶路的疲惫和昨日被追杀的损耗,纷纷打算睡个回笼觉,让自己彻底放松放松。 但回到房间后,梁安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床边摸着长刀陷入了沉思。 虽然暂时不用去陈州郡,但等宇文贺的消息传来,他们大概率还是需要进陈州郡。到时候,面对已经叛变的陈州郡,他们每时每刻可能都要面对陈州郡叛军的追杀! 这种情况下,以他目前的实力绝对无法撑下去! “嘶!” 蓦地,梁安感觉手指一疼。回神看去,发现自己摸刀的时候摸到了刀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豁口,手指已经被割破了。 将手指放进嘴里啜了啜,算是消毒,梁安将长刀放回床边,瞥了一眼还没倒掉的融阳大补汤,起身走向房门。 他决定不休息了。 五气朝阳功的效果让他恢复心神的速度比寻常人更快,多睡一个早上少睡一个早上没太大区别。正好昨天在药铺打听到知县和李员外有不少藏书,与其将时间放在睡觉上,他还不如出去拜访一下两人,看看能不能摸到一些经验点。 算算之前提升残阳录的日子,已经是十几二十天前了,当时提升残阳录造成的暗伤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早就可以再次提升残阳录了。只是后来在肇平闹了一身伤,一路过来只能再次养伤。再后来就算好了,又因为无法离开其他捕快的视线,怕他们发现自己内力突然提升一个档次有想法,也没水准备高浓度的融阳大补汤药浴,一直耽搁到今日。 如今暂时安定下来,也有足够的水准备高浓度的融阳大补汤,他准备这两天就把残阳录提升到第四层。 虽然他现在身上又有了伤,提升时可能会加重伤势,但考虑接下来可能遭遇的问题,他已经无法管那么多了。 自己把伤弄严重,总好过被别人打成重伤,甚至打死! 再说了,如果自己伤势严重了,就算宇文贺让人来通知他们进陈州郡,他也有了个理由拖一拖不是? “先去哪里呢……算了,都在县衙里,就先去找张知县吧。” …… 宇文贺带着一群捕快穿梭在树枝茂密,但树叶稀疏的林海中,时不时回头张望。 远远的,他能看到几个黄袍身影正在远处吊着他们,眉头不禁一皱。 他不是没回头处理过那些黄袍身影,只是那群黄袍身影似乎只是打算锁定他们的动向,并没有与他交手的打算。他回头,那些人就会散开逃窜。不理会,又会远远吊着。偏偏那些人轻功还好,他也没把握在短时间内抓住解决。 而一旦他没在短时间内解决,那些黄袍身影将他们的位置传出去,就会面对一堆黄袍蒙面人的追杀。到时候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敌四手。 这一点,不久前他就已经遭遇了,差点让捕快们全军覆没,所以现在也不敢回头动手。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迟早会被追上!” 心中升起一抹急切,宇文贺摸了摸自己的腰带,感受腰带凸起内藏着的东西,一咬牙,正要拿出来,忽然听到跑在前边的一个捕快喊道: “统领!前面有山!好高!好像是琼山!” 琼山? 宇文贺一怔,迅速从脑海中找到这个名词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双眼一亮。 陈昌两郡交界处,除了梁安等人之前所走的官道,还有一条路也能进陈州郡。当那条路藏在一座延绵不尽的群山中,其中一段路的入口就在昌平郡的琼山! 除了有路能进陈州郡,琼山或许还能帮他甩开背后的追兵! 但就在他准备让捕快们向琼山跑的时候,又想到琼山中可能有人埋伏,他们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看了看其他捕快,见他们脸上都有了疲色,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定,宇文贺终究是下了决定。 ( “往琼山。” 琼山他并没有真正去过,但他从书中看到过关于琼山的描述,言其高耸奇陡,很多山路连两个人都站不下,能够有效的防止黄袍蒙面人围攻。 只要不是围攻,他自恃以自己的武功还有腰间的宝物,就算来上黄袍蒙面人也不必担心! …… “有特权就是方便呐~嘿嘿嘿~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呀,所有喜庆都进门呐~” 时间总是一晃而过。 黄昏时分,梁安提着烧饼烧鸡,还有一坛酒慢悠悠的回到县衙住处,一脸满足的唱着小曲。 在决定出门摸经验点后,他大早上就拜访了穗萍县的知县,向其请求阅读藏书。 那知县开始还不想同意,但耐不过他软磨硬泡,又顾忌他六扇门捕快的身份,终究是同意了,后来见他一脸痴迷的到处摸书看书,并没有破坏或者查什么东西的样子,还给他介绍了穗萍县城内几家藏书比较丰富的人家。 有他介绍,梁安按图索骥一家家拜访下来。 期间不乏有人不想给他看书,可看到他拿出六扇门捕快腰牌的时候也只能同意。这样一来,他一天时间几乎就将穗萍县城内的藏书摸了个遍,经验点从304回复到357。 听到梁安唱着小曲,正在院中练武的鲁蒿一脸诧异问道:“啥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高兴的事呗。”梁安咧了咧嘴,将一坛酒抛了过去,“也没啥,就是出去看了一圈书。” “看书?”鲁蒿眉头抽了抽,“这事儿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还以为你走了桃花运了。” “你不懂!书多香啊!那墨香味,那细腻的手感……” “得得得!别和我说书!我最烦看书!”鲁蒿一脸不耐烦的打断梁安,没好气道:“下午找了你半天也没找到你人,没想到你真是去看书了。” “怎么,找我有事。”梁安心里咯噔一下,微微眯起眼睛。 鲁蒿突然找他,让他担心时不时宇文贺传消息来了。 “我和老赵商量了一下,打算咱们三个人一起找权兄弟谈了谈,请他开一下武库,看看有没有陈州郡那边的武学传承。没想到一下午都找不到你人,只能我俩去问了。”鲁蒿撇着嘴说道。 不是宇文贺的消息啊!吓我一跳! 梁安松了口气后,又愣住。 “什么是武库?” 鲁蒿翻着白眼道:“咱们六扇门不还有收集各门各派秘籍的活计吗?那些武功秘籍收集来后,都会存放在县衙武库内。一些外地来的捕快到当地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可以翻阅武库中的秘籍,了解当地门派的武功,做到知己知彼。” 梁安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权捕快同意了吗?” 武功秘籍向来是被人参悟的对象,其上蕴含的经验点从他到手的秘籍来看都不在少数,若是能进武库摸一摸,他都不敢想自己的经验点会涨多少! “同意了,就等你了。”鲁蒿撇着嘴说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权兄弟说了,他们这边确实存了一些陈州郡那边的武学秘籍,但很多都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人家说不定早就改招式和功法了。” 听到这话,梁安突然想起了李照勋曾经和他说过,如今流传的神功都是数代人乃至数十代人修改而来,包括他现在修炼的残阳录和虎威刀。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的武学秘籍,可能是两三代到四五代人之前的功法了! “立意总不会改吧?只要立意不改还是有些辨识度的。” “这倒是。”鲁蒿点了点头,“一门武功的招式和功法改了问题不大,但立意改了就不是原来那门武功了。咱们现在也就只能看这个了。” “有个立意也行,总比没有好吧。”梁安笑着说道:“啥时候能进武库参观?现在?” 什么立意招式功法,他都不在意,有经验点就行。他感觉自己的已经痒起来了,继续经验点带来的刺痛缓解。 “这都什么时辰了?”鲁蒿挑着眉头道:“刚才我们和权兄弟说了,明天早上进去看。” 梁安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因小失大啊!满城藏书都不一定有一个武库的秘籍来的经验点多啊! 但他又迅速振作起来。 只是今天没得看,明天照样能进武库摸书,他也犯不着太失落。 “那行,明天早上咱们就去武库看书。我喊你们。” “要你喊!别又玩失踪就行。要不是找人的时候张知县通知我们说你可能是去看书了,我们都要抄家伙寻人了。”鲁蒿再次翻起了白眼,“行了,鸡给我。正好肚子饿了打算出去买些吃的,啧,算你干了件正经事。” 交谈间,柳鲤和赵录也各自走出了房间,一脸笑意的看着梁安挨训,然后不客气的拿走梁安买的烧饼和烧鸡……唯有柳鲤道了声谢。 在梁安满心还是柳鲤有礼貌的想法中,众人吃罢烧饼烧鸡,算是解决了晚餐,又闲聊了片刻,便各自回屋。 他们四人,柳鲤身体孱弱需要多休息,梁安和鲁蒿赵录则是需要练功炼化吃掉的食物带来的精气,回复内力。 一宿无言。 次日凌晨,梁安早早醒来,在院中练完五气朝阳功,便马不停蹄地敲响了鲁蒿赵录的房门,催促他们一起找权志东进武库。 县衙兵房地下。 权志东举着一柄火把,带着梁安三人沿着一条地道缓缓前进。 “武库中的武学虽然已经老旧过时,但依旧有不少江湖客想要窥探一二,前任昌平指挥使大人特地让各县六扇门挖了个地库,将收集的秘籍都搬进去……” 路上,权志东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着穗萍武库的由来,约莫走百来步后,突然停下。 “到了。” 借着火光,梁安等人看到面前有一扇铁制的大门,上面布满了锈迹,有些地方还有刀剑的划痕,看起来沧桑古老。 权志东在腰间摸了摸,掏出一把钥匙,对着铁制大门上的一个小孔插进去。费力的拧了拧后,门里传来嘎吱一声,大门随之被推开,一股带着发霉的墨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百七十章 武库大丰收 鲁蒿等人闻着这味纷纷皱起了眉头,唯有梁安一脸享受。 这种程度的霉味,至少是十几年几十年的窖藏!这种等级的老书,还是武功秘籍,他感觉自己有立刻扑进去打滚的冲动! 权志东举着火把穿过铁制大门,找到以前留下的蜡烛,点亮三支分配给梁安三人。 火光照耀下,穗萍武库展现在梁安等人面前。 武库不高,最多两米左右,但面积不小,约有三十平方。上下左右都是一体的石头,看起来似乎是从一整块石头上挖出了这么一个空间。 武库中,十几个有些老化的木质书架整齐排列,摆放着各种形状的书籍和千奇百怪的物品。梁安粗略一看,发现那些物品无一例外都有文字乃至图画,想来也是前人记录武学秘籍的载体。 权志东指向角落里一排书架道:“那里就是陈州郡那边收集的秘籍,不多,且都是些百年前的老秘籍,你们随便看看吧。毕竟咱们是昌平这边的,那边的秘籍有那边的六扇门收集保管。就是要小心些,那些秘籍脆得很,翻的时候稍微用点力就可能碎了。好歹是前辈们收集的,坏在我手里我以后有些不好交代。” “权兄弟放心,我们会留心的,定不让秘籍受损。”鲁蒿抱拳承诺道。 权志东连忙扶起鲁蒿,笑道:“别这么认真。毕竟是老书,翻的时候有些损坏正常,别坏得太离谱就成。”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沉声道:“你们看的时候小心点。武库的通风有些问题,要是看的时候感觉头晕了,或是发现蜡烛的火有要熄灭的迹象,就出去透透气。入口我会让人帮你们开着。” 听着这话,再闻着武库内浓重的霉味,鲁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多谢权兄弟提醒,我们会注意。” 权志东笑道:“那行,我还有些事,先出去了,你们慢慢看。” 等权志东走后,梁安几人对视一眼,一同拿起蜡烛走向权志东之前所指的书架。 粗略一看,书架上至少有四十本书,还有布料竹简等容易记录文字图画的载体。 至此,梁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伸手轻抚书架上的秘籍。 疼! 但是爽! 都不用看,梁安知道自己的经验点正在迅速提升! 一个书架四五十本秘籍,按一本一点来算都有四五十点,比得上他昨日绕穗萍县城摸书的收获了!这里有……十二排书架,如果每个书架都这么多…… 梁安发现自己的心情犹如范进中举般,恨不得高喊一声:噫!我中了! 鲁蒿和赵录看着梁安一脸痴迷的抚摸秘籍,就差流出口水的表情,都皱了皱眉头。 如果是当世闻名的神功宝典也就罢了,眼前不就是一些几十年前上百年前的秘籍吗?而且都没看内容,至于这样?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眼中无语的两人摇了摇头,各自从书架一排开头拿出一本秘籍翻阅。 他们是来了解陈州郡武学的,不是来看梁安笑话的,正事要紧。 一排书架摸完,连鲁蒿赵录在看的秘籍也在两人嫌弃中摸了摸,梁安搓着疼到有些发麻的手指,闭上左眼查看。 经验点:439 提升了82点! 心中一阵狂喜,梁安向边上的书架走去。 鲁蒿见状立刻喊道:“小梁,去那边干什么?陈州郡的武学秘籍在这。” “我要感受一下老书的芳香。”梁安回头,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眼神迷离,好似着魔。 对上梁安视线的鲁蒿浑身一颤,皱眉道:“有病吧你!这埋汰的霉味有啥好闻的?别乱转!” 赵录拍了拍鲁蒿,笑道:“得了。看他这样,比被美人迷了还离谱,还是先让他转一转,清醒清醒脑子吧。” 鲁蒿抽了抽嘴角,看着梁安一脸迷离的表情,也没再喊,叹了口气道:“算了,等他回神吧。真是的,还书香,啥毛病!” 赵录笑道:“你我粗人不懂,但小梁父亲是大儒,文采连统领都佩服,有些奇特的癖好也正常。” “啥癖好!就是有毛病,脑袋有毛病!得得得,我们先看。不抓紧看回头上陈州郡吃亏的是他。” 不理会鲁赵二人的闲言碎语,梁安像抚摸着美人娇嫩的皮肤一般,力道轻柔,小心翼翼地一排书架一排书架摸过去。 约莫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手指从最开始能够感觉到吸收经验点的刺痛到毫无知觉的麻木,梁安总算将十二排书架全摸了个遍。 经验点:1459!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超过一千点的经验点,四位数的数字让他闭上的左眼都舍不得睁开。 357到1459,仅仅一个穗萍武库就让他提升了1102点经验点! 狂喜! 不仅是一千多点的经验点,关键是他现在还知道了以后去其他地方的六扇门时可以申请进入武库查阅当地秘籍这件事! 每个县城都有武库,一个武库就有一千多点经验点。那么多县,那么多武库,梁安不敢想象自己以后如果得到调遣外地的任务时将会多么幸福! “亏我以前还想着画画写字赚经验点,多出几次任务不就行了!md!赚翻了!” 心中无声咆哮着,梁安遥想未来,感觉自己都要幸福得昏死过去。 “不对!咱们出去!” 忽然,鲁蒿拉起梁安往武库外跑。 梁安立刻回神,看向面色沉重的鲁蒿和赵录,疑惑道:“怎么了?” “权兄弟不是说了嘛,武库的通风有些问题,我现在脑袋有些昏了,得出去透透气。”鲁蒿头也不回的没好气道:“你小子啥毛病啊!这么久了陈州郡的武学秘籍一本不看,在那傻乎乎的摸来摸去?” 梁安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武库内的蜡烛越来越昏暗,自己呼吸时也感觉有种上不来气的感觉,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武库空间不大,通风也有问题,如今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在里面待那么久,又点了蜡烛,氧气经不起消耗了! 有些尴尬的挠挠脖子,梁安道:“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那也是书中吧?你看都没看!”鲁蒿毫不客气的拆穿,“待会儿通过风后,别再和傻愣子似得,先把陈州郡的武学秘籍看了。咱们还得去陈州郡,不了解那边的武学,吃亏的只会是你。” ( “我晓得了。” 百步距离转瞬即过,三人很快就跑到武库入口,但大门关着。 看着关上的武库大门,梁安一阵无语。 难怪他们进去没多久氧气就不够了,知道武库通风不好还关门,这不是要人命吗? 鲁蒿皱眉上前,轻轻一拉,大门立刻打开,清新的空气伴随着泥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三人立刻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这么快就看完了?” 三人循声看去,就见李绍军正光着膀子拿着一柄长枪在一旁站着。 鲁蒿苦笑道:“里面通风有问题,差点憋昏过去,出来喘口气。” “哦。”李绍军语气淡漠的点了点头,抱着长枪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看多少了?还要多久?” “秘籍中的立意和招式特点需要揣摩,还没看多少。”鲁蒿靠着武库大门,叹息道:“若是能拿出来看就好了,里面通风不好,看不了几本就得出来透透气。” “不能拿出来!”李绍军稍稍扬高声音,见梁安三人都看了过来,沉声道:“外边大门我可以给你们开着,这样通风会好些。但秘籍不能拿出来。” 鲁蒿愣了愣,“不就是些老古董……” 说着,他想起这是别人的地盘,笑道:“不拿不拿。我们在里面看就行。” 外面的大门开着,能通风,他们在里面也能待更多时间,拿不拿出来看都一样。反正陈州郡的武学秘籍就一个书架,一天下来也够他们了解个大概了。 “嗯。”再次淡漠的点了点头,李绍军看向了一边。 这种态度让鲁蒿皱了皱眉头,扭头对梁安摇了摇头。 梁安耸了耸肩算是回应,也没多话。 李绍军曾说过他曾往中阳送消息却被中阳的捕快赶回来了,眼下应该是迁怒他们,不愿结交。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安静的靠在门边等待武库内通风完毕。 梁安三人再次返回武库。 经验点已经摸完,梁安自然没有继续磨蹭的必要,直接来到收录陈州郡武学秘籍的书架前,抽出一本看了起来。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门我能修炼的功法…… 抱着期待看起了秘籍,梁安立刻皱起了眉头。 六合棍,一套外门棍法,没有立意的记载,只有单纯的招式。粗看之下倒也有几分样子,能用来技击,但没有内力配合,没有立意深入,只能说比庄稼把式稍微好点。 略微回忆一下,梁安想起这本秘籍好像最开始就给了他一点经验点,不由撇了撇嘴。 塞回去又拿出一本。 云雨七十二剑! 云雨七十二剑出自陈州郡? 愣了愣,梁安抽着嘴角翻开看完,又满脸无语的塞回去。 这本云雨七十二剑就是他练的云雨七十二剑,不过招式动作有了些许变化……更差的变化,不论是实用性还是招式之间的配合衔接都不如他练的云雨七十二剑! 接下来又看了十来本秘籍,都是一些简单的外门武功,还只有两本有粗浅的立意,看得梁安眉头直皱。 “啥玩意儿,这些也能叫武功秘籍?”他不自觉吐槽道。 “都是些老古董,你还能指望什么?”鲁蒿没好气道。 梁安一时沉默。 他知道这些秘籍是老古董,但他没想到居然都是这么粗陋的东西。 “这些秘籍主要是了解陈州郡那边的武学特点和大概门派,别期待太多。”赵录在一旁笑着说道,将手里一本看完的秘籍塞回去,又抽出一本,翻开看了一页后,突然一愣,扭头对梁安道:“小梁,我记得你练的轻功叫虎行步吧?” “啊对,怎么了?”梁安疑惑的扭头看向赵录。 赵录扬了扬手中的秘籍,随后递给梁安,“你看看这本。” 梁安接过秘籍,瞳孔一缩。 秘籍封面上,赫然写着虎行步三个大字! 迅速翻开,甚至不小心有些用力过猛将封面撕下来后,梁安看到了非常熟悉的步法描述,虽然有些用词不同,但也能看出就是他修炼的虎行步立意! 师父说虎行步是他找来配合虎威刀的轻功,原来是上陈州郡这边找的。 心中嘀咕着,梁安继续翻看下去,越看眉头越皱。 太简陋了! 这本虎行步记载的内容,也就立意和他修炼的虎行步没差多少,但不论是步法的精妙程度还是内力的运行方式,都和他练习的虎行步有着天差地别。 凭借自身的虎行步基础,他在武库中稍微演练了一下秘籍上的内容,结果发现秘籍上的虎行步顶多只有他练习的虎行步三四分效果,还很难配合虎威刀的招式。 叹息着将虎行步秘籍递给赵录,梁安道:“和我练的差太多了。回头我给你们说说虎行步的特点吧。” “那是最好了。”赵录将虎行步塞回书架,笑道:“你现在练的应该是虎行步近些年可能会出现的变化,就算和陈州郡那边的虎行步有区别也比这本老古董上记载的好。” 梁安笑了笑,继续抽秘籍翻阅。 但经历了云雨七十二剑和虎行步两本秘籍和自身修炼的内容对比,他知道这些秘籍顶多就是让他了解陈州郡武学的大概,最多只能了解特点,以后遇到类似武学的时候能有所防备,不能将其视为陈州郡真正的武学传承。 同时,他也更加了解了李照勋当初和他说武学是数代人苦心完善这句话的意义。 看秘籍,偶尔出去通风,来来回回折腾大半天后,陈州郡的秘籍终于要看完了。 梁安拿起书架上最后一份秘籍索然无味的看起来。 陈州郡武学秘籍,纸质的三十八份,竹简七份,还有三份由绢布之类的织物记录,他现在看的这一份秘籍就记录在织物上,又或者说袈裟。 这份秘籍好像给了我七点经验点,好像是这排书架最多的一份。 稍稍回忆了一下,梁安目光在袈裟上游走,平淡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大弥勒功,这是记载在袈裟上的武功的名称,是一门锻炼身体的外功法门,取身如弥勒,大肚能容天下苦的立意。 论精妙,大弥勒功倒也算不算多精妙,就是一门锤炼身体,配合食补将身体练得又胖又壮,能抵抗多数钝击的法门。 这类功法前面的秘籍中也有记载,但相比于前面的功法,大弥勒功中还记载了一点让梁安非常在意的内容……服食秘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饕餮大法 他在空月池的时候听许继说起过服食秘法,号称是能提高食物药物消化效率的法门,当时许继还举了诸如吞月大法服气法之类的法门作为例子,让他颇为神往。只可惜许继没练过服食秘法,他想学也没地方学,后来事情多,一时也顾不上找人学习服食秘法的事,再说五方拳也有类似效果,就这么搁置下去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一堆老古董里面发现了服食秘法。 仔细看完,梁安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大弥勒功上的服食秘法只是一门通过服食特定药物结合按摩推拿刺激胃部扩大,能够吃下更多食物的粗浅法门,对食物药物的消化效果也有一定促进作用。但和许继说的那些服食秘法有着相当大的差距,甚至还不如他的五方拳。 “还以为找到宝了,没想到只是青春版。” 叹息着,梁安折叠好袈裟,打算将其放回去,可又有些不舍。 如今他需要尽快回复身体状态,能够加快食物药物吸收的服食秘法就是最好的辅助功法。大弥勒功的服食秘法还很粗浅,却也比没有强,何况在武库中获得了那么多经验点,他要练成也简简单单。 迟疑片刻,梁安看向一旁早已看完陈州郡武学,但为了等他而在看昌平郡武学的鲁蒿问道:“老鲁,我能抄录这里的秘籍吗?” “抄录这些?”鲁蒿愕然回头,看向梁安手中的袈裟,挑眉道:“大弥勒功,你打算练?” 同样看完了陈州郡秘籍,他一眼就能看出梁安手中拿着什么秘籍。 梁安笑道:“我对里面的服食秘法挺有兴趣。你知道大弥勒功的来历吗?近些年有变化吗?” 鲁蒿想了想后,摇头道:“没听说过。这功法我看着像是几百年前走错的路子,如今应该也没人继续演化推进了。” “走错的路子?此话怎讲?” 鲁蒿放下手中的昌平郡秘籍,揉了揉下巴道:“你的云雨七十二剑不是问玄了嘛,难道没发现问题?” “和内功有关?”梁安微微眯起眼睛。 鲁蒿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以前在北地结识了一位太昊宫讲师,一次闲聊时她说数百年前那时候的杀伐内功还不像如今这么强,江湖上外门功法内门功法并驾齐驱,不似如今江湖以内门功法为尊。她祖师也留下了不少外门功法和招式,但到了如今,也就那些外门招式还能让弟子们没练出内功的时候用用,外门功法全都束之高阁。究其原因,人力终有尽时,人体也有极限,练得再狠也不如杀伐内功催动时威力大。” “大弥勒功刚才我也看了,就是一门纯粹的外门功法,能练出一身肥肉筋肉不惧寻常钝器。但其不涉及丝毫内力运行,配合服食秘法全浪费在肉身上,高处有限。这等功法也就是一些乡下庄稼汉会练练。” 梁安皱眉思考片刻,问道:“没有那种外功和内功一起练的吗?” 鲁蒿撇着嘴说道:“有,还不少,不过都是些小卒子。真正的高手皆专注内功,尤其是高深的内功。高深的内功提炼精气速度快,也能在运行时锤炼身体,内外都能练到,远远好过外功法门对身体的锤炼。但那些小卒子没几个人有高深内功,打架又得冲前面,只能内功外功一起练,或者单纯练外功当个耗材。” 说到这,鲁蒿看向梁安手中的袈裟,摇了摇头道:“大弥勒功你看看就成,要练你也就练上面的服食秘法……啧!那粗浅的玩意儿也不值当练。你真对服食秘法感兴趣,回头回总衙的时候申请一下,有比这玩意儿好得多的。” “总衙那边还能申请武功秘籍。” “只要你有功绩够,玄心宝录你都能练……不过要你先成金牌捕快。” 梁安白眼一翻。 他现在还是最低级的铁牌捕快,按六扇门的晋升规矩,他要成金牌捕快最低都得一两年。 摸着手中袈裟,梁安沉默片刻后,笑道:“这大弥勒功我瞧着有趣,对我有些启发,还是打算抄录一份仔细琢磨琢磨。” 鲁蒿挑了挑眉,摇头道:“随便你,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真要抄录的话,我出去和李绍军说一声,讨些笔墨纸砚来。这些老古董,只要不流传给江湖门派,咱们想抄录多少就抄录多少……至少我去的其他地方都是这样。” 梁安双眼一亮。 发现了大弥勒功中藏有服食秘法后,他估摸其他书架上应该也有他感兴趣的武功,或许还有比大弥勒功上的服食秘法更精妙的法门,如果能够全部抄录下来,对他绝对大有裨益。 “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头我请你吃酒!” “用柳小姐的钱还是老赵的钱?” “额……” “等着吧,我正好出去透透气。唉,这些垃圾看得我头疼。” …… 夜幕降临,灼热在夜色中稍稍散去。 房间中,梁安坦着上身,小心整理着桌上的秘籍,将它们合为一本小册,用针线装订。 合集的小册上,记录了九本秘籍,包含内功外功、招式步法。虽然这些都不是多么高深的武功,甚至还能说简陋,但能被他挑中都存在一定理由。 要么如大弥勒功般记载了服食秘法,要么蕴含的立意或者发力方式让他颇感兴趣,总之都是对他当前颇有裨益的功法。 “可惜等我想要抄录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不然说不定还能抄下更多有用的秘籍。” 有些贪心不足的呢喃着,梁安将最后一针缝好,咬断绳子打结,心中颇为遗憾。 武库中的秘籍繁多,大多都是些没用简陋的粗浅功法,常人想要找到有用的秘籍绝非易事。可他有吸收经验点的能力,能够直观的觉察到某本秘籍是否被更多人参悟过,也就能更快的找到一本秘籍是否值得让人学习。 “要不和老鲁商量一下,明天再进去找一圈?” ( 想了想,梁安摇了摇头。 他现在主要任务不是找秘籍,尤其是这些粗浅老旧的秘籍,而是恢复自身的状态。眼下抄录的秘籍已经够他看一段时间了,明天再进去找,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按下内心的贪婪,梁安翻开秘籍合集仔细看起来。 他打算尽快选一门服食秘法修炼,好强化自己消化食物药物的能力。 除了大弥勒功,秘籍合集上还有两种功法拥有服食秘法,分别称《食神经》和《饕餮大法》。 “三种服食秘法都提升了消化能力,但相比于大弥勒功配套的服食秘法,这两篇服食秘法叫得牛气哄哄,但论及效果也未必比大弥勒功上的服食秘法更好。食神经是提升了消化能力的同时,还提升了口腔的强度和味觉嗅觉……啧!味觉嗅觉提升起来干什么?看来创造这门服食秘法的人是个厨师或者喜欢美食的人,难怪叫食神经。饕餮大法也练到了口腔后喉咙……我艹,还练肛门和大小肠?这是堵住食物不排泄,尽量延长消化的时间?” 仔细阅读下,梁安慢慢分清楚了三门功法的优劣。 在消化这方面,三门功法相差并不大,也是用特定药物结合按摩推拿刺激胃部扩大,强化消化能力,只是按摩的手法和服食的药物有区别。但大弥勒功上的服食秘法需要配合大弥勒功才能发挥最大效力。他并不想将自己练成一个大胖子,所以直接放弃了。剩下的食神经和饕餮大法,前者强化嗅觉味觉对他毫无用处,倒是饕餮大法在消化方面和大弥勒功的服食秘法以及食神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还有延长消化时间的手段,对比起来可以说是三门服食秘法最好的一门。 “就饕餮大法了!” 迅速做下决定,梁安专心研究起饕餮大法的修炼方法,并着手在身上尝试按摩手法,一直到倦意袭来。 次日,演练完五气朝阳功的梁安便来到县衙旁的药铺,买了饕餮大法所需的药物,便开始正式修炼。 有经验点,任何武功技巧只要入了门他就可以迅速提升,但他也不知道饕餮大法练到什么程度才算入门,所以修炼宜早不宜迟。 期间,鲁蒿和赵录都来找过他,但看他在自己房间内鼓捣着饕餮大法,都是一脸怪异的离去。在他们想法里,梁安居然会练这种老旧粗浅的服食秘法,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 琼山。 宇文贺一脚将一个黄袍蒙面人踢下悬崖,再看了一眼脚下小道上几个远远躲着,不敢靠近的黄袍蒙面人,冷哼一声道:“还敢追吗?” 他的实力当世没有几个人能比,修炼的又是世间决定的招式功法,如今琼山高耸陡峭,黄袍蒙面人无法形成包围,来一个死一个! “宇文贺,你这又是何苦呢?” 山下一个黄袍蒙面人扬声道:“你猜不到陈州郡都这样了,中阳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宇文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淡淡道:“你可以说。” “这都是你们虞国皇帝的旨意。他早就将陈州郡划给我们了!” “胡说八道。” “你不信?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们大军入陈州郡,你们一点兵马也不调过来?呵!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国师将在陈州郡破格,你们皇帝老儿知道后,早就派使者向我们称臣……” 宇文贺目光一冷,猛地一脚踢碎身边的石头,扫向山下的黄袍蒙面人。 黄袍蒙面人中站出一人,一甩衣袖,将石头卷落山崖,冷声道:“宇文贺,别不识好歹!陈州郡和昌平郡都是国师破格的血食,你也不过是虞国皇帝老儿献祭的棋子。若你识相归顺,说不得我还能在国师面前美言几句,否则等国师破格,便是你身死之时!” “花言巧语。” 宇文贺再一次踢向身边一座高大的剑形山石,强大的劲力让山石底部布满裂痕,随后纵身一跃,对着山石顶部一踹,巨大的山石顷刻间崩塌,浩浩荡荡的落向山下的黄袍蒙面人。 上下的黄袍蒙面人们都是悚然一惊。 此刻他们都在半山腰,脚下小道狭窄,边上就是悬崖,根本无法躲避! 其中两个黄袍蒙面人对视一眼,猛地向对方伸出双手,四只手交叠一起结出怪异的手印,一同轰向坠落的山石。 “开山!” 巨大的山石在他们的合击下瞬间碎裂。 可山石碎裂之后,满脸冷漠的宇文贺突然现身,嘴含一枚泛着荧光的玉佩,高举一只脚狠狠落下。 “天塌!” …… 又是一日过去。 来穗萍的第三天中午,梁安吃罢午饭后,手指在腹部不断按捏,利用饕餮大法上记载的手段加快食物的消化。 还别说,虽然他的饕餮大法还没入门,但在按摩的时候还是能够觉察到自己胃部蠕动的速度稍微快了些。 照这势头,他相信自己距离饕餮大法的入门应该不远了。 “梁公子。” 正按着起劲,梁安突然听到了柳鲤的呼唤,循声看去,就见柳鲤正透过窗户看向自己,面色苍白,脸上满是强自忍耐的痛苦。 很明显,柳鲤的毒又发作了! 手上功夫立刻停下,梁安迅速走向柳鲤的房间,伸手按在柳鲤背上,将朝阳紫气注入。 没多久,柳鲤的脸色渐渐恢复,梁安也感觉到她的外星穴将自己的朝阳紫气返还,也就收功后退。 “辛苦梁公子了。”脸上带着一丝苦涩,柳鲤向梁安道谢后,看向梁安比其他部位红上许多的眉心,“公子还好吧?还吃得消不?” “我?好得很啊。” 经过三天休养,梁安的朝阳紫气已经差不多要完全恢复了,就算现在给柳鲤渡了三成也依旧有一半左右。 “那就好。辛苦公子了。” “一句话别说两次。”梁安见柳鲤也没问题了,笑道:“你怎么样?没事我继续去练功了。” 柳鲤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又迟疑了,最后只是点头笑道:“公子请自便。” 梁安挑了挑眉,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笑道:“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第一百七十二章 孙昭君醒来 见梁安转头就走,柳鲤一愣,伸手想要阻止,又立刻放下,咬住嘴唇盯着梁安背影,眼里满是埋怨。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梁安居然连多问一句都不愿意! 委屈着,柳鲤关上房门和窗户,回到床边,拉开领口看去。 一条紫红色犹如血管的纹路在她胸口盘旋,凝结成一枚妖异的花纹。花纹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与洁白的皮肤呼应,充满了异样的妩媚美感。 “紫罗花快要凝成,最多还有一月时间。若是真来不及了……” …… 听到关门声,梁安扭头看了一眼柳鲤的房间,双眼微眯。 柳鲤那欲言又止的态度让他有些心痒痒,但他如今都有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为柳鲤排忧解难。 “女人只会影响我练武的速度,还是不问了。况且真是重要事,不需要我问她也会说。” 低声自语着,梁安回过头找个阴凉的地方,吃了些药,继续按揉腹部,练习饕餮大法。 时间一晃而过,太阳西沉。 就在梁安一位今天又要无事发生的度过时,鲁蒿突然跑进院子,对着梁安招呼道:“小梁,快来,那家伙醒了。” “那家伙?谁?”梁安愣了一下,猛地想起了之前在林中带出来的长袍男,“那家伙还能活过来?” 长袍男被他布置的陷阱波及,中了金玉给他的剧毒断魂散。虽然事后他喂了些解药,但断魂散的毒性强烈迅猛,他和鲁蒿等人解决追兵花了时间,导致长袍男中毒已深,一直没有醒来,他还以为没救了。 鲁蒿笑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家伙我丢给大夫后就没问了。刚才医馆突然来人说他醒了,现在状态还不错,能说话,你要去问点东西不?” “走!” 长袍男没有收在县衙,而是在县衙不远处的医馆。 跟鲁蒿匆匆赶到,梁安就见一个少年正给长袍男喂药。 面色枯槁,神色不佳,眼睛半张不张,似乎随时都会闭上。看着长袍男这般模样,梁安也不禁有些愧疚。 长袍男同他无冤无仇,却因踏进他的陷阱而深陷剧毒变成这幅模样,于情于理都是他的不是。 “是你们!” 长袍男看到梁安和鲁蒿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正要说什么,却猛地面色一变,大声咳嗽起来。 照顾他的少年连忙放下药,一边给长袍男捶背一边道:“别动怒!别动气!你现在才醒过来,身体还很虚,一旦动气就糟了!” 好一会儿,长袍男才慢慢停下咳嗽。 看向梁安二人,他眼中怒色一闪,又瞬间压下去,“不知两位找我何事?” 他不是傻子。 刚才这一折腾的工夫,他也想明白了。自己这般模样虽然是梁安二人整出来的,但此刻有人救治自己,应该也和梁安二人脱不了关系。与其破口谩骂得罪梁安二人解一时之气,还不如先忍着,等自己伤势好点再说,省得梁安二人脾气一上来直接弄死他。 毕竟梁安二人,一个布置剧毒陷阱,一个上来就是置人于死地,明显都不是良善之辈。 梁安和鲁蒿对视一眼,让喂药少年离开后,上前抱拳道:“六扇门铁牌捕快梁安,见过少侠。林中之时,我等执行公务,不想少侠却踏进来,一时误伤,还请少侠见谅。待少侠身体好些,我等必会给予补偿道歉。” 听到六扇门这个称呼,长袍男瞳孔一缩,面色微变后,勉强抬起手抱拳道:“原来是六扇门的捕爷,请……” “别多礼了。”梁安出言打断后,笑道:“说来都是我们的错。对了,少侠怎么称呼?” 长袍男略微沉默后,道:“孙昭君。” 他本不想报出真名,但是想起之前和短打男在林中交手的时候短打男说起过他的姓名,梁安就藏在腐枝枯叶下,再隐瞒也没意义。 听到这个名字,梁安立刻想起了短打男之前对长袍男的称呼,直到长袍男没有说谎,笑道:“原来是孙少侠,久仰久仰。” 孙昭君脸皮抽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梁安是在说客气话,但江湖上,六扇门捕快和江湖客就像是猫和老鼠,被谁久仰也不想被六扇门的捕快久仰! 梁安说完后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问题,轻咳一声,笑道:“此次来,除了看看孙少侠的状况,我等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二,不知孙少侠是否愿意解答。” “梁捕爷请问。” 梁安笑着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自己藏在腐枝枯叶下听到的对话内容,面色一肃,沉声道:“孙少侠,我当时听你和那位龙三少爷说三头龙龙鸣轩同陈国大将梁朝雨暗通曲款,组建雷山盟屠杀要往中阳报信的江湖客这事是否属实?” 孙昭君点了点头道:“属实。这事在陈州郡已经不是秘密,很多江湖客都已知晓。” 鲁蒿的面色登时黑下来。 这事梁安和他说起过,但从孙昭君口中证实又是一回事。 “混账东西!等到了陈州郡,老子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梁安瞥了他一眼,又对孙昭君问道:“如今陈州郡状况如何,可否请孙少侠告知。” “只能说大势已去。”孙昭君微微撑起身体,将枕头塞到腰后,靠着床头道:“陈州郡郡守程栋梁已向陈国称臣,引陈国大军入境,遍地都是陈人。” “可否详细说说?” 孙昭君微微点头,略微思考片刻后,娓娓道来,听得梁安和鲁蒿的心越来越沉。 在孙昭君的描述中,陈州郡早在八九年前就涌入了大量的陈国江湖客。但江湖客本就是四处游串之辈,当时的陈州郡江湖也没多在意,毕竟是两国交界,陈人江湖客早先也有不少人过来。 只是随着陈人江湖客涌入的越来越多,陈人江湖客和陈州郡江湖客的矛盾也就慢慢多起来了。可那时候的陈州郡官府只惩戒陈州郡江湖客,对陈人江湖客不做任何表示,最多只是让六扇门遣返,引得陈州郡江湖客分外的不满,纷纷暗地里聚在一起猎杀陈人江湖客,造成了更大的矛盾。 ( 此事引起了陈州郡郡守程栋梁的注意,派兵严告了陈州郡各家门派,让他们安分守己。 迫于朝廷的压力,陈州郡江湖客的报复只能暂时消停下来,安稳了一年。 但随着陈人江湖客依旧不断涌入,矛盾又再次爆发,并且比之前更加激烈,很多陈州郡江湖门派都在冲突中灭绝,于是有几家陈州郡的江湖门派站出来,号召陈州郡江湖客将陈人全都赶出陈州郡。 但没想到此举居然引来了陈州郡郡守的注意,称他们是聚众谋乱,派兵镇压灭门。 陈州郡江湖客纷纷声讨,不想也被陈州郡郡守派兵灭门,一时人人自危。 不少江湖客见这情况打算去中阳告状,只是陈州郡郡守早在陈州郡四周布下军伍,限制出行,那些江湖客大多都被拦下来,偶尔几个闯出去了,也没了消息。 再后来,大约是六年前,陈国军队突然堂而皇之的进入陈州郡,这时陈州郡江湖客才知道陈州郡郡守已经叛国了。 反应过来的陈州郡江湖客纷纷举事反抗,但为时已晚,陈州郡已经遍地都是陈人! 后来陈人江湖客还组建了一支名为雷山盟的武人军队,由陈国将领领导,镇压陈州郡江湖门派。陈州郡江湖门派要么归顺,要么就是被灭门,只有少数潜伏在民间山间,苟延残喘。 “这些狗陈人!” 听完孙昭君描述的鲁蒿狠狠的锤了一下身旁的桌子,强大的力道登时让桌子四分五裂。 梁安闪身避开一些碎块后,望着孙昭君的眼睛,眉心一红,沉声道:“孙少侠,你说陈人和陈州郡郡守已经封锁了陈州郡全境,那你和那人又是怎么出来的?” 孙昭君感觉浑身一寒,似乎一下子被人扒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无法隐藏。 “他心通?!” 一脸愕然的看着梁安,孙昭君抿了抿嘴,挽起衣袖道:“我……我有雷山盟的出入令符。” 梁安挑了挑眉头,笑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孙昭君瞥向一边的衣服,伸手掏了掏,拿出一枚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玉佩递给梁安。 梁安接过玉佩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任何特殊的地方,但五气朝阳功催发的他心通让他觉察到孙昭君并没有欺骗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阳光下,令符上会出现花纹,正面看会组成雷山二字。”孙昭君提醒道。 梁安点了点头,拿着玉佩走到屋外,果然看到玉佩在阳光照射下透出一些细碎的裂纹,经过一定角度调整后,便能看到那些裂纹组成了雷山两个文字。 回到房内,梁安笑道:“有此物就能进陈州郡吗?” 孙昭君摇头道:“有此物还不够,还需暗号口令。口令十日一改,最近的口令为天佑陈地佑人。但我离开陈州郡已有六日,再加上昏睡的这段时间,怕是已经改口令了。” 这么严格? 梁安眉头紧皱。 孙昭君离开陈州郡六天,算上昏睡的三天,这就九天了,最多再一天暗号口令就会更改。如今宇文贺没消息传来,他也不打算主动进陈州郡,知道这句口令和不知道没区别。 沉默片刻后,梁安发现孙昭君的面色白了几分,眼睛似乎都有些睁不开了,笑道:“孙少侠先休息。等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再聊。” 说完,他对鲁蒿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房间。 鲁蒿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孙昭君后,扭头跟上。 走到屋外,鲁蒿喊住梁安,凑近低声道:“小梁,这家伙的话可信吗?” “如果说是陈州郡的消息,应该大差不差。” “那他这个人呢?”鲁蒿说着的同时,嘴巴往梁安手里握着的玉佩一努,“这玩意儿他是怎么来的你不打算问问?雷山盟才有的东西和口令他都有……” “不急。”梁安打断鲁蒿,把玩着玉佩,低声道:“我们要的是他知道的消息,不是他的命。一次问太多,一点秘密都不给人留,后面就不好问了。” 鲁蒿撇着嘴道:“我知道你是想温水煮青蛙,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别忘了统领随时都会有消息过来。” 梁安摸了摸下巴,“这也是没办法的。诶,你找些人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他这边我早就让权兄弟安排人看着了。对了,刚才那些消息你理一份给权兄弟,让他往中阳那边传。” “不是说传不过去吗?” “传不过去是传不过去的事,有没有传是我们的事。” 回到县衙,梁安两人还没多喘口气,赵录就迎了上来。 “小梁,老鲁,铁将军来消息了。” 我靠!今儿个啥日子啊! 梁安一愣,扭头看了鲁蒿一眼,问道:“怎么说?有宇文兄的消息了吗?” 赵录沉声道:“有些消息。铁将军的斥候查到统领似乎往琼山那边去了。陈州郡的那边的兵马也有一部分调往琼山那边了。” “琼山……”梁安皱起眉头想了片刻,疑惑道:“在哪?” 赵录指向西南方道:“我找李绍军打听了一下,大概这边往西南走五十里地。” 五十里……这个距离绝对不算近,骑着好马全力跑也得两个时辰以上,如果算上路况以及黄袍蒙面人等因素…… 根本过不去好吗!陈州郡那边还派兵了! 看向鲁蒿和赵录,梁安眨着眼睛道:“咋整?” 鲁蒿和赵录都是沉默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还能咋整?他们三个人……不对,还有一个弱女子柳鲤。他们四人跑上去和军队对着干吗? 见他们都没吱声,梁安叹了口气道:“还是等宇文兄的消息吧。老鲁,我去理一理孙昭君的口供,你也和老赵说说。” 说完,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录一脸疑惑的看向鲁蒿,“孙昭君?谁?你们帮穗萍这边出任务了?” “就是我们带回来那人。”鲁蒿叹了口气道:“我们从他嘴里得了个了不得的消息……” 第一百七十三章 求新武 房间内,已经将孙昭君口供记录好报送权志东的梁安翻阅着抄录的秘籍。 铁将军和孙昭君的消息让他心中充满了危机感,打算再找一门武功修炼。哪怕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也能让自己的能力更多样化点,能应对更多场面。 纵观他自身所学,在器械方面已经颇有建树,不论是虎威刀还是云雨七十二剑,都有了自己的问玄秘技,但贴身肉搏和远程攻击还是有非常大的疏漏。抄录秘籍的时候,觉察到自己的问题他就特地选了两门这种类型的武功,擒拿类的沾身跌和暗器类的飞蝗子。 选这两门武功也是有考究的。 他最擅长毕竟还是兵器,除非意外,否则兵器不会离身,交手时也是以兵器为主。所以他需要考虑的不是徒手对敌,而是在别人突然近身让自己无法发挥刀剑优势的时候该用的技巧。沾身跌作为擒拿摔打的技巧,就能很好的契合他被突然近身时的状况,将人摔出去后再用兵器制胜。 而飞蝗子描述了在各种姿势状态下扔飞蝗石的技巧。飞蝗石又是非常常见的暗器,只要光滑坚硬就行,以鹅卵石居多。但也无需刻意强求,没鹅卵石,随手在地上抓几颗石子也能当飞蝗石用。 同时,沾身跌和飞蝗子作为武库收藏,都不是高深技巧,入门难度非常低,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上手,然后用经验点迅速提升。 “沾身跌最好有个人搭把手练,明天找老鲁吧。飞蝗子倒是出门找几颗石子儿就可以练。” 揣着秘籍抄本,梁安起身走出屋外,抬头看了看没有一丝云彩的夜空,咧咧嘴,低头找了几颗小碎石就练了起来。. 咻啪啪! 脱手而出的石子迅速打在墙壁上,又反射到另一边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中分外的响亮。 “谁?!” 鲁蒿的房间内立刻响起一声暴喝,紧接着房门骤然打开,长棍先人而出。 正要再次扔石子的梁安愕然看着一脸戒备的鲁蒿,抽着嘴角道:“老鲁,你干啥子呢。” 鲁蒿看着拿着石子一副要丢出去的梁安,也是抽了抽嘴角,“大晚上不睡觉,你往我墙上扔石子儿干啥?讨打?” 梁安放下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这不是练练暗器手法嘛。” 鲁蒿没好气的白了梁安一眼,收起长棍道:“我还以为有人来挑事儿,结果是你这小子作妖。” “谁大晚上来县衙里挑事儿。”梁安撇着嘴抛了抛手中的石子,苦笑道:“我练武时间不长,暗器这方面有些薄弱。但咱们这一行上哪都能碰到一堆扔暗器的,所以我也打算练练,至少别人远远躲着扔暗器的时候我也能还个手,不至于被动挨打。” 鲁蒿点了点头,“这倒是。人家江湖客打起来还要讲究个堂堂正正,可咱们要是打起来,都是你死我活,能用什么用什么,不会暗器确实容易吃亏。你要练啥……飞蝗石?要不要我教你?” “你会?” “废话!江湖上大部分暗器我都会用。别说我会,老赵,还有其他兄弟们,哪个不会一些暗器手法。不然咱们遇到别人扔暗器,真要站着挨打?” “赶紧教!对了,这份秘籍你看看,按上面的教。”梁安将秘籍抄本翻到飞蝗子那页递给鲁蒿。 “这不是你在武库里抄的秘籍吗?”鲁蒿看了看后,眉头一挑:“什么玩意儿,这种变着花样扔飞蝗石的技巧有什么用?谁给你这么多姿势角度扔?暗器暗器,能用一次两次就差不多了,你还打算把这个当主要手段?” “别废话了!你就说你教不教吧!” “啧!得,正巧晚上无聊,咱就给你上一课……诶,老赵,你也出来了。快来,小梁这家伙要学飞蝗石,咱们一起给调教调教。” 交谈间,听到声响的赵录也走出了房门,被鲁蒿拉上一起指导梁安扔飞蝗石。 有他们的指导,梁安很快就了解了飞蝗石的扔法,再加上飞蝗子也不难,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不到就给他练入门了。 看到眼皮上出现的文字,梁安也不耽搁,推脱已经晚了,让两人明天再指导,就回了自己房间。 “提升飞蝗子!” 一段练习飞蝗子的记忆霍然出现在脑海中,梁安只觉左右手微微一麻,有种扔什么东西都会非常顺畅的感觉。 检查了一下消耗,梁安微微点头。 作为简单的技巧,提升飞蝗子到熟练只用了他2点经验点,而且精气心神损耗也不严重,又五气朝阳功在,只要明天一早吸收了朝阳紫气就能恢复过来。 这点非常重要。 他还打算提升残阳录到第四层,自身的状态必须要着重考虑。不论是飞蝗子还是沾身跌,如果消耗的心神精气都比较大的话,那他只能暂时先放下了。 “沾衣跌和飞蝗子应该都是这种程度,饕餮大法……应该也类似,三者都比较简陋,想来不会差多少。到时候二者入门了,也能直接提升到熟练。不过再往上就得考虑一下了。提升残阳录到第四层,精气方面还好说,有融阳大补汤在,顶多我多下点药,剂量弄重点。但心神只能依靠朝阳紫气了,可柳鲤这小娘们的身体还需要我的朝阳紫气,一下子损耗太多她又出问题,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导致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 精打细算着,梁安突然想到一件事。 提升残阳录需要的是心神,并非是朝阳紫气,只是朝阳紫气可以代替心神。而柳鲤作为灵山巫,本身修炼的内容就和心神相关,是否有更好的心神修炼方法? 如果心神修炼方法也能用经验点提升,那他修炼之后,完全能够省下朝阳紫气给柳鲤的续命法充能,无需担心提升残阳录后没有足够的朝阳紫气! “不知道柳鲤教不教。之前问问她巫法都遮遮掩掩的……还有提升时的损耗是什么程度……” 带着思虑,梁安慢慢进入了梦乡。 次日,练过五气朝阳功,梁安敲响了柳鲤的房门。 “梁公子?有事吗?”睡眼惺忪,头发散乱的柳鲤一脸茫然的问道。她眼袋浓重,还有非常明显的黑眼圈,似乎一直没有休息好。 ( 看着她这幅模样,梁安微微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干脆的问道:“确实有些事儿向像柳姑娘了解了解,不知柳姑娘可方便?” “啊~你说吧。”柳鲤打着哈欠让开身子让梁安进门。 进门后,梁安将门一关,单刀直入问道:“我想知道巫的修炼方法。” 柳鲤的身体一僵,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盯着梁安看了片刻后,摇头道:“巫的修炼方法我不能说,公子莫要再问。” “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吗?”梁安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问这个很没礼貌,但我现在修炼出了点问题,心神不足,故而想问问巫的修炼方法中是否有解决之策。” 柳鲤叹着气道:“我已在家师面前发过誓,不得透露灵山巫修炼之法。公子心神若是不足,便先停下好生休息两天。修炼之事,欲速则不达。” 这种说辞和当初李照勋说起心神恢复之时的说法一模一样,梁安继续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倒是想缓两天。但咱们不是马上要进陈州郡了吗?我捡来的那个人昨天醒了,从他口中我得知陈州郡如今乱得厉害如今陈州郡乱得厉害,不快些提升点实力,进去怕是没好果子吃。” 柳鲤一时沉默。 好一会儿后,她叹了口气道:“灵山巫的法门我不得传你,不过我有一门锤炼心神的秘法可以教你。” 陈州郡的状况她也不是不知,如今要仰仗梁安等人回陈州郡,梁安的实力提升些对她也有好处。 “当真?”梁安双眼一亮,立刻执弟子礼,躬身一拜:“请柳师指教!” “快起来!”柳鲤连忙把梁安扶起来,看见梁安一脸期待的表情,白了一眼,叹道:“没想到公子还是个会蹬鼻子上脸的人……罢了,你先坐。” 让梁安坐着,柳鲤到屋后收拾了一下仪容,再来桌边坐下道:“灵山巫的修行之法重在魂魄心神,但灵山巫的修行法门难度极高,若非天生魂魄壮者皆难入门,包括我也是。我的资质鲁钝,修行四年也没办法入门,后来家师想到一个法子,便是先让我修炼其他简单些的锤炼心神之法,等魂魄心神够强了,再转修灵山巫之法。如今我就把这个法门教你。” “此法号太平五神录,乃道教存思之法,借存思五脏神,愈万疾,壮心神。” “所谓五脏神,五脏各有神主,即心神、肺神、肝神、肾神、脾神。此五神本无形质,然我等修炼之时须行存思之法,无形无质难免叫人摸不着头脑,故前人化无形为有形,取象于人,绘五神,服五色之衣,以为五脏神,供人存思有度……” 经过柳鲤一段细致的描述后,梁安对太平五神录的内容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太平五神录是一门通过存思观想五脏神达到强壮五脏,壮大心神的道家静功,其效果总的和他所练的五方拳类似。但或许是因为一门是静功一门是动功,在柳鲤的描述中,太平五神录的强身效果远远比不上五方拳,只是多了壮大心神的效果。而这恰恰是梁安最需要的部分。 不过想修炼的时候,他却遇到了一个难题……观想五脏神需要五脏神的画像! “柳师,你会画五脏神吗?”迫切想要尽早开始修炼的梁安问道。 “我不会作画。”柳鲤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见梁安露出失望之色,蹙起眉头想了片刻,双眼一亮道:“五脏神本是无形无质之物,也不是非要画像才能存思。画像不过是前人为了后人好修炼才画出来的,太平五神录虽重存思五脏神,却非固定形象不可。如今我转修灵山巫之法,早已不再存思五脏神,而是以灵山巫法中的鬼神替换之,依旧能以太平五神录之法温养五脏。公子或许可自寻五画做五脏神之像。” 这么唯心? 梁安瞪大了眼睛,旋即反应过来观想存思就是一种唯心行为,柳鲤这个法子倒也没问题。 而且更没问题的是,既然五脏神的画像无需固定,他完全能依靠自己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画出五脏神! 为保万一,梁安问道:“我自己画五脏神行不?” 柳鲤点头道:“可以。若公子能画自是最好,这样你存思观想起来也比别人画的更快,太平五神录也能更快入门。” 听到更快入门这话,梁安一刻也不耽搁,直接起身回自己房间找笔墨纸砚。 摊好纸,研好墨,画笔一拿,梁安收神凝思,假象布局,却迟迟没有落笔。 绘画技巧他没问题,但是想要一下子想到如何画出五个陌生的神还是有些难度。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给他的是技巧,不是想象力。人不可能描绘出自己没有任何印象的事物。 忽然,梁安双眼一亮。 五脏神他确实没印象,可有五位神他却非常熟悉……五方五老! 五方五老在天中则称五老上帝,在天文则称五帝座及五方五星,在神灵则称五方五帝,在山岳则称五岳圣帝,在人身则称五脏神君! 五脏神和五脏神君,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回忆小时候见过的五方五老画像,梁安又微皱眉头。 时间太远,他已经对五方五老画像没有太多印象了,只记得表情和蔼慈祥。 “罢了,脸也不是关键,关键是那种感觉!” 心中一定,梁安霍然落笔,一个老者形象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画纸上,面目祥和,自有一股神仙气。只是细看面容,却是梁安自己的样貌! 看着画上图像,梁安摸了摸下巴笑道:“观想陌生人,哪有观想自己快!” 又细细打量了片刻,梁安眉头忽然一皱。 他现在所画的老者形象是脾神,粗看起来似乎没问题,祥和的面容确实将神仙气表现出来了,可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对了!没颜色!脾属土,按理应该用黄色来画。但我手上没颜料,只有黑色……” 瞥了一眼屋外的黄土,梁安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去摸一把撒在画上,但想起另外四神也需要颜色,一捧黄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顿时作罢。 “如果不用颜色区分……那就用服饰和气质!” 将画好的扔到一旁,梁安闭目深思片刻,再次摊下一张纸,落笔。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太平五神录 要将人像画出气质并非易事,哪怕有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也一样。归根结底,气质这东西太玄乎了。 但要画出五脏神的气质,梁安却有一定的把握,灵感便是五方拳。 五方拳共有五路拳招,都能锻炼五脏,但有轻重之分,分别着重锻炼心肺肝肾脾,因此风格迥异。 根据这五路五方拳的风格和着重锻炼的对象,梁安就有把握将五脏神的神韵画出来。 依旧先是脾神。 梁安回忆五方拳练脾一路的拳风将自己的样貌画下,没多久,一个面容祥和的梁安跃然纸上,身穿华服,气沉如山。 略微端详一下,梁安突然一愣。 脾神图上的神韵犹如实质,完全符合通玄画作的水准,但他什么时候领悟脾神神韵从画出通玄画作的? “不对!这是五方拳的神韵!” 回过神来的梁安立刻想起自己的五方拳曾经也问玄了,只是问玄意境一直潜伏体内无法外放,没想到此刻居然能通过画作画出来。 微闭左眼,他果不其然的看到翰墨丹青后面多了几个文字。 翰墨丹青:问玄(五方、凄雨,虎威,孤月) 确认之后,有了意外之喜的梁安将画好的脾神图放在一边,又陆续摊开四张纸,对照五方拳的拳风画剩余四位五脏神。 柳鲤在屋里等了一段时间后,见梁安没有过来,忍不住心中好奇来到梁安屋外观察。看到梁安正在作画后,摇头笑了笑。 “这么着急,连我这个练过的人的想法也不问问。我还想着要是不好画,或许能找道观要一副……” 暗自嘀咕着,她突然瞥见放在一旁的五脏神画卷,瞳孔顿时一缩。 “通玄画作!?” 那些画卷上的人像统统透出一股莫名的神韵,哪怕不懂画的人也能看出画的水平非凡。而她曾经修炼过太平五神录,更能直观的感受到画上内容与太平五神录分外契合,早已放弃的太平五神录似乎有自发运转的迹象,让她代替五脏神的存思鬼神隐隐不稳! 连忙扭头不看画卷,存思鬼神压下五脏神。 片刻后,再回头看向梁安,柳鲤眼中满是惊讶震撼。 有着思路以及足够的记忆,五幅画并没有浪费消耗多少时间,顶多一个时辰,他就将最后一副五脏神的画卷画好了。 摊开放在地上细细打量,感受画卷透出的神韵,梁安微微点头,非常满意。 “漂亮!有这样的画卷作为辅助,修炼太平五神录的效率绝对杠杠的!” 自言自语着,梁安突然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就见柳鲤正在窗外,立刻招手道:“柳师,快请进!看看我这五脏神画得如何。” 柳鲤回过神来,绕过窗户走进门,看向地面的五幅画,赞道:“公子居然是问玄画师,真是大才。” “柳师这话是否代表我可以按这画练太平五神录了?”得到认可的梁安顿时双眼一亮。 柳鲤一脸认真的点头道:“当然可以。这五幅画比我练太平五神录的时候,我爹特地上道观请人画的五脏神图都好。若我当年有这五幅画,顶多十日就能入门。哪怕是现在,看到这五幅画,我多年未练的太平五神录也有所触动。” 听到这话,梁安更是得意,忽然感觉脑袋一昏。 略微一愣后,梁安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心神损耗的非常厉害,几乎要见底了,甚至朝阳紫气也耗损了一些! 艹!忘了画通玄作品会损耗不少心神精力,我这一下画五幅,难怪会这样! 反应过来的梁安面色一黑,扶着桌子揉了揉鼻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柳鲤见梁安的面色有些难看,有些急切的上前道:“梁公子,你这是?”. “无妨。只是画这五幅五脏神图有些费神了。”扯开嘴角笑了笑,梁安叹气道:“本来是打算提升心神的,没想到居然先损耗心神。这算是欲取先予吗?” 听到梁安只是因为作画费神了,柳鲤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何妨?公子此刻消耗的心神,修炼了太平五神录就能恢复过来,顶多四五日的事。” 顶多四五日,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这句话梁安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多谢柳师指导了,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只管说,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柳鲤笑道:“公子救了我这么多次,不必这么客气。”说着,她微蹙眉头道:“你还是别喊我柳师了,喊我……如往常一样吧。不然听着别扭。” 梁安笑道:“既然教我东西了,自然要以师尊之。不过柳姑娘要是不愿意这么喊,那我就不喊了。” “嗯!孺子可教也!”柳鲤一脸为人师表的点了点头,旋即捂住轻笑道:“好了,既然公子画五脏神费神厉害,我也就不打搅了。你好生休息,也可练练太平五神录,也有些促进心神恢复的效果,但不必强求。一时求急只会徒耗心神,有通玄的五脏神图相助,公子顶多十日就可入门。” 说罢,她微微一福,转身离开。 出门口,她又回头道:“若有问题便可来问我。” “好嘞!” 目送柳鲤离开,梁安看着地面摊开的五脏神图皱了皱眉头。 没裱起来,五脏神图没法挂…… “小梁,刚才和柳小姐聊啥呢?”忽的,鲁蒿一脸贼笑的从窗外探进脑袋,看见地面的五脏神图后,瞳孔一缩:“通玄画作?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我画的。”梁安撇了撇嘴道:“你的武功不低,刚才我和柳姑娘聊什么你听不见吗?” “你画的?”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梁安一眼,鲁蒿咧嘴道:“不愧是大儒之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就是有些读书读傻了,不知道怎么得美人心。” 梁安挑眉道:“你说啥呢?” 鲁蒿盯着梁安看了片刻,摇了摇头,一脸叹息的转身离开。 “诶!你!” 一脸莫名其妙看着鲁蒿离去,梁安挠了挠脑袋,嘀咕道:“这家伙脑袋出问题了?” ( 也没多想,损耗严重的心神也无法多想,梁安再次回到桌旁坐下,盯着五脏神图,开始修炼太平五神录。 太平五神录没有内功复杂的运功路径,也没有动功繁杂的动作,只需要观想五脏神图,存思五脏凝聚五脏神便可,修炼难度说高不高,但也不能说低。 常人的心思繁杂,很难凝聚在一处,何况还要观想出复杂的五脏神图。可由于五脏神图是自己画的,又修炼过内功掌握凝思之法,梁安修炼之时感觉异常的轻松,画上内容甚至不需要多观察就能存思于五脏。 这时,他突然发现五方拳的问玄意境随着自己的存思有了些变化,同时五脏气的循环更加迅速,形成一股暖流在胸腹见流转,分外的舒服,不知不觉间将心神全沉进去。 啪! 一股剧痛从鼻尖传来。 梁安回过神,立刻抬手要做出格挡的姿势,心头一股火气生气,打算睁眼看看是谁打搅自己修炼。 不想他抬手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挡着,双眼睁开后更是看到自己的脸正紧紧的贴在地面,一股古老的尘土气息源源不断的钻进鼻孔。 愣了愣,梁安双臂一撑坐起来,猛然发现窗外已经是日落黄昏! 不是快到中午吗?怎么一下子就黄昏了? 脑袋有些发蒙的转头看一圈,没看到任何人的梁安目光落在翻到的椅子上,隐约猜出自己为什么在地上了。 “看来是修炼的时候身心全投进去,没坐稳摔了。” 捂着鼻子站起来,梁安忽然看到桌上摆了些烧饼和酒,还有半只烧鸡。 他的印象还留在自己画好五脏神图就开始修炼太平五神录的时候,没想到现在不仅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别人进来送饭他也没察觉! 微皱眉头,梁安感知自己的状态。 心神差不多恢复了三成,五脏气的运行更加和谐有些,隐约间似乎还有其他变化,但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判断究竟有什么变化。 “恢复这么快?” 迅速闭上左眼,状态属性上,一行之前没有的文字悄然出现。 太平五神录:炼纯(五脏气附神) 看到这行文字,梁安又是一愣。 就和内功一样,太平五神录也是有层数划分的,总计三层。 其一炼纯。未纯之心多妄想,多游思;妄想生于贪欲,游思起于不觉。需存思于一,消融杂思。 其二心光。纯思一念,心光灿然,不识不知,内忘其心,外忘其身,透出玄窍,直造杳冥。 其三通神。心光通天地,出神问大道。神到心亦到,虚空不碍身。 他只是打算让自己太平五神录入门,没想到第一次修炼就直接练成了第一层的炼纯! “难道我是天才?” 自言自语着,梁安抬手掐了掐脸颊,疼痛的感觉告诉他自己不是在梦中后,兴奋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柳鲤和他讲述太平五神录的时候,曾说过她用了三个月才入门,一年多才炼纯,结果他第一次修炼就炼纯了,也难怪他如此兴奋。 只是兴奋过后,他又皱起了眉头。 回过神来的他看外面的天色能判断出自己修炼了半天时间,心神虽然恢复了三成,但也和熟睡一觉的区别并不大。 又仔细感知自身的状态,发现了除了心神恢复和五脏气更加和谐外,再无其他变化,不禁叹了口气。 “不知道提升太平五神录后效果会不会好些,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练成和没练成也没区别。太平五神录能恢复的心神,我睡一觉也能恢复,还剩去了练功。” 微闭左眼看着太平五神录一行,梁安琢磨片刻后,摸了摸肚子,旋即拿起桌上的食物大口吃起来,接着又从床后面的箱子里找出一些补药吞下。 “提升太平五神录!” 不同于提升武功技巧或者内功的时候有无数的修炼记忆凭空出现,提升太平五神录时,梁安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恍惚恍惚,什么都感知不到,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整个人都不存在了,却又能觉察到自己的一抹意识。 忽的,一种莫名的感觉触动他的意识,似乎是某种东西从虚空中依附过来,融入他的意识。 他没有抗拒,也不知道如何抗拒,只是静静感受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的意识突然有种醒来的冲动。 没有排斥,梁安遵循着那种冲动睁开了眼睛。 “小梁!你总算醒了!” “梁公子!你没事吧?” “还好吗,小梁。” 愕然看着面前一脸急切的三人,梁安晃了晃脑袋,猛地瞪大眼睛。 “你们仨怎么来我房间了?” 鲁蒿将梁安没事,松了口气的样子道:“你咋搞的,怎么怎么叫都不醒,我和老赵都吓死了!” “怎么搞的,我就是在修炼太平五神录啊。”梁安一脸莫名其妙,忽然发现天色有些不对劲,眉心也隐隐有些熟悉的异动,立刻心中一紧。 这是要到早上了! “梁公子,你和我说实话,你昨天修炼太平五神录的时候到底怎么了?”柳鲤问道。她脸上的急切和担忧之色分外的明显,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疑惑。 梁安眨了眨眼睛道:“就是感觉挺好练的,吃完饭就再练一下。醒来就看到你们在这了。” “没什么其他问题?你可知道你已经两天没醒来了!” “两天?不是一天吗?”梁安一脸错愕道:“你昨天教我太平五神录,我画好五脏神就开始修炼,这怎么两天了?” “确实两天了。”鲁蒿一脸严肃道:“柳小姐前天教的你太平五神录,然后你午前开始修炼,我给你送吃的时候你都没醒,当时我也没在意。再后来我晚上喊你吃饭也没见你答应,就来你房间找你,发现你吃了东西后躺床上了,喊了也不见反应,以为你又修炼了,就没打搅。没想到等昨天再喊你,你还是没醒。问了柳小姐才知道你练了她教的太平五神录。” “可她修炼太平五神录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检查了好几次也没见你有什么异常,只是能觉察出你在修炼。但到了昨天中午你还没醒,我们有些担心喊来了大夫,检查后也说你没事,就是迷了神,我们都担心是不是巫礼在你身上还留下了什么手脚!”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买药提升 “结果柳小姐再次检查,也没发现你中巫法的痕迹,只能当你是在修炼时失魂了,用了一种叫魂的巫法才把你喊回来。” 絮絮叨叨的说完,鲁蒿猛地拍了一下床板:“你小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练个功都整成这样,老子们都快被你吓死了!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喊大夫?” 梁安闭上眼睛感知片刻,心头一震。 他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能说非常好。不仅心神已经全部恢复,还壮大了许多,精气也没有损耗的迹象,经验点也只降低了29点! 真要说有什么问题也就是感觉肚子比较饿。但鲁蒿他们说他已经躺了两天了,这只是正常现象。 想及之前提升其他武功技巧都会有明显的精气和心神损耗,梁安顿时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提升太平五神录会没有损耗。 不!不是没有损耗! 时间就是最大的损耗! 其他武功技巧,哪怕是内功的提升,很多都是他决定提升等级后立刻就提升好了,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但太平五神录提升到第二层居然花了两天时间,而且期间他自身觉察不到任何外界动静,如果不是柳鲤叫魂,说不定还会一直昏睡下去! 想到这,梁安心头闪过一丝异样,又开始回忆提升时的细节,果然又发现了一丝和提升其他武功技巧不同的点。 他没有修炼时的记忆,唯有一种无智无识,忘虑皆忘的松弛感。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又变得有些涣散,又要陷入太平五神录的修炼状态。 “小梁?” 鲁蒿的声音打断了梁安的回忆,让他猛地醒来,直挺挺的坐直了身体。 伸手掐了一下大腿,梁安笑道:“没事,我感觉很好!” “真的没事?”赵录也问道。 “没事!”拉长声音强调后,梁安摸了摸肚子道:“真要说有事,我感觉肚子饿得厉害,有吃的吗?” “有。烧饼,昨天的。”鲁蒿回身到桌边拿了一个烧饼过来,还有半壶酒,递给梁安的同时,老妈子般絮絮叨叨道:“没事就好。下次修炼的时候打个招呼,别让我们像没头苍蝇似得围着你打转。” 尴尬笑着,梁安接过烧饼正想吃,忽的感觉眉心异动越来越强烈,立刻将烧饼和酒放到一边,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下床跑到院子里。 “我先练基本功,待会儿再说!” 已经两天了!昨天他没醒来,浪费了一天时间,今天的朝阳紫气怎么也不能落下! 不论是给柳鲤的续命法充能还是自己提升残阳录,朝阳紫气都是他必须尽量多恢复的力量。 看着到了院中就摆开架势练功的梁安,鲁蒿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赵录。 “老赵,咱们最近是不是有些散漫了。” 赵录抬了抬被绷带缠住的手道:“是你,不是我。我还一身伤呢,现在是在养伤。倒是你,最近除了恢复状态外,你似乎也没干什么事。” “谁说没干!你有伤,小梁又是这出问题那出问题,和穗萍这边六扇门打交道的可不就我一个人?咋地,要不这活给你干?” “然后你帮我养伤?” 看着斗嘴的两人,柳鲤低声轻笑了一下,旋即看向屋外练功的梁安。 “心光……我当年似乎花了六年才练到心光!虽然梁公子本身实力不俗,就算没有锤炼心神之法,也通过内功心法壮大了心神,和我年幼未曾修炼有区别,但一次修炼就能跨过炼纯直达心光……” 屋内三人的想法梁安不知,练着五气朝阳功的他有了意外的发现。 五气朝阳功运行起来更加顺畅了,吸收朝阳紫气的效率比以前又高了许多,虽然造成的眉心灼痛也更加强烈,但也让他欣喜不已。而且不仅是五气朝阳功,身体的协调性也更强,甚至残阳录内力也比以前更好调用,有种生锈的齿轮抹了机油的感觉,分外的丝滑! 这种变化虽然没有残阳录内力提升来得直接,但对他的实力提升也是非常巨大。 打个比方,如果以前他出一招虎威刀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如今最多只需要半个呼吸多些!战斗只在一瞬间,谁更快,谁就有优势。快上半个呼吸,他以往出一招的时间能出两招,对实战的提升非常巨大! 想到这里,梁安感觉到朝阳紫气正在散去,便缓缓停下五气朝阳功。 “看来两天时间也不是白费的,没想到心神高了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着自己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双手,梁安很想拿出长刀演练一下。但考虑到试手的时候将会损耗内力,他也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激动。 “如今心神壮大了许多,经脉的损伤……有五气朝阳功的调养也差不多了,该提升残阳录了!” 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更高层的残阳录会带来更多的内力和更强的爆发力,再加上如今壮大后的内力调用能力,实力将会提升一大截! “我记得师父就是残阳录第四层,看来我很快就要到师父那个等级了!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是否会把师父吓自闭?” …… “啊……啊~” 张大嘴巴,想要打个喷嚏,却又怎么也打不出来,李照勋有些恼怒的揉了揉鼻子。 “该死的,哪个不要命的咒我呢。” “还有人敢咒勋哥?”老莫倒了一碗酒推到李照勋面前,疑惑道:“大早上的,勋哥你找我啥事儿?” “闲着无事来你这坐坐不行?”李照勋毫不客气的端起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道:“让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勋哥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帮你安排妥当。”老莫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又捡了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穆王那边没什么动作,据说是被太子找上门说了些什么,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然后是陈州郡那边。找兄弟们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知道那边很早以前酒出了些事了,可咱们兄弟们没事也没往那边跑,具体的也就不清楚了。” ( 李照勋有些不快放下酒碗道:“你这不是啥都不知道嘛!” 老莫面色一苦道:“勋哥,这有什么办法?咱们是江湖人,你要是问我江湖上的事情还好说,但你问那些达官贵人的事儿,很多消息咱们在江湖上是打听不到的。” “不是哥为难你,那些在官员家当护院的兄弟们你也可以问问啊。”李照勋拍了拍老莫肩膀,又道:“算了算了,这些事先不提,缓缓也行。倒是江湖上的事儿,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勋哥你问。” “我听说最近有好些个地方出乱子,有几个江湖门派打到灭门了。” “这个呀……”老莫皱了皱眉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兄弟们最近也常聊起这事,据说是为了粮食打起来的。搞不懂了,现在各地收成都还行,他们为粮食打起来干什么?诶,勋哥,你不是和赵大人熟吗?他是六扇门的人,知道的应该比我多吧,怎么来问我了。” “赵大人几天前就调出去了,我……” 正说着,李照勋忽然停下,扭头看向酒馆门口。 一个气质优雅,面容秀美的女子缓缓走进酒馆,目光随意扫视一圈后,径直往李照勋他们这桌走来,直勾勾的盯着李照勋。 “你就是梁安的师父?” “你是谁?”李照勋站起身问道。 他在女子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是和他一个档次的高手! “天音王隐仙。” …… “老鲁,这两天铁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县衙院内,梁安一边吃着烧饼一边问道,烧饼碎屑随着他说话飞溅。 鲁蒿挠着脑袋道:“也没听有什么新消息……对了,昨天权兄弟倒是说有个老太太找上铁将军了。” “老太太?”梁安挑了挑眉头,“老太太怎么了?” 鲁蒿面色严肃道:“我之前不是被一个老太太救下的吗?听权兄弟的描述,哪个老太太似乎就是救我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梁安也想起了这事,眉头微微皱起:“她现在怎么样?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一个能和灵山十巫交手的老太太,实力绝对不同寻常,江湖上怎么着应该有些传说。 “不清楚。”鲁蒿摇着头道:“她和巫礼交手之前就把我赶走了,我也不敢靠近。后来听到你的声音就去找你了,如今想来,我连她的样貌都不是很熟悉,哪里能知道她是谁?” “权兄弟那边有问过吗?是否是穗萍这边的捕快?” “不是。”鲁蒿摆着手说道:“我问过权兄弟了,穗萍捕快没这号人。照他说,别说穗萍,就是昌平郡也没这么一号捕快。我们猜测可能是中阳那边派来保护统领的。” 梁安双眼一眯,“保护宇文兄?” 鲁蒿点着头道:“没错。统领的身份你也清楚,也算是皇子皇孙。陛下向来爱惜子女,很多皇子公主身边都有高人护着。统领的武功虽高,但在陛下眼中也只是自己的子侄,派人暗中护着倒也正常。” 听他这话,梁安想到了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经常看到某某宗门弟子外出历练时有长老暗中守护,没想到现在却真实经历了。 但他又皱起眉头道:“那他怎么会在林子里?这和我们的行程对不上啊。” “这个……”鲁蒿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那是因为老身走得慢,有走得快的先去护着那小子了。” 梁安等人迅速扭头,就见一个老妪拄着拐杖缓缓走进院子,赫然就是毒姑! 鲁蒿立刻起身上前,抱拳道:“多谢前辈当日救命之恩!” “不用废话了。”毒姑摆了摆手,扭头看向梁安道:“梁小子,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和柳家小丫头进陈州郡。” 梁安几人都是面色一变。 “就小梁和柳姑娘?”鲁蒿愕然道。 赵录也指着自己鼻子道:“那我们呢?” “你们不必进去,在这边等消息。”说着,毒姑从腰间摸出一枚令牌道:“这是宇文小子的意思。” …… 房间内,梁安将一把又一把融阳大补汤的药材扔进木桶搅拌。 木桶不再是之前恰好蹲着的大小,换了一个更大的。毕竟他要提升残阳录,融阳大补汤的药性不能低,所需的药材也就多了,是正常二十一倍的量,太小的桶放了水和药,他就进不去了。 好一会儿后,等融阳大补汤的药性完全散开,梁安看着发黑的药汤,咬了咬牙。 “希望这次提升的损耗不会太大……也希望药量放够了。” 融阳大补汤的药材并不便宜,他向柳鲤和赵录借的钱已经全花光了也只配了十一份的量,之前为了恢复内力还用了三份。不得已之下,他又向鲁蒿借了银票采购药材,方才配齐二十一份。 按照李照勋给他的残阳录后续秘籍,十五份融阳大补汤差不多拥有残阳录第三层提升到第四层的药性,只是前人从来没有这么用过。 其一,是药三分毒。融阳大补汤的药性浓烈,一份就够人受的了,需要时间消化吸收,一下子用太多,可能内力还没提上去,人倒是先被药性毒死了。 李照勋在这点上提点过梁安好多次,但梁安有着经验点,能够迅速转化药性倒也不怕。 其二,内力不是练出来就一直存在。哪怕不动手,不用内力,内力也会随着时间消散,需要日常进食获得精气恢复。如果还有战斗,那更是需要食用药物恢复。融阳大补汤对以前修炼残阳录的人来说不仅是提升内力的药,也是恢复内力的药,真正要从第三层提升到第四层,二十一份融阳大补汤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梁安不担心融阳大补汤多,只担心少了,药性不够。 毕竟他的内力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至少还需要三份融阳大补汤的量。 剩下的十八份融阳大补汤按理论来说是够了,还有盈余,可惜理论终归是理论,实际上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清楚。 但他也没办法了。柳鲤赵录鲁蒿,他们三人的钱能借的都已经借了。而且融阳大补汤所需的药材也不是说随处可见,十五份融阳大补汤是他跑遍了整个穗萍县城才买到的量,如果不够,他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只能赌了。” 明天就要进陈州郡,不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怕意外。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启程陈州郡 踏入木桶的一瞬间,梁安面色突变。 他感觉到融阳大补汤强烈的药性似乎化作了无数的刀剑,千刀万剐着他的双脚! 强忍剧痛,梁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防止药汤外溅,直到药汤没过自己的肩膀。 “提升残阳录!” 刹那间,梁安脑海中也浮现日以继夜修炼残阳录的记忆,内力随之高速运转,不断吸收药性转化为内力。 痛! 太痛了! 不仅是药性侵蚀身体的痛,还有内力运行时冲撞经脉的痛,无数记忆冲击意识的痛! 正常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修炼造成的变化缩短在一次提升时,再轻微的感受也会放大无数倍。 但梁安感觉这是值得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迅速恢复,又迅速攀升,很快就冲破了他原有的上限,不断向残阳录第四层的境界攀登! 剧痛中,他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正在迅速提高! “有趣?服气法?食春功?似乎都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秘法,居然能够吸收如此浓烈的药性。” 在梁安沉浸在提升的痛苦中时,毒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房间,站在木桶前带些许惊讶的神情看着他。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道:“吸收药性的速度不错,可惜忽略了这药的毒性。照这速度,就算能吸收药性,毒性也深入骨髓脏腑,没救了。” 说罢,她就要转身离开。 虽然她之前说是宇文贺要她带梁安柳鲤进陈州郡,实际上那只是她的想法罢了。 她根本没有联系上宇文贺。会特地来这边一趟,主要目的还是柳鲤。 柳鲤的长辈和她认识,这次进陈州郡她也要用到柳鲤的长辈,所以来这边带人。只是柳鲤身上有续命法需要有人帮着补充内力,她不想耗费自己的内力,就又加上了梁安。所以如今虽然看出了梁安的问题,她也没有出手的想法。 说到底,梁安和她又没关系,她凭什么帮梁安。 而且作为用毒大家,她能看出药汤中的毒性虽然猛烈,但也不会直接毒死梁安,还是能留口气在路上给柳鲤的续命法补充内力。 只是走了没两步,她又停下,招了招手。 一堆长相怪异的细小虫子从地面缝隙中钻出,密密麻麻的爬向梁安的药桶。 “差点忘了这小子还和弘道军有关,能卖五星一个人情。” 桶中,梁安突然感觉身上的痛苦减弱了许多……不是经脉被冲撞或者意识被大量记忆冲击的痛苦,而是身体被浓烈药性侵蚀所产生的疼痛。 难道是药性不够了?! 悚然一惊的梁安顿感强烈不安。 内力虽然提升迅速,但还远远达不到残阳录第四层的门槛,如果这时候药性不够,他就得损耗自身的精气去提升内力,到时候真可能被活生生抽干精气而亡! 可是心惊胆战了一会儿后,他发现融入身体的药性没有丝毫减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又或者自己习惯了那种痛苦,所以麻木了。 罢了,药性够就行。 也没多想,不断产生的修炼记忆也让他无法分神多想,梁安很快又沉浸在内力提升的感觉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安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似乎提升到了极限,吸收药性的速度减缓了许多。但内力还是不断在经脉中游走,速度没有丝毫减弱,依旧冲撞得他的经脉生疼。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变得越来越灼热,有种火焰在体内燃烧的错觉! 略一回想,结合提升时的记忆,梁安立刻了解了原因。 李照勋曾经和他说过残阳录前四层主要在增加内力的量,属于残阳录的筑基之法,后三层才是精髓,会让内力产生质变。但也明确说过前四层会让内力的性质产生基础的变化,以适应后续的质变。 如今这个过程就是内力在完成残阳录基础的性质变化。 只要等这个过程结束,那么他的残阳录第四层就算真正练成了! 感受着内力的变化以及体外源源不断融入的药性,梁安松了口气。 “看来我的推断没问题,二十一份融阳大补汤确实够我提升。” 意识放松下来,他顿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内力提升不仅损耗药性,还需要心神和朝阳紫气补足。如今一举提升到第四层,心神损耗自是不少,一放松下来,心神损耗带来的疲倦感就迅速上来了。 但梁安也知道自己不能睡过去。 三份融阳大补汤的毒让他变成了一个大红人,二十一份融阳大补汤的毒性叠加,如果不尽快清洗身体,只怕要伤筋动骨了! 强提着一股精神头,等内力的性质终于完成变化停下运转,梁安立刻睁眼,打算爬出药桶洗浴,却愕然发现毒姑就在眼前站着。 “前辈……” “没事了?”打断梁安,毒姑又是一挥手。 就在梁安疑惑之时,突然感觉身边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低头看去,就见无数虫子从药桶中爬出,顿时浑身发麻。 那些虫子爬出药桶后,眨眼间就钻进地下不见。 “这……这是?” 毒姑淡淡道:“只是帮你把药里的毒解决了。你的秘法不错,能够迅速吸收药性。但药中毒性不浅,你吸收了药性,那些毒性也会渗进你的皮肉,侵蚀脏腑。你师父没和你说过用药不过量的道理吗?” 梁安眨了眨眼,苦笑道:“这不是明天要进陈州郡了嘛。我担心自己实力不够,就多用了几份药。” 毒姑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罢了,既然没事,那你准备好明日走就行。” 说罢,她转身离去。 留在这,只是要让梁安知道是谁救了他,日后找五星要人情有个证据。如今梁安知道是她救了人,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目送毒姑离去,梁安看着剩下清澈见底的药汤,双眼微微眯起来。 “听她的话好像是来救我的……确实,我现在感觉不到药汤里面有刺激性的感觉。对了,之前吸收药性的时候身体的疼痛也减轻了……” ( “啧!这是一见面欠个大人情啊!” 舀起一捧药汤,梁安伸出舌头舔了舔。 “没毒了。操控虫子,这是什么手段?” 疑惑片刻后,梁安也不去多想,如今的他更想知道自己的实力变化。 微闭左眼,看向文字列举的状态。 残阳录:第四层(灼阳) 经验点:1330 “损耗了98点经验点,但残阳录确实到第四层了。” 看完状态属性,梁安又开始感知自己状态。 经脉有非常严重的损伤,哪怕五气朝阳功也需要相当时间温养,至少十几二十天,但内力的量达到原来的四倍! “第二层的时候,师父的内力差不多是我的十倍,第三层时是五倍,如今我们二者已经相差无几了!妙哉!” 一阵信息后,梁安有发现自己的心神只有原来的三成,朝阳紫气也只有全盛时期的二成,顿时脑壳一紧。 “柳大姑娘,柳大小姐,你可别今晚出问题!” 为续命法渡功需要损耗三成朝阳紫气,如今他只有二成,柳鲤要是在这时候出问题,那他就得损耗精气转为五脏气再转为朝阳紫气,一来一回有大罪受! 但梁安转念一想,柳鲤如果晚上出问题,他渡功之后又能借状态不好休息一天…… “得,还是别指望这个了,也避不了进陈州郡这件事。啧!宇文贺这是搞啥,让老鲁老赵留下,偏要指名让我进陈州郡!” 抱怨着,梁安感受了一下药汤中的药性,发现还有一些药性,打算继续修炼,却感觉内力运行时经脉灼痛无比,只能一脸可惜的在里面洗了个澡,随后上床休息。 幸运照顾了梁安,柳鲤一晚没事。 次日,收拾好的梁安和柳鲤便跟着毒姑往陈州郡走。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徒步。 梁安柳鲤虽然不理解,但毒姑却要求他们不能骑马,他们也只能遵从,只是梁安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骑马目标太大。我带你们走的路,马也过不去。”毒姑淡淡道。 “马过不去?山路?” “地下。” “地下?” “别废话,跟着我就行,或者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我的小宝贝。” 梁安只能闭嘴。 默默跟着毒姑走了一天时间,期间连吃喝都没停下,三人总算要跨过昌平郡,进入陈州郡地界。 这时,毒姑突然抬起手示意梁安柳鲤停下,目光眺望远处。 梁安柳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队士兵在远处的平原上策马巡视着,大约有十来人。 心中一紧,梁安摸向了腰间挂着的长刀,眉头紧皱。 残阳录提升到第四层,他的实力确实也提升了许多,可提升时的经脉损伤让他在短期内还无法发挥提升后的实力,而且如果这时候交手,那他的经脉损伤将会更加严重,造成后续恢复困难的问题。 瞥向毒姑,梁安低声问道:“前辈,我们该怎么办?” “走过去就行。”毒姑淡淡道,再次迈开脚步。 梁安略微一愣后,手扶长刀追上道:“只有十来人,我相信前辈自是不在意。但他们若是将消息传出去引来大军……” 毒姑抬手打断梁安,淡淡道:“不必在意。他们看不见我们。” 看不见我们? 梁安被这个说法整的一愣。 四周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没有任何障碍物,那些士兵就算眼睛再瞎也不可能看不见他们吧? 但看着毒姑笃定的神情,梁安只能先跟上毒姑,随后看向柳鲤。 不想柳鲤这时候似乎觉察了什么,一直在四处张望,旋即对梁安点了点头,指向一旁道:“没事,前辈用秘法护着我们呢。” 秘法?群体隐身术不成? 梁安眉头紧皱,顺着柳鲤指的位置看去,猛地发现那边有几只透明的虫子,盘旋飞舞间,竟然能够将后面的地面隐藏起来! 那种隐藏不是说将地面遮蔽住了,而是透明虫子的身体让他看到的地面不是原先的地面,而是旁边的地面,就像看到插进水里的棍子会弯折一样! 发现这点的梁安迅速看向周围,果然发现他们三人周围包裹着不少那种虫子,只是它们颜色透明,而且离他们也有些距离,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有觉察。 “这啥虫子?你认识吗?”梁安好奇问道。 柳鲤微微点头,看向毒姑的目光有些复杂起来,“隐翅仙。毒姑才会养的蛊虫,前辈难道就是毒姑?” 毒姑微微点头道:“柳乾坤和你说过老身的名号?” 柳鲤低头道:“太爷爷时常提起前辈。说要不是您,我也活不下来。” 毒姑似乎没有多少交谈的意思,淡淡嗯了一声就没再搭话。 旁听的梁安微微挑眉。 毒姑来通知他和柳鲤要进陈州郡的时候并没有自保名号,他和鲁蒿询问的时候也没回复,更没有和他们进行过多的交流,直接找了个房间就住进去了,他们只能当毒姑不想告知身份。 没想到现在居然能从柳鲤口中得到毒姑的名号。 但是这个名号他非常陌生,曾经听说过江湖人物都没有对得上的,六扇门捕快中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正思考着,他发现柳鲤看着地面的眼里还有一丝恐惧! 我靠!别说她有问题! 嘴角一抽,梁安思考片刻,放下无端的猜测。 都已经跟到这了,他和柳鲤想回头也不可能,毒姑的实力完全能够镇压他们俩。况且仔细想想,他们俩也不是大人物,毒姑要找人布局也不至于找到他们头上,而且毒姑还和铁将军权志东等人见过,真有问题也不可能到穗萍找他们。 柳鲤眼中的恐惧不一定是在说毒姑有问题,更可能是在知道毒姑的身份后产生的畏惧。 想起毒姑那操控从虫群的手段,还有刚才他多问一句就说要割下他的舌头喂‘小宝贝’,梁安自觉应该猜到了柳鲤恐惧的原因。 一个实力强大,手段高超,性格又不怎么好的人,确实不得不让人害怕。 只是他有一点想不明白。 按照两人的对话,柳鲤以前似乎出过事,靠着毒姑的手段才活下来的。一个救命恩人为什么会让柳鲤害怕? “再往前十里,有座璃朝陵墓,可直通陈州郡河谷县。” 突然,毒姑出声道:“你们待会儿记得跟着我,别出声,别回头,以免堕入黑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过璃陵 璃朝陵墓? 梁安登时愣住。 “璃人的墓葬?” “你知道璃陵?”毒姑略带诧异的看向梁安。 “之前见过。安全吗?”梁安摸了摸下巴道。 肇平璃宫的经历让他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邪异的谷信丰和入手的璃朝卷宗无不证实千年前的璃朝高层在研究某种非常可怕的技术,还有那鬼鬼怪怪陵墓环境,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老身要是说不安全,你准备不走?”毒姑微微挑起眉头道。 梁安顿时感觉浑身一寒,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自己,立刻摆手道:“怎么会呢。毒姑前辈带路,哪有不安全的道理。” “哼。油嘴滑舌,戴高帽倒是在行的很。” 冷眼看了梁安一会儿,毒姑继续带路向前。 远处的士兵果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巡视一圈后就奔往他处,让梁安稍稍松了口气。 十里转瞬而过,梁安三人来到一块微微凹陷的空地上,四周黄土茫茫,只有少数几株枯黄的杂草还在倔强生存。 “站稳,别动。我带你们进璃陵。” 提示罢,毒姑将木杖插在地面。 很快,地面出现细微的震动,他们三人所站的位置缓缓下陷。 就在梁安以为毒姑是触动了什么机关的时候,猛然发现地面陷落后,四周全是不断搬运泥土的虫子!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这哪是触动机关,分明是虫子给他们挖出一条地道! 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的梁安突然感觉手臂一沉。 “呀……” 伴随着低微、绵长、无力的惊叫,梁安扭头看去,就见柳鲤整个身体都趴在自己胳膊上,但还是一点点往下滑,眼看就要瘫到地上去了。 手臂一翻,将柳鲤挽到怀里,梁安猛地发现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以为是续命法出了问题,梁安连忙将朝阳紫气渡过去。然而意外的是朝阳紫气居然从柳鲤的外星穴返还了。 略微一愣后,他抽了抽嘴角。 不是续命法需要充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柳鲤是被周围的虫子吓昏了。 不过他倒也没多意外。 别说柳鲤,他这大老爷们发现自己落在虫堆里都差点吓尿出来。 “毒姑前辈这手段真是厉害,没想到江湖上还有这种妙术,居然能操控这么多虫子。” 毒姑瞥了他一眼,又看看已经昏过去的柳鲤,淡淡道:“受不了就闭上眼睛。” “还行,我还受得住。”梁安尴尬笑道。 正因为害怕,他更不敢闭上眼睛,谁知道那些虫子会不会在他闭眼的时候钻到身上。 毒姑也不多劝,继续操控虫群挖土。 大约深入地下五六十米的时候,梁安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一种失重的感觉传来,立刻施展虎行步。 啪! 稳稳的落在地面,梁安仔细一看,借着洞口洒下的微弱光线看清他们此刻身处一条地道之中,周围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就在这时,洒落的光线迅速变暗。 梁安抬头一看,就见那些虫子密密麻麻的蠕动着,将泥土重新填满挖出来的通道。 感觉自己的意志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梁安连忙低头,旋即从腰带里掏出了一枚火折子准备吹燃。 等那些虫子将通道填满,地下没了光源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论是为了安全还是为了安心,有股火光都会让他舒适许多。 “没必要。” 毒姑出声阻止梁安吹燃火折子后,张嘴轻声呼啸。 地道两边立刻钻出数不清的虫子,乌压压的飞到三人面前,如同萤火虫般身上亮起了微弱的荧光,将地道照亮。 “走吧。” 这虫子……花样还挺多的。 塞回火折子,梁安将柳鲤打横抱起来,默默跟上毒姑。 “百步之后是生死河,再往前便是黑渊,切记不可回头。”毒姑再次提醒道。 这个消息梁安早在肇平璃宫时就知道了,点了点头后,问道:“那生死河对面可有失心毒之类?” “你倒是有些见识,还知道失心毒。不过这里你不必担心,这座璃人墓葬被盗过数次,里面的机关和毒都已经没了。只是黑渊还在,在那里注意点就行。” 听到这话,梁安顿时放松了许多。 如今实力提升,还有毒姑在,就算再来一个谷信丰那般的妖异存在他也不怕,可这种意外能不遇到自是最好。 放松之后,梁安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在璃宫得到的卷宗,以及从卷宗上获得的经验点。 “毒姑前辈,墓葬内还有什么藏书之类的吗?” “没有。什么都被盗干净了。” 梁安顿感无限遗憾。 虽然此刻他还有1330点经验点,但经验点越多越好,他不会嫌弃。而且之前得到的卷宗还发现了璃人研究的秘法,若这里有藏书卷宗,或许也能有所发现。 “盗墓贼太可恶了!” 毒姑瞥了一眼遗憾的梁安,冷哼一声道:“走快点。” 穿过地道,抵达生死河。 这座璃人陵墓的生死河远不及璃宫的生死河,顶多十分之一,而且水位非常低,只有一半不到。 猜测可能是墓葬主人远不及璃宫主人,梁安抱着柳鲤纵身越过生死河,立刻感觉眼前一黑,毒姑放出的荧光虫也无法照亮多少。 这就进无限黑渊了?对比璃宫,这个墓穴的规格小非常多。 暗自嘀咕着,梁安扣住柳鲤的头,防止她途中醒来扭头。 继续往前,也没多久,眼前顿时敞亮起来,明显已经出了无限黑渊的范围。 就在此时,毒姑突然伸出木杖拦住梁安,目光灼灼的盯着远处地道。 梁安心中一紧,放下抱着柳鲤的一只手,摸向长刀。 “居然还有其他人知道这里。” 一个裹着黑袍的女子举着火把走出。 火焰忽闪,明灭不定,但也照出女子妖艳美丽的面庞,还添了几分异样的诱惑。 ( “你们是哪来的?我记得那边是死路,难不成你们又挖了一条道出来?老六,来这边看看,还有同行呢。” 伴随着女子的呼唤,一个矮小的身影也出现在地道远处。 “还真是。稀罕了,这地下居然还能遇到人。” 说话间,矮小身影双手一翻,两柄短刀从袖底钻出,小跑着向梁安这边冲来。 毒姑目光一冷,淡淡道:“不知死活。” 冲到一半的矮小身影突然感觉脚底一疼,似乎被木刺之类的小东西刺到了,又似乎被虫子咬了一口,也没在意…… 嘭! 矮小身影重重摔在地上,滑出一两米远后就没了动静。 远处的女子见状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也突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毒姑再次迈开脚步。 梁安将柳鲤扛到肩上追上毒姑,路过矮小人影的时候瞥了一眼,抓住柳鲤小腿的手不自觉多用了些力。 他看到矮小身影身上爬满了之前帮他们挖土的虫子,正在不断啃食着矮小身影的身体,就他追上毒姑的这点时间已经将矮小身影的面部啃得能看见骨头了! 再路过黑袍女子的时候,黑袍女子身上也爬满了虫子,妖艳美丽的脸已经被虫子啃食得惨不忍睹,只留下带血丝的骷髅! 就在此时,梁安突然听到远处有几声短促的惊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想来是这两人的同伙,也被毒姑的虫子吃了。 毛骨悚然间,梁安加快脚步跟上毒姑。 或许是毒姑的虫子将一路上的敌人都吃了,直到他们走出璃人墓葬,也再没遇到一个人。 这让梁安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毒姑感到深深的忌惮。 不管毒姑自身的战斗力如何,仅仅是毒姑的虫子就已经让他望而生畏。那些虫子太多了,哪怕十个他也没把握冲到毒姑面前,大概率没冲几步就得被咬死。而且从矮小身影和黑袍女子一瞬倒地来看,虫子还有毒。 要和这种人交手,第一速度要非常快,打不过也能跑。其次还得有保护全身的能力,任何一个地方有疏漏都不行! 这是移动的天灾啊! 暗自感叹着,梁安突然发现柳鲤的身体温度迅速升高,喷在他背上的气息也变得异常急促。 “毒姑前辈。” “嗯?”毒姑皱眉回头,一眼就看出了柳鲤的状况,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休息一会儿,你给她渡功。” …… 琼山深处,宇文贺正带领捕快们藏在一处不起眼的山洞中休息,等待进入陈州郡的时机。 进了琼山后,他们确实安全了许多,不用担心被黄袍蒙面人包围,然而也不是说绝对安全。 除了追踪他们的黄袍蒙面人,山中还有士兵站岗巡视。他们偶遇了几拨,差点被发现。 所幸站岗的士兵实力和他们还有差距,捕快们也是常走江湖之辈,隐匿藏身的手段都不俗,全给避过去了。 只是随着他们等他们走出琼山,进入陈州郡地界,山坡渐渐平坦,再要隐藏起来就不方便了,他们只能等夜黑风高的时候,才能继续前进。 若是独自一人就方便多了。 宇文贺不禁这么想着。 不带上众多捕快,以他的实力,一个人要闯进陈州郡不说轻轻松松,那也是游刃有余。但带着十几个捕快,目标太大,而且捕快们实力擅长各有区别,一些不擅长轻功的捕快很容易掉队,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可宇文贺又不能不管他们。 无声叹息着,宇文贺突然感觉浑身一紧。 “有人!” 于此同时,站岗的捕快突然出声惊呼。 宇文贺迅速来到洞外,立刻看到一道身影迅速向自己这边飞驰而来,速度之快连他都感觉难以匹敌! 心中一紧,以为是黄袍蒙面人的宇文贺正要让捕快们出洞四散,以免被堵死的时候,一道轻微的传音钻入耳朵。 “是我。” 抬手让捕快们不要惊慌后,宇文贺静静注视着身影飞跃至洞前,抱拳道:“第二刀祖,不知有何贵干?” “还能干嘛,带你们进陈州郡呗。”第二刀祖咧着嘴道:“算我欠老统领的,还需要给你这小娃子擦屁股。” …… 给柳鲤渡完功后,梁安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毒姑催着继续赶路。 路线依旧在地下。 地道之长让梁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会挖这么长的地道。直到他们走到地道尽头,无路可走的时候,毒姑突然放出一堆虫子。 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挖开泥土,将地道延长,目瞪口呆之余,愕然问道:“毒姑前辈,这条地道是你挖出来的?” “差不多。” 因为需要虫子挖路,速度不得已慢了许多,毒姑似乎也有了些聊天的兴致,淡淡道:“年轻的时候老身招惹了一些惹不起的人,不得已四处躲藏,这里便是老身当年躲藏的地方之一。只可惜老身神功大成之时,那些人都老死了,唉。” 梁安眨了眨眼睛,笑道:“毒姑前辈没事……” “所以老身将他们族人都喂了小宝贝。” 梁安顿时一口唾沫梗在喉咙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毒姑突然挥出一股气劲让梁安止住咳嗽,侧头仔细倾听了片刻,点头道:“到了。” 到了? “到哪了?”梁安愕然道。 毒姑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低微的长鸣,让虫子不再向前挖,改向上挖。 梁安皱了皱眉,仔细倾听片刻。 在虫子活动时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中,他隐约听到了一丝水流的声音,顿时双眼一亮。 这是终于要离开地道了! 地道中走虽然安全,但周围全是虫子,他着实有些受不了,如果能到地面…… 哗啦啦! 水声伴随着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地道。 愕然看着地道出口,梁安发现出口处并不是他想象的天空,而是一个溶洞,垂落的钟乳石在荧光虫的微光下幽幽暗暗,参差峥嵘,仿佛玉笋,又似恐怖怪物的獠牙! 溶洞……那水声是暗河? 也对,现在哪里还有地上河。 长叹一口气,抖了抖肩上扛着的柳鲤,梁安跟着毒姑走出地道,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壁上,下方是一条延绵的暗河,弯弯曲曲,不见其头,也不见其尾。 “水位下降了很多,以前还能到我脖子,现在只能到我腰了。” 第一百七十巴章 至琥峰 说着,毒姑跳下高壁,落在暗河边,掬起一捧水喝起来。 梁安看得羡慕,也跳到暗河边。 他不知道要在地道中走多久,身边带着的水都没怎么喝,就怕时间久了会活活渴死。如今有暗河,不大口啜饮一番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只是在喝水之前,他拍了拍柳鲤的大腿。 “下来喝水。” 柳鲤早就醒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一直装没醒的样子趴在他肩上。索性以他当前的实力,柳鲤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而且出发前柳鲤还换洗过衣服,身体也擦拭干净了,他也就不介意一直扛着。毕竟不费力,又有两大团温香软玉给自己背部按摩,也能缓解一路行来的无聊和紧张。 柳鲤身体一僵,抬膝顶了梁安一下,满脸臊红的滑下梁安肩头。 “登徒子!” 啐了一口,柳鲤收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目光时不时往毒姑那边瞥一眼,然后蹲到一旁像鹌鹑似得小心喝起暗河水。 梁安挑了挑眉头,抬手嗅嗅。 等毒姑和柳鲤喝完水后,他扑通一声跳进暗河,被寒凉的暗河水冻得哆嗦了一下,旋即一边喝一边扭动身体,看得毒姑和柳鲤一脸愕然。 “你在干什么?”柳鲤疑惑道。 “洗澡啊。”梁安搓着身体道:“这里还有水能洗澡,出去后上哪找这么多水去。现在你和毒姑前辈都喝好了,我也不用担心弄混水。” 柳鲤双眼一亮,跃跃欲试。但瞥了毒姑一眼,又看着在暗河里洗得正欢的梁安,一跺脚,扭头不看。 毒姑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催促,盯着暗河下游看了一会儿,等梁安洗好上岸,才抬脚沿着河岸的石壁往上游走。 “还要我抗不?” 梁安笑着问道。 柳鲤翻了一个白眼,默不做声的追上毒姑,却没有靠太近,离了十步左右。 梁安有些遗憾的揉揉肩膀,迅速将水囊里的水换一遍,施展虎行步追上二人。 又是一段无声的路程,只有暗河水流动的声音萦绕。 溶洞不是一成不变,很多地方的高矮不同,需要趟水甚至趴在暗河里钻过去,有些地方又狭窄无比连人也过不去,需要绕道而行,寻找更宽的路径。 索性这些都不需要梁安考虑,毒姑对溶洞环境非常熟悉。在她带领下,梁安和柳鲤只需要一路向前,直到碰到一面高耸的石壁。 石壁上有不少裂纹,但没有任何可以供人穿过的缝隙,最大的缝隙也只有手臂粗。 石壁前是一面深潭,幽深无比,黑黝黝的仿佛直达地心,似乎就是地下暗河的源头。 “此潭通河谷县一口古井,潜过去便能到河谷县。” 毒姑指着深潭道。 梁安愕然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潭,问道:“要游多久?” “约莫半盏茶工夫。” 梁安登时无语。 他是会游泳,可也就是上辈子小时候陪着几个小伙伴在小池塘里耍水的水平,潜水这事从来没经历过,何况还要潜半盏茶的时间。半盏茶大概五到七分钟,没训练过的人能憋这么长时间的气吗? 柳鲤也是一脸为难。 见两人的表情,毒姑立刻猜出原因,淡淡道:“两个废物。罢了,老身会让吞仙蛊托着你们,你们只要别反抗就行。” 吞仙蛊?那些虫子?还能下水? 梁安顿时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但都走到这了,他知道也不可能回头,拉过浑身打颤的柳鲤道:“那就辛苦前辈了。咱们温柔点。” “深吸气。”毒姑平静的提示道:“老身给你三息时间准备。” 梁安和柳鲤连忙深呼吸。 三息一过,一旁静静流淌的暗河中突然冲出数量恐怖的虫群,如幕布般将他和柳鲤裹住,撞进深潭。 麻痒、恶心、恐惧,无数虫子在身上蠕动的感觉让梁安差点叫出声。 但害怕虫子钻进嘴里,他只能死死闭住嘴,闭住眼,努力不去理睬虫子在身上蠕动的感觉,顺手也捂住柳鲤的口鼻。 窸窸窣窣的虫子蠕动声中,他听到水流被破开的哗啦声。但不敢睁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多快,只能默默等待着,祈祷尽快抵达出口。 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就连心脏的每次跳动都让他感觉异常缓慢,仿佛要一整天才能跳一次,让他分分秒秒都异常的难熬。 老天爷啊!我咋要吃这苦!大胸在怀都感觉……噫!这手上脖子上爬得! 努力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憋气到意识都有些恍惚起来的梁安突然感觉浑身一轻,身边也没有了水流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已经离开暗河的时候,突然感觉虫群裹着他们的前进速度减缓了许多! “井口被淤泥堵住了,你们再憋一会儿。” 毒姑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 还要憋? 梁安嘴角抽动一下,顿时感觉到好几只虫子从唇角爬过! 乖乖闭紧嘴唇,梁安又强撑一口气。 也就是这一口气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浑身一轻,脑袋上虫群蠕动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干燥的气息直冲面部。 紧接着从上往下,身体其他部位的虫群也迅速离去。 慌忙睁眼,他立刻看到自己正飞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破败的民房,数量不多,似乎是一处小村落。 扭腰翻身,抱着柳鲤如灵猫落地,梁安立刻迫不及待的大口呼吸起来,就算喉咙被干燥的空气刺挠得连连咳嗽也不在意。 好一会儿后,缓过来的他低头看向柳鲤,愕然发现柳鲤已经两眼翻白,才惊觉自己没有松开柳鲤的口鼻,立马给松开。 “哈!哈!咳咳咳!哈!你……你要捂……捂死我啊!” 得到喘息机会的柳鲤一边呼吸,一边指控。 梁安只能有些尴尬的给柳鲤的拍拍背,助她呼吸更顺畅的同时,连连道歉。 ( 等柳鲤也缓过气来,梁安发现毒姑正蹲在地上皱眉鼓捣着什么,有些好奇的上前问道:“毒姑前辈……” 毒姑霍然起身,沉声道:“走。附近有军队。” 梁安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招呼上柳鲤,跟着毒姑离开村落。 辨别了方向,他们继续一路向西,一直走到一处矮山脚下,毒姑才让他们停下休息。 这时候,梁安感觉自己的眉心有些许异动,再看天色,已经差不多要天亮了! 他们连续不断的走了一天一夜! 看着面前的矮山,毒姑淡淡道:“此处大概是瞿山,距离琥峰也就五百里不到了。” 还有四百多里?! 梁安揉了揉双腿,顿觉身心疲惫。 二百多公里,放现代他也就一脚油门,上高速顶多三个小时就到了。如今依靠两条腿,至少需要三四天时间! 瞥了一眼毫无形象的蹲坐在矮山下,脑袋一垂一垂似乎在打瞌睡的柳鲤,梁安叹口气道:“前辈,咱们先休息半天吧。一天路走下来,有些受不住了。” 倒不是体力受不住。 以他的武功,就算走上一天一夜,体力上也不会消耗太多。但一路小心谨慎,还被虫群刺激,他是在精神上感觉非常疲惫。 毒姑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柳鲤,淡淡道:“给你们两个时辰休息。” 得到许可的梁安立刻双眼一亮,掏出了事先备好的干粮正要分,霍然包裹上面有四只虫子,手一抖差点丢出去。 “掐头吃了,比你的烧饼更补精气。”毒姑提醒道。 这东西能吃?! 瞪大眼睛看着包裹上的虫子,梁安发现它们没有丝毫动静。用手拨了拨,却是早已死透。 吞了口唾沫,梁安干笑道:“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吃虫子。我问问柳姑娘吧。” 别说看着虫子恶心,包裹上的虫子和璃人陵墓中吃了人的虫子长相一致,分明是同一类。吃它让梁安有种吃人的感觉,内心实在有些受不了。 正打瞌睡的柳鲤立刻抬头,瞪圆眼睛,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得。 “不识好歹。”毒姑冷哼一声。 几只虫子突然从地下钻出,飞到包裹上将虫子叼走,转瞬分食殆尽,又钻进地下。 梁安顿时松了口气。 或许吃虫子真如毒姑所言比吃干粮更补充精气,但不提虫子吃人,毒姑擅长用毒用虫,谁知道吃了之后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抖开包裹,看着里面因为泡水已经糊成一团的烧饼,梁安略显嫌弃的咧咧嘴。 分了烧饼,又趁着太阳没升起来练了五气朝阳功,梁安找了块比较干净的背阳位置倒头就睡。 说两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睡得正香的梁安就被毒姑喊醒继续赶路。此后一连三天,每天休息两个时辰,随后就是没有丝毫逗留的赶路。 路没有特地挑选,而是近乎直线的一路向西,有山爬山,有河……直接踩着干涸的河床过河。 只是这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一个人,最多是远远看到了有城池或者人家的房子,但全被毒姑避开了。 终于,在一处连绵山脉的某个山峰山,毒姑停下了脚步,看着山下一个小城道:“琥峰到了。” 已经走得麻木的梁安和柳鲤顿时双眼一亮,满脸惊喜的看向山下的小城。 不过看了片刻小城后,柳鲤的目光一转,看向了远处山腰。 “我家在那边。” 梁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山腰上有几栋建筑。 “还等什么!走!” 梁安立刻向那边走去。 三天时间,他的准备的干粮已经耗尽,水也用得差不多了,再不补充得饿死渴死了! 柳鲤看了毒姑一眼,见她没有表示,快步追上梁安。 山腰的房子虽能看见,但真走起来却是不近,而且两座山并不相连,需要先下山再上山,硬是花了他们一个多时辰才走到。 到了之后,梁安被眼前的建筑震了震。 还未到门前,就能一座巨大的牌匾,雕着柳氏庄园四字,气势磅礴。 穿过牌匾,庄园高墙深院,山墙压顶,重门深巷,迂回曲折,宛若迷宫,看一眼都知道主人富贵非常。 柳鲤抬头看着庄园,眼中似有水雾,上前敲响大门。 没多久,一个老者打开大门,探出脑袋。 看着梁安三人,他皱了皱眉头,叹道:“三位,柳家也没余粮了,还请回吧。” 梁安正打算看一处久别重逢的戏码,听到这话,登时愣住。 柳鲤看到老者的时候一脸激动,但听他这话也是愣了愣。 低头看了一下三天赶路造成的狼狈模样,柳鲤咬了咬嘴唇道:“是我,小鲤儿。鼠爷,你不认识我了?” “小鲤儿……”老者一脸愕然的看着柳鲤,片刻后双眼猛地睁大,“小鲤儿!真是你!哎呀!都这么大了!鼠爷也是老眼昏花,居然没认出来!” 他甩开大门上上下下打量着柳鲤,一脸心疼:“你怎么弄成这样子!江晓峰不是说会将你好好带回来吗?这狗娘养的居然让你沦落成这样!” 说着,他拉着柳鲤走进大门,大声喊道:“老爷!夫人!小鲤儿回来了!你们快来看看呀!” 没多久,一群人从庄园内各处跑出,其中一对中年夫妇直接冲到柳鲤面前,满脸激动,应该就是柳鲤的父母了,围着柳鲤嘘寒问暖。 好一会儿后,柳鲤父亲来到梁安和毒姑前抱拳道:“多谢两位庇佑小女归家,柳终南感激不尽。还请进来歇息一二,我等马上筹备酒席为二位接风洗尘。” 毒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柳乾坤还活着吗。” 柳终南一愣,皱眉打量毒姑片刻,面色一变,“你是毒姑……前辈!” 毒姑冷哼一声,抬头看向庄园后的山峰道:“不在家里,应该还是躲那练功吧。” 说完,她纵身一跃,跳上庄园,踩着屋檐向山峰飞掠而去。 柳终南张开要喊,但最终没有阻止,反而对其他要制止的柳家人道:“不得阻拦。毒姑前辈乃家主好友。” 随后,他看向了梁安,一时迟疑。 “晚辈梁安,奉荧惑将军之命护送柳姑娘归家。”梁安识趣的报出姓名,同时双手抱拳,一枚六扇门铁牌从两手间滑落。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两个选择 庄园书房内,柳鲤述说着自己归家的经历,听得柳终南夫妇一脸唏嘘。 “这些年真是苦了丫头了。”柳母握着柳鲤的手,一脸心疼,“若不是爹娘无能,也不会让你流落在外,回个家都要受这么多苦头。” “娘,这都是我的命。你们送我出去也是为了能救我,怎么能怪你们呢。”柳鲤反手握住柳母的手,笑道:“再说我现在也回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丫头都没说苦呢,你瞎嚷嚷什么。”柳终南在一旁嘟囔着。 “你说什么,柳终南?”柳母霍然扭头,双目一瞪,“我给你脸了?七年前送丫头出去的时候没和老娘商量,但见你是为了丫头好,老娘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现在还敢跟老娘犟嘴了?” 柳终南顿时浑身一震,也不敢反驳,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丫头,那梁安是什么来历。” 柳鲤捂嘴轻笑道:“梁公子不是把六扇门铁牌都给爹看了嘛,爹还不知道他的来历?” “咳咳!”柳终南又咳了两声,“我知道他是六扇门的捕快。我是想问……想问……想知道他的家世。” 柳鲤一脸无语的叹了口气,“爹,您是怎么认为我会知道人家家世的?” “不知道,不知道就好,哈哈。”柳终南打着哈哈,见柳母的眼神越来越犀利,第三次咳嗽,面色一肃道:“你句句都提到他,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不知来历的野小子骗了。” 柳鲤还没解释,柳母就没好气道:“你个憨货!丫头和毒姑梁公子一道,不说他说谁?说你这成天待在家里的老汉吗?我看你是耳朵痒了,要我帮你转几圈!” 柳终南顿时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幸柳鲤还是心疼他这个当爹的,笑着拉住柳母的衣袖道:“好了娘,别欺负爹了。” 满眼感激的看了柳鲤一眼,心叹还是女儿疼人的柳终南道:“其实那梁安还不错,看着挺规矩的,一身修为……” 说到这,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吟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他的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只是气息有些不稳。” “那娃子的实力这么高?”柳母一脸惊诧道:“看他模样,和丫头也差不了多少。” 自家丈夫虽然被自己频频拧耳朵,但实力柳母还是知道的,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却说梁安的修为和他不相上下,这叫柳母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柳终南点着头道:“我猜他可能是得了高人传功。唉,可惜了,得了传功之人想要再进一步犹如登天。看他行进之间隐有法度,刚猛昂然,恐怕已经摸到问玄的门槛了,若不是得人传功而是自己练出来的,将来未必不能与家主一较高低。” 柳鲤眨了眨眼睛,道:“梁公子似乎就是自己练出来的。他还有两门武功问玄了……还是问玄画师。” …… 柳氏庄园后的山峰上。 毒姑看着面前盘坐在山崖边的少年,默默等待着。 良久后,少年霍然睁眼,竟有一抹电光射出,蜿蜒丈许方才消失。 少年起身看向毒姑,笑道:“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丰神俊朗,气宇非凡,这两个词可谓是少年最真切的写照,只是他的眼中带着一股垂朽的暮气,仿佛即将垂落的夕阳。 少年气与暮气,二者诡异的融合在少年身上。 “你活不久了。”毒姑淡淡道。 “呵呵,哪有一见面咒人死的。”少年无奈的摇头。 “我只是在说实话。”毒姑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挪开,移到天边,“我说过,你们家的还童秘法有问题。如今你最多不过一年,就会回归婴儿。” “看得真准,不愧是毒姑。”少年没有继续反驳,与毒姑一同眺望天边,笑道:“以婴儿生,以婴儿死,不也不错?” “我和你说过改法。” “呵呵,你那法子我可没那胆量实行。七十万人的命,我担不起。” 毒姑面色一沉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少年笑道:“为己,也须为人。这些年我也不是毫无所得,后代自会踏着我的失败更进一步。他们都能攀登我不能攀登的高峰。” “迂腐。”毒姑冷哼一声,甩出一枚令牌道:“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接住令牌,少年眼神一凝,沉声道:“这一次是谁?” “宇文贺。” …… 从柔软的被褥里醒来,虽然有些闷热,但梁安却非常的舒适。如果不是眉心的异动告诉他马上要天亮了,他能睡到天荒地老! 多久了,他不是睡大地就是睡石头,如今能在床上睡觉,简直不要太舒服。而且柳家为他接风洗尘的时候还给准备了诸多美食。 “能吃饱,能睡好,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啊!” 懒懒散散的爬下床,梁安瞥了一眼挂在床边的长刀,想了想后,还是伸手拿上,挂在腰间,走出屋外修炼五气朝阳功。 维持实力,恢复状态这是习武者雷打不动的功课。 几趟五方拳练罢,太阳东升,梁安琢磨着该去哪找些吃的,忽然瞥见一个少年正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略微一愣,梁安眉头皱了起来。 倒不是觉得少年旁观自己练功有偷师的嫌疑。 五气朝阳功的外在特征是五方拳,只是一门普通的养生动功,不值一提,别人偷师了去也没事。哪怕是看出了和五方拳结合的朝阳一气功也是如此。 反正没经验点,别人很难达到他的高度。 他疑惑的是少年的出现他居然没有一丝感觉! 残阳录第四层,内力几乎要追上李照勋的他五感比以前强了许多,附近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一些,何况是一个人在一旁观看。但他确确实实没有觉察到少年时何时来的,又看了多久。 仔细打量了少年片刻,发现少年和柳鲤有些许相似,梁安笑道:“小兄弟,你莫不是柳姑娘的弟弟?哥哥叫梁安,不知怎么称呼?” ( 少年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道:“你说我?” “还有其他人?”梁安挑着眉头道。 少年笑道:“有趣。我叫柳乾坤。” 听到这个名字,梁安愣了一下。 昨天毒姑说过这个名字,柳终南还说是家主,但看少年的模样……顶多十五六岁吧?怎么看都比柳鲤小! “你是柳乾坤?柳家家主?” “不像吗?”柳乾坤笑道:“是觉得我太年轻?” 仔细打量着柳乾坤,梁安突然运转五气朝阳功,面色渐渐严肃。 他觉察不到丝毫柳乾坤的情绪,就像柳乾坤根本不在他面前一样! 柳乾坤笑着摇了摇头道:“通感不是你这么用的,小心以后被人抓住机会吃大苦头。” 在他说话间,梁安觉察到一股隐晦强大的心神波动猛地撞进自己的大脑,登时双眼一花,耳朵里面嗡嗡作响,有种脑袋要炸了的感觉。 所幸五气朝阳功正在运行,迅速将他的不适压下。 心有余悸的看着柳乾坤,梁安抱拳道:“前辈见谅,是晚辈无礼了。” 柳乾坤笑道:“你小子服软得真快,我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实力,会比一般人气盛些。” 梁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呵呵两声。 和一般人气盛也就算了,和一个实力明显高过自己的人气盛,是打算在厕所里打灯笼吗? “算了,不逗你了。如今的年轻人都不禁逗。”柳乾坤也没有为难梁安,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道:“来坐坐吧。” 两人来到凉亭各自坐下,柳乾坤盯着梁安看了片刻,看得梁安满身不自在的时候,笑道:“此次拜访,主要是来多谢梁捕爷护送我家小鲤儿归家。” “前辈还是叫我梁安吧,捕爷这称呼听着有些别扭。”梁安有些尴尬的说完,又道:“我也是奉命行事,路上也没帮上什么忙,不必道谢。” 柳乾坤摆着手道:“我知道是晓峰让你们护送小鲤儿回来的。但你们遇事后,你还能坚持将小鲤儿送到,这份恩义我不会辜负。”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籍放在梁安面前,又道:“我如今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是这份大日如来光明经。小鲤儿说你有心心神锤炼之法,此乃我当年游历之时所得妙法,于锤炼心神大有效果。其上还有大日如来三印法,可助你以心神攻敌。” 梁安登时心动,伸手按在大日如来光明经上。 感觉到手指一阵刺痛,明显是经验点增加的感觉,而且还是数量不少的经验点,梁安心中一阵欣喜的同时,却并未将大日如来光明经拿起来,而是笑着问道:“另一个呢?” 看着梁安按在大日如来光明经上的手,柳乾坤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笑道:“另一个,是我为你完善残阳录。” 梁安一愣,皱眉道:“完善残阳录?” 柳乾坤点了点头道:“你是李樽的弟子吧?我能看出你修炼的是他的家传功法残阳录。此功法虽强,却有致命缺点,你这个境界尚且无事,但等你修到第六层,每日午时便会有烈火焚身之苦。” “他似乎找到了一些缓解之法,即如今你修炼的养生功,能吸收朝阳紫气温养身体。然而此法治标不治本,不过是让你日后发作时会好上许多,终有一日会被残阳之火焚身而死。” 梁安一脸愕然的听完,眉头渐渐皱起。 李樽,这个名字他很陌生,但仔细思考之后,他想起李照勋曾经解说残阳录的历代演化时似乎提起过,好像是李照勋长辈之一。 不过相比于这个名字,柳乾坤所说的残阳录缺点让他分外的在意。 第六层时会有烈火焚身之苦,这事李照勋从来没和他说过! 回忆李照勋给的残阳录后续内容,梁安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禁问道:“残阳录真有这症状?家师从来没和我说过。对了,家师李照勋,并非李樽。” “李照勋?”这次轮到柳乾坤愣住了,他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难道是那个放牛娃?不对啊,他叫李清渠来着。” 梁安抽了抽嘴角。 他哪知道李照勋以前有没有放过牛,不过听到李清渠这个名字,他立刻想起来这是李照勋父亲的名字! “李清渠乃家师父亲。” 柳乾坤沉默了片刻,有些意兴阑珊道:“你作何选择?大日如来光明经还是我为你修改功法?你也不必担心功法外泄,李樽当年同我交换过功法,我知道残阳录的所有内容。” “我……能两个都选吗?”梁安眨着眼睛道。 柳乾坤挑了挑眉头,见梁安一直眨着眼睛,皱了皱眉道:“贪得无厌,小心什么都得不到。”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啥事都要商量嘛…… 虽然这么想着,但梁安也不敢说出来,嘿嘿笑了笑后,正要拿起大日如来光明经,忽听柳乾坤突然又道: “那个……你师父怎么了?我记得残阳录概不外传,怎么会收你为徒?” 梁安笑道:“家师早年出了些事,到如今还没娶亲,又不想功法失传,就传给我了。” 虽然还和李照勋在他家做护院有关,但如今面对和李照勋有关的长辈,梁安不想让自己师父丢了面子,也就没提。 柳乾坤的面色一黑,“他想让李家绝嗣?” 梁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忽然想起自己被赵环真催婚的时候李照勋也不搭救,眼睛一转,“这事我爹和我娘都想给师父安排,但他老是拒绝。” 柳乾坤面色更沉,“让你师父来找我一趟,他要是不肯,就说我是他爷爷的义兄。” 梁安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势压在身上,如同一座大山,差点被压趴下。 强撑一口气坐稳,梁安心中震撼不已。 仅仅依靠气势就让他趴下,这比巫礼都可怕了!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平时都是李照勋看他被催婚的笑话,如果让李照勋过来,嘿嘿! 分神之际,梁安突然感觉的腰塌下去了一些,立刻收神,沉声道:“是!” 柳乾坤此时也发现了异常,收敛起气势,略带诧异的看了梁安一眼,笑道:“行,那这事就算我为你修改残阳录的报酬吧。饭后你来后山观天涯找我。” 说完,他嗖的一声就不见了。速度之快,梁安甚至都无法觉察他到底是从哪个方向离去! 第一百八十章 论残阳录 “终南,这封信你让人送到晓峰手里。” 柳氏庄园一处,柳乾坤将一封信递给柳终南,又笑道:“另外,你通知小七他们,再选十个孩子,过两日我传你们乾坤大妙法。” 接过信的柳终南一怔,旋即瞪大眼睛:“爷爷,乾坤大妙法成了?” 柳乾坤点了点头,“进退、强弱、顺逆我都已修成。日月也摸到了一些门路,若是有幸,或许年前也能成。” “太好了!”柳终南有些激动道:“那您的伤……” 柳乾坤摆了摆手,叹道:“我的伤是好不了了,还童秘法以后就封存起来吧。若有人能练成日月,再让他们参悟。” 柳终南激动的表情刹那间消失,僵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柳乾坤。 “爷爷,你不是说乾坤大妙法一成,你的伤也能恢复吗?” 柳乾坤摇头道:“是我低估了还童秘法的作用。顺逆还无法终止还童秘法归复婴儿的过程,或许只有日月才有机会。可惜我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纵使练成,也将到我复归婴儿之时。” 说罢,他见柳终南还是僵立在那,笑了笑道:“不过是生死而已,我都不在意,你那么在意作甚。先把我交代的事情处理了……哦,小鲤儿呢?你去把她喊来。几年没见了,让我看看她如今出落得什么样了。” 柳终南张了张嘴,似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柳乾坤摆手止住。 “快去。大老爷们,这么婆婆妈妈怎行,还不如婉儿干脆。” 赶走柳终南,柳乾坤看着自己洁白温润,和少年郎没有区别的手掌,苦笑一声。 “加我时日,或许我能创出世间第一个长生不死之法。可惜呀……可惜呀……” …… 吃过饭,又找人打听了后山观天崖的位置,梁安迈着轻快的脚步攀爬山峰,很快就到了柳家人说的观天崖所在。 柳家后山要说高也不算高,在周围重山间只算是中等,不过观天崖倒是险峻无比,成九十度直垂而下,崖面如刀削,看不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欣赏一番后,梁安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一圈,却不见柳乾坤的踪影,不由出声喊道:“前辈,我来了!” 山谷回声,但无柳乾坤回应。 梁安又喊了几声,依旧得不到柳乾坤的回应,只能皱眉坐在山崖上。 “还没回来吗?真是的,也不打个招呼。之前让我上观天崖也是,都不和柳家人打声招呼,我打听的时候差点以为我要做什么,都不愿和我说。” 小声嘀咕着,梁安眺望这山下风景,享受微风吹拂,略感惬意的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起来。 柳乾坤和他说残阳录有问题,他并不完全相信。但对方的实力确实恐怖,尤其是轻功。他如今已经要追上李照勋了,却依旧不觉得自己能够摸到柳乾坤。如此一个强者说他修炼的功法有问题,而且还说和李家先人有关系,手中有残阳录,他也免不了好奇和怀疑。 “如果残阳录真有问题,师父应该不可能对我有所隐瞒,难道是师父也不知道?” “算了,还是等看到他手中的残阳录再说吧。” 默默等待了一盏茶时间后,梁安突然听到脚下有些许动静,低头一看,就见柳乾坤沿着毫无落脚点的峭壁飞驰而上。 看那架势,哪里是轻功,分明就是飞翔! 愕然间,柳乾坤已经飞跃峭壁,稳稳的落在他身边。 “小子,等了一会儿吧。”柳乾坤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我也才到。”梁安立刻起身笑道:“前辈真是好轻功,我还没见过连一丝力都不需要借的轻功。” “那是你没看出我如何借力。”柳乾坤笑了笑,伸手一引,“来这边吧。” 在他带领下,梁安来到一处山洞。 洞口还有一块石碑,雕刻着乾坤洞三字,字体古拙,蕴含着一股莫名的神韵。 仔细看了一会儿,梁安霍然发现三个字不仅有神韵那么简单,笔画交错间似乎蕴含着某种武功!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还有牵丝连带的部分,都是精妙绝伦的招式。他尝试将其当做对手,却发现自己的一切招式似乎都无法应对,任何进攻都会被拦截反制! 这还只是死板的字,如果是放在活生生的人身上……梁安一时有些不敢想象对方会有多么强。 乾坤二字是柳乾坤的名字,这里又是柳乾坤修炼的地方,三字出自谁之手已经不用多说了。 也就在这时,柳乾坤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小鲤儿说你画技通玄,看来是真的。如何,我这三字是否入得了你的眼?” 回过神的梁安抱拳敬佩道:“前辈之字犹如天地造化,晚辈叹为观止。” “哈哈,你的眼力不错。不过造化不敢当,只是堪堪摸到合真的坎子。”柳乾坤笑了笑,指着洞中一块蒲团道:“坐吧,我把李樽留下的残阳录拿来给你看看。虽然你身上的残阳录没有修改的痕迹,不过你毕竟才第四层,若是后续有了修改,我改起来也得有个对照。” 梁安就是喜欢这种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做风,立刻到柳乾坤指的位置坐下。 没等一会儿,柳乾坤就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木盒,放在梁安面前。 梁安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本书名为残阳录的册子。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梁安拿起册子,一股刺痛登时涌入指尖,又顷刻消失。 有经验点,但好少!最多两点! 经验让梁安判断出经验点的数量后,他翻开了册子。 册子上的内容果然是残阳录,不论是心法还是运功法门,都和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但往后翻下去,梁安渐渐皱起了眉头。 有区别! 柳乾坤的残阳录和他修炼的残阳录,第一层到第四层如出一辙,心法一字不改,运功法门所涉及的经脉穴位毫无变化。但第五层开始,内容都有了不少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完全的不同,而是篇幅内容有所调换,比如第五层的有些心法和运功路径换到了第六层和第七层,第六层和第七层的心法和运功路径又和另外两层互相交替,有些运功路径的经脉穴位还进行了删减或增加。 ( “看来李樽和他的后人确实改了一些。”柳乾坤从梁安的面色变化中看出了残阳录已经有所改变,笑道:“不过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后面三层的内容进行调换了吧?” “前辈怎么知道?”梁安放下册子问道。 “这是我和李樽商量过的改法。”柳乾坤挥手打出一股气劲,将不远处另一个蒲团吸过来,坐在梁安对面道:“当时还说要将几个穴位删改了,若是他按着这个想法改,你应该也能对比出来。只可惜此法虽然有效果,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是将烈火焚身之苦改到了第七层。” “归根结底,残阳录一开始就错了。” “如何说?”梁安一脸正色道:“请前辈指教!” 柳乾坤笑道:“残阳日落,天地归寂。天地都归寂了,你还能活着?哦,不对,或许该换个说法。你有何能耐能让天地归寂?” “这只是功法立意……” “立意没错。”柳乾坤打断梁安,沉声道:“问题是如何达成立意!残阳录太急于求成,前四层残阳录积累的内力和性质变化完全达不到后三层所求质变的要求。如此情况下,纵使残阳录确实有让天地归寂之能,你们却在这之前就先让成为天地归寂的引子。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梁安若有所悟,但还是有很多疑惑。 柳乾坤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后,问道:“残阳录如何让天地归寂?” “阳火烧天穹,焚万物,归寂静……” 本能的将残阳录第七层心法中的一句说出,梁安突然一愣,脑海中似乎有一道灵光闪过,仿佛想到了什么。 记忆不断翻涌倒映,很快,一个知识点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习到的知识,而是他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科学理论,关于宇宙毁灭的三大假说之一,热寂! 按照热寂假说,宇宙的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增加,由有序向无序,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时,宇宙中的其他有效能量已经全数转化为热能,所有物质温度达到热平衡。这样的宇宙也就没有任何可以维持运动或是生命的能量存在,归于只有热量存在的死寂。 这个假说,他在上辈子和朋友吹牛打屁时谈起全球变暖问题时偶尔会提到,故而还算记忆深刻。 如今回忆起来,对照残阳录的内容,他突然发现二者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残阳录就是一种验证热寂假说的功法! 如果是这样,梁安不得不承认柳乾坤关于残阳录一开始就错了的说法确实有道理。 热寂是整个宇宙的最终命运,他就算将残阳录修炼到第七层,一身内力能不能影响到百步之地都有待商榷,何况是更加广阔天地。继续修炼下去,或许真可能只是成为宇宙热寂微茫不计的一个小小引子。 看着沉默下去,面色几经变化的梁安,柳乾坤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梁安的残阳录才第四层,一身修为在江湖上可称可道,可以称得上高手二字,放在年轻一辈中说是独一无二都不嫌过。但在他面前,这种实力不过尔尔,有些东西他说出来并没有指望梁安能完全听懂,只是想让梁安能听进去一些。可看梁安的表现,似乎悟到了些东西,这令他颇为惊喜。 静静的等待梁安回神后,柳乾坤笑道:“看来你悟到了一些东西,愿意说说吗?” 梁安略一沉默,也就将自己还有印象的热寂理论改了改,替换成这个世界的名词说出,听得柳乾坤连连点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悟性,不错,不错。”满脸赞许的看着梁安,柳乾坤笑道:“道理你也明白了,那你说残阳录该如何改?” 梁安苦笑道:“晚辈无能,还请前辈指教。” 柳乾坤也不打关子,笑道:“我和李樽初识之时,他才二十五岁,残阳录也到了第四层,号称李家不世出的天才。当时我和他还有小刀纵横江湖,在年轻一辈中出尽了风头。但他修炼到残阳录第五层时,三十三岁,第六层时,四十八岁。五十岁时,他找上了我,谈及残阳录的隐患,正巧那时候我也在钻研如何更进一步,便交换了功法互相探讨。” “我们商议了一年,得出两个法子。其中一个完善之法我就不说了,你已经在练了。另一个,就是从根子上大改。可残阳录传承这么多年,李家十几代人又不是吃干饭的,能改的都改过了,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他有事归家,我也因为自身问题无法出门,几次送信也不见回信,修改残阳录这事就这么耽搁下去了。” “也算是幸运,你送小鲤儿归来,我看出你修的是残阳录,这才想起还有这事儿。” “真要说,残阳录本身其实没有太大问题,只是积累不够,多加几层筑基之法,积累更多内力也就行了。但有两个问题很难避开,其一是时间。你修炼的算快的,如今应该也就弱冠之年,已经第四层了,比李樽还快。可一般人哪有你修炼的这么快,想要练成四层残阳录,就算一直闭门不出,也得十几二十年。按七八岁有足够的心智修炼来算,修到第四层最少也将近三十了。可惜人在江湖,少不了争斗,也少不了在习练招式时损耗内力,日争月斗,日损月损,李家人能在四十岁练成四层已经算不错了。如果残阳录再加几层筑基,只怕要练到五六十岁去了,这样改,李家后人很难发力,同辈中容易落人一筹。” “其二,则是前四层残阳录对内力的性质改变。李家十几代人不断完善,不乏用命才找到的内力性质,若是因为贸然增加残阳录筑基的层数,导致内力性质对不上后三层残阳录,改了就废了。” “说起这个,当年我们想到大改残阳录的时候,李樽就试了几次,差点没把自己试死。你看那边墙上,那里还有他吐的血呢。” “所幸我这几年有所突破,尤其是对内力性质这一块有了不少体悟,也发现了不少增加内力的药方,如今再要完善残阳录的前几层也有一定把握。” “你且听好了……” “等等!先容我拿些纸笔!” 第一百八十一章 毒姑离去 随着柳乾坤不断的述说,一份全新的残阳录在梁安记录下跃然纸上。 经过柳乾坤修改,残阳录筑基的四层改为七层,内力性质并无太大变化,但内力的量按柳乾坤推测,大约是正常残阳录四层的一倍。后三层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还增加了几种辅助不同层级残阳录修炼的药方。 “给我看看。” 让梁安将笔墨未干的新残阳录拿过来,柳乾坤细细研读一遍,微微点头,旋即正色道:“如此,残阳录不会有烈火焚身之苦。只是你且记住,立意不改,我只能保证这十层残阳录不会有烈火焚身之苦,若你或李家后人于残阳录再窥新高,那就不好说了。我与李樽商讨时,他仅到第六层,第七层还能领悟一二,之后会是什么效果,我们也无法揣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越是追求毁灭破坏杀伤的功法,最先毁灭的必然是自身。残阳录的立意便是标准的毁灭之法,欲毁人,先自毁。” “我现在能直接转修新的残阳录吗?”梁安问道。 “可以。”柳乾坤点了点头,笑道:“不过我是不建议你这时候转修。” “为何?” “转修新的残阳录,除了内力会有所损耗,你还需熟悉日常运转,少说一年才会有所习惯。你是六扇门捕快,若是此间有事,转修功法的你该如何处理?” 梁安一时沉默。 对于柳乾坤说残阳录有问题这点,在觉察到残阳录的立意或许和热寂假说有关系的时候,他对柳乾坤的说法还是有一丝信服。 毕竟他自身也已经是残阳录第四层了,而且经验点提升也会给他其他修炼残阳录的人修炼时该有的经验体悟。对照之下,他确实能够感觉到残阳录蕴含着一丝危险。而且这点他自身也有所体悟。残阳录在体内运行时,对经脉的刺激非常明显,运行次数多了就会有种灼痛的感觉。 所以他没打算真的转修新的残阳录。修炼内功不是小事,他还没有完全信任柳乾坤,也不敢信任柳乾坤改造的新残阳录。新残阳录他打算找机会先送回中阳让李照勋过目,直到确认没有问题才选择是否转修。 可知道了残阳录有问题,他之前拟定的计划就出问题了。 原本他打算等自己身体恢复了,就想办法收集药材再次提升残阳录的境界,这个时间甚至按照自身的恢复情况定在十来天后。 如今已经知道残阳录有问题,再提升残阳录的境界,就是一种明知前面是南墙还死命拿头撞的愚蠢了。 “如果我将来不修炼新残阳录,是否可以转修其他功法?”梁安又问道。 以目前的形式,新残阳很难在短时间内送到李照勋手上,如果残阳录不能继续提升,他就得考虑是否转修其他功法了。 不同于其他人他不担心自己转修内功会影响自己的实力。他还有经验点,只要入门了,就能迅速提升,提升时产生的记忆也会让他在短时间内习惯内力运行的方式,不必太担心转修需要时间适应而影响实力。 柳乾坤皱了皱眉。 他肯修改残阳录,全因梁安修炼残阳录,是他熟人后代的弟子,是友人的传承。如果梁安不修炼残阳录了,也就算不上友人的传承,他又何必费口舌? 梁安看柳乾坤面色有些发冷,立刻反应过来,笑道:“前辈别误会。既然知晓残阳录的问题,那么晚辈回去后必然要同师父商量一下其他修炼残阳录之人该如何处置。若是他们还肯继续修炼残阳录,自然转修前辈修改后的残阳录,但若有人不肯,我等也需为他们另谋出路。” 柳乾坤的面色这才好些,沉吟片刻后说道:“也不是不能转修。残阳录乃至阳至刚之法,若要继续转修,可从其他至阳至刚之法上着手。” “还请前辈详细说说?” 柳乾坤道:“世间至阳至刚之法不少,天道正气决、丹心决、龙阳十三功、雷火劲等,都是一等一的功法。不过真适合你们转修的,应该是邬河金家的烈阳真经。其他家虽至阳至刚,然立意取象与残阳录大有不同。烈阳真经与残阳录皆取象于日,当初李樽还打算借来一份参悟来着,只是那次他回去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他借没借成。” 梁安略微愣了一下。 烈阳真经他就有,而且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更关键的,李照勋曾经还说和邬河金家有些关系,或许当初李樽真的和邬河金家交流过。 但很可惜,李照勋并没有和他说太多的信息。他只向李照勋学武功,并没有了解李照勋的家事。 想了想,梁安没将这事说出来。 他背的烈阳真经李照勋也看过,说那可能是邬河金家最初的功法,上面的运功法门异常粗陋,并无太多参考价值。况且他还答应过李照勋不外传。 想了想后,梁安又问出一个问题:“我该如何自创一门内功?” 柳乾坤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梁安片刻,笑道:“有志气。加你时日,未尝不可。” 梁安抽了抽嘴角。 柳乾坤又笑道:“莫要觉得我看不起你。自创招式不难,你身上蛰伏的意境若能摸透,未尝不可创出一些招法。但内功不同。你知道那些经脉对应那些意境?你知道那些经脉对应那些内力变化?你知道那些穴位可融入意境?这些内容都在残阳录后三层。你连残阳录后三层都为练成,想要自创内功,如建空中楼阁,空想而已。” 梁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也想起李照勋当初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好了。残阳录已经改好,你先下去吧。” …… 从观天崖下来,梁安收好新残阳录,准备拜访柳终南。 他需要了解一下陈州郡当前的状况,尤其是六扇门如今都在哪里。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该问了。不过柳鲤才回来,他得给柳家一点团圆的时间,而且他自身也异常疲惫,不想知道太多费神,心中也打算着在柳家蹭吃蹭喝几天,故而先搁置下了。 ( 如今柳乾坤将他送柳鲤归来的报酬给了,缓了一天状态也好了许多,自然得将正事提起来。 找到下人,将自己想法传达出去,梁安很快就被请到了一间书房内。 “梁捕爷,快请快请,这边坐。灵儿,快去沏茶。” 一进门,柳终南就热情的招待梁安坐下,笑道:“梁捕爷昨日休息得可好?” 梁安笑道:“柳老爷太客气了。你这休息不好,哪里还有休息好的地方。” 稍微寒暄几句,梁安直接切入正题,面色微肃道:“柳老爷,毒姑前辈呢?” 毒姑手中拿着六扇门统领的令牌,明显和六扇门关系密切,虽然他之前不认识,也顾忌她的手段,但有这么一个自己人的高手在,他也更有安全感些。 只是昨天毒姑上后山找柳乾坤后就一直没看到了,今早接触柳乾坤又一直折腾新残阳录的事,况且招待人也不是柳乾坤干的事,他也就没问起了。 “毒姑?”柳终南沉默了片刻,叹道:“她老人家已经走了。” “走了?”梁安微微瞪大眼睛,“去哪了?” “不知道。” 梁安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问道:“柳老爷,你可否说说陈州郡近来的情况?我那些六扇门兄弟又都在何处?” 柳终南对梁安的问题早有准备,点头道:“梁捕爷不问,我也打算说这事。咳咳,陈州郡如今已经沦落陈国铁蹄之下,到处都是陈人。所幸我们柳家藏在山中,家主的实力也够强,寻常人也不敢上门造肆。但我等也不便下山,故而对其他地方也不是非常清楚,仅知如今琥峰知县已为陈人部属。” “至于六扇门的捕爷们,似乎全被金乌统领招走了,已经有两年没听到消息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何处。不过有些小道消息称,他们还潜伏在郡内刺探陈人军情。” 梁安微微皱眉。 两个消息,都不是好消息。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证实之后依旧感觉头疼和无奈。 陈州郡都是陈人,代表他无法随意行动打探,不然很容易被陈人觉察。 这个问题不是说他换身衣服,化个妆就没问题,而是他存在本身就是破绽……他是河阳郡乐安人! 虞国不是现代,没有统一的普通话,虽有官话,但也没强制统一。他的官话就不是非常标准,类似古代的蓝青官话,有些许乐安地方口音。相应的,陈州郡这边的官话也有地方口音,而且更多人都会说当地方言,他一口乐安官话出来,别人一听就知道他不是当地人了。 当然,他也可以闭嘴不说话,当个哑巴。可惜以这个时代的交通环境,除了行商,少有外地人出现。行商一般又是固定的,陈州郡已经封闭这么久,他再出现就不合理了。若再打探消息,得,如今陈州郡遍地都是陈人,他一个外地口音的陌生人出现,陈人再傻也会盘问一二,若是没反应,那就更糟了,只有一个可能……放长线钓大鱼,要被一群人盯着了。 柳终南看出梁安的头疼,沉声道:“梁捕爷,你不若在此多待几日。六扇门那边我可让道上的熟人帮忙看看,若有消息便通知你。” 他其实不想梁安在柳氏庄园待太久。 说白了,如今陈州郡的情况,梁安的存在可能会对柳家带来巨大的危险。只是梁安毕竟护送了他女儿归来,路上多有照顾,他直接赶人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何况陈州郡的六扇门只是藏起来,又不是没了。他将梁安赶出去被六扇门知道了,六扇门必然上面找事。 梁安咧咧嘴,感觉也只能这样了,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沉声道:“柳老爷,荧惑将军那边你是否能搭上线?” 柳终南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可以。” “劳烦帮忙牵个线,将我在这的消息告知荧惑将军,看看他是否有门路帮我找到六扇门的兄弟。” 柳终南沉吟片刻,点头道:“也行。只是这事一来一回,恐怕要十来天。” “无妨,就当休假几天。” …… “这毒姑什么想法!” 回到自己住处,梁安有些烦躁的在屋内踱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毒姑居然把自己扔下了。好歹是同部门的人,就算他实力弱点,也不能一声不吭吧? 但毒姑就是一声不吭的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让他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虽然柳家现在对他不错,但陈州郡已经陷落,难保柳家有其他心思。他作为六扇门捕快,虞国官方的成员,若是柳家别有心思,他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外人信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否则跑都没机会跑。” 瞥了一眼屋外,梁安按下心中的负面情绪,拿起桌上新残阳录看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修养好,暂时无法提升内功和招式,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理论知识为以后做准备。 最重要的理论知识当然就是内功方面的理论。知道残阳录有问题,他就知道自己日后不可能继续修炼下去。 不同于其他人一门功法要修炼一辈子,他只要身体跟得上,资源跟得上,经验点跟得上,就算是再难练的功法也能在短时间内练成。残阳录修到后面是死路一条,哪怕柳乾坤修改后的残阳录也是一样,他只有改修一条路能走。 不过获得一本契合他如今身体的功法并不容易,普通的功法他也不乐意修炼,说不定转修之后自己的实力还会下降,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找到理论自创一门内功。 虽然李照勋和柳乾坤都不看好他,但他就不信自己真的就没办法了! “实在不行,老子还能先把残阳录境界提上去!反正出问题的是在第七层,前六层都没问题,只要我在提升到第七层之前找到方法,照样能上天!” “不过得把脸皮整厚点,没事多去柳乾坤那边问问……说起脸皮厚,我是不是得追求一下柳鲤?说不定还能吃口软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上山求教 “小鲤儿,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乾坤洞中,柳乾坤将按在柳鲤背上渡功的手收回,一脸心疼的问道。 “我好多了,多谢太爷爷。”柳鲤回头笑道。 她的面容憔悴,气息孱弱又略显急促,面色也有些发白,病弱娇柔。 “要不是你爹没看好你,让你被歹人伤了,哪里会吃这些苦。”柳乾坤给柳鲤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角,面色一冷,“每次见你这模样,我就想抽你爹一顿。这个废物!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 “太爷爷,您也别气了。那次是意外,爹还是很疼我的。”柳鲤连忙劝阻。 她非常清楚自己如果不劝一下,回头柳乾坤就会下山找柳终南一顿好揍,这事在她小时候已经发生了许多次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叹了口气,柳乾坤伸手在柳鲤身上拍了几下,微微点头道:“东海子还算上心,你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只是长生毒和还童秘法杂糅在一起还有些棘手。啧!要不是终南那混小子,何苦用长生毒才能吊着你的命。” 感觉手头越加发痒,柳乾坤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揍柳终南一顿。 柳家上下,自他祖父开始就没出过女娃,柳鲤是这么多代以来第一个女娃,全家上下都宝贝得要命,结果四岁时被柳终南带出门游玩遭人袭击,伤势之重连他也没办法救回来,只能用从毒姑那换的长生毒结合还童秘法吊住一口气。 可这种法子虽能够让柳鲤不死,却得遭长生毒的反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万虫噬身的巨大痛苦。 所幸他闯荡江湖的时候结识了不少高人,先是求弘道军中的人为柳鲤施加续命法暂缓痛苦,后又将柳鲤送到东海精通医道的老友手中调养,如此才没夭折。 但他很清楚不论是续命法还是调养,都不可能真正终止柳鲤的痛苦,想要解决,必须从根子上入手,抹除柳鲤身上长生毒和还童秘法的痕迹。 这一点以前的他办不到,不过现在可以了! “小鲤儿,我让你记的乾坤大妙法你记住了没?” 柳鲤微微点头道:“已经记住了。” “很好,从今日开始,你每日都到我这修炼乾坤大妙法。” “乾坤大妙法,计进退、强弱、顺逆、日月、天地五层。” “如今我已理顺进退、强弱、顺逆三层,日月、天地二层尚在揣摩。” “所幸你的状况也用不到日月天地,只要练至强弱,便可如常人一般,不受长生毒反噬之苦!” 柳鲤愣了一下,疑惑道:“我的精气不是都会被长生毒吞噬吗?也能修炼内功?” “我自有办法!何况我还让你向东海子要了那套秘法,让你修炼内功绰绰有余。” …… 次日,梁安抱着一本小册子走上后山。 小册子上是他昨日对照新旧残阳录后,整理出的一些无法理解的要点,打算拜访柳乾坤请教一下。 他打定主意要弄清楚自创内功的方法,但直接询问,他担心柳乾坤未必会和他说,而如果是残阳录的问题,或许就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毕竟残阳录是柳乾坤改的,他说自己不理解,向要请教一下,柳乾坤应该也不至于拒绝。 哼着小曲,想着和柳乾坤见面时该说的说辞,梁安突然看见柳鲤正在自己前面慢悠悠爬着山,不由一愣。 “柳姑娘!” 快步小跑到柳鲤身边,梁安笑道:“你也来找前辈?” 柳鲤一脸愕然的看着梁安,眨了眨眼睛道:“梁公子,你这是要找我太爷爷?” 太爷爷? 想起柳乾坤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梁安微微抽了一下嘴角道:“昨儿个前辈帮我改了功法,但我回去有些地方看不懂,所以上来问问。” “太爷爷帮你改功法?”柳鲤一时有些疑惑。 “前辈说我修炼的残阳录是他故友的功法,本身存在一些比较严重的缺陷,以前互相探讨过解决方法……” 将从柳乾坤那听来的过往说了一遍,梁安笑道:“一起上去吧。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有柳鲤在,他向柳乾坤咨询的把握就更大了,毕竟柳鲤是他送回来的,说不定能帮忙说说话。 柳鲤脸上一红,翻了一个白眼,“要你抱!我自己能走!” 说罢,她又哼了一声,回头继续慢悠悠的爬山。 “这不是轻松些嘛。又不是没抱过,抗还抗了一整天呢……” 梁安小声嘀咕着,忽然见柳鲤猛然回头,杏目圆睁,立刻吹了个口哨看向一边。 柳鲤没好气道:“说话小心点。你这话要是让我太爷爷听到,你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梁安回头疑惑道:“为什么?我那是在帮你啊。” “爱信不信!哼!”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梁安很识相的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转移话题道:“你的情况如何?还需要渡功吗?” “太爷爷帮我渡功了。” “哦,也是。” …… 闲聊着,两人很快爬上后山,来到乾坤洞前。 看着和柳鲤一同进洞的梁安,柳乾坤眉头微皱,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太爷爷,梁公子说他有些问题不懂,想要向您请教一下。”柳鲤帮梁安说道。 这是爬山时梁安示意的,说他担心柳乾坤不想指导,希望柳鲤帮忙说说话。 “我在问他。”瞪了柳鲤一眼,柳乾坤瞥向梁安,淡淡道:“小子,我说过,人别太贪心。” 梁安苦笑一声,双手递过记录问题的册子道:“还请前辈见谅,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您修改的残阳录太过高深,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懂,只能厚着脸上来请教。” 柳乾坤本不想理会,但瞥见柳鲤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伸手拿过册子随手翻了翻,柳乾坤嘴角一抽。 他本来以为就是一些修改后的内容需要解释,但册子上的问题包含了新旧残阳录所有内容,上到心神意境融入内力的法门,下到运气路径的变化,详尽无比! ( “你怎么不把残阳录拿过来,让我手把手教你怎么练?” 梁安挠头嘿嘿笑着,也不搭话。 柳乾坤很想直接把册子扔到梁安头上,可是顾忌柳鲤在身边,只能冷声道:“挑三个问题,老夫给你解释。” 梁安屁颠屁颠上前,将册子翻到最后几页,“心神意境为何能够融入内力?心神对内力性质的要求是什么?怎样才能修炼出适合特定立意的内力?就这三个吧。” 柳乾坤眉头一挑,想起梁安昨天的问题,冷哼一声道:“不知天高地厚。老夫说了你能理解?” “理解不理解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又是一回事。”梁安一脸正色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但无基石,别说万丈高楼,就是二层小楼也会晃荡。在我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就是基石,能让我更加清楚残阳录后续该怎么练。” “你当真是为了修炼残阳录?”柳乾坤冷笑一声,转身道:“进来吧。我有两册书,你带回去看了,这些问题也就明了了。” 梁安双眼一亮,立刻跟上,同时不忘对柳鲤眨了眨眼,算是感谢。 如果不是柳鲤在,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轰出去了! 但柳鲤却有些担忧的看着梁安。以她对柳乾坤的理解,柳乾坤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些问题让我来问太爷爷也行,梁公子这么急作甚。 叹息着,她也跟着进洞。 进了洞后,柳乾坤让二人等着,自己去取书。 梁安百无聊赖的随意看了一圈,忽然浑身一震,瞳孔缩小如针,直勾勾盯着挂在洞里一角的五幅字帖。 每幅字帖上都只有两个字,分别为进退、强弱、顺逆、日月、天地,似乎才写成,字迹很新,且都蕴含浓烈的神韵。 其中进退、强弱、顺逆三幅的神韵最是强烈,只是看着就让人有莫名的震撼感,心神有种被牵着走的感觉。日月的意境就弱了许多,但也能感受到一种日月流转,循环往复的意蕴。至于天地,不能说毫无神韵,相比前四幅,尤其是前三幅,只能说乏善可陈。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五幅字帖,任何一幅梁安都没把握用自己问玄级别的翰墨丹青临摹出来! 就在梁安要细细感悟的时候,一道黑影蓦然袭至身前。 本能的抬手一拦,却不想黑影带着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直接推出了乾坤洞。 啪嗒。 黑影落地,梁安低头看去,竟然只是两本书籍! “以后别上来了。此地乃老夫潜修之所,非请勿近。”柳乾坤的话也在此时传到梁安耳中。 沉默片刻,梁安俯身拾起书籍,再恭敬的对乾坤洞作揖长拜,转身下山。 目的已经达到,柳乾坤也明显生气了,他在待在这里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洞内,柳乾坤还有些气,冷哼着对柳鲤道:“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我都说了加他时日未尝不能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可他就是听不进去,难怪小小年纪有这等实力了,还有股垂死挣扎的意境在身。怕是以前时时挠人虎须,处处被人教训。你以后少和他往来,这种人最喜惹事。” 柳鲤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 浑然不知山上发生了什么的梁安回到住处,迫不及待的打开书籍看了起来。 不管不顾的囫囵看完,梁安眉头紧皱。 两本书上确实描述了意境心神内力三者的关系以及创造内功的方法,且明确指出创造内功需要相当高的境界才行。 这种境界不仅指内力,同时也是在指招式。 按书中所说,要创造内功需要先验证意境心神内力三者的联系。而这种联系需要先创造出一门内门武功,通过习练这门武功确定三者可以融合,形成独特的内力,才在这种基础上尝试将招式转化为内功。招式的境界不够,意境和心神难以融合,自然也就没机会将二者融合内力形成新的内力。 不过这也难不倒梁安,他的虎威刀都已经问玄,完全能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提升,要提升到窥妙,乃至合真造化也都不需要多少时间。 可问题是招式形成的新内力只是一时的,要将其转化为内功,需要不断验证运功法门,这就涉及到了对经脉和穴位的理解,以及……命够不够硬! 书中提及每次运功路径的调整都会对自身造成相当强烈的影响。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理解,一不小心出错了,根据经脉和穴位涉及的不同,轻者一身内伤,严重者直接丧命也不罕见。为此书中还举了不少例子,其中就包括他曾经听说过的天综山妙景观的神妙剑诀,就有数百修炼者为了完善运功法门走火入魔重伤,二十七人身死。 “当今功法,皆为前人呕心沥血而来,望后来者学之、敬之、攀之,切勿亵渎怠慢。” 读着书籍最后的文字,梁安长长吁出一口气,合上书籍。 “难怪柳乾坤那么气,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我是不是该打退堂鼓。” 书中描述的创造内功的难度远超梁安想象,他一时也有些踌蹴起来。 要自创内功,是因为残阳录是死路,走到尽头先寂灭了自己。但自创内功的难度又告诉他,他自创之时可能还没走到尽头就先死在验证运功之法的过程中,这就与他想要安全变强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不过梁安的踌躇也只维持了片刻。 “七层残阳录,我顶多一两年就能练完,需要考虑更进一步。其他功法也大差不差,有经验点,我不可能限制在任何一套功法里,终究还是需要自创功法。只是要将这个过程放慢一点,先让自己学会更多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想透的梁安准备再翻翻两本书。 书中有些用词其实他也没完全理解,全靠联系上下文猜测,多读几遍或许能有更多收获。 可才要翻,他忽然看见两本书的背面都有一列文字。 太昊密藏,非太昊宫学子不得外传。 看着两列相同的文字,梁安眼角一抽。 “非太昊宫学子不得外传……感情这是太昊宫的教科书!”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下山离去 研读太昊密藏,时不时做点笔记,时间一晃而过,已经是傍晚时分。 收拾了桌上的笔记,梁安并不打算休息。 除了自创内功的方法需要研究,他还有另外一本秘籍需要研究……大日如来光明经。 昨日看过大日如来光明经后,他只觉脑袋疼的厉害。 同是修炼心神的法门,太平五神录很多内容与道家有关,他又有五方拳的基础,前身也对道家之说有所了解,结合柳鲤讲解,修炼起来没有多少疑惑。可大日如来光明经不同,看名字就知道时候佛门功法,其中的用词不仅很多独属佛门,甚至干脆就是梵文原文,他连猜都没法猜! 想要解决这问题,他只有学习佛教知识一条路可走。 “这要是在现代多好,直接把词汇上传了,马上就能得到解释。现在只能上柳终南那看有没有佛教藏书,否者这口肉我只能干看着,吃不着闻不着,碍我道心啊!” 嘟囔抱怨着,梁安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决定吃过晚饭后就拜访柳终南。 …… “佛门典籍?” 面对上门求书的梁安,柳终南微笑颔首道:“不敢说经律论俱全,倒也是有一些。不知梁捕爷想要哪些?” “有专门解释佛门用语和学习梵语的典籍吗?”梁安苦笑着问道。 他虽然对佛教内容不是很了解,但梁家劝学斋中也有佛教的藏书,知道佛门经典数量繁多。他待在柳家不可能多长,顶多十来天,想要在这期间看完佛门典籍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学习梵语了,能有专门解释佛门用语的词典和语言学习书籍才是最好的选择,大不了抄录下来时时看看。 柳终南想了片刻,摇头道:“我没见过这两种书,应当是没有。” 说罢,他见梁安脸上露出失望之色,笑道:“梁捕爷该是修习大日如来光明经有碍,所以想看看佛门典籍寻求解惑之道?既然如此,何不问问家主呢?大日如来光明经乃是他老人家给你的,你若求教,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梁安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这个……今早上山求教,惹前辈生气了。是我问得太失礼了。” 柳终南愣了一下,皱眉疑惑道:“家主向来宽宏大量,你问了什么惹他着恼了?” “自创内功的方法。” 柳终南登时满脸无语。 好半晌后,他才叹着气道:“难怪。他老人家最不喜欢任意妄为之人。梁捕爷,不是我说你,你如此年纪一身修为已经不比我差了,确实是天纵之才。但自创内功这事,纵使家主都没绝对把握,你是哪来的胆子?” 梁安干笑道:“我这不是想要了解了解嘛。” 柳终南摇头道:“这事作罢,他老人家我可劝不动。我这里有金刚经、楞严经、华严经三部,你先取回去看看,或许有些许帮助。至于梵语,若是为了修炼大日如来光明经,家主曾说过不必在意。” 梁安心中一动。 “柳老爷也修炼过大日如来光明经?” 不能向柳乾坤求教,求教柳终南也成! 但柳终南却给了他一个非常遗憾的答案。 “柳家尚无人练过大日如来光明经。这门功法与我们柳家家传功法不合,练之有害无益,也就家主偶尔拿出来参悟一下。” …… 拿着三套佛经归来,挑灯夜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随后三天,梁安也都沉浸在阅读学习中,安安分分,直到柳鲤突然敲响房门。 “梁公子,别来无恙。” “柳姑娘?请进请进。” 推门让柳鲤进屋,梁安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柳鲤翻了个白眼道:“公子怎的这么油嘴滑舌,小心我喊一声,家里长辈直接把公子轰出去。” “哈哈,说笑说笑。”梁安立刻认怂,旋即请柳鲤坐下,问道:“不知柳姑娘找我何事?” 这是柳鲤归家后第一次拜访他。 倒不是说柳鲤无情,连送她回来的人都不看一眼。而是男女授受不亲,柳鲤一个女儿家没事往他这里跑,柳家人不可能不介意。哪怕柳家是江湖世家也一样。这是一个时代的规矩,整个社会认同的规则。 “没事,只是来看看公子。”柳鲤笑道:“顺便给我太爷爷道个歉。” 梁安笑道:“那是我冒昧了,柳姑娘不必如此。” “公子也知道冒昧。”柳鲤摇了摇头,“太爷爷可是被公子气得够呛。说公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急,就算知道创立内功的方法,也不会有多大成就。当然,他那天直接把公子轰下山也有些失礼,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都说了没事,是我活该。”梁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确实没在意后,上下打量了柳鲤片刻,微微愕然道:“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是柳前辈帮你解决问题了?” 相比于之前一只病弱娇柔的模样,如今的柳鲤气色好多了,脸上也多了血色,健康红润。 柳鲤立刻笑了起来,双眼眯成弯月,“嗯!太爷爷教我乾坤大妙法,帮我控制住长生毒了。虽然现在还不能根治,但只要功力上去,将来就不会有事了!” “恭喜恭喜。”道喜之后,梁安疑惑道:“乾坤大妙法,这是你们柳家的家传功法吗?你以前为何不练?难道和你修炼巫法有关?” “和我修炼巫法没关系。”柳鲤摇着头道:“乾坤大妙法是我太爷爷新创立的功法。我以前身子有问题,不得修炼内功,包括我们家的内功阴阳诀。这次能修炼,是太爷爷专门为我开小灶,给我渡功助我修炼。” 梁安不否认,自己有些酸了。 有个大能长辈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他都有些想念李照勋了。 不对!师父现在也就和我差不多……啧!师父啊,你怎么就不能努努力呢! 就在梁安酸着的时候,柳鲤瞥见桌上摊开的佛经和抄录的笔记,稍微看了几眼,笑道:“公子怎么看起佛经了?莫不是打算出家?” (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出家!”梁安断然否认。 他爹是大儒,他是翩翩书生,对当秃驴没一点兴趣……牛鼻子也是。 忽的,他想到柳鲤本是修炼心神的灵山巫,双眼一亮,问道:“柳姑娘,你练过大日如来光明经吗?” 柳鲤愣了愣,笑道:“原来是这样。可惜,大日如来光明经我确实看过几次,但师父说它和灵山巫法不合,我也没练。不过公子若是有疑惑,或许我能解答一二。我对心神修炼之法还是有些心得。” “当真?那……这些词汇该如何……” “等等!”柳鲤突然阻止要拿起笔记询问的梁安,抿了抿嘴道:“我说的是修炼心神之法时遇到的问题我有些心得。佛门用语我也不懂。” 梁安愣在那,一脸无语的看着柳鲤。 现在他的问题是读不懂大日如来光明经,根本不知道如何按图索骥修炼,哪来修炼时候的问题。 柳鲤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结合自己刚才自信满满的话语,不禁双颊通红,小声嘀咕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当尼姑,哪会学这些。” 梁安无奈的将笔记放下道:“我现在的问题是根本看不懂大日如来光明经的内容,练都没法练。” 柳鲤沉默了片刻,咬牙道:“要不我帮你问问太爷爷?我记得他以前研究过不短时间的大日如来光明经。” “他肯吗?” “我去问应该没问题。他最疼我了。” …… “你问这些佛门用语干什么?” 盯着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柳鲤,柳乾坤眉头慢慢挑起来,“那小子让你来问的?我不是让你别和他接触了吗。” 柳鲤连忙矢口否认:“不是他让我问的……” “不是他让你问,你问这个,难道想当尼姑啊?”柳乾坤冷声道。 柳鲤缩了缩脖子,旋即上前拉住柳乾坤袖子,委屈巴巴的喊道:“太爷爷……” “得得得得!”抽回衣袖,柳乾坤还想呵斥几句,但看柳鲤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叹道:“行吧,我给你解释解释。” “太爷爷最好了!” …… “终南,你过来,给我抽一顿。”柳家书房,柳乾坤拿着一根细树枝道。 “爷爷,我犯什么事了?”柳终南愣了愣。 “别废话,先过来给我抽一顿。” 柳乾坤抽了抽眼角,但在柳乾坤的瞪视下,只能小心翼翼的凑过去。 “您抽的时候收点力,我好歹也要带着一大班……嗷!” 一把抽断树枝,看着抱着大腿嗷嗷直叫的柳终南,柳乾坤冷声道:“让那个小崽子早点滚!” “谁?” “还能有谁?姓梁的!小鲤儿的魂都快被他勾走了!” “啊?”柳终南似乎也不觉得痛了,眼睛瞪了起来,“他?他看起来挺规矩的……” “规矩?看他那一身乌七八糟没点规律的意境,他规矩?那厮骨子里就不是个规矩的人!啧!咱们柳家七代人才有小鲤儿这么一个闺女,这厮居然敢来祸祸……不行!老子越想越气,先去揍他一顿!” “爷爷,爷爷!你等等!我有办法!”拉住黑着脸要去找梁安的柳乾坤,柳终南道:“朗宇后天就回来了。我已经让朗宇问江兄六扇门据点的位置,到时候再赶他不迟。” …… 阅读太昊密藏和佛门经典,总结问题让柳鲤帮忙询问柳乾坤,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而逝。 在柳家待的第七天,梁安突然被请到书房。 一番寒暄后,柳终南笑道:“梁捕爷,我们这边已经同荧惑将军联系上了。他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你,让你到信上地址,自有人接你前往六扇门据点。” 说话间,他将一封信递给梁安。 不是说要十来天嘛?居然联系上了。 梁安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封泥完好,没有打开的痕迹。 “多谢柳老爷。”将信放到一边,梁安抱拳道谢。 “梁捕爷不必客气,都是些该做的事。”柳终南笑了笑,旋即沉声道:“陈州郡并不安稳,山下也有诸多陈人,若梁捕爷要走,我可让族人送梁捕爷出琥峰。琥峰之外,柳家就无搭援之力,梁捕爷还得自己千万小心。” 柳终南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不会负责护送他到指定地点,最多就是把他安全送出琥峰县。 这种做法梁安不觉意外。 陈州郡已沦陷,柳家出人送他被陈人发现,恐怕会迎来灭顶之灾。届时,就算柳乾坤武功再高也没用。陈国举国入侵,不说下面兵源,高手必然也不会少,大概率和柳乾坤相差不大的高手也存在。否则两国都有会武功的人,陈国凭什么入侵成功。 略微沉默后,梁安抱拳笑道:“能知道地方就行。我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送柳鲤归来本就是和荧惑的交易,和柳家无关。如今柳乾坤又是给功法又是改功法,还收留了他好几天,好吃好喝招待着,已经很够意思了,他也没什么可不满的。 “何必这么急,不如再待几天?” “好……” “也不行。六扇门据点似乎随时都可能变化,我留梁捕爷下来恐怕是害了梁捕爷。” “……” …… 次日天未亮,梁安就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同一个柳家族人往山下走。 他本来还打算和柳鲤打个招呼。但柳鲤住在内院,他一个外人也进不去,柳家族人又催得急,说天亮之后有人陈人巡视,只能托人告知一声草草离去。 “柳鲤最近似乎对我有点意思,继续待下去我说不定真能吃上软饭了,可惜……唉!又要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暗叹着,梁安回头看了一眼安静藏在山中的柳氏庄园,颇有不舍。 好吃好喝,又有高人解答疑惑,这种好地方上哪找去? 忽的,梁安瞥见一道身影在山坡高处俯看着自己,仔细看去,分明是柳乾坤的模样。 略微一愣后,他转身作揖拜了拜,算是感谢柳乾坤这些日子的指导。 再起身,已不见柳乾坤的身影,又听身边柳家族人催促,梁安干脆的转身下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又闻飞虎寨 徒步从天黑走到天亮,又换马行到日上三竿。柳家族人带着梁安来到一处山脚,指着一条山间小道说道:“梁捕爷,你这这条小道过去,穿过这座山就是歧阳县的地界。” 梁安往小道两侧山上看了几眼,回身抱拳道:“多谢柳兄带路。” “分内之事,梁捕爷不必客气。”柳家族人笑了笑,迟疑了片刻,沉声道:“梁捕爷,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不当讲的,柳兄请说。” 柳家族人又是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长吁一口气道:“梁捕爷此去一路,只管赶路。路上看到陈人肆虐,欺男霸女,不要救,不要管。” 梁安眉头一皱,想也没想道:“为何不救?” 但话说出口后,他突然沉默。 陈人肆虐陈州郡百姓,他作为六扇门捕快,朝廷中人,自然有救援的义务。而且修了一身武功,若说没有行侠仗义的想法,那都是骗人的。上辈子看那些武侠小说的时候,不知道多羡慕书中人物的快意恩仇。 可他怎么救?他拿什么救? 诚然,如果陈人实力低,人数少,他可以全部杀光。 然后呢? 杀几个人,他是爽了,但陈人被杀,其他陈人不会坐视不理,回来报复怎么办? 他是能带那些被欺负的人跑还是能留下一直保护他们?如果二者都做不到,死了人的陈人报复起来只会比之前更加过分! “看来梁捕爷也想到了。”柳家族人见梁安沉默,猜出梁安也想到后果了,苦笑道:“真要救,还请朝廷带大军把那些陈人赶回去。如若不然,不救最好。否则他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将被剥夺。” “我……知道了。” 有些艰难的吐出四个字,梁安握着缰绳的手嘎吱作响。 “一路珍重。告辞!” 柳家族人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目送他归去,梁安原地逗留片刻,挥动马鞭驱使胯下马匹进入小道。 行行停停,停停行行,山间小道走完了,广阔的平原霍然出现在眼前。 平原上有树,可惜多是枯树。平原上有草,可惜多是干草。 黄色的尘土带干草屑漫天飞舞,在灼热的烈阳下扭曲盘旋,一片混沌。 “驾!” 辨别了方向,梁安大喝一声,挥鞭一抽,胯下马匹立刻小跑起来,冲进平原。 荧惑给他的信中,提示他到陈州郡通远县一个叫三石村的地方等待六扇门的人接应。 路上他已经向柳家族人打听了位置,确定通远县在琥峰县西南面大约四百多里,如今只需要不管不顾的一路疾驰过去就行。 按他推算,如果不出意外,顶多三天就能抵达通远。毕竟他和毒姑送柳鲤归家的时候,就是用三天时间徒步走了四百多里,如今还有马代步一段路程,只会更快。 …… 通远县内一处山头,宇文贺看着才送来的信,微微露出诧异之色。 坐在他旁边的六扇门第一统领金乌皱眉问道:“弘道军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宇文贺将信递给金乌,笑道:“也没什么,除了一些陈国军情,还提到了我麾下一个捕快要来找我。” “你麾下的捕快?”金乌挑了挑眉,看完信后,愕然道:“梁安?那个拿着草河剑令的梁栋的儿子?” “就是他。”宇文贺点了点头道:“当初在被陈国军队冲散,我让他去穗萍县等我,没想到他居然敢冒险进陈州郡。看来我以前还是有些低估他的胆量了。” 金乌皱着眉头道:“他的实力如何?我之前听下面人说起过,他好像是个铁牌。” 宇文贺回想了一下道:“他的心神不差,已悟得他心通,内力也有些火候,兼之两门问玄,应当有银牌的实力,若是拼死,金牌也得些头疼。” “太弱。”金乌摇着头道:“这等实力,在如今的陈州郡自保都难……”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沉默片刻,又道:“如果他有他爹的本事倒还好说,或许能派上一些用场。” 宇文贺愣了一下,目光一凝道:“桑党十翼各有所长,其中梁栋最善内政,用兵也有一套,号称有辅国之才。若是梁安也有那本事,你是打算?” “他有吗?” “我同梁安接触的时间不长,只知他有一些手段,至于是否有梁栋之才,不敢说。” “那到时候再看吧。”金乌摆了摆手道:“陈州郡这般模样,手底下没人,就算他爹来了估计也没办法。如今我们最缺的是可战之辈,他如果没有梁栋之才,就让他和其他捕快一样。” 宇文贺一时沉默。 其他捕快如今都潜入陈州郡各县之中,暗中刺探陈人的情报,危险之处,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丢掉性命。 梁安的实力不强,又才成为六扇门的威武捕快不久,经验足,加之本身不是陈州郡人,口音习惯都和陈州郡人区别巨大,若是也和其他捕快刺探陈人情报,暴露的几率比其他捕快更大。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今别说下面的捕快,他和金乌也需要着手收集情报,梁安若是来了之后一事不做,对上对下都无法交代。 “行吧。这边是你管,我也听你的。不过到时候得让我先带他几天。” …… 一片枯树林中,梁安眺望着不远处的村落,皱了皱眉头。 若是可以,他很想进村落休息一下。枯树林没有枝叶遮蔽阳光,无法提供足够的阴凉,在这休息他就得顶着毒辣的大太阳直射。可他也清楚自己一进去很可能就被人盯上。 “算了,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叹息着,梁安将马栓在枯木上,席地坐下,掏出行囊里的干粮吃起来。 柳家还是有点讲究的,为他准备了路上的干粮,肉干和烧饼都有,比他从穗萍出发的时候好多了,分量也足,够吃个五六天。 只是干粮虽够,水却成了问题。 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润喉,梁安晃了晃,判断出只剩下一半了,顿时头疼起来。 顶着烈日赶路,哪怕他修为日高,能够不那么在意高热的气温,但也无法避免口干舌燥,时不时会掏出水囊抿一口,半天下来就喝了一半的水。 ( 这让他不禁有些想念毒姑的好了。 毒姑带路的时候非常没人性,只给两个时辰休息,其余时候除了走就是走,连吃饭喝水都不给停留。可毒姑总能带他们找到水源,食物也会想办法补充,完全不需要他动脑。如今自己赶路,不熟悉路就算了,哪里可以补充水哪里可以补充食物都无法判断! “难不成我得宰马饮血?” 瞥了一眼身旁气喘吁吁,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的马,梁安往嘴里塞了一根肉干。 似乎觉察到梁安不怀好意,马突然唏律律的叫起来,四只蹄子在地上撅了撅,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梁安。 挑了挑眉,梁安在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烧饼递过去。 马嗅了嗅,一甩头,似乎非常嫌弃。 “不吃你就得饿死,我可没草料喂你。”梁安咧着嘴将烧饼丢在马面前,懒得再管。 吃完干粮又休息了盏茶时间,梁安再次上马出发。 炎炎烈日下,行行复行行,枯燥无味至极,偏偏马背颠簸,梁安想看看书也不行,只能索然无味的四处张望广袤却空无一物的黄土地。 这本是他打发时间的做法,可是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这几日对照新老残阳录的内容,心有所感。 残阳录讲究残阳日落,天地归寂,取象太阳运行一天后落下,成心法阳火烧天穹,焚万物,归寂静。 可这烈日炎炎的天气,天地也没了生机,照样寂寥! “归寂……归寂……” 呢喃着,梁安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正要仔细领会,忽然看到远处平原上突然闯进几个人。 那些人策马疾驰,打破了黄土地上的寂静,也打破了梁安突然有的感悟,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看到那些人,那些人自然也看到了他,全都往他这边奔驰而来。 本能的想要调转马头避开,但看周围毫无生机的广袤大地,心知无法避开的梁安摸向了挂在马鞍上的长刀。 不多时,那群人就策马来到梁安面前不远,一共五个人,乌七八糟的高声呼喝,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剑。 只可惜他们说的话梁安完全听不懂,根本这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只能皱眉看着他们。 那些人见状,呼喝的更加大声了,语气中带上了凶厉的杀意,然后策马围绕梁安转起来。 忽然,其中一人用别扭的虞国官话喊道:“下马!东西交出来!” 马贼? 本来还在想着这些人是陈人还是陈州郡人的梁安眉头一挑,蓦然抽出长刀。 不管陈人还是陈州郡人,既然是马贼,那他也没有顾忌的必要了。 都该死! 见他拔刀,那些人立刻高喊着向他冲来,四面八方挥舞兵器劈向梁安。 目光一冷,梁安猛地张嘴:“嗷呜!” 震人心魄的虎啸声骤然响起,声波带着四周的尘土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人胯下的马匹,一匹匹四蹄发软,直接跪下。 那些马贼就更不好过了,虎啸的强大威力也让他们感觉气息不畅,意识恍惚,连控制身体都办不到,只能在马匹跪下后被摔得七荤八素。甚至还有两人喉咙里发甜,哇得吐出一口鲜血! 动手,就下死手。 梁安趁他们还没有回过神之际,施展虎行步跳下马背,长刀挥舞,果断的砍杀四人,只留下会说虞国官话的马贼。 将长刀架在那个还活着的马贼脖子上,梁安语气淡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回过神来的马贼发现自己的伙伴都已经被杀,梁安的长刀又架在脖子上,登时吓得不知所措,一时不知回答。但等梁安的长刀在他脖子上开了一个小口,他立刻惊恐的喊道:“我我……我是飞虎寨的人!你敢对我动手,你也不能活!” 飞虎寨? 梁安皱了皱眉,感觉这个称呼有些熟悉,略一回忆,猛地想起自己离开乐安的时候就是被飞虎寨拦下的,目光顿时更冷。 “飞虎寨?常玉那家伙呢?” “常玉?你认识常八爷?”马贼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你要找他,我可以带你去!” “先和我说说飞虎寨现在的情况吧。”梁安一边说着,一边长刀下划,在马贼胸口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最后将刀尖停在马贼心口,“现在飞虎寨有多少人?常玉又是什么地位?你老实说,或许我能饶你一命。” 问罢,他稍稍用力,将刀尖刺进马贼皮肤。 “飞虎寨现在有四百弟兄!常八爷是飞虎寨八寨主!”满脸恐惧的说出答案,马贼哭道:“好汉别杀我!你问什么我都答!” 梁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又问了几个问题,将飞虎寨的情况摸透后,淡淡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哪里补充水和食物?” “向北七里是赵家庄,我们就驻扎在那,那里有水和食物……” 他话还没说完,梁安一送刀尖,登时将他的心脏捅穿,顺手一搅。 “你……你……”不甘心的瞪着梁安,马贼向后倒下,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看着天上的太阳。 抽出刀在马贼身上擦了擦,抹去血迹,防止血液入鞘锈蚀刀身,梁安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向北走去。 询问飞虎寨的情报时,他打听出飞虎寨这些年都在欺压百姓,掠夺钱粮,并且还和陈人有所勾结。这样的恶类,死不足惜。 “我都快忘记常玉这家伙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撞上。嘿嘿!之前我实力不够,没资格想这些,如今我都快追上师父了,老天爷都要我报仇了。” “经脉快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和宇文贺汇合,想办法弄到药把实力再提升一个层次,常玉的脑袋就是我的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个月。” 眺望着西北方向,梁安目光幽深。 根据马贼的回答,常玉现在在壶山,位处此处西北百余里,和他要去的通远县一南一北,并不顺路,加上马贼还称常玉手下有四五十人,所以他暂时也没打算过去找常玉。但既然知道了位置,报乐安那次袭击的仇就提上他的日程表了。 略微规划了复仇需要做的事,梁安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感悟到什么,想要继续感悟,却愕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当时的感觉了! “该死!刚才我想到什么来着的?艹!该死的飞虎寨!” 想不起之前的感悟,心头火起的梁安回头看了一眼暴尸平原的飞虎寨马贼,恨不得上去再补几刀,全部分尸。 第一百八十五章 补充水 “全是一刀毙命……咦?这些人死前内脏都受过重创,全是正面受击造成的,而且应该是同时造成,难道是之前那个啸声?好家伙,叫声都能杀人,什么功力!只是这么一个高手对付这些飞虎寨废物这么狠干什么?” “这个人倒不是被一刀杀的,不过也有很重的内伤。嗯,从脖子到胸口的血痕来看,似乎死前被逼问过……啧!一刀穿心还搅烂内脏了,看来杀人者不仅实力强,还是个非常歹毒的人,绝不给人还手的机会。而且看这模样应该是逼问后杀人,想来也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在被梁安杀死的飞虎寨马贼尸体边上,一个套着破烂麻布长袍的男子一边翻着尸体,一边小声嘀咕。 没多久,他从几具尸体上摸出一些金银和食物,塞进自己的包裹,满意的拍了拍。 “其实这高手还挺好的,东西都不拿全给我捡漏,希望能多来几次。小爷我不知道多久没开张了,如今有人慷慨相赠……” 正嘀咕着,男子耳朵一动,霍然扭头看向远处。 那边,一队人马正往这边飞驰而来! “该死!” 男子立刻向另一边逃窜,脚下步伐迅速,扬起烟尘如万马奔腾! 男子离开不久后,那队人马飞驰而至,看着地面已经死去的马贼,以及他们被翻过的尸体,都是面露怒色,向男子逃窜的方向追去。 …… 赵家庄,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庄。 小庄破落如荒废,黄土压在屋檐房顶,若不走近几乎看不出有村落的痕迹,也根本看不到人……不,是人都藏起来了。 梁安觉察到小庄房子里还有人,且正在小心的看着自己。 抿了抿嘴,梁安下马走到一户暗中观察自己的人家屋前,伸手推了推,却感觉到了强烈的阻力,明显是上了门栓。 皱了皱眉,他霍然抽出长刀,插进门缝向上一撬。 “啪嗒!” “啊!” 门栓落地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 没有理会尖叫,梁安推开房门,就见一老一少,似乎是父子又似乎是爷孙的两人正躲在角落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老汉见他进来,捂着正在尖叫的孩子的嘴,一脸恐惧的对自己说着什么,随后不断磕头。 可惜梁安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平静的注视着对方,梁安举起水囊晃了晃。 老汉立刻明白了梁安的意思,忙不迭起身到房屋角落搬出一个陶罐,一脸讨好的打开,露出里面浑水。 梁安略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打开水囊将浑水倒进去一半,随后抓着老汉转身出门。 本来还在恐惧哆嗦的孩子见状,立刻发出愤怒的叫声追出门,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朝梁安脑袋抽来。 长刀一转,将棍子劈断,梁安淡漠的注视着愤怒的孩子和身边一脸哀求的说着听不懂语言的老汉。微微叹了口气,他猛地又挥出一刀,将自己的马砍死,旋即又是两刀将马分成四份,将其中一份挑到老汉脚下。 “嗯嗯!”努努嘴,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示意老汉将那份马尸拿回屋里,梁安又看向惊恐中略带愕然的孩子,用长刀指了指剩下三份马尸,又指了指小庄内的其他房屋,旋即转身离开。 老汉似乎明白了梁安的意思,立刻拍了孩子脑袋一下,转身对着小庄内喊了一声,然后按着小孩向梁安的背影跪下,不断磕头。 觉察到他们的动作,梁安离开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向穷困的老百姓抢水这事他做不出来,所以能做的就是交易……或者说强买强卖。但给钱没用,这鬼地方老汉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说不定还会害死老汉,所以干脆给老汉马尸,能填肚子。 反正他的马已经活不了了。之前杀马贼的时候,他一发虎啸不仅重创马贼,马也受到了冲击,驮着他到赵家庄的路上就已经越走越慢,口鼻间全是血沫,已有死相,死在路上他也不可能背着走,还不如杀了给老汉充饥。 当然,他也考虑到一匹马全给老汉可能成为小庄里其他人嫉妒乃至攻讦老汉一家的原因,所以只给了四分之一,算作换水的报酬,也消除可能发生的不幸。 走出一里地后,梁安扭头看了一眼小庄,发现小庄里的其他人家也出来了,正围向老汉一家,似乎在交流着什么,偶尔还看向他这边,最后让老汉将一份马尸带进屋,又簇拥着三份马尸离开,他才放下心回头。 “希望我这么做没问题。话说飞虎寨马贼的那五匹马……算了,那些人的马拉过来会给飞虎寨线索,到时候找上这个庄子定要出祸……艹!我还得收拾我留下的马蹄印!” 原打算直接去通远的梁安咧咧嘴,又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用脚抹去路上的马蹄印。 一路清理,来到杀死飞虎寨马贼的地方,看见被翻过的马贼尸体,梁安眉头一皱,嘴角一阵抽搐。 原路返回后,他想起马贼身上可能还有钱银,他正好拿来以后找地方买药,再不济也有食物,可以路上多吃些。可没想到自己去补个水的工夫,马贼已经被人翻得坦胸露肚,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以前打网游有人抢装备,现在杀人也有人抢东西,啧!马也没了!干~他娘!” 恼怒之后,梁安忽然发现地面有不少马蹄印,数量和他之前杀马贼的时候对不上,顿时皱起眉头。 “有一队人马路过这里,然后……向南。咦?脚印?这么深……” 沿着马蹄印观察,梁安忽然发现地面还有人脚印,前深后浅,看起来像是奔跑的时候留下的。 有此发现的梁安又仔细观察马贼尸体四周,果然也看到了一些浅浅的杂乱脚印。 “大小似乎是一个人……难道那队人马发现尸体后派一个人下马收集马贼的东西?不过这样就说不清那些深脚印为什么出现了。” ( “应该是脚印的主人新发现了尸体,收集了马贼的东西后又被另一队人马发现,施展某种手段跑了……脚印和马蹄印都没覆盖多少灰尘,也没战斗的痕迹,看来是先到的人拿了东西后不久发现了另一队人马,直接跑了,另一队人马也发现了他追上去了。” 迅速做出判断后,梁安也不逗留,直奔西南通远方向。 他之前一路都没看到几个人,如今才来这里就发现了三拨人,可见这里绝对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虽然他实力已经强了很多,如果再遇到和马贼类似的人他也不怕,但谁知道接下来会遇到多少人。 柳家给的食物只够他堪堪维持自己的内力不退,没给恢复内力的药,他的内力用一分少一分。之前为了迅速结束战斗,他施展虎啸杀五个马贼,已经用了一成。这看着似乎不多,但如果多遇上几拨马贼,他恐怕还没走到通远就得先找法子补充内力了,否则一遇到危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行行复行行,见人就躲,见村就避,仿佛跟着毒姑进陈州郡的时候,一路走到天黑,稍作休息又披星戴月赶路,连续不断的走了一天一夜。 晃了晃已经没有水的水囊,梁安长叹一口气,看向不远处一座小城城门。 他没有毒姑的本事,随便哪里都能找到水源,想补充水,只能找有人的地方。 人离不开水,有人,自然就有水。 不过小村小落他就不考虑了,没马的他又不能和赵家庄那次一样用马尸换水,只能选择县城这种大地方。 这种地方的水能供养一座城,想来也不会缺他一个人。 只是如何进城却让他有些头疼。 这个小城和虞国其他县城一样,会对进出城的人进行排查。他现在身上能证明身份的只有六扇门的铁牌,在已经陷落的陈州郡,这种身份证明只会招来大祸。 “入夜之后爬城墙?现在才……未末左右,离入夜至少还有两个时辰,这够我走多远了!” 正苦恼着,他忽然觉察到城门那边有些许骚动,紧接着一股微弱的问玄意境扩散开来,将围在城门口的人群驱散,露出一个穿着破烂黄袍的男子。 男子傲然看了一圈后,将城门卫推到一边,理所当然的走进小城。而那被推开的城门卫却没一点着恼的模样,还点头哈腰的恭送男子入城。 梁安一脸愕然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要是发生在虞国其他地方,别说是中阳,哪怕是肇平那样的小城也会被官兵直接打杀! 什么时候,江湖客都不可能凌驾于朝廷的规则之上。 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虞国其他地方,而是已经陷入陈国手中的陈州郡,而陈国又是放任江湖客的国家,或许这才是那个男子敢这么做的原因。 又看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些江湖客表露出自己的实力后都能安然进入县城,无需出示任何身份证明。 “如果在其他地方,我怎么也得把这些人拿进大牢换功勋,不过现在嘛……嘿,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其他郡玩玩!” 在地面摸了一把黄土擦在脸上,梁安挎着长刀,面色淡然挤开人群的走向城门。等到城门卫拦截的时候,他淡然瞥了城门卫一眼,一种亘古高远,仿佛明月高悬的意境瞬间笼罩住城门卫,让他只觉到自己是那般的渺小! 寒月九剑,问玄! 无视愣在当场的城门卫,梁安径直走进县城。无人会拦,无人敢拦,有的只是崇敬和羡慕的目光。 感受到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情绪,梁安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心情异常的沉重。 这种风气如果蔓延到虞国其他地方,虞国的根基必然会被动摇! 怀着沉重的心情,梁安加快了脚步,观察城内的情况。 县城其实并没有比其他地方好多少,浓重的黄土照样压在屋檐上,街道和行人身上也裹着灰尘,黄不拉几的,沿街也没看到多少店铺。 饶了一圈后,梁安看到几个人提着水桶往一个地方走,双眼一眯,直接跟上去,很快就来到一口巨大的井边。 井边围着一群官兵,正吆五喝六的喊着当地方言让百姓拿出钱银或者食物,然后才给百姓打水。但官兵不许百姓打多少,似乎以给的钱银粮食为准,每个人最多都只能打半桶,也有一些只打了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不到,就被官兵赶到一边。若有不听的,就是一鞭子抽过去,不管小孩还是老人,全都皮开肉绽。不过若是江湖客去打,又会多给打一些。 皱了皱眉,梁安瞥了一眼边上一个带着小孩,手里只拿着一小袋似乎是麦种的老妪,伸手拿过对方手里的木桶,在对方愕然恐惧的目光中做出噤声的姿势,然后淡定的上前打水。 官兵还想呵斥,却被他淡漠的瞥了一眼,顿时深陷寒月意境,直到他打满半桶水又灌满水囊离开,都不敢有丝毫动作。 提着水桶回到老妪身边,又瞥了围在井边乌压压的人群一眼,看到人群中不乏比老妪更老,比小孩更小的人,略微皱眉,带着老妪和小孩远离井边,随后将水桶递给老妪,转身离开。 老妪喊了一声,似乎是感谢又似乎是其他内容,但他听不懂,也有些不想懂,索性加快了脚步离开小城,奔赴通远。 但心情不是很好的他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破烂黄袍的男子正在城门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家伙……直娘贼的!这家伙似乎是那个杀了飞虎寨马贼,害我被飞虎寨追了半天的人!我回头躲藏的时候看到他过去看那些马贼尸体了!” 盯着梁安背影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向梁安追去。 但没追多久,他突然放慢脚步,果然看到梁安突然回头皱眉看着他,目光淡漠中带着丝丝恐怖的杀意。 心中一颤,男子立刻想起马贼们的死状。但他却也不敢回头逃跑,因为他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意境正笼罩在自己身上,只能故作不在意的皱眉道:“兄弟,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逐水 男子的话梁安完全听不懂,但他能够听出一种疑惑和愤怒交织的语气。 是我感觉错了? 梁安挑了挑眉头。 他一开始确实没有在意男子,毕竟大路朝天,谁都能走,就算觉察到男子跟在后面也当对方是正好和自己走一条路。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男子一开始的速度很快,快追上他的时候却慢下来了,然后远远的吊着他,立刻就感觉不对劲了。 若男子只是凑巧和他走一条路,那么以他之前的速度完全能够和自己并行甚至超过自己了,但对方没有这么做,很明显就是有问题的。若没有什么问题,一个大老爷们追他干什么? 摸了摸腰侧的长刀,梁安眉心骤然一红,五气朝阳功迅速运转。 疑惑、恐惧…… 不同于男子语气中表露出来的情绪,强烈的恐惧和退缩的感觉正从男子身上散发出来。 他在恐惧什么?是发现我觉察到他在跟踪的恐惧,亦或者……其他? 就在梁安催动五气朝阳功施展他心通的时候,男子神情一僵。 他突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身上一切,所有秘密都无法隐藏的感觉! 金风觉?不对,他心通! 没有丝毫的迟疑,男子转身就跑,踩出滚滚烟尘遮蔽身形。 梁安略微一愣,正要追,却又停下。 男子的速度非常快,明显有着一门高明的轻功在身,他虽有把握追上,但必然要用上不少内力施展虎行步中扑的法门。 不过,不提浪费内力追上男子后能干什么,单单就男子这么可能是为了引他进入陷阱这种猜测就让他没了追人的兴趣。 “路上都没和人接触,难道是刚才进城补水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也可能是飞虎寨发现我杀了他们的人盯上我了……嗯?” 忽的,梁安发现男子离开后留下的脚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立刻对上之前在飞虎寨马贼尸体边上发现的脚印。 “啧啧!这是从昨天就盯上我了啊!” “能追一天一夜才被我发现,看来我身为捕快的功课还是有些不够。” 眺望男子离去的方向,但看不男子的身影,只能看到男子踩踏出的烟尘不断翻涌,梁安舔了舔嘴唇。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家伙要是再跟,得想个法子弄死他。” 嘀咕间,梁安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只有黄尘弥漫的无云天空和晒死人的烈日,转身撇着嘴继续前进。 但沿着大路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回头张望了一下,旋即转个方向,踩着虎行步潜的步法跨进荒废的农田转道西北。 …… 跑出五六里距离的男子回头看了看,见梁安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直娘贼的!居然已经是悟得他心通的高手,难怪那家伙一点都不心疼内力。不过老子猜的没错,这家伙确实歹毒,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就喊打喊杀,忒不当人子!” 低声咒骂着,男子突然浑身一紧,迅速扭头,远远的就看到一队人马向自己冲来! “直娘贼的!还来!这群飞虎寨的小喽啰是没人抢了嘛,就盯着我!” 迅速起身,男子左右看了看,猛地瞧见另一边也有一队人马正朝自己这边冲来,分明也是飞虎寨的人! “我……我他娘的就是捡几个人家不要的东西,你们全找我干什么!有本事找那个家伙去啊!” 心头发怵的男子来回看了两圈,确定两队人马正以掎角之势包抄自己,无论他怎么跑也不可能跑掉后,一咬牙,往梁安的方向跑去。 可跑了许久,他也没看到梁安的身影,身后的飞虎寨马贼也越追越近,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大高手!你到底去哪了!你惹出来的祸别让我背锅啊!” …… 远离男子的西北方向,梁安蹲在地上,看着一阵烟尘带着两队人马奔赴西南,挑了挑眉。 “果然是去搬救兵了,还好我留了点心眼。” 眼中带着些许凶光看着远去的烟尘,梁安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旋即起身向西。 既然已经发现男子的目标是自己,继续往西南走不过是自投罗网,他打算先向西再向南,如此便有大概率避开男子。虽然这可能让他走错路,但按照从柳家族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通远县有五座大山在一条线上排列,从高到低非常有序,隔个百十里也能一眼就能认出来。如此,只要大方向不错,他总能到通远,顶多绕点路。相比于动手消耗的内力,多走一些路的损耗他完全可以接受。 行行复行行,依旧见人躲人,见村避村,一路向西来到一座山下。 山不是很高,顶多二三百米,光秃秃的不见任何植被。 晃了晃水囊,发现里面似乎快没水了,梁安皱了皱眉,往四周看了一圈,没见人家,更不见城池,只能往山上走。 两三百米的山爬起来非常轻松,没费多少力就爬上来的梁安正要居高临下看看那里有村落或者小城补充水的时候,猛地目光一凝。 他看到山的另一边正有一支军队在行军,从西向东,队列漫长,但因为陈州郡风沙漫天,军队头尾都被滚滚黄尘遮蔽,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清算具体的数量。 陈国的军队? 抿了抿嘴唇,梁安向天空看了一眼,又看向山下其他位置。 就算那支军队是陈国军队也和他没关系,他又不可能一个人去阻挡一支大军。那种数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相比之下先找个地方补充水然后迅速赶到通远将这事汇报给宇文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站得高看得远,就算风沙遮蔽了很大程度的可视距离,梁安还是发现了山的西北方有座城池。 可仔细一看,那座城池就在军队行进的路上,梁安只能咧咧嘴往其他方向寻找,总算又在一片风沙中看到西南山脚下也有几户人家。那些房屋非常破败,如果不是仔细看,说不定会以为是一堆滑坡的山石。 有了选择的梁安立刻飞奔下山,奔赴那些人家。 虽然他不怎么想向这些人家讨水,不过他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如今能看到的城池在可能是陈国军队行经的路上,他不可能去那边冒险,也就只能找人家要水了。 反正他手头的干粮有盈余,大不了多拿些干粮交换。 跑到山下人家,梁安仔细观察了一下,眉头微皱。 在山上的时候他看不明晰,但到了人家门口,他发现这哪里是破败,而是已经彻底荒废了! 每户人家都没有生活的痕迹,房屋很多都倒了,家具或者干农活的物什全都积了厚厚一层尘土,甚至干脆就埋在土里。 带着些许不安,梁安饶了一圈,没有发现水井,只能随便挑了一户人家,一把推开半倾倒的房门。 吱……轰! 房门推开了,但屋顶也塌了,灰尘顿时漫天飞舞。 狼狈退后避开扑面而来的灰尘,梁安捂住口鼻走向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没有关门,他蹲下身看了看屋顶,确定自己进屋不会被砸之后,抬腿迈入。 或许是因为没有关门的关系,屋内积了非常厚的灰尘,都没过他脚脖子了。 “这环境,有水都已经蒸发干净了……” 嫌弃的咂咂嘴,梁安忽然看到墙角有三具穿着衣服的骷髅,一大两小,大的压在小的上面,衣服背上能看到一个平整的切口以及久远的血迹。 又扭头看了看屋内杂乱翻倒的家具,梁安默默退出屋外,猛地一脚踢在墙根。 轰! 避开房屋倒塌的烟尘,梁安又到其他人家看了一圈,情景几乎都差不多,只是骷髅多与少的区别而已。 “三十二人,呵。唉。” 扭头,梁安用上几分内力施展虎行步,沿着山脚往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梁安才发现自己又走到了一片平原,不见人家不见人,只有漫天飞舞的黄尘草屑。 掏出水囊晃了晃,听到里面还有一丝声响,梁安抿了抿满是沾满灰尘的干燥嘴唇,随手一抹,继续往南,从天色渐暗一直走到漆黑无光。 长时间赶路的疲惫在黑暗中分外的明显,梁安也只能席地坐下,掏出只有最后一丝水的水囊,和着干粮消耗干净,随后往后一倒,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慢慢闭上眼睛。 夜晚气温降低,正是赶路的好时间,但夜晚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继续赶路会消耗大量体力和体液,如果因为没看见错过了村落城池,说不定他要渴死在荒野里。 次日,眉心的异动让梁安睁开双眼。抹了抹脸上覆盖的风沙,哼出鼻腔内的灰尘,掏出干粮艰难的吞下后,他本打算修炼一下五气朝阳功,却又放弃了,辨别好方向直接赶路。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梁安感觉呼吸都会消耗自己大量的体力。 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人家的平原,梁安掏出水囊对着嘴倒了半天,也不见流出一滴水,只能恼怒的将水囊摔在地上。 “冷静!冷静!” 深吸一口气打算压下心中的烦躁,但又被浓重的风沙呛得咳嗽不止,梁安狠狠一拳锤在地上,砸出一个尺许深坑。 内力倾泻而出的脱力感结合发泄后的短暂清明让梁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做傻事了,立刻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捡起丢掉的水囊,捂住嘴深吸一口气起身。 又张望了一圈,梁安咬了咬嘴唇,再次迈开脚步。 “应该还能再撑半天,实在不行老子喝自己的尿,就不信这一路下去见不到一个人!” 走了十来里后,梁安突然看到了面前有一条大路,双眼登时亮了起来,迅速跑上前查看。 “有新近的车马移动过的痕迹,七匹马一辆车,向西。车辙内这种灰尘厚度……大约是半天前!” 从地面痕迹分析出自己想要的情报后,梁安果断放弃向南,追随车辙向西赶去,甚至不惜耗费内力施展虎行步。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 整整追了一个半时辰后,梁安终于看到了远处正在慢慢前进的马车。 一辆车,五个护卫。 摸了摸腰间的长刀,他咬了咬牙,踩着虎行步行冲上去。 …… “少夫人,再有三个时辰我们就能到靖边了。” 马车上,一个年少的女子笑着道:“赶了七天路,到了靖边后我们可得好好休息一番。” 马车上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子也笑着道:“都让你不要跟着了,吃苦头了吧?” “我怎么能不跟着少夫人呢。”年少女子嘟着嘴低声道:“老夫人也真是的,居然让少夫人去靖边谈事情。哼,那些陈人一个个和饿狼似的,我不跟着,他们要是欺负夫人怎么办?” 年长女子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又笑着掐了掐年少女子的脸颊,“你个小丫头能帮我什么?别让人欺负了要我出头就谢天谢地了。” 年少女子有些委屈的道:“我也是会武功的!等闲七八个男人我都不怕!” “七八个男人不怕?是谁上次差点被抓了的?”年长女子又掐了掐年少女子的脸颊,还扯了扯,笑道:“你呀,功夫没练成,胆子倒是比虎豹还大,以后嫁人了可得吃不少亏。” “我不嫁人。我要跟着少夫人。”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不嫁人……” 正说着,两人突然感觉马车一停,颠得差点摔出去。 年长女子掀开车帘,蹙眉问道:“怎么了?徐威。” “有人盯上我们了。”一个中年汉子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腰间佩刀,直勾勾盯着马车后方。 年长女子心中一紧,探出马车向后看去,就见一个人正向他们迅速冲来,身姿起伏间犹如一头猛虎,凶猛骇人! “是个高手!少夫人,您坐好!齐赫,你带少夫人先走!张毅张勇,你们跟随保护!陈景和我一起拦人!” “得令!”赶车的汉子立刻挥动马鞭,操纵马车加快速度。 即将追上马车的梁安突然见马车加速,心中一急,脚步又快了几分,虎行步由行改为奔。 但马车的护卫突然分出两人调头拦在他面前,用大声呵斥的语气说着什么。 迟疑片刻后,梁安没有继续追马车,掏出水囊举高晃了晃,随后拔出塞子一翻。 护卫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大声说了几句后,其中一个从马背上摘下一个水囊扔到他面前。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逐水 男子的话梁安完全听不懂,但他能够听出一种疑惑和愤怒交织的语气。 是我感觉错了? 梁安挑了挑眉头。 他一开始确实没有在意男子,毕竟大路朝天,谁都能走,就算觉察到男子跟在后面也当对方是正好和自己走一条路。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还处于危险之中,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男子一开始的速度很快,快追上他的时候却慢下来了,然后远远的吊着他,立刻就感觉不对劲了。 若男子只是凑巧和他走一条路,那么以他之前的速度完全能够和自己并行甚至超过自己了,但对方没有这么做,很明显就是有问题的。若没有什么问题,一个大老爷们追他干什么? 摸了摸腰侧的长刀,梁安眉心骤然一红,五气朝阳功迅速运转。 疑惑、恐惧…… 不同于男子语气中表露出来的情绪,强烈的恐惧和退缩的感觉正从男子身上散发出来。 他在恐惧什么?是发现我觉察到他在跟踪的恐惧,亦或者……其他? 就在梁安催动五气朝阳功施展他心通的时候,男子神情一僵。 他突然有种自己被扒光了身上一切,所有秘密都无法隐藏的感觉! 金风觉?不对,他心通! 没有丝毫的迟疑,男子转身就跑,踩出滚滚烟尘遮蔽身形。 梁安略微一愣,正要追,却又停下。 男子的速度非常快,明显有着一门高明的轻功在身,他虽有把握追上,但必然要用上不少内力施展虎行步中扑的法门。 不过,不提浪费内力追上男子后能干什么,单单就男子这么可能是为了引他进入陷阱这种猜测就让他没了追人的兴趣。 “路上都没和人接触,难道是刚才进城补水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也可能是飞虎寨发现我杀了他们的人盯上我了……嗯?” 忽的,梁安发现男子离开后留下的脚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立刻对上之前在飞虎寨马贼尸体边上发现的脚印。 “啧啧!这是从昨天就盯上我了啊!” “能追一天一夜才被我发现,看来我身为捕快的功课还是有些不够。” 眺望男子离去的方向,但看不男子的身影,只能看到男子踩踏出的烟尘不断翻涌,梁安舔了舔嘴唇。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家伙要是再跟,得想个法子弄死他。” 嘀咕间,梁安抬头看了一眼,确定只有黄尘弥漫的无云天空和晒死人的烈日,转身撇着嘴继续前进。 但沿着大路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回头张望了一下,旋即转个方向,踩着虎行步潜的步法跨进荒废的农田转道西北。 …… 跑出五六里距离的男子回头看了看,见梁安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直娘贼的!居然已经是悟得他心通的高手,难怪那家伙一点都不心疼内力。不过老子猜的没错,这家伙确实歹毒,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就喊打喊杀,忒不当人子!” 低声咒骂着,男子突然浑身一紧,迅速扭头,远远的就看到一队人马向自己冲来! “直娘贼的!还来!这群飞虎寨的小喽啰是没人抢了嘛,就盯着我!” 迅速起身,男子左右看了看,猛地瞧见另一边也有一队人马正朝自己这边冲来,分明也是飞虎寨的人! “我……我他娘的就是捡几个人家不要的东西,你们全找我干什么!有本事找那个家伙去啊!” 心头发怵的男子来回看了两圈,确定两队人马正以掎角之势包抄自己,无论他怎么跑也不可能跑掉后,一咬牙,往梁安的方向跑去。 可跑了许久,他也没看到梁安的身影,身后的飞虎寨马贼也越追越近,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大高手!你到底去哪了!你惹出来的祸别让我背锅啊!” …… 远离男子的西北方向,梁安蹲在地上,看着一阵烟尘带着两队人马奔赴西南,挑了挑眉。 “果然是去搬救兵了,还好我留了点心眼。” 眼中带着些许凶光看着远去的烟尘,梁安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旋即起身向西。 既然已经发现男子的目标是自己,继续往西南走不过是自投罗网,他打算先向西再向南,如此便有大概率避开男子。虽然这可能让他走错路,但按照从柳家族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通远县有五座大山在一条线上排列,从高到低非常有序,隔个百十里也能一眼就能认出来。如此,只要大方向不错,他总能到通远,顶多绕点路。相比于动手消耗的内力,多走一些路的损耗他完全可以接受。 行行复行行,依旧见人躲人,见村避村,一路向西来到一座山下。 山不是很高,顶多二三百米,光秃秃的不见任何植被。 晃了晃水囊,发现里面似乎快没水了,梁安皱了皱眉,往四周看了一圈,没见人家,更不见城池,只能往山上走。 两三百米的山爬起来非常轻松,没费多少力就爬上来的梁安正要居高临下看看那里有村落或者小城补充水的时候,猛地目光一凝。 他看到山的另一边正有一支军队在行军,从西向东,队列漫长,但因为陈州郡风沙漫天,军队头尾都被滚滚黄尘遮蔽,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清算具体的数量。 陈国的军队? 抿了抿嘴唇,梁安向天空看了一眼,又看向山下其他位置。 就算那支军队是陈国军队也和他没关系,他又不可能一个人去阻挡一支大军。那种数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相比之下先找个地方补充水然后迅速赶到通远将这事汇报给宇文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站得高看得远,就算风沙遮蔽了很大程度的可视距离,梁安还是发现了山的西北方有座城池。 可仔细一看,那座城池就在军队行进的路上,梁安只能咧咧嘴往其他方向寻找,总算又在一片风沙中看到西南山脚下也有几户人家。那些房屋非常破败,如果不是仔细看,说不定会以为是一堆滑坡的山石。 有了选择的梁安立刻飞奔下山,奔赴那些人家。 虽然他不怎么想向这些人家讨水,不过他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如今能看到的城池在可能是陈国军队行经的路上,他不可能去那边冒险,也就只能找人家要水了。 反正他手头的干粮有盈余,大不了多拿些干粮交换。 跑到山下人家,梁安仔细观察了一下,眉头微皱。 在山上的时候他看不明晰,但到了人家门口,他发现这哪里是破败,而是已经彻底荒废了! 每户人家都没有生活的痕迹,房屋很多都倒了,家具或者干农活的物什全都积了厚厚一层尘土,甚至干脆就埋在土里。 带着些许不安,梁安饶了一圈,没有发现水井,只能随便挑了一户人家,一把推开半倾倒的房门。 吱……轰! 房门推开了,但屋顶也塌了,灰尘顿时漫天飞舞。 狼狈退后避开扑面而来的灰尘,梁安捂住口鼻走向另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没有关门,他蹲下身看了看屋顶,确定自己进屋不会被砸之后,抬腿迈入。 或许是因为没有关门的关系,屋内积了非常厚的灰尘,都没过他脚脖子了。 “这环境,有水都已经蒸发干净了……” 嫌弃的咂咂嘴,梁安忽然看到墙角有三具穿着衣服的骷髅,一大两小,大的压在小的上面,衣服背上能看到一个平整的切口以及久远的血迹。 又扭头看了看屋内杂乱翻倒的家具,梁安默默退出屋外,猛地一脚踢在墙根。 轰! 避开房屋倒塌的烟尘,梁安又到其他人家看了一圈,情景几乎都差不多,只是骷髅多与少的区别而已。 “三十二人,呵。唉。” 扭头,梁安用上几分内力施展虎行步,沿着山脚往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梁安才发现自己又走到了一片平原,不见人家不见人,只有漫天飞舞的黄尘草屑。 掏出水囊晃了晃,听到里面还有一丝声响,梁安抿了抿满是沾满灰尘的干燥嘴唇,随手一抹,继续往南,从天色渐暗一直走到漆黑无光。 长时间赶路的疲惫在黑暗中分外的明显,梁安也只能席地坐下,掏出只有最后一丝水的水囊,和着干粮消耗干净,随后往后一倒,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慢慢闭上眼睛。 夜晚气温降低,正是赶路的好时间,但夜晚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继续赶路会消耗大量体力和体液,如果因为没看见错过了村落城池,说不定他要渴死在荒野里。 次日,眉心的异动让梁安睁开双眼。抹了抹脸上覆盖的风沙,哼出鼻腔内的灰尘,掏出干粮艰难的吞下后,他本打算修炼一下五气朝阳功,却又放弃了,辨别好方向直接赶路。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梁安感觉呼吸都会消耗自己大量的体力。 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人家的平原,梁安掏出水囊对着嘴倒了半天,也不见流出一滴水,只能恼怒的将水囊摔在地上。 “冷静!冷静!” 深吸一口气打算压下心中的烦躁,但又被浓重的风沙呛得咳嗽不止,梁安狠狠一拳锤在地上,砸出一个尺许深坑。 内力倾泻而出的脱力感结合发泄后的短暂清明让梁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做傻事了,立刻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捡起丢掉的水囊,捂住嘴深吸一口气起身。 又张望了一圈,梁安咬了咬嘴唇,再次迈开脚步。 “应该还能再撑半天,实在不行老子喝自己的尿,就不信这一路下去见不到一个人!” 走了十来里后,梁安突然看到了面前有一条大路,双眼登时亮了起来,迅速跑上前查看。 “有新近的车马移动过的痕迹,七匹马一辆车,向西。车辙内这种灰尘厚度……大约是半天前!” 从地面痕迹分析出自己想要的情报后,梁安果断放弃向南,追随车辙向西赶去,甚至不惜耗费内力施展虎行步。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 整整追了一个半时辰后,梁安终于看到了远处正在慢慢前进的马车。 一辆车,五个护卫。 摸了摸腰间的长刀,他咬了咬牙,踩着虎行步行冲上去。 …… “少夫人,再有三个时辰我们就能到靖边了。” 马车上,一个年少的女子笑着道:“赶了七天路,到了靖边后我们可得好好休息一番。” 马车上另一个年长些的女子也笑着道:“都让你不要跟着了,吃苦头了吧?” “我怎么能不跟着少夫人呢。”年少女子嘟着嘴低声道:“老夫人也真是的,居然让少夫人去靖边谈事情。哼,那些陈人一个个和饿狼似的,我不跟着,他们要是欺负夫人怎么办?” 年长女子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又笑着掐了掐年少女子的脸颊,“你个小丫头能帮我什么?别让人欺负了要我出头就谢天谢地了。” 年少女子有些委屈的道:“我也是会武功的!等闲七八个男人我都不怕!” “七八个男人不怕?是谁上次差点被抓了的?”年长女子又掐了掐年少女子的脸颊,还扯了扯,笑道:“你呀,功夫没练成,胆子倒是比虎豹还大,以后嫁人了可得吃不少亏。” “我不嫁人。我要跟着少夫人。”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不嫁人……” 正说着,两人突然感觉马车一停,颠得差点摔出去。 年长女子掀开车帘,蹙眉问道:“怎么了?徐威。” “有人盯上我们了。”一个中年汉子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腰间佩刀,直勾勾盯着马车后方。 年长女子心中一紧,探出马车向后看去,就见一个人正向他们迅速冲来,身姿起伏间犹如一头猛虎,凶猛骇人! “是个高手!少夫人,您坐好!齐赫,你带少夫人先走!张毅张勇,你们跟随保护!陈景和我一起拦人!” “得令!”赶车的汉子立刻挥动马鞭,操纵马车加快速度。 即将追上马车的梁安突然见马车加速,心中一急,脚步又快了几分,虎行步由行改为奔。 但马车的护卫突然分出两人调头拦在他面前,用大声呵斥的语气说着什么。 迟疑片刻后,梁安没有继续追马车,掏出水囊举高晃了晃,随后拔出塞子一翻。 护卫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大声说了几句后,其中一个从马背上摘下一个水囊扔到他面前。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七章 遭遇埋伏 梁安立刻用脚勾起水囊,迫不及待的拔出水囊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不苦、不涩、略带咸,口腔没有异样感觉,应该没毒…… 含着水仔细品味片刻,确认没有问题,梁安大口喝起来。 但很可惜护卫的水囊里也没有太多水,他才喝五六口就倒不出来了。 畅快的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梁安冲着满脸警惕的护卫们笑了笑,旋即将水囊丢回去。 护卫接住水囊说了几句话,语气坚决中略带一丝威胁,可能是在警告他不要追逐马车。 梁安点了点头,旋即晃了晃自己的水囊,左右指了指,又做出舀水的姿势。 护卫眉头一皱,摇头说了些什么。 啧!一句都听不懂!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说附近没有可以打水的地方…… 皱着眉,梁安抿了抿嘴唇,将唇上残余的水份连带灰尘卷进嘴里吞下,解下长刀在护卫们更加警惕的目光中在地上写出四个字。 何处有水。 虞人文字,甚至陈国文字,二者向上追溯同出一源,哪怕语言不通也可文字交流。只是不同于梁安现代祖国,没有进行文字标准化,两国乃至两国境内不同地区流传的文字依旧有不同写法之分。 梁安之前害怕这种写法的不同会和语言一样导致别人认出他的来历,但如今他也管不了太多了。他可不想真喝自己的尿,再怎么也得先问出哪里能补充水。而且他写的四个字几乎不存在异体俗体,也不担心露马脚。 护卫们看了看地上的文字,又看了看他的形象,往梁安追来的方向一指。 梁安差点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从那边来,那边必然有水,可他总不能走回头路。而且谁知道回头要走多远。发现这些人痕迹的时候他也看过这些人来时的方向,一眼根本看不到城池建筑,说不定这些人和他一样露宿过。如果那样,他回头走一整天也不一定能到对方的出发点。 想了想后,梁安指向马车前进的方向,在护卫紧张的表情中又在地上写道:“尔等直行我绕行,不相干。”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了几句,另一人立刻调转马头追上先跑,剩下那人跳下马,用佩刀在地上写下文字,“直行五十里可见靖边城,速行。” 看着这些文字,梁安愣了愣。 虽然对陈州郡不是很了解,但知道陈州郡的问题和陈国有关,他自然也和宇文贺以及其他捕快聊起过虞陈两国的边界,其中靖边城就是和陈国接壤的县城之一,靖边城往西二三十里说是有条大河,越过去就是陈国的地盘了! 咬住嘴唇想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水囊,梁安将长刀重新挂在腰上,抱拳低头算是道谢,旋即走下大路向西出发。 护卫见他下了大路,也跨上马慢慢向马车追去,但速度不快,差不多就是和梁安并行,且一路目光都没离开梁安。 老子一正经捕快倒是被当贼对待了……算了,人家有恩,不能计较。 梁安脚步加快几分,很快就赶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旋即在车队一群人的注视中越过他们,不做丝毫停顿。 “徐威,这是何人?”年长女子对盯着梁安一路走来的护卫问道。 “迷路的人,渴得受不了了才找上我们。刚才还写字问我哪里有水。”徐威策马在马车边停下,一边回答,一边依旧注视梁安的背影,“这人似乎听不懂我们的话,恐怕是陈人,不过他身上又有些虎行步的痕迹,也可能和林家有关。所幸他并无恶意,不然我等怕是会有不小麻烦。” “他很强吗?”年少女子问道。 “他追上来的时候有意境散出,可见必然有一门武功问玄,眼中神光湛然,顾盼间分外慑人,表明他内力深厚,论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就是不知后手如何。” 年长女子听完徐威述说,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只要没敌意,不理他。他走他的,我们走我们的。” “少夫人说的是。”徐威点了点头,旋即想起一件事,笑道:“他走在我们前面也好。何家最见不得我们东山再起,此次约谈恐怕会有什么布置。他在前面走,若是遇到何家的人也能给我们提个醒。” 年长女子点了点头,认可徐威的说法,但蹙眉想了片刻后,她又道:“若是他被人袭击,你们帮他一把。能培养出这等身手,他身后说不定有些势力,能留个恩情最好。哪怕没有,他这份身手也可考虑招揽,若能成,对我秦家将是美事一件。” 徐威点头答应,旋即招呼众人继续前进。 距离靖边城只有五六十里了,赶一赶,在亥时前到,他们也能好生休息一番。若是过了亥时,城门关闭,他们就得在城外露宿一宿。 若是早些年倒也罢了,露宿就露宿,可这几年连年大旱加之陈人侵入,到处是劫匪盗贼,露宿在城外并不安全,何况还有对家说不定会布置人马,露宿城外只会给人可乘之机。 …… 知道了目的地和距离,梁安脚下步伐迅速,甚至都想施展虎行步冲锋了。 索性他还有一丝理智。 杀飞虎寨用了一成内力,发泄时又耗了一成多,追车队时担心追不上用了虎行步也用了一成左右,他也就剩六成多些的内力,已经不能轻用。 “要是有匹马多好……” 他有些怀念被自己杀死的马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杀马。马是生物,也需要水和食物,若是骑马,水的消耗就会更大,还得考虑给马吃的食物,势必需要多进城,增加风险。 再则,相比于一身武功的他自身,马不论是在耐力还是速度上都逊色很多,没地方换马,骑马只会更拖累行程。 埋头赶了一段路后,干渴的感觉再次出现。梁安抬头了望,透过稍稍起伏的平原隐隐约约看到了远处有建筑的痕迹,顿时又感觉有劲了。 只是刚要继续赶路,他突然盯着不远处微微凸起的土丘眉头一皱。 在刚才,他看到土丘后面有东西晃了一下闪过去了! 抬头看看,没有鸟类。四周看看……又看到一些和黄土一个颜色的东西在自己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突然消失,梁安舔了舔嘴唇,按住刀柄。 一个东西闪过去或许是他看错了,但两个三个就有些不对劲了! 瞥了一眼地面,梁安侧走几步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着自己之前看到的土丘扔过去。 飞蝗子和蜀犬啸日的手法让他丢出的石头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的从土丘上方落下。 啊! 一声惨叫在土丘后响起。 有埋伏! 锵啷! 梁安的长刀瞬间出鞘。 沿着大道走的车队众人看到梁安突然停下,抛出石头后又迅速拔刀,立刻清楚梁安是发现了什么,也停了下来。 就在他们打算派一个人上前看看情况的时候,大道两边的地里突然钻出几个人,手拿弩箭对他们进行射击。 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个护卫登时被射中了身体。所幸梁安停下后他们也提高了警惕,有所准备之下避开了要害部位。 只是相比于他们这些武人,马就没那么幸运了,宽大的身体根本没办法躲,一匹匹都中了两三根弩箭。 受痛之下,马立刻失控的飞奔起来,包括拉车的两匹马,车夫甚至一时没坐稳直接被甩下了马车。 听到身后动静,梁安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土丘边钻出三个人,全都拿出弩箭对准自己! 瞳孔一缩,梁安脚下发力一蹬,如灵猫般猛地往边上窜出一段距离。落地后,他俯身扫腿,激起烟尘遮蔽视野,又抓起一把大大小小的石头甩向土丘。 也不管这一把石子的战果如何,他转身冲向脱缰的马车,一个纵身跳上去扒住车沿,翻到前面尝试控制受惊的马匹。 好歹人家给了水救了他一命,总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要是马车护卫都追着马车跑了,他可就得一个人面对一群人了! 失控的马车并不好控制,所幸他来陈州郡之前都是他驾车拉毋瑟瑟和柳鲤,还算有一点心得,总算慢慢控制住受惊的马匹要将马车停下。然而就在此时,地面突然蹦出一根绊马索将还未彻底停下的马绊倒,连带着马车侧翻! 马车彻底翻倒之前,梁安扒住车沿一用力,翻身站在车窗上,刀花一转卷落三根飞射而来的弩箭,眉头紧皱。 四周的地里和土丘后,一个接一个裹着黄袍的人提着兵器钻出来,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一、二、三……十四,那边还有三个,十七……还有那边,二十四!十把……十六把弩!艹!这种武器怎么流出来这么多?官府吃干饭……啧!md,这是陈州郡! 正迅速清点黄袍人和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兵器数量,梁安突然感觉胯下有点动静,低头一看,一个满脸惊慌,额头还带血迹的少女正将脑袋探出窗户。 一脚将少女踩回去,梁安收回目光扫视一圈,发现拿弩的黄袍人正在上弩箭,立刻扯开衣襟,抓一把石头甩出去。 这些石头是他赶路时挑选出来适合施展飞蝗子的坚硬石块,想着或许能用上,倒真是不负期待。 熟练级别的飞蝗子扔出的石块准头还行,二十步内打大一点静物可以百发百中,但面对活人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不过一整把石块总有可以命中的,而且梁安的目的也不是打中人,而是打断弩手上弩箭的节奏。. 一根两根还好说,三根四根他也能在小范围内闪挪砍落,但数量再多,形成覆盖射击,他只能逃了。如今围在周围的人总计有七把弩,加上土丘那边赶来的弩手,一共十把,配合得当完全有机会逼得他四处逃窜。 当当! 将两枚弩箭斩落,看着被打断上箭节奏的弩手藏到其他黄袍人身后,梁安又往怀里一掏,却只摸到三枚石块,登时皱起了眉头。 所幸这个时候车队的护卫也冲了过来,围在马车四周,帮他一同拦下齐射的弩箭。 略微松了口气,瞥了一眼之前给自己水的护卫,梁安轻咳一声,在对方感激和紧张的目光中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自己,然后指向周围的黄袍人伸手在脖子上一抹。 护卫愕然片刻,重重点头,紧接着大声对其他护卫说了几句话,最后直接冲向最近的黄袍人。 还好比划能看懂。 梁安略微松了口气,看着冲向黄袍人的护卫身上放出气势意境如江河汹涌,挑了挑眉头,也跳下马车,挑个拿弩的黄袍人冲过去! 被梁安盯上的黄袍人正在上弩箭,见梁安袭来,立刻躲到其他黄袍人身后。 挡住他的黄袍人也立刻挥出手中长剑劈向梁安,边上其他黄袍人也同时发起攻击。 梁安双眼微眯,心意一动,双手握住长刀一抖……寒月九剑! 亘古高远的寒月意境冲得那些黄袍人心神一昏,在反应过来时,梁安的长刀已如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圆月冲天而起! 咻! 一个黄袍人被梁安从下往上分成两半。 还没结束! 内力催动,虎行步,扑! 速度瞬间快了一大截的梁安长刀横扫,凌厉的刀光化为一弯残月掠过弩手的脖子! 刀太迅速,弩手还后退了两步,脑袋才从脖子上滚落。 抖了抖没有血迹的刀身,梁安扭头看向其他黄袍人,咧了咧嘴,调整了一下站姿。 刚才如果用虎威刀,他有把握至少再杀一个,但虎威刀需要消耗内力,而且特征明显,日后行动时说不定会被人认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只能选择自己一般情况下用不到的招式。 寒月九剑就是他一般不会用的招式,毕竟这门剑法的运功法门并不适配残阳录的内力,他只悟了外门问玄,天生就有缺陷,威力比不上虎威刀也不如云雨七十二剑趁手。 不过意境在,招式的熟练度在,结合实战经验,哪怕是外门问玄的寒月九剑在他手中也是一门非常恐怖的招式。要说问题,也就是寒月九剑的发力和虎行步有些不匹配,二者无法一直配合,容易错过一些机会。 舔了舔嘴唇,梁安向明显有些被他吓住的黄袍人再次冲上去。 寒月九剑配合虎行步,刀如沧月,人如猛虎!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七章 遭遇埋伏 梁安立刻用脚勾起水囊,迫不及待的拔出水囊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不苦、不涩、略带咸,口腔没有异样感觉,应该没毒…… 含着水仔细品味片刻,确认没有问题,梁安大口喝起来。 但很可惜护卫的水囊里也没有太多水,他才喝五六口就倒不出来了。 畅快的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梁安冲着满脸警惕的护卫们笑了笑,旋即将水囊丢回去。 护卫接住水囊说了几句话,语气坚决中略带一丝威胁,可能是在警告他不要追逐马车。 梁安点了点头,旋即晃了晃自己的水囊,左右指了指,又做出舀水的姿势。 护卫眉头一皱,摇头说了些什么。 啧!一句都听不懂!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说附近没有可以打水的地方…… 皱着眉,梁安抿了抿嘴唇,将唇上残余的水份连带灰尘卷进嘴里吞下,解下长刀在护卫们更加警惕的目光中在地上写出四个字。 何处有水。 虞人文字,甚至陈国文字,二者向上追溯同出一源,哪怕语言不通也可文字交流。只是不同于梁安现代祖国,没有进行文字标准化,两国乃至两国境内不同地区流传的文字依旧有不同写法之分。 梁安之前害怕这种写法的不同会和语言一样导致别人认出他的来历,但如今他也管不了太多了。他可不想真喝自己的尿,再怎么也得先问出哪里能补充水。而且他写的四个字几乎不存在异体俗体,也不担心露马脚。 护卫们看了看地上的文字,又看了看他的形象,往梁安追来的方向一指。 梁安差点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从那边来,那边必然有水,可他总不能走回头路。而且谁知道回头要走多远。发现这些人痕迹的时候他也看过这些人来时的方向,一眼根本看不到城池建筑,说不定这些人和他一样露宿过。如果那样,他回头走一整天也不一定能到对方的出发点。 想了想后,梁安指向马车前进的方向,在护卫紧张的表情中又在地上写道:“尔等直行我绕行,不相干。”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了几句,另一人立刻调转马头追上先跑,剩下那人跳下马,用佩刀在地上写下文字,“直行五十里可见靖边城,速行。” 看着这些文字,梁安愣了愣。 虽然对陈州郡不是很了解,但知道陈州郡的问题和陈国有关,他自然也和宇文贺以及其他捕快聊起过虞陈两国的边界,其中靖边城就是和陈国接壤的县城之一,靖边城往西二三十里说是有条大河,越过去就是陈国的地盘了! 咬住嘴唇想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水囊,梁安将长刀重新挂在腰上,抱拳低头算是道谢,旋即走下大路向西出发。 护卫见他下了大路,也跨上马慢慢向马车追去,但速度不快,差不多就是和梁安并行,且一路目光都没离开梁安。 老子一正经捕快倒是被当贼对待了……算了,人家有恩,不能计较。 梁安脚步加快几分,很快就赶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旋即在车队一群人的注视中越过他们,不做丝毫停顿。 “徐威,这是何人?”年长女子对盯着梁安一路走来的护卫问道。 “迷路的人,渴得受不了了才找上我们。刚才还写字问我哪里有水。”徐威策马在马车边停下,一边回答,一边依旧注视梁安的背影,“这人似乎听不懂我们的话,恐怕是陈人,不过他身上又有些虎行步的痕迹,也可能和林家有关。所幸他并无恶意,不然我等怕是会有不小麻烦。” “他很强吗?”年少女子问道。 “他追上来的时候有意境散出,可见必然有一门武功问玄,眼中神光湛然,顾盼间分外慑人,表明他内力深厚,论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就是不知后手如何。” 年长女子听完徐威述说,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只要没敌意,不理他。他走他的,我们走我们的。” “少夫人说的是。”徐威点了点头,旋即想起一件事,笑道:“他走在我们前面也好。何家最见不得我们东山再起,此次约谈恐怕会有什么布置。他在前面走,若是遇到何家的人也能给我们提个醒。” 年长女子点了点头,认可徐威的说法,但蹙眉想了片刻后,她又道:“若是他被人袭击,你们帮他一把。能培养出这等身手,他身后说不定有些势力,能留个恩情最好。哪怕没有,他这份身手也可考虑招揽,若能成,对我秦家将是美事一件。” 徐威点头答应,旋即招呼众人继续前进。 距离靖边城只有五六十里了,赶一赶,在亥时前到,他们也能好生休息一番。若是过了亥时,城门关闭,他们就得在城外露宿一宿。 若是早些年倒也罢了,露宿就露宿,可这几年连年大旱加之陈人侵入,到处是劫匪盗贼,露宿在城外并不安全,何况还有对家说不定会布置人马,露宿城外只会给人可乘之机。 …… 知道了目的地和距离,梁安脚下步伐迅速,甚至都想施展虎行步冲锋了。 索性他还有一丝理智。 杀飞虎寨用了一成内力,发泄时又耗了一成多,追车队时担心追不上用了虎行步也用了一成左右,他也就剩六成多些的内力,已经不能轻用。 “要是有匹马多好……” 他有些怀念被自己杀死的马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杀马。马是生物,也需要水和食物,若是骑马,水的消耗就会更大,还得考虑给马吃的食物,势必需要多进城,增加风险。 再则,相比于一身武功的他自身,马不论是在耐力还是速度上都逊色很多,没地方换马,骑马只会更拖累行程。 埋头赶了一段路后,干渴的感觉再次出现。梁安抬头了望,透过稍稍起伏的平原隐隐约约看到了远处有建筑的痕迹,顿时又感觉有劲了。 只是刚要继续赶路,他突然盯着不远处微微凸起的土丘眉头一皱。 在刚才,他看到土丘后面有东西晃了一下闪过去了! 抬头看看,没有鸟类。四周看看……又看到一些和黄土一个颜色的东西在自己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突然消失,梁安舔了舔嘴唇,按住刀柄。 一个东西闪过去或许是他看错了,但两个三个就有些不对劲了! 瞥了一眼地面,梁安侧走几步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对着自己之前看到的土丘扔过去。 飞蝗子和蜀犬啸日的手法让他丢出的石头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的从土丘上方落下。 啊! 一声惨叫在土丘后响起。 有埋伏! 锵啷! 梁安的长刀瞬间出鞘。 沿着大道走的车队众人看到梁安突然停下,抛出石头后又迅速拔刀,立刻清楚梁安是发现了什么,也停了下来。 就在他们打算派一个人上前看看情况的时候,大道两边的地里突然钻出几个人,手拿弩箭对他们进行射击。 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个护卫登时被射中了身体。所幸梁安停下后他们也提高了警惕,有所准备之下避开了要害部位。 只是相比于他们这些武人,马就没那么幸运了,宽大的身体根本没办法躲,一匹匹都中了两三根弩箭。 受痛之下,马立刻失控的飞奔起来,包括拉车的两匹马,车夫甚至一时没坐稳直接被甩下了马车。 听到身后动静,梁安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土丘边钻出三个人,全都拿出弩箭对准自己! 瞳孔一缩,梁安脚下发力一蹬,如灵猫般猛地往边上窜出一段距离。落地后,他俯身扫腿,激起烟尘遮蔽视野,又抓起一把大大小小的石头甩向土丘。 也不管这一把石子的战果如何,他转身冲向脱缰的马车,一个纵身跳上去扒住车沿,翻到前面尝试控制受惊的马匹。 好歹人家给了水救了他一命,总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要是马车护卫都追着马车跑了,他可就得一个人面对一群人了! 失控的马车并不好控制,所幸他来陈州郡之前都是他驾车拉毋瑟瑟和柳鲤,还算有一点心得,总算慢慢控制住受惊的马匹要将马车停下。然而就在此时,地面突然蹦出一根绊马索将还未彻底停下的马绊倒,连带着马车侧翻! 马车彻底翻倒之前,梁安扒住车沿一用力,翻身站在车窗上,刀花一转卷落三根飞射而来的弩箭,眉头紧皱。 四周的地里和土丘后,一个接一个裹着黄袍的人提着兵器钻出来,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一、二、三……十四,那边还有三个,十七……还有那边,二十四!十把……十六把弩!艹!这种武器怎么流出来这么多?官府吃干饭……啧!md,这是陈州郡! 正迅速清点黄袍人和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兵器数量,梁安突然感觉胯下有点动静,低头一看,一个满脸惊慌,额头还带血迹的少女正将脑袋探出窗户。 一脚将少女踩回去,梁安收回目光扫视一圈,发现拿弩的黄袍人正在上弩箭,立刻扯开衣襟,抓一把石头甩出去。 这些石头是他赶路时挑选出来适合施展飞蝗子的坚硬石块,想着或许能用上,倒真是不负期待。 熟练级别的飞蝗子扔出的石块准头还行,二十步内打大一点静物可以百发百中,但面对活人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不过一整把石块总有可以命中的,而且梁安的目的也不是打中人,而是打断弩手上弩箭的节奏。. 一根两根还好说,三根四根他也能在小范围内闪挪砍落,但数量再多,形成覆盖射击,他只能逃了。如今围在周围的人总计有七把弩,加上土丘那边赶来的弩手,一共十把,配合得当完全有机会逼得他四处逃窜。 当当! 将两枚弩箭斩落,看着被打断上箭节奏的弩手藏到其他黄袍人身后,梁安又往怀里一掏,却只摸到三枚石块,登时皱起了眉头。 所幸这个时候车队的护卫也冲了过来,围在马车四周,帮他一同拦下齐射的弩箭。 略微松了口气,瞥了一眼之前给自己水的护卫,梁安轻咳一声,在对方感激和紧张的目光中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自己,然后指向周围的黄袍人伸手在脖子上一抹。 护卫愕然片刻,重重点头,紧接着大声对其他护卫说了几句话,最后直接冲向最近的黄袍人。 还好比划能看懂。 梁安略微松了口气,看着冲向黄袍人的护卫身上放出气势意境如江河汹涌,挑了挑眉头,也跳下马车,挑个拿弩的黄袍人冲过去! 被梁安盯上的黄袍人正在上弩箭,见梁安袭来,立刻躲到其他黄袍人身后。 挡住他的黄袍人也立刻挥出手中长剑劈向梁安,边上其他黄袍人也同时发起攻击。 梁安双眼微眯,心意一动,双手握住长刀一抖……寒月九剑! 亘古高远的寒月意境冲得那些黄袍人心神一昏,在反应过来时,梁安的长刀已如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圆月冲天而起! 咻! 一个黄袍人被梁安从下往上分成两半。 还没结束! 内力催动,虎行步,扑! 速度瞬间快了一大截的梁安长刀横扫,凌厉的刀光化为一弯残月掠过弩手的脖子! 刀太迅速,弩手还后退了两步,脑袋才从脖子上滚落。 抖了抖没有血迹的刀身,梁安扭头看向其他黄袍人,咧了咧嘴,调整了一下站姿。 刚才如果用虎威刀,他有把握至少再杀一个,但虎威刀需要消耗内力,而且特征明显,日后行动时说不定会被人认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只能选择自己一般情况下用不到的招式。 寒月九剑就是他一般不会用的招式,毕竟这门剑法的运功法门并不适配残阳录的内力,他只悟了外门问玄,天生就有缺陷,威力比不上虎威刀也不如云雨七十二剑趁手。 不过意境在,招式的熟练度在,结合实战经验,哪怕是外门问玄的寒月九剑在他手中也是一门非常恐怖的招式。要说问题,也就是寒月九剑的发力和虎行步有些不匹配,二者无法一直配合,容易错过一些机会。 舔了舔嘴唇,梁安向明显有些被他吓住的黄袍人再次冲上去。 寒月九剑配合虎行步,刀如沧月,人如猛虎!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忍无可忍 好强! 砍死一个黄袍人的徐威瞥见追着黄袍人砍的梁安,心头微震。 黄袍人个体实力并不算高,若是单对单,杀起来并不困难。可这群黄袍人的配合非常默契,隐约有种军队合击的架势,他一时之间居然也没讨到好处,才杀了一人而已,而梁安能却轻而易举的杀两人! 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徐威蓦然双目圆瞪,佩刀一震,长喝一声对着身边的黄袍人劈过去,气势之盛如滚滚大河向东去,不可阻挡! 觉察到徐威的意境,梁安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徐威看向了自己,挤眉弄眼,神情中透着一副要和他比试一番的模样。 挑了挑眉头,梁安回头继续追杀黄袍人,下手更狠、更毒、更快。 只是他虽然发力,效果却差强人意,连续七八招也没再次杀到人。 倒不是黄袍人实力强。黄袍人的实力大多还不如残阳录第三层的自己,连问玄的招式都没有,可问题是黄袍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在他出手的七八招间,有四到五次可以杀人,但那些黄袍人互相配合互相掩护,陷入死地的黄袍人也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换他受伤,他只能满心憋屈的放弃杀人的机会。 这种默契绝不是寻常盗贼,说是精锐士兵也不为过! 梁安心中浮现这么一丝猜想。 但不管是盗贼还是士兵,如今已经动手,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可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拖得久了,消耗的体力和内力只会更多。 梁安咬了咬牙,加速运转残阳录,将内力转入寒月九剑所需的经脉。极阳灼热的残阳录内力在经脉游走后迅速改为阴柔性质,和残阳录内力形成冲突,造成强烈的不适感。 三招之内问题不大,三招之后经脉会有些许损伤,若超过九招……恐怕会伤及内脏! 判断出内力性质变化的后果,梁安舔了一下嘴唇,虎行步,扑! 皓月经天,江河流地! 黄袍人见梁安发起攻击,依旧默契的靠在一起阻拦,却不想加上内力的寒月九剑威力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能拦下的攻击顷刻间就被突破。这时候,本是为了共同防御站在一起的行为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破绽,伴随凄艳如月的刀光掠过,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们被梁安连人带兵器砍成上下两截! 三个,加之前两个,五个,还剩下……他也杀了三个,那就剩十六个了。 计算了敌人的数量,梁安再次运转残阳录转化为寒月九剑所需的内力,向黄袍人中的弩手冲去。 白刃战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远处抽冷门射暗箭,他又不是金刚不坏身,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和别人交手时时时刻刻都会觉察到弩手的攻击,若是不小心被弩箭射中要害,依旧能要了他的命,所以弩手是需要最先解决的对象! 被梁安盯上的弩手露出些许恐惧之色,但依旧一边后退一边沉稳的搭箭上弩,而其他黄袍人也默契的向他簇拥而去,形成一面人墙阻拦梁安,手中兵器从不同角度近乎同时向梁安发起攻击。 梁安冲锋的脚步蓦然一顿,停在黄袍人们的攻击范围之外,旋即在黄袍人收回兵器准备再次攻击的时候纵身越起,跳过人墙。 寒月当空,照彻天地! 从上而下的刀光如月光散落,毫无可避之处。 才上好箭的弩手来不及抬起弩,就被倾泻的刀光砍断双肩,紧接着脑门被劈开! 没有一刻为弩手的死逗留,梁安俯身扫腿,扬起尘土遮住身形,运功转换内力性质…… 云破月出,倚剑徐归! 刀光从撕开飞扬的尘土,带着梁安迅速穿过黄袍人人墙,还顺势将一人的胸膛洞穿,顶着他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 转动刀柄,将挂在长刀上的黄袍人内脏搅碎,梁安将他甩回人墙。 三刀,加上虎行步消耗,二成内力,再用下去就不划算了。 内心盘算着,梁安将长刀夹在臂弯揩去血迹,盯着黄袍人人墙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说话,他倒是想用言语挑拨一下,逼这些黄袍人自行离去。但说话会暴露自己的来历,而且也不知道这些黄袍人听不听得懂,他顿时有些苦恼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强烈的意境扩散开来,若江河倒灌、树倒房摧,伴随着一声长啸和几声哀嚎。 扭头看了一眼,他就发现那是之前给他水的护卫正用一招恐怖的刀法将五个黄袍人残忍碎尸! 再扫一眼,他发现护卫居然已经杀了四人,加上着五个,已经有九人了! 九加七,十六,还剩八个。 正算着,梁安又觉察到马车边上的护卫也站出来二人,想来是发现黄袍人数量少了,他们不需要那么多守在马车边防备,打算加入战场。 挑了挑眉头,梁安乐得如此。回头再看向黄袍人……跑了! 本来站出人墙的黄袍人居然转身跑了! 再看其他方位的黄袍人,也在护卫出招后迅速逃窜。 愕然间,梁安听到护卫喊了自己一声,扭头看去,就见他喘着粗气,仰着脖子得意的看着自己。很明显,那个护卫在说他赢了。 老子用虎威刀杀得比你多!而且看你那喘得和牛一样的狼狈样,得意什么!再说老子有和你比吗? 抽了抽嘴角,梁安扭头向西,不打算理会。 这人给他一口水,他帮这人救下马车,恩情已了,互不相欠,没必要再打交道。有这功夫,还不如早点到靖边城搞水喝。 但他又听到护卫喊了一声,皱眉回头,就见那个护卫对守在马车边的护卫说了几句,马车边的护卫立刻跑到马车后面拿出一个水囊丢给自己。 接住水囊,他又见那个护卫咧嘴笑着说了些什么,旋即也拿出一个水囊举了一下,大口喝起来。 挑了挑眉,梁安晃了晃水囊,感觉里面的水非常多,近乎满的,也就不客气的拔出塞子往嘴里灌起来。 喝了水囊内近乎一半的水,梁安舒爽的吐出一口气,旋即将水囊塞好丢回去,转身就走。 “是条好汉,若是能坐下一块喝酒就好了。” 徐威看着梁安离去的背影叹道。 “谁说不是呢。”陈景也注视着梁安的背影道:“还真像大哥你说的一样,他的实力不在你之下。这次要不是他,我们说不定都得交代了。” 徐威摇了摇头,道:“他的实力比我强。我几乎耗了一半内力才杀了九个人,他杀了七人气也不喘,面对我的问玄意境也不为所动,明显还留有后手。” “你能看出他什么来历吗?” 徐威略微沉默片刻,略带疑惑道:“他身上有虎行步的影子,看起来像是林家的,但刀法和林家的刀法完全不同,我不认识……” “是月神殿的寒月九剑。” 忽的,年长女子的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 徐威和陈景扭头看去,就见年长女子扶着脑袋歪在一边,一脸痛苦的年少女子从翻倒的马车车窗爬出。 爬出来后,年长女子注视着梁安的背影道:“三年前,有个月神殿弟子被陈人追杀到朱湖叫我救下。只可惜她的伤势太重没撑下来,救下的第三天就死了。我让人为她敛尸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了月神殿的功法,上面有一套剑谱名为寒月九剑,所描述的招式和他所用的招式一模一样,只是兵器从剑改成了刀。” “月神殿?”徐威愣了愣,疑惑道:“这么说他是虞人?不过我记得月神殿不是只收女弟子吗?” 年长女子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 徐威皱眉沉默片刻,霍然扭头看向越行越远的梁安,沉声道:“月神殿向来少在江湖行走,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交流,改剑用刀,怕是想隐藏身份来陈州郡调查什么,说不定和少夫人你救下那人有关。不过陈州郡早被陈人侵占,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若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说不定我们也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年长女子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老夫人不会同意我们搬离陈州郡的,这里有秦家的根。” 徐威看了年长女子一眼,内心轻叹一声,扭头对其他护卫道:“先把马车扶起来吧。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这次埋伏的人明显不是寻常盗贼,恐怕是何家的埋伏。不早点进城,可能还会遭遇骚扰。” …… 走了漫长的两个多时辰,天色都完全暗下来了,梁安总算看到了车队护卫所说的靖边城。 靖边城比他之前进去取水的小城大了两三倍,城墙也高了两倍,气势恢宏,若一匹凶兽横卧在荒漠中。 只可惜天灾横行,加上朝廷不知什么想法,如今整个陈州郡都已经陷落陈国之手,靖边城也没了他名字所拥有的作用。 暗叹一声,梁安来到城门口,观察了一下人员进出城的情况,发现这边和之前的小城差不多,对江湖客,尤其是实力高强的江湖客非常优待,稍稍安心些的同时,心情也更加沉重。 摸了摸脸,却摸下一层土的梁安咧咧嘴,走向城门,放出问玄意境,在城门卫和行人崇敬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走进靖边城。 靖边城比之前小城热闹多了,虽然也笼罩在一片黄尘中,但大晚上了,来往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就是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兵器的江湖客,神情凶悍。少数没带兵器的人走起路来缩胸塌背,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遇到江湖客总会远远避开,实在避不开了,就会露出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点头哈腰的躲在一边。 表情淡漠的看着这些现象,梁安在城里饶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可以取水的地方,索性拦下一个没带兵器的人,掏出水囊晃了晃。. 那人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脸哀求的说着什么,见梁安一脸没听懂的模样,惊慌失措改为绝望,旋即抬起手,伸到梁安面前。 梁安愕然看着对方的动作,一时有些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那人见梁安没有动作,表情一狠,收回手,一口咬在手腕上,然后再将手放在梁安水囊上面,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去拔水囊的塞子。 看到这一幕的梁安哪里还不知道那人这么做的意义,一把夺回水囊,扭头就走。 疯了!都tm疯了! 一股莫名的愤怒在内心翻涌着,梁安只想快点找到水井打水,然后尽快立刻靖边城。 但没走几步,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愕然回头,他发现那个打算往他水囊里放水的人被一个江湖客砍掉了手掌,然后拿着他的断手往水囊里灌血。 见他看去,那个江湖客还一脸嘲讽的看着他,嘴里用轻蔑的语气说着什么。 我艹nm! 长刀出鞘,伴随着猛虎的虚影扑向江湖客,刨心挖肺,碎尸三段。 街道上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严厉的呵斥,刺耳无比。 抹去脸上溅上的血水污秽,梁安看了一圈周围有愤怒、有恐惧、有疑惑,神色各异的路人,摇头苦笑。 干他娘的!老子真忍不住啊!忍尼玛! 握着长刀的手一紧,梁安猛地向边上一个表情愤怒的路人砍去。砍死一个,又砍向另一个。 能对杀喝血之人的他愤怒,想来也是一丘之貉,死不足惜! 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 隐约间,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虚影在他背后凝聚,顾盼之间全是残忍的杀意。 …… “报!” 靖边城县衙内院,一个小吏满脸惶急的在县令屋外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的。”伴随着不耐烦的声音,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的推门而出,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和胭脂味。 “大人!大事不好了!有人在城里杀人!” “杀人?江湖客吗?别理他们……” “那人杀了五十七人,有四十二个陈人,其中还有蒋门主的儿子!”小吏焦急道,也顾不得打断中年男子带来的后果。 中年男子愣了愣,脸色立刻煞白,“人呢?还不抓起来送到蒋门主那!” “人……人跑了!他武功很高,杀了人之后就跑了,没人追得上!”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忍无可忍 好强! 砍死一个黄袍人的徐威瞥见追着黄袍人砍的梁安,心头微震。 黄袍人个体实力并不算高,若是单对单,杀起来并不困难。可这群黄袍人的配合非常默契,隐约有种军队合击的架势,他一时之间居然也没讨到好处,才杀了一人而已,而梁安能却轻而易举的杀两人! 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徐威蓦然双目圆瞪,佩刀一震,长喝一声对着身边的黄袍人劈过去,气势之盛如滚滚大河向东去,不可阻挡! 觉察到徐威的意境,梁安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徐威看向了自己,挤眉弄眼,神情中透着一副要和他比试一番的模样。 挑了挑眉头,梁安回头继续追杀黄袍人,下手更狠、更毒、更快。 只是他虽然发力,效果却差强人意,连续七八招也没再次杀到人。 倒不是黄袍人实力强。黄袍人的实力大多还不如残阳录第三层的自己,连问玄的招式都没有,可问题是黄袍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在他出手的七八招间,有四到五次可以杀人,但那些黄袍人互相配合互相掩护,陷入死地的黄袍人也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换他受伤,他只能满心憋屈的放弃杀人的机会。 这种默契绝不是寻常盗贼,说是精锐士兵也不为过! 梁安心中浮现这么一丝猜想。 但不管是盗贼还是士兵,如今已经动手,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可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拖得久了,消耗的体力和内力只会更多。 梁安咬了咬牙,加速运转残阳录,将内力转入寒月九剑所需的经脉。极阳灼热的残阳录内力在经脉游走后迅速改为阴柔性质,和残阳录内力形成冲突,造成强烈的不适感。 三招之内问题不大,三招之后经脉会有些许损伤,若超过九招……恐怕会伤及内脏! 判断出内力性质变化的后果,梁安舔了一下嘴唇,虎行步,扑! 皓月经天,江河流地! 黄袍人见梁安发起攻击,依旧默契的靠在一起阻拦,却不想加上内力的寒月九剑威力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能拦下的攻击顷刻间就被突破。这时候,本是为了共同防御站在一起的行为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破绽,伴随凄艳如月的刀光掠过,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们被梁安连人带兵器砍成上下两截! 三个,加之前两个,五个,还剩下……他也杀了三个,那就剩十六个了。 计算了敌人的数量,梁安再次运转残阳录转化为寒月九剑所需的内力,向黄袍人中的弩手冲去。 白刃战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远处抽冷门射暗箭,他又不是金刚不坏身,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和别人交手时时时刻刻都会觉察到弩手的攻击,若是不小心被弩箭射中要害,依旧能要了他的命,所以弩手是需要最先解决的对象! 被梁安盯上的弩手露出些许恐惧之色,但依旧一边后退一边沉稳的搭箭上弩,而其他黄袍人也默契的向他簇拥而去,形成一面人墙阻拦梁安,手中兵器从不同角度近乎同时向梁安发起攻击。 梁安冲锋的脚步蓦然一顿,停在黄袍人们的攻击范围之外,旋即在黄袍人收回兵器准备再次攻击的时候纵身越起,跳过人墙。 寒月当空,照彻天地! 从上而下的刀光如月光散落,毫无可避之处。 才上好箭的弩手来不及抬起弩,就被倾泻的刀光砍断双肩,紧接着脑门被劈开! 没有一刻为弩手的死逗留,梁安俯身扫腿,扬起尘土遮住身形,运功转换内力性质…… 云破月出,倚剑徐归! 刀光从撕开飞扬的尘土,带着梁安迅速穿过黄袍人人墙,还顺势将一人的胸膛洞穿,顶着他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 转动刀柄,将挂在长刀上的黄袍人内脏搅碎,梁安将他甩回人墙。 三刀,加上虎行步消耗,二成内力,再用下去就不划算了。 内心盘算着,梁安将长刀夹在臂弯揩去血迹,盯着黄袍人人墙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说话,他倒是想用言语挑拨一下,逼这些黄袍人自行离去。但说话会暴露自己的来历,而且也不知道这些黄袍人听不听得懂,他顿时有些苦恼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强烈的意境扩散开来,若江河倒灌、树倒房摧,伴随着一声长啸和几声哀嚎。 扭头看了一眼,他就发现那是之前给他水的护卫正用一招恐怖的刀法将五个黄袍人残忍碎尸! 再扫一眼,他发现护卫居然已经杀了四人,加上着五个,已经有九人了! 九加七,十六,还剩八个。 正算着,梁安又觉察到马车边上的护卫也站出来二人,想来是发现黄袍人数量少了,他们不需要那么多守在马车边防备,打算加入战场。 挑了挑眉头,梁安乐得如此。回头再看向黄袍人……跑了! 本来站出人墙的黄袍人居然转身跑了! 再看其他方位的黄袍人,也在护卫出招后迅速逃窜。 愕然间,梁安听到护卫喊了自己一声,扭头看去,就见他喘着粗气,仰着脖子得意的看着自己。很明显,那个护卫在说他赢了。 老子用虎威刀杀得比你多!而且看你那喘得和牛一样的狼狈样,得意什么!再说老子有和你比吗? 抽了抽嘴角,梁安扭头向西,不打算理会。 这人给他一口水,他帮这人救下马车,恩情已了,互不相欠,没必要再打交道。有这功夫,还不如早点到靖边城搞水喝。 但他又听到护卫喊了一声,皱眉回头,就见那个护卫对守在马车边的护卫说了几句,马车边的护卫立刻跑到马车后面拿出一个水囊丢给自己。 接住水囊,他又见那个护卫咧嘴笑着说了些什么,旋即也拿出一个水囊举了一下,大口喝起来。 挑了挑眉,梁安晃了晃水囊,感觉里面的水非常多,近乎满的,也就不客气的拔出塞子往嘴里灌起来。 喝了水囊内近乎一半的水,梁安舒爽的吐出一口气,旋即将水囊塞好丢回去,转身就走。 “是条好汉,若是能坐下一块喝酒就好了。” 徐威看着梁安离去的背影叹道。 “谁说不是呢。”陈景也注视着梁安的背影道:“还真像大哥你说的一样,他的实力不在你之下。这次要不是他,我们说不定都得交代了。” 徐威摇了摇头,道:“他的实力比我强。我几乎耗了一半内力才杀了九个人,他杀了七人气也不喘,面对我的问玄意境也不为所动,明显还留有后手。” “你能看出他什么来历吗?” 徐威略微沉默片刻,略带疑惑道:“他身上有虎行步的影子,看起来像是林家的,但刀法和林家的刀法完全不同,我不认识……” “是月神殿的寒月九剑。” 忽的,年长女子的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 徐威和陈景扭头看去,就见年长女子扶着脑袋歪在一边,一脸痛苦的年少女子从翻倒的马车车窗爬出。 爬出来后,年长女子注视着梁安的背影道:“三年前,有个月神殿弟子被陈人追杀到朱湖叫我救下。只可惜她的伤势太重没撑下来,救下的第三天就死了。我让人为她敛尸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了月神殿的功法,上面有一套剑谱名为寒月九剑,所描述的招式和他所用的招式一模一样,只是兵器从剑改成了刀。” “月神殿?”徐威愣了愣,疑惑道:“这么说他是虞人?不过我记得月神殿不是只收女弟子吗?” 年长女子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 徐威皱眉沉默片刻,霍然扭头看向越行越远的梁安,沉声道:“月神殿向来少在江湖行走,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交流,改剑用刀,怕是想隐藏身份来陈州郡调查什么,说不定和少夫人你救下那人有关。不过陈州郡早被陈人侵占,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若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说不定我们也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年长女子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老夫人不会同意我们搬离陈州郡的,这里有秦家的根。” 徐威看了年长女子一眼,内心轻叹一声,扭头对其他护卫道:“先把马车扶起来吧。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这次埋伏的人明显不是寻常盗贼,恐怕是何家的埋伏。不早点进城,可能还会遭遇骚扰。” …… 走了漫长的两个多时辰,天色都完全暗下来了,梁安总算看到了车队护卫所说的靖边城。 靖边城比他之前进去取水的小城大了两三倍,城墙也高了两倍,气势恢宏,若一匹凶兽横卧在荒漠中。 只可惜天灾横行,加上朝廷不知什么想法,如今整个陈州郡都已经陷落陈国之手,靖边城也没了他名字所拥有的作用。 暗叹一声,梁安来到城门口,观察了一下人员进出城的情况,发现这边和之前的小城差不多,对江湖客,尤其是实力高强的江湖客非常优待,稍稍安心些的同时,心情也更加沉重。 摸了摸脸,却摸下一层土的梁安咧咧嘴,走向城门,放出问玄意境,在城门卫和行人崇敬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走进靖边城。 靖边城比之前小城热闹多了,虽然也笼罩在一片黄尘中,但大晚上了,来往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就是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兵器的江湖客,神情凶悍。少数没带兵器的人走起路来缩胸塌背,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遇到江湖客总会远远避开,实在避不开了,就会露出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点头哈腰的躲在一边。 表情淡漠的看着这些现象,梁安在城里饶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可以取水的地方,索性拦下一个没带兵器的人,掏出水囊晃了晃。. 那人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脸哀求的说着什么,见梁安一脸没听懂的模样,惊慌失措改为绝望,旋即抬起手,伸到梁安面前。 梁安愕然看着对方的动作,一时有些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那人见梁安没有动作,表情一狠,收回手,一口咬在手腕上,然后再将手放在梁安水囊上面,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去拔水囊的塞子。 看到这一幕的梁安哪里还不知道那人这么做的意义,一把夺回水囊,扭头就走。 疯了!都tm疯了! 一股莫名的愤怒在内心翻涌着,梁安只想快点找到水井打水,然后尽快立刻靖边城。 但没走几步,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愕然回头,他发现那个打算往他水囊里放水的人被一个江湖客砍掉了手掌,然后拿着他的断手往水囊里灌血。 见他看去,那个江湖客还一脸嘲讽的看着他,嘴里用轻蔑的语气说着什么。 我艹nm! 长刀出鞘,伴随着猛虎的虚影扑向江湖客,刨心挖肺,碎尸三段。 街道上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有严厉的呵斥,刺耳无比。 抹去脸上溅上的血水污秽,梁安看了一圈周围有愤怒、有恐惧、有疑惑,神色各异的路人,摇头苦笑。 干他娘的!老子真忍不住啊!忍尼玛! 握着长刀的手一紧,梁安猛地向边上一个表情愤怒的路人砍去。砍死一个,又砍向另一个。 能对杀喝血之人的他愤怒,想来也是一丘之貉,死不足惜! 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 隐约间,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虚影在他背后凝聚,顾盼之间全是残忍的杀意。 …… “报!” 靖边城县衙内院,一个小吏满脸惶急的在县令屋外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的。”伴随着不耐烦的声音,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的推门而出,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和胭脂味。 “大人!大事不好了!有人在城里杀人!” “杀人?江湖客吗?别理他们……” “那人杀了五十七人,有四十二个陈人,其中还有蒋门主的儿子!”小吏焦急道,也顾不得打断中年男子带来的后果。 中年男子愣了愣,脸色立刻煞白,“人呢?还不抓起来送到蒋门主那!” “人……人跑了!他武功很高,杀了人之后就跑了,没人追得上!”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陈无人,虞道昌 “常儿!” 靖边西城,一个中年汉子看着面前断成三截,被拼在担架上的尸体,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颤颤巍巍的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的拂去尸体脸颊上的血迹污渍,露出尸体真正的面容。 那是一张他分外熟悉的面容,看着从小变大的面容。 “是谁杀了常儿?” 中年汉子低声问着,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没有透出任何语气,平淡、平直,就像一碗白水,寻常极了。 “尚不清楚。” 中年汉子边上一个青年低头回答道:“据当时围观之人的口述,那人似乎并非靖边人,以前从未见过。唯一可知的,是这人可能是虞人,他所杀之人,不是陈人,便是归化的虞人。” “实力如何?” “据说他动手时背后有猛虎虚影,气意凝形,应当是窥妙。” “原来是窥妙高手,难怪敢杀我蒋希来的儿子……”中年汉子双眼眯了眯,旋即又低头打量尸体,眼中慢慢浮现怨毒和愤恨之色:“看常儿身上的伤口,他的刀招凶狠刚猛,伤口处血枯肉焦,修炼的应该是一种极阳功法。这类招式和功法配合,最耗内力,他杀了五十七人,应该也没气力了。通知门内弟子,务必尽快找到他,带他脑袋来见我!” “是!” “等等!”蓦地,中年汉子喊住要转身离去的青年,冷声道:“他既然躲起来,想必也不会那么好找。你将虞人杀陈人的事传出去,让官府那边杀些虞人挂在市口城楼上。哼!他不是想为虞人出头嘛?就是不知道要多少虞人的脑袋能逼出他来!” “是!” …… 躲在一户空无一人的破旧房屋内,梁安靠坐墙壁,看着自己多了好几个豁口的长刀,脸色带着一抹无奈的苦笑。 杀了人之后,他本想逃出城,只可惜靖边城这边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等他赶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上了,而且还有布下了不少严阵以待的士兵,只能逃窜到此处找个破屋藏身。 “一不小心就上头了,呵!早知道在外面抢几个水囊得了。” 擦去长刀上的血迹,有些艰难的归鞘,梁安闭眼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脸色的无奈之色更加明显。不论是体力还是内力,乃至心神,他都损耗得八八九九,整个人的状态都比得上遭遇巫礼的时候了。 他倒是没有感觉后悔。街上看到的那画面,不论是作为现代人还是一个虞人,他都无法接受,甚至觉得自己杀得少了。 那些都不是人,是畜生都不如的渣宰! 愤愤的想着,梁安突然愣了一下,猛地给自己一巴掌! “艹!老子现在还没弄到水!” 反应过来的梁安立刻站起身,凑到窗边向外打量。 水是他必须取得的物资,没水,别说是去通远,哪怕是在这里躲避杀陈人带来的后果,他都可能都活不过两天。 抿了抿嘴唇,梁安钻出窗户,踩着虎行步潜循着墙角的阴影向记忆中人员较多的地方潜去。 当街杀人,而且杀的大多都是陈人,在被陈人占据的靖边城内,必然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到时候不论是官府还是陈人势力都会对他进行大规模的搜捕。 他所能利用的,就只有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不是非常及时,赶在大规模搜捕出现之前找到水源补充,否则等整个靖边城变成天罗地网,他再要出门找水已经太迟了。 潜行了一段时间后,他果不其然的发现街上多了很多四处巡逻的士兵,还有一些身带兵器,满脸杀意的江湖客。 藏在暗处小心等待那些士兵和江湖客走后,梁安正要继续动身,又看到一个江湖客看着一杆长枪气势汹汹的路过,便想继续躲避。但就在此时,一股带着灼意的轻风钻进他藏身的地方,让他鼻子一抽,心头猛地一紧。 血腥味!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杀了那么多人,他身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了血迹,自然会有血腥味。 低头看了一眼黏在身上的衣服,梁安舔了舔嘴唇。 穿着这身衣服,莫说被人看到,单单就这一身血腥味也忒容易暴露了。 不过,现在有现成的替换对象。 默默等那个拿长枪的江湖客路过他藏身处的时候,梁安探出脑袋往四周张望一圈,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如一只灵猫无声无息的跳到江湖客身后,捂住他的嘴将匕首刺进他眼睛,搅碎大脑,旋即向前放倒拖进暗处,尽量不让血沾到衣服上。 紧接着,他扒光江湖客身上的一切换到自己身上,又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套在他身上,抛尸暗处,从另一边离开。 依旧是踏着虎行步潜的步法走在暗处,梁安小心的寻找着藏身之所。水他不用担心了,长枪江湖客身上带着水囊,还有一半多的水,够他用一两天了。但之前待的位置他不打算回去了,毕竟有那么多士兵和江湖客往那边走,鬼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回去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 也不知道在暗处走了多久,梁安唯一的感觉就是路上巡逻的官兵和携带兵器的江湖客越来越多。 这是他早有预料的,倒也不觉意外,只是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人家里传来几声惨叫和哀嚎让他心中有了一些不安的猜测。 摸了摸腰侧的长刀,梁安扭头看了那些传出惨叫哀嚎的人家一眼,终究是没有过去看一眼,记下位置后就加快脚步离开。 又走了一段时间,梁安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城门口的位置。 和他之前杀人后来城门口的时候一样,城门紧闭,士兵密密麻麻的守着,数量甚至之前更多了。 啧! 梁安扭头就要走,忽听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循声看去,他看到一群士兵推搡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往城楼上走,疑惑间,就见那些男男女女被绳子套住脖子扔下城楼! 紧接着,他听到一种没听过的语言高声说着什么,语气中满是愤怒和嘲讽。 在那个声音说完后,略带异样强调的虞国官话紧随其后响起,“滋有虞人恶徒杀我陈民,今以虞人十口暴尸城楼,望虞人皆警,勿藏恶徒,助我陈民尽早剿灭恶徒,否则日日皆然,直至觅得恶徒为止。” 听着这话,看着吊在城楼上拼命挣扎,却又很快没了动静的虞人,梁安握着刀柄的手嘎吱作响。 “这是要逼我出来吗?” “嘿嘿嘿,我就知道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不会让我好过!” “行!爷不走了!” “爷陪你们玩!” 扭头沿着阴影离开城门口,梁安摸了摸从长枪江湖客身上拔下来的物品,找到一瓶似乎是某种药物的瓶子,打开闻了闻。 “有人参、当归的味道,应该不是毒。药味辛辣,符合阳性药物的特征。运气不错,第一个人就能搞到我要的药。” 略作判断后,梁安随手塞进嘴里,钻进路旁一个杂物堆,闭目运功恢复炼化药性。 练功需要特定的药方,但恢复内力不需要,只需要药性不是和内力性质相反就行。大不了就是浪费一些药性,多累积一些毒性! …… 通远县内的一座山头,宇文贺处理完公务后,来到山崖边眺望东北方向,心头带着一丝不安。 距离上次线人送信告诉他梁安要来通远已经六天了,但梁安依旧没有抵达通远,也没一丝音信传来! “难不成迷路了,或是路上出了意外?” 轻声呢喃着,宇文贺轻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迷路还是出意外,都只会有一个结果……梁安危矣! “可惜了一个人才。” “哪个人才可惜了?”金乌突然出现在宇文贺身边道:“是那个梁安?” 宇文贺微微点头,叹道:“琥峰至通远,正常只要三日时间,如今已经六日,恐怕梁安已经出了意外。” 金乌点了点头道:“确实。正常三日就能到,哪怕三日半都算迟了,若不出意外,他不可能到不了通远。你想知道他出了什么意外吗?” 宇文贺略微一愣,“你知道?” “你说过,梁安练的是虎威刀,刀势如虎,恰巧靖边城出了一头恶虎,杀了一百多个陈人,六十多个虞人,搅得整个靖边城人心惶惶,你看看是不是他。” 说话间,金乌将一封折叠好的信件递给宇文贺:“恶虎三日前戌时出现在靖边,当街杀五十七人,其中三十二个陈人,二十五个虞人,此后每日昼夜不停在靖边城中暗杀,至今尚未被捉到。这是昨天晚上靖边城的探子传来的消息。” 宇文贺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恶虎凝形,虎啸震天,疑似窥妙,持刀当街杀五十七人,后又潜伏暗杀陈人,连日不停……” “靖边城陈人虐杀虞人近二百,悬颅市口,暴尸城楼,以求逼出恶虎……” “上至官府兵吏,下至陈民武人,归化虞人,无不求恶虎尽早归案……” “恶虎以血书六字于县衙外墙:陈无人,虞道昌……” 看着白纸黑字上写下的文字,宇文贺沉默了良久,突然嘴角一勾,“陈无人,虞道昌……胆子还真大,这话都敢说。” “会不会不是他?”金乌跳着眉头道:“你之前说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种做法,这种挑衅,可不像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宇文贺摇头道:“还不清楚。梁兄只有问玄,这人是窥妙高手,不一定是他。不过若是梁兄,倒也未必做不出来。他这人平时小心谨慎,谨小慎微,熟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但逼到绝处了,他能比谁都狠都毒。” 说罢,他将信还归金乌,认真道:“我想去靖边城看看那头恶虎是否真是梁兄。” 金乌皱眉道:“就算是梁安又如何?陈人已经反应过来,如今的靖边城戒备森严犹如铁桶,纵使你的实力不俗,能不能进去都是两说,更不可能救出他。” 宇文贺沉声道:“三日时间。若能救,便救,若不能,我自会归来,不会误了计划。” 金乌想了想后,点头道:“去吧,早去早回。” …… 嗤! 利落的将一个江湖客的脑袋砍落,梁安将满是豁口的长刀放在江湖客的尸体上蹭了蹭,蹭去刀身上的血迹,顺势挑开江湖客的衣服,将他身上的钱财药物乃至食物水囊都收集起来,旋即一个闪身藏进小巷,快步走了几步后,将长刀插进鞘中。 吱! 满是豁口的刀归鞘时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让梁安皱了皱眉头。 “看来得换把刀了。” 低声呢喃着,梁安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紧皱,四处看了看,跳上矮墙往里看了看,见似乎没人,直接翻身落入院中。 没多久,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嘈杂言语从院外路过。 默默等待片刻,等那些脚步声走远了些,梁安立刻从另一道墙上翻出去,疾行数步,随后从背后取出一枚斗笠待在头上,遮住面容。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从他之前杀人的位置响起,紧接着是充满警惕的高声呼喝。 伴随着这些声音,很快有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屋顶飞驰而来,扑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藏在一处屋檐下等待片刻,直到没听到有人施展轻功的破空声后,他走出屋檐,踩着虎行步潜迅速离开,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条小巷,有一条小巷…… 七绕八绕,很快远离了自己杀人地点的梁安略微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挑了个看起来没有人活动的房屋翻进去,打算作为暂时藏身的地点。 连续杀了三天,如今靖边城随便走几步都能遇到巡逻的官兵和想要杀他的陈人江湖客。也亏得他如今残阳录第四层,五感敏锐,远远就能听到脚步声避开,加上从六扇门其他捕快那里学到的反追踪技巧,否则早就已经被围杀了。 但面对越来越严的靖边城,他已经寸步难行,继续在外猎杀太过危险了,只能先求藏身。 不过他也不是只求藏身,只求藏身,终有被找到的时候。他打算沉淀一下自身的武功,三天前的时候他没注意,这两天用刀越来越顺,看了自己的状态属性才发现自己的虎威刀已经是窥妙级别了,只要沉淀下来,实力必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再等风头稍微过去一点,便可寻出城之法。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陈无人,虞道昌 “常儿!” 靖边西城,一个中年汉子看着面前断成三截,被拼在担架上的尸体,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颤颤巍巍的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的拂去尸体脸颊上的血迹污渍,露出尸体真正的面容。 那是一张他分外熟悉的面容,看着从小变大的面容。 “是谁杀了常儿?” 中年汉子低声问着,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没有透出任何语气,平淡、平直,就像一碗白水,寻常极了。 “尚不清楚。” 中年汉子边上一个青年低头回答道:“据当时围观之人的口述,那人似乎并非靖边人,以前从未见过。唯一可知的,是这人可能是虞人,他所杀之人,不是陈人,便是归化的虞人。” “实力如何?” “据说他动手时背后有猛虎虚影,气意凝形,应当是窥妙。” “原来是窥妙高手,难怪敢杀我蒋希来的儿子……”中年汉子双眼眯了眯,旋即又低头打量尸体,眼中慢慢浮现怨毒和愤恨之色:“看常儿身上的伤口,他的刀招凶狠刚猛,伤口处血枯肉焦,修炼的应该是一种极阳功法。这类招式和功法配合,最耗内力,他杀了五十七人,应该也没气力了。通知门内弟子,务必尽快找到他,带他脑袋来见我!” “是!” “等等!”蓦地,中年汉子喊住要转身离去的青年,冷声道:“他既然躲起来,想必也不会那么好找。你将虞人杀陈人的事传出去,让官府那边杀些虞人挂在市口城楼上。哼!他不是想为虞人出头嘛?就是不知道要多少虞人的脑袋能逼出他来!” “是!” …… 躲在一户空无一人的破旧房屋内,梁安靠坐墙壁,看着自己多了好几个豁口的长刀,脸色带着一抹无奈的苦笑。 杀了人之后,他本想逃出城,只可惜靖边城这边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等他赶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上了,而且还有布下了不少严阵以待的士兵,只能逃窜到此处找个破屋藏身。 “一不小心就上头了,呵!早知道在外面抢几个水囊得了。” 擦去长刀上的血迹,有些艰难的归鞘,梁安闭眼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脸色的无奈之色更加明显。不论是体力还是内力,乃至心神,他都损耗得八八九九,整个人的状态都比得上遭遇巫礼的时候了。 他倒是没有感觉后悔。街上看到的那画面,不论是作为现代人还是一个虞人,他都无法接受,甚至觉得自己杀得少了。 那些都不是人,是畜生都不如的渣宰! 愤愤的想着,梁安突然愣了一下,猛地给自己一巴掌! “艹!老子现在还没弄到水!” 反应过来的梁安立刻站起身,凑到窗边向外打量。 水是他必须取得的物资,没水,别说是去通远,哪怕是在这里躲避杀陈人带来的后果,他都可能都活不过两天。 抿了抿嘴唇,梁安钻出窗户,踩着虎行步潜循着墙角的阴影向记忆中人员较多的地方潜去。 当街杀人,而且杀的大多都是陈人,在被陈人占据的靖边城内,必然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到时候不论是官府还是陈人势力都会对他进行大规模的搜捕。 他所能利用的,就只有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不是非常及时,赶在大规模搜捕出现之前找到水源补充,否则等整个靖边城变成天罗地网,他再要出门找水已经太迟了。 潜行了一段时间后,他果不其然的发现街上多了很多四处巡逻的士兵,还有一些身带兵器,满脸杀意的江湖客。 藏在暗处小心等待那些士兵和江湖客走后,梁安正要继续动身,又看到一个江湖客看着一杆长枪气势汹汹的路过,便想继续躲避。但就在此时,一股带着灼意的轻风钻进他藏身的地方,让他鼻子一抽,心头猛地一紧。 血腥味!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杀了那么多人,他身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了血迹,自然会有血腥味。 低头看了一眼黏在身上的衣服,梁安舔了舔嘴唇。 穿着这身衣服,莫说被人看到,单单就这一身血腥味也忒容易暴露了。 不过,现在有现成的替换对象。 默默等那个拿长枪的江湖客路过他藏身处的时候,梁安探出脑袋往四周张望一圈,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如一只灵猫无声无息的跳到江湖客身后,捂住他的嘴将匕首刺进他眼睛,搅碎大脑,旋即向前放倒拖进暗处,尽量不让血沾到衣服上。 紧接着,他扒光江湖客身上的一切换到自己身上,又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套在他身上,抛尸暗处,从另一边离开。 依旧是踏着虎行步潜的步法走在暗处,梁安小心的寻找着藏身之所。水他不用担心了,长枪江湖客身上带着水囊,还有一半多的水,够他用一两天了。但之前待的位置他不打算回去了,毕竟有那么多士兵和江湖客往那边走,鬼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回去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 也不知道在暗处走了多久,梁安唯一的感觉就是路上巡逻的官兵和携带兵器的江湖客越来越多。 这是他早有预料的,倒也不觉意外,只是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人家里传来几声惨叫和哀嚎让他心中有了一些不安的猜测。 摸了摸腰侧的长刀,梁安扭头看了那些传出惨叫哀嚎的人家一眼,终究是没有过去看一眼,记下位置后就加快脚步离开。 又走了一段时间,梁安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城门口的位置。 和他之前杀人后来城门口的时候一样,城门紧闭,士兵密密麻麻的守着,数量甚至之前更多了。 啧! 梁安扭头就要走,忽听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循声看去,他看到一群士兵推搡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往城楼上走,疑惑间,就见那些男男女女被绳子套住脖子扔下城楼! 紧接着,他听到一种没听过的语言高声说着什么,语气中满是愤怒和嘲讽。 在那个声音说完后,略带异样强调的虞国官话紧随其后响起,“滋有虞人恶徒杀我陈民,今以虞人十口暴尸城楼,望虞人皆警,勿藏恶徒,助我陈民尽早剿灭恶徒,否则日日皆然,直至觅得恶徒为止。” 听着这话,看着吊在城楼上拼命挣扎,却又很快没了动静的虞人,梁安握着刀柄的手嘎吱作响。 “这是要逼我出来吗?” “嘿嘿嘿,我就知道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不会让我好过!” “行!爷不走了!” “爷陪你们玩!” 扭头沿着阴影离开城门口,梁安摸了摸从长枪江湖客身上拔下来的物品,找到一瓶似乎是某种药物的瓶子,打开闻了闻。 “有人参、当归的味道,应该不是毒。药味辛辣,符合阳性药物的特征。运气不错,第一个人就能搞到我要的药。” 略作判断后,梁安随手塞进嘴里,钻进路旁一个杂物堆,闭目运功恢复炼化药性。 练功需要特定的药方,但恢复内力不需要,只需要药性不是和内力性质相反就行。大不了就是浪费一些药性,多累积一些毒性! …… 通远县内的一座山头,宇文贺处理完公务后,来到山崖边眺望东北方向,心头带着一丝不安。 距离上次线人送信告诉他梁安要来通远已经六天了,但梁安依旧没有抵达通远,也没一丝音信传来! “难不成迷路了,或是路上出了意外?” 轻声呢喃着,宇文贺轻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迷路还是出意外,都只会有一个结果……梁安危矣! “可惜了一个人才。” “哪个人才可惜了?”金乌突然出现在宇文贺身边道:“是那个梁安?” 宇文贺微微点头,叹道:“琥峰至通远,正常只要三日时间,如今已经六日,恐怕梁安已经出了意外。” 金乌点了点头道:“确实。正常三日就能到,哪怕三日半都算迟了,若不出意外,他不可能到不了通远。你想知道他出了什么意外吗?” 宇文贺略微一愣,“你知道?” “你说过,梁安练的是虎威刀,刀势如虎,恰巧靖边城出了一头恶虎,杀了一百多个陈人,六十多个虞人,搅得整个靖边城人心惶惶,你看看是不是他。” 说话间,金乌将一封折叠好的信件递给宇文贺:“恶虎三日前戌时出现在靖边,当街杀五十七人,其中三十二个陈人,二十五个虞人,此后每日昼夜不停在靖边城中暗杀,至今尚未被捉到。这是昨天晚上靖边城的探子传来的消息。” 宇文贺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恶虎凝形,虎啸震天,疑似窥妙,持刀当街杀五十七人,后又潜伏暗杀陈人,连日不停……” “靖边城陈人虐杀虞人近二百,悬颅市口,暴尸城楼,以求逼出恶虎……” “上至官府兵吏,下至陈民武人,归化虞人,无不求恶虎尽早归案……” “恶虎以血书六字于县衙外墙:陈无人,虞道昌……” 看着白纸黑字上写下的文字,宇文贺沉默了良久,突然嘴角一勾,“陈无人,虞道昌……胆子还真大,这话都敢说。” “会不会不是他?”金乌跳着眉头道:“你之前说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种做法,这种挑衅,可不像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宇文贺摇头道:“还不清楚。梁兄只有问玄,这人是窥妙高手,不一定是他。不过若是梁兄,倒也未必做不出来。他这人平时小心谨慎,谨小慎微,熟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但逼到绝处了,他能比谁都狠都毒。” 说罢,他将信还归金乌,认真道:“我想去靖边城看看那头恶虎是否真是梁兄。” 金乌皱眉道:“就算是梁安又如何?陈人已经反应过来,如今的靖边城戒备森严犹如铁桶,纵使你的实力不俗,能不能进去都是两说,更不可能救出他。” 宇文贺沉声道:“三日时间。若能救,便救,若不能,我自会归来,不会误了计划。” 金乌想了想后,点头道:“去吧,早去早回。” …… 嗤! 利落的将一个江湖客的脑袋砍落,梁安将满是豁口的长刀放在江湖客的尸体上蹭了蹭,蹭去刀身上的血迹,顺势挑开江湖客的衣服,将他身上的钱财药物乃至食物水囊都收集起来,旋即一个闪身藏进小巷,快步走了几步后,将长刀插进鞘中。 吱! 满是豁口的刀归鞘时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让梁安皱了皱眉头。 “看来得换把刀了。” 低声呢喃着,梁安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头紧皱,四处看了看,跳上矮墙往里看了看,见似乎没人,直接翻身落入院中。 没多久,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嘈杂言语从院外路过。 默默等待片刻,等那些脚步声走远了些,梁安立刻从另一道墙上翻出去,疾行数步,随后从背后取出一枚斗笠待在头上,遮住面容。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从他之前杀人的位置响起,紧接着是充满警惕的高声呼喝。 伴随着这些声音,很快有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屋顶飞驰而来,扑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藏在一处屋檐下等待片刻,直到没听到有人施展轻功的破空声后,他走出屋檐,踩着虎行步潜迅速离开,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条小巷,有一条小巷…… 七绕八绕,很快远离了自己杀人地点的梁安略微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挑了个看起来没有人活动的房屋翻进去,打算作为暂时藏身的地点。 连续杀了三天,如今靖边城随便走几步都能遇到巡逻的官兵和想要杀他的陈人江湖客。也亏得他如今残阳录第四层,五感敏锐,远远就能听到脚步声避开,加上从六扇门其他捕快那里学到的反追踪技巧,否则早就已经被围杀了。 但面对越来越严的靖边城,他已经寸步难行,继续在外猎杀太过危险了,只能先求藏身。 不过他也不是只求藏身,只求藏身,终有被找到的时候。他打算沉淀一下自身的武功,三天前的时候他没注意,这两天用刀越来越顺,看了自己的状态属性才发现自己的虎威刀已经是窥妙级别了,只要沉淀下来,实力必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再等风头稍微过去一点,便可寻出城之法。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九十章 提升饕餮大法 相比于沉淀武功,梁安其实更想提升残阳录。 只可惜他手头没有配套的药和食物。虽然在猎杀江湖客的时候获得了些药,可江湖客身上一般不会带太多药,顶多是几颗辅助恢复内力应急的药丸,而且根据修炼的功法不同,药性也各不相同,他根本无法用来提升残阳录。 何况他上次提升造成的经脉损伤也没调养好,这几日又是日日动功,吃的药也没摸清楚药性,体内还积攒了一些毒,真提升残阳录只怕会先害了自己。 “要是天底下就修炼一种功法,只吃一种药多好。” 一边痴心妄想着,一边小心打量房屋内是否有人,梁安很快就从家具和地面上堆积的灰尘判断出这间房屋至少有几个月没人住了,算是一个比较好的藏身之所。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留下痕迹。这种没人居住的房屋一旦留下痕迹,就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踏后在灰尘上留下的脚印,梁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旋即抬头看了看,分辨了一下横梁的大小后,微微摇头。 空屋虽然没人来往,但不一定安全,至少官兵要检查的时候绝不会因为这是一间空屋就不进来检查。而他一旦藏在这里,突然遇到官兵搜查时,最好的躲避地点就是房屋的横梁,甚至日常都会生活在横梁上,以防在屋内留下痕迹。 可这栋房屋的横梁并不大,顶多和他大腿差不多,根本藏不住人。 “看来得换一家……” 无声呢喃着,梁安正要离开这栋房屋,忽然看到院中的积尘中有个圆形的凸起,凸起中间还有一个木把手,心中一动,上前抓住把手微微一掀。 井! 略带一丝惊喜,梁安俯身打量片刻,脸上立刻露出失望之色。 这口井早就干了。 想来也是,如果这口井还有水,就算无人住了,也不该没一个人来这栋房屋。 轻叹一声,梁安扔了井盖就要离开,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件事,纵身跳下井内。 井不宽,没有垒石,正好够他一个人下来,也不深,顶多十米。 但这些不是梁安下井的关键。 他伸手在井壁上扣了扣,干涸的井壁立刻掉下一大块土,但质地坚硬犹如石块。 皱了皱眉,他又勉强蹲下挖了挖下方的泥土,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只能咂咂嘴。 “还以为能在井里横向挖个洞藏身,这样最隐蔽了,没想到井里的泥土这么硬……” 嘀咕着,梁安手脚撑住井壁,一发力正要蹿出水井,忽然感觉左手一空,整个人不自觉向左歪了一些。 急忙稳住身形,梁安愕然发现自己之前左手按的位置居然凹进去了,露出一块有明显人工开凿过的缺口石块,与周围满是泥土的井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挑了挑眉,梁安伸手将凹进去的井壁推了一下。 带着一股不是很强的阻力,井壁被他按进去了,露出了正好供一个人钻过去的小洞。 略作迟疑,梁安想用长刀继续推井壁,却发现井大小,他的长刀除非折断,否则无法伸进井壁小洞,只能略皱眉头,将脚伸进井壁小洞,够到井壁的时候用力一蹬。 呲……咚咚! 沉闷的石块落地声响起,让梁安心头紧了一下。 安静的在井里待了片刻,没听见其他动静后,梁安深吸一口气,确定井洞内的空气也没有太大问题,又伸腿测量了一下井洞的长短,便沿着井壁爬出水井。他先是走到墙边仔细倾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旋即处理掉自己在屋里院内留下的痕迹,又举着井盖回到井边,跳下去,钻进井壁上的小洞。 “咔哒!” 长刀卡在洞口,阻止他真正钻进井洞。 “啧!你这家伙都要寿终正寝了,怎么还这么碍事?!” 略显烦躁的抽出长刀,抵住井洞石壁,将其折弯后塞进洞内,刀鞘则是干脆折断丢尽井洞防止留下痕迹,梁安终于顺利的爬进了井洞。 根据他之前用腿测量,井洞最多就三尺长,后面是一个比较宽大的空间。 果不其然,他钻进进洞,将身子往前一挪,立刻就感觉到一种开阔的感觉,整个身体进来后,他立刻抽一枚火折子吹燃。 “呲!” 火焰跳动,一个两米左右,大约五六平方的密室出现在他面前,墙壁通体都由方方正正的石材堆砌而成,就是墙壁上下颜色不同,下方呈现出被水浸泡过的感觉,像个蓄水池,只是早已干涸。正对面还有几个步阶,向上有一扇门。 略微打量一会儿,梁安低头看向脚边一块长方形的石块,约二尺不到,石块一侧沾着和水井井壁一样的泥土,一头连着一个铜环,似乎是用来拉石块的。很明显,这就是他推进来那块。 俯身抱起石块将其塞回井洞,梁安微微眯着眼睛,踩直折弯的长刀,提着它走上步阶,推开密室的门。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黑洞洞的方法深渊的入口,看不到尽头。 “火焰燃烧没有减弱的迹象,看来空气挺足的,尽头应该有出口或者通风的地方……看来这里是某个人修建的逃生密道。” “啧!我早该想到了。这个时代要打口井可不简单,外面那栋房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住宅,而老百姓不允许私自打井,怎么想都是某户大富大贵的人家修建出来用于防备意外的逃生路线。” 自嘲着自己的后知后觉,梁安提着长刀沿着隧道快步向前,大约走出百来步后,突然看到面前又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伸手推了推,铁门似乎上了门栓,怎么也推不动,皱眉片刻,梁安也没继续去撞或者敲。 谁知道门后面是不是有人。要是有人,他发出动静,自己难得找到的藏身之所不是没了? 回到之前蓄水池般的密室,梁安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扔下身上多余的物品随意一躺,顿时发出惬意的声音。 “老子总算有了一次奇遇了。虽然得不到任何东西,好歹能够安身。” 休息片刻后,梁安猛地坐起来。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闭目感悟了片刻自己的状态,梁安手指在腹部按捏几下,一种钝痛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时也感觉身体微微发软,意识略显昏沉。 这是他这两天吃太多猎杀江湖客得来的不知名药物恢复内力所致。那些药物虽然能够恢复内力,但药性各有区别,莫说混在一起吃,就算隔开吃,残留的药性也会产生冲突,形成毒素。现在这种腹痛都算是小的,严重的时候差点将他毒昏过去,落到靖边城巡逻队的手里。 “啧!等老子好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过安生日子!你们不让我好过,不搅个天翻地覆老子就不姓梁了!” 龇牙咧嘴的放着狠话,梁安摸黑找到这些日子抢来的东西,翻出一些食物和水吃起来,同时计算食物和水的存量。 由于这些食物和水来自于那些被猎杀的江湖客,他们应该是本地人,有固定的居所,身上不会携带太多,他到手的也就不多,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只能够他撑两三天。 “三天时间也足够了!” 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梁安闭眼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 太平五神录:心光(五脏气附神) 五气朝阳功:第一层(结合第二层朝阳一气功、问玄五方拳与数种养生而成,含部分烈阳真经奥义,五气朝阳。)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寒月九剑:问玄(外门) 虎威刀:窥妙(暴虎) 虎行步:精通 虎啸:问玄(破胆,次声波) 飞蝗子:熟练 残阳录:第四层(灼阳) 饕餮大法:未入门 翰墨丹青:问玄(五方、凄雨、虎威、孤月) 琴艺:精通 经验点:1162 其他内容他已经看过无数遍,倒不是多么在意,唯有饕餮大法:为入门这个描述让他心中一动。 这也算是他打算躲避起来沉淀一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窥妙的虎威刀固然需要他沉淀一下,了解窥妙级别的虎威刀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饕餮大法这门服食大法出现在状态属性上,就用经验点迅速提升,或许能够解决他吃不同药物造成的中毒问题。 毕竟他会在吃药的时候中毒,主要原因是无法迅速消化不同药物的药性,导致服用不同药物的时候会造成药性冲突所致。 “饕餮大法:未入门的描述是昨天我吃了不同药后差点被毒昏,用饕餮大法的指法辅助消化时出现的。自得了饕餮大法以来,我都没停下修炼,或许是那时契机到了,也或许是吃的药含有练成饕餮大法的必要成分,让我摸到了练成饕餮大法的门槛,只是还缺了一些积累所以没有入门。当初练成朝阳一气功时也有过类似遭遇,接下来就能用经验点提升了。只是朝阳一气功提升时有朝阳紫气辅助,就是不知道饕餮大法需要什么……或许是药,但我手头也没有辅助饕餮大法修炼的药材。” 凝神思考着,梁安伸手在地上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了一枚瓷瓶。 瓷瓶中的药就是他昨日吃后差点被毒昏的药。 “昨天那些药就剩这个了。或许这瓶药中有饕餮大法所需的药性,但这也只是或许。还有可能是之前吃的药残留的药性和这瓶药的药性重叠形成了饕餮大法所需的药性……” 把玩着瓷瓶,梁安再次感知自己的状态。 腹痛和中毒后异样的感觉依旧在体内萦绕,很明显是毒性还没有散去。 踌蹴片刻,梁安一咬牙,拔出瓷瓶的塞子嘴里倒了一枚药丸,嚼碎蜡衣直接吞下去。 “提升饕餮大法!” 一种猝不及防的剧痛在腹腔产生,肠胃迅速蠕动,让梁安的肚子像是藏着活物一般不断凸起凹陷。 索性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多久,只是两三个呼吸就结束了。 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梁安闭目一看,经验点少了2点,饕餮大法后面的未入门也变成了入门。 “消耗这么少?” 梁安略微愣了一下。 饕餮大法作为服食秘法,虽然是他在穗萍武库中获得的老古董,但结合之前提升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的经验,这类秘法应该不会只消耗这么点经验点。 但他也立刻反应过来,饕餮大法主旨是在锻炼肠胃提升消化能力。但作为五脏之一,他的胃部早就经过五方拳等功法锤炼过,或许早就已经达到饕餮大法入门的水平,只是没有饕餮大法的服食特性。如今提升饕餮大法,只是将饕餮大法作为服食秘法的特性结合到肠胃内。 手指熟稔的在腹部按了几下,梁安立刻感觉到肠胃迅速蠕动,加速消化之前吃下的食物,速度比正常消化快了许多。 “提升饕餮大法!” 再一次给出指令,梁安顿时又感觉到了腹腔一阵剧痛,同时还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迫切想要进食! 没有丝毫迟疑,梁安顾不得腹部的剧痛,将之前准备给后面两天的食物都塞进嘴里,吭哧吭哧的吃得一干二净。 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饥饿感无法消除,只能拿起水囊喝水,又将瓷瓶里的药逐一服下。 来来回回折腾了盏茶功夫,饥饿感还是没有消去。梁安摸向其他装药的瓷瓶竹筒,又随意吃了几枚还不知道药性如何的药物后,总算将饥饿感压下去了,就是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药性冲突中毒了? 微皱眉头,梁安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就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有些中毒的症状,不过并不严重,也不是造成他脑袋昏沉的主要原因。造成他脑袋昏沉的原因是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精气,像是服食的药物和食物中的精气都提炼出来了,淤积在体内无法消化造成的,有点类似醉氧,只要将其炼化为内力就能解决! “总算幸运了一把。” 微微松了口气,梁安立刻盘膝做好,运转残阳录转化精气为内力。 内功的宗旨是将体内多余的精气提炼为内力。 正常人酒足饭饱,除了提供正常生存的精气会被吸收外,多余的精气都会逸散。如今他身上的精气有多的,如果不尽快提炼,也会和正常人一样逸散体外,白白浪费。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九十章 提升饕餮大法 相比于沉淀武功,梁安其实更想提升残阳录。 只可惜他手头没有配套的药和食物。虽然在猎杀江湖客的时候获得了些药,可江湖客身上一般不会带太多药,顶多是几颗辅助恢复内力应急的药丸,而且根据修炼的功法不同,药性也各不相同,他根本无法用来提升残阳录。 何况他上次提升造成的经脉损伤也没调养好,这几日又是日日动功,吃的药也没摸清楚药性,体内还积攒了一些毒,真提升残阳录只怕会先害了自己。 “要是天底下就修炼一种功法,只吃一种药多好。” 一边痴心妄想着,一边小心打量房屋内是否有人,梁安很快就从家具和地面上堆积的灰尘判断出这间房屋至少有几个月没人住了,算是一个比较好的藏身之所。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留下痕迹。这种没人居住的房屋一旦留下痕迹,就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踏后在灰尘上留下的脚印,梁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旋即抬头看了看,分辨了一下横梁的大小后,微微摇头。 空屋虽然没人来往,但不一定安全,至少官兵要检查的时候绝不会因为这是一间空屋就不进来检查。而他一旦藏在这里,突然遇到官兵搜查时,最好的躲避地点就是房屋的横梁,甚至日常都会生活在横梁上,以防在屋内留下痕迹。 可这栋房屋的横梁并不大,顶多和他大腿差不多,根本藏不住人。 “看来得换一家……” 无声呢喃着,梁安正要离开这栋房屋,忽然看到院中的积尘中有个圆形的凸起,凸起中间还有一个木把手,心中一动,上前抓住把手微微一掀。 井! 略带一丝惊喜,梁安俯身打量片刻,脸上立刻露出失望之色。 这口井早就干了。 想来也是,如果这口井还有水,就算无人住了,也不该没一个人来这栋房屋。 轻叹一声,梁安扔了井盖就要离开,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件事,纵身跳下井内。 井不宽,没有垒石,正好够他一个人下来,也不深,顶多十米。 但这些不是梁安下井的关键。 他伸手在井壁上扣了扣,干涸的井壁立刻掉下一大块土,但质地坚硬犹如石块。 皱了皱眉,他又勉强蹲下挖了挖下方的泥土,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只能咂咂嘴。 “还以为能在井里横向挖个洞藏身,这样最隐蔽了,没想到井里的泥土这么硬……” 嘀咕着,梁安手脚撑住井壁,一发力正要蹿出水井,忽然感觉左手一空,整个人不自觉向左歪了一些。 急忙稳住身形,梁安愕然发现自己之前左手按的位置居然凹进去了,露出一块有明显人工开凿过的缺口石块,与周围满是泥土的井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挑了挑眉,梁安伸手将凹进去的井壁推了一下。 带着一股不是很强的阻力,井壁被他按进去了,露出了正好供一个人钻过去的小洞。 略作迟疑,梁安想用长刀继续推井壁,却发现井大小,他的长刀除非折断,否则无法伸进井壁小洞,只能略皱眉头,将脚伸进井壁小洞,够到井壁的时候用力一蹬。 呲……咚咚! 沉闷的石块落地声响起,让梁安心头紧了一下。 安静的在井里待了片刻,没听见其他动静后,梁安深吸一口气,确定井洞内的空气也没有太大问题,又伸腿测量了一下井洞的长短,便沿着井壁爬出水井。他先是走到墙边仔细倾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旋即处理掉自己在屋里院内留下的痕迹,又举着井盖回到井边,跳下去,钻进井壁上的小洞。 “咔哒!” 长刀卡在洞口,阻止他真正钻进井洞。 “啧!你这家伙都要寿终正寝了,怎么还这么碍事?!” 略显烦躁的抽出长刀,抵住井洞石壁,将其折弯后塞进洞内,刀鞘则是干脆折断丢尽井洞防止留下痕迹,梁安终于顺利的爬进了井洞。 根据他之前用腿测量,井洞最多就三尺长,后面是一个比较宽大的空间。 果不其然,他钻进进洞,将身子往前一挪,立刻就感觉到一种开阔的感觉,整个身体进来后,他立刻抽一枚火折子吹燃。 “呲!” 火焰跳动,一个两米左右,大约五六平方的密室出现在他面前,墙壁通体都由方方正正的石材堆砌而成,就是墙壁上下颜色不同,下方呈现出被水浸泡过的感觉,像个蓄水池,只是早已干涸。正对面还有几个步阶,向上有一扇门。 略微打量一会儿,梁安低头看向脚边一块长方形的石块,约二尺不到,石块一侧沾着和水井井壁一样的泥土,一头连着一个铜环,似乎是用来拉石块的。很明显,这就是他推进来那块。 俯身抱起石块将其塞回井洞,梁安微微眯着眼睛,踩直折弯的长刀,提着它走上步阶,推开密室的门。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黑洞洞的方法深渊的入口,看不到尽头。 “火焰燃烧没有减弱的迹象,看来空气挺足的,尽头应该有出口或者通风的地方……看来这里是某个人修建的逃生密道。” “啧!我早该想到了。这个时代要打口井可不简单,外面那栋房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住宅,而老百姓不允许私自打井,怎么想都是某户大富大贵的人家修建出来用于防备意外的逃生路线。” 自嘲着自己的后知后觉,梁安提着长刀沿着隧道快步向前,大约走出百来步后,突然看到面前又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伸手推了推,铁门似乎上了门栓,怎么也推不动,皱眉片刻,梁安也没继续去撞或者敲。 谁知道门后面是不是有人。要是有人,他发出动静,自己难得找到的藏身之所不是没了? 回到之前蓄水池般的密室,梁安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扔下身上多余的物品随意一躺,顿时发出惬意的声音。 “老子总算有了一次奇遇了。虽然得不到任何东西,好歹能够安身。” 休息片刻后,梁安猛地坐起来。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闭目感悟了片刻自己的状态,梁安手指在腹部按捏几下,一种钝痛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时也感觉身体微微发软,意识略显昏沉。 这是他这两天吃太多猎杀江湖客得来的不知名药物恢复内力所致。那些药物虽然能够恢复内力,但药性各有区别,莫说混在一起吃,就算隔开吃,残留的药性也会产生冲突,形成毒素。现在这种腹痛都算是小的,严重的时候差点将他毒昏过去,落到靖边城巡逻队的手里。 “啧!等老子好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过安生日子!你们不让我好过,不搅个天翻地覆老子就不姓梁了!” 龇牙咧嘴的放着狠话,梁安摸黑找到这些日子抢来的东西,翻出一些食物和水吃起来,同时计算食物和水的存量。 由于这些食物和水来自于那些被猎杀的江湖客,他们应该是本地人,有固定的居所,身上不会携带太多,他到手的也就不多,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只能够他撑两三天。 “三天时间也足够了!” 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梁安闭眼查看自己的状态属性: 太平五神录:心光(五脏气附神) 五气朝阳功:第一层(结合第二层朝阳一气功、问玄五方拳与数种养生而成,含部分烈阳真经奥义,五气朝阳。) 云雨七十二剑:问玄(含养吾剑、虎威刀外门技巧。) 寒月九剑:问玄(外门) 虎威刀:窥妙(暴虎) 虎行步:精通 虎啸:问玄(破胆,次声波) 飞蝗子:熟练 残阳录:第四层(灼阳) 饕餮大法:未入门 翰墨丹青:问玄(五方、凄雨、虎威、孤月) 琴艺:精通 经验点:1162 其他内容他已经看过无数遍,倒不是多么在意,唯有饕餮大法:为入门这个描述让他心中一动。 这也算是他打算躲避起来沉淀一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窥妙的虎威刀固然需要他沉淀一下,了解窥妙级别的虎威刀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饕餮大法这门服食大法出现在状态属性上,就用经验点迅速提升,或许能够解决他吃不同药物造成的中毒问题。 毕竟他会在吃药的时候中毒,主要原因是无法迅速消化不同药物的药性,导致服用不同药物的时候会造成药性冲突所致。 “饕餮大法:未入门的描述是昨天我吃了不同药后差点被毒昏,用饕餮大法的指法辅助消化时出现的。自得了饕餮大法以来,我都没停下修炼,或许是那时契机到了,也或许是吃的药含有练成饕餮大法的必要成分,让我摸到了练成饕餮大法的门槛,只是还缺了一些积累所以没有入门。当初练成朝阳一气功时也有过类似遭遇,接下来就能用经验点提升了。只是朝阳一气功提升时有朝阳紫气辅助,就是不知道饕餮大法需要什么……或许是药,但我手头也没有辅助饕餮大法修炼的药材。” 凝神思考着,梁安伸手在地上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了一枚瓷瓶。 瓷瓶中的药就是他昨日吃后差点被毒昏的药。 “昨天那些药就剩这个了。或许这瓶药中有饕餮大法所需的药性,但这也只是或许。还有可能是之前吃的药残留的药性和这瓶药的药性重叠形成了饕餮大法所需的药性……” 把玩着瓷瓶,梁安再次感知自己的状态。 腹痛和中毒后异样的感觉依旧在体内萦绕,很明显是毒性还没有散去。 踌蹴片刻,梁安一咬牙,拔出瓷瓶的塞子嘴里倒了一枚药丸,嚼碎蜡衣直接吞下去。 “提升饕餮大法!” 一种猝不及防的剧痛在腹腔产生,肠胃迅速蠕动,让梁安的肚子像是藏着活物一般不断凸起凹陷。 索性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多久,只是两三个呼吸就结束了。 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梁安闭目一看,经验点少了2点,饕餮大法后面的未入门也变成了入门。 “消耗这么少?” 梁安略微愣了一下。 饕餮大法作为服食秘法,虽然是他在穗萍武库中获得的老古董,但结合之前提升五方拳和朝阳一气功的经验,这类秘法应该不会只消耗这么点经验点。 但他也立刻反应过来,饕餮大法主旨是在锻炼肠胃提升消化能力。但作为五脏之一,他的胃部早就经过五方拳等功法锤炼过,或许早就已经达到饕餮大法入门的水平,只是没有饕餮大法的服食特性。如今提升饕餮大法,只是将饕餮大法作为服食秘法的特性结合到肠胃内。 手指熟稔的在腹部按了几下,梁安立刻感觉到肠胃迅速蠕动,加速消化之前吃下的食物,速度比正常消化快了许多。 “提升饕餮大法!” 再一次给出指令,梁安顿时又感觉到了腹腔一阵剧痛,同时还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迫切想要进食! 没有丝毫迟疑,梁安顾不得腹部的剧痛,将之前准备给后面两天的食物都塞进嘴里,吭哧吭哧的吃得一干二净。 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饥饿感无法消除,只能拿起水囊喝水,又将瓷瓶里的药逐一服下。 来来回回折腾了盏茶功夫,饥饿感还是没有消去。梁安摸向其他装药的瓷瓶竹筒,又随意吃了几枚还不知道药性如何的药物后,总算将饥饿感压下去了,就是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药性冲突中毒了? 微皱眉头,梁安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就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有些中毒的症状,不过并不严重,也不是造成他脑袋昏沉的主要原因。造成他脑袋昏沉的原因是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精气,像是服食的药物和食物中的精气都提炼出来了,淤积在体内无法消化造成的,有点类似醉氧,只要将其炼化为内力就能解决! “总算幸运了一把。” 微微松了口气,梁安立刻盘膝做好,运转残阳录转化精气为内力。 内功的宗旨是将体内多余的精气提炼为内力。 正常人酒足饭饱,除了提供正常生存的精气会被吸收外,多余的精气都会逸散。如今他身上的精气有多的,如果不尽快提炼,也会和正常人一样逸散体外,白白浪费。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