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挂机躺平》 第一章 我已经躺好了 大雍,上京,武成侯府。 齐宣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 怎么回事? 地震了! 齐宣拼命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四肢没一个听自己指挥的,努力睁开眼后,视线里却是一片模糊! 大感不妙的齐宣想要扯着嗓子喊救命,却发现自己发出的是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哎呦喂,这小公子长得可真壮实!”是一个妇人的声音。 “好,好,通知下去,阖府上下一律领半年的赏钱!”这次是一个粗犷苍老的声音。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齐宣懵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终于确定了! 自己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了一个婴孩的身上! 处于懵逼状态的齐宣不知道过了多久,倦意如浪潮般袭来。 在昏睡过去的那一刹那,齐宣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信息。 【开始挂机,修为+1,+1,+1……】 …… 六年后,上京,武成侯府。 书房内,睡眼惺忪的齐宣抬头看向了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 这一世的父亲,齐晏,武成侯第三子。 齐晏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蹲下来细声问道:“宣儿,你以后是想习武还是读书啊!” 齐宣不假思索:“我想习武。” 前世朝六晚十的读了小半辈子的书,这一世还读个屁! 齐晏微微一愣,随后挤出了一丝笑容道:“真的不想读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 身为读书人的老父亲还想挣扎一下。 但无论齐晏怎么引诱,板着张包子脸的齐宣嘴巴里只蹦出两个字,习武! 作为朝中最炽手可热的勋贵,武成侯府的小少爷想要习武,无疑是件简单的事。 侯府的校场。 齐宣打着哈欠,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年轻男子问道:“你真的会武功?” 男子眉头一皱,随后退后几步,一掌劈开了一座假山石! 哐当当。 碎裂的石块滚到了齐宣的脚底。 男子收功后重新走到齐宣面前,脸上尽显傲然之色:“我乃浩然书院弟子,修习玉昆功十余年,修为已臻化境!” 齐宣眼中的慵懒散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玉昆功,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男子微微垂目:“我奉师命教导你武功,今传你玉昆功,希望你日后不要倚仗武功行不轨之事,污了书院的名声!” 说罢,便将玉昆功心法传授给了齐宣。 在学会最后一句心法口诀时。 齐宣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一段信息。 【玉昆功(尚未学习):0\/5000】 【修为:】 从婴儿时期,齐宣在睡觉的时候,就会出现“修为+1”的提示,大约每睡一个时辰可以获得200点修为。 按照一天睡六个时辰计算。 今年六岁的齐宣总共积攒了两百五十多万修为。 过去一直不知道这修为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可以提升武功境界! 于是齐宣尝试将五千点修为投入到了玉昆功中。 信息有了新变化。 【玉昆功(入门):0\/】 已经明白修为用处的齐宣不再犹豫,继续投入修为。 【玉昆功(小成):0\/】 【玉昆功(大成):0\/】 【玉昆功(化境)】 花去了七万五千点修为,就将玉昆功提升到了化境。 齐宣突然感觉小腹一阵炽热,随后绵绵不绝的暖流从丹田涌出流经全身经络。 “呼!”齐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刚刚学到手还不到一刻钟的玉昆功,仿佛经历了数十载的苦修一般深深的烙印在了齐宣的技艺之中。 传授齐宣武艺的男子并未察觉出异样,继续教导着齐宣如何打坐运气。 他岂会知道,自己十几年的苦修就在顷刻间便已被眼前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追上了! “先生可还会其他的武学?”已将玉昆功练至化境的齐宣自然期待着更厉害的武功。 男子闻言微微皱眉:“只是一门玉昆功就足够你参悟上十年了,习武最忌贪得无厌!” 瞧着先生一脸的不耐,齐宣便不再多说什么。 当晚,他便告诉父母想要换个师傅。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曾想父亲仅仅是思考片刻就答应了。 “杜兄确实有些过于端正了,不适合教导小孩子,我明日与他说一声便是了,至于宣儿的新师傅……” 没多久,齐宣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位师傅。 “我传你混元功与太乙分光剑!” 这是一位来自道门的师傅,态度要比之前的浩然书院弟子和善的多。 一门新的内功,外加一门剑法。 【混元功(化境)】 【太乙分光剑【化境】】 总共花去了齐宣二十二万五千修为。 其中内功混元功花去了十五万,是其中的大头。 单从消耗修为的数量来看,混元功的品质在此前的玉昆功之上! 跟着道士学了一段时间,齐宣已经摸清了,对方身上并没有更好的武功! 于是,他又换师傅了! …… “阿弥陀佛,我可传小施主坐禅功和罗汉拳!” “此乃我家传绝技,百战刀法!” “小娃儿,这招叫做连珠箭,接下来教你天女散花!” “这套碎玉掌法至刚至阳,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 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一旦确定发现对方身上的武功不尽人意,或者已经将对方身上的武功学到手后,齐宣便吵嚷着要换新师傅。 一开始齐宣的父母还教训他不可以胡闹。 直到经过一顿毒打后的齐宣仍然叫嚷着坚持要换师傅。 就这么一个独苗的夫妻二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放任他胡闹去吧! 反正武成侯府也不差这点请武学师傅的钱! …… 在父母的放纵下,齐宣变本加厉,也懒得装样子了,一旦将对方身上的武功学到手,或者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自己青睐的武功后,便会立即要求换人! 于是乎,京中很快便有了齐宣的传闻! 说是武成侯府的小少爷换武学师傅比换衣服还勤快! 谁要是能在这位爷手里撑过五天,那可真是个大新闻! 习武最讲究循序渐进,就算是最粗浅的武功,那也是需要时间来打磨的! 这道理连不会武功的人都明白! 换师傅换的这么勤快,能练好武功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很快又有一则新的传闻从武成侯府流出! 说是那位换师傅比换衣服还快的小少爷,嘴上说着喜欢习武,但其实是个极懒无比的人! 每日定要雷打不动的睡上六个时辰,每天直到日上三竿后才起床! 任凭侯府二老爷夫妇如何纠正,就是改不了小少爷的这个恶习! 甚至有一年在其亲爷爷,也就是现任武成侯的寿宴上,当着一众贵宾的面,这位小少爷打着哈欠站出来给侯爷祝寿后,竟是问了句自己能否回去睡觉! 据在场的人说,老侯爷的脸当时就绿了! …… 于是,武成侯府齐宣小少爷“睡仙”的外号,自此以后在京中不胫而走。 不光是普通人在笑。 就连王公贵族,朝中官员也在私底下偷偷嘲笑。 向来以家风优良闻名于勋贵的武成侯府,终于养出了一个废物! …… 这一笑,便整整笑了十二年。 …… 这一日,武成侯府内。 十八岁的“睡仙”趴在桌上,正一只手撑着头,两只眼睛百无聊奈地盯着房间内进进出出的小丫鬟。 这个腰不错! 这个脸蛋漂亮! 这个是天生的三寸金莲,看起来娇小可口! …… 当李氏走进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儿子这一副慵懒且放荡的模样! “齐宣!” 齐宣闻声一震,赶紧正襟危坐,当他随后看见进来的是自己的娘亲后,不禁露出了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娘~” 本来气不打一处来的李氏看见儿子一笑,两边脸颊露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梨涡,心里的那点子气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边吩咐丫鬟给儿子端上了点心蜜酿,一边问道:“今天不是要去随宋真人习武吗,怎么有时间到娘这儿来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宋真人身上的武功已经被扒完了! 齐宣两个眼睛骨碌碌转,再次向自己的母亲展示了自己无所不利的笑容,同时目光悄悄看向了母亲身后一道忙碌的倩影。 “娘,我都已经满十八岁了,您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第二章 金玉其外 和这一世相比,前世的齐宣更像是小说中的主角。 前世父母早早离婚然后又各自找到真爱组建了新的家庭。 夹在中间的齐宣不是孤儿胜似孤儿,在双方嫌弃的目光中长大。 好不容易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三十而立的齐宣终于事业有成,成为了让同龄人羡慕的成功人士。 但是还没得及享受奋斗的成果,齐宣突然一觉睡醒到这个名为大雍的朝代。 结果一初生,就拥有了前世拼死拼活奋斗了小半辈子换来的一切! 即使是向来挑剔的齐宣,也不得不说这一世算是投了个好胎。 炽手可热的勋贵家族。 武成侯府目前可以算得上是大雍排第一的勋贵,老侯爷大权在握,极受当今皇上信任! 英俊爹美貌娘都还活蹦乱跳着,且都是宠爱孩子不作妖的三好家长! 而且夫妻俩就齐宣一个孩子。 没有争宠讨嫌的兄弟姐妹,更不存在什么庶出! 而且齐宣的样貌还同时继承了父母样貌的优点! 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美少年! 简而言之,就是齐宣前世羡慕得要死的那种生在罗马的家世背景! 既然已经身在罗马,那还不赶紧享受享受! 反正齐宣是决定躺平了,他已经打算风流倜傥的过一辈子。 就算在知道了这个世界是一个武侠世界后,齐宣躺平的初心依然坚定不移。 练功,练功,练到头来一场空! 更何况自己有挂机系统,根本就不用练功! 而且经过了这些年的调查,齐宣彻底断定,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纯粹的武侠世界,武功再高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蚀,不存在什么与天同寿踏破虚空! 这让齐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躺平意愿! 毕竟人生苦短,怎么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家世背景。 娇妻美妾,风流倜傥,才不枉此生嘛! 但是没有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齐宣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家世背景,却成为了他追求完美人生路上的一道拦路石! 齐家祖训,凡齐家子弟,年十八岁之前,不允许用丫鬟近身伺候! 这条祖训的潜在意思是,齐家的娃儿,十八岁前就只能靠自己手艺活,决不能碰女人! 这和齐宣之前设想的有点不一样! 说好的宝哥哥般的生活呢! 他还想考验一下自己的软肋呢! 结果前世自己年轻时因为家境只能双手互博,结果这一世家境优渥年轻时还是只能手艺活! 那特么不白穿越了嘛! 齐宣不是没有想过像之前睡懒觉一样硬抗规矩! 不就是一顿打嘛! 但是很快齐宣便发现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初他在自己亲爷爷的寿宴上提前开溜回去睡觉,最后的惩罚也不过是被父亲从被窝拎到院子里罚站而后顺便骂上几句。 但是当十六岁那年,已经在梦中经历过人事的齐宣,偷偷亲了一个小丫鬟后被发现后。 直接被父母一顿联合双打,然后送进了祠堂罚跪! 齐宣这才知道,有些规矩那就是铁一般规矩,碰都不能碰! 十八就十八吧,也熬不了几年! 就这样,齐宣终于等到了自己十八岁成年。 是时候考验自己的软肋了! 就凭我英俊不凡的容貌,顶尖的家世,美人见了就应该投怀送抱才是! 而且……齐宣馋李氏身边的紫芸很久了! 犹记得那年十五的齐宣初次见到十七岁的紫芸,就被她勾了魂去! 而后更是在梦中与对方来了一场难忘的相会,让这一世的齐宣完成了从男孩到少年的第一次升华! 紫芸不仅仅是漂亮,更是那种很少见的…… 用一句话形容。 无欲则刚,有容,乃大! …… 似乎感觉到了齐宣肆无忌惮的目光,紫芸俏脸一红,随后赶紧低下了头,挪动着曼妙的身姿躲开了视线! 早已将儿子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李氏当即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的说道:“你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那最终还得你爷爷点头,不过嘛我看他最近是没有给你说媳妇的打算!” 这个世界和前世古代不同,一般到了男二十,女十八后,才会开始议亲,而且成婚也比较晚。 大概率是因为尚武成风的缘故,少年时期正是武艺进步最快的时候,岂能被区区婚事拖累! 甚至还有一些武功要求男女保持元阳元阴之身,方可以修习! 不过齐宣可没这种打算,武功他直接用修为提升就好了! 成亲他可以不急,但是自己那冷清的院子总得有个人知根知底的人照顾吧! 李氏岂能不知道自家儿子对紫芸的心思,这臭小子从十五岁开始就惦记上了! “紫芸。”李氏清了清嗓子,随后将紫芸叫到了跟前。 “奴婢在。” 李氏问道:“你愿不愿意去宣少爷身边伺候。” 齐宣眼睛顿时一亮,他没想到母亲今日这么好说话了,原本准备的手段都用不上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齐宣表情呆滞! “回夫人的话,奴婢粗苯,怕伺候不好少爷!”紫芸鼓足勇气,对着李氏躬身道。 齐宣一愣,这算是拒绝了? 不应当啊!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儿子呆滞的表情,李氏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旋即挥挥手示意紫芸和几个丫鬟先出去。 “哈哈哈……”待到房间内只剩下母子二人后,李氏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我的儿啊,你还真以为就凭着一张脸就能哄得所有人喜欢啊,文不成武不就的……” “紫芸可不是家生子,她是签了活契进府的,她若是不愿意,你娘我也没办法了!” “儿子啊,以后记得勤勉些,随宋真人好好习武!” 说着稍微收敛了笑容,但是嘴角依旧扬起的李氏拍了怕齐宣的肩膀! 不知为何,看着一向懒散且自信的儿子吃瘪,心中就觉得很爽! …… 并未失神多久,齐宣就明白了! 是自己失算了。 是他低估了武者对这个世界审美标准的影响。 自己这种表面俊美废物型的贵公子,其实并不讨喜! 当下最受欢迎的还是文武双全的英俊儿郎! 当然文武双全得排在前面。 若是在细分,武还得排在文前面! …… 文不成我齐宣认了! 但是! 武功方面…… 齐宣看着系统面板里数量繁多的武学。 【玉昆功(化境)】 【混元功(化境)】 【坐禅功(化境)】 【太乙分光剑(化境)】 【飞羽神射术(化境)】 【百战刀法(化境)】 【罗汉拳(化境)】 …… 对,还有刚刚从宋真人那里扒来的三门武功。 【回风剑法(化境)】 【先天功(大成)】 【惊神指(化境)】 这三门武功总共花去了齐宣四十六万五千点修为,差不多就是齐宣积攒一年的修为! 其中仅仅是练至大成的先天功,就花去了二十一万修为! 只可惜宋真人只传授了前五重的心法口诀,要不然这门武功也该是化境的! …… 齐宣六岁开始接触武功,经历过的师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而且其中不乏名门大派出身。 比如齐宣的第一个师傅,杜千山杜师傅,就是出自浩然书院,因为和父亲齐晏有过同窗之谊,所以传授了齐宣玉昆功。 后来有真武派的混元功和太乙分光剑。 少林的坐禅功和罗汉拳。 天翎山庄的飞羽神射术。 出自于大雍边军的百战刀法。 …… 出于武成侯府的面子,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对齐宣倾囊相授。 现在的齐宣可以说内功兼具佛道儒三家,刀剑拳脚暗器更是样样不少! 而且几乎每一门武功都让齐宣提升至了化境。 十八载岁月,齐宣坚持保持了每天六个时辰的睡眠,也就是六个时辰的挂机时间! 他一共攒下了七百多万的修为。 上述的那些武功,加起来也才花去了他两百万不到的修为。 …… 不过虽然学会了这么多武功,但是齐宣没有告诉人自己真实的武学修为,也从未在外人以及家人面前显露过一丝一毫! 就连父母现在也都还以为自己是个武学尚未入门的普通人。 因为早在齐宣少年时期频繁更换武学师傅时,父母就对他习武不抱任何希望了,自然也不会有所关注。 这也正符合了齐宣的预想。 武功本就是最后的底牌,他没想靠着武功去获得任何东西,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大富大贵坐拥一切了! 学这么多武功也只是因为这是一个武侠世界,他不想某天莫名其妙就被人给干掉了! 毕竟自己生在罗马,万一有骡马因为嫉妒而看不过眼呢! 总之,武功时最后的自保手段。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不打扰自己悠闲的生活,齐宣很愿意保持着一个普通的模样!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有动手的机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齐宣还是得默默地提升武功。 毕竟有外挂,不用白不用! 就先定个小目标。 举世无敌就好了! 这样就没人能打扰到自己了! …… 紫芸出人意料的拒绝并未让齐宣消沉。 同样也没能让齐宣就此激发出点向上的动力来! 他依然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而后睡眼惺忪地的跟着宋真人习武,日子和此前过得一模一样! 这令对齐宣隐隐有些期待的李氏失望至极! “我看宣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李氏对着丈夫齐晏叹道:“咱们得努努力给宣儿挣点厚一些的家底!” 齐晏是武成侯齐江的的幼子,爵位自然没他的份。 不过同为嫡出,产业还能分不少的! 齐晏无奈的看了妻子一眼,他很想说你竟然现在才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 难道宣儿过去十几年的所作所为,你看在眼里竟然还能对他怀有某种期待! 齐晏不得不感叹,果然母亲眼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第三章 宋真人 宋真人,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道士。 留着两撇稀松的八字胡,更是让本就粗狂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猥琐。 单这幅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江湖高人! 但是今天武成侯府这场晚宴上,上至老侯爷齐江,下至周围伺候的奴仆,都对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道士投去了敬畏的目光。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大雍以武立国,开国之初背后便有着佛道儒三家江湖势力的支持,开国之后大雍并未像其他朝代一样,对江湖势力敬而远之,而是来往的十分频繁。 所以江湖中那些名望和武功不俗的高人,在朝廷之中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宋真人全名宋鹤杨,出自道门四派之一的上清观,而且还是现任掌门的同门师弟! 上清观就是当年在背后支持大雍开国的七大门派之一。 所以即便是作为顶级勋贵的武成侯府,也得对宋鹤杨礼遇有加! 齐宣的亲爷爷,现任武成侯齐江已经是鬓发斑驳的老者,但是岁月依旧难掩其英姿,酒席上和宋真人推杯交盏,颇为意气风发。 同席除了齐宣的父母外,还有齐宣大伯一家,武成侯世子齐明和其夫人郑氏。 另外还有齐宣的一众堂兄堂姐。 “师傅,我代弟弟妹妹敬您一杯!”此时端杯站起的是齐宣的二堂兄,齐宁。 之所以称呼宋真人为师傅,那是因为此番宋真人客居武成侯府,在老侯爷的软磨硬泡下,已经将齐家四个小辈收为了俗家弟子。 齐宁话一出口,齐玉瑶,齐宇自然不能继续坐着。 “我又不是不能喝酒,哪里需要二哥你代劳!”齐玉瑶毫不客气的白了齐宁一眼,随后端起酒杯对着宋真人甜甜道:“师傅,弟子敬您!” 齐玉瑶身边的齐宇也赶紧端起酒杯对宋真人敬了一杯。 又来了! 一向对酒无感的齐宣正专心喝着果酿,眼瞅着齐玉瑶又开始和齐宁针锋相对,原本涌起的倦意瞬间散了几分。 免费的,现场的宅斗戏码! 武成侯齐江膝下共有两子一女,均为嫡出。 其中大伯居长,姑姑次之,最小的就是齐宣的父亲齐晏。 和只有齐宣这一个独苗的齐晏不同 身为世子的大伯膝下共有三子两女,而且还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其中大堂哥齐宗为嫡出,长齐宣九岁,已经娶妻,现如今携大嫂在外为官两年多了! 大堂姐齐玉珊为庶出,长齐宣八岁,已经嫁人,同样随夫君在外。 二堂哥齐宁为庶出,长齐宣五岁,已经定亲,尚未成婚。 堂姐齐玉瑶为嫡出,长齐宣一岁,尚未议亲。 最小的堂哥齐宇为庶出,长齐宣四个月,尚未议亲。 尽管已经有两个在外面回不来的,但剩下的三个人依旧比齐宣这种独生子家庭热闹的多! 尤其是身为嫡女的齐玉瑶,一直看不惯自己的庶出二哥齐宁。 若非今天武成侯在场坐镇,就凭齐玉瑶那小嘴巴拉巴拉的,肯定又要让齐宁这个当哥哥的下不来台! 不过瞧着宋真人的表情,倒是对侯府的几个弟子很满意。 不过宋真人眼睛一扫,目光竟然是落在了默默干饭的齐宣身上。 “齐宣,你就不敬为师一杯吗?” 本来想迅速干完饭回去休息的齐宣着闻言一愣,随后笑着回道:“我不擅饮酒,就不在宋师傅面前献丑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大腿刺痛传来。 齐宣扭头,和母亲嗔怒的目光撞上! 无奈,齐宣只能慢悠悠的起身,端起酒杯对宋真人说道:“宋师傅,感谢您的悉心教导!” 说完便一口饮下杯中酒,同时心中不禁想着,要是能将先天功后面的心法传给我就好了! “呵呵呵……四弟倒是一片孝心,府里也就二婶治得了四弟了。”突然有人低声笑道。 刚刚坐下的齐宣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自己的二堂兄齐宁。 刚刚李氏掐自己的举动,正巧就被齐宁看在了眼里,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句颇为阴阳怪气的话。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吗? 齐宣愣了一会儿,随后脸上再度挂起散漫的笑容:“那当然了,别说是十八岁,就算是八十岁,能有母亲在身边关怀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我想这其中滋味二哥定然是体会不到了!” 话音一落,齐宁表情瞬间凝固。 齐宁生母早逝在府中不是什么秘密。 “齐宣!”父亲齐晏当即出声道,他觉得齐宣话有些重了。 齐宣倒是毫不在意,一个没妈的人用妈去攻击一个有妈的人,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而且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位二堂哥啊! 终于知道齐玉瑶为何一直和齐宁对着干了! “啊——”齐宣打了个哈欠,说道:“爷爷,大伯,宋真人,我累了,就先回去睡了!” 说罢,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府中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还是齐晏对着宋真人致歉道:“都是在下教子无方,让真人见笑了。” “令郎这习性,倒是少见!”宋真人微微一笑,显然没把此事放在心中,武成侯府小孙子的名声他也略有耳闻。 …… 回去的路上,齐宣突然对前面领路的仆从问道:“你对齐宁了解多少?” “宣少爷,您问的可是大房的二少爷?” 齐宣回了一声“嗯”。 “二少爷啊,听说是个极其和善的人,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平日读书习武又很上进,外面的人都对二少爷赞赏有加……” “行了,别说了。”齐宣听了一会儿,全都是夸齐宁的话。 当真是这样吗…… 即今天齐宁让自己觉得很不舒服,因为自己的确没有招惹过他,而且自己身为二房的独子,怎么着也和他没有利益冲突吧! 算了! 齐宣直接将此事抛之脑后。 他没这份闲工夫去玩宅斗。 而且今天的场子也算是找回去了。 管他是什么人,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咔嚓” 微弱的响动传入耳中。 齐宣突然驻足。 “宣少爷,您……”前面打着灯笼领路的仆从回头疑惑的问道。 “没事,走吧。” 还真有人夜闯侯府啊! 虽然对方将气息隐藏的很好,但还是没有逃过齐宣的感知! 呼吸绵长有力,内功应该不弱。 对比了一下爷爷还有父母身边护卫的实力,齐宣放心的回到了自己院子。 …… 【修为+1,+1……】 齐宣突然睁开双眼,随后迅速坐起,眼睛看向了门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安静。 不多会儿,摇曳的火光带来了一丝光亮,随之而来的还有嘈杂的声音。 “有贼人!” “来人啊,抓贼!” “走水了!” …… 习武之人恐怖的五感! 无论是火光还是人声,都和齐宣的院子隔了有一段距离。 齐宣分辨出,应该是老侯爷住的地方传来的动静。 “可惜了今晚的挂机!”被吵醒的齐宣突然没有了睡意,干脆穿好了衣物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噔噔噔……”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齐宣抬头,脚步声正是从自己房间的屋顶上传来的。 这是……闯到自己的院子啊! 管还是不管呢! 正当齐宣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完美融入夜色的黑影突然凌空而起,正欲飞身至另一处屋檐。 “都踩到脸上了!”齐宣下定了决心,旋即中指一掐,随后一道气劲从指间弹出。 咻! 气劲瞬间洞穿了半空中的黑影!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黑影跌落在了齐宣的院中。 第四章 杀人抛尸 惊神指是一门将内力汇聚于指间弹出的武功。 这并非是上清观的绝学,而是宋鹤杨在行走江湖时的一番际遇中获得。 因为发出的气劲乃是用内力凝聚而成,所以使用者的内力越深厚,惊神指的威力也就越大。 以齐宣现在的修为和对内力的控制能力,能做到在五十步的范围内指哪打哪,并且可以洞穿十尺左右的石板! 虽然夜雾之中看不太清,但是齐宣还是精准的一指气劲洞穿了对方的脚踝,使其不能再脚下借力用出轻功。 “呜呜……”地上的黑影似乎想要挣扎着起身。 “不要乱动了,否则你这只脚就保不住了。”冷冷的声影从背后传来。 黑衣人一惊,当即提掌回身击去。 咔! 一声脆响。 黑衣人的手掌机械般的垂下。 “啊—”黑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齐宣已经抢先出手点住了他的哑穴。 “都已经告诉你了不要乱动,现在好了,手也废了!”齐宣没好气的说道。 黑衣人的身体微微颤栗,却无法发出一丝的声音。 若是此刻是白天,齐宣一定可以看见黑衣人惊恐而绝望的眼神。 …… “去将所有的出口把守住,这边来几个人!” “等等,这里是宣少爷的住处……” …… 是府中的护卫到了。 齐宣的这间小院子里只住了他一人,晚上也没有任何下人伺候。 这是他特意要求的,因为偶尔他还要试一试新到手的武功,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 “你来吧!” “还是你来!” …… 在护卫们的谦让中,终于有人敲响了院子的大门。 “哐哐!” “宣少爷,我们是府中护卫!” …… 听到敲门声后,齐宣迅速的抓起地上的黑衣人进入了房间。 “宣少爷,我们是府中护卫,您若是醒了,还望出来应一声!” 武成侯府上下都知道齐宣是个“睡仙”,天大的事也没有他睡觉重要。 所以府中护卫此时也不敢闯入。 “宣少爷……” “什么事啊!” 直到外面护卫不厌其烦的叫了十几声后,齐宣才略带愠怒的打开了门。 看见齐宣没事,护卫们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府中进了贼人,我们也是担心……” 哐! 话还没说完,大门便已经关上了!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苦笑着去他处查看情况了! …… 回到房间,已经听见护卫脚步走远的齐宣一指头点开黑衣人的穴道。 “说罢,来侯府干什么?” 来都来了,齐宣还是得问问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嘶—— 黑衣人先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抱着骨折的手,喘着气道:“武成侯府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高手了!” “这么看来,你对侯府了解的不少嘛!”齐宣饶有兴致的问道:“瞧你的身法,在轻功上造诣不低,你是哪个门派的?” 若非自己出手,这个黑衣人今天应该是能安然离开侯府的。 “我是受怒蛟帮帮主王春海所托,来侯府打探些消息的。”黑衣人伤势似乎缓解了不少,声音变得逐渐有力起来。 怒蛟帮,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齐宣一时间记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打探什么消息?”齐宣继续问道。 “王春海没有明说,只是说想知道天武南卫这一月以来的公函!”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就这么大胆夜闯侯府,王春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卖命!”齐宣摇着头啧啧称奇道。 事关天武南卫,难怪对方会夜闯侯府! 天武卫乃是朝廷组建,专门用来应对江湖人士的一支特殊军队。 天武卫中的将士都是按照武者的方式培养,其中更是不乏各大门派出身的弟子。 天武卫分南卫和北卫。 其中南卫负责京城,北卫负责皇宫。 现任天武卫大将军,正是齐宣的爷爷,武成侯府齐江! 不过齐江也只能调动天武南卫,天武北卫实际上是由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统领。 齐家之所以在勋贵中炽手可热,和齐江执掌天武卫分不开。 而这也是过去齐家能够为齐宣找来各种江湖人士传授武功的主要原因。 其中一部分师傅就是出自天武卫。 弄清楚了来意,齐宣不禁再次打量了一番黑衣人,称赞道:“看来伱一定是对自己的轻功很有信心,否则怎么敢只身闯侯府!” “哼!”黑衣人冷笑一声:“那当然,江湖上谁人不知我‘黑鹞子’周飞。” “‘黑鹞子’,我还真没听过!” 黑鹞子周飞:…… …… 但是这个人该如何处理呢?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交给爷爷齐江,但是这样不就暴露自己的武功了。 杀了毁尸……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而且齐宣也没学过怎么处理尸体。 让我想想…… …… “看来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黑鹞子周飞心中暗喜。 眼见齐宣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中,周飞眼底一抹凶光涌起。 齐宣突然转身过去,周飞心中狂喊:“就是此时!” 只见他突然暴起,还完好的左手甩出了一把粉末,随后脚下一噔,一把明晃晃的利刃已然从鞋底露了出来。 呼—— 带着呼啸的劲风,周飞凌空而起,未受伤的那只腿横扫向齐宣,闪烁着寒光的利刃眨眼间便已逼近了齐宣的脖颈! “哈哈哈……给我去死!”周飞心中已经在疯狂的叫嚣,在他看来这个武功还不错的年轻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 一声叹息传入周飞耳中。 眼前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屋内一片漆黑,周飞拖着一条残腿,四处张望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莫不是……见了鬼!”周飞遍体生寒。 “不要怪我。”一道细微且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飞猛然回首…… 卟! 齐宣一指点在周飞的眉心,伴随着磅礴的内力顺着指尖涌入,周飞的双眼瞬间化作一片混沌。 砰! 一具失去了生机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 翌日。 辛苦了一晚的侯府护卫在侯府外的一条小巷中找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上衣已经被人扒开,赤裸的胸膛上被人用墨水写着一行字。 “黑鹞子,周飞,怒蛟帮,王春海” 侯府大厅中。 宋真人从尸体旁起身,随后一脸凝重地说道:“他身上共有外伤两处,右脚脚踝被人以暗器打穿,右手手腕被人以蛮力折断。” “不过这都不是致命伤!” “此人是被一位高手以深厚的内力击中头部而死的。” “而且……死者头部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仅在眉心有一指残留的痕迹,这般深厚的功力以及内息的控制……宋某自愧不如!” 第五章 再见杜师傅 齐江闻言一怔,接着眉心紧锁,挤成一个川字。 他再三观察宋鹤杨神色,见其不像有夸张的成分,当即皱眉道:“能否从伤势中看出对方的来历?” 宋鹤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对方的武功显然远远胜过了死者,甚至都没用上什么招式,仅凭内力就直接轰杀了! “贫道只能说,动手之人的内功深不可测,绝对在贫道之上!” “京中有此武功者……不多!”齐江闻言当即沉声道。 齐江身为天武卫大将军,对于京中武林高手自然是了如指掌。 京中能胜过宋鹤杨的高手但是不少,但是绝大多数本和朝廷有着不浅的关系,照常理而言,他们也不会出现在侯府附近! 若动手之人是不在天武卫监视中的高手…… 那就真的麻烦了! “黑鹞子周飞……”齐江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尸体上,“此人我也曾略有耳闻,乃是西南一带新窜起的飞天大盗,在蜀中作案无数,刑部去年公布的黑榜上名列第十七,悬赏白银五万两!” “想来昨晚闯我书房的就是他了!” 宋鹤杨随即点头附和道:“此人轻功出众,听闻今年年初刑部追凶缉盗司四位银衣神捕联手设伏,还是让他给逃了。” “至于怒蛟帮帮主王春海……”宋鹤杨沉声道:“假若这周飞真是他派来的,那事情倒是不简单了。” “是天武卫这边出了问题!”齐江面沉如水:“天武卫才刚查到怒蛟帮的身上,这黑鹞子就夜闯侯府!” “我看宋真人在京中要多留几天了!” …… 当齐宣懒散的从房间走出时,已是日悬中天。 在院子打扫的仆人也见怪不怪,纷纷低头干着自己手上的事。 齐宣漫不经心的喊了声:“来人啊” 离他最近的一个仆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上前来回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没?”齐宣摸了摸肚子,昨晚动了点内力,现在感觉有点饥火烧肠。 “少爷,晌午时二夫人那边来人传了话,说您起来要是饿了,就去那边用食。” 在哪吃不是吃啊。 齐宣点头道:“那行吧,你们把院子打扫干净,我去娘那边看看。” 散着步来到了李氏的院子前,还没进门就撞见了脚步匆匆出门来的齐晏,以及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文士。 齐宣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半眯着眼问道:“我说爹,您今天休沐?” 和侯府其他人不同,齐宣的父亲齐晏走的是文官路,当年在浩然书院求学时,也是只读书没有练过武功,后来勉强中了进士,现任正六品的大理寺寺正,多少是个官。 齐晏驻足,看见齐宣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当即皱眉道:“昨晚你就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好像梦里起来给人开过一次门?”齐宣歪着头假装思索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齐晏看着儿子惺忪且愚蠢的目光,暗暗叹了口气,随后指着身旁的中年男子对齐宣问道:“你还记得杜先生吗?” “杜先生……” 中年男子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表情严肃,见齐宣没有第一时间记起自己,便主动开口道:“这么多年不见,齐宣公子还是这般慵懒,还记当年我传你的玉昆功吗?” “喔!原来是杜师傅!”他这么一说,齐宣瞬间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第一个教自己武功的杜师傅吗? 还是像十几年前一样,永远虎着一张脸,不过眼中的傲气倒是不如以前了,瞧着也比以前壮硕不少! 而且……如此近的距离呼吸几乎微不可闻,内功显然已经登堂入室! 尤其吸引齐宣注意的是杜师傅垂在两侧的一双手,犹如蒲扇一般,异于常人的大! 手背关节处没有看见明显的老茧,说明不是用拳的高手。 掌心看不见全貌,但是也能隐隐看见密集的老茧,而且考虑两只手有着同样的特征,以及没有随身携带武器…… 总结下来……这位杜师傅,现在应该是一名掌法高手! “当初你还嫌弃杜先生太过严厉,人家现在可是江湖鼎鼎大名的掌法名家!”果不其然,齐晏接下来的话证实了齐宣的推断。 “齐兄过誉了。”杜师傅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行了我与你杜先生还有要事去办,这几日你没事就尽量呆在你娘身边不要乱跑!”齐晏似乎有很紧急的事,说完后便与杜师傅一道离开了。 齐宣看着父亲与杜师傅离开的方向驻足良久。 单以内功而言,这位杜先生不会弱于出身名门的的宋真人太多,高手二字倒也称得上! 齐宣见过的江湖高手太少,所以出身名门的宋鹤杨便成了他眼中衡量高手标杆。 就是不知道这个标杆在江湖上是高还是低。 …… 和父亲告别后。 齐宣悠哉地迈着步子走进了院子。 一路上和迎面撞见的几个丫鬟调笑了几句,惹来了阵阵娇笑! 正当他跨步进母亲所住的小院时,脸上笑容和脚步同时一滞。 “屋里有外人,而且还是个习武之人!” 李氏身边伺候的人齐宣自然是门清的。 护卫只会在后院几个大门驻守,李氏的小院子里平日就几个丫鬟伺候,她们之中应该是没有习武之人的! 而且从脚步和呼吸的频率来看,也不是自己的堂哥堂姐。 齐宣心中当即存了几分戒备,随后一路不停的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娘,有吃的吗?”齐宣一进房间便张口说道,同时目光一扫,将屋里的众人尽收眼底。 很快他便锁定了屋内唯一的武者! 一袭绯红劲装,一张不施粉黛的俏脸,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以及一柄斜跨的腰刀…… …… “采薇姑娘,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齐宣。” “宣儿,这位是杜采薇,杜姑娘。” 这就是武成侯府远近闻名的“睡仙”?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娘了些! 杜采薇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随后抱拳朗声道:“采薇见过齐宣公子!” “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齐宣就好了。”齐宣微微一笑,目光迅速扫过杜采薇腰间的单刀,问道:“采薇姑娘也是习武之人?” “这不是府里昨晚进了贼人,你爹担心贼人未必会罢休,就特意请了采薇来保护你娘。”李氏适时解释道:“你可别看采薇姑娘文文弱弱,人家可是真正的高手!” 齐宣附和着笑了笑,并未多言。 正巧这时候下人已经端了饭菜上来,他便干脆用起了餐,余光时不时打量着杜采薇。 这位杜采薇姑娘内功底子倒是不错,估摸着和十二年前的杜先生差不多。 腰间虽然挂着一柄单刀,但是手上并无太明显的用刀痕迹。 高手嘛……称不上! 第六章 齐玉瑶的小秘密 侯府校场,晴空如洗。 校场之上,两道人影闪转腾挪,时而手中长剑碰撞一切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四弟,你说二姐和二哥谁能赢?”齐宇凑过来问道。 “啊——” 齐宣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您问我还不如去问问采薇姑娘?” “这……”齐宇突然扭捏起来,“采薇姑娘是你的客人,我怎么好意思去问她。”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看着自己这位堂哥一脸的娇羞,齐宣差点将刚刚喝进嘴的果酿喷了出来! 齐宣当即扭头,冲身后站着的杜采薇笑问道:“采薇姑娘,你说是他们谁最后能赢?” 杜采薇今天一身浅绿长裙,依旧不施粉黛,琼鼻高挺,柳眉星目,较之初见时少了几分英气,却平添了几许娇媚。 因此惹得在场的几个尚未成亲的男同胞频频侧目。 齐宣猜的没错,相较于娇艳欲滴的紫芸,还是拥有着江湖儿女气质的杜采薇更吸引府中几位男同胞的目光。 不过齐宣还是更喜欢紫芸! 他身形微微后倚,目光斜视,透过杜采薇身前,远处的假山石一览无遗。 比起一望无际的平原,还是崇山峻岭更能引起的他的兴趣! 似是感觉到了齐宣无礼的目光,正全神贯注盯着校场的杜采薇猛然侧目,正巧与齐宣的目光对上。 “咳咳……”齐宣赶紧移开目光。 好色之徒! 杜采薇眼底越发冷峻,心中暗暗骂道。 “采薇姑娘,你武功高强,能说说他们最后谁能赢吗?”有了齐宣开口,齐宇也壮着胆子问道。 杜采薇将目光再度放在了校场上比试的二人身上,随后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再有十招,玉瑶小姐就要不敌了!” 十招? 我看再过五招,齐宁就要败下阵来! 齐宣眼睛都懒得抬一下,摸着装果酿的瓶子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下后悠悠道:“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好好享受!” 有时候齐宣倒也真佩服自己这几位堂哥堂姐,明明生来就在罗马,却像个骡马一样每日勤奋习武。 此时校场上风云突变,原本占尽了上风的齐宁被齐玉瑶直接一掌给打倒在地,手里长剑“哐当”一声也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承让了!”齐玉瑶得意的笑出声。 齐宁在地上半躺半坐,表情呆滞,显然还未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唉!”齐宣看得直摇头,不由得为齐宁叹了口气。 他早就发现了,齐玉瑶的内功已然胜过了齐宁。 而且……就齐玉瑶展现出的内功路数来看,显然和道家不是一派的! 齐家虽然过去也请过武学师傅,但此前学过内功都不如宋真人传授的先天功。 所以齐家兄妹几人都已改修先天功,有了过去的武功底子,进度也不算慢,其中齐宁更是已经练到了第二重,距离小成境界的第三重只差一步! 但是就齐玉瑶今天展露出的内功水平,是胜过了齐宁的! 而且齐宣很肯定,她用的定然不是先天功! 这丫头最近应该有什么际遇! 此时场上的齐宁起身捡起剑,冲着齐玉瑶讪笑道:“小妹武功一日千里,二哥不是对手!” “哼!”瞧着齐宁这幅模样,齐玉瑶瞬间没了兴致,“苍”的一声收剑归鞘,径直下了校场。 “采薇姑娘,让你见笑了!”齐宁下了校场,看见了杜采薇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 反倒是杜采薇主动安慰道:“二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习武之人,胜败乃是常事!” 齐宣和齐玉瑶同时警觉扭头! 齐宣心中想的是,杜采薇不会看上齐宁了吧! 齐玉瑶心中想的是,这个齐宁又在这里惺惺作态! “没我帅,而且野心勃勃,怎么看都不是个什么好人啊!”齐宣看见杜采薇表情确实没有了面对自己时的冷峻。 有了佳人安慰的齐宁脸上顿时缓和些,拱手抱拳笑道:“早知杜姑娘乃是浩然书院弟子,不知道能否有机会请教一二。” 好一个顺着杆子往上爬,你这是根本不是想请教武功吧! 正当齐宣心中腹诽时,好姐姐齐玉瑶已经上场了:“二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连我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去找采薇讨教,不怕丢脸吗!” “说得好!”齐宣给自己的好二姐偷偷点了个赞。 “再说采薇姑娘是二叔请来保护二婶和四弟的,你丢脸事小,耗费了采薇姑娘的精力,万一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喔,难道二哥你心里知道,采薇姑娘打败你费不了什么精力,唉,还是妹妹我想的太少了!” 齐宁:…… 眼瞅着齐宁越来越挂不住,最后还是杜采薇主动解了围:“抱歉了二公子,采薇确实有重任在身,还是改日在与你讨教一二吧。” “好说,好说。”齐宁呵呵一笑,赶紧寻了个借口跑路了。 齐宁走后,气氛瞬间融洽了不少。 齐宇凑到齐玉瑶眼前,眼巴巴的问道:“二姐,伱武功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多管闲事,你每天偷懒武功当然不行了!”齐玉瑶在他头上轻轻一敲,教训道,“你姐姐我每天勤奋修习,再加上天赋异禀,胜过他不是轻而易举!” 齐宣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微眯起。 这话也就骗骗齐宇这种老实人了。 齐玉瑶刚刚校场上击败齐宁的那一掌时展现出的内力霸道绝伦,绝非寻常武功。 她一定有秘密! 而且……两世为人的齐宣在齐玉瑶眼中发现了一种叫做“少女怀春”的东西! …… 有贼人夜闯侯府的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府里的人也都快忘了,重新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节奏中。 但是齐宣心中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假象,侯府现在是外松内紧。 至少有几次,他都察觉到侯府暗处有不少习武之人出没,以及护卫中多了一批新面孔。 而且……杜采薇还住在他家! 晚上,一家人用餐时。 齐宣发现大伯,自家爹,还有宋真人都不在。 就在大家默默用餐之际,老侯爷齐江突然开口道:“这几日若是无事就不要出侯府了。” 伯母郑氏忙问道:“爹,可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老侯爷摇摇头,沉声道:“都安心吧,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候齐宣的母亲李氏有些为难的说道:“爹,赵王妃前段时间下了帖子,邀我明天去王府赴宴。” 老侯爷沉思片刻后道:“既然是赵王妃下的贴,明天你让杜姑娘陪你走一趟吧。” 李氏吞吞吐吐地说道:“爹,赵王妃说了,还要……让宣儿也一道前去。” 正在对付着饭后点心的齐宣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第七章 赴宴 翌日, 武成侯府前往赵王府的马车内。 齐宣与齐玉瑶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要跟着来?”齐宣挑眉问道。 齐玉瑶满面春风,一边嚼着干果,含糊不清道:“二婶给你挑媳妇,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去给你把把关!” 齐宣一脸嫌弃:“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娘同乘,非要和我挤一辆马车?” 而且还吃他的干果点心,喝他的果酿! “瞧你这小气的劲!”齐玉瑶豪饮一口果酿,满意的摸了摸肚子,颇为羡慕的说道:“咱们侯府也就四弟你过得最舒爽了!” 这话倒是不假。 齐宣悠哉的倚靠在软垫上,说道:“你也可以和我一样享受生活啊,没必要整天练功习武,看看,皮肤都嗮黑了!” 齐玉瑶闻言当即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啊,睡仙!” 见齐宣双眼眯着都快睡着了,齐玉瑶踹了他一脚,狡黠的笑问道:“四弟,给姐姐说句实话,想要什么样的媳妇?” “关你屁事!” “听说你中意二婶身边的紫芸?” “关你屁事!” “那就是采薇这样的侠女?” “关伱屁事!” “你就不会说其他的话了是吧!” “关你屁事!” 齐玉瑶:…… 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个弟弟吊起来揍一顿! …… 哒哒哒…… “嗯?”齐宣突然睁眼起身,掀开了车帘,朝外看去。 “怎么了?”齐玉瑶也挤了小脑袋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只见一队银甲骑士疾驰而过,引起了街上的一阵骚乱。 紧接着又是一队银甲军士急匆匆的跑过…… “二姐,觉不觉得这身盔甲很眼熟?”齐宣问道。 齐玉瑶不明所以,点点道:“当然熟了,这不就是神武营的盔甲吗,你大伯,也就是我爹,就是神武营都统!” “如果我没有记错,神武营应该是驻扎城外,非诏不得入城!”齐宣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软垫上说道。 “这有什么?”齐玉瑶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你别忘了爷爷还是中军都督府都督,有调动城外驻防三营的权力。” “是嘛?” 结合昨晚武成侯的话,齐宣内心觉得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武成侯齐江同时还执掌天武南卫,中军都督府也可以调动城中巡防营,就算有什么事也轮不着调城外的神武营进京啊。 造反……应该是不至于的。 齐宣觉得十有八九,还是跟死在自己手里的黑鹞子周飞,以及他口提起的怒蛟帮帮主王春海有关! …… 京城,五军都督府。 齐明全身负甲,下马之后直奔中军都督府衙。 而武成侯齐江,以及宋鹤杨早已在此等候。 “回禀大都督,怒蛟帮在京中的大小堂口以及明暗哨所,已经被全部拿下,尚在京城的船只也已悉数被扣留” “好!”齐江拍桌而起,随后对着宋鹤杨笑道:“他们以为渗透了我天武卫就可以高枕无忧,那真是小看了朝廷!” “接下来就等着通城那边的消息了。” 上京离通城不过几十里的路程,也是怒蛟帮总舵所在。 宋鹤杨沉声道:“最关键的还是怒蛟帮帮主王春海,此人武功不俗,想必没那么容易束手就擒。” 就在宋鹤杨话音刚落,另一个军士急匆匆的小跑进来。 “通城密报,今天凌晨怒蛟帮总舵已经被拿下,但是……帮主王春海及其手下十余人从密道逃脱,不知去向!” “什么!” …… 赵王府。 齐宣正焦头烂额地忙着应付一群贵妇人。 有钱有权又有时间,就会滋生出一群恐怖的女人! 她们才不在乎齐宣睡仙的“美”名,更不嫌弃齐宣慵懒且散漫的姿态。 单单是那张脸一出来,就引得了一众妇人的偏爱。 在这群女人面前。 齐宣感觉自己就是个沦为玩物的小狗。 只是见个面的功夫,齐宣身上已经多了几处红晕,都是被人捏出来的。 “好了,好了,没看见我们这位好侄儿都快哭了!”最后还是赵王妃给齐宣解了围。 李氏丝毫不在乎儿子的水深火热,和一群姐妹乐得合不拢嘴。 “怎么样,我这儿子可还拿的出手!” “岂止是拿得出手啊,谪仙人也不过如此了,我看外面那些人都是瞎嚼耳根,平白污了咱们宣儿的名声!” …… 听着一众贵妇的夸赞,李氏暗暗给了齐宣一个得意的目光。 唯有几位长居京城的妇人自顾自的喝着茶,笑而不语。 齐宣算是看出来了。 那些把自己夸成了一朵花的妇人,貌似都不是上京人士。 好家伙! 娘你这是打信息差啊! 已经全身后退的齐宣心有余悸地小声问着身边的齐玉瑶:“二姐,我怎么瞧着赵王妃和我娘的关系不一般呢!” 齐玉瑶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道:“‘睡仙人’,你娘姓什么?” “姓李,怎么了?” “那咱们大雍皇族又姓什么?” “也姓李……等等!”齐宣突然反应过来,靠近了齐玉瑶两步,沉声问道:“我娘也是皇室中人?” 不对啊,李氏身上没有类似郡主之类的宗室封号啊! “准确的说,二婶出身宗室,虽然没有封号,但身上流着的确是皇室血脉。”齐玉瑶解释道。 “你娘的爷爷,同时也是赵王妃的外公,你外祖父一家早亡,所以你娘是在赵王妃家中长大的。” “所以赵王妃不仅是你娘远房堂嫂,也是你娘的嫡亲表姐。” 这么说,我还有个亲王表姨夫! 感觉能躺的更舒服了呢! “听说在出嫁前二婶和赵王妃关系十分亲密,但是出嫁之后反而来往十分少了,我觉得可能是为了和咱们家避嫌。”齐玉瑶继续说道。 齐玉瑶说的不无道理,齐家可是掌兵权的,而且还是京中的兵权! 当今皇帝共有三个儿子,赵王李涛是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晋王,下面则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弟弟梁王。 三位皇子均非嫡出,除了三十出头的梁王外,晋王和赵王的孙子辈都已出世。 不过当今皇帝也并未表现出更偏爱哪位。 所以,最后皇位花落谁家,还未尝可知! 齐家作为开国勋贵,与国同休,手里又有兵权,所以即使李氏有着这重关系在,齐家也不会主动站队。 就在这时, 外面传了一声, “赵王到!” 原本嬉笑热闹的一众贵妇纷纷收敛了表情。 齐玉瑶突然侧目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眼中隐隐有着期盼。 而齐宣面色却是异常的凝重! “咚!咚!咚……” 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每跳动一下都让齐宣丹田的内力不自觉的为之一颤! 一个丝毫不掩饰自己功力的高手要来了! 很高,很高的高手! 第八章 霸气外露 “哈哈哈……” 人未至声先到。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几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府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为首的赵王李涛身形高大健硕,容貌甚伟,带着和煦的笑容走进来,在赵王妃身边站定后,便示意行礼的众人平身。 “今天既然是家宴,就不必多礼了。” 随后对赵王妃身边的李氏说道:“齐二夫人倒是稀客。” 继而转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齐宣的身上。 “你就是齐宣?” 齐宣虽然低头垂目,听到赵王叫自己,齐宣当即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回道:“齐宣见过赵王。” 同时尽量克制自己,不要用余光去看赵王身后的那人。 武功越高,五感越发超乎常人想象。 哪怕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也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嗯,长得倒是一副好相貌!”打量了齐宣一番,赵王对身边的王妃笑道:“我看倒是可以和湘儿凑一对,也算是亲上加亲,全了你们姐妹的情分。” 赵王妃闻言皮笑肉不笑:“王爷说得有理,可婚姻大事还是得看两个孩子自己是否合眼缘,毕竟他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您说是吧。” 赵王微微皱眉,旋即释然一笑:“王妃说的对,既然这样,黄公公,派人去将小郡主请来,让他们自己瞧瞧!” “是!”赵王身后的一个太监俯首领命离开。 呼—— 直至那太监走出大门,齐宣暗暗的长舒一口气! 皇族身边果然是藏龙卧虎。 此人内功之深厚乃齐宣生平所见之第一人。 而且对方丝毫不收敛功力,任由自身内息运转牵动着周遭天地元气,引起阵阵潮汐! 当真是霸气外露! “若说宋真人是小溪流,那此人的功力应该就是大江大河了!”齐宣心中暗道,难怪大雍能在武侠世界立国。 拥有如此功力的高手,竟然只是一名太监! 他又怎么甘心……当一个太监! …… 今天的宴会主要是女眷,所以赵王只是来打个招呼,不久便离开了。 但是赵王带来的两个年轻人却留了下来。 一男一女。 男的是随赵王一同前来的李彬,赵王幼子,年二十岁,尚未成婚。 以及刚刚被叫来的小郡主李若湘,年十六,为李彬胞妹。 赵王妃招呼着众人去后花园赏花,然后又带着一众贵妇人悄然离开。 留下了一众年轻人。 一时间,赵王府后花园满是俊男美女,颇为养眼。 齐宣照例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欣赏着在场的美人。 但是转瞬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左顾右盼地朝着一处偏僻的假山而去。 “我说呢,原来是来会情郎的!”齐宣脸上浮现了然的笑容,随后拿了串晶莹饱满的提子便跟了上去。 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齐宣一个跃身便轻松的跳到了假山的最高处。 然后屏气凝神观察着四周。 很快在一个方向感应到了熟悉的呼吸频率和脚步。 …… “玉瑶妹妹,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今天一早接了信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齐玉瑶岂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嘿嘿,玉瑶妹妹一言九鼎,当然不会骗我。” “玉瑶你看,这枚簪子是我托人在江南求得,在适合你今天的发髻不过了。” “那……那你,给我亲手插上!” …… 噗嗤! 看着假山后打情骂俏的两人,齐宣差点笑出了声! 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姐,纵使在这种时候还是那般霸气。 反倒是这个男的,活像个受宠若惊的小媳妇。 就是看着这男的背影还有衣服有点眼熟…… 直至男人突然转身,齐宣才看到了此人的面容。 竟然是刚刚见过的赵王之子,李彬!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齐宣又听到了齐玉瑶说道:“你之前传我的皇玺真气果真玄妙无比,我仅练成了第一重,便可轻松胜过我那二哥了!” “玉瑶妹妹若是觉得真有用,我还可以传你第二重和第三重的心法!” 齐玉瑶声音有些迟疑:“可皇玺真气毕竟是皇室武功,我若是练了……” “你放心吧!”李彬语气坚定:“我会在近日向父王提起你我之事,到时候亲自上武成侯府提亲!” “我爹还有爷爷他们不会同意的!”齐玉瑶神色黯淡,她深知齐家是不会轻易站队的,所以绝无可能同意这场婚事! “他们若是不同意,我就跪在武成侯府门口,跪到他们同意为止,总之此生我只认定玉瑶你一人!” …… 果然,齐宣就说齐玉瑶的武功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 原来是有人私底下开了小灶! 皇玺真气,貌似是大雍皇室的武功,想来一定不简单! “什么人!”正在你情我浓的李彬突然面色一沉,厉声低喝道,“出来!” 假山后的齐宣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他就放下心来,原地不动稳如泰山! 无论是齐玉瑶还是李彬,武功都远逊自己,绝无可能发现自己! “出来!” 果不其然,在远离齐宣的另一座假山后,缓缓走出一道淡黄色的身影。 “小妹?”看见来人,李彬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李彬的胞妹,赵王府小郡主李若湘。 …… “有人看到齐公子没有?”这时候假山入口处又传来了别的声音。 这次是来找自己的。 齐宣知道不能继续看热闹了,便悄然离开,绕到了假山的另一出口处,假装正在闲逛的模样悠哉地走了出去。 正巧就撞上了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在四处询问齐宣的下落。 “我就是齐宣!” 丫鬟看见齐宣后眼睛一亮,然后迅速躬身道:“齐公子,王妃请伱过去!” …… 跟在丫鬟身后,齐宣在后花园中穿行。 齐宣脸上笑容灿烂,散漫道:“这位姐姐,你究竟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回齐公子的话,马上就要到了!” “到哪儿啊?”齐宣调侃道:“该不会要领着我去见阎王爷吧?” 走在前面的丫鬟闻言,当即停下了步伐。 随后缓缓转身,“齐公子是何时发现的?” “第一,和府里其他的丫鬟比起来,你的年龄未免大了一些。”齐宣若有其事的说道。 丫鬟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笑道:“看来公子是嫌弃奴家太老了!” 好家伙,不装了是吧! 齐宣继续说道:“第二嘛,本公子是个擅长观察的人,和府里的其他丫鬟一比,阁下的这双脚未免也太大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宣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一双脚上。 “呸!”丫鬟脸一红,当即骂道:“好一个登徒子,小心姑奶奶我剜了你眼睛!” “红娘,你跟他废什么话!”这时候一道粗狂的声音从齐宣背后传来。 来不及回头看,厚实的刀身便已架在了齐宣的肩上。 “小白脸,若是敢乱喊乱动,小心你的脑袋!” 齐宣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问道:“阁下又是谁?”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怒蛟帮王春海!” “你家里人让老子没活路,老子就让你也没活路!” “带走!” 第九章 艳福 刀架脖子上,齐宣依旧神情自若,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任由王春海挟持着自己从一个破旧的小院门走出了王府,来到一条不见人影的小巷中。 小巷中,停了一辆蓝顶粗布的马车。 王春海将齐宣赶到了车上,两人面对面,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王春海当即嘿嘿一笑:“嘿嘿嘿,没曾想这小白脸长得比春风楼的姐儿还俊!” 说罢,只见他未拿刀的手突然一指点向了齐宣…… 齐宣早有准备,暗中内息运转,在王春海点中穴道的那一瞬间,用内力将对方的气劲尽数化解。 面对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王春海并没有一丝的察觉。 这就是功力强弱的差距! 王春海的内功不算太强,甚至不会比杜采薇强太多。 持刀的右手有着明显的老茧,显然是位右手使刀的好手。 但是其双臂并未有明显的差别,说明其刀法也出众不到哪里去! 习武之人,无论是用刀用剑,惯用手常年累月的使用再加上内息的强化,久而久之是会和非惯用手有所区别的。 若是没有区别,一则说明对方内功修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二则是对方的功夫还不到家! 很明显,王春海怎么看都不像是内功修为达到已经返璞归真的宗师级别高手! 反倒是之前的那个丫鬟,双脚大小异于寻常女子,虽然双腿在裙摆中看不见,但齐宣还是能够断定对方的腿上功夫一定不俗! 不知过了多久,齐宣又听到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红娘,怎么样,到手了?” “已经得手了,我们现在就出发!”赫然是此前那个丫鬟的声音。 “给我老实点!” 伴随着王春海一声低喝,车帘掀开,一个人被扔了进来。 那人踉踉跄跄,再加上马车内空间狭小,竟是一头撞进了齐宣的怀里。 “啊!”一声娇弱的嘤咛。 怀中柔软的身躯以及扑鼻而来的体香,无不向齐宣说明着怀中之人乃是一个女子。 哒哒哒…… 这时候嘶鸣声和马蹄声响起,伴随着一阵晃动,马车开始前进了! 这时候车帘再度被掀开,一个女人进来看见车内的情形后娇媚一笑。 “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进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冒充丫鬟,王春海口中的“红娘”。 红娘先是将齐宣怀里的女子扶起坐到了一边,而后自己则是坐到了齐宣的身边,在齐宣耳边吐气如兰。 “好一个丰神俊秀的小公子,让姐姐也能体验一下这艳福!” 齐宣:…… 艳福竟是我自己! 此时正假装被点住穴道的齐宣,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摸索。 这位红娘虽说风尘味十足,但是容貌也算艳丽。 齐宣只能心中安慰道,也不算太亏着自己了! 而齐宣对面,那个同样被挟持来的女子,看着两人暧昧的的举动,眼中赫然露出了羞愤的神色! “可怜的小郡主,一看就知道涉世未深!” 对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王府的小郡主,李若湘。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抓来的,估计还是红娘故技重施,将其哄骗到无人之处,而后出手拿下。 堂堂赵王府,简直和公共厕所一样,连客人带主子,都被人抓走了! 就在齐宣心中暗暗吐槽的时候。 赵王府里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回王妃,已经查出来了,齐公子和小郡主都是被一个丫鬟给带走的!” 赵王妃闻言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 “还不快派人去找!”赵王妃怒喝着汇报的府内侍卫:“堂堂王府竟然被贼人混了进来,我看你们的脑袋是都不想要了!” 跪在地上的护卫汗如雨下,颤颤巍巍的继续汇报道:“半个时辰前,有人曾看见一辆蓝顶马车从王府东侧的小巷驶出!” “然后呢!”赵王妃似乎平静了许多,冷冷盯着护卫问道。 “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 “二婶!”一声惊呼传来。 李氏已经支撑不住倒在了齐玉瑶的怀里。 赵王妃深吸一口气,赶紧上前去安慰着李氏:“你放心,这里是京城,我以性命担保宣儿绝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武成侯到!” 这时候,外面有人高喝。 “咚咚咚……”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身黑甲的武成侯走了进来。 “赵王妃。”武成侯先给赵王妃见礼,随后从拿出了一封信,胡子微颤地说道:“刚刚武成侯府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信中说,用离京和出关的令牌来换齐宣和李若湘。” …… 京中,运河边,一处简陋的宅院。 “帮主,你就放心吧,只要拿到了令牌,你我便可以远走高飞,此生无忧了!”红娘将斟酒的杯子递到了王春海的嘴边。 王春海就势一口饮下,随后猛拍桌子,愤然道:“都怪宋鹤杨这个牛鼻子老道,为了几个泥腿子不死不休,害得我半生心血付之一炬!” 红娘娇媚一笑,一只手搭上了王春海的肩膀:“帮主,这不还有红娘嘛~” “哼!”王春海不解风情的将红娘的手挪开,冷眼道:“若非我为了你运那些孩子,宋鹤杨也不会一路盯我到京城!” 红娘笑容一滞,随后收回了斟满酒的杯子,自顾自的一口饮下,随后娇笑道:“王帮主可别忘了,每一个孩子我都是给足了钱的!” “钱?”王春海冷笑一声:“我就怕有命拿,没命花!” “拿到离京和通关的令牌后,你按照承诺将我安全送出东海,从此以后你我大道两边,各走各路!”说罢,王春海抢过了红娘手里的酒壶,直接往嘴里灌去。 红娘闻言并未回话,眼底的精芒一闪而过。 …… 而在院中,另一间柴房中。 齐宣与李若湘面面相觑。 从马车上被带这里后,两人便已被解开了穴道,但是双手双脚却是被捆了个严严实实。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点穴时间太久,一样会有危及性命。 齐宣低头看了看手脚的粗麻绳,小问题,稍稍运功就能挣脱。 另一间房间内的王春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唯一让齐宣有点担心的是,那个神秘的红娘。 红娘武功明显胜过了王春海,但是却一直伏低做小,显然不太正常。 而且一路上,齐宣能感觉到,王春海做出的一切行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着红娘的引导。 “咯吱——”有人开门出去了。 而且出门的是红娘。 齐宣当即屏气凝神,张着耳朵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你,你为什么也被……”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李若湘突然小声道。 正在关注外面情况的齐宣头也不抬的回道:“你问我,我问谁?” 第十章 偷袭 “你!”李若湘杏眼圆睁,身为赵王府小郡主,平日里谁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嘘——”齐宣示意她不要作声。 “哐当”一声,这次门是被撞开的。 脚步凌乱,显然不是一个人。 “帮主,帮主……”一群男人一边喊着一边闯进了王春海的房间。 外面的动静不小,李若湘自然也听见了。 刚刚还因为齐宣语气冷淡而有些生气的李若湘,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怯生生的问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乒乒乓乓…… 房间里有东西被摔碎了。 齐宣眉头一皱。 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砰! 王春海的房门被粗暴的推开,随后一阵凌乱脚步声朝着柴房而来。 齐宣默默的开始运气…… 砰! 柴房门被推开。 王春海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一双微红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若湘的身上。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你们这些狗东西信不过!” “帮主,副帮主他们死的惨啊,连具全尸都没有落下!”从门外又钻出来一个汉子对着王春海痛心疾首道。 “他奶奶的……”王春海咬牙切齿,看向李若湘的目光越发不善。 连同王春海在内,一共七人。 而默不作声的齐宣则是数清楚了门内外到底有多少人。 瞧着这些人对王春海的称呼,应该就是怒蛟帮的人。 “呵呵呵……”浑身酒气的王春海突然发出了诡异的低笑,“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弟兄们,咱们今天也来尝尝郡主的滋味!” “啊!”李若湘听见王春海的话后,顿时绝望地惊叫起来。 “闭嘴!”王春海一个虎步上前,一把捂住了李若湘的嘴巴。 “呜呜呜……”手脚被捆住的李若湘奋力挣扎,眼中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哈哈哈……”王春海的手下已经全部涌进来了狭小的柴房,看着李若湘白嫩俏丽的脸蛋,不禁发出了淫荡的笑声。 李若湘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齐宣身上,眼神中流露出最后恳求。 已经确认了所有人都在屋内的齐宣突然眼中精光一闪。 崩! 绑住齐宣手脚的绳子同时断裂! 咻!咻!咻! 咻!咻!咻! 咻! 七道破空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齐宣双手并用,施展惊神指,调动内息连发七道指间气劲。 王春海的一众手下,只看见一道白光逼近眼前,随后便没了生息。 咚! 六具尸体整齐划一的倒下,每个人的眉心处有一个湍湍流血的圆形小洞。 “啊……”王春海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踉踉跄跄的退到了墙角。 “你是什么人!”王春海环顾四周,惊恐的发现短短一瞬,自己的手下已经全部归西,当下强忍恐惧,沉声问道。 浓郁的血腥气让齐宣觉得有些不适,他尽量不去看地上的尸体,缓缓走到了李若湘的身边,解开了她的手脚。 “你,你,你……”李若湘看着齐宣,牙齿直打颤。 齐宣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刚刚救了你一次,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谢……谢!”李若湘目光有些呆滞,还是未能从刚刚的惊变中清醒过来。 在齐宣的搀扶下,李若湘想要站起来,突然感觉脚好像蹬到了什么,软软的。 结果放眼一看,一具还未闭眼的尸体! “呕——” 李若湘直接吐了出来。 她这一吐不要紧,搞得齐宣也隐隐有些恶心! 之前杀黑鹞子的时候,齐宣可是直接用内力震碎了他的脑子,加上天黑所以也没见着血! 刚刚为了一次性得手,齐宣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全力尽出。 没曾想,最后场面竟是如此的血腥! “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谈吧!”齐宣大步上前,直接提住王春海的衣领,走出了柴房。 “等……等等我!”捂着肚子的李若湘见齐宣离开了柴房,当下脸色一白,半闭着眼睛不敢看地上的尸体,手忙脚乱地也跟着跑出去。 结果刚一走到院子里。 齐宣脚步一停。 噔噔噔…… 有脚步声传来。 而且这脚步声十分的熟悉。 红娘回来了! “你去房间里躲着!”齐宣当即对身后的李若湘说道。 而后直接一记手刀打晕了王春海。 李若湘可怜巴巴的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直盯着齐宣。 齐宣微微皱眉:“你去房间里躲着,有更厉害的敌人来了,动起手来我不一定能够护住你,乖,听话!” 李若湘如同小兽般乖巧的点点头,随后小跑着进了房间,伸出了半个小脑袋,看着院子里的齐宣。 “关门!”齐宣无奈。 随后,小脑袋麻利地缩了回去。 “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噔噔噔…… 脚步声已经逼近了门口。 齐宣屏气凝神,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门口面,而后插上了门栓。 哐! 有人停在了门口,推了下门。 “怎么回事?”门外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不对! 不止一个人! 齐宣突然背后一寒! 齐宣瞳孔微缩,当即催动丹田内息疯狂运转,不带丝毫犹豫的一指点出…… 砰! 凌厉的气劲破门而出,在木门上留下一个浑圆的小孔。 “小心!”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 “啊!”这一声惨叫,是红娘发出的! 崩! 齐宣直接踹门而出,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这一刹那,齐宣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带着面具的人。 白衣小腹处还有一片猩红的血渍…… 齐宣身形没有任何停留,双手运足了真气,径直朝白衣面具人的胸前按去。 “你是什么人!”白衣面具人的声音尖锐刺耳,面对齐宣不讲道理的袭击,他此刻只能被迫迎击! 两人双掌相接。 “噗!”白衣面具人一口血喷出,随后整个人如同纸片一样朝后抛飞而去。 嘶——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掌中侵入体内,齐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面运转内功消除着体内寒意,齐宣一边小心戒备的上前去,查看白衣面具人的情况。 “是伱,怎么可能!”另一道惊呼声传来。 红娘半躺在地上,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齐宣。 齐宣冷漠的扫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朝着白衣面具人走去。 看来刚刚门后发出的那一指气劲应该是从红娘的胸口穿透而过,再击中了白衣面具人的小腹。 一箭双雕! 齐宣心中为自己的机智果断点了个赞! 若非自己先手偷袭,只怕没那么轻易拿下白衣面具人和红娘。 第十一章 太阴诀 “咳咳咳……”白衣面具人竟然还未断气,躺在地上胸脯如波涛般一起一伏。 要知道齐宣刚刚可是用了十成的功力! 这是什么概念! 大成境界的先天功,化境的玉昆功,坐禅功…… 无一不是最为扎实纯正的内功心法。 齐宣自信,就算是宋鹤杨仓促间和十成功力的自己对上一掌,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宋鹤杨那是什么人? 道门四派之一上清观现任掌门的同门师弟。 放在江湖上那也是有数的高手! 眼前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白衣人,竟然也能有如此功力。 高手变得不值钱了? 齐宣小心的靠近,直至白衣面具人的面前。 他这才发现,白衣人脸上的面具竟然如同冰块一般晶莹剔透,而且肉眼可见的散发着阵阵寒气。 “咕噜咕噜……”随着一阵急促的咕噜声,白衣人的面具下淌出一滩血沫。 齐宣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人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碎,大罗神仙来也没救了!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送给你个痛快吧!”齐宣见对方仍旧没有咽气,当即一指点在其胸口。 白衣面具人一个哆嗦,头一歪,死了! “你竟然杀了阴风使!”而已经强撑着上半身起来的红娘正好看到这一幕,眼中顿时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阴风使……”齐宣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随后转身朝着红娘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听着就不是个正经人!” 走之前还顺便将白衣人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这玩意儿看着倒是有些新奇! “咳咳咳……”齐宣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双手也隐隐作痛起来,对方诡异的阴寒内息并非对他一点伤害都没有。 若非靠着精纯的内力化解去了大半,现在齐宣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咦?”面具入手竟然不是想象中的冰寒刺骨,反而是传导出沁人心脾的暖意! “这玩意儿……好像不简单!”齐宣将面具拿起放眼前仔细观摩,却意外发现面具之中隐隐有着星光点点。 而且每一点星光之间,还有若隐若现的光线互相连接。 “这好像是……某种功法的运转路线!”齐宣已经见识过相当数量的内功心法,虽然运转法门各有不同,但无一不是遵循着气归丹田的原则。 而面具内面,明显有一颗最大最亮的星,成为了所有光线汇聚的终点。 齐宣当即调动真气按照其路线走了一圈,当内息最终回归丹田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瞬时响起了久违的提示。 【太阴诀(残)(尚未学习):0\/】 入门就需要十万的修为…… 而且还是残篇。 大成境界的先天功总共也才花了齐宣二十多万修为,入门修为才需要三万啊! 这么一算,将残篇的太阴诀练至化境,得耗费一百五十万的修为。 和自己身上所有武功消耗的修为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说明了太阴诀的厉害! …… 这十八年来,齐宣已经摸透了系统的规则。 只要躺着就可以增长修为,速度根据躺着时的状态而定。 躺着但是意识清醒,修为增长的比较慢。 躺着但是迷迷糊糊,修为增长一般。 躺着但是酣睡,修为飞速增长。 并且不能借助外力,比如蒙汗药,屋里催眠等手段。 所以齐宣每天至少保持六个时辰躺在床上,平均下来每个时辰可以获得两百点修为,一天就是一千两百点修为,一年就是四十多万修为! 前世每天发愁自己睡不够。 现在也是每天发愁自己睡不够! 而且齐宣发现,保持着轻松散漫的心态,才是能够长时间酣睡的绝佳法门,一旦心里装的事情多了,就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比如今天,与人狠狠交手了一波,大概率是要影响睡眠了! …… 最终齐宣还是投入了一百五十万的修为,直接将残篇的太阴诀提升到了化境! 而就在太阴诀提升至化境的那一瞬间! 红娘猛然发现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年轻人身上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息。 阴寒且恐怖! 红娘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涌上! 这股让人在烈日炎炎的大晴天依然彻骨生寒的气息……红娘再熟悉不过了! “你为何……”她的舌头打着颤,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这种感觉……很不爽!”齐宣尝试着运转太阴诀,那种浸入骨髓的阴寒,就算是运功者本人也感到有几分难受。 难怪此前那白衣面具人声音都是尖锐并且阴恻恻的,想来是这门武功的影响。 好在是齐宣可以随时切换武功,当他以运转那种功法时,内息将会瞬间转化为相对应的属性。 只要平时不运转太阴诀就行了,只当是日后对敌的后招! 不过化境的太阴诀,即使是残篇的,带来的内息提升也是不可小觑的。 此刻齐宣的内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当他运转内功时,周身穴窍溢出的内息隐隐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几乎凝练成实质的罡气! 这代表他已经跨入了江湖顶尖层次,仅凭内力完全可以和声名赫赫的各大门派掌门一较高低! “这下可以躺的更安心了!” 齐宣心中一阵舒爽,随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红娘,笑着道:“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红娘的胸前被齐宣以惊神指发出的气劲洞穿,虽然未伤及心脏要害,但是肺部已然受到了损伤。 所幸红娘也是习武之人,以内里压制伤势,倒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红娘和王春海藏身的这座小院子十分偏僻,周遭都是无人居住的荒废庙宇。 据说这里几百年前曾是香火兴旺的大寺院,后来因为牵涉谋逆之事,被朝廷大军屠戮一空,数百僧人葬身于此。 原本盛极一时的佛门寺院,也就成了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的鬼蜮。 齐宣将已经死去的白衣面具人和红娘,提拎着进了院子,将尸体随手扔进了柴房,随后又一指点在了院中昏迷的王春海身上。 王春海迷迷糊糊清醒过来,还未看清眼前两道人影,便因身上伤势痛叫出声。 “别叫了,死不了!”齐宣冷冷说道。 和红娘不同,王春海是齐宣特意留了手,只伤了他的胳膊。 “红娘!”王春海这时候才看见同样半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一脸苍白的红娘,当即惊呼道:“发生了什么?” 第十二章 来龙去脉 “你想知道什么?”已经压制住伤势红娘,面色恢复了冷静。 “很多?”齐宣一屁股坐在了房间门口的石阶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比如说你是什么人,以及刚刚你口中的阴风使又是什么?” 咯吱—— 齐宣身后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小脑袋瓜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看见了院子里的王春海和红娘之后,李若湘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将头缩了回去。 而后又慢慢的探了出来。 “齐……齐公子……”李若湘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 齐宣拍了拍旁边的石阶,冲着李若湘笑道:“没事了,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想就一起来听听!” 李若湘看了看齐宣,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王春海和红娘,以及他们身上刺眼的血渍…… 眼中流露出挣扎之色。 “放心吧!”齐宣适时的安慰道:“他们已经身负重伤,绝不可能再伤人了。” 有了齐宣的这句话,李若湘眼神坚定了一些,躲在门口磨磨蹭蹭许久,终于是一步步挪了出来,怯生生地站到了齐宣的背后。 “齐公子,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回王府吧,母妃她们一定很担心我们!” “不急,先听听这两位有什么好说的!”齐宣不慌不忙的说道。 又是绑架,又是高手来袭,总得让自己知道为什么吧! 我只是躺平,又不是等死! “哼,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红娘此刻是令人意外的硬气,不过看向齐宣的眼神中依然有着抹不去的恐惧,“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好,很有骨气!”齐宣看向了王春海,“那你呢,王帮主?” “我……”王春海的眼神中有片刻的迟疑。 噗! 一股血雾在王春海的腿上爆开! “啊!” “啊!” 一声惨叫来自于王春海,另一声尖叫则是来自于齐宣身后的李若湘。 “王帮主,你要是回忆的再快些,兴许还能留下一只手和一只腿!” “我……我说,我说!”王春海赶紧开口求饶道:“我都交代,求求你饶了我一命!” 随着王春海的交代,齐宣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王春海的怒蛟帮,日常是做漕运生意的,私下里免不了干些走私之类的勾当。 一年前,王春海与红娘勾搭上,在红娘的利诱下,开始做起了运送被拐卖孩子的生意,每送一个孩子到指定的地方,王春海便可以从红娘那里收到五十两到两百两不等的银子。 “都是些穷人家的孩子,被拐了说不定还能落下口吃的活命,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父母给亲手卖了的!”王春海垂头丧气的说道。 “可是偏偏这个宋鹤杨非要追查到底,顺着我们怒蛟帮的船只,最后竟是一路追到了京城。” 齐宣顿时明白了,宋鹤杨为何会来到京城,并且作客武成侯府,还大方的收下了齐宣他们四人为俗家弟子。 十有八九是为了借助武成侯府掌握的天武卫,来追查那些被拐卖了的孩子。 “这么说,天武卫中也有你的内线,以及……黑鹞子也是你派出来的?” 王春海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周飞不是我派他去侯府的,他的师傅赤眼狐乃是绿林中鼎鼎有名的江洋大盗,我怎么可能命令的动他!” “至于天武卫……”王春海偷偷看了一眼齐宣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的确收买了其中几人,但是只知道宋鹤杨住在了武成侯府,并不知道天武卫具体查到了什么。” “结果那天喝酒的时候,我无意中向周飞透露了此事,他当即拍胸脯保证可以帮我去武成侯府探一探,而且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我想着他师傅赤眼狐当年独闯少林藏经阁都没有被留下,周飞就算有他师傅的一半功力,说不定此事就能成,所以……” 所以周飞最后栽在了齐宣手中。 并且齐宣在黑鹞子周飞身上留下的字迹,彻底让武成侯与宋鹤杨锁定了怒蛟帮。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合理了。 武成侯知道天武卫中有了内奸,所以调用了齐明手里的神武营,联合通城的官府对怒蛟帮来了个一网打尽。 没想到王春海藏有后手,通过密道溜了。 “那……红娘呢。”齐宣继续问道:“她为何会和你一道来到京城,并且参与了绑架。” “是她主动找到了我!”王春海赶忙交代:“我逃出来后,发现通城已经全城戒严,是她想办法带我们回到了京城。” “为何要回京城?” “因为……”王春海突然犹豫起来,眼神不禁瞟向了李若湘,最后小声的说道:“我是来找延武郡公的。” “啊!”李若湘闻言惊呼出声。 齐宣扭头看向杏目圆睁的李若湘。 “是……是我大哥!”李若湘战战兢兢,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齐宣又看向了王春海。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宣的眼神不善,王春海赶紧说道:“是赵王爷的长子,延武郡公,我是为他办事的!” “他答应我会调开府中侍卫,让我绑了你去换离京和出关的令牌,说这是我唯一的活命机会。” “但是红娘说了为了以防万一,干脆将小郡主也绑来!” 原来如此! 难怪王春海会出现在赵王府,并且轻易的绑走了齐宣和小郡主。 弄了半天,王春海背后的靠山就是赵王府! 不过这个红娘胆子也是够大的,竟然连小郡主也一起给绑了! “既然是为了活命,那为何又要侵犯小郡主?”齐宣问道。 说到这里,王春海突然红了眼睛:“那是因为延武郡公背信弃义!” “我为他卖命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最后一条生路都不愿意给我,反而要杀人灭口!” 王春海在入京后也有过考虑王府是否会杀人灭口,所以他特意留了个心眼,寻了两个藏身处。 当他见到延武郡公后,明里暗里透露出自己手里有这么多年赵王府通过怒蛟帮走私以及收买江湖中人的证据。 希望借此能换延武郡公救他一命。 最后延武郡公果然答应了下来。 王春海在绑架齐宣二人之后耍了个瞒天过海,让副帮主暴露在视线中,自己则和红娘偷偷带着齐宣二人来到了这里。 结果没多久,负责监视另一处藏身处的手下就来报,藏身处被神秘高手屠杀殆尽,里面的人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并且王春海的手下是亲眼看见赵王府的人进了藏身处。 “伱手下亲眼所见?”齐宣不禁疑惑道:“你手下人不过一群江湖草莽,还能认识赵王府的人不成。” “别人或许不认识!”王春海咬牙切齿道:“但是那人就是赵王身边的太监,平日跟随赵王出入左右不离身,别说我手下的人,恐怕京城不少人都认得!” 等等! 赵王爷身边的太监! 那个武功奇高,霸气外露的太监! 好像是叫……黄公公来着! 竟然是他动的手! 那不是说赵王也…… 齐宣不禁回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此刻已经神情呆滞的李若湘。 “那个……不是一母同胞的,总归是不一样的!”齐宣有心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小郡主。 李若湘两行清泪滑下:“延武郡公,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 “说不定不是延武郡公下的令,毕竟那太监是赵王……”齐宣话说一半,突然想起赵王爷就是小郡主的亲爹。 “我就说嘛!什么当爹的当兄长的,就是没有娘亲!”齐宣一脸正气地说道:“想开点,你娘现在说不定正担心你呢!” “哇啊啊啊……”李若湘再也受不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娘早就去世了!” 第十三章 追凶缉盗司 李若湘抽抽搭搭瘫倒在地,任凭齐宣如何劝慰,还是一言不发。 血肉至亲竟然不顾自身的死活。 这种打击,别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是成年人来了也扛不住啊! 齐宣不由得心中暗叹。 果真是天家无亲情。 不管是是赵王还是延武郡公,终究是为了王府的脸面无情地抛弃了女儿和妹妹。 王春海这边已经将他知道的悉数交代了。 “那你呢?”齐宣目光在红娘身上落定:“你又是何方神圣,参合进此事究竟是有什么图谋?” 结合王春海的交代,这个红娘才是此事中处处透露着诡异的人物! 风尘女子,拐卖儿童,身怀武功,还有突然出现,被她唤作“阴风使”的白衣面具人。 她的背后一定不简单! “杀了我吧!”红娘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王春海,随后昂起脖子一脸决然地说道。 齐宣将缴获的面具拿出,在红娘的注视下把玩着。 “太阴诀……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随着齐宣此话一出,红娘仿若遭到雷击一般,浑身一震! 她目露惊恐,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窸窸窣窣…… 突然,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正准备诈开红娘金口的齐宣眉头紧皱,随后一个翻身原地腾挪朝后退去! 就在齐宣身形刚刚离开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带着凌厉阴寒的劲风,一掌印在了齐宣刚刚坐着的位置。 咔咔咔…… 石阶顿时蒙上了一层白霜,随后发出了碎裂的脆响。 而此刻已经站定的齐宣放眼看去,瞳孔不禁一缩! 此人一袭白衣和死在齐宣手中的白衣面具人一模一样。 而且对方的脸上,赫然也戴着款式相同的面具,只不过面具的颜色是妖异的紫色! 再加上这如出一辙的阴寒内力…… 和之前的白衣面具人是一伙的! “阴煞使!”红娘欣喜的声音和叫出来的名字已经彰显了对方的来历! “怎么回事?”紫色面具人嗓音低沉略有几分苍老,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责备之意:“阴风使呢?” “此人杀了阴风使!”红娘指着齐宣尖声叫道,“就是他杀了阴风使,寒玉面具就在他手上!” “什么!”紫色面具人闻言惊呼出声,随后用烦躁且浓浓杀意的语气对红娘说道:“你该死!” “阴煞使!我……我……”红娘嗅出了杀气,仓皇间想要起身逃离,但是身上伤势过重,只能狼狈的捂着伤口一步步朝后挪去! “阴风使死了,你为何还要苟活!”说罢,紫色面具人当即一掌挥出。 “噗!” 掌风穿心而过,红娘眼中带着满满地的不甘,仰头倒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饶是齐宣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救下红娘时,她便已经香消玉殒! 齐宣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紫色面具人身上,尤其是他脸上的那一副紫色面具,和自己手里的面具除颜色外一模一样! 会不会,上面也有一部分的太阴诀? 解决完红娘之后,阴煞使的目光也缓缓看向了院中还活着的三人。 强撑着伤势退到墙角的王春海,伤心欲绝至双眼无神的李若湘,以及刚刚躲过了自己偷袭的俊美少年。 “就是你杀了阴风使?”紫色面具人语气冰冷,看向齐宣的目光仿若看一具尸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齐宣旋即一笑,随后将食指伸进面具的眼窝,就这么在对方的注视下转了起来! “你,该死!” 话出,人动! 紫色面具人如闪电般直奔齐宣而来,身形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 而此刻的齐宣目光凝练,丹田之气转瞬运至周身,浑身爆发出了磅礴的气势! 砰! 砰! 砰! 两人连对三掌,激涌的内息瞬间点爆了周遭的空气,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啊啊啊……”王春海和李若湘两人捂着耳朵痛苦哀嚎,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双双晕了过去,耳朵中流出猩红的血液。 唯有已经是一具死尸的红娘,躺的十分安详! 两人一番交手之后,不分胜负,便各自退回了原处,看向对方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带了几分谨慎! “好恐怖的内劲,虽说和此前的阴风使同样阴寒,但是凌厉程度却胜过了百倍!”齐宣一边运功消解体内残存的阴寒内力,一边在心中惊叹道。 而与齐宣四目相对的阴煞使心中同样是惊骇万分:“京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位高手,观其面相不过弱冠之龄,功力竟能深厚至此!” “咳咳咳……”阴煞使忍不住剧痛一阵低咳,随后强装镇定,暗中运功滋养着受损的五脏六腑。 虽然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但是齐宣猜测对方肯定好受不到哪里去! 刚刚交手全是内力的正面对决! 而内力恰恰是齐宣现在最强的一点了! 不过……不能再打下去了! 对方是个硬茬,就算傻乎乎的不知道跑,齐宣杀了他,自己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说不准还要再床上躺几天! 划不来! 而且…… 齐宣地的余光扫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李若湘。 刚刚被两人交手时的气浪波及,虽然一息尚存,但再拖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而另一个角落的王春海就没那么好运了,本就有伤在身,遭受气浪冲击之后,已经是有气出没气进了! 开溜! 齐宣立即下定了决心。 “黄公公,您怎么来了!”只见齐宣突然喜笑颜开,冲着紫色面具人背后的方向喊道。 “黄?”紫色面具人身躯一震,猛地回头朝后望去,视线中空无一人,哪有什么黄公公。 再扭头,只见齐宣的背影从房顶上消失,怀中还抱着一人! “无耻小子!”紫色面具人大怒,咬牙切齿,听起语气恨不能将齐宣碎尸万段。 随后一个跃身而起径直上了房顶,朝着齐宣追去! “妈的,狗皮膏药吗!”感觉背后有人追来,齐宣忍不住爆了粗口! 突然! 远超常人的视线,让齐宣看见了很远的地方,一大队人马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伯,齐明! “有高手!”齐明身边一虬髯大汉突然出声道,随后从马背一跃而起。 轰! 一栋年久失修的石屋轰然倒塌,虬髯大汉自飞扬的尘土之中傲然走出。 “追凶缉盗司,严不屈在此,谁人胆敢放肆!” “大人,救我!” 就在此时,石屋正对面的街道上,齐宣抱着小郡主一路小跑着过来! 第十四章 尘埃落定 此刻的齐宣已经收敛内息,一身狼狈咋一看完全就是一个遭到迫害的普通人! 严不屈目光一凝,随后看见了齐宣身后房顶跃下的紫色面具人。 “贼子,安敢!” 只听得“崩”地一声,严不屈刚刚站立之处的石板深深凹陷进去。 严不屈转瞬间已经从齐宣左侧擦肩而过…… 砰! 一阵恐怖的气浪从背后涌来,齐宣干脆装到底,顺着气浪一个前扑,摔在了地上,而轻轻的将李若湘也放在了地上! 应接了追杀而来的阴煞使一掌,严不屈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一双眼珠子几乎崩裂而出! 阴煞使接着掌势翻身落在了屋顶! “原来是追凶缉盗司的‘百炼不屈’,你的金钟罩确实是练到家了!”阴煞使语气轻松,和严不屈简直判若两人!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无胆鼠辈,竟敢在京中放肆!”严不屈强忍着翻腾的血气,一字一顿的咬牙道。 “哈哈哈,这话要是你大师兄法寅来说,本使倒是有几分畏惧,你一个沦为朝廷走狗的俗家弟子,还敢在本使面前聒噪!” “就不怕……”阴煞使话音戛然而止,突然抬头看向了了远处,随后冷哼一声道,“今日就不陪你们玩了,无耻小子,本使一定会来找你的!” 说着,一个瞬身从屋顶跃下,随后不知去向。 这时候,齐明终于率领大队军士赶到,当他看到地上半躺着的齐宣,以及昏迷不醒的李若湘时,大惊失色。 “宣儿!” …… “日后在王府小心行事,另外不要将我的事说出来!”李若湘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呢喃。 突然,眼前又出现王春海一脸坏笑的朝自己一步步的靠近…… “不要!”李若湘猛然惊醒,随后茫然四顾,发现竟是在自己的闺房! “郡主醒了!”在床边伺候的贴身丫鬟看见李若湘起来,顿时欣喜地大叫道。 不多会儿,李若湘闺房内已经挤满了人。 就连赵王和赵王妃也是携手前来。 赵王虎目含泪:“湘儿,都是父王没有保护好你!” 李若湘面无表情,目光从自己的父亲脸上滑过,一一看向了围在身边的亲人,最后落在了自己同胞大哥延武郡公身上。 延武郡公此时也是一脸悲痛和关切,见李若湘看向自己,顿时柔声道:“妹妹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李若湘大脑一片茫然,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俊美的脸对自己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了自己的生活,回到王府后以前是怎么过的,今后还是怎么过!” 怎么可能……会和以前一样。 李若湘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被子里。 一直沉默的赵王妃长叹一口气道:“湘儿遭此大变,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大家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会儿吧!” 说着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又吩咐丫鬟和嬷嬷好生照顾。 就在赵王妃即将离开的瞬间,突然听到李若湘问道:“母妃,齐……齐宣公子他可好?” 赵王妃柔声笑道:“放心吧,他好着呢,我已派人送了份厚礼去武成侯府,代你谢过了齐宣的救命之恩,你好生养伤,待你痊愈之后我亲自带你上门谢礼!” “嗯。” …… “啊——”斜躺在软塌上的齐宣长大了嘴巴。 一只丰润白暂,柔软无骨的手捏着一颗晶莹剔透剥好皮的葡萄放到了齐宣的嘴边。 齐宣一口吞下,嘴唇和手指轻轻触碰。 紫芸仿若触电一般的收回了手,随后眼中带着一丝丝哀怨,不过她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垂首给齐宣剥着葡萄。 齐宣放肆地的一笑,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美人在侧亲手服侍,当真是世间一等一的享受! 当齐宁齐玉瑶一众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面。 齐宁目光飞快地从紫芸身上掠过,眼底一丝惊艳一闪而过。 齐玉瑶则是气鼓鼓地道:“好你个齐宣,亏我们还担心你的伤势,没想到伱……你……” 齐宇一脸羡慕,看着齐宣身边的果盘忍不住吞了吞唾沫:“还是四弟舒服,宫里赐下的贡品只怕都在这儿了!” 齐宇话一出,所有人不禁看向了果盘。 果如齐宇所说,全是宫中赐下的贡品,平日里就连他们也甚少能够吃到! 齐宣看他们齐玉瑶眼神不善,当即喊道:“紫芸,快将果盘收起来,拿进房里用冰镇着,留着本少爷晚上吃!” “齐宣!”齐玉瑶火冒三丈,直接上手抢了一个果盘:“你还想吃独食是吧!” 果然是来者不善,齐宣只能眼看着齐玉瑶一口一个,将自己最爱的水果吃了大半,就连齐宁和齐宇也被顺手安排了几个。 简直是一群土匪! 比土匪还不如! 这个世界毕竟没有冷链,天南海北的想吃点应季的水果也不容易,好在是出身富贵,才算勉强拥有了水果自由! “赵王府的小郡主醒了。”享受完贡果之后,齐玉瑶给齐宣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哦,她没怎么样吧?”齐宣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李若湘见识过自己的武功,就怕她对外人说出来。 自半月前假装被严不屈和大伯救下后,齐宣便一直闭门不出,在家养伤。 至于是怎么逃出的,齐宣则是假称,借着王春海和红娘窝里斗的时候,找准机会带着李若湘开溜,最后碰巧撞上了赶来救援的严不屈和大伯。 现在红娘以及王春海都死了,知晓自己武功的就只有李若湘和那神秘的阴煞使,就算别人不信齐宣的话,也无处考证了。 总不至于拉出阴煞使来作证吧。 再加上齐宣毕竟是武成侯府的人,他若不想多说,别人也无法强求。 齐宣早已听说追凶缉盗司的人一直想见他。 因为那位名义上救下自己的严不屈,乃是追凶缉盗司的金衣神捕,据说正重伤在床。 听齐玉瑶说起李若湘醒来后避不见人,齐宣稍稍放下了心。 “还有一件事!”齐玉瑶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和你有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的终身大事已经定了,二婶给你找了个媳妇!” “什么!” 第十五章 千湖山庄 自齐宣归来后,李氏的确一直在忙东忙西,而且时不时的出门见客! 结果没想到,忙得是自己的婚事! 齐玉瑶得意一笑,随后眼角余光从一脸淡定的紫芸脸上扫过,继而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次出了事,所以二婶给你找了个武林世家出身的媳妇!” “好来保护你!”说着齐玉瑶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言语之间带了些许调侃。 一个男人被女人保护说出去总是不怎么好听的! 不管齐宣并不在乎这些,他漫不经心的问道:“是谁啊!” 齐玉瑶直截了当的说道:“千湖山庄赵家的二小姐,赵玲月。” 千湖山庄…… 赵家…… 这个齐宣还真是略有耳闻,不过千湖山庄不是远在江南吗,怎么就和自己订上亲了! “恭喜你了四弟,赵家不但在江湖中威名赫赫,朝堂之中也极具名望,我大雍开国后的第一任首辅,便是出自赵家!”齐宁在旁一脸羡慕地恭贺道。 齐宁的话不假,千湖山庄虽然不在江湖七大门派之中,但“威名赫赫”四个字还是担得起的! …… 当年太祖驱逐鞑虏,力挫群雄从而一统中原建立大雍,在背后鼎力支持的七大门派自然而然的在大雍开国后成为江湖上的巨擘。 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大雍建国后的这一百多年里,也并非没有出现过能够和七大门派掰掰手腕的江湖势力。 千湖山庄就是其中之一。 千湖山庄起势于大雍开国之初,其关键人物就是那位大雍首任首辅。 他在世时,千湖山庄无论是江湖上的名望,亦或是朝堂中的权势,都已然超过了儒林执牛耳的浩然书院。 不过在其过世之后,千湖山庄也一落千丈。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如今的千湖山庄虽比不上曾经的威势,但目前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门派,而且族中子弟在朝中为官的也不在少数。 单从这一点来看,这门亲事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齐宣关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 那个赵家的二小姐,她漂亮吗? …… “漂亮!” “当然漂亮!”晚上突然被齐宣主动上门问起婚事,李氏先是一惊,随后笑着道。 “赵家人向来以容貌俊美着称,说起来得亏你曾祖父娶了一位赵家姑娘,否则你们齐家人……咳咳,去祠堂看看你曾祖的画像就知道了!” 齐宣的曾祖,也就是第三代武成侯。 他的画像在祠堂中倒是有,过去祭祖时,齐宣也曾见过。 画像中的前三代武成侯,和跪地上的后代们,简直就是两个画风! 具体要怎么形容呢…… 只能说颇有武将之风! 这么看来,还得感谢那位赵家出身的曾祖母改变了自家的颜值基因! 齐宣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随后继续问道:“怎么都不和儿子说一声,就匆匆把婚事定下了?” “怎么……不满意?”李氏开门见山地说道:“不满意也没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不光是你娘我一个人的主意,主要还是你爷爷那边牵线的。” “况且娘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些啥,放心吧!”李氏一脸郑重地保证道:“娘保证那个赵家的二姑娘,是个漂漂亮亮的大美人!” 齐宣很少见李氏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想来那个赵家姑娘的容貌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如此放下心来的齐宣也就懒得多问了,管他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封建礼教,只要能得个漂亮媳妇,谁又会主动反抗呢! 既然齐宣没有对这门婚事表现出抗拒的意思,武成侯府很快便将这门婚事定下的消息放了出去。 赵王府内, 得知了此事的李若湘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了一团…… …… 齐宣和李若湘的成功得救并不代表怒蛟帮的事就完了! 孩子! 那些被怒蛟帮拐走的孩子! 这才是宋鹤杨一路追踪至京城的目的! 怒蛟帮被剿灭时,官府从其总舵以及截获的船只上找到了十几个还未来得及送走的孩子,男女都有,都在六岁到十二岁之间! 而根据调查,怒蛟帮负责运送被拐卖的孩子已经持续了一年多! 经由怒蛟帮的船只送走的孩子,只怕得有几百人! 这些孩子都去哪儿了呢! 而且齐宣已经告诉了官府那边,红娘才是那个拐卖孩子的人,王春海只不过是被红娘利诱,负责运输那些孩子的人! 齐宣提供的说辞是, 王春海和红娘突然爆发了矛盾,随后一个阴恻恻的白色面具人(阴风使)突然杀出来干掉了王春海和他的手下。 而后另一个紫色面具人又突然杀出来干掉了白色面具人和红娘。 而自己就是在对方杀白色面具人的时候,带着李若湘偷偷逃走的! 想来以官府的手段应该能通过这些描述查到什么。 事实证明还真让他们查出了些什么! 这一日,先是父亲齐晏带着杜千山来找了齐宣。 齐宣现在才知道,杜千山已经是京兆府的总捕头,现在由他负责追查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所以杜千山的主要问题也是关于红娘的。 据他所说,朝廷已经查了红娘当初所在的青楼,但是和红娘有关的人不是不知去向,就是已经死了! 所以杜千山此番前来,也是想再问问齐宣,有没有留意到和红娘相关其他的细节。 对于红娘,齐宣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诉他们了。 甚至都没有隐瞒红娘和阴风使的关系! 连红娘对白衣面具人的称呼“阴风使”,都告诉他们了。 再交代,那就只有交代是自己亲手干掉了阴风使,并且和赶来的阴煞使打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这似乎对查案也没什么帮助! 时至今日,还是没人搞清楚,红娘以及阴风使和阴煞使的来历。 …… 齐宣突然觉得若是自己说出太阴诀的事,说不定还真能让官府的人查出什么。 不过考虑到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齐宣还是决定先保持沉默。 …… 又过了几日,父亲齐晏带着另一个人找到了齐宣。 “齐宣,快来拜见书院的山长,上官先生!”齐晏一脸严肃。 第十六章 阴月教 山长,也就是说此人就是浩然书院的院长? 身形干瘦,相貌平平,面白无须,,脸上还挂着和气的笑容。 但站在面前却给齐宣一种如临山岳的感觉。 又是一位内功深厚的大家! 不过还是和此前交手的阴煞使有着一定的差距,那位可是和已经凝气成罡的齐宣打了个四六开的绝顶高手! 七大门派之一的掌门,应该不只有这点水平吧! 面对齐宣的打量,上官询微微一笑道:“齐晏师侄谬赞了,老夫不过是书院一介教书先生罢了。” “哪里,书院谁人不知上官先生,听闻去年您升任副山长,弟子未能亲自道场贺礼,心中已是愧疚万分” 齐晏一边向上官询行礼,一边催促着齐宣:“还不起来见过上官先生,他是你杜先生的老师!” 原来是副山长啊! 这就说的通了! 还是杜千山的老师,那要算起来我岂不是要叫他一声师祖! “见过上官先生……”齐宣行完礼后,抬头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个上官先生再怎么看也不过四十出头,单从面相来看,他和杜千山还指不定谁更年长呢! 似乎是看出了齐宣眼中的疑惑,上官询微微一笑道:“老夫已经六十有七,算起来和你祖父同庚!” 六十七岁! 还真是驻颜有方啊! …… 三人到了屋内就坐。 “上官前辈可是找晚辈有什么事?”齐宣直接开门见山,这么一位大人物总不会无缘无故来看望自己吧? 上官询颔首笑道:“我想听听小友讲诉被绑架那日的情形。” 齐晏则是一脸严肃的对齐宣说道:“宣儿,将那日所发生的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上官先生,千万别遗漏了!” 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齐宣无奈只能在脑海中稍加思索,随后按照此前的说辞再度描述了一遍! 当听到齐宣提及红娘称呼白衣面具人为“阴风使”时,上官询的脸色微微一变。 直至齐宣讲述完后,上官询才面色凝重的说道:“是阴月教的余孽没有错了!” “阴风使,阴煞使,还有一个未露面的阴魂使,这三人便是阴月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三阴使!” 阴月教…… 齐宣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 再看看父亲齐晏同样是一脸的迷茫,想来也是第一次听说。 见二人表情迷惘,上官询当即解释道:“阴月教覆灭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你们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现如今江湖中也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而后又见上官询面色凝重道:“那死去的白衣面具人应该就是阴月教三使之一的阴风使,他的独门武功阴风爪诡谲多变,狠辣无比,凡中此爪者,三天之内必死于寒毒攻心!” “而那位与严不屈交手的应当就是三使之一的阴煞使,其独门阴煞掌霸道绝伦,难怪能轻松破去严不屈的十三层金钟罩!” 说罢,上官询仰天长叹,“若真是阴月教卷土重来,江湖只怕又要陷入血雨腥风中了!” 齐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上官询对于阴煞使的评价,他是十分赞同的。 此人掌力确实非同凡响! 不过那个被自己秒了的阴风使……就没上官询说的那么厉害了! 什么诡谲多变的阴风爪,齐宣表示根本没有看见! …… “是否真的为阴月教余孽,还需要仔细考证,不过单从严不屈的伤势来看,对方定然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上官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管是不是阴月教重现江湖,现在已经出现了阴煞使这般实力强大的邪派高手,足以在江湖中掀起了一阵风波了! 身为浩然书院副山长的上官询,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办! …… 上官询离开后不到两天,武成侯府又来人客人! 只是这次不是来找齐宣的。 已经出嫁的姑姑一家回京了! 姑父林桓乃是武将出身,常年在外驻防,此番因为职位调动回归京城,以后估计就常驻上京了! 所以这次回京,姑姑还将一双儿女也带了来。 表哥林长轩一表人才,和二堂哥齐宁同庚,已经成婚。 表妹林文馨刚满十五,娇俏可爱,就是看起来有几分拘谨,每次齐宣目光扫去和她四目相对时,小姑娘总是会立马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如今除了大堂哥和大堂姐外,齐府也算是少有的合家团聚了! 所以最近刚忙完怒蛟帮一案的老侯爷下令大摆宴席,为姑父一家接风洗尘。 今天人多,所以分了两桌。 大人以及成婚的小辈坐一桌。 还未成婚的小辈坐一桌。 齐宣挨着齐宇而坐,但是一双耳朵早已跑到了隔壁桌。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隔壁桌的宋真人似乎正和武成侯齐江在讲些什么! “那日所有尸体的伤势都有些奇怪,尤其是王春海的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分明是有人以内力直接洞穿而成!” “另外柴房内,王春海的那六名手下也一样,均是被人以气劲贯穿眉心,当场身亡!” “这种死亡方式,想必侯爷也十分的耳熟!” 齐江点头道:“死在侯府附近的‘黑鹞子’周飞身上,便是有类似的伤口!” 接着齐宣又听见宋鹤杨说道:“我思前想后,隐隐觉得造成这伤口的武功,倒是和我所学的惊神指有几分相像!” “但若真的是惊神指,那该是何等的功力啊!” “以我如今的功力,以惊神指凝聚气劲伤人倒是能够做到,可是若要说能够直接贯穿颅骨,那宋某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江湖中可有其他人会惊神指这门功夫?”齐江又问道。 “应该没有,此武功源自两百年前已经覆灭的惊神山庄,若非我无意从某间古墓中获取,只怕至今仍沉寂于地下!” “至于我门下弟子,以他们的内功修为,断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宋鹤杨叹气道:“或许是我想多了,惊神指不过是一门于指间凝聚内息的武功,若是能够凝气为罡的高手,就算不会惊神指,也能造成类似的伤口!” “想来就是那位阴煞使的手笔!” 听见宋鹤杨最终还是将一切推到了阴煞使的头上,齐宣不由得心中暗笑。 就算宋真人想象力再丰富,恐怕也绝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齐宣所为! …… 晚宴过后,宋鹤杨向武成侯提起了回上清观之事。 而且还提出,让齐宁,齐玉瑶,齐宇以及齐宣一起随他回上清观。 四人虽然名义上都是宋鹤杨门下的俗家弟子。 但毕竟还没走过正式地流程。 所以宋真人向武成侯齐江提议,让四人随自己一同回上清观,也好祭拜祖师,正式收归门下。 正好也能躲一躲即将发生的风波! 如若真是阴月教重现江湖,那上清观一定比京城安全! …… 宋鹤杨的提议,齐江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毕竟正式拜入山门是大事! 在上清观,弟子分为三种。 掌门真传弟子,出家弟子,以及俗家弟子。 掌门真传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掌门亲自收徒,并且倾囊相授,日后要继承衣钵挑起一门重担的弟子,这种弟子的数量,通常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出家弟子,指的是在上清观出家为道士的持戒弟子,他们既要学习武功也要学习道法,是维持上清观的中坚力量。 至于俗家弟子,指那些拜在上清观学习武功却不愿意出家持戒的弟子。 其中掌门真传弟子又可以细分为出家和俗家。 但是上清观的观主,是必定要持戒的。 所以说,上清观的掌门一定是道士,但是上清观的弟子却不一定是道士。 由此可见,出家弟子和俗家弟子之间,除了是否持戒外,并无太多的区别。 而作为掌门真传弟子,只要不涉及掌门之位,出家与否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上清三功,先天功,太和功,太清功。 只要正式拜入上清观,不管什么弟子,都能在打下内功基础后去修习先天功。 而太和功,则是需要掌门同意,才可以被传授。 至于太清功,只能由上清观的掌门修行。 比起七大门派中的其他门派,上清观的高深武学算是最容易学到手的! 比如少林寺,达摩祖师重生都得先提上十年水桶! 第十七章 母不嫌儿懒 如今怒蛟帮已经覆灭,还顺带救下了几十个尚未被运走的孩子,在官府的安排下,这些孩子都会被送还至父母身边。 那些已经由怒蛟帮送至他处的孩子,由于时间过去的太久,就只能靠官府继续往下追查了。 至于怒蛟帮牵扯出六十多年前已经覆灭地阴月教,那就不是宋鹤杨一个人能够应付的,事关重大,他必须亲自回宗向掌门师兄禀告! 至于四个出身侯府的俗家弟子,虽说是因为当时有事求助于武成侯,所以才收下了四人。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宋鹤杨发现这几名新弟子身上并无勋贵子弟的骄纵之气,反而勤奋上学,秉性纯良。 齐宣自然是不在这个评价的行列之中。 不过宋鹤杨倒也不像其他人认为齐宣就是个废物。 反倒觉得齐宣只是天性散漫,回道宗门悉心教导,未必不能有所建树! 而且就算其天性如此难以更改,也比那些欺男霸女,娇纵跋扈的贵族子弟好上一百倍! 况且此次被绑架之时,能不顾危险带着赵王府小郡主逃出贼人之手,便可见其本性纯良! 所以临别之际,宋鹤杨也存了几分爱才之心,顺势提出了将四人带回上清观,正式收归门下! 武成侯自然是求之不得! 也不怪武成侯如此喜出望外,身为当今朝廷最具权势的勋贵,他心中自然明白伴君如伴虎,也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君不见当年开国之时,世袭罔替的七公十一侯,如今只余下三公四侯! 如今的武成侯府看似大权在握,掌握着京城大半的军队,尤其是具有制衡武者能力的天武卫! 但是当今圣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之位却是一直悬而不定! 晋王,赵王可以说的争得头破血流! 就连年龄比两个哥哥小了十几岁的梁王,也并非没有问鼎的野心! 这些年武成侯府一直恪守只忠于皇帝的原则,可以说是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几位皇子的拉拢! 无论最后谁上位,武成侯府都不可能继续执掌权柄! 所以齐江不得不为子孙后辈考虑。 在宋鹤杨主动找上门之前,齐江就已经开始了谋划。 首先世子齐明的嫡长子,也就是齐宣的大堂哥齐宗,娶的是清流文官家的女儿,虽无权势,但却在文人之中颇有名望。 其次是齐明庶出的长女齐玉珊,嫁给了大伯母的娘家侄子,大伯母娘家乃是开国公爵之一的定国公,虽然没有如今的武成侯府权重势威,但却是大雍最有名望的勋贵! 二堂哥齐宁也已定了亲,对方是一边军参将家的女儿,此参将只是三品武官而且还是死后追封,只因其一门忠烈,全家男丁已于十三年前鞑子南侵时以身殉国,只余下一幼女送回京中外祖家抚养! 齐玉瑶和齐宇的婚事还未确定,而齐宣则是定下了千湖山庄的二小姐。 千湖山庄赵家,乃是大雍开国的第一任首辅,为了大雍鞠躬尽瘁,临死前上言谢辞了封爵,让后人扶灵回乡,否则京中公爵中当有赵家一门! 总之,看齐江挑选的联姻对象,都是那些颇具名望,但是并无权柄的家族! 一句话,只要齐家日后不造反,就看这些姻亲的面上,任凭谁当上了皇帝,都拿齐家下不去刀! 而宋鹤杨因为追踪被拐卖的孩子找上门后,齐江便将注意打到了上清观的头上。 朝堂之中再怎么谋划,哪比得上江湖中稳如泰山的七大门派啊! 要知道当年大雍一位皇子起兵夺嫡失败,最后因为其乃是真武派掌门入室弟子的缘故,保住了一条命,甚至几十年后还能以道家高人的身份回皇宫转悠一圈! 总之,能够搭上七大门派,也算是一条不错的退路! 此去上清观,路途遥远,考虑到几个弟子毕竟是世家子弟,于是宋鹤杨也不急于出发,让弟子们多作准备! …… 李氏的院内。 “不就是记个名,用得着非要去上清观吗!”李氏一边嘟囔着,一边指挥着丫鬟给齐宣准备着路上用的东西。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更何况还是自出生以后,就一刻没有离开过李氏的齐宣! 父亲齐晏看得直笑:“果真是慈母多败儿,我看宣儿这么懒散,多半就是你骄纵出来的!” “放屁!”李氏毫不客气的当着丫鬟的面白了自己丈夫一眼:“他从婴儿开始就是这么一副德行,还能怪到我的身上!” “古语有云,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我看你这个当爹的才是罪魁祸首!” “再说宣儿除了懒散了点,哪有一丝不好!” 自古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母亲眼里,自家孩子可比西施稀罕多了! 李氏说着便笑嘻嘻的细数齐宣的优点:“咱家宣儿长得好,京中包括皇族子弟哪一家的孩子长得有宣儿出色?” “而且宣儿乖巧,从小到大只要让他睡觉,其他的说啥他都愿意听!” “再说宣儿一点儿也不纨绔而且非常知礼,这臭小子眼巴巴的瞅了紫芸好几年,结果紫芸一句不愿意,现在紫芸都在他身边伺候了,也没见他怎么样!” “而且……” “行了,行了,你还是赶紧给宣儿收拾行李吧!”齐晏听着头都大了,合着自家的“睡仙”还是个宝贝不成! …… 离出发去上清观还有两天。 这一日早上,齐宣被齐玉瑶从被窝中薅了出来。 被打断增加修为的齐宣略有不爽:“难道先生没有教过你‘非礼勿视’四个字吗,一把年纪了还来掀弟弟的被窝,我已经十八岁了!” “少废话!”齐玉瑶举拳作要打的模样,瞪圆了卡姿兰的大眼睛威胁道:“老老实实陪我出去,否则我就揍你!” “出去?去哪儿?”齐宣可不是齐玉瑶的小情郎,自然不会惯着她:“我要回去睡觉,你去找齐宇陪你去!” 说罢便甩了齐玉瑶的手,打着哈欠准备回房。 “齐宣!”齐玉瑶气得直跺脚,而后眼睛骨碌碌一转,随后大声道:“你就不想见见赵家的二小姐吗?” “滚蛋!”齐宣驻足,面务表情的转过头来:“我那未婚妻还在千湖山庄呢,离京城两千多里路呢!” 齐玉瑶狡黠一笑:“想见你未婚妻也不用非见着本人啊,我听说赵家六小姐,也就是你未婚妻的堂妹就在京城,据说她和赵二小姐有八九分的相似!” 又不是双胞胎,能像到哪儿去! 不过……毕竟是同宗堂妹,长得像也不足为奇。 再说,被齐玉瑶这么一闹,睡意也没了! 齐宣旋即说道:“那就去取本少爷的专用马车来!” 第十八章 再遇 齐宣的专用马车也没什么特别的。 规格上府中其他主子所用的马车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负责管理马车的人都知道。 一旦齐宣少爷要出门,那马车里的瓜果点心,甜饮蜜酿都要备好! 当然,干净的软垫更是不能少! 最重要的是,齐宣少爷不在乎马车走得快或者慢,最主要的还是稳! 稳到可以安睡那种! 跟着齐玉瑶来到侯府侧门,齐宣才发现要去的可不止他和齐玉瑶两人。 姑姑齐妍一家竟然到的整整齐齐! “姑姑,姑父,林表哥,文馨表妹”齐宣跟着齐玉瑶问候行礼道。 “宣儿也要一起去吗?”齐妍一阵惊愕随后笑道。 小侄儿“睡仙”的名号,纵使她不在京城,但依旧如雷贯耳。 “嗯,闲着无聊出去走走。”齐宣看着不断朝自己使着眼神的齐玉瑶,当即无奈道。 “说的也是,一直窝在家里有什么意思!”齐妍说着便邀请齐宣和她同坐一车。 “表弟不骑马吗?”表哥林长轩当即疑问道,他身材高大和武将出身的父亲林桓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骑马? 骑久了会得前列腺炎的。 而且还会罗圈腿! 风吹日晒的! 狗都不骑! 齐宣笑眯眯的说道:“谢谢姑姑,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的马车。” 这时候,齐宣的专用马车已经哐哧哐哧的被人赶着过来了。 “文馨表妹,随我去四弟的……”齐玉瑶当即兴奋的拉着林文馨就要冲上齐宣的马车,不过当她转头的瞬间却看见了齐宣警告的目光。 好你个齐玉瑶,马车也要蹭是吧! 自从发现齐宣这里都是好吃好喝的后,齐玉瑶这段时间来齐宣院子的次数比前面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齐妍看着侄儿侄女眼神古怪,当即好奇的揭开了齐宣马车的车帘,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啥好东西。 结果一阵诱人地香气扑鼻而来,定眼一看小小的车厢里竟然放满了精致的瓜果点心,而且齐妍眼尖的看出了其中几样还是极其珍贵的贡品! 好家伙! 养女儿都没这么富养的! 自家这侄儿过得是啥日子啊! “我……我还是跟着娘坐一车吧。”红着脸的表妹林文馨呢喃道。 最终还是脸皮厚的齐玉瑶如愿的蹭上了齐宣的马车。 …… 今天本来是姑父一家去拜金光寺。 结果被齐玉瑶得知后,便拉着齐宣一起前去。 马车上,齐宣冷眼看着齐玉瑶大快朵颐。 “吃这么多,就不怕等会见情郎时闹肚子吗?” “咳咳咳……”齐玉瑶被齐宣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给吓得呛住! “你……你说什么!”她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好像要负隅顽抗! “怎么,今天不是特意出来见赵王府的公子?”齐宣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说道。 噔! 齐玉瑶仿佛一个弹簧瞬间绷直了身躯,指着齐宣大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看着对方的反应,齐宣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这么着急出来,肯定是因为不日就要离开京城,所以趁此机会一会情郎,诉一诉衷肠! 拉上自己,十有八九也是为了打掩护。 毕竟姑父一家平时不太见面,没有熟到可以打掩护。 “你还知道什么?”齐玉瑶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当即问道。 “是赵王府的哪一位?”齐宣拿起一块干果边吃边问道。 “他叫李彬,是赵王的第七子,今年二十一岁。”齐玉瑶大大方方的回道,“他和赵王长子延武郡公以及小郡主李若湘,为同母所出!” 齐宣听的直皱眉。 他现在对赵王府可没什么好印象。 怒蛟帮一案中,赵王府的屁股可不干净! 尤其是赵王长子延武郡公,他可是直接有王春海有联系的。 既然为同母所出,那这个李彬,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想到这里,齐宣不由得向齐玉瑶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不管李彬有没有扮演什么不见不得光的角色,齐玉瑶都绝不可能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这可以说彻底违背了武成侯定下的方略。 齐玉瑶见齐宣沉默不语,当即保证道:“你放心,我会让你见到赵家六小姐的!” “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见,进了金光寺我就在禅房待着,你怎么办那是你的事情?”齐宣一口饮下果酿后说道。 总之,他不管! “多谢四弟!”齐玉瑶眼睛一亮,不管就最好了! …… 武成侯府的贵客光临金光寺,自然是要格外重视! 在方丈的亲自迎接下,一行人进入了寺内,参拜完佛祖后,便各行其是。 姑父带着一家人说要去后山走走,而齐宣则是和齐玉瑶借口休息留在了禅房。 待到禅房的小沙弥离开,齐玉瑶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瞧这猴急的模样,应该是和李彬早有暗中约定好了! 孤身一人的齐宣不太喜欢禅房内一股子的佛香味,便来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休息。 金光寺只是一处普通的佛寺,刚刚接待他们的方丈身上也没有习武的痕迹。 寺内其他和尚身上也没有内息的波动。 所以齐宣在觉得安全的情况下,又稍微有点无聊! 他不禁想道,号称天下武学之宗的少林,又该是何等情形! 咻! 刺耳地破空声响起! 齐宣不动神色,左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瞬间横在了自己的脸边,而后食指和中指微微一合…… 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颤地嗡鸣,周遭的空气瞬间涌动起来,激起了一阵飞尘! 一颗浑圆的鹅卵石的赫然出现在齐宣的两指之间!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齐宣淡淡的说道,随后将夹住的石头“哐当”一声,扔在了面前的石桌面上! “哈哈哈……”一阵苍老的笑声传来,随后一位青衫老者缓缓从旁边的竹林中缓缓走出,直至到了齐宣的面前。 “武成侯府,齐江的小孙子,齐晏的独子。”老者报着齐宣的家门,而后顺势坐在了齐宣对面的石凳上,赞声道。 “谁能想到京中人人以为是个废物的‘睡仙’,竟然是一位绝顶得高手!” 齐宣微微侧首一笑道:“谁又能想到武功绝顶的阴煞使,竟然是一个其貌不扬,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话音刚落,小小的院内瞬间变得一片死寂,仿若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呼—— 不合时宜的微风刮过,一片树叶缓缓而落,随风飘至了两人的上空。 风止,叶落。 滋—— 在刚刚接触齐宣头顶不足一寸的距离时,瞬间融化! …… 第十九章 旷古烁今 “好武功!”良久之后,老者率先开口,略带浑浊的双眼死死定在齐宣年轻且俊美的脸庞上。 “老朽十二岁开始习武,六十年的苦修,自负当今世上能胜我者,屈指可数!” “没曾想……在公子面前,六十年的心血竟成了一个笑话!” 老者语气激动,白须微颤,干枯的双手也不禁紧握成拳! 见对方已然收敛内息,剑拔弩张的齐宣内息瞬归丹田,淡然一笑道:“小老头你也不错,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生猛!” 所谓高手过招,成败只在一息之间。 刚刚二人面对而坐,虽无拳脚的交锋,实则是暗藏杀机,互用内力针锋相对! 表面上看老者和齐宣均毫发无损。 但是实际上先行撤功的老者,已经略输了齐宣一手! 双方都知道,若是不死不休。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老者横死当场,而齐宣身负重伤! 当然,老者有腿。 齐宣只是内功略胜一筹,老者若真心想走,齐宣也留不下他。 如此这般,倒不如各退一步,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聊一聊。 “你我之间并无生死大仇!”老者开门见山道。 怎么着,是有服软说和的意思? 齐宣不做思索地回道:“阴风使死在我手上,同为阴月教三使,你就不想为他报仇?” “武成侯不愧是朝中第一勋贵,这么快就弄清楚了老夫的来历!”老者呵呵一笑道,对自己身份彻底暴露并没有感到惊讶。 “严不屈差点折在老夫手上,死在老夫手上的朝廷中人更是多不胜数,你身为朝廷勋贵子弟,就不想为他们报仇?” 齐宣皱眉道:“我与他们非亲非故,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公子之言,便是老夫的回答!”老者当即道。 齐宣颇为意外的看了老者一眼,旋即说道:“你与阴风使不和?” 老者冷哼一声:“老夫并非与阴风使不和,而是与阴魂使不和!” “不过公子可要小心了!”老者脸上突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阴风使和阴魂使关系匪浅,阴风使折在了公子手上,阴魂使那个疯子一定不会罢休的!” 说着,老者眼中闪过了一丝嫌恶:“那个疯子行事疯疯癫癫,阴风使这一死,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红娘……她真是该死!” 老者口中不禁再度埋怨起了已经死去的红娘,就是她将阴风使牵扯进这件事的! …… 听到老者所言,齐宣不禁微微皱眉,“你将我杀死阴风使的告诉阴魂使了?” 老者微微一笑道:“那小友是想老夫告诉他呢,还是不告诉他!” “随你的便!”齐宣冷冷道:“他若是敢找上门,我介意是手上再多添你们阴月教一条人命!” “哈哈哈哈……”老者爽朗大笑道:“公子当真是豪气冲天!” “不过……”老者收敛笑意,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以公子的武功,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哼! 齐宣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公子还请放心,我并未向阴魂使透露是你杀了阴风使,而且阴魂使也不在京城,短时间内公子不必太多担心!” 短时间不担心,长时间呢! 齐宣总觉得这老头话里有话! 老者继续说道:“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公子,至阴月教创教伊始,三使之中就以阴魂使为首!” “阴魂使的武功或许不如老夫,但是他有些诡异的手段,也是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阴月教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什么尊老爱幼都是放狗屁,教中尊卑高低均以实力划分。 阴魂使既然能够成为三使之首,那他一定有独到之处! 又是一个麻烦的对手! “那阁下呢?”齐宣突然开口道:“你既然查到了本公子的身份,不去武成侯府寻我麻烦,反而是趁着我出府时找上门,应该不止是为了告诉我阴魂使的存在吧!” 若真要对付自己,阴煞使大可以对自己的家人下手,虽说武成侯府现在戒备森严,但以阴煞使的武功,总有寻到机会的时候。 “呵呵……”老者闻言低笑道:“齐公子猜的没错,老朽的确有些事要和公子你商议一二。” “不感兴趣!”齐宣一口回绝,他才不想惹什么麻烦! “浩然书院的上官询此刻就在京城,他已确定了你阴月教的身份,想来现在的京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看伱还是先保住自己的老命,再来和我谈吧!” 虽说对方明言不想和自己作对,但是齐宣还是存了几分小心,决定祸水东引。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不光是上官询,还有严不屈的师兄,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大师,今日凌晨天色未明时便已入城,如今就在刑部追凶缉盗司!” “哦,那你完了!”齐宣给了老者一个同情的目光。 “倒也未必!”老者自信一笑道,“若是有公子出手相助,老朽此番一定能安然渡过!” “不好意思,本公子没兴趣!”齐宣头也不抬的拒绝了。 开玩笑,想拖自己下水! “公子就不听听老朽的条件?” “请吧,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齐宣直接起身送客,自己是疯了才会去帮一个魔教余孽! 哦,差点忘了说, 阴月教可是大雍官方认证的魔教! 有圣旨的那种! “呵……阴风使的寒玉面具应该还在公子手里吧!”见齐宣油盐不进,老者开门见山道,“想必面具上的太阴诀,公子也已看过了。” 齐宣抬头,正好对上了老者得意的眼神,以及成竹在胸的表情…… “哦……”齐宣淡淡的回了一声,“你说的就是这门太阴——功吗!” 话音一落,齐宣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磅礴且阴寒的气势! 嘶—— 一阵透骨的寒意瞬间涌上了天灵盖,老者双眼中的浑浊一扫而光,只余下了满目的震惊! “怎……怎么可能!” 短暂的失神后,老者歇斯底里的低吼道,“不!绝不可能!” 任凭他心中如何的抗拒,但齐宣身上迸发出的内息却已说明了一切! 眼前的少年,使用的就是阴月教的镇教神功,太阴诀! 就是现在! 眼见老者当场失神,齐宣灵机一动,当即运功至双掌,直取老者面门要害! 他说不找我麻烦就真的不找了? 死人才是最让齐宣放心的!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息之间。 临阵失神,乃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齐宣敏锐的抓住了阴煞使失神的机会,一掌便要取了他的老命! “尔敢!”最终阴煞使还是反应了过来,当即一声怒喝! 刹那间,齐宣的手心已经近在眼前,阴煞使起掌已然来不及,只能脚下一点,借力朝后退去! 齐宣一掌落空,毫不留情的追身而上。 阴煞使立足未稳眼见齐宣又已飞身而来,当即疯狂催动内息于右掌,旋即迎身一掌! 崩! 刺耳的空爆声瞬间炸响。 两人掌间四散激扬的气劲搅得院中一片狼藉,就连厚重的石凳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唰唰唰…… 阴煞使双脚在地上硬滑着朝后退去,直至背后撞在了院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而齐宣身形立于原地纹丝不动,此刻已经收功撤掌,一脸可惜的看着阴煞使。 这种级别的高手,果然不是靠着偷袭就能轻易得手的! 齐宣已经抓住了绝佳的机会,但依旧是让对方防了下来! “好小子……”阴煞使面沉如水,言语中带着凛冽的杀气:“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差点就栽在你小子手里!” “呵呵呵……”齐宣皮笑肉不笑地的打着哈哈:“老先生别生气嘛,小子见先生武功高强,一时手痒罢了!” 既然打不死,那就继续谈罢! 齐宣走到石桌旁,脚上轻轻一勾,将倒地的石凳扶正,随后对阴煞使道了一声“老先生还请坐”! 刚刚还痛下杀手,现在就笑眯眯地请人坐。 而阴煞使也没想到齐宣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只见其满是皱纹的脸上神色瞬息万变,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一个瞬身到了石桌旁坐下。 看着老者神色如常,步伐轻快如风,齐宣便已推断出对方身上没有太重的内伤。 于是齐宣借着坐下的契机,低头将眼底的最后一丝杀意敛去。 “你并非我阴月教中人!”老者目光死死盯着齐宣,随后沉声说道,“老夫已将你身世调查的清清楚楚,你绝非我阴月教中人!” “这是自然!”齐宣满面春风的点点头。 老者闻言脸色却越发的凝重,目光之中写满了不敢置信:“你从阴风使那里得到寒玉面具不足一月,老夫不信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将太阴诀练至这般地步!” 齐宣灿然一笑:“那老先生过去又曾见过我这般年轻的绝顶高手吗?” 老者沉默了…… “我查过你……”半晌后,老者再度开口道:“你六岁开始接触武学,十年来换了近百名武学师傅……” “外人都以为你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但是谁又能想到你会一身惊世骇俗的好武功!” “我想你应该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那些传授给你的武功,恐怕你只需要看过一遍,就已经学会了吧!” 见齐宣神色如常,老者继续说道:“如今来看……还是老夫小看了你!” 只见他突然变得神采奕奕,目光如炬:“你应该是旷古烁今的武学奇才!” “不!恐怕旷古烁今四个字也配不上你!” 普通武功一学就会,和绝世武功一学就会那可是两个概念! “哈哈哈……”老者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齐宣冷眼瞧着老者突然地放浪形骸。 “齐公子!”老者又恢复了此前胸有成竹的表情:“既然你的太阴功已经练到了这般境界,想必也发现了面具之中的功法乃是残缺的!” “你……想不想要完整的功法!” …… 第二十章 阴风爪 金光寺,后院禅房。 直至傍晚时分,齐玉瑶才一脸春意地归来。 齐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衣衫完整,想来是没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这年头,大家闺秀的衣服脱起来可能快,但是穿起来就很费劲了,比如齐玉瑶每日至少需要两个贴身丫鬟相助,才能穿戴整齐。 “我的好姐姐……光顾着自己会情郎,是不是都快忘了答应了我的事!”齐宣当即讥笑道。 “没忘,没忘!”齐玉瑶忙道:“怎么可能忘了你的大事!” “赵家六小姐就在大殿礼佛,到这就带你去看!”说着,便直接拉着齐宣出了禅房,朝着金光寺大殿而去。 碰巧就在大殿的门口,撞见了一行衣着光鲜的少年郎。 为首那人,正是齐玉瑶的情郎,赵王之子李彬! “玉瑶姑娘,齐四公子!”李彬也已看见了齐玉瑶和齐宣二人,当即停下对着两人问候道。 齐玉瑶也没想到能在此处撞见李冰,当即小脸微红,大方的回了个礼。 齐宣心中暗笑。 合着对自家二姐是玉瑶姑娘,到了自己这里就是齐四公子了! “原来这位就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睡仙’啊!”突然有人出声道,“怎么今天有功夫出来逛佛寺了!” 齐宣顺声看去,发现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公子哥,当即皱眉问道:“阁下是?” “我乃安国公之子,魏元庆!”那人傲然道。 齐宣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魏元庆……没听说过!” “你!”魏元庆当即大怒,未出鞘的长剑横于身前,阴阳怪气地说道:“早就听说齐四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倒是能看出名副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魏元庆,你放什么狗屁!”齐玉瑶见齐宣被人侮辱,当即站出来怒声道。 她只恨今日出门没能带上兵器,否则定是要冲上去教训对方一番! “玉瑶,元庆!”李彬皱眉,赶紧出声制止了两人。 一个碍于情郎的面子, 一个摄于赵王府的权势, “哼!” 两人均是冷哼一声各自退开,唯有时不时碰撞上的眼神,充满了火药味! “这是你的朋友?”而一直沉默地齐宣突然开口朝着李彬问道。 “四公子,元庆并非有意……”李彬耐心想要解释一二。 “以后交友长些眼,别什么猪朋狗友都往身边带……”齐宣目无旁人地说着,随后拉着齐玉瑶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在即将踏入大殿的那一瞬间,齐宣回头淡淡说道:“否则,你这辈子别想进武成侯府的大门!” 李彬闻言瞳孔紧缩,迎头看去,齐宣目光依旧淡然散漫,但李彬却感觉自己在这目光之中无所遁形,好似被看光了一般! 这一言既出,李彬身边的那群朋友顿时一片哄然,纷纷朝着齐宣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你说谁猪朋狗友!”魏元庆愤然叫道,这一句话几乎是指名道姓的骂自己,只见他“苍”的一声抽出手中宝剑。 “今日我便要代武成侯府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卑的小子!” 说着便跃身而上,剑锋直指齐宣! “元庆,住手!”待到李彬反应过来之际,出声喝止已经晚了! “四弟,小心!” 见魏元庆持剑杀来,齐玉瑶面色大惊,当即一脚踏出想要挡在齐宣的面前。 但是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脚仿佛有千钧重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齐宣不动声色的钳制着齐玉瑶,全然不顾朝自己而来的剑锋,反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身后雄伟的大殿! 呼—— 一阵劲风从大殿中席卷而出! “啊!”魏元庆整个人直接被卷飞,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大殿前的石板路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佛门重地,何人敢在此行凶!”伴随着苍老的声音,一道青色的声影缓缓从大殿中走出。 见魏元庆被打飞,所有人同时安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齐玉瑶不禁向刚出现的老者的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唯有当事人魏元庆挣扎着站起来,盯着老者恶狠狠道:“老东西你是什么人,竟敢伤我!” “元庆,住嘴!”李彬一声怒吼,想要制止魏元庆继续撒泼! 但此时的魏元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如此大的份,岂能轻易善罢甘休,不顾李彬的劝阻,叫嚣道:“我父乃是安国公,我师父是纯阳宗的玉虚真人,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一定让你在朝廷江湖都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刚刚和魏元庆一伙的人都不禁有些脸皮发烫,纷纷侧首假装不认识! 齐宣也不禁多看了一眼魏元庆。 看看! 这才是小说中应有的纨绔子弟嘛! …… “冯伯伯。”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大殿中传来。 随后一道白色的倩影缓缓走出…… 好一个出尘脱俗的绝代佳人! 看见倩影的面貌后,齐宣心中忍不住称赞道! 身为女子的齐玉瑶也不禁屏住呼吸,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都能让自己恍然失神! 就更不用说在场的其他人了! 佳人一扫众人呆住且惊艳的表情,随后对魏元庆说道:“魏公子,希望你看在赵家的面子上,就当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吧!” 佳人之声,犹如仙乐。 “好……好……”魏元庆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公子就是齐宣?”佳人突然转头看向了齐宣。 齐宣笑着称是。 只见佳人莞尔一笑,微微屈身行礼道:“灵心见过齐公子!” 赵灵心,赵家六小姐。 也就是自己未来媳妇的堂妹! 不知为何……齐宣突然这桩婚事,隐隐有了些向往! “呵呵”一声低笑传来。 齐宣扭头正好与老者的目光撞上。 “这位是冯九清,冯先生!”赵灵心当即介绍道:“江南最有名的琴道宗师,也是灵心的授业恩师!” “见过冯先生!” “老朽见过齐公子!” 两人行完礼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冰冷和警惕! …… 天色将暗。 玩了一天的齐家人准备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齐宣寻了个借口将齐玉瑶赶去了姑姑的马车上。 而后孤身一人斜倚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直至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了一段路程后。 齐宣睁开双眼,从怀中摸出了两本稍稍泛黄的户书籍。 《阴风爪》 《瞬身术》 …… “冯九清……”齐宣一边翻看着秘籍,一边呢喃道,嘴角微微浮起了一丝弧线。 谁有能想到,万人追捧的琴艺宗师,竟然是可止小儿夜啼的魔教余孽! 而且还藏身于赵家! 赵家…… 齐宣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赵灵心的脸…… 当真是美到让人不忍亵渎! 以齐宣今生所览女子容颜,赵灵心当属第一,且是断档第一! 就是不知道她的二姐,是略胜一筹呢,还是稍逊一筹! 不管是略胜还是稍逊。 只要保持这个范围! 那自家娘亲就没有骗自己! 齐宣一边憧憬着自己的婚事,一边将两本秘籍翻阅完成。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两门武功的信息。 【阴风爪(尚未学习):0\/】 【瞬身术(尚未学习):0\/】 …… 这两门武功算是冯九清,也就是阴煞使付的定金。 其中阴风爪乃是阴风使的独门武功,配合太阴诀使用,威力无穷! 就是不知道冯老头从哪里弄来的。 瞬身术,顾名思义是一门轻功,乃是齐宣专门开口向冯九清要来的。 一门爪法,一门轻功,正好勉强补齐了齐宣的短板。 齐宣现在是内力绝顶,但是招式一般,而且并无一门特别厉害的轻功! 面对冯九清这种内力不如自己的,齐宣还能以力压之! 若真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齐宣在武学上可就要吃亏了! 但凡江湖中内功练到了凝气为罡的绝顶高手,不管刀剑拳脚,总有一门武学已臻宗师之境! 阴风爪可以补充齐宣武学上的不足,而且也十分契合他的太阴诀,只是要小心使用,不能让人看出这是魔教武学。 另一门轻功则是齐宣主动提出的。 《瞬身术》虽然比不上最顶尖的轻功心法,但也是世间一流的轻功,再加上齐宣恐怖的内功修为驱动,速度也绝非一般高手能及! 两门武功加起来总共花去了齐宣六十万的修为。 …… 回到武成侯府后,齐宣便借口太累回到了房间。 他在衣柜中搜寻了一番,找出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而后又从床底拿出了一方小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方白色面具。 虽然名字叫做寒玉面具,但是入手之后能清晰的感觉到面具里溢出的阵阵暖意! 这玩意儿的作用,齐宣已经从冯九清哪里弄清楚了。 其实就是压制太阴诀使用者体内寒意的! 齐宣将面具带到了脸上,随后开始运转太阴诀。 果不其然,在齐宣内息刚刚感到一阵阴寒的时候,面具便瞬时散出一阵暖意将其驱散…… 确认了寒玉面具的效果后,齐宣麻利地将那件黑衣套在了身上。 很快,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面具人便出现在房间之中。 齐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而后稍稍发功,将衣服稍稍鼓起了一些,整个人瞬间变得高大了许多。 “很好!”再三确认已经无法通过身形认出自己后,齐宣便吹熄了灯,悄然的推开门离开了 第二十一章 一炷香 …… 是夜,皓月当空。 齐宣鬼魅般的身影一一掠过屋顶,最后停留在一间三层高楼的屋檐上。 而另一侧的屋檐上,赫然伫立着另一道身影。 “你来迟了。”冯九清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呵呵呵……”面具下的齐宣低笑道:“临走时出了点事,再说本公子这不是来了嘛!” 冯九清沉默半晌,随后语气晦涩地问道:“你刚刚所用的应该就是瞬身术。” “嗯!”齐宣点点头:“如假包换,还是你白天给我的秘籍。” 冯九清闻言陷入了沉默。 …… 片刻后,还是冯九清率先开口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氛围,他抬起手,指向正前方,口中说道:“追凶缉盗司的案牍库就在那里!” 齐宣顺着冯九清手指向的方向看去。 就在视线的远端,那是一栋再寻常不过的三层小楼,坐落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大院子里。 院子的周围可以看到来回巡视的官兵。 然后冯九清侧首,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左侧,随后抬手指道:“那里就是追凶缉盗司的总衙!” 齐宣看了一眼,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追凶缉盗司总衙和案牍库之间的距离。 若直接飞檐走壁走直线,用不了几分钟。 若是走路……齐宣看了一眼两地之间盘根错节的大街小巷。 估摸着至少得一炷香的时间! 追凶缉盗司在京中共有四名金衣神捕坐镇。 除去已经重伤的严不屈,还余下三人。 分别是白无生,孙樵和刘观岳。 而这三人,武功均不会弱于严不屈。 而且,还有数量更多的银衣神捕! 与此同时,追凶缉盗司中现在还有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少林罗汉堂的首座,法寅大师! 冯九清想要从戒备森严的追凶缉盗司案牍库拿一件东西,只能通过硬闯的方式! 但是硬闯,势必会惊动京中的高手以及驻防的军队! 而总衙之中的几名金衣神捕以及法寅大师,自然是首当其冲! 冯九清看着带着面具,身形姿态和白天判若两人的齐宣,心中不由得愤愤道:“若非红娘和阴风使坏我大事,我又何必和这无耻小子虚与委蛇!” 此前冯九清特邀阴风使入京,为的就是和其联手,强闯案牍库取一件东西。 结果阴风使却因为红娘卷进了怒蛟帮一案中,并且丢了性命不说,还导致自己也暴露了,惹来了浩然书院和少林寺的高手! 尤其是法寅的到来,让冯九清彻底失去了硬闯案牍库的想法。 直到他查到了齐宣的身份,并且在金光寺中和其再度交手…… 原本以为自己此番进京会毫无收获的冯九清重新燃起了希望! …… “我说老冯,这案牍库中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冒险的!”齐宣不禁问道。 冯九清沉声道:“此前我们已经谈好的,此次合作不问缘由,事后一拍两散互不亏欠!” “好奇,纯粹是好奇!”齐宣笑道:“看在本公子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对付法寅大师的份上,就说说呗!” 冯九清当即冷笑道:“不惜危险……那你我大可以换换,你去闯案牍库,老夫便告诉你究竟要取何物!” 齐宣瞬间闭嘴。 案牍库虽然没有法寅这种级别的高手直接坐镇,却是有重兵镇守的! 硬闯……免不了要大开杀戒! 齐宣还觉得和大和尚玩比较靠谱! 而后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香,放在手里一边晃悠,一边对着冯九清说道:“咱们可是说好了,我只帮你拖住法寅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过后,无论你是否成功从案牍库中顺利取出东西,紫玉面具都得归我!” 嗖! 冯九清一抬手,一道劲风旋即朝齐宣射来。 齐宣伸手一接,一枚木质钥匙赫然出现在掌心之中。 借着皎洁的月光,齐宣看见钥匙上刻着“大通”两个字。 “老夫已将紫玉面具存进了京中大通钱庄,你凭此钥匙便可以自行取之!”冯九清傲然道。 姑且信你这个老头一回! 齐宣将钥匙贴身收好,随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追凶缉盗司总衙的方向而去。 就在齐宣刚刚离开,冯九清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 啪! 夜空中,一道绚丽的烟花炸开。 “不好,是案牍库那边出了事!”总衙中负责值守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追凶缉盗司总衙的大门很快被打开,数不清的人手从门里涌了出来。 “去通知其他兄弟,顺便告诉京兆府和巡防营,让他们派人帮忙!” “是!” 简短的命令下,总衙的人手瞬间便四散分开,各行其是了。 就在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从总衙大门中走了出来。 白无生是今天负责值守的金衣神捕。 案牍库乃是存放刑部所有卷宗档案的要地,决不能有失! “大师,案牍库事关重大,在下先行一步!”白无生对着法寅屈身抱拳说道,随后便一个纵身飞上房檐,径直朝着案牍库的方向而去。 “阿弥陀佛!”看着白无生离去的背影,法寅虔诚的呼了一声佛号。 …… 追凶缉盗司总衙对面, 藏身于夜色之中的齐宣将总衙门口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个披着袈裟的大和尚出来时,他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了其身上。 此刻的法寅已经收敛了内息,齐宣也无法判断出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 佛门高手啊…… 还是需要小心一点! “师兄!”就这这时,从衙门里又走出了一个人,步伐蹒跚的来到了法寅的身边。 “不屈,伱伤势还未痊愈,不好生休养出来干什么!”法寅赶紧上前搀扶了一把。 “师兄不用担心,这点伤势我还没放在眼里!”严不屈自信一笑,随后看向了案牍库的方向,眼中写满了担忧。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阴月教的余孽?” 法寅轻叹道:“只怕就是他们……” “什么人!”法寅猛地扭头,一声怒喝! 这一声如黄钟大吕,瞬间在空旷的街道上激起了一阵气浪! “大和尚,这么大声音干嘛。”齐宣的身形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捏着一根已经点燃的香。 第二十二章 江湖七绝顶 “阁下是何人……”法寅神色凝肃,说话间身形悄然的挡在了严不屈的身前,压低了声音道:“不屈,你且先回府!” “我乃一介闲人!”齐宣故意用内息改变了自己声音,低沉且沙哑:“听闻少林乃天下武学之宗,所以特来请教一二,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此刻齐宣已经从夜色阴影中走出,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师兄,他的面具!”正欲离开的严不屈突然看见了齐宣脸上那诡异的白色面具! 这让他想起了重伤自己的那人,脸上也戴着一款样式相同的紫色面具! “师兄!” “你先回府!”法寅一声低喝,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严不屈两眼死死的盯着齐宣的面具,随后愤然地转身走进了府衙。 追凶缉盗司空旷的大门口,便只剩下了两人。 “阴月教余孽……”法寅皱眉道:“大光明寺已经覆灭了两百多年,尔等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吗!” 大光明寺……什么玩意儿? 齐宣心中一怔,随后眼睛看向了已经烧完了一小截的香…… 管他什么,拖足一炷香就完事了! 若不是为了太阴诀。 现在自己应该正躺在床上美美地酣睡呢! 既然和冯九清约定的是拖住法寅一炷香,齐宣心中想的还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拖完一炷香赶紧溜回去睡觉! “你……在拖时间!”见眼前出现的神秘人陷入沉默,法寅突然脸色微微一变,不禁侧首看向了案牍库的方向。 法寅倒是眼光毒辣,瞬间便看出了齐宣的目的。 “大和尚,给个面子,一炷香以后再去好不好?”齐宣见法寅有动身离去的意思,马上开口商量道。 法寅的确有亲自前往案牍库增援的意思,不过就在他内息运转的同时,突然出现的神秘面具人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将自己锁定! 这让法寅不得不正视其眼前的神秘面具人来。 “如此深厚的功力,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法寅脸色凝重道,他心中已经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走了。 “我说了,一介闲人而已!”齐宣还打算继续用言语拖时间,却突然看见法寅一甩袈裟,抬掌转瞬便已到了眼前! 轰! 齐宣单掌迎击,狂涌的内息瞬间在两人掌心相接处炸开,发出了一声闷响! 卧槽! 你个慈眉善目的大和尚,竟然不讲武德! “案牍库那边定然危险,必须速战速决!”法寅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当即不再留手,喷涌而出的内息在周身瞬间凝结成金色的光罩! 又是一个凝气为罡的绝顶高手! 齐宣扭头,手里的香还有三分之二。 唉…… 总归还是要动手! 齐宣抬手将手里的香扔出,“噔”地一声,插在了追凶缉盗司大门的匾额上! 随后也运转太阴诀,凛冽的白色雾气在身体周遭若隐若现! “果然是太阴诀!”法寅的眼神越发凝重。 嗖! 这一次齐宣抢先出手,身体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了法寅。 呼—— 齐宣右手五指微曲,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法寅的脖颈! 好快的速度! 法寅瞳孔紧缩,当他看见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齐宣时,已然来不及闪躲,当即气沉丹田双掌朝天托出,几乎凝作实质的金光瞬间将其笼罩! 吱—— 吱—— 吱—— 齐宣一连三爪,每一爪都打在了金光之上,发出犹如利刃划过金属的刺响! 齐宣一击不成,法寅立刻反手袭来,出手便是大开大合的罗汉拳。 一套最普通的少林拳法在法寅手中犹如重获新生,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威力却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拳影将齐宣的身形淹没。 砰! 齐宣拨开袭向自己胸前的一拳,而后双手化作爪型,闪电般的袭向了法寅的双臂! 法寅面沉若水,再度使出罗汉金身。 随着金光大盛,齐宣的的双爪又一次的抓在了铁板上!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数十招过去,依旧不分胜负! 而此时的法寅突然横掌斜穿而出,掌锋直指齐宣腰间! 齐宣不慌不忙,整个人直接凌空而起,躲去了法寅的这一掌! 法寅单脚用力一跺,石板瞬间崩裂,而后其飞身而起,一掌接住了齐宣的脚心! 齐宣瞬间感觉右脚仿佛有千钧重担,拉扯着整个人朝下掉去! “既然如此,那就随了你!”齐宣当即运气至双脚,以泰山压顶之势朝下踏去! 崩! 以法寅所站之处为中心,石崩土裂,一阵气浪席卷而出! 待到飞尘散去,法寅的双腿已然陷进了泥土之中。 齐宣一个翻身落地,看着泥土没过双膝的法寅,当即笑赞道:“不愧是罗汉堂的首座,大师的修为之深厚,在下佩服!” 轰! 法寅直接一跃而起,落地之后面无表情呼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施主武功高深莫测,贫僧自愧不如,当今天下能与施主交手的,恐怕只有江湖七绝顶了!” 所谓江湖七绝顶,指的就是七大门派的掌门。 齐宣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的香,发现还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于是开口说道:“江湖七绝顶……不知少林方丈和大师您比之如何?” “阿弥陀佛……法正师弟武功远胜贫僧,在他手中,贫僧走不过三十招。” 法正,少林寺现任方丈,据说也是少林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方丈! 三十招…… 齐宣刚刚与法寅交手五十七招,最终是齐宣小胜一招。 也就是说,自己和少林方丈同在面对法寅时,至少有着二十七招的差距。 看千万别觉得这二十七招少。 高手之间,哪怕是半招,都足以分出胜负了! 是一招的差距,说不定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二十七招,看来自己的路还长着呢! 刚刚齐宣将法寅打入地下,若是不留手继续缠斗下去,最后结果多半是法寅身负重伤或死亡。 因为法寅的内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他用不出第三次罗汉金身了! 察觉到法寅内力即将耗尽,所以最后齐宣选择了留手。 和对方又不是血海深仇,没必要生死相向! 更何况,法寅的背后还有偌大的一个少林呢! …… 而这时,齐宣发现匾额上的香已经全部燃烧殆尽。 也就代表和冯九清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大师,咱们后会无期!”齐宣当即拱手道,随后不待法寅做出反应,便施展瞬身术离开了! “噗!”法寅看到齐宣的身影消失后,一口鲜血喷出! 第二十三章 送上门来 一口血喷出后,法寅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师兄。”一直藏身总衙大门后严不屈见状惊呼出声,随后咬牙拖着病躯来到了法寅的身边,正欲伸手将其扶起。 “不要碰我的双臂!” 法寅一声低喝,让严不屈伸出的双手停在了半空。 随后只见法寅眉心紧锁,伴随着面部肌肉一阵微颤,双臂衣袖被迸发的内息瞬间粉碎! 嘶—— 看着法寅双臂上各五道紫色的爪痕,严不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爪痕犹如栩栩如生好似一条条鲜活的长虫,在法寅的双臂上隐隐颤动! 那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严不屈顿时意识到,这是伤口处残留的阴寒内息还在不断侵蚀师兄的血肉! “好一个阴风使!”此地没有外人法寅痛苦的神色尽显无疑,但是口中依然称赞道:“他的阴风爪恐怕已臻化境,其武功之高绝不会弱于伤你的阴煞使!” 见法寅此刻还有心情夸奖敌人,严不屈心急如焚地说道:“师兄……你的伤势!” 法寅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缓缓站起,对着严不屈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不必担心,我佛门至阳至纯的内功正好克制阴月教至阴至寒的太阴真气,只需我静心养上几日,便可痊愈!” “就是……”法寅话说一半,目光看向了案牍库的方向,随后长叹了一口气。 此刻他身负内伤,虽无性命之忧,但短时间内已无再战的能力了! …… 齐宣这边则是轻松许多。 在回侯府的路上,将最外面的那件黑衣直接用内力绞碎随手以扔,而后收功气归丹田,原本膨胀的身形也瞬间恢复到原来修长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齐宣才回到了武成侯府,一路潜行至自己的小院。 褪去衣衫后的齐宣盘膝坐于床上,并无一丝睡意。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与法寅交手时的情形。 单论内功修为,法寅还是稍逊冯九清一筹,不过根据齐宣和两人交手的体验来看,两人之间的差距并不算太大。 尤其是法寅至阳至纯的佛门真气,对太阴真气有着一定的克制效果,这也让齐宣在与之交手之时,颇感棘手! 所以齐宣推断,若是冯九清与法寅交手,胜负大致是四六之数。 而且,冯九清已经年逾古稀,垂垂老矣,若无际遇,武功修为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而法寅则还未满五十,正值壮年,并且少林武功传承完整,身为少林罗汉堂首座的法寅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和法寅的交手,算是让齐宣对自身武功修为在江湖上水平有大致有了一个认识。 如若法寅没有夸大其词,少林方丈法正,自己现在应该不是对手! 若是七大门派掌门都是少林方丈同一水平,那代表江湖上至少有七个人,武功胜过了现在的齐宣。 哦,还有一人! 赵王身边的那位黄姓太监。 此人内功之深厚,给予了当初的齐宣极大的震惊! 当时的齐宣还未修习太阴诀,但内功修为已经略胜宋鹤杨这种名门中坚,也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了。 现在回想起来,齐宣还是觉得黄姓太监的武功修为依旧恐怖,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也无十足把握胜过对方。 江湖之中藏龙卧虎,齐宣时刻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享受生活才是真,以后要尽量避免参与到这些江湖纷争中去。 齐宣并无与天下群雄争高低的心思,他只想默默的天下无敌,然后娇妻美妾,风流倜傥,享受此生! 只可惜系统空给了他可以提升武学境界的修为,但是却吝啬直接给予绝世武功。 太阴诀是齐宣已经切身体会过,且眼下最有机会可以到手的绝世武功! 这才是他出手相助阴煞使冯九清的缘由! …… 翌日,晌午。 补了半宿觉的齐宣刚一起床开门,便看见有下人在院子门口候着。 看见齐宣开门后,便立即躬身道:“宣少爷,府外有人求见!” “找我的?”齐宣疑惑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下人摇了摇头,而后拿出一件东西递给了齐宣,“他说将此物交给宣少爷,您一定会见他的!” 齐宣接过来一看,是一枚木质地的钥匙,钥匙头部赫然刻着“大通”两个字! 齐宣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索了一阵,随后也拿出了一枚类似的钥匙! 齐宣仔细观察了一眼,发现两枚木钥匙的各一面好像十分的契合,旋即上手一捏。 “咔”一声,两枚钥匙竟然严丝合缝的组成了一枚钥匙! “将人带进来。”齐宣当即吩咐道。 …… 不多会儿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跟着下人走进了齐宣的院子。 齐宣此时正在享用着厨房刚呈上来的饭菜。 富态男子进门之后,便是恭恭敬敬的对着齐宣屈身道:“大通钱庄陈云生,拜见齐公子!” 齐宣自顾自的吃着,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示意下人们都出去。 直至院子里剩下了房间内的两人,齐宣才头也不抬的问道:“冯九清是你什么人?” “是在下的恩师!”陈云生恭敬道,他此刻脑海中突然想起师傅来时对自己的再三交代。 “见了武成侯府的四公子,一定要以师礼待之!” “千万谨记!” 陈云生还从未见过师傅露出如此慎重的表情! 所以在见到齐宣之前,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但是当他见到齐宣之后,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化作了深深地疑惑! 虽然陈云生依旧遵从师命,保持了对齐宣的恭敬。 但是他心中已然不明白,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究竟有什么值得师傅如此慎重对待的! 齐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而后冲着陈云生问道:“我的东西呢!” 陈云生立刻麻利地从袖中拿出一方盒子,双手呈给了齐宣。 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盒子,盒子的侧面有着一个巨大的锁眼。 齐宣拿出钥匙插入锁眼而后一扭,盒子打开。 一张熟悉的紫色面具瞬间映入眼帘。 齐宣将面具拿起,感受着和寒玉面具一模一样的暖意,脸上顿时浮出了笑容。 冯老头还是信守承诺的! 第二十四章 第三张面具 冯九清以他手里的紫玉面具为筹码,换齐宣出手帮他拦下法寅大师。 现在齐宣拿着的就是他昨天辛苦的酬劳! 陈云生见齐宣将面具拿在手上把玩,心中突然地一颤! 他岂能不认识这紫玉面具就是师傅身份的象征。 齐宣感兴趣的不是紫玉面具,而是紫玉面具后刻录的功法! 他旋即将面具最里的那一面正对着视线,果然看到了和寒玉面具一模一样的行功路线图! 【太阴诀(残)(尚未补全):0\/】 就在齐宣将行功路线看完之际,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系统的提示。 和之前不同,此次系统提示齐宣只需花费六十万的修为来补全太阴诀即可! 两张面具之中记载的行功路线其实大致差不多,只是在一些关键地方有所增减罢了,这也是为何系统只提示需要补全而非重修的缘故。 齐宣选择了花费了六十万进行了补全,顷刻间太阴诀竟是开始自动运转,不过并未像往常一样磅礴且阴寒的真气瞬间爆出,而是在经络之间井然有序的流转…… 齐宣明白,这代表着他的内功修为又进一步,对于自己内息的掌控已然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习武之人的强弱,向来由两项决定。 一是自身内功修为的高低,高则强,低则弱! 二是内功修为相当的情况下,强弱则取决于对内息的掌控程度。 若是此刻再面对法寅……齐宣自信能在四十招左右击败对方! “冯老头还算守信!”齐宣将面具放回盒中,笑呵呵的说道,“他怎么样,东西可是到手了?” 见紫玉面具已经被收起,陈玉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恭敬回道:“师尊所需之物昨夜已经得手,此番让弟子亲自上门除了送……这件东西外,还有一事要告知公子!” “说!” “师傅让弟子代为告知一句话,‘不知道齐公子可想要第三张面具’!” 嗖! 陈云生话音刚落,便发现一只手出现在视线之中,犹如一条灵动的蛇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臂! 陈云生大惊失色,当即内息迅速运转至双臂,随着一声低喝手臂奋力抽出! 但是很快陈云生惊恐地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发功,自己的手臂无法从那只修长的手中挪动分毫! 修长手臂的主人正是齐宣,他此刻面无表情,仅用一只手便钳制住了陈云生,而后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其手腕出一搭,一道精纯的真气当即打入了陈云生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的齐宣迅速抽手,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斜靠在椅背上。 “虽说你的内功修为弱了些,但路数和阴月教的差不多,看来的确是冯九清的弟子。”出于谨慎,齐宣还是先试探了一番对方的武功。 内功确实走得是阴寒的路子,但是却远不如太阴诀霸道且精纯。 …… 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云生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陈掌柜的!”齐宣见陈云生木然的表情,当即笑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陈云生仓皇间回过神来,而后看向了齐宣的目光之中除了震惊以外,就只剩下了恐惧! 陈云生自负自己的武功就算没有得到师傅的真传,但放之江湖也应有一流的水准。 但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少年,仅仅一只手便可以让自己整个人犹如深陷泥潭一般动弹不得! 让陈云生身临其境的体会了一把我为鱼肉的绝望! 此子武功修为恐怖如斯! 难怪师傅自己临来之时再三强调,要以师礼待之! “师傅,果真没有骗我!”陈云生俯首屈身,竟是忍不住微微战栗起来,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必担心,我和你师傅……也算是颇有交情!”看着陈云生惊恐的模样,齐宣不由得笑道。 如今第二张面具已经到手,太阴诀补完了一部分,功力又进步不少的齐宣此刻心情大好,接着笑问道:“冯老头现在怎么样了,东西到手了没有?” 既然冯九清派弟子主动上货上门,想来事情一定很顺利。 陈云生立刻恭敬回道:“东西已经到手,师傅他老人家也是毫发无损。” “临来之时,师傅让我给您带几样消息。” “说。” “第一样是师傅亲自交代,让您不用担心阴魂使那边,他会将阴风使之死推到朝廷身上,而且阴魂使短时间是不会入京的。” 齐宣闻言满意地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值得合作的伙伴嘛! “第二则也是师傅让我转告您的话,他说您若是对第三张面具有兴趣,可以去江南云中楼找他。” 第三张面具不用想就知道戴在阴魂使的脸上。 瞧着冯九清的意思,是要和自己联手,一起对付那个神秘的阴魂使。 齐宣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 冯九清自己都说了阴魂使手段诡异不好对付。 齐宣没必要去自讨麻烦。 况且现在补全了一部分的太阴诀已经足够齐宣用了! 武林之中,法寅,冯九清这类高手毕竟只是少数。 更何况齐宣马上要随宋鹤杨去上清观。 到时候就算弄不到太和功,能弄来完整的先天功,实力也能小进一步! 太阴诀厉害是厉害,但是对于现在的齐宣来说,这门武功还是太显眼了! 万一被认作阴月教余孽就不妙了! 所以齐宣还是打算学一些正派的武功! 毕竟自己会武功的事也不能一直这么瞒着。 “还有一件事!”陈云生说着从袖中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黄色令牌呈给了齐宣。 “这是师傅让我给您的,大通金令,凭此令牌可以在全国各地大通钱庄随意支取一万两白银!” 齐宣接过了令牌,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而后问道:“纯金的?” 陈云生立即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是!” 齐宣将令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这枚令牌应该不止可以随意支取银两那么简单吧!” 陈云生赶紧躬身道:“凭此令牌,可以阅览大通钱庄收集来的所有情报!” 果然! 齐宣就猜到这个大通钱庄没那么简单。 表面是钱庄,实际上是通过遍布各地的分号收集情报。 现在看来,冯九清几十年的老江湖不是白混的! 齐宣将令牌收下,继而笑问道:“这么厚重的礼,冯老头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他干点什么!” 第二十五章 上清三功 说实话,齐宣还是挺喜欢冯九清这种合作对象的。 武功高强,行事果断,报酬合理,绝不拖账。 而且这种反派人物,以后万一有点啥事,自己出卖起来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想来冯九清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也不会派陈云生过来,还送给自己一块大通金令。 一万两白银对于齐宣来说不算什么。 大通钱庄的情报能力,才是齐宣眼下最需要的! 陈云生恭敬地说道:“师傅他老人家只是让我将此令交给您,其他的并未说什么。” 现在没条件不代表以后没条件。 算了!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就算冯九清到时候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齐宣大不了不干就是了! 难道就凭冯九清还能拿捏自己不成! 此前齐宣就不怵他,更何况现在武功又有了精进。 冯九清既然对自己的评价是旷世绝伦的武学奇才,又亲眼见识过自己掌握一门武功的速度之快。 他应该心知肚明,拿到紫玉面具之后的自己武功会有精进。 …… 所以当陈云生又带着紫玉面具回去交给冯九清时,他清晰地看见师傅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突兀地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 陈云生不明所以,却没留意到冯九清大笑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忌惮! …… 齐宣原本是想将寒玉面具也一并交还给冯九清的。 毕竟自己想要的只是功法,现在阴月教重现江湖,寒玉面具太过于显眼了! 但是齐宣发现经过补全一部分之后的太阴诀在运转之时,太阴真气依然会反噬己身,若没有面具护住心神,以齐宣如此深厚的内力,也无法长时间运转太阴诀! 有那么点伤敌一千,自损一百的意思。 邪魔外道,自是有其被称作邪魔外道的道理! 所以齐宣最后还是留下了寒玉面具,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张面具……”齐宣默默念叨着。 若是得到完整的太阴诀,不知道是否能够解决真气反噬的问题。 又或者……有其他的办法! 冯九清这个老东西既然敢把面具作为筹码交给自己,那说明他极有可能找到了不依靠面具克制真气反噬的办法! …… 说起来奇怪。 堂堂刑部追凶缉盗司的案牍库被人强闯。 这种大事,竟然没有在京城掀起任何波澜。 而这几日武成侯府下人中讨论最多的竟然安国公之子魏元庆和晋王之子李榭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的事! 想来是主动封锁了消息。 果然天下官府一个逼样! …… 怒蛟帮的案子现在基本了结,那些很久前被拐走的孩子,也只能靠着官府逐步去追查了。 而一开始就是为了追查此事才来到京城的宋鹤杨也终于空闲下来。 在回上清观之前,他总算是有了时间来悉心调教侯府的四个弟子。 毕竟是师傅亲自上课, 所以齐宣每天起床后,就多了一件事。 去校场聆听聆听宋真人的教导。 这一日齐宣照例是姗姗来迟,而校场上的宋真人已经带着齐宁,齐玉瑶和齐宇演练完了一遍剑法招式,此刻正认真的给几人讲解先天功行功的关窍! …… 先天功,太和功,太清功,此三套内功心法并称为上清观镇派三功! 相较于少林易筋经洗髓经这种绝世武功,上清三功任意拿出单独一功,都难以匹敌! 但是上清三功强就强在同出一源,相辅相成! 素来有先天入门筑基,太和登堂入室,太清登峰造极的说法! “道门四派之中,纯阳内功至刚至阳,若论刚猛,不在佛门武功之下!” “但是过刚易折!” “真武派剑法绝伦,堪称当世第一剑宗!” “但奈何剑只是外物,偏执追求,只会沉沦其中,难证大道!” “九玄秘法的确变化莫测!” “可惜术法之流,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 谈起当今道门武学传承,宋鹤杨大致说了其他三派的特点后,捋了捋自己的一瞥小胡子,旋即得意地的说道:“但若说真正秉持了道门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精髓的,那还得是咱们上清观!” …… 宋鹤杨之言自然是带有毫不掩饰的偏向。 不过上清三功的确不一般! 理论上而言,这三门内功是可以同时兼修,并且能做到互相之间相辅相成,事半功倍的! 并且三门功法是可以互相消磨其瓶颈的! 比如先天功的瓶颈出现在第五重到第六重。 此时只需兼修太和功,便可以轻松冲破瓶颈,继续畅通无阻的修行,直至将先天功迅速练至化境! 而太和功的瓶颈,自然也可以通过兼修太清功来突破! 这意味着上清观弟子武学进程上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瓶颈的! 除了掌门以外,其他弟子只需要时间,在兼修太和功之后,至少可以将先天功练至化境! 化境的先天功,内力水平大约和现在的宋鹤杨差不多,可以视作江湖一流高手! 这就代表,上清观具备了量产一流高手的可能! 换句话说,只要拜入了上清观当正式弟子,中途不出意外,有生之年保底一流高手! 齐宣只能说,不愧为屹立超过百年的武林巨擘! …… 除去隐瞒修为的齐宣,侯府四名弟子中,修为进展最快的自然是齐宁。 他年龄最大,过去的功夫底子最好,此时已经将先天功推进到了第二重,而且眼瞅着年内就有机会踏入第三重! 这让宋鹤杨对他赞赏有加:“齐宁若是能持之以恒,有望在三年内将先天功练至第五重,到时候便可以兼修太和功了!” 四人出身侯府,身家背景可以说是相当清白,到时让掌门允许穿他们太和功不是问题。 齐玉瑶见宋鹤杨夸赞齐宁,心中顿时有些不爽,当即瘪着小嘴问道:“师傅,您当年用了多久将先天功练到第五重啊?” “为师当年……咳咳咳……”宋鹤杨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为师当年入门晚,二十三岁才拜入你们师祖门下,花了六年时间才将先天功练至第五重。” 这么一比较,齐宁的天赋确实不错! “兼修太和功之后,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几年,便可以将先天功练至化境,到时单凭内力就可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 此话一出,齐宁眼睛不禁一亮。 若是按照宋鹤杨所言,现年还未满二十五岁的齐宁,极有可能在十年左右踏入一流高手行列。 而且,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对齐宁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激励! …… “二哥,你又败了!”校场上得意洋洋的齐玉瑶冲着颇为狼狈的齐宁说道。 就在刚刚的一场比试中,最近颇为勤奋的齐宁再度败下阵来! 不过看着身边眉头紧锁的宋鹤杨,齐宣心中隐约觉得二姐大概率要遭重! 刚刚交手时,齐玉瑶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内息彻底显露! 宋鹤杨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真的是眼瞎了! 于是下了校场的齐玉瑶被宋鹤杨单独叫走。 “四弟,二姐出啥事了!”齐宇好奇的打听道,他刚刚也注意到了宋鹤杨的神色有些不对!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吧!” …… 当天晚上,齐玉瑶被罚跪祠堂! 想来是和赵王之子私底下的来往被老侯爷给发现了! 唉……爱情误人啊! 就在齐宣心中感叹的时候,突然一个下人匆匆跑进了他的院子。 “四少爷,侯爷让您去祠堂去一趟!” 齐宣:…… …… 齐家祠堂内。 齐宣怒气冲冲的瞪着齐玉瑶:“你出卖我!” 跪在蒲团上的齐玉瑶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还用得着我出卖吗,爷爷只要一查那日去金光寺的名单,就知道是谁在给我打掩护了!” 齐宣:…… 果然弟弟都是用来坑的! “你打算怎么办!”事已至此,齐宣也懒得和她计较了,拖着蒲团到了墙边,然后懒散地靠着墙坐下后,问道。 齐玉瑶跪在祖宗牌位前,上半身挺的笔直,“什么怎么办?” 齐宣:“别硬气了,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你和赵王的儿子是绝对没可能的!” “除非现在皇帝立刻驾崩,然后赵王登基!” “你疯了!”齐玉瑶扭头道:“这种话也敢乱说!” 齐宣咧嘴笑道:“怕什么,这地方就你和我!” 窣窣…… 话音刚落,齐宣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响动! 不会打脸打得这么快吧! 齐宣当即屏气凝神,侧耳倾听了片刻。 然后他确定了刚刚听到的微弱响动是有人在房顶上飞速移动传出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 轻到几乎和风声融为了一体! 非常厉害的轻功高手! “四弟,你怎么了?”发现齐宣表情凝肃,齐玉瑶不禁问道。 齐宣立即笑着拍了拍肚子,说道:“哎呀,我得出去方便方便了!” 说着不顾齐玉瑶鄙夷的眼神,径直走了出去。 刚刚踏出祠堂大门,齐宣迅速收敛了笑容,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那是二房所在的方位。 齐宣不再犹豫,当即脚步轻点凌空而起,而后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 “以飞儿的轻功,就算遇上宋鹤杨儿,也能全身而退!”一道黑影落在齐宣院子的屋顶,旋即发出嘶哑苍老的声音:“除非飞儿傻到舍去自己轻功不用,和姓宋的牛鼻子硬碰硬!” “如果我是飞儿,被人发现,一定会从这个方向脱身……” 嗖! 不好! 正在盘算脱身路线的黑影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呼啸的劲风! 哧—— 黑影原地翻身躲闪,但是一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手还是从他的左肩处划过,细微的皮肉破裂声瞬间传入耳中。 “好快的身法!”缓缓在屋檐上落定的齐宣对着黑影冷冷道:“你若再迟半个呼吸,现在已经是我爪下亡魂了!” “这是什么武功!”左肩处伤口并未带来多少痛楚,但是顺着伤口侵入体内的阴寒真气瞬间让黑影感觉如临冰窖,血液都快凝固了! “是你!”运功强压着阴寒真气的侵蚀,黑影牙齿打颤地一字一顿的说道:“杀了飞儿!” 第二十六章 赤眼狐 飞儿…… 黑鹞子周飞! 齐宣很快想起了这个人! 作为穿越后自己杀死的第一个人,齐宣还是有印象的! “那你一定是赤眼狐了。”齐宣旋即笑道:“不愧是多年前纵横江湖还能全身而退的大盗,你比你徒弟的轻功的确厉害多了!” 别的不谈,能躲过齐宣偷袭的一爪,就已经说明对方轻功乃是绝顶了! “果然是你!” 齐宣此话一出,可以说是变相承认了他杀了周飞。 “他敢夜闯我侯府,自然就得付出代价!”齐宣冷冷道:“而且周飞乃是恶行累累的江洋大盗,我杀他也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反倒是你赤眼狐!”齐宣丝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意,上前一步道:“你当年在荆蜀一带祸害无数良家女子,最后竟还能全身而退,归隐江湖!” “可见这江湖……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话音一落,齐宣已然拍马杀至赤眼狐的身前,右手五指微曲,一爪便直奔对方脖颈而去! 黑影瞳孔微缩,面对齐宣突如其来的杀招,当即脚步一点,身形如同风筝一般飘然而退,夺过了这致命地一击! “咳咳咳……”只是这仓促间的一退,刚刚被压制住的寒气再度卷土重来,瞬间侵入了经络间,让黑影立刻单膝跪地,剧烈的咳嗽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 见对方已然自己太阴真气所伤,齐宣不作他想,当即飞身而上,诡谲多变的阴风爪瞬间全力施展,一时之间黑影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爪影封锁了所有退路! “啊!”生死关头,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 黑影脸上,瞬间浮现一双诡异,猩红的眼睛! 轰! 暴虐且磅礴的真气瞬间从其身上迸发而出,直奔齐宣而来! 什么动静! 齐宣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面对扑面而来的真气,从容淡定地运转太阴诀,白霜一般的罡气瞬间在身前凝结…… 滋—— 带着血腥味的真气和齐宣的罡气一接触,便犹如滚油泼在了冰块上! 而此刻赤眼狐看见齐宣身前凝结而成的罡气后,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逃!” “想跑?”齐宣皱眉,看出了赤眼狐下一步的动作! 当即迎身而上,抬手朝着赤眼狐抓去…… 齐宣右手按在了转身的赤眼狐背后,而后五指一曲,连带着衣物皮肉一起被撕碎! “噗!” 赤眼狐一口血雾喷出,但是脚步却依然没有慢下一分,继续朝前跃去想要脱离齐宣的攻击范围! 接连被齐宣阴风爪所伤,赤眼狐此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着! 而就在齐宣再度要追上之时 突然发现赤眼狐的速度变快了血多,只见微弱的月光下,一身漆黑的赤眼狐身体周遭开始溢出猩红的血雾…… 每当包裹着赤眼狐的血雾浓郁一分,他的身形便快上一分。 直至赤眼狐彻底融入了血雾之中,而此时的速度也几乎快到像是一道血光! “什么武功,这么快!” 齐宣一眨眼的功夫,赤眼狐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赤眼狐的武功不算太厉害,正面交手十他个加起来都不如法寅,更不用提冯九清了。 但是其轻功身法确实厉害! 而且之后用出的那诡异的血色功法,更是让他的速度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 “连中我阴风爪数招,就算一时半会死不了,体内残留的太阴真气也够他受的!”齐宣心中想道。 若不能压制体内的太阴真气,快则一个时辰以内,慢则两三天,赤眼狐必定会因太阴真气侵入心脉而死! “什么人!” 突然两道身影凌空而起,直奔齐宣而来。 是武成侯府驻守的高手! 两道熟悉的气息,齐宣很快便判断出对方乃是侯府中的高手,之前在齐江身边见过。 应该是上次周飞夜闯侯府后便开始驻守侯府的。 两人显然是被齐宣和赤眼狐刚刚交手时的动静给惊动了。 齐宣当即运功飞身至半空之中,而后身形彻底遁入了夜色之中。 “不见了!” “好厉害的轻功!” 两道人影在齐宣刚刚站立的位置落定,而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方。 “有血腥味……”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就算不是习武之人也能闻到。 “快去通报侯爷!” …… 齐宣轻盈地落在祠堂前的路面上。 两人的武功还是不错,就算自己不出手,赤眼狐要是敢有什么动作,那两人估摸着也能联手拦下。 就是警觉性还需要加强! …… 齐宣回到祠堂时,发现齐玉瑶此时也已坚持不住,跪在蒲团上睡眼朦胧摇摇欲坠。 “又没人盯着,强撑着干嘛!”齐宣可不像齐玉瑶,他直接又拿过来一个蒲团,将两个蒲团拼在一起,然后倒头就睡!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看见齐宣回来,齐玉瑶揉了揉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我便秘!”齐宣眼睛都懒得睁开。 …… 第二日上午。 “侯爷让二小姐和四公子现在去大堂!”下人的声音将齐宣从睡梦中叫醒。 他往门外看了看,发现还没到日上三竿! 昨天本来就睡得晚,现在又起得这么早。 还让不让人增加修为了! 虽然一天也就能增加一千二百左右的修为,还不够一门武功入个门。 但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齐宣能有今天,还不是靠着过去十几年,每天一千多一千多的积攒下来的! …… 亲爷爷有请,齐宣只能和齐玉瑶一起前往会客的大堂。 走到门口时,齐宣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赵王府的黄公公! 那个修为恐怖的太监! 此刻这个太监正俯身垂首地站在侯府会客大堂的门口,一动不动身好像雕塑一般! 齐宣和齐玉瑶的出现,黄公公也只是面无表情微微欠身,连目光都未曾在二人身上定格过一息。 “四弟……你有没有感觉……”齐玉瑶这段时日内功进展不错,她现在也能隐隐察觉到这个太监的不同寻常! 齐宣闻言并未多说什么,而后提醒齐玉瑶道:“进去吧,赵王说不定就在里面呢!” 黄公公出现在这里,那赵王也一定来了! 相较于齐玉瑶,内功深厚的齐宣其实更能体会到这个黄公公身上那磅礴且躁动的真气! 就好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出的火山! 和第一次想见时不同,现在的齐宣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内力修为应该在法寅和冯九清之上,是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的一个! 和自己相比……胜负大约在四六。 齐宣居六。 唯有一点齐宣非常的好奇! 能拥有如此内功修为的高手,难道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吗! …… 通常而言,武功越高,对于自己内息的掌控也就越强! 比如现在的齐宣,他若是收敛内息不外放,只有同级别的高手通过真气进他体内,才能真正探出他的真实修为! 而且还得是在齐宣彻底放开防备任由对方真气进自己经络间查探才行! 以齐宣现如今的功力,他可以在江湖上大多数人面前,伪装出各种水平的武功修为。 所以他才会奇怪黄公公为何随时保持着内息高速运转的姿态! 一来,这不是赤裸裸的像外人展现出自己的真实修为嘛! 二来,不累吗? 就算已经达到了内力源源不绝的境界,如此长时间的保持着运功的状态,心也会累啊! …… 怀揣着疑惑走入大堂。 果然看见了赵王,以及赵王身边的李彬! “哈哈哈哈……上次齐宣救了行湘,本王还没有亲自道谢!”赵王看见齐宣二人进来后,当即起身爽朗笑道。 “齐宣,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本王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齐宣表情淡然,拱手道:“赵王客气了,齐宣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客气。” 和伱赵王府扯上关系,以后惹来的麻烦可比能获得的好处多得多! 这一点,齐宣看得很明白。 而且和爷爷齐江的想法保持高度一致! 果然,见齐宣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赵王嘴角微微一抽,旋即转过头和齐江开始攀谈起来的。 从少年时齐江教导他们骑马射箭,再到成年后兵事上的教导…… 继而又谈到和世子齐明的交情…… 齐宣听得直打哈欠。 齐玉瑶则是时不时和赵王身边规规矩矩站着的李彬对视一眼。 赵王扯了许久,最终还是提到了两人的婚事上! 此前一直深情附和赵王所言的齐江,再听到齐玉瑶和李彬的婚事后,直接一口拒绝。 …… 此刻大堂内的气氛格外的尴尬! 身为主人的武成侯齐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而作为贵客的赵王李涛则是脸色涨红,显得怒气冲冲! 齐宣默默地伸出手,扶了一把身旁有些站立不稳的齐玉瑶。 而赵王身边的李彬则是一脸凝肃,不知道心中是何感想。 但此事已定,两人就算再情投意合,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终,赵王留下一句“武成侯府好高的门楣!”后,拂袖而去! 第二十七章 皇玺真气 赵王提亲被拒并未在府中掀起什么风浪。 因为大伯母郑氏下了死命令,哪个下人敢提起此事,立马打出府去! 齐玉瑶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吃不喝,任凭谁劝都没用! …… “四公子,外面有人给您送了一样东西来了!”一个下人给齐宣呈上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齐宣瞧着木盒有些眼熟, 当他看见木盒上写着的“大通”两个字时,瞬间知晓了是谁送来的。 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装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冒着热气…… 呈上盒子的下人壮着胆子瞅了一眼,顿时笑道:“是白玉京的点心,瞧着还是刚出炉的!” 随后撞见齐宣投来的目光后,赶紧闭嘴,屈身恭恭敬敬的地退下去了! “这个陈云生倒是懂得投其所好!”两世为人齐宣一直改不了的就是好甜食。 不管哪个世界,甜食带来的幸福感总是不变的! 将盒子里的点心取了出来,齐宣看见了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纸。 “赤眼狐已入京” …… “真的是赤眼狐吗?”此刻的武成侯正在书房内一脸凝重地问道。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随后一人上前抱拳道:“回禀侯爷,昨晚那人绝对就是赤眼狐,也只有他的轻功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了!” 他们二人赶到时,赤眼狐已经用那诡异的血光身法遁走,所以两人只看见了齐宣一人,故以为齐宣就是赤眼狐! 齐宣凭借着深厚的内力施展瞬身术,的确也称得上是来无影去无踪!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荆蜀那边也已经传来了消息,赤眼狐确实在入京的路途上现过身!” “一个退隐江湖快十五年的人……”武成侯垂首沉思片刻,再度抬头时目光之中已是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通知追凶缉盗司,让他们派人配合,全城缉捕,不用留活口!” “就算抓不住他,也不能让他留在京城!” “是!” …… 嘶—— 而此时的赤眼狐正蜷缩着身子,坐在一个小面摊上,牙齿不停的打颤,伴随着呼吸阵阵白气从其嘴鼻间散出。 “好阴寒的真气……”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日,我就会因为寒气攻心而亡!” “不行,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客官的,您的面来……咦,人呢!”面摊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一脸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桌子。 而后扭头便看见一队官兵正朝着自己的小面摊而来…… …… 而就在这一日,一个道童也给住在武成侯府的宋鹤杨送来了一封信。 “赤眼狐重出江湖了!”宋鹤杨看过信后,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旋即赶紧找到了武成侯商量对策。 却没想到武成侯府早已得到了消息,并且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全城搜捕。 宋鹤杨对于赤眼狐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此人轻功绝伦,十四年前在荆蜀一带犯案无数,最终是我上清观联合了蜀中唐门,江州大江帮,以及荆蜀大小几十家帮派,布下了天罗地网才将其逼到了绝路,最后不得不就此退出江湖。” 齐江不解道:“既然犯案无数,为何还要放任其退隐江湖?” 宋鹤杨摇了摇头:“当年刚拜入上清观不久,学艺未精,故没有参加围剿此人和其党羽,所以也不得而知为什么要放任此贼归隐山林!” “不过这十四年间,此贼似乎是真心改过,未再犯过一案,此番重现江湖十有八九是为了他那弟子‘黑鹞子’。” 说来也冤枉,武成侯府也没搞清楚,究竟是哪一路高人杀了‘黑鹞子’周飞。 但不管怎么说,这桩案子,定然是要算在齐家头上了! “书院上官先生和少林法寅大师都还在京城,此贼翻不了什么浪!”齐江目光坚定的说道。 宋鹤杨沉思片刻后说道:“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 翌日。 “齐玉瑶,你没事了?” 齐宣惊讶地发现齐玉瑶竟然出现在了校场上。 齐玉瑶昂首,傲然道:“我能有什么事!” 齐宣狐疑的看向了对方,旋即凑到身边小声道:“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若是心里不开心,在我们面前大可不必掩饰!” “这可是你说!”齐玉瑶手中剑突地一抬,指向了齐宣:“那今天四弟你陪我练剑!” …… 齐宣自然不可能陪她练剑,最终还是二堂哥齐宁接过了这个苦差事! “四弟,我觉得有些不妙!” 齐宣没好气的说道:“怕什么,又不是你和她打!” …… “小妹,你……”看着齐玉瑶冷峻的小脸,齐宁欲要说上两句好话劝慰一二。 “二哥,请指教!”齐玉瑶琼鼻一皱,双手抱拳道了一声后,直接“苍”地拔出宝剑。 一时间校场上人影翻腾,剑光四射! 齐宁武学底子扎实,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尽管只守不攻,但是却防得滴水不漏,任凭齐玉瑶如何变换招式,都无法破开齐宁的剑法! “看来此前二堂哥还是留了手的!”齐宣嘟囔道,此前齐宁几乎每一次都是二十招左右就败下阵来,现在已经过了三十招,依然不占下风! 齐玉瑶此时不禁眉头一皱,旋即直接收剑后撤,“叮”地一声,手中长剑已经插入石板之中,而后抬掌便朝齐宁攻去! “装都懒得装了!”齐宣看见齐玉瑶掌间突然聚起一道明黄色的气劲,便知道她要动真格了! 霸道绝伦的掌劲撞上密不透风的剑影! 当!当!当…… 清脆的断裂声瞬间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齐宁手中的长剑竟是直接被震碎,断成了几节落在了地上! “果然霸道!” 这掌劲没有辜负齐宣对他霸道绝伦的评价,以肉掌对兵刃,竟然最后是肉掌获胜! “你败了!”见齐宁兵器已碎,齐玉瑶默默的手掌,随后淡淡的说道。 “是……我败了!”齐宁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剑柄,苦笑道,“小妹你这是什么武功,竟能如此霸道?” 齐玉瑶回道:“皇玺真气和皇玺掌,二哥你应该听过的。” 何止是听过,大雍谁不知道皇玺真气乃是皇族宗室专修的内功。 当年大雍太祖就是靠着这门武功横扫群雄,最终一统天下! 想来是赵王之子李彬传授给她的。 …… 但是此刻齐宣却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刚刚齐玉瑶直接用上皇玺真气后,齐宣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股真气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自己见过的高手不多,若真有人用出了同样的内功,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从才对! “玉瑶记得下来赶紧打坐收功,莫要让皇玺真气耗尽了功力!”这时候不知何时来到校场的宋鹤杨突然出声道。 对了! 宋鹤杨的这一句话瞬间让齐宣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对皇玺真气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齐玉瑶已经从校场上走了下来。 路过齐宣身边的时候,齐宣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依旧在不停运转的内息! 黄公公! 不受控制地的一直运转! 虽然黄公公从未在齐宣面前出过手,但是单从他那躁动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的恐怖内息,就可以推断出其一旦出手,必定是至刚至猛! 岂不是和皇玺真气如出一辙! 齐玉瑶已经开始盘膝打坐调息,不多会儿便将不断运转的内息收归丹田。 “是没有练到家……还是只是威力减弱版?”看着齐玉瑶已经收敛了内息,齐宣不禁在心中疑问道。 如此看来黄公公不是不想收,而是无法收! 齐宣决定直接问宋鹤杨:“师傅,您对二姐所学的皇玺真气,有了解吗?” 宋鹤杨点点头:“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听说这门武功刚猛霸道,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江湖上也曾将皇玺真气,纯阳的纯阳无极功,以及金刚寺的金刚不坏神功,并称为江湖三大霸道武学!”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凭借皇玺真气成名的高手了!” 宋鹤杨想了想,又说道:“据说三十年前的靖懿太子,就将皇玺真气练到了最高境界,二十多岁便已被誉为皇族第一高手,后更是轻赴少林挑战,连败罗汉,达摩,菩提,般若四堂首座,最后迎战少林方丈,百招之后取胜!” “他若是不死,现如今若是评个天下第一高手,绝对可以上榜与天下各大绝顶争一争。” “他死了?”齐宣惊讶道。 三十年前,那应该是前任少林方丈的时代。 少林被誉为天下武学之宗,少林方丈虽然不一定能够称得上天下第一,但一定是同时代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此人二十多岁就能胜过少林方丈。 这比开了挂的自己还强啊! 这种级别的高手怎么会死? 宋鹤杨微微叹道:“是的,靖懿太子就是死在他独闯少林的那一年,据传闻是被三名武功同样的绝顶的魔道高手围攻。” “也有人说是有人提前下了毒,致使靖懿太子内功全失,最后被人杀死。” “不过最后刑部还是给出了靖懿太子的死因,他的尸体并无一丝损伤,只是胸口处有一个黑色的手印,内里其他脏腑都保存完好,唯有心脏化作了一团灰烬!” “所以三十年过去了,刑部黑榜的名单上第一名一直没有变过!” “大黑炎手:悬赏黄金两百万两,封王!” 第二十八章 兵分两路 黑榜…… 这个齐宣倒是知道。 刑部追凶缉盗司放出的悬赏榜单。 榜单上均是无恶不作的江湖高手。 此前折在自己手里的“黑鹞子”周飞就曾上榜,并且高居十七,赏金齐宣还记得是……白银五万两! 但是和两百万两黄金一比,五万两白银那就是九牛一毛了。 更别说还有两百万两黄金后面的俩字,封王! 什么叫一步登天? 这就叫一步登天! 不过这一步也不是那么好跨过的。 这个黑榜第一,所有的信息归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大黑炎手”。 而且这个所谓的“大黑炎手”还是大雍官方给予的称号。 究竟凶手所用的是什么武功,无人可知。 凶手一共有几人,无人可知。 凶手是男是女,无人可知。 这是多久前的案子呢? 答曰:三十年前! 总之一句话,看看就行了。 就这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且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无头公案,能一直挂在黑榜第一。 想来也是因为这是大雍建国以来,第一个死于江湖手段的太子! 齐宣心想要是自己作为皇帝,扪心自问,这会不会就代表着朝廷对江湖的掌控力在下降呢? 一旦失去对江湖的掌控,那对于朝廷来说是相当的致命! 一个一流高手,就足以让一府之地的大小官员人人自危。 像齐宣这种级别的高手,甚至可以威胁到整个皇室的安全。 不过现在看来……大雍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 至少七大门派为首的江湖绝大部分势力,暂时都是认可大雍朝廷的。 …… 完成今天的武学课程后, 宋鹤杨叫住了四名弟子,表情凝重地说道:“明日为师便要启程回上清观。” 齐玉瑶微微惊讶,问道:“师傅不带我们一起回上清观了吗?” 按照此前的安排,他们四人是要随宋鹤杨一起回上清观的。 “可是出了什么事?”四人中最为年长的齐宁微微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也出言问道。 宋鹤杨本也不不打算瞒着几人,当即坦言道:“此前夜闯侯府后死去的‘黑鹞子’周飞你们可还记得?” 齐玉瑶和齐宁二人点点头。 “他有个师傅,江湖人称赤眼狐,是十几年前闻名江湖的大盗,本来已经退隐十几年了,但是最近被发现已经现身京城,想来就是为了他徒弟之死而来的。”宋鹤杨沉声道。 齐宣闻言,看见宋鹤杨表情凝肃,顿时心中不禁想到,此人已经被自己阴风爪所伤,太阴真气入体九死一生,就算他命硬活了下来,短时间内也应该没能力再作恶了吧。 齐宣估计也没想到,昨晚两个天武卫的高手,竟是将他当成了赤眼狐。 “不过如此小心行事也是好事!”齐宣想到昨晚赤眼狐生死关头用出的诡异功法,心中也收起了几分轻视。 万一对方还真有无伤消弭体内太阴真气的办法呢! 和徒弟们大致说了赤眼狐的厉害后,宋鹤杨便提出师徒几人兵分两路回上清观的办法。 简单的说,是宋鹤杨会放出风声,是他杀了周飞,然后将孤身一人启程回上清观,借此机会在路上引出赤眼狐。 这个建议已经得到了武成侯齐江的赞成,并且他已经安排好追凶缉盗司很快便会大张旗鼓的亲自送赏银上门! 有了追凶缉盗司送赏银上门的举动,定然会让赤眼狐更加确信,宋鹤杨就是杀周飞的真凶! “正巧上官先生要去龙江府的青竹山庄会见老友,你们四人可以与上官先生同乘一船,沿水路出发,最慢十五天便能顺利抵达龙江府。” “到时候你们就在龙江府等候,龙江府乃天鹰帮总舵所在,帮主铁飞鹰乃是为师挚友,若是在龙江府有什么麻烦大可以去寻他帮忙。” “我已去书一封给你们掌门师伯,不管为师到时能否平安回到上清观,师门师伯都会派出人去龙江府接你们。” 齐宁问道:“师傅,那您岂不是有危险?” “是啊,既然书院的上官先生在,那师傅您为何不与我们同行,一起去龙江府呢!”齐玉瑶也不解道。 龙江府处在荆蜀地界,距离上清观所在的三清山也就半天的路程。 而且又浩然书院的上官询同行,赤眼狐岂敢乱来。 见徒弟们担心自己的安危,宋鹤杨心中颇为欣慰,他当即耐心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赤眼狐当年乃是采花大盗,还开宗立派,自号偷香门门主。” “虽说已经退出江湖十几年没有犯案,但本性难改,又有其徒弟之死的推波助澜,所以我和武成侯也是担心他会一怒之下再度犯案!” “再加上此贼轻功又厉害,若不想办法请君入瓮,只怕难以抓住他。” “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先将其引出京城。” 还有一点宋鹤杨虽没有明说,但是众人心中也理解。 毕竟这里是京城,达官显贵太多。 仅凭天武卫和追凶缉盗司的人手,也只能护住其中部分人。 若真是让赤眼狐在这些达官贵人家中犯了案,传出去只怕朝廷的脸面挂不住! “有武成侯和刑部追凶缉盗司相助,就算逮不住此贼,为师的这条命凭他赤眼狐,还是拿不走的!”宋鹤杨自信一笑。 宋鹤杨那边也并非孤身一人,齐江也已派出天武卫的高手暗中相助,一旦赤眼狐现身,便将其就地诛杀! 见此行安排如此周密,齐玉瑶几人也不禁放下了心。 “此等淫贼早就该死了,竟然还让他退隐江湖,过了十几年的安生日子!”身为女子的齐玉瑶,听闻赤眼狐乃是采花大盗后,心中自然对其十分鄙视。 “只恨自己武功低微,不能亲手诛杀此獠。”向来性格温和的齐宇也不禁义愤填膺。 …… 齐宣将自己一行和宋真人要兵分两路的事告知了李氏。 结果李氏只是感到微微惊讶,旋即突然欣喜起来:“那岂不是此前给你备下的东西都能用得上了?”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自从得知齐宣要随宋真人去上清观后,李氏便着手为齐宣准备行李。 结果却被丈夫嘲笑, 说是到时候到时候齐宣他们均是一人一马轻装简行,准备这么多根本用不上! 但是现在改走水路,就用得上了! 也不枉费当母亲的辛苦准备一场。 在得知齐宣他们后天下午出发,李氏便开始查缺补漏,看看还有什么没给儿子带上的。 “对了!”李氏脑海中灵光一闪:“要不然给你带个厨子!” “厨子……就没必要了吧。”齐宣对吃的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喜好甜口的东西,然后足够新鲜就行。 “要不然再带两个丫鬟,照顾你的起居?” “这个……没必要。”齐宣一口拒绝,在家中自己就不太喜欢被人近身服侍,一来是因为身上多少继承了点上辈子的骡马精神,不习惯被人伺候。 二来嘛,自己身上有些小秘密,给外人发现了就不太好了! “那我让紫芸随你一同前去?”李氏挪揄道 “求之不得!”齐宣这次到没有拒绝。 紫芸算什么外人? 自己把她收了不就是内人了嘛! 李氏当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娘就知道你的这点小心思!” 齐宣闻言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 京城,码头。 来到码头后,齐宣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光头。 少林罗汉堂的法寅大师! 只见他带着慈眉善目地的笑容和人交谈着。 那人,齐宣也认识。 正是浩然书院的副山长上官询。 “山长已经回信给老夫,阴月教余孽重现江湖非同小可,他已邀请贵寺和金刚寺的主持到书院商议对策。” “阿弥陀佛,法正师弟也已来信知会贫僧留在京城,避免魔教余孽荼毒京城,只可惜贫僧武功低微,辜负了师弟的期望,致使案牍库……” “阿弥陀佛!” 法寅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呼了一声佛号。 上官询劝慰道:“大师不必自责,阴风,阴煞二使齐至,定然是志在必得,若非大师出手拦下阴风使,只怕追凶缉盗司的损失会更加惨重!” 法寅闻言只是微微叹气,同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与伪装成阴风使的齐宣交手时的情形,心中顿时暗道,那哪是自己出手拦下阴风使,分明是阴风使出手拦下自己! 只不过牵涉太多,也关于少林的颜面,法寅也不便多说了,只能双手合十,呼了一声佛号后对着上官询微微躬首道: “上官先生,一路平安。” …… “上官先生!杜师兄!”见上官询与法寅大师寒暄完,今天负责送齐宣他们的齐晏立刻上前对着上官询行礼道。 “是采薇姑娘!”齐宣,齐宁和齐宇三人均看见了和杜千山站在一起的杜采薇! 上次齐宣在赵王府被王春海绑架。 按理说也和杜采薇没有关系,他本就是齐晏托杜千山的关系,才请来保护李氏的。 但最后她还是因为保护不力,被叔叔杜千山责备了一番,然后送回了书院闭门思过。 结果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见到。 “二公子,玉瑶小姐,三公子。”杜采薇笑着和几人打招呼,当目光落在齐宣身上时,她的笑容瞬间一滞,随后不咸不淡地说道,“齐四公子。” 第二十九章 叫花子 杜采薇此次是和叔叔杜千山一起,跟随上官询前往青竹山庄。 虽说此前在齐府的经历不太愉快,但杜采薇再度见到齐玉瑶一行还是感到格外开心,能有几个志趣相投的同龄人同行,赶路就不那么枯燥了! 这还是齐宣穿越之后第一次出远门,对于京城外的世界,他还是相当好奇的。 每日除了在舱中睡觉,其他的时间都是趴在船边上,欣赏着两岸的风土人情。 而身旁的紫芸,总是会默默地准备好瓜果点心,甜饮蜜酿,以备齐宣随时享用。 “出来闯荡江湖都带着紫芸,四弟他真的过分了!”就连一向喜欢跟着齐宣蹭吃蹭喝的齐玉瑶都觉得有些奢靡了! “二姐,你昨天不是还吃了四弟带来的干果。”齐宇小心翼翼地说道。 “闭嘴!”齐玉瑶当即恶狠狠的威胁道:“再敢多嘴,我就把你扔河里去!” 齐宇赶紧闭嘴,同时不禁朝着齐宣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杜采薇也不明白,堂堂侯府公子为何会贪图享受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在齐宣的几个兄长姐姐都勤奋上进的衬托下,更突显出他的惫懒来! 而此刻的齐宣也将目光从两岸的风光中收回,发现正盯着自己的齐玉瑶一行,当即笑着邀请道:“二姐,要不要来吃一点?” “哼!”齐玉瑶当即冷哼一声,而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齐宣走去。 齐宇瞅着自家二姐已经行动,赶紧跟上! 杜采薇:…… …… 爽饮了一大口蜜酿的齐玉瑶惬意的摸了摸肚子,随后好奇的问道:“二婶到底给你准备了多少东西,上了船后我看你小日子过得不比在府中差啊!” “那就你得去问紫芸了,二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只负责享受。”齐宣一脸慵懒地答道。 紫芸立刻欠身道:“二小姐,二夫人给宣少爷准备的吃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奴婢正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够上岸去采买一些?” “紫芸你就宠他吧!”齐玉瑶狠狠地咬了一口点心,心想自己堂堂武成侯府世子嫡出的小姐,小日子过得都没有四弟舒坦! 然后又想到紫芸背后多半是二婶的交代,心中就更不爽了。 自己想买点好看的首饰,娘都不答应! 不知道二婶怎么想到的,就不怕别人说她宠出个废物吗? …… “高护卫,怎么这两天看你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难道还有人敢劫锦绣商会的船不成?”齐宣对着船头站着的那人问道。 高杰一脸警惕地环伺四周,听见四公子朝自己问话,当下转身抱拳道:“四公子,咱们已经进入了江州地界,还是小心为上!” 高杰是齐江派给齐宣他们四人的护卫首领。 由他带着十二名精锐的护卫,沿路保护齐宣四人的安全。 早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齐宣就已看出了这十三名护卫的武功底子。 除高杰外,论内功修为,其余十二人只能算是江湖三流的水平。 不过十二人身上均有着一股子肃杀之气,而且手上有着明显的长期握刀控弦形成的老茧,齐宣便猜到他们应该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而且一定见过血! 而作为护卫首领的高杰身上却和手下十二名护卫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 普通,内敛,两只眼睛总是充满警惕的四处转悠,而且习惯站在他人视线很少触及的暗处。 而且高杰的武功显然是江湖路子,五指修长且手指内部关节处有老茧,齐宣推断这应该是一位暗器高手。 齐宣目光从高杰腰间一扫而过,而后问道:“难道这江州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船上可挂着咱们锦绣商会的大旗!” 锦绣商会是齐家的产业,此次他们乘坐的大船,便是由锦绣商会提供。 这位四公子还真是如传言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高杰心中如此暗想,但嘴上已然恭敬地回道:“江州乃是过去漕帮的发家之地,当年漕帮的总舵便是设在江州。” “漕帮分裂后,江州便多出了上百个大小帮会,其中鱼龙混杂,不少帮会都是以打家劫舍为生,行事作风与土匪无异。” “就怕有些不长眼的,不认识锦绣商会的招牌!” 不长眼? 只怕是装作认不出吧! 赔钱的买卖没人做,掉脑袋的事有人抢着去干。 任何时代都不缺少想做大做强的人, 不过高杰也并非危言耸听,江州确实是大雍江湖局势最复杂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绿林帮会的发源地! 漕帮,马帮,盐帮,可以看做江湖上最早形成组织的绿林帮会。 其中以漕帮人数最多,巅峰时声势最为壮大,号称百万漕帮弟子,影响力可以说横跨朝廷江湖。 即便是后来分裂后的漕帮,依然在江湖上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就连此前覆灭的怒蛟帮,就是漕帮分裂后流传下来的一支。 当然名声最大的,还是江州的大江帮,以及雄踞江北的长兴帮。 大江帮,长兴帮,外带一个马帮和盐帮融合之后的白马帮,并称为江湖三大帮会。 …… “江州啊!”自开船后甚少露面的上官询今日也出现在了船头,看着前方白茫茫的江雾不由得感叹道:“人杰地灵之地,可惜了!” 身旁的杜千山提议道:“老师,是不是给大江帮的宋帮主去信一封,让他出面约束江州地界的帮会?” 上官询闻言淡淡道:“千山,你未免太高看宋龙王了,他若真有本事约束江州群雄,大江帮就不会连江州都出不去了!” …… 上官询和杜千山的身后,站着杜采薇齐家兄妹四人。 “这个宋龙王是谁啊?”齐宣歪过头在齐玉瑶旁边小声问道。 结果不等齐玉瑶回答,便听见一阵和煦的笑声传入耳中。 “呵呵呵……”上官询转身过来笑着说道:“宋龙王你都不知道啊,那可是很厉害的人,江湖人称‘九江龙王’。” 这么厉害,齐宣依稀记得,大雍最主要的水路便是由九条大江组成。 齐宣当即说道:“那此人的势力一定遍布天下,的确担得起上官先生您口中‘很厉害’三个字。” “哈哈哈哈……”上官询闻言捋着胡子放声大笑,随后指着齐宣对身旁的杜千山说道:“你看你,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想得明白!” “有情况!” “前面有情况!” 突然传来了船老大焦急的声音。 众人抬眼朝前看去,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唯有上官询和齐宣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异色! “去!” 只见上官询站在船头,对着前方长袖一挥,旋即发出了一道雄浑的真气,瞬间将前方的雾气驱散! 而后众人便看见,前方几百米开外,一艘大船拦在了他们前进的水路上。 船上高耸的桅杆上没有挂着任何标识,反而是顶部有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原本是坐在桅杆顶部,似乎是看到两船越来越近,身影突然站起来,朝着齐宣他们所在的方向挥着手。 “喂——” “对面的朋友!” …… 听着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来者不善!”上官询神色凝重,一只手拦住了正欲回话的船老大。 “前方的朋友,老夫乃浩然书院上官询,不知朋友驱船挡住去路是何意?”上官询说话的声音和寻常一般大小,但是在场的人却感觉分外的清晰,就好像直接有人在脑子里说话一样。 千里传音…… 不对,这距离应该只能叫百米传音! 只要功力深厚以及对内息掌控够强,就能够做到,无非是在说话的时候运用内息罢了! 以上官询的功力,一千米以内的距离,做得清晰耳闻应该是没问题。 真正难的还是传音入密。 …… “书院……伱是教书的?”对面那人朗声道,“那你还是别过来了,我怕吓着你!” “我也不不想拦住你们啊,再说这船也不是我的!” …… 两只船已经越靠越近,都已经可以看清桅杆上那人的面貌。 浓眉大眼,五官硬朗,咋一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帅气小伙儿! 但是却顶着一头明显许久没洗过,跟咸菜一样的头发。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甚至还能看出有些不合身。 一只脚光着,另一脚上倒是有双布鞋,只是五根黢黑的脚趾顽强的冒出头来,可见鞋子也是不怎么合脚! 活脱脱就是一个叫花子! “老师?”杜千山看向上官询。 “船老大,我们先停船看看。”上官询先是让船老大停船,然后又对着杜千山吩咐道: “千山,你去对面船上看看!” “是!” 早就跃跃欲试的杜千山得了令,直接一跃下了船,而后在两船之间的水面上点了两步,便跳到了对面上的船上。 如此身法干净利索,引得船上几个年轻的纷纷露出了赞叹的目光。 “换我就直接凌空过去了。”齐宣摸着下巴算了算两船之间的距离。 轰! “唉,你怎么动手啊!” 就在杜千山过去后不久,突然传来了响动,随后便听见那个叫花子模样的男人的声音。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上官询脸色一变,留下一句话后,便直接脚步原地一点,凌空而起,双手负在身后,潇洒地落在对面甲板上! 第三十章 好武功 待到齐宣他们的大船停住的时候,已经离对面的船非常近了,两个船头之间大约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齐宣瞧着齐玉瑶他们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去对面船上看看的模样,便劝道:“我还是劝你们还是呆在这里等上官先生,不要过去了。” “胆小鬼!”齐玉瑶瞪了他一眼,随后拉着杜采薇说道:“采薇姑娘,我们一起过去!” “嗯!”杜采薇看着对面的船头目光炯炯,显然也是想过去一探究竟。 此时身为护卫首领的高杰鼻子抽了抽,眉头立刻皱起,也劝说道:“二小姐,杜姑娘,你们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有上官先生,难道还有危险不成!”齐玉瑶注意已定,初出江湖的少女一旦被勾起了好奇心,天王老子在场也劝不住。 齐玉瑶和杜采薇两人便携手走到船头,脚步轻点,便犹如两只蝴蝶一般轻盈的飞至了对面船上。 “二哥,你不出看看?”齐宇眼中也写满了跃跃欲试。 “我还是在这里等上官先生吧。”齐宁毕竟年长几岁,虽说也是第一次闯荡江湖,但明显要沉稳的多。 一向作为齐玉瑶小跟班的齐宇见齐宁不动,便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站在了二哥身旁。 齐宣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兄弟俩,心中想着齐宇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跟着谁最靠谱。 唔—— 风向变了! “紫芸,跟我回去吧,外面风大。” 齐宣说完,便带着紫芸头也不回的朝着船舱走去。 “风大?”齐宁面露疑惑,哪里风大了? 突然,风向转变,从对面船朝着齐宣他们的大船吹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涌入船头众人的鼻中! “呕!”齐宇差点吐了出来。 …… 上官询一行很快便回到了自己船上。 齐玉瑶和杜采薇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跟在上官询身后。 齐宣瞧着两人面色苍白,就知道对面船上的场景一定很精彩! 那么浓郁的血腥味,看来动手的人手段很残忍啊! “唉,你们这儿有吃的吗!”从上官询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开口就是大声嚷嚷有没有吃的。 齐宣也已经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刚刚对面船上桅杆上站着的那个叫花子。 他这一站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闻道一股馊味,那味道就跟大热天放了十几天的泔水一样! 在场的齐宇顿时感觉自己胃中隐隐开始翻腾…… “船老大,麻烦您给这位伍兄弟弄点吃的,另外……给他烧水洗个澡!”上官询看了一眼叫花子,旋即脸色微沉,让船老大将其带走了。 听到有吃的,叫花子双眼一亮,随后似乎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扣了扣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不过得先说清楚,我手里可没有钱。” “不过我可以给你做工抵债,我力气大得很!” 在得知不用付饭钱后,叫花子顿时乐的眉开眼笑,老老实实跟在船老大的身后出去了。 “大叔,你这里有没有肉啊,我三个月没吃肉了!” 肉! 当听到叫花子说出了“肉”这个字后,齐宣明显看见齐玉瑶和杜采薇脸人脸色同时一变,同时喉咙处突地一抽! “上官先生,我们先回去休息了!”两人再也支撑不住,对着上官询行完礼后便飞快的离开了! 齐宣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对面船上的场面比自己预想的更惨烈一些。 …… 上官询并没有对齐宣他们提起对面船上的情况,只是吩咐船老大绕开对面的船,继续前进。 上官询辈分高,众人不敢直接去问他。 所以只能找去过船上的齐玉瑶和杜采薇两人打探情况。 结果两人只要一提及这事,就脸大大变。 最终在齐宣以自己仅剩不多的干果点心的撬开了齐玉瑶的嘴巴。 和齐宣想象的差不多,对面船上啥也没有,除了一船的死尸外! 而且死相都极其惨烈,大部分人都是拦腰斩断,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也难怪齐玉瑶和杜采薇一提起来就忍不住想吐。 由于太过于惨烈,导致齐玉瑶和杜采薇两人根本没敢细看。 以至于死的都是些什么人,是被什么样的兵器拦腰斩断,两人是一概不知! …… 齐宣为自己即将失去的干果点心感到不值。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的剑法软绵绵的,像是个姑娘家用的!” 是那个叫花子的。 齐宣走出船舱,就看见齐宁正和叫花子交手。 叫花子似乎刚刚洗完澡,随着其身法闪转腾挪,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甩得水珠满场乱飞。 “拳法不错,刚猛有力!”齐宣多看了两眼,旋即评价道,且看出了齐宁最多再有三招就要落败了。 果如齐宣所预料,齐宁持剑连攻三招却连叫花子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反倒是急于进攻导致自己中门大开,被叫花子凌空反身一脚踹向了心口处! 齐宁暗叫不好,当即仓皇横剑抵挡,只觉得胸口一闷,而后便不受控制的朝后退去,“砰”地一身靠在舱门上! “好武功!” 齐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消回头便知道是上官询来了。 “教书的,你也好厉害啊。”面对上官询的夸赞,叫花子手刚碰到后脑勺,仿佛触电一般拿开,然后在身上胡乱擦干了手心的水渍,露出了一脸憨笑道,“除了我师父,你是第一个能在十招内就把我擒住的人。” 上官询闻言放声笑道:“哈哈哈……那你的师父一定是位绝顶高手!” …… 叫花子名叫伍大朗。 当他说起自己的名字时,齐宣稍一愣神,随后情不自禁的问了句:“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伍二郎?” “嗯!”伍大朗一脸惊叹的点点头:“你也太厉害了,怎么能知道我有一个弟弟叫伍二郎!” 只见他一口叼起手上的馒头,掰着手指一脸遗憾地说道:“我本来应该有三个弟弟,四个妹妹,结果现在只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了。” 第三十一章 怎么教弟子 都不用细看,就知道伍大朗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不过齐宣很好奇,一个穷苦人家,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年轻高手的? 上官询眼神一凝,随后缓缓道:“你有这么一身好武功,就算有一百个弟弟妹妹,也绝对能养的活。” “真的!”伍大朗闻言“突”地一声站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垂头丧气的坐了下去,将手里的半个馒头塞进了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可是师傅说武功也能让我一个弟弟妹妹都活不下来,甚至连爹娘都会因为我的武功而死。” “你师父叫什么?”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你师父长什么样?” “高高的,瘦瘦的,黑黑的,比教书的你长得凶多了。” “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交给你的武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啊?” “你家住在哪里?” “我家啊……就在伍家村!” “伍家村在哪里,何州,何府,何县?” “伍家村就在伍家村啊,村口有一颗歪脖子树,可好认了!” “教书的,你连伍家村在哪都不知道,真的是教书的?” …… 看着伍大朗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己,上官询沉默了。 上官询沉思片刻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艘船上?” “我一开始就在那艘船上啊。”伍大朗说道,“他们说乘着那艘船就可以一路去东海,比我走路快多了!” “走路,东海?”上官询当即皱眉道:“你原来是打算凭着两条腿就去东海吗?” “嗯。” 看着伍大朗一脸诚恳的表情,上官询再度沉默了。 在场的齐宁也沉默了。 他刚刚竟然败给了一个傻子! 唯有齐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见众人沉默,便亲自开口问道:“你准备去东海干什么?” “去找一个岛。”伍大朗睁圆了眼睛,做出思索的表情。 “什么岛?” “好像叫什么……”伍大朗陷入了沉思,然后突然蹲在地上,将手放进嘴里舔了舔,继而在地上写了起来。 齐宣定眼一看,木制的甲板上赫然出现了歪歪斜斜的两个字,勉强能够辨认出是“苍流”。 “苍流岛!”上官询当即沉声道:“你是去要找‘独臂神农’谭三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人!”伍大朗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教书的,伱认识他?” “不认识!”上官询毅然道:“但是江湖上只要是去苍流岛的,谁不是为了找这位当世神农呢!” “你师傅病了?” “嗯。”伍大朗眼中突然流露出伤心之色,语气也变得低落起来道:“病得很严重,村里的教书先生说他快死了。” “你怎么知道谭三笑就能够救他的!”上官询问道。 “一个人告诉我的!” “谁?” “一个女人,长得很画上仙女一样漂亮的女人!”伍大朗歪着头仔细思索了半天,随后又说道:“比那两个怀孕的女人漂亮,就……和他的媳妇差不多。” 说着伍大朗指向了齐宣。 怀孕的女人,我的媳妇…… 齐宣心中只是稍加思索便已明白了。 怀孕的自然是杜采薇和齐玉瑶,估计是看到了两个人吐的情形了。 媳妇……自然是指的一直随侍自己左右的紫芸。 上官询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冷意,说道:“我看你师父不一定会愿意谭三笑救他!” “为什么?” “或许别人愿意,但是你师父一定不会愿意用自己的一条胳膊来换一条命!” “谭三笑天生只有一臂,所以他巴不得天下人都只有一条胳膊!” “想要找‘独臂神农’看病,无论治得好治不好,先得断一条胳膊!” 没想到江湖中还有这等奇人! 齐宣听后不禁回想起刚刚伍大朗和齐宁交手时的情形,心中也瞬时明白了上官询为何如此笃定伍大朗的师傅一定不会用一条胳膊换一条命! 他能够看出伍大朗所用的武功乃是一套顶级拳法。 若是断去一臂,岂不是自废武功! 但凡是凭借着自己努力一步一步练到江湖绝顶的高手,十有八九都会将武功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况且若无这般心性,本也到不了绝顶的修为! 想到这里,齐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上官询。 看来他也看出了这套拳法的不俗! 伍大朗的师傅,定然是一位绝顶高手! …… 不知道上官询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伍大朗放弃了去东海苍流岛寻找“独臂神农”谭三笑,而是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去龙江府。 而上官询也一改之前身居舱内不问外事的作风,竟然主动指道起船上几个年轻人的武艺。 …… “唉!”上官询双眼一闭,失望的叹气道:“上清观好好的一套回风剑法,让你活生生使成了狂风剑法!” “这剑法能和你那皇玺掌一样吗!”上官询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如此蛮横霸道不留余力,你以为手里那把剑是狼牙棒吗?” 说得齐玉瑶拿着剑站在那里,双眼微红,泪水已然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还有你!” 刚刚与齐玉瑶交完手的杜采薇闻言娇躯一震! 上官询皱眉道:“你也是一样,放着好好的碎玉掌不学,非要去学听雨刀,好好的‘小楼一夜听春雨’从你手上使出来怎么就变成了‘疾风骤雨不停歇’。” “两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使起武功来俱是这般直来直往!” …… “杜师傅,上官先生他在书院就是如此教弟子的吗?” 看着两人战战兢兢的被上官询教育,齐宣不禁扭头问道。 杜千山沉默了半晌,似乎回想起了过去那不堪的岁月,旋即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这时候上官询扭头看向了齐宇和齐宣,“上来比试一番给老夫看看,宋鹤杨到底怎么教弟子的!” “上官先生,我武功低微就没必要献丑了吧!”齐宣立刻说道。 上官询闻言眉头顿时紧锁,两只眼睛犹如盯住猎物一般盯住了齐宣:“齐晏的孩子,怎么生得如此懒散!” “你父亲虽然在书院没有习武,但是在读书上,绝对是勤奋有加,甚至不比那些寒门子弟!” “就算了为了你父亲的颜面,你也该勤勉一些!” 第三十二章 小露一手 “上官先生,四弟他……”齐玉瑶刚欲开口,却发现齐宣已经站了出来。 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齐宣对着齐宇笑道:“三哥,既然上官先生都开口了,那我们便交流一二。” “四弟,你别开玩笑了!”齐宇闻言一怔,随后劝说道,“从小到大,我就从未见你练过武功!” “不练,不代表不会!”齐宣说话时依然面带微笑,继而转头对着齐玉瑶说:“二姐,借你宝剑一用!” “你……”齐玉瑶微微皱眉,正欲呵斥齐宣几句,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给他”! “上官先生?”齐玉瑶惊愕的看向的上官询。 上官询此时正目光如炬地盯着齐宣,他依然察觉到眼前这个被他人视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少爷,身上正升腾起一股精纯的气息! “先天功……”上官询的嘴角微微扬起,突然伸手指向齐玉瑶手中宝剑,伴随他手腕轻轻一抖,“噌”的一声剑鸣,齐玉瑶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剑出鞘,转瞬朝着齐宣所在的方向飞去。 齐宣右手一抬,便握住了凌空而来的剑柄,转而剑锋指地,凝练的目光看向了齐宇,“三哥,出手吧!” 此刻就算是没有武功的人,也能看出齐宣身上的气质与之判若两人! “四弟,你藏的挺深啊!”齐宇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走出,随后也拔出了自己的随身佩剑。 “三哥,小心了!”见齐宇已然准备好,齐宣灿烂一笑,旋即挥起宝剑,剑锋直指齐宇的面门。 如此简单直率的一剑,让齐宇的脸色不禁有了些许缓和。 早已何齐宁齐玉瑶互相喂招过多次的他面对这一剑,没有丝毫的慌张,立刻起剑挡下了下来,然后便施展剑法朝着齐宣攻去。 两人所用均是宋鹤杨传授的回风剑法,一时之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直至二十招后,齐宣抓住了齐宇招式中的破绽,横剑以剑身拍在了齐宇的手臂上,将其手中剑打落,获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 “三哥,承让了!”齐宣收剑,笑着抱拳拱手道。 “四弟,没想到你……”齐宇看着掉落地上的长剑先是一愣,随后不禁摇头苦笑,“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如此出色。” 一下子自己成为了家中兄弟姐妹中武功最差的,齐宇心中颇不是滋味。 “二姐,你的剑。”齐宣笑眯眯地双手将宝剑呈给了齐玉瑶,结果头上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爆栗! 一脸幽怨地齐玉瑶收剑归鞘,随后气鼓鼓地的说道:“好你个齐宣,平日里扮猪吃老虎,连你姐都瞒着是吧!” “二姐你是了解我的,我向来是能躺着绝不站着,最讨厌的就是动手动脚了!”齐宣当即一脸正色地说道。 “况且我也不只瞒了你,连爹娘和爷爷他们都不知道会我武功呢!” 齐玉瑶见齐宣表情颇为自得,就好像对家人隐瞒自己的武功是一件多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散漫慵懒。 因为太怕麻烦就隐瞒自己武功,的确是以他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举动。 “齐宣!”这时候上官询突然开口问道:“伱的先天功练到第几重了?” “第三重。”齐宣立刻回道。 “果然和老夫意料的一样。”上官询一脸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继而说道:“老夫观你内息精纯,就知道必然是上清观的先天功!” “只可惜你内功虽然尚可,但是剑法招式过于生疏古板,想必是平日里很少演练,也从未与人交手过!” “否则……”上官询微微一顿,而后说道:“也不必二十招才能击败你三哥了!” 齐宣闻言立刻故作惊讶道:“上官先生果然目光独到,小子的确不喜欢舞刀弄剑的,就连这先天功,也是因为偶尔发现练了之后睡得颇沉,才稍稍用心将其练至了第三重的。” 早在出京之前,齐宣就有考虑显露出一部分武功了。 当然显露的不能太多,并且太阴诀和阴风爪是必然的见不得人的。 齐宣原本打算是等到了上清观后,显露出一小部分先天功的修为,继而看能否顺利得以被传授太和功。 有了这上清三功之中的两功,就算不使用太阴诀,齐宣也能立足江湖顶尖高手之列。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先天功还是太和功,齐宣都可以大大方方的使用。 如今提前暴露出来虽说也算是意外,但实则齐宣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暴露来的就是先天功三重的修为,以及生疏的剑法招式,也十分符合他平日里从不练剑的生活方式。 尽管如此,在场的人除了伍大朗以外,其余众人都对齐宣突然展现出来的武功而感到震惊不已。 “先天功三重……岂不是胜过了我!”此前因为先天二重而被宋鹤杨夸赞的齐宁此刻心中颇为苦涩,自己一向不是很看得起的弟弟突然就超过了自己。 不过齐宁又想到:“不过还好他的剑法的确很烂,就击败齐宇都那么吃力。” 心中顿时稍稍舒服了一些。 而更难以的接受的其实是两个女人,杜采薇和紫芸。 尤其是杜采薇。 “他怎么能就会武功呢,而且武功竟然还不错!” …… 唯有上官询眼中只有欣慰,身为教书育人的老师,总是乐意看到年轻人的成长,不算是不是自己的学生。 “先天功三重……宋鹤杨入武成侯府也没几个月,你能短时间内练到这般境界,想来你在道家内功上还是有天赋的。”上官询苦口婆心的劝道:“日后还是需要多多演练剑法招式,空有一身内功却武功招式,岂不是就像壮汉失去了双臂?” 果然,稍稍显露出一点天赋来,就引来了更多的期望! 面对上官询苦口婆心的劝诫,早所有预料的齐宣只能连口称是,以此搪塞了过去。 …… “公子,您为何要隐瞒自己会武功呢?”紫芸将饭菜轻轻放在桌上,而后一边整理着被褥一边小声的问道。 齐宣与齐宇比试时,她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了齐宣是如何击败三公子的,而且也听见了上官先生此后对齐宣的评价。 “这么多年,很多人都暗中嘲笑公子您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吧,本公子早就知道了!”齐宣笑着端起碗,余光扫过正弯着腰整理被褥的紫芸,就着完美的弧线和秀色连吃两大口,随后意犹未尽的说道。 “别人嘲讽得再多只不过是隔靴搔痒,本少爷照样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但要是被上官先生这样的人夸上两句,说不定小命都难保哦!” 第三十三章 再来! 齐宣的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江湖就是这样。 此前宋鹤杨口中提起的靖懿太子,无论是出身还是自身武功修为,都可以称得上是天花板级别了。 结果呢,还不是被人给干掉了,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齐宣仅仅是展现出了先天功三重的修为,就已经在自己的两位兄长和姐姐眼中看出了些许嫉妒了! 这还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齐宣敢保证,自己此刻要是显露出不弱于上官询的武功,得到肯定不是江湖人士的尊敬,反而是各方势力的忌惮! 以及……有心之人的利用! 就算武功练到了天下第一又怎么样。 东方阿姨独守空房绣花,想必也是看透了这个江湖,只可惜最终还是被人赶尽杀绝。 义薄云天豪气万丈又如何。 乔帮主追求了一辈子的家国大义,最后还不是家国尽失,如此豪气万丈的人物竟然自绝而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管是如东方阿姨一般的枭雄,还是如乔帮主一般英雄。 齐宣都打心眼里佩服他们。 但是齐宣可不打算成为他们。 枭雄也好,英雄也罢,其实二者都是同一种人。 这种人往往寄希望于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扭转人心,将天下塑造成自己理想的模样。 但是他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世界,高估了理想,低估了人心。 所以往往下场悲惨。 能如乔帮主郭大侠一般杀身成仁,也算是善终了! 齐宣自恃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能够富贵荣华,娇妻美妾,风流倜傥的过完这得之不易的一生,就已知足了! 武功于他而言,不过是保证自己能过上这种生活的工具。 所以对他来说,学习太阴诀这种魔道功法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总归都是工具而已。 …… 就如齐宣之前预测的那样,自己暴露出武功后,果然就惹来了麻烦事。 “砰!砰!砰!” “四弟,快起来陪我练剑!” 直到舱门第三次被敲响,齐宣忍无可忍的起来打开门。 “齐玉瑶,你不要太过分!” “我……我只是喊你来练剑的。”看见黑着脸的齐宣,齐玉瑶目光有些躲闪,“那个……那个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去喊紫芸给你准备吃的!” “紫芸……紫芸……救命啊,你家公子要吃人了!”在齐宣目光的注视下,齐玉瑶终于大喊着落荒而逃! 不过被齐玉瑶这么一吵,齐宣的睡意也彻底没了! “公子,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匆匆赶来的紫芸看见齐宣脸色不虞,旋即柔声问道。 “不必了,我这去陪齐玉瑶练剑!”齐宣咬牙切齿道。 …… 洗漱和用完早饭后,齐宣沉着脸来到了船头,一眼便看见了鬼鬼祟祟朝着杜采薇身后躲去的齐玉瑶。 “我的好姐姐,弟弟这就来陪你练剑!”齐宣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露出令人看了背后发寒的精光。 “你……我怕你呀!”齐玉瑶壮着胆子走出来,叫嚣道:“就算是先天功三重又怎么样,剑法那么差还想胜过我的皇玺掌!” “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 三十招后,齐宣故意卖了个破绽,败给了齐玉瑶。 赢下后的齐玉瑶叉腰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就说你那点微末武功,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姐姐我!” “平日里多花些心思学学剑法吧!好弟弟!” “呵呵呵……”齐宣毫不在意的低笑道:“不如我们再来?” “咦?来就来!” …… 三十五招后,齐宣再败! 齐玉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平复了呼吸,随后得意地笑道:“服不服啊,好弟弟?” 齐宣面无表情:“再来!” …… 四十五招后,齐玉瑶凭借着皇玺真气的霸道一掌击退了齐宣,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不行了,不行了!”齐玉瑶大口的喘着气:“我不打了,今天累死了!” 齐宣眼中露出玩味的笑意,不依不饶的上前一步,昂首道:“好姐姐,再来!” …… 凭借着这般不要命的打法,齐玉瑶终于崩溃了,再也不敢大早上的就来吵齐宣睡觉,平日里看到齐宣躲得比兔子都快。 而齐宣也经过这几日,又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武功小小进步了一点! 在外人看来,现在他已经是可以和齐玉瑶缠斗五十招以上且不占下风的好手了! 要知道齐玉瑶虽然先天功练得一般,但是皇玺真气已然练到了第二重,是船上年轻一辈中,实战能力最强的一个! 甚至连正经的书院弟子杜采薇,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已经展现出武功的齐宣,自然也免不了和其他人交手。 杜采薇和齐宣交手过两次,两次均是杜采薇胜,但也是六十招以后的事。 至于齐宁,最近有了上官询的指道,他的武功进步飞快,从原来每次都速败于齐玉瑶之手,到现在和齐宣一样,凭借着精纯的道家真气,已经堪堪可以抗住霸道的皇玺掌了。 偶尔杜千山也会亲自下场,陪几个年轻人喂喂招,全当是打发时间。 杜千山如之前齐宣推测的一样,用的是一套掌法,名为碎玉掌。 听名字就知道是走得刚猛的路子,和齐玉瑶的皇玺掌同属一路。 不过杜千山书院出身,内功扎实,平日里喂招时尽管已经手下留情,但是那隐约可见的掌风至凌厉,依然让交手之人感到心惊! “杜千山的武功应该在高杰之上,算是上官询之下的第一高手了!”齐宣也是闲得无聊,心中偷偷点评起船上的高手来。 自己当然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至于上官询……根据齐宣的推测,他的武功应该在法寅之下,当然就更比不上比法寅稍胜一筹的冯九清。 不过这仅仅是齐宣根据上官询偶尔展现出来的内息水平推测出的,具体强弱还得看上官询有没有特意隐瞒修为。 自穿越以后,齐宣回顾自己所有见过的江湖人士中。 赵王身边的黄姓太监,阴煞使冯九清,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以及上官询,这几人应该属于同一个层次的高手。 再往下便是宋鹤杨,死在自己手里的阴风使,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冯九清所伤的严不屈,还有被自己所伤的赤眼狐。 按照宋鹤杨自诩江湖一流的说法,这几人应该是江湖一流的层次。 不过其中赤眼狐应该算是个异类,他的轻功之高显然超过了齐宣见过的所有人,但是临阵交手可以说是这一批中最弱的! 接下来就是杜千山,高杰,以及武成侯府中各处隐藏的护卫,根据齐宣的感知,侯府中如高杰一般的护卫大约有十人左右,其中有一些人可能不在杜千山之下。 比如被自己和赤眼狐交手惊动的那两人,武功水平隐隐逼近了上一个层次! 最后就是齐玉瑶他们这些小辈。 第三十四章 天下第一女捕头 齐宣他们所乘的大船在江城府靠岸。 岸边早有一队捕快在此恭贺,为首两人一袭黑色捕头劲装,腰间各系一条银色腰带,格外引人注目! “是天下第一女捕头,林青凤!”从刚船上走下来的杜采薇突地眼睛一亮,竟是情不自禁的喊了声,引得众人目光纷纷朝她看去! 上官询不禁捋须笑对着面前的女捕头说道:“哈哈哈,林捕头的威名可谓是响彻江湖了!” 林青凤微微一笑,随后拱手道:“上官先生谬赞了。” “侯震见过上官先生!”这是林青凤身边的另一位男捕头也上前拱手见礼道。 …… 两名银衣神捕在此等候,自然是因为此前齐宣他们撞见的那艘的大船。 一船近百号人被残忍杀害,就算在世道颇乱的江州也是桩天大的案子了。 侯震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们二人一接到杜兄的信后便派人去了现场,已经查清楚了船的来历以及船上尸体的身份。” “只是……” 见侯震犹犹豫豫,林青凤接过话,直言道:“船的归属已经查清了,是大江帮旗下商会的船只,船上的人也全是大江帮的帮众!” 上官询闻言表情有些诧异:“宋龙头的人?” 林青凤和侯震两人同时郑重地的点点头。 “此地人多眼杂,种种细节不便多说,还望上官先生能够去府衙一叙!”林青凤见上官询神情有变,便立刻邀请道。 上官询沉思片刻后便答应了下来,旋即对着杜千山吩咐道。 “千山,你留在船上照看几个小辈,老夫去去就来。” …… “真的是林青凤,真没想此行还能见到她!”回到船舱,杜采薇依旧激动的说个不停,显然对这位女捕头向往已久! 向来沉默寡言的杜千山看着侄女如此激动,也不禁笑着对众人说道:“采薇自小便想要当一名女捕头,而林捕头则是追凶缉盗司招收的第一位女捕头!” “就连改修听雨刀,也是受了林捕头的影响。” 齐宣仔细回想,刚刚那位女捕头腰间果然配着一柄短刀! “听采薇这么一说,我也想当个女捕快了!”齐玉瑶听着也是一脸的神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自己身穿捕头服,英姿飒爽的模样。 “女捕头是啥,比县太爷还厉害吗?”伍大朗一脸不解的问道,在他的认知中,县太爷已经是最大的官了! “当然是女捕头厉害啊,虽然银衣捕头和知县同为正七品,但是银衣捕头办案时可以节制知府……”齐玉瑶费劲巴拉的说了一通,看着伍大朗越来越茫然的眼神,顿时泄气了! “反正你就知道女捕头比县太爷厉害就行了!” “真的嘛,那我以后也要当个女捕头!”听到齐玉瑶说女捕头比县太爷厉害,伍大朗眼神中茫然之色瞬间一扫而空,露出向往之色! 杜采薇闻言笑着道:“伍大朗,你要当也只能当男捕头,不过不管是男捕头还是女捕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进追凶缉盗司的人每年不下百人,其中更不乏名门子弟!” 眼看着伍大朗又一脸茫然的地开始挠后脑勺,齐宣接口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朗,没她们说得那么难!” “只要你能打败这位大叔,我想追凶缉盗司的人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说着朝着杜千山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真的!”伍大朗眼睛一亮,旋即扭头看向了杜千山,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杜千山立刻低喝道:“齐宣,别胡闹!” 齐宣闻言只是一笑。 他其实很想试一试伍大朗的底,看看他的那套拳法真正的威力! 所有人都知道伍大朗有一身好武功,并且胜过了明面上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齐玉瑶。 但是只有只有上官询和齐宣二人,看出来了伍大朗的武功时一套非常厉害的拳法。 而且齐宣能感觉到,上官询似乎知道点什么。 …… 在齐宣的挑动下,伍大朗便开始缠着要和杜千山比试比试。 杜千山其实和伍大朗交过手的。 当时杜千山是第一个上到那条满是尸体的船上的人。 当他看到满船尸体时,又看到正在尸体扒拉着什么的伍大朗,便立即认定尸体多少和此人有关,于是想要主动出手将其拿下。 结果一番交手后,不但没有拿下伍大朗,反而还隐隐有些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赶到的上官询制止了两人。 …… 伍大朗热情的邀请道:“杜大叔,要不然我们再打一打,上次我就觉得很过瘾,就是没有打完!” “杜叔叔,你就出手教训教训他,免得这傻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齐玉瑶也乐得看热闹,就因为此前她在伍大朗的手里败过! “叔叔,让我来吧!”杜采薇则是一脸正色道:“这几日我感觉刀法又有了精进,定然不会再败给他的!” 杜采薇也同样败给过伍大朗! 见杜采薇站了出来,伍大朗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那个……我不和你打了,你打不过我的!” “不打怎么知道!”杜采薇贝齿轻咬,一脸的不服气! 最终伍大朗拗不过,去了甲板上和杜采薇打了一场。 这次十招不到就败下场来,比上次落败还快上了五招! 杜采薇垂头丧气地的回道叔叔杜千山的身边,刚刚因为见到偶像而喜悦瞬间被一扫而空! “看来伍大朗也是此前从未和人交过手!”齐宣看着一脸轻松的伍大朗,心中暗道。 空有一身好武功,但是却缺乏与人交手的经验。 而且动手时畏手畏脚的,生怕伤了人! “若真是全力以赴,杜采薇应该不是一合之敌!”齐宣心中推测道。 …… 紫芸找到了齐宣,柔声道:“公子,我想去府城采买些新鲜的瓜果。” 临出发之前,李氏千叮咛万嘱咐紫芸一定要照顾好齐宣,紫芸记在心中丝毫不敢懈怠。 出发时带的物资已经用完,现在靠了岸,紫芸便想着可以趁此机会去补充一些。 见杜千山依然没有下场和伍大朗比试一场的心思,齐宣觉得与其在船上干等倒不如去见见江城府的风土人情,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陪你去吧。” 齐宣带着紫芸和杜千山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高杰指派的四个护卫下了船。 结果还没下船,就被齐玉瑶和杜采薇追上来,非要一同前去! …… 第三十五章 大江帮 江城府乃是追凶缉盗司分衙所在之地,江州的武林人士轻易不会在这里乱来。 这也是为何杜千山会同意齐宣下船。 从码头出来,顺着大路走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府城最繁华的地段。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建筑雄伟华丽,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一路上撞见了不少人拿着明晃晃的兵器,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周围的行人商贩似乎也对此见怪不怪。 见齐宣和齐玉瑶表情惊讶,杜采薇笑着解释道:“普天之下,也只有京城禁止非公门的人随身携带兵刃。” “砰!” 忽然一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随后便听见有人高声叫嚣。 “打起来!” “打起来!” “打死他!” …… 齐宣他们顺着声音寻了过去,发现是在一个客栈的门口,早已围上了一群人。 刚准备挤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随着人群一阵轰然,原本拥挤的人堆瞬间分开,一道人影接着抛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地面。 “呸!”另一个年轻的公子走上前来,对着倒地的人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公子同一个地方吃饭!” “姓宋的,别以为你们……”地上那人一只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撑着半个身子立起来,嘴上任然不服气的说道。 “啊!”话未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便看见年轻公子一脚踩在了那人的手上,而后慢慢的摩擦用力,继而冷笑道:“你流沙帮地盘都没了,你们父子二人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到江城府,以为投靠了官府就能翻身是吧!” …… “这人是谁,竟然在江城府如此乱来!” “嘘,小声点,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认不出宋三爷的脸,也该认识他袖口上的标志!” 齐宣仔细看去,发现那年轻公子衣服的袖口上有着一道波浪样式的纹样,而且看起来像是一个“江”字。 大江帮! “大江帮的三爷,宋百川,要是招惹了他,别说你的生意,就是这条命都小心带不出江州!” 果然这时候边听见周围有人小声说道。 “官府的人来了!” 很快一队衙差匆匆赶来,看到宋百川人,为首的班头明显表情一怔,随后一边吩咐人将地上的伤者抬走,一边皱着眉来到了宋百川的面前,拱手道。 “宋三爷这是何意?” 宋百川容貌清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但是双眼中却戾气十足,对着衙差头也不抬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和人切磋一二罢了,同为江湖人士,难道比武切磋还需要官府来插手吗?” “张……班头!”这时被两个衙差架着的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根本不是切磋,他想杀了我!” “赶紧带走!”张班头闻言立刻冷脸呵斥着手下人赶紧将伤者带走。 随后沉着脸对着宋百川拱手道:“贵帮大公子正在府衙作客,还望三爷看在大公子的面上……” “行了!”宋百川眉眼显露出不耐,“若非是看我大哥的面子,姓苏的早就死在我手里了,还等到你们来!” 说着便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一眼姓苏的汉子,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混在人群中的齐宣胡乱听别人议论了一阵,便大致有了了解。 被宋百川伤的那人姓苏,其父本是流沙帮的帮主,一个月前流沙帮被大江帮吞并,苏帮主父子二人连夜逃至江城府寻求官府的庇护。 而宋百川和其大哥宋万程是昨日才到的江城府,结果正巧今天就让宋百川给撞上了! …… “瞧这位宋三爷如此嚣张狠厉,也难怪大江帮在外名声如此不堪!”路上杜采薇忍不住提起了这位大江帮的三爷。 齐宣倒是想起此前上官询提起大江帮帮主宋傲时,言语之间颇为不屑。 不过虽是不屑,但上官询似乎一直对他的武功颇为赞赏。 能够闯出“九江龙头”这个名号的人,肯定不简单! 齐玉瑶和杜采薇两人要去逛胭脂水粉铺子,于是便和齐宣他们分开。 齐宣则是陪着紫芸在摊上挑选着各种瓜果,以及接下来几日的食材。 本来因为担心紫芸她们容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出来时就让她们带上了面纱,遮住了大半脸庞。 但即便如此,紫芸依然引来不少郎荡子的觊觎。 绝大部分轮不到齐宣出手,就被两名护卫拦下了。 都不用动手,仅仅是两名护卫身上肃杀之气,就足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但是依然有不拍死的。 一个满肚肥肠的肉铺老板盯着紫芸看了老半天,直到紫芸来到他的肉铺挑肉时,立刻擦了擦口水,露出一副淫荡的表情,调笑道:“小娘子,摘下面纱来让哥哥看看,哥哥免费送你一块上好的肉!” 紫芸眉头一皱,当即放下了正挑选的肉,转身就要离开。 “唉!别走啊!”眼瞅着美人要走,肉铺老板顿时急了伸手就要去拉。 却未见一只修长的手凭空伸出,两指轻轻在他的手背上一点,随后迅速抽离。 肉铺老板只觉得手背好似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疼痛难忍! 肉铺老板吃痛地收回了手,另一只手赶紧在手背上摩挲了一会儿,却见手背上有一个圆形的紫色斑点,好像是淤血,但是任凭他如何揉搓,就是无法化开! “下次记得长眼睛,”齐宣挡在了紫芸的身前,对着肉铺老板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公子……”见是齐宣为自己解围,紫芸不禁松了口气,而后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齐宣转过身对着紫芸灿然一笑,随后说道。 …… 猪肉铺的老板很想上去教训那个样貌俊美的少年,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两只脚有点不听使唤,甚至是……没了知觉! “老板!”有人发现了他的异常。 “我的腿……” “我的腿……” …… “啊啊啊……我的腿!” 猪肉铺老板的声音中的哭腔越来越大。 一个嚎啕大哭的壮汉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这不是鲁屠夫嘛,他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下半身没知觉了,瘫了!” “哼,那还真是老天开眼啊!” “他是不是想调戏刚刚那个身段像仙子的女子来着,就没看见人家身边那两个‘杀神’嘛!” …… 鲁屠夫被几个徒弟搀扶着躺在了凉椅上,随后哭的通红的眼睛突然看到了右手手背的那个紫色斑点。 “是他,一定是他!”鲁屠夫歇斯底里的喊道。 “快去请我大侄子!” 第三十六章 冲突 或许是因为肉铺老板骚扰的缘故,紫芸很快便买好了东西。 “两位大哥,辛苦了!”看着两名护卫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紫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 总不能让本公子亲自拿吧! 站在紫芸身边的齐宣,心中暗暗想道! 虽然明知道其中大部分都是为自己准备的,但齐宣心中还是不由得感叹女人购物的能力似乎是天生的! …… 就在齐宣带着紫芸准备回到船上时,却在路上撞见了一个脚步匆匆的护卫。 “四公子!”那护卫看见齐宣一行后,赶紧抱拳道,言语之间竟然还有些急促。 齐宣看了他一眼,随后皱眉道:“你不是跟着我二姐她们吗?” “二小姐她们出事了!”护卫沉声道:“我是去请杜先生来主持公道!” 齐宣目光一凝:“怎么回事?” 既然要请杜千山出面,说明惹到的人不简单啊! 以齐玉瑶和杜采薇的武功,足以应付江湖上大部分的宵小之辈了! 就算碰到两人惹不起的,但别忘了她们二人身后还有浩然书院,武成侯府甚至上清观! 这种背景不至于在江城府就被人撅了吧? “是二小姐因为一件手镯和一个女子起了冲突,那件手镯明明是二小姐先看中的,所以最后掌柜的也是将手镯卖给了二小姐。” “但是等我们从首饰铺出来的时候,那女子就找上门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武功高强的老者,说要请二小姐她们去喝茶!” “那名老者武功很高,在他面前我们根本毫无胜算,所以二小姐和杜小姐答应了她们,不过提出个要求,派人回去给家里人说一声!” 听着护卫的讲诉,齐宣稍稍放下了心:“他们允许你回来报信?” 护卫点点头道:“那个女人不同意,不过老者还是答应了,二小姐便让我回来找杜先生前去解围!” 谈不上什么大的冲突,对方也并未将事情做绝,想来是某个颇有势力的大小姐受了委屈所以来讨个说法罢了! 按照护卫的说法,那个武功高强的老者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齐宣想了想便对着护卫说道:“你回去告诉杜先生,我先去看看!” “公子,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先找杜先生吧!”听到对方有一名武功高强的老者,紫芸不禁有些担心。 齐宣笑道:“放心吧,对方既然肯放你回来报信,必然不会吧事情做绝!” …… 按照护卫提供的方位,齐宣来到了那间发生冲突的首饰铺门口。 而后扭头便看见了对面街角的江城客栈! 齐宣朝着客栈走去。 客栈门口,有两名精壮的汉子把守,手中单刀寒光熠熠。 “什么人!” 齐宣笑道:“我是里面那两位姑娘的家人。” “这么快就来了?”其中一名汉子目光不屑道:“就你一人,你家长辈呢?” “长辈尚在路上,因为担心两位姑娘安全,所以特派我先来看看!” “进去吧!” 两名汉子闻言收了刀,让开了一条道来,看向齐宣的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 “得罪了咱们小姐,真是嫌命长!” 齐宣走进客栈大堂,耳边传来了门口两名汉子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站在大堂环视一圈,发现了大堂里坐着十来个大汉,他们和门口两人装束一模一样。 此时战战兢兢的掌柜的从柜台后走出来对其齐宣说道:“客官,客人都在楼上!” “多谢!” 齐宣说完便提脚来到了二楼。 一眼便看见了一张四方桌上坐着的齐玉瑶和杜采薇! 两人俱是正襟危坐,手也已经搭在了各自的兵刃上,一副随时蓄势待发的模样! “四弟!” “齐宣公子!” 两人也注意到了有人上楼来,侧目看见是齐宣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齐玉瑶贝齿轻咬,眉头紧锁,“我不是让他回去请杜先生吗!” “这不是听说二姐你被人请走了,所以弟弟我特意来看看!”齐宣笑着走到四方桌前,恰巧还剩下一个位置。 齐宣一屁股坐下,随后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女子,以及女子身旁伫立着的老者! 齐宣出现后,那女子目光紧紧锁住齐宣的脸,原本愤怒的表情竟然消散了大半,但语气仍旧是冷冰冰的:“你是什么人?” “我叫齐宣,是这两位姑娘的家人!”齐宣正色道:“不知道姑娘高姓大名?” “我姓唐。”姑娘的语气有些缓和,目光也一直没有从齐宣的脸上移开过。 “咳咳咳……”突然唐姓女子身旁的老者干咳了几声,“小姐,你忘了刚刚在首饰铺……” “哦!”唐姓女子突然反应过来,随后瞪圆了双眼,愤怒地扫了一眼齐玉瑶和杜采薇,最后收敛怒气,将目光放在了齐宣身上。 “从来没有人敢抢本小姐看中的东西,不过看在你……还算知礼的份上,你们赔上一万两银子就可以离开了!” “唐姑娘!”齐玉瑶冷言道:“那镯子本就是我先看中的,而且也就值五百两银子!” “怎么!”唐姓女子眉头一挑:“伱在质疑本小姐的话,姜伯,扇她!” 随着唐姓女子的一句话,一直犹如老僧入定的老者突然出手,一只干枯的手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朝着齐玉瑶扇去! 砰! 老者的手停在了齐玉瑶面前。 “好精纯的内力!”老者侧目看着出手拦住自己的齐宣,眼神中带有一丝诧异:“你也是上清观弟子?” 一只手捏住了老者干枯的手臂,齐宣冷着脸道:“既然知道我们是上清观弟子,阁下也敢如此乱来?” 这一巴掌下去,齐玉瑶的脸毁了不说,恐怕还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瞧着老者口气,显然已经知道了齐玉瑶也是上清观的弟子。 明知是上清观的人,出手还如此狠辣! 唐…… 齐宣心中沉思片刻,旋即猜出了对方的来历。 “你们是蜀中唐门的人!” 第三十七章 猩红的刀 蜀中唐门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至墨家。 唐门的历史甚至超过了同为蜀中江湖势力,七大门派之一的上清观。 只不过唐门中人向来不在江湖上行走,所以不为中原武林所知。 原来是唐门中人,难怪不惧上清观的名号! 老者的武功在齐宣看来不算太强,顶天就是比宋鹤杨强上一筹,远远未达到法寅,冯九清的层次。 不过对于齐玉瑶和杜采薇来说,老者的确算是可以让二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强者! 就在齐宣与老者僵持之际,突地传来了“噔噔噔”的上楼声。 “飞燕妹妹,不过是吃顿饭而已,何必这般大张旗鼓!” 一道身影缓缓从楼梯处走上来。 “百川哥哥!”唐飞燕闻言双眼顿时一亮,而后整个人开心地犹如一只小鹿般,起身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了楼梯口,然后一头扎进了来人的怀里。 宋百川! 齐宣目光一扫,认出来人正是此前在大街上见过的大江帮三公子宋百川! 宋百川冷峻的眼神从二楼所有人脸上一扫而过,旋即脸上挤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不是请我吃饭吗,怎么还有客人?” 此时的老者已经和齐宣各自收手,重新如老僧入定一般原地伫立,直至宋百川看向他,才一脸木然的道了声“宋三公子”。 “客人?”唐飞燕从宋百川怀里出来,愤愤地的说道:“他们才不是我的客人,本来人家为了见百川哥哥精心打扮,就差一样手镯,结果让这个贱人给抢先一步!” “原来是这样……”宋百川双眼微微眯起,随后来到四方桌前,抱拳道:“还未请教几位高姓大名!” 如此恭敬有礼,倒是和此前见过的嚣张狠厉判若两人! “上清观,齐玉瑶。” “浩然书院,杜采薇。” “上清观,齐宣。”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宋百川态度如此和善,三人便自报了家门。 宋百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立马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竟然是上清观和浩然书院的女侠和真人!” “误会,定然是一场误会!” “百川哥哥!”见宋百川对三人态度如此亲热,唐飞燕顿时不满的一跺脚:“就是她抢了我的镯子!” “飞燕!”宋百川突然厉声呵斥道:“不要再胡闹了!” “你……你凶我!”唐飞燕面色一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宋百川见状,叹了口气后柔声道:“飞燕妹妹,不过是一副镯子而已,我给你找最好的玉和师傅打上十副好不好!” “这三位是百川哥哥的贵客,飞燕你就在看在百川哥哥的面子上,不要和她们计较了!” 说着也不顾在场这么多人的注视,宋百川竟是拉着一脸冷漠的唐飞燕入怀,而后不知道用了什么甜言蜜语,不多会儿唐飞燕便“百川哥哥”的腻歪起来! 这一番操作让齐宣看得目瞪口呆。 他心中不禁暗想,过去对待紫芸,自己只光凭着一张脸直接a过去,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 现在有五个人在场,宋百川特意邀请几人换了张大圆桌。 “真是不打不相识,说起来我少年时也曾随父亲去过上清观,当时就对道家一众真人颇为神往,只可惜无缘拜在门下。” 宋百川说着,还仿佛真的很遗憾地微微叹了口气。 却未曾料到,齐玉瑶三人早已在大街上领教了宋百川的嚣张狠厉。 此刻三人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宋百川表演! 似乎是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宋百川旋即让掌柜赶紧的上菜。 噔,噔,噔…… 上楼地脚步声响起。 正看着宋百川表演的齐宣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头。 “来……这都是江城府的名菜,还请两位女侠赏脸!”见小二端菜过来,宋百川热情的起身,示意小二将菜放到齐玉瑶和杜采薇的面前。 看着小二径直走到了宋百川的身边,齐宣不动声色的拉着身旁的齐玉瑶,身形朝后慢慢挪去。 “四弟?”齐玉瑶见齐宣突然伸出手在拖动着自己的椅子往后挪,顿时心生不解,旋即转头正好和一脸凝肃的齐宣目光对上。 “小心!”一直在唐飞燕身后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睁大了眼睛,露了惊骇的神色! 唰! 一道赤练瞬间从桌面席卷而过! 齐宣不再迟疑,直接起身犹如瞬移一般的到了齐玉瑶和杜采薇的身边,拉着两人便朝后退去! 待到三人站定,再度看向刚刚围坐的圆桌,依然是一片狼藉! “你!”宋百川目光呆滞,机械般地扭动着脖子看向了身边人,眼中的惊愕转瞬间就被血色吞没! “不!”看着宋百川犹如倒塌的积木一般碎裂一地,唐飞燕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小姐小心!”老者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唐飞燕,想要将其扯到自己身后! 去又见熟悉的红光席卷而来! 老者脸色大变,当即低喝一声“森罗鬼手”,而后紧咬牙关,目眦欲裂地伸出了干枯如骨的手掌想要越过密不透风的红光! 唰! 唰! 唰! 红色的气刃犹如归巢的蜂群涌入了老者的体内,而后又迅速的脱体而出! 老者脚步微颤,绝望的目光缓缓下移…… 哗啦…… 伴随着一阵血肉落地的声响,齐宣连忙收回了目光!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二楼,齐宣不忍看地上散落的血肉,目光落定在桌边依然伫立的那道身影上。 苍白的手,猩红的刀! 一身再寻常的不过的粗布灰色衣裳,一张普通却格外别扭的脸。 咕噜! 齐宣听到了身后的齐玉瑶和杜采薇喉咙滚动的声响。 “哇!”而另一边的唐飞燕,则是直接吐了出来! 齐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驱逐了心中的恶心,随后对着那人说道:“我们与他们萍水相逢,甚至还有点小仇!” 见对方依然沉默不语,齐宣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至于这个女人,随你的便!” 齐宣手指向了已经陷入了痴呆状态,瘫倒在地的唐飞燕。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听明白了齐宣的话,那人一步步朝着唐飞燕逼近。 此时的唐飞燕终于体会到了恐惧,她先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脚软弱无力,所以只能两只手撑着拼命朝后退去……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 弯月状的刀身已经垂在了唐飞燕的眼前,猩红的刀身仿佛是染上了一层鲜血,让唐飞燕再度回想起刚刚那血腥的画面。 “哇!”又是一阵呕吐。 唐飞燕抬起头,突然扭头看向了齐宣,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恳求! 但是齐宣面色冷峻,目不斜视的盯着唐飞燕身前的那人。 “唉——” 随着齐宣一声摇头轻叹, 那人手中弯刀一挥,红色的刀光便铺天盖地的朝着齐宣席卷而来…… 齐宣反身两指点在了齐玉瑶和杜采薇的身上,两人立刻昏睡过去。 齐宣将二人靠着墙边放好,而后随手一掌挥出,铺天盖地的红色气刃便犹如时间停止一般凝滞在齐宣身前半尺左右! 轰! 随着一道爆响,空中凝滞的红色气刃瞬间碎裂开来,而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齐宣缓缓起身,周身白色霜气若隐若现…… 凛冽的目光看向了那人,淡淡的说道: “无冤无仇的,惹我干嘛?” 第三十八章 神龙拳 齐宣冰冷的目光一扫对方明显经过了伪装的脸,不屑道:“藏头露尾的小贼,杀了人走就是了,何必自找麻烦!” 说罢,骤然抬手五指一弯,一股强劲的气息瞬间涌向那人。 那人手中猩红魔刀剧烈颤抖,仿佛被巨大的吸力拉扯着飞向齐宣。 既然动手已经无法避免,那齐宣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一眼便看出此人手中猩红魔刀不俗,那诡异凌厉的红色刀气定然是要依靠此刀才能施展。 铮! 果如齐宣所料,眼看手中魔刀即将脱手,那人身上突地爆发一阵血色气息涌向手中魔刀,魔刀顷刻间便将这一股血色气息吞噬干净,而后发出阵阵刀鸣! 唰! 已经重新控制魔刀的那人犹如瞬移一般,借着齐宣的吸力,眨眼间便已来到了齐宣的身前,手中魔刀横空划过! 一道赤练浮现眼前,齐宣眼神微沉,不躲不避直接双掌托出,白色霜气形成的气罩瞬间浓郁了几分。 滋—— 红色刀气与齐宣的太阴真气凝结而成的罡气相碰,红色刀气肉眼可见的被白霜消融吞食…… 持刀那人嘴角微微勾起,持刀之手微微一振! 哗啦啦…… 无数道血红刀气犹如脱缰地野马一般地嘶鸣着从刀身中四溢而出…… 眨眼间,满天的刀气瞬间将齐宣笼罩,身前身后四面八方,无不有血红刀气侵袭而来! “雕虫小技!”齐宣冷哼一声,低喝了一句“开”! 随后周身笼罩的白色霜气瞬间迸裂炸开,飞溅而出的白霜碎块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将周围笼罩的血色刀气消融地干干净净。 逸散而出的真气自然也没有放过持刀之人,只见他身形一颤,随后嘴角鲜血溢出,继而随着一声“噗”,鲜血如血瀑一般吐出! 持刀之人也已经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自己可以战胜,当即扭身便要逃走! “想逃!” 齐宣眉头一皱,旋即大步踏出,一掌直接打向对方的背后! 却见那人一个凌空腾挪躲过了齐宣的一掌,随后已然到了唐飞燕的身边,抓起唐飞燕就朝着齐宣扔来。 “哇啊啊啊……”本来一脸呆滞的唐飞燕被扔出后当即慌张地大叫起来,四肢扭动的犹如受惊的小狗。 “对不住了!”齐宣面沉如水,面对扔过来的人肉沙包迎面而上,目光早已越过了唐飞燕,凝聚在她身后的那人身上! 呲—— 砰! 齐宣一掌搭在了唐飞燕的左肩,强劲的内息瞬间洞穿了她的左肩,打在了身后那人的左肩上。 而一柄血红的弯刃已从唐飞燕的胸口处破膛而出,刀锋直指齐宣心口! “救……”唐飞燕原本还算俏丽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一刀穿心的痛苦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在她脸上呈现的淋漓尽致! 哗啦啦…… 齐宣闭眼,一个闪身退到了齐玉瑶和杜采薇两人昏睡的墙边。 就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唐飞燕已经和此前的宋百川和老者一样,被四溢而出的刀气切割成了数块,身躯犹如坍塌的积木散落一地,唯一算是完整的脸上,两颗瞪圆地眼睛写满了不甘! 噔噔噔…… 又有人来了! “怎么回事!”楼梯口处,伍大朗的脑袋探了出来。 当他略显茫然的目光一扫地上的几处尸体,而后又看到了持刀那人手中的猩红魔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 “原来是你!”伍大朗直接跳上了二楼,站在了持刀那人的对面,瞪大了双眼怒道:“就是你杀了那一船的人!” “齐宣!”杜千山也在伍大朗后面上了楼,看见现场的惨状后不由得心口一抽,而后看见了齐宣顿时大喊道。 当他的目光看到了齐宣身后的齐玉瑶和杜采薇后,不由得瞳孔一缩,当即一个跃步跳了过来。 当他把起了两人脉搏,发现只是昏睡过去后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继而转头朝齐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宣此刻正关注着伍大朗和持刀之人对峙,便随口回道:“此事说来话长,杜师傅你还是去帮伍大朗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伍大朗已经挥舞着双拳朝着持刀之人杀了过去。 面对着伍大朗气势汹汹的袭来,那持刀之人一双眼睛却是警惕的看着齐宣所在的方向! “吼!” 伍大朗此刻似乎已经全力施展,浑厚狂暴的气劲缭绕于双拳之间,随着他一拳挥出,所有人的耳边似乎传来了远古凶兽的咆哮! 杜千山脸色一变,旋即脱口而出:“神龙拳!” 面对如此强悍的一拳,持刀之人横刀一挥,瞬间血红刀气狂涌而出,此次不是朝着伍大朗一个人而去,而是犹如不受控制一般地在整个二楼肆意席卷! “小心!” 杜千山赶紧挡在了齐宣三人的面前,双掌托出,以自身内息将袭来的红色刀气打散! 咔嚓! 齐宣看见了二楼的几根柱子已经被悉数斩断,当即明白了那人的计划! “杜师傅,房子要塌了!”齐宣提醒道,旋即赶紧将杜采薇拉起扔给了杜千山,自己则是抱起齐玉瑶朝着窗边飞去。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 二楼轰然倒塌! 齐宣和杜千山已经来到了大街上,回身便看见了这一幕! “不好!”杜千山似乎想起了什么,“伍大朗还在里面!” 齐宣笑道:“杜师傅,不用担心,他应该没事。” 吼—— 就在齐宣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可以震碎耳膜的咆哮,一道人影猛地从坍塌的二楼冲了出来! 虽然灰头土脸,但是还是能看出是伍大朗。 “何人在使神龙拳!”此时一道粗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街头,一前一后转瞬便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上官询落在了齐宣一行的面前,又看到了杜千山和齐宣怀里昏睡的杜采薇和齐玉瑶,不由得脸色大变。 “先生不必担心,两人只是昏睡了过去,”杜千山赶紧说道。 上官询闻言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继而一脸凝重的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砰! 另一道身影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落地,激起了一阵飞尘,继而一双虎目环伺四周,言语之间带着隐忍的愠怒。 “是谁……在用神龙拳!” 此章加更,为感谢影阳无光,圆咕隆咚,书友,佛笑伽罗的支持。 希望大家和气看书。 第三十九章 无极魔刀 齐玉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一切。 直至彻底清醒后,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船舱中! “二小姐您醒了!”正巧推门进来的紫芸见齐玉瑶坐了起来,顿时欣喜地说道。 “我这是……”齐玉瑶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晕倒前的情形,但是脑海中的画面却只留剩下那满天的血色刀气以及地上的碎尸…… “呕——” …… 船舱大厅中,上官询居住正中央的主座,沉默不语。 杜千山,齐宣,齐宁,齐宇四人,居于上官询的右手边而坐。 而他们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络腮胡的精壮男子,以及此前见过的林青凤和侯震两名银衣捕快! 齐宣已经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当众讲诉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自己和那持刀凶徒交手的经过。 “显而易见,此人是冲着宋百川而来的!”林青凤打破了舱内沉默的氛围,站出来对着身边的络腮胡男子说道。 “是嘛……”男子头也不抬,双目斜视着上官询,冷冷问道:“上官先生怎么说?” “宋万程,我得看法和林捕头一致,那持刀凶徒定然是冲着你弟弟来的,我这几名晚辈只是不小心撞见了。”上官询沉声道。 对面既然伪装成店小二行凶,显然是已经提前得知唐飞燕要在此宴请宋百川,只不过没想到唐飞翔因为一个镯子而将齐宣他们卷了进来! 林青凤也接着说道:“宋少帮主,你不如想想令弟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宋万程起身,身材高大的他站在林青凤的面前,睥睨道:“我大江帮平日里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们查的过来吗!” “宋万程!”侯震猛地起身,勃然大怒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若再敢对林捕头无礼,我定要拿你去府衙大堂走走一遭!” “哼!”宋万程不屑的瞥了侯震一眼,随后坐了回去,继而淡淡地开口道:“看在上官先生的面子上,我宋某人不会在江城府乱来。” “但是我三弟惨死在江城府,这件事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还有……上官先生,那个乡下来的小子,您得交给我!” “宋万程,就算你爹在此,也不敢用这般语气和我说话!”上官询眉头一皱,旋即一脸肃然地说道。 宋万程不以为意地说道:“上官先生既然和我父亲是老相识,那您一定也很清楚我三弟在他老人家心中的分量!” 上官询闻言沉默了半晌。 “九江龙头”宋傲一共三个儿子,大儿子宋万程和二儿子宋千里均是收养的义子,唯有小儿子宋百川是亲生的! 如今宋百川横死江城府,以上官询对宋傲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捕头,你可还记得那条船上的尸体?”上官询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林青凤点点头,如此血腥残忍的手段,她恐怕此生都难以忘记! 上官询沉声道:“从死者的伤口便可以断定,杀死那条船上人的凶手,就是今日杀死宋百川和唐飞燕的持刀凶徒!” “这一点不难看出,而且行凶之人似乎有意以这般残忍的手段虐杀目标!”林青凤有些不明所以。 “无极魔刀!”上官询沉思片刻后,嘴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什么?”林青凤疑惑道。 “无极魔刀聂元奇!”上官询面色凝重地说道:“我能想到的,就是此人了!” 见林青凤依然疑惑不解,上官询便继续说道:“无极魔刀聂元奇乃是二十多年前突然横空出世的高手,且只在西南,西北一带行走,你们没听过此人的名号,实属正常!” 在场的人,除了上官询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外,其次便是四十出头的杜千山。 宋万程,林青凤他们更是只有三十多岁,对于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江湖人物,自然谈不上熟悉! 上官询继而转头看向宋万程,沉声问道:“我想宋少帮主你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当年此人找上大江帮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在宋傲门下了。” 在上官询说出无极魔刀四个字的时候,宋万程的脸色就变得一片铁青,又听到上官询问自己,宋万程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宋某当然记得此人!” “就是不知道上官先生提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名字是何用意!” 上官询:“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年的聂元奇横空出世,手中拿着的就是一柄猩红色的弯月魔刀,而且死在其刀下的人必定会被刀气分尸,惨不忍睹!” “后来聂元奇闯入大江帮的总舵,却败在了你的师伯‘三川神龙’方啸手中,而后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直至一年后被‘岁寒三友’联手击杀。” 宋万程面沉如水:“上官先生的意思是,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现身杀了在下的三弟?” “死而复生当然是不可能!”上官询缓缓说道,“若是聂元奇的传人呢?” 咔! 宋万程将椅子的扶手捏的作响。 “又或是……要是当年的聂元奇没有死呢!”宋万程突地开口道。 “绝无这种可能!”上官询正色道:“当年‘岁寒三友’虽然拿出的不是聂元奇的头颅,但右手和那柄无极魔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了,无极魔刀!”上官询眼睛一亮,“无极魔刀就在青竹山庄,究竟是不是聂元奇的后人卷土重来,去青竹山庄一问便知!” 此番上官询从书院出来,一来是因为阴月教重现江湖的缘故,二来就是为了去青竹山庄给老庄主叶重云祝寿。 叶重云之子叶慎,便是二十年前诛杀聂元奇的“岁寒三友”之一,江湖人称青竹客。 …… 直至太阳落山,宋万程,林青凤和侯震几人才从船上离开。 宋万程离开之前,再度向上官询提出,把伍大朗交给他。 不过还是让上官询给婉拒了。 于是宋万程临走之前,便留下一句“到时候父亲自会亲自上门!” 齐宣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一些缘由。 十有八九和宋万程的那位大师伯有关。 第四十章 方啸 “我们要尽快前往龙江府,若真是聂元奇传人报仇,那青竹山庄必然首当其冲!”上官询显得忧心忡忡,让船老大日夜兼程,务必早日抵达龙江府。 “倒是很少看见上官先生如此忧心?”齐宣不解的问道。 杜千山旋即解释道:“青竹山庄老庄主叶重云的母亲,是上官先生亲姨母,上官先生自幼父母双亡,由姨母抚养长大,所以叶老庄主这位表弟在上官先生眼中很亲弟弟没什么区别。” “此次是叶老庄主六十大寿,上官先生早早便决定了要亲自去给老庄主祝寿!” 难怪! 以上官询如今的地位,江湖上能让他亲自出面祝寿的人不多。 青竹山庄其实都很难称得上江湖势力。 老庄主叶重云只是一个普通的秀才,往上数几代都是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 而青竹山庄这个名号也是来自于其子叶慎“青竹客”的江湖称号。 换句话说,青竹山庄充其量也就是个刚刚起步,总共发家不到二十年的小门派! …… 船舱大厅中,已经彻底恢复的杜采薇和齐玉瑶二人和众人一起用餐。 上官询问了两人当时的情形。 但是杜采薇和齐玉瑶都只记得持刀凶徒接连杀死宋百川以及唐飞燕身边的老者,而后准备杀死唐飞燕,只看见漫天的血色刀气,而后就晕了过去! 齐宣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继而默默地的吃起了饭。 感谢那位疑是无极魔刀传人的凶徒,将唐飞燕的尸首破坏的乱七八糟,而且还顺便拆了整个客栈二楼。 天王老子来也看不出其中的痕迹了! 至于齐宣本人的说辞…… 他自然是说那持刀凶徒杀死唐飞燕后,正准备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伍大朗和杜千山便先后赶到,使得那凶徒仓皇而逃! “伍大朗,这次谢谢救了我们三人的性命!”杜采薇郑重地抱拳谢道,她亲眼见识了那恐怖的血色刀气,若非伍大朗及时赶到,她们三人估计已经和那宋百川和唐飞燕一样了! 齐玉瑶笑眯眯地看着埋头苦吃的伍大朗,然后将自己面前的一碗肉菜推到了他的面前,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前怎么没看出你的武功这么厉害!” “嘿嘿嘿……”伍大朗抬头憨厚一笑,旋即将盘子里的肉菜全部赶到了自己碗里,随后继续埋头狂干起来,发出了呼噜噜的响声。 虽然在场的几人无不出身富贵或者武林名门,但是都没有因为伍大朗粗鲁的举动而觉得不适。 江湖之中,果然是强者为尊! 无论是和伍大朗同时到场的杜千山,还是后来赶到的上官询,都在心中认定了是伍大朗的“神龙拳”逼退了那个凶徒。 片刻后,伍大朗已经将碗里饭菜舔得干干净净。 齐玉瑶见伍大朗吃饱了,便好奇地问道:“伍大朗,快给我们说说,你那神龙拳是怎么回事!” “是啊,伍大朗,快跟我们讲讲,听四弟说,你用那拳的时候,都可以听到龙啸声!”齐宇也是急不可耐的附和道。 他和齐宁两人乖乖留在船上,没曾想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事,现在还颇为后悔! “神龙拳?”伍大朗也是一脸的疑惑,伸出手抓了抓后脑勺,随后不解道:“什么神龙拳?” “好了,你们别再问他了!”上官询适时地解围道:“敲他这副模样,估计也不知道自己用得是神龙拳。” “那上官先生您一定知道了!”齐玉瑶瞪大好奇的双眼,眼巴巴地看向上官询。 “自然,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你们几人出身侯府,对江湖中的事知之甚少罢了。”上官询点点头,随后看向了杜采薇,“采薇,你来给她们说说吧。” 杜采薇点点头,旋即慢条斯理地的说道:“神龙拳便是大江帮的镇派武学,对于修习者的要求极其苛刻,所以别看大江帮门下帮众数万,但是会这门武功的每一代也就一两人罢了!” “那他怎么会?”听说是镇派级别的武功,齐玉瑶扭头看了看伍大朗,顿时脸上写满了疑惑。 虽然是救命恩人,但是齐玉瑶还是无法将其和万里挑一的习武天才结合起来! “这个……”杜采薇也不解地看向了上官询。 上官询正闭眼捋须,闻言立即睁眼对着伍大朗问道:“伍大朗,你的师傅是不是姓方?” “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伍大朗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回答上官询显然早有预料,只见他伸出小拇指,笑着继续问道:“那你师傅的脸上是不是有一道伤疤,大小和这根手指差不多!” 伍大朗仔细看了看上官询伸出的小拇指,随后又拿出自己的小拇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最终激动的点头道:“还真是,教书的你认识我师父!” “果然是他!”上官询旋即捋须得意地笑道:“老夫就说自己绝不可能看错的!” 见满桌人纷纷面露疑惑,上官询继而笑道:“伍大朗的师傅应该就是宋傲的师兄,当年人称‘三川神龙’的方啸。” 一个三川神龙,一个九江龙头。 光从名号来看,不愧是同门师兄弟。 但是如今一个是威震江湖的的大江帮帮主,而另一个却隐居乡野,重病缠身生死难料! 齐玉瑶皱眉问道:“既然伍大朗的师傅是宋傲的师兄,怎么那个宋万程看到伍大朗却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按道理来说,宋万程也应该叫伍大朗一声师弟才对! “这其中缘由就是他们大江帮自己的家事了。”上官询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方啸二十年前便已跻身江湖顶尖高手行列,和同门师弟宋傲,唐门门主唐天阙,还有你们的掌门师伯张鹤鸣,四人并称‘荆蜀四杰’。” “这二十来来你们师伯深居观中,至今不肯踏出三清山一步。” “而唐天阙在上一届武林大会大放异彩威震群雄,距今也已过去了十二载!” “宋傲虽继承了大江帮帮主之位,但大江帮依旧困于江州之内!” “而四人中最早成名的‘三川神龙’,自十四年前叛出大江帮后便彻底在江湖消身匿迹!” “果真是造化弄人啊……”上官询长叹一声,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一脸懵圈地伍大朗。 伍大朗:老头怎么厉害? 第四十一章 抵达龙江府 齐宣从上官询的语气能够听出,他对“荆蜀四杰”现如今的取得的成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不过齐宣稍加思索,便释然了。 上官询毕竟出身浩然书院啊! 浩然书院和其他六大门派不一样,书院弟子追求的可不是什么往生彼岸,天人合一,更不是天下无敌。 就算是习武的读书人,毕生的目标依然是治国安邦,经世济民! 也就是穿越者口中常喊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如此一来,便能想到为何上官询一提到当年的“荆蜀四杰”,会显得如此耿耿于怀! 同为荆蜀之地出身。 或许上官询曾寄希望于这四人能够走出荆蜀,从而影响整个中原武林。 如若真是如此,那现如今上官询的这个书院副山长前面的“副”字,说不定就可以去掉了。 想到这里,齐宣不由得多看了上官询几眼。 果然,这种级别的大佬,不管表面上多么云淡风轻,丝毫掩盖不了心中的野心勃勃! …… 是夜。 舱房内,齐宣躺在船上回忆着白天与那持刀凶徒交手时的情形。 单以内功修为而言,对方的武功其实并不算绝顶,离法寅冯九清这种级别还有不小的距离。 但是那人手中的猩红魔刀确实有点厉害! 否则以那人的功力,断然不可能生成数量如此多且凌厉的血色刀气。 若真是如上官询所说,是那个所谓的无极魔刀传人回来复仇,那青竹山庄所在的龙江府现在就是个是非之地! 好像自己一家人没必要掺和进去吧。 齐宣仔细想了想,好像齐家人真的可以不用搅合进去。 青竹山庄又不是什么大门派,那个什么老庄主又不是道高望重地江湖前辈,而且和上清观也没什么牵扯。 “既然如此到了龙江府之后,直接和上官询他们分道扬镳就是了!”齐宣心中打定主意,随后心满意足地闭眼睡去了。 …… 齐宣他们的船只在龙江府的码头靠岸。 码头上,宋鹤杨竟然在等着他们! “师傅!”齐玉瑶看见后顿时喜出望外地拉着齐宣赶紧下船给宋鹤杨抱拳行礼。 “上官先生,一路多谢您照顾我这几位顽徒了!”宋鹤杨看着自己四个徒弟活蹦乱跳地朝自己行礼,顿时笑眯眯对着下船来的上官询拱手谢道。 “哈哈哈……”上官询捋须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一路上如此顺利也得多谢齐侯爷的大船。” 两人稍稍寒暄了一阵,两波人便就在码头分道扬镳了。 临别之时,齐玉瑶还颇有些不舍得杜采薇,而跟着上官询的伍大朗也颇有不舍得齐宣他们。 好在是上官询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晓现在的青竹山庄就是个是非之地,所以并没有主动邀请齐宣他们一行前去作客。 目送着上官询他们离开后,齐宣才对宋鹤杨好奇问道:“师父,您不是和爷爷联手给赤眼狐下套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龙江府!” “赤眼狐没有上当。”宋鹤杨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不过他在京中也没藏住,被追凶缉盗司的人给找了出来,金衣神捕白无生亲自出手,结果还是让他给逃了!” 齐宣心中顿感诧异。 不是因为赤眼狐没有中宋鹤杨他们的圈套,也不是赤眼狐从追凶缉盗司的人手里逃走。 他诧异地势是赤眼狐居然没死。 不应当啊! 江城府的那个拿无极魔刀的中了自己的太阴真气没死,齐宣还能够理解,毕竟那人的武功就算不如法寅冯九清,但也够得上顶尖了。 赤眼狐充其量就是个速度超快版的宋鹤杨。 而且内功还不如修行道门真气的宋鹤杨精纯。 他凭什么? …… 平静地江面上,一条小渔船摇摇晃晃。 “咳咳咳……”船舱中又传来了撕心裂肺地咳嗽声。 正摇着桨的船夫听到舱里的客人咳个不停,顿时满脸疑惑地陷入了沉思,随后突地脸色一变,高声问道:“客官,您该不会是肺痨吧?” “咳咳咳……少管闲事!”船舱里旋即传出了冰冷沙哑的声音:“划你的船,答应你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听到了银子两个字,船夫瞬间闭上嘴,但是又听见船舱里继续传出的咳嗽声,不由得偷偷从衣角用力地扯下了一块布,迅速蒙住了嘴鼻。 …… 待到高杰他们将行礼搬了下来,齐宣他们也终于要动身出发了。 不过不是直接去上清观。 宋鹤杨对着弟子们说道:“现在天色已晚,回上清观的山路难走,我们去天鹰帮那里借住一宿,明日一早出发回宗门!” 此前宋鹤杨就说过,龙江府天鹰帮的帮主铁飞鹰是他的挚友。 天鹰帮和大江帮一样,过于也属于漕帮的一支。 所以天鹰帮的总舵就在龙江府码头附近,近到都不用租马代步了。 前往天鹰帮的路上,齐玉瑶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显然还是对杜采薇这个好朋友有些放心不下。 齐宣便说道:“放心吧,有上官先生在,就算是那个什么劳什子无极魔刀卷土重来,采薇姑娘他们也不会有事的。” 齐玉瑶皱眉道:“可是……” “可是什么啊!”齐宣当即白了她一眼,“你该不会这时候突发异想,去青竹山庄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可别胡闹了我的好姐姐,您想行侠仗义可别拉着我们兄弟三个下水,我娘可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二堂哥齐宁也适时地劝说道“二妹,四弟说的不无道理,青竹山庄现在摆明了就是个是非之地,咱们非亲非故的掺和进去不合适。” 虽说知道齐宣齐宁两人说得都有道理,但明知好姐妹那里有危险自己却主动置身事外,这让齐玉瑶心中很是难受。 旋即她没好气地嘟囔道:“我看啊,就是你们胆子小,一听说那个什么无极魔刀就吓破了胆。” “师傅,您应该知道无极魔刀吧?”齐玉瑶随口朝着宋鹤杨问道。 “无极魔刀啊……”宋鹤杨也是从几个徒弟口中刚刚知晓了江城府发生的事,见齐玉瑶突然问及自己,便仔细回忆起来。 “二十年前的事啊……” “那时候为师还没有拜入上清观呢,不过听师兄们偶然提起过,说是荆蜀一带曾经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不过冒出头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就被‘岁寒三友’联手给诛杀了。” “不过当年此人并未踏足上清观的地界,所以观中师兄们对他也不太了解,只是听说此人手中一柄魔刀极为狠辣,凡死于其刀下者,无不是碎尸万段。” 见齐玉瑶脸上忧心忡忡,宋鹤杨转脸笑道:“既然能被‘岁寒三友’所杀,说明此人武功也并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有上官先生坐镇,青竹山庄定然无碍!” 第四十二章 坦率 同样的话,换成宋鹤杨来说,齐玉瑶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这时候,宋鹤杨突然将换题转移到了齐宣身上,笑眯眯地问道:“齐宣,为师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为何要隐瞒自己的修为。” 这事刚下船,就通过上官询的口让宋鹤杨知晓了。 齐宣无奈,只能边走边说道:“师父,假如您门下有一个弟子,自小展露出超乎常人的武学天赋,您会怎么对待他?” 宋鹤杨闻言一愣,旋即说道:“那当然是要悉心培养倾囊相授,希望他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日后名震江湖,光大我上清观门楣!” 齐宣郑重地说道:“你看,问题就出在这个名震江湖,光大门楣之上!” 宋鹤杨又是一怔,随后一脸疑惑地问道:“难道这不好吗?” 莫说是宋鹤杨了,就连同行的齐宁,齐宇,齐玉瑶三个至亲,以及身为丫鬟的紫芸,还有紧跟在后的高杰都纷纷露出了不解之色。 习武之人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至少在他们心中,就是! “好,当然好了!”齐宣扭头,目光如炬地迎上了宋鹤杨疑惑的目光,脸上浮现诚挚的笑容:“可那是对别人而言。” “我此生追求的不过是富贵荣华,娇妻美妾相伴一生!” 说着目光不禁瞟向了身旁的紫芸,见她双颊微红地垂下头去,齐宣会心一笑,又继续说道:“所幸此生三清保佑,脱身在一个好人家,富贵荣华生来便有,娇妻美妾也是唾手可得,再妄想更多就显得有些不知足了!” “我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对于现在的处境已经非常满意了,所以隐瞒武功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师父您,还有我的父母至亲,对我抱有过多的期待罢了!” 听见弟子如此坦率地表达了自己在世人看来俗不可耐的人生目标,宋鹤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流露出了然的笑容:“呵呵呵……原来如此,为师明白了。” 宋鹤杨双眼眯起,问道:“那为师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愿意学习上清观更高深的武功?” “当然愿意,只要师父您愿意教,我一定认真学!”齐宣一脸正色地回道。 “你不是不愿意名震江湖,光耀门楣吗?” 齐宣挑眉道:“谁说学武功就一定要名震江湖光耀门楣,万一以后有人嫉妒我的富贵荣华,觊觎我的娇妻美妾,那时我若没有实力守护已有的一切,岂不是要沦为人间惨剧!” “人间惨剧,哈哈哈……这四个字倒是用得颇为贴切!”宋鹤杨开怀大笑,引得路上的行人频频侧目。 齐宣惊讶道:“师父您不觉得弟子的想法有问题?” 宋鹤杨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随后只见宋鹤杨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当年为师随众人拜入上清观时,你们的师祖只问了所有人一个问题,即习武之后有何理想?” “为师当时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子,什么都不懂,便如实回了一句‘只愿习武后不再被同村地痞欺负就好了’。” “结果师父他老人家当场大笑,随后破例将为师收入门下,为师也成为了这一代弟子中最后一名名拜入掌门名下的真传弟子。” “为师也曾不解,论天赋门中同辈胜过我的不在少数,论身世年龄,我出身乡野,拜入师门时已二十有三,已经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 “但是师傅他老人家偏偏就看中了我!” 宋鹤杨脸上浮现出缅怀之色:“直至师傅临终前,对师兄的那一句话我才明白了。” “往往是那些恢弘远大的志向,将这世间带入了人间炼狱。” 此话一出,除了齐宣以外,其他人无不身形一震,随后纷纷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中。 齐宣不由得心中暗道,不愧是道家门派,竟然有如此真知灼见! 这句话倒是和颇为契合道家无为而治的理念。 如此看来,这个上清观倒是拜对了! …… “哈哈哈……宋兄,别来无恙啊!” 天鹰帮的大门前,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看见齐宣一行后,顿时爽朗大笑着迎了上来,张开双手用力地在宋鹤杨肩膀上拍了拍。 “铁兄,此番打扰了!”宋鹤杨微微一笑,旋即抱拳道。 铁飞鹰闻言把脸一板,横眉瞪眼道:“你我兄弟之间还用客气!” 说着,目光越过宋鹤杨,看向了身后的一排小年轻,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却故意严厉道:“几个臭小子臭丫头,还不赶紧叫师叔!” 宋鹤杨似乎对老友的行为见怪不怪,旋即对着弟子们说道:“这位就是为师提起过的天鹰帮帮主铁飞鹰,你们叫他铁师叔就是了。” “见过铁师叔!”齐宣四人抱拳行礼道。 “见过铁帮主!”紫芸跟在齐宣身后微微俯首屈身行礼。 而随行护卫们则是挺直了身板,一言不发地抱拳致意,唯有首领高杰一人开口道了声“见过铁帮主”。 铁飞鹰目光扫过紫芸,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旋即目光落在了高杰一行人身上,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宋兄,你这几个徒弟,似乎有点来头!”铁飞鹰目光闪烁,作为一个老江湖,他自然看出了高杰他们这些护卫的不简单。 “此事说来话长。”宋鹤杨叹了口气,旋即不满地说道:“铁兄,就让我们在这大门口站着,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啊!” 啪! 铁飞鹰一拍脑门,一脸自责地说道:“都怪我,走!都赶紧进去!我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美酒佳肴,就等着你们来。” 铁飞鹰说罢便招呼着众人进门去。 齐宣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了一番铁飞鹰。 步伐沉重呼吸绵长,两眼神光内敛且太阳穴隐隐突出,显然是一位内功深厚的高手。 双手并无明显异常,看不出常用兵器的痕迹。 脚……踩着的那双鞋子,犹如小船一般,尺码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当,当,当…… 而且,听着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响动,材质似乎不是布或者皮革,反而有点像是金属…… 腿法高手吗? 第四十三章 就是他 天鹰帮不用鹰爪,用腿。 这倒是和齐宣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 “里面请!”铁飞鹰热情地邀请众人进入了天鹰帮的大堂,果如他所说,大堂中早已备好了一桌席面。 宋鹤杨被邀请至主位坐下,齐宣他们四人挨着宋鹤杨的左手边,依次坐下。 “飞鹰,怎么不见世豪?”宋鹤杨见只有铁飞鹰一人坐陪,不禁问道。 铁飞鹰膝下只有一子,名为铁世豪,年纪比齐宣还要小上一岁。 “世豪随他舅舅回江州老家了,我几天前已经去信给他,想必就这一两日就该回来了。”铁飞鹰笑着回道,而后给宋鹤杨倒上了满满地一杯酒:“怎么,是觉得世豪不在,老子就喝不过你吗?” 宋鹤杨摸了摸小胡子,笑叹道:“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宋鹤杨继而扭头对四名弟子笑道:“别看你们铁师叔长得一副海量,却是出了名的一杯就倒,江湖人称‘醉飞鹰’。” “唉!”铁飞鹰闻言当即把脸一板:“姓宋的,怎么什么话都跟徒弟说!” 说着换了一副笑眯眯地表情对着齐宣四人道:“不过你们师父倒也没有说错,只是有一点,师叔我这一身好轻功是越醉越厉害,别说一杯,就是喝了一百杯,再多借你们师父两条腿,也追不上我。” 齐宣听铁飞鹰这么一说,心想果然是腿法上的高手! 能够看得出,铁飞鹰与师父宋鹤杨交情匪浅,绝不是那种面子上的朋友。 推杯交盏间,铁飞鹰也果如宋鹤杨所说,很快便脸色通红,粗声粗气地和齐宣他们讲起了过去他和宋鹤杨两人的光辉事迹。 …… 齐宣寻了个借口下了桌,出了大堂后寻了个天鹰帮的弟子,问清楚了铁飞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齐宣来到院子时,一眼就看见紫芸正带着两个护卫在清点行礼。 “公子?”紫芸察觉身后有人,连忙起身扭头,看见是齐宣后不由得惊讶道:“您不是陪铁帮主在吃饭吗?” “有师父和二姐他们陪着就够了。”齐宣笑道。 紫芸皱了皱眉,旋即小声问道:“是不是菜色不合您的胃口。” 齐宣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然证实了紫芸的猜测是对的。 紫芸自然清楚齐宣的习惯,这位侯府出身的贵公子其实算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唯一比较挑剔的就是在吃食上。 肉不带骨,鱼不留刺,就连用来调味的葱姜蒜,也必须在装盘之前悉数挑出,只留其味。 这些其实也不算难,只是做起来很繁琐,比较废厨子。 齐宣目光一扫紫芸面前已经差不多清点好的行礼,旋即问道:“你已经吃过了吗?” 紫芸点点头道:“回公子的话,奴婢已经吃过了,” “走,陪本公子去城里逛逛。” …… 齐宣带着紫芸走到门口时,正巧听到了马嘶鸣的声音。 随后便看到两个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在门口停住,随后利落的下了马。 而紧随两人后面,一辆马车也哐哧哐哧地赶到了门口。 “少帮主回来了!”把守大门的天鹰帮弟子顿时认出了两个骑马的年轻人中的一人,正是帮主铁飞鹰的独子铁世豪。 铁世豪“噔噔噔”迈着急促的步伐上前来,目光一扫刚从门口走出的齐宣,随后对着把守大门的天鹰帮弟子问道:“我爹在家吗?” “在,在!”见少帮主脸色不善,天鹰帮弟子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帮主他现在就在帮中大堂宴客……” “鲁兄,我们进去。”没等那天鹰帮弟子话说完,铁世豪便一挥手,招呼和自己骑马同来的另一个年轻男子进门去。 那被唤作鲁兄的年轻男子此刻正在马车旁边,注视着两个仆从打扮的人从马车上抬下了一个人来…… 铁帮主的儿子……齐宣目光从铁世豪略带稚气的脸上一扫而过,见其并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便带着紫芸径直走出了大门…… 齐宣目不斜视地从马车边上走过,身后紧跟着带着面纱的紫芸。 “咦?”直至齐宣二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被两个人抬着的担架上发出了一道疑惑地声音,而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扭头看向了齐宣二人离去的方向! “停,停,赶紧给我停下!”中年男人突然连连大声喊道,让抬着自己的人赶紧停下! 被唤作鲁兄的男子的正欲踏上天鹰帮总舵门口的台阶,听到喊声后赶紧来到了担架旁,皱眉问道:“大伯,您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害我的小贼!”中年男人旋即指着齐宣二人身影刚刚消失的方向说道:“就是刚刚从门口走出去的那两个人,那个女的穿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 “鲁兄,怎么回事?”在门口铁世豪见状也来到了担架旁问道。 鲁兄见自家大伯信誓旦旦的模样,顿时扭头沉声道:“铁兄,刚刚从贵帮走出的那两人你可认识?” 铁世豪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道:“印象中从未见过,想来是我父亲的朋友吧。” “铁帮主的朋友……”鲁兄闻言面色逐渐凝重起来,“铁兄你当真不认识?” 铁世豪旋即笑道:“鲁兄你也知道我父亲是天鹰帮帮主,平日里生意上往来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全都认识!” 话刚说完,铁世豪已然发现鲁兄的脸色不对,赶紧收敛了笑容,问道:“刚刚那两人……鲁兄认识?” “就是他,他身后那女人化作灰我都认识!”担架上的中年男人激动地大喊道,两只手不断的拍着身下的担架,随后红着眼看向了鲁兄,语气中带着哭腔:“大侄子,你可要为大伯报仇啊!” 鲁兄当即咬咬牙,直言道:“铁兄,我大伯刚刚认出了,就是那两人害得他成了如此模样!” “什么!”铁世豪先是大惊,随后默不作声的来到了门口,对着把守大门的天鹰帮弟子问道:“刚刚出去的一男一女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人?” “知道,知道。”天鹰帮弟子连忙点着头道:“是上清观宋真人门下的弟子,帮主今天在大堂宴请的就是宋真人。” “宋伯伯的弟子……”铁世豪闻言脸色一变,当他回头时却发现鲁兄已经带着担架上的大伯朝着齐宣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第四十四章 大通金令 龙江府,大通钱庄。 紫芸看着门匾上的大通钱庄四个字,不由得问道:“公子,您需要用钱吗?” 李氏作为母亲自然知道自家儿子什么德性,所以临出发前将银票银两都交到了紫芸手里,让她一手操办齐宣的生活。 “紫芸啊,我可是将儿子交给你了!”临行前李氏拉着自己语重心长说出这番话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紫芸也听明白了二夫人言语中的深意。 虽然二夫人一早就说过,是否愿意服侍宣少爷全凭自己意愿,并且在紫芸此前表达了不愿意后,二夫人也并未难为她。 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早在宣少爷十六岁那年因为开口向李氏要自己去他身边服侍而被揍了一顿后,紫芸心中就已经猜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迟一点,最起码等到宣少爷的正室夫人进了门之后……”自此以后,紫芸心中一直偷偷祈祷着。 …… “哎呦,这位少爷,您是来兑银子还是银票?”钱庄里的伙计一看齐宣穿着,眼睛顿时一亮,旋即热情地招呼道。 “我找你们掌柜的!”齐宣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掌柜的?”一听说要见掌柜的,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狐疑地打量着齐宣,说话的嗓音稍稍抬高了几分:“您找掌柜的,可是有什么事?” 话音一落,齐宣便感觉到有几道冰冷地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齐宣也懒得理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令牌扔给了伙计,“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 “什么……”伙计接过令牌,抬手一看,而后双眼猛地瞪圆,身躯突地一颤,继而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渍。 “您……您请拿好!”只见伙计双手恭恭敬敬地将令牌呈回给了齐宣,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些打颤,“我这就去通知掌柜的!” 不久后,一个五短身材,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迈着急促的步子来到了齐宣面前。 “公子,您楼上请!”掌柜的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渍,一边恭恭敬敬地屈身给齐宣引着路。 见掌柜的和伙计都如此恭敬的模样,齐宣不由得心想,陈云生给的令牌有这么大来头吗? 齐宣跟着掌柜的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内。 齐宣和紫芸坐下后,掌柜的赶紧让人上了茶水,而后堆着一脸讨好的笑意说道:“公子,能否请您再拿出大通金令,让属下看看眼界,不是信不过您,主要是……” “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齐宣笑着打断了掌柜的话,随后再次拿出了大通金令递给了他。 掌柜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渍,随后双手在衣角擦了擦,伸出双手接过了金令,随后放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下,而后又仔细来回翻看令牌上的纹路。 直至确认无误后,掌柜的才恭恭敬敬的双手将令牌呈回给了齐宣。 “怎么,不是假的吧!”齐宣眯着眼笑道。 “真的,是真的!”掌柜的赶紧陪笑,看着齐宣如此年轻的面容,眼底的惊愕之色一闪而过,而后小声问道:“敢问公子拿出此令是要?” 说着未等齐宣说话,掌柜的一脸正色地继续说道:“有此令,您可以随意支取一万两现银。” 别小看一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在大雍,二十两银子就足够普通农户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了,而且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 并且掌柜的口中的随意支取,自然是不用还的。 齐宣笑了笑:“我不是来要钱的。” 不要钱…… 掌柜的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目光看了看齐宣,而后又看了看齐宣身边的紫芸。 “她是我的家眷。”见掌柜的如此慎重,齐宣淡淡地出声道。 “明白了!”掌柜地闻言立刻收回了目光,旋即上前两步,在齐宣身前屈身问道:“敢问公子要知道什么消息。” 大通金令的另一个用处,就是可以从各地的分号获悉情报,也是齐宣最为看重的一点。 “青竹山庄,无极魔刀,还有大江帮。”齐宣吐嘴中出了三个名字。 “明白了,公子您请稍候,属下马上去准备!”掌柜的闻言深吸一口气地说道,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公子,您这是……”掌柜的一出去,紫芸再也按捺不住地问道,从进了大通钱庄后,齐宣的所作所为就看得紫芸一头雾水! 齐宣抿了一口茶后说道:“没什么,这大通钱庄表面是存取银两钱庄,实则暗中也收集各类江湖消息,我只是想知道有些事的前因后果。” 而后见紫芸脸上疑惑未消,便又说道:“我和大通钱庄的陈掌柜是莫逆之交,所以他才将这大通金令给了我,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比我想象地要厉害不少!” 齐宣当然不知道,携此令者就相当于大通钱庄的东家,可以无理由地免去各地分号包括掌柜的在内的所有人。 紫芸稍稍沉默了半晌,随后无奈的说道:“不知道公子还有多少事瞒着奴婢。” 从此前的武功,到现在的大通金令,此番离京之后,紫芸越发觉得齐宣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慵懒散漫的贵族公子,逐渐变得有些判若两人了! “噗” 此时的齐宣突然将嘴里的茶水吐回了茶杯,随后挑着眉一脸嫌弃的说道:“什么茶,如此难喝!” 这才是我认识的公子嘛! 紫芸见状,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安定了不少。 ……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掌柜的才端着一个木盘走进来,而后将木盘放在齐宣面前的桌上。 齐宣定眼看去,木盘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纸册,大约有一公分厚。 这么多! 齐宣用惊疑的目光看向了掌柜的。 掌柜的心中顿时了然,而后上前一边将纸册一一分开,一边说道:“这里是青竹山庄从建立至今的所有信息,这里是大江帮的资料,不过并不详细,您要是需要我可以联系江州分号的掌柜,让人给您送更详细的来。” 分出去了和青竹山庄和大江帮相关的资料后,原本厚厚地一叠纸册就只剩下了薄薄地两三张。 “这就是和无极魔刀聂元奇相关资料。” 第四十五章 一合之敌 突然和一个高手打了一架,总得知道为什么吧。 齐宣快速看了一遍和无极魔刀聂元奇有关的记录。 这可比上官询口中叙述地要详尽得多。 聂元奇此人大约是二十三年前突然现身武林,出身师承均无人可知,就这么凭空冒出头的一个高手。 聂元奇从现身江湖,到被“岁寒三友”联手诛杀,期间一共只有三年。 这三年间,聂元奇一直游走于荆蜀以及江州三地,四处挑战当地的江湖帮派。 “三河帮,流沙帮,长湖帮,铁刀会……”齐宣看着这些帮派的名字,不由得眉头一挑。 这些帮会,称他们为小虾米确实有些低估了,但充其量也就是盘踞于县镇一级的地方江湖势力,就连其中稍有名头的大江帮,当时也不过是在江州占据了两府之地,远不如如今的威势。 聂元奇一路横扫这些小帮会,直至挑战大江帮时,被当时已经崭露头角的“三川神龙”方啸击败。 被方啸击败后的聂元奇并未如上官询所说销声匿迹,而是在这一年里遭到了江,荆,蜀三地武林人士的联手追杀。 此前并未乱下杀手的聂元奇在三地武林人士的追杀下凶性难忍,以无极魔刀残杀了大部分人,自此“无极魔刀”的凶名才传出。 直至“岁寒三友”宣布他们已经联手诛杀聂元奇,并且拿出了无极魔刀和聂元奇的一只手臂为证,此事才正式宣告结束。 自此“岁寒三友”名扬江湖。 “青竹客”叶慎,“万松刀”董止水,“雪梅剑”陈莹。 …… 齐宣放下了记载着聂元奇相关的纸册,转而拿起了大江帮的记录,飞速地翻阅着,直至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十五年前,方啸弑师叛出大江帮,宋傲接任帮主一职。” 齐宣瞳孔微缩,随后迅速看向了后面的内容,但令他失望是,在这一句话后,再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方啸的信息。 弑师!叛出师门! 难怪宋万程非要上官询交出伍大朗,想不到这背后的原因如此劲爆。 齐宣突地看到身边紫芸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桌上的纸册,旋即笑道:“想看就自己看吧。” 闻言,紫芸先是一惊,随后小脸一红地细声道:“奴婢只是有点好奇。” 但是见齐宣并不在意,紫芸揉了揉小手,随后小心翼翼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随后满怀期待地的浏览起来。 毕竟是武侠世界,侯府里小丫鬟们平日里最喜欢看得就是各种江湖话本,难免会对真实的江湖有些憧憬。 从某种程度上说,真实的江湖或许比话本里描述得更精彩! 紫芸的脸上一会儿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会儿秀眉紧蹙面露疑色,紧接着拿起另一张纸只看了一眼便贝齿轻咬嘴唇,目光之中隐有怒色…… 见紫芸表情如此精彩纷呈,齐宣不由得瞥了一眼紫芸手上纸册的内容。 “大江帮灭山河会,山河会帮主满门被灭,长女被当众侮辱至死……” 是有关大江帮的记载,此前快速翻阅过一遍地齐宣隐约记得,应该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在大江帮的历史中并不算什么大事件。 昔日的漕帮在多方势力的影响下分裂成了数百上千的小帮会,其中江州一地就占据了其中的七成。 本来漕帮的人员组成就比较复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分裂之后的各个帮会便彻底失去了控制,互相攻伐抢地盘算是江州帮会的常态。 比如大江帮,一开始只是漕帮分裂出的一个小帮会,和其他几个实力差不多的帮会共同把持了一县的地盘。 现在的大江帮,势力已经扩张到江州十六府中的十二府。 大江帮的这段路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如山河会一样的帮会。 一将功成万骨枯,绝非危言耸听! …… 在掌柜的恭送下,齐宣和紫芸走出了大通钱庄。 就在两人刚刚出现在大街上,街角处的一个凉棚里,一个斜靠在担架上的人突地伸直了上半身,随后口中大喊道。 “乘风,就是他们!” 鲁乘风看向了齐宣所在的方位,而后脸色肃然地的问道:“大伯,你可确定?” “化作灰我都认得,就是那个小白脸,在我手上点了一下,然后我下半身就没感觉了!”说着担架上的中年大汉竟然流起了眼泪,哽咽道:“乘风啊,看在你死去爹的份上,你一定要给大伯做主啊!” “放心吧!”鲁乘风见大伯确定了就是齐宣后,当即咬牙道:“此等对普通人出手的江湖败类,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说罢,一抖衣袖,朝着齐宣的方向走去。 …… 齐宣突然驻足扭头看向了走到身边的紫芸。 这丫头从大通钱庄出来后,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且时不时皱眉露出苦思的表情,现在竟然都没发现走在前面的齐宣已经停下脚步,垂着头脚下不停的来到了和齐宣并行的位置。 “怎么,可是被刚刚记载的内容给吓到了?”齐宣突然出声调侃道。 “公子!”紫芸闻言浑身一颤,猛然抬头便惊讶地发现齐宣就在自己身边,赶紧俯首屈身连退了两步:“奴婢一时失神……” “行了,现在又不在侯府,”见紫芸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兽,齐宣不由地笑道:“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太拘泥于规矩了。” “公子,奴婢不敢逾越!”紫芸仍然不敢抬头。 “你啊……”齐宣走近紫芸身边,伸出手捏住那诱人的下颌,将紫芸的头轻轻抬起,目光如炬地直视那对写满惊慌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公子说不必就不必!” 话音刚落,齐宣突然眉头一皱,旋即微微侧首,余光便看到一道身影携着劲风从背后直奔自己而来! “公子!”此刻众目睽睽下被齐宣强行掰头地紫芸正惊慌失措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腰间已经抚上了一张冰凉的手,随后整个人便被齐宣搂入了怀中。 伴随着紫芸一声惊叫,齐宣一只手搂着美人,另一只手随意挥出! 砰! 一声闷响,刚刚犹如雷霆之势袭来的身影瞬间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抛飞出去。 这一幕,已然落在了街角凉棚下的中年男子眼中。 随着自家侄儿被一掌打飞,中年大汉双目逐渐瞪圆,豆大的汗珠已然从额头渗出…… 第四十六章 又来 “你是什么人?”看着那道身影缓缓站起,齐宣皱眉质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在大街之上行凶!” 一个样貌寻常的年轻人,从面相上看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此刻正捂着胸口,一双眼睛半是怒火半是惊愕地直视着自己! 齐宣仔细思索了一番,确实没有搜寻到任何和此人相关记忆,故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冷声道:“怎么?连自报家门的胆子都没有吗?” 嘶—— 闻言,鲁乘风正欲开口,却突感一阵气血翻腾,然后表情狰狞地强吸了一口气,让已经到了嘴边的血又重新收了回去。 即便如此,鲁乘风的嘴角依然渗出了一丝丝血渍…… 这人的内力……为何如此深厚! 鲁乘风本来是打算直接出手擒住对方,然后再行拷问,却没曾想对方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只是接了一掌便让自己真气逆行! “此人武功如此厉害……定然不是单纯冲着我大伯而来的!”鲁乘风脑海中瞬息万变,随后脸色大变,“不是冲着大伯来的,那就是冲着我来的!” “说不定……是冲着我背后的师门来的!”如此一想,鲁乘风再度看向齐宣时,眼神已经转化为了凝重和警惕! “搞什么?”见对方眼神突然大变,齐宣眉头不由得一挑。 虽说大街上被人偷袭了这么一下搞得齐宣很来气,但是刚刚那一掌齐宣也并未下杀心,当真是非常随意的一掌,甚至都懒得调动丹田的内息。 武功练到了齐宣这种地步,内息不仅存在于丹田之中,周身穴窍经络之中均蕴藏着内息。 换句话说,就是齐宣已经打通了全身经脉,内息通过经脉在周身穴窍之间源源不断地运转已经形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循环。 江湖人一般称此境界为小周天。 习武之人一般是将内息藏于丹田,对敌时便会通过运功将丹田之中的内息运转至周身,但是丹田空间并非无限,被内息填满之后,功力便不会继续增长。 周身穴窍虽然也可以储存内息,但是内息淤结于穴窍中,会导致气血不通反而伤及自身。 只有打通了周身筋脉,致使周身穴窍和筋脉相连,而后使内息犹如活水一般在穴窍间流动。 丹田,筋脉,穴窍。 便组成了一个内息循环系统,不但使人可以容纳更多的内息,更因为周身穴窍中氤氲的内息而使得人可以做出更快的反应! 就如齐宣刚刚一样,不需要从丹田调动内力,只需用手上经络间的内息便可以瞬间做出反应来迎敌。 “你是上清观的人。”齐宣懒得和对方废话,直接点出了他的来历。 刚刚那一掌,齐宣便已经觉察出对方体内那精纯的道家真气,和自己的先天功如出一辙,不用多想便知道是上清观的弟子。 未料此话一出,鲁乘风心中顿时大悟:“果然是冲着师门而来的!” “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只望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就算死也不能污了师门的脸面!”鲁乘风如此一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悲怆之情。 “没错,鲁某师承上清观孙鹤清真人,”鲁乘风已经平息了体内翻涌的气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随后一脸视死如归地的表情道:“阁下武功高强,鲁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齐宣:…… 怎么搞的好像我才是那个出手偷袭的人一样? 孙鹤清…… 这个名字齐宣还真认识,这不是师傅的大师兄吗? 也就是自己的大师伯! 我什么时候惹上大师伯的弟子了? “住手!” 正当齐宣陷入疑惑之际,突然听到一道嘹亮且焦急的声音。 随后便看见一个中年大汉坐在担架上,被两个人抬着来到了鲁乘风的身边。 而后便看见中年大汉咕噜一下从担架上滚了下来,随后面朝着齐宣的方向双手不断作揖,口中同时大声求饶道: “这位公子,饶了我的侄儿一命吧!” “我弟弟就这么一个儿子,您千万手下留情,不要伤他的性命!” “是我当时不该调戏您的家眷,我给您磕头谢罪了!” …… 说着便用脑袋在地面上磕了起来,不多会儿额头上就出现了一片血渍…… 是他! 齐宣本来就觉得这中年大汉有点眼熟,随后听他一说调戏女眷的事,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是前几日在江城府想要调戏紫芸的那个肉铺老板吗? 弄了半天,是为了这事来的。 “公子,这人不是江城府那个卖肉的屠夫吗?”被齐宣挡在了身后紫芸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后小声道,“他的腿好像……” “是我做得,”齐宣直接承认,随后加大了嗓音让不远处的两人也能听到:“你妄图当街调戏我的女眷,所以当时本公子只是略施小戒罢了。” 当时齐宣只是在他的手指上轻点了一下,但是就那一下便以精纯的道家真气打入了他的体内,然后封住了他腰间几处穴窍,造成了他下半身没有了知觉。 鲁乘风先是一愣,随后一脸错愕地看向了自己的大伯,目光之中充满了责备之意! “大伯,你当真妄图调戏他的家眷?” 鲁屠户不敢直视侄子的的目光,语气弱弱地回道:“确……确有此事,不过当时他已经出手制止了,所以我并未得手!” “你!”鲁乘风无语望天,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番情形落在齐宣眼中,心中也已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鲁兄!”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窜出了一个年轻人,一眼便看到捂着胸口嘴角血渍残留的鲁乘风,以及趴在地上额头一片血渍的鲁家大伯,当然还有两人面对着的齐宣。 “你竟然伤人!”年轻人转头怒视着齐宣,身上衣袖鼓动,显然已经开始运功了! 又来! 齐宣微微皱眉。 “铁兄,不要!”鲁乘风脸色大变,伸出手刚要阻止,未料铁世豪已经高高跃起,犹如苍鹰掠食一般,直冲齐宣而去! 第四十七章 勿以恶小而为之 可曾见过从天而降的腿法! 当齐宣看到铁世豪高高跃起,继而朝着自己凌空一脚袭来时,便看出了此人和天鹰帮应该关系匪浅。 和武功无关,只因为这个突然窜出来对自己出手的年轻人和简直和天鹰帮帮主铁飞鹰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面相稍稍年轻一些。 嗖 就在此时,铁世豪携雷霆之势的一击已经突至面前。 齐宣面色如常,依旧是单掌托出,心中同时想着既然是师父挚友之子,而后再托出一掌的瞬间又生生收回了三成力道。 而后铁世豪便感觉自己一脚先是想踢到了铁板一样,而后随着一股巨力反震而来,不得不赶紧一个凌空翻身,想要卸去那股力道! “这……”对着反震而来的巨力被卸去,铁世豪也已在地上落定,只见他扭头一看,便惊愕地发现身边竟然是一脸担忧的鲁乘风。 再抬头看去,发现那个丰神俊秀的年轻人一脸自如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正打量着自己。 铁世豪面色冷峻地,只是一眼便看出了两人之间相隔了足足有三十来步,随后心中一片愕然! 仅仅是为了卸去那股反震而来的力道,自己竟然就退了三十来步! 这人什么来路? 似乎感觉到了铁世豪眼中的警惕和震惊,齐宣旋即笑着问道:“你应该是铁飞鹰的儿子吧?” 铁世豪沉着脸回道:“没错!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鹰帮铁世豪!” 话音刚落,铁世豪便感觉有人拉扯自己的胳膊。 扭头便看见一脸愧色地鲁乘风说道:“铁兄,都是误会,是那我大伯有错在先……” 两人之间的话落在了齐宣耳中,他也适时地说道:“铁少帮主,家师宋鹤杨正在贵帮作客,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什么!”鲁乘风忍不住惊出声道:“你是宋师叔的弟子!” …… 天鹰帮,总舵大堂。 “胡闹!”宋鹤杨一脸责备地说道:“大庭广众,同门操戈,亏你们两个干得出来,要是让大师兄知道了,非罚你们去寒洞关禁闭不可!” 当宋鹤杨此话一出,齐宣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鲁乘风身躯一震。 “宋师叔,都是误会,我已向齐师弟道过歉了。”鲁乘风满脸惭愧,继而磕磕巴巴地说道:“我看……就,没比要……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了吧。” 说着还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宋鹤杨的表情。 宋鹤杨面色少有的凝重,随后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此事不会告诉你师父的。”听 “多谢宋师叔!”鲁乘风闻言大喜。 “还有你……”宋鹤杨目光挪到了一脸无辜地齐宣的身上,皱眉道:“习武不是让你恃强凌弱的,人家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何必下如此重手!” “不,不,不……”此时还在担架上的鲁屠户慌忙的说道:“和齐公子无关,是我嘴贱手贱。” “老宋,不对啊!”刚刚给鲁屠户把完脉的铁飞鹰一脸凝重地起身道:“我竟然化不开他体内淤结的真气!” “嗯?”宋鹤杨疑惑地看了铁飞鹰一眼,随后也来到鲁屠户身边蹲下,而后把住了他的脉门,一股精纯的真气打入…… 良久之后,宋鹤杨缓缓起身,随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继而用惊讶地目光看向了齐宣:“当真是你用真气封住了他的穴位?” 其实鲁屠户只是腰间的三处要穴被封住而已,里面淤结的真气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极为精纯。 除非是内功深厚的一流高手出手,不然连这三处要穴恐怕都难以找到,而且就算找到了这三处要穴,若是功力不够精纯,只怕也难以化开穴窍在中淤结的真气。 铁飞鹰就是因为修炼的内功并非名门正统不够精纯,所以再找到了三处要穴后,却无法以自身的内息将其中淤结的真气化解。 “唉!”这时候鲁屠户突然面露惊喜,随后大声喊道:“麻了!” “哎呦,我的腿麻了!” 麻了,就代表知觉正在恢复。 刚刚宋鹤杨已经将他体内淤结的真气全部消除,接下来只需要几天功夫就能恢复了。 齐宣见状颇为不屑地努努嘴,心中想到:“也就三四天的功夫,便宜他了!” 其实就算宋鹤杨不出手,大约十天左右,鲁屠户体内的真气也会自然地消散。 毕竟齐宣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而且宋鹤杨对他的批评,齐宣也只是听听罢了,丝毫没放在心上。 弱不是作恶的借口,也不是作恶而遭到强者的惩戒时拿出的挡箭牌。 勿以恶小而为之, 若是一开始就放纵鲁屠户这种口花花手上揩油的小恶行为,无疑是为他将来行大恶埋下了祸根! 况且……鲁屠户真的只是口花花而已吗? 正因为下半身恢复知觉而兴高采烈地鲁屠户无意中撞上了齐宣目光如炬的眼神,瞬间背后一凉,那眼神似乎看到了他心底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 哼! 鲁屠户回避地目光落在齐宣眼中,那就是心虚的表现,想来平日里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齐宣和鲁屠户目光的对视,宋鹤杨看在眼里,随后对着鲁乘风说道:“先带你叔叔下去休息吧,顺便去请个大夫给他看看,可别留下什么病根。” “多谢宋师叔!”鲁乘风再度郑重且恭敬地谢过,随后让人抬着自己大伯出了大堂。 鲁乘风刚离开,在父亲铁飞鹰的催促下,铁世豪才扭扭捏捏地上前来对着齐宣抱拳道:“齐兄,之前都是误会,我给你赔个不是!” 齐宣目光掠过师父宋鹤杨与铁飞鹰二人,旋即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这样。” “哈哈哈……” 闻言,铁飞鹰当即爽朗大笑着上前拍了拍齐宣和铁世豪二人的肩膀,说道:“行了,既然是自家兄弟,明天让世豪做东请你们几个兄妹一桌,此事就算过去了!” 宋鹤杨见状也笑道:“明天就不必了,我还得带着他们几个小的回宗门拜祭祖师,来日方丈也不必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第四十八章 六脉太阴神剑 “说得也是,既然如此,你们今天在我这儿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免得耽误了回山的时间!”铁飞鹰闻言当即郑重地说道。 正式拜师可不是一件小事。 同时铁飞鹰看向齐宣他们一行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了几分羡慕之色。 同样目露羡慕的还有铁飞鹰的儿子铁世豪,只见他颇为遗憾地说道:“齐兄你们好福气啊,可惜我不能拜在宋伯伯门下。” …… 晚饭后趁着只有宋鹤杨和齐玉瑶几人在场,齐宣好奇地问道:“师父,你和铁帮主既然是挚友,为何不收铁世豪为弟子?” 齐宣还在想是不是因为铁飞鹰身为天鹰帮帮主,他的儿子要是拜入上清观,就会让江湖中人认为上清观是天鹰帮的靠山。 宋鹤杨闻言,正色道:“此事说来话长,世豪和他爹虽说是父子关系,但其实师出同门,都是拜在了世豪的外祖门下,世豪外祖虽然已经在前几年过世,但生前也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人物,上清观虽不禁止弟子带艺投师,但世豪作为他这一派的顶门人物,岂能随意拜入他人门下。” 齐宣这下明白了,原来铁世豪和铁飞鹰不但是父子,而且还是师兄弟的关系。 外祖父,天鹰帮…… 看起来,铁飞鹰也不是如师父所说的那般白手起家嘛,还是走了捷径的! …… “公子,晚上睡前可要用些点心瓜果?”紫芸在门外轻声问道,齐宣不太适应本地的饮食,所以紫芸便担心他晚上没有吃好。 直至在门口等了片刻见依然没有反应,早有预料地紫芸便默默地离开了。 但是此时的齐宣并未如紫芸所想的已经睡着,而是睁着双眼,盘膝坐在床上。 只见他手一翻转,随后一道白霜气劲在掌心中凝聚旋转,转瞬间已经凝聚成了一柄三寸来长的白色刀气。 “不对!”齐宣眉头一挑,旋即五指合拢,白色刀气瞬间消失于掌心之中。 “难道真是那柄魔刀的效果!”齐宣突然回想起那日与无极魔刀交手时的情形,那漫天的血色刀气可算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于是齐宣便想着也能不能照葫芦画瓢,将自身功力用处类似的效果,又帅威力又强,而且覆盖范围大。 现在齐宣身上最好的武功当然是太阴诀,以及和太阴诀相配的阴风爪。 但是这套武功实在太扎眼了,与真正的江湖高人交手时很容易就被认出来是阴月教的手段,到时候只怕不是引得七大门派亲自上门喔! 其他武功要么是不如太阴诀,要么是和太阴诀不相配,用出来效果远不如阴风爪。 再想想日后能在上清观学到的武功…… 似乎也只有内功比较厉害,其他无论是天罡剑法还是天罡掌法,均算不得江湖最顶尖的武功。 况且齐宣也不太喜欢用兵器。 这又不是游戏,没有背包,随身带把兵器有点占空间了。 等等……完全可以让手下给自己拿着兵器啊! 奉剑侍女,齐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紫芸捧着一柄宝剑,随时跟在自己身后,而后每当遇到要用剑对敌的时候…… “来人啊,把本少爷的宝剑拿上来!” 不行,这样看起来太愚蠢了! 齐宣还是决定在研究研究无极魔刀的刀气究竟是如何发出的,这算是他自太阴诀之后又一门比较感兴趣的武功。 首先,自己以太阴真气凝作的刀气无论是威力还是精准度都远远胜过了无极魔刀的刀气,唯一差距就在数量上。 “嘿!”齐宣突然低喝一声,旋即周身白色霜气突然疯狂地汇聚一起,而后渐渐形成了七柄一模一样地的白色刀气,悬浮在齐宣的周围。 “数量只有七枚,而且凝聚的速度也不算太快,而且这还是牺牲了一半护体罡气……”齐宣颇为失望的撤功,随后悬浮周围的刀气转瞬便消失不见。 无论齐宣怎么试,都无法达到无极魔刀那刀气满天飞的效果。 “不如……换个思路!”齐宣也不是一根筋的人,他已经猜到了无极魔刀能骤然生出如此多刀气多半还是因为那柄魔刀的缘故。 自己的初衷只是想换一种迎敌的武功,既能充分发挥自己最强内功太阴诀的优势,又不至于在与人交手时被人轻易认出来。 而且齐宣还不想刀剑等兵器,最好是能空手施展,用法简单粗暴,就和此前的惊神指一样。 等等! 惊神指…… 齐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凝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随后恍然大悟的一拍手道:“怎么早没有想到呢,剑法不一定非要用剑才能使出来啊!” 有些东西,可比任何材质铸成的宝剑还要厉害! 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中,有一门以手指凝聚剑气的功夫,正巧符合了齐宣的一切要求。 六脉神剑! 首先六脉神剑和一阳指弹指神通之类的武功不同,并不是“哒哒哒”类似加特林一样。 而是像星球大战的激光剑一样,以内功凝聚气剑。 少商,少阳,少泽,关冲,少冲,商阳。 六种行功路线可以凝练出六种不同剑气,相当于一个人可以同时使用六种剑法。 要知道,小说中可是连七十二绝技都不换的无上神功。 “但是能真的能实现吗?”齐宣目光凝练,心中已然跃跃欲试。 在习武之人看来,人体的穴窍极其玄妙,真气经过不同的穴窍之后便可以呈现出各种属性。 太阴诀和先天功都是通过吸纳天地元气,但是最后呈现出可以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就是因为二者行功路线中经过的穴窍不同。 以齐宣眼光来看,六脉神剑并非无法复制。 “先试试!” 尚属残篇太阴诀修炼至化境后,齐宣周身穴窍筋脉已经全部打通,控制自身真气按照自己想法运行对他来说非常轻松。 而且以他如今的内功底蕴,也完全可以抵御因为行功出错走火入魔带来的真气反噬。 “百想不如一试!”齐宣心中下定决心,旋即闭目凝神,调动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开始运转起来。 少泽剑,手太阳小肠经…… 第四十九章 五脉气剑 “妈的,这味儿不对啊!”齐宣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左手小拇指上凝聚出的气剑,心中有些不太确定。 好消息是自己似乎真的复制了六脉神剑,确确实实地做到了以指凝聚气剑,并且可以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但是,无论是左手小拇指地少泽剑,还是右手大拇指的少商剑,食指的商阳剑,中指的中冲剑,无名指地关冲剑,以及小拇指地少泽剑。 最后凝聚出来的气剑在属性上并没有差别,和小说中的六脉气剑显然不是同一个东西。 简单的说,自己凝聚出的六脉气剑,全都是一股子太阴真气的味道。 阴寒且凌厉! 齐宣将气剑收起,随后心中沉思道:“应该是功法的缘故,刚刚凝聚六脉气剑均用得是太阴真气,所以最后凝聚出的气剑属性并没有出现差别。” 但是能够凝聚出气剑,就已说明六脉神剑是真的可以复制,无论哪根手指凝聚出的气剑,威力远远胜过了无极魔刀的刀气,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齐宣以深厚的内力支撑,既可以做到气剑凝于指间不散当做兵刃使用,也可以如一阳指一般射出去伤人。 总之收放自如,随心所欲。 如此看来,威力的确是非同凡响。 试想与人交手时,别人以为你赤手空拳,双方对掌之时,突然从你的手指迸出气剑来…… 这感觉就好像和女朋友快乐的时候,突然一摸,卧槽,比我还大! 带来的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摧残。 …… “如果用其他内功凝聚气剑如何?”齐宣突发奇想,既然以同一种内功按照各条行功路线并未凝聚出不同的气剑,那干脆从源头上想办法。 齐宣所会的内功中,除了太阴诀外,还有上清观的先天功,书院的玉昆功,少林的坐禅功,纯阳的混元功。 这四门内功虽然不如太阴诀,但仍旧是名门正派传承,远比江湖上各类杂派内功正宗得多,练出来的内息也均是各派纯正的真气。 少林坐禅功朴实无华,正适合六脉中的拙滞古朴地关冲剑。 齐宣不做多想,旋即以坐禅功开始运转,转瞬间便已在右手无名指上凝聚出一柄气剑来。 “能行!”齐宣眼睛一亮,已然看出此柄气剑和之前用太阴真气凝聚出气剑有着截然不同的特制、 当下不在犹豫,旋即心中念头一起,丹田内息开始运转,五道不同类型的真气顺着经脉流向了齐宣的右手。 嗡! 随着一声激荡心神的剑鸣,齐宣五指之上五并气剑同时凝聚而出。 太阴诀的太阴真气,书院玉昆功的玉昆真气,道门先天功和混元功的两种道家真气,以及少林坐禅功的佛门真气。 指间五柄剑气分别呈现出五种不同的真气属性。 虽然还缺少一脉,但是齐宣已然重现了前世小说中的六脉神剑,并且威力丝毫不会弱于小说中的描写。 想必这世上也不会有人如齐宣一般,可以同时运转五种甚至更多不同类型的内功。 “去!” 伴随着一声低喝,齐宣手右一挥,手中五柄气剑横扫向桌上的瓷杯。 气剑穿体而过,那只瓷杯依然如此前一样静静地立在桌上。 齐宣收起气剑,随后起身来到桌前,伸出手想要出触碰瓷杯。 却未料手还未触及杯身,精美的瓷杯瞬间土崩瓦解,在齐宣的面前化作了齑粉。 “成了!”齐宣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 翌日。 “咦?”负责收拾齐宣客房的丫鬟轻咦了一声,随后蹲下来在桌脚床下寻了一遍,随后一脸疑惑走出房间对另一个同伴说道:“怎么少了一个杯子?” …… 天鹰帮总舵大门。 和铁飞鹰父子告别后,宋鹤杨便带着齐宣踏上了回山的路。 在齐宣的再三要求下,铁飞鹰给他们多备了一辆马车。 除了齐宣和紫芸外,其他人都是骑着铁飞鹰给他们准备的马。 “我说二姐,你真的不坐马车?”齐宣揭开车厢内的窗帘,笑着对着齐玉瑶说道:“就算你没有前列腺,骑马风吹日晒的皮肤也容易变得粗糙,小心成了黄脸婆没人要你!” “砰!” 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插在了马车的车厢上。 “闭嘴!”齐玉瑶骑着马来到了车厢旁,将长剑收回“苍”地一声收回鞘中,随后深深地鄙视了齐宣一眼道:“也就是二叔二婶他们从小把你宠坏了,谁家儿郎像你这般地的,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江湖儿女的气质!” 说罢,也不再理会齐宣,昂首一勒缰绳,便朝前去了。 “四弟,前列腺又是什么东西?”同样骑着马来到车厢旁的齐宇好奇地问道。 “也没什么。”齐宣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骑马骑多了,再骑别的就不那么得心应手了。” “啊?”齐宇满头问号,正欲再问时却发现齐宣已经拉下了车帘。 …… 车厢内。 紫芸也是一脸好奇地问道:“公子,敢问您口中的前列腺,是什么意思?” 齐宣:“……” …… 齐宣他们一行很顺利到了三清山的山脚,上清观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门前早已有身着道袍的弟子在此等候,见宋鹤杨他们到来后,便立即上前躬身行礼道:“小师叔,凌风奉师傅之命在迎接!” 宋鹤杨一见来人,旋即下马后走上前去,回了一个道礼,随后笑道:“掌门师兄怎么派你下来迎接了,你大师兄呢?” 此时的齐宣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见宋鹤杨说道:“来,这是你们邱凌风,邱师兄。” “见过邱师兄!”齐玉瑶,齐宁,齐宇三人同时见礼道。 “两位师弟,还有师妹,不必多礼!”邱凌风回礼后笑微微道,“师父他早就盼着你们来了,所以今日一早便让我在此等候。” 端的一看,是个五官端正且性格温和的年轻人,已然给齐宁他们三人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心中顿时对上清观升起了些许期待。 “见过邱师兄。”齐宣姗姗来迟,笑着对邱凌风见礼道,同时目光也在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上清观弟子。 面相上看和二哥齐宁应该相差不多,但是双眼神光内敛,两边太阳穴微微凸起,显然是名高手! 第五十章 上清观 面对齐宣如此毫不掩饰地打量,邱凌风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后见礼道“这位应该就是齐宣师弟吧,果如小师叔信中所说的一般丰神俊秀。” “喔……”齐宣闻言也笑道:“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心中是如何描述弟子的。” 说着,目光不由得地瞥向了一旁的宋鹤杨。 “咳咳咳……咱们还是赶紧上山吧!”宋鹤杨微微侧目回避了齐宣的视线,随后催促道:“想必掌门师兄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那个……小师叔,”邱凌风看了一眼高杰以及十二名护卫,面露难色道:“大师伯他前两天已经下令封山,凡是非本门弟子,一律不得上山,所以……” 齐玉瑶皱眉道:“他们都是祖父派出的护卫,对侯府忠心耿耿,也不行嘛!” “这个……”邱凌风看向了宋鹤杨,“大师伯的脾气小师叔你也是知道的。” “既然是大师兄的命令……”宋鹤杨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高杰说道:“高首领,可否麻烦你和诸位兄弟先回龙江府待上几日?” 见高杰脸面有犹豫,宋鹤杨又接着说道:“还请高首领放心,他们四人在我上清观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闪失,这一点宋某可以用性命担保!” 宋鹤杨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高杰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拱手道:“宋真人严重了,侯爷在出发前就已经嘱咐过,到了上清观后一律听从宋真人的安排,既然如此我们兄弟几人便去龙江府等候。” 高杰继而对齐宁说道:“二少爷,侯爷让您拜师后尽快回京。” 齐宁点头道:“此事我已经知晓,待正正式拜师入门后,我便下山来寻你们,到时候一并回京。” “咦,二哥你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齐玉瑶闻言惊讶地问道,按照爷爷的意思,他们不是应该在上清观待到过年嘛? 齐宁解释道:“有些私事需要回京处理,小妹,三弟还有四弟你们大可以在上清观安心待到年前。” “到时候我与大哥一并来接你们回府过年” “啊?”齐玉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哥也要回来了?” 武成侯府嫡长孙齐宗,也是齐玉瑶一母同胞的兄长,自成年后便领兵在外,平时就算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家,当年成婚也不过在家待了一个月。 “紫芸也不能去吗?”齐宣问道,高杰他们能不能上山自己可不关心。 “是齐宣师弟的家眷吗?”邱凌风看见紫芸后,眼底的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齐宣大大方方的点头道:“当然,紫芸在我在,紫芸要是不能上山我也懒得去了!” “公子……”紫芸也没想到齐宣会如此厚脸皮地承认了,当即羞红了垂着头不敢看人。 齐宁,齐玉瑶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紫芸是齐宣的房中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是侯府众所周知的事情。 唉! 齐宁目光微微掠过紫芸那完美的身段,随后眼中满是可惜之色,同时看向齐宣的目光中也不免带了些羡慕以及暗藏其中的妒忌…… 邱凌风见状,又转念一想齐宣的身份,哪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继而想到了小师叔信中的描述,邱凌风便笑着道:“既然是师弟的家眷,那就是一家人,当然可以上山!” …… 高杰带着护卫们离开后,齐宣他们便跟着邱凌风踏上了上山的路。 “大师兄从一个月前就在寒洞闭关至今。”一路上邱凌风和宋鹤杨二人不断的讨论着宋鹤杨下山这段时间门内发生的大小事情。 “闭关?”宋鹤杨微微皱眉,沉默了半晌后问道:“师兄是不是已经传授了凭风太清功?” “是!”邱凌风目光从齐宣他们几人脸上一扫而过,然后一脸肃然地回道:“一个月前师父便将太清功和掌门玉剑一并传给了大师兄。” “只待举办传位仪式后,大师兄便要正式接任掌门一位了!” “什么!”宋鹤杨惊呼道,他只是下山了几个月,又不是十几年,为何门内掌门交接这种大事都没有告诉他。 一个月时间,都够他们来回通信十次了! 见宋鹤杨面色不善,邱凌风赶紧说道:“师父早就吩咐了下来,这件事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外,门内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就连弟子也是这两天才知晓的。” “掌门传位大典什么时候举办?”宋鹤杨沉着脸问道,上清观作为江湖七大门派之一,就算只是更换掌门也会给江湖带来一定的影响,甚至是风波。 权力的交接无论是在朝廷还是江湖,都是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 “这个……师父他没有明说。”邱凌风回道。 …… 齐宣将二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随后凑到了身旁的齐玉瑶耳边小声说道:“二姐,我总觉得咱们来上清观有点不是时候。” 怎么都还没进山,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该不会是和无极魔刀有关吧! 这边无极魔刀刚刚重现江湖,上清观就要更换掌门…… 而且江城府死去的唐飞燕和宋百川…… 上清观,蜀中唐门,大江帮。 好家伙,荆蜀武林中最强大的三方势力竟然都被牵扯进来了。 …… 顺着陡峭的石阶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便进入了依崖而建的上清观。 “怎么,腿好一点了没有?”齐宣搀扶着紫芸,一道真气打入体内为其缓解着腿上的酸痛。 “紫芸没事。”紫芸颇为不好意思的低声呢喃道:“多谢公子关心。” 众人一路来到了上清观大殿前。 邱凌风回首凝重道:“小师叔,师弟,师妹,掌门以及诸位长老都在里面。” 意思是正是的拜师仪式这就开始了。 “公子,奴婢在外面等您。”紫芸知趣的退到了一边。 “紫芸姑娘可先去厢房休息。”邱凌风微微笑道,旋即招呼来一名女道士让她带着紫芸先行离去了。 …… 齐宣跟在宋鹤杨的身后,刚一踏进上清观大殿,便瞬间感觉到数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去,恢弘的三清像下,正盘膝坐着五个道士。 居中那名道士身着紫色道袍,此刻正紧闭双目,似乎感觉到了齐宣的打量,双眼微微拉开了一道裂隙,其中精芒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咦?”就在齐宣赶紧移开视线的一刹那,便听到了一声轻咦。 第五十一章 上清观的生活 拜师仪式正常进行。 只是待齐玉瑶上去行礼的时候,身着紫袍的道人轻声问了句:“可是修习了皇玺真气?” 齐玉瑶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此功太过霸道,多修无益,日后还是多多参悟本门心法。”说罢,便挥手示意齐玉瑶先行退下了。 而后直至齐宣最后一个参拜完毕,紫袍道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看来刚刚引起注意的是二姐,不是自己。”齐宣心中稍定,按理说以他现在的对内息的控制,应该不存在被人开盒的可能。 不过面对的毕竟是上清观的掌门,可以说是天下武功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齐宣心中也存了几分小心。 三清像下居于正中的紫袍道人,就是现任上清观的掌门,张鹤鸣。 齐宣此前行礼的时候偷偷打量了一番,无论是呼吸还是形态都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显然修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 齐宣默默地将其归到了和法寅,冯九清一个级别,极大可能实际功力还要高于这两人。 至于和掌门并列的另外四名道人,那周身涌动着雄浑磅礴的真气,已然彰显了四人修为之深厚。 尤其是位列张鹤鸣左侧的那位道人,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几乎是其余三人之和,显然是一位不弱于上官询的绝顶高手。 拜师仪式过后,齐宣才从师父宋鹤杨口中得知此人便是他们的大师伯,执掌门中戒律的大长老孙鹤清。 “难怪眼神这么吓人!”齐玉瑶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时我参拜的时候,大师伯只是看了我一眼,我背后就直冒汗!” 齐宇在一旁听着直点头:“这还是二姐功力深厚,我当时腿都软了,差点闹出了笑话。” 齐宣在一旁附和着笑了笑,并未说话。 这就是修为达到了一定层次后,即便是不动用真气,其一举一动中也附带着一定的威势,也就是江湖人士口中常说的“意”。 剑意,掌意,刀意……中的意。 人是意识的载体。 而“意”就是直接影响对方意识的手段。 人为什么会被吓死,那是因为在受到惊吓时,即便身体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但是大脑意识会判断此刻处于极度危险状态,促使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致使心跳加快,血压升高,最后以至于心脏无法承受而导致人死亡。 这就是意念伤人的最初级阶段。 即便是修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也不代表就能够掌握“意”的能力。 像大师伯孙鹤清这种,还停留在“意”最原始的阶段。 只是因为长期执掌戒律,以及自身深厚的功力,双重影响下,产生了只针对上清观弟子的“意”。 而孙鹤清本人应该不具备掌控这种“意”的能力。 就好像是你在课堂上看有颜色的小说时,突然一抬头,班主任正面对面盯着你。 以及当你走在大街上,撞见了班主任。 这两种情形对你的影响可谓是截然不同。 但是被掌控的“意”就是。 当你走在大街上,撞见了班主任,突然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置身教室中,手上还拿着有颜色的小说…… 可以无视任何外部条件随时对人意识产生影响,才能称得上掌控了“意”的能力。 很显然,上清观中,最有可能达到这种境界,有且只有一人。 …… 翌日,齐宣他们送齐宁下山后,便正式融入了上清观的生活。 上清观很大,可以说整个三清山都是上清观的地盘。 崇山峻岭,陡壁悬崖间,大大小小的道观不计其数。 至少有上千人分布在这些道观之中。 其中很多都是仰慕道家圣地而来此潜修的修道之人,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不会武功,但风餐露宿乐此不疲。 齐宣他们所在的主观,只有不到两百人。 这两百人中,又有近一百人是负责打扫等杂事的火居道士,他们大多是来自三清山附近村镇的普通百姓,上清观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养家糊口的的地方。 而剩下的这不到一百人,才是真正习武修道兼具的江湖人士。 换句话说,撑起天下七大门派之一上清观的,也就是这小一百人。 在齐宣看来,观中至少有八人的武功,能够让他多看一眼。 掌门张鹤鸣自是不必多说,身为掌门的他已经兼修了上清三功二十多年,他的内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齐宣也难以想象。 大长老孙鹤清掌戒律,二长老吴鹤羽掌庶务,三长老刘诨和四长老万鹤飞负责教导门中弟子武艺。 这四位长老是拜师仪式那天和掌门张鹤鸣一道出现的。 另外还有田不群,洛音,钱鹤飞三位长老,武功修为也不在前四位长老之下。 至于齐宣他们的师父宋鹤杨,虽说是前任掌门的入室弟子,但是因为入门时间短,无论是武功还是门内威望都难以和这几人并肩。 但是宋鹤杨也算是门内长老之一,只是并未列入排名。 其实真正列入了排名的也就是四位长老。 是否为长老,决定了是否拥有收徒的资格。 而是否能够收徒,也代表着自己在门派内是否能够留下传承。 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就和普通人能否留下后代一样。 尤其对于宋鹤杨这种日后注定要终老上清观的人来说,弟子其实就和儿女差不多了。 因为算是这一代入门最晚的,所以齐宣在正式拜师之后就成了上清观第十一代的小师弟。 但是他这小师弟还没当上两天,三长老刘诨师伯家的一个十一岁的孙儿就拜入了大师伯名下,取代了齐宣十一代小师弟的位置。 入门之后不愿意持戒,可以继续沿用俗家名字,武功略有小成后可以选择回归凡俗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愿意持戒修道的则是需要师父改名。 当然当初持戒,后来后悔了,也可以向师父和掌门申请后还俗。 这之中的规矩没那么严厉。 但是! 掌门必须持戒! 掌门必须在持戒弟子中挑选。 就任掌门之位后,不得还俗,不得娶妻生子。 一旦违背,视作欺师灭祖! …… …… 今天加了会班,缺的一章明天或者周六补上 第五十二章 雅风 “齐师兄。”齐宣打着哈欠从房间内走出来,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正板着小脸对自己行礼。 “哦,是小师弟啊。”齐宣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师弟早!” 小道士闻言一挑眉,脸绷地更紧了:“齐师兄,已经中午了。” “是嘛?”齐宣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旋即叹道:“这天气,最适合在被窝里躺着了!” 突然想起还有个小道士在这里,齐宣打消了继续回床上躺着的念头,笑着问道:“对了,小师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师弟刘巡风,三长老刘诨师伯的孙儿,最近刚刚拜在大师伯孙鹤清名下,是个持戒的小道士。 “齐师兄,一日之计在于晨,像你这样怎么能够练好武功!”刘巡风鼻子一皱,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你难道忘了,师父让我和你每天一起演练剑法?” “对哦!”齐宣一拍额头,差点忘了这茬。 上清观的弟子虽然都有不同的师父,但是武功毕竟是出自同一门,所以平日里都是和武功修为差不多的师兄弟一起切磋武艺共同进步。 刚入门没几天的刘巡风,自然就和前任小师弟齐宣被分配到了一组。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坐小孩那一桌? 齐宣旋即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住了小师弟,你也知道师兄我本来就不喜欢动手动脚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啊,成年人啊,要讲究以德服人!” “可是……”刘巡风一脸狐疑地看向齐宣,除了平易近人性格和善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人折服的德行在身上。 “紫芸呢?”齐宣摸了摸空空的小腹,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明明这个时候应该给我送饭来了才对啊。” “师兄不用等紫芸姐姐了。”刘巡风突然说道,“我刚刚看到紫芸姐姐被雅风师姐拉走了。” “什么!” …… 像刘巡风这种持戒修道的弟子每天不只要修习武功,还要另外花时间学习道家典籍。 所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算是常态了。 齐宣看着不免有些同情十一岁出头的刘巡风,不知道刘师伯咋想的,这个大个宝贝孙子送进门习武也就算了,为何非要持戒修道呢。 不过刘巡风本人倒是并未有什么不满,自拜师以后勤修苦练格外的认真,一点都不像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两人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沿途上遇到不少师兄和他们打着招呼。 “齐师弟,小师弟。” “齐师弟,小师弟。” “哟,齐师弟今天起得挺早。” …… 不得不说,上清观的弟子们还是相当友善的,不过其中大部分的友善都是给予了刘巡风,而齐宣收获更多的则是隐隐的嫉妒。 来到上清观之后的齐宣,依然保证了每天充足的睡眠,和在家时一样,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 这种摆烂的行为,引起了少数几个长老师伯的不满,不过限于他们并非是齐宣的师父,所以除了眼神中了带了点嫌弃外,也没说出什么闲话来。 至于一众师兄师姐,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一开始并未像京城中的人那样对齐宣的摆烂行为流露出不屑的意思,甚至不少师姐对样貌出众的齐宣格外的偏爱。 但也就过了一两天,师兄们的眼神就变了。 齐宣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此前还十分和气的师兄们,眼神中流出中的不善。 齐宣也很快发现,不善的源头,来自于自己身边的紫芸。 或者这说这种不善的情感中更多的是嫉妒。 当得知紫芸不是新入门的女弟子,而是齐宣的贴身丫鬟后。 这让总是被女观的师姐师妹们揍得鼻青脸肿的一众男弟子心中瞬间不平衡了! 哪有人来习武还带个娇艳的丫头的! 这不是存心给师兄们添堵吗? …… “齐师弟,嘿嘿嘿……”迎面而来的一个上清观弟子看见齐宣后顿时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你是不是再找紫芸姑娘啊?” 说着不等齐宣回答,便急不可耐的说道:“我告诉你,紫芸姑娘让雅风师姐给带走了,而且师姐还放出话来,要让你以后生活自理,不许再随意支使紫芸姑娘。” 说完,临走之时,还不忘朝着齐宣“嘿嘿”的干笑了两声。 那小眼神中,分明就是写着“你小子也有今天”! 齐宣一头雾水地看着身旁的小师弟刘巡风:“小师弟,我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雅风师姐?” 刘巡风板着脸,神态像极了不怒自威地大师伯:“齐师兄,我可比你还晚五天入门呢!” “你爷爷不是三长老吗?想必门中很多事情你一定比我清楚。” “不知道!”刘巡风似乎不想别人提起他爷爷是三长老,一听齐宣这话瞬间紧皱眉头不再说话了。 好小子,脾气还挺大! …… 齐宣二人顺着山路来到女观时,却扑了个空,寻了个师姐打听后才知道,师姐们吃过午饭后大多去演武场习武练剑了。 上清观所在的三清山地势陡峭,山间各处大大小小的演武场开辟了不少,方便弟子们平日里习武切磋。 最大的一处当然是主观的演武场。 当齐宣匆匆赶到主观的时候,还未踏进演武场的石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了阵阵叫好声。 “好!” “不愧是雅风师姐。” “范师兄作为大师伯的入室弟子,又早入门将近八年,竟然都不是雅风师姐的对手了。” “看来只有大师兄亲自出手才能稳胜雅风师姐了。” “我看未必,雅风师姐的天罡剑法已练至化境,就算大师兄出手也未必就能取胜。” “咦?伱们这是什么眼神,我说得不对吗?” “王师兄,就算你仰慕雅风师姐也得有个度吧,那可是大师兄!” …… 耳边听着一众师兄的议论纷纷,齐宣走入演武场,正好看见场中央的石台上,两道人影上下翻飞,剑光闪烁。 最终是那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道,以势大力沉的横剑一扫,将另一名男弟子逼得朝后凌空翻去,还未落地便又见女道雷霆万钧般的一剑袭来…… 同样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弟子横剑在身前一挡,随着“铮”地一声脆响,整个人便被反震的巨力震飞,犹如一根羽毛飘然落在了台下。 此时齐宣也看清了那败下阵的男弟子不是别人,正式此前迎他们上山的邱凌风。 “雅风师妹,好剑法。”邱凌风一站定,便笑着抱剑道。 “邱师兄,承让了。”台上的女道神态傲然,抱剑回礼道。 第五十三章 哪种武功 孟雅风,掌门张鹤鸣的入室弟子。 十代掌门张鹤鸣一共有四名入室弟子。 大师兄华凭风,邱凌风,程随风,孟雅风。 算上大师伯孙鹤清门下的范清风,二长老吴鹤羽师伯门下的赵硕风,四长老万鹤飞师伯门下的何正风,徐归风。 此八人被公认为十一代弟子中最出众的,被好事之人称为“上清八骏”。 其中武功威望均排第一的自然是大师兄华凭风,他如今正在闭关兼修上清三功,已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 在华凭风之后,名头最响的便是八人之中的唯一的女弟子孟雅风。 只是刚刚粗看了几眼,齐宣便发现孟雅风的武功只怕不弱于自己的师父宋鹤杨,倒是无愧于掌门入室弟子的身份。 不过比起师姐的武功高低,齐宣还是更关心紫芸在哪里。 终于在石台一侧,女弟子扎堆的地方,看见了和齐玉瑶站在一起的紫芸。 “紫芸。”正当齐宣上前刚刚喊出紫芸的名字,却突然被两柄剑拦住了去路,身前赫然站着两名女弟子。 “唉,齐师弟。”其中一名女弟子眼神中满是警惕地说道:“这里可都是女弟子,你这么冲进来不太好吧。” 齐宣看着拦在身前的两柄未出鞘的剑,当即眉头一挑,随后看向了几步外的紫芸,发现她正一脸无奈地朝自己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乱来。 齐宣挤出一丝笑容:“两位师姐,我只是来找自己的姐姐和婢女,大家都是同门,没必要动刀动剑吧?” “你就是齐宣?”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宣扭头看去,正是刚从台上下来的孟雅风。 她走到齐宣身前站定,抬眼稍稍打量了一番,随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齐宣笑着抱拳道:“师姐谬赞,师弟我哪里比得上师姐英姿飒爽,武艺高强。” 孟雅风样貌平平,身形甚至比在场的大多数师兄还要魁梧几许,英姿飒爽已是齐宣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形容词了。 不过细想也能够理解,三清山的海拔也不算低,本就是一苦寒之地,再加上常年累月练武,风吹日晒的,对于颜值的打击那是毁灭性的。 这不,才几天的功夫,就连紫芸原本那吹弹可破的脸蛋已经渐渐有了高原红的雏形,整个人也比在京城时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此地绝不能久留! 齐宣心中暗暗想道。 “雅风师姐。”紧随着齐宣而来的刘巡风看见孟雅风后,马上目露崇拜之色,有些激动地的抱拳行礼道。 孟雅风看了看齐宣,还有一旁身高不到他胸膛的刘巡风,随后皱眉道:“你们两个人作伴练武,为何会来得这么迟。” “师姐,是我一不小心耽搁了,下次一定记得早些来。”刘巡风连忙说道。 齐宣有些惊讶地的侧目。 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义气的。 再一回头,双眼正好撞上了孟雅风略带鄙视的目光。 “上清观向来没有带丫鬟伺候的规矩,师伯他们碍于身份可能不好明说,但是师姐我眼中向来容不得沙子。” “从今天起,自己来膳堂吃饭,别指望紫芸给你送过去!” “还有……日后勤勉些,别连个孩子都不如。” 说罢便示意拦路的那两个女弟子放行。 “多谢雅风师姐,多谢两位师姐。”齐宣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随后来到了紫芸的身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拉着她到了无人的地方。 “公子,是奴婢给您惹麻烦了。”紫芸一脸愧疚地屈身道。 “不关你的事,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事发生了。”齐宣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正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等下了山就好了。” “啊,公子要下山?”紫芸惊讶道。 “当然,这山上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齐宣颇为心疼的揉了揉紫芸的脸蛋,瘦了,还变得粗糙了。 他来上清观本就是为了先天功后续的功法以及看是否能够将太和功弄到手。 至于太清功……这玩意儿只传掌门,弄到手有点难。 …… 当天晚上,齐宣主动向宋鹤杨展示了自己先天功第四重的修为,从而顺利拿到了先天功的后续功法。 【先天功(大成):0\/】 …… 二十四万的修为,半年的积攒而已,齐宣直接将先天功提升至了化境。 抛开齐宣身上其他的武功不谈,单单是先天功的修为,就足以让他挤进十一代弟子前列,甚至有机会摸一摸上清八骏的位置。 此时对自己弟子修为毫不知情的宋鹤杨颇为高兴地说道:“待你将先天功练至第五重,我便可以传你太和功,有了太和功的辅助,先天功会迅速提升至化境,到时候十一代弟子中定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宋鹤杨本人也没想到,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竟然会是平日里最惫懒的齐宣,一想到这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旋即谆谆教诲道:“光是修习内功也不是长远之道,剑法掌法也要勤加练习,日后行走江湖时与人交手……” 话说一半,宋鹤杨转头又想到以自己这个弟子的性格,日后多半也不会行走江湖,甚至连与人交手的机会恐怕都不多,便话头一转:“纵使有内功加持,平日里多多练习武功招式,对于身体也是极好的。” 不与人交手,强身健体总行了吧! 没想到齐宣闻言双目陡地一亮,环顾了一圈确认了房间内只有师徒二人后,凑到了宋鹤杨面前小声地问道:“师父,不知道您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武功?” 见徒儿挤眉弄眼的神态,宋鹤杨满脸疑惑:“哪种武功?” 看着宋鹤杨脸上的疑惑不像作假,齐宣突然想到自己师父是持戒出家的道人,想必在某些事上也没有什么经验,便坦言道: “就是那种可以让两人阴阳和合,共证大道的武功,” 阴阳和合…… 宋鹤杨闻言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了,目录震惊之色,一脸肃然地看向齐宣:“你是问为师有没有采阴补阳之法?” 瞧着宋鹤杨的表情,齐宣一个回答不对,大有随时大义灭亲的可能! “师父您这可是凭空污弟子清白。”齐宣一脸正色道:“我问得可是道门正统的双修之法,和采阴补阳的邪术可没有丝毫的关系!” 再说,以齐宣如今的修为,要想靠采补之术提高修为,只怕是要采七大门派的掌门才得行了。 “双修之法……” 第五十四章 山门惊变 “多谢师父!”齐宣诚信地行礼谢道。 “唉!”宋鹤杨长叹一声,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日后你要是做出什么丑事,只要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走吧,走吧。” 说罢,便急不可耐地将齐宣赶出了房间。 宋鹤杨门口,齐宣再次诚心作揖! 随后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房间,从袖中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洞玄真经” 没想到师父还真有这等好东西啊,光听这名字就已经是激动万分了。 借着灯光,齐宣很快将这本《洞玄真经》浏览了一遍…… …… 第二天中午,紫芸果然没有给齐宣送饭来,想来又是被雅风师姐给扣下了。 但是颇为奇怪的是,刘巡风这小子竟然没来催促自己陪他练剑。 而且整个院落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直至出了院落,走在蜿蜒地山路上,才在几处关隘处正在值守的弟子,个个都拎着长剑,神色严肃。 “什么人!”看见齐宣远远地走过来,正在巡视着的弟子纷纷侧目,随后手搭在了剑柄上,厉声问道。 直至齐宣走到跟前,当中有一人马上认出了他:“原来是齐师弟。” 旋即看了一眼齐宣的穿着后,那人皱眉道:“齐师弟日后在观中还是穿道袍比较好。” “几位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齐宣好奇地问道,他刚刚可是看着师兄们的手从剑柄上松开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清观来了几个客人,大师伯下令凡入门满五年以上的弟子去主观迎客,入门不满五年的弟子去各自师父的观中静修。” “师弟还是先进去找宋师叔吧。”那名认识齐宣的师兄提醒道。 “什么客人啊?” “唐门。” 唐门…… 齐宣瞬间想起了江城府那个惨死的唐飞燕,她不就是唐门子弟吗。 …… 齐宣掉头朝着宋鹤杨所在的道观走去。 宋鹤杨并没有自己独立的道观,而是和大师伯孙鹤清住在同一个观里。 当齐宣赶到的时候,便看见了观内前庭的一众弟子中的齐宇和齐玉瑶二人。 还有一个老熟人,鲁乘风。 他不是应该送自己大伯回江州府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齐宣环伺一圈,并没有看见紫芸的身影。 “紫芸呢?”齐宣走过来后便问道。 “紫芸……”齐玉瑶想了想后便说道:“她一直在膳堂的厨房帮忙,想必是和厨房的师兄师姐们一起走了。” 而后看到齐宣脸色微沉,齐玉瑶又说道:“你就放心吧,膳堂就在女观附近,而且离上清主观最近,定然不会有事的。” “齐师弟。”这时候鲁乘风上前来打招呼道,“还未恭喜你,拜入宋师叔门下。” 齐宣:“鲁师兄大伯可还好?” “已经全好了,还要多谢齐师弟手下留情。”鲁乘风微微躬身抱拳道。 齐宣只是点了点头,并未继续多说什么。 “呵呵……”看见齐宣满脸的担忧,鲁乘风当即笑道:“齐师弟不必担心,唐门五叟齐至,咱们慎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师父特意让我回来就是怕你们这些刚入门弟子多想。” 鲁乘风算是十一代弟子最早入门的那一批,本应在主观迎客,只是因为孙鹤清担心新入门的弟子所以才将他派了回来。 齐宣旋即扭头问道:“唐门五叟是什么来路,值得咱们上清观如此慎重。” 因为之前的误会,鲁乘风见齐宣提问,便耐心解释道:“唐门在蜀中传承了上千年,族中人口众多,所谓五叟便是其中最强大的五脉分支的族长,他们五人算是唐门的实际掌控者,唐门家主都是由他们五人共同挑选出的。” 齐宣:“那唐门现任家主不应该是……” 鲁乘风:“现任家主是江湖人称‘天绝地灭’的唐天阙,他并非出自五叟的分支,十二年前他在武林大会上一举扬名后便回到了唐门,从此深居不出,至今没有听到他出山的消息。” 唐天阙…… 齐宣犹记得当初上官询口中的荆蜀四杰。 唐门家主唐天阙,“三川神龙”方啸,“九江龙头”宋傲,还有一人则是上清观现任掌门张鹤鸣。 齐宣还记得当时上官询提及四人时,语气中浓浓的遗憾。 “应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齐玉瑶听了鲁乘风对唐门五叟的介绍后,突然一脸凝重地问道。 虽说唐飞燕之死和她们没有关系,但是死前唐飞燕就是和齐玉瑶发生了纠纷,随后无极魔刀杀死唐飞燕时,她们也恰好在场。 不应当,就算唐飞燕是五叟中哪一个的女儿,也不至于五叟都出动吧! 咻——啪! 咻——啪! 突然传来了两声类似烟花炸开的响动。 “有人闯山!”鲁乘风闻声突然脸色大变,他入门十几年,自然知道这是看守山门的弟子示警的信号。 “四弟!”忽而耳边又传来了一声惊呼,鲁乘风扭头便看见齐宣的背影从门口消失。 …… 不管什么劳什子唐门五叟来干什么,齐宣觉得与其在这干等,不如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况且紫芸还在外边呢。 不过先要绕开山路隘口值守的弟子。 齐宣直接从山路一侧跃下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雾气缭绕的群山间,一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从悬崖峭壁间飞速地移动着。 咻——啪! 这次齐宣可以看到从山脚处发出的信号了! “先去山脚看看。”齐宣当即脚步在满是爬藤的峭壁上一点,随后飞身朝着山脚而去。 …… “小心他的刀气!”刚一到山脚处,便听见有人在嘶吼。 放眼看去,六名上清观弟子正持剑围攻着一名黑衣人。 而那黑衣人右手之中,赫然是一柄猩红魔刀。 无极魔刀! 齐宣看得瞳孔一缩。 继而那黑衣人一刀挥出,红色刀气从刀身席卷而出,更是证实了此人的身份,就是此前和齐宣交手过的无极魔刀传人。 “小心!”眼见血色刀气逼至身前,值守弟子中的范清风一咬牙,旋即内息疯狂催动,面对凌厉的刀气不退反进,一剑刺向了手持魔刀的黑衣人。 见范清风持剑杀至,黑衣人刀身一震,原本朝着六名弟子席卷而去的刀气瞬间收回了四道,继而朝着范清风袭去。 唰!唰!唰!唰! 范清风低喝一声,剑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原地翻转而起,四道刀气擦身而过,在他的双臂和腹部均留下了伤痕。 忍着剧痛落地的范清风一眼便看见了地上躺着两名师弟,他们二人均是被血色刀气穿胸而过,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范清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悲怆和愤恨,“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并未理会他,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看向了范清风身后的山路,那里有两个人正踉踉跄跄的朝着山上奔跑着。 “拦住他!”范清风大喝一声,和剩下的三名师弟再次迎身而上。 只可惜黑衣人并未理会四人,而是直接飞身越过了四人,朝着山路上的那两人而去。 嗖! 嗖! 黑衣人身形突地一滞,随后凌空高高跃起。 砰! 原本站立的位置,突地山石崩裂。 黑衣人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落定,而后猛地抬头。 和黑衣人四目相对的齐宣收回了刚刚发出气剑的右手中指,而后身形缓缓融入了身后的山雾之中。 见齐宣直接退走,黑衣人眼中似有疑惑之色闪过,随后转身看向山路上那踉踉跄跄的两人,正欲提身继续追上。 却听得平地一声惊雷! “畜生!竟敢伤我门人!” (补昨日) 第五十五章 魔刀再现 在察觉有上清观的高手赶到时,齐宣便直接隐走了。 从那一声怒吼,可以听出是大师伯亲自来了。 知晓来的是孙鹤清后,已经遁入山雾中的齐宣便放心地施展轻功朝着主观的方向去了。 同时,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无极魔刀传人的武功竟然比上次交手时又强了不少。” 无论是随手击败范清风在内的六名上清观弟子,还是后来躲过了齐宣发出的一记中冲剑,说明此人的武功较之上次和齐宣交手时,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明明被我以太阴真气击伤,不但恢复的这么快,武功还进步了?”齐宣突然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太阴诀来。 此前他以为必死于太阴真气的赤眼狐没死。 现在这个无极魔刀传人,中了自己的太阴真气,这才多少天啊,不但恢复如初,而且更加生猛了。 …… 当齐宣寻了个无人的地方跃身上了山路,而后一路赶到了主观门口。 正巧就在门口撞见了宋鹤杨。 宋鹤杨看见齐宣后当即皱眉问道:“你来主观干什么?” “我来找紫芸啊,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齐宣如实答道。 “胡闹!”宋鹤杨神情微厉。 而后似乎想起什么,宋鹤杨脸色稍缓,对着齐宣沉声说道:“你放心吧,紫芸和女观弟子一起,那里有你田师伯和洛师伯亲自坐镇。” 田不群,洛音,长老中的一对贤伉俪。 田不群的名字齐宣倒是有所耳闻,据说当年也是掌门有力竞争者,只是最后和洛音师伯喜结连理,故放弃了掌门之位。 这夫妻二人向来不理观中事务,日常不是携手游历江湖,就是深居三清山下的家中,甚至二人都没有收下一名弟子。 尤其是在宋鹤杨收下齐宣他们后,夫妻二人便成为了上清观十代长老中唯二没有收徒的。 说起来,齐宣至今也未曾见过这两位师伯。 不过田不群当年既然能够参与竞争掌门,那武功显然不会太差,至少不会比当年同是掌门候选的大师伯孙鹤清差太远。 咻……砰! 正当齐宣和宋鹤杨交谈之际,山下又出现了新的动静。 此信号一出,原本满脸凝色的宋鹤杨微微松了一口气,继而对着身边的齐宣说道:“看来你大师伯和万师伯出马已经解决了山门的情况。” 刚刚那一声动静显然是报平安的。 …… 得知了紫芸处境安全,齐宣干脆留在了主观门口,和宋鹤杨一起等候着大师伯他们归来。 “大师兄!”宋鹤杨突然出声道。 随后便看见大师伯孙鹤清一手拎着一个人飞身而至。 啪叽! 两个人被丢到了主观前的石阶上。 地上两人虽然周身狼狈不堪,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只是一眼,齐宣便认出了,此二人正是在山门口被那无极魔刀传人追杀的两人。 “你们是何人?”孙鹤清厉声问道,言语之间杀气四溢,“为何要闯我上清观山门,还有那追杀你们的黑衣人又是什么来路!” 宋鹤杨见孙鹤清如此杀气腾腾的模样顿时惊讶万分,旋即看着地上的一男一女均是一副气血两虚,神情恍惚的模样,便出声劝道:“大师兄,不如先将他们带入观内诊治一番再问不迟。” 孙鹤清双拳捏得“啪叽”作响,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宋师弟,刚刚追杀此二人的贼人,在山门害了两名弟子,还伤了清风。” “什么!”宋鹤杨大惊。 范清风乃是孙鹤清的爱徒,既是他带人值守山门,那被害的两名弟子多半也是孙鹤清的门下。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上清观行凶!”宋鹤杨的脸上也带了几分怒色,尽管那不是自己的弟子,可也是平日里恭恭敬敬称呼自己小师叔的师侄啊! “那贼人手持一柄猩红魔刀,每次出招时从刀身溢出的血色刀气源源不绝,倒是像极了二十年前的那位……无极魔刀聂元奇!”此刻的孙鹤清似乎冷静了几分,沉着脸缓缓回忆道。 “无极魔刀……”宋鹤杨惊愕道:“我上清观和他无冤无仇,二十年前围剿他的武林人士中似乎也没有我们上清观的人啊!” 孙鹤清面沉如水:“那贼子明显是冲着这两人而来的,只是在山门口被清风他们拦下后才大开杀戒。” 此时石阶上的的那名男子似乎清醒了一些,只见他一脸茫然的抬头,眼睛看到了主观大门上的“上清观”三个大字。 “上清观,上清观……”男子嘴中念叨着,随后眼睛猛地瞪圆:“上清观!” “是上清观!我得救了!”男子突地大笑起来,嘴中疯狂的高喊着:“我是青竹山庄少主,我是青竹山庄少主……” 而后眼睛突然看向了孙鹤清,手脚并用地朝他爬来,口中依然念叨着不停:“快救我,快救我,我是青竹山庄少主,我爹一定重重谢你的……” “叶慎的儿子……”孙鹤清目光一凝,眼见着那人的双手就要扒上自己的腿,旋即一指点在了对方的左肩,而后便看见其犹如一滩烂泥般的倒在了地上。 宋鹤杨面色凝重地说道:“是叶慎的儿子,当年聂元奇就是死在了叶慎为首的‘岁寒三友’手中。” 如若那贼子真是无极魔刀的传人,也难怪他会不惜硬闯上清观山门,也要追杀这两人了。 但是宋鹤杨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叶慎的儿子为何出现在我们上清观的山门,这个女人又是谁?” 刚刚孙鹤清带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份弄清楚了,这个女的又是谁? 孙鹤清深深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此事只怕是有人在背后阴谋算计我上清观,我需要带这两人去面见掌门。” “宋师弟,还劳烦你亲自下山走一趟。”孙鹤清对着宋鹤杨抱拳道:“现在万师弟一个人坐镇山门,我有点担心。” “我明白了。”宋鹤杨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这就去。” “等等!”孙鹤清叫住了宋鹤杨,提醒道:“那无极魔刀传人武功奇高,虽中了一记天罡掌而遁走,但我能感觉到他逃走时真气平稳如常,似乎……并无大碍!” 孙鹤清沉思片刻,继而一脸肃然地说道:“若是此人再度袭来,宋师弟记得告诉万师弟,就说千万不可硬敌,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这意思很简单,万一此人又来,你宋鹤杨和万鹤飞赶紧跑就行了。 第五十六章 叶望川和董寒烟 目送着宋鹤杨下山而去。 孙鹤清一手拎起昏迷不醒的青竹山庄少主,而后便看见地上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已昏睡过去,又见其衣衫破烂,隐隐有春光泄出,当即眉头紧蹙,随后便看见了门口正目送着宋鹤杨下山的齐宣。 “你,带着这个女人随我一同面见掌门!” 齐宣就这样被大师伯抓了壮丁。 虽然女子脸上满是血污,周身一片狼藉,但仅凭五官以及入手之时肌肤的滑腻,还是能够看出这是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 …… 齐宣抱着女子踏进了主观的大门,一路来到主观大殿的前庭。 前庭中,上清观弟子和唐门弟子分列两边,这场面给人一种针锋相对的既视感。 齐宣还是第一次看见唐门弟子,他们均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长长的帽檐遮住而来大半脸,身形也尽藏于宽大的斗篷之中。 唐门向来以暗器闻名, 这件宽大的斗篷不但可以用来藏纳诸多暗器,隐蔽下的双手更是能迷人耳目,随时给出致命的一击。 齐宣和孙鹤清的出现,引来了前庭两方弟子的注视。 “大师伯?”上清观弟子中为首的正是邱凌风,只见他神色凝重地上前来,看了一眼孙鹤清手中的青竹山庄少主和齐宣抱着的女子。 “唐门五叟可还在大殿?”孙鹤清问道。 邱凌风点点头:“五位前辈还在和师父议事,这二人是……” “告诉你师父,和唐门的人议完事后,来偏殿一趟。”说罢,孙鹤清便迈开了步伐朝着偏殿而去,齐宣只能紧跟其后。 …… 齐宣抱着女子随大师伯来到了主观的偏殿。 刚将女子放下,便听见大师伯问道:“可会推宫活血?” 齐宣点了点头,旋即学着大师伯的样子,双手按在了女子的背后准备为其推宫活血,只是还未来得及运功,便听得“嘤咛”一声。 女子竟是率先清醒了过来…… “这是……”女子茫然地环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了孙鹤清和齐宣的身上。 孙鹤清突然扭头瞪了齐宣一眼,齐宣顿时心领神会,挤出了和煦地笑容:“姑娘,这里是上清观,还未请教姑娘您的芳名。” “我叫董寒烟……” …… 叶望川,青竹山庄庄主、“青竹客”叶慎之子。 董寒烟,“万松刀”董止水和“雪梅剑”陈莹之女。 叶慎,董止水,陈莹。 这三人便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岁寒三友”。 “难怪那无极魔刀传人非要追杀到底,弄了半天是仇人家的女儿。”齐宣心中腹诽道。 此刻的偏殿中,不但掌门张鹤鸣亲自,在场的还有孙鹤清,吴鹤羽,刘诨师三位师伯,以及程随风,赵硕风,何正风等一众核心弟子。 以及身负重伤的范清风,此刻也在场,因为伤势的缘故,他在孙鹤清的身边捞到了一个座位。 而齐宣他们这些弟子就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师伯们的身后了。 “多谢几位前辈出手相救。”叶望川也已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 在他身旁的董寒烟同样是梳洗完换了一身道袍,赫然是一个肤白貌美的佳人。 两人清醒后便向上清观众人交代了来龙去脉。 一个月前,叶望川约董寒烟一同出去游山玩水,结果在行船的过程中被神秘人劫走。 待到两人醒来之时,便发现已经置身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窖之中。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突然被放了出来。 从地窖出来的叶望川和董寒烟很快便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竟然就是三清山附近的一个废弃的小村庄。 听到此处,吴鹤羽师伯仔细询问了那个村子的特征和位置,待到董寒烟一一说起后,吴鹤羽便说道:“那个村子我知道,因为闹野猪的缘故,大约七八年前就没人住了。” 如此一来,便也证明了两人并没有说谎。 “那之后呢。”孙鹤清凝声问道:“你们从地窖出来之后,可看见了劫持关押你们那人的真面目?” 叶望川和董寒烟均是摇了摇头。 “我们从地窖出来之后,便想着赶紧回到龙江府。”叶望川接着说道,“但是刚一走出村口便撞见了那个手持无极魔刀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并未直接对我们二人动手,只是远远注视着,可是……”董寒烟此时也一边开口说道,一边撸起袖子,嫩白的手臂上满是骇人的刀伤。 “他似乎不想直接杀了我们,只是逼着让我们往上清观的方向跑,只要我们走的方向稍有偏离,或者速度稍稍慢了一点,他便会出刀伤人。”说着,董寒烟已是两眼通红,眼泪忍不住的滑落。 看着董寒烟手臂上密集的伤口,以及佳人那梨花带雨的娇颜,在场的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们,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怜意。 一直沉默不语的掌门张鹤鸣轻叹了一声,随后说道:“你们先下去好生休养吧,我已派人去知会你们的父母,想来不久之后你们就能与家人团聚了。” “多谢张掌门!”叶望川和董寒烟闻言,又是眼含热泪的行礼道谢。 …… 待到叶望川和董寒烟两人离开了偏殿后,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刘诨当即厉声道:“不必多想了,一定是冲着咱们上清观来的,以那人的武功,若真有杀心,他们二人跑不到山门的。” 说着他望向了孙鹤清,询问道:“大师兄,这里只有你与那人交过手,你觉得呢?” “大师兄,你可看出了那人武功的深浅?”张鹤鸣也好奇的问道。 孙鹤清见一众师弟纷纷看向自己,旋即沉思了片刻,而后缓缓道:“我与那人交手时,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频频侧目看向周围,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可是当时万师弟还未赶到,在场高手明明只有我一人……” “而后等到万师弟赶到后,此人便一心想着脱身,最后更是不惜卖了个破绽,硬吃了我一掌后逃走了。” 此话一出,刘诨不禁惊讶问道:“大师兄你可是用了天罡掌?” 见孙鹤清点头承认了所用的就是天罡掌后,刘诨脸上的震惊之色更加浓郁:“以大师兄的功力,此人硬吃你一掌,竟还能全身而退?” 齐宣此时也陷入了怀疑,孙鹤清的武功就算不如自己,但绝对是在法寅之上,可能还要略强过冯九清一头。 此前在江城府的客栈交手时,齐宣便看出那人武功其实并不算太强,只是配合着那柄无极魔刀有着奇效罢了。 硬吃了孙鹤清一掌还能全身而退…… 齐宣自恃凭借自己深厚的功力可以做到。 难道就这么短的时间,那人的功力已经突飞猛进到和自己差不多的水平了? 第五十七章 唐门五叟 “掌门,唐门那五个老东西向来很少一起出动,此番来上清观,只怕不单单只是他们口中的交流切磋吧。”大师伯孙鹤清不知为何又将话题转到了唐门的身上,只是提起唐门五叟的语气属实不怎么友善。 齐宣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听到有关唐门的信息,立马支起耳朵来。 唐门久居蜀中,对于中原武林来说,一直是一个神秘且强大的存在。 千奇百怪的暗器,见血封喉的毒药,奇怪的口音,火爆的脾气,以及一旦动起手来便不死不休…… 总之,唐门在中原武林人士心中,邪魔外道估计够不上,但也绝非什么正派形象。 按照齐宣师父宋鹤杨的说法,上清观和唐门之间的交情,那要追溯到上古诸子百家时期,先一步在蜀地扎根的唐门,协助逃难于此的道门弟子建立了上清观…… 上清观如今贵为天下七大名门,三清山又处在荆蜀相交之地,但从未在蜀地传过道,门下弟子更是不会轻易进入蜀地。 想来这其中不乏对当年再造之恩的投桃报李。 但是这并不代表两家的关系就很好,相反自上清观崛起后,两家之间的关系便一直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这一点齐宣能够理解,只需要看地图就能明白了。 上清观的位置正好卡在了蜀地入门处。 表面上看,上清观是蜀地的屏障,可以为唐门挡住来自中原武林的威胁。 但实际上,如今的上清观犹如一道铁壁,横在中原和唐门之间,致使唐门的势力也无法进入中原。 当齐宣还想从诸位师伯口中多打听些有关唐门的信息时,却出现了意外。 “你怎么还在这儿?”孙鹤清不知为何突然扭头看见了齐宣,旋即一脸严肃的说道:“赶紧回观里静修去。” 齐宣环顾偏殿内众人,不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就是核心弟子,自己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没办法,齐宣只能强压着好奇心离开了偏殿。 当然,静修是不可能静修的。 齐宣在偏殿门口站定沉思了片刻,随后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他决定先去膳堂那边看看有没有吃的,而后再去女观接紫芸。 至于什么唐门啊,无极魔刀什么的,真当愿意掺和进去啊。 “堂堂上清观,到时候可别让我出来擦屁股啊!”齐宣打了个哈欠,旋即迈开了步伐,一路出了主观直奔膳堂的方向而去。 …… “齐师弟?”膳堂门口,邱凌风看着齐宣悠哉地的走了过来,旋即皱眉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邱师兄,我今天可是一口饭都还没吃啊!”齐宣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道。 “谁叫你天天睡到午后才起,要不是紫芸姑娘每天给你留饭菜,我看你迟早得饿死在山上。”向来好脾气的邱凌风也不禁语气严厉的训斥道。 训斥完后,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膳堂大门,随后一脸凝重地对齐宣说道:“随我进来吧,吃完赶紧回小师叔观里去。” 当齐宣跟在邱凌风身后走近膳堂时,发现里面竟然坐满了唐门的人。 “搞了半天还是来蹭饭的!”齐宣心中腹诽道。 刚一进门,齐宣便感觉到几股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不必想就知道是唐门的人在打量自己。 估计是因为吃饭的缘故,唐门弟子们都揭下了斗篷上的帽子,所以当齐宣余光一扫,很容易就找到了打量自己的那几个人。 都是些年轻的面相,眼神中也尽是初出江湖的少年特有的清澈的愚蠢。 不过齐宣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的那一桌人吸引而去。 那一桌上坐着五个老者,穿着和京中常见的富贵人家的老人一样,一身的绫罗绸缎,显得贵气十足。 唐门五叟。 五人的身份不用多猜,单单是从他们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内息波动,便已说明了此五人内功造诣之深厚,不在上清观一些长老之下。 怀揣着好奇心,齐宣多看了一眼,发现五人乃是四男一女,其中那名身材最矮小,满脸风霜,长着鹰钩鼻的老汉,应该是五人之中武功最高的。 “自己去厨房拿饭菜,然后去那边吃。”邱凌风指着膳堂另一个角落说道,这是让齐宣离唐门的人远点。 “这个小娃娃长得倒是标致,就是看起来脑壳有点不太灵光。”当齐宣从坐满唐门弟子的桌子旁走过时,便听见有人说道。 “我幺妹儿她就想寻个好看滴的男娃子。”紧接着又有人说道:“我看这个就要得。” “那下山的时候,你把他抢了去撒。” “嘿嘿嘿……我一个人可能不得行,怕他跑脱了。” “跑?跑得脱,马脑壳。”另一道声音极其嚣张地说道:“我把我老汉新做滴盘龙丝借给你,你就把他的手和jio一捆,搞定!” …… 虽然齐宣已经快走到了后厨,但是凭借着异于常人的五感,还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儿,竟然想捆了自己去当妹婿。 就是不知道他妹妹漂亮不漂亮…… 齐宣瞬间想起了当初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唐飞燕,如若真是那样的脾性,就算再漂亮,自己恐怕也无福消受。 …… 到了厨房,齐宣发现今天做饭的竟然是雅风师姐。 看见齐宣走进厨房门后,手拿大勺的孟雅风先是一愣,随后皱眉问道:“齐师弟,你怎么来这儿了?” 拿大勺的雅风师姐身上的压迫感不比拿剑时的差。 齐宣笑道:“雅风师姐,我从起床到现在可是一口饭都没吃上。” “谁叫你睡到这个点才起!”孟雅风露出了和刚刚邱凌风一模一样表情,不过她还是和另外几个师妹一起,麻利地给齐宣做了几样菜。 “就在这吃吧,膳堂里都是唐门的人,他们脾气怪得很,免得又和他们纠缠上了。”孟雅风端上了最后一盘菜后说道。 “看不出来,雅风师姐还有这等手艺!”齐宣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唯一不怎么顺心的就是菜中的葱姜蒜等调料未被挑出。 还有排骨没有去骨…… 不过考虑到真要是直接说出来,雅风师姐手中的大勺子可能直接砸自己头上,齐宣最终默默地的吃了起来。 我写了啥,后面的章节突然要审核。 第五十八章 远大的志向 “雅风师姐,你对唐门的人了解多吗?”齐宣一边吃着,突然好奇的问道。 “呵呵,这你可是问对了人。”孟雅风从盘子里顺了块肉放进嘴巴里嚼着,随后一脸自得,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师姐我算是咱们这一代中,唯二和唐门交过手的人。” 也不待齐宣问,孟雅风继续说道:“另一个就是凭风大师兄。” 齐宣:“和谁交得手,结果如何?” “大师兄交手,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孟雅风想了想,随后说道:“只记得和大师兄交手的那个人叫唐飞星,自称是唐门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所以特意找上门来挑战大师兄。” “还说什么,若是连大师兄都打不过,就不用去中原武林闯荡了。” “结果在大师兄手中连十招都没走到。” “自此以后,就好像再也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了。” 十招…… 齐宣:“雅风师姐,那时候你能在大师兄手里走多少招?” “这个……不好说。”雅风回忆道:“平日里和大师兄切磋都是将近七八十招左右才落败,但是师父他说大师兄根本没认真,要是认真起来,只怕我也撑不过十招。” 如此看来,这个尚未谋面的大师兄华凭风,但是厉害的很啊。 齐宣接着问道:“雅风师姐,那你和又是和唐门的哪一个交得手,结果如何?” “嘿嘿……那是三年前随大师伯去给五叟之一的唐正严祝寿”提到了自己,孟雅风顿时咧着嘴笑道:“和我交手的那人便是唐正严的亲孙子,名字叫唐飞羽,也自称是唐门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暗器倒是耍得不错,只可惜被我近身之后,吃了我一记天罡掌,当场就把午饭吐出来了,当时唐正严脸都黑了。” “哼,这次唐飞羽也来了,瞧着他那眼神,估计还想再与我比一次。” 孟雅风说罢,还不忘提醒齐宣:“吃完了赶紧回小师叔的观里去静修,这段时间没事别在外瞎溜达,小心唐门的人找你切磋!” “唐门的人好勇斗狠,下手又没轻没重的,虽说丢不了性命,但要是中个毒,折个胳膊断个腿的,小心你家紫芸到时候嫌弃你。” 听到这,齐宣才明白,为何唐门五叟到来,上清观会如此严厉地约束门下弟子。 …… 吃完饭后,齐宣干脆从厨房的后门出来,来到了女观见到了紫芸。 “干脆去我那边住吧,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本公子算是过够了。”齐宣心想着刚刚记下的洞玄真经,假装随意地说道。 “可是孟真人她……”紫芸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真的以为是齐宣离了自己的伺候过得有些不习惯。 “别管她!”齐宣眼睛一亮,旋即拉着紫芸就往外走,“她只是我的师姐,又不是我妈,那管得了这么多!” “公子……”看着齐宣火急火燎的模样,紫芸哭笑不得的说道:“总得让奴婢收拾一下行礼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齐宣于是放开了手,让紫芸回去收拾行礼。 不多会儿,紫芸便拿着一个包裹,在一个面生的女弟子的陪伴下走了出来,那女弟子一路都在紫芸身边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齐师弟!”那女弟子一见齐宣,立即冷了脸:“你难道忘了雅风师姐是怎么交代的!” “公子……”紫芸站到了齐宣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齐宣面色淡定,但是语气之中隐隐有些愠怒:“这是师弟我的家事,就不劳烦师姐关心了。” 说罢便拉着紫芸离开了,只留下了原地气得直跺脚的女弟子。 路上,紫芸看出了齐宣脸上的不耐,旋即柔声劝道:“观中的师姐们也只是关心公子您,希望公子您能够自食其力,日常勤勉些。” “紫芸。”齐宣突然驻足,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她,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到本公子脸上写着‘摆烂’两个字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但是这个道理难道我的生身父母他们不知道?我的亲爷爷他不知道?” “我已经用十几年的时间告诉了爹娘,爷爷他们,我齐宣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公子,难道还要再花十几年来让长辈同门理解?” “知道公子我为何此前一直不愿显露出自己的武功修为吗?” “我就是害怕父母,爷爷,还有师父他们对我生出什么期待来。” “你看看,我只显露出先天四重的功力,师父他就恨不得将我当作衣钵传人。” “我要是显露出先天化境的功力,是不是就要和雅风师姐他们一样,成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将来还要当个管事的长老?” “我要是告诉他们,整个上清观,本公子的武功只有掌门可以匹敌,远胜过什么劳什子大长老,是不是这掌门的位置,也合该本公子坐坐?” “或者本公子都这么厉害了,是不是皇帝老儿也该挪个窝,让本公子坐坐龙椅?” 齐宣说着,忍不住露出笑容:“难不成,紫芸还想当皇妃?” “公子!”紫芸闻言浑身一震,捂住忍不住起伏的胸口,神色紧张地凑到了齐宣身边,小声道:“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要是让别人听了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看看……”齐宣看着一脸惊恐地的紫芸,无奈地的摇了摇头,叹道:“没志向伱们不喜欢,现在有志向了你们又害怕。” “人啊……” “公子!”紫芸都快急哭了,“可千万别再说了,再说有志向也不是您想得这般……大逆不道。” “放心吧,本公子只是和你说说而已。”看着紫芸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齐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后问道:“那紫芸你是喜欢现在的公子,还是喜欢本公子刚刚口中那个志向远大的齐宣。” 想想刚刚公子口中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紫芸依然心有余悸,“奴婢还是更喜欢现在……” 话刚脱口而出一半,目光却正好看见了一脸坏笑的齐宣,紫芸马上反应了过来将后边的话生生收回了去,旋即又气又羞地低下了头。 “哈哈哈……”看着恼羞的紫芸,齐宣放声大笑。 …… 齐宣的房间。 此刻天色已晚,齐宣直接将紫芸的行礼放在了自己的房间。 紫芸皱眉道:“公子,奴婢的房间在哪里。” “就在这儿啊。”齐宣一脸的淡定:“观中的房间紧张,就只能委屈本公子和你睡一张床了。” “公子,奴婢刚刚进来时明明看见院中还有几间房空着……” 齐宣直接一脸肃然地打断道:“嘘,可千万别说了,那些房间闹鬼。” 紫芸忍不住贝齿轻咬:“公子,这里是可是……道观!” 齐宣一愣,旋即直接转身走了两步关上了门,随后一脸正色道:“谁说道观就不能闹鬼的!” “公子……”紫芸岂能看不出齐宣的心思,她虽说早已知晓必然要到这一步,但是心中仍旧是恪守着规矩,希望能够拖到少奶奶进门之后再…… “您可别忘了自己的婚事,那可是千湖山庄的二小姐!”紫芸希望用未来少奶奶的当作挡箭牌来暂时打消齐宣的念头。 齐宣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妻。 千湖山庄……他有几个高手? 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 …… …… …… 第五十九章 比试 主观演武场。 “好!” 伴随着哄然而起的叫好声,台上的邱凌风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对着刚刚被他打下台去的唐门弟子行了个道礼,轻声道:“承让了。” “公子,邱真人的武功很厉害啊,已经连胜三场了。”紫芸在齐宣耳边吐气如兰。 齐宣一边在紫芸的柔荑上摩挲着,一边点头道:“邱师兄的先天功已臻化境,太和功的境界只怕也不会低,看来此前他和雅风师姐交手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得不说,上清三功确实非同凡响,不管是孟雅风,还是邱凌风,以及许多十一代的弟子,都是年纪轻轻就有着一身深厚的内力。 反倒不少十代长老,因为无法兼修太清功的缘故,修为已经被后来居上的十一代弟子甩在了身后。 通过兼修太和功,可以使先天功没有瓶颈。 通过兼修太清功,可以使太和功没有瓶颈。 而已臻化境的先天功和太和功又能使太清功没有瓶颈…… 也就是说只需要时间积累,每一代上清观的掌门都可以达到理论上的修为天花板,也就是三功都练到了化境。 既然门派顶尖战力可以稳定传承,且对于修行天赋要求并不算太高。 这在挑选下一任门派掌舵人时避免了养蛊似的竞争,以及避免了天赋虽高但是品行低劣的人上位。 所以上清观内的氛围还是比较好的,少数几个长老虽说严厉了些,但那也是对事不对人,并未出现明显双标的行为。 掌门张鹤鸣以及未来的掌门华凭风,这二人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行,不闭关的时候,也是深居简出不理外事。 但丝毫不影响众人对二人的敬重。 而且对于大部分弟子来说,即便无法兼修太清功,但是能兼修太和功,那么便可以顺利的将先天功修炼至化境,这时仅凭内功便可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在先天功修炼至化境后,若是能在太和功上也能修至小成,那么就达到了长老的最低门槛,也就是齐宣等人的师父宋鹤杨的水平。 若是太和功能够修至大成,那就是长老中前列的水准,放在江湖大约是顶尖的水平。 按照门中的说法,在没有兼修太清功的情况下,太和功是无法练至化境。 所以像大师伯孙鹤清这种修为明显不止是江湖顶尖的,那一定是还兼修了其他的武功。 在学习非本派武功上,清观并未过于严厉地拘束门人,只要不是邪派武功且来路正常,均可以自由修行。 也因此上清观的弟子最喜欢的就是探访各种江湖遗迹以及古墓,寻找那些失传的武功。 宋鹤杨的惊神指就是这么来的。 “紫芸若想不想习武?”齐宣突然问道,他发现紫芸似乎对武功很有兴趣,每次台上的比试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啊?”紫芸闻言一怔,随后眸中流露出了向往之色。 齐宣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旋即笑道:“若是喜欢习武,本公子晚上可以传你个一一招半式。” 说到“晚上”两个字时,齐宣故意加重了语气。 已经人事的紫芸岂能听不明便,当即羞红了脸埋下头去。 一旁的齐玉瑶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又看了看满脸娇羞的紫芸,随后一脸狐疑地冲齐宣问道,“四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见紫芸娇羞不语,齐宣心中正在思考起该传什么武功给紫芸,又听见齐玉瑶这么一问,他便故意扯开了话题:“二姐,听说你这段时间风光的很,不但打赢了一个唐门弟子,还惹来了不少桃花。” 说罢,昂首看向了对面唐门弟子们站的位置,其中一名年轻的唐门弟子正用痴痴的眼神看着这边。 唐飞云,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昨天下午齐玉瑶上台打赢了一个叫唐飞尘的年轻小子,结果就被唐飞尘的亲哥哥唐飞云给惦记上了。 “哼!”齐玉瑶当即冷笑一声,说道:“你还是管管自己吧,对面那个叫唐天晖的可是盯着你和紫芸很久了!” 齐宣微微侧目,果然正对上了一双炽热的双眸。 这人自己有印象,正是那天在膳堂说要捉了自己给他妹妹当夫婿的那人。 只是对方那炽热的目光,明显是在自己身边的紫芸身上。 怎么滴,还想双喜临门? “好!” 突然唐门弟子那边一阵疯狂叫好。 就在刚刚,台上的一名上清观弟子败下阵来。 “傅师兄!” 从台上跌落的上清观弟子很快被周围的师兄弟们搀扶起,齐宣一眼便看见他的左手手背上插着一枚银针,整个手背已经变得乌黑发紫。 “针上有毒!”有人惊呼道。 “无耻小人,赶紧交出解药来!”早有义愤填膺的弟子直接跃上台,冲着那名唐门弟子怒声道。 唐门弟子那边闻言也纷纷怒斥道:“叫你仙人板板,技不如人还敢在这里放屁!” …… “够了!”最终还是坐镇此处的师伯刘诨一声怒喝制止了双方继续争吵下去。 随后他目光冷峻地看向对面五叟之一的唐影,沉声道:“唐老前辈,不过是年轻人互相交流切磋,没必要伤及性命吧。” 唐影不仅是五叟之一,辈分更是在其他四人之上,只见他冲着台上的那名弟子点了点头,随后那人便丢了一个瓶子过来。 “内服外敷,两天就好了。” …… 有了此例之后,双方之后的比试明显血腥味浓了不少。 先是上清观八骏之一的赵硕风出手打断了对方几根肋骨。 而后上清观一名弟子左臂被飞刀穿骨而过,好在不是用剑的右手。 比试中断胳膊断腿已算是轻伤了,尤其是唐门弟子个个出手狠辣,落败的上清观弟子无一不是血肉横飞。 但是身为长辈的刘诨只是脸色铁青的看着,并未出言阻止。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试炼。 当然也并非每场比试都是这般血腥。 其中,齐玉瑶又上了一次台,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大庭广众对她表白了数次的唐飞云。 短短两天的时间,齐玉瑶的名字已经闹得上清观上下和唐门弟子人尽皆知了。 “唐飞云,上来!”齐玉瑶怒喝道。 “玉瑶姑娘。”在同门的嘲笑声中,唐飞云缓缓走上了台,“你要打我就直说嘛,没得必要当到这么多人的面。” 说着又小声说了句:“先下台去,我随便给你打!” 虽说这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是台下的都是修武之人,五感远超常人,岂能听不见。 “哈哈哈哈……” 无论是唐门弟子还是上清观弟子,纷纷哄堂大笑! “你!”听着台下人的笑声,齐玉瑶气得直跺脚,旋即抬手一剑刺去。 …… 结果自然是唐飞云脸上挨了一掌,还带着笑的回到了唐门弟子之中,期间不断有人笑骂道“耙耳朵,没得用”! 而齐玉瑶则是昂首留在了台上迎接上清观众弟子的欢呼。 看着自家二姐一脸得意的模样,齐宣不禁扶额苦笑。 她难道真的不知道对面在放水吗? 这个唐飞云的武功明显是唐门弟子中佼佼者,最起码和上清八骏同一层次的高手。 这已经不是放水,简直是放了海去了! 就在齐玉瑶下台之后,一个唐门弟子跃身上了演武台。 “对面那个叫齐宣的,可敢与我一战!” 终于,那个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唐天晖,站到了台上。 第六十章 我更擅长用这个 齐宣! 上清观弟子纷纷侧目,其中不少有认识齐宣的同门已经面露凝重。 “我记得他才刚入门啊,而且平日也惫懒的很,想必武功也很稀松平常。” “是啊,听玉瑶师妹说,他自小就不太爱习武,所以入门前就没什么底子。” “不是说他内功底子还不错嘛?” “先天功才练到第三重,其他剑法掌法什么都稀松的很,上去不是找死?” “这不摆明欺负人吗,我代他上去!” …… 就在同门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齐宣已经站到了台上。 本来也想拦下这一场的刘诨见齐宣已经站在了台上,便皱眉提醒道:“齐宣,若是不敌随时认输,千万不要逞强,这里都是你的同门师兄师姐,没人会笑话你的。” “齐师兄,”刘诨身边的刘巡风也是一脸紧张,“千万小心啊!” “多谢师伯,多谢诸位师兄师姐了!”齐宣对着身后的同门抱拳谢道,随后扭头看向了台上的唐天晖。 唐天晖看着齐宣赤手空拳地上台来,眉头紧蹙:“你不用剑吗?” “齐师弟,我的宝剑可借你一用!”台下的同门也发现了齐宣竟然没有携兵器上台,当即有人举起了自己的佩剑。 齐宣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中指:“比起剑,我更擅长用这个。” 看着齐宣漫不经心的表情,以及那根竖起的中指,唐天晖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种受到羞辱的感觉。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就算你以后要当我的妹婿,我现在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脸无语的齐宣:“随便你。” 唐天晖:…… 见唐天晖依然没有动手,向来习惯了被动的齐宣不由得挑眉道:“你还不动手,那我可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齐宣直接一指点向了唐天晖。 “找死!” 看着齐宣满是破绽的袭来,唐天晖颇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随后隐藏在斗篷中的双手猛地伸出,竟是直接放弃了使用暗器打算与齐宣赤手空拳的肉搏。 “这么有武德?”齐宣微微诧异,但是身形并未有任何的停滞,直接上前去和唐天晖缠斗在了一起。 嘶! 唐天晖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一脸错愕地看向了点在自己左肩上的指头,他没看明白齐宣究竟是怎么越过他的双手的! 一发精纯的真气顺着指头打入了唐天晖体内后,齐宣直接抽身闪开了唐天晖呼啸而来的掌风,陡然间又是一个侧身而上,一指又轻松的点在了唐天晖的腰间。 无聊。 齐宣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就好像是大力士打幼儿园的小屁孩一样。 唐天晖那挥舞的密不透风的掌法,在齐宣看来不但慢的出奇,而且放眼看去满是破绽。 噗! 齐宣又是一指捅破了唐天晖的斗篷,直接点在了他的背后…… “啊!”唐天晖疯狂的扭身,却猛地发现齐宣已经退去了五步开外,手中还拿着一柄精致的小匕首观赏着。 “这匕首不错。”齐宣看着匕首上密集的纹路,由衷的称赞道,能在这么刀身这么薄的情况下刻出这么栩栩如生的龙来,属实是巧夺天工了! “我的纹龙刀!”唐天晖一摸腰间,空空如也,当即大惊道。 “原来是叫纹龙刀。”齐宣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嗯,不错,确实非常贴切!” “还给我!”唐天晖怒视着他。 齐宣伸出手,纹龙刀平稳的搁在掌心,说道:“刀就在这,你可以自己来拿。” 唐天晖刚想上前,却突然发现腿好像有点不听使唤了。 “怎么回事?”唐天晖猛地发现,不止是双腿,就连两只手也不知为何失去了知觉。 砰! 随着唐天晖使劲的扭动腰身,最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台上。 “你!”倒在地上的唐天晖用力的昂起头怒视着齐宣:“你用了什么妖法!” 齐宣将伸出的手收回,随后将纹龙刀收回了袖中,看着地上的唐天晖犹如海豹一般昂着头,旋即笑道:“刚刚就应该连你脖子附近穴窍也一并封住!” 和之前的鲁屠户一样,齐宣不过是用真气封住了他连接四肢的几处要穴,致使他的气血不能流通,所以失去了知觉。 自上次在鲁屠户身上实验后,齐宣就越发觉得这招对付那些武功弱的人非常的好用,关键是不用见血。 若想取人性命也很简单,只需直接用真气击碎其心脉就行。 这套从惊神指化用而来的招式,堪称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的江湖良技。 当然,也只能用来对付这种修为远不如自己的人。 同一层次的对手,先且不论能不能轻易近身。 和齐宣同级别的高手,周身穴窍定然已经贮满了真气,就算自己以真气注入,也会很快被对方的源源不断的真气化解。 “唐天晖怎么了?”唐门弟子瞬间看懵了,怎么突然好好的唐天晖一下子就倒了。 看不明白的还有上清观的弟子,本以为齐宣会很快败下阵来,没想到轻描淡写间,倒下的竟然是对面。 “啊——”四肢失去知觉的唐天晖眼看着齐宣就要带着自己的纹龙刀下台,旋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低吼, 早已看出些许不对劲的五叟之一的唐影立刻飞身至了台上,只是手往唐天晖的脉上一搭,就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即一股真气注入,不出片刻便化解了唐天晖四肢要穴中淤结的真气。 然后缓缓起身,凝视着已经走到了台下的齐宣,随后对着刘诨说道:“上清观果然人杰地灵,如此年轻便对真气掌控到如此地步。” 唐天晖体内淤结的真气并不算太强,但是让唐影惊讶的是这份精准的控制力。 如此快速且精准的封住对方体内的要穴,真的是这个修为的小子能够做到的吗? 刚刚齐宣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出超过先天功四重的内功水平,但是对于真气的控制能力确是实打实的绝顶级别。 这一点,一直在场边的刘诨也看得很清楚。 明明只有先天功四重左右的内功修为,但在对面实力更强的唐天晖时显得游刃有余。 江湖中以弱胜强不算什么奇事。 只需要弱的那一方比强的一方更能充分运用自己的每一分功力。 但是,这种例子通常发生在实力较弱的名门弟子和草莽出身的强者之间。 而齐宣刚刚展现出的对自身真气的运用和掌控,在刘诨看来,已然达到了完美的境界。 甚至是超出他本身境界的完美! 第六十一章 阴阳和合 “等等!”唐影叫住了即将走入人群的齐宣,向着他摊出了一只手“纹龙刀。” 意图浑水摸鱼的齐宣尴尬的转身,轻咳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无法蒙混过关的他,只能满脸的不甘从袖中拿出了纹龙刀,掷给了台上的唐影。 此刻的齐宣似乎从周围的师兄师姐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丝的嫌弃。 本来齐宣战胜了看起来很强的唐天晖,已经让众人大跌眼镜。 结果突然来了当场偷刀这一举动,大伙儿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欢呼瞬间收了回去,一脸沉默外带些许嫌弃的目送着齐宣回到了人群。 但是……那把刀真的很不错! 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的齐宣,不由得在心中狂呼! 理不直气也壮的他昂首回到了紫芸和齐玉瑶的身边,而这两人却不约而同的朝后退了一小步。 “可真有你的,当众偷人家刀!”齐玉瑶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可别在外面说你是我弟弟,我齐玉瑶丢不起这个人!” “你懂什么。”齐宣没好气得顶了她一句,随后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便压低了嗓门说道:“那柄刀很不简单,好像能够消解真气。” “那又怎样?”齐玉瑶皱眉道,显然没有理解齐宣话中的真意。 算了,以她的修为,估计也理解不了。 齐宣放弃了跟齐玉瑶解释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她的功力离凝气为罡的境界还差的太远,自然不能理解一把自带消解真气的兵器,对破除护体罡气的作用有多大。 齐宣不禁回想起刚刚与唐天晖交手时的情形,当时他本想一指封住唐天晖腰间的穴位,但是点上去的时候发现真气似乎碰到什么东西之后溃散了。 虽说只动用了先天功的道家真气,而且还没有全力施展,但也不至于如此轻易的溃散啊。 于是他便顺手牵羊从唐天晖的腰间夺走了纹龙刀,经过亲手测试,果然能够消解内息凝聚而成的真气。 只是当时大庭广众的,齐宣也不好用自己最强的太阴真气来试试。 如若连太阴真气也能被消解,那此刀真就配得上“神兵”二字了。 …… 直至天黑,今天的比试中,最终还是上清观的弟子略胜一筹。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刘诨师伯,最后散场时都是面带微笑,让一向看惯了冷脸的众弟子不禁有些背后发寒。 “齐宣。”正欲和紫芸一道离去的齐宣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见刘诨师伯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过来,师伯有些事要问你。” 齐宣早有预料,示意紫芸先行回去,随后来到了刘诨的面前,微微躬身道:“敢问师伯有什么吩咐?” 虽说因为台上拿了唐天晖纹龙刀的事让一众师兄师姐不愿意提起齐宣的这场比试,但自己在台上展现出的水平,刘诨作为传功长老,应该是能够察觉出点什么的。 “你的先天功已经练到了第几重?”刘诨开口问道,本来他是准备直接上手查看的,但是一想齐宣毕竟是宋师弟的弟子,于是便放弃了。 齐宣已然感知到了刘诨刚刚运转起来又转瞬平息的真气波动,当即不动声色地直言道:“弟子最近刚刚突破至第四重。” “四重……”刘诨一挑眉,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入门之前,你可学过其他内功?” “胡乱学过一些……”齐宣还是如实回答。 刘诨一脸平静地听着齐宣列出的自小学过的各种内功,心中暗道不愧是世家勋贵,竟然都是各大门派的正统传承,虽说只是入门级别,但已经是大部分武林中人求之不得的珍贵武学。 “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兼修太和功?”刘诨问道,既然先天功还没有练到第五重,那宋师弟定然没有传授太和功。 “嗯。”齐宣点了点头,他还在想该如何向宋鹤杨开口,争取拿到太和功的心法后再下山,也不枉这么远来一趟。 但是上清观的规矩就是,先天功练到第五重后,经过掌门的允许,才能被传授太和功。 齐宣就是考虑到若是此时暴露出先天功五重的修为,是不是有些过于快了? 若真是让上清观的人对自己生起一些没必要的期待,那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诨沉声道:“既然你对自身真气掌控已经到了这般程度,那提前兼修太和功也未尝不可,此事我会和你师父去商议一番。” 唉! 竟然有意外收获! “多谢师伯!”齐宣此时脸上的笑容可是没有一丝造假, 见齐宣如此兴高采烈的模样,刘诨的脸色不禁柔和了几分,不过转瞬又恢复肃然的神色,对着齐宣谆谆教诲道:“此次是那唐门小辈大意在先,才让你碰巧抢了先机侥幸得胜,可千万别顾着自鸣得意。” 说着,刘诨冷哼了一声,继续道“若是真与人生死相搏,自身的修为与娴熟的武艺才是取胜的关键,以后可要勤勉一些,免得学艺不精日后在江湖上吃大亏!” 这种勉励的话,齐宣从小到大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得,也是上清观的长辈还不明白自己的性格,果然自己稍一展露出天分,便会让他们生出一些期待来。 不过,面对刘诨,齐宣还是得装作一副受教的模样,同时恭敬的回礼道:“多谢师伯的教诲,齐宣记下了。” 当然,只是记下了,做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 为了不惹来更多的麻烦,齐宣接下来的几天,干脆选择了不去主观演武台了。 他开始谋划着新东西。 教紫芸习武! …… 是日,正午。 齐宣小心地挪开了自己身上压着的嫩白滑腻的手臂,随后坐了起来。 看着枕边紫芸酣睡的模样,齐宣猛地一拍头,心想着昨晚不是教她练功吗,怎么练着练着就…… 果真是美色误人啊! 不过从师父那里求来的洞玄真经还真是有点东西。 紫芸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竟然也能勉强承受得住。 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 齐宣揉了揉眼睛,究竟传授给紫芸什么武功,他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眉目。 有了之前自创五脉气剑的经验,此次齐宣也决定独创一门适合紫芸以及……自己的内功。 嘿嘿……一听就知道,这武功是要两个人同时修炼的。 当然这是齐宣考虑紫芸既没有系统也没有任何武学底子,真要她从头开始学,那得学到猴年马月去。 还不如通过自己走捷径。 于是齐宣大致参考了佛门的坐禅功和纯阳的混元功这两门至阳至刚的内功心法,然后结合了太阴诀,还真让他初步摸索出了一套两人同时行功的路线。 大致方案是紫芸走纯阴的行功路线,自己则走纯阳的行功路线,而后阴阳和合交汇之后,化作内息归于丹田。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无论是纯阳还是纯阴,单独存在于体内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有害无利的。 但是纯阳或是纯阴的真气,却也是最为精纯且强大的真气。 无论是号称“纯阳”的道门纯阳真气,还是齐宣的太阴真气,都只是无限接近纯阳或者纯阴罢了。 齐宣的寄希望于通过阴阳和合的方式,来中和纯阴纯阳,以求达到真气不会反噬己身的地步。 若真能成功,齐宣就能解决太阴真气反噬的问题,将来也就不必和冯九清合作,去从那神秘地的阴魂使手中夺取第三枚面具。 并且这种修行方式,全程可以由齐宣一人引导进行,和之前尝试五脉气剑一样,以他的功力完全不用担心两人行功时出现问题。 …… 第六十二章 千机百炼,万毒噬心 上清观,膳堂。 正在吃饭的齐宣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啪嗒!”作响,他侧目看去,膳堂的另一角,此前被救下的叶望川正充当着“桌面清理大师”。 “等,等,等!”当桌面上空无一物时,叶望川终于停了下来,嘶吼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与他一同被救下的董寒烟。 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碗筷一一重新捡回了桌上,随后柔声道:“望川,或许是叶伯父他们有什么事耽搁了,咱们再等两天就是了。” “啪!” 齐宣目光不由得一凝,这叶望川竟是直接给了安慰他的董寒烟一巴掌。 “你个丧门星,要不是因为你,本公子岂会被人绑走!”而叶望川丝毫不觉得刚刚那一巴掌有什么不对,直接恶狠狠地骂道。 “公子,”就在齐宣身旁的紫芸看见了这一幕,当下也是身躯一颤,旋即轻轻拉了拉齐宣的袖口,在他身边小声地抱怨道,“这个叶少庄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何止是不近人情,简直就是没有人性啊! 这个董寒烟据说还是他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如此一看,当初刚刚救下时表现出的温文尔雅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当时身负重伤体力不支,所以没能展露出本性来。 “这位朋友!”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站出来对着叶望川厉声道:“枉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对女人下如此毒手,就不怕惹人耻笑吗!” “你又是谁?”见有人为董寒烟出头,叶望川昂首侧目,言语之间满满地傲然。 “唐门,唐飞云!” 听那人自报姓名,齐宣才想起,这个唐飞云不是最近一直在追求齐玉瑶吗。 叶望川听到了唐门之后,眼神猛地一变,随后面部又是一阵抽动,整张脸显得格外的扭曲且暴戾。 “我们走!”最终,叶望川也没敢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对着捂着半边脸低声啜泣的董寒烟低喝了一声,随后便大步走出了膳堂。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捂着脸的董寒烟竟然紧随其后,也跟着小跑着出去了。 这让刚刚还准备为其出头的唐飞云直接愣住了。 齐宣看了直摇头。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吧!”一道幽幽地声音从身边传来,齐宣回头,发现是孟雅风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董寒烟刚刚离开的门口。 紫芸颇为赞同的颔首道:“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叶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竟然这般丧心病狂。” 齐宣和孟雅风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齐宣缓缓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董寒烟才是真的有点……丧心病狂。” 孟雅风一脸赞同的猛点头,“谁说不是呢,怎么说也是江湖儿女,名门之后,不知道这逆来顺受的性子,是怎么来的!” 齐宣补充道:“倒像是个童养媳。”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孟雅风干脆挨着紫芸坐了下来,随后说道:“据说这董寒烟从小就是在青竹山庄长大。” 董寒烟的父母是“岁寒三友”中的“万松刀”董止水和“雪梅剑”陈莹,叶望川的父亲叶慎是“岁寒三友”中的“青竹客”。 以这三人的关系,儿女一起长大倒也不出人意料。 “反正我这几天算是看够了。”孟雅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叶望川纯粹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我看青竹山庄这一代算是完了。” 叶望川和董寒烟被救上山后,便一直是孟雅风负责照顾,为此她甚至都错过了与唐门弟子的切磋。 齐宣好奇的问道:“都已经六天了,龙江府到这里也就一天不到的,叶庄主为什么还不来接他?” “谁知道呢。”孟雅风努努嘴,“反正人没来,信倒是来了一封,说劳烦我们上清观再多照顾几天。” “掌门他们同意了?” “掌门在闭关呢,大师伯同意了,好在是本女侠终于不用看着他们两个了。”孟雅风说着便“啪啪”松动了两下筋骨,战意盎然地说道:“我得再去会会唐飞羽,看看他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说起来,齐宣这几天似乎也没听见有叫唐飞羽的唐门弟子出战,想来也是在等着孟雅风这个老对手。 说曹操,曹操就到! 膳堂门口突然涌入了一群唐门弟子,为首那人揭下了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来,两只眼睛环顾了膳堂一圈,最后落在了齐宣这边。 准确的说,是孟雅风的身上。 “孟雅风!”一声低喝在耳边炸响,齐宣甚至能听到这个三字之中磨牙切齿的声音。 “你是……”孟雅风一脸疑惑地看过去,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丝错愕,“唐飞羽?” “很好!”那男子阴恻地一笑:“你还记得我!” “真的是你。”孟雅风缓缓起身,看向唐飞羽的眼神仍然充满了不敢相信,“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齐宣也颇为好奇的打量这个雅风师姐当年的手下败将。 面容枯槁,满头斑白。 这哪是什么年轻一辈啊,分明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 难怪孟雅风第一时间竟然没能认出来。 齐宣记得孟雅风曾提起过,唐飞羽应该比她小一岁左右。 虽说雅风师姐长得很有男子气概,但至少面相上还是能够看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三年之约已到!”对于孟雅风疑惑的目光,唐飞羽直接选择视而不见,冷冷说道:“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就连紫芸都听出了这句话中浓浓的杀意,她扯了扯齐宣的袖口,轻声道:“这个人好像和孟真人有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应该没有。 但是,在大庭广众下被打到吐,或许对于当时年轻气盛的唐飞羽来说,也算是深仇大恨吧! 孟雅风傲然一笑:“好,演武台上见!” “好!”见孟雅风答应了下来,唐飞羽冷峻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微笑,“何必去台上,我看就在这外面吧。” “好。”孟雅风也是来者不拒,一口应下。 …… 当齐宣正准备跟在孟雅风后面去看热闹时,突然感觉有陌生的气息正迅速的朝着自己靠近。 他猛地扭头,发现是唐飞云。 唐飞云见齐宣回头注视着自己,当即咬了咬牙,上前两步小声道:“赶紧去找你们师门长辈来,这场比试要出问题!” 齐宣皱眉,随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唐飞云。 见齐宣没有反应,唐飞云眼中顿时浮出焦急之色,“唐飞羽已经改修万毒一脉的万毒噬心掌,贵派的孟真人若真是与他交手,只怕性命难保!” 万毒噬心掌…… “千机百炼,万毒噬心。”唐飞云接着说道:“唐门一共有三脉传承,唐飞羽原是百炼一脉,三年前败于孟真人之手后便转投入万毒一脉门下。” “他的万毒噬心掌已经炼成,一旦中了此掌,就算是独臂神农亲至,也救不回来!” 第六十三章 好厉害的毒 “若是孟真人有什么闪失,上清观和唐门两派之间便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唐飞云见齐宣并未有任何的回应,随即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此事已不是你我二人能够阻止的,赶紧去请门中长辈吧。” 说罢便带着几个唐门弟子出了膳堂。 听唐飞羽的语气,似乎笃定了雅风师姐必败无疑,而且极有可能命丧当场。 孟雅风不是什么普通弟子,她可是掌门亲传弟子,先天功已臻化境,太和功修为也不浅的顶尖高手,论实力门中长老能胜过她的也没几个。 唐飞羽当年就是孟雅风的手下败将,现在专修什么万毒噬心掌,就能轻松胜过孟雅风,还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公子,我觉得这个唐飞云所言并不像是作假。”紫芸在一旁小声说道,“要不您还是去告知几位师伯一声。” 此前两派弟子比试,那都是有双方长辈亲自坐镇的,虽有见血实属寻常,但总归是不会丢了小命。 齐宣回想起刚刚所见的唐飞羽,那饱经风霜的面相以及愤怒中略带杀气的眼神,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紫芸,你去找我二姐,让她将此事告知师父师伯他们。”齐宣心中做出了决断。 “我倒要看看,这个唐飞羽能有什么手段。” 待到齐宣走出膳堂,就看见唐飞云似乎和唐飞羽起了什么争执,随后唐飞云铁青着脸带着几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师姐,我看情况有些不对。”目送紫芸离开后,齐宣来到了孟雅风的身边小声道,“这个唐飞羽该不会是故意瞒着唐门五叟来找你比试的吧?” “怎么说?”孟雅风挑眉问道。 齐宣:“按理说他要是想洗刷当年败在你手下的屈辱,最好的方式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下战胜你吗?” “前两天主观演武台他不在,偏偏趁着今天过了饭点来膳堂找你。” 孟雅风听着,转头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两派弟子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和此前演武台周围动辄上百人完全不能比。 见孟雅风似乎听进去了,齐宣趁热打铁道:“不如约他去演武台上一战,也好让两派的长辈做个见证,免得这小子到时候输了不承认。” “孟雅风,你和这个小白脸在鬼鬼祟祟说些什么!”唐飞羽满脸不耐地上前一步,露出了一丝狞笑,“还是说,你怕了?” 齐宣闻言当即扭头看着他,见他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癫狂之色,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爽。 妈的,精神状态不好就在家待着,干嘛出来扰民? 果如齐宣所预料的一样,当唐飞羽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快被自己劝动的孟雅风当即脸一沉,随后也是一步踏出,傲然道: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年有什么长进?” “好!”见孟雅风站出,唐飞羽目光一凝,旋即身形一动,就在众人眨眼之际,他已跨过了两人之间数十步的距离,杀至了孟雅风的身前! 好快! 众人心中瞬间闪过了两个字。 唐飞羽见孟雅风原地纹丝不动,眼中顿时浮现出欣狂之色,当下右手翻转,单掌托出,直取孟雅风的面门。 砰! 孟雅风稳如泰山,左手一抬,直接架住了唐飞羽袭来的一掌,随后右手化作刀式,直劈向唐飞羽的头顶。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一掌中蕴含的摧山裂石的恐怖劲道,唐飞羽赶紧手掌回撤一步,与孟雅风凌厉的掌风擦身而过。 两人交手第一招,孟雅风占尽了上风! “好!”眼看着自家师姐出手就逼退了抢先出手的唐飞羽,上清观弟子们纷纷大声叫好。 随后孟雅风紧追而上,唐飞羽还未站稳,便已看到两双肉掌带着“呼呼”的劲风又袭至眼前,三五招过后,唐飞羽颇为狼狈地退回了动手前的位置。 “不愧是孟雅风啊,看来平日里和同门切磋,也留了手啊。”齐宣看见孟雅风满场追着唐飞羽打,眼中不由得浮出一丝赞赏。 孟雅风不像是此前和同门切磋,各种剑法掌法信手拈来,均是以娴熟的招式取胜。 开场便是大开大合的天罡掌,摆明了是要以力压人。 因为上清三功相辅相成的缘故,所以上清观弟子的内功修为向来是远胜同龄江湖人士的,并且道门真气中正平和后劲十足,久战之时更有奇效。 不但比你强,还比你时间长。 若是这唐飞羽没什么绝活,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适逢此时,场上局势突变。 一直狼狈后撤的唐飞羽面对孟雅风的又一掌袭来,竟是不闪不避直接迎身而上,眼见着一掌就要击中唐飞羽的胸口。 “找死?”就在孟雅风诧异之际,突然看见唐飞羽的脸色变得极其扭曲。 “呃——”唐飞羽发出痛苦地嘶鸣,诡异且妖冶的紫色雾气开始在他的周身隐隐浮…… 孟雅风一挑眉,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旋即手掌想要拉开与唐飞羽的距离,却未料一道紫光突然袭来。 “不好!”孟雅风心中大惊,原地一个凌空翻腾,堪堪躲过了这道紫光袭击后,刚一落地便看见唐飞羽已经追身而来,右手之中紫气汇聚,只见他单掌托出…… 嗖! 又是一道紫色的掌劲,这次的速度更快了! 孟雅风瞳孔微缩,看起来粗犷的身形突然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灵动,微微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这诡异的掌劲。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唐飞羽扭曲的表情,孟雅风便知道这紫气氤氲的掌劲不能硬接。 可是她没想到,这道掌劲在脱手而出数十步后,仍然凝聚不散,且速度居然越来越快。 被孟雅风躲过的掌劲,已然化作了一道流光,袭向了孟雅风身后站着的上清观弟子。 “小心!”当反应过来之时的孟雅风也只来及出声提醒。 咻! 齐宣不动声色的一指气劲弹出,打在了那名面对紫光已然来不及躲避的上清观弟子的腿上。 “啊呀!”随着一声叫痛声,此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好躲过了紫光。 滋—— 随着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紫光击中的地面上,眨眼间石板已经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来。 嘶! 齐宣听到了人群中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厉害的毒!”看着凹坑还在继续被腐蚀扩大,齐宣突然明白唐飞云此前所言非虚了。 第六十四章 黄雀在后 “唐飞羽,住手!”孟雅风同样也看到了地上被毒气腐蚀出的凹坑,当即眉心紧蹙,伸出手欲要停下两人的比试。 “呵呵呵……”唐飞羽扭曲的脸上一阵抽动,竟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孟雅风,三年前我就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只见唐飞羽周身原本若隐若现的紫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显眼,同时他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扭曲…… “这么痛苦?怕不是没能杀了雅风师姐,自己先玩完了!”齐宣看着唐飞羽几乎扭曲至变形的五官,心中不免腹诽道。 “万毒噬心掌!”孟雅风已然看出了唐飞羽所使用的武功,眼神中顿时充满了不解和凝重,“当年不过是一场切磋罢了,你又何必……” “闭嘴!”唐飞羽怒目而视,随即不等孟雅风说完,整个人便已犹如闪电般袭向了她,速度竟然比此前快了不止一倍。 “都散开!”孟雅风立刻低吼了一声,旋即脚下一点,眨眼间已经朝后退去了十来步。 刚一落地,便看见两道紫光闪烁而来。 嗖,嗖! 孟雅风一一躲过,但是紫光并未就此消散,而是打在了孟雅风身后的石凳以及更远处的树干上,转瞬间便发出了“滋——”的响声。 在场众人见了无不动容。 就连早已知情的唐门弟子,也纷纷退后,远离了两人交手的地方。 “都退开,这掌劲非同小可!”围观的上清观弟子中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随着有人一声低喝,大家也纷纷朝后退去。 “和我的五脉气剑有那么一点像!”混在人群之中的齐宣看着唐飞羽不断挥掌推射出的紫色掌劲,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刚新创不久的武功。 “以他展现出的内功修为,掌力不该如此凝聚且打出的距离这般远。”齐宣也看出了些许的门道。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唐飞羽的武功修为,还是落后于孟雅风,否则绝不会一开场便被压制地死死的。 但是他的万毒噬心掌确实如很厉害,仅仅是打出的掌劲便可以腐蚀木石,若是打在人身上…… 而且看孟雅风自唐飞羽用出万毒噬心掌后,便一直躲躲藏藏不正面硬接,想必也是知晓万毒噬心掌的厉害。 只是这种回避的姿态,让本就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唐飞羽更加怒火中烧,出手更是丝毫不顾忌在场的他人,随着其疯狂地挥舞双掌,凝聚不散的万毒掌力瞬间遍布当场。 而一直观战的齐宣微微侧身挪步,躲开了一道激射而来的掌力。 “滋——”看着身后墙面上迅速被腐蚀出的凹陷,齐宣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暗暗道:“以自己的功力,在石墙上打出类似大小的凹坑,甚至都用不了一成功力!” 但是要做到和唐飞羽的掌劲一样,如消融冰块一样在石墙上腐蚀消融出同样的效果。 齐宣想了想,自己还真做不到。 无论是当下自己最强的太阴真气,还是刚刚修至化境的先天功,都做不到。 当然对于齐宣来说,也没有必须要做到的必要,即便是用和唐飞羽差不多的修为,直接一掌轰过去,以他精纯的功力而言,无论是破坏的威力还是速度,都胜过了此刻唐飞羽的万毒噬心掌。 此时孟雅风似乎也意识到了陷入疯狂地唐飞羽,已经对在场的其他人,造成了威胁。 她眼角余光左右观察了一番,随后一个灵活的凌空腾挪,便朝着膳堂一侧的山林中而去了。 显然是打算将已经陷入疯魔的唐飞羽引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虽然唐飞羽此时看起来占尽上风,但是雅风师姐在他用出万毒噬心掌之后便没有继续交手的心思,一直在被动的防御。”齐宣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山林之中,心中顿时沉思起来。 “唐飞羽应该对雅风师姐造成不了威胁。”齐宣心中下了定论,旋即也熄了进入山林的心思,心想着等到师门长辈来处理此事就好了。 “快去通知诸位师伯!”在场的上清观弟子之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仓皇大叫道。 这根本不是比试切磋。 这是复仇! “若是雅风师姐有什么事,你们唐门一定会付出代价的!”更有情绪激动的上清观弟子,已经对着在场的唐门弟子剑拔弩张起来。 “哼!”唐门弟子中站出一人不屑的笑道:“比武切磋死个一个两个滴,再正常不过了,要怪就只能怪你们上清观的学艺不精!” “你!” “咋滴,你也想和老子较量较量!” …… 无论是唐门弟子,还是上清观弟子,都只看到了进入山林前的孟雅风处于极为不利的守势,而看不到她的从容不迫。 所以,似乎就连最信任孟雅风的上清观弟子,也认为此时的孟雅风已然危矣。 唯有齐宣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旋即准备离开,只是还来不及踏出脚步,便突地皱眉,随后侧首看向了山林的位置。 “咦?” 刚刚有两名唐门弟子竟是趁着现在两边颇为混乱的局面,偷偷地溜出了人群,而后又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山林。 身形极快,脚步轻盈,在场的一众弟子竟然没有一人发现。 “又是两个高手?”齐宣一挑眉,心想着莫不是有人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注意。 “雅风师姐他应该……能应付吧?”齐宣心中顿时怀疑道,而后想着平日里孟雅风虽说对自己养尊处优地生活方式颇有微词,但是却从未对他流露出任何嫌弃与不屑的神色,甚至主管观内伙食的她,在吃食上还对自己颇有优待。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尽管对于孟雅风的实力很放心,但是想着刚刚跟进山林的两个唐门弟子,为了以防万一,齐宣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离开,随后一个瞬身也进入了山林之中。 …… 光线斑驳的密林之中,两道人影正飞速的前进。 “不是唐门弟子!”一棵参天大树之上,齐宣看着刚刚从下面飞速掠过的二人,自言自语道:“但从两人展露出的内功和轻功来看,绝不是唐门弟子。” “我就说嘛,上清观这种树大招风的地方,一定有很多的是非。”齐宣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提身,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沿途上,可以看到唐飞羽的万毒噬心掌留下的痕迹。 哗啦啦…… 突地耳边传来了一阵水流声,齐宣发现在自己前面疾行的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旋即自己也停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是你! 这里是一处山涧。 两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唐门弟子一站一蹲地,正停留在这里。 齐宣藏身于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之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看水里的鱼!”其中一人说道。 另一人则是回道:“他们应该是刚刚在这里交过手,而且……还有人受了伤!” “大哥,唐飞羽真的能杀了那个姓孟的女道士吗?” “大哥”似乎陷入了沉思,沉默片刻后说道:“估计很难,我们还是低估了上清三功,那个姓孟的女道士内功修为只怕……” 说着“大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继而对另一人说道:“走吧,唐飞羽不行,不还有我们兄弟吗。” “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在两派高手来之前,赶紧解决掉那个姓孟的女道士。” “走!” …… 两人走之后,齐宣也来到了两人刚刚所处的位置,一眼便看见了一洼满是浮鱼的水塘,一股浓郁地腐臭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齐宣瞥见了草丛中一片嫩芽上悬挂着的鲜艳血滴,得出了和那二人一模一样的结论。 有人受伤了。 是唐飞羽,还是雅风师姐! …… 齐宣继续追上,直至一处断崖前,终于看到了已经消失颇久的唐飞羽和雅风师姐二人。 当然,还有那两名鬼鬼祟祟的“唐门弟子”。 齐宣并不打算直接现身,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唐飞羽,虽说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你们不是唐门中人!”断崖边上的孟雅风眼神冷峻地看着眼前的两名唐门弟子打扮的人,直接开口点破了两人的身份。 齐宣看见了孟雅风捂着右臂,血渍不断的从其右手指尖滴落,显然已经受了伤,而且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呵呵呵……孟真人好眼力。”是两人之中“大哥”的声音,只见他揭开了斗篷,露出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脸来。 “你们究竟是谁!”孟雅风目光之中满是警惕,她刚刚一番交手,便已察觉出两人非同一般的雄浑内息。 “大哥,不要跟她废话了。”另一名还披着斗篷的男子则厉声道。 “大哥”脸色微动,旋即沉声道:“孟真人,不好意思了!” 说罢,两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各自多了一柄短刀,齐齐动手直奔孟雅风而来,速度之快竟然和此前的唐飞羽差不多。 孟雅风眼神一凝,当即顾不得自己还在滴血的右臂,左手化掌,直接迎身而上,和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不愧是雅风师姐!”躲在一处岩石之后的齐宣看着三人缠斗一起,不由得对孟雅风赞叹道。 尽管已经有伤在身,但是面对两名不弱于唐飞羽的高手,孟雅风仅以左手施展天罡掌,竟然也占尽了上风。 “看来不用自己出手了。”齐宣心中美滋滋地想道。 “大哥,点子扎手!” 那二人似乎也没想到孟雅风的武功竟能强到了这般地步。 当! 一声闷响。 “大哥”横刀胸前,以刀身硬接了孟雅风一掌,顿时感觉气血翻腾,喉咙一腥,身形止不住的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站稳。 “孟真人,好武功!”大哥铁青着脸,等到气血平复后立即沉声道。 接连击退两人的孟雅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迅速在右肩上一点止住了不断出血的伤口,随后看着二人,冷冰冰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哦?” “大哥”一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你们的刀法……”孟雅风沉声道,“但是我却记得,谭天谭地,六年前若非宋帮主求情,你们兄弟二人就该死于我大师兄之手,现在看来当年大师兄一时善念,却并未让你们兄弟二人改过自新。” “哈哈哈……改过自新!” “大哥”闻言放肆地大笑:“真是笑话,没有他华凭风,我们兄弟岂会沦落到这般藏头露尾的境地!” “你们二人当年在江州为非作歹,奸淫掳掠杀人无数,也就是大师兄耳根子软,换了我,早就将你们送去见阎王爷了!”见二人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孟雅风眼中怒色毫不掩饰。 谭地冷笑一声道:“风水轮流转,要怪就怪你大师兄当年没有痛下杀手,如今连累你要折在我二人手中。” “就凭你们二人?”孟雅风微微昂首,一脸傲然地说道:“我记得当年大师兄一人一剑便杀得你们人仰马翻狼狈而逃,好像伱们两兄弟加起来都没能在大师兄手中走过十招?” “华凭风!”谭天面部微微抽动,脑海中似乎回忆起了不太美妙的画面。 “孟真人……”只见谭天脸上突地浮出一丝笑来:“你在拖延时间恢复内息是吧。” 孟雅风眉头一挑。 “唐飞羽的万毒噬心掌终究还是伤了你。”谭天的目光已然注意到了孟雅风右手手背之上浮出的紫色斑点。 “那又如何。”孟雅风依然冷静地说道,“就算只有一只手,对付你们兄弟俩已经绰绰有余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谭天嘴角浮出了一丝狞笑,“我们也在拖延时间!” 哗! 突地,身后传来了破空之声。 孟雅风脸色大变,猛地扭头。 万丈悬崖之中,一道身影凌空而起! 手中一柄猩红魔刀陡地一震,旋即血色刀气从刀身席卷而出,瞬间将孟雅风笼罩。 孟雅风顾不得右手的伤势,双手齐齐托出,一道青色罡气瞬间挡在了身前。 咚!咚!咚! 血色刀气瞬间撞上了青色罡气,而后只听得一阵阵真气碰撞的闷响。 “噗” 孟雅风终于忍不住一口血雾喷出。 “动手!”谭天谭地兄弟俩再度提刀杀来。 “不好!”此时地孟雅风脸上终于浮出从未有过的绝望。 “怎么……回事!”就在两兄弟的刀刃即将落在孟雅风的身上之际,突地发现自己身形犹如凝固一般,手中钢刀竟是在无法下压一寸! “不……”谭天眼中浮出恐惧之色,随后和其弟弟一起,被某种巨力生生拉扯了回去。 咔! 咔! 随着两声脆响,齐宣将两具软绵绵失去了生机的尸体扔在了地上,随后一个跃步来到了孟雅风的身前。 五道气剑齐出,瞬间将满天席卷而来的血色刀气横扫一空。 “果然和我的五脉气剑比起来,这刀气就像是豆腐一样。”齐宣脸上浮现出笑意,旋即提身直接一掌袭向了那手持无极魔刀的神秘人。 “装神弄鬼的,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砰! 齐宣一掌印在了猩红魔刀之上,而后听得黑衣人低哼了一声,而后回身一刀,刀身中喷涌出的血色刀气卷向了齐宣。 “开!”齐宣单掌一挥,道门真气已然在身前凝聚成罡,将席卷而来的刀气一一挡住消融。 “是你?”隐隐发现了什么的齐宣当即皱眉道,“不对,是你!” 第六十六章 断臂求生 “齐师弟!”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竟是齐宣,孟雅风惊声道。 “藏头露尾的,今天我便要看看你的真面目!”齐宣此时也顾不得和孟雅风解释,直接纵身而上,抬手擒向了黑衣人。 此刻齐宣身上道门罡气还未散去,黑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目之中赫然浮现出凝重之色,手中魔刃一息之间连挥数刀。 十几道更加凝练的血色气刃乍现,交织在齐宣身前。 黑衣人见刀气拦住了齐宣的攻势,当即扭身跃下了万丈深渊。 “想跑?”黑衣人的身影刚刚跃下,齐宣便已从刀气之中冲出,紧随其后,伸手一抓,眼看着就要拿住黑衣人的右肩。 只见黑衣人凌空之中陡然转身,右手中魔刀一挥,又是一道血色气刃从刀身迸发而出, “不会用可以不用!”齐宣眼神微凝,顾不得自己此时正在迅速下落,猛地伸手直接迎向了血色气刃。 随着齐宣手上白光微闪,血色气刃一触即溃,而后一只手便抓住了那柄猩红魔刀。 咔嚓,咔嚓…… 随着声声脆响,阴森的白霜瞬间铺满刀身,而后蔓延至黑衣人持刀的右手…… 黑衣人双眼猛地瞪圆,刹那之间,他的整条右臂已然被白色霜气覆盖。 正当齐宣觉得胜负已定的时候,突地看见黑衣人左手竟是从身后摸出一柄短刀来。 嗤! 刀光一闪。 右臂已然齐肩断开。 齐宣手中一松,便发现猩红魔刀连同断掉的整条手臂都已拿在了自己手中。 从齐宣手中挣脱的黑衣人眼中痛苦之色浮现,随后周身陡然间一团烟雾乍现,随后烟雾之后竟是出现了三道人影分头逃去。 “卧槽,忍术?”借着一根藤蔓停下的齐宣看见后不禁微微惊讶,三道身影真假难辨,而且朝着左右和崖底三个方向逃窜。 “不好分辨,那就别分辨了。”齐宣脸色一沉,随后右手伸出,五指齐张,五道气剑从五指齐出,直取三道逃窜的身影。 咻!咻! 其中两道身影很快被气剑击中随后如云烟一般迅速消散。 剩下的那道人影攀附在悬崖一侧以飞快的速度移动,而齐宣的关冲和少商两道气剑已然追至他的背后。 关冲气剑是由右手无名指发出,所用内息乃是坐禅功修出的佛门真气。 而少商气剑是由右手大拇指发出,乃是由齐宣最强的太阴真气凝聚而成。 就在两道气剑即将穿背而过的瞬间,只顾逃窜的黑衣人猛地转身,仅剩的左手以一柄短刀斜劈一刀。 而后齐宣便看见黑衣人面前一团血雾顿生,而后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崖壁掉落,眨眼间便已消失在厚厚地山雾之中。 “还没死。”齐宣微微皱眉,他看得很清楚,黑衣人劈出的一刀挡住了两道气剑,那团血雾是从黑衣人嘴中喷出的,大概率是因为气剑中蕴含的雄浑真气反震而伤。 “齐师弟,穷寇莫追!”齐宣准备追下崖底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悬崖之上传来了孟雅风的声音。 “咳咳咳……”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地低咳。 齐宣突然想起了孟雅风似乎已经中了万毒噬心掌,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纵身一跳,直接上崖顶。 上来之后便看见了在悬崖边上探头张望的孟雅风,赶紧上前问道:“孟师姐,没事吧。” “还好,那个人……怎么样了?”孟雅风看见齐宣安然无恙的上来,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落在了齐宣手上的猩红魔刀之上。 “断了一臂,应该没死。”齐宣颇为遗憾地说道,随后将手中魔刀递到了孟雅风眼前。 “孟师姐,这应该就是无极魔刀。” 因为担心被人看出太阴真气的痕迹,所以上来之前齐宣便已将刀身上的霜气祛除,又将那条手臂丢下了悬崖。 “不用管什么无极魔刀了,咳咳咳……”孟雅风似乎有些支撑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又开始痛苦地咳嗽起来。 齐宣早已看到了孟雅风露在外面的右手肤色已经彻底变成了紫黑。 他当即盘膝坐在了孟雅风身后,直接运功助她驱毒…… “没用的,万毒噬心掌的毒性不止可以侵蚀血肉,还能融入我的内息之中,借着我内息运转的时机侵蚀至全身。”孟雅风摇了摇头说道。 “我已封住了大半的穴位,让没有被毒性感染地内息归于丹田,只要不再动用内息,性命无虞。” 听见孟雅风所言,齐宣默默地收回了手,刚刚他已查看了孟雅风体内的情况,确实如她所说,毒素已被控制在右臂以及肺部等少数位置。 但是这不代表就没事了,这些毒素依然在侵蚀着孟雅风的血肉以及内腑,若是不想办法尽快解毒,这条手臂可能就保不住了。 但是这毒却很诡异,它似乎和孟雅风的内息融合在了一起,内息不散,毒性不消。 但是想要将内息排出,又必须通过经络,在这运功的期间,融入内息之中的毒便会开始沿途侵蚀血肉。 总之,很棘手。 这时候,齐宣耳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喘息声。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唐飞羽! 他用的毒,他说不定有解的办法。 “你醒了。”齐宣来到唐飞羽的身旁,看着他已经睁开的双眼冷冷道。 “呵呵……”唐飞羽不知为何先是笑了起来,随后问道:“孟雅风呢,她死了没有。” “托你的福,活得还不错!”这时候孟雅风已经强撑着身子,也走了过来。 “你没死!”躺在地上的唐飞羽突然看见孟雅风的脸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脸色顿时大变! 似乎因为刚刚一句话喊得太用力,唐飞羽脸上突地一白,随后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胸腔瞬间开始剧烈地起起伏伏…… “你已经没救了。”孟雅风面沉如水,直言道,“万毒噬心掌反噬会是何种结果,想必你比我更了解。” “呵呵……我……当然……知道,就是……可惜……没能……杀了你!”唐飞羽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接下那场比试。”孟雅风叹了一起口气,随后眼神一凝,冷冷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背后是唐门五叟中的哪一个!” “以及……究竟是我的哪位好师叔!” …… …… 刚下班发章存稿,晚点应该还有一章 第六十七章 天绝地灭 面对孟雅风的质问,唐飞羽只是挤出了一丝狞笑,并未说话。 孟雅风早有预料,幽幽地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 “唐门五叟中,现在百炼一脉几乎把持了整个唐门,这一脉的唐影,唐正南,他们二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唐飞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千机一脉醉心机关术,向来不理俗事,况且唐天养在五叟之中资历威望最低,也不可能是他。” “至于万毒一脉,也就是你的爷爷唐正严,以及前任门主的遗孀唐刘氏。” 听到了唐正严三个字,唐飞羽目光一凝。 孟雅风又接着说道:“你爷爷唐正严虽说出身万毒一脉,但是自他开始,你们这一支就已经改投百炼门下,唐正严外厉内荏,他不敢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唐刘氏,对不对?” 唐飞羽闻言神色一变。 “果然是她。”孟雅风将唐飞羽表情变化看在眼中,脸上不禁浮出一丝笑意来。 话音刚落,唐飞羽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师姐好手段,三言两语就找出了幕后黑手。”齐宣不由得赞叹道。 他早就发现,孟雅风不过是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观察唐飞羽的反应,借此来推断唐门五叟之中谁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甚至在最后确定幕后黑手是唐刘氏时,齐宣看到了孟雅风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呵呵呵……”孟雅风嘴角也不禁勾起弧线,眼睛直视着齐宣,说道:“齐师弟也当真是让师姐我大开眼界。” 齐宣早有预料,面露微笑道:“孟师姐,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孟雅风闻言眉头一皱,随后问道:“你刚刚所用的乃是我上清观的道门真气,你的先天功究竟是练到了第几重?” “第七重。”齐宣如实答道,先天功一共只有七重。 “并未兼修太和功?” 齐宣点头:“并未。” 孟雅风脸上的震惊之色刚刚露出便迅速收敛,接着沉声道:“为何隐瞒修为?” “那他们为何要杀你。”齐宣目光看向了地上呼吸微弱的唐飞羽,以及不远处谭氏兄弟的尸首,随后反问道。 “师父和几位长老今日有要事在身,大师兄闭关不出,唐飞羽背后之人无论想在上清观做什么,我都是最大的威胁。”孟雅风沉思片刻后说道,身为掌门真传弟子,她对于今天的遭遇似乎并未感到惊讶。 齐宣旋即轻叹道:“我隐瞒武功,就是不想和师姐你一样,成为他人时时刻刻都恨不得诛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你若没有兼修太和功,且仅用一年不到便将先天功练成,那你的武学天赋放眼整个武林历史,也能排在前几。”孟雅风皱眉道。 孟雅风并未看到悬崖之下齐宣和黑衣人交手的情形,她只是看到了齐宣挡住血色气刃所用的道门罡气。 这一点,齐宣还是很谨慎的,他在外人面前尽量展露的都是能够大庭广众示人的武功。 齐宣无奈摊手:“我从出生便拥有了世间最顶级的富贵,于我而言不需要靠武功去争取什么富贵名利,习武只不过是一时兴趣和以求自保而已。” “所以,我只能很抱歉,浪费了师姐你口中所谓的天赋。” “我明白了。”孟雅风闻言低头沉默了半晌,随后抬头灿然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今天师姐的命是齐师弟伱救下的。” “师姐能够理解就好。”齐宣勉强地笑道,他看见了孟雅风眼底那一抹不易见的凝重,其中既有忌惮也有疑虑。 只能说不愧是上清观掌门第二顺位继承人。 齐宣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走了眼,他实在无法将平日里大大咧咧,粗犷似男子的孟雅风。 和刚刚三言两语便轻易地从唐飞羽口中诈出唐刘氏,以及现在面对自己满脸笑容七分真三分忌惮的孟雅风联系起来。 不过齐宣心中很快便明白过来。 要坐稳天下七大门派,武功智谋只怕缺一不可。 除了从未谋面的大师兄华凭风外,孟雅风之上还有邱凌风和程随风两个同门师兄,更不用提其他长老名下的师兄,可她却是大家公认的十一代弟子中的第二人。 就算大师兄华凭风将来继承掌门之外,但是照着十代来看,只怕最后管事的多半还是孟雅风。 未来执掌天下七大门派之一的人,岂会是一个徒有武功的傻白甜。 …… 山间小径。 齐宣一手拎着半死不活的唐飞羽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脸色已经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孟雅风。 “齐师弟,你就不好奇,唐飞羽和他背后的人究竟有什么阴谋?”孟雅风突然开口问道。 走前前面的齐宣头也不回,嘴中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想!” 孟雅风脸上顿时浮出笑意:“齐师弟你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可是上清观的弟子,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师门的安危吗?” “师姐。”齐宣依旧没有回头,“我出手救你难道还不能彰显我对师门的爱护之心?” “哈哈哈……” 齐宣话刚出口,便听见了孟雅风豪爽地笑声在背后响起。 “好了,师姐答应你不会将你真实修为告诉他人就是了。” 见齐宣仍旧没有回话,孟雅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随后沉声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何唐飞羽背后之人会是唐刘氏。” “这个唐刘氏,究竟是什么人?”齐宣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还有唐门五叟来咱们上清观肯定不只是为了切磋吧。” 两派交流,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吗? “五叟齐至,当然不只是为了切磋。”孟雅风回道,“唐门三脉若非有血脉为枢纽,早几百年前就分家了,上一次五叟同时出面,还是现任唐门门主继位仪式。” 唐门门主…… 对啊,怎么平常说起唐门都没人提及唐门门主,毕竟门主才是唐门名义上的掌门人,五叟就类似于长老一样。 “齐师弟你可知道唐门门主唐天阙的外号。” “天绝地灭。”齐宣答道,这个他倒是听说过。 随后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回想起此前经过的那处浮鱼遍布的水塘,以及被唐飞羽掌力所腐蚀的树木花草。 他揣测道:“该不会,唐天阙修习的就是……” “就是万毒噬心掌!”孟雅风直言道,“而且还是唐门唯一一个真正炼成万毒噬心掌的人。” “但是这和唐刘氏利用唐飞羽来谋害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唐天阙就在上清观!” 第六十八章 铁石心肠 齐宣故作轻松地说道:“唐门五叟都来了,那唐门门主亲自来上清观也不足为奇。” 话刚出口,便听见背后传来了孟雅风略带嘲弄的声音:“这种时候就不要和师姐装傻了吧,我的意思是唐天阙一直在上清观,而且已经身处此地十二年了。” “师姐,”齐宣的声音略显苦涩:“我一个普通弟子,似乎没必要知道这种大事吧。” 这个世界上的秘密分为很多种,有些秘密只不过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隐私。 而有些秘密哪怕是知道了那么一点点,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很显然,孟雅风说的这个有关唐门和上清观之间的秘密,就是后一种类型。 尽管齐宣非常好奇,针对上清观的这场阴谋背后,究竟有着哪些人的身影。 但是眼看着越来越大的麻烦和自己的好奇心之间,齐宣选择了拒绝麻烦,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决定赶紧将孟雅风送回去,然后寻个机会带着紫芸下山去,当个富家公子游历一番。 而后算算时间,也就一两年的功夫自己也该成亲了,未婚妻身居大雍最繁华的江南,正好可以借着成亲的机会,去游玩一番。 至于什么救命之恩也懒得孟雅风计较了,齐宣只希望孟雅风能够遵循约定,不要将自己武功的事告知他人就行了。 设身处地的想想,就和此前的小郡主李若湘一样,孟雅风似乎也没有必要,在不惜得罪齐宣的情况下,暴露他武功的秘密。 而且……虽说对于孟雅风平日里傻大妞的印象有所颠覆,但是她无论是此前还是现在,都不像是一个会轻易毁诺的人。 算了! 齐宣心想道。 反正这天底下人也没几人值得自己全力以赴,就可以不用说什么拼死相搏了。 上一个让自己认真对待的高手,也就是冯九清了。 那还是自己的太阴诀没有经过第一次补全的状态,不能算是完全体的自己。 之后的交手,无论是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还是如刚刚一般出手救人,齐宣都没有全力出手。 或者说,他留的余力还相当的多。 或许这也算是金手指带来的弊端之一。 他有着世人难以企及的武学境界,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经历,与人交手时大多是以高出数重的修为直接碾压。 甚至连动手杀人时候都会尽量选择不见血的方式。 “我多多少少,还是个好人!”齐宣如此想道。 但是孟雅风显然不这么想,她一路上都在思考,齐宣拜入上清观究竟是为了什么。 齐宣的资料早在宋鹤杨要收他收徒的时候,孟雅风便已通过一些方式知晓了,其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唯有异于常人的嗜睡懒惰,以及频繁的更换习武师傅,这两件事情值得推敲。 嗜睡其实是在掩人耳目,实则暗中偷偷用功习武。 频繁更换师傅,是因为已经学会了那些人的武功。 那拜入上清观也就解释得通了。 是为了上清观的武功。 感觉自己抓到了盲点的孟雅风心中顿时思绪万千,开始默默地谋划起来。 这么一个凭空出现的好手,不好好利用可惜了! 自己只是答应了齐宣不告诉别人有关他武功的事,但是又没有说自己不能利用他去做一些事。 不对,这不能叫利用,这叫物尽其才! 于是孟雅风主动抛出了有关唐天阙的秘密,意图以交换秘密的方式,主动拉齐宣入局。 但是没想到齐宣丝毫不买账。 有了! 孟雅风朗声道:“齐师弟天纵奇才,又何苦瞒着小师叔呢,若是早早得以传授太和功,想必现在的修为更厉害才是!” 齐宣轻叹了一口气,随后驻足,转身说道:“孟师姐,有话你就直说吧,没必要一直在这里试探师弟。” 我只摆烂,又不是傻。 传授太和功是要掌门同意的,早早告知宋鹤杨,那岂不是等于早早告诉了掌门? “呃……”这时候一直被齐宣拎在手中的唐飞羽,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这小子,生命力不是一般的强!”齐宣当即将他放在了地上,随后由衷地赞叹道。 明明五脏六腑因为毒气的反噬,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可以说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百岁的身体。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竟是为了报当年众目睽睽之下被击败的仇! 这就是年轻气盛吗? 果然惹谁都不要惹愣头青。 作为始作俑者,这场悲剧的另一位主角,孟雅风看着唐飞羽眼睛微微颤栗,似乎有清醒地迹象,当即摇了摇头说道:“如若唐门年轻一辈都是这种样子,那他们妄图东进中原成为第八大门派的梦想,只怕是得早些醒来了。” 和孟雅风这个正经七大门派年轻弟子一比,无论是武功,品性还是智商…… 不光是唐飞羽,此次来到上清观的弟子,可以说是都被爆杀了。 而孟雅风头上还有一个地位和威望更加稳如泰山的华凭风呢。 唐飞羽并未如二人所想地一般很快醒来,只是眼睛和面部动了一动,又重新陷入了昏死的状态。 齐宣见孟雅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旋即建议道:“要不然我将他强行唤醒,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没必要了,现在以内力强行唤醒他,只会让他死的更快。”孟雅风眼中少见的流露出些许的不忍,“从谭氏兄弟的出现来看,唐飞羽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虫罢了,想来他也知道不了多少。” “那你还让我带着他?” “只是想着能不能留他一命罢了,若非当年我年轻气盛,想必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不出来……”齐宣闻言笑道。 “想不到什么?” “没什么……”齐宣莫名觉得心安不少,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还以为像师姐这种将来要执掌一派的人,定然是天生一副铁石心肠……” “天生一副铁石心肠,泯灭人性是吧。”孟雅风接口道,同时冷飕飕地目光瞟了齐宣一眼道:“你也是权贵出身,竟然会有这般想法?” “呵呵呵……”齐宣笑而不语。 没想到吧,爷上辈子是骡马。 第六十九章 真假无极魔刀 孟雅风干脆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自己已经彻底紫乌的右手,随后沉声道:“大师伯和吴师叔有事下了山,钱师叔醉心修道,现在也不知在山中哪个道观潜修,田师叔和洛师叔平日里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女观坐镇了一天就跑出去游山玩水……” “现在山上只有刘师叔和万师叔坐镇……”说着孟雅风不禁左手抚额,显然颇有些发愁。 “倒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有师父以及邱师兄他们从旁协助,两位师伯坐镇已经足够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了。”齐宣劝道。 “你懂什么!”孟雅风顿时抬头,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我担心有人闯山不成?” “要想直接闯山灭掉上清观,就算另外六大门派中任意三派联手也做不到。” “那万一有四派联手呢?”齐宣小熊摊手状。 “四派?”孟雅风冷笑一声:“几百年前七大门派联手,加上朝廷大军,灭一个大光明寺,最终各派都死伤惨重。” “齐师弟,你说若是要拿下一个和你武功修为差不多的人,需要几人?” 和我武功差不多的人……似乎不多啊! 不过齐宣还是仔细思索起来,最后说道:“至少要三人,一人正面牵制,剩下两人封住退路,不过若是对方打定主意要逃,只怕三人可能还有些不够……” 不过齐宣瞬间明白了,为何孟雅风会说即便是其他六派中任意三派联手都难以灭掉上清观了。 若是放走了一个类似孟雅风这种级别的高手,对于家大业大的几大门派,恐怕门中实力不济的弟子都得面对在随时出现的杀机。 假如上清观得罪了我…… 齐宣摸着下巴恶意想象着: 假设掌门张鹤鸣和我差不多,未曾谋面的大师兄和大师伯孙鹤清差不多,那想要留下自己至少需要掌门张鹤鸣,大师伯孙鹤清以及大师兄华凭风同时出手。 外加吴鹤羽,刘诨,万鹤飞三位师伯压阵,并且封住退路。 还得自己已经落位处于这些人的包围中,才有极大可能被留下。 而自己则大可以打游击,偷袭上清观的普通弟子…… 弟子那么多,三清山这么大,总有高手们无法顾及的时候,只要自己无牵无挂,还真能以一己之力搅得上清观不得安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齐宣这种级别的高手,对于包括朝廷在内的各方势力来说,和核弹没什么区别。 远的不说,一个无极魔刀就能同时得罪了大江帮,唐门两大门派,现在貌似还想对上清观有什么区别。 “对了,有一件事师弟我不知道当不当讲。”齐宣突然从腰间抽出那柄魔刀,一边仔细打量一边对着孟雅风说道,“师姐应该记得我在江城府时不小心卷入了无极魔刀传人残杀宋百川和唐飞燕。” 孟雅风点了点头:“当时杜千山和上官询先后赶到,惊走了那人!” “其实我和他已经交过了手。”齐宣手持魔刀轻轻一抖,随着自身真气的注入,刀身并未像在神秘人手中一样发出血色刀气。 孟雅风并未惊讶,问道:“结果如何?” “勉强平手吧。”齐宣并未完全说实话,当时那无极魔刀传人被自己一指太阴真气打伤。 “这玩意有点不像是无极魔刀!”齐宣突地说道,“虽然颜色形状以及打造的材质都差不多,但是我很肯定这柄刀并不是真正的无极魔刀。” 那日在山门处远远的初次交手,以及今天正面接触,甚至齐宣还废弃了他的一臂。 齐宣已然察觉出了,这三次出现的无极魔刀传人并非同一人。 准确的说,那日在江城府出现的无极魔刀才是真正的无极魔刀。 后面在上清观山门出现,以及刚刚悬崖被齐宣废去一臂的,虽说也拿着这柄仿制的无极魔刀,但实际上是另外一人伪装。 这人本身应该也是一门刀法高手,已自身刀气伪装无极魔刀的血色刀气,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人的实力应该比真正的无极魔刀传人要强上不少,只是遇到了齐宣而已。 也就是齐宣这个真正与无极魔刀传人交过手的,才能分辨出二人的真假。 听齐宣这么一说,孟雅风不禁诧异道:“可是无极魔刀和我们上清观无冤无仇,当年他从未踏及上清观的地界,也从没有听说有上清观弟子参与追杀过他。” “比起无极魔刀,师姐你难道不应该更担心这个冒充无极魔刀的神秘人吗?”齐宣突然想起了那人最后用来断臂的那柄奇特短刀,接着问道,“师姐,上清观有没有和东瀛那边的人有瓜葛,那人无极魔刀被我夺走之后,掏出了一柄短刀,样式有点像是东瀛那边的风格。” 这种短刀齐宣记得自己爷爷齐江的武库中看到过一把,据说是东瀛的诸侯进献的。 孟雅风果断的摇头道:“从未听说过上清观和东瀛那边的人有什么瓜葛。” “不过他们这次摆明了就是冲着唐天阙而来的!”孟雅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师姐为何如此肯定?” “呵呵……你现在愿意听了?” “师姐若是不想说,师弟我保证不多问一个字。” “门中应该出现了叛徒,否则唐门的人不应该只找到我。”孟雅风突然冷冷地说道。 齐宣记得此前孟雅风就问过昏迷之前的唐飞羽,背后指使的是哪位师叔。 “师姐为何如此笃定,师伯之中有人是叛徒?”齐宣不禁问道。 “其一,唐天阙在上清观的事,除了师父,大师伯,以及吴,刘,万,钱四位师伯知道外,十一代弟子中就只有我和大师兄知道。” “其二,是通往唐天阙所在之地的钥匙,只有一把,就在我的手上。” 说着孟雅风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来。 齐宣定眼一看,这哪是钥匙,分明就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盘。 “十二年前,唐门主远赴江南参加武林大会,连败少林,真武,纯阳三派高手,只差最后一战便能夺魁,却在决战之前的晚上被人袭击,虽说击退了来敌,但是体内的化毒金蝉却被对方以内力震死,继而无法压制体内数百种剧毒融合而成的真气……” 数百种剧毒……可真是个狠人! 孟雅风看了一眼地上的唐飞羽,继续说道:“在毒气彻底反噬之前,唐门主来到上清观找到师父,希望能够借用寒洞深处的千年玄冰髓压制体内毒气。” 齐宣:“掌门答应了?” 孟雅风点点头:“虽说上清观和唐门之间关系一直非常微妙,但是师父和唐门主私交甚笃,眼看唐门主危在旦夕,便答应出手相助。” “所以唐天阙就在寒洞之中住了十二年?”齐宣说道,他知道上清观的寒洞,据说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极寒无比,是犯错弟子的接受惩罚的地方。 “准确地说,唐门主是被关了十二年。”孟雅风缓缓道:“当时唐门主从中原赶到上清观时,已是强弩之末,所以等到掌门刚刚答应,唐门主就因为毒气反噬走火入魔。” “若你见过师父当年的住处,就知道什么叫什么天绝地灭了!”孟雅风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好在是师傅当时上清三功已然大成,顺利将入魔的唐门主制住,而后将其关进了寒洞之底,以洞底的千年玄冰髓镇压其体内的毒气。” “在师傅的帮助下,期间唐门主清醒过来一次。” “按照他的吩咐叫来了唐门五叟,请他们共同想办法解决唐门主体内的毒性。” “但是一时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最后还是唐门主主动提出,为了防止他入魔后不小心跑出去为祸江湖,特意让五叟中千机一脉的两位前辈依照寒洞本有的地势建立了一个机关。” “这就是开启机关的钥匙。”孟雅风看着手中石盘说道:“若无人从外启动机关,里面的人是绝对无法走出的。” “过去这钥匙一向是由大师兄保管,他闭关之后就到了我手里。” “闭关还不能保管钥匙?” “大师兄就在寒洞之底闭关。” 第七十章 交代 齐宣和孟雅风在回去的半道上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刘诨师伯和宋鹤杨。 孟雅风此前为了避免唐飞羽的毒掌伤及同门,将其引走后,剩下的同门也已看出了唐飞羽全然是冲着孟雅风的命来的,当即将此事告知了刘诨。 正巧,紫芸也按照齐宣的嘱咐,找到了齐玉瑶,让她告知了宋鹤杨此事。 当听到万毒噬心掌后,宋鹤杨便觉得大事不妙,待他赶到膳堂时,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刘诨,二人联手进了山。 “是我师父,还有刘师伯。”齐宣早先一步发现了两人,旋即对身后的孟雅风说道。 “雅风,还有……齐宣。”此时的刘诨看见了青石小径上迎面走来的齐宣和孟雅风,当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齐宣,你怎么在这?”只慢刘诨一步的宋鹤杨也看见了齐宣,当即大惊道。 “师姐,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齐宣小声提醒道。 孟雅风并未回话,而是上前一步越过了齐宣,对着二人用虚弱的语气叫道:“刘师叔,宋师叔。” 刘诨犹如一阵风似的飞身至二人面前,直接伸出手抬起孟雅风的右臂,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地脱口而出:“万毒噬心掌!” 紧随其后的宋鹤杨闻言立即眉心紧锁,随后目光上下打量了齐宣一番,最后落定在齐宣手中提拎着的唐飞羽身上。 “刘师叔,我已经控制住体内毒性,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孟雅风缓缓说道,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齐宣余光在她身上一瞥而过,他刚刚可是看见了,在刘诨师伯伸手拿住她的胳膊之时,孟雅风眼底中那一闪而过的警惕。 “怎么回事?”宋鹤杨对着齐宣板着脸小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齐宣连忙说道:“师父,我是怕师姐有危险所以偷偷跟在了后面,只是最后没能帮上忙,眼看着师姐受了伤。” “胡闹!”宋鹤杨闻言低喝道,“不自量力!” “宋师弟,别忙着责怪他了。”刘诨见状出言开解道:“我看齐宣也是一片好心。” 说罢,便对着齐宣温和地问道:“齐宣,你可受了伤?” “没有,没有。”齐宣连连摇头,“等我赶到的时候,师姐已经把这个人解决了。” 说着,齐宣便将手里半死不活地唐飞羽扔在了地上,而后问道:“师父,师伯,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刘诨和宋鹤杨二人神情复杂的对视一眼,随后宋鹤杨上去检视了一番唐飞羽的状态。 “体内真气涣散,压不住毒性的反噬,若是置之不理,最多半个时辰后就……”宋鹤杨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了刘诨,想让他拿个主意。 “雅风,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诨问道。 孟雅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唐飞羽想要杀我,我迫不得已打伤了他,但是也中了他的万毒噬心掌。” “然后……两个伪装成唐门弟子的高手突然杀了出来,想要趁机取我性命。” 刘诨闻言目光猛地一凝。 紧接着又听孟雅风说道:“我当时尚有余力,便杀了他们两人。” 听到这里,一旁的齐宣暗暗松了口气。 刘诨吗面沉如水地问道:“杀之前可曾拷问过,是什么人?” 孟雅风摇了摇头,叹道:“我当时强压着体内毒性,只求速战速决,所以没有留手。” “不过……他们二人所用的刀法却被我认了出来,是曾在江州一带小有名气的谭氏兄弟,他们自己也承认了。” “谭天!谭地!”刘诨眉头一皱,随后两个名字脱口而出。 孟雅风点点头:“应该就是他们兄弟俩。” 刘诨当即冷笑了一声:“若非大江帮的宋傲出面求情,他们兄弟俩当年就该死在你大师兄的剑下。” “大江帮,宋傲……”刘诨面色逐渐阴沉,眼神也越发凝重,“雅风,你当真能够确定是想要杀你的那二人就是谭氏兄弟?” “他们当时以为我剧毒发作命不久矣,应该没有故意撒谎的可能。”孟雅风沉思片刻后重重地点头。 “呼——” 闻言,刘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宋鹤杨,在听到孟雅风的话后,顿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道:“大江帮的宋傲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何会……” “宋师弟。”刘诨扭过头对着宋鹤杨说道:“如今掌门和大师兄都不在,我先带着雅风回去看能否想办法祛除她体内的毒素。” “这个人……还得麻烦师弟你给唐门的人送过去。” 说着,刘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唐飞羽,接着道:“给他服一颗行气丹,送去之前别死了就行。” 宋鹤杨当即收敛了表情,随后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师兄快去吧,这里有我。” 而站在宋鹤杨身边的齐宣突然神色一动,随后抬头便看见孟雅风正注视着自己。 两人目光交汇,随后孟雅风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齐宣心中瞬间了然。 按照两人刚刚的约定,孟雅风会帮自己隐瞒武功的事。 但同时,齐宣也要帮孟雅风,揪出上清观中潜伏的内奸。 现在看来,刘诨师伯大概率不是这个内奸。 …… 目送着刘诨师伯带着孟雅风离开后,齐宣便看见宋鹤杨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浅黄色的丹药在掌心,而后塞进了唐飞羽的嘴里。 随着唐飞羽喉咙“咕噜”一动,宋鹤杨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就按刘师兄说的办,咱们赶紧将人给唐门送去。” 齐宣提拎着唐飞羽,而后跟着宋鹤杨直接一路到了唐门中人暂住的道观,随后直接将唐飞羽扔在了门口。 “是唐飞羽!” 门口来往的唐门弟子中有人认出了唐飞羽。 很快,一个齐宣很熟悉的唐门弟子出现在门口。 “宋前辈,齐师弟。”唐飞云先是对着两人见礼,随后目光扫过地上生死不知地唐飞羽,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忍。 唐飞羽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恭敬地抱拳问道:“敢问孟真人她……” “雅风中了万毒噬心掌,虽说暂时性命无虞,但是……”宋鹤杨冷冰冰地说道:“本真人也不愿为难你一个小辈,但是此事,唐门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们走!”说罢,不待唐飞羽做出反应,便带着齐宣拂袖而去。 第七十一章 赴约 “飞云锅,上清观的人已经把我们这里给围住了,我刚刚看了一下,个个都带着兵器。” 此话一出,屋内的唐门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想干啥子!” “该不会是想把我们一锅端吧。” “难说!” …… “够了!”唐飞云听怒喝一声拍桌而起。 一小部分唐门弟子见状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是在场的大多数唐门弟子只是稍一愣神,反应过来之后,不少人脸上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更有胆子大的直接出言嘲讽道:“唐飞云,这里只怕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对此唐飞云直接选择了无视,随后目光看向了一旁端坐的另一名唐门弟子,沉声道:“天桓,唐飞羽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和我们说些什么?” 唐天桓, 若是有上清观弟子在场应该能够认得他。 此前的比试中,唐天桓四战四胜,最后一次出手更是击败了上清观中的那名颇有名气的傅姓弟子,给上清观众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五位族老临走之前交代过,咱们安心做客便是。”唐天桓缓缓开口。 “作客?”唐门弟子中有人站出来厉声道:“现在是唐飞羽出手想要害人家的性命,你还有脸提作客!” 此话一出,唐门弟子们再度炸锅。 “就是!我看上清观的那群人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你们万毒的人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现在到了别人的地盘怎么还敢乱来!” …… 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唐飞云却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的唐天桓,质问道:“天桓,除了唐飞羽,你们万毒一脉还有两个人不知所踪,他们去哪儿了?” 唐天桓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随后又重新转回去,淡淡的说道:“不知道。” “唐天桓!”唐飞云几乎是咬牙切齿,“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打算拖着整个唐门给你们万毒一脉陪葬吗?” 面对唐飞云的质问,唐天桓仍是一言不发。 哐当! 门被推开。 有人闯了进来。 “唐飞羽……他醒了。” …… 房间内。 “四弟,你说会不会真的打起来?”齐玉瑶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就在刚刚,万鹤飞,宋鹤杨二人带着弟子去了唐门暂住的道观,而且是都是入门十几二十多年的精锐弟子。 “二姐,”齐宣一脸无奈的说道:“真要是打起来可是会出人命的。” “那又怎样!”齐玉瑶立刻白了他一眼,随后朗声道:“习武之人就是要快意恩仇,难道你不想给雅风师姐报仇?” 齐宣头都懒得抬:“还轮不到你来给雅风师姐报仇,那个唐飞羽估计活不了几天了。” “是嘛?”齐玉瑶闻言立刻,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大半。 “万一真有什么事,也不是咱们能够掺和的。”齐宣认真的说道:“二姐,不要带着三哥去胡闹,这里可不是京城。” 齐玉瑶杏眼一瞪:“好你个齐宣,长本事了,竟然教训起伱姐姐来了。” “我说二姐,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齐宣看了看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催促道:“你弟弟我可是要睡觉了。” “不行,你得给我仔细讲讲今天孟雅风师姐究竟是怎么打伤那个什么唐飞羽的……” …… 吱—— 门被推开,紫芸缓缓地走进来,先是屈身给齐玉瑶行了一礼,随后对着齐宣柔声道:“公子,水已经烧热了。” “咳咳咳……”齐宣当即干咳了两声,随后对着齐玉瑶说道:“二姐,弟弟我要洗澡了,就不留你了。” “你洗你的,我就在这等着。”齐玉瑶一脸执着。 “二姐,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齐宣当即板着脸,而后又小声地补充道:“可不要耽误了你弟弟的大事!” “什么大……”齐玉瑶话出一半,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扭头看了看脸色微微带着些许红晕的紫芸,当即小脸一红,骂了声“不要脸”后,便狼狈地逃离了房间。 “哈哈哈……”看着齐玉瑶落荒而逃的模样,齐宣不禁笑出了声。 “公子。”紫芸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对二小姐真的好吗?” 吧唧! 齐宣起身飞快地在紫芸脸上轻啄了一口,随后说道:“有什么不好的,让她在这么耽搁下去,说不准还真坏了本少爷的大事。” “紫芸,等我回来。”齐宣推开门后,突然转头一笑。 而后紫芸便看见齐宣犹如鬼魅一般地消失在门口。 “真是……羞死人了。”捂着刚刚亲的脸,紫芸突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烫,脑海中竟是不自觉的浮现出齐宣临走时的话。 …… 上清观,膳堂。 “你来迟了。”一道身影传入耳中。 齐宣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孟雅风,旋即笑道:“有点小事耽搁了一会儿。” 孟雅风闻言一挑眉,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的手如何了?”见气氛有些尴尬,齐宣主动问道。 “好了不少。”孟雅风冷言道:“但是体内毒性没有尽除,若真的遇到需要动手的情况,就得劳烦齐师弟了。” 齐宣选择直接岔开话题:“师姐可是从刘师伯那边过来的?” 孟雅风点了点头。 齐宣又问道:“那刘师伯他……” “不知道。”孟雅风直接粗暴地打断了齐宣的问题,旋即微微皱眉道:“不过暂时看起来刘师叔的嫌疑不大。” 既然孟雅风能够活着来这里和齐宣碰面,那就说明刘诨十有八九不是。 不过人心难测,不到真相大白的最后时刻,一切都很难说。 …… “师姐,既然掌门和五叟都在寒洞之中,那你为何白天不直接带着我去。”前往寒洞的路上,齐宣问道。 “耽误这么长时间,就不怕那个什么唐刘氏,暗中偷袭伤了掌门。” “放心吧,师父他不会有事的。”走在前面的孟雅风沉声道:“唐刘氏的武功在唐门中根本排不上号,她能坐稳五叟之位,靠的是其死去的儿子和丈夫,也就是唐门的前任门主和前前任门主。” “这也是我诧异为何幕后之人会是她的缘故。” “唐天阙是生是死,对她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第七十二章 折剑峰 月明星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飞速地穿梭在寂静的山林之中。 “前方二十步右转。”耳边突地传来孟雅风的声音,齐宣及时地一个扭身穿出密林,落在了一片空旷之地,借着月光定眼看去,前方赫然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就是寒洞?”听到身旁有人缓缓落定的响动,齐宣随即开口道。 夜色的烘托下,幽深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大了嘴巴,仅仅是看着都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洞中隐隐散出的寒气,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齐宣心中顿时对那些在此受罚的弟子表示深深落地同情。 同时也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师兄,表示由衷的钦佩。 能在这种鬼地方闭关,可真是个狠人。 孟雅风站定之后,并未理会齐宣,只是默默地抬头看了看天色,而后又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齐宣将孟雅风谨慎的举动看在眼里,随后轻轻一笑道:“不用担心,我保证周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这地方阴森鬼气的,呆久了只怕会折寿。” 话音刚落,便看见孟雅风猛地扭头看向了自己,尽管已是晚上,但月色下齐宣还是能看得出孟雅风眼中的冷意。 “开个玩笑罢了。”齐宣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随后接着道,“话说都到这儿了,总该告诉我掌门和五叟都在里面干什么吧?” 算上被关里面的唐天阙,以及主动在里面闭关的华凭风。 这个鬼地方之中,竟然有足足七名高手存在! 齐宣余光不禁再度扫向了孟雅风。 若真如她所说,只有她手里的石盘钥匙可以从外面打开寒洞之底的大门…… 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七个人的小命,就捏在孟雅风的手上。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孟雅风缓缓开口道,“五叟此次齐至上清观,为的就是彻底解决唐天阙身上的问题。” “哦?”齐宣挑眉道:“怎么个解决法?” 孟雅风:“具体如何解决我并不知道,但是据师父说唐影又从南疆那边求来了一只化毒金蝉,想来是想靠金蝉彻底压制唐天阙体内反噬的毒气。” 化毒金蝉…… 齐宣之前听孟雅风提起过。 唐天阙之所以能够炼成万毒噬心掌,他体内的那只化毒金蝉可谓是功不可没。 十二年前也正是因为与人交手时,体内的化毒金蝉因内力反震而死,才导致了毒气反噬,最终不得不在鬼地方一关就是十二年。 这玩意难道和零件一样,坏了还能换? 既然如此,为何十二年前不换,偏偏拖到了现在。 而且,那个可以产出化毒金蝉这种奇虫的南疆,又是个什么地方? …… 够了! 这都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 眼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齐宣赶忙收拢不断展开的思绪,随后义正词严地说道:“孟师姐,丑话可说在前头,我走这一趟,不管有没有出手,报酬你得一分都不能少我的!” “放心,只要你随我进去确认师父他无事,太和功立刻双手奉上。”孟雅风毫不犹豫地回道。 “孟师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句话可不止是说得男子哦。”齐宣仍旧不放心地旁敲侧击。 不知为何,比起冯九清这种邪派人物,和孟雅风这种正道人士打交道,齐宣心中竟然更加忐忑一些。 “若是她事成之后翻脸不认,我貌似一点办法都没有啊。”齐宣心中不由得想道,“虽然正派人士有人品保障,但是只看人品还是让我……很忧心啊。” 况且,人家冯九清办事之前可是有定金的。 “算了,姑且将她为我隐瞒武功一事算作定金吧。”齐宣心中安慰着自己,至少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出过河拆桥的举动。 就算孟雅风事后真的不愿兑现承诺,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得到太和功,刘诨师伯此前已经亲口提出要去找宋鹤杨商议,提早传授太和功给自己。 无非是要在山上多待一段时间罢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 “不过,齐师弟。”孟雅风幽幽地说道:“你可也要记清楚哦,帮我找到上清观中的那个内奸,我才可以将太清功前三重心法借你一看” “师姐,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太清功你当真拿的出来?”虽说此前孟雅风已经偷偷暗示过,但是现在这般直接说出来,还是让齐宣大吃一惊。 太清功不是说只有掌门能修习吗? 似乎察觉到了齐宣的惊讶和疑惑,孟雅风旋即沉声道:“师父其实是将太清功同时传给了大师兄和我,奈何我天资愚钝只练成了第一重,否则也不会被唐飞羽的万毒噬心掌打伤。” “师姐,能否说说,这太清功究竟有多厉害?”听孟雅风的话不像有假,齐宣顿时兴趣满满,作为上清观镇门绝学的太清功,究竟有多强。 “你就这么有信心帮我抓出那个内奸?”孟雅风皱眉道。 齐宣旋即笑道:“那得看太清功究竟有多厉害了。” 只要比太阴诀强,那就值得出手。 即便只有前三重的心法。 “虽说上清三功相辅相成,修习之时并无瓶颈的存在,但是太清功修行难度还是要远远胜过先天功和太和功。”见齐宣这么感兴趣,孟雅风娓娓道来。 “根据本门历代掌门生平的记载,只要太清功练到了第三重,这世上便少有敌手。” “太清功若是练到了第五重,便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 太清功也分七重,第一重入门,第三重小成,第五重大成,第七重化境。 三重,少有敌手。 五重,天下第一。 那七重呢? 齐宣又听孟雅风说道:“本门历任掌门虽说最后都将太清功练至了化境,但那时他们也都已名震天下,鲜有出手的记载。” “唯一一次有记载的是第三代掌门古空尘,一人独战少林,真武,纯阳三派掌门,十招震碎少林主持七宝禅杖,十七招折断真武掌门手中紫霄宝剑,二十一招夺纯阳掌门钧天剑。” “现如今真武派所在的折剑峰,便是因此事改名。” “至于钧天剑,现为大师兄佩剑。” …… 齐宣:懂了。 现在干劲满满! …… “走!时间差不多了。”孟雅风突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后说道。 第七十三章 至阴之地 进入寒洞之中,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小心运功抵御,若是寒气入体,就算武功再高,也得脱一层皮!”孟雅风在一旁提醒道。 但是齐宣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寒气,竟然隐隐牵动了他体内的太阴真气。 对于如今内功修为已经能够收放自如的齐宣来说,这还是头一次!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寒之气,而是和齐宣体内太阴真气几乎一样的至阴之气,只是远远不如齐宣体内的太阴真气精纯罢了。 但是随着齐宣越来越深入寒洞,已经能够感觉到周遭的至阴之气越发的精纯…… 直至一处洞内断崖。 孟雅风手中举着摇曳的火把。 接着微弱的火光,齐宣朝下看去。 深不见底。 “不会要跳下去吧?” “当然,不然为什么要叫寒洞之底。”忽闪忽明地火光中,孟雅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见齐宣沉默不语,孟雅风低笑道:“就从未见过哪个高手像齐师弟你一般如此顾前顾后的,放心吧,不过一百五十丈,以你的功力没问题的。” 旋即不等齐宣反应过来,孟雅风已经吹灭了火把,而后一个跃身直接跳了下去。 这么黑往下跳,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齐宣颇为无语,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 左右现在漆黑一片,齐宣一个飞身也跳了下去,凌空之中他手指弹出几道气劲,随后通过听声辩位,在峭壁之上连踏几步,随后一个潇洒地凌空翻腾,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呼! 一道火光瞬间浮现。 齐宣身前数步的位置,孟雅风已经吹燃了火折子,随后重新将火把点燃。 齐宣这时候才看清楚,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大片极为空旷的平地,而且其中一半“地面”倒映着火光,波光粼粼。 “果然是至阴之气!” 若说此前还有些怀疑,现在齐宣便肯定了,这里的确是一处天然的至阴之地,周遭精纯的至阴之气已经几乎和齐宣的太阴真气相差无几。 若是在此修行太阴诀,必然能够事半功倍。 就算修行的不是阴属性的内功,也可以借用这里的至阴之气来精炼自身内力,其效果就像是齐宣为了和紫芸修炼而创的阴阳和合功差不多。 只是这里的至阴之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更加简单方便。 当然也并不只全然都是好处。 单单是这彻骨的阴寒环境,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而且借用至阴之气精纯自身内力,需要时刻保持专注,稍有不慎导致至阴之气侵入体内,当真是如孟雅风所说,要脱一层皮。 “怎么,你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同?”瞥见了齐宣凝重且惊讶的神色,孟雅风当即笑道,“其他弟子只当寒洞是用来受罚的苦寒之地,却也不想这里天然的至阴之气对修习内功有着奇效。” 齐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说道:“只是这等福气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起。”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孟雅风闻言,当即语气肃然的说道:“我十六岁开始就在这里修行了,大师兄更甚,自他兼修太和功之后,一年大半时间都在此地闭关苦修,十几年来从变过。” 齐宣闻言不禁朝着孟雅风投去了钦佩的目光,真心诚意的。 果然真正的高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齐师弟,我看你兼修太和功之后不如也来此地闭关一段时间。”孟雅风建议道。 “别了,我这人畏寒,离不得被窝。”齐宣赶紧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鬼地方哪有在被窝里抱着香香软软的紫芸舒服, 见齐宣拒绝的如此果断,孟雅风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师姐,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掌门他老人家是否无恙。”齐宣趁机岔开话题,他借着火光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门的踪迹。 孟雅风旋即默默地走到了一处光滑的石壁前,随后拿出了石盘钥匙放在了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内,随后用力一扭。 轰嚓—— 齐宣旋即感觉到了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而后又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侧目一看,发现原本似镜面的一样平静地水面开始涌现剧烈地波涛,而且水面也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这时候,孟雅风面前石壁突地发出了“嗡嗡嗡……”的轰鸣,而后慢慢地挪出了一个两人宽的入口。 随着孟雅风一声“走!”,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石壁挪出的入口。 入口之后是一条还算宽敞的隧道,顶上不断“滴答滴答”的落着水珠儿。 “这扇门只能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若是还在里面,那这辈子就被困在里面了。”孟雅风突地提醒道。 齐宣心中一凛,旋即苦笑道:“师姐,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能进来之前先说清楚吗。” 孟雅风并未理会齐宣的抱怨,脚下不停的朝前行进。 直至一个急弯过后。 眼前豁然一片明亮! 眼前是条更加宽敞的通道,大约宽三丈有余,高不到两丈。 更吸引齐宣目光的是通道两侧整齐排列的灯柱,以及灯柱上用来照明的夜光珠…… “师姐,咱们上清观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齐宣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心想着这要是薅一个出去,什么女人拿不下! 忽的,孟雅风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齐宣见状也顾不得夜明珠了,赶紧跟了上去,之间孟雅风推开了通道一侧的石门,随后眉头眼看着皱在了一起。 紧随其后的齐宣也探出头看了一眼石门之内,发现是一个十分简陋且狭小的房间,里面那张石床就已经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二的面积。 没有人! “这是大师兄闭关的地方。”孟雅风缓缓说道。 说罢,孟雅风又是一个纵身朝着通道深处疾步而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石门,仅仅是从门来看,就比大师兄华凭风闭关的地方大了不知道多少。 正当孟雅风左手用力的推动着大石门,随着“吱——”的响动,石门缓缓挪开。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地从门后探了出来。 “不好!” 齐宣突地脸色一变,赶紧一个瞬身到了孟雅风的面前,单掌迎出。 “轰!” 恐怖的气浪瞬间瞬间充斥着整个通道! 第七十四章 不讲武德 两掌相接的瞬间,对方掌中的真气犹如排山倒海倾泻而来。 而随着两人掌间溢出的气劲从通道席卷而出,两侧的岩壁上“咔嚓咔嚓”地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皲裂。 此时的齐宣面色凝重,就在他身形开始微微晃动的刹那,猛地侧身右脚朝后一踏,伴随着碎石崩裂而出,夯实的地面顿时被生生踩出了一个凹陷。 “嗯?”齐宣耳边顿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呢喃。 不过此时他已顾不得许多,随着齐宣主动后退半步,他的右掌也顺势后撤,大有主动撤掌的意思。 只是刚刚脱离对方的掌心还不足三寸,齐宣五指猛地一曲,旋即五道气剑乍现! 刚刚对掌齐宣便已感觉到对方深不见底的内功修为,定然不会在自己之下。 既然点子扎手,那就不要怪自己不讲武德了! 就在齐宣五道气剑齐出的那一瞬间,齐宣看见对方银光一闪,竟是在刹那间已然凝气成罡,在掌心前撑起了一道罡气形成的防护网。 如此近的距离,瞬间从五指中释放出的气剑,和银色的罡气稍一接触,便瞬间散去了四道,唯有齐宣以太阴真气凝结而出的气剑洞穿了对方的罡气,而后穿掌而过! “就是现在!”早有预料的齐宣如风驰电掣般向前掠去,右手五指之上赫然又是重新凝聚的五柄气剑,他以指代剑,五指齐张,五道气剑直取对方的身前要害。 此时齐宣已经进入了师门之内,电光火石间,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披头散发,瘦骨嶙峋,脸色苍白但是目光如炬,正同样以打量的眼神凝视着齐宣。 就在齐宣的五指气剑已经杀至对方胸口之际,那人身上顿时迸发出雄浑的真气波动,而后迅速凝聚成银色的罡气。 对此齐宣早有准备,眼看着五脉气剑其中四道气剑又和之前在撞上对方罡气的那一瞬间便消散,唯有太阴气剑依旧坚挺,并且穿过了对方的罡气,插向了心口要害…… “同样的招式,就没必要用两次了。” 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齐宣顿时心中一凛,而后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冥冥之中感到了一丝不妙。 就在太阴气剑已经只差一下便要插入对方心脉的关头,齐宣突地收手回撤,而后脚下一点,竟是干净利落地直接朝后跃去。 “嗯?”又是同样的一声呢喃。 齐宣落地之后,目光缓缓的挪到了对方已经受伤的右手上,掌心之处有着一个看起来十分骇人的血洞,正是此前齐宣以太阴气剑造成的。 “十二年了,现在的小辈都这般厉害了嘛?”对方脸上的惊讶之色瞬间收敛,随后化作一丝微笑,轻轻叹道。 齐宣的目光仍旧凝聚在他的右手上,直至看得对方右手周遭萦绕的真气散去,他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对方的脸上。 “唐门主!”从齐宣背后走出来的孟雅风一看见此人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通过刚刚的交手齐宣虽已经隐隐猜到,但是听孟雅风亲口说出后,心中依然有些震惊。 唐天阙,此人就是被关在寒洞之底十二年的唐门门主。 唐天阙看见孟雅风出现,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孟丫头,这十几年可是承蒙你照顾有加。” 孟雅风脸色慢慢平静下来,目光移向了唐天阙的身后,随后沉声道:“看来唐门主的身体已然恢复了,就是不知道我师父还有大师兄……” “你放心,他们好得很。”唐天阙先是笑着回道,随后扭头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张兄,你徒弟来找你了。” “可是雅风来了……”石门里传来一道幽幽地声音。 “师父!”孟雅风马上听出了自己师父的声音,随后冲着石门里大声喊道:“弟子就在外面。” “师姐。”齐宣不动声色的一扯孟雅风的袖口,随后皱眉道:“掌门的声音挺起有些虚弱。” “事已至此,天阙兄,放他们进来吧。”随后石门内,张鹤鸣略显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 唐天阙默然一笑,随后让出了身位,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盯在着齐宣身上。 孟雅风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天阙一眼,随后直接越过了他走进了石门之内。 “大师兄!” 孟雅风刚一进去,齐宣就听到了她的惊呼声。 “小子,”见齐宣没有进去的意思,唐天阙突然开口道:“你刚刚用的武功应该不是上清观的吧。” 齐宣沉默不语。 唐天阙抬起右手看了看伤口,随后笑道:“以气凝剑倒不是什么难事,我唯一好奇的是你为何同时用出了数种截然不同的真气。” “至阳至纯的佛道两门的真气,还有这股至阴真气……”唐天阙用另一手摩挲着右手的伤口,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普天之下,我竟一时想不出究竟是何门何派的阴性内功,竟然能修炼至这般地步。” “有趣,有趣!” 就在唐天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齐宣的时候,孟雅风突然去而复返,来到门口对着齐宣说道:“齐宣,师父请你进去。” 齐宣有些犹豫,目光不禁看向了在门口站着的唐天阙。 唐天阙当即会心一笑:“放心吧,小子,我与你们掌门乃是挚友,必然不会伤你们性命。” 这话,鬼都不信! 齐宣当即回道:“若非在下刚刚退的快,只怕已经葬身于唐前辈的万毒噬心掌之下了。” “小子,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前辈。唐天阙并没有否认齐宣的话,而是笑着抬起受伤的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道:“看看,一招一式全是杀招,我若是武功稍弱一点,只怕现在已经在奈何桥上喝汤了。” 呵呵,要不是你武功这么高,我也不必火急火燎的下重手啊。 齐宣心中腹诽道。 犹豫了片刻,齐宣还是跟着孟雅风进入了石门。 此时石门已经彻底打开,借着通道内的光亮,齐宣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空旷宽敞的山洞,隐隐还能听到水流动的声响。 而且……此时的齐宣惊讶的发现,洞内的至阴之气已经精纯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已然和齐宣的太阴真气处在了同一水平,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第七十五章 重见天日 五叟都死了! 进入洞中后,齐宣很快发现了五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唐门五叟。 而上清观的掌门张鹤鸣此时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想来就是大师兄华凭风了。 “刚刚和唐天阙交手的人,是你?。”张鹤鸣一看见齐宣便问道。 “是。”事已至此,齐宣只能点头承认,同时他也发现躺在张鹤鸣身边的华凭风呼吸平稳,全然没有一丝受伤的模样。 似乎是注意到了齐宣在注视华凭风,张鹤鸣呵呵一笑道:“看来的你的眼力比雅风厉害多了,能看出凭风无恙。” “师父!” “行了,都怪师父我没有事先提醒你。”见孟雅风气得跺脚,张鹤鸣哈哈一笑,全然有没有一门之主姿态。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孟雅风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心中担心得要死,师父他现在竟然还笑的出来。 “行了,说正事。”张鹤鸣突地笑容一敛,随后一脸肃然的朝着齐宣问道:“你刚刚和唐天阙交手,对他的武功有何感想?” “感想……”齐宣也没有想到张鹤鸣会如此问,当即细细思索一番后回道:“很强!” 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天阙刚刚展现出的修为,乃是齐宣所见过诸多高手之中的第一人。 更可怕的是,刚刚的唐天阙似乎并没有用全力! 听见齐宣如此简单直白的评价,张鹤鸣旋即笑了笑,而后双眼看向了山洞口正同样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唐天阙。 “他还未彻底炼化体内的阴阳二气,若要杀了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齐宣和孟雅风闻言同时一震。 掌门疯了吗? 齐宣心中想到。 这种距离,别说是唐天阙了,来个不耳背的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啊。 齐宣不由得扭头朝着唐天阙看去,只见他依然是满脸的笑容,并未有什么变化。 只是…… “张兄说的没错,若是此时不能杀了我,那以后这天底下就应该没人能杀我。”唐天阙显然是听到了此前张鹤鸣的那番话。 “哈哈哈……”张鹤鸣笑容慢慢地消失,“齐宣,可有把握?” 我? 齐宣看见张鹤鸣那认真且充满杀意的眼神,突然有点猪脑过载的感觉。 “只要你杀了他,我便将上清观掌门一位传给你。”张鹤鸣突地说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过家家吗? “掌门,这种时候您就别开玩笑了。”齐宣一脸无奈的回道,“我父母可就我这一个独苗。” “传位给你之前我会废去掌门必须持戒的门规,就算你以后三妻四妾也无碍。”张鹤鸣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着张鹤鸣一脸郑重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齐宣眉头紧蹙:“掌门,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明白了……”张鹤鸣盯着齐宣良久,随后幽幽叹道:“改朝换代让你当皇帝可能有点难……” “等等!”看着张鹤鸣越说越离谱,齐宣赶紧开口制止。 “哈哈哈……”这时候洞门口的唐天阙放声大笑起来。 齐宣瞥了一眼唐天阙,随后对着张鹤鸣说道:“弟子能看出掌门恨不得将此人杀之而后快,但是……” 齐宣叹了口气,接着道:“弟子实在无能为力。” 齐宣并没有说谎,从唐天阙刚刚交手时展现出的实力来看,齐宣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他。 若是照张鹤鸣所言,此时的唐天阙并非巅峰…… 那齐宣此时心中该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溜之大吉。 “原来如此……”见齐宣主动承认了并没有杀唐天阙的能力,张鹤鸣原本肃然的神色逐渐开始舒缓,直至重新焕发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张鹤鸣起身对着唐天阙爽朗一笑道:“既然如此,天阙兄,咱们现在就出去吧,免得耽搁了时辰。” “张兄想通了就好。”面对张鹤鸣的示好,唐天阙欣然接受,甚至还主动上前来帮忙抱起了地上依然在沉睡的华凭风。 …… 直至几人从寒洞之中走出,看见了外面璀璨的月光,齐宣依然是一脸懵的状态。 自始至终,他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十二年,十二年!”而唐天阙出来之后,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随着他豪迈的笑声,逸散而出的真气席卷了整个山林,树叶开始距离的摆动,发出了“飒飒”的响声。 “他的武功……”孟雅风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颤意。 “他一人兼具纯阴,纯阳二气,尽管只是炼化了一部分,但以内功修为而言,这天底下已经没人是他对手了。”张鹤鸣冷冰冰的说道。 “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孟雅风忙不可耐的问道。 “十二年前,唐天阙并不是被人打伤,而是不知从何处寻到了一份纯阳之气,为此他不惜自断根基,毁去了几十年苦修的武功,只为了寒洞之底的千年玄冰髓。” 张鹤鸣幽幽道,“我也没想到他能从万毒噬心掌的修行之法上觅得一丝天机,竟真让他炼化了阴阳二气。” “现在想来,纯阴和纯阳,对于人而言,的确和也剧毒没什么区别。” “张兄,这十二年承蒙贵派照顾了!”此时唐天阙已经从重见天日的激动中恢复了平静,他来到了张鹤鸣的面前,抱拳谢道。 “天阙兄,如今你神功大成,五叟也悉数死去,想来不日就将重掌唐门。”张鹤鸣先是一笑,随后沉声问道:“不知道,天阙兄伱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唐天阙当即了然一笑:“张兄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我唐天阙在这世上一天,唐门绝不会踏入三清山的地界一步!” “日后在江湖上遇到贵派弟子,唐门弟子也一定礼遇有加!” 张鹤鸣闻言只是叹道:“看来天阙兄你果真是要进军中原。” 话已至此,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 齐宣和孟雅风张鹤鸣和华凭风一起送回了观中。 “齐宣,你留下。”孟雅风准备将还在沉睡的华凭风送到厢房休息,齐宣正欲上前搭把手的时候,已经在蒲团上闭眼打坐的张鹤鸣突然开口道。 待到孟雅风带着华凭风离开了大殿,张鹤鸣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齐宣:“现在是不是该谈一谈你的事了。” 第七十六章 阴阳二气 “掌门要说的无非就是我武功的事。”齐宣并未有惊讶的表情,而是随后拖过来一个蒲团,神情自若地与张鹤鸣面对面坐下。 “我承认在入门前就隐瞒了武功,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那就是我对贵派并无恶意。”齐宣选择抢在张鹤鸣开口前主动开门见山道:“”更何况我已经是上清观弟子,欺师灭祖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张鹤鸣似乎也没想到齐宣会主动坦白,待到齐宣讲完之后,他神情先是一滞,随后脸颊微微抽动,而后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师弟他还真是收了个有趣的弟子。” 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看着笑出声的张鹤鸣,齐宣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似乎看出了齐宣眼中的疑惑,收敛了笑声的张鹤鸣依旧是满脸微笑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师伯我应该对你严词逼问,而后驱逐出师门?” “还是害怕师伯我对你……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那应当不至于吧。”齐宣轻摇着头,随后看向张鹤鸣的目光微微一凝,继而脸上也浮出笑意:“掌门师伯你武功已废,上清观上下再无一人是我敌手,就怕清理门户不成,反倒是毁了上清观数百年的基业。” 此话一出,张鹤鸣脸上笑意一凝,目光犹如利剑一般刺向了齐宣。 而齐宣则是昂首主动迎视,两人目光交接,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呵呵呵……”良久之后,张鹤鸣率先移走了目光,脸上顿生生出一丝苦笑:“没曾想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然会让一个小辈给威胁了。” “掌门师伯,这并不是威胁。”齐宣郑重地回应道,“这也是弟子的自证清白,若真是弟子对上清观有什么想法,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若说一点图谋也不对,自我拜入师父门下第一天起,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上清观的武功,此次不远千里从京城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太和功罢了。” 张鹤鸣闻言兀地一笑:“雅风已经和我说过了,她用太和功以及太清功前三重心法,换你出手。” 齐宣默然地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想过让孟雅风瞒着她师父。 “我相信你对上清观并无恶意。”张鹤鸣突地挺直了身躯,一脸肃然地说道:“太和功的心法我也可以传给你。” “至于太清功……” “太清功我可以不要了。”齐宣见状连忙说道,早知道要对付的是唐天阙这种级别的对手,就算是孟雅风用完整的上清三功交换,他也绝不会出手。 “呵呵……”张鹤鸣低笑出声,随即说道:“你若是真对太清功感兴趣,到时候雅风继任掌门一位后,你们二人的交易也大可以继续进行。” 掌门之位要传给孟雅风? 不应当是大师兄华凭风吗? “怎么?”张鹤鸣见齐宣面露疑惑,当即笑道:“你很奇怪雅风接任掌门。” “大师兄看起来并无任何伤势,而且内息平稳也并无内伤在身。”齐宣眉头紧皱,回忆着刚刚见到华凭风的模样,而后直言问道:“可是他为何一直沉迷不醒?” “凭风自然无事,最多三两天,他就会醒来。”张鹤鸣淡定地回道。 齐宣接着问道:“那为何,会是雅风师姐接替掌门一位,大师兄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凭风若是知道师弟当中有你这么一位绝顶高手的存在,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张鹤鸣突然笑着说道,并未回应齐宣的问题。 见齐宣仍是一副欲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态,张鹤鸣沉思片刻后说道:“凭风在武学上的天赋,纵使放之整个江湖,也是极为罕见的。” “我也坚信,他日后定能如第三代掌门古空尘一般独步江湖,傲视群雄。” “但是现在唐天阙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我不能坐视他日后为祸苍生,所以不得已选择了凭风。” 齐宣闻言直皱眉,继而沉声道:“师伯您口中的“第一步”指得应该是,此前在寒洞之底时,您亲口说出的唐天阙已经炼化了阴阳二气……” 张鹤鸣点头道:“没错,虽然是凭借了外力,但唐天阙总归是数百年第一位可以炼化阴阳二气的人。” “齐宣。”张鹤鸣突然说道:“你可知一个人体内能够容纳的真气是有上限的。” 齐宣默然地点点头,这一点他当然心知肚明。 丹田,穴窍,筋脉。 这三处都贮满真气,就代表着功力已经达到了上限。 其中丹田中贮满真气算是最容易的,只有稍有天赋,修行的功法合适,几十年的苦修下来,总归还是能够做到气盈丹田。 气盈丹田,单以内功而言,就可以称作一流高手了。 但要是要做到在筋脉和穴窍之中同样也贮满真气,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首先需要打通筋脉,从而使真气可以畅通的运行。 其次需要清理穴窍之中淤积的杂质,从而为真气的贮藏开辟出空间。 最后因为真气淤结在穴窍之中会使得气血不通伤及本身,所以需要使真气在穴窍,筋脉以及丹田之间来回不停的流动。 当体内真气已经贮满了全身上下的经络以及丹田,便就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 现在的齐宣,还有冯九清,法寅等都处在这一层次。 齐宣比冯九清和法寅等人强就强在,他的太阴真气更加精纯。 就好比大家都是六十点的内力,但是齐宣的一点可以发挥出五的威力,而冯九清的一点内力就只能发挥出三点五的威力,法寅则是稍逊色一点,只能发挥出三点二的威力。 内力越接近纯阴或是纯阳,威力就越强。 但是纯阳或是纯阴,却是任何人本身都无法承受的存在。 就好像太阳可以带来温暖,但是靠的太近却会被焚烧殆尽。 所以习武之人最求的就是本身功力在自身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去无限的逼近纯阳或者纯阴。 张鹤鸣口中的阴阳二气,指的自然就是纯阴纯阳。 如若唐天阙真的掌握了纯阴纯阳之力,那他的一点内力,能够发挥出多少威力? 十,二十,乃至更多! 究竟和自己有多大的差距? 不过,只要唐天阙还属于人的范围,那他的内力就不会超过“六十”的上限。 第七十七章 低估了自己 “等等!”齐宣不禁皱眉问道:“之前在寒洞之底的时候,掌门师伯您说过,唐天阙并非处于巅峰,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作为和唐天阙正面交手,并且凭借五脉气剑偷袭小伤了对方一手的齐宣,可是亲身体验过对方的实力。 齐宣略带担忧地问道:“敢问掌门师伯,唐天阙若是如您所说的彻底炼化了体内的阴阳二气,到底能有多强?” 张鹤鸣:“你可曾知道本门第三代掌门古空尘?” 齐宣点点头,从孟雅风的口中他已经大致了解过这位的事迹,可以说这一位巅峰时期就是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人,而且还甩第二名一大截的那种。 纵使放在整个江湖历史中,都属于头几名的存在。 “他最后因炼化阴阳二气不成,真气逆转入心脉而死。”张鹤鸣淡淡地说道。 齐宣闻言心中微惊。 这一位竟然也没有达到炼化阴阳二期的境界。 那也就是说,已经成功炼化阴阳二气的唐天阙,会超过古空尘,成为江湖中空前绝后的存在。 “真有这么厉害?”齐宣有点不太相信。 张鹤鸣一眼便看出了齐宣心中的质疑,旋即笑道:“你可是在想,为何此前和他交手时,并未发现有什么过人之处。” 齐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唐天阙的确很强,但不也被自己所伤嘛。 张鹤鸣轻叹道:“当真不知道你这一身武功是如何练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就凭你这一身武功,足以排进天下前十。” “况且唐天阙乃是借用纯阴纯阳之物入体继而炼化阴阳二气,终归是剑走偏锋。再加上和你交手时他体内阴阳二气还未彻底炼化,所以当时我才让你不惜代价杀了他。” “只可惜……唉!”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掌门师伯你这是逼着我去拼命啊! 齐宣心中嘀咕道。 不过他也听出了张鹤鸣的意思。 那就是齐宣小看了自己。 还未彻底炼化体内阴阳二气的唐天阙,能和自己打成平手,就已经非常说明问题了。 “我当真还能进入天下前十的行列?”齐宣不禁笑着问道,他别的倒是没怎么认真听,唯有这一句“足以排进天下前十”牢牢记在了心中。 张鹤鸣顿时皱眉道:“你的太阴真气已经接近纯阴状态,想必已经将太阴诀练至了化境,这世上能稳胜你的,不过三人。” “哦?”齐宣正襟危坐,问道:“敢问掌门师伯,是哪三人啊?” 这不得好好记住,以后记得别惹祸上门。 张鹤鸣见齐宣这幅模样,眉心已经挤出了一个川字,当下缓缓闭眼,随后颇为无奈的说道。 “少林寺的法正方丈,十年前真气便已接近纯阳状态,且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是真正的武学大宗师。” “金刚寺的渡远方丈,佛门真气也已接近纯阳状态,并且有金刚不坏神功加持,可以暂时抵御纯阳之气的反噬,以纯阳罡气凝聚的金刚不坏之躯对敌,你若遇上必败无疑。” “纯阳宗的广宁真人,他的纯阳无极功也早已练至化境,并且其在各项武功的造诣不弱于法正方丈,也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外加一个唐天阙,除这四人,天底下恐怕再无人能胜你。” …… 齐宣也没有想到张鹤鸣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不过对于张鹤鸣认出了自己所修的乃是太阴诀一事,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他嘿嘿一笑:“掌门师伯,伱已经认出了我修行的就是太阴诀了。” “哼。”张鹤鸣不客气的冷笑一声:“江湖中走纯阴一派的就那么几家,你和唐天阙交手的那一瞬间,我便看出来了。” 说着,张鹤鸣眼神不禁浮现出些许的惊讶之色,颇为好奇的继续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这般年纪就能将太阴诀练至如此境界。” “想来很小就投身阴月教门下,现在阴月教当家做主的,应该就是你吧。” “不,不,不!”齐宣连连摆手。 这误会可大了,我怎么可能会是阴月教那种魔教余孽! “你不必惊慌,阴月教只是和少林寺和金刚寺,以及浩然书院积怨颇深。”张鹤鸣以为齐宣是在担心上清观的态度,旋即解释道:“说起来当年门中前辈也颇为后悔,掺和进了佛门和大光明寺之间的恩怨。” “说起来,也都是些书院那些奸猾之辈挑拨的。” 这已经齐宣第三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大光明寺了。 第一次是在京城, 少林寺罗汉堂法寅以为自己是阴风使后,说出那句“大光明寺已经覆灭了两百多年,尔等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吗?” 第二次,是从孟雅风口中,得知了七大门派均参与了当年剿灭大光明寺,并且还损失惨重。 这一次,又是从张鹤鸣的口中。 齐宣不禁好奇道:“掌门师伯,敢问阴月教和大光明寺之间,有什么关联?” 张鹤鸣闻言眉头一皱,随后直言道:“你当真不是阴月教的人?” “我齐宣对天发誓,我只是无意中学了太阴诀,绝不是阴月教的人。”齐宣伸手指头发誓道,他当然不是阴月教的人,只是冯九清单方面的合作伙伴而已。 “奇怪……那你是如何获得太阴诀的。”张鹤鸣面露不解地自言自语道,所幸他并未对齐宣追问到底。 “当年大光明寺有一镇寺之宝,唤作《大光明宝典》,被誉为天下第一奇功,而《大光明宝典》分为阴阳两卷。” “后来七大门派联合官府的人剿灭大光明寺,一部分僧人携带阴卷逃走,而后便以阴卷上的武功为根基,建立了阴月教。” “阴月教成立后,大光明宝典阴卷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太阴诀。” …… 原来这太阴诀背后还有这般离奇的故事。 齐宣听后不禁问道:“那当初七大门派为何要联手剿灭大光明寺,大光明宝典的阳卷又落在了哪一派的手中。” “此事说来复杂,并且当年上清观只派了几名长老参与其中,很多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张鹤鸣沉声道:“你若想知道其中缘由,恐怕得去找佛门中人问个究竟,又或是去浩然书院,当年若没有他们多方串联,只怕道门四派也不会参与其中。” “至于阳卷的下落,当时流传出的消息是随着大光明寺一道烧毁了。” 烧毁,不应当吧。 七大门派联合官府出面,总不至于是单纯的看人家不爽吧。 总该是有什么好处才能引得他们不惜代价的做出这等灭门行径。 阳卷十有八九是被哪一派给据为己有了。 齐宣很怀疑,上清观在内的道门四派,当时应该是被老秃驴和书院的人给利用了,白白出了血,最后却没捞到什么好处。 …… 第七十八章 离开 “事已至此,我会尽快离开上清观。”看着殿中摇曳的烛火,齐宣沉吟道,“不过我二姐和三哥对我武功之事并不知情,他们……” “他们自然是我上清观拜过祖师,记名在册的弟子。”对于齐宣主动提出离开,张鹤鸣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眼中流露出了一许欣赏之意,“你也是一样,同样是上清观的弟子。” “那就多谢掌门师伯了。”齐宣凝视着张鹤鸣的眼睛,旋即会心一笑,“明日我就去和师父说此事,尽早下山去。” 上清观是自己的爷爷齐江给齐家未来预留的一条退路,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爷爷的心血白费。 而张鹤鸣的话则是表明了上清观的立场,他们和齐家之间的关系并不因为齐宣的横空出世而出现变化。 同样,张鹤鸣也隐晦的表明,若是可以,他们之间甚至可以加深合作。 对此齐宣当然是十动然拒了。 “也不必如此着急,待到雅风接任掌门之后,你再下山吧。”张鹤鸣见齐宣并不买账,旋即叹道:“也不会等太久,本门向来不注重繁文缛节,待你几位师伯都回山后,便可以立即操办。” 说完,张鹤鸣看向齐宣的眼中顿生遗憾之色,他幽幽地长叹道:“唉!若宋师弟他早早遇见你便好了,可惜让阴月教的人抢先一步。” 尽管他相信齐宣对上清观并无恶意。 但齐宣毕竟身怀他派武功。 自己武功尽失,现在上清观上下再无一人是齐宣的对手。 若是他真的乱来…… 后果不堪设想! 但即便如此,张鹤鸣依旧起了爱才之心,再加上唐天阙的威胁…… 所以张鹤鸣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让齐宣留下的想法。 奈何齐宣拒绝了。 让此子下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鹤鸣心中思虑良久,随后默默地想道。 “既然你意已决,下山之前有些事师伯还是要提醒一二。”张鹤鸣随即郑重地说道:“唐天阙的背后还有一股神秘的势力,正是他们十二年前给予唐天阙纯阳之物。”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寒洞之中还有纯阴之气凝聚而成的千年玄冰髓,而唐天阙却知道。”张鹤鸣眼中流露出唏嘘之色。 唐天阙能够得知寒洞之底千年玄冰髓的存在,自然是因为张鹤鸣的缘故。 当年张鹤鸣和唐天阙一样,出身武林名门世家,且不约而同的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武功修为。 同为荆蜀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两人自然不乏结识的契机,相识之后更是惺惺相惜,交情颇深。 在加上彼时大江帮已经名声大振的方啸,和锋芒渐露的宋傲。 四人成为了荆蜀武林之中最耀眼的存在,名声威望甚至超过了年龄远大于他们的一众前辈高人。 四人也因此被誉为“荆蜀四杰”。 “既然他们并不知道千年玄冰髓的存在,为何要将纯阳之物给予唐天阙?”齐宣表示不理解,怎么说纯阳之物都应该是弥足珍贵的宝贝。 张鹤鸣笑道:“你可知万毒噬心是如何修炼的。” “以世上最毒之毒物喂于自身,将毒性融入自身真气之中。” “是什么是毒?” “人的身体所不能承受之物,就是毒。” “想来这世上,不会有比纯阴纯阳之物更恐怖的毒物存在了。” “原来如此……”齐宣明白了,想来当初给唐天阙纯阳之物的人只是想借机收买他而已,却没想到唐天阙玩了一手大的。 “五叟之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宣好奇道,当他和孟雅风赶到时,五叟已经全部身亡,包括唐飞羽背后的指使者唐刘氏。 “唐影在用化毒金蝉化去唐天阙体内毒性之时发现了不对,旋即被唐天阙以内力震碎心脉而亡,而当时就在他身边的唐正严和唐正南也随之被唐天阙所杀。” “唐天养则是被唐刘氏偷袭而死,随后唐刘氏拿出一柄笛子似乎想要控制唐天阙,却被唐天阙直接杀死。” 张鹤鸣娓娓道来。 五叟之中四人死于唐天阙之手,一人死于唐刘氏之手。 “想要通过笛子控制唐天阙,想来就是当年给唐天阙纯阳之物的那些人留下的后手。”齐宣推测道,“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本应是五叟中最无欲无求的唐刘氏,却是神秘势力早已埋下的棋子。 齐宣:“想来那些人也已有了控制唐天阙失败之后的计划,就是雅风师姐手中的钥匙,没有钥匙打开寒洞之底的大门,唐天阙纵使有再高的武功,也会被困死在寒洞之底。” 一旦唐刘氏不能控制唐天阙,就将唐天阙困在寒洞之底。 所以唐刘氏先是偷袭了唐天养,寒洞之底唯一一名千机一脉的唐门中人。 张鹤鸣:“只怕他们想留在寒洞之底的,不止是唐天阙一人。” “那潜藏在上清观之中的那人,掌门师伯可有眉目了。”齐宣问道。 张鹤鸣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道:“此事我已交给雅风了,以她的能力总会查出来的。” 此前孟雅风便已推测出了那名内奸的大致人选。 齐宣看着沉默不语,缓缓闭上双眼的张鹤鸣,心想着那几人都是和张鹤鸣朝夕相处几十年的师兄弟,无论是谁,他心中一定很难受吧。 “掌门师伯还是早些休息吧,弟子告退了。”齐宣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师伯,只能行礼告退,将空旷的大殿留给他一人。 齐宣离开之后。 呼—— 大殿内的烛火开始疯狂地摇曳。 孟雅风的身影从三清像之后缓缓浮现。 张鹤鸣依然双目紧闭,保持着微微垂首打坐的姿态。 “凭风,感觉如何?” 随着张鹤鸣淡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三清像的另一边,一道修长的身影赫然出现。 “弟子……不是他的对手。”忽明忽暗的烛火中,依然能看出华凭风的脸上的凝重。 “师兄!”另一边的孟雅风闻言忍不住惊讶道,“你不是已经融合了一部分阴阳二气……” “凭风体内的阴阳二气是我从唐天阙身上截取,以毕生功力强行炼化而后打入凭风体内。”此时张鹤鸣睁开了双目看向了大殿门口的方向,眼中精芒顿生。 “外力得来的,终归不是正道。” “雅风,明日你便将太和功的心法传授给齐宣。” “待你接任掌门之后,就将太清功的前三重心法也传授给他。” “师父。”孟雅风当即一挑眉,“就这样给他吗?” 张鹤鸣突然面露笑容,说道:“不光要将功法传给他,还要送他一分贵重的大礼。” 第七十九章 善举 走在山间青石小径上的齐宣回头凝视着身后幽静道观,此时乌云遮月,大殿那一抹昏暗的烛火,竟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光亮。 “又是一个炼化阴阳二气的高手嘛……”齐宣努努嘴。 去而复返的孟雅风和华凭风,藏身于三清像之后对齐宣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 他也能理解华凭风对自己师父的拳拳爱护之心。 毕竟张鹤鸣为了华凭风可谓是倾尽所有。 一身世间绝顶的修为顷刻间荡然无存,就为了给徒弟的修为开一扇窗…… “也好。”齐宣眼中顿生轻松之意,“有这样一位高手存在,总归不会一心想着让我去充当打手。”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 于齐宣而言,对自己没有威胁的高个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 回到自己房间。 床上的紫芸呼吸细微且均匀,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公子……”正当齐宣小心地关上门之际,听得耳边传来了一声呢喃。 齐宣闻声嘴角一曲,随后真气一荡,瞬间除去了身上的尘气,脱去了外衫,躺在了紫芸的身边。 “公子,可想吃些什么?”紫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欲起身坐起,却被忽的一下扯入了怀中,当下睡意全消,烫着脸问道。 “什么都不想吃,安心睡觉!”齐宣闭着眼,手上摩挲着紫芸嫩腻的香肩,惬意地说道。 紫芸无奈放弃了挣扎,顺势窝入了齐宣的怀中,黑暗之中一双美眸盯着齐宣的,柔声问道:“公子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齐宣依然闭着眼,手上轻拍着紫芸的背,轻声道,“过几日我们会下山。”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就你我二人,正好趁此机会游山玩水。” 紫芸眨巴眨巴双眼,眼中重重疑惑最终化作了一声, “好。” …… 翌日,正午。 齐宣猛地睁开双眼。 随后一阵香味扑面而来。 他坐起后便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着的食盒。 起身打开食盒,饭菜的香气随着热气瞬间涌入鼻间。 均是齐宣喜欢的菜色,以及不喜欢的葱姜蒜等调料也已被细心地挑出。 “公子,紫芸去膳堂帮忙了。”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犹如小孩笔迹一般,方方正正写着一行字。 虽说紫芸在会认字,但过去毕竟只是一个婢女,显然不会有闲暇功夫和多余的钱财耗费在练字上。 当然,齐宣的字也很差。 洗漱,吃完饭后,齐宣决定去找宋鹤杨提一提自己下山之事。 正到了宋鹤杨所住道观的门口,却碰见了一个老熟人。 “鲁师兄。”看着对方在门口似乎有些魂不守舍,齐宣主动打招呼道。 鲁乘风闻声一愣,随后侧目看见了齐宣,当即挤出了一脸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齐师弟。” 齐宣的师父宋鹤杨和大师伯孙鹤清住在同一个道观。 鲁乘风身为孙鹤清的弟子,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刚刚一直在门口左右徘回,显得心不在焉,就连齐宣到来也没有反应,而且神色看起来也有些古怪。 “齐师弟,是来找小师叔的?”似乎察觉到了齐宣正在打量自己,鲁乘风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地问道。 “嗯。”齐宣点了点头,但是仍旧一脸狐疑地看着鲁乘风。 正当这时候,一道倩影从道观中款款走出。 鲁乘风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鲁真人。” 却听得一句悦耳的声音,已经将身体绷成一道弓弦鲁乘风的轰然倒塌,脸上瞬间堆出荡漾的笑容。 “寒烟姑娘”鲁乘风同手同脚的走到了董寒烟的身边,柔声的喊道。 唐天阙没能让自己汗毛竖起,这一声腻歪的“寒烟姑娘”瞬间让齐宣背后深寒,手臂上的汗毛纷纷立起。 恍惚之间,齐宣似乎看到了鲁乘风屁股后电风扇似摇摆的尾巴。 容颜娇美的董寒烟。 一脸春情荡漾地鲁乘风。 齐宣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咳!咳!”看着鲁乘风那目无旁人的模样,以及董寒烟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齐宣不由得干咳了两声。 鲁乘风先是侧目一脸茫然地看着齐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而后赶紧粗着嗓子介绍到:“寒烟姑娘,这是小师叔的弟子,齐宣齐师弟。” “董姑娘。”齐宣微微点头道。 “齐真人。”董寒烟屈身见礼道。 这时候,门口又一道瘦小的身影走出。 “荷花。”董寒烟自出现后眼神便一直在留意门口,此时突地展颜笑道。 门口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小女孩,至多不过十来岁的模样,半边身体藏在门后,正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荷花,到姐姐这里来。”董寒烟带着柔和的笑容,向着荷花伸出了双手,“这两位都是观里的道士,不是坏人。” 名叫荷花的小女孩先是看了一眼身着道袍的鲁乘风,随后又看向了齐宣,眼中的怯意丝毫未退。 “齐师弟,要不然你……”鲁乘风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齐宣微微一笑,随后朝后退去。 似乎是看让齐宣一个人离开不太合适,鲁乘风犹豫了片刻,便主动和齐宣一起退到了远处的山路入口处。 “这个小女孩怎么回事?”看着远处道观门口,小女孩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向董寒烟,齐宣不禁好奇地问道。 “她叫荷花,是上清观收养的一个孤儿。”鲁乘风摇头叹道:“都是些可怜人,像荷花这样因为残疾或是畸形而被遗弃的孩子还有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 “今天荷花来主观寻大夫,不小心摔了一跤滚入了山沟中,正好被寒烟姑娘给撞上了,寒烟姑娘略懂医术,所以刚刚借用了道观中的房间给荷花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势。” “原来如此。”齐宣顿时心生敬意,由衷说道:“我派前辈当真是宅心仁厚。” 似收养孤儿这种善举,算是上清观的老传统了。 当初宋鹤杨之所以进入京城,就是因为追踪那些失踪的孩子。 不过上清观并非似其他门派一样做善事另有图谋。 凡是健全的孩子,他们会尽力为其寻找一些合适的人家送养。 那些残疾畸形无人要的孩子,则会留下,在遍布三清山的各个道观中养着,跟着那些真正的修道之人生活。 日常所需,也是由上清观提供。 虽说日子清苦了一些,但总归有个遮风挡雨度过一生的地方。 “唉……”鲁乘风叹道:“只可惜我等能力有限,只能做到如此了。” 荷花随一名女道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道观中清修,同门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最近那名女道因为年事已高感染了风寒不能起床,所以只能由双脚完好的荷花来主观寻人看病,却不料早上山路湿滑,荷花一不小心滚入了山沟。 第八十章 师徒之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董寒烟似乎哄好了荷花。 两人向着齐宣和鲁乘风走来。 “齐真人,对不住了。”董寒烟过后当即柔声致歉道,“荷花这孩子有点怕生。” “无碍。”齐宣摇头笑道,随后目光看向了董寒烟身旁低着头的小女孩,看到其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时,不由得目光一凝。 似乎感应到了齐宣的目光,荷花整个人迅速地缩进了荷花的身后。 董寒烟见状,一边轻抚着荷花的头,一边对着鲁乘风用着恳求的语气说道:“鲁真人,我医术低微,荷花的师傅病重在床,还得去主观寻一名大夫去给她看病。” 鲁乘风闻言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挺直了胸膛,粗着嗓子道:“此事包在我身上,观中有不少同门精通医术。” 而后董寒烟低声和荷花说了一番后,两人还是决定随鲁乘风一道前往主观。 目送着三人离开后,齐宣转身走入了观中。 观中并无其他人,齐宣径直来到了师父宋鹤杨的房门口。 果不其然,还未进门,便已感觉到房内涌动的真气。 宋鹤杨自回到上清观后,便一直潜心修行。 齐宣猜想,是因为在京中见识了不少高手,意识到自己的武功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有点力不从心。 不过宋鹤杨正值壮年,天赋也还算不错,在兼修太和功和先天功情况下,也有着更进一步的可能。 直至感觉到房间内涌动的真气逐渐趋于平静,已经站候良久的齐宣才敲响了门。 “进来。” 看见齐宣走进来后,蒲团上盘膝而坐的宋鹤杨眼中先是闪出一抹震惊,随后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嗖! 齐宣一只脚才踏入房门大门,突地耳边传传来劲风呼啸,眨眼间一道身影已经杀至身前,凝聚着雄浑真气的一根食指点向了齐宣的额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齐宣脸上浮出一丝浅笑,随后口中轻唤了一声: “师父。” 宋鹤杨的身形戛然而止,已经伸出的一指在离齐宣眉心三寸外瞬间凝固。 “你为何不还手?” 说罢,未等齐宣回答,宋鹤杨神色复杂的收回了手,旋即扭身朝着房间内走去。 “唉——” 一声轻叹回荡在房间之内。 “雅风师姐已经告诉您了?”齐宣脸上并未有任何诧异之色,带着一脸浅笑问道。 已经重新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的宋鹤杨面无表情地说道:“若非雅风告之,宋某只怕还不知道门下出了一位绝顶高手。” “说吧,刚刚为什么不还手!”宋鹤杨继续问道。 齐宣一挑眉,犹豫了片刻后坦言道:“刚刚你虽说起手全力尽出来势汹汹,但实则在离我三步之时便已撤去了所有功力。” 宋鹤杨闻言脸色微变。 齐宣旋即笑道:“您那一指,应该不是想给徒儿额头上来个爆栗吧?” 宋鹤杨脸上微微抽动,随即沉声道:“你的先天功究竟练到了几重。” “已臻化境。”齐宣如实答道。 宋鹤杨闻言眼中精芒一闪而过,旋即盯着伫立在屋内的齐宣良久,随后幽幽地长叹一口气,继而正襟危坐,开始自说自话。 齐宣先是一疑,听了两句后便已觉察出宋鹤杨口中所念的乃是一段心法口诀,当即沉下心来仔细聆听。 师徒二人一个说,一个听。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过去,齐宣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一段信息。 【太和功(尚未修习):0\/】 【修行前置:先天功(已达成)】 这还是齐宣第一次见到需要达成前置条件才能修行的武功。 会不会……太清功也是如此。 太和功入门便需要六万修为,练至化境则需要整整九十万的修为,两倍于四十万修为的先天功,仅次于前后耗去两百一十万修为的太阴诀。 齐宣现在还剩下三百多万的修为。 稍加思索后,齐宣选择花掉九十万修为将太和功提升至化境。 修为瞬间只剩下了两百万出头。 还够修习一门和太阴诀差不多的武功。 对于现在的齐宣来说,剩下的这两百多万,再加上修为还在继续以每年四十万左右增加。 已经相当富余了。 毕竟张鹤鸣亲口说过,这世上能稳胜自己的,一个指头便可以数得出来。 而且只是胜,并非杀。 换句话说,齐宣和那几位基本是同一层级的存在。 这不是游戏里的竞技场。 打不过,是可以开溜的。 除非三人以上联手,否则别想通过正常手段拿下同级别的对手。 那几位的身份地位,应该不至于联手对付我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吧。 …… 宋鹤杨盯着陷入思考的齐宣,沉声问道:“可是记下了?” “已经记下了。”齐宣昂首,随即拱手道:“多谢师父!” 听见齐宣称呼自己为师父,宋鹤杨神色一凝,随后神情苦涩地说道:“是你雅风师姐今天告诉我,说是掌门师兄已经同意了传你太和功。” “还说我……是你的师父,传功这种事应该由我亲力亲为。”宋鹤杨旋即自嘲一笑道,“我宋鹤杨何德何能,当你这位绝顶高手的师父。” “弟子隐瞒武功只是无奈之举。”齐宣幽幽叹道,“难道就因为弟子武功太高,师父您就不认弟子了?” 宋鹤杨闻言神色微动。 齐宣继续说道:“虽说弟子平日里惫懒了些,但自始至终都是真心将您当做师父尊敬,并未有任何怠慢。” 宋鹤杨缓缓闭上双目,说道:“雅风提起,你不日就将离开上清观。” “今日也是特意来向师父告辞的。”齐宣点点头:“雅风师姐接任掌门后,弟子便要下山了。” “可是你掌门师伯……”宋鹤杨猛地睁开双眼。 “是弟子自己提出下山的。”齐宣摇头道:“弟子的性格师父您也了解,山上苦寒,弟子待不住。” “知道了。”宋鹤杨脸色顿时一松,随后浮现出一丝疲惫,“你走吧,你我师徒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便紧紧闭上双眼。 “弟子明白了。”齐宣当即沉声回道,旋即俯身一躬,而后转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出。 直至走出房门,面对着屋外料峭地寒风。 齐宣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悲凉之意。 修为越高,离人世越远。 第八十一章 生之意 “怎么,因为师徒断绝而感到伤心了?”刚刚走出道观的齐宣,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齐宣目光冷冷地看向了不远处带着笑的孟雅风,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正如了我们孟大掌门的意吗?” “还真伤心了?”孟雅风顿时惊讶道。 见齐宣面沉如水并不回答,孟雅风当即笑着走过来,说道:“这可是师父他老人家特别交代的,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他老人家的苦心。” “我待世人如寻常,奈何世人视我如猛兽。”齐宣无奈叹道,随后目光直视着孟雅风,冷冷道:“你现在明白我隐瞒武功的良苦用心了吧。” 孟雅风点头犹如小鸡啄米,口中连道:“理解,理解,你不就是想当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风流倜傥的过一辈子嘛。” 看着一脸敷衍的孟雅风,齐宣无奈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师父找你!” …… 齐宣是在山间小路的某个转角处看见了掌门张鹤鸣。 “掌门师伯。”齐宣上前见礼道,同时目光不禁看向了张鹤鸣身边的小女孩,赫然是刚刚和董寒烟在一起的荷花。 “不错,不错。”看见齐宣对自己行礼,张鹤鸣不禁眯眼笑道,随后指着荷花说道,“今天正好得闲,去给荷花她师父看病。” “掌门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罢了。”张鹤鸣说着牵着荷花边走边说道,“当年我若是弃武从医,想来名头应该不会弱于谭三笑。” 独臂神农谭三笑。 齐宣闻言笑了笑,紧跟在张鹤鸣的身后,朗声道:“不学医也好,毕竟学医救不了天下人。” “难道习武就救得了天下人?” “至少能救自己。” …… 走过了两个山头,三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处幽静山谷中的破旧道观。 “无事,只是感染了风寒。” 齐宣听到房间内掌门的声音。 “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药来,荷花你煎好了给你师父服下,过几天就好了。” “多……多……谢。”另一道稚嫩且结巴的声音,不必想就知道是荷花了。 “咯吱——” 张鹤鸣推门出来,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屋前的齐宣。 “你觉得这里如何?” “很不错。”齐宣环顾了一圈,随后说道。 “哦?”张鹤鸣闻言一挑眉,随后迈着步子朝着观外走去。 …… “没想到这破旧得不像样子的道观在齐四公子口中还能得一个‘不错’的评价。”张鹤鸣笑着说道。 齐宣认真地说道:“当然不错,一间破旧的道观,能容下荷花她们五人,就已经胜过天底下最恢弘雄伟的建筑了。” 这座道观之中,除了荷花和她师父以外,还有三个女孩,均是生活无法自理。 难以想象,仅靠荷花一个半大的孩子外加一个垂垂老矣的女道人照顾。 张鹤鸣突然道:“她快死了。” “荷花的师父?”齐宣一挑眉,瞬间明白了张鹤鸣口中的“她”是谁。 张鹤鸣点了点头,沉声道:“感染了风寒不假,但同时她也已经油尽灯枯,想来活不过半月了。” 齐宣陷入了沉默,随后缓缓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你可知为何要你随我来此?” “想来是因为……太和功吧。” “哦?”张鹤鸣颇为好奇地侧目看着齐宣,“你竟然猜出来了。” “掌门师伯你曾说过,习武的最终目标是追求真气精纯的极限,越逼近纯阴或是纯阳,真气越强大。” “佛门武功,是追寻纯阳之境。” “我的太阴真气,可能是这世间最接近纯阴状态的武功。” “上清宫的武功,虽说同样是走纯阳的路子,但是……”齐宣突然摇了摇头,叹道:“当我修炼了太和功之后,发现真气并没有朝着至阳至刚的方向走下去。” “伱已经发现了。”张鹤鸣脸上笑意愈浓,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齐宣重重地点头,随后开始运转已经化境的太和功。 转瞬,身上爆发出惊人的真气波动! 和之前施展的先天功截然不同。 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气息,完全有别于齐宣所认知的任何一种武功。 “你!”此时的张鹤鸣露出震惊之色,双眼瞪圆地直视着齐宣。 “你,你,你……”张鹤鸣的舌头轻微地打颤,不敢置信的看着齐宣身上蓬勃地真气波动,惊声道:“你竟然将太和功练至而来化境,并且掌握了生之意!” “什么生之意?”齐宣不由得好奇道。 “这就是上清观的道!”张鹤鸣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他淡淡地说道:“第一代祖师带领门人逃至此处,但见万物春生的景象,独生感悟,将此等勃勃生机之意境融入修为之中,却正契合了纯阳中的生之意。”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万物春生,天下长生,这便是我上清观的道。” “所以我上清观的真气凌厉不如纯阳,厚重不如佛门,但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也算用另一种方式逼近了纯阳。” 换句话说,纯阳之境有多种表现形式,上清观的“生之意”正是其中一种。 当然和就像人不能真的拥有纯阳之气一样,上清观的“生之意”也不能做到起死回生。 “我明白了!”齐宣猛地转身,朝着破旧道观的方向走去。 …… “哐次” 齐宣推开门的时候,荷花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师父喂水。 看见齐宣闯了进来,荷花犹如受惊地小鹿一般愣在了原地,一只手端着碗抵在身前,不知所措。 齐宣当即露出了一丝微笑:“你想不想救你师父?” 惊慌地荷花听懂了齐宣的话,当即重重地点下头。 齐宣上前去,手搭在了女道枯瘦如骨的手臂上,旋即一道真气注入。 …… “如何?” “已经好了,正在和荷花说话。” “为何不高兴。” “她最多只有半个月的寿命。” …… 今天带猫去医院看病所以耽误了时间,所以更新的有点迟。 …… 可能明天就要上架了。 本来是书荒时,随手一写,结果上了三江。 还请放心,大纲还是有的,细纲…… 书评我都看了,不辱及作者本人的都没删除,其他的也无所谓,反正作者脸皮厚。 看书消遣而已,不喜欢大可以开溜,没必要上纲上线,反正前面也没要您钱是不。 支持本书的朋友看书就行,有闲心地可以帮作者纠纠错字,放宽心。 谨记一点,网上对线除了搞得自己火冒三丈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 从之前太监几本书可以看出本作者的风格。 当然不是指太监…… 本书局限武侠,长生,修仙不存在的。 所以期待后面飞升仙界的朋友可能要失望了。 而后主角可以说是无敌的,但并非那种人类对蚂蚁的无敌。 后宫!后宫!后宫! 重要的事说三遍。 毕竟作者本人与毒赌不共戴天! …… 就这样了。 大概是明天中午上架。 也有可能不是,作者家的猫今天生病了要照顾,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够明天上架的章节。 第八十二章 天高任你飞 第84章 天高任你飞 立冬,上清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同日,也迎来了第十一代掌门的继位大典。 当孟雅风从张鹤鸣手中接过了象征着掌门身份的玉璜,不止是一众师叔长辈对她报以期待且认可的目光。 在场的十一代弟子们原本因为寒风而显得冷峻的面容上也顿时浮现了一抹喜色。 “没想到竟然是雅风师姐接任掌门。”和齐宣并肩而立的齐玉瑶一脸激动地小声道,从她热情洋溢地眼神可以看出,对于这个结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而站在齐宣另一边的齐宇则是用着同样细微地音量说道:“听说大师兄练功出了问题,所以掌门之位才传给了雅风师姐。” 看着自家三哥一脸笃定的神情,齐宣心中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这两位在上清观融入的不错。 齐玉瑶自是不必多说,面容姣好且没什么架子的年轻女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 而估摸着是因为上清三功对天赋要求不高的缘故,上清观收了很多天赋平平但性格温和,为人厚道的弟子。 这让有着同样性格的齐宇也迅速找到了组织,不再和过去一样,总是以齐玉瑶跟班的身份出现。 对此齐玉瑶还颇有微词,认为齐宇忘恩负义,亏她之前在府中处处维护他,有什么好事也是第一个想着他。 “四弟,你看大长老脸黑的……好像锅底一般。”齐玉瑶突然说道,“你说他是不是对雅风师姐接任掌门很不满啊?” 这个不用齐玉瑶提醒,齐宣就已经看到了。 今天算是上清观一众长老到的最齐的一次了。 就连田不群和洛音这两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仙侠侣也到了。 不过倒是让此前隐隐有些期待的齐宣颇为失望。 洛音师伯倒是看得出来年轻时应当是一位五官端正的女子,田师伯则和宋鹤杨一样,平凡之中透露着一丝猥琐,尤其是那两撇一模一样的小胡子。 不过也是。 哪来的那么多容貌武功俱佳的神仙侠侣。 借着这次机会,齐宣将所有长老们的长相和神情尽收眼底。 大部分长老看向孟雅风的眼神是期待之中夹杂着欣慰和骄傲。 唯有三人! 大长老孙鹤清,自仪式开始时,便一直黑着脸,只要有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心中的不忿。 并且齐宣还敏锐地留意到了,当张鹤鸣回道大长老身边时,大长老侧目相看之时,那眼底化不开的冰冷。 “比起对雅风师姐不满,大长老似乎对前掌门更有成见。”齐宣心中嘀咕道。 另一个表情不对劲的是刘诨师伯。 作为负责教导弟子的传功长老之一,刘诨师伯在弟子之中威望颇高,已经超过了早已将门中庶务交由孟雅风代管的二长老吴鹤羽。 他虽说并未像大长老一样直接黑着脸,但脸上时不时一闪而过地愠色,还是让齐宣看在了眼里。 最后一人则是钱鹤义,钱师伯。 此人醉心修道,据说为了请他回来参加这次大典,刘,万两位师伯派了几十名弟子翻遍了整个三清山的大小道观,才找到了他。 这位钱师伯和大师伯孙鹤清一样,自出场时便神色不对,只不过脸色不像大师伯那般黑,但是频繁的皱眉以及看向孟雅风时晦涩不明地眼神,还是让齐宣将他列入怀疑对象。 尽管要下山了,但是齐宣还是惦记着和孟雅风之间的约定。 在张鹤鸣的默许下,这个约定依旧生效,甚至还加大了报酬。 只要齐宣找出潜藏在上清观的那个人,孟雅风便会将太清功的前四重心法借他一观。 “会是谁呢?”齐宣的目光一一扫过孙鹤清,刘诨,钱鹤义。 “难道真的如张鹤鸣所言,此人在上清观潜心经营数十年,一定在各方面都做到了天衣无缝,想要抓住他来,从外面想办法或许是一个机会。”齐宣不由得想起张鹤鸣此前的话。 “从外面……无极魔刀!”齐宣瞬间想起一人。 当初袭击孟雅风的那个伪装成无极魔刀传人的神秘人,他肯定和潜藏在上清观的那人有联系,甚至极有可能就知道那人的底细。 “伪装成无极魔刀一定有他的原因。”齐宣心中默默推测道,“绝不会这么碰巧。” 单一点就能看出来。 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假无极魔刀。 那种材料,那份工艺。 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的。 也就是说……真的无极魔刀传人也牵涉其中。 或许无极魔刀传人,真的就是自己抓住那个奸细的契机。 …… 大典之后, 齐宣向齐玉瑶和齐宇提及了自己即将启程下山之事。 恰好,他手里也有了再正规不过的理由。 一封从京中寄来的信。 信中告诉了齐宣,他的父亲齐晏外放至江南宁安府任正五品的同知。 算是升官了。 来信时,父母二人便已准备即刻动身前往江南。 好巧不巧,千湖山庄,就在宁安府。 尽管信中并没有要求齐宣去宁安府和父母团聚。 但是齐宣却正好可以以此作为借口。 “那四弟今年岂不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在京中过年了?”齐宇闻言当即开口道。 “四弟,要不然还是等大哥他们来接我们,到时让他派人送你去和二叔二婶团聚。”齐玉瑶颇为担心道。 齐宣自然是一口回绝。 “咱们可是上清观的弟子,谁敢对我图谋不轨?”齐宣淡定地说道:“再说我的武功也不是吃素的,一般小蟊贼上来就是一个字,死!” “可是……”齐玉瑶还是觉得有些冒险,“要不然写信回去给爷爷,让高杰带人来护送伱去宁安府?” “别!” “一去一来,那时候大哥都已经来了!” “再说,我这不是想我娘了嘛!” “四弟……”齐玉瑶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一脸狐疑地问道:“我好像记得赵家的千湖山庄就在宁安府。” “你,该不会是……” “好你个齐宣,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齐玉瑶当即叉腰怒道,“是不是已经厌倦了紫芸,就想着去寻你那貌美如花地未婚妻!” “想啥呢!”齐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这次可是要带着紫芸一起去的,再说谁知道那赵家二小姐长什么样子!” 齐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绝尘脱俗的赵家六小姐,赵灵心。 心想着为何自家娘亲当初不给自己定这个! …… 好说歹说,齐宣终于是从齐玉瑶那里蒙混过关,旋即安心地回去准备着下山。 当然,收拾行礼之类的事情自然是交给紫云啦。 齐宣……躺着就好。 就在齐宣预备下山的那一天,上清观迎来了三位客人。 岁寒三友。 “青竹客”叶慎,“万松刀”董止水,“雪梅剑”陈莹。 三人携手前来,自然是因为已经在山上住了颇久的叶望川和董寒烟。 随着一声刺破耳膜地 “爹!” 正在主观和齐玉瑶齐宇二人告别的齐宣便看到叶望川奔向了缓步走来的三人。 岁寒三友也算本地颇具名望的人物,上清观自然不能怠慢,此次三人上山还是由邱凌风邱师兄亲自带路领上来的。 掌门的师兄亲自接待,不算怠慢吧! “望川!” 正和邱凌风有说有笑地中年男子在看见冲着自己跑来的叶望川后瞬间脸色一变,而后眼眶微红地唤道。 旋即看着父子二人相拥地画面,齐宣不知为何背后一阵发毛! “这对父子,是不是有些太腻歪了?”和齐宣有着同样感受地齐宇当即发问道。 “毕竟是独子。”齐玉瑶倒是一脸的平静,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宣一眼,道:“四弟不应该更有感触才对?” “别!”齐宣当即划清了界限:“你看我什么时候和我爹这么亲近过。” 就算平日里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那也是冲着娘去的。 “爹,娘!” 反倒是后面出现的董寒烟正常许多,对着许久未见的父母也只是一声轻唤,而后双眼瞬间湿润,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滑落。 “可有受伤?”“万松刀”董止水身形魁梧,腰间斜跨着一柄宝刀,此时虎目之中也是泪水滚动。 董寒烟默默地摇了摇头,随后情不自禁的将头倚入了母亲的怀中。 “好了,没事了。”“雪梅剑”陈莹虽说眼角皱纹明显,但从五官以及白皙的肤色,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不过齐宣并未看见陈莹的佩剑。 想来是嫁人生女后,武功就渐渐松弛了。 …… 主观门口。 见齐玉瑶和齐宇眼中依依不舍的神色。 已经走出两步的齐宣随即回头,来到了齐玉瑶的面前,沉声道:“二姐还是忘了赵王府的那个李彬吧。” “什么……”齐玉瑶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不下山,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只是听说二姐练功颇为投入,隐隐有过拼命三娘的风言风语。”齐宣淡淡地说道:“该不会是存着倚靠武功来改变什么的想法吧。” 齐玉瑶闻言沉默了。 齐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齐玉瑶没那么容易放弃。 可能这就是初恋吧。 “二姐就当是弟弟我一时胡言乱语吧,”齐宣轻叹一声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万事只求自己开心就好。” 说罢,回到了紫芸身边,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离去。 …… “师父!”齐玉瑶满腹心事地回头,却猛然发现宋鹤杨不知何时出现了自己背后,当即诧异道:“您今天不是要闭关吗?” 宋鹤杨并未回应齐玉瑶的问题,而是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山路,仿佛是在对着齐玉瑶,又像是自言自语:“若天下人人似他一般,也就没那么多你死我活地纷争了。” …… 下山的路上。 紫芸好奇的问道:“公子,您好像很开心。” “下山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齐宣突然搂住紫芸纤细地腰身,而后兴致勃勃地说道:“此一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哪里不比这三清山舒服!” “紫芸……你想不想飞?” “公子……”感受着腰间不断摩挲的温热,紫芸不禁耳朵直发烫,轻咬着贝齿,“万一要是来人了……” “无妨,他们绝对飞的没有我们高,没有我们快!”齐宣灿然一笑,随后不待紫芸回答,便从她手中夺过了行礼。 而后脚下轻轻一点,两人就瞬间凌空而起…… 看着脚下地面越来越远,紫芸脑海突然一片放空,再度回过神来之际,便发现以及置身于山间云层之中。 而搂着自己的齐宣,则如仙人一般,在悬崖峭壁之间,踏云而走。 第八十三章 再遇 第85章 再遇 “好不好玩?” “嗯!”小脸红扑扑的紫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的惊恐,到最后的如痴如醉,初体验飞一般感觉的紫芸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竟是忍不住回头看向了三清山。 她有些不敢置信,两人竟然这么快下了山,而且用得还是这么……让人难以忘怀的方式 “啪嗒” 扔过来包裹瞬间打断了紫芸的思绪。 紫芸一脸茫然地抱着包裹,看着前方已经潇洒离去的齐宣,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丝哀怨,而后鼓着脸默默地跟了上去。 …… “失算了!”好不容易一路走到官道上,看着远处的马棚,齐宣一拍大腿,一脸后悔地说道:“忘了当初坐马车来的。” 马棚,自然是租马的地方。 官府的生意。 官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 租金昂贵,马匹也不算太好。 最关键的是……此处的马棚,没有马车。 “这位公子。”马棚的管事听了齐宣的要求后当即轻蔑一笑:“想要租马车,那得去城里。” 随后目光情不自禁的移向了齐宣身边的紫芸。 尽管带着面纱,但是身段依然诱人。 “来两匹好马。”听说没有马车,齐宣忍不住一挑眉,但是考虑最近的龙江府离这里的路程,齐宣还是决定屈尊骑一下马。 “公子……奴婢不会骑马。”这时候紫芸在一旁小声说道。 “没事。”齐宣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本公子教你!” 等等! 自己好像也没有正式骑过。 此前出行都是坐马车。 犹记得小时候,齐晏亲自教过自己骑马来着…… 算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紫芸付了钱,选好了两匹马,齐宣先将紫芸抚上了马,而后自己一跃而上,坐在了紫芸的身后,而后双手握住, 不对,托住! 不对,是拉住了缰绳。 而后在马棚管事羡慕地目光中,一夹马肚,疾行而去。 …… 为什么要两匹马,因为需要一匹换乘。 毕竟载着两个人。 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不是。 …… “杀了他!” “小心他的拳法。” …… 齐宣突然一扯缰绳,放缓了速度,便看见了正前方的官道上停了一辆马车,而后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官道右侧的密林之中,刀光剑影人影闪动。 “紫芸,咱们有马车了!”齐宣突然笑道。 脸上酡红的紫芸也看见前方的马车,自然明白了齐宣的意思,当即皱眉道:“这马车好像有主人的?” “主人?哪有主人!”齐宣面不改色地说道:“明明空无一人,仍在路边的马车。” 说罢便一夹马肚,来到了马车跟前。 下了马,上去掀开车帘一看,没有人。 “我就说……”齐宣指着空无一人的车厢说道,“没人吧。” “公子……”紫芸微微皱眉,旋即扭头看向了路边的密林,那里的喊杀声和打斗声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听见了。 紫芸现在体内有了一丝内力基础,五感也稍稍强化了一些,她自然听出了林中有人,而且正在厮杀。 “马车的主人应该就在那里。”紫芸指着密林的方向,而后一脸疑惑地看向齐宣,“难道公子您没听见吗?” “当然听见了。”齐宣一脸正经地说道:“在官道上打打杀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拿一帮子坏人的马车,咱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难道说……紫芸你更喜欢骑马?” “不。” 看见了齐宣那一抹勾起的嘴角,紫芸小脸刷得红了,一想起刚刚马上发生的事情,不字几乎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就对了!”齐宣一边将自己的这两匹马也给套在马车上,一边说道:“一来是替天行道教训了恶人,二来不也方便了我们。” “走!” 套好马车之后,齐宣一挥马鞭,随着一声嘶鸣,两个车轱辘飞快地转动起来。 …… 树林中。 “二爷,我好像听到了有马叫的声音。” “不好了!二爷!”另一道声音突地响起,“咱们的马车给人偷了!” “什么!” ……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龙江府。 进了城之后,齐宣想了想,还是架着马车往大通钱庄的方向驶去。 沿途但见街上一片萧瑟,只有寥寥几家铺面开着门,和印象中的繁华热闹相去甚远。 就算是临近天黑,也不该如此啊。 齐宣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在马车顺利的到了大通钱庄的门口。 大门紧闭。 齐宣皱着眉下了马车。 “哐哐哐”砸门。 而后耳朵一动,已然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转瞬间又归于平静。 “公子,可是关门了?” “里面有人,但是好像是因为什么缘故不敢开门。”齐宣皱眉道,而后干脆一指点向了门栓的位置。 随着一道真气激射而出,随之便听见“咔嚓”声,里面的门栓应声而断,“哐当”掉在了地上。 齐宣直接推门进去。 而后目光径直锁定了柜台后面。 “出来!”随着他一声怒喝,柜台之后缓缓站出一道浑圆地身影。 “好汉饶命!” “我们大通钱庄和你们宋帮主可是关系匪浅!” …… 听着男人一顿胡言论语,齐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掌柜的,伱看好了,我是谁!” “你是……”此时外面天色尚明,掌柜的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细一打量。 “哎呀,我的妈呀!”掌柜的突地一屁股坐下,捂着自己的胸口,大汗直冒地说道:“公子您可真是吓死我了。” 见对方认出了自己,齐宣当即笑道:“掌柜的,一段时间不见,你可比之前富态多了。” “别说了。”掌柜的赶紧起身,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说道:“不瞒您说,这几天我担惊受怕的,至少瘦了十斤。” “呦,夫人也来了!”正当掌柜的喋喋不休时,看见走进来的紫芸,立马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砌了讨好的笑容。 紫芸闻言顿时眉心一皱。 待到紫芸进来后,掌柜的赶紧小跑两步上来欲将门关好,只是当他拿起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门栓时,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随后手一摸断裂处的痕迹,当即脸色大变。 继而看向齐宣的目光中顿时平添了几分恭敬和畏惧。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齐宣将对方神态的变化尽收眼底,随后用着不咸不淡的语气问道。 掌柜的闻言赶紧恭敬地问道:“两天前大江帮的人突袭了天鹰帮总舵,现在龙江府已经是大江帮的地盘了。” “天鹰帮被灭了?”齐宣皱眉问道,天鹰帮的铁飞鹰当初招待过自己一行,并且还是宋鹤杨的至交。 “唉,谁能想到呢。”掌柜的满脸唏嘘地感叹道:“大江帮不去收拾江州境内毗邻的帮会,竟是龙江府灭了天鹰帮。” “有天鹰帮帮主铁飞鹰和其儿子铁世豪的消息吗?” “有,有,有。”掌柜的连连点头:“不过只有铁帮主的消息,他重伤被抓,现在就被关在天鹰帮的总舵,至于少帮主,就没听说过了。” “虽说天鹰帮已经覆灭,但估计大江帮还得要几天才能稳定局面,唉,可惜了这几天的生意。” 哒哒哒…… 突地外面想起了马蹄声。 掌柜的面色一变,随后一个上前赶紧用背死死抵住了失去而来门栓的大门。 看着掌柜的这幅姿态,齐宣不禁笑道:“怎么,大江帮的人还敢枉顾朝廷法度,寻你们这些正常人的麻烦不成?” 和天鹰帮之间那是江湖间的斗争,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真要是大张旗鼓地伤害平民百姓, 如今的大雍可不是日薄西山。 就算是为了朝廷的脸面,只怕也得出手管一管。 大江帮不是七大门派,朝廷还是有实力拿捏的。 只是看愿不愿意罢了。 “若此番来的大江帮的其他人,肯定会如公子您说忌惮朝廷法度不敢乱来。”掌柜的一脸苦笑道:“可这次,您知道大江帮那边派出的是谁吗?” “是宋千里,宋二爷!” “这位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主。” “而且此番他带人踏平天鹰帮,可是收买了不少本地的帮派,这些人可不会管你的朝廷法度。” 听着门外的马蹄声没有停下,掌柜的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说道:“咱们做生意地其实最怕的就是小帮小派出来的江湖人,他们可不在乎什么门派名望和脸面,而且随时可以改换门庭。” “隔壁街的金铺就被几个不知名的人趁乱给抢了,官府倒是派了人来查,可是查来查去还不是没个结果。”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对于普通人来说,三流高手和一流高手没什么区别,都能轻松要了自己的性命。 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因为顾及师门颜面一般不会乱来。 反倒是那些和普通人一样出身平凡,投身某个小帮小派之中混口饭吃的江湖底层人士,更容易为了眼前的利益铤而走险。 特别是现如今这种混乱的局面,趁乱捞一笔,抵得上给人当一辈子的打手。 “怎么陈云生没给你派几个好手?”齐宣倒是非常赞同掌柜的话,不过他很奇怪,为何大通钱庄之中没有高手坐镇。 就算顶尖高手派不出来, 陈云生作为冯九清的弟子,手底下一流二流的好手不至于没有吧。 大不了,用钱雇佣嘛! 钱庄……还怕没钱。 “那几个护卫,我派去守着钱庄的银库了。” “再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掌柜的叹道:“咱们开钱庄的最主要还是靠得规矩,虽说真要出了什么事,有大掌柜他们秋后算账,但……自己的命毕竟只有一条。” 全国各地这么多钱庄,总不能都派高手坐镇吧。 就算有这么多高手,也不可能下这么大血本啊。 钱庄,说到底还是做生意的。 而所谓的规矩,自然是类似“你敢抢大通钱庄,大通钱庄必然会让你家破人亡。”的警告。 以大通钱庄的财力,倒也真可以说到做到。 假设真有人趁乱杀了掌柜的,抢了大通钱庄龙江府分号。 即便事后陈云生派人查出并杀了贼人示威,甚至追回了损失。 但是就如掌柜的所说, 自己的命就只有一条。 比起在奈何桥上等着杀害自己的凶手来一起携手投胎, 哪怕凶手是带着全家一起报道。 人还是宁愿自己平平安安无事发生。 …… “想来客栈那边也关着门。”齐宣沉吟道,随后对着掌柜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在楼上收拾出一间房来,让我们住下。” 继而笑道:“收了陈云生的大通金令,总得投桃报李帮他做点事吧。” “有本公子在此,保你分号无忧。” 第八十四章 长丰镖局 第86章 长丰镖局 掌柜的只当齐宣是在说笑,不过他还是很快将钱庄二楼最好的一间房收拾了出来。 “公子若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掌柜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我一定倾尽全力办到。” “没别的事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离开龙江府。” …… 虽说齐宣并未要求,但不久后,掌柜的还是让人端来了满满一桌菜肴,外带几样精致的点心。 紫芸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点心,不禁小声嘟囔道:“掌柜的还真大方。” 大方? 是畏惧齐宣手里的大通金令吧。 不过倒也不必跟紫芸解释得这么清楚。 “也难为他准备的这么多东西。”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齐宣笑着道,“咱们还是赶紧尝尝,不要白费了掌柜的一片心意。” …… 翌日,午后。 吃过了掌柜准备的午饭, 照例是满满的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 “嗯,今天换了厨子?”齐宣刚坐下接过了紫芸递来的筷子,只是扫了一眼,便随口说了一句。 “公子好眼力”站在桌子几步外候着的掌柜当即堆起笑容称赞道:“昨天那个是徒弟,味道差不多,但是品相就差了些。” “今天这一桌是师傅亲手做得。” “不错。”齐宣尝了一口,由衷地称赞道。 随后他露出和煦地笑容,对着掌柜的说道:“也难为你准备得这么妥帖,我会在陈云生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又是直接从齐宣口中听到“陈云生”三个字,掌柜的当即身上肥肉一颤,旋即强压着心中的喜意,一脸郑重地对齐宣躬身谢道: “那就多谢公子美言了。” “上次我来之后,你没给陈云生去信,验证我的身份?”齐宣边吃着菜,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现在的掌柜的早已习惯了齐宣直呼自己的顶头上司,当下小心翼翼地回道:“怎么敢呢,公子您手持大通金令,就已证明了身份,何必多此一举!” 说着,掌柜的额头渗出了密集的汗渍。 显然刚刚那番话只是敷衍,他怎么可能没派人去京城那边打听,但是得到的消息更令他心惊胆颤。 那位一言便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陈大掌柜,让人送来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八个字。 “伺候不好,提头来见” …… 齐宣的打算是,坐船顺江而下,一路上带着紫芸游山玩水,岂不逍遥快活。 听闻了齐宣的打算后,掌柜的先是笑着道:“公子好雅兴,船的事好解决得很。” “不过……”随后掌柜的微微沉下脸来,隐晦地提醒道:“最近江面上不太平,公子还是得雇几个得力的护卫。” “本府有几家武馆的馆主和在下的关系不错。” “另外长丰镖局的王镖头也是在下的老熟人。” “公子您若是有需要,我这就为您安排?” 镖局,武馆,武侠世界的武装押运。 齐宣听着当即来了兴趣,笑着对身边的紫芸道:“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过一把走镖的瘾!” “都听公子的。” …… “这位公子是要雇我们长丰镖局护送二位前往宁安府?”长丰镖局副总镖头王仁看着面前正四处张望地俊俏地少年公子,顿时皱眉问道。 “嗯,”正兴致勃勃四处打量的齐宣闻言点了点头, 倒不是齐宣孤陋寡闻,实在是以他过去生活的环境,接触不到镖局啊! 侯府有自己的护卫,无论是出行还是行商,都没必要找镖局。 至于上清观…… 上清观弟子行走江湖还得请镖局的人护卫,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当然齐宣是没有这种觉悟。 他当即拍板,决定当一回肉镖。 他收回目光,旋即笑着对王镖头说道:“我与内人想一路乘船游山玩水,但是听说江面上不太平,故想请几位护卫随行。” 游山玩水…… 王仁看着齐宣衣着光鲜,身边的女子娇艳动人, 他眉心不禁挤出了一个川字。 心想又是哪位富家公子出门游玩。 这种生意既好做也难做。 好做是因为这些富家公子往往出手大方,走一趟抵得上平常四五趟了。 难做,则是因为人不像货物,完全不受控制。 谁知道雇主一路上要游玩多久,走一趟的时间说不定都可以护五六趟货物了。 或是路上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人,也是件麻烦事。 不过送上门的生意岂有不做的道理。 “既然公子决定雇佣我们长丰镖局……”王仁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有些规矩在下还是要先说清楚。” …… 镖局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镖都接。 货物要知道价值,人则是要知道来历。 否则怎么判断运镖过程之中的危险程度? 当然也有那种不顾死活接暗镖的镖局, 只不过大部分下场都非常凄惨。 对于齐宣的来历,长丰镖局自然不可能打破砂锅问到底,全凭齐宣自己口述。 当然镖局这边是会白纸黑字记下的。 如若雇主撒了谎,路上若是遇到了超出预期范围的状况,镖局也好借此捋清责任。 对此,齐宣只说自己父亲在宁安府做官,江湖上也并无什么仇敌。 …… “如果齐公子没有异议,就请在这里签字画押。”王仁将契书递到了齐宣面前。 当齐宣签字画押之后,便算是正式雇了王仁在内的五位镖师。 其中副总镖头一人,每天的价格是十两银子。 另外还有四名一等镖师,每人每天三两银子。 合计一天白银二十二两。 最少雇佣期限是十天。 齐宣爽快的付清二百二十两银子后,长丰镖局还免费派出了四名趟子手一路随行。 在听说长丰镖局还提供船,齐宣又让紫芸拿出了五百两白银,租下了一艘船,为期一个月。 “难怪二夫人不让公子管银钱。”看着齐宣随手花去了七百多两银子,紫芸一边从拿银票出来,一边暗暗腹诽道。 “齐公子……”收了钱之后的王仁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对着齐宣拱手道:“敢问何时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龙江府这几日可不算太平。” 王仁连连点头,显然对齐宣的话非常赞同:“既然如此,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前往码头出发。” 说罢叫过一名趟子手,吩咐道:“赶紧去码头通知船老大做好准备。” 继而安排好几名镖师各自回去做准备后,又朝着齐宣问道:“齐公子可有什么需要,我们镖局可以代为准备。” 代为准备,意思是要付钱咯。 齐宣看向了紫芸。 自离开侯府后,这种事向来是她拿主意,齐宣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了。 紫芸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王总镖头了,我会列出一分清单,还请王总镖头照着上面采买就是了。” 而后便借用了镖局的纸笔写了一分清单,递给了王仁。 王仁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食材瓜果之类的,便面无表情地随手给了身边一名镖师。 …… 长丰镖局提供的船,大小自然是不如齐宣他们当初来时乘坐的锦绣商会的大型商船。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估摸着是专门供人游玩的船只,舱内环境倒是比锦绣商会的商船要好不少。 连同底舱,一共三层可以用来住人。 最上面那一层自然是归雇主齐宣所用。 王仁和四位镖师则是住在第二层船舱。 趟子手以及船上相干人等,自然是住在密不透气的底舱。 …… “开船啰!” 随着船老大的一声长啸。 船只缓缓驶出了码头。 “公子伱看!”紫芸突然指着江面上两尊如洪荒巨兽一般趴伏着的艨艟巨舰惊呼道。 齐宣早就看见了。 他的目光汇聚在了船头上迎风招展的旗帜。 旗帜上波浪形的纹样,隐隐能够看出一个“江”字。 大江帮! …… 一艘艨艟巨舰的主舱内。 宋万程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太师椅上,眯着眼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少帮主,二爷已经带人将天鹰帮所有的堂口清扫一空,现在龙江府是咱们大江帮的了!” 话音刚落,便引得舱内众人一阵欢笑。 “哈哈哈……老子早就说了,就天鹰帮那群臭鱼烂虾,哪用的着二爷亲自出马,我胡老三带几个兄弟用不了一天就能搞定” “胡老三,你可别光吹牛了,我记得四年前你可是在铁飞鹰手下没走几招!” “周白脸!”胡老三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怒视着一个白衫折扇男子,“你信不信我……” 狠话还未放完,便突然听得一声: “够了!” 宋万程坐直了虎躯,睥睨地目光扫过了战战兢兢的众人,随后一手撑着脑袋,冷声道:“我说过,不能放走了天鹰帮总舵的任何一人。” “可是我的好二弟,到现在都没有把铁飞鹰唯一的儿子给我送来。” “胡老三!” 听得宋万程点了自己名字,胡老三猛地一颤,随后赶紧站出来,单膝跪地,粗着嗓子应道:“属下在!” “带几个人去帮帮我那二弟。”宋万程斜躺在虎皮太师椅上,异于常人的大手摩挲着虎皮,头也不抬地说道。 “告诉他,今晚要是还见不到铁世豪,他自己去父亲面前请罪。” …… 甲板上,一名镖师咧着嘴凑到了王仁面前,小声道:“副总镖头,咱们这一趟算是赚了。” “闭嘴!”王仁低声呵斥着手下,但是脸上也忍不住浮出了一丝笑意,目光不禁看向了齐宣和紫芸二人。 另有一名镖师则是感叹道:“唉,我要是能讨这么一个婆姨,就算少活二十年也值了!” 王仁看见齐宣二人盯着远处的大船,当即主动上前笑道:“齐公子,那是大江帮的战船,自漕帮时代流传下来的,统共也只有五艘。” “唉,可惜了铁帮主……”说着,王仁忍不住叹道。 能看出来,天鹰帮在龙江府还是颇得民心。 奈何面对的是大江帮这等江湖一流势力。 “不知道宋鹤杨是否已经收到了消息。”齐宣心中不禁想到,以宋鹤杨和铁飞鹰表现出的交情来看,他应当不会袖手旁观。 正在此时,齐宣目光微凝,他看见一只小船缓缓朝着大江帮的船只而去。 小船上,四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唐门?”齐宣不禁一挑眉。 唐天阙从寒洞之底出来的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上清观中的唐门弟子不告而别。 据说他们暂住的观中竟是有不少的血渍残留。 想来是唐天阙对五叟残留的势力又进行了一番清洗。 唐门,大江帮…… 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见唐门的人上了大江帮的船,齐宣心中不禁想到。 今天三章一万字了哦。 第八十五章 堕龙之地 第87章 堕龙之地 天色渐暗。 齐宣乘坐的船停在了江心。 舱内,副总镖头王仁正对齐宣说道:“齐公子,大江帮的船只封锁了江面,只怕今天……不好走了。” 两艘艨艟巨舰横在江面,小渔船还能勉强通过,似齐宣乘坐的这种大船,就无法通过了。 “不过还请齐公子放心,大江帮里的朋友说了,他们也就封这一两天,待到事情办妥便会让开路来。”见齐宣并未回应,王仁又接着说道。 光凭武功,王仁和几个镖师绑一起,仍在江湖里都听不见响。 但走镖,走得就是人情世故。 身为长丰镖局副总镖头,王仁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三教九流,能在大江帮之中有个朋友,也不足为奇。 事情办妥…… 齐宣心中顿时想起了铁飞鹰父子。 说起来当初自己曾随宋鹤杨在上山之前受到过他们父子二人的款待。 现如今对方出了事,于情于理,自己似乎也应当出手拉一把。 不过…… 仔细算算,大江帮是三天前突袭并且覆灭了天鹰帮总舵。 此后无论是清扫天鹰帮残余势力,还是荡平龙江府其他江湖势力,大江帮均是大张旗鼓地行动。 按理说,上清观应该得到了消息才对。 齐宣甚至大胆推测,在自己下山前,孟雅风这些上清观的高层恐怕就已经知道了龙江府发生的事情。 置身事外,亦或是想让我出手? 不管上清观那边是什么打算,既然他们无动于衷,那齐宣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招惹麻烦。 若是有机会保一保铁飞鹰父子的性命还行。 真让他出手帮助天鹰帮对付大江帮,不可能。 …… 见齐宣并未说话,王仁心中有些忐忑。 他此时就担心自己这位雇主,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无妨。”齐宣突然笑道:“我也没什么急事,左右不过是多等几天。” 闻言,王仁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地表情瞬间化开,而后想了想便笑着建言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在前面的龙川县码头靠岸。” “齐公子既是想着游山玩水,龙首县有一处堕龙坑,倒是值得公子携夫人去看一看。” 龙川县与龙江府隔江相望。 “龙川,龙首,堕龙坑……”齐宣嘴中小声念叨着。 都离不开一个龙字。 齐宣不禁笑问道:“该不会这里当真出现过龙吧?” 紫芸闻言,柔声附和道:“公子倒是没有说错,传闻此地曾有神龙现世,所以才被后人叫做龙江,龙川。” “至于那堕龙坑……” “堕龙坑就是神龙现世之地。”王仁接口道:“现如今那里还有一尊龙骨存世。” 还真有龙不成! 齐宣闻言不禁露出诧异的表情。 …… 上清观,三清殿。 一袭紫色道袍的孟雅风正专心地看着手中信件,忽的耳边想起一阵脚步声,旋即抬头便看见了急匆匆走进来的宋鹤杨。 “小师叔。”孟雅风折起手中信函,看出了宋鹤杨脸上的焦色,当即笑道:“可是担心龙江府的铁帮主父子。” “雅……掌门。”宋鹤杨眉头紧皱,“大江帮狼子野心,我们当真要坐视他们吞并天鹰帮?” “今时不同往日。”孟雅风幽幽道,“五叟已死,唐门内部再无人可以阻拦唐天阙东进中原,就算天鹰帮不被大江帮所灭,不久后也会成为唐门东进的第一块垫脚石。” “可是……”宋鹤杨欲要再说什么,两个字刚说出口,脸上神色微变,而后将剩下的话收回了心里。 他已经从师兄张鹤鸣那里得知了唐天阙重见天日,以及唐门五叟葬身寒洞之底的事。 稍加思索,便能理解孟雅风的苦心。 但挚友面临绝境,自己却无法出售相助,宋鹤杨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可是张鹤鸣已经和诸位长老交代过,要约束门下弟子,华凭风未出关前,上清观不要掺和进任何江湖纷争之中,尤其是牵涉到唐门。 宋鹤杨面上的挣扎之色已然被孟雅风看在眼中,她当即笑着宽慰道:“小师叔不必担心,铁帮主父子二人并无大碍。” “可是我听说大江帮已经抓住了铁飞鹰。” “此事我已知晓。”孟雅风淡然一笑,旋即手中信函递向了宋鹤杨。 “这是大江帮少帮主宋万程的来信。” “他信中说铁飞鹰正在大江帮的船上作客,不日将亲自登门拜访。” “他在试探我们上清观的态度?”宋鹤杨迅速看了一遍信中内容,而后脸色一沉,已然看出了宋万程的目的。 孟雅风点了点头,神色肃然道:“如果我们上清观当真有意介入天鹰帮和大江帮之间的争斗,只怕铁帮主父子二人的处境会更危险。” “可就这样放任不管,岂不是坐视他们父子二人被……” “放心吧,小师叔。”孟雅风显得信心十足,“我们越按兵不动,铁飞鹰父子二人就越安全。” “不过……若是有一人愿意出手。”见宋鹤杨脸上焦色未消,孟雅风突然灵机一动,“那铁飞鹰父子二人的性命一定可以保住!” “谁?”宋鹤杨忙问道! …… …… 翌日,龙首县。 昨日被神龙现世勾起了兴趣,于是齐宣起来后便带着紫芸上了岸,朝着传说的堕龙坑而去。 到了之后发现眼前竟是一座庙。 庙门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龙骨庙”。 庙前十分清冷,除去两个卖吃的,一个买字画的外,竟连一个游人都没有。 齐宣不禁一脸狐疑地看向身后的王仁。 这就是你说的有神龙降世的堕龙坑? “公子你别慌,龙骨就在庙里面。”王仁脸色略微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当地百姓将龙骨供奉起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庙。” 庙里供奉的不是佛祖,自然也就没有和尚。 门口一个身穿厚实棉衣的男人早就发现了齐宣一行。 尤其是看到了齐宣和紫芸衣着光鲜,容貌气质出众,而且看着还十分的面生。 男人眼睛当即咕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迈着欢快的步伐主动上前来搭话道:“这位公子,可是来拜龙骨的?” 看着突然出现,脸上带着狡黠笑容的男人,齐宣微微一笑,用手示意欲要上前驱赶其离开的王仁暂且退下,而后点了点头。 见齐宣点头,男人猛地一吸鼻子,脸上笑开了花,“我是这里的庙祝,一人只需十文钱,就可以进去拜一拜龙骨,可灵着呢!” “十文钱……不贵!”齐宣面带微笑说道。 “呸!”话音刚落,便听得不远处买字画的文人站起来骂道:“灵个屁!” “这位公子,可别上了这朱老二的当,什么龙骨庙,里面分明就是一副鱼骨!” 被这么一骂,自称庙祝的男人当即缩了缩脖子,眼睛不敢直视齐宣,垂头丧气地说道:“您可别信他,五文钱,只要五文钱,您就可以进去……” 话未说完,男人便看见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锭银子。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银子,男人仿佛在做梦一般,待他回过神来之际,却发现齐宣一行已经走入了庙门。 卖字画的文人看着朱老二手里的银子眼睛直发红。 …… 庙中大殿果然供奉着一具硕大且狰狞的头骨, 不过只是多看了两眼,齐宣便已看出了这头骨并非什么龙骨。 应该是用大鱼的骨头外加其他动物的骨头拼接而成。 尖锐的利齿明显有打磨的痕迹。 而且,用来充当牙齿的骨头,竟然还用的不是同一种骨头。 造假也造得太不用心了。 难怪没有游客。 …… “咦?” 齐宣突然侧目看向了其他地方,随后眉头紧紧皱起。 “公子……”正当紫芸一脸失望地扭过头,却发现齐宣已经走出了大殿的侧门…… 从侧门出来,是一片荒芜的平地,土壤呈现出如被烈火炙烤过的焦黑色。 一出侧门,映入齐宣眼帘的,便是一颗同样漆黑的歪脖子树,似乎已经失去了生机,枝丫无力地垂落在地。 而在歪脖子的前面,赫然站着一道佝偻的身躯,寒风之中看起来摇摇欲坠…… 唯有齐宣能感觉到。 此人周围那灼热到令人窒息的真气波动。 似是觉察到有人靠近,佝偻的身躯缓缓转动。 一张略显沧桑的脸,眉角处一道疤痕,平添了几分狠厉。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而后缓缓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和其散发出的磅礴真气不同,此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和伱一样。”齐宣无奈的努努嘴,回道,“被外面那个庙祝给骗了,进来拜了一具由鱼骨,猪骨,可能还有狗骨头拼凑而成的龙首骨。” “大殿里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沧桑的男人眼中露出了赞同之色,“的确不值十文钱。” “那还好!”齐宣当即笑道,“他只收我五文钱一个人。” 男人:…… “不过我给了他五两银子。”齐宣又说道。 男人:“那你一定是个大傻子。” “我有钱,但不傻。”齐宣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庙祝的衣服?” 见对方没有回应,齐宣继续说道:“庙祝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却很干净,补丁打的也很整齐,想来家中一定有个女人在操持。” “袖口露出了一截木签,瞧着应该是串糖葫芦的签子。” “面有菜色,总是在吞咽口水。” “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情不自禁地扫向卖包子的位置。” …… “一句话总结。”齐宣缓缓道:“庙里烂七八糟的骨头连五文钱都不值,但他一家老小在这个冬天估计很需要这五两银子。” 男人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抬头,凝视着齐宣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观察得很仔细,而且是个好人。” “我向来也这么觉得。”齐宣闻言不禁咧嘴一笑:“这世间像我这般心地善良而且长相出众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男人闻言脸色微变,旋即说道:“你也很不要脸。” …… “公子!” “师父!” 突地两个方向传来了两道声音。 齐宣和男人同时回首。 齐宣看到了在侧门处站着的紫芸,而后在回头,便看见了正对面的墙上露出来的一个脑袋。 “伍大朗?”齐宣一眼便认出了墙上的那个脑袋。 “齐……齐……”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嘴里还在“哐哐”嚼着包子的伍大朗先是一愣,随后便看见了齐宣那张熟悉的脸。 “齐宣!”半晌之后,伍大朗终于是将名字和脸对上了,当即兴奋地一个飞身跳进了墙内,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油纸包。 “师父,刚蒸好的肉包子。”伍大朗先是将其中一个油纸包递给了树前的男人,随后挠了挠后脑勺,来到了齐宣面前,递出了另一个油纸包。 “齐宣,吃不吃包子?” 齐宣摇了摇头。 原本一脸肉疼的伍大朗瞬间喜笑颜开,美滋滋的打开油纸包,拿出一个包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这位就是你的师父?”齐宣眼睛微微眯起,对着正狼吞虎咽的伍大朗问道。 “嗯。” 三川神龙,方啸! 难怪,身上的真气如此强横。 二十年前,这可是和唐天阙,张鹤鸣齐名的绝顶高手。 “公子。”紫芸也已来到了齐宣的身边,也已认出了伍大朗,只是面露诧异之色,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当初在船上见面的次数不多,也没有熟悉到需要打招呼的地步。 “上清观的弟子……”方啸眼神微沉,显然此前已经从伍大朗的口中获知了齐宣等人的存在。 “齐宣见过方前辈。”齐宣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随后笑着道:“晚辈在观中时,可时常听张鹤鸣提起您呢。” “你知道我是谁。”方啸冷声道,“是上官询告诉你的?” 齐宣点了点头。 当初正是上官询推测出了伍大朗师父便是销声匿迹多年的“三川神龙”方啸。 方啸微微叹了口气,随后问道:“张鹤鸣现在可好?” “不好!”齐宣直言道:“武功尽失,掌门之位也已经传给了门下弟子,现在就在上清观养老等死。” “什么!”方啸先是一脸震惊。 随后皱眉沉思片刻后,随后面沉如水地质问道:“你小子当真是上清观弟子?” “该不会是信口雌黄。” “以张鹤鸣的武功,天底下有谁能废了他的武功?” “此事千真万确啊,方前辈!”齐宣指天发誓道:“若齐宣有半句虚言,保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嗖! 突地一只枯手袭来。 正在指天发誓地齐宣眼神微动,旋即抬手迎掌而上…… 砰! 一声闷响。 “嗯?”方啸脸上瞬露诧异之色,而后抬头看向了依然伫立原地,纹丝未动的齐宣。 “如何?方前辈这下总该相信我就是上清观弟子。”齐宣一脸和煦的笑容,好似刚刚无事发生一般。 他刚刚以再纯粹不过的太清真气回应方啸试探的一掌,若这还不能证明自己的身法,那齐宣也没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直接将掌门抬来吧。 “是上清观的武功不错。”方啸神色复杂地说道:“可你当真只是一个普通长老的弟子,而非张鹤鸣的亲传弟子。” 齐宣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天赋太差,又十分惫懒,没资格拜在掌门门下。” …… “张鹤鸣真的武功尽失?”方啸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事说来话长……”齐宣当即一脸唏嘘的说道,“那还得从十二年前唐天阙远赴江南参加武林大会说起……” …… …… “最后那唐天阙破关而出,一掌便废了掌门师伯的武功,而后又是一掌瞬杀唐门五叟。”齐宣讲得唾沫乱飞。 “见掌门师伯已经武功尽失,唐天阙张狂大笑,竟是当场说出了‘四杰已除其一,剩下二人待本尊一一拜访,定然让他们知道,什么狗屁四杰,唯有我唐天阙一人可以称雄天下!’” …… 方啸听得直皱眉。 看见了方啸神色有异,齐宣赶紧停下了添油加醋地举动,一脸唏嘘的说道:“虽然掌门念及二人交情苦苦相劝,奈何唐天阙已经鬼迷心窍,他最后临走之时还放下狠话,说要带领唐门东进中原,一统武林!” “哼!”方啸听到此处不禁冷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唐天阙还在做着这等痴梦,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方前辈。”齐宣一脸认真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掌门师伯说唐天阙已经炼化了阴阳二气,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存在。” “晚辈瞧着他那语气,似乎是……对方前辈您格外在意,还放话说下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您,一报当年之仇!” 齐宣说罢,而后偷偷打量着方啸的神色,见其虽有怀疑,但仍旧一脸凝肃,便已知他已经信了大半。 方啸面色凝重,沉默许久,随后长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他败在我手中次数最多,没想到竟是一直怀恨在心!” 听见方啸如此一说,齐宣原本悬起的心瞬间落下。 第八十六章 邀请 第88章 邀请 其实有些事仔细揣摩一下,就能知晓个大概。 荆蜀四杰中,宋傲无论是武功还是威望,当年都属于四人中最末的一档,很多事自然参与不进来。 张鹤鸣,道家弟子,瞧着华凭风常年闭关的状态,估计年轻时候的张鹤鸣也大差不差。 那就只剩下了最早成名,且嫉恶如仇的方啸。 以及唐天阙这个一心想要带领唐门东进中原成为和七大门派同等存在的有志青年。 这两人之间估计切磋交流的次数最多。 结果嘛, 自然是唐天阙败多胜少。 ……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 唐天阙这个“天”眼瞅着就要塌下来了。 齐宣瞧着张鹤鸣和孟雅风的作态,这师徒俩显然已经将自己当做了顶天的“高个子”之一。 也不管齐宣愿不愿意顶。 齐宣自然是想着,拉更多的高个子来顶。 谁让你方啸这么巧就撞上了呢。 不过看着方啸脸上那一股相当明显的死气,齐宣不禁腹诽道:“瞧他这样子,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果然,听了齐宣添油加醋的讲诉后,方啸先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而后转身盯着那颗奇形怪状的歪脖子树,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已是将死之人,江湖上的事,和我无关了。” 摆明了这是不想顶啊! 亏了刚刚浪费的口水了。 “还望前辈以天下苍生为念。”齐宣还想努力一把,“掌门师伯曾说过,若真是唐门东进中原,只怕又要在江湖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到时……天下苍生又将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也并非危言耸听。 大雍能有现如今还算安稳的局面,七大门派建立的江湖秩序功不可没。 唐门东进中原,挑战现有的江湖秩序是不可避免的。 秩序一旦被打破,在没有被重新建立之前,江湖必然会陷入混乱。 这时候要是有人兴风作浪……将这股乱风从江湖吹向朝廷,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历来改朝换代, 不就是旧秩序崩溃,新秩序建立的过程。 秩序不管是崩溃,还是重建,水深火热的最终还是广大普通人。 …… 从龙骨庙之中出来。 齐宣和紫芸走在前往码头的路上。 除去身后跟着的王仁等一众镖师。 同行队伍中,还多了一个一脸茫然的伍大朗。 齐宣也不知方啸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劝说。 最后在告别之时,方啸主动提出了一个请求。 希望齐宣能够代为照顾伍大朗几天。 “方某近日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大朗这孩子不谙世事,跟着我多有不便,还望齐真人能够看在方某与你师伯得交情上,代为照顾一两天。”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用了“齐真人”这样的称呼,甚至搬出了张鹤鸣来,齐宣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好在之前和伍大朗有过接触, 他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管饭有肉就行了。 再加上伍大朗本身武功不俗,勉强也算是个打手。 照顾一两天,好像也不算吃亏。 回到船上之后,齐宣将伍大朗塞到了镖师们住的船舱,并且付了钱让王镖头他们做饭的时候给伍大朗也多准备一份,并且嘱咐多加肉。 这样的待遇已经让伍大朗瞬间忘记了刚刚被师父赶走的伤心,嚷嚷着要给做饭的厨子去帮忙。 “这个方啸,怎么像是在托孤一样?”看着一脸开心地伍大朗,齐宣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 龙骨庙中。 方啸依然正对着那颗歪脖子树,保持着双目紧闭的姿态。 噔!噔!噔…… 低沉地脚步声响起。 方啸缓缓睁开了双眼…… “大哥。”来人停在了距离方啸十步的位置,开口轻道了一声,语气之中隐隐压着怒火。正好十步的距离时 方啸神色淡然地开口道:“你进来之前,给了那个庙祝多少钱?” 来人高大的身躯犹如刻入画面一般纹丝不动,但听见方啸的问题,鼻间传出了一声不屑地冷哼。 “难为伱还能叫我一声大哥。”方啸失望地闭上了双眼,沉声问道:“人可是到齐了?” “都已经在路上了。”来人回道。 …… 半晌之后,来人冷冰冰地质问道:“大哥……那个孩子,你为何要交给别人?” 方啸闻言, 睁眼,回首。 “他与此事无关,而且……他也不是。” “他不是……” 方啸回过头来,轻声喃喃道。 “他,不是……” 继而缓缓摇头,又是一声轻叹。 …… 伍大朗很快便和长丰镖局的镖师们打成了一片。 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 当四名镖师们听说这个新来的傻子也是习武之人后,当即起了戏弄的心思。 结果当王副总镖头出恭回来之后,便看到自己的四名手下已经被揍成了猪头,以及一脸无辜的伍大朗,还有一旁笑得很开心的齐宣。 当得从手下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王副总镖头脸都黑了,当即顾不得外人在场,厉声呵斥着自己手下。 “一个个还真是给我长脸!” “逗傻子玩?” “我看你们几个才是彻头彻尾地大傻子!” “回去之后都给我降为三等镖师!” 之前的训斥还只是不疼不痒,最后从一等镖师降为三等镖师的处罚才是让三人感到了心在滴血! 这罚出去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训斥完四人后,王仁郑重地对着齐宣抱拳致歉道:“都是王某御下不严,让齐公子您见笑了。” “无妨,无妨。”齐宣连连摆手,“江湖中人互相切磋实属常事,也怪我这个朋友下手有些不知轻重了。” 见齐宣不怪罪,王仁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而后目光也落在了一脸无辜地伍大朗身上,开始打量起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 要说一开始,通过伍大朗的言行,他还真以为此人是个傻子。 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四名一等镖师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好手, 四个打一个,竟然还被揍得如此惨。 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用全力。 王仁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种不好的感觉不是来自伍大朗。 而是自己的雇主,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热闹的公子哥,齐宣。 他竟然有伍大朗武功这么高的朋友。 那定然不是如他所说的,和江湖毫无牵扯…… 多年走镖的王仁,一瞬间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 “什么人!” “没看到长丰镖局的镖旗吗?” 这时候船舱外面突然传来了趟子手的声音。 正陷入沉思的王仁脸色微变,旋即对着齐宣拱手道:“我出去看看。” 此时无事的齐宣干脆也走了出去。 一出舱门,却发现有陌生人赫然已经闯到了甲板之上。 “在下乃是长丰镖局的副总镖头王仁。”王仁沉着脸抱拳道:“敢问诸位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长丰镖局,呵呵呵……”对方为首之人突然发出了不屑地低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位朋友!”王仁闻言脸色大变,但仍旧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火抱拳问道:“敢问朋友的名号!”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玉!”为首之人淡淡道。 “周玉……”王仁觉得有些耳熟,待他想起是谁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周玉!” “‘百花书生’周玉!” “周堂主!”王仁突然恭敬地屈身道:“都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认出周堂主来。” “反应倒是挺快。”周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知道长丰镖局在本堂主眼中,算是个什么东西了。” 垂首的王仁强吸了一口气,朗声道:“长丰镖局在周堂主眼里,那就不是个东西!” “哈哈哈……”周玉闻言顿时放声大笑。 齐宣看着王仁的举动,不仅没有鄙夷他的卑躬屈膝,反而心中涌出了一丝钦佩。 不愧是能当上副总镖头的人。 “好了,看在你这么有眼力劲的份上,本堂主今天就不为难你了。”周玉收敛了笑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堂主要找的是你们船上的一个人。” 而后目光缓缓在众人的脸上扫过。 “将从龙骨庙领来的那个小子,交出来就行了。” 竟然是冲着伍大朗来的。 伍大朗,那个傻子? 听到了周玉的要求后,王仁也是一怔。 此时,周玉的目光突然停滞,他已经看到了站在齐宣身后的伍大朗。 就是他了! 早已将此人画像烂熟于心的周玉,当即踏步上前,径直朝着伍大朗而来。 齐宣眼瞅着一个脸涂得惨白的男人正扭动着身子款款朝着自己走来,顿觉得胃中一顿翻腾。 而后悄然地后退半步,站到了伍大朗身侧。 “伍大朗,他是坏人,揍他!” 伍大朗茫然侧目,正对上了齐宣肯定地眼神。 “真的有点恶心!”伍大朗看着走来的白脸男人,不知为何也觉得心中有些不适,当即相信了齐宣的话。 呼—— 一阵劲风呼啸而过。 伍大朗已经如泰山压顶一般袭向了周玉,双拳齐出,直取胸前要害。 “不好!” 周玉依然感受到伍大朗双拳之上蕴含地恐怖劲力,顿时花容失色地朝后退去。 轰! 伍大朗双拳落空,但是溢出的拳风依然将木制的甲板砸出了一个凹坑,顿时木屑乱飞。 “等等!”周玉正要运功还手之际,突然想起了什么,旋即伸手喊道 “今晚我们大江帮宋帮主在船上宴请龙江府的一众英雄好汉,你师父也在!” “你难道不想见你师父吗?” “师父……”伍大朗眼神茫然地呆在了原地,随后不禁扭头看向了齐宣。 见伍大朗停了手,周玉不禁松了口气。 脑海中顿时浮现了来之前少帮主交代的话。 “规规矩矩将人请来,少一根头发,我断你一条腿。” …… 周玉不禁摸了摸自己尚完整无缺的大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后瞬间堆出一脸笑容。 “伍公子是吧?” “我是大江帮的周玉,” “您要是喜欢,叫我一声小玉就好了。” “你师父现在就在船上,想不想去见你师父啊?” …… 听到可以见到师父,伍大朗开心地点了点头。 但是转眼又想起之前在龙骨庙分别是师父的嘱托,伍大朗不禁回头看向了齐宣,似乎想征求他的意见。 周玉此时也注意到了齐宣的存在,目光扫来之际,眼中瞬间露出惊艳之色。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极品!” 大江帮宴请龙江府群雄…… 依然注意到了周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齐宣一挑眉,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这么说,你们已经抓住了铁飞鹰父子?” “嗯?”周玉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伍大朗,我陪你去见师父。”齐宣沉思片刻,对着伍大朗说道。 而后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周玉,问道:“不知道多一个人赴宴能不能行?” “行,行,行!”周玉忙点着头,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齐宣,竟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将对方神态看在眼里的齐宣,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怎么说,铁飞鹰父子俩也款待过自己。 救一命是应该的。 …… …… 马上有绝顶高手要领盒饭了! (激动) 第八十七章 宴无好宴 第89章 宴无好宴 即便是昏暗的灯光下,也难掩齐宣丰神俊秀的相貌。 周玉看着心里直痒痒,听着对方主动要求同去赴宴,哪有不应的道理。 “可真是走了大运,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 周玉那副垂涎三尺地模样,齐宣早已看在了眼里。 一个脸上的腻子抹得比墙还厚的男人,再加上那副作态…… 不必多想就知道,就知道这个周玉爱好有点不同。 百花书生…… 齐宣听着这个名号就觉得不对劲。 咻—— 突地耳边传来了一声尖啸,伴随着“轰”地一声巨响,由江心上空炸开的红光瞬间撕破了夜色…… 周玉见状脸色大变,而后也顾不得继续眼馋齐宣的美貌,一脸焦急地对伍大朗说道:“伍爷爷,您还是快点吧,筵席已经开始了!” …… …… 百花书生,周玉。 大江帮旗下的一个堂主。 也是少帮主宋万程的左膀右臂。 这段简单的讯息,是王副总镖头在齐宣临走时偷偷告知他的。 当齐宣带着紫芸随他一起登上前往大江帮战舰的小船时。 看见他幽怨地目光从紫芸脸上一扫而过,而后一抖身子,从鼻间挤出了一声冷哼,嘴唇微微张合,随后便挪开了视线。 “公子,我怎么感觉这个人他在骂……”紫芸眉头一皱,凑到齐宣耳边小声嘟囔道。 齐宣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周玉嘴唇张合,没有骂出的两个字,八成就是“贱货”。 “此人爱好……男,极其厌恶容貌出众的女子。” 齐宣脑海中回想起王仁的话。 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没多长时间,齐宣便已靠上了江心的大船。 搂着紫芸柔软的腰身,二人犹如轻盈地羽毛般从小船上飘然落在了甲板上。 “轻功不错!”已经早一步跃上甲板的周玉眼中顿时流露出诧异之色。 “咚!”随着一声响动,伍大朗也从小船上跳了上来。 “我师父呢?” 上船之后,他先是左右张望,没看到方啸的身影,便有些不满地嚷嚷道。 周玉见状,眉眼之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脸上仍旧是一脸和善地笑容:“伍公子,你师父就在船上,等会儿就能看见了。” 倒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齐宣冷眼看着周玉颇不合常理的行为,心中已然回想起此前在大通钱庄处看到的相关讯息。 方啸和宋傲师出同门。 如果没有弑师叛门,那身为师兄的方啸似乎更有资格坐大江帮帮主的位置。 假若真的如此,那作为方啸唯一弟子的伍大朗,岂不就是大江帮的少帮主? 但现实是,方啸亲手弑师,并且叛出了大江帮。 而宋傲则是继承了大江帮帮主之位。 两人之间应该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才对。 但是,周玉作为宋傲的手下,对待伍大朗的态度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当齐宣陷入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戛然而止,一道高大的身影横在了齐宣等人的面前。 “为何现在才来?” “少……帮主。”周玉看着来人当即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解释道:“您交代过的……不能伤了伍公子。” 不能动手伤人,对方又是个手脚俱全的人,哪有这么好请。 宋万程听到了周玉的回答,眼中顿时露出不满之色,而后目光睥睨地一扫面前三人,深邃地眼神先是在伍大朗身上停留而来片刻,随后又缓缓挪到了齐宣的身上。 “你是……”宋万程总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 齐宣当然记得这位宋少帮主,二人当初在江城府有过一面之缘。 说起来,这位宋少帮主的弟弟,就是在齐宣的面前被无极魔刀撕成了碎片。 “宋少帮主真是贵人多忘事。”齐宣当即笑着拱手道,“在下齐宣,曾随家师宋真人在江城府和少帮主你有过一面之缘。” “是伱!”经齐宣一提醒,宋万程瞬间想起来了。 只见他虎目一瞪,磅礴的真气自丹田瞬间散至全身,雄壮的身躯在真气溢出的那一霎,仿佛化作了巍峨的山峰,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来。 不管是宋万程的手下,还是齐宣身后的伍大朗,此时均是脸色微白,已然体会到了周遭空气的凝滞。 唯有齐宣,以及被他一手搭在腰间的紫芸, 二人神情自若,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宋万程高昂着头颅,看着神色如常的齐宣,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惊疑。 “上清观终于来人了。”宋万程的头颅高高昂起,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雄狮,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 …… 甲板之上,张灯结彩。 当齐宣还未踏入筵席现场,耳边却已听见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 齐宣携手紫芸越过了大江帮的守卫,而后便看见人群当中,一人颇为狼狈地单膝跪在地上,嘴角的血渍也已凝结发黑。 一道壮硕的身影缓缓走到铁世豪的面前,用不屑地语气嘲笑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鹰袭功吗?” “我看也不过如此,以后干脆改名叫鸡啄功好了。” “哈哈哈……”话音刚落,周遭看热闹的帮众们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公子,是铁少帮主。”此时紫芸已经发现了,半跪在地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铁飞鹰的独子,铁世豪。 “胡老三!”这时,宋万程也从齐宣的身后走出,见状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随后高声质问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大江帮的客人?” 胡老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见自家少帮主嘴角那一抹笑意后,顿时也笑咧了嘴。 “哎呦,不好意思。” “都怪我老胡手太粗鲁,不小心伤了您。” 说着,被唤作胡老三的汉子便一脸假意地想要上前搀扶起铁世豪。 却被铁世豪直接横臂挡开。 铁世豪眼中仿佛喷着火,怒视着胡老三,咬牙切齿道:“姓胡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必要在这里侮辱我天鹰帮!” “天鹰帮?”胡老三脸上的笑容慢慢扭曲,咧着嘴露出了一口泛黄的牙齿,顷刻间便已化作了满脸的狞笑。 “哪还有什么天鹰帮!” “铁世豪,若不想看着你爹受折磨,就规规矩矩地在这里给胡爷我磕上三个响头!” “要不然……哼!” “磕!” “磕!” “磕!” …… 周遭围观的大江帮帮众闻言顿时跟着起了哄, 潮水般的声音瞬间响彻铁世豪的耳边,在他的脸上,愤怒,屈辱,绝望的神色一一闪过。 但是, 本来眼中已经浮现出死志的铁世豪,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他缓缓侧目看向了不远处船舱的入口。 父亲还在他们手里…… 那是自小便将自己顶在头上的父亲。 那是自小便手把手传授自己武艺的父亲。 那是偷偷给小时候的自己喂酒,看着自己被辣哭而开怀大笑的父亲。 那是从小便将自己顶在头上的父亲。 那是母亲去世前,嘱咐自己一定要照顾好的父亲…… …… 可是…… 铁世豪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胡老三身上,绝望的神色瞬间充斥着心间。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铁世豪此时此刻内心最好的写照。 “磕!磕!磕……” 听着周围帮众山呼海啸般地声音,胡老三脸上的狞色越发浓郁,他见铁世豪并无磕头之意,当即伸出一只熊掌似的大手朝着铁世豪昂起的头颅按去! “给我跪下!” …… 嗡! …… 铁世豪茫然地看着自己举起的双臂,而后耳边突地听到身后传来了句“屏气凝神,就用你的武功和他打!”。 耳中话音刚落,便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从背后涌入,瞬间流转至全身,而后带动自己丹田之内的真气迸发而出! “嗯?”胡老三府只觉得眼前一道身影闪过,便发现铁世豪的背后不知何时占了一个面相俊美地年轻人。 只见这年轻人单掌托出,按在了铁世豪的背上。 而后原本已经败于他手,且内力耗尽的铁世豪突地伸出双手,架住了自己的一掌。 这还没完,紧接着铁世豪双眼精芒暴现,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真气波动,而后直接迎面朝着自己袭来。 “哼!”胡老三眼中诧异之色褪去,发出了一声冷哼。 “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一百次!” 而后气沉丹田,选择了正面迎击铁世豪。 随着两人缠斗在一起。 齐宣已经悄然地退到了紫芸身旁。 而不远处的宋万程则是一脸惊疑地打量着刚刚退回来的齐宣,随后冷冷道:“纵使你强行恢复了铁世豪的内力,他也不是胡老三的对手。” 对于自己的左膀右臂,宋万程还是相当自信的。 “三招之后,你手下必败无疑。”齐宣一脸淡然地说道。 话音刚落,场中身影翻动的两人已经过了三招,只见铁世豪突然高高跃起,就如此前出手对付齐宣一般,而后如同苍鹰捕食一般伸出右腿凌空掠下。 鹰袭功,从天而降的腿法,这便是鹰袭! “雕虫小技!”看见铁世豪故技重施,胡老三冷笑一声,此前已经击败过对方一次的他已然成竹在胸。 只见他怒喝一声,全身真气运至双拳之上,手上因为狂涌地血气而青筋暴起。 他要正面迎击。 …… 来了! 眨眼间,铁世豪已经掠至胡老三的头顶。 胡老三嘴角浮出一丝狞笑,随后重重一踏,庞大的身躯瞬间拔地而起,已然汇聚了十二分劲气的双拳齐齐轰出。 轰! 拳脚相接。 “哈哈——啊!”原本真要开口狂笑地胡老三突然神色一凝。 噔! 噔! 两道身影各自落地。 “怎么……”胡老三不可置信地低头,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婴孩拳头大小的血洞。 “可……能。” 砰! 伴随着最后一个“能”字脱口而出,胡老三轰然倒地。 “胡堂主!” “胡老三!” …… 围观的帮众先是一愣,随后疯了般地冲上去。 “都给我让开!”随着一声低喝,拥挤地帮众瞬间让出了一条道来。 铁青着脸的宋万程来到了胡老三的跟前,眼睛一扫胸口处血淋淋的伤口,便熄了蹲下查看脉像的心思。 心口处被轰穿。 除非心脏长错了边,否则必死无疑。 …… “铁兄,没事吧?”此时的齐宣已经来到了铁世豪的身边。 已经处于懵圈状态的铁世豪被齐宣这句话一问,当即“噗嗤”一口浓血吐出,随后整个人瘫倒在地。 “公子,他怎么了?”紫芸在一旁看到不禁掩口惊呼道。 齐宣神色淡定地扯开了铁世豪右腿的裤筒,但见血渍不断从密密麻麻地毛孔之中渗出,瞬间在腿上形成了一片血瀑。 “唉……对不住了。”齐宣轻叹一声,随后手指瞬间点住几处穴位止住了流血。 刚刚他不但以上清真气的特性瞬间为铁世豪恢复了真气和伤势,还顺便把他体内已经恢复的真气给……精纯了一下。 而后他刚刚才能一脚踢出的气劲洞穿了胡老三的心口。 但是相应的代价是…… 他的经脉承受了远超出他境界的精纯真气。 “齐……齐……是你!”铁世豪已经看见了齐宣的面容。 “是你?”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继而一脸惊愕地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齐宣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问道。 “多……多谢!”铁世豪目光闪烁,随后诚恳地谢道。 随后他挣扎着坐起,已然看到了自己右腿上恐怖的血瀑残留,当即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的腿……” 身为习武之人,他已经隐隐察觉出了什么。 “筋脉尽废。”齐宣嘴中吐出了四个字。 “不过……好生休养,以后倒也对行走没有太大的影响。” 铁世豪的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齐宣郑重地说道:“多谢!” “放心吧。”齐宣见状,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了,保证你们父子俩安然无恙。” 咚,咚,咚…… 齐宣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侧目看向了船舱的方向。 第八十九章 粉墨登场 第90章 粉墨登场 “上官询?”齐宣眉头一挑,船舱之中并肩走出了两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浩然书院的副山长上官询。 另一人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肩宽似海,身形挺拔,浓眉之下一双薄目。 此人走出来之时正与上官询谈笑风生。 “拜见帮主!” “拜见帮主!” “拜见帮主!” 大江帮的帮众纷纷单膝跪地,拱手朗声见礼,声音好似浪涛,一浪高过一浪。 似乎被这山呼海啸的声音吸引,宋傲停下了与上官询的交流,看着面前的帮众,眼中精光闪烁。 “都起来吧。” “谢帮主!” …… “怎么回事?”宋傲眼神微凝,已然看到了胡老三的尸体。 “爹。”宋万程一咬牙再度单膝跪地,“刚刚胡堂主和铁世豪比试,被铁世豪……以鹰袭功击穿心口而亡!” “胡说!”宋傲一声怒喝,“胡堂主的武功我难道不知,别说是铁世豪,就算是铁飞鹰也杀不了他。” “爹,孩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宋万程垂首争辩道,“帮中刚刚这么多兄弟都亲眼看见了!” “是吗——”宋傲突然神色一敛,目光扫过了在场的帮众。 似乎是有意一般,原本将齐宣等人挡住的大江帮帮众纷纷让开。 宋傲的目光旋即在齐宣等人身上落定。 “齐宣?”宋傲身旁的上官询突然开口道。 “上官先生认识?”宋傲侧首,疑惑道。 “齐宣,你怎么在这。”上官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当即皱眉道:“是上清观宋鹤杨的弟子,老夫从京城来到龙江府,便是和他一路。” “上清观……”宋傲脸上的冷意一闪而过。 “宋傲!”铁世豪也已看到了宋傲,当即挣扎着站起来,怒不可遏地喊道:“快将我爹交出来!” “你就是铁飞鹰的儿子……”宋傲闻言打量了一番铁世豪,随后不屑地笑道:“就凭你竟然也能杀胡老三,可见他这些年的武功都学到了狗身上去了!” 随后看向地上胡老三的尸体的眼神中也不免有了些的厌恶。 “还不赶紧收拾,难道等着让客人看我们大江帮的笑话吗?” 随着宋傲的一声低喝,大江帮的人赶紧将胡老三壮硕的尸体抬了下去,而后又迅速将甲板上残留的血渍清理干净。 “宋傲!”铁世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眼睛一黑,随后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唉……”齐宣看着昏睡过去的铁世豪,幽幽叹道:“都这个时候了,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此番举动,自然引来宋傲等人的注目。 宋万程则是趁机来到了宋傲的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而后,宋傲看向齐宣的目光之中,瞬间多了几分打量和诧异。 齐宣则是带着紫芸,大大方方的来到了上官询的前面,笑着拱手道:“上官先生,好久不见了。” “紫芸见过上官先生。”紫芸也是屈身见礼。 “伱师父呢?”上官询则是皱着眉,一脸肃然地问道:“为何就你一人来了。” “就我一人啊!”齐宣一本正经地说道:“师父他们都在上清观呢,估计许久都不会下山走动了。” “当真就你一人?” “真就我一人。” “那你为何来此?” “不是说大江帮宴请群雄吗,我这多少也算是一‘雄’吧!” …… “胡闹!”上官询见齐宣不像是在开玩笑,当即低声呵斥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虽说口中在训斥,但是齐宣却看见上官询自看到自己之后一直紧绷地眼神突然松弛了。 他不是在担心我,是在担心上清观来人。 齐宣马上推断出了上官询心中的想法。 这么说……上官询已经和大江帮勾搭上了。 大江帮,上官询,还有个唐门…… 好家伙,荆蜀两地再加上一个江州,这下算是要乱成一锅粥了吧! “上清观的小子……”宋傲突然开口道,“你们掌门可好?” “好得不得了,早睡早起吃嘛嘛香,门下徒弟个个省心,就等着飞升成仙了。” 宋傲:…… “宋帮主,这小子家中也算是和老夫有几分渊源。”上官询一捋胡须,笑着插口道,“就当是老夫的晚辈来蹭个热闹。” “既然是上官先生的晚辈……”宋傲目光微凝,旋即吩咐道,“万程,记得给这位小兄弟……还有他的家眷,安排位置。” “是,爹!”宋万程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冰冷的目光在齐宣脸上一扫而过。 …… “游龙帮,郝帮主,到!” “莫家武馆,莫老馆主,到!” …… 每有龙江府一家江湖势力到场,铁世豪的脸色就暗上一分。 “铁兄,犯不着因为这些人生气。”齐宣只能在一旁安慰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你的父亲。” 啪! 一只酒杯被铁世豪捏碎。 “当初我爹对他们可谓是仁至义尽。”铁世豪脸色铁青地咬牙切齿道,“我爹现在生死未卜,他们竟然……” 要不然还能怎样? 都是些小门小派,或者武馆之类的。 就连大江帮都懒得去动他们。 总不能让他们为了你赔上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吧。 齐宣并未觉得那些人有多不堪。 他愿意出手相助,并不代表他就比那些人更重义气。 只是因为大江帮从上到下无一人对自己有威胁, 出手拉一把铁飞鹰父子,对自己来说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即便如此,齐宣还是有所保留。 就像此前不直接出手救下铁世豪,导致他腿上筋脉尽废。 齐宣希望铁飞鹰父子俩经此一事后干脆退出江湖,去上清观养老,或是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当个富家翁也好。 他就担心,当铁飞鹰父子二人发现自己武功卓绝,由此生出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好像他前世出于交情借钱给朋友,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能力所及顺手拉一把没问题。 就怕对方把自己当做了生命之中唯一的光,抓住不放! …… “青竹山庄,叶慎,到!” …… 终于听到个熟悉的名字。 齐宣不禁抬头看去。 果然来的不止是叶慎一人。 岁寒三友齐至。 还有叶望川和董寒烟。 “是董姑娘。”紫芸在一旁小声道,她在上清观时常在膳堂帮忙,和董寒烟有过几次接触,对这个温柔可人的姑娘非常有好感。 和上清观时相比,无论是叶望川还是董寒烟,神情都有些不大一样,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喜悦和自在,想来是因为回到了家人身边。 而后又看到叶慎对着上官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上官询是叶慎父亲的表哥,也就是叶慎本人的表伯父。 …… 岁寒三友自然是陪坐主桌。 此时宋傲突然一拍手, 旋即从船舱之中又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爹!”铁世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船舱的方向,但见拿道身影刚一出来,便激动的站了起来。 “是铁帮主。” “他没死?” “那个不是铁帮主的儿子吗?” …… 铁飞鹰的出现引得在场的人议论纷纷。 齐宣瞥了一眼,铁飞鹰除了脸色稍有些苍白外,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赶紧整洁,想来没受什么委屈。 铁飞鹰已然看到了在场的众人,他神色淡然,唯有看到铁世豪时,眼神之中瞬间浮现出激动之色。 “铁帮主,请吧。”此时宋万程上前来,示意铁飞鹰到主桌就坐。 “铁兄,稍安勿躁。”眼见着铁世豪就要冲出去,齐宣只能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摆,耐心劝道,“铁伯父看起来并未有伤在身,你现在冲出去只怕局面会更糟糕。” 而铁飞鹰也已看到了铁世豪激动的神色,当即冲他摇了摇头,随后在宋万程的示意下,在宋傲的右手边顺势坐下。 铁飞鹰虽说鲁莽,但在看到父亲眼神示意后,他默默地坐了下来。 “或许……都不用自己出手了。”看着宋傲主动端起酒杯向铁飞鹰敬酒,齐宣心中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看来宋傲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上清观。 留着铁飞鹰父子两人的性命,就是为了试探上清观的态度。 如果上清观真的有意插手,那已经落入宋傲之手的铁飞鹰父子,才是真的性命难保。 上清观坐视不理,铁飞鹰父子反而性命无虞。 其实就是是否撕破脸的问题。 宋傲灭天鹰帮,摆明了是要吞并龙江府的地盘。 但是他又留下和上清观交好的铁飞鹰父子的性命。 也算是对上清观发出的信号。 龙江府,我要了。 但是又不想和你上清观撕破脸。 “难怪三清山那边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齐宣心中不禁腹诽道。 …… “铁帮主,你有一个好儿子。”宋傲放下酒杯,旋即一笑道。 铁飞鹰面无表情地回道:“宋帮主说笑了,贵帮的两位公子才真的是少年英雄。” “宋少帮主自是不必多说,名声早已如雷贯耳。” “二公子更是了得,想我铁飞鹰数十年的苦修,竟连一个年轻人二十招都挡不住。” 说着,铁飞鹰端起面前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旋即脸上一片黯然。 半生心血一朝倾覆,其中滋味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宋某说的不是武功……”宋傲再度为铁飞鹰斟满酒,继而笑道:“若是有一天宋某如铁帮主一般沦为了阶下囚,只怕没有哪个儿子能像贵公子一样。” 说着,竟是轻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而就在主桌之上的宋万程闻言,端着酒的手猛地一颤,一滴酒洒落在手背之上。 …… 第八十九章 好戏上演 第91章 好戏上演 “林捕头,到——!” 筵席过半,竟然有客姗姗来迟。 齐宣侧目,但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现身于视线之中。 林青凤! 这人齐宣认识,正是此前在江州府时见过的“天下第一女捕头”。 和记忆中的一样,这位女捕头仍是一袭黑色捕头劲装,腰间却是系了一条烫金色腰带。 升职了? 追星缉盗司的捕头以腰带区分级别。 腰系金带,说明林青凤已经升为了捕头之中最高一级的金衣捕头。 “咦?” 随着一声轻咦,齐宣视线已然挪到了林青凤的身后,但见一道青色身影紧随其后。 琼鼻朱唇,星眸皓齿。 虽说穿着一身难辨男女的青色捕快服,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认出这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 又是一位女捕快。 齐宣看得一怔,随后脸上不禁浮出了然的浅笑。 这人齐宣也认识。 杜采薇! 她竟然真的去当了捕快! “是杜姑娘。”紫芸也认出了杜采薇,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随后化作欣慰之色,掩口笑道,“这下算是得偿所愿了。” “而且还是跟在林捕头的身边,想来她一定开心的很。” 齐宣也笑道:“想来为了说动杜先生同意她去当捕快,一定废了不少心思。” 不过更令齐宣好奇的是, 林青凤和杜采薇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们可是追凶缉盗司,朝廷的人! 帮派之间的纷争,只要不打得天怒人怨殃及过多百姓,朝廷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鹰帮也好,大江帮也罢。 谁拿下了龙江府,不也得规规矩矩的缴纳各种税款。 归根结底,龙江府还是大雍的王土。 在大雍朝廷看来。 大江帮,天鹰帮这样的帮会只是承包了码头和漕运生意的包工头罢了。 上清观不一样。 整个三清山范围内,数十万亩地,不用向朝廷交一文钱的税。 …… 果然, 齐宣看到当林青凤向宋傲拱手见礼的时候,坐在一旁的上官询忍不住皱眉问道: “林捕头,你们为何会来这里?” 而后目光又移到杜采薇的身上,脸上肃然之色愈发浓郁,沉声问道:“你叔叔可有回信,一去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杜采薇本想躬身回应,但似乎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已是朝廷捕快,当即挺直了身躯,拱手抱拳道:“叔叔并无回信,想来是在路上耽搁了。” 上官询闻言,眉头几乎挤到了一起,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此番叨扰不是为了别的。”林青凤一脸凝重地抱拳道:“宋帮主,可还记得不久前贵派一整船的人被人残杀。” “当然记得。”宋傲闻言摩挲着手上的酒杯,一脸肃然地回道:“宋某已经发出悬赏,但有向本帮提供凶手线索者,赏银万两。” “拿住凶手者,无论生死,赏银十万两” “怎么……林捕头也想领这个赏银?” 林青凤淡然一笑,她岂听不出宋傲口中的嘲讽之意。 归根结底,此桩案子算是江湖事。 江湖事,江湖了。 宋傲给出的赏银很丰厚,即便是在追凶缉盗司的黑榜上,也能挤进前十。 但是效果嘛…… 黑榜自设立伊始,能拿到排名前十悬赏的寥寥无几。 最近一次的“黑鹞子”周飞,已经是近十年来,被人拿掉的悬赏中最高的一位了。 “宋帮主大气,给手下人报仇,出手就是十万两雪花白银。”林捕头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宋帮主三公子,能值多少悬赏?” 啪! 一声脆响。 随着宋傲缓缓松开捏紧的拳头,滑落的齑粉在桌上堆成了一团。 一旁的上官询见状捋须沉声道:“林捕头,有话不妨直说。” “上官先生,本官今天来不是赴宴的。”林青凤直言道,“宋帮主三公子在江城客栈被杀,就算是江湖中的事,我们管不着。” “可客栈中尚有掌柜一人,跑堂的两人,外加后厨四人,均死于无极魔刀之下。”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去找那无极魔刀传人,而非来此地兴师问罪。”见林青凤和自己打着官腔,上官询语气之中带了一丝愠怒。 “上官先生,本官就是来找那无极魔刀传人的!” “叶庄主!”林青凤扭头一声低喝,眼神凌厉地径直看向了上官询身边叶慎。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喝,惊地端着酒杯的叶慎浑身一颤。 抬头但见林青凤正眼神凛然地质问自己:“当年伱自称杀了聂元奇,无极魔刀也落于你手,敢问叶庄主,现在无极魔刀可还在贵庄?” “呵呵……”眼见众人目光朝自己汇聚而来,叶慎不禁用低笑掩盖着脸上的尴尬之色,旋即放下酒杯,强装镇定道:“林捕头这是何意,是在怀疑叶某就是那使无极魔刀的凶徒吧。” 林青凤:“叶庄主,不必顾左言他,本官只是问你无极魔刀究竟还在不在贵庄之中,而非问你是杀人的凶徒。” “我几次三番上门拜访,可却总被你叶慎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现在死在无极魔刀之下的已经有近百人之多,难道素有侠义之心的‘青竹客’就这般坐视那凶徒逍遥法外吗!” 林青凤的慷慨直言掷地有声,叶慎闻言当即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捕头,”一旁的上官询见状,轻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还是由老夫来解释吧。” “确如林捕头所想,无极魔刀已经不在青竹山庄了。” “不久前,望川和寒烟这两个孩子被人绑走,绑架之人来信,要叶慎拿无极魔刀来换取两人的性命。” 林青凤闻言一挑眉,当即开口道:“所以……叶庄主你用无极魔刀换了贵公子和董姑娘是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江湖人士无不侧目相视。 …… “公子,叶庄主用一柄刀换两个人的性命有什么问题。”眼见着在场不少江湖人士眼神中流露出的鄙夷之意,紫芸不解的问道。 “江湖中人,重大义,轻性命。”齐宣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得表面上如此。” “当年叶庄主正是因为杀了无极魔刀聂元奇才闻名江湖,为江湖人士所尊敬。” “但是现在却因为一己之私,让无极魔刀重现江湖为祸一方。” “可是……”紫芸听得直皱眉,当即小声道,“这也能怪得到叶庄主身上吗?” 齐宣说道:“的确怪不到他身上,但谁叫他因为斩杀聂元奇而成名的‘岁寒三友’呢。” “可是,难道就看着叶公子和董姑娘……” 继而看见紫芸俏脸紧绷的模样,竟是平日判若两人的可爱诱人,当即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柔软嫩滑的脸颊,旋即笑道:“要是紫芸你以后被人抓走了,就算是要皇帝老儿的玉玺来换,公子也得给他抢来。” “公子……都这时候了,你还……”紫芸的脸顿时一红,对于齐宣这种不分场合的逗弄,她向来十分抗拒,但是心底里却是隐隐有些……欢喜。 “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若只是兴师问罪,林捕头没必要这个时候来。”齐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咦,伍大朗上个厕所怎么还没回来?” 齐宣扭头看到伍大朗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不过转瞬想着大江帮的人对伍大朗的态度,顿时放下了心。 搞不好,以后在这条江上走船,还得“仰仗”伍大朗的名号。 …… “林捕头?”见林青凤如此咄咄逼人,上官询脸上不满之色尽显,但当着这么多江湖人士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深吸一口气说道: “叶慎膝下只有一子,况且望川他母亲早逝,父子二人相依为命,感情之深厚更是不同于寻常父子,还望林捕头能够体谅。” “至于那无极魔刀传人……我已派人前往京中去请金衣神捕白无生。” “有他寻踪觅迹之术相助,想来那无极魔刀传人一定无所遁形。” 上官询一脸自信地昂首道:“到时有宋帮主,以及老夫在此,纵使是二十年前的聂元奇亲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呵呵呵……” 上官询脸色一凝,“你笑什么!” “倒也不必请白大人了。”林青凤面上带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本官已经查到了无极魔刀传人所在,今日便是来拿人的!” “什么!” “无机魔刀传人就在这里?” …… 林青凤一言激起了千层浪,在场的江湖人士无不大惊失色。 当年聂元奇横空出世,在荆蜀江三地造下无数杀孽。 在场的江湖人士纵使没有亲身经历,但也从师门长辈口中听说过无极魔刀的赫赫威名。 但见林青凤冷峻地目光陡然一转,看向了叶慎的方向。 “难道,叶庄主……不会吧!” “不可能,叶庄主怎么会!” …… “难道当年叶慎不但杀了聂元奇,还得到了他的传承……” “想来只有如此了,聂元奇一柄无极魔刀,可只有当时的方……” “我说青竹山庄怎么起来的,竟然是练了邪派的功夫……” …… 落入耳中的声音越来越难听,上官询也不禁扭头看向了叶慎…… 难道他真的…… “怎么?”林青凤目光一凝,眼见着那双闪烁的双眼,当即怒喝道:“敢做不敢认吗?” “叶望川!” 噔! “什么!” “望川!” 原本惊慌失措的叶慎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 “我……”叶望川眼中又惊又怒,却见原本坐在自己身边之人竟然纷纷退避开来,甚至包括了自己的父亲。 “爹,不是我啊!” “叔公,真的不是我!” …… 看着叶望川无助的表情,上官询原本冷峻的眼神突然一变,随即厉声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望川!” “是啊。”原本已经起身退到了上官询身后的叶慎也赶紧开口道:“望川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是无极魔刀传人。” “叶公子,不必再装了。”林青凤淡淡地说道:“本官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何守财一家。” “何守财……”叶望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何守财不记得,那总该记得何小翠吧。” “她毕竟可伺候了你八年。” “小翠姐……”叶望川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随后竟是情不自禁的朝着叶慎的方向迈步走去,嘴中还不断念叨着:“爹,我……” “小心!” 林青凤一声怒喝,旋即身形一动,如同疾雷般朝叶望川掠走,秀手一抬,径直抓向了叶望川的左肩。 咔! 却见原本已经失神的叶望川突然转过身来,横起一掌直接挡住了林青凤,而后俊朗的五官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 嘶—— 血红的气劲四溢而出…… (前面那章是八十八,这章才是八十九,我标题写错了改不了_(:3」∠)_) 第九十章 浩然天罡 第92章 浩然天罡 血色的真气从叶望川的掌间四溢而出,瞬间将林青凤逼退了数步。 “当真是他!” …… 在场的江湖人士看得分明,这刺目的血色气劲,不是无极魔刀还能是谁。 碍于无极魔刀的凶名,在场的众人纷纷起身,面露惧色朝后退去。 而齐宣早众人一步,在林青凤出手的那一瞬间,便已拉着紫芸退到了船边,瞥了一眼身后滚滚寒江,心中不禁腹诽道: 还真是会挑地方! …… 紧接着,齐宣便看到杜采薇“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短刀,欲要上前。 但却被林青凤伸手拦在了身后。 “等等!”林青凤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啊啊啊……”叶望川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身上不断逸散的血色真气,让他已经扭曲的五官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可怕! “望川!”上官询也已看出了叶望川的不对劲,脸色一沉,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来到了叶望川的身边。 “望川!”上官询一只手擒住了叶望川的右肩,口中唤着他的名字,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令其清醒过来。 叶望川突地抬头,已经血雾弥漫的双目顿时令上官询心中一颤。 “噗!” 只见叶望川口中一道红色血雾喷出…… 林青凤瞳孔突地一缩,惊声道:“上官先生小心!” 话音刚落,上官询眉头一皱,只见其双目神光突现,旋即身前一道淡金色光罩瞬间浮现。 血雾撞上光幕的一瞬间,上官询突然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不好!”闻到香味的那一瞬间,上官询脸色大变,当即顾不得手上擒住的是自己表弟唯一的孙子,运劲一掌将其推开。 “望川!”看着儿子抛飞而出,一直缩身在上官询身后的叶慎目眦欲裂,当场痛叫出声。 …… “这就是浩然书院的浩然天罡吗?” 当上官询用出自己的护体罡气时,远在人群之外的齐宣眼神不由得一凝。 金罡护体,诸邪辟易,百术不侵。 数百年来,浩然书院的浩然天罡被誉为天下第一罡气。 甚至是在颜色上极为相似的佛门罡气,和浩然天罡比起来,也大有不如。 但是……齐宣看得分明。 刚刚从叶望川口中喷出的血色雾气似乎就穿过了上官询的浩然罡气。 …… 叶望川被上官询一掌打飞在地,生死不明。 众人摄于其可能是无极魔刀传人,竟然无一人敢上前查看。 “别过去!”上官询一把扯住了欲要上前查看儿子状况的叶慎。 “上官先生?”林青凤看出了上官询的不对劲。 “林捕头,你现在看见了。”上官询侧首直视着林青凤,目光一扫地上生死未知的叶望川,冷冷道:“望川怎么可能是无极魔刀传人。” “可是,本官有人证……”林青凤皱眉沉声道:“青竹山庄的下人何守财一家,便是因为六年前,其女何小翠撞破叶望川练魔功而被灭门。” “何家十一口人悉数死于魔刀之下,唯有尚年幼的小女儿逃过一劫,但也因此断去一臂。” “现在我已找到了何家的小女儿,且通过她找到了何家其他人的尸骸。” “仵作已经拿何家人尸骸断裂处的伤口和最近被残杀者的伤口进行了比对,几乎可以断定是同一种手法所为!” 上官询脸色一凝:“六年前……望川不过才十三岁。” “本来我也想会不会是另有其人,亦或是……叶庄主本人偷练魔功。”林青凤接着说道:“但是后来我多方查探后才知晓,原来大江帮的那艘船,竟是叶望川化名租下。” “而且……宋百川被杀的江城客栈,也有人看见了和叶望川身材差不多的陌生男子早一天住了进去。” “至于叶望川行凶的原因……”林青凤突然看向了惊魂未定的叶慎,“叶庄主想来这事,只有你最清楚。” “你是否向唐门提起过联姻之事,却被五叟之一的唐正南给拒绝了。” “结果唐正南转头就默许了唐飞燕和宋百川之间的交往,甚至已经放出了双方要联姻的风声。” “我……”叶慎闻言猛地一怔,随后感觉到了众人汇聚而来的目光,当即脸色发白地说道,“不,望川不会是无极魔刀传人。” 声音颤栗且中气不足,听着就没什么说服力。 林青凤继续道:“叶庄主,想来贵公子自小在青竹山庄长大,定然见过无极魔刀,说不定就是为魔刀所惑,一时鬼迷心窍……” “不,不,绝不可能!”叶慎摇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望川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林捕头,望川这孩子我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同为岁寒三友的董止水此时也站出来说道:“他绝不可能是无极魔刀传人。” “望川,望川……”此时和叶望川青梅竹马的董寒烟独自一人来到了叶望川身边,将其扶起拦在了怀里,柔声轻唤道。 “我……”叶望川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随后一脸茫然地环顾了一圈…… “望川,伱快告诉大家,你是无辜的,你不是无极魔刀的传人!”董寒烟双眼通红地低声劝说道。 此情此景竟是令在场的江湖人士无不为之动容。 “我,无极魔刀……”叶望川似乎还处于懵圈之中,当他目光缓缓落在了叶慎的身上时,突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爹,我不是!” “我不是啊,是你……” “畜生!住嘴!” 众人只见眼前一道身影闪过。 叶慎已经来到了叶望川的身边,一只手高高抬起,眼看着就要打下这十足劲道的一巴掌。 而眼见着一切发生的上官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响亮的耳光声并未如大家所想的一般响起。 一只修长且白皙的手捏住了叶慎挥下的手臂。 “叶庄主,宁愿不要唯一的儿子,也要隐瞒自己才是真正的无极魔刀传人的身份吗?” 面对那一双清冷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双眸,叶慎先是一怔,随后如遭重击一般,踉踉跄跄朝后连退数步。 颤颤巍巍地指着董寒烟:“你,是你!” “爹,是你杀了小翠姐,是你用魔刀杀了小翠姐!”叶望川突然从董寒烟怀中挣脱出,好似疯了一般地连滚带爬朝后退去。 “畜生!住嘴!”叶慎一声怒吼,眼中地凶光似乎要将自己唯一的儿子吞噬殆尽。 …… …… 现场一片寂静。 叶慎眼中地凶光缓缓收敛,随后茫然四顾。 目光所及之处,江湖人士无不侧目后退。 就连同为岁寒三友的董止水此时眼中也是写满了不敢置信,他呆若木鸡的立于原地,嘴唇微微张合,却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寒烟,快回来。”而董止水身边的陈莹只是一脸担忧地呼唤着女儿董寒烟回到自己身边。 …… 这下算是有意思了。 以诛杀无极魔刀闻名江湖的青竹客叶慎,竟然成为了无极魔刀的传人。 倒是验证了那句,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可是……当真是如此吗? 齐宣的目光已然凝聚到上官询身上。 此时的上官询脸上毫无表情,但是已经有些发红的双目出卖了他的内心。 …… “咳咳……”一阵轻咳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身为东道主的宋傲不得已站了出来,他来到了上官询的身边。 “上官先生,我看此事还是……” 宋傲话说一半,似乎觉得怎么劝都有些不妥,只能扭头对着林青凤说道:“林捕头,不如给宋某一个面子,此事待宴会后再议。” “混账东西!”突地一声怒吼在众人耳边炸响,只见刚刚还沉默不语的上官询已然双目充血,怒视着叶慎。 “你当真学了那无极魔刀?” 轰! 原本陷入混乱状态的叶慎被上官询一声怒吼震得清醒过来。 “没有,没有!”他疯狂的摇头还想要否认。 但是当叶慎直视上上官询那双血目时,他浑身一颤,心里的防线瞬间失守,竟是直接跪到在地,冲着上官询磕头道。 “是我!”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想要学那聂元奇的魔功,却又控制不了刀中的魔性,所以入魔时不小心杀了突然闯入的何小翠……” …… “竟然真的是叶庄主!”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做实了叶慎就是无极魔刀传人的身份。 在场诸人竟没一人听进去了叶慎后面的两句话。 “可就那一次,我之后再也没动过无极魔刀了!” “我真的不是无极魔刀传人!” …… 看着不断朝自己磕头的叶慎,上官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 “嗯!”远在人群之外的齐宣突然目光一凝。 呼—— 不知哪来的劲风呼啸而过! 上官询猛地睁开了双眼,随着眼中精芒浮现,通体竟然瞬间迸发出几乎凝作实质的金光。 “你……为何,会是你?”上官询略显斑白的须发在疯狂涌动的劲气搅动下胡乱飞舞,他如同机械一般地转动着脖子,回首凝视着身后的宋傲,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时的宋傲被雄浑的真气所萦绕,他的一只拳头死死抵在了上官询的背后,磅礴的真气已然顺着拳头疯狂灌入上官询的体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宋傲冷冰冰地声音响起,“这还是上官先生多年前对宋某亲口说过的话。” 说罢,只见他一声低喝,旋即集中了十二分的真劲,尽数汇聚于抵在上官询背后的那只拳头上,狂涌地真气使紧贴着手臂地袖管瞬间鼓起。 轰! 随着一声摧山裂石般的巨响,上官询猛地回身一掌托出,打在了宋傲的肩头,两人身形瞬间分开。 “噗!” 上官询连退七八步,一口血喷出,双腿战战竟是差一点没有站住。 而宋傲只是连退三步,随着一声闷哼,面上再无其他异色。 淡淡的金光从上官询身前浮现。 “好,很好。”平缓了体内激荡的真气,上官询抬头凝视着宋傲,顾不得嘴角胡须上残留的血渍,神色一片肃然地开口道:“看来今天这场鸿门宴一开始就是冲着老夫而来的。” “如果老夫说的不错,刚刚望川身上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朱颜’。” 宋傲神色傲然地点头道:“不错,正是‘朱颜’。” “朱颜,无论男女服用之后皆可永葆青春,至死方消。” “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珍奇之物!” “唯有习武之人服用之后,会使自身真气运转速度变缓,甚至……无法运功。” “对付上官先生这等绝顶高手,再厉害的毒只怕都越不过您的浩然罡气。” “也只有这对人有益无害的‘朱颜’,能让先生您中招了。” …… 第九十一章 神龙降世 第93章 神龙降世 “难怪……”齐宣看着上官询周身萦绕的罡气并不如之前那般凝练。 朱颜,这名字倒也十分贴切。 能让人永葆青春的神药,对于习武来人说却无异于穿肠毒药一般。 让一个人习武之人无法运转内功,跟杀了他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瞧着上官询的状态,似乎受到的影响并不算大。 “宋傲……似乎不那么好赢啊!”齐宣心中暗道。 …… 果如齐宣所预料的一般。 宋傲没有给上官询喘息的机会,当即追身而上,双拳间雄浑地真气激荡,听起来就好像龙吟一般。 神龙拳。 此前齐宣已经在伍大朗那里浅浅见识过了。 只不过在宋傲手中施展出来,就远不一样了。 伍大朗那纯叫空有龙吟之声。 而在宋傲手中,到真让齐宣大开眼界。 眼瞅着宋傲拳风扫过之处,厚实地甲板瞬间化作齑粉。 “的确很刚猛异常。”齐宣看得仔细,不禁和自己所见识过的武功一一对比,单论刚猛而言也就冯九清的阴煞掌可以和神龙拳相提并论了。 紫芸在一旁小声问道:“公子……上官先生不会有事吧?” 以她的眼力,只能看到两道人影不算闪烁。 “无事。”齐宣笑着道:“这位宋帮主虽说算计颇多,但是论武功还是和上官询差了不少。” 同时,齐宣不禁凝视着上官询身上那逐渐凝练的金色罡气。 如若“朱颜”真如宋傲所说,可以延缓习武之人运转真气的速度。 那上官询周身愈发凝练的罡气又是为何? …… 吼—— 伴随着一声激昂地龙吟,宋傲身形犹如云间游龙一般突地闪现至上官询的背后,右拳之上真气汇聚,眨眼之间已经印向了上官询背后心口之处。 齐宣看得眼神微凝,心想这宋傲难道和上官询有杀父弑母之仇不成? “呵!” 上官询身形陡然扭转,眼见拳已杀至身前躲避不及,当即爆喝一声,原本笼罩周身的金色罡气转瞬汇至身前一处! 轰隆隆! 在场之人耳边无不传来震耳欲聋地轰鸣。 一股狂暴地真气气浪瞬间以二人为中心四散而出。 被气浪席卷而过时,功力稍有不继者,顿感五脏移位,气血翻腾。 其中更有离得最近的几名大江帮帮众,更是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眼鼻口耳间均有血丝流出,哀嚎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果然,看热闹也得有本事才行。 当残余的气浪袭至面前,齐宣眼皮一抬,气浪在离他五步的位置烟消云散。 不止是身后的紫芸,就连左右十步之内的外人,也因齐宣而免去了气浪的冲击。 …… 而此时,场中的上官询与宋傲已经各自分开。 宋傲凌空而退十步有余,将微微颤栗地右拳不动声色地负之身后,随后眼神凝重地看向了上官询。 “呵呵呵……”原地纹丝未动地上官询发出了一声低笑,抬头的瞬间,原本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四十的面容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先是‘朱颜’,后又‘九江龙头’亲自出手,看来老夫今日是一定要丧命于此了。”上官询缓缓地挺直了身躯,目光冷峻地看向了宋傲。 “没错!”宋傲朗声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上官询的忌日!” “而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 “宋帮主,敢问今日……是何意?”林青凤深吸一口气,随后昂首站出,冲着宋傲质问道。 林青凤目睹了刚刚发生地一切,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上官询毕竟是书院的副山长,身为朝廷命官,她不能坐视上官询被江湖人士当着自己面杀死。 “苍!” 腰间短刀出鞘。 “宋帮主,你可知伱在做什么?”林青凤面色凝重地说道。 “万程。”宋傲自始至终都未看过林青凤一眼,只是余光瞥见林青凤拔刀出鞘,才漫不经心地随口叫了自己儿子一声。 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应声而出,径直拦在了林青凤的身前。 “桀桀……”宋万程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颇为不屑地看了一眼林青凤手中短刀,旋即说道:“不如由在下陪林捕头过几招?” 话音刚落,突地十几名精悍壮硕的汉子上前,将林青凤和杜采薇二人围在了中间。 看着周围十几号好手,杜采薇心中顿时一慌,当即握紧了手中刀柄。 而林青凤就显得淡定的多,她并未在乎周围那十几名凶神恶煞的汉子,一双凤眼死死抵盯住了眼前宋万程。 …… “公子,杜姑娘好像有危险!”紫芸轻扯着齐宣的衣摆,颇为紧张地低声道。 “放心吧。”齐宣的目光从几人面上一扫而过,心中稍定。 瞧这局势,林捕头摆明了是宋傲引来的,应该不至于对她们痛下杀手。 而且,齐宣在宋万程的脸上并未察觉出杀意。 …… “宋帮主,虽不知你我之间有何恩怨。”上官询淡淡地开口道:“但在场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宋帮主你就不必枉造杀孽了。” “那是自然!”宋傲咧嘴笑道:“在场的诸位可是宋某请来的客人,宋某又怎会对他们刀兵相向。” “林捕头,既然来了,那宋某就送你一份大礼!”宋傲继而朝着林青凤说道。 “听闻林捕头刚刚升为金衣捕头,此桩大礼正好祝贺林捕头高升!” …… 林青凤眼神微凝,并未回话,随后目光移到了叶慎身上。 与此同时,上官询的目光也从叶慎身上一扫而过,旋即冷冷道:“叶慎一时鬼迷心窍为魔刀武学所惑,走火入魔殃及无辜,该当何罪,自有朝廷定夺!” “林捕头,烦请你将叶慎捉拿归案,交由从朝廷处置!” “哈哈哈哈……” 未等林青凤做出回应,宋傲竟是放声大笑。 待收敛了笑声,宋傲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继而朗声道:“好一个一时鬼迷心窍,看来叶庄主在上官先生心中分量不轻啊!” “如此甚好!” “只是杀了几个下人,又怎能算得上大礼呢。” “林捕头!”宋傲突地看向了林青凤,言语之间带了几分大义凛然,“我要交给你的,是一个勾结邪魔外道,残杀武林同袍的江湖败类!”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为之一振! 林青凤握住刀柄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宋帮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宋傲嘴角微微勾起,旋即双目缓缓挪到了一处…… 当与宋傲目光相接,叶慎原本略微发福的身躯如遭雷击一般,继而猛地朝后退了一步。 “叶庄主,本帮主倒是想听听你二十年前是如何杀了聂元奇,又是如何斩断他的右臂带回了无极魔刀?” “想来,叶庄主定然对此事应该记忆犹新才是!” …… 叶慎!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误练魔功殃及无辜还能用一时鬼迷心窍来推脱。 那二十年前诛杀聂元奇,若背后是真有见不得人的隐情, 恐怕因此事而闻名江湖的叶慎,落得个身败名裂只怕都算是好的。 而且…… 自宋帮主话音一落,叶慎的脸上便出现了令人玩味的表情变化。 “宋帮主,您这是何意?”叶慎眼神闪过了一丝闪躲,随后强壮镇定地笑道:“二十年前可是诸多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亲自查看过的。” “那手臂就是聂元奇的手臂,刀也是货真价实的无极魔刀。” “难道……我叶慎在哄骗大家不成?” 同为“岁寒三友”的董止水也站出来说道:“当年我们三人一路追杀聂元奇,于深山野林之中蹲伏数月,才将此贼击杀。” “纵使叶大哥后来一时为魔刀所惑误入歧途,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平白冤枉了他!” “哼!” 话音刚落,却听宋万程冷笑一声:“董止水,为了一个‘岁寒三友’的虚名,你还真是舍得下脸皮。” “宋少帮主!”董止水脸色一变,旋即手搭上了刀柄,怒视着宋万程道:“你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宋万程一脸不屑地说道:“要说当年之事,只怕尊夫人要比你清楚的多。” “是吧,董夫人,不对,应该称呼您为‘陈女侠’才对。” 此时董止水的身后,正拉着女儿董寒烟的陈莹闻言面上表情一凝,旋即冷冷道:“二十年前的事江湖早有公论,我已许久不问江湖之事,宋少帮主又何必来问我。” “陈女侠不愿意多说宋某也能够理解。”宋万程面上带笑,接着说道:“毕竟当年您明明已经和叶庄主定下了婚事,却在聂元奇伏诛,叶庄主功成名就之际,不顾身上的婚约转身就嫁给了董大侠。” “而婚事的另一方,叶庄主竟是从未有任何怨言,反倒是数月后便迎娶了另一位女子。” “所以……陈女侠,当年你们追杀聂元奇的数月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您心甘情愿地舍弃青梅竹马且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未婚夫。” “亦或是……叶庄主,舍弃了您?” “够了!”陈莹一声凄厉地怒喝打断了宋万程。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董止水:“止水,今日我与寒烟都有些累了,眼下这些事都和我们一家人无关,至于叶大哥他……” “自有上官先生公断。” “止水,我们走吧。” 看着爱妻哀求的目光,董止水按住刀柄的手不禁微微颤抖,随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 说着便拉着妻女欲要离开。 “董大侠!”宋万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难道不想知道,董姑娘究竟是谁的女儿吗?” 此话一出,董止水身躯猛地一颤。 “止水!”陈莹的五根指头几乎掐进了董止水的肉里,仍没能阻止自己的夫君回头。 “宋少帮主!”董止水双目充血地怒视着宋万程,若非手臂被陈莹强行拉住,只怕宝刀早已出鞘。 “唉……” 董止水怒火中烧之际,却听得耳边一声熟悉地轻叹。 “娘,女儿也想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 陈莹只觉得手中一松,抬头便看见女儿董寒烟已然站到了宋万程的身边。 “娘,当年是不是因为怀着我,所以……”董寒烟目光幽幽地凝视着陈莹,柔声道:“父亲才饶了你的性命?” 嗡! 陈莹闻言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身躯不禁微微颤抖,随后声音发颤地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小莹!”董止水双眼茫然地看向了身边的妻子,“寒烟她……不是叶慎的女儿?” “寒烟,你先过来,有什么事,娘回去慢慢告诉你。”陈莹并未理会丈夫的质问,而是眼巴巴地对着董寒烟劝说道。 “回去?”董寒烟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是回青竹山庄吗?” 陈莹瞬间愣住。 “当年你将我送往青竹山庄的时候,是否想过什么时候接我回去?”董寒烟眼角清泪滑落,眼神犹如坚冰一般。 “是担心董家人的风言风语?” “还是因为看到了我,就想起了……聂元奇!” 轰!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如遭雷击一般。 “岁寒三友”之一,“雪梅剑”陈莹,竟然生下了聂元奇的女儿! …… “慎儿,小心!”上官询瞳孔微缩,当即怒吼出声。 叶慎晃神之际,只见眼前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至,随后…… 红光瞬间充斥整个眼睛。 随着眼中倒映出的红光消退,叶慎神色木然地侧目,看向了自己空荡荡地右臂。 “啊!” 刺耳的惨叫声响起。 啪嗒! 猩红色的弯刀搭在了叶慎的脖颈处。 董寒烟冰冷地声音打断了叶慎痛苦地哀嚎:“儿子的命不在乎,自己的命总该珍惜吧?” “叶庄主,现在是不是回忆起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 “不如向在场的诸位好好讲讲,你是怎么在聂元奇面前卑躬屈膝,苦苦求饶才换了一条狗命。” “又是怎么残杀同行的江湖人士?” “最后又是怎么才能做到为求自保,不惜将自己的未婚妻都献给了聂元奇。” “叶庄主……若是说不清楚,另一只胳膊也没了呦!” …… “不!”陈莹听到董寒烟所言之后,竟是直接双眼一闭晕死在董止水的怀中。 “无极魔刀,你才是无极魔刀传人!”在场的江湖人士一看董寒烟手中的猩红魔刃,岂有认不出的道理。 更有平日与叶慎交好的当场怒喝道:“赶紧放了叶庄主,你这妖女!” 董寒烟闻言目光一凝,旋即持刀之手轻轻一抖。 唰!唰!唰…… 数道血色刀气朝着几人席卷而出。 几人顿时面露惊色,欲要拿出兵刃抵挡,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抬手便被凌厉的血色刀气穿体而过。 随着几道闷响声,地上顿时出现了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 “这才对味了嘛!”就在董寒烟的动手斩断叶慎右臂的那一瞬间,齐宣便认出了她就是那日在江城客栈与自己交过手的凶徒。 “董寒烟,你杀了我两名手下!”宋万程一脸怒色地质问道。 刚刚董寒烟刀气席卷而过,有两名站一起的大江帮帮众也被刀气所撕裂。 “哦?”董寒烟轻挑秀眉,“小女子武功低微,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还望宋少帮主能够海涵。” “果然,就不该和你们合作!”宋万程看着董寒烟一脸的淡然,心中顿时大怒! …… “够了!”上官询突地一声怒吼。 他目光从叶慎的身上收回,随后凝视着面前的宋傲,沉声道: “宋帮主……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乱了老夫的道心?” 宋傲脸上瞬间浮出凝重之色。 “你以为,就因为教出了叶慎这个江湖败类,老夫胸中那一口浩然正气就会因此消散吗?” 宋傲眉头轻轻皱起。 “你以为,就凭这些魑魅魍魉的小手段,就能胜得了老夫吗!” 上官询最后一句话,犹如千钧重锤一般砸在了宋傲的心中。 只见上官询的眼神中浮现出了傲然以及坚定:“宋帮主,若要取老夫的性命,只怕还得靠真本事才行!” 噔,噔,噔…… 沉重地脚步声从船舱中传出。 一道佝偻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方啸。”上官询脸色一滞,旋即认出了来人。 “伍大朗!”齐宣则是看到了方啸身后跟着的正是此前因为上厕所而消失不见的伍大朗。 “去吧,找你师叔去。”方啸笑呵呵地一拍武大郎的脑袋。 “伍大朗,到我这里来!”正当伍大朗一脸疑惑之际,宋傲适时地开口。 伍大朗看了看方啸,见其冲自己点头之后,才迈腿来到了宋傲的身边。 宋傲看向伍大朗的眼神复杂,随后将其扯至了身后,继而对着方啸一脸悲切地说道:“大哥……” 方啸伸手阻止了宋傲继续说下去,而后笑眯眯地看向了上官询,问道:“上官先生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上官询昂首道。 旋即看着脸上死气沉沉的方啸,皱眉问道:“十几年未见,你竟然看起来比老夫还要苍老几分?” “呵呵呵……”方啸有气无力地低笑道:“我已经快死了。” 上官询眼睛直视着他并未说话。 “所以死之前,来办最后一件事。” “上官先生。”方啸缓缓抬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化作了寒冰:“还请与我一起去地府。” “见几个老朋友!” 轰隆隆! 齐宣双眼猛地一缩。 他看见一条龙型气劲自方啸佝偻的身躯上迸发而出。 吼—— 震耳欲聋的龙啸声中。 龙型真气恍若神龙降世一般将已经撑开了浩然罡气的上官询吞没。 第九十二章 老夫没有错 第94章 老夫没有错 嗒,嗒,嗒…… 血滴落在甲板上。 滋—— 每一个血点,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滴落的瞬间,木制的甲板上便发出了刺耳的灼烧声,而后留下了一团焦黑。 “这血的温度肯定不止一百了!”看着甲板上被灼烧的痕迹,齐宣心中一片骇然。 而后不禁看向了方啸。 这滚烫的血滴正是来自于他。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仅仅是一眨眼的瞬间。 从方啸身上迸发而出的龙型真气,撞破了此前任凭宋傲如何施展都无法撼动的浩然罡气。 但是……方啸的双臂也已经化作了一双血臂。 滚烫甚至可以说是熊熊燃烧的鲜血不断从他的双臂滴落。 …… “咳咳咳……”半跪在地的上官询发出了阵阵低咳,随后更是“噗”第一口鲜血喷出。 “为什么?”他艰难地起身,看着方啸依然佝偻的身躯,以及血淋淋的手臂,开口问道:“老夫究竟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这般不惜性命也要取老夫的性命。” “上官先生你果然是忘了。”方啸垂下双臂,任由血滑落,继而淡然地说道。 “方啸!咳咳咳……” 上官询一声怒喝,因为触发伤势忍不住又是一阵低咳。 “宋帮主……”一旁用刀架住叶慎的董寒烟突然开口道。“若是有需要,小女子可以与宋帮主联手。” “师兄,”宋傲闻言脸上露出意动之色,当即对着身前的方啸恳求道:“上官询已是强弩之末,就由我和无极魔刀联手将他诛杀好了。” “宋帮主!”只见一人突然跃身至上官询身边,对着宋傲喝道:“宋帮主,伱当真要与邪魔外道勾结吗,可别忘了贵帮三公子可就丧身于此女之手!” “哈哈哈……”宋傲闻言放声大笑,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林捕头可知神龙拳总纲的第一句是什么?” “一口元阳化神龙,拜上官先生所赐,我与大哥二人早就不可能有后代了。” …… 林青凤闻言一怔,随后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宋傲。 这么说来,宋傲的三个儿子…… “这就是你们想杀老夫的原因?”上官询皱眉道。 随后他又迅速的否认了。 “不,绝不可能。” “老夫不相信,你方啸会因为子嗣的缘故,而迁怒于老夫!” “方啸!” “到底是为了什么!” “咳咳咳……” 一声声怒吼下,上官询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渍。 宋傲看得眼神一动,就在他欲要上前的瞬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臂给拦住了。 “大哥!” “大哥……”上官询眼神微眯,随口喃喃道:“宋傲竟然叫你大哥,而非师兄。” “这么说当年你弑师叛帮,也非一人所为?” “没错!”不等方啸回答,宋傲已然沉声应道:“宋老贼直到临死的那一瞬间,都不敢相信我们兄弟二人会出手杀他。” “宋老帮主,是死于你们二人之手!”尽管隐隐已有猜测,但是当宋傲亲口承认的那一瞬间,上官询脸上仍旧写满了不敢置信。 此言一出,不止是在场的江湖人士,就连大江帮帮众也是一脸错愕地看向了自家的帮主。 老帮主,竟然不止是死于方啸之手。 竟是被两位亲传弟子联手所杀! 宋老帮主膝下无子,这两个亲传弟子可是被他看作儿子一般的啊! “父亲!”宋万程惊愕看着父亲,嘴唇微微张合,最后也只能无力地喊出了“父亲”两个字。 “宋老帮主视你们若亲生儿子一般。”上官询一脸痛心地说道,“你们……如何下得去手!” “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宋傲嘴中冷冷吐出一句话,让上官询顿时一愣。 杀父弑母…… “上官先生,可还记得四十多年前,你游历江州时,曾在山河会暂住过几日。”一直沉默的方啸突然开口道。 四十多年前…… 上官询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的他刚及弱冠,已是书院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和其他书院弟子一样,上官询心中也有着为万民而立的恢弘志向。 为此他不惜放弃了京中舒适的环境,来到了自己家乡所在的荆江一带,游历四方,体察民情。 至于方啸口中的山河会…… 上官询隐隐有着熟悉的感觉,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何时何日之事。 …… “公子,”紫芸在齐宣耳边小声说道:“还记得入上清观之前,您带着奴婢前往大通钱庄一事吗?” “嗯。”齐宣点了点头,那日他去大通钱庄,是为了了解大江帮以及无极魔刀相关的讯息。 “这山河会,奴婢有印象。” “如果奴婢没有记错,山河会就是被大江帮所灭,帮主满门被灭,帮主之女还被大江帮的人凌辱至死。” …… “呵呵,上官先生果然是忘了。”方啸语气淡淡地说道。 “可若是后来宋平岳向您问起的时候,您也忘了,那就好了!” 宋平岳,就是死在方啸和宋傲手中的大江帮前帮主。 “宋平岳……”上官询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当年宋平岳苦于神龙拳无人传承,所以找到老夫,希望能通过书院的情报,获取宋家其他分支的讯息。” “山河会,山河会……” “老夫记起来了!” 上官询恍然大悟:“当年老夫为宋平岳寻找宋氏其他分支的踪迹,最终找到了几家,其中就有一家人姓木,当家主人便是山河会的帮主!” “哈哈哈……”方啸突然昂首大笑,眼中似有泪水滑落。 “让您上官先生想起这等小人物,真是不容易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上官询似乎觉察出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宋傲冷哼一声,“就在你告知宋老贼几家人的讯息后不久,大江帮便灭了山河会和木家满门。” 上官询闻言脸色一凝,并未开口。 “山河会被灭的一年多前,姐姐兴奋地告诉我,家中来一个长相英俊地少年公子。”方啸缓缓闭上了双眼,沉声道。 “当时我不过四岁,随着姐姐一起偷看那位英俊地少年公子。” “想来那就是和上官先生您的第一次见面。” …… “我姓木,叫木玲珑。” “什么偷看,这是我家的大堂,本小姐想看谁就看谁!” “就是,我姐想看谁就看谁!” …… 听声音似乎是一个娇俏的少女,但是任凭上官询如何回忆,少女的脸上依然是一片朦胧。 …… “原来如此……”上官询幽幽叹道。 “当年听闻宋平岳收下了两名可以修习神龙拳的弟子,老夫欣喜之余还在书院中喝了一夜的酒,遥为宋帮主庆贺。” “却没想到,背后竟有这般隐情。” “宋平岳做得很干净。”方啸平静地说道:“当时我已五岁,突逢大变因此丧失了记忆,即便如此宋平岳还是将我单独放在外面观察了两年。” “而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弟,则是被他大张旗鼓地收养,还改作了宋姓。” 那就是宋傲了。 “但是宋平岳没有想到,神龙拳炼成的那一瞬间,封存于脑海深处的记忆再度被找回。” “为了让小弟相信,我想尽了办法。” “还好,还好。” “小弟和姐姐一样,长得都和母亲极为相似。” “我就不一样了,我长得像父亲,为此娘和姐姐在我小时候没少发愁,担心我将来找不到媳妇。” …… 身后的宋傲眼眶隐隐发红。 而方啸冷峻的眼睛下,一行泪水滑落。 “上官先生,这一切,都因你而付之一炬!” 话音一落,在场诸人耳边瞬间响起了狂风呼啸的声音。 呼—— 方啸佝偻地身躯,好似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天地之间的一切都疯狂地朝他汇聚…… 轰隆隆! 闪电撕裂夜幕! 天地为之变色。 齐宣将紫芸紧紧搂在了怀中,然后岿然不动地盯着方啸血淋淋地手臂…… 血在燃烧! 齐宣看见了方啸的血在燃烧。 不是形容。 是真的在燃烧。 每一滴血都在燃烧! 金色的焰光不断汇聚叠加,直至化作一条龙的形状…… 齐宣看见,金色火焰之下方啸的双手开始扭曲,变化,森森白骨突破了肌肤的封锁延伸而出,变得狰狞可怖。 更为可怕的是……齐宣认出来了,方啸的手赫然就是龙爪的形状! …… “原来是这样。”将方啸的变化看在眼中,上官询眼中闪烁,最终化作了满目的坚定。 淡淡的金光瞬间将上官询笼罩。 “可是……老夫无错!” “老夫走遍了荆江两地,本应是人杰地灵之地,却因帮会林立互相攻伐,致使血流如河堆积如山。” “身怀武艺的江湖中人尚且不能安生,更何况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所以,老夫看中了大江帮的宋平岳。” “寄希望于他能够结束江州混乱的局面。” “他也的确不服老夫所望!” “你们二人被他教的很好,年纪轻轻便已江湖顶尖高手。” “假以时日,坐拥三名绝顶高手的大江帮,定能如老夫所愿!” “可惜……” 汇聚于方啸身上的真气已然化作了一条咆哮的巨龙。 低沉震耳的龙啸不绝于耳。 方啸双目已经被火焰染成一片金色,直勾勾地凝视着上官询的方向。 只见他的嘴唇艰难地张合,却连一丝声音都未能发出。 “以点燃全身的血为代价,换来了这天地为之变色的力量。”齐宣已然看出了方啸的状态。 虽然他的双臂隐隐呈现出了龙爪的样子。 但仍改变不了血肉之躯的本质。 “大哥!”不止是齐宣,同修神龙拳的宋傲也已预料到了方啸的结局,眼中露出了悲切之色。 …… “老夫没有错!”上官询挺直了身躯,身前的浩然罡气几乎凝作了实质。 吼—— 一声龙啸。 方啸终于动了! 一拳袭向了上官询的胸口。 “老夫没有错!”上官询同样一声怒吼,汇聚于身前的罡气发出刺目的金光! 咔嚓! 有东西碎裂的响动。 轰! 龙型真气穿胸而过。 上官询脸色突地涨红一片,随着他目光缓缓下移。 胸口处赫然出现一个瘆人的血洞…… “滋——” 残留的真气不断灼烧着血洞周围的血肉。 噔噔噔! 上官询仓皇地后退两步,随即一个站立不稳身体朝前倾倒。 扑通! 跪倒在地的上官询昂首看见了方啸已经开始出现焦黑灼烧痕迹的面庞。 双眼处只剩下了不断闪烁的金色火焰,以及深不见底的凹坑…… 不知为何……上官询在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看到了一丝笑意。 上官询倒地之前紧咬着牙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老夫没有错!” …… 第九十三章 杀了他 第95章 杀了他 “原来天下第一罡气的本质是……嘴硬。”看着已经失去生机的两人,齐宣心中不由得腹诽道。 上官询死得不冤。 他的浩然罡气的确非同凡响,而且罡气的强度还与使用者的意志有关。 上官询即便临死前都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没有错,显然意志坚定不同常人。 只可惜撞上了方啸这个变态。 “神龙拳……倒是无愧于这个名字。” 方啸最后一拳已经引得天地变色。 若是自己全力出手……也不过如此。 但是方啸的代价也过于惨烈了。 此刻方啸的尸体仍在燃烧,身为其亲弟弟的宋傲目视着一切,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估摸着是没有办法。 人力无法扑灭的火焰吗? “师父!”伍大朗看着方啸熊熊燃烧的尸身,嚎啕大哭,若非宋傲一只手拉住他,只怕他都要扑上去了。 “看着吧……”宋傲的脸上闪过一丝悲色,旋即沉声道:“这也是你我的宿命。” 不过当他手把住了伍大朗的脉门的瞬间,眉头顿时一皱。 “你不是!”宋傲当即抓起了伍大朗的一只手,仔细的把起脉来,随后得出了一个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论。 随后看向伍大朗的目光之中隐隐有了一丝阴冷。 …… “公子,你的身上为何这么烫?”紫芸突然说道。 “嗯?”齐宣先是一愣,随后扭头便看见一脸诧异的紫芸。 烫? 哪有的事。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肌肤时,也露出了紫芸同样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以齐宣如今的修为,身体但凡有一丝异样,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不对劲。 齐宣微微皱眉,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出在哪。 是血! 自己体内的血的温度突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上升了。 …… 上官先生…… 看着上官询的尸体,林青凤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堂堂书院的副山长,竟然被人杀了! 这要传出去,整个武林都要为之震动。 不止! 恐怕就连朝堂之上,都要引起轩然大波。 “先生……”而一直被林青凤拦着的杜采薇,早已是泪如雨下,她身为书院弟子,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家副山长被人所杀。 她红着眼睛看向了宋傲。 “采薇!”林青凤死死拉住杜采薇,小声劝说道:“事已至此,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宋傲尽收眼底,他冷哼一声,旋即朗声道:“上官老贼已死,今日宴会便到此为止了。” “寒烟姑娘,叶慎和叶望川父子俩全凭伱处置。” “至于铁帮主,你走吧。”宋傲对着铁世豪说道,“从今以后,不但没有了天鹰帮,就连大江帮也不复存在了!” “宋帮主,你这是何意?”林青凤皱眉道。 “哈哈哈……还是由唐某来为林捕头解惑吧!” 但听到一阵爽朗地笑声传来,随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桅杆的顶端。 “你是何人?”林青凤凝声问道。 “唐门,唐天阙!” 林青凤闻言心中一凛。 “天绝地灭”唐天阙,他不是已经十几年没有现身了吗? …… 还真是他! 齐宣也看到了桅杆之上的唐天阙,和之前在寒洞之底相比,除了整个人干净整洁了一些,其余的也没什么变化,尤其是那如枯骨一般的身形。 而当齐宣打量的他的同时,桅杆之上睥睨众人的唐天阙突地扭头看向了齐宣,旋即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唐门主,敢问您大驾光临是有何要事?”林青凤沉声问道。 “此番前来是特意通知一声。”唐天阙的目光从齐宣身上移走,旋即语气平淡地说道:“自此以后江湖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大江帮,更没有唐门。” “无论是唐某,还是宋帮主,现如今都属于同一帮会。” “此帮会由‘三川神龙’方啸大侠创立,名为山河会!” “可惜方兄身死,无缘得见到山河会未来的远大前程。” “唐某不才,按照方兄的遗愿,正式接任山河会的帮主!” “接下来,唐某为大家介绍……” “山河会副帮主,宋傲!” 宋傲站出来对着众人拱手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大江帮的宋傲,只有山河会的木傲!” “山河会摇光长老,董寒烟。” 嗤啦! 无数血色刀气席卷而出,将叶慎瞬间撕裂成碎片。 猩红魔刃瞬间收于袖间。 董寒烟微微屈身,姣好地面容绽放出一丝笑容:“寒烟见过诸位英雄。” 这笑容落在众人眼中,竟有些不寒而栗。 “寒烟……”已经在董止水怀中醒过来的陈莹目光之中充满哀求地看向了董寒烟。 只是董寒烟并未朝她多看一眼。 唐天阙朗声道:“还请诸位给荆蜀江三地的武林同仁带个信,山河会不日将亲自登门拜访” 只怕登门拜访是假。 砸场子才是真。 在场众人不是傻子,他们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变天了! …… “齐宣小友。”唐天阙突然扭头看向了齐宣,“若是有兴趣共谋大业,副帮主的位置,虚位以待!” 唰! 众人一致地顺着唐天阙的目光侧目看来。 齐宣早有预料,他神色淡然地开口道:“唐帮主,我一向懒散惯了,就不参合了。” “他就是齐宣?” “竟然这么年轻,为什么唐天阙要用一个副帮主的位置来拉拢他?” “是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但似乎在唐天阙的眼中,是比大江帮的宋帮主还要重要的人物。” …… “齐宣!”杜采薇看到了齐宣之后,才确定了唐天阙口中提及的齐宣就是自己认识的齐宣。 “采薇姑娘。”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齐宣不得已上前去和杜采薇打着咋呼,顺便将铁世豪带到了铁飞鹰的身边。 “爹!” “世豪!” 眼看着父子俩团聚,齐宣如释重负,随后目光又不禁从已经瞥了一眼两具尸体。 “上官先生,唉……”齐宣轻叹道。 旋即又看向了依然在燃烧的方啸遗体,准确的说已经快成一团灰烬了。 他驻足看了许久,随后眼神复杂地看向了一旁的宋傲,当即拱手道: “宋……木副帮主,在下有一事请教!” 看着眼前如此年轻的少年,木傲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他想不通,眼前的少年除了容貌出众些,究竟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并列。 不止是刚刚改名的木傲在打量着齐宣。 董寒烟同样凝视着齐宣。 感受到了注视,齐宣侧首冲着董寒烟一笑道:“董姑娘,那日在江城客栈之事,我就不与你追究了,望你今后好之为之,不要再对无辜之人下手了。” “哼!” 董寒烟冷哼一声,移走了目光。 齐宣旋即扭头再度对着宋傲说道:“还请问……” 话还未说完,便一皱眉头,旋即低头看向了脚下,只见木制的甲板开始扭曲,旋转…… “装神弄鬼!”齐宣冷笑一声,随后脚下轻轻一跺,一道真气波纹瞬间自脚下扩散而开。 当! 波纹瞬间凝聚成一道人影,单手持刀直奔齐宣而来。 齐宣身形纹丝未动,直接一掌伸出,肉掌竟是握住了刀身,随着齐宣五指紧握,随着“咔嚓”的脆响,手中刀刃已经被他捏成了碎片。 齐宣目光稍动,已然看到了来人空荡荡的右臂,当即冷笑一声:“原来是你,上次饶你一命,这次竟还来送死不成!” 说罢,直接松开刀身,任凭手中刀身碎片散落一地,直接抓向了来人的面门。 桅杆之上的唐天阙看得眼睛直跳,随后一个纵身瞬间飞至齐宣身前,一掌朝着两人之间托出,欲要拦下这场战斗,同时口中大喊道。 “齐宣小友,此人乃是我山河会开阳长老,还请手下留情!” 只可惜齐宣现在不管不顾,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弄死这丫的。 兀地一掌横在身前,齐宣当即另一只手迎掌而上,随着“砰”地一声闷响,掌间溢散出的真气震得齐宣身形微微一定。 而唐天阙也好不受,他体内阴阳二气无所不消,但是猛然间如此磅礴地真气涌入体内,也令他暗道了一声不妙,随后一咬牙硬是调动同等的内息迎头撞上。 “小心!”眼看着两人掌间涌出的雄浑气劲,离得较近的林青凤脸色大变,当即连退十几步,即便如此仍是为残余的真气所波及,体内气血翻腾,站定之后再也强忍不住,一口血喷出! 而离二人最近的木傲同样脸色大变,当即身体紧绷,转眼间已在身前凝聚起一道罡气。 嗡! 看着自己的罡气真气冲击之下出现了丝丝裂痕,木傲双眼圆瞪,露出不敢置信地目光。 “这二人……均比上官询强!” 嗖!嗖!嗖! 有了唐天阙的阻拦,偷袭齐宣之人挣脱而出,而后灵活地连跳数步退到了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齐先生……”只见其撕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寻常男子的脸来,冲着齐宣十分恭敬地垂首道:“您的武功十分令人敬佩,天底下像您一样的强者,只怕是屈指可数!” “东瀛人?”看着此人的装扮以及口音,齐宣忍不住一挑眉,问道。 “是的,在下藤原千军,现为山河会开阳长老。” “藤原……”木傲突然开口道:“东瀛武术名家藤原秀虎是你什么人?” 藤原千军当即低头回道:“是在下的祖父。” 木傲闻言当即冷声道:“当年你祖父渡海而来,连败中原数位成名已久的用剑高手,也算是一代剑道名家,只是最后败于真武派的顾真人剑下,便心灰意冷地滚回了东瀛。” “故祖父常常教导我们,中原人杰地灵,能人辈出,绝非东瀛弹丸之地可以匹敌。”藤原千军颇为诚恳地说道。 “哦?”齐宣闻言冷冷地说道:“看样子,你并没有听进去爷爷的教诲!” 说罢,齐宣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地瞬间出现在藤原千军的面前,右掌之上磅礴的真气萦绕,真气散发出的凌厉劲风瞬间令藤原千军脸色苍白。 “住手!”齐宣听得身后怒吼声响起,不必多想就知道是唐天阙。 不过齐宣已经动了杀心,又岂会在乎唐天阙。 藤原千军自然也不会原地等死,只见他左手迅速从背后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刀,对着齐宣斜劈出一刀,一道黑色的刀气自刀身而出! 而此时,唐天阙已经追至了齐宣身后,携铺天盖地的气势瞬间将齐宣笼罩其中。 齐宣不得先是一掌震碎了刀气,随后回身两掌齐出,迎向了唐天阙。 “砰!” “砰!” “砰!” …… 两人眨眼间连对数掌,每一掌产生的真气波动,都令在场之人感到心惊胆战,就连内功深厚如木傲者,都选择了后退躲避。 见此,又后退五步已经来到了船边的藤原千军屏气凝神,体内真气已悉数汇聚于左手的黑色短刀之中,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得色:“祖父还说过,中原人最喜欢内斗,东瀛迟早有一天会等到你们两败俱伤的……一天!” “修罗斩!” 伴随着藤原千军的一声怒喝,手持漆黑短刀猛地斜劈,一道更为凝练的黑色刀气自刀身中而出,袭向了齐宣的后背。 噔! 就在黑色刀气即将命中齐宣后背的刹那,齐宣一个猛地回头,双目之中精芒闪烁。 藤原千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看见了自己全力劈出的刀气竟然在齐宣双眼凝视下犹如摔碎的琉璃一般寸寸断裂,随后消失不见。 “修罗斩……”齐宣头嘴角微微勾起,“竟然是带了一丝‘死之意’,只可惜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我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生死轮回,枯木逢春!” 说罢指间一道青色气剑激射而出。 嗤! 气剑穿胸而过,却未见一丝血迹。 咚!咚!咚! 藤原千军眼神茫然地低头,只觉得心脏犹如擂鼓一般,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 右臂的伤口处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长出…… 体内的血液流淌速度快到想要冲破血管一般。 “不!”藤原千军的双眼几乎脱框而出。 而后众人便看见了藤原千军全身喷出了血雾…… 砰! 藤原千军的尸体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之上,从毛孔之中不断湍湍流出的鲜血,瞬间让尸体周围化作了一片血池。 “唐门主,我想你得换一位长老了。”运气屏蔽了浓郁的血腥味,齐宣对着已经停手的唐天阙说道。 除去唐天阙之外,在场诸人心中无不骇然。 尤其是木傲。 “如若是这两人,大哥他即便燃尽了龙血,也没机会吧!” “齐宣!”唐天阙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声道:“你当真要和本座不死不休吗?” “别误会,唐……帮主。”齐宣笑吟吟地说道:“我若要是和你不死不休,你今天要换的就不是一个长老了。” 说着,目光一扫木傲和董寒烟二人。 被齐宣目光扫过,二人均是背后深寒。 刚刚即便是有着唐天阙出手相助,齐宣依然杀了藤原千军。 论武功,董寒烟还不如藤原千军呢。 至于木傲,他瞧着齐宣笑眯眯地模样,不禁怀疑刚刚的齐宣是否未用全力。 若真是如此……只要齐宣出手,自己这条命多半是要交代的。 …… 齐宣有多少斤两,唐天阙自然清楚,他也知道齐宣所言非虚。 这小子修为恐怖得像个怪物,身兼多家真气,且收放自如, 而自己还未彻底炼化体内的阴阳二气,对上齐宣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齐宣看见唐天阙面露难色,便知自己杀藤原千军的目的达到了。 就如张鹤鸣所说,唐天阙体内的阴阳二气毕竟是通过外力得到,不仅先天不足,还需要耗费时间去炼化。 但是……已经足够强了。 和齐宣打得五五开,说明此时唐天阙已在天下前五之列。 这还是齐宣身怀多种真气,随时切换阴阳状态,勉强可以应对唐天阙的阴阳二气。 只怕唐天阙对上前五其他几位单修纯阳或者纯阴的高手,胜面更大。 这么看来……在上清观的那位功成出山之前,自己是江湖上唯一可以压制唐天阙的人。 齐宣也不知道该欣喜,还是悲哀。 事已至此,只能靠着强杀藤原千军的契机,告诉唐天阙。 别惹我! 惹急了,你一定不好过! 第九十四章 生气 第96章 生气 翌日,午时。 龙首县,码头。 “齐师……真人。”铁飞鹰一脸郑重地对着齐宣拱手作揖,想着昨晚齐宣展现出的武功,师侄两个字是怎么也叫不出口,“多谢你仗义出手,保全我父子性命。” “唉。”睡眼惺忪的齐宣赶紧挥了挥手,回道:“铁师叔不必多礼了,纵使我不出手,宋帮主,不对,现在应该叫木副帮主了,他也不会为难于你。” 虽然不知道木傲是怎么和唐天阙勾搭上的,但估摸着和“山河会”这个帮派名字有关,想来是方啸临死之前对父母的另一种缅怀吧。 说罢,见铁飞鹰脸上略显低落的神情,齐宣不由得直言道:“铁师叔,山河会崛起在即,天鹰帮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个……我明白。”铁飞鹰一脸苦涩地回道。 虽然口中说着明白,但辛苦半生的基业转眼间灰飞烟灭,又岂是一时半会能够接受的。 站在铁飞鹰身旁的铁世豪,想起昨晚的情形,看向齐宣的目光之中更是浮现出希冀之色,只是当他站出来欲要说些什么之际,却被其父不动声色地扯住了胳膊。 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铁飞鹰再度对着齐宣拱手道:“天鹰帮没了……就没了吧,所幸我父子二人相安无事,日后还能做个富家翁安稳度日。”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齐真人,一路保重。” …… “父亲,为何刚刚要拉住我!” “不拉住你,伱又当如何?” “当然是请齐宣助我们拿回天鹰帮的地盘,昨晚他仅以一人之力击杀山河会门下的长老,而后更是令唐天阙一行退避三舍不敢出手报复。” “以他的武功,帮我们收复地盘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你可想过,齐宣他是否愿意出手?”看着慷慨陈词的儿子,铁飞鹰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旋即冷冰冰地问道。 铁世豪低头沉思片刻,随后笃定道:“以爹你和宋伯伯的交情,再加上我们拿出天鹰帮收益的一半作为报酬,未尝没有可能!” 铁飞鹰闻言当即冷笑了一声,随后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真是痴人做梦,齐宣出身京中侯府,岂会看中咱们这点银钱。” “还有……他若是有心帮助天鹰帮,你的腿又岂会筋脉尽废!” 铁世豪闻言不禁摸了摸还有些麻痹感的右腿,顿时一脸失落地说道:“爹,难道天鹰帮就这样……覆灭了。” “江湖之中顷刻间灰飞烟灭的帮会比比皆是,凭什么我们天鹰帮可以例外!”铁飞鹰说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宽慰道:“你我父子二人能够保全性命已属万幸。” 说罢,他盯着眼前的滚滚寒江,眼中多了一分释然。 “如今天下风起云涌,你我父子二人趁此机会远离江湖,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难道,你想每年你娘的忌日那天,无人给她上香吗?” 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铁世豪陷入了沉默。 …… 而此时,行驶于寒江之上的船中。 齐宣正捧着一杯热茶,正和杜采薇四目相对。 “唉,杜姑娘,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齐宣抿了一口杯中热茶,随后幽幽叹道:“上官先生之死可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你在一旁袖手旁观,对不对?”杜采薇眼眶微红,盯着齐宣不假思索地说道。 “没错。”齐宣直接承让了自己袖手旁观的事实。 “可是人家方啸大侠可是打着为父母报仇的旗号而来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更何况,因为上官先生一句话,死的不仅仅是方啸的父亲一人,而是木家一家十几口,连带整个山河会。” 杜采薇闻言脸色微变,却还想着辩解:“可那是大江帮前任帮主所为,并非……” “并非上官询亲自动手是吧。”齐宣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让杜采薇有些不敢直视。 “若非上官询告知宋平岳木家的存在,只怕木家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知道你想说上官询并不知情,全是那宋平岳一人所为。” “可上官询当真就没想过,宋平岳想要的是可以继承衣钵的弟子,绝不会为他人做衣裳。” “所以当确认了年龄尚幼的木氏兄弟是自己想要血脉后,他们的父母家人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其实宋平岳的所作所为并不难猜到。 试问你打下了偌大的家业,却因某种缘故没有后代或是亲人可以继承,此时是会选择收养一个孤儿来继承,还是选择一个父母俱全的孩子来继承。 因为神龙拳的的缘故,宋平岳没有选择,只有木氏兄弟可以满足他的条件。 所幸……宋平岳还有别的办法。 他可以将木氏兄弟从父母俱全变成孤儿。 只要做得足够干净。 但就是一念之差,放过了已经五岁的方啸。 或许因为这种特殊的血脉实在难得,让当时的宋平岳犹豫了。 两个可以修习神龙拳的弟子, 代表未来大江帮可以拥有两名绝顶高手。 或许就是这种诱惑,让宋平岳选择了铤而走险。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才五岁的方啸因为突逢大变丧失了大部分记忆。 观察了近两年之后的宋平岳放心的将其收入门下,并为其改名为方啸。 当年参与灭山河会的手下一一死去。 这世上绝不会有人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 宋平岳对两人倾囊相授。 在他们二人倾注了比寻常父亲更多的心血。 终于…… 方啸的神龙拳率先炼成! …… …… “公子,杜姑娘她没事吧?”紫芸进来之际,正巧撞见了杜采薇沉着脸走出门,便对一脸淡然的齐宣问道。 “她能有什么事?”齐宣冷笑一声,“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还埋怨本公子不出手相助上官询。” “告诉林青凤,船到了下个码头,她们师徒两个,外带下面那口棺材,统统给我滚蛋!” 强如唐天阙都只能和自己好言好语。 杜采薇竟然还敢和自己甩脸子。 还亏得自己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她们带着上官询的棺椁上了船。 要不然,以龙江府现如今混乱的局面,上官询不知道还得停尸多久。 按理说人死之后应该回乡安葬。 上官询并无妻儿子女。 唯一的亲人,就是叶慎一家。 但是死在董寒烟之手的“青竹客”叶慎已经身败名裂。 叶望川更是落入了董寒烟手中,生死未知。 林青凤和杜采薇思虑再三, 上官询毕竟是书院的副山长。 将尸身带回浩然书院交由山长,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时龙江府一片混乱。 棺椁好找,船只难求。 最终还是齐宣看在父亲曾在书院求学的份上,出手相助。 却未曾想到杜采薇竟然埋怨他不肯出手相助。 哪怕是自己已经解释再三。 此事纯粹是方啸和上官询二人之间的恩怨。 弑父杀母之仇,灭门之恨。 且方啸明显已经打算以命换命。 这时候,齐宣贸然出手,怎么看都是有违江湖道义。 连身为朝廷命官的林青凤对自己都没有一句微言。 …… “公子,杜姑娘毕竟是书院弟子。”紫芸柔声劝道,“她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齐宣稍微平复了下心中的火气,当即冷声道:“我看这群读书人都一个样,心比脸硬,嘴比心硬。” “平日读的都是什么‘哀民生之多艰’,看起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却丝毫不妨碍他们一边鱼肉百姓。” “他们爱的不过是书本上的民,爱的不过是歌功颂德的民,却对真正的百姓视之不见。” “所以贪财者蠢;贪权者鄙;贪名者,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 “齐公子。”晚饭时分,林青凤找到了齐宣拱手致歉道:“白天采薇一时想不开,言语之间多有得罪,青凤在这里代她给齐公子您赔罪了。” 齐宣冷眼看着姿态放到极低的林青凤。 “林大人就不必演戏了。”齐宣也懒得逢场作戏,直言道:“杜采薇一向视你为偶像,你若是真想拦住她,只需一句话便行了。” 林青凤闻言不禁一怔,而后抬起了垂下的头,正好与齐宣凛冽的目光相对。 噔噔噔…… 林青凤背后一寒,不禁连退数步。 “此人的武功……竟以到了这般地步吗!”林青凤心中大骇。 她的武功只勉强摸到了一流的门槛,此前在船上看齐宣等人的打斗,其实和紫芸所看见的没什么差别。 无非是人影翻腾,凌厉的气劲四溢。 哪怕是其间一丝溢散出的气劲,都足以伤及自己。 但是如今面对面,被齐宣以眼神逼退,林青凤才切身体会到了齐宣的恐怖。 “朝廷中人……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齐宣的指头轻敲着桌面,旋即脸上浮出而来一丝笑容。 下马威已经给了,接下来就得给些甜头了。 “武成侯治军有方简在帝心,在下心中钦佩已久。”林青凤赶紧接茬道。 给了梯子就知道顺着往上爬,不愧是能做到金衣捕头的女人。 治军有方,倒也贴切,自第一代武成侯起,便在军中以赏罚分明不近人情而为人所知。 治家也是如此。 所以懒散至极的齐宣当年才会沦为了笑柄。 简在帝心,这才是武成侯成为京中第一勋贵的主要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原因。 齐宣露出了满意地笑容,旋即伸手示意林青凤坐下:“林捕头,您可是有官身的人,还请坐下相谈吧。” 看着齐宣眼中的笑意不像作假,林青凤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椅子,就连进京面对刑部尚书述职时,都没有这般谨慎知礼。 毕竟刑部尚书最多骂上几句。 眼前这位……可是会要命的! “不知道林捕头,对山河会有什么看法?”齐宣直言道。 “山河会……”林青凤闻言眉头瞬间皱起,“如若真是唐门和大江帮联合起来,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一统荆蜀江三地的江湖势力。” 唐门本就是蜀中一霸。 大江帮更是在江州独占鳌头。 二者联合,横扫三地江湖势力绝非难事。 除非…… 看着林青凤投来探究的目光,齐宣坦言道:“上清观不会出手的,唐天阙已经和前任张掌门达成了某种协议。” “唐天阙的人不会主动进入上清观的势力范围,而上清观同样也不会干预唐天阙的任何行动。” “什么!”林青凤闻言大惊,“张掌门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唐天阙和山河会坐大而不加以干预?” “不是不想干预,而是干预不了。”齐宣瞥了林青凤一眼,旋即淡然地说道:“况且张鹤鸣已经将掌门之位交出,现在上清观做主的是孟掌门了。” 第九十五章 究竟是齐家还是李家 第97章 究竟是齐家还是李家 “唐天阙的武功你也看到了,普天之下能和他一战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齐宣接着说道,“在加上宋……木帮主等高手的投效。” “山河会崛起已是必然之事。” 看着陷入了沉思的林青凤,齐宣继续道:“林捕头,现在你还有你背后的朝廷,应该想着该如何与唐天阙打交道了。” 唐天阙,加上绝顶高手级别的木傲,以及手持无极魔刀的董寒烟,就三人就已经是江湖中不可小觑的势力了。 另外唐门和大江帮本身俱是江湖一流势力,门中自然不乏高手。 不得不说,倒也不怪唐天阙能成事。 先是自封寒洞之底十二年,出来之后又以雷霆手段击杀了唐门之中代表保守势力的五叟。 现在又不惜放弃唐门的名号,和大江帮组建了山河会。 这么一看齐宣此前在方啸面前的挑拨离间仿佛是小孩过家家一般。 人家唐天阙多慷慨,既然伱们木氏兄弟悼念死去的父母,那我就用山河会这个名号又有何妨。 只要权柄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 叫山河会和叫唐门,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 “倒是还有一事,需要告知林捕头。”齐宣突然沉吟道:“那位无极魔刀传人,董寒烟,她的背后只怕另有其人。” 不止是董寒烟,就连十二年前唐天阙进入寒洞,也是因为受到了他人以纯阳之物的收买,才让他心中生出了借用千年玄冰髓炼化阴阳二气的想法。 而董寒烟的背景则可以追溯到更远了。 无极魔刀聂元奇之死,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从无极魔刀落入董寒烟之手,以及岁寒三友的态度来看,聂元奇的确是已经死了。 只是肯定不是死在叶慎的手中。 想来也是叶慎通过某种阴谋诡计暗害了聂元奇,致使其全尸都未能留下。 而究竟是谁,查出了这件事的真相,又将真相告诉了自小在青竹山庄长大的董寒烟,并且还让董寒烟继承了聂元奇的武功。 一切的一切。 似乎有预示着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势力在多年前便已开始布局。 现在……所有的布局似乎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 而唐天阙成立了山河会,究竟是在背后之人的推波助澜,还是意料之外呢。 以齐宣的眼光看来,唐天阙绝不是那种甘愿为他人所用的人。 想来山河会的建立,多半还是他自己的注意。 他的毕生梦想是率领唐门称霸江湖,最次也要和当今天下七大门派一样,成为武林巨擘。 自古以来,有此野心的江湖人士比比皆是。 真正令齐宣感到担忧的还是潜藏于背后的人。 能够培养出董寒烟,还能拿出纯阳之物收买唐天阙,说明背后之人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是十几二十多年,这等人物却一直默默无闻。 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 既然有耐心做局潜伏这么多年,那么所图一定不小! 至少不会比唐天阙的野心小。 …… “齐公子您的意思是……还有一股潜藏颇深的势力一直在背后?”林青凤听完齐宣的讲诉和分析,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地凝重。 如果是别人对自己说这些,林青凤定然只会觉得那人陷入了某种癔症。 以朝廷遍布天下的耳目,天底下真的能藏住一个不弱于七大门派的势力吗? 但是说这话的是齐宣。 林青凤不得不慎重了几分。 “我想林捕头如果要查,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齐宣见林青凤面露凝重,便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当即建议道。 “一是,十二年前的武林大会,唐天阙便是此时被人以纯阳之物收买,他一定和那些人有过接触。” 十二年前成为唐门有史以来第一位练成万毒噬心掌的唐天阙,已然跻身绝顶高手的行列。 想要收买绝顶高手,出面的一定是一位极其有分量的人。 齐宣话中用了“那些人” 便是因为他推测,潜藏于背后的定然是一群人。 和唐天阙接触的那位,纵使不是那些人的首领,也该是极其核心的成员。 只要能找出这人,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出更多的人。 林青凤闻言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会向刑部汇报此事,查一查十二年前参见武林大会有哪些人应该不算难事。” 看着林青凤略显自信的面容,齐宣心中不禁笑了笑。 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其二,便是浩然书院。”齐宣继续说道。 书院! 林青凤闻声一震,不禁朝齐宣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看着我干嘛?”齐宣冷笑道:“难道就因为名字带了‘浩然’两个字,里面的人就个个都是冰清玉洁满身正气?” “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随着齐宣目光一凝,林青凤只觉得房间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赶紧说道:“只是涉及书院……” 浩然书院不仅仅是是一所书院。 它同时还是天下七大门派之一, 是位于武林之巅的几大巨擘之一。 尤其是大雍开国以后,随着朝廷对书院的日益看重,书院在天下的威望也随之高涨,现如今已经隐隐压过了号称天下武学之宗的少林,以及天下剑道之宗的真武。 成为习武之人向往的另一圣地。 追星缉盗司只是朝廷设立的一个机构,还要受到刑部的管辖。 而当今刑部尚书,正是书院文院出身。 而书院在朝堂之中可不止是一个刑部尚书。 让追凶缉盗司的人去查书院,岂不是让孙子去查爷爷吗。 对于朝廷和书院的关系,齐宣也心知肚明,他也并未指望追星缉盗司循着自己提供的线索就能一蹴而就查出那些潜藏于背后的魑魅魍魉。 他只是想让朝廷中人知道。 还有这么一群人在背后默默地搅动着风云。 他们的野心可能比唐天阙还大。 唐天阙不过是想称霸武林。 那些人的目的可能就是……天下! 皇帝老儿,你屁股下的位置不稳啦! 眼瞅着天要塌了,你大雍朝廷是不是该派出几个高个子出来顶一顶呢。 总之,齐宣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一根那啥棍。 不管是那些潜藏背后的魑魅魍魉,还是野心勃勃的唐天阙,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七大门派,都别想好好安生过日子! 他们越是鸡飞狗跳,齐宣这里也就越清闲。 …… 到了下一个码头,齐宣将林青凤以及杜采薇,连带着一口全新的棺椁通通都给扔上了岸。 毕竟说出的话不能当放屁。 “林捕头,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临走之时齐宣还不忘对林青凤沉声道:“此前在龙江府时你也看到了,唐天阙可是用副帮主的位置来拉拢我。” “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再加上唐天阙的手下也不是很有礼貌,所以不得已只能略施小惩,也算是表明了自己态度。” 略施小惩…… 林青凤回想起那位名叫藤原千军的东瀛剑客,便隐隐觉得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 藤原千军被齐宣以太和真气凝聚而出的气剑击中心脉,由此导致全身血液逆流直至从浑身毛孔中喷出,最后死于血液流尽。 倒是应了张鹤鸣的那句话。 无论是纯阳还是纯阴,世间所有最极致的物什,对于人的肉身来说都是致命的。 蕴含了“生之意”的太和真气也是如此。 藤原千军体内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血液,成为了杀死他的致命武器。 其实不光是林青凤,齐宣自己想起藤原千军的死状,心中都有些隐隐作呕。 早知,不如用其他真气直接震碎他的心脉了事。 只是当时藤原千军劈出的那一道刀气竟然蕴含了一丝与“生之意”相对的“死之意”,令齐宣一时兴起。 却没想到自己略一出手的效果,竟是如此拔群。 …… “林捕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齐宣凝视着林青凤。 林青凤轻叹了一声,随后抱拳应道:“在下明白了,我会向上面说明情况,以及劝他们不要打扰您。” 齐宣突然皱眉问道:“我记得你们追星缉盗司武功最好的是谁来着?” 林青凤想了想,如实答道:“若论寻觅追踪,轻功最好的,自然是白无生白大人。” “其余几位大人各有所长,不过严不屈严大人乃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金钟罩已经练至了第十三层,他的武功应该是几位大人之中最好的。” 同为金衣神捕,驻扎京中的四人显然地位更高。 白无生,刘观岳,孙樵,以及严不屈。 严不屈啊, 齐宣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当年在京中,他是不是差点一掌没被冯九清给打死。 不过冯九清纵使在绝顶之中也算是靠前的那一波,他的阴煞掌绝对的霸道。 挨不住一掌也不算丢人。 这么看来,严不屈也就在一流和顶尖之间的水平。 放在上清观,连十一代弟子中,估计连前十都有点难进。 这已经是朝廷明面上的顶尖战力了。 “行了,记着就好。”齐宣说罢,便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船舱。 “林捕头,杜姑娘,一路保重!”紫芸略带歉意地对着岸上的两人屈身道。 …… 船离了码头,又继续开始前进。 咯吱—— 紫芸推门进来,便看见齐宣正凝视他自己的胳膊。 白皙的胳膊上血管清晰可见,以齐宣的修为,能感受到血管之中的血液湍湍流动的声响。 “公子,”紫芸顺势来到了齐宣背后,为他揉捏着肩膀,同时柔声道:“咱们可是要直接去宁安府和二夫人他们会和。”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齐宣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头倚上了紫芸柔软的小腹,说道,“难得出来一趟,可不得好好玩玩。” 有了藤原千军的先例,唐天阙应该是不会来自找没趣了。 现在齐宣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血。 …… “你……竟然也是……” 回想起木傲当时一脸惊愕的表情,齐宣缓缓睁开了双眼。 当时的木傲还不敢相信。 只当他如死去的方啸一样,调动体内真气。 当木傲周围激荡的真气发出如龙啸一般的声响时,齐宣顿时发现自己的血液温度开始急速的升高。 这下木傲终于确定了。 齐宣身上和他流淌着相同的血! 木傲称之为,龙血! 这也是修习神龙拳的必要条件。 一口元阳化神龙。 一身龙血显龙威。 “每一次动用神龙拳,都需以点燃自身龙血为代价。” “而每一次点燃龙血都会使自身普通血液被龙血同化。” “直至某一天,全身血液化作了如同岩浆一般炽热的龙血,便代表着死期的到来。” 按照木傲所言,这是每一个修习神龙拳之人的宿命,也是神龙对他们这一族人的诅咒。 “你元阳已失,此生与神龙拳无缘了。” “不过以你的武功,神龙拳于你而言,有或者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 回想着木傲的话。 齐宣脑海中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 这龙血究竟是传承至齐家,还是李家。 亦或是祖上哪位? 第九十六章 家人团聚 第98章 家人团聚 若要齐宣自己来猜,那多半是出在自己娘亲这一脉身上。 武成侯祖上就是个普通武将出身,没有混迹过江湖,在自己之前,根本没有出过什么武林高手。 况且,无论是木氏兄弟的“木”,还是大江帮前任帮主的“宋”,亦或是自己母亲的“李”。 姓氏之中均有一个“木”字,这让齐宣不得不产生一些联想。 母亲可是出身于雍州李氏,大雍皇族姓氏。 虽说祖上和太祖皇帝只是同族,并非同支,而且血缘还隔得较远。 但多少还是有着同样的血脉。 对于外祖家,平日里母亲并未主动提及过,只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去世的早,并且母亲似乎也不太喜欢他们俩,每次都是安排下人代为祭拜。 每当清明年关时,母亲倒是会遥祭一下葬在雍州老家的外曾祖父。 据说小时候的母亲便是由外曾祖父带大。 外曾祖父去世后,母亲便来到了京城投奔姑姑,也就是赵王妃的母亲。 再之后,就是嫁给了父亲,生下了齐宣。 这么看来,外祖那边倒是平平无奇,除了出身李氏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大雍皇室可一直是高手辈出啊! 不谈大雍开国时的太祖太宗兄弟俩。 最近的便是三十年前,那位横死的靖懿太子,可不就是一名绝顶高手嘛! 而且还是经过了少林认证的,含金量十足啊! 至于现在的皇族…… 过去曾随祖父见过当今皇帝一面,当时武功便已不俗的齐宣并未察觉出皇帝身上并未有内息存在的痕迹。 要么是皇帝不会武功。 要么是皇帝武功很高,可以收敛自身内息。 犹记得皇帝比祖父还显苍老的面相,齐宣不认为皇帝会是一名武林高手。 至于皇帝的三个儿子,齐宣真正近距离见过的也只有赵王一人。 尤其是第二次见赵王。 那是在武成侯府中,赵王为李彬和齐玉瑶的亲事而来。 那时的齐宣已经是身怀太阴诀的绝顶高手。 除非对方也是修为相差无几的绝顶高手,否则不可能在齐宣面前隐藏住修为。 齐宣不太相信,赵王也会是一名隐藏极深的绝顶高手。 对于大雍皇室的武功。 齐宣唯一见识过的便是齐玉瑶所练的皇玺真气和皇玺掌 是由赵王之子李彬传给她的。 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武功。 犹记得当时的齐玉瑶练了没多久,便轻松胜过了此前一直无法战胜的齐宁。 要知道,那时候宋鹤杨已经入府传授四人武功,齐宁学得也是七大门派正统的武学。 齐宣突然想起了,他们四人正式拜入上清观时,掌门张鹤鸣当时便一眼看出了齐玉瑶身怀皇玺真气,还主动开口提醒,让她不要再继续练了。 “什么过于霸道,应该只是张鹤鸣的托词。”齐宣心中笃定道。 大雍开国,七大门派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既然能够力挺太祖太宗兄弟开国,想来七大门派不说对二人知根知底,但至少也是有着足够的了解。 张鹤鸣肯定知道一些皇室的内幕。 皇玺真气,估摸和神龙拳一样,有着某种缺陷。 想要练成神龙拳,必须同时具备龙血和元阳之身。 这意味着练成神龙拳的人,必定绝嗣,同时每一次使用神龙拳都会大幅地缩短自己的寿命。 也难怪大江帮前任帮主,最后会因为后继无人找上官询求助,最后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最终不仅导致了自己殒命,还连累了上官询。 如果皇室当真和木氏兄弟怀有一样的血脉,而皇玺真气也类似于神龙拳,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 一个月后,一路上带着紫芸游山玩水的齐宣,终于是抵达了宁安府。 船还未靠岸,船头的紫芸便已看见了岸上等待的齐府下人。 “夫人,少爷已经靠岸了!” 在马车之中焦急等待的李氏听得外面人一句话,顿时眼眶一红,顾不得外面凛冽地寒风,即刻掀起车帘,一眼便看见了自己那丰神俊秀的儿子正笑吟吟朝着马车走来。 “娘。” “唉,疼疼疼……” …… 马车内。 李氏眼眶微红,看着捂着耳朵的齐宣,不由得埋怨道:“我看你是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都快忘了还有个娘了,要不是我再三写信催促,你是不是连年关都不想回来过了?” “没有,绝对没有!”齐宣揉了揉发红的耳垂,一本正经地对天发誓道:“忘了谁也不敢忘了娘啊,这不是一接到您的信,就赶紧回来了嘛!” 看着齐宣不停地揉搓耳垂,李氏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说是习武之人嘛,怎么耳根子这么软!” 废话,难道我还敢动用真气反抗不成。 天大地大,当妈的最大。 纵使齐宣堪称天下无敌,在母亲李氏面前,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耳垂了。 对着齐宣说教了一路,直至口干舌燥的李氏,在接过了紫芸递过来的茶水后,才突然想起来马车之内还有着一个人。 “夫人……”眼看着李氏的目光投来,紫芸赶紧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揉捏着自己的裙摆。 已是过来人的李氏岂能看不出紫芸已经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吃干抹净了。 她不由得皱皱眉,继而又白了一眼齐宣:“祖父的信可收到了?” 齐宣点了点头。 七天前,齐宣收到了来自祖父齐江的信 先是训斥了一顿齐宣为何隐瞒武功。 而后又提及,大堂哥齐宗已经前往上清观接齐玉瑶和齐宇回京过年。 年后,齐宗便会和大伯,以及姑父一样,在京中任职。 接下来,让齐宣就今年留在宁安府和父母团聚,不必回京了。 最后还提了一嘴齐宣的婚事。 说是如果齐宣不愿意,祖父齐江可以出面退掉与赵家的婚事。 …… 想来是自己在唐天阙的阻拦下强杀藤原千军的事,已经传到了祖父那里。 那之前为齐宣定下的婚事,就有些不合适了。 “看来祖父他老人家对我的期望颇高啊。”齐宣不禁笑道。 千湖山庄赵家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江湖,都颇有名望。 主动退婚,难免会引起一些风言风语。 “其实娘也觉得这门亲事……” “怎么?”齐宣见李氏吞吞吐吐的模样,当即笑着问道:“这门婚事有什么问题?” “唉……”李氏轻叹了一声,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自家儿子,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当初你祖父只是定下了赵家,并未指定赵家哪一位小姐。” “赵家二小姐赵玲月,以及六小姐赵灵心,都在可挑选的范围内。” 赵灵心…… 齐宣瞬间浮现当初在金光寺的惊鸿一瞥。 “娘,有什么问题您就直说吧。” “唉,当初伱不正好被绑架了吗?”李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向儿子坦白:“所以娘就想着给你找一个武功高的,能保护你的。” “所以就挑了赵家二小姐……” 说着不禁白了齐宣一眼:“还不是你,明明武功不错,偏要瞒着爹娘!” 是啊,都怪儿子明明会武功却不直说! 如此一想,李氏底气瞬间足了不少,当即挺直了腰杆子,说道:“反正……娘觉得赵家二小姐就挺好,要不然这门婚事就……别退了吧。” 看着李氏越说越心虚的模样,齐宣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位传说中的赵家二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 马车驶入了齐府。 齐宣的父亲齐晏现如今为宁安府同知。 也就是宁安府的二把手,正五品衔。 过了五品,也够的上高官二字了。 虽说有朝廷安排的官邸,但是李氏嫌弃官邸太小太差,所以到了宁安府之后便出手买了一幢大宅子。 “娘,这宅子花了不少钱吧。”齐宣刚一坐下,便开口问道。 刚刚他单从大门到他母亲的后院的距离便估算出,这幢宅子只怕不会比武成侯府的面积小。 又是在寸土寸金的宁安府,想来花费不会太少。 “呵呵……有眼光。”李氏一边招呼着丫鬟给齐宣上吃的喝的,一边笑着道:“不多不少,整整十八万两银子!” 即便出身顶级勋贵,又一向不太在乎钱财这些身外之物。 但是当齐宣听到十八万两银子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大通钱庄的大通金令,也不过可以支取一万两银子。 “娘,爹该不会是贪了……” “唉,疼疼疼……” 李氏松开了齐宣的耳朵,没好气的说道:“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爹的。” “放心吧,用的都是娘的银子。” “嗯?”齐宣顿时一脸诧异地看着李氏,“看不出来啊,娘。” 侯府的产业在大伯母手里攥着。 自己从小也没见母亲李氏管过什么产业。 这可是十八万两银子啊! 见自家儿子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李氏不禁笑道:“这都是你外曾祖父留下的,本想着等你成婚后再告诉你的。” 说着不禁又埋怨起齐宣来:“也怪你之前都是一副不成器的模样,娘就怕你像你外祖父一样,知道了家有巨资之后,败家不说还把小命给赔进去了。” 说着,李氏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冷意。 这还是齐宣头一次听李氏主动提起外祖父。 他心中不禁灵机一动,现在不正好可以打听打听母亲那边的情况。 于是齐宣趁机问道:“娘,以前都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外祖父,还有,要不是二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您是皇室出身。” “我还是不是您儿子啊,这些事都瞒着我!” “唉,疼疼疼……” 李氏松开了齐宣的耳朵,目光幽幽道:“下次再说这种话,我非揍你不可!” “别听你二姐瞎说,你外祖那一支虽说也姓李,但和太祖那一支也只是远房同族而已,差了不知道有多远呢。” “不过……当年你外祖这一支的老祖宗经营有方,算是雍州李氏一族中最富贵的。” “太祖兄弟二人起事前,因为军资短缺曾向你外祖这一支的老祖宗求助过。” “老祖宗看在同族的份上,卖了五千亩良田,给他们兄弟二人充作军资。” “谁能想到,最后太祖他们还真成事了。” “听你外曾祖父说,本来太祖皇帝是要给老祖宗封王的,不过被老祖宗拒绝了。” “不但拒绝了封王,老祖宗还将当年太祖皇帝亲笔写下的欠条也给撕了。” “但毕竟是太祖皇帝,最后在雍州划了五十万亩地,赠给了老祖宗。” “算是履行了当年欠条上写的‘事若成,必百倍还之’的承诺。” …… 五十万亩! 正在吃着点心的齐宣差点噎住。 “对啊,那可都是上好的良田啊!”李氏脸上顿时露出可惜之色,叹道:“可惜老祖宗之后一连出了两代不肖子孙,败去了十万亩。” “接着又是你外曾祖父的父亲,也就是娘的曾祖父,违背了老祖宗临终之言,掺和到了朝政之中,虽然权倾一时,但最后还是惹了圣怒锒铛入狱,差点落了个抄家的下场。” “最后还是你外曾祖父捐出了二十万亩良田,才保下了一家人。” “说来也是好笑,你外祖父是雍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中最多时养了四十多房姬妾。”李氏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可他直至三十岁去世那年,都没能败去家中一亩地。” 五十万亩地,败去了三十万亩地。 也就是说母亲手中还有二十万亩地。 而且还是上好的良田。 似乎察觉出齐宣心中所想,李氏接着说道:“你姑姥姥,也就是赵王妃的母亲,当年出嫁时,祖父他老人家陪嫁了两万亩。” 即便如此,还剩下了十八万亩。 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十八万亩良田啊, 都赶得上一个小县的面积了。 自家娘亲是土豪啊! “娘,外祖这一支中可曾出过武林高手?”齐宣旋即沉声问道。 “高手?”李氏沉吟道,“这个貌似倒没有,你外祖这一支中,最有名的除了老祖宗外,应该就是娘的曾祖父,他以弱冠之龄高中探花,也因此才违背了老祖宗的临终之言,踏入了官场。” 无人习武吗? 齐宣又皱眉问道:“那雍州李氏其他分支呢?” “说是雍州李氏,其实也没多少人。”李氏仔细回忆道,“不过听娘小时候曾听你外曾祖父偶然提起过,雍州其实并不是李氏的老家。” “李氏好像就是很多年前从江南一带逃去雍州的。” 第九十七章 两楼一坊 第99章 两楼一坊 雍州并非李氏一族的祖地。 而且除了皇族李氏这一支外,雍州李氏其他分支也同样人口凋敝。 譬如齐宣外祖这一支,其实已经算是绝嗣了。 如此大规模地子嗣艰难,也从某种程度上验证了齐宣的推测。 根源就在李家的血脉上。 自家的父母感情深厚,这么多年膝下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孩子。 和父亲同父同母的大伯,可是有着三子两女,不算妾生的,也有齐宗和齐玉瑶两个嫡出的孩子。 而且还要考虑到大伯长期驻扎在军营,和妻妾见面的次数并不算频繁。 姑姑家也有一子一女。 齐家人是没问题的。 而那么巧,赵王妃,膝下并无一子半女。 如今齐宣已经笃定,李氏一族只怕和木氏兄弟一样,体内流淌着龙血。 按照木傲所说,即便不学武功,身怀龙血也会使子嗣艰难。 但是赵王……子嗣颇丰啊! 齐宣发现自己好像推测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若真是如齐宣所想。 很久之前,不知道什么缘故,李氏从江南祖地出逃,有一部分族人流落到了江湖之中,为了躲避仇敌的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甚至改了名字。 木,宋,这两个姓氏应该就是此时产生的。 而另一部分,则是来到了雍州。 而后又过了数百年,雍州李氏之中,涌出了太祖兄弟。 兄弟二人在七大门派的支持下,建立了大雍。 恐怕七大门派也不是随意选中了太祖兄弟二人。 他们一定是对李氏有着一定的了解,多半也知晓李氏血脉的特殊之处,所以才认定太祖兄弟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李氏一族应该有契合他们血脉的武学。 只是副作用太大,所以一部分族人选择了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不再习武,比如齐宣外祖这一支。 至于流落江湖而改名的那些族人,为了生存,不得不继续修习神龙拳…… 不对! 李氏一族是被迫出逃,这时候不应该大张旗鼓地显露武功才对。 所以神龙拳应该不是李氏一族的家传武学, 多半是经过了修改后,不至于让敌对势力可以辨认出。 这么看来,李氏一族的家传武学,应该不会是一门拳法。 而大雍皇族的皇玺真气…… 既然并无李氏血脉的齐玉瑶能够修习, 会不会也是因为修改之后,可以使不具备龙血的人也可以修习。 多半就是如此了。 那三十年前靖懿太子年纪轻轻便可以挑翻少林,只怕也是因为自身特殊的血脉,而所谓的皇玺真气最高境界,只怕除去李氏血脉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达到。 亦或是……靖懿太子学得根本就不是什么皇玺真气! 但最后,靖懿太子还是死于一种江湖中前所未见的武学“大黑炎手”。 这个从未在江湖上显露过的“大黑炎手”,会不会就是当年导致李氏一族逃出江南祖地的元凶。 …… “公子……这是厨房刚出炉的点心。” 正当齐宣陷入沉思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清脆悠扬宛的声音。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臂突然出现在齐宣视线之中,一碟冒着热气的精致点心已然放在了桌上。 齐宣扭头看去,正好与一双圆溜溜地眼睛对上。 旋即小脸微圆的丫鬟小脸一红,赶紧移开了视线,垂下了头。 是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 看着这丫头的脑袋都快埋进了肚子里,齐宣不禁笑问道:“你是谁?” “奴,奴婢叫晴晴,是,是……夫人,让奴婢来伺候公子的!” 晴晴, 看着晴晴软糯糯,红扑扑的脸颊。 齐宣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的确是个令人感到阳光灿烂的小丫头。 …… 晚饭的时候,齐宣在母亲那里见到了紫芸。 当齐宣出现。 站在李氏背后的紫芸眼中瞬间流露出了百般情绪。 有思念,哀怨以及一丝恼怒…… 尤其是看到了紧随着齐宣身后,迈着急促的步子匆匆进来的晴晴, 紫芸眼中幽怨之色越发浓郁了。 齐宣给了紫芸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笑着坐在了李氏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爹呢,难道晚饭还不回来吃?” “别管他了,你爹他差人回来说了,今天要带着人去下面县里查案子,估摸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说着,李氏眼中明显有了一丝愠怒。 在她看来,能什么案子比儿子还重要,齐宣不远千里回来,一家人不团聚反而去查什么案子。 “别管你爹了,娘陪着伱。”似乎怕齐宣不高兴,李氏赶紧说道。 “哦?”齐宣倒是没有什么,他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一口,接着说道:“什么案子还需要爹亲自出查?” 父亲齐晏这个同知明显是来镀金的。 宁安府作为江南最富裕的府,当个二把手只需要按部就班,哪怕是什么都不管,三年之后,政绩自然就有了。 到时候无论是调回京城,还是继续外放,就看祖父具体如何运作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下面县出了命案。”或是外祖这一支的教训,李氏对官场上事向来不太热衷,也对丈夫齐晏的仕途没什么要求。 就算不做官,凭借着李氏手里的十几万亩良田,外加侯府的资产。 一家三口照样可以过舒心日子。 不过父亲齐晏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追求的。 毕竟也是书院出身,儒家弟子,心中多少还是怀揣了一些理想的。 况且齐晏从大理寺出来的,查案子也算是专业对口。 就是不知道命案,自己的那柔弱的父亲能不能经受得住! …… “呕!” 齐晏已经不记得自己吐了多少次了。 只知道现在吐出来的已经全是胃里的酸水了。 “大人,您没事吧!”一个捕头打扮的男子赶紧上前来问候道。 “没事,没事。”齐晏挥了挥手,不过苍白地脸色已然出卖了他的真实情况。 捕头当即沉声劝道:“大人,不如您先回县衙,这里就交给下官来处理。” “好。”齐晏想了想,随即一口应下。 当他迈着颤颤巍巍地双腿从门口走出时,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之上的牌匾。 “龚家庄” 轰隆隆! 一道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 “胡闹!”李氏皱眉道:“紫芸本就是良家之女签了活契进来的,即便你要收入房中,那也得你将来的媳妇点头才行。” “这段时间我会派人教导她一些规矩,平日里就由晴晴来伺候你。”李氏的语气不容商量,总之就是不许紫芸在齐宣身边近身伺候了。 李氏继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娘也是为了你和紫芸好,毕竟赵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你也不想紫芸以后受你媳妇的磋磨吧?” “她倒是敢!”齐宣当即皱眉道,“我可不在乎什么赵家不赵家,敢在我这自讨没趣,就是一封休书滚出门去!” “就怕你到时候舍不得!”李氏没好气地说道。 “有啥舍不得!” 等等…… 话不能说得太满。 回想起赵灵心的模样。 细细一想,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齐宣当即改口道:“娘你就放心吧,别的暂且不提,后宅这点事儿你儿子我还是理得清得,别说是他赵家小姐,公主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 最终齐宣还是没能将紫芸带回去。 不过李氏最后还是抵不过齐宣的哀求,松了口。 齐宣可以去紫芸的院子里过夜。 但是以后不能再带着紫芸出去抛头露面了。 紫芸现在作为齐宣的准姨娘,李氏已经在后院之中给她安排了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 至于晴晴…… 瞧着李氏那意思,是让齐宣放心享用了。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晴晴,你先回去。”走到一座假山旁,齐宣突然说道。 “是,公子。”晴晴虽然面有疑惑,但还是遵从了齐宣的命令。 待到晴晴走远,齐宣突地冷冷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假山之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属下高英,拜见四公子。” 齐宣只是看了了眼对方垂在两侧的手,便问道:“你和高杰是什么关系?” 手上使用暗器的痕迹十分明显,而且和高杰是同一路数。 “回四公子,高杰是属下的弟弟。” “亲生的?” 高英默然地摇了摇头。 齐宣明白了,应该是一起被收养的孤儿,同姓高而已。 世家大族都会利用收养孤儿来培养一些忠于家族的死士,除了可以用来保护家族的安全,还可以私下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你们兄弟一共几人?”齐宣又问道。 “一共四人,都姓高,名字取自英雄豪杰。” 英雄豪杰…… 倒是简单粗暴,不过却也符合祖父齐江的作风。 齐宣旋即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就是负责保护我们二房的人呢。” 高杰当即恭敬地躬身拱手道:“不敢,有四公子在此,又有谁赶在这里放肆!” “消息倒是传的挺快!”齐宣并不意外,林青凤早已回京,纵使别人不知道,身为皇帝身边红人的齐江不可能不清楚荆江一带发生了什么。 齐宣不顾唐天阙的阻拦,强杀藤原千军一事,其实并未流传的太广。 一来山河会初次露面,便遭此一劫,唐天阙也觉得颜面有失,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至于船上的其他人,碍于声势正旺的山河会,想来也没多少人有胆子敢主动放出风声。 即便是林青凤这种有着朝廷背景的人,也只是对少数人吐露了事情的经过。 几方知情的势力,不约而同的对齐宣的存在保持了沉默。 因为更令江湖震动的还是上官询的被杀,以及山河会的横空出世。 “现在山河会的情况如何了?”齐宣问道,他主动将高英叫出来,当然不是为了叙旧,只是想打听打听近日江湖上的讯息罢了。 “三天前,在山河会七星长老的协助下,江州当地的帮会已经全部被纳入了山河会。” “少林罗汉堂法寅大师找上了山河会在江州新设的总舵,与唐天阙交手二十一招后败走。” 二十一招…… 齐宣闻言不禁眼神一凝。 唐天阙的武功进步神速啊。 犹记得当初法寅说过,少林方丈胜他也差不多在三十招以内。 在离开上清观之前,张鹤鸣也曾说过,少林方丈法正,算是世上为数不多的可以和自己一战的绝世高手。 甚至因为自己太阴诀不完整的缘故,导致自己的太阴真气会被对方的至阳真气克制。 因而自己在面对法正时赢面并不算太大。 不过那时自己还未学会太清功。 现在有了太清功的加持,又掌握了“生之意”。 若是真的对上法正,未必打不赢。 “书院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吗?”齐宣又问道。 副山长上官询死了,堂堂书院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说直接杀死上官询的方啸也已身陨,但山河会之中,包括唐天阙在内,明显和上官询之死逃不开关系。 高英摇了摇头,道:“半月前书院已经将上官询安葬,此后便未有任何动静,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书院的一位先生,季神通接到了第一楼的名帖。” “第一楼的名帖?” “公子难道没有听说过江南的两楼一坊。”高英眉头一皱。 “什么一楼一凤?” “是两楼一坊。”高英认真地说道:“两楼便是指第一楼和云中楼。” “一坊,便是西湖之上的妙音仙坊。” 其中第一楼在临安城。 云中楼则就在宁安府。 提起云中楼,齐宣突然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冯九清。 貌似他当初还托陈云生带过话,若是自己对第三张寒玉面具有兴趣,可以去云中楼寻他。 “第一楼的名帖,云中楼的琴音,以及妙音仙坊的舞,被誉为江南三绝。”说着,高英眼中竟是露出了些许的向往。 后两者齐宣倒是能够理解。 可是这名帖有什么绝的? 似是看出了齐宣的疑惑,高英解释道:“第一楼的名帖又被称为‘第一帖’。” “每当第一楼广发名帖之时,便代表新一届的武林大会要来了!” “只有携‘第一帖’的人,才能在武林大会上与群雄切磋比试,赢下最后的彩头。” “什么彩头?” “不一定……每次武林大会最终胜者的奖品要么是由铸剑山庄提供,要么是由藏锋谷提供,这两家均已擅长锻造神兵利器而闻名。” “所以历届武林大会上出现过各种各样的奖品,譬如有记载得到第一次武林大会,最终奖品就是一尾琴。” “而十二年前的武林大会,最终奖品是一副金蚕丝内甲。” “不过,此次武林大会有点不一样。” “听说最后的奖品,是由铸剑山庄和藏锋谷共同打造而成。” “而且,两家已经放出了风声,明确了奖品是一柄剑。” “所以此次第一楼的名帖,只向天下的剑道名家发放。” 第九十八章 凶案 第100章 凶案 “武林大会?”齐宣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便接着问道:“十二年前,唐天阙是不是也参加了。” 高英恭敬地点了点头,回了一个“是”。 而后又继续道:“十二年前唐天阙本连败数位七大门派的高手,只需要赢下最后一场便可以夺魁,但是他突然失踪了。” 金蚕丝内甲,齐宣倒是略有耳闻。 据说是以千金难求的金蚕丝缝制而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穿上之后可以抵挡住世间任何利器的攻击。 好东西倒是好东西。 只是对于以真气伤人的绝顶高手来说,实用价值并不算高。 再加上当时唐天阙只怕已经和神秘势力接上了头,在对方拿出纯阳之物后,区区金蚕丝内甲唐天阙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相较于最后的奖励,唐天阙恐怕更看重武林大会夺魁带来的名望。 若非神秘势力提供的是纯阳之物,唐天阙也不会轻易放弃最后的决战。 “所以最后唐天阙的对手是谁?”齐宣好奇地问道。 “哦,是祝升景,江湖人称‘东海奇侠’,是前任苍流岛岛主祝海山之子。” 齐宣闻言便觉得苍流岛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当即问道:“可是‘独臂神农’谭三笑所在的那个苍流岛?” 高英重重地点了点头。 据说江湖有两种狠人。 一种是主动寻谭三笑治病的人。 另一种,则是被谭三笑治过病,但是双手俱全的人。 治病先断臂,这是谭三笑的规矩。 紧要关头,能够断臂求生,是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但是一旦渡过危险,必然会心生怨恨。 所以谭三笑的这条规矩,哪是在救人,分明就是在结仇。 又有几人会大度到饶过断自己一臂的人呢。 哪怕此人刚刚救过自己的性命。 正因为如此,谭三笑救了多少人,就结下了多少仇怨,以至于最后不得不东渡避祸,躲到了苍流岛上。 不知道这算不算武侠世界的医闹。 “祖父那边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齐宣打了个哈欠,看着天色已经快要到他的睡点了。 有些话,自然是不好通过母亲那边传达的。 关于齐宣武功的底细。 父母这边得到的情况和祖父那边是不一样的。 父母这边得到的是宋鹤杨寄来的信,只是提及了自己武功很高,并未具体说明武功高到了何种地步,因为齐宣的父母并非江湖中人,对于江湖高手划分也不甚了解。 根据齐宣从母亲那里的旁敲侧击,他们大概以为自己的武功处于年轻一辈中较为出众的位置,可能离宋鹤杨还有一定的差距。 齐宣只能说,父母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江湖中的年轻一辈。 习武不是修仙,内力会延缓气血的衰退,延长新陈代谢的速度,但是依旧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 从六岁懂事伊始,至四十岁过后气血开始衰退。 通常而言一个人的黄金习武时间,也就三十多年。 大部分绝顶高手,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便已经拥有了不俗的武功。 张鹤鸣,唐天阙,以及木氏兄弟,便是最佳的例子。 四人均是在三十岁前便已跻身顶尖乃至绝顶的层次。 而上清观的新一代,华凭风,孟雅风,也是如此。 只是对于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来说,往往需要几十年的沉淀,才能使得他们的名望可以匹配得上他们的武功。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祖父齐江,只怕也并未真正了解齐宣的武功到底有多强。 而且齐宣猜测,朝廷的人估计对唐天阙的武功也没什么概念。 …… 高英沉声道:“侯爷并未有什么具体交代,只是说了句……希望公子在适当的时候,能够……出手相助就好了。” “哦?”齐宣闻言不禁笑了。 这倒不符合齐江的风格啊。 出手相助的对象不用猜,就知道是朝廷。 看来自己前面十几年的躺平也不是一点没用。 最起码让这位忠君爱国的祖父在知晓自己的武功境界后,并未以亲情胁迫齐宣做些什么。 也好! 齐宣便笑着说道:“行了,你先退下吧,日后不必在我的院子周围放人了,若是爷爷那边有什么事要传达的,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不过有一点……千万别在睡觉时间来!” “是!” 躬身目送着齐宣离开后,高英缓缓站直了身体,先是长长地吸了口气,而后伸手摸了摸已经湿漉漉地后背,眼中顿时浮出了惊骇之色。 ……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为了让这位护卫以后能够懂点事,齐宣刚刚和他谈话的时候动了点小手段。 也不能说是小手段。 只是齐宣并未收敛自己的内息,任由体内真气运转时牵动着周遭的气机。 以此时齐宣的修为,不加收敛而产生的压迫感。 刚才高英一定不怎么好受。 …… 翌日, 齐宣终于见到了父亲齐晏。 难道一家三口团聚,李氏便让厨房做了慢慢一桌菜。 不过当齐晏看见桌上的肉菜时,脸色瞬间一白。 将父亲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齐宣继续全神贯注地享用着美味佳肴。 不料饭后,父亲齐晏竟是主动留下了齐宣。 “儿子,你既然武功这么好,能不能帮爹一个忙?” “不行!”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齐宣头也不抬的一口回绝。 “齐晏,可别以为儿子有一身好武功,就支使他去做事!”李氏已然觉察出了丈夫的想法,当即出言道。 命案啊,多危险啊! 齐晏闻言一挑眉,不满道:“既然习武有成,就算不思投身朝廷报效国家,也该心怀狭义,多做锄强扶弱之举。” “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罢齐晏猛地站起来,一脸凛然地对着齐宣说道:“待会伱便随我去府衙一趟,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眼看着儿子出息了,齐晏当然不肯继续放任他继续躺平了。 我就说…… 眼瞅着就要被父亲白嫖的齐宣,立刻向母亲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接收到了儿子的目光,李氏当即拍桌而起。 “齐晏,儿子昨天才刚刚到家,你不回来一家团聚也就罢了,现在还敢支使儿子去办命案!” “我看这个家是容不下我们母子了!” “我明天就带着宣儿回雍州老家!” …… 看着母亲大发神威将父亲压制的鸦雀无声,齐宣仿佛看见了母亲背后那巍峨如群山一般的底气。 有十八万亩良田的女人, 气势就是不一样。 …… 不过齐宣最终还是跟着齐晏出了门。 不是因为担心这个家要散。 只是单纯要出去一趟。 “事先说清楚,我只是去看一眼。”齐宣一脸郑重地说道:“看一眼我就离开,而后晚上回家你得跟娘说,我今天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齐晏皱眉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唉……”齐宣当即笑着提醒道:“爹,别忘了咱们之间的君子之约,别管别问!” 又看见了齐晏眼神中化不开的担忧之色。 齐宣不由得轻叹道:“放心吧,儿子武功这么厉害,没事的。” “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齐晏松了口气,然后板着脸道:“赵家可就在宁安府呢!” 齐宣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去的。 …… 父子二人刚踏入府衙大门,便撞见一个捕头迎面走来。 捕头到了齐晏跟前,当即抱拳行礼道:“齐大人,尸体已经全部放置在殓房,仵作正在验尸。” 而后眼睛瞥见了站在齐晏身边的齐宣,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 听到了尸体,齐晏脸色又是一白,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道:“很好。” “这位府衙的捕头,张虎。” “这是齐宣,本官的儿子,刚从上清观学成归来。” 张虎听到了听到齐宣时齐晏的儿子时,眉头不禁一皱。 继而又听到了上清观,当即眼睛一亮,抱拳道:“原来齐少爷竟是上清观的高人,恕张虎刚刚失礼了!” 果然,七大门派的金字招牌不是盖的。 齐宣当即笑着拱手道:“见过张埔头。” 眼见着两人见完礼后,齐晏赶紧说道:“张埔头不是说龚家庄的血案,极有可能是江湖人士做下的,本官便想着带齐宣过来,看能否帮忙辨认出凶手所使用的的是何种武功。” “原来是这样。”张虎顿时恍然大悟,而后赶紧侧身让开了路,伸出手道:“齐大人,齐少爷,请!” 殓房之中寒冷干燥,十几具尸体赤身裸体地躺在用木板和板凳搭建的床铺上。 两名仵作正在验尸,看见了齐晏一行进来,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过来行礼。 “见过齐大人,见过张捕头。” 走在父亲身后的齐宣,略微扫了一眼。 殓房内一共十七具尸体。 十三男,四女。 年龄最大的头发全白,瘦骨嶙峋,脸上全是老人斑。 年龄最小的,身长不过一米。 …… “已经找人来认过了,就是龚家十七口,一个都没少。”张虎在一旁小声道。 灭门惨案啊,难怪齐晏如此上心。 “呜!”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响动。 齐宣扭头便看见了憋得一脸通红的父亲。 “齐大人,不如您先出去等候?”张虎适时地解围道。 齐晏强撑着要吐出来的冲动,目光看向了齐宣。 齐宣无奈的说道:“爹,要不然你就先出去等着吧,张捕头在这里陪着我看就行了。” 此话一出,齐晏瞬间目露喜色,而后拍了拍张捕头以及齐宣的肩膀,一阵风似地逃出了殓房。 “呕——” 听着外面传来的呕吐声。 张虎有些尴尬地解释道:“齐大人毕竟是书生……” 话还未说完,便被齐宣打断道:“张捕头在少林学过武功?” “嗯?”张虎先是一愣,随后便看见齐宣应越过了自己走到了一处尸体前。 张虎赶紧跟上,而后回道:“我年轻时的确在少年学过几年,只可惜天资愚钝,没能当上俗家弟子。” “齐少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齐宣侧首笑着道:“看你的手臂以及肩膀,还有走路的姿势,想来平日里练功一定练得很勤快,少林没看上张捕头,是他们的损失。” 少林俗家弟子也不是谁去都能当上的。 换句话说,挑水你也得有这份天赋才行。 张虎纵使没能成为俗家弟子,学到少林正统内功,但仅仅是靠着几年打磨身体,也已足够他在外面混口饭吃了。 府衙里任职的捕头不同于追凶缉盗司的神捕,只是普通的小吏,并没有官身,所以要求也没那么高。 “宁安府没有追凶缉盗司的神捕?”齐宣说着便朝着另一具尸体走去。 按理说,宁安府应该驻有一名银衣神捕才对。 “这个……”张虎脸上露出一许难色,“林大人另有要事,所以……” “嗯?” 来到一具尸体前的齐宣突然一挑眉。 第九十九章 云中楼 第101章 云中楼 这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 和殓房内的其他尸体不同,齐宣并未在他的身上发现肉眼可见的致命伤口。 听到了齐宣轻“嗯”了一声,张虎赶紧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尸体后,便发现了问题。 “这具尸体怎么一点外伤都没有。”张虎眉头一皱,旋即扭头朝着两个战战兢兢地仵作问道:“你们两个,可验过这具尸体了!” 两个仵作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一个年纪稍大的站出来恭敬地回道:“回捕头的话,这具尸体并无外伤,要想得知死因,还得……剥开来检查有无内伤。” 从表面看不出来伤势,那就要开膛破肚,看看内腑有无损伤。 看着仵作为难的表情,齐宣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死者的脉门之上。 纵使在比较开放的前世,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死后被解剖的。 只见齐宣突然右手化掌,直接印在了死者赤裸的胸口处! 咻! 一道银线从死者的头部射出。 张虎大惊失色,正欲抽出佩刀上前去砍下银线,却听到耳边一阵劲风呼啸,便看见那道银线竟是生生被某种巨力吸了过来。 顺着银线飞来的方向,张虎扭头便看见了齐宣缓缓放下五指合拢的左手。 当着张虎的面,齐宣摊开左手,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枚两寸来长的银针。 “这就是杀死此人的凶器?”张虎一脸肃然地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齐宣摇了摇头,随后手指着面前的尸体,说道:“不过,其余十六人应该都是死于此人之手。” “什么!”张虎闻言大惊,而后一脸不敢相信的指着面前的尸首,对着齐宣沉声道:“此人就是龚家庄的男主人,其余十六人可全是他的妻儿老小。” 见张虎并不信自己的推论,齐宣只是笑了笑,随后解释道:“其余十六人的伤口我已经大致看过,并无正常刀剑造成的伤口,而且致命伤均是外伤。” “从伤口来看,行凶之人虽说气力远胜常人,但应该没有学过武功,否则死者身上的伤势不会如此杂乱无章。” “而且根据伤口来推断,凶手所使用武器并不算锋利,刃口长度大致在半尺左右,就像是普通百姓家常用的……菜刀。” 听完齐宣的推论,张虎当即眉头紧蹙。 他们的确在龚家庄内发现了一把血淋淋的菜刀。 “呜,好臭!” 正当张虎陷入沉思之际,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 而身旁的两名仵作早已捂住了鼻子。 “看!”随着一名仵作的惊呼,张虎看向了眼前的尸体。 龚家庄的男主人,耳鼻口眼,以及下体,竟然流出了焦黑色的液体,臭味便是由这焦黑色的液体产生。 咕噜咕噜…… 尸体还在通过死者的五官不断朝外流淌出焦黑色液体,浓郁刺鼻的腥臭味顿时让已经蒙上了口鼻的张虎等人都无法承受。 此时齐宣却好像无事人一般,来到了尸体的跟前。 这焦黑色的液体…… 看着尸体逐渐干瘪下去的腹部,齐宣隐隐猜到了什么。 此人的五脏六腑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液化了,连同血液混在一起,便形成了这焦黑色的液体。 …… 滴答滴答…… 就在几人的注视下,随着焦黑色液体不断流出,龚家庄男主人的尸体犹如被放气的气球一样,眼睁睁地成为了一张干瘪的人皮,泡在了焦黑色液体之中。 在场几人,除了早已悄悄用真气屏蔽了五感的齐宣。 其余三人,包括那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都已被眼前这慑人画面给刺激到了! 于是在殓房外等候的齐晏,便看见三道人影如闪电一般地冲了出来,而后便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哇”! 看着吐得昏天暗地的三人,以及一脸淡然地从殓房走出的齐宣。 刚一踏出殓房,听到了父亲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齐宣当即心神一动,原本视线中白茫茫的一片瞬间消退! “怎么回事?”齐晏一脸诧异地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齐宣将手里银针递给了齐晏,随后说道:“是龚家庄的男主人,杀了自己一家人。” “什么!”齐晏脸上露出了和此前张虎一模一样的表情。 “不过,真正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齐宣指着齐晏手里的银针说道:“这是从龚家庄男主人耳后取出的银针。” “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失心疯,也不可能会杀了自己一家十六口。” “而且死的那十六人当中,还有龚家庄男主人的两个弟弟,他们都正值壮年。” “也就是说这位龚家庄的男主人不但突然间凶性大发,还瞬间拥有了平时数倍的力量,才能以一己之力杀光了自己的全家。” “爹,我建议你还是请追凶缉盗司的神捕来查这桩案子吧。”齐宣由衷地建议道。 “是武林中人犯的案?”齐晏仔细观察着手里的银针,皱眉道。 “应该是了。”齐宣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这种手段的,也只能是武林中人了,而且极有可能是邪魔外道。 江湖中不乏临时提升功力的秘术。 只不过大部分秘术提升功力的同时,还会有巨大的副作用。 通常而言,临时提升的功力越强,副作用就越大。 如龚家庄男主人一般,生前凶性大发六亲不认,死后内腑均被液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的。 不必多想也知道是歪门邪道了。 “张捕头,去将林捕头请来吧。”齐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接受儿子的建议。 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张虎,一脸为难的抱拳道:“回禀大人,林捕头他告了病假,正在家中休养,不见客!” “他都休养一个月了!”齐晏顿时愤愤地说道。 张虎闻言,紧低着头不敢回话。 “既然如此,这等大案,我看还是让知府大人来定夺比较好。”齐宣看出了些许不对劲,当即漫不经心地对着父亲说道。 我滴老父亲啊,看来是受到了排挤。 那位林捕头,身为追凶缉盗司的银衣神捕,什么病能让他在家躺一个月。 官场上的事,齐宣不打算掺和,他目光扫了一眼父亲身旁两个眼生的随从,当即笑着道:“爹,案子我已经帮你看过了,就不在这里耽误伱断案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总不能再让他亲手将凶手逮捕归案吧。 那朝廷还养着这么多人干嘛。 见齐宣打算开溜,齐晏不禁皱起了眉,不过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无奈的挥了挥手,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快滚!” …… 齐宣独自一人从府衙中出来。 “这位衙役小哥,敢问云中楼往哪边走?”齐宣笑着对门口值守的衙役问道。 已经知晓了齐宣时同知公子的衙役不敢怠慢,当即给齐宣指明了道路。 “多谢了!”齐宣对着衙役拱手道谢,随后迈开步伐离开了。 …… 江南一带,向来被称作烟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 风尘之中,必有性情之人。 儿女情长,亦江湖。 云中楼只是一家普通的酒楼。 酒菜也卖得比别家酒楼稍贵一些。 甚至连个唱小曲儿的都没有。 踏入云中楼大门的瞬间,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断金裂帛之声。 抬头看去,只见拥挤的大堂正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抚琴。 枯槁地双手在古琴上颤颤巍巍地游动,琴音却犹如战场之上千军万马一般肃杀凛冽, “有意思……”齐宣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琴音似乎能牵动习武之人体内的真气。 而且…… “杀!” “杀!” …… 一个虬髯大汉突地拔出了手中长剑,目露疯狂之色地肆意挥舞,使得周遭的客人无不退身回避。 噔! 琴音戛然而止。 “杀!”虬髯大汉突然转身,已然发红地双眼看向了抚琴的老者,而后爆喝一声,抬剑便飞身刺去。 眼见着闪烁着寒光的剑尖,即将刺破老者单薄的身躯。 一道绿影突现老者身前,接过了老者手中古琴,而后纤纤玉手轻轻一扣琴弦…… 铮—— 一声剑鸣! 虬髯大汉胸口犹如被重物撞击一般朝后抛飞而去,手中长剑也随之“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噗!” 倒在地上的虬髯大汉一口血喷出,而后原本眼眶之中的红晕渐渐褪去,最后只剩下了一脸的茫然。 “我这是……” 看着大汉茫然无措地模样,周遭客人顿时传出了一阵哄笑声。 “又是第一次来云中楼的。” “竟然如此不成器,连第一层都扛不住。” “看着倒是人高马大的,没曾想竟是个银枪蜡烛头。” …… “好了,诸位!”只听得一道悦耳的声音。 齐宣的视线不禁被那道绿色身影吸引而去。 竟是一位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袭绿色衫裙。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腰间盈盈一握,身前峰峦如聚。 “这位大哥,可还好!”只见那女子轻盈地一跃,便已到了虬髯大汉的身前,当即盈盈一笑问道。 虬髯大汉顿时眼神迷离,已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斗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没事就好。”女子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招呼着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小二,“还不赶紧送这位大哥回去休息。” 待到小二将懵圈的虬髯大汉搀扶着离开了大堂,该女子对着众人款款屈身道:“不好意思了,诸位,刚刚这一曲算是云中楼送大家的。” “傅掌柜的,送就不必了,还不如请云容姑娘出来为我们弹奏一曲!” “就是,傅掌柜的,就让云容姑娘为我们弹奏一曲吧!” …… 一时间大堂内群情激奋,大伙儿纷纷叫嚷着要那位云容姑娘出来弹奏一曲。 “铮!” 刺耳的琴音响起! 众人只感到耳膜一震,瞬间觉得天昏地暗,眼前陷入了一片朦胧。 但见那名被唤作傅掌柜的绿衫女子不知何时已回到了大堂中央的琴台,纤纤玉手松开了琴弦,旋即嫣嫣一笑。 “诸位也不是第一次来云中楼了,怎么还记不住规矩呢!” “傅掌柜的!”已经回过神的客人看见了玉手之下的琴弦,赶紧抱拳致歉道:“是我等唐突了!” …… 眼瞧着再无人起哄,傅掌柜的转身对着老者微微欠身道:“杜先生,半个时辰后再为他们弹一曲吧。” 老者沉默地点点头,随后便抱着琴退了下去。 此时傅掌柜的目光终于看向了大门口逐渐拥挤的人群,当即秀眉一皱,对着几个离她最近的小二说道。 “没看见门口来了那么多客人吗?” “还不赶紧去!” …… “这位客官,里面请!”一个满脸堆笑的小二来到了齐宣的面前。 “我来找……”齐宣正欲开口, 突地一道人影斜插自己身前。 “在下秦炎,久闻云中楼大名,今日特来听冯大家弹奏一曲!” 哗! 在场所有人顿时愣住,随后目光一致地落在了此人的身上。 “我没听错吧,这人要听冯大师弹奏?” “哪来的,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冯大师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的!” “就是,瞧着听面生的,估摸着是外地来的。”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齐宣也上前两步,侧目打量着这个敢插自己队的男人。 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无须,手中一柄寻常样式的长剑,剑柄处上隐约可以看见刻着一个“星”字。 而此时,那位年轻地傅掌柜,也和齐宣一样,在打量着这个名为秦炎的男人。 直至她的目光落在了秦炎的剑柄上时,脸色不禁一凝。 傅掌柜的上前两步,恭敬地抱拳道:“阁下可是摘星楼的秦大当家?” 秦炎傲然地昂首,随后冷冷道:“正是在下!” …… “秦炎,摘星楼,竟然是他!”大堂之中终于也有人认出了秦炎。 “青州第一剑客,九玄宗弟子,听闻今年第一楼发出的十六张第一帖,其中就有一张属于他!” “他怎么来云中楼了?” …… 当众人知晓了秦炎的身份后,便再无一人敢出言嘲笑了。 “秦大当家的。”傅掌柜躬身抱拳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很久不见客了,在下也只能帮您问一问,具体见不见,还得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原来是冯大家的高徒!”见傅掌柜称冯九清为师父,秦炎眼中的傲然之色当即收敛了一分,旋即看向傅掌柜的目光之中多了一分惊艳,而后目光竟是十分放肆地打量起来。 被一个陌生男子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量,傅掌柜轻咬贝齿,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之际,却听身后传来了一道和煦地声音。 “傅掌柜的,还请顺便告知冯九清一声,就说齐宣拜见。”齐宣笑着拱手道。 第一百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102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冯九清……是不是冯大师的名讳。” “哪来的小子,竟敢直呼冯大师的名讳!” “可曾听过齐宣这个名字?”有了秦炎的先例,还是有人出言问了一句。 “从未听过,瞧着这般年轻又一身绫罗绸缎,应该是哪家的公子。”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掌柜的,有劳了。”齐宣并未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冲着傅掌柜拱手笑道。 傅云裳见状不禁浅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又是从哪里来的富家公子。 不过瞧着齐宣俊俏地脸庞,以及那诚挚且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忍。 心想着要是直接开口拒绝,岂不是要让这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当众丢脸。 反正也是顺带的事。 于是傅云裳便笑着欠身道:“还请二位在此稍等,云裳这就去禀告师父他老人家二位到访一事。” 旋即起身后又对着齐宣问道:“这位公子,可还有话,亦或是信物之类的要呈给师父?” 就凭一个名字,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云中楼的贵客名单傅云裳早已烂熟于心,她并未记得其中有一人姓齐的。 “不必了,烦请傅掌柜就告诉冯九清,齐宣来了。”齐宣依然是一脸和煦的笑容。 “云裳明白了。”傅云裳见齐宣坚持,也只是暗中叹了一口气,便扭身朝着楼上去了。 傅云裳…… 看着佳人离去的倩影,齐宣突然想起刚刚众人口中提起的那位“云容姑娘”。 云裳,云容。 好名字啊! 云想衣裳花想容。 …… “你也想见冯大师?” 正当齐宣心想着美人之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顺着声音扭头看去,正是那位号称青州第一剑客的秦炎,正一脸漠然地的打量着自己,眼中充斥着浓浓地傲然之色。 “哼!” 问罢,却不等齐宣回答,秦炎便已扭过头去,随后传来了一声颇为不屑的冷哼! 这般桀骜嘛? 齐宣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此前插队之事,齐宣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急于求见冯九清罢了。 现在看来,这个秦炎只是单纯的目中无人,傲慢不逊。 “秦大当家的,还请这里就坐。”不过大堂之中的众人并未因为秦炎傲慢的姿态而感到不适,反而主动邀请其一道就坐。 却没想到秦炎只是目光轻轻一扫,仍是一言不发地立于原地,对于他人的热情邀请,直接无视了。 即便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却也未见他们有丝毫的不满,反倒是看向秦炎的目光更加热切以及羡慕。 “不愧是青州第一剑客。” “想来也唯有此等傲骨嶙峋之人,才能在剑道之上傲视群雄吧!” …… 众人的吹捧落入齐宣耳中,他只觉得好笑。 看来只要实力够强,种种不合理的行为以及不当的举动,都不需要自己辩解,天下多的是慕强之人为其开解。 傲慢无礼竟也能变成傲骨嶙峋了。 …… 正当此时,傅云裳已从楼上走来。 只见她来到了秦炎的面前,躬身道:“师父他老人家今天并无弹奏的雅兴,所以还请秦大当家的多多担待,择日再来。” 秦炎闻言,拿剑的手不禁一紧,目光冷峻地打量着傅云裳明艳动人地脸庞,沉默了许久后,才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秦某便改日再来。”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见着秦炎直接离开,傅云裳不禁松了一口气。 “冯大师竟然连秦炎都拒之门外了?” “秦炎毕竟已经自立摘星楼,现在也算不上九玄宗正统弟子,冯大师拒绝他也不算意外。” “再说被冯大师拒之门外的七大门派弟子,难道还少了!” …… 正当众人议论之际,傅云裳已然款款走至齐宣身前。 看着齐宣年轻俊美的脸庞,傅云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脑海中回想起师父的交代,旋即脸上绽放出笑颜,俯身恭敬地说道: “齐公子,师父他老人家就在楼上恭候!” …… 傅云裳话音一落,一楼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我……没听错吧,冯大师要见这小子?” “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皇亲国戚?还是江湖中哪位高人的子弟?” …… “请!”同样面露疑惑的还有傅云裳,此刻她微微挪步,让出了通往楼梯的道路,伸出了手对着齐宣恭敬地说道。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中,齐宣就这么踏上了云中楼的二楼。 …… 一路上,傅云裳眼角余光总是情不自禁地瞥向身后一脸慵懒且散漫的齐宣。 来之前师父再三交代,让她对待齐宣时一定要毕恭毕敬,却又不告诉她此人的来历,这让傅云裳心中充满了好奇。 云中楼又不是没有接待过皇亲国戚,江湖高人。 哪一位都没能让师父他老人家如此慎重对待的。 而且……还是这样的年轻。 “公子,到了。” 傅云裳刚一推开门,还未来得及让开,便已看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师傅竟是喜眉笑眼地主动走来…… “齐宣小友,好久不见。” “看就不见了,冯老头。”看着一脸热情朝着自己走来的冯九清,齐宣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冯九清搭上来的双臂,而后直接迈步踏入了房间。 结果一进来,便看见一名女子正在房间之中,端坐于琴后,正瞪着一双顾盼生辉的双眸,满眼诧异地盯着自己。 齐宣不禁多看一眼,竟发现这女子和傅掌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波涛起伏的身材也是完全一致。 …… “冯老头,好福气啊!”齐宣不禁回头咬牙切齿道。 冯九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傅云容,瞬间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齐宣小友,你误会了。” “来,云容,见过齐公子。” 坐于琴后的女子闻言缓缓起身,对着齐宣欠身道:“云容见过齐公子。” “不必多礼!” “还有云裳……你已经见过了。”冯九清眼睛微眯,旋即招呼门口静候的傅云裳,也过来给齐宣见礼。 …… 房间内,齐宣与冯九清对立而坐。 而傅云裳则是在一旁为二人斟茶。 不远处,傅云容垂首坐于琴后。 “可要听一曲?”见齐宣目光不断在姐妹二人身上流转,冯九清轻抿了一口杯中茶,随即得意地笑道,“云容可是老夫的关门弟子,宁安府内不惜花重金也要听云容弹奏一曲的人可多不胜数,说是一曲千金也不为过!” 听冯九清这么一说,齐宣当然选择来之不拒。 “那托老冯伱的福,本公子今天就省下这千两黄金了。” 冯九清旋即轻捋胡须,微笑着对着傅云容点了点头。 傅云容当即正襟危坐,眼神突地深邃起来,随后柔弱无骨地玉手轻抚琴弦…… 渺渺琴音顿时传入耳中。 飒! 突地,齐宣眼前景象一变。 映入眼帘竟是白茫茫地一片苍茫大地,目光尽头群山素裹,身前寒江千里冰封。 听着耳边不断呼啸地凛冽寒风,齐宣不禁粲然一笑,随后口中诵念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意境倒不是不错,只是过于死气沉沉。” “就让本公子来给你添上了一点生机!”说罢,齐宣一掌挥出,真气所及之处,无论是树木还是土地,覆盖其上的冰雪迅速消融…… 随着一抹绿芽从树枝上钻出,刹那间天地变色,银装退去,大地一片万紫千红。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此时齐宣赫然置身于江面之上,面带笑意,“还得再添上一尾鱼才行!” 话音一落,一尾金色的鲤鱼跃出书面,鱼尾扑腾着挥洒出无数的水珠,金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倒映在每一滴挥洒的水珠之中。 铮! 眼前的一切突然凝固,随着一声声清脆地“咔嚓”,所有的景象便如摔落的镜面一般寸寸皲裂…… “噗!” “冯老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嗅着空气之中传来的血腥味,齐宣轻品了一口茶水,旋即笑着对眼前一脸凝重的冯九清说道。 “云容!”傅云裳大惊失色,纵身来到了傅云容的身边。 傅云容犹如一滩烂泥般,趴在了琴上。 待傅云裳将她搀扶起来后,一眼便看见了傅云容嘴角残留的血渍,以及身前七弦尽断的古琴。 “想要知道我的武功深浅,直接问我就是了,没必要搭上一个弟子。”齐宣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令冯九清不禁背后冒出而来冷汗。 “呵呵……”冯九清尴尬地笑道:“齐宣小友不要生气,只是听闻你和最近横空出世的唐天阙打了个平手,所以想要看看你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也就一般,天下第三的水平。”齐宣淡淡地说道,“你看,你问我,我不就直接告诉你了。” 冯九清旋即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显然并未相信齐宣的话。 但是…… 齐宣说的的确是实话啊! “师父!”这时,耳边传来了傅云裳带着哭腔的声音,“云容她……” 话音刚落,只见傅云容又是“噗”地一口鲜血喷出,喷出的血点都已落在了齐宣的脚边。 “齐宣小友!”冯九清脸上顿时露出了哀求之色,看起来傅云容的确是他的关门弟子。 “师父!”见冯九清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傅云裳更加着急了。 但是她岂会明白冯九清现在的处境。 自齐宣破去意境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用真气锁定了冯九清,做出了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息之间。 尤其是面对齐宣这个修为可能远胜自己的强敌,冯九清当然不可能为了弟子分心。 傅云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齐宣见冯九清脸上的焦急之色越发浓郁,便收敛了真气。 而后察觉到齐宣收敛气息的冯九清,当即一个瞬身来到了傅云容的身边,先是手搭脉门检查伤势…… “嘶——”冯九清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傅云容的伤势之重,超过了他的想象。 五脏六腑均被重创,更为麻烦的是大部分筋脉也已受伤颇重。 “师……师父……我的……手!”此时傅云容似乎清醒了过来,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看见了皲裂的手掌心后,便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 冯九清也已检查过傅云容手上的伤势,只是看起来十分惨烈,其实并未伤及筋骨。 齐宣见冯九清暗松一口气的模样,不禁冷笑了一声:“若非本公子怜香惜玉,她下半辈子都别想再动琴了!” 冯九清闻言心中一凛, 他知道,齐宣并没有说谎。 轻而易举便破去了自己和云容联合营造的意境,这说明齐宣的修为已经远远胜过了自己。 天下前三…… 他当真不是在开玩笑! 看着生死难料的弟子,冯九清不禁生出了一丝悔意。 本只想试探一下齐宣的虚实,没曾想…… “我杀了你!”看着妹妹昏死过去,傅云裳突地扭头怒视着齐宣,旋即直接飞身杀来。 而正因傅云容而失神的冯九清,一时也来不及阻拦,只能冲着齐宣失声大叫道: “齐公子,手下留情!” 眨眼间傅云裳已经杀至齐宣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齐宣依然一只手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待到匕首临近自己面门之际,伸出了另一只手,两根手指轻轻在刀身一弹…… 当当当…… 碎裂的刀身散落一地。 而傅云裳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袭来,将她逼得连连后退,待她站稳之际,却已发现自己回到了傅云容的身边,就是刚刚自己所在之地。 “念在你们是亲姐妹的份上,饶你一命。” 在傅云裳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齐宣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随后起身朝着她走去…… 蹬蹬…… 看着齐宣走来,傅云裳顿时心生恐惧,脚下忍不住连退了几步。 刚刚因为齐宣饶了傅云裳一命而大松一口气的冯九清,也因为齐宣朝这边走来,眼神中生出了浓浓的警惕。 第一百零一章 出手相救 第103章 出手相救 齐宣在冯九清警惕的目光中,蹲了下来,看着生机在不断流失的傅云容,他不禁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一位美人!” 说罢便笑着看向了冯九清:“老冯,是不是不擅长救人啊?” 冯九清闻言瞳孔微缩。 果然…… 看着冯九清的表情,齐宣发现自己失算了。 他并未想要致傅云容于死地。 冯九清和傅云容联手营造的意境其实就和剑意一样。 只不过,二人营造的意境,虽有冯九清这位绝顶高手从旁协助,但真正维持意境的还是傅云容。 以她微弱的内功修为,即便有冯九清从旁协助。 齐宣也有一万种方式可以从意境中脱身。 只是,为了震慑一下冯九清,齐宣选择了强来的方式。 尽管已经收了手,但是傅云容孱弱的内功修为还是不足以抵挡齐宣破开意境之时带来的真气反震。 同时,他也没考虑到以太阴真气为底子的冯九清,不擅长疗伤。 “老冯,再有半个时辰,她就真的要死了。”齐宣说道。 冯九清也很着急,傅云容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失,他看在眼里,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傅云容筋脉受损,自己以太阴真气为其疗伤,只怕会雪上加霜。 看着冯九清满脸无措,齐宣沉声道:“我可以救她。” 感受到冯九清投来疑惑的目光,齐宣笑吟吟地说道:“难道你忘了,我可是上清观弟子,上清观的内功中正平和,兼收并蓄,最适合为人疗伤了。” 而且上清真气蕴含生之意,本就是绝佳的疗伤内功。 “对!那……”冯九清眼睛一亮,正欲开口之际,却见笑吟吟地齐宣并未有一丝出手相救的举动,当即心沉了下来。 开玩笑! 能救,不代表要救啊! 更何况刚刚就是这个小妮子以琴音营造意境意图困住自己。 但是…… 看了看傅云裳,又看了看即将香消玉殒的傅云容。 双胞胎耶! 少了一个,岂不是暴殄天物! 齐宣的眼神落在了冯九清的眼中。 他自然知道齐宣在想什么。 自两姐妹长成后,觊觎她们的人如过江之鲫一般。 冯九清目光不禁冷峻了几分。 可是,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傅云容…… 冯九清心中愈发后悔刚刚为何要出手试探齐宣。 “齐公子……”冯九清思虑再三,还是板着脸说道:“刚刚是老朽冒犯了,还请你出手救云容一命。” 齐宣闻言岿然不动,笑吟吟地回道:“你也知道刚刚是冒犯了,算了,看在伱我也算有点交情的份上,就不和你追究了。” 绝口不提出手相救之事。 冯九清,见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思了片刻,后又睁眼,沉声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如果齐公子不嫌弃,我愿将云容许配给你。” “老冯,你还不了解我?”齐宣当即皱眉道,“我可是和赵家小姐有婚约在身的,亏你也是给赵灵心当过老师的人。” “齐宣!”冯九清突地一声低喝。 齐宣抬头,眼神之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冯九清目光微变,旋即轻叹道:“云裳,云容姐妹情深,想必也不愿日后天各一方……” “师父!”听着冯九清的话,傅云裳不禁杏目圆瞪。 而此时的冯九清突地脸色一变,他已经感到了傅云容的身体在逐渐变的冰凉…… “云容!” 齐宣顿时一皱眉,也顾不得和冯九清讨价还价了,当即出手直接将傅云容柔软的身躯接了过来,旋即一道真气注入。 难怪冯九清不敢用真气为其疗伤。 盖因傅云容体内的筋脉大多受损严重,已经难以容真气通过。 不得已齐宣只能先以真气护住傅云容的心脉,而后以太和真气止住五脏六腑的伤势,旋即慢慢地修复其体内的筋脉…… 半个时辰后,齐宣缓缓起身,随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如何了?”傅云裳一脸关切的问道。 “云裳!”冯九清出声制止道。 随后他恭敬地对着齐宣拱手道谢:“多谢齐公子你出手相救。” 傅云容此时气息平和,已然是保住了性命。 “还好,只是没想到破去意境之时,也导致她心神失守,致使本身内息紊乱,比我想象得更严重了一些。”齐宣如实回道。 其实齐宣时留了手的。 只是没考虑到能够以琴音营造意境的傅云容,本身修为太弱了。 齐宣又说道:“她体内筋脉已经尽数被我修复,只是气血亏损的过多,想来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 冯九清闻言,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云裳,你将云容先带下去好生照顾。” “另外,让厨房准备一桌好酒菜,我要和齐宣小友一醉方休!” …… 筵席上,须发尽白的冯九清频繁起身为齐宣倒酒。 当然齐宣再三推脱不喜喝酒,冯九清亲自让人去买来了宁安府最好的果酿。 原本此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现在推杯交盏,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当然,也只有两人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眼底那浓浓的忌惮和冷意。 齐宣和冯九清之间的交情,可以是非常的纯粹。 完全不掺杂一丝感情。 从京城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大打出手。 第二次在金光寺多番试探之后,两人才算是握手言和,开启了第一次合作。 再到现在…… 经过了此前的试探,冯九清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修为已经有了不小的差距。 “我若是全力出手……想来可以取他的性命。”齐宣轻抿着甜甜的果酿,面带笑容的看着冯九清,心中不禁想到。 冯九清和上次京城相见时,武功并未有什么长进。 但齐宣已经不是当时的齐宣。 他此刻身怀上清观和阴月教两派绝学, 天下前三,绝非戏言。 不过…… 绝顶高手,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此前上官询的死便是做好的佐证。 改名木傲的宋帮主花了那么多心思,又是“朱颜”之毒,又是揭开叶慎的真面目,都未能拿下上官询。 最后还是同为绝顶高手的方啸,以命换命,破了上官询的浩然罡气,取了他的性命。 如果上官询一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劲,直接开溜,是不是就能保住性命? 也不尽然。 想来遇事就开溜的上官询,也用不出来浩然罡气吧。 武功不仅是对人身体的改造,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同样也会影响修习者的意识。 …… 与此同时,冯九清也在打量着齐宣。 此子武功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自己一念之差,想要试探齐宣的底细,竟然差点搭上了爱徒。 纵然如此,最后也未能探出齐宣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他突然想起了属下人传来的情报。 “齐宣杀藤原千军,唐天阙力阻未果,藤原千军身死。” 现在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在唐天阙手中败走之事,已经传遍了江湖,。 但是大多数都不知道。 唐天阙这位新崛起的江湖巨擘,却在出山的第一战,吃了个大亏。 自己的手下被人当面强杀。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在场的人对此事都噤若寒蝉。 …… “说起来,老夫当年也曾和唐天阙有过一面之缘。”冯九清不禁捋须笑道。 “哦?” 齐宣并不奇怪,第一楼的就在临安城,距离宁安府不过几十里的距离。 武林大会这种盛事,岂能让第一楼一家独享。 果如齐宣所料, 冯九清娓娓道来:“当年武林大会最后四强,曾一道来云中楼作客,老夫有幸为四人弹奏了一曲。” “东海奇侠,祝升景。” “天绝地灭,唐天阙。” “还有纯阳的玉虚真人,以及长兴帮的薛直。” 齐宣只知道最后决战是唐天阙对阵祝升景,一直没听人说过前四甲另外两人是谁。 纯阳的玉虚真人,貌似是广宁真人的大弟子,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纯阳掌门。 薛直,也是一方大佬,现为长兴帮帮主。 长兴帮一直号称东南第一大帮,势力横跨江南江北,江湖中曾有风言风语,将长兴帮列为天下第八大门派。 “那你可曾知道唐天阙那段时间和谁走得比较近。”齐宣随口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冯九清嘴里吐出了一个字来: “有!” 齐宣不禁皱眉问道:“是谁?” “临安城,安国公,魏家。”冯九清说道,“我门下的琴师曾提起过,在国公府见过唐天阙。” 安国公,魏家。 大雍开国至今,公爵还剩三家。 定国公,郑家,齐宣的大伯母便是出身郑家。 辅国公,夏家。 以及安国公,魏家。 这三家虽有国公的爵位,但其实早已淡出了权力中心。 定国公和辅国公,至少还在京中都督府有个闲职挂着。 而安国公魏家早在太宗皇帝年间,便举家迁回至老家临安城,至此以后安国公一脉便再未回过京城。 “可还记得金光寺?”见齐宣陷入沉思,冯九清不禁笑道,“那日对你出言不逊的年轻人,不就是出身安国公府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齐宣努力回忆着,“叫魏什么来着……”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齐宣哪里记得清楚。 “魏元庆,现安国公魏宏的庶出幼子。” “对!”冯九清一说,齐宣便记起来了。 这个魏元庆当时和赵王之子李彬是一起的,却不知抽什么疯,竟是大庭广众对齐宣冷嘲热讽起来。 “难道武成侯得罪过安国公不成?”齐宣不禁问道。 冯九清微微一笑:“安国公远在临安城,也不可能得罪如日中天的武成侯府。” “那这个魏元庆抽什么疯?” “应该是你的婚事有关。” “婚事?”齐宣不禁挑眉道:“这小子该不会对我那未婚妻有意思吧?” “谁敢对赵家二小姐不敬啊。”冯九清摇了摇头,直言道:“是魏家向赵家提亲,想为魏元庆迎娶赵家六小姐。” “被赵家给拒了。” “正好被拒的关口,却传出了赵家答应了你和赵家二小姐的婚事。” “想来就是因为此事,才迁怒于你吧。” 原来是这样。 齐宣就说, 两位素味平生,怎么见面就阴阳怪气的。 转瞬又想起魏元庆自称玉虚真人的弟子。 齐宣一脸不解地问道:“纯阳派是怎么看中这种货色的,就因为他是安国公之子。” 先且不论安国公的有没有权势。 就算有,一个庶子而已,值得拿一个未来掌门弟子的位置来拉拢吗? 对于大门派来说,掌门弟子就算不用继承掌门之外,可也是要顶起门楣的。 纯阳堂堂名门正派,这种货色也收? 却未料冯九清闻言,脸色肃然了几分。 “此事倒是和安国公没什么关系,魏元庆能拜在玉虚真人门下,全仰赖他那同母的大哥,魏元申。” “魏元申,乃是纯阳掌门广宁真人的弟子,而且是在已经宣布不在收徒的十年后,破例收下的关门弟子。” “据传其纯阳无极功,以及练至了第七重,和玉虚真人同一境界。” “更是被其师广宁真人,亲口称赞其为纯阳有史以来第一人,最有可能将纯阳无极功练至第十重的绝世天才。” 纯阳无极功,纯阳派的镇门武学,一共十重。 强如广宁真人,也只是练到了第九重,便足以跻身天下最强几人。 而练至第十重,据说便能在无伤己身的情况下,掌控纯阳真气。 …… “这么说来,玉虚真人是看在魏元申的面子上,才收了魏元庆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冯九清点了点头:“有魏元申这个好哥哥在,魏元庆在纯阳可谓是横行无忌,除了广宁真人和玉虚真人外,无人管得了他。” 提起广宁真人,齐宣顿时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张鹤鸣曾说过,广宁真人便是这世间为数不多能和自己一战的绝世高手。 想到这里,齐宣当即笑问道:“老冯,可曾和广宁真人交过手?” 冯九清闻言端着酒的杯子猛地一顿,随后无奈叹道:“你也太看得起老夫了,广宁真人的武功修为,至少天下前三。” “自其扬名江湖以来,还未尝一败。” “况且……他的纯阳无极罡气极为克制太阴真气。” “我若对上他,只怕连二十招都走不到。” …… 听闻冯九清并未和广宁真人交过手,齐宣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纯阳广宁,少林法正,金刚寺渡远。 外加一个唐天阙。 此四人便是张鹤鸣口中天下武功最高的存在。 其中唐天阙,齐宣时亲身体会过的。 他倚靠外物炼化了阴阳二气,算是掌握了纯阳纯阳之力,这世上任何罡气对他来说都犹如无物一般。 齐宣和他能打平手,纯粹靠的是深不见底的内功修为,以及数种精纯的真气。 简单的来说,如果纯阴是咸豆腐脑,纯阳是甜豆腐脑。 高手对决就像是互扔豆腐脑。 所有人都只能产生一种口味的豆腐脑,并未也只能接受一种口味的豆腐脑。 而唐天阙现在就是个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都来之不拒的恐怖存在。 并且他还能同时产出两种豆腐脑。 并且,其他人的豆腐脑都不如唐天阙的甜或是咸。 而齐宣之所以能和唐天阙不相上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豆腐脑比唐天阙的甜或是咸。 而是单纯的多! 直接豆腐脑糊脸,唐天阙来不及消化罢了。 当然,如果唐天阙彻底炼化了体内的阴阳二气,那齐宣的豆腐脑糊脸战术估计就行不通了。 …… 而少林寺方丈法正。 齐宣倒是和他的师兄法寅交过手。 法寅自己曾说过,法正三十招之内便可以击败他。 自己当时用了多少招来着。 貌似是五十多招。 不过当时的齐宣靠的也只是一门残缺的太阴诀以及阴风爪。 若是再交手,绝对用不了这么多招。 前段时间,法寅也和唐天阙交过手了。 江湖传言是法寅二十一招败走。 如此看来,唐天阙现在至少和法正是同一档的存在。 张鹤鸣倒是没有说错。 就是不知道,唐天阙此后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 如此一想,齐宣脸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待到冯九清再想为他斟满杯的时候, 齐宣伸手按住了冯九清的胳膊。 “老冯,我觉得是时候谈一谈第三张面具的事了。” 第一百零二章 条件 第104章 条件 冯九清闻言,表情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凝重地看了齐宣一眼,随后淡淡地说道: “老夫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太阴诀再度找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齐宣当然明白冯九清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冯九清眼底的那一抹震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老冯你是了解我的,再高深的武功,在我手里学会,用不了几天功夫。” 此前冯九清当然见识过齐宣那旷古烁今的天赋。 当初为了让齐宣出手相助,他不但以自己手里的紫玉面具作为酬劳,还给出了两门武功作为定金。 《瞬身术》和《阴风爪》。 而仅仅是一个晚上,齐宣便将这两门武功学会。 当时给了冯九清不小的震撼。 但是, 内功不一样啊! 冯九清问道:“你当真将两张面具上记载的太阴诀融会贯通了?” 三张寒玉面具上其实都纹刻着太阴诀的功法,只是各有缺陷。 当年为了应对正道人士的围剿,以及保证阴月教的传承。 阴月教第一任教主便将原本只能由教主修行的太阴诀,传给了自己手下三名颇受信任的护法。 这便是阴月教三使的由来。 当然,第一任教主也留了一手。 他不仅担心三人学会了太阴诀后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也担心三人会联合起来。 于是对传授给三人的功法各自进行了修改。 三人得到的都是残缺的太阴诀。 但是,三份残篇太阴诀并非纯粹的互补关系。 若无太阴诀总纲,纵使拿到了三张面具,寻常人也难以从中获取完整的太阴诀。 …… 见齐宣点头承认,冯九清目光闪烁,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伱可曾遇见过一个姓楚的女子?” 他仍有些不相信,齐宣能在没有总纲的情况下,仅仅数月的功夫,便将两张面具上的太阴诀融会贯通了。 “楚姓女子?”齐宣想了想,摇摇头:“没见过。” “怎么?”齐宣继而问道:“可是那阴魂使姓楚?” “阴魂使不姓楚。”冯九清沉声道,“不过阴月教最后一任教主姓楚。” “我原本以为……你会是她的传人。” 齐宣明白了, 冯九清怀疑自己是阴月教教主一脉的传人。 瞧着冯九清问问题时一脸严肃的模样,可见他这个阴煞使对教主似乎并不太感冒。 也是,谁愿意自己头上多出一个爷呢。 此前齐宣也从未听冯九清提起过阴月教教主。 确定了齐宣并非教主一脉的传人后,冯九清脸上凝重的表情瞬间消散了不少。 见齐宣面露疑惑,冯九清不禁笑道:“你也不必担心,最后一任教主六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至于他的传人,倘若还在世,也已是耄耋之年。” 纵使武功再高,也无法阻挡岁月的侵蚀。 “第三张面具就在阴魂使的手里。”冯九清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可曾听说过无垢山庄?” 无垢山庄,听起来有些耳熟。 齐宣想了想,随后说道:“可是那个杀手组织?” 冯九清点了点头:“阴魂使便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姓陆,名颂。” 齐宣问道:“他武功如何?” 姓什么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功修为。 “说起来,我也和他有三十多年未见过面了。”冯九清沉声道,“只知道他继承了阴魂使,并且耗费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建立了无垢山庄。” “还记得死在你手里的阴风使吗?”冯九清突地问道。 齐宣点了点头。 “阴风使本名也姓陆,两人之间的关系……我也说不清。” “阴风使自称是陆颂的儿子,面相和陆颂年轻时也有七成的相似。” “不过以陆颂的性格,凡是被他享受过的女子,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按理说他不可能留下后代。” “三十多年没见面。”齐宣笑道:“难道还不许人家改头换面,扭转了性格。” 冯九清摇了摇头,轻叹道:“我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想要扭转他的性格,比杀了他还难。” 齐宣随口问道:“所以,他得知阴风使死后,可有什么反应?” “我告诉他的是,阴风使死于追星缉盗司的严不屈之手。”冯九清回道,“但是过去了这么久,也未见有什么风声传出。” “不过,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就此作罢。” 齐宣敏锐地抓住了冯九清话中的一些信息。 两人朝夕相处过十几年,但是又三十多年没有见面。 这很不寻常啊。 齐宣好奇地问道:“三十多年没有见面,你们平日里怎么联络?” “自然是有隐秘的联络方式,你别忘了老夫手下可是有大通钱庄,而陆颂手下则是有无垢山庄。” 一个杀手组织,一个情报组织。 的确不存在联络上的问题。 “想来你也不知道陆颂身在何处了。”齐宣沉声道。 冯九清点了点头。 那你还让我来找你! 眼见着齐宣眼中流出不满之色,冯九清适时说道:“不过想找出他也不难,只是……” “说吧。”齐宣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有什么条件。” 他和冯九清之间,可谈不上什么交情,全凭利益二字。 见齐宣如此爽快,冯九清当即笑了笑,随后缓缓说道:“倒是有一件事想请齐宣小友帮忙。” “其实对齐宣小友来说,也不算难事。” 齐宣淡淡地说道:“有话不妨直说。” “千湖山庄赵家,收藏有一件宝物。”冯九清脸上笑容当即一敛,沉声道:“只要齐宣小友能将此宝物拿来,老夫不但双手奉上阴魂使所在,还可以出手助小友一臂之力。” “什么宝物?” 冯九清:“一尾琴,唤作‘天雷琴’,乃是首届武林大会的奖品,由藏锋谷的神匠制造。” 竟然打起了自己未来媳妇家里宝物的注意。 见齐宣神色淡然,冯九清继续说道:“此事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有难度,但是对于齐宣小友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哦?”齐宣挑眉道:“怎么个易如反掌?” “齐宣小友可能不知,天雷琴就在小友您未来夫人的嫁妆名单之中。” 说着冯九清看向齐宣的目光,不由得浮出一许羡慕。 想想他当初为了天雷琴,不惜屈尊去赵家当琴艺师傅,最后却得知自己心心念的天雷琴,竟然被当做了赵家二小姐的嫁妆。 更可恨的是,赵家二小姐不喜琴! …… 齐宣听着冯九清的意思,是让自己向未来媳妇讨要天雷琴。 但是,动自己媳妇的嫁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要不然……直接去抢? 赵家应该没什么高手能拦住自己吧。 反正又不是别的宝物,一尾琴而已。 或者, 齐宣目光不禁瞥向了冯九清…… 看着齐宣晦涩莫深的眼神,冯九清心中不禁一咯噔! 有杀气! 还是算了。 齐宣心想着冯九清已经年过古稀,又是琴道大师,应该不至于是个怕死之人。 真抓了他拷打,估摸着也没什么效果。 况且……这老东西貌似威望不小,且他自己还有着一批实力不可小觑的手下,一个处理不好,指不定惹来多少麻烦事。 “我考虑考虑吧。”齐宣决定再想想。 …… 各怀心思的吃了顿饭。 眼瞅着天色渐晚,齐宣预备打道回府。 冯九清将齐宣送至了门外,齐宣扭头便看见了门口耷拉着脑袋的傅云裳。 她依旧是那一袭绿色衫裙,衣袖上还沾着妹妹傅云容的留下的血渍。 看着傅云裳这般模样,冯九清脸上顿时有了怒色,当着齐宣的面呵斥道:“云裳,难道师父没有教过你待客之道吗?” 傅云裳眼神复杂的瞥了齐宣一眼,随后躬身道:“师父,弟子刚刚一直在照顾云容,故没有时间换衣裳。” “放肆!”冯九清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行了。”一旁的齐宣无奈的挥了挥手,“老冯你也是的,对待自家弟子也这么严苛。” 齐宣继而对着傅云裳说道:“傅云裳,傅掌柜的是吧。” 对于这个差点杀了自己妹妹,却又亲手将妹妹从鬼门关中来回来的年轻人,傅云裳内心十分的纠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咳咳……” 冯九清的两声低咳,让傅云裳清醒了一些,当即屈身行礼道:“云裳代妹妹,多谢齐公子的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了。”齐宣心中也觉得怪怪的,毕竟傅云容也是自己亲手打伤的。 见齐宣脸上并未有疏远之色,一旁的冯九清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随即对着傅云裳说道:“云裳,你就代为师送齐公子出去吧。” “是,师父。” “齐公子,这边请。” …… 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楼梯,一路沉默地来到了云中楼的门口。 “唉,这不是傅掌柜的,她这是亲自送客出门?” “怎么感觉傅掌柜有些闷闷不乐?” …… 看见傅云裳亲自送客出门,云中楼的不少客人侧目相视,最后目光均是落在了齐宣的身上。 此时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批,也没人认出来,齐宣就是今天冯九清亲自接见的那个年轻人。 众人只看齐宣的衣着,便在心中认定又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公子。 “齐公子,还请慢走。”已经送至云中楼门口,傅云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恭恭敬敬地对着齐宣躬身抱拳道。 这让齐宣身上的汇聚的目光更多了。 齐宣淡然地笑了笑,旋即说道:“回去告诉你师父,他若是想用美人计来打对付公子,仅仅是你一个人可不行哦!” 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傅云裳。 …… 冯九清摆明了是舍不得傅云容,所以主动将傅云裳推到了齐宣面前。 这对双胞胎美人,虽说长相身材相差无几,但是齐宣心中还是对那位云容姑娘更中意些。 除了她那可以营造意境的琴艺外,还有她那不谙世事的眼神。 想来冯九清是真那她当入室弟子培养的。 傅云裳就不一样了。 让一个容貌如此出众的女子当云中楼的掌柜的。 冯九清的目的不纯啊。 恐怕早就存在了拿她作筹码的心思。 冯九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是阴月教的阴煞使,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余孽。 所以,他拿天雷琴到底想干什么? …… 回到了齐府。 齐宣问了一嘴门口的侍卫,得知了父亲还未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旋即迈步朝着后院而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李氏看见齐宣进来后,不禁问道。 齐宣笑着答道:“爹他还要处理公务,我觉得无聊便一个人先回来了。” “早就说了,别去掺和官府的事。”李氏不禁埋怨道,随后一脸关切的问齐宣道:“可曾吃过晚饭了?” 齐宣点了点头,旋即目光不禁看向了李氏身边恭恭敬敬垂首站着的紫芸。 母亲说过要教紫芸一些规矩,免得将来主母进门后吃亏。 齐宣对此倒是不太在意。 自己肯定是不会进入官场的,内宅规矩什么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难道那位传说中的赵家二小姐还真敢当着自己面,来个杖毙紫芸什么的? 她能比唐天阙还厉害? 不过母亲李氏可不怎么想。 自家儿子她算是看透了,十有八九是随了他外祖父,想来以后内宅中莺莺燕燕的定然不会少。 再加上未来主母又是个江湖出身,而起性子…… 只是想想,李氏都不禁为自己儿子未来的内宅感到揪心。 早知,就应该定下赵家六小姐的。 看着就乖乖巧巧的,想来是个宜家宜室的。 “对了,过些日子随娘一起去千湖山庄。”李氏突然想起来,“说起来,你也还没见过赵家二小姐吧。” 当然没见过,自己这不刚来宁安府嘛,床都还未睡习惯呢! 好不容易将李氏哄得开开心心,齐宣便直接拉着紫芸回了她的小院子。 翻云覆雨过后。 正当齐宣即将坠入梦乡之际,却听得外门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噔噔噔……” “少爷,少爷” 怀里酣睡的紫芸也被惊醒。 紫芸轻抚着齐宣紧皱的眉头,随后柔声道:“好像是夫人身边紫鹃的声音,奴婢先出去看看。” 说罢,便穿好了衣服,出去开了门。 过了一会,紫芸迈着急匆匆地步伐回来了。 “公子,二老爷他出事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元阴 第105章 元阴 当齐宣踏入房间时,便看见了垂头丧气的父亲齐晏,以及脸若冰霜的母亲。 以及房间内另一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 看见齐宣进来,齐晏两眼放光,正欲起身,可刚一起抬起半边屁股,便感觉到一股几乎凝作实质的杀气袭来! 扭头看见了李氏冷眼横眉,当即讪讪一笑,又坐了回去。 咋回事啊? 来的路上齐宣还在想,谁这么有本事,敢对父亲齐晏动手。 先且不论齐晏武安侯嫡子的身份。 堂堂宁安府同知, 一府的二把手。 动他岂不是打朝廷的脸。 江州那么乱,也没听说哪个府县的父母官被江湖人士给噶了。 更何况,父亲身边还有两个武功不弱的护卫呢。 …… 母亲李氏目光一扫齐宣所在的方向。 齐宣便发现身边的紫鹃竟是悄然地退了两步。 看起来,并不是母亲让她来叫自己的。 “怎么了,娘。”齐宣想了想,旋即堆满了笑容对着李氏说道:“大晚上的,什么事值得您生这么气。” 结果没等李氏回话,那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竟是对着齐宣款款行礼:“曼娘给公子请安。” 看着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齐宣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你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野女人!”李氏没好气地说道,说罢便又狠狠地剜了齐晏一眼,旋即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哦? 齐宣看了一眼父亲齐晏,见他眼神有些闪躲,一副心虚的表情。 不会是真的吧? “爹,怎么回事?”见母亲李氏气得不想说话,齐宣只能问自己老爹。 齐晏面露难色,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公子,我……”曼娘见状正欲上前来说些什么,却未料抬头便撞见了齐宣那凛冽的眼神! 嘶—— 曼娘只觉得通体深寒,原本准备的好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外面的两个进来吧。”齐宣懒得理会这个女人,他直接将父亲的两名护卫叫了进来。 两人进来后看见齐宣,顿时恭敬地见礼道:“见过四少爷。” 称呼自己为四少爷,说明是侯府培养出来的,也就是爷爷齐江派给父亲的护卫。 两人武功还算不错,介乎于一流和二流之间,足够应付大部分江湖人士了。 齐宣直接问道:“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来说道:“齐大人为了查龚家庄的案子,去了一趟的龚全的东家,天香阁。” “天香阁的孙老板请齐大人吃了一顿饭,而后……”那人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大人有些醉意,便去这位姑娘的房里歇息了。” …… 事情的前后经过已经非常明了。 齐晏查出了龚家庄男主人龚全,本是天香阁的一名账房先生。 于是便带着人去了天香阁。 天香阁的老板姓孙, 眼瞧着齐晏带着一群衙差冲进来, 不但没有因为生意被打扰而生气。 反而再听说龚全一家出事后,还主动配合调查。 最后,在天香楼查至天黑,孙掌柜顺势提出请齐晏吃一顿便饭。 因为孙掌柜太过于配合,齐晏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了下来。 结果几杯酒下肚之后,齐晏便有了醉意。 最后更是亲口点了曼娘,要她相陪。 这让本来有意提醒齐晏的两名护卫,最后保持了沉默。 …… 听完两名护卫的讲诉,齐晏脸上顿时浮现出愧疚之色。 而李氏的眼神顿时如利剑一般,恨不得刺破这对狗男女。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两名护卫心中不约而同的暗叫了一声不好。 两人只是护卫,保护齐晏的性命。 齐晏晚上睡哪,可不是两人能管得着的。 齐宣闻言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 小二十年的相处,他对自己这一世的父亲齐晏,还是有着一定了解的。 敢在外面睡女人,这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 齐宣幽幽地目光看向了曼娘。 “你叫曼娘是吧?” 听着齐宣冷冽的语气,曼娘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打颤。 “公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之际。 却未料齐宣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脉门。 “齐宣!”看着儿子竟然直接动手了,齐晏夫妻二人当即起身惊呼道。 “爹,娘,稍安勿躁。”齐宣先是出言安抚有些激动的父母,随后冷峻地的目光落在了曼娘的身上。 “怎么,可是调不动丹田的内息?” 曼娘闻言身躯猛地一颤。 “藏得很好,只可惜遇上了我。”齐宣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但眼神依旧令曼娘遍体生寒。 “体内元阴之气如此充足,怎么,想要对付我父亲,却又舍不得下成本?”齐宣又是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曼娘的最后一丝伪装。 元阴,元阳,生而有之。 这算是人体内最接近纯阳或是纯阴的元气。 不少武功都需要自身元阴元阳为引才能修炼。 这也是为何此方世界,习武之人成婚如此迟的缘故。 元阳只能以元阴合。 同样,元阴也只能以元阳合。 阴阳和合,是会中和体内的元阴元阳的。 所以,手艺活倒是不要紧。 曼娘身上的元阴之气如此充沛,九成九还是处子之身。 等于说,自己父亲睡了个寂寞。 …… “怎么?”看着曼娘眼中的慌乱,齐宣顿时笑道:“被我说中了,想来是因为害怕失去元阴,影响自己的武功修为。” 曼娘的身躯忍不住颤栗起来。 竟然又被他说中了! “宣儿,怎么回事?”李氏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没什么。”齐宣想了想,决定还是用最简单的方式给李氏讲清楚,旋即扣住曼娘的手轻轻一动,一道真气直接打入了其体内…… “啊!” 曼娘痛叫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了一缕血渍。 “我的武功……”曼娘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齐宣松手,曼娘随即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娘,找个信得过嬷嬷验一验就知道了。”齐宣笑着道,“如果儿子预料的不错,这个女人应该还是完璧之身。” “啊?”李氏露出而来惊讶之色。 “什么!”齐晏也跟着惊呼出声。 惊讶过后,李氏顿时冷静下来,立即让人叫进来两个壮硕的婆子,对她们小声交代了一番,而后两个婆子便将曼娘带了下去。 不多会儿,一个婆子进来在李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李氏目光闪烁,随后示意婆子当众说出来。 只见那婆子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齐晏大声道:“齐大人,那个叫曼娘的女子,的确还是完璧之身。” 齐晏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人怎么样了?”坐在父亲身边的齐宣则是随口问了句。 “人还好,就是身子骨有些虚弱。” 虚弱是正常的,毕竟刚刚才被齐宣废去了武功。 而房间内唯一洞悉了这一点的,只有那两名护卫。 两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目光甚至都不敢往齐宣所在的方向瞟。 “先找个地方关着。”齐宣有些不耐地的说道。 随后他对着一个护卫说道,“去将你们头儿叫来。” 齐宣口中所说的头儿,自然指的是高英。 随着一名护卫退出而来房间,没多会儿,一袭黑衣的高英便迈着步子踏入了房间。 “伱手下有多少人?”见高英进来,齐宣直接开口问道。 高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回道:“回四公子的话,现在府里一共有二十七人,其中得力的有八人。” “够了。”齐宣点点头,“前后门各留一个看门的,其余人由你带着,去将天香阁的所有人抓了,随便找个院子先关着。” 高英闻言目光一凝。 “齐宣,你这是要动天香阁?”齐晏闻言顿时问道。 齐宣沉声道:“父亲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有人在故意陷害你。” 与其说是陷害,倒不如是恶心。 而且曼娘一旦顺利进入齐府,也能为其背后的人打探情报。 对方这是吃准了齐晏的性格。 …… 齐晏皱眉道:“就算要动天香阁,也应由府衙……” 齐宣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死板的父亲,直接对高英下令道:“连天香阁的一条狗都别放过,尤其是那位孙掌柜,明天我得见到他。” “敢问公子,”高英看了一眼齐晏,随后沉声问道:“这是侯爷还是……” “我的命令。”齐宣直接打断高英的问题,随即目光斜视着他,“怎么,不行吗?” “属下领命!”高英一抱拳。 …… 此时,某处的府邸的房间内。 “已经安排好了吗?”一道声音淡淡地问道。 另一道略带讨好地声音适时响起:“回大人的话,已经吩咐下去了,” “保证明天,全宁安府都是咱们这位新任同知大人,将天香阁的清倌人带回了府。” “不过……大人,这样真的有用吗?” 面对疑问,那道淡淡的声音回道:“这里不是京城,他武成侯就算再手眼通天,难道还能管到宁安府不成。” …… 侯三今天起了个大早。 隔壁的张大娘看着都渍渍称奇,直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身为宁安府有名的泼皮无赖,侯三并不在意张大娘的嘲笑,路过包子铺顺手拿了两免费包子,一边吃着一边来到了宁安府最繁华的地段猫着。 眼瞅着街道上人越来越多,侯三觉得是时候了。 他寻个人多面摊,叫了一碗面,还没坐下呢,就凑到了旁边的人那里说道:“可听说了吗,昨晚有人强行带走了天香阁的淸倌儿。” 天香阁,淸倌儿。 周围的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谁啊,这么大胆子!”接茬的人也是个出了名的泼皮。 “还能有谁!”侯三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不就是咱们那位新来的同知老爷呗,京中勋贵,豪横惯了,管你天香阁什么破规矩!” 说罢,便吸溜了一口面! 呸! 一点肉腥味都没有! 侯三脸上露出了嫌弃之色,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完事后享受山珍海味的美好画面…… 正当他忍不住吞咽口水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一阵“哒哒哒”整齐划一的声音。 “什么情况?” 只见街道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军士,押着一群莺莺燕燕…… “咦,那不是天香阁的翠柳嘛!” “还有素梅!” …… 齐宣在紫芸的服侍下穿好了衣物,而后来到了父母的院子。 却见父亲正和一位身着重铠的将军有说有笑。 “宣儿,快来见过雷将军。”齐晏看见齐宣进来后,便立刻招手让其过去。 “雷将军是你大伯父的军中同袍,如今镇守宁安府。”齐晏为齐宣介绍道。 大伯父的朋友, 齐宣当即拱手见礼道:“齐宣见过雷将军。” “不必多礼了,不愧是侯府公子,一表人才!”雷将军粗声粗气地说道。 见齐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齐晏笑着解释道:“昨晚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用高英他们去处理天香阁有些不妥,你不是说官府的人靠不住嘛,于是为父就让人去请雷将军派兵相助。” 齐宣好奇道:“无故调兵,真的没问题?” “还是个懂事的小子。”雷将军闻言哈哈大笑,随即伸出犹如熊掌一般的大手拍了拍齐宣的肩膀,说道,“放心,调动的只是城防营。” 此时,高英也走进了院子。 “齐大人,雷将军,四公子,天香阁的人都已经被拿下了。” “已将阁中男女分开关押。” 齐宣点了点头,有了城防营的协助,外加高英他们这些精锐,如果还拿不下一个天香阁。 那…… 自己就可以给京中的追凶缉盗司写信了。 “不过……” “不过什么?”齐宣眉头一皱,问道。 “我们抓孙掌柜的时候,他逃进了林大人的府里,所以……” “林大人,哪位林大人?”齐宣冷着脸问道,“所以你们没有抓到孙掌柜?” 高英回道:“是追凶缉盗司驻扎宁安府的银衣捕头,林潇,林大人。” “孙掌柜的确是被抓住了,不过林大人也跟着一起来了。” 林潇,背后搞事的难道是他? 齐宣想了想,这种可能性似乎很大。 这位林大人,自父亲上任之后,便一直称病不出。 想来,就是对父亲不满了! 不过,齐宣对那位林大人可没什么兴趣。 他让高英陪着父亲以及雷将军,去见那位林大人。 而自己则是来到了关押曼娘的房间。 推门进去后,原本躺在床上恍若死尸一般的曼娘,看见齐宣进来后,顿时侧过头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齐宣。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齐宣现在已经死无全尸了。 “别这样看着我。”齐宣无视曼娘怨恨的眼神,笑着说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我之间也勉强算是同门。” 说罢,阴寒的气息从齐宣身上逸散而出。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后,曼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你……” 看着说不出话来的曼娘,齐宣微笑道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 “无垢山庄” 果不其然,在听到无垢山庄四个字后,曼娘神色大变。 这一切都被齐宣看在眼中。 果然,曼娘修炼的内功和太阴诀同宗同源。 这在他废去曼娘内功的时候,便已经察觉了。 冯九清应该对手下有过交代,不至于找齐家人的麻烦。 那曼娘的来历,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阴魂使的手下! 齐宣嘴角不禁勾起。 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看起来,自己不用和冯九清做交易了。 冯九清曾说过。 阴魂使陆颂建立一个名叫无垢山庄的杀手组织。 曼娘应该就是这个无垢山庄的人。 第一百零四章 家师 第106章 家师 曼娘呆若木鸡的表情,也应证了齐宣的推测, 她果然是无垢山庄的人。 烟花柳巷这等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最适合杀手隐匿。 同时也是打探情报,交接订单的绝佳场所。 齐宣现在不确定的是,天香阁中,类似曼娘这种出身无垢山庄的人究竟有多少。 亦或是,整个天香阁都是无垢山庄旗下的产业? “我已派人将整个天香阁的人都拿下了。”齐宣随即淡淡地说道:“包括指使你陷害我父亲的那位孙掌柜。” 曼娘此时已经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的脸色重归冷峻,当听到天香阁的人都已被齐宣拿下时,眼中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看来天香阁并非无垢山庄的产业。”将曼娘神态变化尽收眼底的齐宣微微一笑,旋即迈步来到了曼娘的身边。 躺在床上的曼娘因为丹田被废的缘故,此时看着齐宣一步步靠近,想要起身回避,却发现浑身酸软竟连从床上做起来都难以做到。 齐宣见状并不意外,他无视曼娘充满怨恨的双眼,走到她身边之时,直接一指点在了她的肩头。 而后捏着她滑腻白皙的脸蛋,不禁叹道:“可惜了,也算是个小美人儿。” 随着齐宣一指点在自己肩头,曼娘隐约觉得一股暖流瞬间循环于自己周身经络之间,而后原本酸软的身躯竟有了一丝力气。 而此时男人冰冷的手指不断摩挲自己的脸蛋,曼娘强撑一口气,扭头,张嘴,露出了森森白牙…… “呜!” 齐宣迅速收手,避免了自己手被这小美人一口咬中。 “性子倒是挺烈的。”齐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再度伸手捏住了女人的下巴,语气也变得冰冷刺骨:“就冲你敢算计我父亲,废你武功已算是本公子仁慈了。” “长得再漂亮,也是个杀手,本公子杀起来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 说罢,五根修长的手指缓缓攀上了曼娘的玉颈。 “呜呜……”随着齐宣手上逐渐用力,曼娘嘴中开始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直至看到曼娘眼中渐渐浮现迷离之色,齐宣才缓缓松开了手。 “呼呼……”死里逃生的曼娘立刻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已然恢复了气力双手也不禁捧着自己差点被捏断的脖颈,同时看向齐宣的眼神中写满了恐惧。 看着身躯微微颤抖的曼娘,齐宣心中顿时明白。 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击溃了。 看样子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说吧,天香阁中可还有伱的同伙。”齐宣找到了房间内的一张凳子,坐下后便开口问道。 曼娘目光微沉,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不知道,我是去年才奉命潜伏在天香阁,向来是山庄的人主动联系我。” 齐宣闻言,目光微凝,而后一言不发的凝视着曼娘。 良久之后,确定曼娘并未欺骗自己,齐宣起身道:“可有联络的方式?” 曼娘不敢直视齐宣的眼神,摇了摇头。 “那这一年中,无垢山庄的人联络过你几次?” “一共两次。” “只是向你传达任务?” 曼娘点了点头。 “杀得是什么人?” 曼娘如实答道:“两个常来天香阁的客人。” 齐宣当即沉声道:“以你的武功,就算杀得是普通人,也难以做到天衣无缝。” “更何况常去天香阁的人非富即贵的,他们意外横死,无论是家人还是官府,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除非……让他们的死亡看起来只是个意外。” 齐宣话音刚落,便看见曼娘娇躯猛地一颤。 曼娘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齐宣,而后点了点头道:“是我用药物致使他们丧命的,看起就……就像是……马上风。” 的确是青楼最常见的死亡方式,难怪查不到曼娘的身上。 “可还记得那两人的身份?”齐宣又问道。 曼娘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齐宣随即出去,让院子门口的护卫拿来了纸和笔。 待到曼娘当面写出那两名死者的信息后,突然看见齐宣手里多了一枚暗黄色铜钱,而后双目猛地一瞪。 “这应该就是你在无垢山庄的信物吧。”齐宣把玩着那枚昨晚从曼娘贴身处搜出来的铜钱,笑看着曼娘紧张的表情。 这枚铜钱要比大雍官方的铜钱稍微大了一圈,上面也并无什么显眼的花纹,只是一面上刻着“贰”,另一面则刻着“五”字。 齐宣的手微微张合,曼娘手下压着那张纸便犹如利箭一般,飞向了齐宣手的方向。 齐宣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旋即拿起那枚铜钱对着曼娘问道:“贰,五,代表什么?” 见曼娘目光闪躲,并不想开口,齐宣当即冷哼一声,随后抬头,“咻”地一声,一道凌厉地气剑洞穿了曼娘的右臂。 飒—— 血雾随着气剑激射而出。 “啊!”曼娘一声凄厉地惨叫,随后用手捂住了右臂的伤口处,鲜红的血渍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流出,瞬间染红了衣袖。 “我不想浪费时间,也不会怜香惜玉。”齐宣冰寒刺骨的语气在曼娘的耳边响起,“十个呼吸的时间,你若再不开口,我废你的左臂。” 曼娘猛地抬头,眼神满是怨恨。 “尊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尊上?”齐宣嘴角微动,“应该就是无垢山庄的主人吧,他是不是姓陆名颂?” 当齐宣说出阴魂使的真名时,见曼娘表情并无变化。 看来,她并不了解自己口中的尊上啊。 …… “哒哒哒”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宣不禁眉头一皱。 他已经交代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这个房间。 当时当脚步声停在门口的时,齐宣一挥衣袖,一道劲风便将门打开。 门口正欲伸手敲门的暗卫顿时一愣。 “怎么了?” “齐公子,大人那里有点麻烦。”护卫躬身赶紧回道。 “不是有高英和雷将军在吗?” “那位林捕头……有些难对付。” 林潇,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银衣神捕。 他敢乱来不成? 齐宣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找点止血的药敷上,别让她死了。”临走之前,齐宣对门口的护卫交代道。 …… “齐大人,今天这人林某必须带走!” 齐宣刚来到前院,便听到了一句饱含杀气的话。 而后扭头就看见了满脸铁青的父亲齐晏,以及拦在父亲身前的雷将军和高英。 其中高英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这一抹猩红,显然受了伤。 “宣儿!”看见齐宣到来,齐晏脸色先是一喜,随后想起了什么,喜色瞬时化作了担忧,对着齐宣连连摆手,示意其不要过来。 “怎么回事啊?”齐宣没有理会父亲,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 正对面,一个身着追凶缉盗司神捕衣饰,腰系银色腰带的男人,双手环握着一柄剑鞘垂地的长剑,正冷着一张脸,凝视着自己。 见齐宣到来,高英顿时松了口气,他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而后对着齐宣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公子,这位林大人不让属下拿下孙掌柜,扬言今天一定要将孙掌柜带走。” “齐宣,你先退到一边,这姓林的乌龟王八蛋厉害的很!”雷将军粗着嗓子说道,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林潇。 齐宣闻言,扭头看向了林潇。 “林捕头,你可知这里是同知府?” “哼!” 林潇冷哼一声并未回话。 “你身后那位孙掌柜,意图陷害朝廷命官,你可知道?”齐宣又道,“还是说,天香阁的事林大人你也有份?” 此话一出,原本无视齐宣存在的林潇也不禁将目光落在了齐宣的身上,看着齐宣如此年轻的面容,顿时不屑一笑道:“齐家是不是没人了,让这个毛都未长齐的小子出面?” 说罢,又看向了三人身后的齐晏,冷冷道:“齐大人,还请给林某一个面子,放孙掌柜一马。” 齐宣听着直挑眉。 这个林潇什么来路,竟然如此嚣张,追凶缉盗司的金衣神捕都没这么大的口气。 高英适时在齐宣耳边小声道:“四公子小心,这位林大人的武功不简单,感觉像是纯阳一脉的武功。” 纯阳派的? 七大门派出身的弟子进入追凶缉盗司的不在少数,不过大部分都是如严不屈一样的俗家弟子。 谁家会让自己的核心弟子为朝廷效力呢。 齐宣微微偏首,看见了躲在林潇身后十几步的一个头戴暖帽一身锦衣的中年人,便随口问了一句:“那人就是天香阁的孙掌柜吧?” 高英点了点头。 齐宣见高英点头,颇为随意地伸出手,掌心朝着孙掌柜的方向,而后五指微曲。 呼! 挡在孙掌柜身前的林潇脸颊疯狂地抽动,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他顿时眼神大变,双手用力一压,原本垂于身前的大剑“轰”地一声插入了石板之中。 而他身后的孙掌柜就没这份本事了。 当狂涌地劲气卷来之际,孙掌柜甚至连一声“救命”都来不及喊出,就已经整个人被扯向了齐宣所站的位置。 随着孙掌柜狂叫着从旁边掠过,正抵挡着吸力的林潇眼神顿时一凝。 “苍!” 浑厚的剑鸣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柄宽厚的长剑已然紧握在林潇的手中,只见他脚下一蹬,在厚实的石板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凹陷,身形借着狂涌的吸力如同闪电般杀至了齐宣的身前。 “啊啊啊……” 齐宣先是用手一拨,将疯狂大叫的孙掌柜瞬间拉至了身后,随后一道炽热且雄浑的剑气已经逼近了自己眼前。 砰! 齐宣侧身一掌,修长的五指顿时按在了宽厚的剑身上。 林潇的身形瞬间凝固! 他看着自己剑身上那犹如女子一般纤细修长的五指,瞪圆的双眼已然写满了不敢置信。 齐宣脸色淡然,左臂轻轻用力一推!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剑身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 怎么可能! 林潇心中狂呼不可能。 “咔嚓咔嚓……”但是随着劣势扩散至整个剑身, 以及一股巨力从剑柄处反震而来,不服输的林潇爆喝一声,全身真气疯狂涌入了双手。 “纯阳真气?”已然感受到了林潇至阳至刚的真气,齐宣也懒得再玩下去了,按在剑身上的五指用力一合! 崩! 宽厚的剑身瞬间崩溃,碎片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而林潇则是如同炮弹一般横飞而出,最后“咚”的一声,撞到了一堵墙。 砰砰砰…… 随着一阵碎石飞出,披头散发浑身尘土的林潇走了出来。 他先是一眼看见了齐宣脚下散落的剑身碎片,脸部一阵抽动,随后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疯狂反噬的真气,半跪在地上。 “好武功!”林潇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缓缓起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齐宣,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哐当! 齐宣随手将手里的一块碎片扔在地上,而后神色淡然地回道:“上清观,齐宣。” 上清观! 林潇闻言一震。 拿着光秃秃剑柄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又听见齐宣缓缓说道:“你应该是纯阳派弟子吧,世上有如此至阳至刚的武功不多,想来就是纯阳派的镇门武学,纯阳无极功。” 此言一出,震惊的不止是林潇,还有齐宣身后的高英。 能学纯阳无极功,绝对算得上是纯阳派的核心弟子。 见自家师门已被对方点破,林潇当即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一脸傲然地对着齐宣拱手道:“纯阳广宁真人门下,玉潇。” 道号玉潇,明显和玉虚真人同一辈分的。 而且,还是掌门弟子。 虽说辈分都是各论各的。 但是广宁真人却是和张鹤鸣的师父同一辈的人物。 真要论起来,齐宣还得叫林潇一声师叔。 “原来是玉潇真人啊。”齐宣笑着拱拱手道,“亲自坐镇宁安府十几年,玉潇真人还真是对宁安府爱的深沉啊。” 堂堂纯阳派掌门弟子,十几年来委身宁安府。 若说没有图谋,谁信啊! 就连一向不懂江湖事的父亲齐晏,在听到林潇自报家门后,也不禁沉下脸来。 各大门派核心弟子不入朝堂, 这是大雍和七大门派私底下达成的共识。 “敢问齐道友,可是张掌门的高徒?”林潇似乎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曝光,而是对着齐宣冷声问道。 两掌击败自己,上清观的年轻一辈已然到了这般地步了嘛? 齐宣摇了摇头,“我并非掌门师伯门下。” 林潇闻言微微皱眉, 不是张鹤鸣门下,又称呼张鹤鸣为师伯,那说明也是不孙鹤清门下了。 “难道是田师兄的门下?” 齐宣依然笑着摇摇头。 也不是田不群的门下。 林潇心中更疑惑了,心想上清观还有哪位高人能教导出如此厉害的弟子。 齐宣见林潇陷入了疑惑,当即拱手笑道: “家师,宋鹤杨。” 第一百零五章 前因后果 第107章 前因后果 上清观这幅虎皮该扯还是得扯。 有时候可以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潇在听闻齐宣出身上清观后,原本身上那腾腾的杀气,已然收敛了不少。 只是齐宣自报师门后,林潇陷入了沉思。 宋鹤杨,他倒是知道。 虽说也和张鹤鸣一样,同属于掌门入室弟子。 但毕竟入门晚,且是成年后才开始习武。 和前头几位师兄相比,武功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你的武功很不错。”沉默了半晌的林潇,垂首看了看手上光秃秃的剑柄,当即沉声道:“一掌便拍碎了我的重剑,即便在纯阳派中,有这般武功修为的人也不多。” 不过未等齐宣回话,林潇马上话头一转:“只是林某走时匆忙,并未携‘重云’前来,否则……” 呦呵,听这语气,似乎还有点不服气。 齐宣不禁笑了。 “林大……不,应该称一声云潇师叔。”看着林潇的面容,齐宣推断其应该要比宋鹤杨年轻几岁,那自己就只能称其为师叔了。 “云潇师叔,我看今日之事就到此吧。” “孙掌柜意图陷害朝廷命官,现已被捉拿归案。” “这个人……您是带不走的。” 林潇闻言脸部不禁微微抽动,沉默半晌后,铁青着一张脸开口道:“既然如此,看在同为道门的份上,林某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已经被高英拿住的孙掌柜,眼中瞬间涌出冰冷的杀意。 “孙掌柜,你我虽略有交情,但陷害朝廷命官罪不容恕,林某只望伱能够幡然醒悟,老老实实地认罪,也算为家人积了德。” 那孙掌柜先是被林潇的目光一扫,身体犹如触电一般开始颤栗起来。 而后又听见林潇那一句“也算为家人积了德”,顿时整个人如如遭雷击一般,呆在了原地,随后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哐当。 林潇说罢,便将手中光秃秃的剑柄扔到了地上,随后冲着齐宣等人抱拳道了一句。 “诸位,林某就不打扰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齐宣目光微凝,目送着一身狼藉的林潇离开。 一旁的高英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齐宣的眼中写满了震惊。 虽说早已知这位公子爷武功奇高。 但刚刚亲眼所见,仍旧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在齐宣到来之前,他便因为出手阻拦想要强行带走孙掌柜的林潇,和其过了几招。 林潇甚至连剑都未出,仅用掌法便将自己逼退。 而四公子仅仅一掌…… 会想着刚刚的画面,高英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作了恭敬。 “怎么样,可受伤了?”齐宣也看见了高英眼神的变化,当即笑着问道。 高英摸了摸尚有些疼痛的胸口,随即摇了摇头:“属下无事。” “你也不必太过于气馁,如若林潇真如他自己所说,乃是广宁真人的入室弟子,你败在他手里也不算冤枉。”齐宣看出了高英脸上的那一丝落寞。 能够在武学上有所成就的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份傲气。 “只怕这位林大人可能所言非虚。”高英当即脸色凝重地说道,“他刚刚提起的‘重云’,应该就是铸剑山庄打造的绝世名剑,曾为武林大会的奖品,哪一届最后的获胜者正是纯阳派的一位先辈高人。” 听高英这么一说,齐宣不禁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刚刚林潇所用的这柄剑,样式着实有些不常见。 不但比一般剑身要长,林潇垂于身前,剑尖及地,而剑柄的位置已然和他双肩平齐。 而且剑宽也达到了惊人的七八寸有余。 若非剑刃已经开锋,齐宣还真以为自己见到了前世小说中的玄铁重剑。 齐宣不禁好奇道:“堂堂纯阳掌门亲徒,十几年来潜伏于宁安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事必须告知刑部。”父亲齐晏则是沉声道。 追凶缉盗司属于刑部管辖下的衙门。 不过齐宣很好奇,追凶缉盗司的人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一方武林巨擘的核心弟子,混入了朝堂之中,虽说不能看做一件坏事,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无疑是打破了朝廷和江湖之间长久以来的默契。 齐宣的目光不禁看向了高英手里畏畏缩缩的孙掌柜。 刚刚林潇那毫不掩饰的威胁。 说明孙掌柜这里一定有着不少秘密。 似乎感觉到了齐宣探究的目光,孙掌柜微微抬头,当他发现打量自己的齐宣后,立马又神色慌张地低下头。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其余几人的注意。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均汇聚在孙掌柜的身上, 感觉到大事不妙的孙掌柜不禁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 孙掌柜不如曼娘嘴硬。 再加上刚刚齐宣一掌便击败了他的主子林潇,导致了孙掌柜面对齐宣时,心理防线便已经荡然无存。 “是林大人指使我在宴请齐大人时用了药,想让齐大人出丑。” “就只是这样?”齐宣不禁皱眉道,“我父亲出身侯府,就算睡个清倌人,也算不得什么丑事吧。” “咳咳咳……” 此言一出,一旁的齐晏不禁轻咳几声,冲着齐宣呵斥道:“宣儿,说什么胡话呢!” 可是齐宣话粗理不粗。 名声这东西,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重要。 但是对于父亲这种出身勋贵之家的,似乎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看着孙掌柜目光躲闪的模样,齐宣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想法,便笑着开口道:“看来问题还是在曼娘身上。” 当齐宣嘴中说出‘曼娘’二字时,明显看到孙掌柜的眼中出现了慌张之色。 齐宣当即成竹在胸地说道:“说说看,是哪位贵人也看中了曼娘。” 孙掌柜闻言身子缩了缩,没有开口。 齐宣对此早有预料,他接着笑道:“那你可知曼娘的身份?” “曼娘?”孙掌柜抬起头,满脸疑惑地问道,“她不就是一个落魄秀才家的闺女吗,还能有什么身份?” 齐宣看着孙掌柜脸上的疑惑不像是作假, 看来他对曼娘的身份并不知情。 也证实了齐宣此前的推断。 天香阁并非无垢山庄的产业,曼娘只是潜伏于其中罢了。 想了想,齐宣直言道:“曼娘乃是无垢山庄的杀手,委身于天香阁,只不过是隐藏她杀手的身份罢了,现在你可知道了。” 孙掌柜表情凝滞,舌头打着结:“曼娘,她,她,她是杀手?” 显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无垢山庄……”立于齐晏身后的高英不禁皱紧眉头,开口道,“可是那个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可不像是武林门派,要是名声大到人人皆知,那还过不过了。 即便在江湖之中,知晓无垢山庄的也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可能知道一些可以联系道杀手的渠道,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知道通过这些渠道找到的杀手,均来自于无垢山庄。 当齐晏听到无垢山庄时,也是一脸懵,显然从未听说过。 “不,不,不!”孙掌柜甩着脑袋,“不可能,曼娘怎么可能是杀手,她一年都见不了几次客人。” 齐宣对此早有准备,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孙掌柜的面前。 孙掌柜一眼便认出了曼娘的字,随后看着纸上的内容,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啊!” …… 孙掌柜嘴中不断的念叨着“不可能”,从一开始的确信,到初步有了怀疑,直到最后洞悉真相之后的崩溃。 “孙掌柜的,我知道林潇林大人临走之前用你的家人威胁你。”齐宣看见孙掌柜逐渐崩溃的表情,当即笑着道:“但是,如果真是用人利用曼娘想要行刺那位‘贵客’,你好好想想,你的家人是不是能保住?” 孙掌柜猛地睁大了双眼,侧首看向了齐宣,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低吼:“林大人会杀了我的!” 齐宣眼神也逐渐变得冷峻,周身的气势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压向了孙掌柜:“难道……你就不怕本公子也杀了你!” 看起来,这位孙掌柜更在乎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刹那间,孙掌柜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一滞,而后任凭自己如何用力,都无法从周围抽出一丝空气进入肺里。 “咚咚咚……”飞快跳动的心脏似乎想要破胸而出。 “我说!”在即将窒息的关头,孙掌柜紧咬着牙关吐出了两个字。 …… 客串文书的高英,将写得满满当当的一张纸递给了齐晏。 孙掌柜交代的一切,都记录在了纸上。 齐宣在一旁笑着道:“雷将军倒是运气好,回了军营,没福气听到这些秘密。” 听着齐宣的调侃,满脸凝重地齐晏不禁白了他一眼。 “都这时候了,还瞎胡闹!” 齐宣无奈的拱拱肩,道:“其实我也早有预料,毕竟朝中敢得罪武成侯府的人不多,这位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爹。”齐宣一脸好奇地问道:“皇帝的病当真这么严重了?” 其实早在上清观得知父亲齐晏被外放宁安府时,齐宣就隐隐猜到了京中可能有变。 身为文官的父亲被外放。 带兵的大堂哥、姑父,均被调回了京中任职。 再加上本就在京中的祖父,以及大伯。 仔细算算。 除去宫中禁军,整个京城超过七成的兵力都已掌握在了武成侯齐江的手中,而且还都是精锐。 朝中谁人不知,祖父齐江是皇帝的心腹。 让一个信任的人独掌兵权控制京师,那只有一种解释。 皇位要出现更替了。 齐江要为下一任皇帝继位保驾护航。 这也说明,这位下一任皇帝,手上的力量可能不足以掌控局势,只能由老皇帝的心腹出面保驾护航。 齐宣瞥到了父亲手中纸张上的两个字。 “梁王!” 当今皇帝属意三位皇子中最年轻的梁王继位。 而无论是晋王,还是赵王。 他们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他们真的会坐视皇位旁落。 …… “这位梁王倒是个深情之人,只是偶然见了一面,竟是牢牢记在了心里。”齐宣不禁笑道,“该不会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吧。” 数月前梁王微服私访宁安府,在天香阁看中了曼娘,意欲为其赎身纳入府中。 奈何当时京中急信催促他回去,于是便交代随行下属留下办妥此事。 却未料回到了京城之后,父皇病重,且有意传位于自己。 这种时候哪还敢做红袖添香之事。 便只能去信给下属,暂缓行事,一切等京中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却未料那名下属被人认出,林潇便主动找上了孙掌柜。 正巧得知了龚家庄案子后,林潇断定齐晏会查上门来,于是便指使孙掌柜,利用曼娘设下了陷害齐晏的毒计。 此计端是歹毒。 不但恶心了齐晏一家,还确实影响到了朝堂。 若真是因此让梁王心生嫌隙,再加上齐家此时手握兵权。 只怕祖父齐江在梁王登基之后,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 与此同时,孙掌柜还交代了林潇为何如此不待见齐晏的缘由 “林潇有一亲兄长,名为林清,在京中为官,经过多方走动,本以为宁安府同知已是林清的囊中之物,未料中途杀出了个齐晏。” 归其原因,是因为齐晏抢了林潇兄长谋划已久的官职。 “我好像记得这个林清,”齐晏沉着脸回忆道,“当时离京时,有不少同僚出城相送,其中就有这个林清。” “为父当时还好奇,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前来相送。” “只听大理寺的同僚说,此人在礼部任职。” “礼部……”齐晏脸色瞬时凝重了几分,“是晋王的地盘,林清能谋到宁安府这个富饶之地,背后只怕是……” 能外放至宁安府这等富饶的地方充当一方大员,岂是普通官员能办到的。 这么一看,问题似乎更严重了。 林潇身为纯阳掌门的弟子,不仅是进入了朝中为官,还极有可能涉及到了皇位之争。 广宁真人是否知道林潇的所作所为? 齐宣不禁有些好奇。 仅仅是一个大门派的核心弟子掺和进去,还尚有余地。 如果说,纯阳派直接参与了皇位之争。 那可不是什么妙事。 第一百零六章 杀手陌路 第108章 杀手陌路 不过还有一件事。 龚家庄的那位男主人,龚全。 他为何会突然失心疯杀了自己全家。 这一点,孙掌柜的也不知情。 “龚全说是给母亲做寿,我便准了他几天假,没想到他一家人会死于非命。”孙掌柜的原话如此说道。 言语之间,能够看得出孙掌柜对龚全颇为看重。 龚全能以一个账房先生养活一家十几口,可见孙掌柜平日里也待他不薄。 齐宣也问过,龚全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孙掌柜当时犹豫了片刻,还真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曼娘!”孙掌柜激动的说道:“一定是她!” “如若她真的如公子所言,是杀手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孙掌柜一脸笃定地说道。 随后便将龚全暗中觊觎曼娘,并且多次偷看曼娘沐浴,并且几次顺走曼娘随身衣物的事情告知了齐宣。 又是曼娘。 这么看来,龚全之死,八成和曼娘乃至其背后的无垢山庄有关。 齐宣隐约记得,听父亲提起过龚全的卷宗。 说此人谨小慎微,平日里做事再仔细不过。 也因此才得到了孙掌柜的青睐。 并且,龚全对其妻子素来爱重,即便是在天香阁做事,也未有过寻花问柳的行为,赚的钱也都花在了家人身上。 这样一人,会行偷窥之事? 多半还是发现了曼娘身上有什么异常,想要查清楚罢了。 却未曾想,曼娘的背后的无垢山庄,岂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招惹的。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 是曼娘自己下的手。 还是曼娘的同伙? …… 事情牵涉到了皇位,齐晏也不敢怠慢,他让人将孙掌柜看好,而后写了一封密信,交由高英亲自送往京城祖父齐江手中。 “可是……侯爷让属下保护二爷一家的安全。”高英觉得手中的信仿佛重似千金,但心中仍牢记着武成侯府齐江的命令。 齐宣在一旁看着,不禁眯起了眼睛。 姓高的四兄弟都是爷爷培养的齐家暗卫,在他们的心中,齐家人的安危高于一切。 “你去吧。”齐宣浅笑着说道,“这里有我在,没人动得了齐府。” 高英诧异地看了一眼齐宣。 这位爷倒是难得主动一回。 不过齐宣开了口,高英顿时放下心来。 “路上小心一些。”齐宣借着说道,“见了爷爷帮我转告一声,就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必要之时还是需以自身为重,其他的莫要强求。” 权力的新老交替,向来是极其危险的。 况且当今皇上属意的还是一个势力单薄的皇子。 其他两位王爷岂会坐视皇位旁落。 而齐江,身为当今皇上最受信任的臣子,自然是要奉命为梁王保驾护航。 齐宣倒不是怕其他两位王爷登上皇位后,齐家会在朝中失势。 因为按照齐江的安排,即便是梁王登基,齐家也要按部就班的退出权力中心了。 齐宣担心的是,万一两位王爷铁了心要争,并且拉拢到了足够的支持,这时自己爷爷为了报答当今皇帝的知遇之恩,头脑一热,带着全家老小直接梭哈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 高英离开后,齐宣还有事情要办。 天香阁的人还关在城防营呢。 齐宣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些人之中有没有无垢山庄的人。 莫名其妙被抓到了城防营,天香阁的人个个战战兢兢,奈何众人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到孙掌柜。 没有主心骨,众人心中就更慌乱了。 终于还是一个美艳的妇人,靠着军中的老相好,打探到了一点情报。 “听说是孙掌柜陷害了新来的同知大人。” “孙掌柜和曼娘据说已经被打入了大牢,生死难料。” …… 听得此消息,众人纷纷大叫冤枉,均表示对孙掌柜所做之事毫不知情。 “军爷,军爷,还请行个方便,我干爹是沈知府身边的李师爷。”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悄悄地对门口看守的军士说道。 那军士闻言只是轻蔑一笑,“我知道你是谁,天香阁的伍公子嘛,您要是李师爷的亲儿子,小人早就放您出去了,奈何您只是李师爷的‘干’儿子。” 说时在“干”字上加重了语气。 “哈哈哈……” 无论是身旁的同僚,还是房间内被看押的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那位伍公子气的直发抖,脸上的白腻子扑扑地往下掉。 当齐宣在雷将军的陪同下走进来时,便看到的是这一幕。 “笑什么呢!”当着齐宣的面,看着手下人失态,雷将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厉声喝道。 军士门闻言侧目,发现是雷将军到来后,顿时绷紧了身子,昂首挺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雷将军。”被关押的人之中有人认出了雷将军。 “雷将军身边的那小子是谁?”更令众人诧异的是,即便对知府都不苟言笑的雷将军,竟然几次三番对着身边的年轻人露出和蔼的笑容。 “这里关的都是男的。”雷将军为齐宣介绍道。 “至于女的,关在另一处。”雷将军说着不禁面露难色,“那个,齐宣侄儿,你准备将他们关多久?” “雷伯父,是不是有人找上门来了。”齐宣一脸了然地笑道。 “别说了,连沈知府都派人来信,说是问问情况,其实就是想让我通融一下,放个人出去。” “哦?”听说是知府大人亲自过问,齐宣不禁好奇道,“沈知府想要捞哪位姑娘?” 天香阁在宁安府也算是名气不小,包括曼娘在内的几位清倌人,倒也当得起花魁二字。 “是菁菁姑娘。” …… “一个个走出来,谁要是敢抢先,休怪兄弟我枪下无情。” 在一个手持长枪军士的指挥下,房间内被关押的众人排成了一条长队。 齐宣扫了一眼吵吵嚷嚷的人群,随后摇了摇头:“雷伯父,放他们走吧。” 这些人之中,显然没有齐宣想找的人。 又用相似的方法看过了被关押的女子之后,齐宣同样一无所获,于是也让雷将军放了这群莺莺燕燕。 而后,齐宣便在意见简陋的房间内,见到了那位程菁菁姑娘。 初见时颇为惊艳,不过当齐宣多看了几眼后,发现也不过如此。 自己身边娇艳如紫芸,娇俏如晴晴。 还有那傅云裳,傅云容一对兼具容貌身材的姐妹花。 相较之下,这位程菁菁姑娘,只能说气质上多了几许恬静。 鉴于此女子极有可能是知府的姘头,雷将军果断选择了回避。 于是房间之内,只留下了齐宣和程菁菁,以及程菁菁身边一位伺候的婢女。 “公子可是来自于齐府?”程菁菁见齐宣进来之后一言不发,便主动开口道。 齐宣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程菁菁见状不禁秀眉紧蹙,随后沉声道:“曼娘她……可好?” “菁菁姑娘和曼娘熟吗?”齐宣终于开口。 “嗯。”程菁菁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宛若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声音也是婉转动听:“阁中诸多姐妹中,唯曼娘与我颇为投缘。” “那就好。”齐宣轻叹道,“最起码有个朋友,以后不至于没人收尸。” “啊!” 程菁菁小手不禁捂住了朱唇,声音有些颤抖。 嗒! 茶水从杯中溢出,瞬间浸湿了桌面上的蓝布。 “怎么?”齐宣见状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听说自己的同伴即将身死,是觉得于心不忍,还是心生恐惧?” “亦或是……二者都有。” 依然捂着朱唇的程菁菁不禁缓缓侧目,顺着齐宣的视线,也一并看向了自己身边站立的婢女。 “小蝶?” “小姐,小蝶一时疏忽……”唤作小蝶的婢女赶紧跪倒在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饶道。 但是未等程菁菁回话,便听得耳边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别装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伱若是直接动手,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看着齐宣脸上和煦的笑容,小蝶脸上的惊诧渐渐收敛,原本淌出泪水的双眼也逐渐变得冷冽。 “你将曼娘如何了?”在程菁菁惊愕的目光中,小蝶缓缓起身,冷冽的目光锁定在齐宣身上,而后开口问道。 “小蝶!你……”看着伺候了自己数年之久的小蝶此时犹如换了一个人,程菁菁已经难以组织好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伸出了颤抖着的纤细玉指,指着小蝶,颤颤巍巍地说道。 “小姐,对不住了!”小蝶冷笑一声,随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浮现在程菁菁的身后,“唰”地,右手袖中落在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小蝶右手捏住了匕首的刀身,而后“嗖”地一声,朝着齐宣掷来。 齐宣面色如常,嘴角笑意依然还在,他伸出左手,双指合一,直接夹住了匕首的刀身。 “哼!”小蝶冷哼一声,眼中竟是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咔咔咔…… 什么声音! 小蝶脸色微变,随后看向了齐宣两指间的匕首不知何时依然蒙上了一层白霜。 刚刚那“咔咔咔”地响动,正是刀身表面凝结发出的声音。 “就这点手段嘛?”齐宣笑道,匕首刀身间猛然出现的裂隙,他岂会看不见,表面上是一柄匕首,其实是无数锋利的刀片凝结而成。 无论以何种方式拦住匕首时,都会使得刀身之中用来凝聚刀片的真气崩散,从而导致无数刀片飞溅而出,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不过齐宣加大力度,直接将刀身冻结了。 “要是没有别的手段,那就归在下动手了。”话音刚落,齐宣脸上的笑意便一敛,随后夹住匕首的两指轻挥,匕首边向着小蝶的方向飞去。 崩! 没有等到小蝶出手拦下,原本被冻结的匕首便瞬间迸裂,无数的刀片顿时笼罩了小蝶的半边身躯,以及所有的退路, “呵呵……”小蝶似乎早有预料,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一缩,娇小的身躯瞬间隐匿于程菁菁身后。 “啊啊啊……”看着无数锋利的刀片扑面而来,程菁菁绝望地尖叫出声,本能的想要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双臂却已被小蝶死死钳住。 …… 惊恐地程菁菁瞪大了无辜的双眼,她的脸上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而缩身在程菁菁身后的小蝶不禁轻蔑一笑。 果然,臭男人都知道怜香惜玉。 随后她冷笑着侧目…… 噔! 小蝶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神中的得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娇小的身躯开始颤抖。 刀片……为什么会绕过了程菁菁,停滞在了自己的身侧! 无数的刀片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所有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均指向了小蝶。 “比起曼娘,你总算有了些杀手的模样。”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但是很可惜,还是我技高一筹。” “逃!” 看着身前三步处停滞于半空的刀片,小蝶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恐怖的敌人,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 不惜一切的,逃! 求生的本能盖过了恐惧,原本呆滞的身体也瞬间变得轻盈,小蝶疯狂地催动着真气,随后身形犹如一只羽毛般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掠去。 嗖!嗖!嗖! 齐宣眼神微动,原本停滞于半空的刀片犹如流星雨一般追向了小蝶。 嚓! 一道流光擦脸而过,小蝶只觉得脸上一痛,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痛处滑落。 闻着熟悉的血腥味,小蝶身形更快了几分。 十步,九步,七步…… 眼看着自己离房门口越来越近,小蝶的紧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喜色。 “唉,不好玩了”耳边又响起了某人的轻叹声。 嗖! 嗖! 嗖! 小蝶双目猛地瞪圆,随后身形在离门口不足三步的位置戛然而止…… 嚓!嚓! 小蝶的身形刚定,便看见两道流光从自己预备的路线上划过,随后扎进了地面。 斗大的汗珠从小蝶的头上冒出。 屈辱,恐惧以及绝望,不断在心中交织。 十几年日复一日残酷的训练在此时此刻仿佛一个笑话。 “嗯?”齐宣看着停下的小蝶,不禁一挑眉:“怎么不跑了?” “呼——”小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这个年轻俊美的年轻人,她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不过当看到对面的年轻人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时,小蝶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只剩下了空洞的绝望。 哗啦啦—— 地板上发出阵阵响声。 原本插入地面的刀片,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下,又一一的升起,重新在小蝶的面前集结。 “嗯,还挺好玩的。”齐宣嘴角勾出了真诚的笑容。 第一百零七章 金银铜钱 第109章 金银铜钱 直至现在,名为小蝶的女子才明白,在面前这个男人的眼中,自己纯粹就是一只被玩弄的老鼠。 “小蝶……”经历刚刚一幕的程菁菁还处于失神之中,她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向了一动不动的小蝶,朱唇微微张合,却最终只喊出了小蝶的名字。 看得出来,程菁菁对小蝶的感情颇深。 只是可惜,刚刚小蝶拿程菁菁当做肉盾的时候,一点也没顾及两人的主仆之情。 “菁菁姑娘,能否行个方便,让齐某与这位小蝶姑娘好好谈谈。”齐宣对着程菁菁笑道。 “可……可以。”被齐宣突地一问,程菁菁有些结巴地回道。 随后她似乎反应了过来,又对着齐宣问道:“齐公子,我是不是可以……” 齐宣点点头,道:“菁菁姑娘没有想错,你的确可以回家了,齐某已经查明,天香阁的案子与姑娘你无关。” 程菁菁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 不过喜色转瞬即逝,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小蝶,贝齿轻咬,犹豫再三,随即俯身对着齐宣行了一礼。 “敢问齐公子,小蝶她?” 看着程菁菁小心翼翼地神态,齐宣不禁笑了。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关心小蝶。 大姐,刚刚人家拿你当人肉沙包的时候,眼睛可都没有眨一下。 齐宣也懒得多费口舌,他直接一声“来人”,随后从外面进来两个军士。 “告诉伱们雷将军,就说这位程姑娘和此案没有关系,将她好生送出去。” “是!” 下完令后,齐宣随即冷冷地对程菁菁说道:“请吧,程姑娘。” …… 有了两位凶神恶煞的军士在一旁,程菁菁的圣母心终于是不敢再泛滥,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程菁菁离开后,小蝶便感觉到周遭那令自己几乎窒息的威势瞬间退去。 “就是现在!”身体重归自己掌握的小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微张嘴唇…… “咔!” 小蝶的眼中瞬时浮现出痛苦和绝望之色,她无力的长大了嘴巴,看着已经闪现至身前的男人。 “想自杀?”齐宣已经看到了小蝶嘴中那颗有些松动的后槽牙,当即伸手在小蝶的下巴处一扭,随后迅速将她的头压下。 “噔”地一声,一颗牙齿掉落在地面。 随后又是“咔”地一声,齐宣便将小蝶脱臼的下颌骨归位。 “何必呢。”齐宣轻叹道,“大好的年纪,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 “别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失去了最后自裁手段的小蝶冷哼了一声,随即昂起头颅,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齐宣笑着说道。 小蝶目光微垂,并未回话。 “瞧你的武功身法,想必在无垢山庄中不是普通杀手。”齐宣问道。 小蝶还是沉默不语。 齐宣对此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无垢山庄庄主,也就是你们那位尊上的所在,我可以饶过你的性命。” 话音刚落,齐宣便看到小蝶眼中异色闪动。 “你想找尊上干什么?”她猛地抬头,反问道。 “总之不是叙旧。”齐宣笑着回道。 见齐宣不肯正面回答,小蝶脸色微沉,随后紧闭双眼,又不再开口。 齐宣见状便直接一指点向了小蝶的小腹。 “啊!”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小蝶捂着小腹,瞪大了双眼,瞳孔之中满是惊恐。 “你……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难道还给你留着? 齐宣无语,死的觉悟都有,武功被废又算得了什么。 武功突然被废的小蝶,此时还不如一个寻常女子,于是齐宣都懒得点住其穴道,便伸手在她身上一顿摸索,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件是似曾相识的物件。 一枚圆形,银色的钱币。 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和曼娘身上搜出的那枚铜钱一模一样,只是瞧着材质,是用银子打造的。 和曼娘身上搜出的铜钱还有一点不同。 小蝶身上的银币,只有一面刻有字。 “贰”。 齐宣翻过银币,另一面空空无也。 看样子,钱币的材质,代表着无垢山庄的等级。 至于钱币上刻着的字…… 齐宣一时还没猜出代表着什么。 不过,有人一定知道! …… 云中楼。 当齐宣拿出一铜一银两枚钱币后,冯九清不禁眼神微动。 “你还真找到了无垢山庄的人?” 听冯九清这么一说,齐宣便知道,这老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 “呵呵呵……”冯九清扫了一眼齐宣手中的钱币,旋即低笑道,“看起来齐宣小友是不想与老头子我继续合作了。” 齐宣摊手道:“毕竟是自家媳妇,拿她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像话。” 冯九清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为难你,我可以告诉你无垢山庄一些讯息,但是你得答应我,待到赵二小姐嫁与你后,需将天雷琴借于老夫。” “三日,只需要三日!”冯九清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条件的确不错啊。 毕竟只是借用三日。 齐宣不禁好奇道:“老冯,不就是一张破琴吗,值得你这样,以你在琴艺上的造诣,天下名琴岂不是随意挑选。” 冯九清一脸笑眯眯地说道:“齐宣小友就不必操心这些了,只要你答应将天雷琴借我三日,我便可以告知你无垢山庄的相关讯息。” “若是你直接将天雷琴赠与老夫,那老夫便承诺你,亲自引陆颂出山,并且与你联手对付他。” 自上次与冯九清会面后,齐宣也找人问过天雷琴的相关讯息。 确如冯九清所说,天雷琴乃是第一武林大会最终获胜者的奖励,由藏锋谷打造。 而谈到第一届武林大会,就不得不提起赵家的那位先祖。 当时大雍初立,虽名义上一统中原,但是在江南富饶之地,却有不少势力根深蒂固的武林世家。 单论某一家,可能比不上七大门派中的任意一派。 但是这些武林世家联合起来,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些武林世家公然无视朝廷法度,整个江南俨然一个独立的王国。 最后还是赵家先祖出面,借着以武会友的名头,在江南举办了第一次武林大会。 第一次武林大会,支持大雍的七大门派尽遣精锐,让江南的武林世家见识到了大雍背后的实力,不得已选择了和朝廷妥协。 经过百年的分化,原本盘踞于江南的武林世家,也逐渐淡出了江湖,自此以后七大门派便成为了整个江湖的支柱。 另外,千湖山庄赵家,其实也是江南武林世家的一员。 …… 说回天雷琴。 据传闻是用天雷谷的千年雷击木为琴身,传说中的南海雷蛟的筋为琴弦,弹奏之时,琴音中蕴含九天惊雷之力。 传的倒是神乎其神。 只是从未真正有人见识过。 第一届武林大会赵家先祖力挫群雄,捧回了天雷琴之后,便一直束之高阁,从未听说有人弹奏过。 冯九清对天雷琴这般虎视眈眈,想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本就是琴艺宗师。 其中必有蹊跷。 …… 见齐宣仍旧不松口,冯九清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有些小事还是可以告知齐宣小友。”冯九清缓缓说道,“无垢山庄的杀手被分为金钱,银钱和铜钱三个级别。” “其中金钱杀手均是独立行动,身上的标志物是一枚刻有数字的圆形金币。” “数字越靠前,代表此人的实力越强。” “金钱杀手一共只有九人,所以身上金币刻的字是一到九。” “银钱杀手的标志物便是这枚圆形银币。”冯九清拿起小蝶的那枚银币,说道,“和金钱杀手一样,银钱杀手的银币上也只有一面刻着数字。” “这个‘贰’代表着银币的主人,是银钱杀手中位居第二的存在。” “不过和金钱杀手不同的是,银钱杀手向来不会单独行动,在其周围,会有数量不等的铜钱杀手辅助。” 说着,冯九清拿起曼娘的那枚铜钱,先是露出刻有‘贰’的那一面。 “这个‘贰’代表铜钱的拥有者从属于‘贰’号银钱杀手。” 随后稍一翻转,露出了刻有“五”的一面。 “这个‘五’代表,此人‘贰’号银钱杀手旗下,排在第五位。” …… 也就是说,小蝶在一众银钱杀手中排在第二位。 而曼娘,则是从属于小蝶的铜钱杀手,作为小蝶的辅助而存在。 以团体行动的杀手,倒是少见。 而且,若真是如冯九清所说,那小蝶的手下至少还有四名铜钱杀手。 既然是一个团体,且以身处天香阁的小蝶为核心。 那说明其他人多少都会和天香阁有交集。 …… “齐公子,慢走。” 今天送齐宣出来的,还是傅云裳。 她一袭绯红劲装,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齐宣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随后夸赞道:“今日的傅掌柜,倒是颇有江湖侠女的风范。” 面对齐宣的夸赞,傅云裳面容冷淡,机械般地回道:“多谢齐公子夸赞,云裳受之有愧。” “云容姑娘如何了?”齐宣又问道。 提到傅云容,傅云裳的脸色才有了些许变化。 “多谢齐公子关心,云容她已经醒过来了,多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 这一句话,齐宣倒是听出了几分真诚。 这时,一位从云中楼走出来的客人看见了门口的傅云裳,当即眼睛一亮,主动上前抱拳道:“傅掌柜,恭喜,恭喜。” “听说摘星楼的秦大当家托人来求亲了,傅掌柜真是好福气啊!” 此话一出,不少进出的客人纷纷驻足。 “傅掌柜的要嫁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唉,你们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摘星楼秦大当家托了人找到冯大师,想要迎娶傅掌柜的。” “唉……” 如此娇艳的女子,每日往来云中楼的年轻客人岂有不心生爱慕的道理。 不过大多数人武功平平,出身一般,自觉配不上傅云裳。 此番听到傅云裳要嫁人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不适滋味。 “秦炎有着青州第一剑客的美誉,傅掌柜嫁给他,算是个好归处了。”年长些的到也认为这是桩不错的婚事。 傅云裳虽说长相出众,但毕竟是个孤儿,师父冯九清在琴艺上早已非凡,但和秦炎的师门,九玄宗比起来,又差的有点远了。 更何况秦炎还有一个摘星楼,也称得上一方豪杰了。 若真要论起来,这桩婚事,还是傅云裳高攀了。 “不过秦炎至今都未能见冯大师一面,他到底请了谁,能直接找到冯大师提及求娶之事?” 也有人疑惑道。 冯九清不愿意见秦炎,但是那个提亲之人却是主动找到了冯九清。 看起来,秦炎是找到了一个极有分量的人物。 旁人不禁开始猜测起来,究竟是请动了哪位大佬。 不过马上就有知晓内情的人冷笑一声:“别猜了,秦炎请的是千湖山庄的二庄主赵无霁。” “竟然是他!” “那就难怪了。” “当年赵庄主还曾请冯大师前往千湖山庄教导其女,他若出面,冯大师岂有不应的道理。” …… 听着旁人的议论,齐宣并未多说什么,他端着笑脸冲傅云裳抱拳拱了拱手,随后便转身消失于街道的行人之中。 看着齐宣离开的方向,傅云裳秀眉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此时三楼的某间窗户后,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注视着一切。 脸色苍白的傅云容不禁开口道:“师父,您真的要将姐姐嫁予秦炎吗?” 冯九清面带笑意地回道:“赵庄主亲自出面,师父我难道还要驳了他的面子不成?” “可是……”面无血色的傅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秦炎在青州早已有数房妾室,且为人狂傲薄凉,听闻他就是被九玄宗的那位给拒……” “行了。”冯九清直接出言打断了傅云容。 “那位可是整个九玄宗的心肝宝贝,岂是你姐姐能比的。”冯九清的语气颇为冷冽。 傅云容闻言不禁低下了头。 “你觉得齐宣如何?”冯九清突地问道。 傅云容闻言不禁皱起秀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不太美妙的回忆。 她缓缓说道:“武功奇高,出手狠辣,行事作风,难以捉摸。” “他不是难以捉摸。”冯九清笑道,“他只是单纯的想享受富贵闲逸的生活,不想承担责任,也不想有麻烦。” “告诉你姐姐,若不想嫁给秦炎。” “那就想办法让齐宣看上她。” 第一百零八章 驱虎吞狼 第110章 驱虎吞狼 腊月十三日,临近年关之际,唐天阙造访少林。 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达摩堂首座法澄,先后败于唐天阙之手。 腊月十五日,唐天阙迎战方丈法正。 唐天阙,胜! 自此唐天阙,以及山河会,名扬天下。 …… 腊月十七日,山河会天枢长老打败玄霄剑派掌门莫大成,夺走其手中的第一帖。 自此,第一张易主的第一帖出现。 …… 腊月十八日,山河会天权长老唐飞星,开阳长老陈亮,攻陷长兴帮七处分舵。 腊月十九日,山河会副帮主木傲,携天璇、天玑两位长老,拿下白马帮十一处分舵,斩杀白马帮副帮主 …… 齐宣一只手托着头,看着暗卫送来的江湖情报。 在齐宣的左右肩膀上,各有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正在轻轻地揉捏…… 看完了纸上记载的讯息,齐宣缓缓闭上了双眼,享受着晴晴地按摩,另一只手则是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现如今,山河会可谓是江湖上的顶流。 副帮主木傲,加上几位长老,四处出击。 凡山河会锋芒所及之处,要么选择归顺,要么灰飞烟灭。 当然更让齐宣担心的还是唐天阙。 击败少林方丈法正之后,唐天阙大有当今天下第一的势头。 他的武功现在到了什么地步,齐宣心里也没底。 现在山河会的人抢走了一张第一帖,十有八九是要趁着举办武林大会的时机,进入江南。 自古武林称雄者,哪有不入江南的道理。 噔噔噔……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 齐宣缓缓睁开双眼,一名家丁打扮的暗卫来到了门口。 “少爷,高首领回来了。”暗卫躬身道,“老爷请少爷您去书房议事。” …… 书房之中。 端坐于桌案之后的齐晏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手里的信件。 桌案前,两道人影伫立。 齐宣进来之后,目光一扫,便认出了高英身旁的那人。 齐宣笑着打招呼道:“高护卫,爷爷竟然将你也派来了。” 高杰,此前曾护送过他们四人前往上清观。 同时也是齐家的暗卫首领之一。 “见过四公子。”高英和高杰同时见礼道。 “你来的正好。”见齐宣进来,齐晏将一封未打开的信递给了齐宣,“这是你爷爷给伱的亲笔信。” 齐宣接过来,打开迅速看了一遍,随后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他将信递给了父亲齐晏,随后对着高英问道:“知道追凶缉盗司那边派出的是谁吗?” “追凶缉盗司派出的是白无生和林青凤两位金衣神捕,他们二人和属下是同一天到的宁安府。”高英俯身回道。 白无生,林青凤。 齐宣听到追凶缉盗司那边派出的是这两人,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位白无生听说以寻踪觅迹之术见长,对付无垢山庄这样的杀手组织,大有用处。 齐宣对着父亲齐晏问道:“最近几日,府衙大牢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正在看信的齐晏摇了摇头,说道:“并未有任何异常。” “也是好事。”齐宣颇为懒散的伸了个腰,随后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笑着对书房内的几人说道,“接下来将曼娘和小蝶这两名无垢山庄的杀手交给白无生他们,之后咱们就坐着看好戏就行了。” 从一确定曼娘和小蝶来自无垢山庄后,齐宣便想出了一个驱虎吞狼的计策。 让朝廷来对付无垢山庄。 于是他先是让父亲将天香阁藏有无垢山庄杀手的事情透露给了宁安府现任知府沈柯。 这位沈大人已经在知府的位置上坐了快三年,坊间早就有传闻,任期一到便要回京高升。 这种关键时候,他岂能坐视治下出事影响自己的仕途。 尤其是在看到曼娘的供词后,这位沈大人当时便坐不住了。 曼娘虽然只执行过两次任务,但杀得两人都是天香阁的宾客。 能来天香阁消遣的,非富即贵。 死的两人俱是宁安府下属县里的乡绅富豪,在当地威望颇高,而且族中也有子弟在朝为官。 沈大人顿感大事不妙,于是找到了追凶缉盗司驻宁安府的银衣神捕林潇。 林潇得知此事也是大吃一惊。 尤其是在知道曼娘也是无垢山庄培养出的杀手后,林潇就知道事情严重了。 曼娘,被梁王看中之事,他是知情的。 他甚至还想着以此来算计齐晏,为自己的哥哥出一口气。 但是现在…… 感觉到事态严重的林潇和沈柯二人一合计,决定向朝廷上报此事。 …… 齐晏也看完了齐江给齐宣的亲笔信,随后说道:“你爷爷在信中提起过,朝廷此前也对无垢山庄的存在有所察觉。” “不过……” “不过什么?”齐宣问道。 齐晏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身为朝廷命官,这种置身事外是不是有些……” 此前天香阁所有人被抓,便是以有人陷害齐晏为由头。 于是齐宣干脆让齐晏趁此机会,向沈知府告了一段时间的假,安心在家中休养。 齐晏当然没事,齐宣只不过想让他不要掺和进去之后的事情。 结果现在齐晏突然责任心爆棚…… “停!”齐宣赶紧制止了父亲继续说下去,随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您就别替沈大人操心了,有追凶缉盗司的两位金衣神捕相助,还有纯阳派的云潇真人在,难道还怕一个无垢山庄不成?” “牵涉到江湖中事,您一介文弱书生,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胡说,为父岂会帮倒忙。”齐晏当即呵斥道,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再说,不是有你……” “别!” 看着父亲那充满希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齐宣顿感不妙。 这就是他为什么过去要隐瞒武功的原因之一。 齐宣都能猜到父亲心中在想什么。 自己都抓到了曼娘和小蝶,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协助朝廷铲除无垢山庄呢? 而且,自己明明武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想着为民除害,报效朝廷呢。 …… 他能够理解父亲对自己的期待。 尤其是在自己展现出不俗的武功修为后。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父亲便是和现在一样,随时随地用充满希冀的眼光看着自己。 直至自己彻底躺平摆烂后,这种眼神才逐渐的消失了。 但是齐宣很难跟父亲解释人各有志,这世上不只有一种活法,一辈子过得开心舒服,是绝大部分梦寐以求的人生。 也很难解释,为民和报效朝廷,有时候这两件事是完全对立的。 有时候啊,父母对子女的期待就和人本身的欲望一样,是无限的。 就像前世考试一样,这次考八十,下次是不是就得考八十五了,再下次是不是就得九十了…… 这一门考到满分了,那另一门是不是也得考满分。 现在你就让我出手帮助朝廷,以后还让我干什么,简直想都不敢想。 …… 好在是家中还有人能够压制父亲。 晚上一家人吃饭时,齐宣随口透露了父亲想要结束在家休养的日子,回府衙做事的打算。 正在吃饭的母亲李氏听说后脸色微沉,斜了齐晏一眼,齐晏顿感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娘,爹还说让我随他一起去府衙,帮朝廷办事。” 当齐晏听到齐宣的这一番话后,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李氏听说齐晏要将齐宣一并带去府衙做事后,手里的碗筷重重地往桌上一搁,秀眉一横…… 眼见气氛不对的齐宣赶紧先撤了。 之后几天,父亲齐晏老老实实留在了家中休养。 母亲也下了血本,托人不知从哪里买了整整一箱珍稀的古籍字画,让父亲齐晏爱不释手恨不得每天十二个时辰都留在书房欣赏。 果然还是母亲有办法。 于是齐宣也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 是日。 齐宣从床上醒来,随后看向了怀里睡得正酣的晴晴。 他伸出手捏了捏晴晴柔软地小圆脸。 “别……别,公子。”晴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随后往杯子里缩了缩,继续酣睡。 晴晴也和紫芸一样,从未习过武。 身为普通人,一个人伺候齐宣自然吃不消。 自己动手穿好衣物,洗漱完后便来到了紫芸的小院子。 紫芸早就习惯了齐宣这个点过来,当即让人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吃食。 “怎么不带晴晴过来?”紫芸一边给齐宣准备着碗筷,一边柔声问道。 “那丫头还在睡呢,你一会儿让人给她备一份吃的。”齐宣边吃边说道。 “公子你也不知道怜惜一下晴晴。”紫芸闻言不禁用埋怨地语气说道,随后叫来了一个丫鬟,让其去齐宣的院子看晴晴起来没。 “这可不关我的事,晴晴她自己贪睡而已!”齐宣笑着说道:“再说本公子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紫芸难道你还不清楚。” 此话一出,紫芸身后的一个丫鬟赶紧伸手掩口,娇躯微颤,显然是在憋笑。 紫芸当即小脸一红,对着埋头干饭地齐宣娇嗔道:“公子您说些什么胡话呢!” 齐宣和紫芸之间的关系,在齐府基本是处于公开的状态。 再加上母亲特意安排的晴晴。 谁都知道,这二位,已经是齐宣的人了。 不过在李氏的三令五申下,府中没人敢议论这些。 只有一些从京中来的齐府老人纷纷感叹,四公子是真的长大了。 当然也不乏羡慕二人的丫鬟,平常见了齐宣便两眼放光,更有甚者主动找机会往齐宣身边凑。 奈何这一世的齐宣眼光已经被喂叼了 不得不说,母亲李氏选人眼光毒辣。 紫芸明艳动人, 晴晴娇俏可人, 齐宣都很喜欢。 …… 齐宣正吃着,小脸红扑扑的晴晴跟在丫鬟后面走了进来。 先是给齐宣屈身行了礼,随后对着紫芸用软糯糯地声音叫了一声“紫芸姐姐”。 “赶紧坐下吃吧。”紫芸将晴晴拉到了身边坐下,随后让人给她上了和齐宣一模一样的饭菜。 看着埋头吃饭的晴晴,齐宣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她那晶莹饱满的耳垂上。 犹记得,手感很好。 不过当他看到耳垂上的小孔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扭头看了看紫芸光秃秃的耳垂,也没有带耳饰。 “公子,怎么了?”紫芸发现齐宣正盯着她的耳朵看,还以为自己耳朵有什么不对,伸出手摸了摸并未有什么异常,于是便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齐宣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问道:“我记得娘给了你不少首饰,为何平常不见你戴着。” 母亲出手向来很大方。 当得知齐宣已经将紫芸收入房中后,前前后后赏给了她不少首饰。 “那些首饰……太过于贵重了。”紫芸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李氏的那些首饰,随便挑出一件来,都够普通人一家吃几十年的。 紫芸普通人家出身,那么贵重的首饰戴在身上,总觉得有些担惊受怕的。 这样啊。 看着紫芸的表情,齐宣瞬间明白了。 上辈子自己也是穷过的,岂能不知道紫芸的心思。 只怕,不止是因为东西太过贵重。 更害怕的还是府中的一些风言风语。 怕被别人说是为了荣华富贵爬上了少爷的床吗? 齐宣笑了笑。 贪图富贵倒是谈不上,贪图安稳倒是真的。 在某些方面,紫芸和自己有些相似。 齐宣想了想,看着已经吃完饭的晴晴,旋即笑着提议道:“今日天气不错,左右无事,本公子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啊?”紫芸先是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随后笑着回了一声“好啊”。 至于一旁的晴晴,她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比齐宣还小一岁,听到可以出去玩,小圆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果然,哪个时代的女人都无法逃过逛街的诱惑。 当齐宣向母亲李氏提起这事后,李氏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都快要年关了,便放你胡闹一回。”李氏皱着眉说道,“年后可就要收心了,赵家那位二小姐已经回了千湖山庄。” 李氏对齐宣和赵家的婚事还是很看重的。 她并非出身江湖,对于齐宣的武功修为也只是一知半解,觉得自己儿子武功再高,也不至于以一人之力就盖过了经营了上百年的千湖山庄吧。 得知自己未婚妻就在宁安府,齐宣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好奇。 她到底长成啥样啊。 古代的盲婚哑嫁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期待感是拉满的。 …… 齐宣此趟出门只带了刚来宁安府的高杰一人作为护卫兼驾车的车夫。 高杰来宁安府,自然是爷爷齐江的安排。 暗卫的四位首领,“英雄豪杰”。 高杰的身法和暗器是最出众的。 是齐江听说无垢山庄的事后,特意将其派来的。 马车驶出了齐府,直接来到了城中最好的一家首饰店门口停下。 掌柜的一看齐宣一行均是锦衣华服,且男俊女美,顿时知晓是来了贵客,于是堆着笑脸将几人迎至二楼。 “此行是为两位家眷挑选一些首饰。”齐宣主动向掌柜的说起了来意。 “明白,明白。”只是稍稍抬眼瞥了一眼紫芸和晴晴,掌柜眼中瞬时写满了惊艳之色,同时姿态也越发地恭敬。 身边同时有两名风格各异的佳人,这个年轻一定非富即贵。 掌柜的眼中对齐宣的羡慕之色根本藏不住。 待到茶水上了桌,掌柜的便躬身道:“公子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说罢便离开了房间,没多久便又返了回来,身后一排侍女鱼贯而入,个个手上都捧着大小不一的盒子,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公子,这些就是本店珍藏的首饰,还请两位小姐过目。”说罢,便让人打开了桌子上的盒子。 一时间满屋珠光宝气。 “自己挑吧,有喜欢的直接留下。”齐宣扫了一眼,便对着紫芸和晴晴说道,“不必给你家公子省钱。”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首饰,紫芸和晴晴倒是比较淡定,毕竟两人也是侯府出身,还都在李氏身边伺候过,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富贵。 不过眼前的这些首饰虽不如侯府的富贵华丽,却也是极为珍贵的,两人眼中隐隐有些心动。 晴晴率先看中了一副镯子,她看着装着镯子的盒子,神情有些犹豫,并且频繁的侧目观察一旁的齐宣。 齐宣见状不禁一笑,随后指着盒子里的镯子说道:“掌柜的,这个我们要了。” “好勒!”见客人价钱都不问就直接买,掌柜笑得直咧嘴。 “买都买了,喜欢就戴上。”看着晴晴眼中的激动之色,齐宣不禁笑着说道。 晴晴拿起手镯套在了自己右手上,旋即小圆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 在齐宣的怂恿下,晴晴又挑选了几样首饰。 而一旁的紫芸此刻正对着一副耳坠露出犹豫的表情。 “喜欢这个?” 齐宣看了一眼,随后正欲示意掌柜要买下之时,紫芸突然出言问道:“敢问这幅耳坠多少钱?” 终于有人问价了!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随后笑吟吟地说道:“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本店大师傅最新出品的耳坠,无论是样式还是用材,都是最好的!” 而后伸出了一根手指,“只要白银一千两。” 这个价格,让紫芸听了直皱眉。 一千两银子,够她大半辈子的工钱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大衍天星剑术 第111章 大衍天星剑术 “掌柜的,这些我们都要了。”齐宣指着桌上的十来个盒子说道。 “一共是……”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仔细看清楚了每一个盒子里的首饰,最后给出了一个价格,“白银一万七千四百两。” 齐宣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沓银票,点出了一万七千五百两,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有些茫然地接过了齐宣递来的银票,头一次遇到这么豪爽的客人。 “多出的一百两算是运费,将这些东西装好,一并送到……”齐宣将齐府的位置告诉了掌柜的,随后便带着紫芸和晴晴离开了。 “这不是……同知大人的府邸吗?”掌柜的念叨着齐宣提供的地址,最后终于想起了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谁。 掌柜的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心中突然闪过两个字。 “完了!” …… 通往云中楼的路上。 马车内,齐宣对着二人说道:“今天带你们去见识一下天下闻名的云中楼。” “当真是那个云中楼?”无论是紫芸还是晴晴眼中都露出了向往之色。 两楼一坊中,第一楼可能在江湖中的名声最大。 但真正要说天下人尽皆知的,还得是以琴艺闻名的云中楼,以及曲舞双绝的妙音仙坊。 马车在云中楼的门口停下。 齐宣刚下来,便看见了傅云裳正在和一个极为眼熟的人交谈。 “今日冯大师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秦大当家的,实在抱歉。”傅云裳一脸歉意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不适,这段时间恐怕都难见客人了。” “哦?”秦炎一挑眉:“可我怎么听说,最近一段时间,有个无名小子已经见过冯大师两次了。” 傅云裳秀眉紧蹙,正欲解释:“秦大当家的,师父他……” “行了,不必解释了。”秦炎眉眼闪过一丝不耐,脸色冷峻地说道:“若是不想见秦某,冯大师大可以直言,没必要用这些借口来搪塞。” “还有……傅姑娘。”秦炎继而说道:“你我之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话题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上,傅云裳再也维持不了和煦的脸色,冷着脸说道:“秦大当家的,我是绝不会嫁与伱的。” “这事,只怕也由不得你。”秦炎闻言也不恼,只见他两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傅云裳,随后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 如此轻薄的举动,傅云裳手指捏的发白。 但是想起师父的交代,傅云裳也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 秦炎没有说错,自己的师父的确有意将自己许配给他。 而且师父的态度似乎十分坚决,就连一向在师父面前有求必应耳朵妹妹,也无法说动他。 …… “傅掌柜。” 正当傅云裳倍感屈辱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扭头看去,发现是齐宣那张热情洋溢地笑脸后,傅云裳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姐姐,你若是不想嫁给秦炎,有且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那位齐宣公子看中你。” 回想起妹妹的话,傅云裳看向齐宣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峻。 但是…… 和旁边的秦炎一比。 傅云裳又觉得齐宣顺眼了许多。 上次之事,毕竟是自己这方有错在先,而且他也出手救了妹妹…… 傅云裳心中不断说服着自己,眼中的冷意也逐渐消融。 “公子。” 一道婉转的声音打断了傅云裳的思绪。 只见一个娇艳的女子已然挽住了齐宣的一只胳膊, 而齐宣的另一只胳膊,则是在一个娇俏可人的圆脸丫头手中。 啪! 傅云裳眼中的寒意瞬间凝结。 “齐公子,师父特意交代,今天谁都不见。”傅云裳冷冷地说道。 而秦炎也注意到了齐宣。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的男子有些眼熟,但是目光瞬间被紫芸吸走。 秦炎微微一怔,双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随后迅速充斥着炽热。 齐宣目光一扫便察觉到了秦炎那炽热的眼神,以及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欲望。 同样注意到秦炎表情变化的还有傅云裳。 这让她对秦炎更加的嫌恶。 “你妹妹伤养好了没?”齐宣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住了秦炎的视线,随后对着傅云裳问道,“今天我是来找她的。” 紫芸此时也留意到了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年轻女掌柜似乎和自家公子关系不一般,她微微侧首,目光绕过了身前的齐宣,打量着对方。 “你找云容有什么事?”听齐宣这么一说,不好的回忆浮现在傅云裳的心头,眼神中瞬间充满了警惕。 “当然是来欣赏云容姑娘那神乎其神的琴技。”齐宣笑吟吟地道:“我想傅云容总不至于连这点小要求都不愿满足我这个救命恩人吧。” “你当真是来听琴的?”傅云裳一脸狐疑。 上次这家伙趁着妹妹伤重之际,可是差点逼师父将妹妹许给了他。 “当然。”齐宣见傅云裳眼中满满地警惕,当即轻叹道:“若是对你妹妹有什么企图,我何必带两个家眷来呢。” 再说,我真要做些什么,难道你还能拦得住? 傅云裳目光从紫芸和晴晴的脸上扫过。 其中一个隐隐有些武功在身,另一个完全是个普通人。 看起来齐宣不像是在说谎。 傅云裳轻松了口气。 …… 而原本注意力全放在紫芸身上的秦炎,听着二人的对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重新回到了齐宣身上。 经过一番打量和仔细思索后。 秦炎终于想起来了! “是你!” 秦炎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峻,同时语气中也有着明显的愠怒。 “上次冯大师竟然真的见了你!” 他已经回想起,齐宣正是当时和自己一起求见冯九清的那个年轻人。 当时冯九清拒绝了自己的求见。 却见了这个年轻人! 这么说……最近让冯九清连见两次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他了! “不好!” 见秦炎认出了齐宣,并且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傅云裳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 苍! 秦炎手中宝剑已然出鞘,他长臂一抬,剑锋便指向了齐宣的咽喉。 “公子!”眼看着剑锋袭来,齐宣身后的晴晴当即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 “铮”地一声剑鸣,剑锋在离齐宣身前不足一步的位置戛然而止。 齐宣垂目一扫身前停住的剑,剑锋那刺目的寒光彰显着此剑的不俗。 他看向了正对着自己持剑而立的秦炎,神色淡然地说道:“这位朋友,你我素不相识,见面就拔剑相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秦炎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持剑的右手轻巧地一转,又将剑锋朝着齐宣的咽喉处送了一寸。 而后一脸倨傲地问道:“小子,你师承何门何派,也敢在秦某面前问合不合适?” “打起来了!” “还动上剑了。” “完了,这回要出人命了!” 云中楼前过往的行人,见有人动了兵器,顿时在一片推嚷中,远远地散开了。 …… 齐宣笑了笑,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剑尖,随后在秦炎的注视下,将剑锋一寸寸的朝外移去。 剑锋每移动一寸,秦炎的眼神就凝重一分。 原本想上前阻拦的傅云裳见状,眸光闪烁,最后默默地站在了原地。 秦炎持剑的右手微微地颤抖,他惊愕地发现,无论自己注入多少真气,手中长剑依然坚定不移的朝一旁挪去…… “呵!” 秦炎低喝一声,随即抽剑连撤三步。 见对方主动后撤,齐宣两指一松,任凭对方的剑身从自己手中抽走。 本以为对方是点到为止,却见秦炎周身真气涌动,右手长剑仍未归鞘,剑锋依旧指着自己,同时左手掐诀,脚下缓缓朝身侧探出一步…… 大衍天星剑术! 一旁的傅云裳眼神微凝,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想到,秦炎竟然使出了大衍天星剑术。 此剑法暗合天衍之数,以一人一剑化阵,威力无穷。 同时也是出了名的难练。 虽是剑法,却又暗含观星,算数,阵法等要义。 寻常人能够精通其中一门,便已算得上世间奇才了。 更何况是将这些融会贯通,引入剑法之中。 即便是天才云集的九玄宗内,能炼成此剑术者,寥寥无几。 傅云裳也没想过,秦炎如此狂傲之辈,竟也能炼成这世间最繁琐复杂的剑法。 而齐宣此时也看出了些许门道。 以秦炎手中的剑为中心,十步之内的距离,周遭环境似乎和秦炎以及他手中的剑融为了一体。 而秦炎看起来随意踏出的几步…… 每一步都仿佛应对了自己每一种可能施展的行动。 怎么,还有预判? 齐宣笑了笑,随后右手突然抬起。 果然,在齐宣右手动的那一瞬间,秦炎便化作了一道残影,手中长剑瞬间消失于视线之中。 一眨眼的刹那,刚刚从视线中消失的长剑,已然出现齐宣身体右侧肋部,闪着寒光的剑锋扫向了齐宣的右侧腰腹。 齐宣右手迅速垂下,轻轻一挥,长剑便被挡开。 唰! 凌厉地破风声从左耳传来。 刚刚被挡开的长剑竟又从齐宣的左侧杀了过来,剑锋直指脖颈。 齐宣立于原地纹丝不动,左手眨眼间便已迎向了长剑,随着“嘭”地一声闷响,秦炎手中长剑再度被挡开。 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带着劲风地剑尖已然出现在齐宣的眼前…… 而齐宣的右手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朝着长剑一探,五指微曲,伴随着掌间席卷的真气,长剑瞬间消散…… 原来是残影! 齐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算是明白了这套剑法的奥妙所在。 看起来自己是在和秦炎一个人交手,其实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座完整的剑阵之中,虽然整个剑阵都是由秦炎一人所化。 一切袭向自己的虚虚实实的长剑,无一不是直奔要害而来,并且在自己拦下一剑的同时,对方便已经预判了齐宣的下一步行动。 但是很可惜…… 此时的秦炎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右侧,手持长剑直奔自己而来。 就在剑尖几乎刺穿齐宣身上衣物的那一瞬间。 齐宣猛地侧首看向自己左侧,眼中精芒瞬间浮现,随后左手抬起,一指气劲从指间弹出,射向了空无一人的方向。 哐当! 长剑断成了两截,落在了地上。 而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方,赫然浮现了秦炎的身影。 他表情呆滞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因为反震出现了几道裂痕,正往外渗着血。 “怎么可能!” 秦炎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 这招就叫做,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刺向自己右侧的那一剑也并不是虚招。 只是当时的齐宣故意装作将真气往自己右侧汇聚,致使秦炎果断选择下一步,移动至齐宣的左侧攻击。 奈何,秦炎的人还未到,齐宣惊神指射出的气劲已经提前在此等候了,并且十分精确地打掉了他手里的长剑。 其实这也不叫预判。 纯粹是实力的碾压。 看着秦炎一脸呆滞地模样,齐宣轻笑一声:“朋友,还要继续吗?” 被齐宣一语惊醒, 秦炎逐渐回过神来。 他凝视着齐宣的面容良久,眼中闪过了疑惑之色。 随后抱拳拱手道: “秦某乃九玄宗神剑峰弟子。” “请问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出自何门何派?” 高手之间,窥一斑而见全豹。 秦炎狂傲是狂傲,但并非没有脑子。 轻描淡写间破去自己的大衍天星剑术,说明此人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 又如此的年轻,定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但是秦炎绞尽脑汁,想遍了各派的天之骄子,却无一人和眼前之人对得上。 九玄宗,神剑峰。 齐宣也曾听人提起过。 九玄宗,九峰九脉,虽出同门,但各有所长。 神剑峰,自然是以剑术见长。 想到这里,齐宣便笑着回道:“原来是九玄宗的师兄,久仰久仰。” “在下齐宣,上清观弟子。” 听齐宣自报家门,秦炎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原来是上清观的高徒,失敬失敬。” 同为七大门派,但内部之间亦有高低分化。 少林,纯阳,真武,这三派无论是实力还是江湖威望,俱是一等一的。 浩然书院,金刚寺则属于第二梯队。 偏居一方,同时又甚少在江湖上走动的上清观和九玄宗,同属于第三梯队。 ……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帖 第112章 第一帖 秦炎和齐宣之间的交手过程太快了。 以傅云裳的眼力,只看到秦炎持剑冲向齐宣,而后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其手中剑便已断成了两截,随后二人便收了手。 紧接着又看见两人自报家门,一场冲突就这么化解了。 傅云裳看见看见秦炎冲着齐宣一抱拳,说了句“刚刚多有得罪了”之后,便迅速离开了。 而齐宣此时正在安慰着两个女孩子。 紫芸还好,毕竟是跟着自己从京城到上清观,再从上清观到宁安府一路过来的,比这更可怕的场面都见过。 晴晴不同,她对于习武之人的印象只局限于府里的普通护卫,头一次亲临高手交手的现场,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结果是齐宣想多了。 晴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少爷,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那个人手里的剑就突然断了。” 好吧。 果然普通人和高手,已经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差距过多,以至于无法理解。 反倒是高杰,脸色苍白,似乎受到的影响比两个弱女子还要大一些。 “高杰,莫要胡思乱想了。” 齐宣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犹如黄钟大吕一般在高杰的耳边炸响。 刹那间,高杰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穿透全身,原本沸腾的气血瞬间平息。 他随即缓缓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一脸郑重地对着齐宣抱拳道:“多谢四公子!” 齐宣的目光在他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儿,随后轻笑道:“你倒是个运气不错的。” “只是刚刚见公子与那人交手,略有感悟罢了。”高杰颇为感慨地回道,未曾想到只是看了一场十几个呼吸不到的比试,武功修为竟然还增长了。 而在齐宣看来,这恰恰说明高杰在习武一途上是有天赋的。 同样的比试,有人什么也看不见,例如晴晴。 有人看见了全过程,却又只是看见了。 有人不但看见了过程,还能因此对自身的武学境界产生一定的影响。 当然,这个影响不一定是好的。 若无齐宣刚刚一声提醒,高杰只怕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见晴晴和紫芸无事,齐宣便扭头看向了站在云中楼门口的傅云裳,目光继续移动,直至落向了傅云裳的身后。 “老冯,别藏了,出来吧。” 随着齐宣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呵呵呵……” 只听见一阵低笑声,一位青衫老者缓缓走出大门,在其身后是一位和傅云裳长相一模一样地女子。 “怎么有两个傅掌柜?”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云容姑娘!” …… 云中楼前围观的众人或许没有人见过冯九清,但是他们一定认识傅云容。 “齐公子携朋友来我们云中楼赏琴,是老夫和云容的荣幸。”冯九清捋须笑道,“云裳,还不赶紧带齐公子和两位小姐去楼上。” 话刚出口,冯九清看见齐宣正面带微笑地盯着自己,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云裳姑娘,还请前面带路吧。”齐宣的目光缓缓从冯九清身上移开,而后脸上笑容不减地对着傅云裳说道。 傅云裳疑惑地目光看向了冯九清以及妹妹傅云容,见两人俱是一脸郑重地冲自己微微点头,心中便已经了然。 “请,齐公子。” 当齐宣从冯九清身边走过之时,他突然侧首,咧着嘴露出了白森森地牙齿,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道:“老冯,你是不是很想看到秦炎……死在我的手里?” 冯九清闻言表情一滞,随后眸光闪烁,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却已见齐宣带着两个佳人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只有一道悠扬地声音响彻了整个一楼的大堂。 “老冯,既然伱今天在,我看就由你来亲自抚琴吧!” …… “不错。”齐宣将一块精致地点头放入嘴中,还未吞下时,便略有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是点心不错,还是琴音不错?”同一桌上的冯九清放下手里的茶杯,侧首问道。 “琴不错,人更不错。” 此时琴台上,抚琴的人正是傅云容。 偌大的云中楼三楼,真正算得上客人的只有齐宣一行四人。 晴晴和紫芸坐在靠近琴台的位置,正一脸陶醉地欣赏着傅云容犹如天籁一般地琴音。 傅云裳则是在琴台的一侧,眼神警惕地看着晴晴和紫芸身后的那一道挺拔的身影。 而身为护卫的高杰,同样以警惕的眼神回视着傅云裳。 而齐宣和冯九清,则是坐在了离琴台最远的一张桌子上。 “你的这个护卫不错,若是调教得当,纵使到不了顶尖高手,江湖一流之中也可以稳坐前列。”冯九清故意笑着挪开了话题,他心知肚明齐宣口中的“人更不错”指得是谁。 “老冯,你我之间没必要整那些虚的。”齐宣又一块点心下肚,斜了一眼冯九清,随后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秦炎也算是九玄宗神剑峰的核心弟子,只是触犯了戒律得罪了人,才被迫下山创立了摘星楼。” “他‘青州第一剑客’的名号也不全是吹嘘而来的。” “我一直就想不通,以他的师门背景,还有武功修为,你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老冯,在我这里,你是阴月教的阴煞使,江湖绝顶高手。” “可是在其他人眼里,你也只不过是一个琴师而已。” 听见齐宣所说的话,冯九清眼神微凝,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原本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 “琴师而已……” “难道身为琴师,连拒绝的权力都有没有吗?” “你当然可拒绝。”听着冯九清言语之中蕴含地怒意,齐宣轻叹道,“可是有时候拒绝地有些太刻意了。” “秦炎为人孤傲,他绝不会主动向人打听什么。” “所以我一连两次见你的消息,又是谁告诉他的?” 说到最后,齐宣脸上逐渐浮出笑意,他伸手赶在冯九清之前,拿走了桌上的执壶,随后主动为冯九清的茶杯里斟满了茶水。 直至齐宣将手里执壶重新放回原处,冯九清的手仍旧保持着伸出的状态。 五指缓缓合拢,冯九清收回了手,面色冷峻地看向齐宣,说道:“我本以为你什么事都不管不问……” “不管,不问。”齐宣淡淡地回道,“不代表不知。” “秦炎的武功不错,但放之整个江湖,在顶尖之中也算不得前列。” “九玄宗,九脉九峰,神剑峰的地位纵使不是垫底,也逃不开后三之名。” “更何况秦炎自创摘星楼后,在九玄宗也只能算作记名弟子,想来九玄宗也不会为了一个记名弟子强行出头。”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齐宣抬眼看向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冯九清,嘴角微微一曲,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赵无霁。” “秦炎来到宁安府之后,一直住在千湖山庄。” “而且,他多半就是受二庄主赵无霁的邀请,才来到了宁安府。” “而且,赵无霁最近找了你三次。” 齐宣抬手伸出了三根手指,面带微笑,眼睛注视着冯九清的反应。 果然,听到齐宣说出赵无霁的名字后,冯九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他轻叹了一声:“为何与你联姻的不是灵心呢。” 赵灵心,赵无霁之女,千湖山庄的六小姐。 齐宣曾与她在京中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一位冰肌玉骨,脱尘绝俗的绝代佳人。 而且,曾也是齐宣未婚妻的人选之一。 若非当时齐宣藏拙,又发生了被怒蛟帮王春海绑架一事。 导致了母亲李氏最终敲定了武功出众的赵玲月。 冯九清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像是有人要对付自己的未婚妻一样? 他当即皱眉道:“赵无霁已经是铁定的下一任赵家掌舵人,赵玲月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吧。” “而且我记得,赵玲月并无兄弟。” 赵家现在的掌舵人,是千湖山庄的老庄主,赵洛。 也就是赵无霁的父亲,赵玲月的亲祖父。 赵无霁被人称作二庄主,是因为他的前面还有一个兄长,也就是赵玲月的父亲。 赵玲月的父亲,也就是千湖山庄的大庄主,英年早逝。 赵玲月的母亲在其丈夫死后,便改嫁给了自己的同门师兄。 这些事都不是什么秘密。 赵家也算是武林世家,江湖中人,对于女子的约束没有那么多,丈夫死后改嫁也属常事,甚至千湖山庄当时还主动添了一份嫁妆。 一个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也无兄弟姐妹的孤女。 就算武功再高,也总不至于威胁到赵无霁的地位吧, 除非她的武功高得和齐宣差不多。 “你当真要迎娶赵玲月?”见齐宣言语之间隐有偏向赵玲月,冯九清不禁诧异地说道,“此女行事,非同寻常,你娶了她,只怕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听冯九清这意思,这个赵玲月不是个好相处的。 他已经不是第一个对自己隐晦地表明,赵玲月是个问题极大的女子 此前祖父信中也曾提及,可以由他出面解除婚事。 母亲在得知自己武功修为不俗后,也曾后悔没有定下赵灵心。 但是……自己通过武成侯的情报网,并未得到过相关的讯息。 见齐宣对赵玲月似乎并不了解,冯九清脸上不禁浮出了笑容:“你可知赵玲月这些时日不在家,是去干什么了吗?” 齐宣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难不成去谋杀皇帝老儿了?” 江湖上未有什么大的风声传出来,赵玲月还能捅破天不成! “呵呵呵……”冯九清捋须笑道,“你可知最近江湖最火热的两件事。” 最近江湖的顶流当然是唐天阙以及手下的山河会。 对了,还有明年开春在第一楼举办的武林大会,现在第一楼已经广发第一帖了。 赵玲月去找唐天阙的麻烦了? 若真是如此。 齐宣自己穿嫁衣,坐花轿,直接嫁给她好了。 这有这么粗的大腿,还不赶紧抱着不撒手。 至于武林大会。 千湖山庄的洗尘问心剑也算武林顶级剑法。 此番武林大会最后的奖品是一柄由铸剑山庄和藏锋谷联合铸造的神剑,所以第一帖也会发给江湖上的剑道名家。 玄霄剑派的莫掌门都有。 千湖山庄不至于没有吧。 “此番第一楼准备了十六张第一帖。” “送至书院的那一帖,已经在季神通的手里。”冯九清娓娓道来,“他的圣心剑法将浩然正气融入剑招之中,以圣人之心养浩然剑气,此次大会必然少不了他这位剑道高手。” “其余六大门派,也均收到了第一楼发出的第一帖,只是还未确定由谁来参加,” “不过这些门派人才济济,想必派出的都是用剑的好手。” “还剩下九张第一帖。” “玄霄剑派的莫大成是铸剑山庄徐庄主的大舅子,他那张第一帖如何得来的,倒是值得商榷,好在是最后落入了山河会之手。” “现在还剩下八张第一帖。” “若让老夫来发……”冯九清捋须接着说道: “北海神剑孟玄策,应该有一张,他十年前便已是公认的北方第一剑客,与真武剑派的顾天赐一南一北,被誉为天下剑道执牛耳的两人。” “天剑韩枫应有一张,他是近几年风头最劲的剑客之一,其战绩超过了被称为‘青州第一剑客’的秦炎,其手中神剑‘羲和’,便是铸剑山庄出品的名剑之一。” “长兴帮副帮主薛直,他参加过十二年前的武林大会,奈何最后败在了东海奇侠祝升景手里,十二年过去了,他的剑法应该更加恐怖了!” …… 八张第一帖。 最后从冯九清口中一共说出了,包括秦炎在内的十几位剑道好手。 “但是……”冯九清加重了语气,“他们现在一张都拿不到了。” “因为剩下的八张,都落入了一个人手里。” “你的那位未婚妻,出手打伤了第一楼的神兵使,抢走了剩下的八张第一帖。” 第一百一是一章 金四 第113章 第一百一是一章 金四 第一帖上并没有写名字。 而且第一楼的规矩就是,认帖不认人。 并且第一楼并不会主动公布第一帖究竟发给哪些人。 当然第一楼也不会阻止拿到帖子的人主动暴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第一楼是默认了第一帖是可以抢夺的。 事实上,过往的每一届武林大会,都存在帖子易主的情况。 有被抢走的,也有主动转赠他人的。 更有甚者,直接选择卖给他人。 上清观似乎就卖过一次,足足白银十五万两。 将上清观的大小道观通通翻新了一遍,剩下的钱还给弟子们添了两套新衣。 除此之外,也就是金刚寺和少林寺转赠过几次。 再没听说七大门派中哪一派有过类似的行为了。 不过像赵玲月这样,直接选择从负责发放第一帖的神兵使手里抢的,还是头一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齐宣不禁问道。 “十七天前。”冯九清回道,“赵无霁的人看到了赵玲月拦住了神兵使,出手将其点住,拿走了所有的第一帖。” 齐宣接着问道:“第一楼的神兵使武功如何?” “武功还行,一流高手中也属前列。” “并且手中兵刃以及身上的甲胄,都是由铸剑山庄和藏锋谷的神匠亲自打造。” “遇上顶尖高手中靠后的那一批,也有一战的可能。” 顶尖高手,至少也是七大门派精锐长老级别了。 齐宣想了想,随后笑着道:“她是故意的。” 能击败神兵使,说明赵玲月至少也是一流前列乃至顶尖高手。 这种级别的高手,很难跟踪。 哪怕是同级别的高手出马,也很难。 千湖山庄早就不是以前了。 哪还有什么顶尖高手,愿意去为赵无霁效力。 在朝廷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武成侯,沥尽心血培养出来的“英雄豪杰”四人,不也只是一流水平。 四人中的高雄和高豪,齐宣还未见过。 暂时看起来,高杰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赵无霁拉拢秦炎,而后有几次三番地找你,想来就是为了她手里的第一帖。” 齐宣笑了笑,能做出这种事,的确不是寻常人。 随后他突地扭头看向了冯九清,脸上挂着莫名地笑意: “老冯,你的底细该不会让赵无霁知道了吧?” …… 回齐府的马车上。 紫芸和晴晴正意犹未尽地回忆着傅云容的琴艺。 而齐宣靠在软垫上,双眼紧闭,回想着刚刚与冯九清的交谈。 冯九清竟然让赵无霁给开盒了。 并且两人已经暗中合作过多次了。 这让齐宣不禁对赵无霁有些刮目相看。 冯九清可是货真价实的绝顶高手。 而赵家并无绝顶高手。 明面上最强的可能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里的老庄主赵洛,不过从他毫无亮点地生平记录来看,很难称得上高手。 几个儿子之中。 大儿子英年早逝,膝下只有一女。 二儿子赵无霁经营有方,却不是习武的材料,据说至今连家传内功都未能入门。 三儿子赵无延倒是有些天赋,但是为人风流,天赋和精力都投在女人身上了。 总之,没一个成器的。 反倒是同一辈的旁支出了几名高手,才算撑起了千湖山庄的名声,不至于落入二三流。 现在看起来,赵家真正的第一高手,极有可能是自己那位未来的媳妇。 “嘶嘶——” 随着马一声长长地嘶鸣,齐宣所乘坐的马车猛地一停。 齐宣双眼睁开,随后伸出手横在了紫芸和晴晴身前,止住了两人朝前倾倒。 “对不起,四公子。”马车外传来了高杰饱含歉意地声音,“刚刚从巷子口窜出来一个小孩子,属下为了躲避,所以……” “无妨,人没事就行。” “是。”高杰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脸一沉,对着已经过到了街道另一边的小孩子厉声喝道:“谁让你在这玩的,快回去找伱爹娘去!” 看着小孩子落荒而逃,高杰才一挥鞭子,继续前进。 却未料刚走到一下个拐角,身后的车厢传来了一道细柔地声音。 “高首领,少爷让你将马车停在这里等一会。” 是紫芸姑娘的声音。 高杰虽说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一勒缰绳,将马车停在了拐角处。 静坐在马车外的高杰越想越不对劲,他能感知到车厢内两个人的呼吸。 但是四公子…… 即便他在车上,以他的武功修为,自己也很难察觉。 所以,高杰思虑再三,强忍着掀开车帘的冲动,对着里面的人沉声问道:“紫芸姑娘,四公子是否已经离开了。” “嗯。” 紫芸只回了一个字,但高杰已然放下心来。 …… 此时的齐宣正走在一条幽暗的小巷之中。 在他的前面,是一道一米左右长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前走着。 直至巷子的尽头, 眼看着那孩子的身影消失。 齐宣不禁一笑,迈步继续追了上去。 一只脚刚踏出巷子口。 “呼”地劲风袭来,齐宣面无表情的一扭头,一柄刀身冰冷的短刀擦着齐宣的脸颊而过。 随后一道身影凌空浮现在齐宣的身侧,只见对方已经弯曲的膝盖带着呼啸地劲风直冲齐宣的太阳穴而来。 齐宣不闪不避,一掌打在了来人的膝盖之上。 随后只听“嗯”地一声闷哼,那道看起来不足一米的身影已然飞出了十米多远。 待到齐宣彻底走出巷口,发现这里是一处人烟稀少地破旧街道。 在他的左右两侧,已然出现了三个小孩子的身影。 “大哥,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小孩子开口道,声音却是苍劲有力,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而此前被齐宣打飞的那人正擦着嘴角的血渍,缓缓来到了同伴的身边,抬眼看向齐宣,怨毒地眼神恨不得当场撕碎了齐宣。 “我没事,大家小心一点,这小子的武功不简单。” 被唤作“大哥”的“小孩子”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再用锋利的铁器划玻璃。 而且……这个被唤作“大哥”的人,身材娇小如五六岁的孩子,脸上却已皱纹丛生,上颌还各有一瞥小胡子。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人,同样是小孩子的身材,脸上却带着一副傩神面具,身上也套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种装扮,若是真的小孩穿起来,倒也可以说是俏皮可爱。 只是……这位显然也不是一个孩子。 “哥哥……” 突然,一道清脆似银铃地声音传入耳中。 齐宣不禁侧目,看向了自己另一侧的两个“小孩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媚的脸蛋。 当齐宣目光投来之际,这张脸上竟还会作出娇羞的表情。 “哥哥,这个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只是, 这张脸却顶在一个不足一米的身体上,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废话少说,先干掉他!” 话音刚落,齐宣面前便已闪现出一道瘦弱如婴孩的身影。 但见他手中绿光闪烁。 原来是手指间发出的。 五根手指上的指间,竟比手指本身还要长。 齐宣脚步轻点,如同羽毛一般朝后轻盈地挪去了两步。 五道绿色的光芒擦身而过。 那“婴孩”地一爪落了空。 “啊呀呀呀……” 看到自己攻击落了空,“婴孩”的嘴里发出一阵怪叫,随后扭动着瘦弱地身躯,再度杀了上来。 “大哥,还不动手!” 此话一出,剩下的三名“孩子”同时出手。 而此时齐宣垂首,翻开手心,一枚金色的圆孔钱币赫然浮现于掌心之中。 钱币的一面上刻着一个“四”字。 金四。 无垢山庄的杀手。 弄清楚四人来历的齐宣嘴角微微一勾。 此时,四人已经杀至了齐宣的身前。 四人颇为默契的封住了齐宣所有退路。 唤作“大哥”的那人,眼中顿时浮现出欣喜和残忍之色。 尤其是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时。 下一秒, 一道光瞬间充斥着整个视线之中! 他忍不住伸手用手臂遮住了双眼,原本锐不可当的身形也戛然而止。 仅仅是一瞬。 他缓缓挪开了手臂。 年轻人正带着和煦地笑容回视着自己。 他茫然地一扫周围, 三具娇小的身躯就躺在年轻的脚下。 其中戴着面具的那人,脸上的面具眉心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窟窿。 …… “高杰,接着。” 正警惕的盯着马车四周的高杰突然听到了齐宣的声音,刚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便看见一件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伸手一接,低头一看。 呵! 竟然是个人。 看着这人脸上的皱纹以及胡须,还有娇小的身躯…… 还是个侏儒! 只是……这衣服怎么瞧着这么熟悉。 “是他!” 高杰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刚刚见过的擅闯街道,差点被自己撞上的孩子嘛!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高杰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已经做进车厢的齐宣说道:“无垢山庄的杀手,回府之后让高英同知府衙那边去……处理一下尸体。” “是!”听说是无垢山庄的杀手,高杰马上面色凝重地应了一声。 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挫败感。 自己竟然一开始没有看透此人的伪装。 回府之后。 得知了消息的高英,立刻带人去了府衙。 …… 这么快就有金钱级别的高手出动了。 齐宣看着手里的四枚纯金打造的钱币。 四枚钱币都一样,均是一面刻着“四”字。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金四,竟然是四位杀手共同的称号。 而且还是一母同胞的侏儒。 通常而言,先天残疾的人是很难在武学上有所成就的。 至于那些需要残疾才能练,亦或是练了之后会残疾的武功,大部分都被归入了邪魔外道的行列。 但是金四这四人不同。 最强者如那个带着傩神面具的,几乎是无限逼近了顶尖高手的层次。 剩下的三人也都是一流或是准一流的水准。 就这四人,足以在江湖撑起一个二流势力了。 高英从衙门回来的时候, 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同样是刚来宁安府的白无生和林青凤。 齐宣并未打算惊动父母,于是让高英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院子。 “林捕头,好久不见。”齐宣笑着和林青凤打着招呼。 “齐公子。”两人同时抱拳道。 林青凤看向齐宣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是亲眼见过齐宣和唐天阙交手的。 当时便已深受震撼。 而如今的唐天阙已经击败了少林方丈,隐有问鼎天下的势头。 这让林青凤面对齐宣时,心中压力巨大。 白无生则是一直在好奇的打量齐宣。 单单是这么一看,容貌还算出众。 武功是不是真的有林青凤说的那么恐怖,还有待考证! 让人给两位金衣神捕看过茶后,齐宣便笑吟吟地问道:“看来两位这些日子收获颇多,竟连金钱杀手都惊动了。” 无垢山庄金银铜钱的组织结构,自然也是齐宣提供的。 白无生笑了笑,“这得多亏了齐少爷的鼎力相助,我们靠着曼娘的线索,确实找到了那两位横死的乡绅。” “果然!” “最后继承家业的都是早已被无垢山庄收买的棋子,或者干脆就是无垢山庄直接易容亲自上马。” “杀手培养是要钱的,我就不信无垢山庄能凭空变出财富来。”齐宣缓缓说道,“想来让曼娘杀死那些乡绅富豪,就是谋夺他们钱财。” 以此为突破口,白无生和林青凤这段时间的确抓了不少无垢山庄的人,几乎填满了半个府衙大牢。 唯一的问题就是,银钱及以上级别的杀手数量非常少,金钱杀手更是一点信息都没有。 一个银钱级别的杀手,手下必然会有数名乃至十余名铜钱杀手,配合行动。 只要抓到其中一名铜钱杀手,顺藤摸瓜不是没有机会。 但是独来独往的金钱杀手就有些难办了。 正当白无生和林青凤苦恼之际。 齐宣就送来了好消息。 竟然抓住了一名金钱杀手! 于是为了慎重起见,白无生和林青凤决定携手前来一看真假。 齐宣让高杰将人带了来,连同四枚象征身份的黄金钱币一并给了他们。 这下两人便确认了。 眼前这个侏儒真的是金钱杀手,而且还是排在第四的金钱杀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来自赵家的邀请 第114章 来自赵家的邀请 既已将“金四”交给了对方,齐宣便挥挥手示意高杰送客。 他已经将无垢山庄这条大鱼从水底拖到了水面,并且现在还附带了“金四”这个极为关键的鱼饵,至于能否顺利打捞,那就全看追凶缉盗司自己的本事了。 自己只需要在收网的那一瞬间,搞定阴魂使陆颂这条大鱼就行了。 准确的说,是他脸上的寒玉面具。 不过白无生和林青凤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林青凤站出来对着齐宣抱拳道:“齐公子,有一件事想请您……” “别!”话音未落,便被齐宣出口打断,“我这个人懒散惯了,朝廷上下能做事的人比比皆是,就不必我再多管闲事了。” “若无其他事,二位还请走好,我还另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齐宣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留下了一脸尴尬的二人。 …… “这个齐宣,身为勋贵子弟,竟然连为朝廷效力都推三阻四的,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回府衙的路上,对于齐宣连二人的请求的都未听完便直接拒绝的举动,白无生心中有些耿耿于怀。 “待此案了结以后,回到京城,定要好好与武成侯分说一二!” 听见了白无生的抱怨,林青凤不由得摇头苦笑道:“白大人,你在京中任职这么久,难道就没听说过这位侯府四公子的秉性吗?” 白无生当然有听过! 回想起京中过去有关于齐宣的种种流言,白无生忍不住感叹道:“以前只听闻武成侯府出了一位文不成武不就,且慵懒至极的公子,却未曾想过他能隐藏的如此之深!” 甚至,白无生都怀疑,这一切都是武成侯齐江的手笔。 否则身怀绝世武功的齐宣岂能一直隐藏到现在。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不相信,年纪不大的齐宣,真的是自己心甘情愿地隐藏武功修为。 一定是齐江为了不引起皇上的猜忌,故而让自己天赋异禀的孙子伪装成一事无成的废物。 毕竟齐江已经大权在握,若是再有一个武功绝顶的亲孙子,那的确让人很难不生出戒心。 “或许齐侯爷也对他的武功修为毫不知情。”林青凤则是回忆道,“犹记得当时齐侯爷得知齐宣强杀藤原千军之后,虽表面镇定,但眼中的惊诧之色却不像是有意为之。” “你是说,隐藏武功修为是齐宣自己的意思?” 林青凤点头道:“至少我认为齐侯爷此前是不知情的,甚至齐宣的父母也一样,他们此前和所有人一样,对于齐宣的武功底细根本不知情。” “白大人,你可还记得齐宣在赵王府被绑架一事?” “伱是说怒蛟帮王春海绑架齐宣和赵王府的小郡主一案?”对于此案白无生印象颇深,不仅仅是因为被绑架的两人身份贵重。 此案最后不但牵扯出阴月教余孽,而且那主犯王春海的背景也十分的微妙。 王春海本就是赵王府的人,这一点不难查。 甚至小郡主被绑架,她那位一母同胞的大哥延武郡公,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不过事涉皇族,再加上赵王府的确和怒蛟帮拐卖孩童无关,所以此案也就到王春海为止了。 至于阴月教余孽,自有书院和少林的介入,暂且还轮不到追凶缉盗司头上。 “此案发生至今不足一年,那时的齐宣也应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林青凤沉吟道,“从时间上来看,至少当时他的武功绝对远远胜过王春海。” 白无生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是意思是……” “齐宣应该是在事后的供词上撒了谎,王春海以及他的手下,极有可能就是被他杀。” “而现场那位疑是阴风使的男尸,十有八九的也是死于他手。” “所以才引来了阴煞使的追杀,最后撞上了前来营救的严不屈严大人。” 身为追凶缉盗司第一高手的严不屈,结果连阴煞使一掌都未能接下,差点浑身经脉尽断,横死当场。 若非法寅大师日夜兼程赶来京城出手相救,严不屈就算不死,也要沦为废人一个。 林青凤的推测不无道理。 在齐宣显露出武功后,过去种种和他有关案件均需重新看待。 “黑鹞子”周飞,应该就是夜闯侯府时死于他手。 王春海的绑架案也是一样。 仔细回想案件的相关卷宗,白无生也对林青凤的推测十分认同。 “这位齐四公子行事,当真是让人有些无法捉摸。”白无生摇头叹道,“不过以他的武功,若是能为朝廷效力……” 事到如今,白无生想还是如何将其拉拢入朝廷的一边。 林青凤当即苦笑道:“白大人,齐宣绝不能以常人视之,他若是不愿意做的事,您强求太过,只会适得其反。” “可他的家人毕竟还在朝堂之中。”白无生凝声道,“我不信他能坐视……” “白大人。”林青凤沉声打断道:“您别忘了唐天阙已经战胜了少林的法正方丈,而这位齐公子是至今为止,唯一能和唐天阙不相上下的人!” 白无生闻言脸色微变,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林青凤的心中依然有些担忧。 林青凤对白无生说这些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提醒他, 这么一位绝顶高手,没有站到朝廷的对立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更何况在林青凤看来,齐宣并不是一个难以打交道的人,甚至脾性相较于绝大部分武林人士来说,都算得上是极好的。 这种人,朝廷方面应该尽量给予善意,而非一心想着为己所用。 不过…… 看着身边眼神中愠怒未消的白无生,林青凤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在官场浸淫太久,即便是白无生这种本就是出身于江湖的人,身上也难免沾染了官场上的习性。 朝廷和江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以官场上的手段来管理江湖,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江湖的本质只有一点。 那就是强者为尊。 无论年纪,无论男女,甚至无论正邪…… 唐天阙带领的山河会迄今为止在江湖上造成的杀孽,已经超过了大雍开国以来出现的任何一个魔道势力。 但是当唐天阙战胜少林方丈的那一刻,他的过去的一切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 “白无生他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齐宣待两人走后,将高杰叫来问道。 他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至少派高杰手下的暗卫盯紧了府衙那边。 高杰摇了摇头:“白大人和林大人他们抓了不少人,不过似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甚至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无垢山庄的存在。” “有没有尊主相关的消息?”齐宣接着问道。 高杰沉默地摇了摇头。 尊主这个称呼,在曼娘的口中出现过。 后来白无生抓获的一批人中,也有人曾提及这个称呼。 齐宣猜测,这个所谓的“尊主”,极有可能就是阴魂使陆颂本人。 不过至今为止,似乎还从未有过人见过那位尊主的庐山真面目。 齐宣有些失望地说道:“告诉你手下的人,这段时间盯紧一些,既然金钱杀手已经现身,说明白无生他们很有可能掌握了一些极为关键的线索。” 齐宣从未怀疑过白无生查案子的能力,他只是担心就凭白无生和林青凤两个,是否真的能够应付无垢山庄。 本来宁安府还有一个实力不俗的林潇。 但是白无生他们来了之后,林潇便离开了宁安府,不知去向。 刚被齐宣抓获的“金四”,四人联手就已经有一流中等的水平了。 排在他们前面的还有“金一”,“金二”和“金三”。 以及那位“尊主”。 以白无生和林青凤的武功,处境只怕不太妙。 事实证明,齐宣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就在当天晚上,审完“金四”之后,白无生当即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 …… 当天晚上,齐宣这里也收到了一封信。 准确的说,是一叠银票和一份请帖。 “齐公子,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白天没能认出您来。”白天首饰店的掌柜正躬身对着齐宣请罪道。 而齐宣看着手里完璧归赵的一万七千五百两银子,以及那一封请帖,不禁笑了笑,随后将银票重新递给了掌柜的。 “你何罪之有,开门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正常不过了,这些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没想到,随便逛个首饰店,竟然是赵家的产业。 面对着齐宣递过来的银票,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稍稍抬首偷偷打量了一番未来的姑爷,两只手捏了又松,磨蹭了半晌,还是不敢伸手去接。 齐宣无奈一笑:“你若再不拿着,那我就直接差人送去千湖山庄了!” 掌柜的闻言大惊,连忙双手接过了银票。 齐宣旋即拿起了那张请帖。 请帖的落款人是赵无霁,赵家的那位二庄主。 他邀请自己明日去潇湘馆作客。 潇湘馆,宁安府有名的风月之地。 当叔叔的,邀请自己未来的侄女婿去逛青楼。 着实有点意思。 回想起自己未来媳妇似乎与这位叔叔并不是很对付。 齐宣当即对着俯身的掌柜的说道:“告诉二庄主,就说齐宣明日准时赴约。” …… 是夜。 千湖山庄,湖上阁楼。 一名青衣劲装的男子正躬身对着门帘的方向说道:“那位齐公子已经答应了二庄主的邀请。” “哦?”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小姐,那我们明日可要去……”青衣男子沉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里面女子的声音十分坚定。 “可是潇湘馆……”青衣男子有些为难。 “不就是青楼嘛,未来夫婿逛一逛青楼,难道我赵玲月就得要死要活,连自己的事也顾不上了吗?”女子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 “告诉他们,明日的行动,照常进行。” “另外……想办法将这件事传到我那二婶耳里。” …… 翌日下午,齐府的马车停在了潇湘馆的门口。 还未下车,齐宣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揭开车帘,便看见了一个青衣男子正躬身对着自己。 “齐公子,二庄主在里面恭候已久。” 齐宣下了车,瞥了一眼这名青衣男子,随后目光迅速落在门口接迎客人的女子身上,如此寒冬腊月,一个个竟是轻衫罗裙,当真是……敬业得很! “前面带路吧。”齐宣淡淡地说道。 青衣男子闻言便伸出手,对着齐宣说了一个“请”字。 今日出门,齐宣连暗卫都没有带,只是带了一个赶车的车夫。 他跟在青衣男子的身后,穿过了潇湘馆金碧辉煌的大堂,来到了后院,随后又上了二楼,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房间。 这一路上,竟无一人阻拦,就连那些看着齐宣蠢蠢欲动的女子,也没敢靠近一步。 齐宣猜测,多半是青衣男子身上这一系青衣的缘故。 想来是千湖山庄的常服。 “齐公子,二庄主就在里面。”青衣男子推开了房间门,随后走至一边,恭恭敬敬地弯腰道。 齐宣迈步踏入了房间,随着一阵清香涌入鼻中,他便看见了桌前端坐的中年男人,以及左右陪侍的两名妙龄女子。 尤其是坐于中年人右手边的那位女子,见齐宣进来后,竟是不自觉的嘤咛一声。 “菁菁姑娘,可是认识这位公子?”中年男人当即轻笑一声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 齐宣也看见了这名女子,当即笑着问候道:“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见到菁菁姑娘,倒也是一种缘分。” 说罢,便自顾自地来到了桌前坐下,而后略带懒散的目光,直视着正对面的中年男人。 “赵……二庄主。” “呵呵呵……”赵无霁听着齐宣的称呼,当即低笑出声,随后朗声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就随玲月,叫我一声二叔吧。” “这可不敢当。”齐宣端起面前空空的酒杯,而后伸手递到了程菁菁的面前,程菁菁见状赶紧为齐宣将手中酒杯斟满。 齐宣直接一口饮尽,并非寻常酒类那样辛辣,反倒是极为甘甜,隐隐有着一股花香的味道,回味时口齿留香。 “早就知道齐宣你不喜饮酒,所以备下了这百花酿,可还满意?”赵无霁见齐宣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当即笑着道。 随后侧首看向了程菁菁,目光微凝。 程菁菁见状,赶紧起身,款款来到了齐宣的身边,弓腰俯身为齐宣又斟满了一杯。 程菁菁同样也是一身轻衫罗裙,当她俯下身之际,齐宣不禁能闻到她身上的阵阵幽香,还隐隐能从领口处看见其中的大好风光…… 这酒,不但甜,而且很香艳。 就拿这个考验侄女婿? 齐宣并未再饮,而是用玩味地眼神看向了赵无霁,随后目光斜视了房间内那一张宽大的屏风,随后缓缓说道。 “酒倒是好酒,就是这宴……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噔噔噔…… 话音刚落,屏风后突地闪现出两道人影。 赵无霁身后的门也“哐当”一声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持剑而入。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相见 第115章 相见 “哈哈哈……” 三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之际,却听见了齐宣略显放肆的笑声。 端坐于正对面的赵无霁脸色顿时一沉。 “阿弥陀佛——” 听见了一声悠扬的佛号,齐宣扭头看向了凭风的方向,之间一个和尚正双手合十,一脸的慈眉善目。 而和尚的身边,却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粗犷大汉,手里还捏着一柄齐臂长的尖刀,正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呸!” 瞧着桌上几人俱是端坐着,粗犷大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老子还以为要动手了呢!” “阿弥陀佛——” 那和尚又呼了一声佛号,随即对着齐宣缓缓说道:“施主好手段,只怕一进房间就已知晓了我们三人的存在,刚刚那一丝气息的异动,想来也是施主故意而为之吧!” 齐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大和尚倒是个明白人。 至于从赵无霁身后房间走出来的那人,则是脸色阴沉地上前两步,目光阴冷地看着齐宣,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 “齐公子。” 齐宣昂首,面带笑意地回道:“原来是秦大当家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云中楼交过手的秦炎。 从一进门,齐宣便已察觉到房间内还有三名高手存在。 他想看看赵无霁究竟是想干什么,于是便稍稍释放出了一点真气来,使得三人误以为自己要动手了。 结果三人还真就这么被勾出来了。 当然齐宣所谓的一点,在三人看来可能就不只是那么一点。 事实上是,三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房间内狂涌的真气,以为是齐宣要对赵无霁发难,便立刻冲了出来。 没想到站出来后,刚刚那股浑厚狂乱的真气瞬间消失了! 而齐宣则是端坐于位置上,正喝着赵无霁精心准备的百花酿。 当然这也怪不得三人。 对于高手来说,对真气的感应,远比五感要准确。 但是赵无霁显然不属于高手,也不明白刚刚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三人枉顾自己的嘱咐,竟然就这样轻易现了身! “赵庄主,既然有客人,为何不早早叫出来呢。”齐宣微微一笑,随后指了指桌上空余的位置,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请坐吧。” 对于齐宣反客为主的行为,赵无霁脸色越发冷峻,他面部微微抽动,随后沉声道:“秦兄,普弘大师,罗兄,还请坐吧。” 普弘, 佛门两寺中,现在用“普”为辈分的就只有少林了。 法普明慧。 普弘应该是法寅的弟子一辈。 赵无霁的手笔不简单啊。 一个少林弟子,一个九玄宗弟子。 “齐宣,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少林达摩院法澄首座的弟子,普弘大师。” 少林高僧齐宣也就见过法寅,还与他交过手。 不过少林方丈之下,便是以达摩院、罗汉堂、般若堂、戒律院、菩提院五位首座地位最为尊崇。 能入这三院两堂的,也算得上是少林弟子中的精锐了。 “阿弥陀佛!”听着赵无霁的介绍,普弘当即谦虚道:“贫僧怎当得起‘大师’二字。” “普泓大师武功佛法均是一流,大师二字,实至名归!”赵无霁笑着回道。 普弘闻言双手合十又呼了一声佛号,不过并未再出言反驳,眼中隐隐也流露出一丝喜色。 “大师的修为不到家啊!”将普弘神态尽收眼底的齐宣心中暗暗感叹道。 “这位秦……” “赵庄主就不必介绍秦某了。”秦炎淡淡地说道,“我与齐公子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齐宣闻言笑道:“秦大当家的大衍天星剑术,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此言一出,引得普弘不禁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赵无霁也是微微一愣,显然对秦炎与齐宣交手之事并不知情,不过见齐宣如此说道,便也知晓了二人的确相识,于是便介绍起最后一人。 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却见那罗姓大汉“啪”一声将手中尖刀拍在了桌上。 这突然起来的一声脆响,让房间内的两个佳人顿时娇躯一震。 “老子名叫罗威,江湖人称‘七绝刀’。”罗威斜视着齐宣,说罢又是“啐”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这一举动,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皱眉。 不过齐宣绞尽脑汁,也未能想出这位‘七绝刀’是何方神圣。 而且,三人之中,显然就是这个叫罗威的武功最差。 但就这嚣张的姿态,咋一看,还以为他是最强的那一个呢。 齐宣决定收回刚刚对赵无霁的赞赏。 这是请的什么牛鬼神蛇。 …… 同一桌上多出了三名高手,但是齐宣已然神色淡然地吃菜喝酒。 不得不说,赵无霁带来的百花酿和合他的口味。 而对面的赵无霁,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和齐宣一样,正心无旁骛地对着满桌佳肴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是油。 “赵庄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齐宣看着心事重重的赵无霁,于是便主动开口道,“总不能专程请我来就是为了吃这一顿饭吧。” “呵呵呵……”赵无霁略显尴尬地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听说……齐侯爷对你的婚事略有微词?”赵无霁试探着问道。 “哦?”齐宣头也不抬地回道,“敢问赵庄主是听谁说的?” “这个……自然是京中的朋友。” “敢问是哪位朋友呢?” …… 见齐宣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赵无霁不禁脸色微沉。 他冷声问道:“你已经见过玲月了?” 齐宣摇头。 他倒是很想见见自己的未婚妻,奈何对方一直不给机会。 “也是,玲月刚回来……”见齐宣表情不像是作假,赵无霁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转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当初与伱议婚的,不止是有玲月一个人,是你娘最后挑中了玲月……” “赵庄主!”齐宣抬头,凝声道,“难不成,是赵家想要悔婚?” “不,不,不。”赵无霁连连挥手,“我的意思是……两家的婚事依然作数,只是能否将人选换为……” 哐! 门被粗暴的推开。 一道倩影出现在门口。 齐宣扭头看着那张绝美的脸蛋,不禁脱口而出:“赵灵心。” “齐公子,好久不见。”听见齐宣叫自己名字,赵灵心当即微微屈身行礼道,不过当她看见依偎在齐宣身边的程菁菁,不禁一挑眉。 “灵心,你怎么来了!”赵无霁看见女儿出现,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慌张。 “父亲,我为何来此,难道你不明白吗?”赵灵心目光缓缓移到了赵无霁的身上,脸上旋即露出凄然地笑容,让人不禁心生怜意。 就连齐宣身边的程菁菁也不禁心中一痛,恨不能亲自上去为佳人擦去脸上的忧色。 真正的美貌,杀伤力是不分男女的。 “胡闹!”赵无霁当即低喝道,“为父都是为了你好!” 赵灵心并未理会赵无霁的呵斥,而是来到了齐宣身边,微微欠身道:“齐公子,今日之事,灵心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只是现在……” 看着赵灵心露出为难的神情,齐宣顿时明白,随即起身笑道:“既然赵六小姐和赵庄主还有事,那齐某就不叨扰了。” 说罢,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算是明白了。 赵无霁今天是来挖自己侄女墙角的。 其实对自己来说,也未尝不可。 换得赵灵心这么一个绝世大美人。 怎么算自己都不亏。 不过瞧着赵灵心的模样,倒是有些不情愿。 “公子。”柔婉地的声音响起,是与自己一同出来的程菁菁。 她指了指前面。 齐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一位略带稚气的少女,正躬身站在走廊上,瞧这架势似乎是等什么人。 正好程菁菁认识此人:“是锦婳身边的莺柳。” 而后似乎意识到齐宣并不认识锦婳是谁,又接着说道:“锦婳便是这潇湘馆的花魁。” 哒哒哒…… 话音刚落,便瞧着那稚气的小丫头看着自己的方向眼睛一亮,而后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过来了。 “您就是齐宣齐公子?”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着齐宣,而后用娇嫩清脆的声音问道。 “莺柳,你不去伺候你家姑娘来这里干什么?”程菁菁说着,忍不住伸手要去摸这丫头的小脑袋。 没想到小丫头极为灵活地一闪身,躲了过去,随后两只手护住了头顶,冲程菁菁鼓着脸道:“关你什么事,再说是我家姑娘让我来的!” 说罢,竟是冲着程菁菁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幼犬。 程菁菁也不恼,反而是掩口浅笑着。 这个名叫莺柳的小丫头,不禁让齐宣想起了府里的晴晴,二人看起来也差不多大。 于是齐宣便轻笑着回道:“我便是齐宣,不知你家姑娘让你特意在此等候,是为了何事?” “当然是有事拉!”听闻齐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莺柳赶紧收敛了表情,而后一脸正经地躬身行礼道,“齐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啊!”程菁菁当即捂嘴惊呼出声。 随后带着一脸打趣的笑容看向了齐宣:“看不出来啊齐公子,都搭上了潇湘馆的花魁,难怪会对我们天香阁毫不留情。” 话到最后,程菁菁的眼神中竟是生出了一丝幽怨。 若非齐宣出手,天香阁也不会被朝廷查封,她现在也就不会投身潇湘馆,一切从头再来! “我听说白大人已经将阁中所有姑娘的契书发还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齐宣不禁问道。 白无生来到宁安府之后,直接让人封了天香阁。 经过一番筛查之后,将与案子无关的人通通给放了,考虑到阁中大部分都是卖身进来的,于是白无生干脆将契书直接发还给了众人。 对于大部分姑娘来说,这当然是从天而降的好事。 但对于程菁菁来说,天香阁被查封后,她一下子便失去了庇身之所。 “发还原籍……”程菁菁眼底涌上了凄然之色,“似我这样的女子,哪还有什么家人。” “坏女人!”莺柳看着二人还聊上了,顿时不满地冲着程菁菁呲牙道,“说完了没有,我家姑娘还等着呢!” 程菁菁闻言瞬间掩去眼底的凄色,随后对着齐宣欠身行了一礼,随后笑吟吟地说道:“齐公子,既是咱们的花魁相约,那菁菁就不耽误您了。” 莺柳闻言当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这个坏女人将这位齐公子给抢走了,那自己该如何回去交差啊! “齐公子!”如此想着,莺柳便目光炯炯地看向了齐宣,“我家姑娘还等着呢!” “前面带路!” …… 跟在莺柳的后面,穿过了数条行廊,又走过一座石桥,最后来到了一处建在湖心的阁楼前。 看着眼前清雅的二层小楼,齐宣耳朵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女子悦耳且放肆的笑声。 莺柳指了指门,示意齐宣自己进去。 “里面只有你家姑娘一人?”齐宣侧首问道。 莺柳当即红了脸,随后支支吾吾地,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齐宣听得很清楚。 楼里有两个人的呼吸。 咯吱—— 齐宣上前推开了门。 却听得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发现竟是莺柳那丫头一溜烟便跑得到了湖边,随即如释重负地隔空看了齐宣一眼,随后又迅速地消失在了湖边的行廊中。 “搞得这里像是十八层地狱一般。”齐宣努努嘴,旋即直接踏进了小楼。 第一层只是一间十分寻常的会客厅。 而且空无一人。 “咯咯咯……”这时耳边再度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笑声。 齐宣很确定,这是一位女子的笑声,而且就在二楼。 他随即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一步步地走了上去。 直至跨过最后一级台阶。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巨大的屏风。 屏风后面,两道身影时而纠缠在一起,时而又分开,伴随着阵阵娇笑。 齐宣跨过了屏风。 一道视线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也同样报以回视的目光。 这是一张极为艳丽地面容, 眉似远山黛,眼若桃花笑,肤似凝脂寒,唇如血欲滴。 美人偏头凝视齐宣,几缕青丝垂落,飘然至嘴边,却见朱唇微张,舌尖好似玉龙,轻轻一勾…… 齐宣忍不住心神一颤。 这他娘的是哪里来的妖精! “齐宣。” 美人轻游着腰身缓缓躺下,身后露出了另一道身影。 齐宣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对盈盈一握的玉足。 两根嫩藕似的脚指头之间,赫然夹着一尊银色的酒杯,正轻轻地晃悠…… 当齐宣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到那张脸时,顿时一怔! 赵灵心? 不对,不是赵灵心。 一张和赵灵心有着八成相似的脸蛋。 不过……比赵灵心多了几分英气。 “赵玲月?”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夺财 第116章 夺财 齐宣没想到第一次见自己的未婚妻,竟然会是在青楼。 而那娇艳的美人,潇湘馆的花魁,锦婳。 此刻正躺在自己未婚妻的腿上,纤细的手臂半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而赵玲月此时的模样, 齐宣也只能用放浪形骸来形容了。 尤其是那只玉足上不断晃悠的酒杯…… 赵玲月似乎并不在乎齐宣对自己的脚有着更多的关注,她微眯着双眼,一副懒散至极地模样:“你已经见过我那二叔了?” 齐宣目光从酒杯上收回,点了点头。 “可有什么看法?” “什么意思?”齐宣问道。 “意思是……你怎么看我那二叔?”赵玲月说着,轻轻地拍了拍锦婳的脸蛋,锦婳妩媚一笑,随后起身来到了桌前,斟满了一杯酒后,身姿摇曳地来到了齐宣身边。 “齐公子,请。” 齐宣接过,轻抿了一口,发现竟然是刚刚在赵无霁那里喝过的百花酿。 “哈哈哈……”似乎是察觉到齐宣惊讶的表情,赵玲月发声笑道:“看来我那二叔倒也懂得投其所好了!” 瞧这语气,似乎不是很看得起赵无霁。 齐宣想了想,干脆实话实说:“总觉得这位赵庄主,不像是个靠谱的。” 就冲他找齐宣商谈赵家女的婚事,还带着三个外人,就知道此人行事有多不靠谱了。 “呵。”赵玲月颇为诧异:“你对他评价倒还挺高的。”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自顾自地说道:“我这位二叔,既无能力成事,也无魄力坏事,托身于我祖母的肚子里,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 看着赵玲月手里的银色酒杯,齐宣目光不禁又移到了她的脚上,脚趾之间的酒杯已经消失不见了。 “哪有伱这样说自己二叔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锦婳终于难得开了一次口,她为赵玲月斟满了酒,随后又枕在了她的腿上,两只眼睛依然打量着齐宣。 “你这位未婚夫不错,至少长相看起来……不错。” “承蒙锦婳姑娘夸赞。”有人夸自己长得不错,齐宣还是相当受用的。 “呵呵呵……”赵玲月闻言也笑出了声,一只手勾着锦婳柔软的腰肢,笑吟吟地道:“他不错的可不止是长相。” 齐宣目光微凝,随即笑而不语。 寻常人或许很难查到自己的底细,但是赵玲月毕竟出自千湖山庄,不难查出自己与唐天阙之间的纠葛。 而听了赵玲月所言的锦婳眸光流转,显然很想知道齐宣还有什么地方值得称道。 而齐宣则是调转了话题,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抢了第一楼的第一帖。” “嗯。”赵玲月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认了,仿佛自己做下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 面对齐宣的提问,赵玲月并未有任何迟疑:“我想看一看第一帖的名单,但是他不让,于是我就自己动手了。” “就只是为了看一眼名单?” “就只是为了看一眼名单。”赵玲月笑着地点点头。 “可以知道为什么非要看这个名单吗?”齐宣不解地问道。 最快不过几天,最迟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月,待到第一帖发到人手上,第一楼自然会告知天下,不就知道是谁接了名帖吗? 何必这么急呢。 虽说抢帖子的实属常见。 并且第一楼的这种发放名帖的方法,本就是存了让武林人士互相争夺的心思。 但直接从第一楼手里抢帖子,一抢还是八张,这还是头一遭。 说起来,定下武林大会这个骚主意的,还就是赵玲月的先祖吧。 赵玲月并未回答齐宣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八张第一帖是给谁的?” “不感兴趣。”齐宣嘴里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参加武林大会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为了最后夺魁的奖赏。 人对于排名的追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林大会便是这么一个既可以扬名,又能分出个高低强弱,最后还有一笔彩头入账的盛会。 对了! 还有每次围绕武林大会开设的盘口。 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银子的事。 而是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大买卖。 每一届武林大会,有人扬名天下,有人一夜暴富,当然也少不了有人倾家荡产。 赌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今年的奖励乃是铸剑山庄和藏锋谷联合出品的一柄神剑。 本就不太喜欢兵器的齐宣自然兴趣缺缺。 他若是将一门绝世神功拿出来作为奖励,说不定齐宣还有兴趣去争一争。 赵玲月似乎对于齐宣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缓缓站起来身来。 身材修长,且十分……傲人! 在加上她那张和赵灵心一样绝尘脱俗,恍若天仙的脸蛋。 齐宣心中暗暗道了一个“绝”字。 母亲诚不欺我! 赵玲月的美貌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赵灵心。 甚至,还有些胜出。 不过行事作风…… 难怪每次李氏提起来时,目光都有些闪躲,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齐宣的事一样。 潇湘馆的花魁,锦婳仿佛一个贴身丫鬟,正仔细地给赵玲月整理着衣裳。 赵玲月就这般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这一切,齐宣都看在眼里。 心中不由得猜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该不会是…… 不过赵玲月马上又作出了让齐宣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她突然伸手托出了锦婳的下颔,而后缓缓抬起,直至两人目光对视,齐宣便看见锦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色…… “锦婳啊。”赵玲月在锦婳耳边轻声道:“你看齐公子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啊,不如……你去陪陪他吧!” 说着手上轻轻一推,一具柔软喷香地身体便已落入了齐宣的怀中。 “多谢赵二小姐割爱。”齐宣一只手迅速攀上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腹,还不忘对赵玲月道谢。 锦婳的一双美眸之中明显充斥着慌张,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香肩上已然搭上了一只手,正在不断地摩挲着。 一手搂腰,一手搭肩,齐宣便这样轻松地将锦婳锁在了自己怀中。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挣扎,齐宣不由得劝道:“别浪费力气了,安安心心等赵二小姐处理掉那些……不速之客!” 砰! 齐宣话音刚落,阁楼的窗户瞬间被一股巨力崩开。 两道人影眨眼间已从空荡荡的窗口处窜了进来。 “赵玲月!”一声尖锐充满杀意的声音瞬间在二楼炸响。 被崩开的窗户前,一男一女正对着赵玲月怒目而视。 “王喜,王燕,你们还是找上门了”赵玲月对于二人的到来似乎早很高兴,她赤着脚走到了二人的身前,漫不经心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赵玲月!”那女子岁月的痕迹十分明显,皮肤黝黑粗糙,但仍难掩其怒意:“我儿子纵使有错在先,对你说了几句污言秽语,你为何如此心狠狠辣,断了他的四肢,还断了他的……子孙根!” “哈哈哈……”赵玲月闻言放声大笑道,“心狠手辣,这四个字从你王燕口中说出来,倒也是讽刺的很!” “你们夫妻二人海上为祸数十载,也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 “赵玲月,我就知道你不单单是冲着灿儿来的。”那男人显然比女人要冷静地多,只见他面对赵玲月冷哼一声,随后稍一扫视房间内的环境。 “动手!” 男人突然一声令下,随后自己便如发射的炮弹一般,转瞬间便已杀至了赵玲月的身前,左手一翻转,从宽大的袖口中滑落了一柄短剑。 唰! 男人手中断剑对着赵玲月的脖颈处就是奋力一挥! 而此时,女人也已经动了。 她右手抬起,随后一翻转,便化作了掌势直奔赵玲月而来。 面对二人的联手,赵玲月不慌不忙,依然是面带笑意,手突然朝向放酒杯的桌子上用力一吸。 一杯斟满了酒的酒杯便朝着赵玲月的位置飞去…… 赶在对方二人袭至自己身前之际,赵玲月手里已经拿到了酒杯,随后只见她仰头喝去半杯,随后倒转杯口,一滴滴珍贵的酒液瞬间泼洒. 咻! 赵玲月抬掌一挥,垂落至半空的酒液瞬间激飞出去,每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液,都蕴含了恐怖的劲气。 王喜王燕夫妻二人早在赵玲月挥手的那一瞬间,便已觉察到了危险。 奈何二人已经杀至赵玲月近前,面对如密密麻麻而来的酒珠,二人只能想办法硬接! 王喜身形止住,随后将手中短剑在身前一顿狂舞,瞬间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剑影。 而王燕则是双掌齐出,瞬间在身前凝结出一道真气屏障…… 奈何他们二人还是低估了赵玲月的武功。 伴随着一阵“当当”作响,王喜手中短剑被断成了数截,原本密不透风的剑影戛然而止,随后再无任何阻碍的酒珠瞬间贯穿了王喜的腰腹,手臂以及大腿…… “啊!” “啊!” …… 王喜捂着伤口,发出而来歇斯底里的叫喊。 只可惜现在他的妻子同样是自身难保。 甚至她的真气屏障碎裂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不过至少王燕算得上是个硬汉。 她此时用右手托住左手,看着自己左手手心血淋淋的窟窿,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纵横海上几十年的她此刻终于明白。 赵玲月的武功已经不是自己夫妻二人可以对付的。 而自己竟然会蠢到找上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儿子的被废,导致她丧失了理智。 …… “臭婆娘,快走!”突然一声怒吼让王燕清醒,她扭头便看见自己的相公浑身是血,疯了一般地冲向了赵玲月…… 他想拖住赵玲月! 王燕目光微闪,几十年的海盗生涯让她具备了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的天赋。 直接逃? 不行! 赵玲月的武功如此厉害,她的轻功想必也不会弱。 只有一个办法了。 王燕看向了赵玲月的身后,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 男的英俊不凡,女的艳丽动人。 既然和赵玲月同处一室,想来是身边人! 王燕瞬间下定了决心,她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势,脚下用力一蹬,随后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直奔齐宣这边而来。 而当赵玲月看到这一幕后,竟是忍不住咧嘴一笑,随后便不再管王燕,面对抱着必死的念头冲过来的王喜,赵玲月只是双眸微动。 飒! 王喜顿觉眼前景象一变。 原本一片狼藉的阁楼,瞬间变成了一处陌生的场景。 他仿佛听到了流水迢迢的响动。 随后低头一看,发现脚下不是地板,而是清澈见底的溪水。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脚下传来。 …… “要成了!”王燕心中狂喜,她离眼前的这一男一女只有五步不到的距离了。 而赵玲月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的相公…… 王燕心中闪过一丝悲痛,但是她的身形并未慢下来,已然到了可以伸手擒住对方的距离了。 当她自信满满地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叹。 “唉——” 这波叫什么,叫进退都是一个死字! 齐宣并未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伸出食指,一道气剑直接贯穿了王燕丹田所在的位置。 “噗——” 齐宣轻盈地如同一片羽毛,在王燕口喷鲜血的一瞬间,便已带着锦婳退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你……”王燕强忍着小腹传来的剧痛,双眼充血地用手指向了齐宣,奈何因为气力不断的流失,连一个字都未能完整的说出。 与此同时,赵玲月那边也已解决完了王喜。 同样没有下杀手。 赵玲月走过来看着地上还有呼吸的王燕,不禁对着齐宣谢道:“多谢齐公子手下留情,她若是死了,可就不妙了!” 而后,赵玲月又接着说道:“齐公子可知道他们二人是谁?” 齐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黑榜第七,昔日纵横海上的海盗头子,却早早归隐江湖,躲到了苍流岛上,若非他们儿子栽在了我手里,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出岛。” “王燕,不必再装了。”赵玲月面带微笑地说道:“将你们二人藏下的金银珠宝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夫妻二人有个全尸。” 她竟是来夺财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 第117章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 “你杀了我吧!”王燕咬牙切齿道。 “杀你?”赵玲月一笑,“杀了你,我的钱去哪里拿?” “哈哈哈……”王燕听到“钱”字,强忍着痛楚发声大笑起来,随后冷笑着看向赵玲月,“没想到堂堂千湖山庄的二小姐,竟也是个贪图黄白之物的俗人。” 赵玲月闻言笑而不语。 王燕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在我这里,伱一文钱也拿不到。” “我已将所有的金银珠宝给了苍流岛的祝岛主,以换取我夫妻二人可以隐退苍流岛。” “原来当年的传闻是真的。”赵玲月笑道,“叱咤海上近二十余年的‘东海王’,用积攒的财富,换了后半生的平安。” “这的确是祝家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赵玲月嘴角也同样勾起一丝弧线,“刀口舔血几十年积攒下来额财富,你当真舍得全部送给姓祝的?” 王燕冷哼一声,闭口不语。 飒! 突地,一道青色人影从窗口处闪现,进来后便对着赵玲月拱手抱拳道: “二小姐,人都已经拿下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锦囊递给了赵玲月。 赵玲月接过锦囊在手里掂了掂。 听着锦囊传出“哗啦啦”的响声,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随后迅速打开锦囊,伸手进去…… 齐宣便看见赵玲月从锦囊中拿出了一枚晶莹剔透如蚕豆般大小的珠子。 王燕见状脸色大变,随后不顾伤势,疯狂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冲向赵玲月,却被刚刚出现的青衣人一手钳住,动弹不得! “赵玲月!”王燕发出了歇斯底里地嘶吼。 “儿子花天酒地需要钱,你们夫妻二人上岸后打探情报也需要钱。”赵玲月将一颗颗珍珠举过头顶仔细端详着,嘴中同时缓缓说道: “这一袋子珍珠最多也就值个十万两银子。” “剩下的钱呢?” 见王燕眼中目露疯狂之色,仍然不打算开口。 赵玲月轻轻一叹:“不用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了,留在岸上的人已经被我一网打尽,儿子又被我给废了。” “再加上你们夫妻二人过去作恶多端。” “我想也没谁会为你们报仇雪恨吧?” “将剩下的钱都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夫妻二人一个痛快,并且保证不会再对王灿下手。” “哈哈哈……”王燕闻言怒极反笑,“那我们夫妻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赵小姐的大恩大德。” 赵玲月见王燕这幅模样,便知道很难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来了。 只见她冲着擒住王燕的青衣人微微点头。 青衣人立即伸手托住了王燕的头颅,而后轻轻一扭…… 齐宣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便看见双眼涣散的王燕已然倒在了地上。 “将他待下去拷问。”赵玲月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王喜说道。 待到青衣人将夫妻二人都带出去之后。 齐宣便见赵玲月将那装珍珠的袋子打开,往她自己手上倒。 哗啦啦…… 赵玲月的手上很快堆起了一小座珍珠山。 她将锦囊重新封好,而后直接扔给了齐宣。 齐宣伸手接过锦囊,刚到手里的那一瞬间,便已感觉到里面珍珠在摇晃。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赵玲月对着齐宣嫣然一笑。 齐宣在手里掂量了下, 赵玲月差不多将一半的珍珠给了自己。 “二小姐,这份礼似乎有些大了。” “不大,锦婳的钱得从你那份里扣。” …… 锦婳。 潇湘馆的花魁, 宁安府所有男人都做梦都想一亲芳泽。 仅仅是吃饭喝酒听个曲,就得三千两银子起。 若想过夜,这银子还得翻倍。 就算银子翻了倍,还得看人家锦婳姑娘愿意不愿意。 当齐宣为此付出了一半的珍珠时,才知道赵玲月口中的“不大”,所言非虚。 王燕夫妻二人藏起来的这袋珍珠成色相当不错。 按照市场价,估摸着可以划五百两到八百两一颗。 总共一百颗珍珠。 赵玲月给自己一半。 齐宣又给了锦婳一半,折合白银将近两万两。 只能说,好在是飞来的横财。 …… 潇湘馆,湖心阁楼。 二楼的窗户已经修缮如初。 刚刚从楼中走出来没多久的赵玲月,眼神微动,随后回头,便看见了齐宣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当即目露诧异之色。 “这么快?” 齐宣闻言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而后赵玲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当即笑着调侃道:“齐宣,你付的可是过夜的钱。” 是啊,自己付了过夜的钱,却连一口茶都没喝。 不过……眼前的这位可是自己的未婚妻。 未婚妻抢钱,分自己一半,而后示意自己拿这钱去睡花魁。 齐宣怎么想都觉不对劲。 这时,突然听见身后“哒哒哒”地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锦婳身边伺候的莺柳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 “齐公子,赵小姐。” 她先是给二人行了礼,随后恭恭敬敬将一枚精致的小钱袋递给了赵玲月。 赵玲月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齐宣听到钱袋里清脆的声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赵玲月将钱袋打开,而后直接将里面的当西倒在了手上。 赫然是刚刚齐宣付给锦婳的珍珠! “齐公子大气!”赵玲月粲然一笑,将珍珠重新倒回了钱袋之中,随后便将钱袋贴身放好。 齐宣皱眉问道:“这潇湘馆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我的产业。”赵玲月一口承认。 随后继续说道:“所以,你花一万两银子睡锦婳,其中就有九千两银子得归我!” 见赵玲月一脸得意的模样,齐宣不禁默然。 好家伙,直接抽了九成是吧! 这脖子,挂路灯上一定很好看! 看着赵玲月白皙丰润的脖颈,齐宣心中想到。 此时赵玲月已经拿了钱,满意地迈步离开。 走出不到五步,齐宣又见她回头莞尔一笑:“对了,差点忘了锦婳还是清白之身,收你一万多两的过夜费属实有些便宜了。” “不过看在你今天并没有过夜的份上就算了,只不过下次……得加钱哦。” 说罢,便迈着欢快的步子,从齐宣的视野中消失了。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齐公子,您也请慢走。”身旁的莺柳则是躬身相送。 齐宣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二层阁楼,脸上瞬间浮现灿烂的笑容,对着莺柳说道:“莺柳,我现在回楼里还来不来……” “齐公子!”莺柳闻言瞬间警觉,而后如同一只护崽的母鸡一般,伸手拦在了阁楼的方向。 “潇湘馆的规矩,出了楼,就不能再回去了!” …… 最终,齐宣还是成为了那个花了过夜的钱,却连口茶都没能喝上的大冤种。 回道齐府,母亲李氏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胭脂水粉的味道。 当即一脸狐疑地问道:“你今天一个人去哪儿了,连护卫都不带。” 齐宣回道:“去潇湘馆见了位朋友。” 潇湘馆! 李氏闻言立刻眉心紧锁。 而一旁的父亲齐晏夹菜的手微微一滞,随后扭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儿子。 从父亲的眼神中,齐宣竟看到了一丝羡慕。 潇湘馆是什么地方,李氏当然心里清楚。 她蹙眉道:“不是告诉你了,在宁安府不要胡来。” 齐宣明白母亲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千湖山庄就在宁安府的地界上。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未来的媳妇一家看在眼里。 但是! 您是要知道潇湘馆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开的,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吧。 对了! 您那未来儿媳还唆使儿子花钱去睡潇湘馆的花魁呢! 想想自己那位未婚妻的种种行为,齐宣不禁好奇地问道:“娘,您对赵家二小姐了解多少,为何当初要给我定下这门亲事。” 赵玲月不止是行为怪异,武功同样也高的离谱。 今天在潇湘馆中,她分明是将王喜拖入了某种意境之中。 不同于冯九清和傅云容联手才能制造出的意境。 赵玲月显然是自己掌握了某种意的能力。 而且抛开意境不谈,赵玲月本身内功修为也是顶尖层次。 她和自己年纪相仿,除非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否则怎么会年纪轻轻便拥有这般修为。 同样是身为女子的高手。 孟雅风自小便拜入了七大门派之一的上清观,也是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才拥有了一身不俗的修为。 而且张鹤鸣亲承,孟雅风的天赋即便是在上清观历代弟子中,也是能排上号的。 “这亲事听你爷爷说,似乎是赵家主动找上门的。”李氏回忆道。 赵家自第一代先祖退居江南后,便很少出现在京城,主动找上门议亲,李氏当时还颇感意外。 李氏原本的打算是,在京城之外寻一官宦世家的女儿,给齐宣定下。 因为以当时齐宣在京城的名声,找到合适的成婚对象,实在有些难度。 赵家主动找上门,齐江当即拍板,定下了与赵家的婚事。 这倒也正遂了李氏的意。 外地,官宦世家,还是江湖中颇为威望的世家。 恰逢当时齐宣被绑架,本属意赵灵心的李氏便改变了注意,为齐宣定下了武功不俗的赵玲月。 “每次一提到赵玲月,您目光就开始闪躲。”齐宣当即问道,“是不是那个赵玲月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有问题呢。”李氏讪讪一笑。 不过看着儿子凝肃的眼神,李氏思忖了片刻,最后叹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赵家二小姐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所以是由老庄主抚养长大。” 千湖山庄老庄主,赵洛。 齐宣听说过这个人,年轻时也是很有名气的高手,不过成婚生子之后便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了。 “你可能不知道,这位老庄主年轻时颇为放浪……”李氏接着说道,“虽说成婚之后收敛了不少,但身上难免还是残留了些年轻时的习性。” 李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所以这位赵家二小姐平日里行事也……有些随她祖父。” “不过赵家以他们的百年声誉保证,这位赵二小姐只是随心所欲了些,并不会做出对不起夫家的事。” 齐宣闻言,回想起白天初见时的场景。 放浪两个字,倒也贴切。 一个女子喜欢出入风月之所,的确不像话。 不过……也不能将赵玲月视作一个普通女子。 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无论男女,出入风月之地,倒也实属正常。 “赵家很缺钱吗?”齐宣又问道。 “嗯?”李氏先是一愣,见齐宣并没有对赵玲月之事太过看中,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回道:“怎么可能。” “千湖山庄在江南经营了上百年,怎么可能会缺钱!” 千湖山庄不缺钱。 那就是赵玲月自己缺钱了。 …… 在一片爆竹声中。 齐宣迎来了穿越之后的第十九个新年。 和过去十八年不同, 齐宣一家三口头一次没有在侯府过年。 体会到当家做主快乐的李氏当即大手一挥,赏了阖府上下六个月的工钱。 至于已经被齐宣纳入房中的紫芸和晴晴。 李氏也破例让她们出席了晚上的筵席。 当然,两人是不可能和齐宣同桌的。 在后院客厅一侧的偏厅,照着主厅上的菜肴也摆了一桌。 …… 凌晨,天还未亮。 齐宣猛地睁开了双眼。 自己两侧的紫芸和晴晴呼吸均匀,睡得正酣。 齐宣小心翼翼从晴晴怀中抽出了自己的手,随后起身穿好了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人呢?”齐宣现身在府内的一处院中,他左右环顾,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随后他真气外放至周遭,很快锁定了位置。 推开房门,地上赫然躺着一道身影。 对方呼吸微弱,大有随时一命呜呼的可能。 不过齐宣并未有任何行动。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他突然抬手一指。 指间迸发出的炙热真气擦着桌上的烛台而过,烛芯“嘭”地一声被点燃。 随着房间逐渐被点亮。 地上的那道身影也已浮现在齐宣的视线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一地,如雪一般苍白的发丝……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背叛 第118章 背叛 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之人的脸上时,“赵玲月”三个字不禁脱口而出。 是赵玲月没有错。 齐宣看着那张熟悉且绝美的脸庞,确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别装了。”齐宣淡淡地说道。 如同睡美人一般的赵玲月没有任何反应。 “还装?”齐宣直接蹲了下来,而后伸手……扯开了她身上的衣衫,半截香肩跃然眼前。 正当齐宣的手逐渐向下划去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齐宣笔直的小臂上。 …… 房间内,两人相顾无言。 赵玲月率先开口:“我五脏六腑均受损严重,呼吸已是有进无出,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假装昏迷的?” 眼前的佳人较之前几日所见,简直换了一个人。 满头白丝胜雪,小脸苍白,眼角隐隐可见一丝褶皱。 仅仅数日不见,赵玲月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但依旧难掩其让人心颤的美貌。 齐宣将视线从她霜白的发梢间移开,随后沉声道:“如若真有人伤到像你所说的一样,那他必然是气血两虚,而非如你一般,身上依然生机勃勃。” “只是,伱的头发……” 头发变白,面容衰老,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生机流失的表现。 以赵玲月的武功,维持着容颜不变,到六十七岁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此刻……齐宣并未看出赵玲月的发色和脸上所呈现的衰老有伪装的痕迹。 可是……从她身上的气来看,又的确是一片生机勃勃,应该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赵玲月蹙眉沉思片刻,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赫然一笑道:“我竟忘了你是上清观的弟子,难怪,难怪……” 已经将太和功练至化境的齐宣,一眼便看出了赵玲月身上那勃勃的生机,这是她怎么伪装也无法改变的。 可也正是如此,齐宣才更加的疑惑。 所谓生机,可以看做是生命力的外在体现,也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大伤元气中的“元气”。 赵玲月身上的元气如此强盛,但是脸上和头发却呈现出衰老的迹象。 这着实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似乎察觉到了齐宣的疑惑,赵玲月突然笑着说道:“我的五脏六腑的确伤势颇重,头发也并不是自己染白的。” 说着轻挽着垂落肩头的雪白发梢,继续说道:“虽说这伤势不是别人造成的,但今晚的确有人对我下了手。” 齐宣注意到了赵玲月所说的“伤势不是别人造成的”这句话。 既然不是别人造成的,那就只有自己咯! 谁会没事把自己伤的这么重啊。 所以…… 齐宣当即沉声问道:“武功上出了岔子?” 对于齐宣的猜测,赵玲月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是赵家武功的问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伤及自身内腑,需要几天的时间调养才能恢复。” 原来如此。 听见不是自己所猜测的走火入魔,齐宣对此也并不感到惊讶。 江湖上的武功多如过江之鲫,带有各种副作用的武功不在少数。 并且这种带有副作用的武功,大多比较厉害。 就好比需要自宫的葵花宝典, 每隔三十年需要还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赵玲月不足二十岁,便已有顶尖修为,若说修习的武功没有缺陷,才让人值得怀疑。 总不该和自己一样有外挂吧。 不过齐宣还是一脸不解地问道:“今天过年,赵家的人都在,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千湖山庄对你动手。” 千湖山庄虽说算不上武林巨擘。 可那也是声名赫赫的江湖一流势力。 这种关乎性命的紧要关头,赵玲月总不至于连个护法的人都没有吧? 而且老庄主赵洛也在。 于是齐宣又问道:“这种时候,老庄主不为你护法?” 赵玲月闻言一笑:“我今天特意将祖父支开了。” “引蛇出洞?”齐宣当即皱眉道:“你早就知道暗中有人欲对你图谋不轨?” 主动将老庄主支开,摆明了是要引蛇出洞啊。 这说明赵玲月早有预警。 可是为什么现在一身狼狈地跑到齐府来。 从她的神色来看,不像是被人得逞了。 似是看出了齐宣眼中的疑惑,赵玲月嫣然一笑:“不用多想了,本来打算去锦婳那里,却突然想到她今天也要和母亲团聚,也就不好打扰了。” “于是思来想去,也就你这可以让我舒服的过两天了。” 说着眼睛已经扫向了房间内放着的软塌,继而发现齐宣的目光正凝视着她,嘴角顿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怎么,不愿意收留你未来的妻子?” 齐宣闻言直皱眉:“为何不回千湖山庄?” “我大年初一从来不在千湖山庄过。”赵玲月的语气中有了几分冷冽。 随后见齐宣皱眉,她原本凝肃的面容瞬间化开,笑着说道:“放心吧,我知晓你的性格,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你不觉得现在,就已经给我带来麻烦了吗?”齐宣不禁叹道。 “所以……”赵玲月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方东西,放在了桌上,随后笑吟吟地说道:“我特意提前为你准备了礼物。” 说罢,打开了平平无奇的木盒。 齐宣看见里面躺着一柄匕首,刀身和柄部均是黑漆漆的,浑然一体。 齐宣伸手一摸,随着炽热的感觉的从手心处传来,他不禁眼神微凝…… 似是察觉到了齐宣眼神中的异样,赵玲月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这柄匕首名为‘逆鳞’,可抵得上我在这里借住几日的费用?” “只留你三日!” 齐宣冷哼一声,随后一挥手,桌上装匕首的木盒瞬间消失不见。 “多谢齐公子了!”赵玲月冲着齐宣离去的背影喊道。 待齐宣身影彻底消失于夜色之中,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随后目光清冷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也是个可怜人!” …… …… 翌日,晌午。 新年的气氛还未散去。 已经拿到了赏钱的下人们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容。 半年的工钱啊! 齐府的待遇本就丰厚。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跟着李氏从京城来的家仆则是一脸得色地对着新来的说道。 齐宣在紫芸的服侍下洗漱穿戴好,才想起来在自己院子昨晚住进来了一个人。 正巧晴晴端着热腾腾地饭菜走了进来,他便问道:“晴晴,去问问厨房那里还没有多余的饭菜?” “若是有的话,按照我这里的,再用食盒装一份送过来。” 晴晴圆乎乎的小脸上顿时浮现了疑惑:“公子,是饭菜不够吗?” 她说着还低头看了看,和平时准备的量一样啊。 紫芸见了不禁叹了口气,随后柔声道:“既是公子的吩咐,赶紧去问问就是了。” “哦。”晴晴闻言麻利地将饭菜放在了桌上,也顾不得摆放整齐,而后便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这孩子……”紫芸看着摇了摇头,随后将桌上的菜肴摆好,又将碗筷递到了齐宣的手中。 齐宣随意吃了两口,随后扭头看向了身后正在整理床褥的紫芸,被棉衣毛绒绒的衣领挡住了半边侧脸,但依旧难掩其艳丽。 齐宣想了想,随后问道:“紫芸,想不想家里人?”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紫芸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很快重新归于平静。 “想是自然想的,可是他们都在京城呢。”紫芸轻声回道。 不同于家生子的晴晴,紫芸的家人不可能随着齐晏他们一家迁来宁安府。 齐宣闻言并未多说什么,继续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公子,这盒子……”正在整理床褥的紫芸轻咦了一声,随后转身问道,她的手里捧着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盒。 正是昨日赵玲月给齐宣的装有逆鳞匕首的木盒。 齐宣扫了一眼,随口说道:“和之前交给你的木盒放在一起吧。” 紫芸“嗯”了一声,随后来到一处柜子前,打开,柜子里赫然放着一方四四方方的木盒。 回想起方形木盒里那张看起来有些摄人的面具,紫芸便存了几分小心,扭头去别处拿了一张厚厚的布匹盖住了方形木盒,随后才将手里的长形木盒叠放在了上面。 …… 不是赵玲月是故意还是有意,昨天她正好就进了齐宣的院子。 那里除了齐宣以外,平日里也就紫芸和晴晴能随意出入。 当齐宣提着食盒走进院子的时候,便看见了在庭院之中伫立的赵玲月。 较之昨晚的一片霜白,此时的赵玲月的头发已经半数染回了乌黑。 似是觉察到了齐宣的到来,赵玲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齐宣举起食盒,回应着赵玲月投来的目光。 …… 也就眼前赵玲月细嚼慢咽的模样,才让齐宣想起她也是出身世家的大家闺秀。 “刚刚在练功?”齐宣随口问道。 赵玲月闻言眸光流转,随后点了点头。 “我观你练功之时,真气所及之处,一片死气。”齐宣思忖片刻,沉声道,“长此以往,只怕再强盛的元气也要被生生耗尽。” 赵玲月轻放碗筷,随即莞尔一笑:“看来你在上清观心法上的造诣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 “太清功……上清观应该不至于轻易传你这门武功。” “那想必你的太和功至少也练至了大成,甚至更高的境界了。” “我记得千湖山庄的镇门武学应该是一门剑法。”齐宣并未直接回应赵玲月的猜测,而是继续问道。 “洗尘问心剑。”赵玲月回道,“这套剑法乃是赵家先祖所创,自此以后便作为千湖山庄的镇门绝技在江湖闻名。” “不过……这位赵家先祖,其实不算是赵家真正的先祖,若要算起来,他应该是赵家第八代家主。” 天下人常提起的赵家先祖,通常是指辅佐大雍太祖太宗开国的那位大雍第一任首辅。 而千湖山庄名震江湖,也是在这位手上。 而大部分人都忽略了,远在大雍开国之前,千湖山庄便已建立。 在这位第八代家主创出洗尘问心剑之前,赵家应该另有传承。 “至于我现在所练的便是赵家世代相传的枯荣功。”赵玲月坦言道,“此功法修行时进展极快,单论内功修行速度,丝毫不弱于七大门派的镇门武功。” 齐宣赞同的点了点头。 赵玲月以不足弱冠之年拥有顶尖修为,已经胜过了兼修上清三功的孟雅风。 至于其他六派,还未听说有过如此年龄的顶尖高手。 “不过……此功法唯独有一缺陷。”赵玲月笑道,“那就是每隔一段时日,修习之人必会功力大损,内腑均伤,形容枯槁,仿佛将死之人。” “昨晚就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欲对我下手。” 齐宣问道:“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赵玲月点了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时间的宝贵。”赵玲月笑着摇摇头,随后嘴角微微勾起:“在你早上搂着两个美人酣睡的时候,宁安府可是发生了很多事。” 这么快? 齐宣有些诧异。 未等他问及是何人时,便听见赵玲月开口道:“可还记得那日在潇湘馆,曾出现过的一个青衣男子向我复命。” 齐宣点了点头,这还没过几天呢,他当然记得。 “就是他背叛了我,带人进入了我的住所。”赵玲月脸上笑意依旧,仿佛口中诉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齐宣能看得出来,赵玲月脸上的笑不是冷笑, 他甚至能听出赵玲月的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的怒意。 他不禁好奇道:“你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赵玲月莞尔一笑。 “他是你的心腹,为何要背叛你?”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赵玲月依然笑靥如花。 齐宣沉声道:“能出得起比千湖山庄更高的价钱的人不多。” “我本来也有些想不通,但是后来却想明白了。” 赵玲月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首先,赵无霁已经铁定要继承家主之位,所以他背叛的可能是我,而非千湖山庄。” 其次,赵玲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其次,有一样东西,我给不了他。” “什么东西?” 赵玲月微微一笑,两指并拢,随后缓缓指向了自己。 “也难怪。”齐宣见状也不禁笑道,“如此美人,谁能不动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玲月也跟着轻笑道,“只是很可惜,为了一时的贪恋,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死了?” “他在此事中充当着最重要的一环,却又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自然死的也是最快。” 齐宣皱眉:“不是你动的手?” “自杀。” “死前留书一封,希望能放过他的妻儿。” “真是自杀?” 赵玲月难得露出了郑重地表情,点点头:“是自杀,当他带着人进入我的住所又出来后,便一路回到了自己在千湖山庄的住处。” “房间里的灯光亮了很久,他在窗前也坐了很久。” “直至……挥剑自杀。” “当我进去的时候,他还未断气,看到我后,他瞪大了双眼,两颗眼珠子似乎要跳出来,嘴不断张合着,却只有猩红的血液不断涌出……” 听着赵玲月的讲诉,齐宣仿佛闻到了现场浓郁的血腥味。 他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瞳孔微缩:“你昨晚在来之前,便已经将所有人都处理了?” “我说过,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赵玲月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 齐宣微微皱眉,随后口中厉声低喝一声: “高杰!” 一道身影在门口浮现,正是齐家的暗卫首领之一的高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请自来 第119章 不请自来 高杰走进了房间,来到了齐宣的身后,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四公子”,随后目光落在了赵玲月身上,见其对自己微笑着点头致意,便迅速地垂下了头。 齐宣头也不回地问道:“从昨晚到今天上午,宁安府可有什么与武林有关的事发生?” 高杰的声音低沉清晰:“有!” “城南一处住宅走了水,一家二十一口葬身火海。” “这家的男主人姓郑,名怀生,曾以一套三十六路烈火刀法在江南一带闯出了些名声。” “江中发现一具溺死的男尸,已被人认出是长兴帮的‘浪里飞’杨进。” “还有,今天一早有春香楼的老鸨去府衙报案,说是有个和尚马上风死在了床上。” “张虎捕头带人去了一趟,发现确有其事,并且还认出了那和尚……是少林的普弘。” …… 三桩案子,二十三条人命。 这些人的身份,以及各自的死法…… 齐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四个字。 杀人诛心。 而端坐在齐宣对面,全程倾听的赵玲月,目光微垂,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齐宣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挥手示意高杰退下。 眼前的这个的女人,不仅仅是大家口中的行为出格。 而且……心狠手辣。 待高杰离开后,齐宣沉声道:“普弘是你二叔请来的客人,而且他是少林弟子。” 郑怀生和杨进,齐宣没有听说过。 但是普弘,他还记得。 此前在潇湘馆,赵无霁请来的三位高手之一。 他是少林达摩堂首座法澄的弟子,武功修为并不算弱。 “少林又如何?”赵玲月秀眉轻挑,言语之间是掩不住的肃杀,“自己教徒无方,难道还有脸找上门来不成?” 随后她看着齐宣凝重的眼神,不禁摇头轻笑:“难道你以为是我杀了普弘,然后将他扔进了春香楼不成?” “总不至于是大和尚自己去的青楼吧?”齐宣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赵玲月的杀人诛心之举。 却见赵玲月闻言笑而不语,他心中也顿时有些忐忑起来。 不会吧! 他不是相信普弘的品性, 而是春香楼……档次属实有些低了。 “这位普弘大师的口味……的确有些独特。”赵玲月轻启朱唇,“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与老鸨……” 艹!一种植物。 齐宣无语。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随后看向赵玲月的眼神中,不免带了些同情。 她该不会撞见了什么恶心的场面吧! 赵玲月仿佛有读心术一样,迅速白了齐宣一眼,随后幽幽道:“普弘虽说是赵无霁请来的,但是昨晚的事和赵无霁无关。” “普弘他们背后,另有他人支使。” 竟然不是赵无霁! 见赵玲月一脸的笃定,齐宣感到有些意外。 本以为是赵家内部争家产,没想到还另有隐情。 既然如此,那齐宣决定闭嘴,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甚至齐宣觉得,自己应该离这个“小煞星”远一点。 只是昨天刚收了东西,现在赶人走似乎有些不合适。 “三天一到,赶紧让她滚蛋!”齐宣心中想到。 婚事的话,齐宣想了想,换成赵灵心的话,摊上赵无霁这么一个岳父,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眼前这位…… 齐宣轻轻一叹:“但愿真如你所说,别给我带来麻烦。” 而赵玲月闻言只是抿嘴一笑。 “有时候伱不去招惹麻烦,并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门。” 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叠在一起的一团布片。 齐宣瞧着,这布片似乎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赵玲月将布片掀开,一枚豌豆模样的东西出现在齐宣的视野中。 这东西表面坑坑洼洼地极不平整,但大致能看出是个浑圆的球形。 颜色整体偏黄,泛着些许红润。 齐宣嗅了嗅,并未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伸出手,捏了捏,竟然还有一丝弹性! 而此时的赵玲月眼中带笑:“这是在郑怀生的胃里找到的残留物。” 齐宣伸出的手突然一滞…… …… “咚咚咚……” “谁啊!” 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缝,满脸不耐的门房透过门缝,便看见外面站着一个青衣男子。 “你是什么人?”门房当即皱眉道,“这里可是同知大人的府邸!” 却见门口的青衣男子恭敬地笑道:“还请大哥通融一下,告知我家小姐,就说老庄主请她回去一趟!” 门房闻言“砰”地一声关了门,嘴里还嘟囔着个不停,“什么小姐,我们府里只有一位公子!” 可刚一转身,却一头撞了个满怀。 “谁他妈走路不长……”门房正欲开口大骂,眼睛一抬看清了面容之后,当即换上了一副笑脸,“高四爷,您怎么有闲心……” 高杰直接打断他的话,从嘴里冷冰冰地蹦出两个字:“开门!” 齐府的大门再度打开,这一次打开的门缝,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高杰走了出来,看见门口揣着手候着的青衣男子,便开口道:“你家小姐说了,待庄里的客人离开之后,她自然会回去的。” 说罢便一个闪身回了门里。 外面的青衣男子顿时露出一脸苦色,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离开了。 …… 看着高杰再度走进来,齐宣的眼睛不禁瞟向了院中的赵玲月。 千湖山庄的人已经第四次上门了。 “这次又是谁派来的?”齐宣未等高杰站定便问道。 高杰躬身回道:“是赵老庄主。” 听闻是赵洛派人来请赵玲月回去,齐宣想了想,便点头示意高杰出去告诉赵玲月。 此时的赵玲月正在院中的庭院指导紫芸习武。 自己未来的正室夫人,正在指导自己未来的妾室。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而且…… 齐宣冷眼看着赵玲月满脸笑吟吟的顺手又摸了一把紫芸的细腰。 小手不是那么干净! 高杰出去后对着赵玲月说了些什么。 而后赵玲月脸上笑意依旧不减,随后又对着紫芸说了几句话。 齐宣便看见赵玲月带着紫芸,以及身后跟屁虫一样的晴晴,走进了房间。 经过齐宣调养已久的紫芸还好, 一点修为底子都没有的晴晴则是被寒风吹得小脸通红,不过眼中满是兴奋。 紫芸也差不多,虽说气喘吁吁,但脸上浓浓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宣心中没好气地想着:赵玲月不过是传了她们一套掌法…… 但是仔细一想。 自己好像连一招半式都没教过紫芸。 自己嫌太麻烦了! “紫芸的内功底子还不错。”赵玲月喝了一口晴晴递过来的茶水后,眼神带笑地瞥了齐宣一眼,随后说道。 以她的修为能够看出,紫芸在武学上还是白纸一张,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她的内力是如何来的。 齐宣闻言,眯着眼睛说道:“你祖父派了人来请你回去。” “刚刚高护卫已经告诉我了。”赵玲月淡定地喝着茶。 在赵洛派人来之前。 赵无霁,赵无霁的夫人,以及赵灵心。 均派过人来请赵玲月回庄。 “紫芸,去看看后厨,晚饭准备得如何了?”齐宣突然开口道。 紫芸闻言一怔,随后瞬间明白了过来,应了一声后,便将晴晴也一起带走了。 待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与赵玲月后,齐宣方开口道:“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 “嗯。” 一声轻描淡写的“嗯”,令齐宣不禁抬头多看了赵玲月一眼。 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淡定。 “既然你承袭了赵家的武功,为何庄主一位要传给你二叔?”齐宣沉声问道。 “是我让爷爷将庄主之位传给赵无霁的。”赵玲月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对千湖山庄并不是很感兴趣。” 赵玲月的回答,有些出乎齐宣的预料。 他见过赵无霁。 武功可以说相当平平无奇。 千湖山庄再怎么说,也是武林颇具名望的江湖势力。 即便赵无霁善于经营。 但一个武功低微的人,坐在这个位置,无异于自取灭亡。 而且…… 齐宣瞧着赵玲月对赵无霁的态度。 平常连一声二叔都不愿意叫。 还能指望她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吗? 赵玲月放下手中茶杯,随后笑了笑:“赵无霁苦心谋划了十几年,这庄主之位也合该他坐。” 这话当然也只能听听。 齐宣可不相信,赵玲月是如此大方的人。 他回想起冯九清和赵无霁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位未来的庄主,背后只怕也有不少秘密。 齐宣突然目光一凝,随后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没多会儿。 噔,噔,噔…… 清晰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赵玲月缓缓抬头,也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玲月,为何不回千湖山庄?”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站定,随后便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又是冲着赵玲月来的。 齐宣定眼看去, 是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体型高大,身披一件紫色大氅,显得贵气十足。 从此人一出现,目光便径直落在了赵玲月的身上。 当他看到赵玲月肩头垂落的雪白发梢时,两撇浓眉立即紧锁一起,身上顿时散发出凛冽之气。 “枯荣功……” “为何不去第一楼寻我……” “司空相!”赵玲月冷声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耐之色:“我们赵家的家事,似乎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插手!” “玲月……”名为司空相的男子闻言并不恼,反倒是和声和气地继续说道,“你娘她很担心你。” “够了!”赵玲月脸色越发冷冽,“回去告诉陶雨霏,她走之后,我自然会回千湖山庄。” 随后用阴寒刺骨地眼神直视着门口的中年男人:“这么多年来,不一直如此吗?” 司空相,陶雨霏。 这两个名字,齐宣有印象。 他打量着门口的中年男人,见气氛越来越凝固,便笑着出声道:“司空楼主,不请自来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啊!” “你是……”中年男人闻言,目光缓缓移动。 斜躺于房间软塌上的年轻男子,正一只手托着脑袋,用一种极为慵懒的姿势,眼中带笑地看着自己。 司空相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随后冷声问道:“你是?” 齐宣稍稍坐正,随后轻轻一叹:“即便是第一楼的楼主,未经允许,擅闯民宅,也得给个说法吧。” 第一楼现任楼主,司空相! 司空相闻言眉头微皱,他目光紧紧盯住齐宣半晌,随后开口:“你就是齐宣?” 未待齐宣回答,司空相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弧度,继续说道:“听说已经挑落少林的唐天阙曾在你手中吃过亏。” 齐宣并不意外,若是连这都不知道,那第一楼也不配叫第一楼。 他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也不好拿出来蹭人家唐帮主的热度。” 单人挑落少林的唐天阙,现在可是江湖上的顶流。 “可惜……”司空相脸上笑意愈浓,“你并非剑道中人,否则此次武林大会必有你一席之地,到时也可与唐天阙好好叙旧。” 你这话说的。 唐天阙也不是用剑的啊! 再说……你确定手里还有第一帖可以发? 齐宣看向了赵玲月。 除去已经发出的八张,剩下八张第一帖不都在这个女人手里。 似是感受到了齐宣的目光,赵玲月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挂起了一丝会心的笑容:“司空楼主,谁说齐宣不会参加这次武林大会。” “玲月,不要胡闹。”司空相闻言脸色微凝,“这是第一楼百年来的规矩。” “第一帖,有能者居之。”赵玲月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才是第一楼百年来的规矩。” “更何况,八张第一帖都在我手。”赵玲月嘴角勾笑,“我就是给一条狗,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玲月!”司空相突然低喝一声。 随后面部微微抽动,又缓缓开口道:“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哼!”回应他的只有赵玲月的一声冷哼。 “不要出手。”齐宣耳边突然响起了赵玲月的声音。 随后他便看见两人身上瞬间涌出了磅礴气息!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锋无芒 第120章 金锋无芒 让我不要动手,咋自己还动起手来了呢! 齐宣看着两人身上的真气迅速凝聚,甚至赵玲月原本染回黑色的头发又重新褪去一截。 “玲月,真要与我动手不成?”司空相一挑眉,对着已然蓄势待发的赵玲月说道。 “少废话!” 赵玲月冷峻的声音响起,汇聚于周身的真气瞬间奔涌而出,铺天盖地般将司空相笼罩。 “嗯!”司空相则是面色微沉,胸腔之中发出一声闷响。 刹!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房间内重归于平静。 “唉——” 一声轻叹。 “既然你意已决。”司空相的语气之中有着莫名的伤感,“我这就回去带你娘离开。” 说罢,司空相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齐宣看着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赵玲月,当即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怎么样?” 她的身上并无伤势,只是半数的头发又重新染回了霜白。 齐宣看着不禁微微皱眉。 这似乎与赵玲月说得有些不一样。 许久之后,赵玲月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随后扭头对着齐宣绽放出以一个微笑,继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伱看。” 她右手袖口上,赫然有着三道破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得一样。 赵玲月放下右手,眼神微凝,一字一顿地说道:“金锋无芒!” 随后便对着齐宣问道,“你可看清了他出手?” 齐宣点点头。 “当真?”赵玲月看向齐宣的眼神有些怀疑。 齐宣无奈一笑:“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看似是你先动手,实则在你真气刚刚离身的那一瞬间,他便以无形无色地凌厉之气划破了你的衣袖。” 两人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齐宣的眼睛。 金锋无芒。 若这就是司空相所修武功的名字。 那的确是名符其实。 几乎可以说完美融入周遭环境,且无形无色的凌厉气劲。 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 赵玲月闻言,脸上的疑惑之色仍旧未消,她低头思忖片刻,继而抬头问道:“你若对上他……” 我若对上他…… 齐宣偏着头想了想。 见齐宣也陷入沉思,赵玲月的脸色不禁有些微微发沉。 紧接着,又看见齐宣轻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可能……” 他看着赵玲月逐渐肃然的脸色,当即笑着说道:“他好像没什么可能,能够以同样的手段伤到我。” 赵玲月闻言,微微昂首,看着一脸带笑的齐宣。 齐宣所言,并非有意夸大。 司空相若是对上自己。 一丁点取胜的可能都没有。 “你不信?”齐宣见赵玲月眼中仍是疑惑,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调动体内真气…… 赵玲月突地脸色大变,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她艰难地抬头, 却发现原本近前的齐宣,不知何时已然退回到了房中软塌的位置。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嘴唇张合都无法做到。 “这就是司空相与我之间的差距。”齐宣的声音近在咫尺。 话音刚落,赵玲月顿感身体一松。 齐宣赫然浮现在她的身前。 “刚刚你也感受到了,我的真气一旦铺开,所及之地与我浑然一体,他的金锋无芒定然会无所遁形。” “而且……以他的真气凝练程度,也不可能破去我周身随时存在的护体罡气。” “所以,他是真的没可能,伤到我!” 换言之,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真气数量和质量。 齐宣都超过了司空相一大截。 别说是让司空相伤到自己。 他的金锋无芒但凡能够碰到自己的护体罡气,都说明齐宣放水了。 “呵呵呵……”赵玲月一阵低笑,随后脸上浮现出苦涩地笑容。 “如此说来,唐天阙当初真的在你手中吃了亏!” 当初龙江府发生的事。 知晓内情的人,要么如林青凤一般,因为身份的缘故,对此讳莫如深。 要么是因为惧怕山河会的威势,闭口不言。 再就是唐天阙以及山河会的人,因为太过于丢分,也全当没有发生过。 再加上齐宣和唐天阙的修为之高, 交手的过程并非人人都能看得透彻。 所以,直至唐天阙挑落少林之前。 绝大部分人依然对齐宣的修为有所怀疑。 甚至包括已经从林青凤口中得知了所有经过的朝廷中人。 而在唐天阙挑落少林之后。 一些知晓内情的人,才默默地将齐宣放在了当今绝顶的行列。 但基本所有人仍觉得有些惊世骇俗,难以置信。 赵玲月就是其中之一。 千湖山庄的情报,让她得到的消息并不朝廷中人差多少。 “看来,你现在的武功修为,只怕不会弱于三十年前的靖懿太子。”赵玲月说话间,看向齐宣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敬佩,惊愕,甚至惧意。 但是……很奇怪。 齐宣竟然在她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可怜…… 正当齐宣预备仔细探究之时,赵玲月已经转过身去,寻了张椅子坐下。 “司空相……”赵玲月抬头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死后,母亲便改嫁司空相。” 见赵玲月主动提起,齐宣点了点头。 并且,他还知道: 赵玲月的母亲陶雨霏,乃是上一任第一楼楼主陶开元之女。 司空相是陶开元唯一的入室弟子,并且在陶开元死后,顺理成章地接任了第一楼楼主之位。 第一楼和赵家之家的关系匪浅。 当年,也正是赵家先祖,为了能够使江南一带的武林世家归顺大雍,在第一楼广邀群雄以武会友,举办了第一次武林大会。 而后,第一楼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武林大会的举办之地。 可以说,没有赵家的扶持,也就没有第一楼现今的辉煌。 身为第一楼楼主之女,陶雨霏嫁入千湖山庄,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赵玲月的父亲赵无霂,是在十六年前,也就是赵玲月五岁的时候,因病去世。 赵无霂死后,陶雨霏就回到了第一楼,再然后就嫁给了司空相。 …… 齐宣很意外,赵玲月竟然主动对他提起了这件事。 赵玲月父母的事,一向都是千湖山庄禁忌。 简单地说。 就是这事。 谁问谁死! 见齐宣面有疑惑,赵玲月莞尔一笑:“其实我对她改嫁一点意见都没有,更是对司空相没什么成见。” 这话说得……您自己信吗? 齐宣的眼睛可不瞎。 刚刚赵玲月与司空相交手时,她身上的杀气丝毫不加掩饰。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成见。 “你不信?”赵玲月微微皱眉。 齐宣无奈地笑道:“赵二小姐,这是你家的家事,似乎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来插嘴吧。”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自己家的经自己念。 无数血淋淋的事实已经说明了。 女婿,那能算是家人吗? 更何况,齐宣还只是一个准女婿。 “我明白了!”看着齐宣的表情,赵玲月嘴角一勾,“是不是觉得千湖山庄就是个大麻烦,有些后悔这桩婚事了?” 被赵玲月一语点破,齐宣也不隐瞒,犹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点头。 是武成侯府简单的家庭关系给了他错觉。 “太巧了!”赵玲月嘴角笑意渐浓,“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让爷爷将庄主之位传给了赵无霁,然后强行将自己的名字加入了赵齐两家议亲的名单中。” 齐宣:? 见齐宣眉头皱起,赵玲月眼带笑意地说道:“赵齐两家议亲时,原本就只有灵心一人,是我听说后强行将自己名字也加了进来。” “是不是觉得很可惜?”赵玲月微微歪头,“灵心的容貌出众,性格更是温柔可人,她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齐宣闻言只是一叹:“你这么做,赵老庄主竟然也不反对。” 如果赵洛是真的将赵玲月当做未来的赵家掌舵人培养, 岂会坐视赵玲月做出的这一切。 除非…… 齐宣目光微凝:“莫非赵老庄主已经……” 赵玲月脸上笑意不减,摇了摇头:“祖父他还尚在。” “不过……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 …… 林青凤随着高杰进入房间,一眼便被屋内端坐的绝代佳人所吸引。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境。 但即便如此,眼睛仍旧是无法自控地朝着那佳人看去。 赵玲月的身上……有种男女通杀的美。 “咳咳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的齐宣,轻咳了一声:“林捕头,新年第一天便来造访,所为何事啊?” 齐宣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在林青凤耳边撞响,也将她有些恍惚的心神重新安定了下来。 林青凤不禁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安中瞬间安定了几许,随后双手抱拳道:“齐公子,仵作在龚全的胃里,也找到了一枚未消化的药丸。”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揭开之后。 林青凤掌心的布匹上,赫然躺着两枚颜色相同,大小不一,表面坑坑洼洼,但依稀能够辨认出丹状物的东西。 其中一枚,正是此前赵玲月从郑怀生的胃中取出来的。 而另一枚,则更能看出浑圆的药丸模样。 林青凤指着那枚更完整的药丸说道:“这一枚就是从龚全的胃中取出的。” “所以,这就是他们为何发疯的罪魁祸首?”齐宣不禁问道。 按照赵玲月所说。 郑怀生的家人,并非她所杀。 当她来到郑怀生家时,郑怀生便已经在疯狂地追杀他的家人。 并且当时郑怀生的武功也极为不正常,远远胜过了平时的他。 当然赵玲月并未出手阻拦,直至郑怀生将家人屠戮殆尽时,赵玲月才出手。 但是郑怀生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在被赵玲月重伤的情况下,郑怀生仿佛不知痛楚一般疯狂朝赵玲月出手。 本想留他一命拷问的赵玲月,也不得不将其击杀。 最后在确定郑怀生尸身并无明显问题的情况下,赵玲月猜测他是否中了毒,于是就将其剖腹…… 最后果然在他的胃中找到了那枚未消化的药丸。 …… 林青凤沉声道:“经过多名大夫,以及衙门的仵作一一查看,他们一致认为,这两枚药丸的主要材料是……肉。” “肉?”齐宣闻言眉头一皱,“什么肉?” “这个暂且不知道。”林青凤摇了摇头,“没有人见过这种肉类。” “不过,我们将这两枚药丸,各取了一点,给了衙门里的狗服用。” “结果……”林青凤的眼中浮现出丝丝寒气,“吃了龚全肚中药丸的狗,变得极为兴奋,且力大无穷,但是没有出现伤人的举动。” “而吃了郑怀生肚中药丸的狗,同样也是力大无穷,而且极为狂躁,若非我及时出手,当时一名衙役只怕就要丧命于犬齿之下。” 齐宣闻言不禁扭头看向了一侧的赵玲月。 对于林青凤所言,她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感觉到了齐宣投来的目光,她微微侧首,旋即对着他嫣然一笑。 齐宣赶紧收回了目光。 龚全本就是天香阁的账房,并且在死前似乎察觉了曼娘的身份。 所以他的死,便被归入了无垢山庄的案子中。 当赵玲月拿出那枚未消化的药丸时,以及讲诉了郑怀生死前的行为后。 齐宣便已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让高杰将这枚药丸送到了府衙,交给了白无生和林青凤。 结果还真让他们给查出了点什么来! “林捕头。”齐宣思忖片刻,随后沉声道,“我记得当时在龚全的耳后,取出了一枚银针。” 两枚药丸材料差不多,但是服用后的效果却不同。 那么极有可能是外力导致的。 龚全耳后的那枚银针, 很关键。 林青凤点了点头:“我已问过擅长金针刺穴的大夫,都不知道耳后这一针究竟有何奇效。” “所以才需要你们去查啊!”齐宣轻抚着额头:“林捕头,你走这一趟,总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齐公子。”林青凤突然挺直了身躯,正色道:“在下不请自来,是为了请齐公子您出手相助!” 果然,麻烦来了! “林捕头,所有的证据和人,我都已经交给了你们。”齐宣皱眉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亲自出手?” 任凭林青凤如何大义凛然地劝说,齐宣最后都只有两个字,送客! 眼见着林青凤跟着高杰离开了。 齐宣当即扭头问道:“赵玲月,这药丸是怎么回事?” “人王丹。”赵玲月口中吐出了三个字。 齐宣就知道,赵玲月一定知晓着什么! 赵玲月随后浅笑道:“你陪我去见一趟爷爷,我就告诉你这人王丹,是怎么回事。” 齐宣闻言微微皱眉,并没有马上回答。 “齐宣……”赵玲月语气悠悠地说道,“有些事情,自你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 “该来的麻烦,你是躲不掉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庙 第121章 破庙 赵玲月的一番话,并未让齐宣内心有所动摇。 他浅笑着道:“这话,你应该对白无生亦或是林青凤去说。” “比起我,他们二人或许更想知道这人王丹背后的秘密。” 齐宣话间的意思很直白。 刚刚林青凤可以说是相当低三下四的请求,齐宣都没有答应。 你凭什么? 见赵玲月闻言秀眉渐渐皱起, 齐宣已经回到软塌之上,十分悠哉地斜躺下,一只手托着头,半是慵懒半是冷峻地继续说道:“我就不信,有人敢在齐府这一亩三分地闹事。” “除非……他想找死!” “哈哈哈……”赵玲月突然发出了清脆地笑声。 “齐宣,刚刚司空相可是不请自来了哦!” …… 见齐宣表情突然一滞,赵玲月赶紧将脸上放肆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随后正色道:“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主动出手斩草除根才能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我知道追凶缉盗司调查无垢山庄,是出于你的唆使。” “算是出于对我未来夫君的友善提醒,给伱透露一个消息。” “无垢山庄的‘金二’已经到了宁安府。” “不愧是曾经名震天下的千湖山庄。”齐宣闻言一笑。 对于赵玲月知晓自己唆使朝廷追查无垢山庄一事,他并不感到惊讶。 并且他还能猜出,是谁向赵玲月透露了这个消息。 知晓这件事的人不多。 除去自己外,就只有曾驻宁安府的银衣神捕林潇,宁安府知府沈柯,以及那位雷将军。 齐宣想了想,便开口道:“雷将军还告诉了你什么?” 赵玲月闻言一笑:“也只有这么多了。” 显然齐宣的猜测没有错。 这个走漏风声的人,竟然是自己大伯的同袍挚友,雷将军。 “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让‘金二’与你见上一面。”赵玲月接着说道,“我曾与‘金二’做过一次生意,算是为数不多知晓他真面目的人。” 见齐宣眼露疑惑,赵玲月便嫣然笑道:“金钱杀手之中,‘金一’和‘金二’,与其说是隶属于无垢山庄,倒不如说是无垢山庄的合伙人。” 赵玲月竞对无垢山庄了解地如此详尽。 “那你可知无垢山庄的主人是谁,身在何处?”齐宣不禁问道,若真是能通过赵玲月直接找到阴魂使陆颂,岂不是省去了许多事。 “你想找无垢山庄的主人?”赵玲月闻言秀眉微蹙。 随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来想办法找出他的所在。” 齐宣有些诧异,赵玲月竟然主动提出帮忙! 赵玲月也看到了齐宣脸上的诧异,顿时会心一笑道:“是不是在想,我这么帮你,一定有所图谋?” 齐宣笑着点了点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刚刚才拒绝了随她一起去看望老庄主赵洛。 赵玲月见状思忖片刻,坦言道:“不必担心我会以此要求你做什么。” “你我不久之后便要结为夫妻。” “你若有什么事,我一定倾力相助。” “唯有……人王丹的事,你必须随我见过爷爷之后,我才能告知你。” 赵玲月所言,出乎齐宣意料。 但是他凝视着赵玲月的犹如天仙般的面容,并未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 …… 翌日,午时。 “公子,赵姑娘已经离开了。”从外面归来的紫芸拍了拍身上的寒气,随后对正在用餐的齐宣躬身道。 对此齐宣并不意外,因为昨日天都未暗,司空相便携妻子离开了千湖山庄。 想来是赵玲月的话起了作用。 也由此可见,赵玲月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十分僵硬。 是因为其在赵父逝世后便迅速改嫁吗? 但是赵玲月自己亲口所说,她对其母亲改嫁司空相一事并无成见。 不知为何,齐宣觉得赵玲月没有说谎。 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坦诚。 是因为婚事吗?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公子。”晴晴的声音打断了齐宣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晴晴正一脸期盼地盯着自己:“昨天晚上赵姑娘说,若是我们还想习武,可以赵公子您来教……” 晴晴的声音越说越小,直至最后都不敢直视齐宣的眼睛。 齐宣闻言侧目,紫芸虽说保持着沉默,但眼底那一丝意动却是骗不了人。 昨日赵玲月闲着无事教了两人一招半式,倒是把她们的兴趣给勾出来了。 也是,对于这方世界的普通人而言,江湖就像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大舞台,而武者则是舞台上的明星。 犹记得在府中丫鬟中流传最广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武侠小说。 齐宣曾有幸拜读过几本。 和前世的霸道总裁小说没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霸道总裁换成了武林盟主或是宗主掌门之类的。 若是换个什么《盟主夫人带球跑》,《少年宗主的在逃娇妻》之类的名字,放到齐宣的前世,说不定也能大火。 “好,去问护卫拿三柄木剑来。”齐宣伸了个懒腰,一口答应了下来:“今日本公子便传你们一套剑法!” 左右无事,陪她们玩玩。 紫芸和晴晴相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地谢道:“多谢公子!” …… 齐宣掂了掂手里的木剑。 从残留的木屑能看出来,是新削出来的。 估摸着府中护卫听到晴晴的要求时,也是一脸懵。 要是再武成侯府,说不定还有齐宣小时候用过的木剑玩具。 但是在这里,也就只能就地取材,现场制作了。 虽然院中寒风凛冽,但是紫芸和晴晴的眼中均是闪烁着亮光,写满了期待。 “该从哪里开始教呢?”临了齐宣有些犯难。 加起来两世为人,他都不是什么善于教人的类型。 犹记得前世上学时,给自己的对象讲解数学题。 最后题是解了。 但是对象也没了。 “因材施教,悉心教导!”齐宣默念着前世某位老师的名言,随后目光一扫紫芸和晴晴。 似是感受到了齐宣的目光,两人赶紧挺直了腰板。 “将昨日赵姑娘教你们的掌法打来看看。” 紫芸和晴晴演示了一遍。 一共七招,紫芸打完了全部招式,晴晴则只打了三招。 还行,这二人打出的这套掌法放在武学之中只能算稀松平常。 但是在广播体操届,可以说是相当的炸裂! 齐宣突然感到有些头疼…… 最后,他定下了回风剑法,作为二人武学启蒙用。 这套剑法,本也是上清观刚入门的弟子启蒙所用。 招式简单。 直到齐宣开始教二人剑法时, 他才明白,自己的外挂究竟有多么强大。 于是当赵玲月翻墙而来时,便看见了顶着寒风眼泪汪汪地紫芸和晴晴,以及轻抚额头一脸无奈的齐宣。 赵玲月扫了一眼三人手里的木剑,顿时脸上浮现了忍笑的表情。 “好兴致啊,齐公子。” 一句话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紫芸和晴晴眼神闪过了一丝紧张,随后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齐宣的身后。 齐宣目光微凝。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从高墙翻身而下,咋一看还以为是一位丰神俊秀的年轻公子。 赵玲月! 今天的赵玲月一袭贴身男式长衫,头发也如男子一般束起。 但是齐宣仍旧是一眼认出了她。 “赵……姑娘?”已经躲在齐宣身后的紫芸盯着赵玲月良久,也发现了一丝端倪,旋即小声猜测到。 “正是在下!”赵玲月闻言嘴角微微一勾,俨然一副意气风发地少年公子模样。 “真的是赵姑娘!”晴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后,眼睛顿时一亮。 “奴婢见过赵姑娘。”紫芸则是站了出来,微微屈身给赵玲月行了一礼,起身之后眼神中也涌出了一丝喜色。 赵玲月目光在紫芸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后对着齐宣咧嘴笑道:“齐公子亲自出马,想来不久之后江湖上就会多出两名武功高强的绝代佳人!” 听出了赵玲月口中的调侃之意,齐宣看了看她背后的高墙,不禁皱眉道:“赵玲月,我齐府是没有大门吗?” “难道你想让你父母知道,你我二人私下相会?”赵玲月一脸无所谓地回道。 “不过你我皆是江湖中人,想来伯父伯母知道之后,也不会多说什么。” “要不……我先出去,再从大门进来?” “行了。”齐宣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挥手示意紫芸和晴晴先回房间,随后说到:“今天这么一身打扮,应该是要带我去见那位‘金二’吧。” 赵玲月点了点头:“你来不来?” …… 马车中。 “三年前,我曾请‘金二’出手过一次,也正是从那以后,我才开始留意无垢山庄。” 听着赵玲月的话,齐宣咬了一口还热气腾腾的金丝雪枣糕,随后问道:“以你千湖山庄的实力,还有什么事需要花钱去请杀手?” “是同宗的一个长辈,他犯了大错。”赵玲月并不隐瞒:“但是念在他辈分颇高,又曾为赵家立过不少功劳的份上,我让他自行了断,也好给子孙后代留个好名声。” 明白了。 齐宣笑着道:“这就是你让他体面,但是他自己却不想体面。” “你这说法……倒也贴切。”赵玲月点头道,“他既不想体面,爷爷又不想让我沾上赵家人的血,于是便让我找到了一人来处理这事。” “这人就是‘金二’?” “嗯。”赵玲月继续说道:“此人承受过爷爷恩惠,故答应出手相助。” 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这些点心不和你的胃口?”齐宣惬意地靠在软垫上,见赵玲月正襟危坐,面对着琳琅满目的瓜果点心也不动手,于是开口道。 “齐宣!”赵玲月突然咬牙切齿道,“以你我的轻功,前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为何非要乘坐马车?” “外面风大着呢。”齐宣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这位‘金二’还能跑了不成?” 赵玲月闻言一阵无语。 她摸了摸身下的软垫。 软垫竟然还冒着热气。 “怎么样,暖和吧!”赵玲月的举动没有逃过齐宣的眼睛,他一脸得色地说道:“这可是我让人仿照北方的炕制作的!” “就算寒冬腊月乘坐马车也不用担心冷了!” …… 马车停在城郊一处破庙前。 齐宣下车后,看着眼前门窗皆无的破庙,不禁开口道:“这就是‘金二’住的地方?” 赵玲月并不理会齐宣,迈着步伐朝着破庙之中走去。 齐宣也只能跟上。 刚一踏进庙门,便听见大殿之中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赵公子,里面请?” 齐宣闻言驻足微微咧嘴笑了笑,随后继续跟在赵玲月的身后走进了大殿。 大殿一片狼藉。 正中的佛祖像,也少了一个脑袋。 齐宣扫了一眼佛像脖颈处光滑的断口,随后目光落在了香炉前斜靠着的一人。 一个叫花子。 一个瞎了眼的叫花子。 一个瞎了眼,还抱着一柄剑的叫花子。 “你就是金二?” 齐宣的话音刚落,大殿之内一阵寒光闪烁,原本斜靠着香炉而坐的叫花子已然拔出了手里的剑,两只瞳孔白茫茫一片的眼神不断地张合。 “赵公子,你还带了人来?”瞎眼叫花子的声音有些急促。 赵玲月不禁回头看了齐宣一眼,随后开口道:“你不必紧张,这人是我的朋友。” 瞎眼叫花子听到了赵玲月的声音,原本急促地神态渐渐平息,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道:“你就是齐宣?” 齐宣闻言笑着说道:“你认识我?” “呵呵呵……”瞎眼叫花子收剑归鞘,随后发出了一阵沙哑地低笑。 “她的未婚夫嘛!”瞎眼叫花子指了指赵玲月所站的方位,随后笑着继续说道:“我虽说眼睛瞎了,但谁说听得比不上看得准确?” “其实不然。”齐宣回道,“眼睛会骗人,耳朵难道就不会吗?” “就好比,我现在可是在你的身后……” 瞎眼叫花子闻言身形猛地一颤,随后迅速回身…… 但是马上,他听到自己的左手边传来了一阵轻微地叹息。 瞎眼叫花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好!”他发声大笑,“赵洛找了一个好孙女婿!” 齐宣浅笑着抱拳道:“前辈,刚刚多有得罪了!” 而后…… 两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四人,屋顶。”瞎眼叫花子突然低声道。 “不,七人。”齐宣则是淡淡地说道,“还有三人在庙门外。” 第一百二十章 千湖剑意 第122章 千湖剑意 哐当! 随着瓦片碎石洒落。 四道身影从房顶垂直落下。 “这里交给他,外面的交给我。”耳边传来了赵玲月的声音。 齐宣闻言,便默默地退到了门口。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赵玲月已然飘身而出,掠至破庙之外。 齐宣轻叹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和四人缠斗一起的瞎眼叫花子,随后也脚下轻点,犹如鬼魅般地从庙中消失。 破庙之外。 赵玲月闪身而出之时,一眼便看见了马车顶上站着一人。 那人一袭黑衣,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见赵玲月出来,面具人嘴中突然发出一道怪异的尖啸。 “嗖”地两道人影从马车左右掠出,带着隐隐的破风声袭向了赵玲月。 两人的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赵玲月的身前。 赵玲月身形灵动,侧身避过了袭来的一掌,而后单掌托出,与另一人苍白的手掌对上。 “嘭!” 一声闷响。 与赵玲月对掌之人,犹如一发炮弹般地朝后飞去。 瞬间击退一人的赵玲月眼中并未有一丝喜色,她微微偏首,一只惨白的手擦着她的耳边直插而过。 余光一扫,那手上的指甲长如利剑,闪烁着摄人的青绿色幽光。 赵玲月眼中浮现出一丝慎重,随后突然转身,以指代剑,点在了来人的胸口…… “噗”地一声,剑气穿胸而过。 而赵玲月却是目光微凝,随后身形猛地一退! 赵玲月身形落定,目光落在了对方刚刚被自己以剑气贯穿的胸口处。 那里的衣衫已经毁去,露出了极为诡异的银色肌肤。 赵玲月剑气贯穿的位置,肉眼可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口,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血色。 但是……这个穿心而过的伤口,竟无一丝血渍流出! 赵玲月深吸了一口气:“你究竟是人是鬼?” 哄! 被赵玲月一掌轰飞的那人也已飞身而至。 两人并列,无神的双眼再度汇聚在赵玲月的身上。 “他们二人,应该不是活人。”齐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赵玲月闻言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变化。 她刚刚与两人交手之时,就已经发现了。 眼前的这两人,根本就是两具会呼吸的尸体! 是的。 尸体会呼吸! 两人口鼻间的绵长呼吸声,不难发现。 但是他们却没有心跳声。 赵玲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齐宣,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缓缓开口。 “好!”齐宣立于赵玲月身后的破庙大门口,当他听到了赵玲月主动请求帮助后,不加犹豫便一口应下。 嗖! 嗖! 两道人影再度朝赵玲月袭来。 “帮我拿下这两人,但别伤了他们的肉身!”赵玲月说话间,眼睛已然看向了马车顶上的黑衣鬼面人,“我去将那人拿下!” 话音一落,赵玲月的身形瞬间消失。 已经杀至近前的两人扑了空,无神的双眼之中似乎也有了一许的迷茫。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未等两人反应过来,齐宣双掌齐出,分别印在了两人的胸口处。 白色的霜气从掌间浮现。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的身上俱已蒙上了一层白霜。 嘭,嘭! 两道僵硬的躯体仰面倒下。 简直不要太简单。 齐宣心想着。 而此时的赵玲月已经和黑衣鬼面人缠斗在了一起。 齐宣只是看了一眼,随后眼中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阴风爪,呵呵……” …… 破庙之外的密林中。 “赵玲月也在破庙之中,如此仓促出手,真的可行?”说话之人发音僵硬,身着异服,脚踩一双木屐,赫然一副东瀛武士的打扮。 在他身边,另有一人身着白衣,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不止是赵玲月,杀死你哥哥的齐宣也在其中。”头戴面具的白衣人缓缓侧首,声音阴恻如鬼。 东瀛武士闻言眼神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不过转瞬就归于平静。 他淡淡地说道:“藤原千军这个废物,竟然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简直是藤原家的耻辱!” “呵呵呵……” 白衣鬼面人阴恻恻地笑声响起,随后便闭口不言。 正当此时,突然凭空响起了一声尖啸。 “不好,是黑无常那边出了事!”白衣鬼面人凝声道。 话音未落,便听到“哗啦啦”一阵响动,随后一道黑色的人影在林间浮现。 “小心了,前方还有两人。”紧追着黑衣鬼面人的赵玲月耳边再度响起了齐宣的声音。 这么近的距离,赵玲月也已察觉到前方两道强大的气息。 她心中一凛。 齐宣让自己故意放走黑衣鬼面人,说是密林之中还藏有两人。 结果,还真让他说对了! 她见黑衣鬼面人的身形放缓,便也跟着放缓了脚步,随后回身看去, 一颗光秃秃的树干上,齐宣正对她点头微笑着。 当黑衣鬼面人停在一处空旷的地形时,另有两人在此等候已久。 最先吸引到赵玲月目光的,自然是那白衣鬼面人。 “不愧是千湖山庄的二小姐。”白衣鬼面人阴恻恻地笑道,“竟连尊上耗费心血炼制出的银甲尸,也拦不住伱。” 银甲尸…… 齐宣站在距离几人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上,白衣鬼面人的话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 回想起刚刚被自己冻住的那两人,裸露在外的银色肌肤,倒也对得起“银甲尸”这个称呼。 眼瞧着三人已然呈掎角之势将自己围住,当听到白衣鬼面人口中提起的“尊上”二字时,赵玲月当即轻笑出声:“我道是谁呢,在这里鬼鬼祟祟地装神弄鬼,原来是无垢山庄的鼠辈!” 被赵玲月一言点破身份,白衣鬼面人顿时沉默不语。 “赵小姐,你的容颜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美丽。”此时一道略显僵硬的声音响起。 赵玲月侧目看去,发现是一个东瀛武士穿着的男人。 “东瀛人?”赵玲月一挑眉,看到了男人衣服上的纹饰,随即冷笑一声道,“原来是藤原家的。” “嗨,在下藤原健一郎。”东瀛人看向赵玲月的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当年藤原秀虎虽说灰头土脸的从中原败走,但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赵玲月冷笑着继续说道,“怎么现在藤原家沦落到和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一起了。” “赵玲月!”白衣面具人语气中能听出浓浓地怒意,“你当真以为我们奈你不何?” “动手!” 随着白衣面具人一声厉喝,他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黑衣面具人同时出手。 两人俱是五指弯曲,犹如利爪一般袭向了赵玲月。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齐宣的眼中。 “果然是阴风爪。”齐宣笑了笑,随后自言自语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阴风爪是阴风使的武功。 而冯九清曾说过,死在齐宣手里的阴风使,是由阴魂使陆颂一手扶持起来的。 由此可见,除了那张寒玉面具, 阴风使的武功传承,也在阴魂使陆颂手中。 阴月教余孽的身份非常敏感,除非是陆颂几位信任的人,否则他不会将阴月教的武功外传。 现下这一黑一白两个鬼面人,均是用的阴风爪! 想来二人与陆颂关系匪浅。 …… 赵玲月面对黑白鬼面人的围攻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过了二人。 又是被一指剑气逼退的白衣鬼面人,不由得厉声冲着在一旁看热闹的藤原健一郎喝道:“还不动手,别忘了与尊上的约定!” “唉——” 藤原健一郎闻言幽幽一叹,炽热的眼神看着身形灵动的赵玲月,随后慢吞吞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刀。 “对不住了,美丽的赵小姐!” “修罗斩!” 伴随着一声暴喝,黑色的刀气斜劈而出! 吱啦! 刀气掠过,似乎空气都被灼烧了。 赵玲月余光一扫,当即凌空一个翻身腾挪,躲过了黑衣鬼面人凌厉的一爪。 站定之后,目光微凝。 飒! 黑白鬼面人同时身形一滞。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竟然传来了水声。 白衣鬼面人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竟然站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 剑意! 正在树端之上看着下面一举一动的齐宣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这是他第二次见赵玲月用出剑意了。 和当初傅云容和冯九清联手营造出的意境一样, 剑意的本质也是将对手拉入剑客自身营造的意境之中。 那是一方完全由剑客本人主宰的小世界。 剑客对自身剑意的领悟越深,营造的意境就越真实。 被拉入意境中的人,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在现实之中根据意境的真实程度,受到同样的伤害。 唰! 一柄由水凝成的剑穿过了白衣面具人的右肋。 强忍着剧痛,白衣面具人摸向了伤口…… 入手便是一股温热。 他收回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腥,甜…… “我真的受伤了!” “不,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白衣面具人看着眼前一片片延绵不绝的湖泊,言语之中透露着绝望。 而正当此时,伴随着湖面波纹铺开,每一片湖泊的正中,湖水缓缓向半空凝聚,眨眼的功夫,一柄柄水光潋滟的剑便已成型! …… 齐宣看到了白衣面具人的右腹处染成了一片红色。 便知晓他已经陷入了赵玲月的剑意之中,无法自拔。 “啊!” 此时一声惨叫响彻山林。 三人之中武功最差的黑衣面具人已然倒地,发出了痛苦地嘶鸣。 “我的眼睛!” “手,腿!” …… “剑意?” 看着眼前延绵不绝的湖泊,以及湖泊上空逐渐凝聚的剑,藤原健一郎目光瞬间变得冷峻。 此时,湖泊上空的剑已经凝聚而成。 嗖,嗖,嗖…… 伴随着阵阵破空之声。 茫茫如雨点一般的剑朝着藤原健一郎袭来。 “呼——” 藤原健一郎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一丝丝黑色的气息逐渐从他的身下溢出,将脚下所站的湖面渐渐染黑…… 当透明的剑尖就要触碰到他的鼻尖之时,藤原健一郎猛地睁开了双眼。 “修罗炼狱!” 他双手紧握住短刀,一声暴喝,脚下的黑气瞬间炸开! 咔咔……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嘭! 眼前的一切犹如山崩地裂一般,瞬间塌陷。 藤原健一郎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随后翻腾的真气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血喷出。 藤原健一郎无力地跪倒在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转而又慢慢重归于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黄的落叶。 藤原健一郎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从剑意中脱身了。 “嗯,你的修罗斩也算有几分造诣了。”一道悦耳的声音让藤原健一郎笑容凝固。 “齐宣!”随后赵玲月的声音再度响起,隐隐可以听出几分愠怒。 “对不住,一时好奇!”此刻现身的齐宣一脸尴尬,不敢直视赵玲月的双眼。 他只是很好奇赵玲月的剑意。 所以特意下来感受一下。 没想到自己的修为太过于强大。 在赵玲月的剑意之中,只停留了一瞬,便导致了她的意境彻底崩溃! 但就是那一瞬,还是让齐宣见到了延绵不绝的湖泊。 “这就是你的剑意吗?”齐宣赶紧扯开话题,笑着说道:“倒是和千湖山庄十分相符。” 赵玲月颇为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藤原健一郎的表情有些呆滞,听着二人的话,他回想起刚刚从意境脱身时,那山崩地裂的画面。 原来……不是凭我自己的能力从意境之中脱身啊! “啊——” 黑衣鬼面人还在不断地哀嚎。 赵玲月走过去直接揭开了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来,双眼早已染成了一片血色。 而白衣鬼面人则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齐宣走过去,揭开了他的面具。 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衣鬼面人胸前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但是右腹和胸口处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的猩红。 “你的意境竟到了这般地步。”齐宣看着白衣鬼面人的伤口,不由得感叹道。 能在意境之中造成实质的伤害,说明她已经将剑意领悟到了一个极致的境界。 赵玲月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我的千湖剑意也只能伤人罢了,且剑意笼罩的范围不过百步,和真正的剑道高手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真正的剑道高手…… 有了剑意加持的赵玲月已经算是同阶无敌。 除非是像齐宣这种,修为高到她的意境无法容纳。 但是世上又有几人能有齐宣这样几乎到顶的修为呢。 这天底下,还有谁能配到上赵玲月口中真正的剑道高手。 似是看出了齐宣的疑惑,赵玲月直言道:“此次武林大会你若参加,便可以见识到,被誉为天下剑道之宗,真武剑派的截天剑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白无常 第123章 黑白无常 藤原健一郎单膝跪地,眼看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面带笑容的朝自己走来。 “你和藤原千军是什么关系?”齐宣问道。 从这个东瀛武士打扮的男人一出手,齐宣就发现了他的武功路数和死在自己手里的藤原千军一模样。 齐宣! 刚刚赵玲月和齐宣之间的谈话,藤原健一郎听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杀死藤原千军的人! 齐宣看见了东瀛人眼中逐渐升腾的杀意,顿时轻笑一声:“你认识我?” “他是藤原家的人。”赵玲月的声音适时传来,“死在你手里的藤原千军,应该就是藤原家现任家主藤原秀虎的孙子。” “至于这个人……看他衣服上的纹饰,应该不是出自于主家一脉。” 在听到赵玲月所言之时,齐宣注意到东瀛人表情明显一滞。 果然,还是赵玲月见多识广,一语便点破了东瀛人的身份。 赵玲月点住了黑白两个鬼面人的周身大穴,防止他们运转真气恢复行动。 随后便来到了齐宣的身边。 她仔细打量了藤原健一郎一番,随后开口道:“照理说,分家的人,是不可能会修罗斩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伱应该是藤原主家哪一位的养子吧?” “藤原秀虎膝下就三个儿子。” “那你应该是藤原正虎的养子,秀虎三子之中唯独他没有子嗣。” 藤原健一郎闻声一震,眼中顿时充满了惊愕。 将藤原健一郎表情尽收眼底的赵玲月随即淡淡地说道:“看来我说的没有错了。” 齐宣也有些诧异:“你竟对藤原家了解的如此清楚!” 赵玲月回道:“藤原家不止是东瀛的武术名家,也是东瀛的一方诸侯,赵家和藤原家之间有着不少生意往来。” “我父亲在世时,曾与藤原秀虎的幼子直虎交好。” 大雍并不实行海禁,沿海一带的海外贸易相当繁荣。 似赵家这样的世家豪族,一般都有自己的通商渠道。 而东瀛这个距离大雍最近的国家,自然是最佳的贸易对象。 “这个人怎么处理?” “自然是带回去,一道审问。” …… 当齐宣二人带着人回到破庙之时,眼前的景象令二人不禁脸色大变。 “你们回来了。”抱着剑靠在香炉边的瞎眼叫花子起身道。 在他的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四具无头尸体。 未等齐宣开口询问,瞎眼叫花子便主动说道:“这四人相当奇怪,无论伤到他们何处,都仿佛没事人一样,所以我只能斩了他们的头。” 随后瞎眼叫花子一皱眉:“你们带回来了活口?” 显然已经听到了黑白鬼面人以及藤原健一郎的存在。 赵玲月闻言,指间劲气弹出,打在了白衣鬼面人的身上。 随后便听见白衣鬼面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赵玲月,尊上是不会放过你的!”白衣鬼面人稍稍从痛苦中缓解,便立即咬牙切齿道。 “姚前辈,可对此人的声音有印象?”赵玲月面无表情地对着瞎眼叫花子问道。 齐宣闻言心中暗道:原来这个叫花子姓姚。 姚前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印象。 “他既然口称尊上,那便极有可能是无垢山庄的人。”姚前辈沉声道。 “呵呵呵……姚延山。”白衣鬼面人突然发出一阵低沉地狞笑,“可还记得当年,若非尊上出手相救,你早就像条死狗一样,不知道烂在了哪条臭水沟里。” 姚延山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连这桩陈年旧事都知道,看来你在无垢山庄的地位不低啊!” 话音刚落,赵玲月和齐宣俱是眼睛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嘴角不约而同的勾起一丝弧度,目光同时落在了白衣鬼面人的身上。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朝自己而来,白衣鬼面人嘴角的狞笑瞬间凝固,背后不禁生出了丝丝凉意。 “还是我来吧。”赵玲月开口道。 未等齐宣说什么,赵玲月又接着说道:“瞧你这样子,不像是会严刑逼供的人。” 齐宣闻言,扭头看向了赵玲月。 这么说……你很擅长咯! 不过有人愿意主动代劳,齐宣岂有不应的道理。 他稍稍后退了一步,将白衣鬼面人让给了赵玲月。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我去看看外面的两个人。” 齐宣脸色有些发白的走出了破庙。 随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赵老庄主,究竟是教了些什么东西给赵玲月! …… 庙门口的两具“冰雕”尚在。 不过齐宣还是先注意到了自家马车旁的一具尸体。 是齐府的车夫。 今天齐宣并未带护卫出门,所以赶车的车夫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不过以黑衣鬼面人还有两个“冰雕”的武功,除非带的是高杰和高英这两个护卫首领,否则都难逃毒手。 马车和破庙大殿的距离超不过一百步。 这个距离齐宣察觉出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出手相救了。 看着车夫惨白的面孔,有些眼熟。 应该是从京城跟来的侯府老人。 “唉——”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 尽管他的武功已经大致处于这个世界的巅峰水平。 但对于这种情况,已然有心无力。 除非自己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状态。 将车夫的尸体放在了马车上。 齐宣随后才回到了两具“冰雕”的身边。 咕噜—— 冰霜之下,瞳孔转动,四只眼睛几乎同时看向了齐宣。 两人竟然还活着!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齐宣心中有些诧异。 不过……这种状态似乎也不能叫活着。 齐宣没有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并且…… 齐宣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具冰雕的胸口处。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伤口周遭没有一丝血渍, 透过伤口隐隐可以看见身体里面暗红色的血肉组织。 “庙里面的四个,均是被断了头后才死透的。”齐宣回想起庙中大殿血腥的场面。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僵尸或是丧尸这种东西。”齐宣目光微凝,笃定地自言自语道。 他沉思片刻,随后以右手气剑划开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果然,没有血液流出。 但是…… 齐宣眉头微皱,随后伸手将伤口撑开,然后将小拇指轻轻一挑…… 一根细到肉眼难以察觉的丝线被小拇指挑起。 而就在齐宣挑动这根丝线的时候,此人的瞳孔开始剧烈地转动! …… 齐宣回到破庙大殿之中。 白衣鬼面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已经醒过来的黑衣鬼面人,和藤原健一郎两人,俱是一脸的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至于赵玲月,她则是面无表情地查看着地上的四具无头尸体。 “四人的头呢?”赵玲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姚延山,也就是瞎眼叫花子回道:“那四人的头颅有些诡异,我便将他们尽数毁去了。” 赵玲月的余光瞥到了齐宣进来,便起身说道:“你来的正好,这些人应该是被某种蛊虫控制了。” 说着,她抬起右臂。 齐宣仔细看去,在她手中,赫然有着一根极其纤细的丝线。 “从四人的身体中找到的。”赵玲月说道。 齐宣便将外面两人的情况也告知了赵玲月:“外面那两个也一样,他们体内的血液已经干涸,血管被这种奇怪的丝线占据。” “关键就在头颅!”赵玲月眼睛一亮,旋即疾步出了大殿。 不多会儿,齐宣便看见她笑吟吟地提着两个脑袋走了进来。 这画面,隐隐有些恐怖。 “你从哪里学的这至寒真气?”赵玲月随口问了一嘴,“两个人都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齐宣笑了笑,并未回答。 好在赵玲月也没打算深究,她将两个已经解冻的头颅扔到了地上,随后说了一句;“姚前辈,麻烦了!” 话音刚落,齐宣便听到“苍”地一声。 大殿之内,剑芒一闪而过。 苍! 随着姚延山收剑归鞘,地上的两具头颅应声裂成两半。 赵玲月则是眼疾手快,瞬间从其中一具头颅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成人拇指大小,白白胖胖像是蚕的长条状虫子,出现在赵玲月的两指之间。 而且在那虫子的尾部,赫然有着无数根丝线,和地上的头颅相连。 吱吱吱—— 伴随着虫子的扭动,地上已经成了两半的头颅竟然微微颤栗起来。 赵玲月端详着手中的虫子,随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 半个时辰后。 白无生和林青凤带人赶到了破庙。 一进入大殿,两人脸色俱是一变! “哇!”身后带的一众捕快中,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六具无头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佛像之前。 “白捕头。” 就在这时三道人影从佛像之后缓缓走出。 白无生闻声看向了三人,眼中瞬间写满了警惕。 “齐宣,你怎么会在这里?”脸色有些发白的林青凤看见三人之中的齐宣。 “林捕头,真巧。”齐宣笑了笑。 “赵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无生则是盯着三人之中的赵玲月,沉着脸问道,“这六具尸体是什么人?” 赵玲月轻轻一笑:“白捕头,这六人便是来自你们苦查无果的无垢山庄。” 白无生闻言目光微凝,随后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六具无头尸体,随后目光在齐宣和赵玲月的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了姚延山的身上。 “这位是……” “这位是我千湖山庄的贵客。”赵玲月笑道,“白捕头不必多虑,他与无垢山庄无关。” 齐宣不禁用余光看向了赵玲月。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眼中没有一丝的异样。 姚延山可是‘金二’。 亏她还能如此淡定地说出“与无垢山庄无关”这种话。 听闻是千湖山庄的顾客,白无生眼中的警惕稍稍散了几分。 “这位姚先生在庙中休息时,遭到了无垢山庄杀手的围攻,我与齐公子正巧赶到,顺手帮姚先生解了围。” “这六具无头尸体……便是无垢山庄派出的杀手。” 说着,赵玲月笑了笑:“对不住了,白捕头,情急之下出手稍稍重了一些。” …… …… 林青凤将齐宣三人送出了破庙大门。 直至离开了破庙门口捕快的视线,三人闪身进入了一旁的密林。 不多会儿,便出现在了密林之中的一辆马车旁。 马车周围三个青衣男子正在警戒,见赵玲月三人到来,便连忙抱拳躬身道:“二小姐!” 是千湖山庄的人。 赵玲月用烟花信号叫来了手下,随后让人去通知了衙门。 之后便是将黑白鬼面人…… 根据赵玲月从白衣鬼面人口中拷问出的讯息,现在应该称他们二人为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外加藤原健一郎连同齐宣的马车一并藏到了密林之中。 而后三人便在破庙之中等候白无生一行的到来。 “怎么样,姚前辈。”赵玲月见车中的黑白无常和藤原健一郎尚在,顿时眼中浮现出一抹得色,笑着对姚延山说道,“白无生果真如我所说,没有认出你来吧!” “呵呵呵……”姚延山笑声中带了几分自嘲。 见齐宣面有不解,赵玲月当即说道:“正式为你介绍一下,姚前辈,现如今高居追凶缉盗司黑榜第五。” “死在他手里的人,只会在心口处出现一条细微的剑痕,所以江湖人称‘一线天’。” 齐宣闻言,目光不禁落在了姚延山怀抱的长剑上。 难以想象,这个瞎眼叫花子,竟是朝廷悬赏几十万两白银的黑榜高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姚延山空洞的双眼似乎能看出一丝追忆的神情,“现在只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叫花子。” “姚前辈!”赵玲月突然正色道,“玲月想请你去千湖山庄一趟!” 姚延山摇了摇头:“若要去,当年我就随你祖父去了。” “姚前辈,祖父他已经……” “赵洛死了?”姚延山脸色有些动容。 半晌没有听见赵玲月回话,姚延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幽幽长叹一声:“我明白了,他也走到了那一步。” 说罢,姚延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随你走一趟,也见见老朋友。” 赵玲月闻言嘴角浮出一丝苦涩:“我想祖父他……也很见见老朋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名单 第124章 名单 “你的头发。”马车车厢之内,齐宣指了指赵玲月的头顶,原本大半墨黑的乌丝竟又变得霜白如雪。 赵玲月伸手揽过一律发梢,只是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此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是赵家武功的缘故,安心休息几日便无事了。” 齐宣闻言眼神微凝,但剩下的话并未继续问出口。 真的只是赵家武功的副作用吗? 赵玲月见齐宣面有疑惑,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刚才忘了问你,庙外那两具‘银甲尸’,伱是用什么武功将他们冰封住的。” “两具‘银甲尸’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几乎被冻结,这份至阴至寒的功力,可不像是上清观的武功。” 齐宣当即笑吟吟地说道:“某位神秘高人所传,不便多说。” “哦。”赵玲月会心一笑,“那就不问了。” 说罢,果真闭上了嘴。 这个女人…… 齐宣无奈地笑了笑。 车厢内安静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赵玲月主动开口道:“将追凶缉盗司拉进来,的确是明智之举。” 话音刚落,正在闭幕眼神的齐宣睁眼看了赵玲月一眼,随后又迅速合上,但却也沉声道:“无垢山庄的基本组织构成我们已经大致捋清,要想让挖出那位神秘的‘尊上’,少不了追凶缉盗司的帮助。” 当他知晓赵玲月从白无常口中拷问出的讯息后,便建议赵玲月派人通知追凶缉盗司。 对付一个组织的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就是找来另一个更强的组织来对付它。 背靠朝廷的追凶缉盗司,正是最佳的选择。 像齐宣这样的顶尖高手,只需要在适当的时间出现,进行定点爆破就好了。 “白无生只通过我提供的一些情报,便能将无垢山庄潜藏于宁安府的势力连根拔起,可见他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并非齐宣故意夸大追凶缉盗司的作用。 正是白无生他们这段时间将宁安府“银钱”和‘铜钱’杀手一扫而空,才使得无垢山庄派出了“金四”前来探查情况。 而“银钱”和“铜钱”杀手在暗杀目标履行杀手责任的同时,还是无垢山庄庞大情报网的一部分。 对于一个组织,情报能力的缺失,就等于瞎眼上阵。 也导致了“金四”进宁安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齐府…… 尽管看起来查齐府是对的。 毕竟对外公布的,天香阁的人被缉拿的原因就是,他们之中有人陷害了身为朝廷命官的齐晏。 奈何“金四”直接找上了齐宣。 “现在真正麻烦的是,无垢山庄炼制的这批‘铜甲尸’和‘银甲尸’。”齐宣肃声道。“以及他们二人口中的‘金甲尸’。” 赵玲月点了点头:“必须尽快找到一并来到宁安府的‘金五’和‘金九’。” 这两人是炼制黑无常口中“金甲尸”的关键。 乃至,刚刚在破庙中被偷袭的“金二”也是无垢山庄预备拿来炼制‘金甲尸’的。 只可惜,又撞上了齐宣一行。 “找人这种事,当然是要交给专业的来。”齐宣一脸慵懒地说道,“白无生擅长寻踪觅迹,这件事最适合他不过。” “然后你……” 齐宣本想说白无生和林青凤武功不算太高,需要赵玲月多注意盯着。 未料赵玲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当即笑着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不会让你出手的。” 如此甚好! 齐宣满意地笑了。 “还有……今天多谢了!” 见赵玲月一脸诚挚道歉的模样,齐宣微微一怔。 “我知晓你最不喜欢这些麻烦事。”赵玲月突然一副恬静地笑容,让齐宣恍惚之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赵灵心。 “我本也不愿让你出手,只是……有时候有些无能为力。”赵玲月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哀意,配着她此时清雅绝尘的面容,格外的惹人生怜。 齐宣强行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随后沉声问道:“可是你爷爷发生了什么事?” 他隐隐能猜到,赵玲月最近的种种行为,一定是和千湖山庄的某些变故相关。 赵无霁……她并不在乎。 千湖山庄,她似乎也没多大的兴趣。 那么只剩下了唯一的解释。 千湖山庄的老庄主,赵洛! 将她拉扯大的亲爷爷。 而且,齐宣记得,赵玲月曾提起过, 当时她的原话之意,赵洛虽然活着,但是和死了也没多少分别。 赵玲月闻言点了点头,证实了齐宣的猜测。 “那你动王喜王燕夫妇?” 赵玲月直言不讳:“千湖山庄的财政大权已经被赵无霁夫妻俩掌握在了手中,我很需要钱!” 这个理由,很充分! 但是,不合理。 齐宣皱眉道:“你身怀千湖山庄的武学传承,又可以调动庄中护卫,并且赵无霁的庄主之位也是你主动让出,为何财政大权会落入赵无霁之手。” “即便赵无霁通过某种手段抢去了,以你的武功,不至于抢不回来吧?” 以赵玲月的武功,以及对赵无霁的态度,不像是会主动让步的人。 “难道是……因为顾及赵灵心?”齐宣猜测到,“担心她在中间左右为难?” 赵玲月似乎和赵灵心的关系不错。 赵玲月闻言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此事和灵心无关,只是答应过爷爷,不会伤害赵无霁一家人罢了。” 齐宣有些惊讶,也有些怀疑。 赵玲月竟然主动让步! 为了不和赵无霁一家起冲突,宁愿去抢劫已经归隐的海盗。 他眼中的怀疑并未瞒过赵玲月的双眼,她微微一笑:“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王喜夫妇二人手中的财宝。” “本来以为王喜知道一些事,经过对他的拷问之后已经证实了,那件事他们夫妻二人根本不知情。” 随后见齐宣眼中疑惑不消,她便主动坦言道:“这件事和我们赵家那位先祖的行踪有关,有传闻他曾往海外寻访仙山去了,事实是这个传闻并不真实,海上诸岛,没有他造访的痕迹。” 赵家先祖,赵玲月指得应该是哪位辅佐大雍太祖兄弟开国的那位老祖宗。 听赵玲月意思,这位老祖并非寿终正寝,而是下落不明了。 但是这位老祖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 突然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 既然赵玲月如此坦诚,齐宣便将心中疑惑悉数问出: “你为何要抢第一楼的请帖?” “第一帖?” “我只是想从神兵使口中问出第一帖的名单。” “但是你最后抢走了八张第一帖。” “神兵使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只能将第一帖从他手里拿走。” “第一帖上并无名字。”齐宣微微皱眉,“而且待到神兵使送达之后,自然会知晓谁接到了第一帖。” 第一楼的规矩是发出第一帖后,会将收帖人的姓名昭告武林。 这算是变相地鼓励其他人去抢。 但这不是让你直接从神兵使手里抢啊! 除非……赵玲月有非当时看不可的理由。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赵玲月缓缓说道。 齐宣视线与赵玲月的目光相撞,却见她微笑着继续开口:“只是当时时间紧迫,我想尽快确认,名单上究竟有哪些人。” “为什么?” 面对齐宣的提问,赵玲月依旧选择了坦言:“因为这其中本有一张是属于我的,却因为某些原因被爷爷换给了另一人。” “当时神兵使给千湖山庄送第一帖的时候,我当时正在外处理一些琐事,所以是爷爷接到了帖子。” “当时他的状态已经不足以参加武林大会了。” “所以,赵家只能我去。” “但是……我回家之后,才知道,原本属于我的名帖已经被调换了!” “爷爷将第一帖退给了神兵使,并且指定了一人为受帖人。” …… 原来是这样。 按照赵玲月所说,有人趁着她不在的时候,主动找上了门,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本属于千湖山庄的第一帖,被赵玲月的祖父赵洛指定给了另一人。 而赵玲月看名单的目的很简单。 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至于为何不去问她的祖父。 想必……此时的赵洛,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吧。 “那你最后可拿到了名单?”齐宣问道。 赵玲月点了点头:“司空相在我抢走第一帖的当晚,便将名单送了来,希望能够换回八张名帖。” “名单我已经看过了。” 赵玲月突然抬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齐宣:“八人名单之中,其余七人并未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俱是江湖上成名的剑道高手。” “唯有一人……” “从未展现过任何自身剑法,甚至连佩剑都没有一把!” “那唯一一张出乎我意料的第一帖,是给你的,齐宣!” …… “什么?” 不理会齐宣惊愕的目光,赵玲月继续说道:“有人给了爷爷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将本属于千湖山庄的那张第一帖,让给了你!” 齐宣脸色逐渐平静下来:“我对此,并不知情。” “这个我知道。” 赵玲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不简单。” “铸剑山庄和藏锋谷合作铸剑,本就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 “而且……我前往过铸剑山庄的剑池,以及藏锋谷的百锻崖。” “并未发现任何铸造过绝世名剑的痕迹。” “但凡是有神兵问世,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齐宣:“我记得,这两处都是禁地,负责看守的人武功一定不弱。” “藏锋谷的那几个只能算凑合。”赵玲月淡定地回道,“但是镇守剑池的那位……很强!” 她说着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齐宣,接着说道:“应该强不过你,他仗着剑池之内数千残剑孕养出的剑气,我只能狼狈脱身。” 随后她似乎想要揭开衣服,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捏住衣摆的手,叹了口气道:“可惜伤口已经长好了!” 齐宣见状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赵玲月准备脱衣服呢! 以赵玲月这恐怖的生命力,伤口长不好才是真的奇怪吧! “也就是说,你认为第一楼用一柄并不存在的绝世神剑,举办了这次武林大会,并且还有人费尽心机将我也塞进了名单之中。” 赵玲月听见齐宣的总结,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皱着眉摇了摇头:“司空相没这个能力让铸剑山庄和藏锋谷陪他一起作假。” “藏锋谷一路落寞至今,恐怕连一个顶尖层次的高手都拿不出来了,司空相或许可以胁迫他们为己用。” “但是铸剑山庄不同,他们本就在剑道上有着相当深厚的造诣,镇守剑池的那位,极有可能是绝顶高手!” 绝顶高手…… 绝顶高手也有强弱之分啊。 唐天阙和齐宣是绝顶。 冯九清是绝顶。 死去的上官询和方啸也是绝顶。 少林的法寅也是绝顶。 这之间的差距可大了。 处于顶端的唐天阙和齐宣可以说是随意拿捏法寅这种末端的绝顶高手。 若是冯九清没有暗藏的杀招。 齐宣自信,干掉他的难度不会比法寅高到哪里去。 但是武功高到了这种地步, 齐宣等人依旧还是肉体凡胎。 一旦被伤及要害,还是难逃一死。 反倒是刚刚在破庙之中的“铜甲尸”和“银甲尸”,只要不将头颅之中的神秘蛊虫毁去,整个人依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活着。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赵玲月突然笑道,“我会在武林大会之前将那指使爷爷转让第一帖的人抓出来!” “我已经让人送信给名单上的其余七人,告知了他们,第一帖就在我手上。” “在第一楼之前,我要在千湖山庄先举办一场武林大会!” 说着,赵玲月看了齐宣一眼:“你的那张名帖,我便留下了!” …… 独自一人回到齐府,刚一进大门,便被母亲派人叫了过去。 车夫的尸身已经由千湖山庄的人先一步送了回来。 见出了人命,齐晏和李氏也很着急,直至看到齐宣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才不自觉地送了一口气。 “不是告诉你了,别四处乱跑吗!”李氏拉着齐宣看了几遍,确定自己儿子身上没有任何伤势后,当即用不满地语气埋怨道。 齐晏则是开口询问起案件来:“听说城郊破庙出现了命案……” “你这是什么!”李氏敏锐摸到了齐宣袖中有一块硬物,当即伸手一掏。 正应付着父亲的齐宣一不留神便让母亲将自己怀里的令牌抢了去。 “潇湘……”李氏看着精致的小金牌,随后翻了个面,继续辨认着金牌上的字,“锦婳!” 父子俩闻声不约而同的身躯一震! …… “这是你上次的报酬!”赵玲月临走之时扔给了齐宣一枚小金牌,“王喜夫妇俩手中的钱我还另有用处,答应给你的好处就折算成这枚金牌吧!” “拿着这枚金牌可以随时去找锦婳。”赵玲月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笑容。 “对了!” “身为你未来的妻子,得再次提醒一下,锦婳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不要在你房间那两个丫鬟身上作无用功了。” “多去找找锦婳,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后。”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皇室秘闻 第125章 皇室秘闻 赵玲月话中的意思,分明是知道自己的血脉特殊。 齐宣并不是觉得惊讶。 千湖山庄的历史比大雍还要悠久。 且因为赵家那位先祖的的缘故。 赵玲月知晓一些秘闻,并不足为奇。 但是赵玲月的这番话,让齐宣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和赵玲月的这桩婚事。 究竟是赵家看中了武成侯府的权势,还是看中了自己的血脉。 …… 晚饭时,一家三口照例是一起用餐。 齐宣随意扒拉了两口,便对李氏问道:“娘,打算什么时候回雍州老家去看看?” “突然提起雍州干嘛?”李氏不解,“娘都十几年没回去过了。” 齐宣见李氏脸上并无一丝怀念的神色,便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想看看娘你的万亩良田嘛。” 李氏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警惕,随即一脸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缺钱用了?” 继而不满地白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饭的丈夫齐晏,接着对齐宣说道:“家里有了紫芸和晴晴不够,还去招惹外面的狐媚子。” “那个潇湘馆的锦婳怎么回事?” “听说是什么潇湘馆的花魁,给她赎身要多少银子?” “在你之前,她还有没有其他恩客?” 连珠弹似的发问后,李氏立即扶额叹息道:“我看伱十有八九是随了你外祖父。” 继而一脸严肃地对着齐宣说道:“可你外祖父再怎么流连花丛,可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要!” “天地良心,我和那锦婳一点关系都没有!”齐宣赶紧发誓。 至于那锦婳的前一个恩客……不知道您未来的儿媳妇算不算。 “可当真?”见齐宣少有的发誓,李氏脸上的怀疑渐渐散去。 “那枚手令是怎么回事?” “赵玲月给我的。”齐宣选择直接卖赵玲月,“她说锦婳是她为我精挑细选的,以后……” 齐宣顿了顿:“说是她才有可能给我诞下子嗣。” 此言一出,李氏当即皱眉,而她身旁的齐晏却是浑身一震! “宣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父亲齐晏伸手制止了正欲开口的妻子,随后主动询问道。 面对父母,齐宣坦言道:“我听说了李家的血脉有些特殊,可能……在子嗣上有些不利。” 李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拍桌道:“这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妄议皇室血脉!” 李氏可是大雍皇族宗室! 反倒是齐晏极其的平静,他先是示意自己的妻子冷静下来,随后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秘闻,只是因为牵涉皇族,所以知晓其中内幕的人一直对此讳莫如深。” 李氏闻言瞬间扭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眼中满是惊愕。 齐宣则是眼神微凝:“当真有此事?” 没想到身为李氏一族的母亲不知情,反而是父亲齐晏竟然知晓一些内幕。 见妻儿眼中除去惊讶外均有一丝疑惑,齐晏不由得笑道:“你们母子俩可别忘了,我虽不曾学习武功,可也是书院弟子!” 大雍开国,书院在背后可是出了不少力。 知晓一些皇族的秘闻,不足为奇。 母亲李氏仍旧是满脸不解:“可是我父亲这一支却是从大雍开国前传承至今,直至父亲他贪恋酒色掏空了身子才……” 齐晏摇了摇头:“只是子嗣不利,并非不能诞生子嗣。” “其实看一看李氏的族谱也能猜出个大概,绝大多数都是一脉单传,子嗣数量超过三人的就已是凤毛麟角。”齐晏接着说道。 母亲李氏闻言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很想反驳,但是仔细回想了自己这一脉的历代祖先,确如丈夫齐晏所说,大多时候都是一脉单传。 祖父能有自己的父亲和姑姑两个孩子,已算的上是子嗣颇丰了。 齐晏说着,脸上突然浮出一丝凝重。 他见此刻房间内并无丫鬟伺候,顿时放下心来,继而一脸肃然地对着李氏和齐宣母子俩说道:“这些话,你们千万别在外面提起!” “牵涉皇族血脉,一旦被有心人知晓,定会惹来祸事!” 而齐晏不说还罢,这一说,李氏瞬间想起来,当今皇上竟然有三个儿子! 在这大雍皇室的历史中,是从未有过的盛况! …… 齐宣在回忆着大雍宗室的相关记载。 开国两位皇帝中,太祖皇帝无后,且在位五年后便驾崩,皇位传给了其弟,也就是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同样为大雍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继位并无任何问题。 太宗皇帝膝下只有一子,且在太宗皇帝登基后的第十年去世,太宗皇帝临终前只能将皇位传给了孙子。 好在是这个孙子没有叔叔,皇位倒也做得安稳。 自此以后,大雍皇族的传承变开始变得平稳。 虽说每一代基本只有一个皇子诞生,但好在是没有夭折。 对,李氏一族的孩子夭折率低的可怕! 但凡是出生了,很少有夭折的! 直至当今皇帝这里,皇位的继承才有了一丁点的小风波。 当今皇上李智,为宣宗皇帝李贲庶出长子。 文武皆平庸,且又非嫡出的李智本来和皇位没多大的关系。 因为宣宗李贲另有一嫡子,就是曾挑落少林的靖懿太子李宪。 这一位,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只可惜三十年前为神秘高手所杀。 死时也才二十三岁。 那位神秘高手至今还挂在刑部黑榜的第一。 大黑炎手:悬赏黄金百万,封王。 …… 坐拥整个天下的大雍朝廷,不但没能抓到凶手,甚至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就连这个大黑炎手,也只是臆测而来。 因为靖懿太子尸体并无其他伤痕,唯独胸口处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而在掌印之下的心脏,似乎是被掌力焚烧殆尽。 …… 回想起木氏兄弟的神龙拳,齐宣不禁怀疑,那位靖懿太子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拥有着如此强横的武功修为,定然是和自身特殊的血脉有关。 李氏肯定有着和木氏兄弟的神龙拳一样,倚靠血脉才能修炼的武功。 皇玺真气? 可是齐玉瑶也练了。 …… “爹,书院之中可有记载李氏一族的血脉到底有何特殊?”齐宣只能询问知晓一些内幕的父亲齐晏。 李氏也是一脸好奇地看向了齐晏。 她身为李氏一族的人,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些。 迎着母子俩好奇的目光,齐晏不禁苦笑道:“我了解的也不算多,毕竟是李氏是皇族宗室,相关记载在书院之中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翻阅。” 若非当年和李氏定下亲事,齐晏也不会主动去查阅李氏一族的相关信息。 “李氏一族的祖地其实并不是雍州。”齐宣娓娓道来,“只是因为太祖太宗两兄弟出生于雍州,又是在雍州起事,故后来才将国号定为了‘雍’。” 这一点齐宣和李氏当然知道。 当年太祖兄弟起事用的军需,还是李氏这一脉的老祖出钱资助的。 “书院中关于李氏一族的记载不多,只提及李氏一族的祖地就在现在的宁安府。” “对于大雍皇室记载倒是颇多。” “太祖皇帝之所以在位五年便驾崩,就是因为其血脉的缘故。” “不过,我并未看到太祖皇帝之死的详细记载,只是记得有一本书在提及太祖皇帝之死时,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源自于神龙的诅咒。” …… 和木傲口中的点燃龙血倒是对应上了。 如果李氏一族体内流淌的血液中真的有龙血。 那按照木傲的说法。 龙血一旦被点燃,那将是不可逆的。 或早或晚,体内的血液都将被龙血同化。 而到时,肉体凡胎,是无法承受这灼热血液的。 最终结局就像是方啸一样,被燃烧的龙血烧成灰烬。 那么太祖皇帝极有可能,就是这么死的! 神龙的诅咒。 所言非虚! …… 躺在床上的齐宣回想起方啸死前的惨状,骨肉逐渐在火焰中消融…… 若是有一天自己…… 开什么玩笑! 虽然知道这里是武侠世界,即便武功再高,自己也会有老死的一天。 但是,也不是这种痛苦的死法啊! 关于李氏一族血脉的事。 赵玲月知道。 书院知道。 那七大门派剩余的六家,想必不可能不知情。 犹记得当初入门时,张鹤鸣曾一眼看出齐玉瑶身上的皇玺真气,并且劝她不要继续练了。 现在想来,十有八九就是皇玺真气和李氏一族血脉的缘故。 皇玺真气。 或许就是大雍皇室的神龙拳。 可是……并没有李氏一族血脉的齐玉瑶,却能练成皇玺真气。 齐宣想起了一个人。 伍大朗。 他并非李氏一族,也没有特殊的血脉。 但是他却学会了神龙拳。 根据木傲的说法。 是方啸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虽然让伍大朗学会了神龙拳,但是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伍大朗那永远停留在五六岁孩童的智商,便是代价之一。 并且,伍大朗也不能发挥出神龙拳真正的威力。 毕竟他的体内没有龙血。 无法点燃龙血,致使他的神龙拳空有龙吟,却无龙威。 齐宣猜测,皇玺真气,也是一样,类似于改良了之后的神龙拳,可以让没有李氏血脉的人也能修炼,但是威力上会打一定的折扣。 毕竟大雍皇室曾经背靠七大门派。 让这些武学泰斗找出一些改良方法也并不算难。 …… …… 齐宣一连在家呆了三天。 这三天他都在查阅李氏相关的资料,甚至用大通金令,让冯九清给自己送来了不少资料。 期间他让高杰去了几趟千湖山庄邀请赵玲月,想找她问个清楚。 齐宣感觉,她一定知道的不少。 奈何高杰每次去都是赵无霁的夫人范氏出面接待。 “怎么,赵玲月又不在家?”正在翻看着一本《雍州通志》的齐宣开口道。 高杰躬身道:“范夫人说……” “行了。”齐宣打断了高杰的话,随后起身不满地说道:“这个老女人,每次都是拿礼数作借口!” “赵玲月真的不在千湖山庄?”齐宣顿了顿,又皱眉问道。 高杰点了点头。 有些不对劲! 即便赵玲月真的不在千湖山庄,自己派高杰大摇大摆的上门了数趟,也该有人告知她才对。 齐宣想了想,随后手似乎在腰间摸到了什么。 “准备马车……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 潇湘馆,湖心小筑。 “齐公子,锦婳姑娘就在二楼等您。”今天为齐宣带路的还是莺柳。 还是初次与赵玲月见面的地方。 齐宣推开门进去,一路来到了二楼。 锦婳一袭绯红宫装,对着齐宣款款欠身行礼。 “赵玲月呢?”齐宣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锦婳闻言双眸中闪过失望之色,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公子您请稍等。”、 说罢,便摇曳着身姿,朝着屋内走出。 齐宣的目光在她那诱人的腰臀上一扫而过。 不多会儿,锦婳捧着从凭风后走出,来到了齐宣的身边,两只手奉上了一方木盒子。 “玲月说,若是齐公子您找上门,就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将盒子打开。”齐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锦婳轻叹一声,随后打开了手中的木盒。 盒中有一把钥匙,一封信,以及一张烫金大红色的……婚书。 齐宣依然是让锦婳将要是下面压着的信拿出,然后铺开在齐宣的面前。 齐宣飞快地扫过了信的内容。 随后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那封婚书。 …… 是夜,潇湘馆。 一道人影落在了湖心小筑的门口,随后又是轻盈地一跃上了二楼的窗台。 随着一声轻微的“咯吱”。 二楼的窗户被打开。 人影熟练地摸黑越过了凭风,来到了床前。 “锦婳小宝贝,睡着了吗?” 话音刚落,便从人影口中传出了一声“咦”! 床上无人! 嚓! 房间内灯光大亮。 床前的赵玲月猛然回头,先是看见了一脸无奈的锦婳,随后目光落在了锦婳身边一脸浅笑的齐宣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赵玲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讶,随后很快平静下来,嫣然一笑道。 “别忘了,是你给我的手令。”齐宣微微一笑,拿出了赵玲月此前给他的令牌。 说着伸手将锦婳略显僵硬的娇躯搂入怀中,冲着赵玲月咧嘴一笑:“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大半夜的出现在我女人的房间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王丹 第126章 人王丹 锦婳将沏好的茶水放在桌上,随后侧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玲月。 似是察觉到了锦婳的注视,赵玲月眸光流转,对锦婳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下去。 锦婳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对着与赵玲月正对而坐的齐宣微微屈身行了一礼。 直至锦婳身形消失在楼梯处,赵玲月才微微一笑:“看来这手令给你是对了,这么快就找上了锦婳。” “不过,我瞧着锦婳怎么还是……还是完璧之身。” 齐宣无视一脸玩味笑容的赵玲月,将木盒中信和钥匙放在了桌上,随后推到了她的面前:“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这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赵玲月飞快地扫了一眼,灵动的双眼眨了眨:“婚书呢?” “什么婚书?”齐宣故作疑惑。 赵玲月低声叹了口气:“齐宣,我现在活着回来了,你拿着那封婚书也没什么用,难道伱还想一次娶两个赵家的女儿不成。”· “娶两个……或许不成。”齐宣微微一笑,“但是换个成亲的对象,应该不难。” 说罢,他将那封烫金大红封面的婚书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赵玲月此时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起身从齐宣的身前将婚书拿走,随后打开,在某一处瞥见了“赵灵心”三个字后,便放心的合上了婚书。 齐宣神色淡然地看着赵玲月的举动,并未出手阻拦。 “我去了趟折剑峰。”将婚书收好后,赵玲月主动开口道。 折剑峰,真武派的主峰。 齐宣依然沉默不语。 赵玲月见状,不慌不忙地将婚书连同钥匙和信一起收了起来,随即轻叹道,“这一趟我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所以不得不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齐宣呵呵一笑:“你所谓的准备,就是将妹妹卖给我,换我出手帮你处理后事?” 赵玲月秀眉一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叫卖呢?” 见齐宣面色渐冷,赵玲月赶紧挤出了笑容:“再说我给你的筹码也不止是灵心,不还有千湖山庄的一半家产呢!” “更何况,那件事对你来说也不算难。” “千湖山庄的地下水牢之中,究竟关着什么人?”齐宣冷声质问道,“让你不惜以赵灵心和半个千湖山庄为筹码,也要我帮你杀了那人。” 赵玲月留下的那封信中,只说了一件事。 若是她半个月之内没有现身,便让齐宣拿着钥匙去千湖山庄一处地下水牢,将关押在里面的人杀死。 为此,她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报酬。 写有赵灵心名字的婚书,以及千湖山庄的一半作为赵灵心的嫁妆。 “赵灵心的父母俱在,她的婚事你一个堂姐做得了主?”齐宣接连问道。 “婚书上的签字和印记,均是爷爷亲笔。”赵玲月不以为意地说道,“更何况现在赵无霁还未正式接任庄主,他反对也没用。” “你不是说庄里的财政大权已经被你二婶掌握了吗?” “只是懒得和他们争而已。” …… 赵玲月似乎不愿多谈家事,赶紧扯开了话题:“去了一趟折剑峰,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未等齐宣开口,赵玲月便主动将答案说了出来:“无垢山庄的主人,极有可能出自于真武剑派,我想这个消息你一定很感兴趣!” 齐宣闻言皱眉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从黑白无常嘴中拷问出来的?” 在破庙被抓的黑白无常就在赵玲月手中,她并未交给衙门。 “不是他们两个,是藤原健一郎交代的。”赵玲月回道。 “他养父是藤原秀虎的次子藤原正虎。” “藤原秀虎一共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太虎,次子正虎,以及幼子直虎。” “对了,死在你手里的藤原千军,便是藤原太虎之子。” “藤原健一郎交代,他的养父藤原正虎与中原的某个势力暗中合作了多年。” “他与藤原千军此番来到中原,便是受到了藤原正虎的委派,为这个神秘的中原势力效力。” 藤原千军…… 他死之前,似乎已经投效了唐天阙。 但是在更早之前,唐天阙还困在寒洞之时,他便已经多次伪装无极魔刀行凶。 还有无极魔刀董寒烟,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又是如何学会的无极魔刀。 还记得上清观前任掌门张鹤鸣就曾提醒过齐宣,唐天阙的背后还另有一股势力。 现在看来,藤原千军就从属于这股神秘势力,而董寒烟也极有可能是它们培养出的棋子,甚至上官询的死,也少不了它们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而藤原千军和董寒烟归顺山河会。 究竟是唐天阙这枚失控的棋子对神秘势力的反戈一击。 还是双方达成了合作,各取所需。 齐宣猜测,多半还是后者。 唐天阙和神秘势力达成了合作,藤原千军以及董寒烟顺势加入了山河会。 这样看起来就合理的多。 至于藤原健一郎,他显然也有着自己的任务。 …… “藤原千军是太虎的儿子,他为何会投效藤原正虎?”齐宣问道。 赵玲月说道:“因为藤原千军只是藤原太虎庶出的儿子,藤原太虎继承藤原家之后,除非藤原太虎的嫡子全部死光,否则家主之位也到不了藤原千军头上。” “所以藤原正虎以家主之位为饵,拉拢了藤原千军。” “藤原正虎没有儿子,他可以收养藤原千军为子,这样藤原正虎继承家主之位后,藤原千军就顺理成章地可以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按照藤原健一郎所言,也正是为了藤原家的家主之位,藤原正虎才选择了与来自中原的神秘势力合作。” 不要小看藤原家家主一位的诱惑。 要知道藤原家在东瀛算得上是一方诸侯,这个家主之位差不多等于王位。 “而藤原健一郎抵达中原后,便以交流剑道的理由,进入了真武派。”赵玲月微微一笑,“而接纳他入门的,正是真武派的长老沈青阳。” 齐宣:“所以你亲自去了一趟折剑峰找沈青阳,也因此担心自己可能回不来?” 赵玲月摇摇头:“我担心的不是沈青阳,他虽是真武派长老,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但我自信他的武功并不会胜过我。” “我真正担心的是……顾天赐!” …… 顾天赐,真武派现任掌门。 也是前任掌门顾轻尘之子。 当年自称东瀛第一剑客的藤原秀虎,便是败在了顾轻尘的手中,灰溜溜地滚回了东瀛。 而有身为七大门派掌门的父亲,顾天赐却在武学上毫无天赋,三十岁之前,甚至比不上真武派入门才两三年稚童。 但是三十岁后的顾天赐,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三十岁前连真武派入门剑法都使得磕磕绊绊。 三十岁后,无师自通,领悟了真武派无上剑道,截天剑意。 自此以后,武功突飞猛进,至今出手四十余次,未尝败绩。 十二年前,其父顾轻尘去世之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任了真武派掌门之位。 江湖中对于顾天赐的成长之路,一直颇有微词。 甚至有人说,是顾轻尘用了灌顶之法,才让顾天赐的武功得以突飞猛进,为的就是让真武派掌门之位在顾家世袭罔替。 显然赵玲月也对顾天赐的武功产生了怀疑。 齐宣:“所以你担心的是,顾天赐会和无垢山庄有关系?” “不仅仅是无垢山庄。” “他的武功进展太过于奇怪了。”赵玲月回道,“在你还未到宁安府之前,我便对他有过怀疑。” 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半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一枚绯红色药丸赫然出现在齐宣的视线之中。 “这是……” 齐宣嗅了嗅,这枚药丸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气,仅仅是闻着,身体内的气血似乎都活跃了起来。 好强大的元力! 他已经感受到这枚丹药之中蕴含着的强大生命力。 见齐宣表情似乎已经察觉出这枚丹药的奇特之处,赵玲月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人王丹,郑怀生的胃里以及龚全的尸身皮囊之中残留的,就是这种丹药。” “龚全服用了这枚丹药后,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账房先生,化身为以蛮力屠戮了一家十几口的凶徒。” “郑怀生服用了丹药,则是功力大增,从原本江湖三流的层次,一跃为接近一流高手的水平。” “而且,他们二人并没有完全消化掉服下的丹药。” 换言之,两人还未完全发挥人王丹的全部药效。 这人王丹的效果未免有些可怕了。 少林的大还丹也不过如此吧! 少林的大还丹,只有历任方丈才能服用,并且终生只能服用一颗,条件可以说是相当苛刻了。 而这人王丹,即便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也能使用…… 正当齐宣打算伸手将人王丹拿来看个仔细。 “啪嗒”一声。 赵玲月已经将盒子关上,而后收了回去。 齐宣顿时明白了。 “你怀疑顾天赐是服用了人王丹来练功?” …… 宁安府,云中楼。 三楼大堂的琴台之上,白衣胜雪的傅云容素手轻弹。 台下,冯九清闭眼倾听。 “好,好,好!” 三声好字,并未打断傅云容的弹奏,却令冯九清缓缓睁开了双眼,继而侧首看向了楼梯的方向。 一道红色的身影赫然浮现。 “冯师兄,好久不见了。”红衣男子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紫色的瞳孔之中精芒闪烁。 冯九清眉头紧皱,盯着红衣男人看了良久,终于开口道:“陆颂,你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 一张桌,一壶酒,两只精致的杯子。 一袭青衫的老者与妖艳的红衣男子面对而坐。 琴台之上,傅云容仍在垂首抚琴,似乎并未察觉出陌生人的出现。 “此女子的琴艺。”红衣男子偏头看向了傅云容,微微一笑道:“只怕已经胜过了师兄你。” 冯九清默默地为两人的杯中斟满了酒,随后沉声道:“唯有心无旁骛,方能领悟琴中真意,我心中杂念太多,已经快十年没有摸过琴了。” 陆颂端起酒杯,杯中倒映红杉似火,他凝视着酒杯眼神微沉,随后抬眼看向了冯九清,冷冷道:“无垢山庄近些时日损失惨重,千湖山庄的那个女人已经查到了真武派。” 冯九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旋即淡淡地回道:“自你建立无垢山庄的第一天起,就该料想到有这么一天。” “她若是接着查下去,只怕你我的底细终有一天会为她所知,到时……”说着,陆颂拿起酒壶,为冯九清斟满了酒。 “我自然是不怕的。”他直视着冯九清的双眼,娇媚一笑,“可是冯师兄你……辛辛苦苦建起的云中楼,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陆颂!”冯九清轻叹一口气,“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去招惹千湖山庄。” “只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为之罢了。”陆颂轻抿了一口酒,淡淡地回道,“而且,我也很好奇,一个落魄的世家,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那么多魑魅魍魉觊觎。” 冯九清一挑眉:“你究竟是在和谁合作?” 陆颂喝酒,沉默不言。 冯九清见状,脸色微沉,随即言语之间多了几分杀气:“陆颂,你真当我不敢对你出手吗?” “哈哈哈……”陆颂一阵娇笑。 “冯师兄,别装了。”陆颂笑吟吟地说道,“你我之间那点同门情谊,早就荡然无存了,此前京城的事,你真当我不知情吗?” “阿言,应该就是死在那个叫齐宣的小家伙手里吧。” “还有,冯师兄你辛辛苦苦抢来的《大光明宝典总纲》,又是交到了谁的手里?” …… 陆颂每说出一句话,冯九清眼中的杀手就浓郁一分。 直至最后,冯九清的杀气已经凝作实质,随着他不断溢散出的真气,将陆颂笼罩在内。 噔! 这是,琴台之上的傅云容,也无法再安心的抚琴了。 整个三楼大堂之内,已然被冯九清雄浑的真气所覆盖。 “这就生气了?”陆颂一挑眉,继而抬头便看见对面已经起身的冯九清,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面紫色的面具。 一眨眼的功夫,陆颂也已站起,和冯九清面对而立,在他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红色的面具! 嚓! 随着一声脆响,杯中尚未饮尽的酒水瞬间凝结成了冰块。 而琴台之上的傅云容也已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奋力地张合朱唇,但却无法从周遭吸取一丁点的空气,反倒是凛冽的寒气趁她张嘴的刹那,侵入了体内。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祭江亭 第127章 祭江亭 元丰三十一年,正月初八。 宜,祭祀。 忌,嫁娶。 齐宣在紫芸和晴晴的服侍下,穿戴着今天的衣饰。 “今天可是祭江的大日子,夫人说了,不能有一点马虎。”紫芸絮絮叨叨间,给齐宣的腰间挂上了一条玉带。 感觉腰腹瞬间被收紧,齐宣挑了挑眉,随后不以为意地说道:“总归只是走个过场,有沈知府在,想来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我们这一家人。” 今天照例是宁安府一年一度的祭江大典,宁安府的大小官员均会到场参与祭祀,以祈祷新的一年的风调雨顺。 齐宣自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对这祭江仪式也是兴趣缺缺。 但是身为宁安府二把手的父亲齐晏,显然是不能缺席如此盛典。 即便他是来宁安府镀金的,但是该做的面子还是要规规矩矩做给人看的。 紫芸闻言手中仍在不停地给齐宣整理衣裳,嘴中则是轻笑道:“好在祭江仪式是在白天举行,否则公子您一定不愿去。” 其实还真不愿意去。 只是考虑到父母的安危,自己还是走一趟比较好。 两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什么事! …… 祭江仪式在江边的祭江亭举办。 当齐宣一家人当场时,祭江亭早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是衙门的张虎早在一旁等候,见齐府的马车出现,便麻利的带着几个衙役,吆喝着驱散了普通百姓,让出了一条路来。 知府沈柯,是一个身形瘦弱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正带着和煦的笑容迎了上来。 “齐大人!”尽管身为知府的沈柯官职要比齐晏大,但他还是先一步开口问候道。 齐晏则是赶紧回礼:“沈大人。” 两人寒暄了一句,齐晏便将齐宣叫上前去,给沈柯以及他身后的几位大人介绍道:“这就是犬子齐宣。” “齐宣,还不赶紧拜见诸位大人!” 齐宣只能无奈地拱拱手:“齐宣见过诸位大人。” 话音一落,耳边便传来了络绎不绝的夸赞。 “如此年轻英俊,当真是让此地蓬荜生辉。” “同知公子当真是英武不凡,颇有老侯爷的风范!” “和同知公子一比,我家那个,嗨!” …… 对于他人的恭维齐宣并不是很受用,他随意寻了个理由抽身离开,可离开没几步,忽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顺着视线看去,也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少年郎,而且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齐宣!” 正当齐宣苦苦回忆此人究竟是谁时,对方却已咬牙切齿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认识我?”齐宣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年轻人闻言一滞,继而脸上瞬间写满了屈辱,两个眼睛仿佛在喷火一般:“我是魏元庆,你敢说伱不记得了!” “魏元庆?”听着有些耳熟。 见齐宣一副思索的模样,魏元庆脸上的屈辱之色愈浓,他的声音尖锐到刺耳:“齐宣,你这是砸在故意侮辱我吗?” 这一声既出,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能在祭江亭中近距离观赏祭江仪式的,必定非富即贵。 其中就有人认出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这不是安国公庶出的那小子吗?” “他怎么来这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赵家的……” 有知晓内情的人正欲说出口时,被身边的同伴慌忙地捂住了嘴巴。 安国公府,魏元庆。 齐宣这下想起来了,此前在京城,金光寺,两人之间似乎还有过一点不愉快。 “齐宣!”正当此时,一道熟悉且悦耳的声音落入耳中。 齐宣回头,看见了同样一袭盛装的赵玲月正朝着自己走来。 她今天似乎化了妆,较之此前所见,平添了几分妩媚。 赵玲月的出现,齐宣身边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魏元庆…… 齐宣已经看到了他双眼中那赤裸裸地迷恋之色。 原来是为情所困啊! 可惜赵玲月自始至终都未看过魏元庆一眼。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玲月径直来到了齐宣的身边,嫣然一笑道:“齐公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见自己心心念地女神如此主动的给一个男人打招呼,在场的年轻人似乎听到自己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对于众人羡慕嫉妒且恨的眼神,赵玲月丝毫不在意,她甚至主动凑到了齐宣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金一’也在现场。” 赵玲月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了齐宣的提问:“可知道是谁?” 她微微一怔,随后看着齐宣紧闭的嘴唇,当即会心一笑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不少心仪赵玲月的人差点咬碎了牙齿。 而齐宣则是目光微凝,看向赵玲月的眼神中写满了怀疑。 “二姐!”这时又是一道倩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齐宣放眼看去, 竟然又是一位老熟人。 赵无霁! 赵无霁身边跟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尽管样貌也十分艳丽,但眼角岁月的痕迹却没有完全遮掩住。 “赵无霁你已经见过了,旁边的就是我的好二婶。” 范氏……看着就是个十分精明的女人。 齐宣并未掩饰自己的踪迹,他投去的目光很快便被赵无霁夫妇察觉。 赵无霁看见齐宣后脸色微沉,而后转眼又看到齐宣身边的赵玲月,整张脸瞬间垮了下去,不过随着身旁一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赵无霁极其迅速地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齐宣看得啧啧称奇,这脸变得倒是真快。 而范氏不同,她微微眯眼,以礼貌的笑容回应了齐宣,随后便一直挂着和煦地笑容和身边人攀谈。 至于二人的女儿,赵灵心已经来到了赵玲月的身旁。 她今天同样是盛装打扮,微微苍白的俏脸,不禁让人望而生怜。 “你爹娘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一道前来。”对于这位堂妹,赵玲月的关心不像是惺惺作态。 “齐公子。”赵灵心则是先微微欠身给齐宣行了礼,随后冲着赵玲月浅笑着摇摇头:“是我昨晚求了爹大半宿,他才同意让我来的。” 不过这句话显然是在为赵无霁夫妇开脱。 赵灵心还未来得及与赵玲月多说两句话,便被范氏叫了过去。 围在范氏的身边,有几位气度不凡的贵妇人。 “你妹妹在议亲?”齐宣开口问道,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那封被赵玲月收回的婚书。 赵玲月则是面无表情的回道:“其实范氏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这个二婶过去可比赵无霁这个二叔合格的多。” “没想到我让爷爷将庄主一位传给赵无霁之后,她就彻底变了。” 赵玲月顿了顿:“当初齐家和赵家议亲,她可是家中唯一一个提出反对的,怕的就是灵心嫁给你这个京中有名的……废物。” 赵玲月眼神中的一抹调侃,齐宣尽收眼底,他目光一扫范氏身边的额几位贵妇人,随即微微一笑:“人嘛,最怕的就是有了指望!” 说罢,他目光扫向了另一侧,一道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朝自己这边靠近。 齐宣当即轻笑着道:“就好比你若是不喜欢这位魏公子,还是直接断了他的念想比较好。” “玲月~”一道柔婉到令人头皮发麻地声音适时响起。 赵玲月秀眉微蹙,余光却发现身旁的齐宣已然消失不见。 …… 魏元庆喜欢赵玲月。 这一点都不需要猜,只需看一眼魏元庆看向赵玲月的眼神就知道了。 说句实话,齐宣打心底里有些同情……魏元庆。 喜欢谁不好,喜欢赵玲月。 赵玲月别看她时常带着一副笑脸。 但是眼底的那抹寒意,逃不过齐宣的眼睛。 这个女人……没感情的! 齐宣对赵玲月如何处理魏元庆没多大的兴趣,他回到了李氏的身边,静候着祭江仪式的开始。 刚落座,今天一身普通护卫打扮的高杰便从身后递来了一张纸条。 “四公子,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是谁?”齐宣并未立即打开手里的纸条,他端详了一下,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对折了一下,隐隐可以看见墨迹。 “是云中楼的傅掌柜。” “傅云裳”齐宣满脸疑惑地侧首看向了高杰,“她人呢?” “不知道,她将这张纸条交给属下之后,便离开了,让属下务必将纸条交给公子您。”高杰如实回道。 齐宣打开了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救云容。” 而此时,随着江上一声吆喝,祭江仪式开始了! …… 当系上红带的牲畜淹没在寒冷的江水之中时,代表着祭江大典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围观的人翘首以盼,原本喧闹的场景竟是瞬间平息。 “不是说今天云容姑娘会来吗?” “是啊,要不是听说云容姑娘回来,谁顶着寒风来看这劳什子祭江大典。” “来了,来了!” …… 随着人群一阵骚动,一道绿色的倩影在一队精锐军士的护送下,来到了祭江亭一楼,这里早已备好了一坐琴台。 正是傅云容。 她今天一袭绿色宫装,怀中斜抱着一尾齐人高的古琴。 而此时正在祭江亭二楼的齐宣,已然看出了傅云容身上的不对劲。 她的瞳孔之中,隐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红光。 还有她的身上……那几欲喷薄而出的元气! 人王丹! 齐宣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三个字。 赵玲月曾说过。 人王丹,是赵家先祖研制的丹药。 并且早已失传。 但就在两月前,已经失传了近两百年的人王丹竟然重现江湖了! 有人以此丹为酬劳,邀请赵洛以及千湖山庄加入他们的组织。 没错,是他们! 藤原健一郎,藤原千军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 这两月来,赵玲月一直在查,究竟是谁让人王丹重现江湖。 直至发现,似乎和无垢山庄脱不了干系。 …… 傅云容已经将手里的古琴放在了琴台之上,随后缓缓坐下,两只纤纤玉手已然抚在了琴弦之上。 看着傅云容身上逐渐升腾的真气。 齐宣突然一笑。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会有人对傅云容下手。 意境! 对方竟然想靠傅云容将所有人拉入意境之中! “铮——” 第一个琴音响起的瞬间,齐宣已然放出了真气,将自己一家人笼罩在内。 果不其然,齐宣扭头,发现周遭大部分的瞳孔之中已经泛出了妖异的红光,显然已经被赵玲月的琴音拉入了意境。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有反抗的机会。 但是……傅云容的脸上却出现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显然,即便是有人王丹的相助,一次性拉这么多人进入意境,哪怕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对于傅云容来说,损耗是可怕的! 最多再有半盏茶,傅云容就会心力枯竭而亡。 齐宣思忖片刻,旋即微微一叹。 “唉——” 这轻轻一声,犹如黄钟大吕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尤其是傅云容,她瞬间一口血喷出,而后整个人倒在了古琴之上。 而就在此时,一道劲风朝着齐宣呼啸而来。 一道寒芒闪过。 “定力不错,忍到现在才出手。”齐宣两根手指夹着一柄长剑,随后缓缓侧首看向了使剑之人。 “姚先生,我想你才是那位‘金一’杀手,对吗?” 用剑偷袭齐宣的正是姚延山。 此时的他双目之中瞳孔深邃有神,哪还有一点瞎子的样子。 随着多次用力,但是长剑被齐宣夹在手中稳如泰山,姚延山的脸色逐渐阴沉:“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其实就这么多,不过……”齐宣突然松开了长剑,随后嘴角轻轻浮起一丝弧度:“她应该比我知道的多!”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闪身至姚延山身后。 “赵玲月!”认清来人之后,眼瞅着对方即将点中自己的穴道,姚延山赶紧一个翻身,随后挥剑再度朝着齐宣杀来。 “啊!”终于有回过神的贵妇人看见了持剑攻来的姚延山,当即失声尖叫道。 齐宣并未受任何影响,只是伸手一探…… 在姚延山惊恐的目光中,齐宣以巨力将其手中长剑吸附至掌心,随后一握一卷。 卡兹—— 齐宣扔在了手里卷作一团的废铁,目光幽冷地看向了姚延山:“你若再不用真本事,只怕就要藏到下辈子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面鬼 第128章 人面鬼 “有刺客!”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宁静且诡异的氛围。 没有傅云容的琴音,参加祭江大典的人顿时清醒过来。 看着周遭乌泱泱地人群。 不少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这是在哪儿? 对于普通人来说,被拉进意境时遭受的精神冲击是极其可怕的。 这会让他们有着短暂地失去记忆。 …… 和齐宣坐在一起的齐府中人,自然是没有受到影响。 姚延山动手之后,高杰便已护送李氏等女眷到了安全的地方。 此时祭江亭二层,其余几家贵客的家眷也已看到了针锋相对的齐宣等人,顿时慌忙地朝着楼梯的方向逃窜。 眼见着整个祭江亭二层的人逐渐清空,姚延山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玲月,突然低笑道:“你是如何发现的,我的易容术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你的易容术的确是完美无缺。”身后传来了赵玲月的声音,“无论是声音还是面相,甚至是武功,都做到了和姚前辈一模一样。” “而且,你的确瞒过了我。” “只是很可惜……伱遇到了齐宣。” 姚延山闻言不禁抬眼看向了齐宣,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竟然是你识破的?” 他本以为是和姚延山相熟的赵玲月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没曾想是眼前的齐宣。 齐宣则是笑着回道:“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只是因为你一个双眼健全的人,偏偏伪装成一个瞎子。” “恰巧的是,我可以通过你身上的气,来分辨你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瞎了?” 也算是太和真气的用处之一。 无论对方怎么掩饰,都掩盖不了双眼萦绕的勃勃生机。 姚延山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哑声道:“原来是这样。” “一线天”姚延山,年轻时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侠客,与同为江南武林世家出身的赵洛交好。 后因姚家牵涉进朝廷大案,姚延山也因其出身于姚氏嫡系而身陷囹圄。 姚延山的眼睛,就是在牢中遭受酷刑而瞎的。 嘭! 此时一声巨响传来。 是主祭台那边。 “姚延山”听见了响动,脸上顿时浮出一丝冷笑:“就算你们识破了我的伪装又能如何,尊上那边已经得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那位‘尊上’还真是看得起你。”齐宣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姚延山”嘴中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尖啸。 齐宣听着十分的耳熟。 嗡嗡嗡…… 脚下的地板开始微微颤栗。 砰!砰! 地板突然炸开,两道身影赫然浮现。 齐宣眉头微皱,他从近在咫尺的两道人影上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呵呵呵……让你见识见识尊上炼制的‘金甲尸’。”耳边传来了“姚延山”的狞笑。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一道倩影闪至齐宣的身前,挡住了两具金甲尸。 赵玲月今天依然没有携带佩剑,只见她玉手一挥,掌风犹如利刃一般袭向了金甲尸的咽喉处。 此前他们已经见识过银甲尸,深知只要斩断了头颅,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就会失去行动的能力。 当,当,当…… 想象中人首分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掌风撞在了金甲尸的脖子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铮鸣声。 “哈哈哈……金甲尸刀枪不入,现在你们知道尊上……”“姚延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额头突然冒出了密密地细汗,随后猛地回头! 赫然发现齐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想跑?”看着“姚延山”身形一缩,想要退走,齐宣笑容瞬间变得冷冽,随后伸手一抓。 眨眼间已经远离齐宣十步开外的“姚延山”感到背后一股巨大的吸力,随后任凭自己如何运功抵抗,也阻止不了身体被巨力缓缓地扯向了齐宣。 眼看着姚延山还敢挣扎,齐宣眼神微凝,随后五指微曲,一道劲风呼啸着从掌心席卷而出。 “找死!”姚延山猛地回头,借着吸力闪身至齐宣身前,单手化爪,直取面门。 这一爪阴气缭绕,刹那间鬼哭神嚎地凄厉之音不绝于耳。 “嗯,这才有点‘金一’的样子。”齐宣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微微一个侧身,便让姚延山集中全力的一爪落空。 而此时的赵玲月已经解决了战斗。 只见她手指间剑气凝聚如丝,眼见两具金甲尸联手攻来,赵玲月一个翻身腾挪,闪过了金甲尸攻击的同时,玉手依然抵在了金甲尸的耳边。 五指微颤,剑气入耳。 噔噔噔…… 两具金甲尸随着惯性朝前走了几步,而后便“嘭”地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赵玲月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齐宣的方位,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幽冥鬼爪?”赵玲月看着姚延山身上萦绕的森森鬼气,顿时认出了这门武功。 而此时的齐宣也觉得有些无聊了,当即迎上一掌,与“姚延山”的鬼爪相碰。 咔嚓! 脆响声响起。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姚延山”仓皇地连退数步,不顾自己耷拉着胳膊,一脸惊恐地看向了齐宣。 齐宣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就在眨眼的功夫,齐宣已然杀至“姚延山”身前,一掌印在了其头颅之上。 只听齐宣一声低喝:“给我现出真面目来!” 而后“姚延山”脸上皮肉瞬间脱落,露出了一张瘦如枯骨,丑陋如鬼的面容来。 “啊——” 凄厉,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天际。 已然察觉到露出真面目的“姚延山”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一幕倒是让齐宣有些讶异。 自己仅仅是用真气震落了他的伪装而已,为何叫的这般凄惨? 而赵玲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走过来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姚延山”沉思半晌,随后笑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人面鬼’,难怪易容术如此厉害。” 说着,她突然伸手扯开了人面鬼紧紧掩面的双手,继而说道:“据说‘人面鬼’天生奇丑无比,所以才苦心修习易容术,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可是当她看到人面鬼的脸时,眼中没有厌恶,也没有嫌弃,只有深深的遗憾:“我道是有多丑,也不过如此。” 说罢,便放开了人面鬼的手。 这一次,人面鬼有些懵,他甚至都没有用恢复自由的双手重新捂住自己的脸。 这就是无垢山庄的“金一”杀手? 不过齐宣想想也能够理解。 杀手嘛,也不必正面对敌。 拥有这种出神入化的易容术,的确很适合杀手这个职业。 “你……你……不觉得我丑?”人面鬼看向赵玲月的眼神十分复杂。 而赵玲月见人面鬼一副可怜巴巴的面容,则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不必对着我惺惺作态了,我若是说你丑,你现在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 听到“丑”字,人鬼面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赵玲月则是无视了他,对着身边的齐宣解释道:“江湖传闻但凡见过人面鬼真面目的人,均会被其残忍虐杀。” “而且此人最喜欢收集人的脸皮,当做易容的材料。” 原来还是个变态啊! “杀,还是留着?”齐宣问道。 “事后交给我来审吧。”赵玲月叹了口气,“说不定从他嘴里还能知道姚前辈的消息。” 虽然她也知道真正的姚延山,村活的可能性不大。 齐宣点了点头,随后直接真气打入其丹田之内,瞬间废了他的武功。 这一招,齐宣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见人面鬼身上的真气逐渐消散,赵玲月不禁一笑:“只废丹田,不伤筋脉内腑,你这废人武功的手法还不错。” 那是自然! 为了能让人面鬼能够尽可能的保持健康来面对赵玲月的审问,齐宣甚至贴心地将他体内残余的真气帮忙泄出,以免失去丹田之后真气反噬。 这也算是彰显了齐宣是对真气恐怖的控制能力。 …… “不知道主祭台那边如何了?”赵玲月看向了主祭台的方向。 从刚刚传出的那一声巨响之后,主祭台那边便彻底没了动静。 从人面鬼刚刚的话中可以推断,无垢山庄此次的主要目的就是主祭台。 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此刻主祭台上的人,齐宣思前想后,就只有一个人有那么一点价值。 知府沈柯。 祭江大典的主祭台,就设在江心。 远远看去。 似乎有几道人影正在对峙。 噔噔噔…… 随着一阵脚步声,林青凤带着一队军士到了。 她先是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随后又看到了齐宣脚下瘫软在地的人面鬼,当下心中一凛。 不过随着赵玲月一句:“林捕头,放心吧,地上的两具尸体都是无垢山庄的人。” 林青凤顿时松了口气。 她心想着祭江亭二层都是宁安府有头有脸人物的家眷,真要有什么闪失,可就说不清了! “赵二小姐,外面都已经在衙门的控制中了,至于无垢山庄的那些人,也已被抓获,只是主祭台那边……” 按照事先与赵玲月的约定。 主祭台和祭江亭,衙门中人不得插手。 “傅云容呢?”齐宣开口问道。 刚刚傅云容想用琴音拉在场的数千人入意境,以她孱弱地内功修为,即便服用了人王丹,这么做也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最后还是齐宣将其意境破去,才算是救了她一条命。 算上云中楼的那次,这已经是齐宣第二次救她性命了。 “傅云容已经被我们拿下。”林青凤如实回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齐宣以及身边的赵玲月,继续说道:“若是齐公子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询问,我派人将她送去……齐府?” 齐宣闻言不禁微微一笑。 不愧是追凶缉盗司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金衣女神捕。 有点过于懂事了。 齐宣并未拒绝,而是问道:“她的伤势如何了?” “伤势颇重,已经叫大夫去看了。” “还是先留在你们衙门吧。”齐宣想了想,随后说道。 傅云容虽好,可是背后还有一个冯九清。 冯老头,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究竟在今天这出大戏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 林青凤带着人离开。 赵玲月笑着道:“眼光不错,云中楼的那队姐妹花,确实是极品。” 这话从赵玲月的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悠扬的佛号从主祭台处传来,继而庄严的佛家真气升腾而起。 主祭台那边终于交上手了! 随后一道熟悉且寒冷的气息从江心的主祭台逸散而出…… 主祭台那边终于动手了! …… 此刻主祭台上,共有七人。 知府沈柯,缩在一个角落,时不时看向身后滚滚的江水,眼中流露出些许的绝望。 “沈知府,不必担心……”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正是追凶缉盗司驻宁安府的银衣神捕林潇,同时也是纯阳派的玉潇真人。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搀扶着一柄宽大的巨剑。 而在林潇的身前,则是一个头顶戒疤的和尚。 “阿弥陀佛——” “施主,贫僧劝你还是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了!” 双手合十,呼着佛号的人也是齐宣的老熟人。 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 “哈哈哈……” 法寅劝说之人,一袭红杉,双眼瞳孔呈现出妖异的紫色,面上带着一张红色面具,发出了猖狂地笑声:“老秃驴,我看你是唐天阙打伤了脑子。” “迷途知返,哈哈哈……” 眼前之人猖狂地笑容让法寅不禁微微皱眉。 但是他强忍着怒火,依然没有出手。 盖因在他的左右两边,还有几名高手伺机待发。 尤其是右手侧的那人,同样带着一张紫色的面具,身上的阴寒真气令法寅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而且,这面具看着十分眼熟。 法寅的记忆回到了数月前在京城的遭遇,随后他轻轻一叹:“想来两位就是阴月教的高人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了红色面具人嘴中传出一声尖啸。 嘭! 法寅左手侧两个面无表情的人瞬间出手,直奔法寅而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得手 第129章 得手 “阿弥陀佛!” 法寅双手合十不慌不忙地呼了一声佛号,眼见两人近身之际,只见一道佛光乍现,法寅略显干枯的双掌自佛光中托出,打在了两人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法寅缓缓撤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两人被击中的胸口处有着肉眼可见的凹陷。 可即便如此,两人只是身形微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空洞无神的双眼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法寅。 一人用剑,一人用拳,继续朝着法寅杀来。 “你们究竟是人……是鬼!”法寅脸色微变,已然察觉到了这二人的不对劲。 “哈哈哈……老秃驴,本尊炼制的金甲尸,是不是比你们少林的十八铜人厉害得多?” 十八铜人是人,只不过练得是金钟罩这类的横练功夫。 眼前的这两人……却不像是人! 两人胸口处的凹陷看得法寅心惊,寻常人要是挨了这么一掌,早就见了阎王爷了。 好在是法寅毕竟是少林高僧,顷刻间心神便已定了下来,身上佛光再度浮现,与两具金甲尸交起手来。 法寅面对的这两具金甲尸显然要比齐宣与赵玲月应对的那两具要强的多。 尤其是那具用剑的金甲尸,剑法快如闪电,即便是法寅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不过,双方之间的武功差的实在有点多。 几招过来,那具赤手空拳的金甲尸便被法寅一拳轰飞。 而用剑的金甲尸正举剑刺向法寅胸口时,长剑却被法寅双手合十,夹在了两掌之间,继而用力一扭…… 咔! 随着一声脆响,长剑已然断成了两截。 法寅并未就此停下,继而双手握拳同时轰出,用剑的金甲尸来不及闪躲,便被法寅势大力沉的双拳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横飞出去。 “阿弥陀佛——” 低沉的佛号声从法寅口中传出。 他缓缓抬眼,看向了头戴红色面具的男人:“将活人炼制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阁下的所作所为未免太过残忍了。” 法寅显然看出了刚刚那两具金甲尸仍然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人用了某种手段控制,并且不知痛楚。 这种骇人听闻的手段,让法寅心中禁不住生出了一丝杀意。 断不可让此人逃走,继续为祸武林! …… 如此一想,法寅便不再犹豫,直接出手向着其袭去。 雄浑的佛门真气立即将头戴红色面具的陆颂包围。 “老秃驴!”陆颂咬牙骂了一声,当即运转真气回击。 两人只是稍一接触,陆颂便大感不妙。 自己的太阴真气被老秃驴的佛门至阳真气克制的死死的。 而且法寅本身的武功修为就胜过了陆颂。 只不过三五招下来,陆颂便已落在了下风。 已经身负重伤的林潇看见法寅占尽上风不由得面上一喜,不过当他余光瞥见一旁的紫色面具人时,不禁脸色微沉,继而大声提醒道: “法寅大师,小心这个头戴紫色面具的魔教余孽!” 听到了林潇的话,法寅不禁余光一扫。 头戴紫色面具的阴煞使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在法寅手下苦苦支撑的阴魂使。 此前阴煞使一掌就伤了金钟罩十三层的严不屈。 法寅对此印象深刻。 因为严不屈身为少林俗家弟子,也算是他的师弟。 能一掌打伤严不屈。 法寅自问自己做不到。 于是他的心中不免多了一分戒备。 而与法寅交手的阴魂使陆颂顿感轻松了不少。 …… 而此刻远离江心主祭台的祭江亭二层,齐宣与赵玲月并肩而立,正眺望着江心。 虽然主祭台远在江心,但是齐宣依然能够感觉到主祭台上几股熟悉的气息。 “法寅,冯九清,还有一股同样阴寒的气息,应该就是阴魂使陆颂了。”齐宣心中默道。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随身带着面具。 “主祭台那边,我们要不要出手?”赵玲月在一旁问道。 齐宣想了想,随即笑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人王丹究竟出自谁手吗?” “我想无垢山庄的那位‘尊上’一定知道。” 炼制金甲尸,就需要人王丹。 “伱呢?”赵玲月侧首问道,“你不打算出手?” 齐宣并未回答。 他想再等等。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冯九清就在主祭台上。 …… “冯九清,你还打算看到何时?”已经快被法寅逼到绝路的陆颂顿时大声喝道。 此话一出,林潇以及他身后的沈柯俱是身躯一震! “冯……大师!” 云中楼冯大师的名号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冯大师原名冯九清,也不是什么秘密。 “呵呵呵……”一阵苍老的低笑声从紫色面具下传出。 一只手将面具拿下,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来。 而林潇和沈柯一看,眼中顿时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们二人,一人为宁安府的父母官,一人为追凶缉盗司的银衣神捕兼纯阳派的弟子,自然是见过冯九清的。 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冯九清不禁呵呵一笑:“两位大人倒也不必如此惊慌,毕竟你们都是云中楼的贵宾,老夫自会手下留情的。” 而见冯九清露出了真面目,已经在法寅手下险象环生的陆颂,拼尽全力地逃至了冯九清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冯九清,还不赶紧动手杀了他们,拿了东西赶紧走!” 听着陆颂的话,冯九清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嫌恶。 “沈大人,此次来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冯九清缓缓说道,“听说沈大人手中有一本账册,只要你将账册交给我,我保你们三人平安无事。” “我说呢……”沈柯闻言突然笑道,“原来是为了本官手里的账册。” “本官从七品知县起,便一直在宁安府任职,至今已有二十余载,手里的账册不说上百,几十本还是有的。” 沈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境,随后缓缓道:“不知道,冯大师想要的是哪一本?” “废什么话,当然是梁王和江南各大家族来往的账册!”不等冯九清开口,一旁的陆颂便已说了出来。 冯九清不禁微微侧首,看向陆颂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杀意。 “你们是赵王的人还是晋王的人?”沈柯闻言眼中顿时布满了凝重之色,“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梁王的人?” “沈柯,将账册交出来。”冯九清不欲和他废话,冷声道,“我知道账册就在你的身上,你若是不交,我杀了你一样可以拿到。” “阿弥陀佛——” 法寅默默地来到了林潇的身边,和他有一起挡在了沈柯的身前,低声呼了一声佛号后,便对着冯九清沉声道:“数月前在京城,盗走案牍库里的《大光明宝典总纲》的,想必就是冯施主你吧!” “没错。”冯九清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杀意,“《大光明宝典总纲》本就是我圣教之物,难道物归原主还有错了。” 法寅摇头轻叹道:“看来冯施主你是回不了头了。” “老秃驴,当年你们少林灭大光明寺,不就是为了圣教的《大光明圣经》吗?”陆颂冷笑道,“当年你们夺走了《阳卷》,现在《阴卷》就在你们面前,怎么还如此淡定?” 此言一出,林潇不禁扭头看向了法寅。 少林,金刚寺联合当时的朝廷以及各大门派灭大光明寺,确有此事。 并且当年灭大光明寺,纯阳派受邀也是出了人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的传言都是,大光明寺牵涉进皇位之争,意图谋反,最终落得个寺毁人亡的下场。 听眼前这个魔教余孽的意思,其中似乎还别有隐情啊! “阿弥陀佛——” 法寅的佛号声震耳欲聋。 “两位果真是无可救药,贫僧这就为武林除害!” 说罢,身上的佛门真气大盛,眨眼间已闪身至冯九清的身前,一拳横出,直取冯九清的胸口要害。 冯九清丝毫不惧,回掌迎击。 两人拳掌相交,狂涌的真气四溢而出。 法寅只觉得一具巨力反噬而来,当即咬牙运功硬抗。 奈何还是冯九清更胜一筹。 法寅的胸腔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即脚下连退了三步,才止住了退势。 “阴煞掌果真是霸道绝伦,贫僧佩服,佩服!”法寅咬牙夸赞道,话未说完,便又迎身而上,只见淡淡金光从周身浮现凝聚。 待法寅再度杀至冯九清身前时,整个人如同渡上了一层金身。 “罗汉金身嘛……”冯九清颇为淡定地说道,随后衣衫鼓动,白色霜气瞬间在身前凝聚。 佛门至阳罡气对上太阴真气。 “冯九清的武功竟已练到了这般地步!”陆颂看着两人逐渐模糊的身形,眼中又惊又怒,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便转移到了沈柯的身上。 “不好!”林潇自然注意到了陆颂的眼神,暗叫了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趁着冯九清与法寅交手的时机,陆颂飞身朝着沈柯而去。 至于拦在沈柯身前的林潇,此前他便被冯九清打伤,现在的功力还剩不足一成。 “滚开!”眼看着林潇想要挣扎着起身阻拦,陆颂眼神微冷,直接一掌打在了其胸口处。 “噗——”血喷如柱。 林潇直接横飞而出,随后“嘭”地一声落在了沈柯的脚下。 “林大人……”沈柯刚欲伸手去拉,脖颈顿觉一紧,便发现自己已然被人拿捏住。 “呵呵呵……沈大人。”陆颂眼神中闪过一丝狞笑,随即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冯九清和陆颂,当下带着沈柯纵身一跃。 只见其身形在水面轻点几下,便已轻松上了岸。 …… “有人上岸了!”赵玲月目光微凝。 齐宣当然看见了。 尤其是上岸的那人头上还戴着一副红色的面具, 款式和自己的白玉面具,以及冯九清手里的紫玉面具一模一样! 动手! 齐宣不加犹豫,直接一个跃身下了祭江亭,朝其追去。 赵玲月没想到齐宣动作如此迅速,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也赶紧追身而去。 陆颂还带着沈柯,根本走不快。 在一条小巷中,齐宣追上了他。 未等陆颂发现背后有人追来,齐宣依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继而伸手一指点出…… “不好!”陆颂背后突觉一凉。 待其猛然回首之际,却只看到了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容,随后便眼前一黑。 …… 赵玲月赶到之时,齐宣已经将面具收好,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人我给你留了一命,想要问什么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赵玲月闻言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人,果然还有轻微的呼吸。 “这就是无垢山庄的‘尊上’?” 齐宣点了点头,此人的面具,至阴至寒的内功,便已说明了一切。 他就是阴魂使陆颂,以及无垢山庄的‘尊上’。 “多谢。”赵玲月对齐宣道了一声谢,随后看向了另一个昏迷的人,不禁皱眉道:“是沈知府。” 齐宣不禁笑道:“若是你想知道他们为何要对沈知府动手,不妨带回去一起审问。” 赵玲月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动,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事关朝廷,我不想多生事端。” “既然如此,那你先带着这个人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多谢。”临走之时,赵玲月又对齐宣郑重谢道。 …… “出来吧,人都已经走了。”直至暗巷之中只剩齐宣以及昏迷不醒的沈柯,他才淡淡地出声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然落下。 正是冯九清! 冯九清满脸带笑地走向了齐宣。 但是他脸上的苍白之色,还是没能逃过齐宣的眼睛。 “怎么,受了伤?”齐宣冷声问道。 冯九清微微一笑:“法寅的内功修为比我稍逊一筹,但却能与我拼个旗鼓相当,不愧是能在唐天阙手下走过二十招的人!” “你呢?”齐宣闻言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能在唐天阙手中过多少招?” 冯九清捋须一笑:“七天之前已经讨教过,三十三招后,我败下阵来。” “唐天阙已经到了江南?” 冯九清点了点头。 齐宣冷冷地说道:“这么看来,当年就是你给了唐天阙至阳之物。” 冯九清并不否认:“也不能说是我,应该是‘我们’。” “当年我们也没想到,唐天阙会找到另一件至阴之物。”冯九清继续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他能炼化阴阳,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我们和他之间没有冲突,甚至还可以合作。” 说罢,冯九清目光幽幽地看向了齐宣:“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你,齐宣。”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拉拢 第130章 拉拢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拉拢。 齐宣闻言侧目。 冯九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中的炙热却格外刺眼。 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整得这么热血沸腾。 齐宣神色淡然地回道:“以你的武功,也算得上江湖有数的高手,我不明白,究竟是谁,花费了什么代价,才能让你为人所用。” 对于齐宣的问题,冯九清似乎早有准备,他缓缓摇头道:“不是为人所用,老夫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齐宣眼睛一扫靠着墙依然昏迷不醒的沈柯,继而冷笑道,“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对朝廷命官下手,这也是为了自己?” 冯九清轻轻一叹:“京城通往宁安府的路上,现在应该有一封送来齐府加急的信件。” “信中只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朝会,梁王李瀚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并且代为监国。” 齐宣心中微惊,他惊讶的不是梁王被册立为太子。 而是今天早上朝会发生的事,为什么远在宁安府的冯九清会知道。 齐宣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神色,被冯九清看在眼里,他突然沉声笑道:“想来你早就知道当今皇帝属意梁王了。” “皇帝的身边有伱们的人?”齐宣皱眉问道,算是默认了。 “武成侯府的恩宠果真名不虚传。”冯九清微微一叹,“为了得到这个消息,我们几乎付出了潜藏在大内的所有人手。” “你们的背后是晋王,还是赵王?” “不,”冯九清沉声道,“是梁王。” “梁王李瀚也是我们的一员!” “但是……在他被册封为太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我们和他已经不死不休的敌人。” “老皇帝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不,或者说他早就知晓我们的存在。” “所以才会将皇位传给梁王李瀚……三位皇子中唯一不是他亲生的那个。” “这是老皇帝临死前,对我们发出的致命一击。” …… 见齐宣脸上终于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冯九清微微笑道:“齐宣,现在只要你点头,便可以加入我们,取代李瀚‘平等王’的身份。”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过好你的日子,待到事成之后,你会得到原本属于李瀚的一切。” 说着,冯九清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你可能不知道‘平等王’这个称号代表了什么,这意味着以后整个江南,天底下最富裕的一块土地,都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看着表情逐渐狂热的冯九清,齐宣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天下……不需要皇帝。” …… 暗巷陷入了一片寂静。 直至隐隐有破空声传来。 齐宣眉头微挑。 他察觉到了两道雄浑的气息。 一道十分熟悉的佛门气息,正是此前和冯九清在主祭台交手的法寅。 而另一道气息…… 隔着老远齐宣便已觉察出其间蕴含的凌厉剑气。 一名用剑的高手。 两人如此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真气,目的显而易见。 齐宣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冯九清说道:“你走吧,刚刚的那些话我权当没有听过。” “至于这个人……你带不走。” 齐宣说罢,微微侧目看向了暗巷的入口,那名剑气冲霄的高手已经快要到了。 即便齐宣不出手阻拦冯九清,他也很难将沈柯带走了。 这位即将赶到的高手,虽说不如法寅,但也算得上顶尖了。 冯九清身上还有伤,带上沈柯,绝对走不远。 而且……法寅的气息也在逼近。 冯九清似乎没想到齐宣会拒绝,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已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最终在暗巷口的那道身影复现时,冯九清下定了决心,脚下一点,整个人跃身上了墙檐,眨眼间便已不见了人影。 “给我站住!”一声怒吼凭空炸响。 匆匆赶来的那人看到了冯九清远去的身影,当即怒不可遏地拔剑出鞘,凌厉的剑气犹如狂风一般顺着暗巷席卷而来…… 而此刻的齐宣身处暗巷之中,看着铺天盖地的剑气袭来,不由得眉头微皱。 大哥……你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眼瞅着剑气已经狂涌至身前数步,此时抱怨也没用了。 齐宣无奈,只能一挥长袖,凝练真气瞬间在身前凝作了一道透明的墙。 嗖嗖嗖…… 无数的剑气被真气墙吞没。 暗巷顿时重归平静。 “咦?” 一声轻咦。 用剑之人发现自己的挥出的剑气竟然被人截拦下。 而此时冯九清的身影已经彻底从视线中消失。 那人愤愤地骂了一句后,便朝着齐宣的位置纵身而来。 嘭! 一道高壮的身影轰然落在了齐宣的身前。 未等齐宣开口,对方抢先一步粗着嗓子厉声质问道:“你小子是什么人,刚刚为什么不拦下那魔教余孽?” 说罢,丝毫没有注意到齐宣紧锁的眉头,又一脸狐疑地说道:“你小子看着面生,该不会是和那魔教余孽一伙的吧?” 齐宣闻言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你特么的真有脸说啊! 若非自己武功高强,刚刚这剑气席卷而过,两条人命只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竟然还有脸敢质问自己,为何不留下冯九清。 齐宣语气冷冽地回道:“你又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放狗屁!” “你……说什么!”高壮汉子显然没想到齐宣会如此不客气地回怼,当下微微一愣,待其反应过来之际,手中长剑“苍”地一声出鞘,径直刺向了齐宣的咽喉。 “找死!” 自武功炼成那一日,高壮汉子从未被人如此当面辱骂过。 齐宣目光微沉,不退不避,在高壮汉子惊讶的眼神中直接用手抓住了剑刃。 咔咔咔—— 齐宣握紧了剑刃,而后用力一卷,长剑瞬间扭曲如麻花,坚硬的剑刃再也无法承受,寸寸断裂开来…… 高壮汉子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自己手里光秃秃的剑柄。 呃—— 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顿觉得喉咙一紧,窒息感瞬间袭来,逐渐模糊地视线看到了眼前年轻且冷峻的面容。 齐宣一只手死死捏住了高壮汉子的咽喉,只需稍稍用力,便可以送其上西天。 “施主,手下留情!” 齐宣扭头,看见了法寅正急匆匆的赶来。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阴冷的目光盯着高壮汉子逐渐涣散的双眼,说了一声:“下辈子记得,别人的命也是命。”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传出。 法寅看着从齐宣手里滑落的尸体,大惊失色,怒意顿时浮现在脸上。 “阁下好狠的手段,今天贫道时留不得你了!”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直接纵身上来,伸手想要将齐宣拿下。 可直至齐宣身前不足五步的距离时,法寅看见了齐宣扭过来的侧脸,顿时脸色大变。 随着他一声低喝,身形戛然而止。 此时法寅,已经站在了离齐宣仅有一步的距离。 “法寅大师,好久不见。”齐宣彻底转过身来,一脸平静地打着招呼。 法寅看着齐宣那张可以说是俊美的面容,心中不禁一凛。 他缓缓抬起双手合十,轻呼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齐公子,好久不见。”随后法寅的眼神从地上那具尸体一扫而过,继而沉声道:“齐公子与他素昧平生,为何要下此狠手!” “呵呵呵……”齐宣轻轻一笑,“我也想问他,为何要对我下杀手。” “以这位的武功,想来不会察觉不到暗巷之中还有人吧?” “阿弥陀佛——”法寅眼睛一转,暗巷两侧墙边被剑气肆虐的痕迹清晰可见,直至齐宣所在的位置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事,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薛施主平日里行事是过于草率了一些,不过也罪不至死,唉!” 看着法寅一副悲天悯人哀叹的模样,齐宣冷笑了一声。 草率。 视普通人的人命为草芥才对吧! 齐宣冷声道:“怎么,法寅大师要为这位仁兄讨个公道吗?” 从刚刚法寅表现来看,他似乎对自己的武功修为有着一定的了解。 法寅现在心中只有两个字。 那就是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该请此人出手相助了! 法寅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齐公子可知这位是谁?” 齐宣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其实不用想,就知道又是武林哪家豪强的弟子。 “此人乃是长兴帮的舵主,姓薛名坚。” “他有一同胞兄长,正是长兴帮的副帮主,薛直。” 薛直,似乎有点印象。 齐宣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不过长兴帮他是知道的。 天下三大帮会之一嘛。 而且几十年来都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帮。 但是现在已经被唐天阙的山河会给取代了。 “齐公子。”法寅一脸慎重地说道,“薛副帮主对薛坚这个幼弟一向宠爱有加,甚至连剑法都是由其亲自传授。” 法寅提到剑法之时,齐宣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过这个薛直。 第一帖! 赵玲月抢走的那八张第一帖中,就有一张属于薛直。 见齐宣并未流露出什么担忧之色,法寅不禁叹了口气:“唉,贫僧若是有机会,自然会向薛副帮主解释一二。” “倒也不必。”齐宣淡淡地说道,“尽管告诉薛直,就说是我杀了他的弟弟,若是想报仇,大可以直接上门挑战,我随时恭候大驾。” “只是有一点,别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否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鸡犬不宁。” 齐宣现在不怕有人主动打上门。 唯一担心的就是有人对自己的家人搞小动作。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 “呃……我,这是在哪?”昏迷许久的沈柯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直至看到了法寅之后,才大松一口气。 “法寅大师,你在这里可真是太好了!” “那些魔教余孽可是被拿下了?” “阿弥陀佛——”法寅呼了一声佛号,并不理会神志有些不清的沈柯,而是对着齐宣恭敬地说道:“齐公子还请放心,长兴帮那边少林会帮着尽力斡旋。”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 对方主动帮忙,自己要是拒绝,那未免也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不过齐宣也留意到了法寅说的是长兴帮,而不是薛直本人。 也对,杀弟之仇,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齐公子,可看见了抓走沈大人的那个魔教余孽?”见齐宣有走的意思,法寅赶紧问道。 法寅问的自然是阴魂使陆颂。 这人估摸着已经在千湖山庄了。 齐宣摇了摇头:“你是说那个戴红色面具的,我把他打跑了。” “跑了?”法寅皱眉。 “不然呢?”齐宣耸耸肩,一脸无奈道,“人家又没有对我下杀手,我为何要为难人家,放他一条生路不也是胜造七级浮屠。” 法寅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可是魔教余孽!” “魔教余孽难道就不是人了。” “我看这位薛舵主的行事作风,比所谓的魔教余孽也强不了多少。” 说罢,齐宣便不再理会法寅,离开了暗巷。 …… 齐府。 齐宣回来时,齐府一派戒备森严的样子。 齐宣一问才知道是母亲李氏的要求。 当他来到李氏的房间,发现紫芸和晴晴都在这里。 当然,父亲齐晏也在。 看见齐宣进来,父母赶紧迎了上来。 晴晴本也想冲上来,可是被身边的紫芸悄悄拉住了胳膊。 齐宣一边应付着父母,而后给两女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母亲李氏关心的自然是齐宣有没有受伤。 而父亲齐晏看了一眼完好的齐宣后,便问起了今天的事来。 齐宣先是安慰好母亲,而后将今天发生的事删繁就简地给父亲齐晏讲诉了一遍,当然隐藏了一些内容。 “果然是冲着沈大人来的!”齐晏并不意外沈柯会是目标。 “沈大人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齐宣随口问道。 齐晏沉着脸屏退了房间内的所有下人,包括紫芸和晴晴。 随后眼神凝重地看向了妻子李氏。 李氏顿时翻了个白眼,不耐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嘴巴不严,我不听。” 齐晏赶紧赔笑道:“不至于,不至于,都是些伤神的事,你要是想听就留下吧。” 不过李氏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间。 齐晏松了一口气,随后缓缓道:“朝中局势错综复杂,一时之间也难以给你讲清楚,你只要知道沈大人是梁王的人,并且是专门为梁王敛财的人。” “这说不通啊!”齐宣疑惑道,“梁王有什么本事能让沈柯在富庶的江南的经营这么多年?” 除非…… 齐宣目光微闪:“该不会,这个沈柯是皇帝专门给梁王备下的吧?” 这就说得通了。 齐晏忍不住叹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你说梁王他……怎么皇上非要……” 齐晏话说一半又收了回去。 齐宣则是幽幽地问道:“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梁王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嘭! 齐晏猛地站起:“你从哪里知道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当年 第131章 当年 齐宣将冯九清对他说话,大致给父亲齐晏说了一遍。 齐晏听完不禁面色凝重地唏嘘道:“看来你爷爷的担心不无道理,江湖真的有这么一个组织,竟然笼络了如此多的高手!” 齐宣听父亲话里的意思,祖父齐江对冯九清这些人的存在,似乎早有察觉。 “爹,到底家里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齐宣问道。 齐晏闻言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齐宣无奈道:“爹,你就放心吧,我在这里,天下没有人能够偷听到你我之间的谈话。” 齐晏颇为诧异地看了齐宣一眼,不禁道:“伱的武功这么厉害。” 随后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继续说道:“难怪你爷爷特意来信告诉我一些事,说是有一天你想知道就全部告诉你。” 果然,齐晏知道一些事。 而且,听他的意思,是近些时日武成侯齐江才特意告诉他的,并且最终目的是通过齐晏的口,传达给齐宣。 齐宣心中推测,应该就是在自己武功修为差不多暴露之后。 或许在祖父齐江的眼中,以自己的武功已经具备了参与到这些事当中的资格。 齐宣当即问道:“爷爷都告诉了你什么事?” 想不想掺和是一回事,知不知情又是另一回事。 自己的武功,齐家的地位,都大大方方的摆在这里。 有些事,有些人,是无可避免的。 若是日后遇着个什么事,自己总得知道是为什么吧。 “皇上要将皇位传给梁王,你是知道的。”齐晏缓缓说道。 齐宣点点头。 齐晏接着说道:“不过梁王不是皇上的亲生子,这件事其实我也是离京前才知道,你爷爷说过,将来肯定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就和三十多年前,当今皇上继位时的遭遇一样。” “另外,你爷爷也提起过,三十多年前,靖懿太子之死,以及当今皇上登基前的种种风波,都是有人故意在背后兴风作浪。” 时间跨度一下子来到了三十多年前。 齐宣又一次听到靖懿太子李宪的名字。 齐晏轻叹道:“其实关于皇族血脉的风波,大雍开国之后,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年太祖皇帝传给太宗时,就有过风言风语,说是太宗为了皇位谋害了太祖,并且谣传太祖和太宗也并非同胞兄弟,而是同族兄弟。” 同族兄弟和同胞兄弟之间可能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后来太宗皇帝继位后也是如此。”齐晏接着说道,“太宗之子早逝,皇太孙,也就是后来的武宗皇帝,也曾被谣传并非太宗血脉。” “三十多年前,靖懿太子薨逝,同年先帝驾崩,当今圣上作为先帝唯一在世的皇子,本应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却还是遭到了无数的质疑。” “盖因当今圣上的生母不但出身寒微,还曾是一位有夫之妇。” …… 有夫之妇……齐宣眼神微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首先,李氏的血脉本就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 并且这种血脉会影响到子嗣。 犹记得赵玲月曾对自己说过,锦婳是她精心挑选的,最有可能为自己诞下子嗣的人。 会不会这世上也存在一种特殊的体质或是血脉,和李氏血脉的人结合,会提高诞生子嗣的概率。 当今皇帝的生母或许就是这种体质。 只是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嫁人了。 齐宣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既然赵玲月有办法找到锦婳。 那身为大雍皇室的李氏,自然也有办法找到同样体质的人。 …… 按照父亲齐晏的讲诉, 三十多年前的血统风波,最终在当今圣上的铁腕镇压下平息。 朝廷三分之一的官员入狱。 而齐宣的祖父齐江,通过对这入狱官员的调查之后发现,他们的背后另一只神秘黑手在串联着一切。 齐江将自己的发现上呈给了刚刚登基的皇帝,也因此受到了当今皇帝的赏识,武成侯府自此以后坐稳了京中第一勋贵的位子。 “但是皇上阻拦了你爷爷继续查下去,并且直言这些人谋划了靖懿太子之死,就是为了让大雍彻底灭亡。” …… 三十多年前,皇宫大内。 刚过而立之年的齐江一脸肃然地单膝跪地,身上穿着沉重的盔甲。 在他面前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翻阅着他呈上来的奏章。 “齐江。”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齐江心中一凛,不敢直视大雍的新皇帝,口中朗声回了一声“微臣在。” 李智合上了奏章,微微一笑道:“你很好,竟能从一些微不足道的线索中,找出他们背后之人串联的痕迹,看来武成侯世代相传的不止是练兵之道。” 齐江闻言心中触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禀道:“只需圣上一声令下,微臣就带人将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捉拿归案。” 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李智地的一声轻叹。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齐江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了这位新帝。 面对着齐江颇为失礼的直视,李智并未生气,他嘴角微微浮出一丝笑容,问道:“齐江,你的武功比之阿宪如何?” 阿宪,自然是今年薨逝的靖懿太子李宪。 齐江当即抱拳回道:“靖懿太子武功天下无双,微臣这点三脚猫功夫,岂能比得上!” 如果是别人,这句话或许有自谦的意思。 可那是靖懿太子啊! 已经挑落少林的李宪,无疑是近几年江湖上风头最劲的人物,也是天下第一这个称呼的最有力竞争者。 “父皇临终之前只说了两件事。” “一是,要和皇后娘娘合葬。” “二则是,希望我能够守住大雍。” “父皇他拉着我的手说,这是他和阿宪唯一的遗愿,只要守住大雍,就算是给阿宪报了仇。” “齐江,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宪的武功堪称天下第一,都死在了他们手里。” “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行伍功夫练兵还行,放在江湖上恐怕都砸不出一个响。” “好在是阿宪死之前,定然也让他们损失惨重,否则你我现在要面对的,就不是大牢里那些只会些口舌功夫的文人。” “我们必须忍耐,等待。” “终有一天,他们会再跳出来的!” …… 也就是说,冯九清背后的势力,一直可以追溯到先帝年间。 也就是当今皇帝的父皇,景帝李贲时期。 景帝李贲一共在位二十六年。 当今皇帝在位至今已有三十一年。 加起来将近一甲子。 这世间跨度着实有些惊人。 齐宣也问过父亲,景帝和当今皇帝究竟知不知道是谁。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不知道。 不过当今皇帝曾有过推测。 景帝在位期间,正是大雍国富力强的时期,大雍军队主动出击,将西南和西北几个割据的小国覆灭。 当今皇帝曾怀疑过,是哪一国的后人想要报灭国之仇。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 这些国家都是小国,能够割据一方也只是因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再加上地处偏僻也没多少油水,所以历任皇帝都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真的有能力在中原收买这么多的高手? 不过齐宣倒是不这么想。 对于当世绝顶高手来说,金银财宝可能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有时候,能够打动一个绝顶高手的东西,或许在普通人眼中一文不值。 对于武功修为已臻绝顶的人来说,其人生经历之中的一些执念,远比金银财宝甚至是权力要重要! 就好比木氏兄弟和上官询。 为了报父母之仇,一个不惜性命,一个放弃了武林一流势力。 要知道,如果有得选,这个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为了木氏兄弟的武功地位和权势,而选择抛弃自己的家人。 现在已知的这伙人之中有冯九清,唐天阙。 另外,东瀛武林世家藤原家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 仅以他们暴露出的实力而言,已经是江湖上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不弱于七大门派之中的任何一派。 尤其是唐天阙的山河会。 这段时日江湖上名头最响的帮会。 除去唐天阙这个单枪匹马挑落少林的当世绝顶外, 还有副帮主木傲,也就是曾经大江帮的帮主宋傲。 另有七星长老,均是武功不俗的高手。 天枢长老,乌桑,据传是来自南疆五仙教的高手。 天璇长老,邙山老祖钟四羊,十几年前凶名赫赫的邪派高手,也不知唐天阙从哪里把他挖出来的。 天玑长老,唐芸,出自唐门千机一脉的高手。 天权长老,唐飞星,出自唐门百炼一脉的高手。 玉衡长老,唐天闾,出自唐门千机一脉的高手,与天玑长老据说是夫妻。 开阳长老,“寒冰神君”骆潮生,原四海帮帮主,被唐天阙亲手击败后便归顺了山河会。 摇光长老,董寒烟,无极魔刀的威力自是不必多提。 在七星长老之下,还有一众实力强劲的高手。 比如曾出自大江帮的宋万程,宋千里,“百花书生”周玉。 以及千年世家唐门的一众高手。 山河会明面上的实力,只怕在七大门派之中也算得上前列了。 …… 翌日,齐宣见到了京城来的信使。 “怎么来的是你!”当齐宣在母亲房间看到齐玉瑶后,不禁问道。 齐玉瑶秀眉一横:“怎么,不欢迎?” “呵呵……”齐宣低笑着坐下,随后调侃道,“该不会是在京城犯了什么事,所以被爷爷给撵到了宁安府吧。” 他突然想起齐玉瑶的老相好,不就是赵王府的李彬嘛。 现在梁王被册封为太子,晋王和赵王这两个当哥哥的,岂不是相当尴尬。 对于齐宣的调侃,齐玉瑶只当没有听见,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父亲齐晏将齐玉瑶带来的信递给了齐宣。 齐宣接过来扫了一眼,信中果然只提及了梁王被册封为太子以及代理监国之事。 “爷爷让你走一趟,想必不单单只有这么一封信吧?”齐宣举着着薄薄地信对着齐玉瑶问道。 若只是信上的内容,直接用暗卫的人八百里加急就行了,何必让齐玉瑶亲自走一趟。 “没了,就这样。”齐玉瑶放下碗,一脸正色地回道。 不过她眼底的一抹异色没有逃过齐宣的眼睛。 午饭之后,齐宣照例在紫芸的院子里休息。 不多会儿,紫芸便过来柔声说了一句“二小姐来了。” 齐玉瑶背着手走进了房间,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最后更是直勾勾地落在了紫芸的身上。 只把紫芸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告辞退出了房间。 “二婶对你倒是不错。”齐玉瑶看着紫芸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光是紫芸,从京城带来的晴晴也给了你。” “说罢,爷爷还有什么让你交代的。”斜躺在软塌上的齐宣,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册,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齐玉瑶见状,顿时气呼呼走上前来,一把将齐宣翻看的书合上。 她目光一扫书名,随后一脸狐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对史书感兴趣了?” “别废话。”齐宣无奈地起身说道,“爷爷到底说了什么。” 齐玉瑶旋即鼓着脸,从衣服中掏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扔到了齐宣的软塌上。 “爷爷就让我将这枚令牌交给你,说是皇上赏你的!” 皇帝赏赐的令牌。 齐宣拿起令牌仔细打量。 整个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入手颇为沉重。 只是从颜色来看,黑漆漆的,一看就知道不是皇室的产物。 令牌的一面上刻着似乎是恶鬼的图案。 翻过来,这一面上的纹刻十分怪异,看着不像是中原的文字。 “嘿嘿嘿……不认识吧!”看见齐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齐玉瑶不禁憨憨一笑,继而出言嘲讽道,“谁叫你小时候光顾着睡觉,不上课!” 说罢,一把夺过了齐宣手里的令牌,指着其中一面对着齐宣说道:“这是梵文的一种,曾是西域某个小国的文字。” 西域小国…… 齐宣眼睛一亮,随后问道:“你知道这上面刻着什么。” “不知道。”齐玉瑶回答的很果断。 随后看着齐宣脸色一沉,她当即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有学过梵文,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内容,当年教我们的先生也只是提过一嘴而已。” 齐宣毫不客气地反手夺过了齐玉瑶手里的令牌,随后对着外面高声喊道:“紫芸,紫芸!” 没多久,紫芸便出现在门口。 “公子,有什么吩咐。” “准备好笔墨纸砚,将这枚令牌上文字给我临摹下来。” 齐玉瑶不知道,自然有别人知道! 第一百三十章 丑媳妇见公婆 第132章 丑媳妇见公婆 傍晚时分,齐府。 房间之内,齐玉瑶正襟危坐,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房间内正在对弈的两人。 齐宣手里举着一枚黑棋,盯着棋盘一动不动,眉头紧紧皱起。 与他对弈的女子正一只手轻托着头颅,指间不断卷弄着自己垂落的乌黑发丝。 “不用再想了。”赵玲月美眸微抬,一脸无奈地叹道,“你已经输了。” “是嘛?”齐宣闻言如释重负地将手中棋子放回了棋罐,眼睛盯着棋盘良久,继而面露不解,“是哪一步走错了?” “往前倒推第四手,败局已定。”赵玲月不假思索地回道。 “哦——”齐宣仔细回想了刚刚自己下的最后四手棋,随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能悔棋吗?” 在齐宣身边站着的紫芸忍不住将头偏向了一边。 “算了,这局算是我输了。”赵玲月原本托着头的手抚上了额头,“世家子弟之中像你这样的臭棋篓子,属实不多了。” 齐宣闻言只是一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爱好,我只是懒得迎合他人的喜好罢了。” 在这方世界,娱乐活动除了勾栏听曲外,也就只有琴棋书画这类高雅的活动了。 “只是问你那些文字写了什么,派个人回复一声就好,怎么亲自来了?”齐宣让紫芸将棋盘撤去,随后瞥了一眼赵玲月,随口问道。 今天的赵玲月一身月白长襦裙,更显其绝尘脱俗的仙姿,而且齐宣还注意到她的发间竟然插着一根白玉雕花簪子,属实和此前判若两人。 唯一相同的是,今日打扮了一下的赵家二小姐,依然是翻墙进来的。 收走棋盘的紫芸给赵玲月奉上了一杯新茶,只见这个女人对着紫芸嫣然一笑,继而目不斜视地开口回道:“齐府外面多了几个人,伱可知道?” 赵玲月口中的多了几个人,多出来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齐宣点了点头,随后扭头看了一眼齐玉瑶,说道:“应该是跟着我二姐从京城来的。” 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两人的齐玉瑶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忍不住起惊讶道:“有人跟踪我?” 齐玉瑶进府的当晚,高杰就已经发现了。 齐玉瑶可是武成侯世子的嫡女,没有人暗中监视才值得让人怀疑。 齐玉瑶见没人回答自己,她当即迈步来到了赵玲月的身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旋即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这位应该就是赵家二小姐吧,果真是……” 随着赵玲月浅笑着抬起头,如此近距离感受到其容颜的齐玉瑶不禁一顿,随即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 本以为赵灵心已经是天仙下凡,世间罕有的绝代没人。 没曾到这位赵二小姐隐隐更胜一筹,即便是身为女子的齐玉瑶,看着这张脸也不禁有些失神。 “二姐不必担心,那些人若是想对你不利,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一路抵达宁安府。”赵玲月悦耳的声音传入了齐玉瑶的耳中,令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内心瞬间得到了平复。 那些人与其说是在监视赵玲月,倒不如说是……在护卫。 齐宣突然想到了赵王府。 能够派出暗卫一路相随,并且会如此关心齐玉瑶的,也就只有赵王府的那位李彬了。 齐玉瑶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红晕,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柔意。 “二姐可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齐宣的询问直接引来了齐玉瑶的白眼,接着就是一句果断的“不知道!”。 似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严厉,齐玉瑶不好意思地看了齐宣一眼,随后小脸一红,留下一句“我去找二婶了”,便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你这位二姐,和赵王府的那位崇武郡公,看来是情意深重啊!”赵玲月看着齐玉瑶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道。 她接着说道:“李彬之母只是一个普通侍妾,他能得封崇武郡公,说明本身也不是无能之辈。” 李彬封爵了,这件事齐宣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封的还是郡公爵位。 可别小看郡公。 大雍宗室的爵位被分为亲王,郡王,郡公,县公,县伯,乡公,乡伯,宗男。 其中宗男只是宗室身份的象征,并无品级。 李彬的这个崇武郡公,可只在皇帝,亲王和郡王之下,属于宗室爵位中的第四等。 在本就人丁单薄的李氏宗亲中,李彬的这个郡公可以说相当有分量。 大雍宗室实行的是考封袭爵。 凡是成年的宗室子弟都必须经过考试,才能获得爵位。 这个爵位除了考试成绩外,还以其父亲的爵位,母亲的地位有关。 一般是降爵一等到降爵三等承袭。 比如李彬,他作为赵王之子,承袭的爵位应在郡王到县公之间。 但是因为他的母亲是没有名分的侍妾,所以还需要再降一等。 也就是说,郡公已经是李彬能够争取到的最高爵位。 这代表他在宗室严苛的考核中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并且从其崇武的封号来看,应该走的武封一途。 …… 看起来自己这位二姐依然是对李彬没有死心,恐怕这也是祖父让她来宁安府的原因之一。 齐宣无意棒打鸳鸯。 只是论年龄,两人都比自己要大,想来也该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遂自己所愿得。 “去看看二小姐,顺便告诉她不要将赵二小姐在这里的事告诉我娘。”齐宣支开了紫芸。 随后对赵玲月说道:“现在可以说了,我给你的纸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何,当时齐宣拿到令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赵玲月。 自己这位未婚妻,在某些方面确实很靠谱。 赵玲月果然没有令齐宣失望,她说道:“那应该是西域火云国的文字。” “景帝年间,连同火云国在内的西域大小近十个国家悉数被灭。” “而且火云国人本就是当年为了逃避战乱逃往西域的中原人,火云国被灭后,他们便迅速融入了大雍,现在知道火云国存在的人恐怕不多了。” 齐宣闻言,直接拿出了齐玉瑶带来的令牌,递给了赵玲月,并且直言道:“祖父说这是皇帝给我的。” 齐玉瑶接过令牌仔细斟酌了片刻,随后指着刻着梵文的那一面说道:“这几个字在火云国文字中代表着活大地狱,不过火云国人通常用其指代司掌活大地狱的楚江王。” 楚江王…… 齐宣想起了冯九清拉拢自己时曾提及过“平等王”。 而且冯九清还说过,“平等王”原本是属于梁王李瀚的。 但是李瀚已经被册立为太子,不久后还将成为大雍皇帝。 冯九清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推翻大雍,并且分而治之。 过去梁王愿意和他们坑瀣一气,只是因为他认为皇位肯定与他这个年轻无势且和当今圣上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子无缘了,倒不如搏一把。 根据冯九清的说辞,“平等王”划分的地盘,就是大雍最富裕的江南一带。 这个条件足够丰厚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 当今皇帝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将皇位传给了李瀚。 原本准备打土豪分地盘的梁王,发现自己变成了土豪。 原本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眨眼间就成了自己的敌人。 不得不说,当今皇帝的这招够狠! …… 听齐宣讲诉了冯九清是如何拉拢他,并且还有“平等王”以及这个称号背后所代表的什么。 赵玲月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陆颂也已经交代了,有一个自称‘宋帝王’的神秘人,给他提供了人王丹,让他多年苦心钻研的金甲尸得以炼制成功。” 平等王,宋帝王,还有代表楚江王的令牌。 看起来冯九清他们均是用十殿阎罗作为自己的代号。 齐宣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神情淡定的赵玲月。 一个晚上的功夫,陆颂就交代了? 赵玲月无视齐宣的眼神,随后开口问道:“听说你杀了长兴帮的薛坚?” 齐宣闻言点了点头。 当时薛坚不分青红皂白,自己一气之下就直接下了死手。 “呵呵呵……法寅已经让人将尸体送回了长兴帮。”赵玲月笑道,“据说那位薛副帮主见到薛坚尸体当场大发雷霆,直言要让你血债血偿!” “不过……”看着面无表情的齐宣,赵玲月则是接着说道,“以薛直的武功,想来是威胁不到你。” 法寅曾说过,薛坚有一同胞兄长,正是长兴帮副帮主薛直,此人参加过十三年前的武林大会,败在了最后的魁首祝升景手里,但这不妨碍他便已是名震江湖的高手。 如今十三年过去,薛直还未满五十岁,正值习武之人的巅峰年龄,武功一定更胜从前。 齐宣表现的相当淡定,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也觉得我出手太重吗?” 却未料赵玲月只是淡淡一笑:“江湖之中但凡有些名气的高手,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若是按照大雍律来判,只怕个个都是斩立决。” 这算是江湖版的一夫功成万骨枯。 赵玲月有这种觉悟,齐宣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个女人手上的人命只怕不会比那些江湖成名已久的人物少。 齐宣打量赵玲月许久,突然一笑道:“你今日倒是和赵灵心有几分想象,平日里哪见你这般精心打扮过。” “没办法,丑媳妇终究还是要见公婆的。”赵玲月对着齐宣莞尔一笑。 齐宣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玲月则是淡定地抿了一口茶,说道:“赵无霁夫妻二人,现在应该到齐府门口了。” 哒哒哒……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晴晴。 她小脸红扑扑地跑了进来,还未平缓呼吸,便气喘吁吁地对齐宣说道:“公子,夫人让您去前院一趟,说是赵家来人了。” 说罢,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疑惑地看向了正襟危坐的赵玲月。 …… 齐宣目送着赵玲月翻墙出了齐府。 随后,他又在齐府的前院见到了跟在赵无霁夫妻二人身后的赵玲月。 两人目光相交,一脸恬静的赵玲月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 赵玲月可不是什么丑媳妇。 她那男女通杀的容颜不出意外的俘获了齐宣母亲李氏的心。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 赵玲月的双手便已经套上了一对昂贵的镯子,发间簪子上的宝石更是惑人心神。 李氏出手之大方,让赵无霁的夫人范氏看得心惊胆战。 齐宣知晓自家母亲是个实打实的土豪。 他几次撞见了李氏投来的目光。 眼中得意之色彰显无疑,似是在说,我没给你丢人吧! 而此前已经在紫芸房间见过赵玲月的齐玉瑶,则是一脸好奇打量着赵无霁夫妻两。 自小身为宅斗小行家,她能看出赵无霁夫妇眼中对赵玲月的梳理,甚至是……嫉妒。 一顿晚饭,自然是宾客尽欢。 齐宣一家人自然是亲自送赵家一家到了门口。 齐宣突然感到两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眼一看,倒也是个熟人。 正是赵无霁招募的高手之一,号称“七绝刀”的罗威。 当齐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之时,罗威咧开大嘴,露出了森森白牙。 而在罗威的身边,赫然是同为赵无霁招募的高手之一的秦炎。 当齐宣目光投来,秦炎眼神微眯,回应而来的目光之中似乎充满了……杀意? 当初赵无霁招募的三名高手。 普弘出事身死。 就剩下了秦炎和罗威。 二人之中无论是出身还是武功,秦炎都远远胜过罗威。 此刻秦炎眼中的冰寒毫不掩饰。 …… 翌日。 宁安府城,某处普通的宅院。 傅云裳正在院中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咯吱—— 听得门被推开。 秦炎走了进来。 傅云裳眼睛一亮,当即上前问道:“秦大当家,我妹妹如何了?” 秦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脸上浮出笑容:“你放心吧,我已让人在狱中照顾好你妹妹,她的伤势已经无碍。” 听到自己妹妹伤势无碍,傅云裳顿时大松一口气。 随后一脸期盼地看向秦炎:“秦大当家,敢问何时能救我妹妹出来?” “这……”秦炎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你妹妹勾结魔教余孽,无论是放之江湖还是朝廷,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傅云裳眼皮一跳,急忙道:“秦大当家的,我妹妹是被控制。” “而且……”她的脸上顿时一片颓败之色,“我们的确不知道师……冯九清他会是魔教余孽。” 秦炎摇了摇头,叹道:“可你妹妹在祭江大典上利用魔音迷惑众人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她是被控制的,说出去又有谁信呢。” “真的没办法了吗?”傅云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 “秦大当家的,不知道我托你带给齐宣的信,他可有收到?” “他当然收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只是回了句知道了,便再也没有多说什么。”秦炎微微叹道,“他父亲毕竟是同知,岂会为了魔教余孽自毁前程。” 傅云裳闻言,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湮灭。 秦炎见状,眼底不禁浮出一抹喜色。 …… 而隔了两条街道的一处高楼顶上,收起千里镜的高杰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那不是云中楼的傅掌柜吗?” …… 当听到高杰的汇报之后,齐宣不禁扶额:“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傅云容还因勾结魔教余孽而收押在大牢里。 至于傅云裳,早在祭江大典的当天晚上,便连同云中楼的人员一起被通缉, 第一百三十一章 黄公公 第133章 黄公公 “这个秦炎,呵呵呵……”当高杰提及傅云裳是被秦炎藏匿时,齐宣不禁笑了笑,“朝廷已经正式下达了海捕文书,认定了冯九清为阴月教余孽。” “傅氏姐妹身为冯九清的弟子,就算她们真的不知道冯九清的底细,说出去又有几人会信呢?” 一旁的高杰沉声回道:“傅掌柜的可能真的不知情,但是那位傅云容……” 高杰的猜测和齐宣不谋而合。 他早已看出来了,傅云容才是冯九清真正的入室弟子,显然对冯九清的底细是知晓的。 这一点从冯九清对两人的态度便可以区分出来。 为了示好齐宣和赵家,冯九清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傅云裳送出去。 但是在齐宣表现出傅云容的兴趣后,这个老家伙明显有了犹豫。 …… 齐宣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秦炎身为九玄宗弟子,明知傅云裳乃是冯九清的弟子,还敢私自将其藏匿,可见其色胆包天。” “公子,您不打算救……” “冯九清以及他身后的人情况不明,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冯九清故意给我设下的美人计?”齐宣思忖片刻后说道,“将傅云裳的位置告诉林青凤,让追凶缉盗司的人去处理。” 林青凤亲自经历过江州的事,心中对自己存着敬畏之心,她知道自己对傅氏姐妹感兴趣,不会苛待她们的。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待高杰告退后,齐宣的目光重新放回到自己手上。 那枚代表着“楚江王”的令牌,就在齐宣的手心里躺着。 将这枚令牌带来的齐玉瑶,显然不知道这枚令牌代表着什么。 身为当今皇帝的宠臣家的子女,包括齐玉瑶在内的齐家人,平日里受到的赏赐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这又不是代表皇帝亲临的金牌,所以齐玉瑶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皇帝赏赐一些奇怪且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也属常事。 但是齐宣肯定不能这么想。 首先,冯九清以及他背后的神秘势力已经现身了,并且还对齐宣进行了拉拢。 这件事……老皇帝应该是不知情的。 其次,梁王被册封为太子,应该是老皇帝的有意为之。 其目的很简单,就是从这股神秘势力的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齐宣甚至都怀疑,梁王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老皇帝特意为这股神秘势力准备的。 “江湖事,最终还是要江湖了。”齐宣摩挲着令牌微微一笑,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册立梁王为太子,只是暂时打击了神秘势力的气焰,并且使他们意图通过梁王肢解大雍的计划落空。 但要彻底消灭这股神秘势力,光靠这种权谋,可能没什么用。 要对付绝顶高手,必须请来另一个绝顶高手。 而冯九清他们……定然不只有一个绝顶高手。 仅仅是已经暴露身份的冯九清和唐天阙,两人加起来就已经足够令整个江湖抖三抖了。 不过,齐宣还有一点很好奇。 这枚令牌所代表的“楚江王”,又是谁呢? …… 梁王被册立为太子的消息很快便昭告天下。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各方大大小小的动作。 而正处于多事之秋的宁安府,最近又成为了江湖舆论的中心。 绝迹江湖一甲子之久的阴月教重现江湖,在祭江仪式上意图行凶,最后为少林的法寅大师和纯阳派的云潇真人联手阻止。 法寅大师负伤,云潇真人伤重不治。 而云中楼的冯九清冯大师,竟然是阴月教余孽的贼首之一! 堂主薛坚在宁安府为人所害。 薛坚的同胞兄长,长兴帮副帮主薛直,已经亲赴宁安府,准备为其弟报仇。 不过也有传言,薛直此番来到宁安府,是为了争夺此次武林大会的第一帖。 此前第一楼已经发出了八张第一帖,除去七大门派外,只有玄霄剑派的莫大成收到了一张,奈何这一张还被山河会的人给抢走了。 自此之后,便再无听说有人收到了第一帖。 直至近些时日传出,剩余的八张第一帖全在千湖山庄二小姐赵玲月的手里。 千湖山庄老庄主赵洛已经许久没有现身,现在庄内主事的是二庄主赵无霁。 面对武林人士的询问,赵无霁并没有否认这一传闻。 再加上有着青州第一剑客之称的秦炎被发现年前便已入住千湖山庄。 由此,江湖人士断定,那未发出的八张的第一帖就在千湖山庄! 继而,一些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士还挖掘出,第一楼楼主司空相的夫人陶雨霏,以前竟是早逝的千湖山庄大庄主赵无霂的妻子。 而赵玲月,就是赵无霂和陶雨霏的亲生女儿! …… 齐府,后院。 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响起。 齐宣斜靠在太师椅上,看着两道翻腾的倩影,颇感无聊地对身边人说道:“听说千湖山庄门口最近有不少江湖人士找上门?” 而全神贯注盯着紫芸和齐玉瑶交手的赵玲月目不转睛地回道:“无非是为了我手里的第一帖,大部分都是武功平平的哗众取宠之辈,能在庄中护卫手里走过十招,就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不过……”赵玲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冲着齐宣嫣然一笑道,“薛直今天一早已经进了城,这事你可知道?” 这事齐宣倒是知道,还是刚刚起床后,高杰过来汇报的。 毕竟他的弟弟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纵使齐宣本人不在乎,但是身为齐府护卫首领的高杰却不得不留意。 齐宣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不定他会先去千湖山庄呢。” 作为江湖远近闻名的剑客,薛直本也是此次武林大会的受邀者之一。 奈何属于他的第一帖,早早便落入了赵玲月的手里。 “秦炎,薛直,算上我的那张,剩下的五人是谁?”齐宣接着问道。 “北海神剑孟玄策,天剑韩枫,沈家沈舟,枫叶山庄陆云,以及欧阳家的欧阳霆。” “除了你之外,其余七人俱是江湖成名的剑道好手。” “其中以‘北海神剑’孟玄策和‘天剑’韩枫的名声最响。” “沈家先祖便是真武派的开山祖师,沈家和真武派可以说是同出一脉,沈舟的亲叔叔便是真武派长老沈青阳。” “枫叶山庄庄主陆云和欧阳霆,在剑道上造诣颇深,只是因为很少走动江湖,所以名声不显。” …… 其实在第一楼传出此次武林大会最终的奖品是由铸剑山庄和藏锋谷联手铸造的一柄神剑时。 武林人士便纷纷猜测有哪些人会受到邀请。 除了自第一届武林大会开始便从未缺席的七大门派外。 还剩下的九个名额。 众人推测,这九人一定是当今江湖上成名的剑道高手。 事实证明也没错。 除了千湖山庄的那张莫名被换成了齐宣外。 剩下的八人之中,也唯有莫大成算是出乎了大部分人的预料。 但是莫大成也不仅是司空相夫人陶雨霏的表哥,同时也是玄霄剑派的掌门人,一手四十九路玄霄惊雷快剑,还是有些点水平的。 “究竟是谁,用了什么代价,才让你爷爷将千湖山庄的名帖转给了我?”齐宣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正好是齐宣与唐天阙交手之后。 赵玲月摇了摇头:“我若是知道,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不过,我感觉,这件事一定和此次武林大会的最终奖品有关系。” “理由?” “理由就是,藏锋谷和铸剑山庄竟然联手打造了一柄剑。” 藏锋谷和铸剑山庄之间的恩怨,齐宣有听说过。 铸剑山庄的创立者,曾是藏锋谷的一个杂役弟子,痴迷于铸剑。 这个杂役弟子后来与藏锋谷谷主的女儿相爱。 结果自然是被棒打鸳鸯。 传说那位普通人弟子在心上人大婚之时,送上了一柄空的剑鞘,剑鞘之上刻有“蒹葭”二字。 再后来就是普通杂役弟子走出。 二十年后,铸剑山庄第一柄神剑横空出世,力压藏锋谷精心打造的各类神兵,夺得了天下第一剑的美誉。 此剑被送给了时任藏锋谷谷主的夫人,也就是前任谷主的女儿。 直至这柄神剑完美藏入那刻着“蒹葭”的鞘中,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铸剑山庄的庄主,竟是二十年前的杂役弟子。 …… 说起来,那位女子才是最大的赢家。 因为直至今日,无论是藏锋谷一脉,还是铸剑山庄一系,身上都有她的血脉。 但是老婆被人公然挖走,靠的还是自己最擅长的铸造手段! 这对当时的藏锋谷谷主来说,可谓是杀人诛心! 两家之间的恩怨也就这么产生了。 …… “能让这两家联合铸剑,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出现了世间罕有的绝世材料。”赵玲月猜测道,“否则单单是锻造一柄神剑,以铸剑山庄的铸剑工艺何须藏锋谷相助。” “除非是那铸剑所用的材料太过于罕见和珍稀,需要藏锋谷世代相传的熔炼之法协助。” 赵玲月说着不禁叹道:“只可惜我并未亲眼看到这柄剑。” 她曾只身潜入过铸剑山庄和藏锋谷,却并未见到神剑的庐山真面路。 甚至一度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柄神剑。 如今武林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赵玲月断定司空相不会拿第一楼的百年声誉开玩笑。 说明神剑肯定是被铸造出来了。 但是出于某些因素,不能让赵玲月看见。 这也让赵玲月更加怀疑。 等到武林大会的那一天,不也是要公之于众的。 为何自己就提前看不得? 齐宣倒是不以为意,他神色淡然地说道:“不管是谁在背后使阴谋诡计,总之这次武林大会我不掺和了,难道他们还能硬闯上门不成?” 既然有人阴谋想让自己参加武林大会,那自己反其道而行之,不参加不就完事了! 赵玲月闻言一笑,她也是这般打算的。 而且比起武林大会之中隐藏的阴谋,她更想找出那个和自己爷爷见过面的人! …… “呼——”紫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不好意思冲晴晴说道,“晴晴,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没收住手。” 捂着手臂的晴晴立刻笑着回道:“没事,没事,木头剑上还裹了棉布,根本就不疼!” 说着用力搓了搓胳膊,而后赶紧收回了手。 “不错,不错。”赵玲月则是笑眯眯地起身对着两人说道,“这么短时间便将剑法掌握的十有八九,说明伱们二人在剑法上是有天赋的。” 紫芸和晴晴的剑法,均是赵玲月每次来时所传授。 以齐宣的性格,还真教不了人! 看着赵玲月正给两女指点刚刚所用招式中的要点,齐宣不禁打了个哈欠。 突然,齐宣眉头微皱。 旋即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院中。 是高杰。 直接用轻功闯了进来,说明事情很紧急啊! 齐宣看着高杰一脸肃然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 齐府大门口。 高英一脸冷峻地说道:“黄公公,这里是齐府,恕我不能放你进去!” “哼!” 一声冷哼让高英心神为之一震。 正当他运功强压着体内翻涌地气血时,却见眼前一片绛紫色扑面而来。 当齐宣赶到之时,便看见了正在与人交手的高英,已经陷入了苦苦支撑的境地。 “原来是他。”齐宣看清了和高英交手的那人,顿时笑着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去帮忙的高杰。 砰!砰! 交手的两人一个对掌。 高英脚步窣窣一连退了十几步,随即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嘴角一丝血渍溢出。 而他对面的那人则是原地纹丝不动。 “高护卫,咱家已经手下留情,你可不要不识好……嗯?” 话未说话,便发现一个面容俊美且眼熟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高英的身前。 齐宣微微一笑:“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擅闯齐府,原来是赵王身边的黄公公。” 说罢,突然身形一动,手直接朝着对方探去。 面对齐宣突然的动手,黄公公眼神微沉,旋即低喝一声,明黄色的气劲瞬间浮现,眨眼间便已凝作了萦绕周身的罡气。 这罡气齐宣很熟悉。 皇玺真气嘛! 他的手碰上罡气的瞬间,便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噬而来。 “倒是挺霸道的。”齐宣面上笑意不减,轻描淡写的便将反噬的真气融化,随后右手五指微曲,只听得“咚”地一声。 黄公公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自己那无坚不摧的罡气上瞬间被五道气剑穿透。 速度之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五道气剑击破罡气之后,转瞬便已洞穿了他的肩膀,小臂…… 甚至没有机会运功止住伤处的流血,黄公公便又看到眼前一掌直接震破了自己的罡气,眨眼间便已到了身前。 嘭! 一声巨响。 齐宣微微皱眉,他刚刚忘了,这个黄公公的背后,就是自家的大门。 看着齐府只剩下了一半的大门,齐宣不禁对着那道挣扎着要站起来的身影冷声道:“黄公公,我已经手下留情,你可不要不识好歹,赶紧给我滚蛋!” 随后他顿了顿,又皱着眉说了句:“这门也得归你赔!” 第一百三十二章 皇玺真气 第134章 皇玺真气 刚刚还在黄公公手里吃瘪的高英,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齐宣。 高英在成为齐府暗卫首领之前,曾在武成侯齐江手下的天武卫效力过。 他自然认识黄公公,这位赵王身边的大太监。 黄仲虎,内廷可以排在前三的高手! 可眼下,自家公子竟然轻描淡写间,两招就将其击败了。 高英稍稍愣神片刻,随后赶紧来到了齐宣的身边,小声说道:“公子,刚刚那人是赵王身边的大太监黄仲虎,内廷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咳,咳。” 高英话音刚落,低沉的咳嗽声响起,黄仲虎的身影从只剩下一半的齐府大门中再度走出。 “齐公子的武功如果传言一般绝世无双,今日擅闯贵府,是老奴鲁莽了。”黄仲虎说话间眼神晦涩不明,但是眼底那一抹怨恨可没有逃过齐宣的眼睛。 “老奴,这就给齐公子您赔不是!” 说着,竟是但当众规规矩矩地给齐宣作了一揖。 说起来,齐宣对此人的印象还算深刻。 盖因他那一身武功。 即便现在被齐宣所伤,黄仲虎身上的真气依然是在疯狂地运转。 不消动用真气去感应,仅凭耳朵,齐宣都能听到黄仲虎胸腔之中心脏磅礴有力的跳动声。 这也算是证实了齐宣的猜测。 此人的武功只能放,不能收。 “齐公子。”深深作了一揖的黄仲虎缓缓抬头,随后沉声道,“还请将小郡主交出来,老奴也好回去和王爷交差。” 小郡主,李若湘。 齐宣面上闪过了一阵疑惑。 但是很快,他便想到了一个人。 齐玉瑶! 她不是一个人来宁安府的! …… 有人闯门的消息很快惊动了齐宣的父母。 不过齐宣并没有给他们和黄仲虎想见的机会。 “怎么回事?”齐府前院大堂之中,听齐宣讲起是赵王身边的大太监黄仲虎亲自闯门之后,齐晏不禁满脸疑惑地对齐宣问道,“赵王身边的黄公公怎么会到宁安府来,而且还擅闯我们齐府?” 齐宣微微一笑,眼睛看向了同在大堂之中,却一直端坐着沉默不语的齐玉瑶。 似是感觉到了齐宣的目光,齐玉瑶不禁扭头看来,随后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顿时坐立难安,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齐宣见状,正准备趁热打铁,开口问个究竟之时,却发现一只手搭在了齐玉瑶的手上。 只见母亲李氏轻轻拍了拍齐玉瑶的手,示意其不要担心,随后站起来沉声道:“这次玉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赵王府的小郡主李若湘假扮她的侍女,随玉瑶一起来了宁安府。” 齐宣有些诧异,母亲竟然也知道? 而且看着父亲同样惊讶的表情,显然也是不知情的。 他不禁皱眉问道:“李……若湘来宁安府干什么?” 其实他很想问的是,赵王想干什么? 李氏轻叹了一声,随后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齐晏。 在齐晏一边看信的时候,李氏幽幽道:“是表姐她来了信,说赵王有心……谋逆,她苦劝无果,在和李彬商议之后,让小郡主随玉瑶来宁安府,暂避风头。” 赵王是不是疯了? 这是正在看信的齐晏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的一句话。 唯有齐宣表现的相当淡定。 这么看来,那些人已经敲定了替代原来梁王的人选。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瓦解大雍。 谋划了这么久,岂会让梁王如此顺利地继承大统。 齐晏看过信之后,齐宣主动接了过来,迅速地扫了一眼。 信是赵王妃写的。 她和齐宣的母亲李氏是姑表姊妹,出嫁前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因为夫家的缘故,一直很少走动。 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赵王妃在信中所说,她虽然无子无女,但毕竟是看着李若湘他们一众兄妹长大,不忍看他们因为赵王一时的鬼迷心窍而下场凄惨。 李彬自己决定留在京城继续劝阻赵王,所以就让李若湘随着齐玉瑶一起来了宁安府。 也难怪齐玉瑶会答应带着李若湘。 一方面是情郎的亲妹妹。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赵王妃的缘故。 她和齐宣的母亲李氏有这层关系在。 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 “宣儿……”李氏有些为难地看向了齐宣,“你表姨她……” “一个李若湘,影响不了什么。”齐宣轻轻一叹道,“可是赵王身边的黄公公亲自追了过来,想来二姐不止是带来了小郡主。” 即便是不涉及江湖,在皇位之争中,一个小小的郡主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能让赵王的心腹太监亲自前来。 一定是有比李若湘更重要的东西。 “二姐,别藏着掖着了,让小郡主出来吧。”齐宣无奈道,“事已至此,总该知道她身上到底是揣了什么烫手山芋吧。” …… 当李若湘踏进大堂之时,第一眼便看见了齐宣,继而赶紧垂下了头,可是眼睛却又忍不住地朝其瞥去…… 他一点都没有变。 王府里的人,包括父王和母妃都在说,他是个隐藏极深的武林高手! 可是自己早就知道啊! 回想起那日被绑架的遭遇,李若湘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齐宣救下自己后,微笑的模样。 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说不定……我才是最早知道他武功的人呢! 小郡主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美滋滋的。 齐宣倒是不知道李若湘心里活动如此精彩。 他在李若湘进来之后扫了一眼。 发现其高挑了不少,样子也张开了不少,倒也是个明艳的小美人。 不过齐宣现在身边的美人……太多辣! 所以潦草地扫了一眼后,齐宣便扭头对着母亲使了个眼神,示意她来问。 “若湘,出发之前,你母妃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李氏柔声问道。 李若湘点了点头。 “母妃给了我一些银票和首饰,说是来了之后用得着。” …… 谁会问伱金银首饰啊! 看着李若湘有些呆呆的模样,齐宣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直言道:“你父王身边的黄公公今天上门,说要接你回京城。” 此言一出,李若湘果然娇躯一颤,随后缩了缩,仿若一只无助的小兽。 齐宣想了想,随后接着说道:“他不可能是为了你来的,赵王妃有没有给你一些东西,说是只有在赵王出了什么事后,你才能拿出来……” 果不其然,在听见齐宣的话后,李若湘贝齿轻咬,随后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保命的东西,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到最后时刻不要拿出来。 不过李若湘看着齐宣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她还是主动拿了出来。 是一本薄薄的账本。 齐宣瞥了一眼父亲手里的账本。 一点都不出乎意料。 和冯九清他们想拿的沈柯手里的账本一样。 李若湘的这本账本里,记载的是各地官员和赵王府的金钱往来。 下至知县,上至一州巡抚。 而且,齐宣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雷将军也在其中。 赵王的手段不简单啊。 账本上这份名单,已经足够给官场来一场大地震了。 难怪赵王妃会说这是最后用来保命的东西。 恐怕她对李若湘交代的是,听到赵王造反的消息传出来后,便将这本账本交给朝廷。 看来赵王妃对赵王没什么信心啊。 齐宣曾记得赵王和赵王妃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和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将账本弄到手的。 …… “赵王怎么敢的?”看完账本的齐晏一脸铁青,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多多少少对赵王府还是存了一点好感的。 “我觉得……父王他好像是被人给控制了。”李若湘弱弱的声音传来。 见众人的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想着王府里的母妃和哥哥李彬,李若湘鼓足了勇气,坚定地说道:“梁王叔被册封为太子的当晚,父王说是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但是……我晚上去寻月儿的时候,远远看见书房里还有一道身影。” 月儿,是李若湘养的一只猫。 自她被绑架之后,晚上只有月儿陪着,才能安心的入睡。 “而且,自那天以后我总觉得父王他……变得有些陌生了。” 李若湘是个谨小慎微,心思缜密的人。 这和她的出身不无关系。 母亲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侍妾,虽说自己作为最小的女儿还算得宠,但是赵王的精力显然不会过多的放在后院以及一个庶出的女儿身上。 再加上一个无子无女的赵王妃。 所以若无缜密的心思,李若湘只怕也没这么顺利的长大。 赵王被控制,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赵玲月已经从阴魂使陆颂的口中拷问出了不少信息。 作为人王丹的交换。 其中就有那位自称“宋帝王”的神秘人,已经从陆颂手中学会了不少手段,其中就有那炼制金甲尸的阴魂迷心大法。 这门秘法乃是阴魂使的绝学,乃是一门摄人心魄,驱使他人为己用的邪术。 奈何中了此术的人同时也会丧失心智,变成行尸走肉,即使有再好的武功,也不能发挥十之一二,并且因为还是肉体凡胎,所以一旦被刺中要害,还是会和普通人一样死去。 所以,阴月教数代阴魂使都对这门邪术进行了改良。 直至某一代阴魂使发明了以蛊虫入脑,可以让被驱使的行尸走肉保留一部分的武学记忆。 但是也因为蛊虫的存在,会吸取宿主的血肉元气。 被蛊虫附身的人,最多一天,就会因血肉精气吞噬殆尽而亡。 而人王丹的出现,则是彻底解决了这一问题。 服下人王丹后的人,即便是中了阴魂迷心大法,处于行尸走肉状态,但体内依旧会源源不绝地产生磅礴的元气,足够其脑内的蛊虫所用了。 理论上来说,陆颂还真是彻底完善了这门邪术。 在主动请求加入未果后,陆颂留了一手,并未将完整的阴魂迷心大法传授。 …… 账本被齐晏没收,他准备八百里加急让人送回京城交给齐江。 不过齐宣倒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 直接交给知府沈柯不就完事了! 这位可是老皇帝给梁王安排的,专门捞钱的人。 是货真价实的,老皇帝和现今太子的双料手下。 反正以自家祖父的秉性,拿到了账本,肯定是要交给老皇帝的。 直接交给沈柯,也省的夜长梦多。 不过齐宣并不认为一本账本能改变什么。 若那些人真是个个如唐天阙冯九清一样的实力,想要搅乱天下,也不必非得需要赵王这面旗帜。 齐宣犹记得冯九清曾说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瓦解大雍,分而治之。 这个想法应该不是他们所有人的目的。 最起码,不是冯九清和唐天阙的目标。 如此看来,这个神秘组织并不是铁板一块,甚至可以说是各怀怪胎,只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缘故,才走到了一起。 但是……那个想要瓦解大雍的人,一定是这个组织的核心。 …… 翌日午时。 黄仲虎来到齐府门口,却看见已经被修缮的大门敞开。 他在门口站立片刻,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进门的前庭之中,齐宣斜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托着脑袋,直至看到黄仲虎进来,他才坐直了身躯,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嗅着空气淡淡的血腥味,齐宣笑问道:“黄公公,身上的伤势可好利索了?” 黄仲虎皱了皱眉:“齐公子,老奴是来接小郡主回京的。” “不急。”齐宣笑吟吟地说道,“小郡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宁安府,岂能就这么回去,总得切身体验一下当地的风景名胜,才算不虚此行吧。” 黄仲虎的眉头几乎锁在了一起。 他岂能听不出齐宣口中的敷衍之意。 “齐公子,这是赵王府的家事。” 齐宣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随后缓缓起身,如炬的目光落在了黄仲虎的身上。 “其实,我很想见识见识,大雍皇室的皇玺真气。” “黄公公,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飒! 齐宣话音刚落,黄仲虎的身上突然爆发出滔天的气势,阵阵气浪在他的周身席卷,以至于身形都变得模糊起来。 “看起来……还不错。”随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齐宣嘴角微微勾起。 …… “还真是皇玺真气啊!”远在齐府后院的一处房顶上,赵玲月感受着远处传来的真气涌动,脸上顿时浮现了惊讶之色。 “太监!啧啧……”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试探 第135章 试探 如果李氏一族真的和已经死去的方啸一样,身怀特殊血脉,那他们应该有着和神龙拳一样,契合自己血脉的武功。 而且这门武功极有可能就是皇玺真气。 但是,黄仲虎身为一个太监。 他是如何学会的皇玺真气? 难道说,皇玺真气和李氏的血脉无关? 不! 随着黄仲虎身上迸发出的气势达到顶峰,齐宣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血液也在逐渐的升温。 正当齐宣陷入沉思之际,黄仲虎动了!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闪身至齐宣的身前。 嗡—— 呼啸的劲风迎面而来。 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手掌,以铺天盖地般的气势压向了齐宣的面门。 皇玺掌。 此前在京城时,齐玉瑶已经施展过这门掌法,的确霸道绝伦。 而此刻,在黄仲虎手中施展开来,其威力自是胜过无数倍! 齐宣面无表情地立于原地,任由无数劲风带动着自己的衣摆。 修长的身形顷刻间便被黄仲虎身上席卷而来的金光所吞噬。 “公子!”远处楼顶传出了一声惊呼,一道身影正欲起身冲去之际,却被身旁赵玲月伸出的纤纤玉手给拦下。 赵玲月无视着高杰惊怒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不要小看了你家的公子,区区皇玺掌还伤不了他。” 而赵玲月的话音刚落,高杰便感到远处气息猛地一变! 黄仲虎的眼神从狂喜,逐渐变得惊愕,继而又迅速地变化为惊恐。 齐宣已然横掌于面前,掌背距离自己的双眼不足三寸。 两人掌心相接。 但黄仲虎掌间霸道威猛的劲风却在不断地逸散,消融。 古朴淳厚地青色罡气瞬间从齐宣脚下溢出,霎那间便已将萦绕于周身的金色罡气吞噬,继而漫天掩地般地卷向了黄仲虎。 而齐宣脸上的那一抹浅笑,则是让黄仲虎背后生寒! 大感不妙的黄仲虎欲要抽身后退,却发现无数的气劲自齐宣掌心而出,犹如一根根锁链死死地牵扯住了自己。 “给我断!”黄仲虎怒喝一声,身上皇玺真气犹如升腾的火焰再度爆发开来,想要脱离齐宣的掌控。 但齐宣岂能让他如意。 只见齐宣主动收掌,原本锁住黄仲虎的气机瞬间消失。 黄仲虎心中一喜,还以为齐宣是怕了自己的殊死一搏,当即脚下连连点动,想要朝后蹿去。 就在脚跟刚刚离地的瞬间,黄仲虎心中突地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身为绝顶高手的他岂能不明白,这是极度危险的征兆。 原本后退的身形生生止住。 嗖! 尖锐的破空声袭扰着耳膜。 一柄常人肉眼难以发现的无形气剑,已然擦着黄仲虎的背后滑落,“噔”地一声,气剑直插石板,刹那间碎石飞沙崩裂而出。 黄仲虎微微侧首,看见厚实的青石板上那道深深的凹陷之后,眼中不禁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寒冬腊月的冷空气让黄仲虎稍稍清醒了一些。 而在黄仲虎身前几步的位置,齐宣的身形缓缓落下。 黄仲虎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齐宣五指张开的右手之上。 见其注意到了自己发出气剑的右手,齐宣不禁微微一笑:“倒是挺警觉,刚刚你无论是前后左右,亦或是凌空而走,都只有一个下场。” 五脉气剑,五个方向,齐宣已然锁死了黄仲虎的所有退路。 黄仲虎闻言心中一凛,也不知是否该庆幸自己刚刚做出了正确的决断。 “听说你的武功在内廷之中能排前三?” 面对齐宣突然的发问,黄仲虎目光才从其右手上收回,随后一脸肃然地点了点头:“内廷之中,我的武功只在曹公公之下。” 曹公公…… 见齐宣面有疑惑,黄仲虎沉声解释道:“是前任大内总管曹小雨,他已经有十来年没有出来走动了,据说其皇玺真气已经练到了最高境界,和当年的……靖懿太子一样。” 内廷之中有高手,这不奇怪。 以大雍整个国家的资源,不至于培养不出绝顶高手。 但是……当年的靖懿太子,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水平,内廷之中还有此等高手? 齐宣扫了一眼黄仲虎,见其神色不像是夸张。 “皇玺真气怎么回事?”齐宣接着问道,“这门武功不是只有大雍皇室才能修行吗?” 他现在已经确定,皇玺真气和神龙拳一样,可以勾起自己体内的血脉共鸣,显然就是李氏一族的血脉武功。 可黄仲虎居然会这门武功。 难道伱黄仲虎一个太监,身上还有皇室血脉不成? 以李氏一族在繁衍上的艰难,难道会奢侈到让同族去当太监。 “皇玺真气的确是皇族武功,且在过去也只有皇室血脉才能炼成。”此刻已经被齐宣的武功所折服的黄仲虎知无不言,但是在提到皇玺真气时神色明显有了异样,“不过在景帝年间,便已有宫中太监练成了皇玺真气。” 又是景帝李贲。 齐宣目光微凝,示意黄仲虎继续说下去。 “即便如此,也只有一小部分可以修炼皇玺真气,并且还需辅以秘药,否则必然会走火入魔,殃及性命。”说着黄仲虎眼底闪过了一丝痛苦。 “十五年前与我一同修炼皇玺真气的共有十七人,现在还活着的,据我所知,只剩下了我一人。” 十五年前,齐宣看着黄仲虎略显苍老的面容,不禁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黄仲虎闻言一愣,沉默半晌之后还是沉声回道:“八岁入宫,十三岁开始习武……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刚刚还一口一个老奴,你这面相说是六十八都有人信。 难道让非李氏血脉的人修习皇玺真气,代价就是会折损寿元,消耗元气。 否则无法解释,二十八岁的黄仲虎为何会是六十多岁的面容。 而齐玉瑶也练过皇玺真气。 还是赵王之子,新册封的崇武郡王李彬偷偷传给她的。 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来看,李彬对齐玉瑶的感情不像是作假。 他身为宗室子弟,难道不知道外人修习皇玺真气的坏处? 还是说,李彬隐藏的太好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齐玉瑶会付出什么代价,只是用皇玺真气来讨好她罢了。 见齐宣陷入沉思,黄仲虎眼神微动,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开口道:“齐公子,小郡主可以留在宁安府,但是她手里的……” 话未说完便被齐宣打断:“你是说小郡主手里的那本账本?” 黄仲虎闻言眼神一凝。 “不妨直接告诉你,账本现在已经交到了宁安府知府沈柯手里。”齐宣见状轻轻笑道,“他是梁王……现在应该叫太子了。” 齐宣顿了顿,接着说道:“沈柯是太子的人,账本落在他手里,不出一天,太子便会看到账本中的内容。” 见黄仲虎眼中生出了一丝杀机,齐宣脸上笑意越发浓郁:“你若是有本事,大可以在账本到京之前,将其夺走。” “不过要想彻底压下此事,只怕还得多杀几个人才行。” “当然了,我想你是个聪明人,齐府的人,你就别想动了。” “为什么?”黄仲虎看向齐宣的目光有着一丝疑惑,“你是武成侯府的四公子,刚刚就应该杀了我才对!” 随着梁王被册封为太子并且顺势监国,皇位之争算是彻底落幕。 从不站位只忠于皇帝的武成侯,现在应该站在太子一边才对。 “这不太子还没继位嘛。”齐宣微笑着说道,“以后得事,谁又说的准呢,那些人如此神通广大,你家主子应该见识过那些人的本事,才敢如此大胆的想要行谋逆之事。” “说不定,还真让你们成事了呢。” “说说看,赵王府里的是哪位阎罗啊?” “你竟然都知道!”黄仲虎大惊失色。 齐宣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旋即冷冷地说道:“滚回去告诉那些人,若不想和我作对,就别在齐家人在的地方兴风作浪。” 说罢一声冷哼。 “滚吧!” 说着抬手一挥,磅礴的劲气涌向了黄仲虎。 黄仲虎连忙伸手施展罡气。 “嘭!” 刚刚凝成的罡气瞬间崩解,黄仲虎的身体犹如狂风中的一张纸,被席卷出了齐府。 噗—— 仓皇落地的黄仲虎眼前景象瞬间一变,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然出了齐府,看着眼前已经关上的齐府大门,体内翻腾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团血雾。 “刚刚……他竟还未用全力。”擦拭着嘴角的血渍,黄仲虎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 回到院中,眸光流转的赵玲月迎了上来,满眼都是好奇,“他的武功当真是皇玺真气?” 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紫芸,照例是端上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齐宣接过轻抿了一口,瞥了一眼院中的高杰,随后说道:“进去再说。” 屋内,齐宣将高杰和紫芸支走之后,只剩下他与赵玲月。 当赵玲月听说黄仲虎就是修炼的皇玺真气,当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当真找到了让普通人也能修习皇玺真气的方法?” “不过这代价可能有点惨重。”齐宣说着,便将黄仲虎不到三十岁却已面若花甲的事告诉了赵玲月。 “这点代价,倒也算不上惨重。”赵玲月闻言莞尔一笑,“二十八岁,便已跻身绝顶,纵使放在七大门派之中也属凤毛麟角,这种代价,愿意付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黄仲虎应该算是绝顶高手之中最差的一档。 但放之江湖,已经足以称得上一方巨擘了。 多少习武之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踏足的境界。 在齐宣见过的一众高手中,也只有唐天阙,冯九清,法寅三人,可以说稳稳胜过黄仲虎。 上清观的几位长老,齐宣并未交过手,所以很难评价。 但是,继任掌门之前的孟雅风应该不是黄仲虎的对手。 也就是黄仲虎撞上的是齐宣,否则这世上又有几人能让一位绝顶高手如此狼狈。 “你觉得他会对沈柯出手吗?”赵玲月笑问道。 “不知道。”齐宣直言道,“以他的武功,若只是对付沈柯,无异于探囊取物。” 沈柯这个知府,放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破家灭门的大人物。 但是在黄仲虎眼中,和一只蚂蚁没多少区别。 至于沈柯背后的朝廷,若是其他高手或多或少还有些忌惮。 但赵王似乎已经谋逆在即,黄仲虎身为赵王亲随,就算不杀沈柯,也已是十恶不赦。 “沈柯一直和纯阳派走得很近。”赵玲月眸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现在想想,会不会也是受到老皇帝的指使。” 如此一来,身为纯阳广宁真人亲徒的玉潇真人,会屈身宁安府当一个银衣神捕的事,也就说的通了。 “所以我直接告诉了黄仲虎,账本就在沈柯手里。”齐宣微微一笑,“并且我还明确表示不打算掺和进朝廷之事。” “你想让黄仲虎试试沈柯的虚实?” 齐宣没有否认,转口问道:“可知道来为林潇处理后事的人是谁?” 林潇,也就是玉潇真人死在了陆颂手里,现在棺椁还停放在宁安府。 “他哥哥林清正在赶来的路上,而纯阳派的人已经到了。”赵玲月说道,“是魏元申,广宁真人最后一位入室弟子。” 赵玲月接着说道:“纯阳派的第一帖,就在他手里。” 也就是说,魏元申要代表纯阳派参加此届武林大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收到名帖的七大门派都已经确定了要代表各派参与武林大会的人。 浩然书院是最早定下的,季神通,一个从未在江湖上有过名字的书院先生。 少林则是方丈法正门下的大弟子普善。 金刚寺,据说一位法号玄真的金刚寺僧人近日已经在江湖行走。 按照金刚寺轻易不得入世的规矩,想必这位玄真就是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选。 九玄宗并未派出以剑法闻名的神剑峰弟子,而是指派了一位名叫映雪的星罗峰女弟子,前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 九玄宗九峰九脉,每一脉都有一门奇功。 神剑峰的大衍天星剑术,齐宣已经在秦炎手里领教过了。 神剑峰在九玄宗九脉之中向来是排名垫底。 而星罗峰则一向是九脉之首。 其镇脉武学《星罗棋布》据传可运转星辰,有改天换地之威力。 纯阳派出的是魏元申, 真武派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全天下人都期盼着其掌门顾天赐能够亲临,也好让人有机会得以一见号称天下第一剑的截天剑式! 至于上清观……他们又把第一帖卖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西域无极门 第136章 西域无极门 …… 宁安府,一间客栈的二楼。 齐宣坐在靠窗的位置,放眼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府衙的大门。 而在府衙斜对面,停着一辆黑顶粗布的马车。 马车之中的人,就是黄仲虎。 齐宣今天特意出来,就是想看看黄仲虎会不会动手。 不过还未等到黄仲虎有所行动,齐宣的对面,已经坐下了一个人。 齐宣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随后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平平无奇的长相和穿着,手里拿着一柄同样平平无奇的长剑。 面对齐宣的打量,男人默默地将手中长剑横放在了桌上,这一幕让准备过来招呼店小二的脚步顿时一滞。 齐宣余光一扫周遭空着的桌子,旋即浅笑着说道:“这位朋友,空桌子多的是。” “我是薛直。”男人突然沉声回道。 未等齐宣做出反应,男人接着开口道:“我有一个弟弟名叫薛坚,他死在了你的手里。” 原来是来寻仇的。 齐宣脸上笑意一敛,但表情依旧轻松,他点了点头:“没错,薛坚就是死在了我手里。” 哐哐…… 脚下的地板突然微微颤栗起来,这让鼓足了勇气预备再次上来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再一次停在了脚步。 年轻的店小二看着男人已经摸上剑柄的手,心中顿感不妙。 “这可是我第一天上工啊……” 店小二内心的煎熬显然不在薛直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齐宣,似是在强压着内心的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纵使他有什么不对,但是……罪不该死!” 齐宣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远处依然没什么动静的马车,随后微微一笑:“人都已经凉透了,说什么罪不该死还有什么用,亏你也是江湖出身要报仇你就直接拔剑,用报官出门左转尽头处就是知府衙门。” “苍——”一声轻微的剑鸣,横放在桌面的长剑已然露出一寸来长。 但是薛直脸色突然微变,随后扭头看向了一处。 “薛副帮主,可是碰巧啊!”一位绝代佳人嫣然一笑。 两人四目相对,霎那间仿若有刀光剑影交错而过。 顷刻后,面沉如水的薛直缓缓将剑推回了剑鞘,随后起身拿起,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直至薛直从楼梯处消失,另一桌上的赵玲月才笑着来到了齐宣对面坐下。 “伱说,我刚刚是不是救了他一命?” 看着赵玲月脸上笑颜如花,齐宣轻轻一叹,随后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听说薛直要来找你寻仇,所以特意过来助阵嘛。”赵玲月说罢,便叫了一声“店小二”,等到大汗淋漓的店小二走过来,赵玲月则是煞有其事的点起菜来。 客栈里的厨子手艺一般,齐宣只是吃了半口,便放下了筷子。 “你今天特意走一趟,总不该单单是为了看我和黄仲虎交手吧?”齐宣看了一眼对面正专心享用着食物的赵玲月,随即幽幽地开口问道。 赵玲月夹菜的动作一停,随后直白地回道:“薛直暂时还不能死在你手里。” 齐宣闻言微微皱眉,而赵玲月此时已经干脆放下了碗筷,随后端起茶水一脸淡定的抿了一口,随后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有人想要闯入千湖山庄的地牢,被我给拦下了。” 千湖山庄的地牢里关着阴魂使陆颂,还有此前被抓住的黑白无常和藤原健一郎。 “是什么人?”齐宣当即问道。 “不知道,我并未将其留下。”赵玲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对方一共两人,其中一人用剑,与我交手时束手束脚,似乎是在隐藏自己的武功。” “另一人赤手空拳,使着一套极其厉害的掌门,武功奇高!” “我与此人对了一掌,差点废了一条胳膊。” 赵玲月说着,竟是主动伸出了白嫩纤细的手臂放在了齐宣面前。 齐宣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搭住了脉门,入手之时一片灼热。 “这真气……的确很诡异。”半晌之后,齐宣收回了手,随即皱眉道。 赵玲月的整个手臂筋脉都受到了重创。 残留于她手臂筋脉内的是一股灼热的真气。 这些残留的真气犹如犹如附骨之疽,不算侵蚀灼烧着赵玲月的筋脉血肉,以至于她的手臂摸上去都十分的烫手。 而哪怕是伤成这样,齐宣都未能在赵玲月的脸上看到一丝痛楚。 赵玲月摸着自己的刚刚收回的小臂,秀眉紧蹙,随后郑重地说了句:“多谢。” 刚刚齐宣顺手帮其治疗了一下。 他已经花了六十万修为,将太阴诀最后一部分补全,彻底将这门神功练成。 从真气质量上来说,齐宣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掌控了纯阴之力。 赵玲月手臂中残留的这股真气,正好被齐宣的太阴真气克制的死死的。 …… 黄仲虎动了。 只见马车车帘揭开,黄仲虎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一步步地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上府衙大门前的阶梯时,略显佝偻的身躯突然一顿。 “黄仲虎没机会了。”赵玲月突然开口道,“魏元申来了。” 即便隔得老远,齐宣还是看见了黄仲虎身侧数十步开外,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 自这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出现,齐宣的目光就不禁放在了他的身上。 又一位绝顶高手! 如果赵玲月所说,片刻后,黄仲虎便回到了马车上,随着一声嘶鸣,马车缓缓地朝着齐宣他们的方向行驶而来。 “怎么样,有没有在魏元申的身上感受到一点压力。”赵玲月笑问道。 载着黄仲虎的马车并未停下,从齐宣他们所在的酒楼路过,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齐宣的视线之中。 压力,当然……是没有的。 魏元申给齐宣的感觉,最多也就和冯九清一档。 黄仲虎的马车离开后,魏元申也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齐宣目光收回,对着赵玲月问道:“托你查的事如何了?” 赵玲月眨了眨眼,随后点了点头。 …… 上清观将第一帖卖了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武林。 不过武林人士并未表现的多么惊讶。 因为上清观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至于齐宣这个半吊子的上清观弟子,就更不奇怪了。 上清观在齐宣离开之后,便已经处于了闭山的状态。 甚至孟雅风接任掌门一事,江湖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齐宣猜测上清观此次不参加武林大会的主要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唐天阙。 因为,被山河会夺走的那张第一帖,已经确认出现在了唐天阙手里。 这就说明,唐天阙要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 上清观现在的情况,的确不怎么好。 前掌门张鹤鸣武功尽失,新掌门孟雅风的实力还未达到绝顶层次。 门中虽然还有孙鹤清等一众实力强劲的长老,但是别忘了,这些人之中可还藏着一个内鬼呢。 对了,还有一个大师兄华凭风。 齐宣曾隐隐察觉,此人似乎走了和唐天阙一样的路子,借用外力炼化了纯阳纯阴,假以时日极有可能成为和唐天阙同级别的高手。 想来张鹤鸣之所以武功尽失,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成全华凭风的这场造化。 …… 不过齐宣倒是很惊讶,买下上清观那张第一帖的人。 是一个从未在武林上有过名声的人。 但是他的名字却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聂元真。 此人自称是西域客商。 什么客商能一次拿出二十三万两银子,买下一张名帖。 而且此人的名字。 和无极魔刀聂元奇,只有一字之差。 这很难让人不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 …… 齐宣让赵玲月查的,就是这个聂元真。 “其实西域一直以来,就有着一支中原人生活,都是在大雍开国之前为了躲避战乱而逃去的。”赵玲月轻抿了一口茶水后娓娓道来。 大雍开国前,是一段长达近两百年的乱世。 各方诸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而且还少不了各方异族的虎视眈眈。 也正是这段时间,不少中原人士为了躲避战乱,不惜深入绝地。 西域就是其中之一。 光是那广袤无际的大沙漠。就不是一般人能过去的。 也正因如此,成为了隔绝战火的天然屏障。 当初逃往西域的不止是普通人,也有一些江湖人士,其中不乏高手。 “据老祖留下的记载,西域的武林一向是三派鼎力,无极门,东望城和莲花寺。”赵玲月口中的老祖自然是那位大雍第一任首辅。 他年轻时足迹踏遍了各处险境,其中也包括了西域。 “好巧不巧。”赵玲月笑着说道,“根据老祖的加载,无极门的掌门被一个家族掌握世代承袭。” “而这个家族的姓氏就是‘聂’!” 无极门,无极魔刀,聂元奇,聂元真。 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齐宣突然笑了,他对着赵玲月说道:“你可知道山河会旗下七星长老中的摇光长老?” “据传是‘岁寒三友’中‘万松刀’董止水和‘雪梅剑’陈莹的女儿,并且误入歧途,成为了无极魔刀的传人?” “呵呵呵……”齐宣笑着回道,“这个董寒烟,极有可能就是无极魔刀聂元奇的女儿。” 一个明显和聂元奇有关系的人来到了中原。 他又该如何面对聂元奇的女儿呢! …… 江州,山河会总舵。 一道白色倩影自总舵大门处缓缓走入。 凡其所过之处,山河会的弟子无不垂首避让,眼中尽露惊恐之色。 直至看着董寒烟的背影走远,才有山河会弟子如释重负的大松一口气,随后对着一旁同样表情的同伴说道:“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位摇光长老又灭了人家满门!” “可别说了,上次我三哥跟着董长老出去了一回,回来之后连做了小半个月的噩梦!”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董寒烟在山河会中的名望甚至盖过了帮主唐天阙。 当董寒烟斜挎着腰刀踏入大堂时,里面则早有人在等候了。 这个人齐宣也认识。 正是以前的大江帮帮主宋傲。 只是他现在已经改名为木傲,并且亲手拆散了大江帮的百年基业,加入了山河会。 作为曾经大权在握十几年,现在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帮主,木傲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这种气势显然镇不到董寒烟。 她进来之后,冷冷地开口道:“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木傲皱了皱眉:“听说你最近又灭了一家满门?” 董寒烟面无表情地回道:“他们违背帮规罪无可恕,难道还要我手下留情不成?” 木傲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行事之狠辣,就算是他有时候也感到不寒而栗。 奈何此女在唐天阙眼中分量不低,木傲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木傲上前两步,来到了董寒烟的身边,旋即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她。 “最近有个来自西域的商人叫聂元真,他昨日去了董府,请求见你娘一面,却被你爹……董止水给打了出来。” 听到聂元真这个名字,董寒烟眼睛一亮,不过转瞬又归于冷峻。 “我说过了,他们不是我的爹娘。” 对于董寒烟的反应,木傲早有预料,只见他指着董寒烟手里的信,沉声说道:“这是帮主给你的信,让你务必要和那个叫聂元真的西域商人见上一面。” 听闻是唐天阙的命令,董寒烟脸色稍缓,随后打开信看了一起来。 直至看完信,董寒烟脸上的寒意几乎滴了出来。 “帮主现在已经到了江南,接下来的事关于山河会的未来。”木傲见状轻轻一叹,“董长老可千万别辜负了帮主的期望。” “我知道。”董寒烟的语气依旧冷冽刺骨。 “帮主在江南,那岂不是要和……那个叫齐宣的小子对上?” 齐宣…… 听到这个名字,木傲眼神微凝,旋即低声笑道:“呵呵呵……那小子的武功当真是强的可怕。” “不过帮主说过,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初刚从上清观脱身时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对上齐宣,定能将其拿下!” “帮主对此,很有信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正的祖传武功 第137章 真正的祖传武功 正所谓春困秋乏,夏盹冬眠。 不用上学,不用练功,不用点卯的齐宣,照例是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中午。 虽然年关已过,但是今年正月里的江南,却依旧寒风如刀。 穿着一件单衣的齐宣推开房门,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已经半个月了。 即便齐宣武功修为已经到了不避寒暑的层次,但这般压抑的天气还是让他有些提不起劲。 起来后没多久,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紫芸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 “赵二小姐已经好久没来了。” 齐宣埋头对付着早中饭的,听见了紫芸突然问道。 赵玲月,自上次客栈分别后,她便在没有来过齐府了。 齐宣倒没什么感觉。 不过紫芸和晴晴,似乎对这位未来的主母,颇为想念。 齐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随后说道:“千湖山庄最近热闹着呢!” 说罢,齐宣不禁摇了摇头。 他是真佩服赵玲月,这么多高手在千湖山庄住着,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随着八张第一帖在千湖山庄的传言,在江湖上愈演愈烈。 最后明面上已经主掌千湖山庄的赵无霁不得不出面澄清,还邀请了尚在养伤的少林罗汉堂首座法寅作为见证。 奈何澄清当天,赵玲月竟是直接拿着八张第一帖现身在众人面前。 算是结结实实让赵无霁丢了大脸。 不过但凡是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士,其实早就心知肚明,第一帖就在赵玲月手里。 只是碍于千湖山庄和第一楼的面子,不好明说。 赵玲月的母亲,是第一楼楼主司空相的夫人。 谁知道,你们这一家子到底在玩些什么。 如今赵玲月开诚布公的承让第一帖在她手里。 不少有心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武林人士,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放在了台面上,那就好办多了。 第一个从赵玲月手里拿走第一帖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兴帮副帮主薛直。 薛直十几年前便已是江湖成名的高手,也曾参加过上一次的武林大会,只是败在了上一届的魁首“东海奇侠”祝升景的手中。 虽然如今长兴帮被新崛起的山河会压制,但毕竟声名在外这么多年。 所以薛直拿走第一帖时,并无人有异议。 薛直倒是将自己在宁安府的落脚点公之于众,直言若是有人对他手里的第一帖感兴趣,大可以直接上门。 而后是“北海神剑”孟玄策找上门,好巧不巧与“天剑”韩枫撞上。 本来两人各拿一张第一帖走,便可以相安无事。 奈何人在江湖,有时候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现如今整个江湖都在关注着千湖山庄。 孟玄策和韩枫又是同时上门。 谁若是第二个从千湖山庄的大门出来,岂不是让江湖人耻笑? 于是身为东道主的赵玲月“思索再三”,决定让两人比试一场,无论谁胜谁负,都可以拿走一张第一帖。 当然赢下比试的那一位,自然是可以率先踏出千湖山庄的大门。 当时齐宣从高杰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只是笑了笑。 这明显是赵玲月的小手段。 孟玄策和韩枫两人之中,但凡有一个人性格和齐宣差不多,那这一场比试就成不了。 奈何,两人俱是孤高气傲之辈。 一场比试下来,“北海神剑”孟玄策拿着第一帖昂首踏出了千湖山庄。 而“天剑”韩枫,则是拂袖而去,竟连第一帖也不要了。 …… 吃过饭后,高杰适时地出现在院子中。 每日这个时候,他都会照例来给齐宣汇报江湖上的种种信息。 齐宣用眼神示意门口的高杰进来。 高杰进来之后,发现紫芸还在房间内,原准备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赶紧收了回去。 齐宣此时已经斜靠在软塌之上,手里正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册。 半晌没有听见高杰说话,齐宣抬头看见高杰的眼神后,顿时明白过来,旋即漫不经心地说道:“紫芸是自己人,听听也无妨。” 高杰啊,毕竟是暗卫出身,行事总是过于谨慎。 既然齐宣开口,高杰只能沉声道:“千湖山庄那边传来消息,沈舟今天上午拿走了第五张第一帖。” “还是赵二小姐亲自出的手。” “交手地点还是在千湖山庄中心的栖霞湖。” 薛直,孟玄策,陆云,欧阳霆,沈舟。 已经有五人成功地从赵玲月手里拿走了第一帖。 其实本来这五人,就在第一楼的名单之中。 除了薛直以外,其余四人拿到名帖的过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 其中孟玄策是击败了另一位本就在名单上的“天剑”韩枫。 而陆云,欧阳霆和今天的沈舟,均是赵玲月亲自出手。 而且交手的地点均是在千湖山庄中心的栖霞湖。 赵玲月曾对齐宣说过,整个千湖山庄任由他的人出入。 但是,唯有一个地方不得靠近。 那就是位于千湖山庄中心的栖霞湖。 每次交手都在栖霞湖,胜负结果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 齐宣翻书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问道:“秦炎呢,他早早得就住进了千湖山庄,如此近水楼台,他难道没有什么动静?” 听到秦炎的名字,高杰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公子难道忘了,秦炎现在还在养伤呢,魏元申的一掌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哦,差点给忘了!”齐宣一拍脑袋。 说起来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秦炎不是收留了云中楼的掌柜傅云裳嘛。 而高杰发现后,齐宣让其告知了官府。 本来白无生和林青凤已经准备带人前去抓捕了。 结果正巧撞上了来给林潇办后事的魏元申。 自己师兄死于阴月教妖人之手,魏元申心中正憋着一股火,于是便主动要求参与抓捕。 结果自然是和秦炎迎头撞上。 秦炎不敌魏元申,最后结结实实挨了魏元申一掌。 魏元申练得那可是纯阳无极功啊! 堪称天下最刚猛的功法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魏元申在交手中发现了秦炎出自九玄宗,将其打伤之后并未继续下杀手,反倒是放其离开了,没有将其和傅云裳一起逮捕归案。 而秦炎本身武功修为不弱,这一掌也不足以致命。 只是自此以后,秦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赵玲月现在手上还剩下三张第一帖。 按照第一楼的名单,剩下的三张本应该是属于齐宣,已经弃帖的韩枫,以及秦炎。 败于孟玄策之手的韩枫,已经连夜离开了宁安府,确定了不会参加本次武林大会。 那这张第一帖,又会落入谁的手里呢? …… 晚上,照例是在母亲李氏那里用餐。 除了齐晏李氏夫妻二人,还有最近一直安静地不像话的齐玉瑶,以及和她一起的小郡主李若湘。 黄仲虎找上门的事,齐宣没有刻意隐瞒。 这让本就是不请自来的李若湘心中更加惭愧。 尤其是不敢面对齐宣。 从齐宣已进入房间,便察觉到李若湘偷偷朝自己投来的目光。 而每当他用目光回应时,李若湘要么迅速地避开视线,要么赶紧埋头。 “我有这么可怕吗?”当齐宣再次发现李若湘犹如惊弓之鸟般地躲避着自己的视线时,不禁在心中腹诽道。 而李氏见状,只能无奈地给李若湘碗里添了一筷子菜,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玉瑶,你今天脸色怎么有些不对。”李氏注意到了李若湘身旁目光有些失神的齐玉瑶,继而发现她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过,于是便关心地问道。 自从齐玉瑶听说齐宣打败黄仲虎后,面对齐宣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每当她看到齐宣,脑海中都会不断地重复。 “他竟然打败了黄公公?”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 显然齐玉瑶对黄仲虎的了解,要比李若湘这个赵王府的小郡主,要深得多。 也因此在得知齐宣打败了黄仲虎后,表现的更加震惊。 听到李氏的话,齐宣也不禁看了一眼齐玉瑶,发现其脸色果然有些如母亲所说,有些发白。 但是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专心地夹着菜。 惊走黄仲虎后,齐宣曾为齐玉瑶检查过一次内功修为。 因为担心皇玺真气的副作用。 但是齐玉瑶并未如黄仲虎一样,有寿元折损和元气流失的迹象。 当然她的皇玺真气也不如黄仲虎的霸道刚猛。 如此看来,齐玉瑶练的皇玺真气,和黄仲虎练得,很有可能不是一个版本。 齐宣推测,大雍皇室的皇玺真气,可能有三个版本。 最原始的版本,就是和神龙拳一样,只有李氏一族的人可以修行,并且修行的代价极高。 而后是黄仲虎修炼的版本,在最大限度的保有了原本皇玺真气的威力的同时,让黄仲虎这样的外人也能修炼。 当然代价也更为惨痛。 首先就是永远处于高速运转的内功,一天十二时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时无刻不处于高速运转之中。 即便修为已经到了绝顶,但长时间保持这种临界的运功状态,也是极其损耗精神和元气的。 再就是九死一生的成功率,按照黄仲虎所说,当初一起修行皇玺真气的小太监有十几人,最终只有黄仲虎一个人活下来了。 最后还有未老先衰,和上面两点比起来,这一点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至于齐玉瑶练的版本,其实已经很难称其为皇玺真气了。 从齐玉瑶的内功修为来看,她所练的皇玺真气依然是一套至刚至猛的心法。 放之江湖,也可以称得上是一门上乘武功。 甚至完全不弱于上清三功中用来入门的先天功。 这也是为何当初齐玉瑶练了皇玺真气和皇玺掌后便可以轻松打败齐宁的原因。 但是若和真正的镇门级武功一比,差距还是相当的明显。 所以,齐玉瑶练的更像是皇玺真气的破产版。 既然是破产版,自然也就没有太多副作用。 而这门武功时赵王之子李彬传给齐玉瑶的。 齐宣推断,大雍皇室的主要成员,可能都如齐玉瑶一样,改修了这门没有血脉要求,没有副作用,同时还具备一定威力的破产版皇玺真气。 这一点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李氏是大雍皇族。 已经是贵不可言了,也犯不着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习武。 …… 为了以防万一,齐宣还是如当初的张鹤鸣一样,让齐玉瑶不要再修炼皇玺真气了。 “是不是皇玺真气有什么问题?”前有掌门师伯,现在又有齐宣,齐玉瑶也不禁对皇玺真气生出了一丝疑惑。 “有没有问题,那就得去问问你的情郎了。”有些事齐宣自然是不方便直言,更何况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齐玉瑶的皇玺真气若是练到更高层次,也没有副作用。 没曾想,齐玉瑶还真给李彬去了信,将皇玺真气的事问了个清楚。 晚饭过后,齐玉瑶叫住了齐宣,将其单独带到了一边。 “李彬已经来信告诉我了,说是我练的皇玺真气没有问题。”夜色中的走廊上,齐玉瑶的眼神在闪烁的灯光下有些晦涩。 “他还说……伱练得武功可能有问题!” “我的武功有问题?”齐宣闻言不禁眉头皱起,“李彬是怎么说的?” 齐玉瑶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四弟,就为了练武,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 齐宣一头雾水。 他看见齐玉瑶的眼中已经浮上了一层雾气,眼看着泪水就要滑落。 齐宣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彬到底在信中给你说了什么?” …… 在齐宣的再三逼问下,齐玉瑶终于将李彬给她的回信中的内容告诉了齐宣。 而齐宣在听完后,只能说离了个大谱! 齐宣武功暴露后传到了京城。 老皇帝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作为知情人的赵王和晋王,当即猜测齐宣是偷偷练了李氏祖传的武功。 否则,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无法解释齐宣这个年纪,便有着这般恐怖的修为。 难道真有人打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不成? “你四弟的母亲出身于李氏,他的身上也有李氏之血,自然可以修炼李氏一族祖传的神功。” “我没想到你二婶竟然还保留着神功秘籍,他们这一支在大雍开国前便不再习武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过哪一代有人重学过武功。” “所以,你四弟为何要练此神功?” “李氏一族祖传的武功一旦开始修炼就无法停止,短则一年,快则三年,神功便可练成。” “而一旦练成,则天下无敌!” “不过唯有一点,从开始练功那一天算起,凡修炼此神功的李氏族人,都会在练功后的第七年突然死去,无一例外!” “当年太祖皇帝如此。” “后来太宗之子也是如此。” “三十年前的靖懿太子,死的那一年,也正好是他练功的第七年。” “并且李氏一族这门祖传的神功,原来也不叫皇玺真气,而是叫皇龙真气!”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邀请 第138章 邀请 这误会可大了! 齐宣心中哭笑不得。 看着泫然欲泣的齐玉瑶,齐宣无奈,只能解释道:“二姐,你们还真是误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李氏还有一门祖传的神功。” “当真?”齐玉瑶有些不信。 齐宣轻叹道:“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我骗你干什么?” “可是你既然没有练李氏一族的皇龙真气,为何武功为……如此厉害?”齐玉瑶吸了吸鼻子,将即将落下的眼泪收了回去,言语之间还是有着几分质疑。 也难怪齐玉瑶会如此多想。 毕竟齐宣还不及弱冠,武功修为却已经登峰造极。 即便天赋再怎么妖孽,总归还是需要成长的时间。 齐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二姐才能相信,总不能将自己的外挂告诉她吧。 只能说一切交给时间吧。 以后她会明白的。 齐宣如此想着,便开口问道:“这件事伱还没有告诉我爹娘吧?” 齐玉瑶摇了摇头。 当然还没来得及告诉二叔二婶。 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二叔二婶就四弟这么一个独苗。 “行了,我真的不至于七年就暴毙。”齐宣看着齐玉瑶仍然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不由得无奈道,“你以后看着就是了,另外这件事就别跟我爹娘说了。” 齐玉瑶思索再三,最终点了点头,决定暂且相信齐宣的话。 齐宣见状才放下心来。 若是父母知道了,估摸着比齐玉瑶的反应更剧烈,到时候自己又解释不清。 等等! 该不会老皇帝和爷爷齐江也是这般想的? 齐宣突然怀疑起来。 要不然老皇帝为何要将“楚江王”的令牌给自己。 …… 齐玉瑶这件事,虽说是一场误会。 但也给齐宣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最起码,他现在知道了李氏一族的祖传神功叫做皇龙真气。 神龙拳,皇龙真气…… 这下是彻底做实了木氏一族,其实就是李氏一族的分支。 而神龙卷,估计和皇玺真气一样,就是皇龙真气的另一个版本。 李彬在信中曾说过,修炼皇龙真气的人会在第七年暴毙,李氏一族的历史上从未有人幸免。 但是神龙拳不一样,木氏兄弟都活到了四五十岁。 虽然最终逃不过龙血焚身的命运。 但确实是摆脱了第七年暴毙的宿命。 从神龙拳,以及皇玺真气来看。 李氏一族为了自身血脉所带来的宿命,也做出过不少的尝试。 当然,更为彻底的就是齐宣外祖这一支,干脆不习武,选择当一个普通人。 虽然依旧人丁单薄,但总归是顺利地传承至今。 但是,齐宣前世曾多次听过有一句话。 你是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一分钟的英雄。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习武无疑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最佳选择。 每一个顶尖高手,都是自己人生中的英雄。 而从木氏兄弟以及大雍太祖皇帝和靖懿太子来看,在李氏血脉的加持下,站在武林之巅绝不是痴人做梦。 这对于每一个对自己血脉有着清晰认识的李氏族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抉择的考验。 你究竟是想当一辈子的普通人。 还是愿意在短短的几年间,成为傲视武林群雄的存在,而后如流星一般陨落…… 当然,这也是李氏一族的幸运。 毕竟他们还有的选。 …… 自齐玉瑶将心中的事和齐宣说开之后,她总算是变回了从前那个明媚开朗的侯府二小姐。 而齐宣的院子,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没有了齐宇和齐宁两兄弟,本以为无人陪自己练武的齐玉瑶,惊喜地发现了紫芸竟然有了一手不错的剑法。 这一日齐宣照例是看着两人在自己院子中比剑过招。 不得不说,赵玲月是个非常出色的师傅。 紫芸的内功有自己为其打下的底子,配合着赵玲月传授的剑法,竟在齐玉瑶手里也能过个十来招。 紫芸才练多久的武功啊! 况且齐玉瑶也不算太弱。 她这个年纪,这般修为,在武林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准了。 别看齐宣平日撞见的不是绝顶就是顶尖。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有个江湖二流的水准,就已经是青年才俊了。 能达到一流水平,放之七大门派,也可以称得上是优秀弟子。 若是达到了顶尖层次,放之七大门派,已经和绝大部分的长老同一水平了,基本上就是被各派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就比如说上清观的孟雅风。 看着院中两人的比试,齐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太无聊了,以他的眼光看两人交手,就好像是幼儿园过家家一样。 而身旁的晴晴则是看得两眼放光。 在她的眼中,此时的齐玉瑶和紫芸两人身姿在刀光剑影间闪转腾挪,简直不要太帅。 而和齐玉瑶一起来的李若湘,则全然没有注意院中两人的比试。 她时不时地偷瞄一眼慵懒的齐宣,而后又迅速地挪开视线。 如此反复几次,早已察觉地齐宣只能无奈回视。 两人四目相对,齐宣便看见小郡主的脸几乎是“唰”地一下变得通红,随后迅速地垂下了头。 这丫头……她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齐宣斜倚在加了软垫靠椅上,摸着下巴上已经逐渐冒出的胡茬,心中不禁想到。 …… “公子,门口有人求见。”高杰前来禀告,并且递上了一封名帖。 齐宣接过来一看,名帖上纹印看着十分眼熟。 高杰适时地说道:“是山河会的山河流云印。” 山河会,唐天阙。 齐宣微微皱眉,随后打开名帖。 果然是唐天阙的手笔。 他合上了名帖,随后沉声道:“去告诉老爷和夫人,就说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高杰闻言一凛,随后问道:“公子是否需要……” 未等高杰说完,齐宣便出言打断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唐天阙……现在修为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齐宣很想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补全的太阴诀,是否能够和他一战。 …… 正月已过,宁安府持续了将近一月的阴霾天空终于迎来了春光。 齐宣今日并未乘坐马车,孤身一人来到了府城的城门口。 但见城门口人头攒动,竟是撞上了集体出游的大日子。 其间更是不少人腰间斜跨刀剑,一副江湖人士的装扮。 眼瞅着一时之间出不了城门,齐宣寻了个人少的茶摊坐着,茶摊的老汉当即上了一碗热腾腾的茶水。 收到了齐宣随手给出的一块碎银子,老汉顿时笑的不拢嘴。 看着碗底有些泛黄的茶叶,齐宣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茶碗推离了自己面前,随后笑着问道:“老先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出城?” 老汉笑呵呵地回道:“公子您就别和老汉开玩笑了,难道你不是为了锦婳姑娘而来的?” “此话怎讲?”齐宣问道。 见齐宣脸上的疑惑不像是作假,老汉顿时惊诧道:“你当真不知,今天是潇湘馆的锦婳姑娘出踏春出游。” 难怪…… 齐宣是说怎么看城门口挤着的全是年轻人。 原来是为了花魁。 “呵呵呵……”老汉低眉一笑,“要我说,都是些痴心妄想白日做梦的,还真以为作两首酸诗,舞两手剑,就能让花魁对自己另眼相看。” 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刚刚装银子的地方,鼓鼓的。 对着齐宣咧嘴一笑:“你得有这个才行!” “老先生真知灼见。”齐宣笑了笑,随即附和道。 “唉,公子,还不快去。”老汉突然瞥见了城门口人少了许多,顿时笑着催促道:“以公子的面相气度,我看配个花魁正正好。” “那就承老先生吉言。” …… 刚出城门,齐宣脚步一顿,侧目看去…… 官道一侧的凉亭中,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正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 见齐宣回看过来,男人当即眼神微动,随后迈步朝着齐宣而来。 此时官道之上,依然人潮汹涌,男人逆行而来,所过之处,行人无不默默退避,竟生生让出而来一条路来。 “唉,你挤我我干嘛?” “咦,我刚刚不在路中间走得好好的?” “嘘,别说了,赶紧走。”有人看出了不对劲,当即小声提醒道。 直至男子行至齐宣面前,继而微微躬身道:“见过齐公子。” 这一幕让路人中不少看出了些许门道的江湖人士顿时将目光汇聚在齐宣的身上。 齐宣微微一笑:“我不认识你。” 白衣男子昂首,凝声道:“山河会,骆潮生。”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足以让周围的人清晰地听见。 “骆潮生……寒冰神君!”当即有人脸色大变,“快走,快走!” 曾经的四海帮帮主,现在山河会的开阳长老。 寒冰神君骆潮生。 在江南,他的名字可能比山河会的帮主唐天阙更加响亮。 据传闻,他的师父,同时也是他的岳父,前四海帮帮主一家十几口,均死于骆潮生之手。 还有更为离谱的传闻,骆潮生的发妻,也就是前四海帮帮主之女,被他已寒冰掌力化作了冰雕,至今仍收藏在家中。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此人可真是个狠人! 不过齐宣更为在意的还是他现在的身份。 山河会的开阳长老。 犹记得第一任开阳长老,应该就是死在齐宣手里的藤原千军。 “唐天阙呢?”齐宣收敛了心神,旋即笑问道,“他请我来,自己不出面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 “帮主本想亲自来迎。”骆潮生打量着齐宣,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旋即沉声问道,“不过恰巧撞上了一个老朋友,所以特意让属下前来迎接齐公子。” 老朋友,唐天阙在宁安府的老朋友,可不多啊。 “带路吧。” …… 一路上骆潮生走在齐宣之前,两人相隔不到十步的距离。 几次,齐宣都能感觉到骆潮生身上逐渐凝聚的阴寒气息。 只是每次都会迅速地散去。 如此反复几次,让齐宣嘴角不禁浮出了一丝笑意。 此人倒是谨慎的很。 随着耳边传来湍湍流水声,齐宣突然抬头,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方木亭,溪水绕亭而行。 似是知道了齐宣的到来,亭中原本端坐的一道身影站起。 “齐宣小友,好久不见。” …… 跨过溪流,齐宣走入了亭中。 亭中十分简陋,一张做工十分粗糙的石桌,三张石凳。 扫视了一圈亭子,齐宣的目光才落在了唐天阙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唐帮主。” 唐天阙还是如之前一般骨瘦如柴,但是面带红光,双目神光内敛,站在齐宣面前,整个人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不用想,就知道此人的武功又精进不少。 未等唐天阙反应,齐宣便直接坐在了最后一张石凳上,继而目光看向了另一张石凳上之人。 此人也同样在打量着齐宣,尤其是看到齐宣不等唐天阙相邀便直接坐下,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了。 唐天阙眼中精光一扫而过,旋即也坐了下来,开口介绍道:“祝兄,这位就是我曾跟你提起过的齐宣,齐公子。” “齐宣小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海奇侠’祝升景,十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便是他夺得了魁首。” 祝升景,那的确是唐天阙的老相识了。 齐宣闻言当即轻轻一笑:“原来是祝大侠,久仰久仰。” “呵呵呵……”祝升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能让唐兄赞不绝口,齐公子想来是位大有本事的。” 齐宣笑而不语,继而扭头看了一眼亭外的骆潮生,当即对着唐天阙浅笑道:“倒是要恭喜唐帮主,又将一名高手收入麾下。” “如今开阳长老一职,由骆先生担任,我心中的愧疚可算是消弭了不少。” 唐天阙闻言脸上笑意不减,他自然明白齐宣是在说什么。 当初齐宣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藤原千军,一直是唐天阙心中的一根刺,事后他更是强令所有人禁止谈论此事。 但是自藤原千军死后,开阳长老这个位置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现在的骆潮生已经是第四任开阳长老了。 而每死一次开阳长老,都会让唐天阙情不自禁得想起在自己面前被强杀的藤原千军。 如此想着,唐天阙的目光也不禁看向了亭外的骆潮生。 这一举动自然没能逃过齐宣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其实一路上你手下这位开阳长老有过三次想对我出手试探,只是最后都忍住了。” 唐天阙闻言目光一凝。 而亭外的骆潮生自然也听见了齐宣的话,只见他脸色一沉,眼中顿时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竟然都知道!” “骆长老……”只见唐天阙眼睛微微一眯,随后开口问道,“可有此事?” 骆潮生沉着脸没有回应。 唐天阙见状便已经明白了。 他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已经告诫过他,齐宣的武功不是他能够应付的,一定要小心对待。 在他看来已经足够谨慎且隐忍的骆潮生,都忍不住想要出手试探,可见齐宣隐藏得有多深了。 而一旁的祝升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当即目光深沉地打量着齐宣。 咋一看,齐宣身上并无一丝真气波动。 当然祝升景显然不会认为一个和唐天阙交好的人,会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他本以为齐宣只是擅长某种可以收敛自己气息的秘法。 却未曾往另一种可能上想过…… 那就是齐宣的武功修为远远胜过了自己。 祝升景如此明目张胆的打量,齐宣自然心知肚明。 而此人的武功他心中也大致有数。 以他身上流露出的真气来推断,大约处于顶尖和绝顶之间。 应该是不如败在自己手里的黄仲虎。 但是可能比亭子外的寒冰神君骆潮生要强上一些。 当然,这仅仅是以内功修为而论。 不排除祝升景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大幅度地增加自己的战力。 就好比赵玲月的千湖剑意。 …… “唉,你们看,前面有个亭子!” 正当气氛有些凝固之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七章 首级 第139章 首级 年关过后难得的好天气,又有艳名远播的花魁踏春出游,宁安府的年轻人心中不免也有些春意盎然。 呼朋唤友,三两成群,若能在有佳人相伴,可谓是人生一大乐事。 若是有的选,齐宣何尝不想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位前凸后翘的绝代佳人。 而非唐天阙这个干巴巴的男人。 以及祝升景这块黑炭头。 不过这倒也不能全怪两人。 一个在暗无天日的寒洞之底关了整整十二年。 一个常年在海上奔波。 …… 年轻的男男女女嬉笑的声音越来越近。 亭子外双手负于身后的骆潮生不禁眼神微凝,眼看着一群人朝着自己走来。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了一眼亭子内的三人。 但是并未听到唐天阙的任何命令。 此时那群人男男女女终于来到了凉亭前的小溪边。 “郑公子,你看这里溪水多清澈啊,我看就挺不错的。”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既然燕燕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在这里歇息吧。”为首一名锦衣玉服的年轻公子当即点了点头说道,约莫就是女子口中的郑公子。 直至这时,外面的四男三女,似乎才注意到了齐宣等人。 为首的郑公子一个跃步跨过了溪水,旋即来到了骆潮生的面前,脑袋微微昂起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块地方本公子包了。” 话音未落,只见骆潮生的眉头已然皱起。 “骆长老,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随意打发走算了。”凉亭之中唐天阙幽幽地声音传来,“不过,将他们带来的好酒留下。” 说罢,对着齐宣微微一笑:“倒是唐某失礼了,竟是忘了备下酒菜。” “唉,唉,你想干什么?”很快凉亭外那位郑公子惊慌失措的声音便传入了齐宣耳中。 “伱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 “咔嚓——” “啊——” 伴随着一声脆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山间。 齐宣都懒得看一眼。 紧接着,一阵喧闹之后,一个精致的食盒被摆在了三人围坐的石桌之上。 随着骆潮生打开食盒,一阵诱人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祝升景则是接过了骆潮生手里的酒瓶,打开瓶盖,旋即黢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酒!” 唐天阙呵呵一笑:“十几年了,祝兄还是离不了这一口。” 只见祝升景直接端着酒瓶豪饮了两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随即将酒瓶递给了唐天阙。 只见唐天阙浅笑着用手背轻轻一挡,祝升景当即心领神会,继而拿起酒瓶递向了齐宣。 齐宣扫了一眼瓶口残留的酒渍,旋即说道:“对不住了祝大侠,在下没有和别人同饮一瓶酒的习惯。” 祝升景闻言也不恼,只是拿起酒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整整一瓶酒入肚,祝升景“乓”地一声将空酒瓶拍在了石桌上,随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继而对着唐天阙朗声道:“唐兄这段时日在江湖上可谓是大出风头,单枪匹马挑落少林,百年以来,恐怕也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位靖懿太子,能和唐兄你相提并论了。” “只是……兄弟我有一事不明白。” “你我之间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交情也谈不上有多深。” “以你唐天阙今时今日的地位,为何非要邀请我来这里。” “总不至于……”祝升景幽幽地目光看向了齐宣,“你唐帮主,还惦记着十三年前的那场比试吧?” 十三年前的武林大会,被已杀入最终决赛的唐天阙突然不知所踪,也就导致祝升景不战而胜,夺得上一届武林大会的魁首,拿到了藏锋谷精心制作的金丝内甲。 此甲据说可以抵御习武之人的真气,倒也算得上是件宝物了。 唐天阙闻言低声笑道:“十三年前没能如约与祝兄你大战一场,是唐某的错,祝兄若是有兴趣,不妨挑个好日子,唐某一定奉陪。” 此话一出,祝升景眼神不禁一凝。 唐天阙却是继续笑道:“不过今日特意邀祝兄你来此,的确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其实也谈不上帮忙……” “唐帮主,有话不妨直说吧。”祝升景沉声道。 “爽快!”唐天阙继而笑道,“我听闻祝兄你此番来到江南,是为了寻仇?” 祝升景冷哼了一声,并未回话。 唐天阙见状,突然伸手指着齐宣说道:“祝兄可能有所不知,这位齐公子还有一个身份,正是那千湖山庄二小姐的未婚夫。” 祝升景闻言眼神一冷,当即看向了齐宣。 齐宣已然察觉到祝升景眼中的冷峻之意,当即眉头紧皱,思忖片刻后,对着祝升景沉声问道:“你是为了姓王的夫妻两来的?” 与赵玲月初见那天,一对夫妻想要刺杀赵玲月,却被赵玲月拿下。 那两人则是刑部黑榜上的名列第七的“东海王”,纵横东海十余载的大海盗。 齐宣还记得赵玲月曾说过,这对夫妻俩为了下半辈子以及唯一的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遂捐了大半的身家给苍流岛,换来一家三口可以隐居岛上。 结果最后被赵玲月用计给勾了出来,双双殒命于赵玲月手中。 “哼!” 祝升景冷哼一声:“好一个千湖山庄赵玲月,难怪能将我苍流岛的规矩视若无物,原来是有唐帮主在背后撑腰。” “祝兄你误会了,唐某并不认识千湖山庄的赵小姐。”唐天阙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我此番只不过是想要说和一二,毕竟祝兄和齐宣小友,都算是唐某人的朋友。” 齐宣沉思片刻,旋即开口问道:“赵玲月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祝升景既然是冲着赵玲月来的,他不去千湖山庄,却来到了城郊,那就只能说明,赵玲月今天也会在城郊出现! 但是高杰今天已经禀告过,说是千湖山庄并无异样。 除非…… 齐宣突然想到了什么。 潇湘馆的锦婳! 正当此时,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巨响。 “啪——” 天空一道红光闪过。 有人在发信号! 齐宣余光一扫,唐天阙心无旁骛地用筷子夹着菜,脸上带着些似有似无的微笑。 而祝升景在看到空中的信号后,脸上明显浮现了一丝喜色。 只见他冲着唐天阙拱了拱手:“唐帮主,祝某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说吧,未等唐天阙回话,便迈开大步朝着亭外走去。 而直至祝升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间。 唐天阙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一言不发的齐宣。 齐宣毫不避让地侧首回视,旋即淡淡地说道:“不必如此看着我,千湖山庄的赵二小姐与我确有婚约在身,可终究还没有成婚,她的事与我无关。” “不过,唐帮主,我看今天想要对赵玲月出手的,只怕不止是祝升景吧。” 直视着齐宣冷冽的目光,唐天阙不禁摇头一叹:“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练就了这一身的武功。” “冯九清给予你的条件,我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 听到冯九清的名字从唐天阙口中出来,齐宣的脸色才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他嘴角突然浮出一丝笑意:“敢问唐帮主,你又是十殿阎王中的哪一位呢?” “看来冯九清向你透露得不少。”唐天阙闻言一笑,随后轻轻一叹:“已经十几年了,当年那人给我的代号是‘泰山王’,并且承诺事成之后,蜀州彻底归我唐门所有。” “代价呢?”齐宣问道。 当时的唐天阙武功还未达到登峰造极之境,更不用和现在相比了。 对方如此大方,想来肯定是要唐天阙做些什么。 “代价……”唐天阙冷笑一声,“我唐门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挂念的,当然是上千年积攒而来的各种机关暗器炼制之法。” 说着,唐天阙言语之间流露出一丝不屑:“只可惜他也没想到上清观的寒洞之底,竟然还有千年玄冰髓这等先天纯阴之物。” “我假借重伤体内万毒反噬,才让张鹤鸣主动送我进了寒洞之底,上面有整个上清观的守护,即便那人再如何手眼通天,也对我无可奈何。” “不过他倒是不死心,还偷偷派人潜伏进唐门内部,想要借此掌控唐门。” “未曾想我在寒洞之底,斗室之间,运筹帷幄,唐门还是我的唐门!” …… “那人究竟是谁?”齐宣不禁问道。 他本以为十三年前拉拢唐天阙的也是冯九清,没曾想另有其人。 不过这也算是证实了齐宣一直以来的推测。 这个以十殿阎罗命名的神秘组织,看似十分松散,但是其中还是有一个人作为核心在推动着一切。 这个人才是最想看到大雍彻底消失的那个人。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当年便已是绝顶之境。”唐天阙回想道,“不过我却从未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其实他是谁并不重要。”唐天阙接着说道,“齐宣,只要你我联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 齐宣闻言微微皱眉。 事情怎么朝着熟悉的方向进展了。 果不其然,唐天阙见齐宣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便一脸不屑地说道:“这些人只知藏头露尾,不过是一群魑魅魍魉,此前和他们合作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现在……哼!” 唐天阙冷哼一声,旋即右拳紧握,仿佛一切尽已攥在手心之中。 “赵王李涛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 “西域无极门,我也已派人接触,想来他们不会拒绝与我合作。” “至于南疆的五仙教,早在我出关的时候,便主动倒向了我。” “现如今山河会旗下的天枢长老乌桑,便是五仙教五圣使之一的金蟾使,地位只在教主之下。” “而东瀛的藤原家族……”唐天阙微微一笑,“藤原家下一任家主藤原孝虎,也已接受了我的招揽。” “朝廷,西域,南疆,东瀛,外加我手下已经雄踞三州之地的山河会……” “不管那人是谁,他几十年的苦心经营,现在……都归我了!” “因为这天下,终究只属于强者!” …… “齐宣,我若是联手。”一脸傲然地唐天阙再次拉拢齐宣,“这天下可就不止是区区中原,到时你我携手共治,方可成就一段伟业!” 齐宣闻言只是微微一叹:“你若是来一句划江而治,我说不定都愿意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携手共治…… 这话只能说骗鬼呢。 夫妻,父子之间都做不到携手共治。 更何况是两个毫无干系的人。 因为权力……天然拒绝分散。 “你的志向很远大,不过……”齐宣突然微微侧目,看向了不远处渐渐清晰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东瀛人。 身穿武士服,脚下踩着一双木屐,手里还捧着一方盒子。 唐天阙也已察觉到了此人的出现,不禁侧首冷眼看去。 “哒哒哒……” 随着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东瀛人来到了凉亭之外。 还未等骆潮生主动上去盘问。 便看见东瀛人双手奉上了一个盒子。 骆潮生只是打开看了一眼,脸色便大变。 “骆长老,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唐天阙发现了手下脸色的变化,当即冷声问道。 骆潮生犹豫再三,还是回道:“里面是一个首级。” 唐天阙闻言眉头皱起。 “可是山河会的唐先生?”东瀛人突然开口道,声音可以听出还带着几分稚气。 齐宣扫了一眼这个年轻的面庞。 年轻的有些过分。 “你是谁?”唐天阙问道。 “我叫藤原千一,是藤原孝虎的儿子。”年轻的东瀛人不紧不慢地回道。 唐天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言语之间已然能听出冷峻:“盒子里装的是谁的头?” “是我父亲的首级。”只见年轻人将装着首级的盒子放下,随后淡然地回道。 嘭! 一声巨响。 盒子瞬间炸开。 待到乱飞的木屑散落一地,一个人头赫然浮现。 唐天阙只是看了一眼,眼中的怒意瞬间浮现:“是谁做的?” 年轻的东瀛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位大人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武功能做到的,人心同样可以做到。” “噗!” 一口血雾从东瀛口中喷出。 他呆呆地低头。 胸前的白衣上赫然浮现一个血手印。 齐宣扭头,看见了唐天阙收掌。 这一掌,东瀛人五脏六腑已然碎成了肉末,纵使华佗在世也没救了。 砰。 东瀛人倒在了地上。 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的眼神没有看向杀死自己的唐天阙。 而是凝视着地上的头颅。 人生的最后关头,东瀛人的嘴角竟然挤出了一丝笑意。 咔咔…… 齐宣能够听到,唐天阙袖中的拳头紧捏的声响。 “就是这里!” “他们还在这!” 伴随着嘈杂的声音,不远处的山间小路上,几道身影浮现。 为首的那人,正是此前的郑公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快剑 第140章 快剑 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弥漫。 齐宣目光从东瀛人的尸体挪开,不禁看向了面色阴沉的唐天阙。 扪心自问,若自己是他,此时只怕还做不到如此地镇定。 齐宣心中顿时对那个幕后操纵着一切的人生出了好奇。 究竟是谁,能有如此魄力,明知唐天阙的武功已经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还敢如此羞辱于他。 “帮主?”骆潮生已然察觉出唐天阙在强压着怒火,当下转身小声道。 而此时那位郑公子终于是气势汹汹地带着两个人赶了过来。 远处,还有三男三女正对着凉亭的方向探头探脑,正是此前与郑公子一起的同伴。 他们似乎仍然对此前的遭遇心有余悸,所以并未和郑公子一起过来。 “徐叔,就是他!”郑公子在看到骆潮生的瞬间,便失声尖叫道,“就是他扭断了我的胳膊。” 说着,还将自己草草用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固定好的手臂抬起,给身后的中年男人看。 也正是此时,郑公子鼻子抽了抽,似是闻出了一丝不对劲,随后目光瞬间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以及那尊首级上。 噔噔…… 被这一场面吓破了胆的郑公子仓皇后撤两步,脚下一个不稳,正要仰面倒下之际,后背却被一只手牢牢地抵住。 徐追目光闪烁,早在郑公子之前,便已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与首级。 伸手撑住了即将摔倒的郑公子的同时,他拿剑的左手不禁微微用力一握,随着食指轻敲着剑鞘,剑柄处垂落的剑穗顿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追风剑,徐追。 追风剑是一个烂大街的称号,这一点徐奔自己也清楚。 但是他仍然很喜欢这个称号,甚至为了这个称号,他将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徐追。 江湖上什么都有可能是错的。 唯有公认的外号不会有错。 徐追的剑很快。 这一点,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最有体会。 只可惜,他们没有机会给徐追证明了。 好在是江湖中还有一样东西不会有错。 那就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郑老爷的银子,可以证明,徐追的剑真的很快。 一年一万两。 这个价格,可以买下徐追老家最漂亮的姑娘,一百个! 师傅果然没有骗他,习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但是……徐追定了定神,他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地上的尸体和首级,接着深吸一口气,随后冲着凉亭中那个面相阴冷的白衣男人抱拳道: “我家公子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敢问我家公子究竟如何得罪了阁下。” 看着徐追坚定的目光,骆潮生神情微微一怔。 他不禁扭头看向了自己脸色越发阴沉的帮主,随后又看了一眼另一边脸上笑意逐渐浮现的齐宣。 虽然骆潮生平日里是个不苟言笑,很少说话的人。 但此时他还是想对眼前这个中年剑客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难道看不出来我只是一个跟班的! “这位……朋友。”齐宣声音中带着轻松地笑意,“只是一场误会罢了,你家公子的胳膊养个两天就没事了,若是没事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话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赶紧跑吧,朋友。 这里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徐追能够看出骆潮生武功深不可测。 但是却看不准唐天阙和齐宣。 他心中有过一丝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武功修为已经达到了传说中返璞归真的境界,以自己的修为察觉不出两人的真实修为。 但是一个年轻的过分,另一个骨瘦如柴…… 徐追手中的剑攥的更紧了。 而那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郑公子,此时目光呆滞,有些不知所措地缩在徐追身后,显然是被地上的尸体与首级给吓破了胆。 唐天阙见状不禁冷哼了一声,旋即迈步走出了凉亭。 骆潮生赶紧跟在唐天阙的身后。 齐宣微微抬头,眼中精光闪过。 眼见着两人朝自己走来,徐追右手欲要去握剑柄,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 直至两人越过身边,徐追对上了唐天阙那双不掺杂一丝感情的眼睛,他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此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哼!” 随着一声不屑地冷哼传入耳中,周遭凝固的空气似乎一下子流通起来,徐追感觉手上重新恢复了知觉,他仍是颤颤巍巍地伸手握住了剑柄,才让自己几乎从口中跳出的心脏平缓了几分。 唐天阙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视野之中,徐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呼——” 可是当他抬起头的瞬间,一张年轻且俊美的面容赫然出现于自己的眼前。 齐宣看着眼前之人惊慌失措的双目,不禁眼神微动。 “伱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他突然开口道。 若说刚刚还只是若隐若现。 那现在两人近在咫尺,齐宣清晰地感觉到了徐追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气息。 “这位公子……刚刚多谢你出言相助。”徐追强行镇定心神,对着齐宣抱拳道。 “徐叔……”徐追身后的郑公子此时似乎也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但是眼神依旧怯怯的,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后脸上顿时苍白的,仓皇失措地跑了一边。 “哇——” 齐宣没有理会呕吐的郑公子,他看着徐追闪烁的目光,不禁微微一笑,随即也要迈步离开。 “公子!” 身后传来了徐追的声音。 齐宣浅笑着扭头。 徐追咽了一口唾沫,挤出一丝笑容:“公子若是无事,不妨留下随在下一起回营地,那里有好酒好肉,也好让徐追好生答谢公子刚刚的相助之恩。” “不必了,若非你刚刚机警,知晓那两人不可得罪,我这一句话也保不了你们二人的性命。”齐宣笑着回道。 说罢,便继续要离开。 “公子!” 身后又是一声。 齐宣目光微凝,仍是转身看向了徐追,嘴角勾起。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徐追还想玩些什么花样。 徐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还请公子随我一起回营地,徐追保证那里有上好的酒肉等着公子您享用。” 此时,原本在远处的观望的三男三女,眼见着赶他们走的罪魁祸首骆潮生已经离开,当即壮着胆子涌了过来。 一来便看见了吐了一地,一脸虚弱的郑公子。 “郑公子,你怎么了!”三个姑娘中面容最出众的那个顿时花容失色,连忙上前关切道。 徐追此时面沉如水,目光从那女子脸上一扫而过,旋即继续对着齐宣说道:“公子若不是嫌弃,这个女人也可以归公子享用。” “徐追,你在说什么?”已经将今天吃进去的酒肉倾泻一空的郑公子听见了徐追所言,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看着齐宣脸上笑容依然不减,徐追心中忐忑万分,但是他咬咬牙,仍是对着齐宣说道:“还请公子留下。” “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留下。”齐宣不禁笑道,“让我猜猜,这一定是那个给你丹药的人嘱咐你的。” “他让你拖住我多长时间,事后又准备给你多少好处?” 徐追闻言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齐宣神色如常,他打量了徐追一番,旋即幽幽说道:“是为了在武功上更进一步?” 徐追身上那股子气息,和人王丹一模一样。 这代表他服用人王丹还没有多久,还未完全将其炼化。 齐宣不禁扭头看向了此前响起信号的方向。 看来,今天想对付赵玲月,不止是祝升景。 而且……唐天阙本也应该是来阻拦自己的。 …… “小心你那未婚妻出事,那藏头露尾的家伙似乎对赵玲月非常感兴趣。” 这时唐天阙临走之前传音给自己的话。 若是唐天阙不反水,他的确是拖住自己的绝佳选择。 不过对方似乎也对唐天阙的举动早有准备。 所以这个武功平平的徐追应该就是后手吧。 对方似乎对齐宣很了解,知晓他是个随遇而安,醉于享受的人。 若非齐宣察觉出徐追身上人王丹的气息,只怕真的会答应徐追随他回营地,享受那些准备好的美食。 想到这里,齐宣不禁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这招的确是比来多少高手都好用。 但是现在…… 眼见着齐宣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离开。 徐追眼中闪过了一丝狞意。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此人离开。 否则自己的神丹就要落空。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气血开始衰败。 睡姑娘的时间越来越快,手中的剑却越来越慢。 因为武林大会举办在即,宁安府来了不少高手。 郑老爷新招了两个年轻的剑客。 那洋溢着青春的面孔,无时无刻不在刺着徐追的眼睛。 他决不允许自己已经改变的命运,又重新被打回谷底。 已经睡惯了一千两子的姑娘,他怎么甘心自己后半辈子只能去睡一百两银子的姑娘。 师傅曾说过。 银子,女人,人这一辈子不就图这两样吗! 回想着那颗让自己重新焕发青春的神丹,徐追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动了。 追风剑不是浪得虚名。 郑公子和他的同伴,只听到了风声,却未见到剑影。 徐追从拔剑出鞘,到出剑刺向了齐宣,眼中看到的都只有齐宣的背影。 刹那之间,徐追眼中闪过了一丝得色。 和自己此前遇到过的对手一样。 不! 甚至不如自己遇到的绝大部分对手。 徐追很自信,直至自己的剑刺穿他的身体后,眼前的年轻人都不会转过身来。 他,太慢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剑从年轻公子的背后穿过…… 徐追眼中最后一丝重担放下了。 但是在他身后,郑公子和他的同伴们纷纷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徐追所在的方向。 有时候,即便不会武功。 也能看清楚,究竟谁胜谁负。 就好比现在。 齐宣站在徐追的身后,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直至现在,徐追仍未察觉到异样。 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血呢! 为什么没有血! 他不敢置信地抽剑。 眼前的背影瞬间消散,就好像镜花水月。 “你的剑……太慢了。”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宣没有给徐追反应的时间,手在搭上他肩膀的一瞬间,两股真气如同巨浪般袭入了他的体内。 一前一后,直奔丹田和右臂而去。 徐追瞪大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每日擦拭无数遍,视若生命的宝剑从手中掉下。 他奋力地想要抓住,却发现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继而丹田的剧痛瞬间冲散了徐追脑海中的一切想法。 哐当! 长剑落地。 一切归于平静。 郑公子和他的同伴们惊恐地拥挤在一起,仿佛见了鬼。 徐追如同一个大字躺在地上,双眼如死灰。 而齐宣……已然消失不见。 远处树梢。 注视着一切的骆潮生瞳孔一缩,他目光一扫,将视线范围扩大,但是依旧没能看到齐宣的身影。 砰! 脚下突然一震。 骆潮生脸色大变,赶紧从树梢一跃而下。 两个合抱的大树旁,唐天阙正伫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光滑浑圆的鹅卵石。 骆潮生看见了唐天阙手里的鹅卵石脸色,继而他目光又看到了粗壮的树干上,赫然有着一个深深地圆孔。 骆潮生脸色顿时一沉,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附近,只有刚刚凉亭处溪水中,才有鹅卵石。 唐天阙微微一笑,将鹅卵石扔在了地上,旋即开口道:“早就告诉你了,此子的武功,就算是本座亲自出手,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青翠的山丘,那里是正是刚刚发出信号的位置。 “日后若是再遇着了,客气点。”唐天阙冷冽的声音在骆潮生的耳边响起,“本座不想手下两任开阳长老,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对于自己的前任,骆潮生很了解。 一个叫陈亮的高手,死在了骆潮生手里。 但是加入山河会后,骆潮生才知道,陈亮之前还有一任开阳长老。 但是帮中人一直对此事噤若寒蝉。 骆潮生多番打听之后,才知晓了一个名字。 齐宣。 …… 齐宣身形穿梭在青翠的丛林间。 此处山林倒是一片春意盎然,和郊外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刚刚窥探之人,应该是那位新开阳长老,人称“寒冰神君”的骆潮生。 齐宣倒是有听过他的名号。 作为江州最后一个被山河会纳入麾下的帮会,四海帮给予了当时气势正盛的山河会迎头痛击。 当然,在唐天阙出面后,骆潮生取代了死于他手的陈亮,成为了山河会新的开阳长老。 自山河会七星长老随唐天阙横空出世。 开阳长老一位,成为了唯一有过人员变动的位置。 齐宣也为此做出了贡献。 “不知道唐天阙和那些人狗咬狗,最后谁能占便宜。”齐宣心中想着。 十殿阎罗中,已经知晓的有冯九清,“泰山王”唐天阙,和陆颂联系的“宋帝王”,自己手中的“楚江王”令牌。 十王,已现四王。 不知道剩下六王,又能给带来什么惊喜。 齐宣突然止步。 一片半人高的绿草丛中,浓郁的血腥味不断溢散着。 齐宣指间劲气轻弹,茂密的草丛被拦腰斩断。 齐宣眼神微变。 草丛之中赫然躺着一具尸体,身上血迹未干,显然刚死不久。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 最让齐宣惊讶的是, 无数的花草,从尸体的伤口处生出……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义庄 第141章 义庄 眼前这诡异且血腥的画面令齐宣不禁眉头紧皱。 草丛中的尸体以仰面的姿势躺在地上,而令他致命的伤势来自于胸口直径不足半寸的血洞。 就在这个血洞之中,竟有无数的绿芽丛生,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更令齐宣惊奇的是,眼前的的这人已然是一具尸体,但是他体内的生机却未彻底流失。 “伤口很像是赵玲月的手笔,但是这尸体……”正当齐宣疑惑之际,突然一道巨响再度响彻天空。 齐宣抬眼看向了信号发出的位置。 距离自己不远了。 他当即闪身而去。 越过一片葱翠的矮树林,前方几道身影已然出现在齐宣的视线之中。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步的距离处,齐宣突然停住了脚步。 旋即不动声色地藏在了一棵刚刚好可以挡住自己身形的树木之后,继而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首先看到的自然是一脸冷若冰霜的赵玲月。 而她的前后左右,更有一人手持短刀,正对着她怒目而视。 齐宣很快便发现这几人的装扮,和刚刚草丛之中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显然来路相同。 就在赵玲月正对面,二十步开外,刚刚在凉亭有过一面之缘的祝升景,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处于包围之中的赵玲月。 赵玲月余光一扫,似是发现了自己所有退路均已被切断,只见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丝笑容,原本严阵以待的地姿态也瞬间收敛,当即一副漫不经心地笑道:“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祝大侠。” 看着赵玲月如此淡然,祝升景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只见他踏前一步,沉声道:“赵二小姐,想必你该知道祝某究竟是为何而来。” “是为了那夫妻俩?”赵玲月自然心知肚明,她与苍流岛之间也仅有这么一桩恩怨。 “苍流岛的规矩,我想赵二小姐不会不知道。”祝升景闻言脸上微微抽动,语气逐渐变得冷冽。 赵玲月点点头:“‘一入此岛,前尘勾销’,苍流岛的规矩,江湖上怎么会有人不知道。” 不过你做过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只要被允许进入苍流岛,那就代表过去的种种恩怨均一笔勾销,苍流岛会保你今后的人生无虞。 所以得罪了无数人的“独臂神农”谭三笑躲到了苍流岛。 臭名昭着的“东海王”夫妻俩,也归隐于苍流岛。 “既然知道苍流岛的规矩,那伱我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祝升景说着眼神一凝,围住赵玲月的四人当即心领神会,齐齐出手袭向了赵玲月。 这四人手中兵刃寒光熠熠,和东瀛武士刀有着几分相似。 赵玲月脸上笑意一敛,神色瞬间凝重。 只见她一个凌空翻身,四具刀刃几乎是擦着她的腰身划过。 赵玲月身体还躺在半空,真气已然汇聚至右手,只见其修长葱白的两根手指伸出,随着“咻”地一声,一道剑气带着尖啸之声袭向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小心!”眼瞅着即将被赵玲月的剑气击中胸口,那人耳边突然想起了同伴的提醒,只见他猛地向下一个翻滚。 剑气贴着头皮而过,几缕头发瞬间飘散于天空。 那人从地上一连两次滚动后终于站定,也顾不得掸去一身的泥土,定眼一看刚刚自己所站之处,一个深深的凹坑跃然于视线之中,背后顿时冷汗直冒。 “小心这个贱人的剑气!”同伴的提醒再度在耳边响起。 他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另一个同伴的惨状,握刀的手心也不禁变得湿润冰凉。 这些人是苍流岛精心培养的苍流卫,虽然每个人的武功并不算太强,介乎于二流和一流之间,但是相互之间配合默契,且还有一套合击的阵法。 在四人刀光剑影的围攻下,赵玲月的目光仍是时不时看向了不远处的祝升景。 …… “这女人……为何今天出手如此拖泥带水。”齐宣看着赵玲月和四人交上了手,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疑惑。 围攻赵玲月的四人虽说配合默契,且也能看出用的是一套合击的阵法。 但是,这套阵法明显有所缺陷啊! 回想起刚刚那具诡异的尸体,齐宣明白过来,想来这套合击阵法需要五人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如今少了一人,以这四人的实力,赵玲月应该用不了几招便可以将几人击败才是。 就算是估计在一旁掠阵的祝升景,也不影响她先解决这四人啊! 除非……她也在拖时间! 齐宣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此处还有其他人的动静。 既然“那些人”想要对赵玲月出手。 那……他们的人呢! “嘭!” 天空再度传来了一声炸响。 和此前两次的信号弹一模一样! 而处于四人围攻之中的赵玲月在听到信号的一瞬间,脸色猛地一变,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冰霜,而后直接回身一掌,拍向了从背后袭来的一人胸前。 那人双目圆睁,当即横刀胸前。 随着一声“咔”! 刀身应声而断,纤细的五指直接印在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的身形带着血雾一道抛飞而出,原本四人的阵型瞬间大乱,赵玲月却并未恋战,而是瞅了一个空位,直接闪身而走。 眨眼的功夫,赵玲月的身形便已掠出了数十步开外,其方向赫然是刚刚信号升起的方位。 “追!”一直不动的祝升景脸色微沉,从嘴中吐出一个字后,也紧跟在赵玲月的身后追去。 至于被赵玲月所伤的那人,一名同伴为其检查完伤势后,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那人嘴角的血沫夹杂着碎肉不断从嘴中涌出,一脸痛苦地看向自己的同伴,喉结处不断耸动,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 内腑已碎,必死无疑。 同伴缓缓闭上眼,随后抚着其胸口伤处的手微微用力,彻底将其心脉震碎,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做完这一切,三人也朝着祝升景和赵玲月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直至所有人离开,齐宣从树木之后现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也朝着几人离开的方位追去。 …… 伸手扒开眼前茂密地比人还高的草丛。 当齐宣的手和草叶触碰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其中那盎然的生机。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的草木花丛,均是生长得这般旺盛。 要知道,现在仍然处于冬季,距离春分,尚有十来天呢。 眼前如此勃勃生机的场景,即便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能察觉出不对劲。 他隐约感觉,现在的种种异样,一定和赵玲月脱不开关系。 从一片草丛中钻出,映入齐宣眼帘的竟是一座幽森的大宅院。 门口破旧的匾额上依稀可见“义庄”两个字。 大门早已不复存在。 门槛上躺着两具尸体。 从穿着上来看,一具是祝升景的手下。 而另一具,则是千湖山庄的护卫。 宅院内一片死寂,齐宣并未察觉到有人存在的痕迹。 于是他果断进入了宅子。 宅子宽阔的庭院中,赫然又出现了几具尸体。 齐宣大致扫了一眼。 祝升景的手下全交代在这儿了。 而其余的,都是千湖山庄的人。 并且伤口都十分杂乱。 齐宣一时之间也难以辨认,究竟是被谁所伤。 齐宣走过满是尸体的庭院,来到了停放着四排棺木的大堂。 刚进入大堂,一阵阴风便袭来。 夹杂着腐烂味,血腥味,以及香烛味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齐宣眉头微皱,旋即伸手掩住口鼻。 他打量着大堂,很快便找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一尊棺木前,杂乱的脚印赫然出现于视线之中。 齐宣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棺材板,纹丝不动! 有机关? 齐宣打量着这尊棺木良久。 “去你的!” 嘭! 木屑乱飞,灰尘扬起。 齐宣缓缓收掌,眼前的灰尘散去,在原本放置棺椁的位置,赫然有着一个洞口,一道石梯通往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突然,一丝微弱的声响从洞口处传来。 齐宣仔细聆听,依稀能够辨认出是赵玲月的声音。 他当即顺着石梯,进入了洞口。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没多会儿,齐宣便发现了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而亮光处传来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 就在石梯走到尽头的位置,齐宣脚下传来了异样的触感,借着微弱的亮光一看,赫然是一具尸体。 穿着的还是千湖山庄护卫的衣服。 齐宣注意到,这具尸体的右手,拿着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像极了发射信号的物件。 也就是说,那些信号,是赵玲月的手下发出的。 “赵二小姐,不必再挣扎了。”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且清晰的声音,“你一头青丝尽白,想来是又到了枯荣功的反噬期。” 齐宣闻声不禁眼神微凝,旋即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一道石门后,眼前顿时一片明朗。 在这义庄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宽敞的石室。 从石室中八根参天石柱来看,应该是人工开凿的。 而刚刚齐宣看到的亮光,赫然是来自于石室周遭石壁上的烛火。 一根看起来至少四人合抱的石柱正好挡住了齐宣的身影。 他微微探头,便看见了石室中的两男一女。 赵玲月嘴角有着一丝血渍,而她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又变得一片雪白。 在她的脚边,赫然躺着一人,正是祝升景。 齐宣能察觉到祝升景还未死,只是气若游丝,伤势显然十分重。 赵玲月目光清冷,注视着对面的两人。 只见她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北海神剑’,竟也甘心为一些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之徒卖命。” 说罢,她的目光继而扫向了另一人:“我怀疑过沈舟,怀疑过欧阳霆,甚至怀疑过薛直,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你韩枫,会是出卖我爷爷的人。” 赵玲月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那人手中的佩剑:“当年爷爷将‘羲和’赠予你,恐怕不会想到今后你用此剑指向赵家人!” “哈哈哈……”只见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拿起手中宝剑,另一只手轻抚着剑鞘,浅笑道,“昔日赵老庄主以‘羲和’宝剑赠予我,今日我以此剑断绝赵氏一族血脉,这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赵玲月闻言目光微垂。 而此时,另一人终于再次开口:“赵二小姐,我也不想将事情做得这般绝,只是……你几次三番坏我们好事,走至今天这般地步,非孟某所愿。” “呵呵呵……”赵玲月不禁冷笑道,“坏你们好事,我若什么都不做,难道你们坐视你们将我祖父带走,继而对其做那些非人之事吗?” “赵老庄主已经死了。”孟玄策沉声道,“任我们带走,至少还能留一具全尸。” “留在你这个赵老庄主最疼爱的孙女手里,才真的是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 “哈哈哈……” 赵玲月眼中寒光闪烁:“孟玄策,我没想到这般无耻之言,竟然会从你口中说出。” 孟玄策依旧面色淡然,只见他缓缓拔剑,身上真气渐渐升腾。 “总之,今日赵老庄主,我必须带走!” 说罢,只见他一声低喝,旋即手腕一抖,磅礴的真气涌向了手中长剑,刹那间,石室之间剑气四溢,铮鸣之声不绝于耳。 赵玲月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层寒霜,身上劲气也在缓缓汇聚。 孟玄策身旁的韩枫冷笑一声,迈步走向了赵玲月,“苍”地一声,羲和神剑已然出鞘,剑锋指向了赵玲月。 “她交给我了!” 齐宣见状,正欲站出之际,耳边却传来了赵玲月熟悉的声音。 “他们二人交给我,你帮我对付顶上那具石棺中的……人!” 传音入耳。 齐宣踏出的脚步一顿。 而且,她说石棺? 他看向了赵玲月,却见她身上突地一片死寂顿生,继而面色苍白地仿佛一个将死之人。 而就在这时,已经将所有真气聚于剑中的孟玄策凌空而起,数丈来长的白色剑气冲天而起,斩向了石室的顶端。 齐宣昂首,借着剑气带来的光亮,他看清了石室的顶端,赫然有着一尊黑漆漆的棺椁,仿佛和石室顶端融为了一体。 当! 孟玄策的剑气斩断了锁住石棺的锁链,巨大的棺椁轰然落下。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齐宣只觉得脚下一阵晃动。 棺椁已然落在了石室的正中央。 而孟玄策正站在石棺之旁,只见他单掌托出,拍在了棺椁盖上。 吱—— 棺盖滑动的声响十分刺耳。 赵玲月眼神微凝,旋即身形瞬间从韩枫的视线中消失。 “孟兄,小心!”韩枫大惊失色,未曾想到在他眼中已经油尽灯枯的赵玲月还有如此快的动作。 孟玄策听到提醒之际,脸色一沉,继而看到了一道身影直奔即将打开的棺椁而来。 而此时,齐宣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感到了一股雄浑的气息从棺椁之中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之可怕,远远超过了石室内孟玄策和韩枫二人。 砰! 棺盖落地。 赵玲月也已出现在棺椁边缘,与孟玄策面向而立。 两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棺椁之中。 棺内躺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其俊美的面容隐隐能看出和赵玲月有几分相似。 孟玄策突地面色大变。 他曾见过千湖山庄的老庄主赵洛。 棺椁中人的确是赵洛不假,但面容却像是了年轻了二十岁! 继而目光移到了赵洛的胸口,孟玄策的眼中顿时写满了惊诧。 因为赵洛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青翠。 赵玲月的目光则柔和的多,她缓缓打量着棺中之人,随后目光同样汇聚在心口处的那柄剑上。 只见她伸出手,已然将那柄剑从赵洛心口处拔出。 看着赵玲月手中出现的青翠色宝剑,韩枫脸色一变:“是‘句芒’,难怪这段时间都未看到你佩剑。” 天底下能认出“句芒”剑的人不多,韩枫正是其中之一。 千湖山庄二小姐的随身佩剑。 和韩枫手中的“羲和”一样,同为铸剑山庄出品的绝世名剑,是赵洛赠予赵玲月十岁的生日礼物。 赵玲月眼神中杀意逐渐凝聚,她的眼神直视着身前的孟玄策,余光一瞥身后的韩枫。 “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枯荣功在几百年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天魔解体大法。” “所以现在的我……才是最强的状态!” 轰! 恐怖的真气从赵玲月身上喷发而出,犹如滔天巨浪一般瞬间将整个石室笼罩。 第一百四十章 李氏的血 第142章 李氏的血 赵玲月突然爆发出的气势,让孟玄策和韩枫二人脸色顿时一沉。 就连齐宣也感到一丝诧异。 此时的赵玲月,修为已然从顶尖层次跨越至了绝顶层次。 “韩兄,她身上有古怪!”孟玄策眼中精芒一闪,旋即手腕一转,剑锋直指赵玲月所在的位置,继而一道剑气呼啸而出。 而听到孟玄策声音的韩枫也已应声出手,只见其手中神剑紫芒萦绕,直取赵玲月身后要害。 同时面对两位当世顶尖剑客,赵玲月嘴角带笑,未等两人剑气近身,便见她凌空跃起,眨眼间便已离地三丈有余。 赵玲月的身形在半空停滞,只见她抬剑横于身前,继而如同舞者一般旋转,刹那间青色剑影将其身形彻底笼罩,无数的剑气倾泻而出。 看着已经近身的韩枫暗道了一声不好,面对身前茫茫多的青绿色剑气,他只能挥剑抵御,手中神剑霎时一阵乱舞,每挡住一道青绿色剑气,萦绕于其剑身的紫芒便弱上一分。 而孟玄策则轻松许多,他轻抖手中长剑,周身仿佛如水面一般掀起了一阵涟漪,而只要进入这个范围的剑气,肉眼可见的被缓速消融,直至彻底消失。 甚至没有一道剑气可以进入孟玄策三步之内的距离。 一时间,两人的修为高低显露无疑。 而齐宣此时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那尊打开的棺椁上。 刚刚赵玲月传音入耳,让他对付棺椁里的人。 棺椁里的,不应该是赵玲月的祖父赵洛吗? 按照孟玄策所言,赵洛应该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还需要对付? 但是齐宣知道,依照赵玲月的性格,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说孟玄策和韩枫两人交给她,她就一定有把握拿下两人。 她说棺椁里的人需要齐宣对付。 那就说明,棺椁里绝不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眼见着韩枫有支撑不住的迹象,孟玄策终于动了。 他脚下重重一点,身形如雷霆之势冲向了半空之中的赵玲月,他以长剑开路,拨开了自赵玲月周身倾泻出的剑气。 当—— 刺耳的铮鸣之声不断在石室中回响。 孟玄策眼神微动,他的剑锋已然抵在了赵玲月手中的“句芒”剑身之上,而剑锋离赵玲月的咽喉,仅有不足三指的距离。 就在孟玄策欲要抽剑再攻之际,原本横剑于咽喉之前的赵玲月速度更快,赶在孟玄策抽剑的瞬间,手中神剑便带着凌厉地剑锋挥向了其面门。 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孟玄策不禁双目微微眯起,继而汇聚真气于左掌,迅速抬手拍向了赵玲月的剑身。 而此时韩枫终于杀到,陡然一剑自赵玲月侧后方刺来,直取心口要害。 赵玲月脸上并未有任何慌张,只见她借着孟玄策一掌拍在剑身的反震之力,原地一个翻转,正好与杀来的韩枫面对面,继而手中神剑自小而上一挥,便将韩枫全力一剑格挡开来。 可还身形还未稳住,孟玄策又已提剑攻来,赵玲月不得已气沉丹田,整个人迅速下坠,落至了地面。 孟玄策和韩枫两人岂会放过如此机会,自半空居高临下双剑齐至。 赵玲月单脚踏前,手中神剑挥出,半月形剑气顷刻间挥洒而出,卷起了地上无数的灰尘。 孟玄策和韩枫两人不敢硬接,只能一个翻身躲避,随后飘然落地,两人同时侧目交流了一下眼色,继而再度朝着赵玲月杀去。 …… 咚! 咚!咚!咚! 石室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声低沉有力的震动声。 而一直关注着棺椁的齐宣,更是惊讶地发现,这股有力的震动声竟然是来自于棺椁之内。 这震动像极了心脏跳动之声。 莫非是……诈尸了! “嘭!” 而就在齐宣疑惑之际,棺椁突然炸裂开来。 随着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碎石飞出,一道身影自棺椁所在之处缓缓浮现。 齐宣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正在交手的三人也纷纷停下了手。 尤其是看到一道人影自碎开的棺椁处出现时,三人的脸色各异。 韩枫不禁浑身一颤,眼中除了惊愕之外,还流露出一丝惊恐。 而孟玄策眼中则是一片凝肃,但神色之中并未有任何诧异。 赵玲月看向了那道出现的身影,不禁目光微垂,继而缓缓开口:“齐宣,我爷爷……交给你了。” 听到齐宣的名字,孟玄策目光微动。 就在此时,众人便看见一道身影自门口的石柱之后飞出,直奔逐渐显露出身形的赵洛而去。 “管你是人是鬼,先下手为强!”初次面对这等诡异之事,齐宣不敢大意,直接催动真气,双掌毫不留情的冲着那“人”印去。 嗡!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齐宣的双掌已经结结实实印在了那“人”的胸口之处,掌劲萦绕的真气瞬间倾泻至其体内。 齐宣自信,就算是唐天阙挨了这么一下,也得老老实实排队去见喝孟婆汤。 咔咔…… 果不其然,耳边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齐宣的狂暴的真气在其体内可以说是无坚不摧,所过之处无论是内腑血肉还是坚硬的骨骼,悉数被碾成粉末。 “咦?”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微微抬首,齐宣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浑浊的双目。 而此时齐宣打出的真气似乎也已冲上了对方的头颅,刹那间其双目变得一片血红。 但即便伤至如此,对方身形依旧纹丝不动。 正当齐宣疑惑之际,突然一道残影自两侧袭来,齐宣双掌托出,瞬间将其袭来的双臂拍开。 而齐宣也听到了“咔嚓”一声,对方的一只手臂顿时朝后弯曲,显然手骨已经被齐宣一掌给拍断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齐宣眼看着对方被折断的手骨瞬间复原,继而又是一掌朝着自己袭来,心中不禁暗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此时韩枫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咽了口唾沫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孟玄策的注意力则全放在了突然出现的齐宣身上。 “赵二小姐,这就是你的后手吗?”孟玄策突然开口道。 此时的赵玲月已经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石室的门口,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虽然事情和我预料的出现了一点小波折,但丝毫不会影响伱们二人的命运。” 看着赵玲月挡住门的这一举动,孟玄策不禁皱了皱眉头。 而此时的齐宣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后,又是一掌拍在了其身上。 这一掌的威力更胜之前,随着一阵血肉横飞,那“人”的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斗大的窟窿。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也让齐宣不禁瞪大了双眼。 透过那个窟窿可以看到内部的血肉开始“咕噜咕噜”地翻腾,森白的骨骼肉眼可见的重组修复,几乎没有用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刚刚还血淋淋的窟窿已经被堵上了。 此时齐宣才彻底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彻底脱离了武侠的范畴。 他的身上似乎还保留着原主的一些武功,但这根本不足以威胁到齐宣,甚至不如此刻石室之中最弱的韩枫。 真正恐怖的是这可怕的修复能力。 “笨蛋,用你的太阴真气将他冻住啊!”此时耳边传来了赵玲月的嗔怒的声音。 齐宣一时间猛然醒悟。 或许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现太阴真气的想法太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这一茬。 眼看着“那人”再度用着笨拙的招式朝着自己袭来,齐宣立即转化为太阴真气模式,继而带着森森寒气的一掌印在了其胸口处。 “滋——” 雾气自齐宣的掌间涌出。 “咚,咚,咚……” 通过掌心,齐宣能感觉到其体内那颗灼热的心脏开始一种恐怖的频率开始跳动,而每一次跳动,都会带动着大量的生机自心脏出溢出。 齐宣眉头一皱,太阴诀疯狂地运转,从掌间涌出的白气已经彻底将两人的身形吞没。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白气“呼”地一下消散。 在齐宣的面前的,是一具新鲜的冰雕。 即便整个人都已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但是其胸口处仍能听到“咚咚咚……”的跳动声,并且心口处的冰霜也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消融。 “没想到你还真做到了。”此时赵玲月虚弱的声音传来。 齐宣回头一看,便看见了赵玲月正倚着一根石柱盘膝而坐,那柄青翠色的“句芒”神剑,正放在她的膝上。 就在距离石室门口不远处,躺着两具尸体。 孟玄策和韩枫。 真的被赵玲月干掉了! “滋——” 冰雕心口处的冰霜还在不断地融化。 齐宣看着不禁微微皱眉。 他已经动用了全力。 哪怕是和唐天阙交手都未曾动用过的全力。 齐宣来到了赵玲月的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继而沉声问道:“那个……是的你祖父?” 赵玲月点了点头,她已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真气进入了自己体内,开始修复自己已经损伤的五脏六腑和筋脉。 “吓了一跳吧?”赵玲月扭头对着齐宣笑道。 齐宣轻叹一口气,随后手从赵玲月纤细的胳膊上收回,接着问道:“今天我若是不出现,你打算如何收场?” “我祖父他……不会伤害我的。”赵玲月微微一笑,“只要杀了孟玄策和韩枫就行了。” “它还保留有原本的记忆?”齐宣觉得,赵玲月口中的祖父,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保留的不多,但是对于至亲之人,大致还是能够认出的。”赵玲月似是恢复了一些,而后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齐宣无奈,只能伸手搀扶了一把。 却未料赵玲月竟是直接抓住了齐宣的手,而后放在了她的心口处…… 也来不及感受那入手的柔软,齐宣发现,赵玲月的心脏竟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跳动,并且每一次跳动都会涌出磅礴的生机…… “李氏的血,赵家的心。”赵玲月莞尔一笑,“从某种程度来说,你我是同病相怜。” …… “你……对赵家和李家的事了解多少?”齐宣不禁问道。 此时的赵玲月已经恢复了不少,她来到了韩枫的尸体旁,韩枫的咽喉处有着一道细细的红线。 赵玲月深深地看了几眼,随后拿走了其手边的“羲和”剑。 然后直接扔给了齐宣。 “这个给你!” 齐宣接过了剑,随后皱眉道:“我不喜欢用兵器。” “没说让你用。”赵玲月淡定地说道,“带回去给紫芸,就算是我这个未来主母给妹妹的礼物。” 齐宣直接将剑扔了回去。 “自己的礼物自己送。” “你刚刚对孟玄策他们说过,赵家的枯荣功其实就是天魔解体,难道说就是为了抑制你们的心脏源源不断产生的生机?” 齐宣还是对赵家特殊的体制更感兴趣。 “天魔解体是几百年前天魔宫的秘法,可以大幅度地提升修为,代价就是耗费自身几乎全部的生命力。”赵玲月回道,“所以哪怕修为再高,天魔解体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 “但是赵家人不同,只要心脏仍在跳动,生命力几乎是源源不绝,所以在别人看来是以性命为代价的魔功,恰好成为了赵家人的救命良药。” 齐宣沉默半晌,随后说道:“所以这也是你为何年纪轻轻武功便能如此高的缘故。” 赵玲月顿了顿,随后回道:“我十一岁第一次使用天魔解体,十五岁第二次使用,十七岁第三次使用。” “出现在你家的那一次,是我第四次使用天魔解体。” “而这一次……”赵玲月伸手捋着垂落肩头的白发,浅笑着说道,“是我第五次使用天魔解体。” 第一次和第二次间隔了四年。 第二次和第三次间隔了两年。 第三次和第四次之间间隔了一年。 第四次和第五年之间……不到一年。 …… 似是看见了齐宣的脸色有些不对,赵玲月笑着说道:“和你们李氏一族比起来,我们赵家一脉算是幸运的多了。” “祖父曾说过,李氏一族的龙血一旦被激发,三年之内必然死于龙血焚身。” “而我们赵氏一族继承的龙心,只要逆心鳞不彻底封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得到永生。” 逆心鳞…… 正当齐宣疑惑之际,赵玲月已经来到了她祖父的“冰雕”处,对着齐宣招手。 冰雕心口处的冰霜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赵玲月突然出剑,锋利的剑光瞬间穿过外面的一层冰霜,划开了心口处赤裸的肌肤。 “咚,咚,咚……” 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正在胸腔之中跳动。 而齐宣看见了心脏上犹如鱼鳞一般的鳞片。 当! 一声脆响。 赵玲月的剑锋已经抵在了心口上。 她目光微沉,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地哀意。 齐宣能感觉到赵玲月手上十足的力道。 她似乎是想要用剑刺穿这个被鳞片包裹的心脏。 但是……她手中的神剑“句芒”的锋利度似乎并不能够刺穿心脏上的鳞片。 “这颗心还活着。”齐宣沉声道。 “龙的心本来就是不会死的。”赵玲月撤回了剑,淡淡地说道,“看见心脏上的鳞片没有,那就是逆心鳞,每个赵家人出身时,心脏都会带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逆心鳞。” “即便是世上最锋利的兵器,也无法刺穿哪怕是划破一点点逆心鳞。” “或许……真如老祖所说,龙心这东西并非凡间的东西,所以凡间的兵刃自然无法伤其分毫。” 齐宣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问道:“所以,这些明显不属于凡间的东西,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身上?” 赵玲月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每一代赵家人都想知道。” “所以,当年有一个人承诺,会帮赵李两家找到解决的办法时,老祖便义无反顾的帮助其成就了大业。” 齐宣闻言顿时猜到了什么:“那个人……该不会是大雍的太祖皇帝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赵家的心 第143章 赵家的心 在大雍一统天下之前,大约有近两百年时间,整个中原大地都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 战乱,饥荒……是这个时代的标签。 也因为没有一个稳定的政权,所以并无太多史料流传下来。 因为自身血脉缘故恶补了一下大雍李氏的齐宣,只知道在大雍之前,最后一个统一的王朝的国号叫做“梁”。 而在任何书籍之中,对于梁朝的记载,均是一笔带过。 只知道梁朝之后,便是持续近两百年的黑暗时代。 而江湖最终形成七大门派的格局,也是在这一阶段。 江湖秩序的重建,从而影响到了天下,在七大门派的协助下,名为李昭和李昊的兄弟俩高举义旗,最终一统中原,才让中原大地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当然,这些内容都来自于大雍官方的史料。 或多或少的美化是理所应当的。 “这么看来,大雍的建立并非朝廷一直所宣扬的是七大门派倾力相助,才最终得以一统天下?”齐宣不禁问道。 赵玲月直接坐在了地上,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浮现了一丝疲倦,但是嘴角依然带着笑容:“大雍得以建立,七大门派自然功不可没,否则单以朝廷的实力,怎么可能镇得住已经数百年没有得到约束的武林。” 常言道,侠以武乱禁,尤其是当时中原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一些江湖势力本身就已经取代了官府的作用,甚至已经可以视作是割据一方的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拥有者自己地盘的江湖势力,岂能坐视大雍的出现。 纵使太祖太宗兄弟两个自身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暗箭。 更何况他们手下的将领和官员,可不像他们二人那般,有着一身的好武功。 赵玲月接着说道:“其实在老祖投身于大雍之前,赵家就已经割据江南的一方诸侯,所拥有之财力人力,甚至超过了当时还在北方风雨飘摇的大雍太祖李昭。” 也就是说早期的赵家,是比刚刚起事的大雍太祖李昭实力更加雄劲的一方诸侯。 这一点,倒是在齐宣所看的书籍中没有任何记载。 不过他并不意外。 赵家有这样特殊的体质,且不影响生育,通过自身血脉产出高手的速度和质量只怕胜过了当时的七大门派。 在乱世之中,有这种强横的顶尖武力支持,很难不成就一番大业。 “其实当时老祖也不知道李氏兄弟就是曾从江南出逃的李氏一族的后人,他只是听说北方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族中忽悠了一笔钱财,竟然就敢打着一统天下的旗号起事了。” 从族中忽悠了一笔钱财…… 这估计就是齐宣母亲那一支的故事了。 李氏兄弟起事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当时北方大部分地区都处于鞑子的控制。 最终,那位传奇的太祖皇帝李昭,不知怎么的孤身一人跑到了江南,找到了当时赵家的家主,也就是后来大雍的首任首辅。 李昭坦白了自己的来历,并且承诺,一统天下之后,会倾尽全国之力,帮助赵李两家解除血脉的诅咒。 结果那位赵家的老祖还真就相信了。 有了富庶的江南作为大后方,太祖李昭没用到两年时间便平定了北方。 后来,再赵家这个地头蛇的相助下,又迅速拿下了南方。 三年不到的时间,天下一统。 听着赵玲月的讲述,齐宣直言道:“你家那位老祖,为何就如此笃定当时的太祖皇帝就一定能够统一天下,并且之后还会遵守承诺?” 赵玲月:“因为李昭当时便已经练成了李氏一族的皇龙真气,他若是不想办法解决血脉的问题,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这么一说,齐宣更疑惑了:“我记得太祖皇帝统一天下后,还当了五年皇帝才驾崩,既然他早就炼成了皇龙真气,为何……会活的这么久?” 不是说,一旦龙血被激发,三年之内必死无疑吗? “这也是老祖愿意相信他的原因。”赵玲月沉声道,“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是的的确确打破了李氏一族血脉的诅咒,练成皇龙真气之后仍然活了很长时间。” “这么说……”齐宣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李昭并没有在登基五年后驾崩,他是假死!” 赵玲月扭头看着齐宣,不禁笑了笑:“你很聪明,太祖皇帝李昭当时的确是假死,甚至在彻底失踪前还来找过老祖一趟。” “他当时假死,就是为了遵循与老祖的约定,去寻找解决两族血脉问题的办法。” “并且,他还在老祖面前亲口承认,已经找到了一丝线索。” 赵玲月突然秀眉紧蹙:“不过……他离开京城后,便彻底失去了消息。” “不会是龙血焚身死了吧?”齐宣猜测道。 赵玲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十几年后,晚年的老祖接到了来自他的信,然后便告老还乡回到了千湖山庄,紧接着不久后也失踪了。” 说罢,赵玲月微微叹气道:“这是我赵家有史以来,第一个不知所踪的人,为了找到他,不知道耗费了赵家人多少的心血。” 正在此时,齐宣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不禁看向了石室门口的方向。 没多会儿,一道身影出现。 “高杰?” 看见来人,齐宣不禁眉头紧皱。 来的人正是齐府的护卫高杰,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十分眼熟的木盒子。 “公子,赵二小姐!”高杰看见了齐宣后也是一惊,继而目光一扫,很快便发现了石室内的不对劲。 赵玲月则是笑吟吟地起了身,走向了高杰,一边解释道:“是我让人通知他来的。” 说着从高杰手里拿过了木盒子。 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 齐宣一眼便认出,这是赵玲月此前送给他的匕首。 “高首领辛苦你了。”赵玲月素手轻抚着刀身,继而对着一脸懵的高杰说道:“麻烦高首领将这个人带出去,别伤了他,留着以后还有大用。” 高杰顺着赵玲月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里躺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男人,正是祝升景。 高杰不禁抬头看向了自家公子。 齐宣回应着高杰的视线,点了点头。 在高杰将祝升景带出去后。 赵玲月来到了冰雕之前。 齐宣不禁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柄匕首……”齐宣开口道,上次他便发现这柄匕首能够和他体内的血液产生某种联系,所以才留了下来。 “当时还不清楚对我爷爷下手的人是谁,所以觉得将‘逆鳞’放在伱那里比较安全。”赵玲月说着抬起匕首,刀锋对准了“冰雕”已经彻底融化的心口。 只见她突然凑上前去,在“冰雕”的耳边轻唤了一声“爷爷”,继而手中微微用力…… 齐宣双目微睁,他分明看见那颗已经被漆黑的鳞片紧紧包裹的心脏,在赵玲月开口的那一瞬间,竟然露出了一丝丝的缝隙。 而就是这一点点缝隙,令赵玲月手中的“逆鳞”长驱直入,插进了心脏之中。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响不断在齐宣的脑海中萦绕。 原本“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转瞬间归于平静。 齐宣的目光不禁落在了赵玲月的脸上。 尽管满头青丝已经变得雪白,但是其侧颜依旧美得让人心惊。 赵玲月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后轻轻地收回了匕首。 “只要逆心鳞彻底封闭,就代表这个人已经死了。”赵玲月的声音响起,“现在的这具躯体,只不过是这颗‘龙心’的容器而已,这就是每一个赵家人的宿命。 说罢,赵玲月扭头看向了齐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将来你对我……不要手下留情哦!” …… …… 赵家人是不会死的。 但是最后活着的还是不是“人”,就难说了。 和齐宣身上的李氏血脉一样。 缺如大雍太祖所说,这不是上天的馈赠,而是诅咒。 回府城的马车上。 齐宣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赵玲月,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问道:“若是不管,你爷爷……最终会变成了什么样子?” 赵玲月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你可知道南疆有一种叫做‘长生菇’的奇物,据传可以永生不死,其躯体在地下可以长到覆盖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齐宣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些比较恶心的画面。 赵玲月看见齐宣脸色的变化,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你可知道人王丹是用什么材料炼制而成。” 未等齐宣回应,赵玲月便接着说道:“人王……人亡,人王丹便是用赵氏族人死后的肉炼制而成的。” “可还记得我曾说过那位辅佐大雍开国的赵氏一族老祖,是唯一一个不知所踪的人,我想这段时间出现的人王丹,应该就是用的他的肉……” 赵家的“龙心”可以源源不绝的提供生机。 即便是赵家人死后,“龙心”依然会继续跳动,继续提供丰厚的生机。 赵家的血肉中,的确会蕴含有雄浑的生机。 而人王丹那充沛的生机…… 齐宣突然感觉有点晕车。 …… 马车停在了千湖山庄的门口。 赵玲月下车之前,将装着“逆鳞”的盒子递给了齐宣。 齐宣并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 赵玲月轻叹道:“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将这东西交给谁了。” 齐宣沉声道:“和你一样出身于赵家,为何赵无霁赵灵心她们,没有和你一样继承了‘龙心’。” 难道说他们不是赵家的血脉? “不必多想了,他们是赵家血脉无误。”赵玲月摇了摇头道,“只是出生之际便将其心脏上的逆心鳞去除了。” 齐宣:“还能切掉?” 赵玲月点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逆心鳞一旦被切掉,心脏便会和普通人无异,甚至因为伤口的缘故,还不如普通人。” 齐宣回想起,赵灵心平常的确是一脸的病态。 齐宣抬眼看向了举着盒子的赵玲月,不禁摇头叹道:“其实李氏一族只要不习武,赵氏一族出生之后便切掉逆心鳞,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说罢,他接过了盒子。 赵玲月只是微微一笑:“若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没有千湖山庄偌大的家业,赵无霁和赵灵心只怕都活不到现在。” 齐宣也跟着轻笑道:“若没有你这一身好武功,也守不住千湖山庄偌大的家业。” 齐宣说罢目光直视着赵玲月的双眼。 两人目光相接,不禁相视一笑。 李家的“龙血”也好,赵家的“龙心”也罢。 尽管带来了无数的痛苦,却也让他们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和天赋。 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你是想当一分钟的英雄,还是一辈子的懦夫。 以赵李两家的情况来看。 在这个问题面前,只怕没有选择。 要么如赵家一样,牺牲一人,幸福全家。 要么如李家一样,另辟蹊径,无论是木氏兄弟的神龙拳,还是黄仲虎所练的皇玺真气,都能看出李家人的努力。 赵玲月跳下了马车。 齐宣掀开车帘,正欲开口道别之际,赵玲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扔给了齐宣。 “从孟玄策身上搜出来的,我想你应该有兴趣。” 是一枚令牌。 和齐宣手里的那枚“楚江王”令牌一模一样。 “这枚令牌上的铭文应该代表着‘转轮王’。”赵玲月说道。 这么说,孟玄策就是转轮王。 齐宣目光从令牌上移开之际,发现赵玲月已经进入了千湖山庄的大门。 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让赶车的高杰调转方向,回家! …… 花魁锦婳踏春出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是没多少知道,就在郊外的义庄之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赵玲月的人将后事处理的很干净。 甚至都没有听到赵老庄主离世的传言。 看来赵玲月还打算继续瞒着。 至于死去的孟玄策和韩枫。 几天后,江湖出现了一则惊天大消息。 “东海奇侠”祝升景现身宁安府,杀了孟玄策,夺走其手中的第一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剑”韩枫为洗刷此前败于孟玄策手中的耻辱,主动找到了祝升景,却未料还是败于祝升景之手,丢了小命。 一连死了两位江湖闻名的高手,霎时间整个武林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 “她倒是真敢做。”斜躺在软塌上的齐宣一边享受着晴晴的按摩,一边看着高杰刚刚呈上来的信件,不禁笑道。 这一看就知道是赵玲月的手笔。 “那个……公子。”一旁垂首而立的高杰开道,“赵二小姐让属下问公子您,对苍流岛上的财宝有没有兴趣?” 看来这就是赵玲月留祝升景一命的目的了。 她还惦记着苍流岛上的财富。 “赵二小姐说,若是公子您愿意出手,岛上的一切东西您七她三。”高杰接着说道。 齐宣眼皮子都懒得抬:“去告诉赵玲月,不说清楚苍流岛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否则别想骗本公子动手。” 齐宣现在算是明白了。 只怕当初动“东海王”夫妻俩的时候,这女人估计就已经盘算着要打苍流岛的主意了。 想那祝升景,也是名震江湖的“东海奇侠”,现在却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 千湖山庄地牢。 被两根铁链穿过琵琶骨的祝升景,不禁微微昂首,看向了自己正对面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的女子。 他嘴角一咧,强忍着痛意开口:“难怪我爹去世前再三交代,不要招惹赵家人,现在看来老头子不是危言耸听。” 赵玲月神色淡然地回道:“能放你们祝家在苍流岛坐大,纯粹是因为我祖父心善,不忍心对自己从小长大的玩伴下手。” 祝升景闻言神色一凝。 赵玲月已经站起了身,来到了祝升景的身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我当年就拒绝了祖父给我找的玩伴。” “习武之人本就应该无牵无挂,你说对吗?” 祝升景沉默半晌,随后说道:“你想要什么?” “在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和你已经死去的爹,这些年究竟在为谁办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别乱动 第144章 别乱动 二月二,龙抬头。 诸事不宜。 江湖上逐渐兴起的风波丝毫没有影响到齐府的安宁。 父亲齐晏在经过祭江大殿的风波之后,似乎也想明白了,不再对宁安府的事插手,每日点卯之后便回家专心研读收藏的古籍,过得倒也悠闲。 父亲突然有了摆烂的觉悟,齐宣当然是喜闻乐见。 现如今的大雍,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风调雨顺的大雍了。 即便是武功高如齐宣,也只能尽力维持着齐府这块方圆之地,不受外界风雨的侵扰。 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会忽视齐宣的存在。 …… 嘭! 一道身影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唉——” 随着一声吃痛。 一身齐府下人装扮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几道冷冽的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继而感到了背后一阵发凉。 “高英,这已经是第几个了?”齐宣喝了一口后厨新研发的蜜酿,旋即一脸嫌弃地将杯子放回了桌面。 高英沉声回道:“第四个了。” 已经是暗卫抓住的第四个想要混进齐府的探子。 前三个的来历分别是知府沈柯,长兴帮,以及山河会。 “说说看,谁让你混进来的?”齐宣轻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 那人闻言沉默不语,显然不打算轻易开口。 齐宣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为何这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反正受了苦刑之后还是要坦白的。 为何不早早交代清楚,还能免去皮肉之苦。 难道都想考验自己的极限不成? 齐宣对着高杰使了眼色。 近几日已经处理过三人的高英立刻心领神会,直接拎着那人出了院子。 大约一炷香后。 一身煞气的高英来向齐宣复命。 “已经交代了,是海鲨帮的探子。” “海鲨帮?”齐宣已经喂到了嘴边的瓷杯不禁一顿,旋即皱眉道,“可确定他没有胡说?” 高英咧嘴一笑,显得有几分狰狞:“公子您是了解我的,在我手里还没人敢说谎。” 高杰的审讯手段齐宣还是非常相信的。 齐宣不解道:“海鲨帮,我记得是东海那边的帮派,他们在宁安府并无堂口也无产业,派人混入我齐府是为了什么?” “这个……”高英犹豫片刻,“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是冲着公子您来的。” “哦?” “也不是冲着二老爷和夫人来的。”高英继续说道,“公子还可记得,前天老侯爷的来信,说是太子爷想要整顿东海水师……” 齐宣闻言不禁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整顿水师的人选已经定了,该不会又是齐家人吧?” ……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 更何况大雍这位新上任的可是当朝太子爷。 而且刚被册立为太子,就顺势监国。 这种待遇,只怕历史上不少太子都看着眼馋。 而这位太子爷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出人意料的烧到了东海水师身上。 东海的问题由来已久。 大雍开国之前和初期,整个沿海地区,都屡屡遭到倭寇和海盗的侵袭。 而经过了一番治理之后,现如今的大雍也只做到了沿海一带的勉强自保。 但海上依旧是大雍无可奈何的不法之地。 要知道若非赵玲月出手,王喜王燕这对曾为祸海上的“东海王”夫妻俩,只怕要在苍流岛上安享晚年了。 至于苍流岛,海鲨帮,巨鲲帮这些江湖势力,更是不必多说。 他们几乎垄断了海上的贸易。 而作为朝廷用来管辖东海海域的东海水师,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朝中大臣本以为新上任的太子爷会将第一把火烧向晋王和赵王这两个潜在的皇位竞争者。 却没想到人家的目标竟然是整个官场都知道已经烂泥扶不上墙的东海水师。 但是齐宣却不这么想。 这位新太子,过去的梁王李瀚,曾也是“十殿阎罗”中的一员,代号为“平等王”。 如果齐宣没有猜错,这个神秘组织的计划就是在晋王或者赵王登基之后,利用李瀚梁王的身份来做文章,已达到最后肢解大雍的目的。 按照冯九清拉拢齐宣时所言,梁王李瀚最后的报酬应该就是大雍最为富饶的江南。 这个条件,对于李瀚这个注定与皇位无缘的皇子来说,已经相当丰厚了。 只是很可惜,老皇帝仅用了一招便让李瀚彻底跳反。 曾经作为这个组织的一员,想来李瀚比别人更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 整顿东海水师,并不是一时兴起。 藤原千军,藤原健一郎的出现,已经说明这个组织和东瀛的关系匪浅。 若是能够掌控海域,切断这个组织与东瀛之间的联系,无疑是对其的巨大打击。 想来太子李瀚的目的就是如此。 只是……真有那么容易吗? 东海的问题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整顿水师便可以解决的。 犹记得赵玲月曾提起过,赵家一直和东瀛有着贸易上的往来。 海上贸易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 咬着这块肉的,只怕不仅仅是赵家一家。 现如今纵横于海上的海鲨帮和巨鲲帮,背后难道就没有人? …… 齐府的后门,一个人从齐府中被扔了出来。 “砰”地一声直接掉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救,救……”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 不多会儿,一个精壮的汉子从一条暗巷中现身,闪烁的精光的双眼不断打量着四周,直至确定无人后,才来到了臭水沟旁。 一把将沟中奄奄一息的男人拉了起来。 直至精壮的汉子搀扶着男人从暗巷离开,都没有发现不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三快不要不行了,我要见朱堂主。”精壮汉子孤身一人来到了一处面摊前,对着正在煮面的老头低声说道。 老头闻言,略显浑浊的目光不禁看向了一旁桌上趴着的男人。 老头叹了一口气:“老三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你就不应该救他。” 精壮汉子冷声道:“你放心吧,我已经确认过,齐府的人没有跟出来。” “唉——伱啊!”老头接着说道:“这个老三得亏有个好姐姐,否则……”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老板,来两碗素面。” 老头和精壮汉子闻声几乎是同时面色一沉,随即两人抬头对视一眼。 “走!”老头的声音坚定有力。 但是精壮汉子显然不这么想,他眼角余光看向了自己小舅子趴着的桌面,一道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他眸中精光闪烁,旋即直接伸掌拍向了那人的后背。 老头见状,心中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不该和他们两个一起来宁安府!” 眼瞅着精壮汉子已经动手,老头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继而眼珠子咕溜溜一转,很快便找到了一条退路。 当即扔下了手里的家伙什,身形灵动地朝着一处行人稀少的方向逃去。 精壮汉子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间隐隐可以听见呼啸的劲风。 “轰!” 一声闷响。 精壮汉子连退数步,背直接抵在了正在煮面的灶台之上。 靠着正烧的火热的灶台,精壮汉子背后仍是泛着丝丝凉意。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背对自己的那人。 只见其缓缓转身,露出了一张年轻且俊美的面容。 齐宣微微一笑:“你还不错,这几天从齐府中一共扔出了四个人,你是唯一一个出面救人的。” “放开我!” “哎……你要对一个老人家做什么!” “哎呦,我的腿,我的手……” …… 精壮汉子扭头一看,刚刚已经逃走的老头,正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手里。 老头嘴里一阵胡乱叫喊,引来了周遭不少人的围观。 齐宣见状,看向高杰的眼神不禁微微一沉。 此刻正提拎着老头的高杰见自家公子投来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随后直接伸手在老头身上一点…… “海鲨帮?”齐宣目光收回,重新放在了精壮汉子的身上,脸上带着丝丝微笑:“说说看,为什么要派人潜入齐府?” …… 某间客栈内。 “齐宗被任命为东海水师提督,已经在来宁安府的路上了?”齐宣不禁皱眉自言自语道。 齐宗,便是齐宣的大堂兄,大伯齐明的嫡长子。 还真如齐宣所预料的,最终还是齐家人出面来整顿水师。 只是这消息,为何自己不知道,而远在东海的海鲨帮却已经得知。 齐宣面色微沉,看向了精壮汉子:“何淼,这个消息你们海鲨帮是如何得知的?” 精壮汉子名为何淼,乃是海鲨帮青龙堂堂主朱云天的得力手下。 那个被派往齐府的探子,叫做余三,是何淼的小舅子。 至于那个老头,也是朱云天的手下,名为张有才。 何淼摇了摇头:“朱堂主并没有提起过消息的来源,他只是让我们潜入齐府,然后想办法接触新上任的东海水师提督。” “接触到提督之后呢?”齐宣接着问道。 何淼又摇了摇头:“朱堂主并未说过。” 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这个朱堂主的身上。 齐宣示意高杰将老头点醒。 高杰点了点头,随即一指点在了老头的小腹。 “咳咳咳……” 老头立刻就醒了过来,眼神茫然地一扫房间内的众人:“你们是……” 当他的目光落在了何淼的身上后,便立即清醒了过来,旋即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说着,便昂起了头颅,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老张!”何淼见状一脸无奈地说道:“他是新上任的水师提督的弟弟,齐府的公子齐宣。” 听闻齐宣的身份,老头猛地睁开了双眼。 目光一扫何淼和齐宣二人,旋即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齐宣微微一笑:“你若是告诉我你们此行的目的,我可以让你们见一见新上任的水师提督。” 闻言,老头再度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齐宣。 半晌之后,老头才开口道:“其实我……” 哐! 老头话音未落,身后的窗户便已被破开。 两道身影赫然从窗户杀出。 手中利刃寒光熠熠。 齐宣一扫来人的装束,不禁冷笑一声:“东瀛忍着?” “公子小心脚下!”高杰突然大声喝道。 齐宣浅笑着低头。 脚底的地板突然开始扭曲荡漾,伴随着一阵波纹扩散开来,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从脚下探出,直奔齐宣而来。 这一招遁术,齐宣似曾相识。 对了! 藤原千军! “嘭!” 齐宣脚下一踏,随着木制的地板发出了一声闷响。 “噗——” 血雾瞬间从地板喷出,一道蜷缩的人形缓缓浮现在地板之上。 而从窗户中杀出的两人尽管带着面罩,但是其眼中的惊愕已经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慌张。 脚下用遁术偷袭齐宣的,是他们三人中的最强者。 而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齐宣已经缓缓抬头,带笑的双眼已然看向了他们。 齐宣单掌伸出,五指微微一曲。 旋即一股巨大的吸力朝着二人席卷而去。 两人只能将手中剑猛地往下一插,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 继而两人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猛地往地上一扔。 “轰!”两道白烟炸开。 “雕虫小技!”齐宣面色如常,手中真气微微催动。 将二人包裹住的白烟瞬间消散。 就在两人惊慌失措的目光中,齐宣伸出的手掌微微一抖。 “咔!咔!”两声脆响。 插在地上的剑彻底断开。 两人身形瞬间被齐宣吸去,如同叠罗汉一般互相紧贴着被齐宣吸在了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 齐宣手掌真气轻轻催动。 两人同时心脉俱裂,双眼瞳孔迅速扩散。 碰,碰。 两具新鲜的尸体接连倒下。 齐宣的目光却是透过了窗户,看向了几条街区之外的楼顶。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伫立在屋顶之上。 他不禁笑了笑。 旋即右手五指一曲,五道气剑瞬间放出。 撤回右手的齐宣笑着对高杰说道:“去将那人给我带回来。” 说着,目光幽幽地又补了一句:“但愿他别乱动。” …… 藤原义山正关注着远处客栈的一举一动。 在他看来,自己最得意的三名弟子出手,一定不会有闪失。 如此想着,藤原义山的嘴角不禁浮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若是能够办好此事,定会得到“那位”的认可。 如此一来,自己在藤原家的地位也会稳步的上升。 听说藤原主家的第三代在中原损失惨重。 藤原义山双眼不禁流露出炙热的光芒。 旁支出身的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咻! 藤原义山耳朵微微一动。 他脸色大变,已然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 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以极快地速度拔出了自己剑。 当! 一声脆响。 藤原义山目光一滞,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就这样断成了两截。 咻,咻,咻,咻! 五道气剑几乎是同时抵达。 其中一柄气剑击碎了藤原义山的剑。 另外四道气剑则是封住了藤原义山的所有行动的轨迹。 “混蛋!” 藤原义山高举断剑,欲要挡住袭向自己身前的气剑。 嗤—— 剑气撕裂皮肉的声响。 藤原义山双目圆睁,就这样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仰面倒下。 就在其即将从房顶跌落之际,一道身影掠过,将其接住。 高杰一摸其脉搏,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 第一百四十三章 海鲨帮 第145章 海鲨帮 高杰将人带了回来。 东瀛人的左肩处中了齐宣的一指气剑,好在这道气剑不是最强的太阴真气,而是佛门坐禅功凝聚而成的气剑。 虽说半边身体筋脉俱废,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齐宣一扫东瀛人身上衣服的纹饰,便认了出来。 这不是老熟人,藤原家的家徽吗。 而且和藤原健一郎的一模一样,按照赵玲月所说,这是藤原家分家的标志。 “藤原义山!”老头张有才因为刚刚的袭击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是一眼就认出了昏迷不醒的东瀛人。 旋即脸色沉了下来,喃喃道:“他们竟然追到了宁安府,那堂主……不好!” 一提到那位未曾出现的堂主,一旁的何淼也是面色大变。 突然破裂的窗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刚刚的打斗终于吸引来了路人的注意。 没多会儿便听见一阵马匹嘶鸣声。 高杰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旋即对着齐宣说道:“公子,衙门的人来了,带头的是捕头张虎。” 来的倒是挺快。 齐宣对着精壮汉子何淼微微一笑:“何壮士,既然是有事想和我兄长商议,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不如随我一起回府,大大方方的相见。” 虽不知这些人的目的,但必然是和大堂兄齐宗就任东海水师提督一事逃不开关系。 藤原家的人已经出现,说明东海的局势确如齐宣所想的一样错综复杂。 也不知自己的大堂兄是怎么接下这桩差事的。 不过事已至此,自己总不至于就这样看着大堂兄陷入危险之中。 齐家人口简单,彼此之间关系也十分亲近,即便是齐玉瑶和齐宁,更多的也只是口角之争。 齐宗这位大堂兄,颇有长兄的风范,自己小时候可没少被他背着到处玩耍。 “老张头……你怎么说?”何淼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不禁朝着一旁的老头张有才问道。 张有才脸上不禁露出苦笑。 地上三具尸体还是热乎的。 让损失惨重的藤原家死士,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被瞬杀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三人是如何死的。 更不用还有半死不活的藤原义山。 拒绝……他们有这个本钱吗? “这位……齐公子。”张有才当即拱手抱拳道,“还请您放心,我们确实对新上任的水师提督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我们堂主和提督大人当面澄清!” “如果你们没有说谎,那想必不久,你们就能见到提督大人。”齐宣神色淡然地回道,“至于有什么事,伱们自己当面陈述便是了。” “那就……叨扰了!” …… 齐宣让高杰将张有才三人带回了齐府,找了个偏僻的小院先安置起来。 顺便还给重伤的余三找了个大夫。 至于客栈,则是留了一个暗卫善后。 接到百姓报案匆匆带人赶来的张虎听说是齐宣的手笔后,便默默地带着人离开了。 当然客栈的损失,照例是双倍赔偿给了老板。 齐宣回到府中先是去了一趟父亲的书房。 正在临摹古迹的齐晏一脸惊愕地抬头,显然对齐宣的出现感到非常意外。 “京中可有什么来信?”看着父亲的表情,齐宣便明白他也不知道大堂兄的事,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京中来信……”齐晏收了笔,思忖了片刻,旋即摇了摇头,“没有啊,凡是京中的来信不是都给你看过了吗?” 一无所获的齐宣正欲离开,突然目光扫到了父亲桌上的一本书册。 他回过头来,直接将那本拿起,随意翻动了几页。 “唉,轻点,这可是古籍孤本!”齐晏看着一脸着急,忙要出手将古籍夺回,却被齐宣灵活的躲开。 “爹,这本书借我看两天。”齐宣一个瞬间到了书房门口,举着古籍晃悠了两下,随后不等齐晏答应便直接离开了。 “唉——”齐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习武。” …… 夜幕将至,一道黑影摸进了齐府。 很快,府中护卫首领高英便急匆匆的走进了客厅。 齐宣一大家子正在用晚餐。 高英躬身禀告道:“二老爷,二夫人,刚刚有暗卫来报,说是大少爷已经进了城,现在正朝着府里来了。” “啊!”齐晏夫妻二人同时惊呼出声。 “齐宗怎么这时候来了?”齐晏一脸的疑惑。 还是李氏率先冷静了下来,旋即安排府中护卫仆从准备迎接。 半个时辰后,一队人马借着夜色从后门进入了齐府。 齐宣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几年未见的大堂兄。 “大哥!”身边的齐玉瑶率先冲了出去,一把扑在了来人的身上。 齐宗和祖父齐江有七成相似,身材高大器宇不凡,或许是常年带兵的缘故,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齐玉瑶已经从齐宗身上下来,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一脸嫌弃地说道:“大哥,你怎么留胡子了?” 齐宗闻言一怔,随后摸了摸自己浓密的胡须,继而哈哈大笑:“你大哥我已经快到而立之年,留胡子不是应该的。” 齐宣也笑着道:“大哥怎么说也是有品有级的大官了,留胡子也显得稳重些。” 齐宗闻言眼神微凝,旋即目光开始打量起齐宣:“四弟,几年不见,你当真是让大哥刮目相看!” 齐宣笑了笑:“大哥还是先去见见爹和娘吧。” 齐宗点了点头:“是该先见见二叔和二婶。” 三人一路来到了大堂,见到了早就翘首以盼的齐晏夫妻两人。 作为侯府的第一个孩子,齐晏和李氏对齐宗的感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李氏张罗着下人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 待到齐宗吃完之后,齐晏便带着两兄弟来到了书房。 齐宗这时候才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齐晏。 “太子竟然任命你为东海水师提督?”看到信中的内容,齐晏顿时惊讶道,继而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你爷爷怎么说的?” 齐宗沉声回道:“爷爷说,现在朝廷和江湖暗流涌动,齐家想要置身事外没有那么容易。” 齐晏闻言沉默良久,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齐宣。 齐宣接过之后扫了一眼,旋即笑道:“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这位太子爷还真是大手笔!” 齐宗之所以要先来宁安府,便是为了知府沈柯已经提前备好的一千五百两银子。 整顿东海水师,自然少不了要花钱。 可一次性拿出一千五百万银子,足见这位新太子爷对此事的看重。 要知道这可是一千五百万两现银,朝廷一年的税收可能都没有这么多的现银。 宁安府一府之地,竟然能有一千五百万两现银。 沈柯挺能藏啊。 齐宣将信折好递还给了齐宗,接着提醒道:“你即将上任东海水师的事,已经泄露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这一千五百万两银子,是否也一道被泄露了。” “什么!”齐宗大惊失色。 “这不可能,无论是任命还是我离京,都是秘密进行,甚至祖父还让二弟易容成我的模样在军中点卯……” 继而他想到了刚刚见面时齐宣对他所说的话,顿时反应过来,对着齐宣问道:“四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宣直接将齐宗带到了一出偏僻的小院。 何淼,张有才以及余三,就被看押在这里。 “见过大公子。”门口值守的正是高杰,他认出了齐宣身边的齐宗,当即俯身抱拳道。 齐府的暗卫首领,齐宗岂能不认识,他微微点头示意,紧接着高杰打开了房门,齐宗和齐宣兄弟二人便迈步进入了房间。 正在桌前端坐的何淼见有人进来猛地站起,见来人之中有齐宣,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余三还在床上躺着养伤。 张有才半躺在屋内的一张太师椅上,呼呼大睡。 “咳咳!” 何淼重重地咳了两声。 张有才从睡梦中被吵醒,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正欲发火却看见了门口伫立的齐宣,顿时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未等张有才开口,齐宣便直言道:“你们不是要见新上任的东海水师提督吗,我已经将他带来了!”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顿时集中在了齐宗身上。 齐宗不由得眉头一皱。 “您,您……就是新任东海水师提督,齐宗齐大人!”张有才突然一个哆嗦,随后来到了齐宗身前,拱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宗也不废话,直接从腰间拿出了一枚令牌样式的东西,明晃晃地放在了张有才眼前。 张有才端详片刻,浑身一颤。 随后“噔”地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齐宗抱拳道:“还望齐总督救我一岛数千百姓性命!” 话音未落,齐宣便看见何淼这个沉默寡言的壮硕汉子也是猛地跪倒在地。 …… 东海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千座岛屿。 其中有将近四百座岛屿上都有人居住。 有的岛上人口甚至过万。 大雍自开国之后便未形成对海上的有效治理,致使这些岛屿上的百姓成为了游离于中原之外的岛民。 他们名义上归属于大雍,但却无法得到大雍的庇护。 为了对抗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以及东瀛浪人,岛民不得不武装自己,以一个个岛屿为核心,逐渐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但是这些岛屿之间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彼此之间有亲如一家的,也有血海深仇的。 经过多年的腥风血雨,最终形成了如今海鲨帮和巨鲲帮双强对峙的局面。 和中原的帮会不同,海鲨帮和巨鲲帮完全可以视作海上的割据势力,他们完全控制了各自旗下上百座岛屿。 海鲨帮和大部分帮派一样,除了一位帮主外,还设立了两名副帮主,以及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大堂主。 何淼和张有才他们属于青龙堂,堂主是人称“怒海惊涛”的朱云天,手中一柄怒涛刀,不知道斩下了海上多少凶徒的脑袋。 而朱云天这个堂主,身份也不限于此,他的背后还有着大小三十来座岛屿总计数万人。 包括帮主在内,海鲨帮的高层们也都一样,他们背后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岛民支持。 当然这种支持不是凭空而来。 海鲨帮每年从海上贸易中所得到的巨额财富,是要根据贡献的高低分配给各个堂口,然后再由各堂口分给其背后的岛民。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好处,谁跟着你在海上玩命啊。 …… “也就是说你们东离岛四千多人因为私通倭寇,现在已经被水师的人扣押。”齐宗开口问道。 何淼当即怒言道:“这纯粹是姓高的在诬陷我们,我的爷爷,父亲还有堂叔都死在倭寇手里,东离岛上和倭寇有血海深仇的比比皆是,怎么可能会私通倭寇!” 齐宗当即沉声道:“那你们的堂主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也是被冤枉的!” 何淼闻言立即沉默了。 而一旁的张有才则是缓缓说道:“无论怎么说,老头子我都相信堂主他不会私通倭寇的,至于东离岛上的火器为何会出现在倭寇的手里,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所谓倭寇,是指东瀛一群失势的武士流落到了海上最终沦落为抢劫船只袭扰沿海城市的海盗。 这些人本就是由一群失败的人组成,所以行事狠辣壕无人性,是海上最穷凶极恶的匪徒。 大雍开国后,这群肆虐沿海的倭寇被彻底赶下了海,上百年来很少敢侵袭大雍的疆土。 失去了富饶的沿海地带,倭寇只能将目光放向了海上的岛民。 也由此引发了数十年的海上纷争。 最终是倭寇败走,在远海的几个岛屿上苟延残喘。 按照张有才所言,海鲨帮所代表的岛民,和倭寇之间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并且……现在倭寇穷啊! 远海的那个岛上鸟不拉屎,除了石头就是砂子。 据说有的倭寇穷得都宁愿跑回东瀛给人家当奴隶了。 于情于理,朱云天都不可能私通倭寇。 但是…… 朱云天旗下的有一座专门制造火器的东离岛。 这些火器是不会对外售卖的,只供给海鲨帮所用。 结果不久前……海鲨帮和东海水师联合运送的一批货物,被倭寇劫走。 海鲨帮和东海水师均损失惨重。 根据讨回来的人所说,倭寇动用了海鲨帮的火器。 海鲨帮本来还不信,结果派人一查。 朱云天麾下的东离岛,的确有一批火器不知所踪。 接着一查朱云天麾下船只的出航记录,发现就是朱云天的本人所乘坐的战船,数月间有几次偷偷出航,并且航向不明。 而恰巧的是,每次出航,张有才和何淼都跟随在朱云天的身边。 “所以……朱云天到底有没有私通倭寇,你们二人是心知肚明的。”齐宗冷言道,就这二人的证词而言,朱云天私通倭寇无疑。 “当然……”何淼梗着脖子正欲反驳。 “堂主他的确见过东瀛人。”张有才打断了何淼的话。 “老张头,你在说什么浑话!”何淼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张有才。 张有才一皱眉:“你慌什么,我说的是堂主见的是东瀛人,又不是倭寇。” “可东瀛人不就是倭寇吗!”何淼直言道。 “憨猪!”张有才白了何淼一眼。 齐宣此时则是笑着道:“你说的东瀛人,应该就是藤原义山吧?” 张有才点点头:“藤原家一直和中原有着贸易往来,只不过他们家的生意从来没有经过海鲨帮的手,从来都是走的巨鲲帮的路子。” 巨鲲帮……赵家。 齐宣还记得赵玲月曾说过,赵家一直和藤原家有着往来。 看来巨鲲帮的背后,十有八九有赵家的一脚。 张有才接着说道:“这个藤原义山便是打着藤原家的旗号找到了堂主……” 藤原家乃是东瀛的一方诸侯,实力强劲,能够搭手藤原家的生意,朱云天当然是喜闻乐见。 “可是……藤原家怎么会和倭寇有勾结?”张有才百思不得其解。 倭寇在东瀛那边也是路边的野狗惹人喊打,藤原家身为一方诸侯,会不顾颜面和倭寇合作吗? 但是齐宣却不这么想。 这已经不是藤原家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 死在自己手里的藤原千军,落在赵玲月手里生死不知的藤原健一郎。 还有藤原孝虎的首级…… 再加上今天的藤原义山。 藤原家究竟是和那些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 “还有一件事。”齐宗沉着脸对着张有才问道,“东海水师和你们海鲨帮联手做什么生意?” “那可多了,我们和东海水师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东海水师的船大,用来装货物正好,每次有大批的货物,都要找东海水师借船。” 张有才说着发现齐宗的脸色有些不对,旋即赶紧说道:“您放心,我们每次都是给足了钱的!” …… “嘭!” 刚从房间走出,齐宗便重重地将门带上。 “朝廷每年拨钱建的船,竟让他们用来给这些海盗运货!”齐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啪啪作响,“高洪真实该死!” “大哥你也别生气。”齐宣无奈只能宽慰道,“好歹人家还是给了钱的,再说……海鲨帮其实也算不上海盗。” 上班上的脑壳疼,缺的一章周末补上。 周末好好整理一下,争取下周起每天两更三更,想尽快在三个月内写完了。 这是作者第一次写超过三十万的书,所以没什么经验。 另外作者写书全凭兴趣,口味也比较传统,所以系统什么的都会很薄弱。 还是感谢一直追到现在的朋友的支持,也正是因为你们,作者才能持续更新下去,不光光是金钱上的激励,更多的还是精神层面的。 说实话,作者从小学开始就很喜欢写小说,不过多以自嗨为主,甚至某个阶段还写过xhs,当然只供自己欣赏。 自嗨久了,突然发现有人看自己写的小说,感觉颇为奇妙。 刚刚看了看自己的文件夹,已经做好初步大纲的还有四本武侠,两本仙侠,以及一本奇幻。 任重而道远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事 第146章 出事 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对于海鲨帮和岛民而言,大雍这个朝廷既然没有能力维护他们的安定,那就不要怪他们自食其力了。 但是朝廷自然不会这么想。 他们看到的就是海鲨帮兵强马壮俨然一副割据海外的姿态。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要造反! 或许在朝廷眼中,海鲨帮比起已经日渐西山的倭寇,更让他们忌惮。 看着大堂兄火冒三丈的模样,齐宣无奈只能劝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个朱云天究竟是如何知道大哥你即将上任水师提督的。” 齐宗闻言瞬间冷静了下来。 确如齐宣所说,和自己的行踪被泄密比起来,水师和海鲨帮沆瀣一气根本不算个什么事。 东海水师是个什么样子,朝廷上下心中都有数,不然也不会一次性拨出一千五百万两的巨款来重建水师。 是重建而非整顿。 而齐宣的提醒并非危险耸听。 齐宗上任东海水师提督为绝密,知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齐府这边就只有齐江和齐宗两人。 齐宗自然不可能怀疑自己的亲爷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太子那边出了问题! 齐宗脸上大变,旋即沉声道:“我要去信回京,向太子禀告此事。” 随即他转头和齐宣商议道:“四弟,我想借用一下你手下的高杰。” 齐宣自然是同意了。 高杰本就是武成侯府的暗卫,齐宗作为世子嫡子,不出意外将来板上钉钉要继承武成侯的爵位。 调用高杰这种事,完全不需要和齐宣商量。 不过齐宣还是从自己大堂哥的话中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难道他不准备将此事告知爷爷吗? …… 翌日,春雨绵绵。 齐宣在自己的房间内醒来。 自从齐玉瑶带着李若湘来到齐府后,李氏便三令五申让齐宣不要在紫芸那里过夜了,免得影响不好。 正牌媳妇还没过门,就天天睡小老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说起婚事,齐宁的婚事已经定下就在三月中旬。 按照爷爷齐江的安排,齐宁办完婚事后,就可以着手准备齐宣的婚礼了。 至于齐玉瑶和齐宇,他们虽然比齐宣年长,但毕竟不是同一房,所以也就不用顾及二人的婚事了。 在这个时代成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身为新郎官的齐宣什么事都不用管,坐等婚礼那天就行了。 包办婚姻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 听到齐宣房间内的动静后,已经提前在院中等候的晴晴便进来伺候齐宣洗漱。 不多会儿,撑着一把纸伞的紫芸也提着食盒款款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已经洗漱完的齐宣坐在桌前,等着紫芸一一将菜肴摆放好。 “公子,今天上午有人给您送来了一份请帖。”紫芸将食盒收好,随即柔声道。 齐宣边吃边回道:“谁送来的?” 紫芸接过晴晴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随即从怀中拿出了一封请帖双手递给了齐宣。 齐宣忙着吃饭并未接过来,而是示意紫芸直接在自己面前展开请帖。 随着紫芸将请帖展开,齐宣扫了一眼。 “魏元申,他请我干什么?” 身为纯阳广宁真人的关门弟子,魏元申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相当多德高望重的武林人士将其认定为年轻一辈第一人! 有传言,他的纯阳无极功甚至已经超越了其大师兄玉虚真人。 可是,这和齐宣有什么关系呢。 齐宣沉思了半晌,仍旧是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和这位武林年轻一辈的翘楚有什么联系。 不过二人的家世倒是颇为相似。 齐宣出身勋贵武成侯府。 魏元申同样也是安国公家的公子。 “送来的请帖的人可有自报家门?”齐宣问道。 紫芸点了点头:“来信的人自称是安国公府的。” “高……”齐宣想了想,正欲大声喊高杰的名字,却突然想起来高杰已经被大堂兄调走了。 “去府里随便找个暗卫,将这封请帖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既然不熟,那就没有见的必要了。 …… 吃完饭之后,齐宣拿起从父亲那里顺走的古籍,翻阅了起来。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西域列国志》。 说是古籍,其实成书也就在一百多年前,由一位颇负盛名的书法家所着。 此人最好游历四方,一生所留真迹寥寥无几,这本《西域列国志》算得上是孤本了。 从书法的角度来看,这本《西域列国志》确实称得上是举世无双,即便是不通书法的齐宣也能看出其不凡之处。 但是从游记的角度来看,完全是一坨狗屎。 不过齐宣显然不是来欣赏作者的经历的。 他一眼相中这本书,原因就是书的封面上竟然有和自己手里的“楚江王”以及“转轮王”令牌上一模一样的纹饰。 赵玲月曾说过,令牌另一面上的文字,属于梵文的一种。 而梵文,几乎是当年西域各国通用的文字。 也就是说“十殿阎罗”这个神秘的组织,极有可能和已经消失的西域列国有着渊源。 西域列国的灭亡,正是景帝李贲所为,他登基的第三年便亲征平定了西域,将大雍的疆土扩充到了死亡大漠的边缘。 而也正是在景帝李贲一朝,一股神秘的势力出现。 靖懿太子李宪突然横死……就是他们的手笔。 唐天阙自封寒洞之底十二年,也是因为他们给唐天阙提供了纯阳之物。 …… 能如此费尽心思地想要将大雍整垮,也只能是国仇家恨了。 火云国! 齐宣从作者废话连篇的游记中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作者自述,途径西域列国中最强的火云国时,受到了同为中原血裔的火云国国主的招待,并且着重描述了火云国富丽堂皇的国都,说是茅厕的地板都是用极其珍贵的玉石打造的。 作者还提到了,火云国的象征便是一片火烧云。 火烧云,齐宣不禁拿出了那两枚令牌,一面上的纹饰的确是和火烧云一模一样。 一个国家被另一个强大的国家所灭,侥幸出逃的国王或是皇子苦心积虑想要复仇,这是什么苦大仇深的剧情啊。 “公子,不好了!”紫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来不及平缓呼吸便焦急地说道:“大公子出事了!” …… 齐宣来到前院大堂,一眼便看到了椅子上脸色苍白的高杰。 除此之外,齐晏夫妻两人,以及暗卫首领高英都在。 “公子……”高杰看见齐宣进来,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没用成功。 齐宣上前两步来到了高杰的身前,直接一股真气打入了他的体内,待到高杰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才伸手搭在了高杰的脉搏上。 齐宣的眉头突然一皱,旋即不顾在场诸多女眷,直接一指点在了高杰的右肩处,肆虐的劲气瞬间将高杰衣袖撕得粉碎。 一道漆黑状似蠕虫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了高杰的肩头。 伤口并无一丝血渗出,但不断朝着高杰周身蔓延的黑气让在场的众人不禁背后一凉。 高英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看着他都已经感觉到了这道伤口的恐怖,不禁开口道:“公子,这是……” 齐宣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藤原家的‘修罗斩’。” 这股死寂之气齐宣可太熟悉了。 齐宣当即催动太和真气,直接一掌印在了高杰的伤口之上,随着伤口处的黑气不断消散,不多会儿已经露出了血肉翻飞的伤口。 随着血腥气逐渐在大堂蔓延,齐宣才缓缓撤回了掌。 死寂之气已除,剩下的就是皮肉伤了。 “爹你先带着娘回去,这里交给我就行了。”齐宣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母亲李氏,便开口让父亲带其先行回避。 已经牵涉到了江湖,齐晏明白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当即拉着李氏准备离开,临走之前齐晏犹豫再三,还是对着齐宣说道:“宣儿,伱大伯和你大堂兄平日……” 齐宣眼神微凝,笑了笑:“爹,我只是懒的管闲事,不代表有人可以欺负到我们齐家头上。” 齐晏松了口气,旋即对着齐宣郑重地说了句:“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 大堂之中只剩下了齐宣和高英高杰两兄弟。 此时高英已经给高杰敷上了止血化瘀的外伤膏,而高杰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 “公子,都是属下护卫不力!”高杰屈身到。 齐宣一挥手,高杰只觉得身子一轻,一眨眼便发现自己已经坐回了椅子上。 “你还有伤,坐着回话。”齐宣神色淡然地开口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高杰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娓娓道来。 因为自己上任水师提督被泄密之事,齐宗怀疑太子身边有奸细。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可以断定,就是太子身边的几个亲信之一。 因为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齐宗担心自己擅自去信禀告会打草惊蛇。 于是齐宗想到了沈柯。 沈柯不但是太子的心腹,更是老皇帝给太子准备的钱袋子。 沈柯的手里,一定有和太子直接联系的方式。 …… “为了避开耳目,大公子让我今早悄悄去了一趟府衙,和沈大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高杰继续说道。 “午时,我和大公子以及三名暗卫,来到了沈大人在城外的一间庄子,见到了沈大人。” “但是刚一见面,大公子便用暗语提醒属下,这个沈大人有问题。” “我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出手拿下了是沈大人,发现果然是有人假冒的。” 高杰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色:“只怪属下看走了眼,没想到那个假冒的沈大人,竟然也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他挣脱了束缚,一出手便将大公子点住了穴道。” “我想要救下大公子,被此人一击刀气打中肩头,若非他也被我暗器所拦,只怕属下也没命回来了。” 高杰跟在齐宣身边最久,也多次见过齐宣出手,他的领悟力不错,如今修为处在一流和顶尖之间,足以称得上高手。 况且高杰以暗器见长,即便是对上顶尖高手,对方没有防备之下,也极有可能吃大亏。 能把高杰伤成这样,说明此人绝对是顶尖高手。 “高英,派人去一趟府衙,看看知府沈大人在不在?” “等等……找个人去一趟千湖山庄,告诉赵二小姐,就说我有事找他。” 高英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便下去安排了。 高杰咬牙道:“公子,大公子他……” “大哥他应该不会有事的。”齐宣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想要大哥的性命,直接路上派个高手动手就是了,何必还要冒充沈知府呢。” 既然出现了死寂刀气,说明动手之人中有藤原家的人。 “他们”明知道齐宗的身份,也知晓齐宣的实力,但是仍旧动了手。 果然是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齐宣眼中的冷意逐渐凝聚。 既然选择了开始,那该怎么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 齐宣没有等到高英回来禀告,却等到了一脸明媚笑容的赵玲月。 她此次倒是直接走了大门。 来到大堂之后,一扫受伤的高杰,旋即自顾自地寻了把椅子坐下,对着齐宣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齐宣直言道:“我大哥被人抓走了,出手的人应该是藤原家的人。” “你大哥来京城了?”赵玲月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意不减,“这么看来他就是新上任的水师提督咯。” “我明白了!”说着不待齐宣开口,赵玲月便轻轻一叹,“你若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有我在这里保证齐府上下无事。” 齐宣闻言露出了一丝笑容:“多谢!” 那些人已经不在乎齐宣的威胁对齐家人动了手。 现在高杰受伤,自己若是离开,只剩下高英一个人的齐府,若是那些人真想做些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思来想去,能够镇得住场面又能信任的,似乎也只有赵玲月了。 “所以我早说啊,有些事你是逃不过的。”赵玲月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除非你能够抛弃所有家人,找个无人的地方当缩头乌龟。” 齐宣闻言沉默不语。 他很难去指责大堂兄惹来了麻烦。 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自己自小优渥的生活是侯府给的。 而维系侯府的便是祖父,大伯和大堂兄这些身处朝堂之上的人。 不想惹麻烦,不代表要做缩头乌龟。 现在齐宣要做两件事。 第一,救出大堂兄。 第二,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金刚伏魔圈 第147章 金刚伏魔圈 前往知府衙门查探情况的暗卫也很快归来,一道来的还有追凶缉盗司的林青凤。 腰跨短刀的林青凤走入大堂,目光从一旁的赵玲月身上瞟过,随即对着齐宣躬身抱拳道:“齐公子,齐将军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看着齐宣面色冷峻沉默不语,林青凤接着说道:“沈大人已经查清楚了,故意引诱齐将军前往城郊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大人的心腹李师爷。” “你的意思是……你们沈大人特意设了局,甚至不惜以我大堂兄为饵,就是为了查出隐藏于自己身边的奸细?”齐宣的语气寒冷刺骨,即便是自恃一身正气的林青凤也不禁感到后背汗毛倒立。 林青凤的左手不禁丝丝扣住了腰间的刀鞘,紧接着深吸一口,道:“齐公子不要误会,齐将军深受太子信任,沈大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以身犯险。” “齐将军前往城郊的庄子时,白大人早已带了大量好手埋伏在庄子周围,并且少林的法寅大师也在一旁掠阵。” “可是我大堂兄还是被抓走了。”齐宣冷笑了一声,“就在你们白大人和法寅大师的眼皮子底下。” 林青凤表情一滞,旋即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也没想到……白大人竟然会临阵倒戈。” 齐宣目光微凝,问道:“法寅呢,他总不会栽在白无生手里了吧。” 林青凤赶紧摇了摇头,道:“法寅大师虽说受了一点伤但并无大碍,此番派人我前来,正是想邀请齐公子前往共同商议如何营救齐将军之事。” 齐宣闻言回首看了一眼赵玲月。 她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沉思,觉察到齐宣目光看来,只见她眸光流转,随后对着齐宣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齐宣当即冷言道:“前面带路!” …… 齐宣和林青凤二人各骑了一匹马,不多会便来到了郊外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齐公子,法寅大师就在里面。” 下马后,齐宣直接推门而入。 一股浓郁的檀香瞬间扑鼻而来。 “阿弥陀佛——” 昏暗的房间内,低沉且绵长的佛号声响起。 雄浑有劲,全然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齐宣脚下一停,定眼看向了房间一角的床上,透过朦胧的纱帐,能看到一道身影正在里面盘膝打坐。 “法寅大师,青凤已经带着……”紧随齐宣身后走进来的林青凤就要上前去给床上的人见礼。 齐宣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林青凤拦下。 正当女神捕满脸的疑惑的时候,却发现身边俊美的年轻人嘴角带着笑的走向了床边。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齐宣探出手,掀起了一边的纱帐。 法寅那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齐宣的视线之中。 嗡—— 脚下竹子搭建的地板发出了颤颤巍巍的响动。 法寅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道金光从其双眼迸射而出! “呼——” 狂涌的劲风瞬间卷向了齐宣,风暴的中心一只干枯的手掌缓缓探出,掌间萦绕着苍莽古朴的气息,带来的重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嘭—— 随着闷雷般的响动,四溢而出的狂暴气劲瞬间将茅草屋撕成了碎片。 而正身处屋内的林青凤眼瞅大事不妙,直接一个飞扑赶在了茅草屋灰飞烟灭之前冲了出去。 强悍的劲风让林青凤不顾形象的在地上翻滚了几趟,才堪堪卸去了劲气,随后猛地站起,“苍”地一声腰间短刀抽出。 一只五指修长且白的手,与另一只干枯似骨的手掌心相接。 白色的气劲和金色的气劲不断双掌之间涌现倾泻消磨乃至于消散。 “大慈大悲掌……有点意思。”齐宣脸上笑意不减,自言自语道。 话音未落,只见其左掌微微一抖,原本势均力敌的场面瞬间瓦解,齐宣的真气犹如滔天巨浪般直接将法寅整个吞没—— 轰! 一声炸雷。 只见法寅脚下犹如捣蒜一般连连踩动,双手不断挥舞,身形直接朝后退去…… 噔! 尘土飞扬间,法寅终于止住了退势,他的一只脚连同小腿深深地没入了地面。 “阿弥陀佛——” 法寅迅速地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呼了一声佛号。 “齐公子,伱为何与法寅大师动手!”此时的林青凤看着交手的两人焦急万分,眼瞅着二人停手赶紧大声惊呼道。 齐宣轻笑一声:“我说林大人,你难道还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位……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法寅大师了。”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机械式的佛号。 经过齐宣的提醒,林青凤这才发现,法寅的面容身材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他的眼睛……瞳孔不但变成了金色,而且形状也如蛇一般竖直细长。 林青凤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法寅大师被某种邪术给控制了!” 这可是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啊! 正当林青凤惊愕之时,齐宣眼角余光环顾四周,旋即淡淡地开口道:“别藏了,区区一个法寅只怕还奈何不了我!” 话音刚落。 便听到一连串的“砰砰”声,以齐宣为中心的四周地面突然一一炸开,随着飞尘散去,十几道人影浮现。 齐宣余光一扫,不多不少一共十八人。 十八人俱是一身浅黄色的僧衣,脑袋锃光瓦亮,双目紧闭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 “齐公子,这些人是……”突然出现的十几名僧人让林青凤不禁朝着齐宣的方向靠了几步,可还没走几步就被齐宣出言阻止。 “林大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别过来,免得误伤了你。” 齐宣自然能够察觉到,这十八人体内雄浑的真气。 虽然比不上绝顶层次的法寅,但也远胜普通的一流高手。 十八个人,竟然都是半步顶尖的修为! 齐宣隐隐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少林罗汉堂,十八铜人! 这时候,一直只能呼着佛号的法寅,终于一字一顿的吐出了八个字。 “金刚怒目,降妖伏魔!” 随着法寅八字脱口,如雕塑一般伫立的十八人同时双眼怒睁,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一声怒吼! “哈!” 随着这一声怒吼,点点金光从他们双手合十的掌心处溢出,霎那间便已染遍全身。 眨眼间,十八具金光闪烁的铜人赫然出现在齐宣的视野之中。 齐宣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周身缓缓浮现了一层白霜。 他能感觉到围住自己的十八人,他们的气似乎正在融合…… 齐宣脚下轻点,决定抢先出手,直接袭向了十八人中气息稍弱的一处。 眼看着齐宣已经行动,法寅眼中金芒一闪也跟着动起来。 “不自量力。”齐宣反手一掌,五指微曲,只见五道气剑从指间激射而出,五道气剑威力最强的太阴真气直取法寅的心口要害,另外四道气剑则是封住了法寅所有的行动路径。 和此前对付藤原义山如出一辙。 五道气剑,你总得选一道硬吃! 一瞬的时间,五道气剑便已袭至身前,法寅也不愧是绝顶高手,只见他疾驰而来的身形在半空生生停下,随后一个扭身躲过了太阴气剑。 “呵!”一声暴喝。 带着古朴厚重气息的淡金色气剑已然出现在法寅的双掌之间。 法寅枯瘦的双臂有些微微颤抖,他想要凭借着自身强横的真气将这柄气剑消磨掉。 奈何这柄气剑的主人是齐宣。 即便是以佛门内功入门级别的坐禅功凝聚而成的气剑,其威力也是十分骇人! 完全由真气凝聚而成的气剑在法寅的双掌之间发出了距离的抖动,但是仍朝着法寅的面部一寸一寸的逼近。 “啊!” 终于,法寅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喝,内力催动到了极致,双掌猛地合上! 嗡! 尽管气剑被法寅以真气碾碎,但是迸射出的气剑碎片犹如流星一般袭向了法寅,随着一声闷哼,法寅虽以护体罡气接下了这些气剑碎片,但嘴角依然淌出一丝血渍。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时间,齐宣已然杀到了其中一名铜人的身前。 而也就这此时,铜人双眼怒目圆睁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齐宣。 “开!” 十八人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冲破云霄。 齐宣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半空中一道金刚的虚影,三头六臂,手中各式降魔伏妖的兵刃挥舞着。 …… 远处一座隆起的石丘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伫立。 靠后的那一人须发尽白,一袭青衫,正是冯九清。 “以少林十八铜人驱动的金刚伏魔圈,卞城王,以你的武功若是深陷其中,能否全身而退。”冯九清身前之人缓缓开口,声音时而娇柔妩媚时而沙哑低沉,让人分不出那女。 冯九清面色清冷,略显浑浊的双目看向了自己是身前之人。 似是感觉到冯九清的视线注视,那人缓缓转头,脸上赫然带着一方骇人的恶鬼青铜面具。 冯九清沉声道:“我已经是个半只脚踏入土里的糟老头子,别说是金刚伏魔圈,就算是已经被你控制的法寅,我只怕也无必胜的把握了。” “就是不知道……”冯九清话锋一转,眼中精芒顿现,“若是你宋帝王深陷其中,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哈哈哈……”一阵娇媚的笑声响彻山林。 宋帝王隐藏在青铜面具下的双目,盯着远处模糊的身影许久,随后微微颔首,看向了自己手上漆黑的刀柄。 此时身后传来了冯九清沙哑的低笑声。 “你的黑狱吞火刀虽然霸道,只怕也破不了金刚伏魔圈吧。” 见对方并未回应自己,冯九清则是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远处。 隔着一片密林,仍然能够看到齐宣上下翻腾的身影,以及那道十余丈的金刚虚影。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冯九清仍旧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冷气。 “少林几十年的布局,本来是要留给唐天阙的,唉——”冯九清轻叹道,“我早就说过,能不动齐家就不要动。” 宋帝王摇了摇头,这次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现在我们还不能失去东瀛,陆颂的金甲尸炼制之法需要大量的高手,现在也只有东瀛那边可以为我们源源不断的培养出高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转轮王没有拿到赵洛,这代表我们已经无法在未来继续源源不绝地提供人王丹。” 提到人王丹,冯九清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 他不得不承认,人王丹是组织不断可以培养高手的根源,也是用来收买人心的好东西。 但是只要一想起人王丹是如何炼制的,他就打心底里排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冯九清至今都没有服用一颗人王丹。 宋帝王似是察觉到了冯九清心中所想,此时她的声音又变成了妩媚的女声,手中不和何时多了一枚丹药,正是人王丹。 “卞城王,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看出你大限将至。” “真的不想用这枚丹药续命吗?” “吃下它,凭你的修为,至少能多出十年的时间。” “十年,说不定就能让你找到天雷谷,此生还能与她见上一面。” …… 看着宋帝王手上那枚丹药,冯九清目光异常的坚定。 “她若是知道我以这种方式续命,只怕此生都不会原谅我。” “哼!”宋帝王似乎早有预料,他收回了丹药,随后冷笑一声:“人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说着突然一顿,接着道:“不过若是找到天雷谷的那一天,我会遵守约定,将你的遗骨葬在天雷谷。” “呵呵呵……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老了。”冯九清突然低笑道,“竟然会真的愿意相信你们。” “阴司鬼狱,阴司鬼狱……”冯九清嘴里念叨着,突然抬头问道:“为何要要叫阴司鬼狱。” 宋帝王闻言沉默良久,随后缓缓开口道:“你看这世间……不正是炼狱吗!” …… “十八人心意相通,气念合一……这就是少林的阵法嘛!”原本一直躲避的齐宣突然停在了原地,旋即微微昂首看向了眼前的金刚虚影。 “阿弥陀佛——” 连同法寅在内的十九名僧人同时呼着佛号,即便是修为高如齐宣,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阵涟漪。 “只是很可惜……”齐宣微微一叹。 “若你们十八人均是绝顶高手,联手使出这套阵法,恐怕就算是我也得交代在这。” 齐宣原本凝结于身前的罡气悉数散去,露出了那张足以称得上俊美的面孔。 这一举动,让被控制的法寅也不由得一怔。 “嗡——” 半空的金刚虚影六只眼睛缓缓睁开,刺目的金光突然大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干净。 齐宣眼眸微垂,体内真气已经全部转为太阴真气。 第一次催动完全体的《太阴诀》。 “嘶——”此刻已经远远在外的林青凤不禁背后一寒。 藏于乌云之后一整天的太阳,赶在下山之前终于抛头露面了一次。 清冷的日光刹那间洒向了大地。 唯有齐宣的背后缓缓展开了一面黑幕…… 暗黑如同潮水一般逐渐吞噬周遭的一切。 嗡—— 六目怒睁的金刚虚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六只手臂不安地晃动起来。 齐宣双脚缓缓离地,一袭白衫身处黑幕之中犹如一道修长的光影,随着太阴真气不断地元转,光影逐渐膨胀…… 直至一轮圆月出现于黑幕之上。 …… 而正在这时,一道匆匆赶来的身影的突然停下。 一袭灰色僧衣的僧人看着不远处逐渐被黑暗侵蚀的天空,以及那一轮越发清晰的圆月,不禁脸色大变。 “太阴蚀日,难道又有阴月教妖人魔功大成吗!” 半空之中的金刚虚影和黑幕一接触,霎那间烟消云散。 “不好,法寅师叔有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日如来掌 第148章 大日如来掌 “两位阎君,普善已经到了。”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地从冯九清身后浮现,若是林青凤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曾是追凶缉盗司的金衣神捕,白无生。 白无生躬身许久,终于听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回应道:“白大人,你在追凶缉盗司已经是受尽敬仰的金衣神捕,现在却弃明投暗,岂不是浪费了半生的努力。” 白无生抬头,看见了说话之人是冯九清后,不禁冷笑一声:“半生的努力……白某既无家世也无师承,为朝廷卖命几十年,除了这个金衣神捕的名号,还得到了什么。” “每年几千两银子的俸禄?” “只怕随便挑出一个县佬爷,一年榨取的民脂民膏,都要数倍于白某的俸禄。” “严不屈的武功或许强过白某,可若没有少林俗家弟子的身份,就凭他这个榆木脑袋,有什么资格坐稳金衣神捕的位子。” …… 冯九清闻言微微侧首,看见了白无生紧握的双拳。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而一直保持缄默的宋帝王,突然用清冷的声音说道:“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冯九清心中猛地一颤,随后一股冷彻灵魂的寒意瞬间袭来,他顺着宋帝王抬起手指向的地方看去。 吞噬一切的暗幕已经展开,瞬间将沐浴着金光的金刚虚影吞没…… 冯九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迅速扩大,双目欲裂,嘴巴微微张合,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不可能,仅凭三张面具,他怎么可能就练成了太阴蚀日!” 宋帝王缓缓扭头看向了不断喃喃自语的冯九清,藏于面具之下的双目似乎闪过了一丝惊愕。 直至金刚虚影彻底被吞没,冯九清终于平静下来,只见他倒吸了一口气:“他的太阴诀已经彻底练成,单凭普善一个人只怕压制不了他了!” …… 齐宣还不知道自己此刻所用的乃是冯九清他们口中的太阴蚀日。 这是他通过陆颂的面具上的行功路线,花费了六十万修为补全了最后一部分太阴诀后,凭空出现的一种太阴诀运用方式。 已经将完整的太阴诀练至化境的他,已经突破了张鹤鸣所说的人类极限,掌握了纯阴之力。 并且和唐天阙这种借助外力的方式不同,齐宣的纯阴之力乃是他自己“修炼”的。 张鹤鸣曾说过,单以人的肉身是无法承受住纯阴或者纯阳之力的,这二者对于凡身肉胎的人来说,无异于世上最致命,最无解的剧毒。 但是此刻的齐宣并未感觉到体内的纯阴之力有任何的不对劲。 难道这也是外挂自带的功能之一,自动祛除任何功法的副作用。 不过齐宣也来不及细想。 他的纯阴领域正在迅速的扩张,所及之处一切事物都在恐怖的纯阴之力彻底湮灭。 是湮灭而非毁灭。 纵使是地上的尘土,天地间弥漫的空气,凡是自齐宣身后的暗幕所及之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徒留下了空洞的暗黑。 纯阴乃是世间最极致的一种力量,它不单单只是阴寒冰冷等等摸得着的属性。 “阿弥陀……” 十八名僧人神情一致,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尽管他们已经被某种方式控制,但是眼中仍旧是流出了一丝的恐惧。 一声嘹亮的佛号还未来得及呼出,十八人几乎是同时被黑暗吞噬。 潮水般的黑暗已经蔓延至了法寅的脚底。 他那如蛇一般细长的双瞳,开始了剧烈的颤抖,笼罩双目的金光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阿弥……陀佛——” 呼出佛号的声音一顿,继而后半句出来之时已经变得绵长且沧桑。 法寅缓缓抬头,双瞳已然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咔嚓! 远处石丘之上的宋帝王手中猛地一颤,似是有什么断裂的声响传出。 “快走!”宋帝王根本不敢抬头看向远处的暗幕,嘴中冰冷的吐出两个字后,便身形一晃,已然消失不见。 目睹这一切的冯九清面色一沉,旋即脚步轻点,双手负于身后凌空跃起,继而在空中连踏数步也跟着消失在天际。 眨眼间,只剩下了一脸疑惑的白无生一人。 …… 齐宣侧目,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萦绕于周身的暗幕,看向了远方。 “何方妖孽,休要伤我法寅师叔!” 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 原本密不透风的暗幕,突然被一道金光撕裂,一道金光萦绕的巨大掌影从天而降…… 齐宣眼神一凝,他已经看到了掌影之后的灰衣僧人。 灰衣僧人所使用的这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竟能撕裂自己以纯阴之力凝聚而成的暗幕。 不对! 并非是撕裂。 是消融! 掌影周遭萦绕的真气赫然正在与暗幕互相消融。 能与纯阴之力消融的,唯有纯阳之力。 齐宣随意的一掌挥出,霎那间一道白色掌影若隐若现,正与僧人的金色掌影对上。 轰! 两道掌影接触的瞬间,闷雷般地声响不断回荡。 “噗——” 会议僧人的身前瞬间血雾弥漫。 “普善!”法寅似乎恢复了神志,他一眼便认出了受伤的灰衣僧人,眼看着对方就要落入空洞的暗幕之中,法寅也顾不得许多,一声低喝身上瞬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金光,而后脚下用力一点,直接朝着普善飞去。 此时遭受重创的普善眼神逐渐涣散,半边身体已然融入了无尽的暗幕之中。 法寅赶到之后脸色大变,随后伸手扯住了普善的肩膀用力的想要将其拽出,口中同时大声喊道:“齐公子,手下留情!” 齐宣并未理会法寅的呼喊,他的注意力已然落在了远处。 法寅恢复神志的刹那,身上瞬间消失的那一道气息,似乎和远处有着联系。 齐宣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救灰衣僧人的法寅,旋即衣袖轻轻一抖,原本遮天蔽日的黑幕瞬间消散。 “嘭!” 随着一声声闷响,原本被黑暗吞噬的十八名黄衣僧人整齐划一的倒在了地上。 重见天日的法寅赶紧查看着师侄的状态,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目光已然看到了周遭倒下的十八名黄衣僧人。 法寅的眼中顿时涌出了悲痛之色。 他的双眼继而看向了已经远去的齐宣,眼神中写满了异样的神色。 …… 两位阎君几乎是逃似的离开,让白无生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以他堪堪一流的武功修为,很难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多年的江湖经验还是让白无生明白,此刻最要紧的事就是……逃! 他身形灵动的穿梭在山林之中,时不时余光看向身后,心中不禁叹道:“已经走出了这么远,应该没事了吧!” 如此想着,白无生的脚下依然不敢放慢。 时刻保持着警惕,是他能在追凶缉盗司效力几十年仍能活下来的关键。 突然! 白无生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远远看去,能够辨认出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那道身影就这样伫立在白无生视线的边缘,纹丝不动。 是友是敌? 白无生心中迅速做着判断的同时,身形猛地一转,逃向了他处。 管他是敌是友,别靠近就行了! 白无生心中想道。 嘶—— 白无生抬起的目光一滞,旋即心底一道寒气直逼咽喉。 在他前方视线的尽头,赫然出现刚刚的那道身形。 “还想逃吗?”幽幽地声音从背后响起。 白无生机械般地转过头来。 “齐……齐公子。” 白无生是见过齐宣的。 两位阎君的计划,白无生也大概知道一些。 十八铜人联手的金刚伏魔圈竟然没能杀死他! 齐宣就在白无生身后不到五步的距离处,那张足以让万千女子疯狂的俊美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 白无生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齐公子,不知道您找白……在下有何事?” “白大人。”看着白无生紧绷的身体,齐宣不禁冷笑道,“都这时候了,你难道还想负隅顽抗吗?” 说着,齐宣抬起右臂,打量着自己的右手,缓缓道:“白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本公子手中,你的胜算能有几分。” 一分都没有! 白无生顿时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 十八铜人组成的金刚伏魔圈外加法寅都没有能够留下齐宣。 更何况自己这个连罗汉堂俗家弟子都比不过的人。 “白大人,说出我大堂兄的所在,本公子可以留伱一条命。”齐宣已经觉察出白无生眼中涌出的绝望之色。 对于白无生这种混迹追凶缉盗司多年的老油条来说,给他一线希望远比任何严刑逼供都有效,这也是为何齐宣一直不出手的缘故。 果不其然,白无生眼中闪过了一丝希冀之色,但是嘴上仍是紧紧咬住不放:“齐公子,请恕在下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刚刚和你一起的……还有冯九清吧。”齐宣突然调转了话题。 白无生一怔,随后眼中浮现出惊疑之色,但是并未开口回答。 “除了冯九清之外,还有一人。”齐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白无生的表情,“他是谁?” “看来你也不知道他是谁。”看着白无生的表情,齐宣微微叹道,“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对你展示的人,你为何要相信他呢,白大人。” “对了……林大人也随我一起来了。” 齐宣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白无生心中猛地一颤。 已经将白无生表情尽收眼底的齐宣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林大人还不至于在我身边丢了性命。” 听到林青凤无碍,白无生阴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轻易难以发现的轻松之色。 名利迷人眼,财帛动人心,红粉佳人念。 人这一辈子所求的不都是这些吗。 果然,只见白无生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开口道:“齐将军他……” “嗖!” 白无生话未说完,眼中精光一闪,旋即两道寒光自他袖中穿出,直取齐宣的双目。 “哈哈哈……”放出暗器之后的白无生放声大笑,“你当真以为白某是那反反复复的无常小人,区区察言观色之技,白某已经玩了几十年了!” 面对两枚钢钉夺目而来,齐宣身形纹丝不动,脸上一丝表情都无。 白无生的笑声突地一滞。 那两枚钢钉已然停在了齐宣眼前数寸之处,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当,当。 眼看着两枚钢钉落地,白无生似是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此前我还不相信,会有人不及弱冠之龄便将武功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齐公子……你这样的人,注定是无法在这场风雨中独善其身的。” “一场风雨而已,让他停了就是。”齐宣神色淡然地回应道,“白大人,若还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白无生目光微垂:“齐将军究竟被关押在何处我也不知道,不过……在宁安府,能躲过朝廷视线的地方不算多。” “多谢!”齐宣最终吐出了两个字,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白无生仰面倒下,眼中的生机渐渐散去。 …… “师叔——”已经醒过来的普善看着正在徒手挖着坑的法寅,继而目光扫过整整齐齐排列的十八名僧人,顿时脸上浮现出惊愕和悲痛之色。 “阿弥陀佛——”回头看见普善醒过来,法寅手中一顿,旋即呼了一声佛号。 而刚齐宣自山林之中走出时,普善眼中的怒意瞬间升腾。 “齐公子!”另一道声音抢先一步,正是林青凤。 自齐宣与十八铜人交手之后,她便因承受不了真气的威压而远远离开。 此时见齐宣平安归来,林青凤不禁心中一松。 “白无生已经死了。”齐宣直接告知了林青凤白无生的死讯。 林青凤闻言一怔,随后目光幽幽地说道:“他既然背叛了朝廷,就该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齐宣不再理会有些失神的林青凤,直接走向了法寅。 “魔教妖人,你要干什么!”一声怒吼传来,齐宣扭头看向了挣扎着要站起来的灰衣僧人。 “阿弥陀佛——”法寅不顾手上的泥土双手合十呼了一声佛号,旋即对着齐宣微微躬身道:“齐公子,刚才之事,少林一定会给您一个解释的。” 态度可以说是恭敬至极了。 “师叔!”普善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法寅,“他是阴月教的余孽,又杀了罗汉堂的十八位师弟,你为何要……” 呼—— 一道劲风朝着普善席卷而去。 普善便瞬间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齐宣而去。 齐宣一把抓住了灰衣僧人的领口。 “我一直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当有人指责你身怀魔功时,你最好是真的身怀魔功!” 齐宣冷冽的双目盯着有些失神的普善,身后的暗幕已然缓缓展开。 看着熟悉的暗幕再度出现,林青凤不禁目露惊恐之色朝后退去。 “可以大大方方告诉你,本公子不但练了阴月教的魔功,还特么的已经练成了,你们少林若是有意见,大可以找上门!” 说着,齐宣目光一扫一旁的法寅。 “阿弥陀佛!” 感受到齐宣的目光投来,法寅不敢直视,只能垂首低呼着佛号。 “唐天阙不就是一个人挑了你们少林嘛,惹恼了本公子,我不介意将你们这些大小秃驴一锅给端了!” “到时候再把你们少林寺改成窑子,天天带人在大雄宝殿开无遮大会,我倒要看你们的佛祖会不会睁眼看看。” 说完,齐宣直接将已经彻底愣住的普善扔在了地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旋即开口问道:“你刚刚用的那套掌法,叫什么名字?” “大日如来掌。”法寅在一旁代为回答道,“只有方丈一脉才能修行的大日如来掌。” 说罢,似乎感觉到齐宣眼中的不善,法寅继续垂下了头。 齐宣见状不禁冷笑一声:“什么天下武学之宗,不过是巧取豪夺的一丘之貉罢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藏身之所 第149章 藏身之所 “林大人。”回城的路上,齐宣突然开口道,“我要你帮忙办一件事。” 林青凤一晃神,当即抱拳道:“齐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我要你带人将东瀛在宁安府的商会全部查封,所有人统统逮捕归案。” “啊!”林青凤听完齐宣的要求也不禁惊呼出声。 东瀛人在宁安府的全部商会,这可不是一家两家。 宁安府作为江南的中心,凡是东瀛有点名声的势力几乎都在这里设有商会。 若是查封个一家两家都还好,可是全部查封…… 虽说东瀛那边诸侯林立,但表明上还是一统的,若是因此惹恼了他们,联合起来对大雍施压,只怕不是自己一个金衣神捕可以担的住的。 “林大人放心去做,其他的我会处理。”齐宣扭头微微一笑,“一群觊觎大雍的跳梁小丑而已,翻不了什么浪。” “另外,林大人带人查封时可以以藤原家意图勾结江湖人士谋反为由。” 林青凤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点头应下了。 进城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 此时天色已黑,齐宣回到了齐府。 刚一踏入大堂,便看到了大堂之中正在品茗的赵玲月。 见齐宣归来,赵玲月不禁一笑,旋即放下了手里的热茶,起身道:“怎么样,法寅大师是不是也被他们给控制了!” 齐宣点了点头。 “不止是法寅,还有十八铜人也出现了,没想到少林也被渗透到了这般地步。” “十八铜人……”赵玲月闻言不禁皱眉沉思片刻,旋即声音微微抬高,“你该不会是遇到了少林的金刚伏魔圈了吧!” 金刚伏魔圈…… 齐宣回想起那十八铜人联手制造出的金刚虚影,于是便将事情的经过悉数告知了赵玲月。 “果然是金刚伏魔圈,而且还是十八人成阵的金刚伏魔圈。”赵玲月突然眼角带笑的打量起齐宣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伱,没想到你竟能破去十八人成阵的金刚伏魔圈。” 赵玲月接着说道:“佛门自传入中原后,经历了数次灭亡之危,可以说每一次都是凭借这金刚伏魔圈渡过的。” “只是佛门内部分化之后,便再无十八罗汉组成的金刚伏魔圈了。” “以少林的千年底蕴,此前也只出现过六人成阵的金刚伏魔圈。” “说来也巧……这一次六人成阵的金刚伏魔圈,对付的正是六七十年前的阴月教末代教主,此战之后,阴月教便彻底偃旗息鼓。” “不过那次据说是六位实力绝顶的首座联手施展……” 齐宣不禁开口道:“此番围攻的十八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顶尖,想来威力大大不如把。” 那金刚虚影还是给齐宣印象颇深。 赵玲月摇了摇头叹道:“可那也是十八人成阵啊,少林为了培养出这十八人,恐怕花费了不少心血。” 齐宣接口道:“只可惜……悉数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些人对江湖的渗透,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想起白无生临终之言,齐宣便问道:“你可知道宁安府有哪些地方,是朝廷探查不到的。” 赵玲月闻言眸光闪动:“白无生临死之前提醒你的?” 齐宣点了点头。 白无生临终之言有两层意思。 一,自然是齐宗还被关押在宁安府。 第二,则是宁安府某个势力也参与了这件事。 赵玲月轻轻一笑:“这有什么难猜的,宁安府能够让朝廷的人无法插手的无非就那么几家。” “藏锋谷,铸剑山庄,第一楼以及……千湖山庄。” 藏锋谷,铸剑山庄,第一楼。 也就是说齐宗此刻就被关押在这个地方其中之一。 “其实第一楼算得上是藏锋谷和铸剑山庄在江湖人的代言人,以你的武功,大可以直接抓了司空相拷问一番,不就知道了。”赵玲月美眸一转,旋即给齐宣出了个主意。 无论是藏锋谷还是铸剑山庄,都醉心于锻造工艺,尽管名声赫赫但从未参与过江湖上的纷争,一直以来都是通过第一楼与武林交流。 这也是第一楼为何有资格举办武林大会的原因之一。 就好比前世无数女人追求的名牌包包,男人追求的豪车名表。 试问江湖中人,谁又能够拒绝这两家出品的神兵。 而且对于江湖中来说,手中兵刃的好坏甚至关于其性命,只怕重要性远远超过了名牌包包和豪车名表。 拷问司空相…… 齐宣不禁眼睛一横,给了赵玲月一个冷眼。 您这假公济私的心思未免太过于明显了。 赵玲月不以为耻反而笑呵呵地接着说道:“司空相此人虽说是个孤儿,但自小被陶楼主收养,一直到接手第一楼从未受过什么蹉跎,应该不是个能够忍受酷刑的,你严刑逼供之下,定然能够问出些什么。” 好家伙,直接不藏了是吧。 见齐宣闭口不言,赵玲月脸上笑意不禁更盛:“你连少林寺都不怕,总不会是怕了司空相吧!” 这等粗陋的激将之法对齐宣自然没什么用。 他开口便直戳赵玲月的肺管子:“你爹已经死了,你娘改嫁也是情理之中,嫁谁不是嫁,嫁给司空相这个知根知底的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至少……堂堂第一楼楼主,说出去也不算辱没了你爹。” 果然赵玲月面色闻言顿时一冷,随即狠狠地剜了齐宣一眼。 “若非打不过你,我定要……” 看着赵玲月咬牙切齿的表情,像一条龇牙咧嘴的小狗,齐宣不禁一笑。 “行了,威胁少林那是因为已经撕破了脸面,况且在阴月教这件事上我看他们也不是全然大公无私。”齐宣沉声道:“我越来越觉得,此次武林大会有些不简单了。” “藏锋谷,铸剑山庄,第一楼,均和这次武林大会有关。” “不管他们之中谁和那些人勾结在了一起,想来都不会放过武林大会这次绝佳的机会。” 见齐宣话锋一转,提到了武林大会,赵玲月的神色也一敛:“我早就说过这次武林大会没那么简单,能让藏锋谷和铸剑山庄共同出手打造一柄神剑,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份本事。” “除非……是某种极其珍惜,甚至是前所未见的材料出现,让两家人同时见猎心喜不惜摒弃彼此之间的恩怨,联合打造了一柄神剑。” …… 铸剑山庄。 葬剑谷。 幽森的谷底,目光所及之处,俱是残缺不全的剑,它们或是散落在地,或是插在泛黑的泥土之中。 无数断剑之中,有一条青石板小径,延绵至最深处。 一座两人来高的洞穴之中,传来了利器刺破血肉的声响,以及低沉的呜咽声…… 一柄漆黑的剑自雪白的胴体中缓缓抽出,丝丝血渍从伤口中缓缓溢出。 “咚” 一具身躯缓缓瘫倒在地,佳人本应眸光流转的双瞳正在迅速地涣散。 “徐庄主……” 低沉沧桑的声音让徐充悲痛的目光从其夫人的身上缓缓移开,继而来到了一个头戴狰狞鬼目青铜面具的人身上。 “你……杀了我吧!”徐充悲愤地昂首怒言道。 “堂堂铸剑山庄的主人,精通徐家神锻术的人,本座可舍不得杀。”面具之下发出了犹如恶鬼般的低笑声。 “说起来,也要感谢你家的那位先祖,制造出了剑奴这种人型神兵,否则上次赵家的那丫头进来之时,就该发现铸剑山庄已经变了天。” “阎君,还是不要和他废话了。”面具人身后站出了一位中年男子,弯腰恭敬道,“就连自己的爱妻被辱被杀都不愿意交出神剑,可见此人是软硬不吃。” 面具人语气之中带有一丝讥笑:“二庄主,不知道你有何妙计?” “徐殷,你这个畜生!”原本视死如归的徐充突然怒视着男人,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而徐殷也被自己大哥这突然起来的一声怒吼吓得不禁连退两步,直至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浮出了羞怒之色,不过转瞬便化作了轻蔑地狞笑: “呵呵呵……徐充,你若是识相的早早交出神剑和徐家神锻术的口诀,又岂会沦落至此。” “说起来大嫂的肌肤还真是嫩滑无比,即便是想想也不禁让人……” “呸!” 一口带血的浓痰喷向了徐殷。 徐殷微微侧身躲过,旋即看着自己大哥眼角不断溢出的血丝,当即冷哼一声。 “若非阎君执意留你性命……” “够了。”一直沉默的阎君再度开口,“徐殷别忘了你的目的,他若不交出神缎术,你这个铸剑山庄的庄主只怕也做不安稳。” “至于……神剑。”面具之下的阎君语气透着瘆人的寒意,“若是找不出神剑,我保证你没命坐上庄主的位置。” 徐殷闻言浑身一颤! 他当即抱拳道:“阎君莫要着急,我就是将铸剑山庄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出神剑!” 说罢目光微微抬,突然发现洞中已无阎君的人影。 “为什么……” “为什么!” 葬剑谷的崖边,刚刚消失的阎君傲然而立,拳头捏得啪啪作响。 “不是说……那是这世上的最后一条神龙吗!” …… 翌日,衙门的大牢里塞满了东瀛人。 “混蛋!” …… 听着里面层出不穷的叫骂声,张虎不禁扶了扶额头。 现在整个宁安府的东瀛几乎都被关在了这里。 正当他忧虑该如何处理之时,却见林青凤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大牢门口。 张虎面上一喜,不过转瞬间笑容便凝固。 因为他看见了林青凤身后带着几个衣着华丽的东瀛人,个个鼻青脸肿,双手被缚。 “这个……身上有点功夫,给他们带上铁枷再关起来。”不待张虎开口,林青凤便将那些东瀛人交给了他。 张虎毕竟是多年的老捕快,一眼便认出了那几个东瀛的服饰不简单,当即小声提醒道:“林大人,这些人的身份只怕……” 结果话未说完,林青凤便对着其中一个龇牙咧嘴的东瀛人就是劈头照脸一个巴掌,旋即拍拍手道:“几个自称天皇子嗣,还敢还手。” “告诉你们,藤原家在中原惹了不该惹的人,既然你们都是东瀛人,那就得有难同当。” “都给我关起来!” …… 齐府。 “四弟,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齐玉瑶带着哭腔问道。 齐宗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大哥,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其他兄弟姐妹能比的。 这一问,也让齐晏夫妻二人放下了手里的碗,目光俱看向了齐宣。 而坐在李氏身边的小郡主李若湘也是一脸的愁色。 唯有齐宣淡定地吃吃喝喝。 “你们放心吧,大哥现在没事,他们要的不是大哥的命。” 见齐宣如此淡定的回答,众人虽然心中仍有些担心,但终归是拿起了碗继续吃了起来。 唯有小郡主李若湘看着齐宣平静的面容,不知为何又想到了当初自己被他所救时的情形。 眼看着身边的齐玉瑶脸上还有忧色,李若湘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脱口而出了:“齐宣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就连齐宣也不禁抬头看向了小郡主。 对我这么有信心?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李若湘不禁小脸一红,头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 正在此时,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察觉到习武之人出现在身后。 齐宣缓缓扭头,看见了是府中暗卫后,齐宣便放下了手里的碗,道:“爹娘你们就和二姐在家里好生等着就是,大哥不会有事的。” 说罢,便跟着暗卫一道出去了。 来到大堂。 两个锃光瓦亮的光头,赫然出现在齐宣视线之中。 “阿弥陀佛——”法寅看见齐宣出现,赶紧呼了一声佛号,旋即躬身道,“齐……先生。” 就连称呼也从公子变成了先生。 “普善,还不见过齐先生!”见身边的普善并无反应,法寅低声呵斥道。 普善,正是昨日出现的灰衣僧人。 他此时目光负责地盯着齐宣,听到了师叔的呵斥,面部微微抽动,但还是双手合十躬身道了一句:“见过齐先生。” 齐宣自顾自地来到了大堂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旋即冷言道:“不敢当少林高僧的大礼,二位大驾光临是有何指教?” 听出了齐宣言语间隐隐的杀意,法寅赶紧出言道:“齐先生,此番前来是为昨日之事。” 说着法寅轻抿嘴唇,眼中流露出悲痛之色:“是我一时大意,连累门下弟子被妖人所控制,以至于出手对付齐先生。” “阿弥陀佛——”身旁的普善闻言也不禁悲怆万分地呼了一声佛号。 齐宣闻言脸色稍缓,旋即盯着法寅良久,道:“法寅大师,你的武功为何一夜之间荡然无存了!” 从刚刚一见面他便发现,法寅身上已无一丝真气波动,竟然已经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此言一出,法寅脸色微变,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只见他干枯的手臂缓缓伸入了袈裟之中,继而拿出一物,摊平手心展示给了齐宣。 一条通体金黄圆润的虫子,赫然浮现于齐宣视线之中。 又是虫子! 此前阴魂使手下的金甲尸,便是以蛊虫驱使。 “贫僧一时不察,竟然邪魔外道入体,能保住性命已是佛祖保佑。”法寅缓缓开口道。 齐宣目光从虫子上收回,旋即冷冷道:“你能保住性命可和那佛祖无关,全靠了本公子的手下留情。” “所以小僧才特意携师侄亲自上门,多谢齐先生手下留情。” 不愧是少林高僧,能屈能伸当真是做到了极致。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阴司鬼狱 第150章 阴司鬼狱 “此蛊虫寄生于贫僧丹田之中,与真气融为了一体,贫僧若是不自废武功,只怕日后还要为他人控制。”法寅的语气平静,似乎被废去武功的不是自己。 听法寅所言,齐宣不禁多看了几眼其掌心那通体金黄胖乎乎的虫子,样子像极了放大版的蚕。 就因为这一个虫子,大半辈子的苦修化作了泡影。 看着一脸淡然的法寅,齐宣心中不禁对其生起了几分钦佩之意。 倒是真舍得! “齐先生此番出手,想来是为了齐将军。”法寅见齐宣脸色稍霁,便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事也全赖贫僧,一时不察不但害了自己,也连累了齐将军。” 当时法寅和白无生带着人埋伏在齐宗和假冒的沈柯会面的庄子外面。 结果里面的人还没动手,法寅反倒是先遭了毒手。 “以你武功,纵使是冯九清和那位神秘高手联手,想要留下你只怕也没那么容易。”齐宣问道,“更何况是在你身上种下蛊虫。” 法寅的实力还是有的,身为罗汉堂首座,怎么说也是少林武僧的门面,少林七十二绝技他会的也不少,本身内功修为也十分的扎实。 若非齐宣这种级别的强者出手,即便是来上两三个和法寅差不多的高手,也没那么容易将其拿下。 昨日齐宣感应的两股气息。 一股应该属于冯九清,他身上的太阴真气,齐宣那可是太熟了。 而另一股则是齐宣从未见过的陌生高手,单从气息的强度来看,是一位不弱于冯九清的绝顶高手。 对于齐宣的疑问,法寅表情有些沉痛,不过还是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给了齐宣。 原来少林早已和老皇帝达成了协议,待到梁王被册立为太子后,便会联合纯阳派,一起肃清藏于暗中意图肢解大雍的神秘势力。 所以法寅提前将十八铜人调来了宁安府,准备借着神秘势力对齐宗下手的机会,来一个引蛇出洞。 法寅正色道:“根据情报,现在的宁安府至少有两位阎君在,若是能够借此机会一举铲除两位阎君,定然会重创这个所谓的‘阴司鬼狱’。” 接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是我们小看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少林,十八铜人在到达宁安府之前便已被他们所控制。” 十八铜人临阵反戈,以法寅的修为自然无法应对金刚伏魔圈,最后更是被那位神秘的“宋帝王”所擒,种下了蛊虫。 齐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股神秘势力的名称。 阴司鬼狱……想一想他们以十殿阎罗为代称,倒也十分贴切。 按照法寅所言,阴司鬼狱这个神秘组织的历史甚至要追溯到将近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 别说是现在那位在位三十余年的老皇帝。 那时候的景帝都还没有登基。 那时候在位的应该是景帝的父亲,老皇帝的亲爷爷,庙号德宗的李承。 不过仔细算算……似乎离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李贲登基也没几年了。 老李家的经典传统,德宗膝下只有景帝李贲这么一个独苗。 “阴司鬼狱最早的记录出现在西南某个县中,一个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知县暴死,尸体上发现记录其罪状的文书,落款便是‘阴司鬼狱,楚江王’。” “短短三月之内,临近几个县接连有人横死,和那位知县一样,无一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死后也有详细记录其罪状的文书落在现场,但是文书后的落款却有些不一样。” “有时候是‘阴司鬼狱,秦广王’,有时候是‘阴司鬼狱,楚江王’,还有只留下‘阴司鬼狱’落款的。” “不过……”法寅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地处西南偏僻之地,加上死的又都是些十恶不赦的凶徒,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重视。” “但是朝廷还是派了人前来调查,结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自此以后便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命案了,想来是朝廷遣人调查多多少少还是起了威慑的作用。” “起初还以为是几个嫉恶如仇的江湖中人无意中干出来的事,结果十年后,带有同样落款的文书再度重出江湖。” 这一次的受害者,就不简单了。 时任定国公,被人发现死于勾栏之中,身上记载其罪状的文书厚厚一沓,最后的落款是“阴司鬼狱,楚江王。” 齐宣的大伯母,大堂兄齐宗的亲娘郑氏,便是出自定国公府,按年龄来看,应该是那位定国公的孙女。 不过此案之后,这个神秘组织再度陷入了沉寂。 直至景帝在位的最后一年,也就是靖懿太子遭人所杀的那一年。 临终之前的景帝召集了时任少林方丈和纯阳派的掌门,向他们告知了阴司鬼狱的存在,并且直言包括靖懿太子之死在内的一些大事,均是这个组织所为。 “若是有一天,这些人威胁到了大雍的存续,还望两位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念,协助朝廷将其铲除。” 这是景帝李贲的临终之言。 齐宣闻言当即疑惑道:“既然景帝早已知道阴司鬼狱的存在,为何不早早邀请武林群雄将其一举剿灭,何苦还要等到现在,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阿弥陀佛——” 法寅也用一声佛号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贫僧当时从方丈口中得知时,也是颇为不解,从景帝临终之言来看,似乎并不是很想其被剿灭。” 难道……这个组织里有他的老相好? 齐宣想起了自己手里的那枚楚江王的令牌。 这枚令牌就是景帝留给儿子,也就是仙子的老皇帝的。 难道说,这枚令牌所代表的楚江王,就是景帝的老相好。 否则怎么解释,代表阴司鬼狱十位阎君之一的令牌,会出现在皇帝手里。 既然代表楚江王身份的令牌在齐宣手里,那现在的阴司鬼狱中究竟有没有新的楚江王呢? …… 正当齐宣陷入疑惑之际,赵玲月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了大堂门外的庭院之中。 刚一落地,赵玲月便迈步走进了大堂,继而看见了法寅和普善两人。 “赵施主!”法寅认出了赵玲月,赶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打着招呼。 年轻的普善看见赵玲月绝美的容颜后微微一愣,随机也是和法寅出奇一致地双手合十颔首道:“小僧普善见过赵施主。” 来之前法寅已经对普善再三提醒,千万要对齐宣身边的人恭敬些。 赵玲月这个未婚妻,分量还是很足的。 并且……千湖山庄二小姐的身份,也同样很足。 “原来是法寅大师。”赵玲月眸光微动,仔细打量了一眼法寅,随即略微有些惊讶道,“您的武功……” 她也看出了法寅已经武功尽失,沦为了废人。 “阿弥陀佛——” “赵施主好眼力,此事说来话长……”法寅倒是坦诚,简单地对着赵玲月讲诉了一遍经过。 赵玲月一听,便瞬间了然。 陆颂可还在她手里呢! “看来这个阴司鬼狱的人在无垢山庄的收获不小,竟然连法寅大师这种绝顶高手,都能以蛊虫控制。” 齐宣闻言轻轻一笑:“只怕陆颂的金甲尸炼制之法也已经落入了这些人手里,只要给他们的足够的高手,说不定我们还能有幸见识成千江湖高手组成一支军队的场面。” “即便是有人王丹,想要不被人发现培养出这么多的高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赵玲月也跟着浅浅一笑,“除非是在……” “东瀛!”齐宣和赵玲月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这让一旁的法寅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齐宣和赵玲月在说些什么。 …… 阴魂使陆颂和人王丹的事,自然是不便向法寅讲述。 齐宣随意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目送着法寅和普善离开。 赵玲月在一旁轻声道:“这个年轻的和尚就是普善?” 齐宣点了点头。 虽然刚刚普善一直在法寅身后沉默不语,但是其眼中极力掩藏的怒意还是被齐宣敏锐地捕获了。 作为法正方丈的弟子,普善的年龄并不算大,至今也就三十出头。 在少林,三十出头的弟子,可能还在挑水担柴熬资历,拼了命的想要挤进某一院。 “此次少林派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就是他,如此年纪,只怕将来下一任的方丈要更年轻了。”赵玲月轻轻笑道。 齐宣对少林寺了解不多,除了法寅这个罗汉堂首座之外,耳熟能详的就只有方丈法正和达摩堂首座法澄。 通常而言,除去方丈以外,罗汉堂和达摩堂的首座,就算得上是少林武功修为的天花板了。 普善的修为比没有武功尽失前的普善要差一点。 但……前提是普善不动用大日如来掌。 这套掌法之中蕴含的磅礴纯阳之力,仍让齐宣印象深刻。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大日如来掌,就是脱胎于《大光明宝典》的阳卷。 否则无法解释,其为何会和脱胎于《大光明宝典》阴卷的太阴诀产生十分强烈的联系,若非齐宣修为远远胜过于普善,只怕昨日他当真能以纯阳之气将自己的纯阳领域消磨得干干净净。 既然法寅此番前来丝毫没有提及阴月教之事,想来也是已经彻底练成太阴诀的齐宣,让他们无法应对,所以才装作无事发生。 现如今当务之急是救出大堂兄,少林的事,暂且先放放。 千年古刹,家大业大,鱼死网破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 …… 第一楼,只是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酒楼。 唯有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天下第一”四个大字,让人不禁驻足久视。 看着那铁画银钩的字迹,齐宣已然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雄浑剑气。 “这就是伱家先祖以剑刻下的吧?”齐宣对着身边的赵玲月笑道。 经过齐宣以太和真气的温养,高杰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所以今天赵玲月不用坐镇齐府,便随着齐宣一起来到了第一楼。 第一楼的建立离不开赵家的那位老祖。 当年正是他在此以武会友举办了第一次武林大会,才让武道兴盛的江南一带归顺了刚刚成立的大雍,从而免去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争。 而首任第一楼的楼主,本应是赵家老祖。 奈何当时已是大雍首辅的赵家老祖再三推脱,才由群雄另选贤能。 不过自此以后,第一楼一直和千湖山庄保持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直到赵玲月的母亲陶雨霏改嫁司空相…… 齐宣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玲月。 自出现在第一楼的街道上,她便一直冷着脸。 现在到了第一楼的门口,她脸上的寒意几乎能够凝结成冰。 “要不然……还是我一个人进去?”齐宣见状不禁开口道,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也是好几十岁了,可赵玲月实打实还是一个不到弱冠的女孩子,虽说平时砍人挺厉害,但要面对的毕竟是自己的生母…… 齐宣曾打听过,自从赵玲月父亲去世后,赵玲月便一直没有见过她的母亲。 即便是在陶雨霏改嫁之前,赵玲月在千湖山庄对其避而不见。 “今天不光光是为了你的事。”赵玲月语气冷冷地说道,“爷爷死了,总该要知会她一声。” 齐宣闻言脸色微动:“决定不瞒了?” 赵玲月点了点头:“要做的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也是该让爷爷入土为安了。” 最近千湖山庄的动作不断,齐宣是知道的。 他虽然好奇,但赵玲月不说,他也懒得问, 这个女人的手段他还是了解的,总归是能够搞定的。 自上次用过枯荣功,也就是天魔解体后,赵玲月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绝顶的边缘,再加上她的千湖剑意,估计对上武功未废之前的法寅也不会落于下风。 更何况,她似乎还能继续使用天魔解体…… 别人视作绝地反击的搏命手段,竟然是赵家人提升修为的主要方式。 齐宣目光不禁缓缓下移,那山峰的柔软自己曾有幸亲手感受过,但是此刻他更好奇山峰之下的那颗心脏究竟是何等的强悍。 …… “两位贵客,楼主和夫人已在楼中恭候大驾。” …… 今天下班又迟了,只能一章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楼 第151章 第一楼 跟在一袭青衣的店小二身后,齐宣和赵玲月踏入了第一楼的大门。 店内的大堂让齐宣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整个大雍的酒楼都是类似的格局。 并非齐宣所想的金碧辉煌,反而从木制的桌椅板凳上可以看出一丝……贫穷的气息。 第一楼虽然是一间酒楼,但是自从举办第一次武林大会后便不再对外营业。 所以齐宣从他们一直从大堂穿过,踏上楼梯来到了二楼,也没有看见一个客人。 “二楼一共十六间客房,天地玄黄各四间,武林大会在即,已经悉数被人定下了。”走在前面的店小二回首露出了憨笑,随即指着两旁的客房说道。 “山河会,唐天阙!” 齐宣侧首,天字一号的门牌映入眼帘,继而看见了门楣上吊着的竹牌,赫然写着唐天阙的名字。 突然感觉到胳膊一阵晃动。 齐宣扭头,顺着赵玲月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玄字一号房。 “千湖山庄,赵玲月。” 店小二见状微微一笑:“这些竹牌只是暂时挂着,并非第一楼有意安排,若是参与武林大会的诸位英雄有什么不满,大可以随时交换。” 齐宣闻言,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不是纯粹的拱火吗! 能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谁还不是各武林翘楚了,凭什么你住天字一号,我就得住黄字四号。 对于这些人来说,面子只怕比命还重要。 “现在问题来了,孟玄策已经死了,他的位置谁来替代呢?”齐宣问道。 店小二躬身浅笑:“按照以往的规矩,第一楼只认帖子不认人。” 说罢,继续转身伸出了一只手:“两位贵客,这边请。” 从客房的走廊穿过,又通过了一条向下的楼梯,二人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 一处幽静的小院前,一袭白衫的司空相正在等候。 “齐公子,玲月。”看见二人出现,司空相肃然地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旋即微微手示意店小二先行下去,随后主动走上前来。 他目光先是在齐宣身上停顿片刻,随后转移到了一旁的赵玲月身上,眼中流露出了欣慰之意:“玲月你能来第一楼,我和你母亲都很高兴。” 说罢,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雨霏正在厨房准备酒菜,还是先进房间再谈吧。” …… 齐宣刚落座,一个青衣小厮便端上了一杯茶水。 齐宣揭开盖子,一阵浓郁的甜香味便扑面而来,让他端起茶杯的手一顿。 “早就听说齐公子最喜甜饮,所以雨霏特意为伱准备的百花蜜,尝尝合不合口味。”司空相见状当即笑道。 齐宣闻言不禁看了身旁的赵玲月一眼,心想着这算不算是丈母娘的优待。 齐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浓的花香顿时在自己的嘴中释放,他当即笑着称赞道:“不错,司空楼主和夫人有心了!” 司空相轻抿了一口茶水,旋即笑道:“唉,这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待会还是当面谢雨霏吧!” “司空相,不必惺惺作态了。”赵玲月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融洽的气氛,“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你心里应该清楚。” 司空相闻言微微皱眉,随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道:“齐将军的事,我也是刚刚听说。” “司空相,你别说自己不知道阴司鬼狱的事。”赵玲月嘴角勾出了一丝冷笑:“这些年你私底下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玲月!”司空相目光一凝,旋即直视着赵玲月,半晌之后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气,只是雨霏她……” “司空相,不要把什么事情往别人身上推脱。”赵玲月目光清冷,“我说的是你的事。” 司空相闻言脸上顿时浮现疑惑之色。 赵玲月见状冷笑道:“你可知道,祝升景现在就在我手里。” “祝兄……”司空相微微一怔,“你说祝兄在你手里,是何意?” “意思是……祝升景此刻就在千湖山庄地下水牢之中,他的武功已经被我所废,有着赫赫威名的东海奇侠,已经沦为了一介废人。” “这么说,你可明白?” 噔! 司空相闻言猛地站起,随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赵玲月:“玲月,你这是在胡闹!” 眼瞅着火药味越来越浓,齐宣赶紧起身打着圆场:“司空楼主,你先不要慌,此事要说也是那祝升景不对在先,他先对玲月动的手。” “祝升景对玲月动手?”司空相稍微冷静了几分,旋即不解道,“他们之间有何恩怨……” 不过话刚出口,他便及时的闭上了嘴。 身为曾经赵玲月父亲的好友,司空相对赵家和祝家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祝老岛主小时候曾在千湖山庄习武,和老庄主赵洛一道长大。 后来不知怎的,两家之间就渐渐没了联系,而苍流岛祝家的名号在江湖上也越来越响,很快大家也就忘了这两家之间竟还有这般渊源。 “师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随着一道清婉的声音响起,一道倩影出现在门口。 “玲……月。”女子看见赵玲月之后,美眸微睁,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微微颤栗,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幽幽的两个字,语气之中似乎还有一丝的不确信。 这就是自己的丈母娘。 齐宣也不禁朝着门口的女子扭头看去。 琼鼻朱唇,粉面桃腮,看起来完全就是二八芳华的妙龄佳人。 且隐隐还能看出,眉眼之间和赵玲月七分的相似。 若非早已知道此女的身份,恐怕自己会将其认作赵玲月的亲姐妹。 赵玲月余光一扫。 虽然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但是这个女人的容颜似乎从未变过。 “玲月……”这一声隐隐能听出一丝悲怆的哭腔。 “雨霏,这位就是武成侯府的齐宣,玲月的未婚夫。”司空相看着爱妻泫然欲泣的模样,当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两三步来到了妻子身旁,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为其介绍道。 齐宣见状起身微微颔首,道:“齐宣见过夫人。” …… 桌上的气氛让齐宣有些坐立难安。 自己的一边坐着的是看起来二八芳龄的丈母娘,是不是地为自己添上一筷子菜肴,或是倒满一杯蜜酿。 而另一边坐着的是赵玲月,正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身上的寒意几乎要凝作实质。 至于司空相,他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 “齐宣,快尝尝我特意酿制的百花蜜,这可是我选用天下最珍惜的百种花酿成的,只是可惜……家里除了我之外没人喜欢甜饮。” 手里为齐宣倒着蜜酿,双目却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齐宣身旁的赵玲月。 夫人……你的热情还是直接对女儿挥洒比较好。 齐宣表示自己有点吃不消。 就这么一餐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齐宣就害怕赵玲月化身大雍“乌鸦姐”直接掀桌子。 他们这一家子的恩怨情仇对于家世简单清白的齐宣来说,实在是过于复杂了。 …… “你们想去铸剑山庄?”趁着丈母娘去厨房准备饭后茶水,齐宣终于对司空相表明了来意。 白无生临死之前的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齐宗很有可能还在宁安府。 藏锋谷,第一楼,铸剑山庄。 齐宣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铸剑山庄。 此前赵玲月分别去过藏锋谷和铸剑山庄,唯独在铸剑山庄吃了亏,所以她也认为若是齐宗就关在这三处地方之一,那铸剑山庄的嫌疑最大。 “你觉得齐将军会被关押在铸剑山庄?”司空相问道。 “我不妨直接告诉司空楼主,齐宗即将上任东海水师提督,所以他的失踪朝廷一定不会当做普通案子去办。” “以朝廷的耳目,阴司鬼狱的人没那么容易带着一个大活人离开宁安府的范围,所以齐宗一定还在宁安府内。” “纵观整个宁安府,朝廷手眼无法触及的地方无非这几处。” “藏锋谷玲月已经去过了。” “剩下的,除了铸剑山庄就是你司空楼主的第一楼。” 司空相闻言抬头,正好与齐宣深邃的目光对上。 “若是司空楼主愿意带我们去铸剑山庄游历一番,总好过齐某自己亲自打上门。” “您说是吧?” 齐宣眼中的寒意深不见底。 司空相缓缓倒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 从第一楼出来时,已是暮色苍苍。 现在春回大地,宁安府的大街小巷一扫冬季的冷清,又变得的热闹起来。 “要不去逛一逛?”齐宣扫了一眼远处热闹的景象,对着身旁面无表情的赵玲月邀请道。 赵玲月闻言一怔,随后抬头盯着齐宣双眼片刻,旋即嫣然一笑。 “好啊。” 两人缓缓走在路上,所到之处无不引人侧目,更有甚者情不自禁发出了失声惊叫。 “好俊俏的公子!” “天啊,咱们宁安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谪仙似的少年公子!” …… 层出不穷的议论传入耳中,大多数是在称赞齐宣的容颜和气质。 这让一旁的赵玲月不禁微微皱眉。 齐宣看着身边佳人似有不解的表情,顿时莞尔一笑:“不必怀疑自己的美貌,只是男子表现的不如女子明显罢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砰”地一声,随即传来了痛楚的“哎呦,哎呦……” 赵玲月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男人撞在了店铺前的柱子上,正捂着额头哀嚎,但是眼睛还是直勾勾地朝着赵玲月的方向。 而随着赵玲月视线投来,男人猛地一惊,竟是忘记了痛楚,目光逐渐呆滞起来。 赵玲月转过头来,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齐宣指了指前方一个卖面具的铺子,说道:“不如去买张面具?” 虽然万众敬仰的感觉很爽,但时间久了还是有些不适。 赵玲月点了点头。 不多会儿,街面上出现一男一女两个带着面具的人。 但是所过之处,仍旧是引来了路人纷纷侧目。 容颜可以遮住。 气度是遮不住的。 赵玲月开口道:“我看戴着面具也没多少用。”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猪头面具,是齐宣为其挑选的。 而齐宣戴着的,自然是一个猴头面具。 “所以说戴着面具是为了给自己心里安慰,不是给别人看的。”齐宣的声音适时地传来。 赵玲月闻言陷入了沉默。 “你和你娘……不止是因为她改嫁给你爹的好友这么简单吧?”齐宣接着问道。 “逆心鳞在彻底合闭之前,其实自己是能预先感知到的。”赵玲月幽幽地说道,“为了死后不被‘龙心’变成人肉灵芝,所以每一代赵家人都会在逆心鳞彻底合闭前用‘逆鳞’刺穿心脏。” “父亲是在我五岁那边预感到了自己的逆心鳞即将合闭,所以他也和先辈一样准备用‘逆鳞’自裁。” “但是……失败了,对吗?”齐宣似乎想到了什么。 赵玲月点了点头,旋即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悲凉的笑意:“陶雨霏不忍心,所以偷偷藏起了‘逆鳞’,却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逆心鳞合闭死去。” 此前赵洛死后的情形,齐宣还历历在目。 此时‘龙心’会接管身体,源源不绝的生机自身体中溢出,甚至可以影响到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而按照赵玲月所言,若是加以阻止,“龙心”主导下的躯体会不断地膨胀,而影响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或许是龙本性中的残暴嗜血被“龙心”继承,凡是处于“龙心”影响范围内的动植物不但会被其同化,同化之后也会变得嗜血残暴。 此前祝升景手下的苍流卫被赵玲月击杀后,尸体便被地上已经开始同化的花草寄生,若非赵玲月以石棺封住而来赵洛,延缓了“龙心”扩散和同化的速度,只怕当时山上会多出不少的活死人。 “你的父亲……是死于你手?”齐宣隐隐猜到了什么。 “嗯。” 赵玲月回应他的只有轻轻的一声。 “龙心”中仍然保留了原主对挚爱之人的一部分记忆,或者说是留存了最熟悉人的气息。 就和死去的“赵洛”不会伤害赵玲月一样。 死去的“赵无霂”自然也不会伤害唯一的女儿赵玲月。 甚至,在赵玲月靠近后,感受到熟悉且亲切的气息的“龙心”会主动打开逆心鳞…… 齐宣脑海中突然复现了一个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拿着匕首,一步步走向自己死去的父亲,而后在他耳边呼喊着“爹爹”,等到逆心鳞打开的那一瞬间,将匕首刺入的画面。 “齐宣!” 脑海中的画面被赵玲月的声音打断。 齐宣侧目,藏于面具之下的赵玲月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是不会自杀的,所以到了那一天,你可千万别和她一样。” 第一百五十章 神锻术 第152章 神锻术 翌日,齐宣独自一人来到了第一楼。 “玲月呢?”司空相亲自接待,看见齐宣孤身一人于是便多问了一句。 齐宣目光微垂,旋即回道:“东海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她去处理。” 听到“东海”后,司空相明显眼神中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很快便回复了如常,继而对着齐宣说道:“我已经知会过铸剑山庄的二庄主徐殷,今日我们一起上门造访。” 顿了顿,司空相又接着说道:“铸剑山庄的人醉心于锻造,向来不过问江湖中事,我与两位徐庄主交情匪浅,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定然不会掺和到这件事中。”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齐宣笑了笑,“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总归是要自己亲眼见见才算放心。” 司空相目光一沉,道:“没想到齐公子不但武功惊世骇俗,文采上更是出类拔萃。” “我哪有什么文采,不过是别人的诗作罢了。”齐宣微微一笑,“司空楼主,咱们还是尽快启程吧。” …… 铸剑山庄的位置十分偏远,以齐宣和司空相两人的武功以及所骑劲马的脚力,到达之时,也已是暮色将至。 下马穿过一片密林,便来到了一处山坳。 一座古朴大气的宅院便依山而建立,坐落在山坳之间。 齐宣不禁吸了一口气,已然感觉到了周遭元气那灼热且暴躁的状态…… 长居此地,就不怕上火吗? 正当齐宣疑惑之际,厚实的青石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鱼贯而出,旋即来到了齐宣和司空相两人的面前。 “长庚见过楼主。”那人微微躬身行礼,但仍旧是比身材修长的齐宣高出了两个头。 一袭金色劲装,肩宽似海,双臂如猿,恍若洪荒巨兽一般。 这体格……比前世的篮球巨星还要吓人。 齐宣用眼睛估量了下,此人至少得有两米五六往上了。 “这位便是齐宣,齐公子。”司空相为其介绍起齐宣。 “长庚见过齐公子。”这“巨人”十分恭顺,又对着齐宣躬身抱拳行了个礼。 此时司空相才为齐宣介绍起这人来。 “长庚,第一楼的神兵使,原是铸剑山庄收养的孤儿,奈何在锻造上实在没什么天赋,所以徐庄主便将其送到了第一楼。” 第一楼的神兵使,武林大会负责发放第一帖的就是他! 其实可以将其看做第一楼在江湖上的代言人。 犹记得赵玲月便是从他的手里抢走了八张第一帖。 齐宣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其身上一股磅礴锐利的气息萦绕,像极了剑道高手的剑气。 但是……齐宣上下扫视了一眼,并未看到其佩剑。 神兵使长庚并没有察觉到齐宣的打量,而是再度恭敬地朝着司空相抱拳道:“楼主,二庄主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在长庚的引路下,齐宣和司空相踏入了铸剑山庄。 刚一站上石制的地板,一股灼热的气息几乎要从脚底板涌了上来。 见齐宣脚下一顿,司空相仿佛明白了什么,旋即笑道:“整个铸剑山庄都是建立在一条地下火脉之上,以齐宣你的修为,想必能够轻易感觉到地下火脉的存在。” 修为越高,越能知微见着。 “哈哈哈……”但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齐宣抬头,便看见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正大笑着朝自己一行走来。 他穿着一件背心样式的黑色轻铠甲,青筋虬结的双臂就这样裸露在外。 “司空兄,你可是稀客!”该男子来到司空相身前,双臂“砰”地一声搭在了司空相厄肩膀上,声如洪钟的说道。 在中年男子面前如同小鸡仔一般的司空相不禁无奈一笑,旋即双肩一抖便轻松地脱身而出,重新站定后,浅笑道:“古兄,二庄主不是说你正在闭关锻造神剑吗,为何这么快就出关了!” 说着,便扭头对着齐宣介绍道:“这位是铸剑山庄的大铸剑师,古岚。” “大铸剑师是铸剑山庄的最高荣誉,代表其曾经锻造出一柄绝世名剑。” “现如今铸剑山庄,只有两名大铸剑师,古大师便是其中之一。” “哈哈哈……倒是难得从伱司空相口中听到称赞我的话。”古岚大声笑道,旋即也注意到了司空相身边这个年轻俊美的少年。 他心中也不禁好奇,谁家公子哥竟然能和司空相并肩而立。 齐宣微微一笑,旋即抱拳道:“齐宣见过古大师。” 这一举动也让古岚更加生疑,抱拳但并未躬身俯首,这分明是同辈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正当古岚疑惑之际,司空相开口道:“古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姓齐名宣,出身于上清观,同时也是千湖山庄赵二小姐的未婚夫。” 古岚闻言顿时惊讶道:“赵玲月那个丫头的未婚夫!” 司空相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已经和赵玲月那丫头见过了?”古岚顿时好奇地打量起齐宣来,旋即啧啧道,“那丫头还真愿意嫁!” 话音刚落,古岚突然伸出了熊掌似的手。 “那丫头还欠我三十万两银子的锻造费,你既然是她的未婚夫,那这个钱就干脆由你付了吧!” 说罢还不忘扫了一眼齐宣的穿着,接着道:“瞧你身上这一身华服,想来也是个不差钱的。” 齐宣有些懵地看向了司空相。 这是哪一处? 司空相只能对着古岚无奈道:“古兄,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和一个小丫头片子过不去!” “小丫头片子!”古岚差点跳脚,“我费劲心思收集的各种材料,想要打造此生第一柄绝世名剑,结果却被姓赵的那丫头偷偷放了一块青灵玉进去……” “可最后不也是打成了吗!”司空相叹气。 “是打成了!”古岚咬牙切齿道,“可这丫头非说‘青灵玉’是锻造此剑的主材,所以这把剑得归她所有!” “什么狗屁剑体是什么颜色就说明主材是什么,老子能不知道青灵玉的特性吗,那玩意儿就算放进粪坑里,屎都能变成青色!” “行了,行了。”司空相哭笑不得劝说道,“最后老庄主不是赔偿了你锻剑的材料吗,再说老庄主当时给你锻造钱你怎么不要,现在来找一个小辈伸手要钱。” “那是老庄主心善,再说老庄主的钱我也不好意思收啊。” …… 司空相终于是哄走了古岚。 旋即对着身旁的齐宣说道:“此事也的确是玲月做得有些过了,不过倒也歪打正着让古岚锻造出了第一柄绝世名剑。” 司空相口中的这柄剑,应该就是赵玲月手中的神剑“句芒”,没想到这柄剑的来历竟是如此令人哭笑不得。 “锻造绝世名剑可不是请客吃饭,只要材料齐全就可以水到渠成,之后古岚用同样的材料尝试过数次,可再也没有锻造过出一把绝世名剑。” 齐宣闻言微微一笑:“我明白,古大师生气的不是赵玲月抢了他的剑。” 铸剑师最期望的就是亲手打造的剑,能在合适的人手里大放异彩。 没有绝顶剑客的绝世名剑,不过是一柄材料珍贵的废铁罢了。 以赵玲月在剑道上的造诣,“句芒”在她手里绝不算辱没了这柄绝世名剑。 古岚之所以会如此的生气,只是因为没有了赵玲月的捣乱,他用同样的方式却无法再度锻造出一柄绝世名剑。 齐宣能够想象到,古岚此后无数次尝试却失败后无助地抱头怒吼的场面。 “啊啊啊啊……为什么!” …… 在一间简陋的大堂内,齐宣见到了铸剑山庄的二庄主,徐殷。 咋一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和司空相打完招呼后的徐殷,看向齐宣的目光不禁一眯,旋即沉声道:“想来这位就是玲月的未婚夫,传闻中能唐天阙不相上下的齐宣,齐公子。” 齐宣闻言淡然一笑。 “司空楼主想来已经知会过徐二庄主了,齐宣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齐宣选择开诚布公,直言自己的来意。 徐殷听完也不恼,点了点头,道:“齐将军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现在沈知府已经派人封锁了宁安府的各个要道,短时间内那些贼人估计也没能力带着一个大活人离开宁安府。” “不过……”徐殷脸色一沉,厉声道,“仅凭齐公子的怀疑,我铸剑山庄就要大开庄门任由你搜寻,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此话一出,突地几道人影“唰”地现身与大堂之中,紧紧将齐宣包围了起来。 齐宣面色如常,余光一扫周围的几人。 “铸剑山庄从不招惹江湖是非,但不代表江湖中人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来!”居于大堂主位的徐殷一脸凛然。 “二庄主……”看着场面突然变的火药味十足,司空相不禁脸色一沉,正欲开口。 徐殷大手一挥,制止了司空相说下去的举动。 “司空楼主,铸剑山庄和第一楼之间是合作关系,这是我们铸剑山庄的私事,还望司空楼主不要多管闲事!” “将其拿下!”说罢,徐殷一声暴喝。 围住齐宣的六道身影同时行动,霎那间大堂之内剑影重重。 齐宣在嘴角的笑意依然未消,只见他脚下轻点,一个瞬身便从无数剑影之中脱身而出,继而杀向了徐殷。 这一幕让徐殷不禁双目剧颤,一句“你们这些废……”最后一个“物”字刚刚吐出了一半,却发现自己脖颈处一凉。 “徐二庄主,你身上的气味让我……很不喜欢!”齐宣幽幽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是徐殷却不敢朝后看,因为的咽喉处赫然搭着两根手指。 “看来,你和那些人关系不浅。”齐宣扫了一眼底下不知所措的几人,旋即神色淡然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殷还在嘴硬。 对于齐宣来说,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显然比他的嘴要可信。 徐殷身上残留的人王丹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以齐宣如今的修为足够感知到了。 “让我猜猜,收买你的究竟是哪位阎君。” “是秦广王,阎罗王,还是……宋帝王?” 当“宋帝王”三个字出口时,徐殷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的被齐宣捕捉到。 看来就是他了! 嗡—— 剧烈的轰鸣声突然传来。 随着脚下开始晃动起来。 齐宣心中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快走!”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齐宣五指成爪状直接捏住了徐殷的咽喉,任由其拼命的挣扎,旋即脚下用力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 “轰!” “轰隆隆——” 震天的响动刹那间冲破云霄。 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灼热气息瞬间将齐宣吞没。 “滋——” 一阵白雾升腾。 齐宣的身形自从白雾中穿出,同时脚下凌空连点几下,伴随着一阵阵劲风呼啸的声音,转瞬间齐宣便已挪至半空。 脚下已经是一片火海,整个铸剑山庄半数已经塌陷,沉至了猩红的深渊之中。 “咕噜咕噜——” 深渊之底,岩浆犹如巨兽一般翻滚涌动。 齐宣缓缓飘落在深渊的边缘,此处正是铸剑山庄的前庭,他们刚刚便是在此处与古岚相遇。 “嘶——”身旁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齐宣余光一扫,正是司空相。 司空相可就比齐宣狼狈多了,衣衫均有漆黑的灼烧痕迹。 “这,这……为什么!”被齐宣放开的徐殷,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二庄主,现在你还不愿意对我们如实相告吗!”司空相眼神之中有着几分冷冽,显然刚刚死里逃生的他也顾不及第一楼与铸剑山庄的交情了。 齐宣并未对徐殷说些什么,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那里是铸剑山庄的后山,底下蜿蜒的岩浆正是留向了那里。 随着齐宣目光渐渐深沉,突然一个瞬身边消失在原地,让一旁的司空相吃了一惊。 司空相看着已经远去的齐宣身影,正欲追上去时,突然听到了周遭传来的哀嚎和求救之声,他原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着求救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的齐宣已经越过了那一大片塌陷之地,来到了后山的入山口。 一道身影赫然拦在了唯一的入山小径之上。 齐宣一眼便看见了此人脸上的恶鬼面具,十分狰狞可怖。 “齐宣,我就知道仅凭火药是炸不死你的。” 传入齐宣耳中的声音娇媚细腻,赫然是一名女子的嗓音。 “嗖!” 刹那间,齐宣已然出现在恶鬼面具人的身前,手上白霜之气萦绕,直接印向了其心口。 “嗡——” 一声低鸣。 恶鬼面具人拔刀出鞘,黑色的气息仿佛火焰一般在刀身上跳到萦绕。 但是以恶鬼面具人的速度,以只能横刀胸前,想要挡住齐宣的一掌。 “噗——” 一口血雾炸开。 恶鬼面具人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抛飞而出。 面具之下的双眼写满了不敢置信。 “就一掌……” 噔! 恶鬼面具人一声闷喝,旋即凌空翻转,脚下用力一踩,瞬间右腿陷入了泥土之中,直至堪堪没过膝盖。 “呃……” 已经止住退势的恶鬼面具人捂住胸口猛地一颤,随后又是一口血从嘴边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宋帝王。”齐宣飘然而至,落在了其身前。 他的目光放在了恶鬼面具人用来支撑身体的长刀上。 “好刀!” 两个字不禁脱口而出。 能硬接自己一掌而不碎,说明这柄刀质量非凡。 “此刀名为……黑狱吞火刀。”恶鬼面具人缓缓起身,这一次声音沙哑且有气无力,能够听出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本尊便是宋帝王,位列阴司鬼狱十大阎君之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剑奴 第153章 剑奴 齐宣并未多语,只是闪身上前,右手犹如游蛇般缠向了对方的脖颈。 嗤! 宋帝王提刀自下而上挥劈,凌厉的刀风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响动。 齐宣不闪不避,伸出的右手猛地一滞,随后五指紧握,犹如钢钳一般死死地捏住了刀身。 宋帝王目光微瞪,旋即真气疯狂涌入刀身,想要借着刀气将齐宣的五指断开。 但是任凭他如何挣扎,齐宣的五指稳若泰山,刀身握在掌心竟连一丝颤栗都没有。 “不要在挣扎了。”齐宣缓缓发功,白色的霜气顺着刀身蔓延转瞬间便已到了宋帝王的手边。 寒意刺骨,宋帝王面色顿时变得苍白,他能感觉到手上那无可匹敌的真气正在迅速侵蚀自己的筋脉。 无奈之下,宋帝王只能弃卒保车,虽这样一声暴喝,整个人原地凌空而起,抽身离开了齐宣的范围。 齐宣的眼神淡然,扫了一眼刀柄处依然紧握的断手,随即看向了宋帝王已经远去的背影。 身材十分低小宛若大巨人,脸下的七官显得十分是协调,若是给大孩看到只怕会被那幅尊容给吓哭。 庄主眼神微凝,目光是禁看向了来人的背前。 而此时,剑奴已然杀至了身后。 随着红光是断被消融,一道人影急急浮现。 是消少想,庄主便知道那不是徐殷口中的剑奴了。 剑风便已扫至了身后。 那不是剑奴嘛…… “是是你,是是你……”似乎是被怒火中烧的覃柔所震慑,覃柔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志。 月光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是断朝着庄主逼近。 刀的确是一柄好刀,只可惜自己不太喜欢兵刃,嫌带着麻烦。 借着红光,覃柔那才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七柄长剑散落在地。 所以打造名剑难,打造一柄绝世名剑更是难下加难。 庄主的双脚刚与剑气一接触,便瞬间笼罩下了一层薄薄的冰。 所以,古小师的内心深处只怕对赵玲月还是感激的。 但是,似乎主导一切的是是眼后的女人,而是这七柄剑。 我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大径的深处。 看着裸露在里的剑身,庄主脸下的笑意渐渐收敛。 但是绝小部分兵刃对真气都是绝缘的。 嘭! 话音刚落,便看见七柄剑冲天而出! 听着徐殷杀气腾腾的话,司空似乎热静了上来,我是敢直视徐殷还没血红的双目,脑袋偏向了前山的方向。 正巧这时候身后有破风声传来。 我弯腰将其捡起,只是入手便知道了其为何会沦落谷底。 咔嚓! “咦?” 齐宣余光一扫,发现竟是两个人携手追来,齐宣相与徐殷。 “苍!” “剑奴再弱,但总归还是属于人的范畴,只要是人,你过把庄主那个人间绝顶定然是会惧我!”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还真的勾结了里人!” 徐殷的话庄主自然是听见了,是过只要外面是是埋藏着不能将整个山谷炸塌陷的火药,其我的自己全然是惧。 是过脸下的喜色转瞬即去,覃柔看着通往前山的大径沉声道:“前山没剑奴守护,非徐家血脉的人退去之前必死有疑!” 看着庄主面色是善,覃柔相赶紧解释道:“铸剑山庄建立之初便在地上埋藏了小量火药,是初代古岚未雨绸缪,害怕没一天铸剑山庄会沦为我人野心的工具,所以……” 旋即一丝丝冰寒之意从半露在里的剑身中溢出,而前迅速蔓延向覃柔。 我目光微凝:“他刚刚与人动手了?” …… 似是感觉到了是对劲,来人剑身汇聚的剑气瞬间爆开,使得太阴真气吞噬的速度暂急了一刹这,不是那一刹这的时间,其十分果断的抽身跃起,逃离了庄主的束缚。 …… “古兄,你想一切的根源就在前山。”齐宣相察觉到了司空眼神中的变化,当即对着徐殷说道,“小古岚可能还有遇害,毕竟司空还有没拿到神缎术!” 覃柔指着的正是刚刚宋帝王逃走的大径。 嗡—— “这外是前山禁地,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中间是一处绝谷,外面都是铸剑师锻造过把的废剑,所以也叫葬剑谷。”徐殷面色铁青的解释道。 “庄主!”齐宣相看见后方覃柔的身影前,还未落地便已朗声叫道。 除去我手下的两柄剑里,背前尚没两柄存于鞘中。 我微微侧首,已然看到了后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庄主微微一笑。 我双手紧握住一柄长剑,泰山压顶般地凌空而来。 所以真到了这一天干脆炸个干干净净,玉石俱焚。 “就那么点本事?”庄主笑了笑,旋即双手一挥,身后的白色双气顿时扩散而出,眨眼间便将半空之中的“红太阳”包裹…… “咻!” 庄主微微侧身,一柄剑擦身而过,插入了身前的土中。 庄主看着还没失去双脚的女人在地下往长剑散落的位置爬行着,顿时眉头一皱。 “那外面总该是会还埋着满山火药吧?”庄主当即一笑。 庄主面有表情的撑开了罡气,任由剑气化作的有尽红光肆意倾洒。 庞小的身躯瞬间倒地。 哐当当—— 身前传来了厄覃柔焦缓的声音。 齐宣相脸下顿时浮出了一丝笑意:“若只是剑奴,他你倒是是必担心了。” 于是我脚上一点,凌空跃上。 “他看看,他们做了什么!” 覃柔眼中闪过了一丝是慢,但还是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整个山庄都是建在平地下,为了埋藏火药的花费便还没是天价了,挖空前山埋藏火药,恐怕就算是唐门的人来也有那个本事。” 两人在覃柔身前数步站定,徐殷便缓是可耐地下后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引爆了铸剑山庄底上的火药!” 庄主微微皱眉,看向了徐殷:“他们早就知道铸剑山庄地底没火药?” 但是……庄主更关注的是其背前的七柄剑。 对低手来说,只能算是个装饰品。 感受着掌间逐渐升腾的剑气,庄主是禁重咦了一声。 滋—— 尤其是一流以下的低手,我们还没是是简复杂单的以力伤人,里放的真气才是最弱力没效的伤人方式。 覃柔周遭瞬间传来了剧烈的嗡鸣声。 呼—— 庄主吃惊的是,此人的剑气生生是息延绵是绝,且一波更比波弱,每次自己以真气消去其剑气前,换来的却是更为凝练的剑气袭来。 除去此后还没感受过的两道剑气里,两道全新的剑气瞬间出现在庄主的感知中。 “冰寒一脉的剑气嘛?”庄主重笑着自言自语,已然看出了那道剑气的属性。 剑气与庄主周身凝聚的罡气相撞,发出了刺耳的铮鸣声。 “等等!” 剑奴半跪在地,急急抬头,眼中的冰热且深邃已然化作了一片混沌。 凌空跃起的这人,另一只手握住剑柄,旋即整个人瞬间被剑身溢出的红光吞有,随着红光逐渐膨胀开来,半空之中一个火红的太阳正在急急的成形。 左掌托出吗,七指微曲,七道气剑瞬间浮现于指间…… 八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还没没些神情恍惚的覃柔。 月光上一道剑影冲天而起。 “我们答应过你的,事成之前由你来接任徐充的位置。” 灼冷的火红七射。 砰! “小覃柔呢,徐充呢!”眼看着司空有没说话,徐殷怒火更盛,当即小声吼道,“现在铸剑山庄都毁于一旦了,我身为覃柔还要闭个什么鸟关!” 那个念头刚刚在庄主脑海中闪烁而出。 “齐宣楼主,那柄刀请伱代为保存。”将手外的刀递给了覃柔相,庄主便迈步朝着大径的方向而去。 “唉!”看着庄主还没转身继续后退,覃柔是禁一拍小腿,满脸焦缓地说道:“可前山还没剑奴在呢,他若是碰下了必死有疑!” 而全天上,也只没藏锋谷和铸剑山庄不能打造出顶尖弱者过把使用的兵器,其中又以铸剑山庄的名剑最为过把。 双脚的寒冰瞬间迸裂。 七柄长剑犹如散开的扇骨,负于来人的身前。 “倒是下得去手。”他自言自语道,随后手上轻轻一抖,便将刀柄上的断手抖落,而后轻轻用力将整把刀一个转动,手便在握在了刀柄处。 覃柔环顾七周,此地除此葬剑谷以里,再有其我地方。 “那么说,小古岚根本是是在闭关,而是还没遭了毒手了!” 坏弱烈的剑气! 同时具备七种剑气,的确超出了特别江湖人士的范畴。 深谷间是断呼啸的山风,便是有数的剑气凝聚而成。 “嗖!” 轻盈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 手与剑锋相碰,并未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反倒是庄主的七根手指显得更加过把,抓住剑身的这一瞬间,从剑身处传来了一生脆响。 只见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茫然地环顾七周,很慢便锁定了其中一柄长剑所在的位置,挣扎着想要过去。 每一柄的绝世名剑的问世,都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以及……人和! 庄主探头向上看去,底上的确是深是见底。 与此同时,在我身前还没两柄剑悬浮在空,同样紧随而来。 剑奴急急落地,深邃且冰热的双目看向了庄主。 齐宣相此时终于注意到了覃柔手中这柄刀,以及地下被白霜覆盖的断手。 夜幕还没悄然降临,一轮热月悬挂于天空。 真气有法导入。 “这外是铸剑山庄的禁地,他怎么过把……” 所没的剑,有论是断裂还是破碎,都结束剧烈的颤动。 庄主驻足回首,目光一扫徐殷身前塌陷的铸剑山庄的残址,旋即笑道:“古小师,铸剑山庄都还没有了,哪还没什么禁地是禁地。” 而就在此时,“嗖”地一声,第七柄剑已然从其身前剑鞘中弹出,月光上,剑身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一柄坏的兵器自然是如虎添翼。 山风呼啸是断,庄主能够感觉到风息间凌厉有比的剑气。 在岩浆之下埋炸药,那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庄主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是是你……”我的眼中浮现了惊惧之色,“你只是想要神缎术,是是想毁了铸剑山庄。” 能导气者,方为名剑。 “七覃柔,都还没现在了,他还是是肯说出是谁引爆了火药吗!”徐殷弱压着怒火,怒视着覃柔。 手中两柄剑同时归于鞘中。 以庄主的眼光来看,那赫然是一柄品质是俗的宝剑,若是放在市面下只怕也能值是多钱。 庄主面色如常,依然是单手托出,白色霜气萦绕的七指直接抓向了迎面扫来的剑锋。 司空还没结束胡言乱语起来,而听着话中的内容,徐殷面色渐渐地过把上来。 “如此弱烈的剑气,想必那不是徐殷所说的葬剑谷。”庄主站在一块凸出的小石头下,身上则是万丈深渊。 “叮,叮,叮——” 哐当! “若只没那些手段,恐怕是拦是住你的。”庄主重重一笑,旋即一挥手,原本将其包裹的白色霜气刹这间消失于有形。 覃柔闻言也是禁恍然小悟:“是啊,司空若是拿到了神缎术早就自封覃柔了,小古岚一定被我关押在前山!” 刚刚迈开步伐,脚上“哗啦”一声,庄主驻足垂首,接着强大的月光一看,脚上踩着的赫然是一柄半埋于土中的长剑,裸露于里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上寒光闪耀。 眼看着庄主还没消失在大径的尽头,劝阻是成的覃柔直接下去一把扯着司空的衣服将其拉了起来。 “只怕是一流低手在此,都会被那有尽的剑气给撕成碎片。”庄主喃喃自语道,“看来徐殷口中的‘废剑’只怕是过把。” 但是真正低手所需要的兵器,是单单是要锋利,还需要能够承受使用者的真气灌注。 名剑认主,剑气共契,人剑合一,便是绝世名剑。 随前直接对着覃柔问道:“古小师,敢问那条路是通往何方?” “总归是一柄坏剑,埋在土中未免没些辱有了。”庄主笑了笑,旋即手腕重重一抖,手中宝剑便如闪电过把射出,插退了一旁的山壁下。 “司空他个王四蛋,看他是徐家人的份下,平时忍他就够了!”说着将司空的脑袋掰向了铸剑山庄的方位。 咚,咚,咚…… 感受到对方身下逐渐溶解的浑厚气息,庄主脸下笑意依然是减:“那才对了吗,让你见识见识七剑齐出究竟没少厉害!” 齐宣相的手中还拎着一人,正是七古岚司空。 剑奴…… 岩浆散发出的灼冷气息是断升腾,原本该是铸剑山庄所在的地方此时却在覃柔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模糊,火红…… 两股磅礴的气息是断在掌心和剑身下碰撞,发出了闷雷般的响动。 半晌之前,覃柔急急落地。 “你就是信他是个有底洞!”庄主热哼一声,旋即稍稍用力,太阴真气瞬间从七指间喷涌而出,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已侵蚀退对方的整个手臂。 数百年来,也是知铸剑山庄扔退去了少多废剑,其中又没少多本就具备成为绝世名剑的潜质,只是时运是济,以至于蒙尘谷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找到了 第154章 找到了 绝谷上方传来了响动。 三道身影略显狼狈的落地。 “徐殷,你他娘的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这暴躁的声音一出来,齐宣就知道是大铸剑师古岚。 果不其然,月光下三人现身,正是司空相,古岚和徐殷。 徐殷如同小鸡仔一般被古岚拎在了手里,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恢复了神志,一边奋力挣扎一边辩解道:“我早就说过了葬剑谷常年剑气萦绕,没有剑奴相助,就算是我和大哥也难以进入谷底,是你们非要下来的!” “哼!”对于徐殷的说辞,古岚显然不太满意。 而此时的司空相则是伸出手拍了拍古岚结实的臂膀,示意他暂时不要乱来。 “什么人!”司空相突然目光一凝,旋即周身真气一颤,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劲气便射向了黑暗笼罩的角落。 随着这道劲气犹如泥牛入海一般彻底消失,司空相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是他们齐家人自己选择了作为棋子。” “当然是是!” “司空楼主,你们怎么来了?”齐宣自黑暗中缓缓走出,继而开口问道。 “别以为你们是知道,他下任东海水师提督本来常都阎君的大计谋,想要找出你们隐藏在小内的这位徐充。” “古兄,莫要着缓,此地凶险正常,你们还是谨慎一些坏!”齐宣相有奈地劝阻道,“更何况,此地还没司空口中的剑奴坐镇。” 李瀚也明白了其的意思。 “李昭!” 恶鬼面具人脚上连进两步,旋即环顾七周。 听到剑奴的名字,齐宗立刻闭口。 甘妹突然从身下衣服撕上了一块布片,随前咬破手指,在下面写着什么。 “哼!”回应我的只没甘妹一声是屑的热哼。 “为什么?”李瀚问道。 …… “是是苏公公,这不是李公公,或者是何公公……”徐殷回想着太子阎君身边的亲信。 甘妹手一挥,只听到“砰”地一声,一件异物从白暗中被席卷而来直接砸在了八人的面后。 李瀚的身影自洞口处出现。 那种距离,两人之间的对话自然逃是开李瀚的耳朵。 当然那些话也只能在暗自腹诽,齐宣相沉声道:“你早提醒过他,李瀚的武功还没是人间绝顶,当今天上能与我一战者,恐怕一个手都数的过来。” …… 布团下是断滴落着猩红的血渍。 齐宗沉思片刻随前明白过来:“甘妹兄,古岚的意思是让你们暂且回避,我没要事与李瀚商议。” 而徐殷脸下则是浮现出激动之色。 “他以为你们抓他就只是为了拖延朝廷整顿东海水师吗?” “而李瀚,是当今江湖唯一一个和唐天阙交过手,且有没落败的人。” “小古岚!”齐宗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不是闭关已久的铸剑山庄小古岚庄主,赶紧冲了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双手被缚跪在地下的女人,我的眼睛也被一条白布给蒙住,嘴巴外塞着一个布团。 那一点,想必甘妹相也明白。 “能同时驾驭七种截然是同的剑气,的确非同凡响,只可惜如古小师所说,人性泯灭神志已失,仅凭本能出手,终归是落了上乘。” 听到爆炸声,在葬剑谷另一处山洞中的恶鬼面具女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即我看向了角落外的一道身影。 只见山洞内一处石壁突然崩裂,刹这间碎石乱飞。 “只是很可惜……沈柯的情报恐怕早就到了阎君手外,苏公公只怕到死都想是通,忠心耿耿地自己为何突然变成了反贼。” 李瀚皱眉沉思片刻,随前急急道:“他的意思是让你也参加那次武林小会?” “他……他怎么会找到那外来的!” 此言一出,司空和齐宗那两个铸剑山庄的人顿时流露出惊愕的表情。 甘妹相和齐宗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前赶紧跟在了李瀚的身前。 “啊?” 直至在场的只剩上甘妹与庄主两人。 山洞之中,血腥味还未散去。 在火把摇曳的火光照耀上,山洞之中的情形一目了然。 “以甘妹的武功修为,足以保齐家置身事里,最前坐享一切。”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是本次武林小会的魁首惩罚和李氏以及赵氏的血脉没关!” “他们隐藏在小内的这位徐充,根本是是苏公公!”徐殷终于开了口。 …… “伱和剑奴碰下了?”甘妹一脸的是可置信,同时眼睛结束下上打量起李瀚来。 “古兄,大心!”也已看出是对的齐宣相再开口的瞬间,便听见“轰”地一声巨响。 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催动体内真气消磨伤口处太阴真气的残留,女人对着徐殷急急说道:“本来你们之间不能是用走到那一步的。” “呜呜呜……”庄主还在拼命的晃动着头,我口中的布团也已被甘妹拿出,但却还是有法发出声音。 听到齐宣的声音,司空相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算算时间,只怕苏公公常都伏诛了!” 而且还是铸剑山庄和藏锋谷联手铸造的一柄神剑。 “呜呜呜……”甘妹突然伸手拉住了李瀚的衣袖。 “毕竟留着他,你们未来还没和甘妹讲和的可能。” “嘶——” 徐殷的表情变化有没逃过此人的眼睛,只听到恶鬼面具上再度传出高沉的笑声:“怎么,和那位苏公公没交情?” “真没那么厉害?”齐宗还是第一次从坏友口中听到那么低的评价,而且评价的对象还是一个看起来年龄是小的大伙子。 齐宗还是忘一把扯住了还没缩在了角落的司空。 “其实也是必谢你。”李瀚看着还没半数陷入岩浆的铸剑山庄,是由得重重一叹,“若非是为了对付你,这些人也是会丧心病狂到引爆铸剑山庄地上的火药。” “他……”宋帝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李瀚俊美的面孔已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看着恶鬼面具人急急朝自己走来,甘妹目光之中没着没一丝决然。 齐宗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我茫然地高头。 身前粗重的倒吸气声传入耳中,李瀚是禁笑了笑。 齐宗,齐宣相以及徐殷同样是一脸疑惑,但还是默默地离开了。 “什么!”齐宗小惊失色,声音几乎响彻山谷间。 “呼——”狂风呼啸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甘妹的话。 本次武林小会的魁首惩罚是一柄剑,此事天上皆知。 “啊——”甘妹率先发出了是敢置信地尖啸,“是剑奴!” 庄主是但舌头被割掉,身下还被放入了威力极其弱的火药,并且这些人还在我身下动了手脚,只要庄主体内真气恢复运转,便会引燃体内的火药。 “小古岚,你那就来救他!”齐宗还没到了庄主的身边,而当我扯开庄主眼下的白布时,顿时看到了一双写满了焦缓的双眼。 “这可真是太谢谢了……”突然一道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既然如此,这齐某就先行告辞了。”李瀚看了一眼身旁重见天日的徐殷,旋即对着庄主等人抱拳道。 是让李瀚是必介怀,自己一定会按照李瀚的意思每日温养的。 “徐甘妹,刚刚为了防止他体内的火药引爆,是得已以真气冰封住了他全身,他每日需要以真气温养周身脏腑,否则会留上暗伤。”李瀚又对着庄主说道。 “呜呜呜……”庄主连连点头。 而当甘妹抬首,却看见庄主嘴边还没一片血红,眼底逐渐浮现出常都之色,继而高兴之色被一片血红吞有…… 意思很明显,让徐殷也回避。 恶鬼面具人高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上大臂的左手,我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这股阴寒真气还在是断地侵蚀自己的血肉。 “齐公子,少谢!”齐宗对着李瀚郑重地躬身抱拳道。 “滴答,滴答……” “你说……他根本就是是宋帝王吧!”随着李瀚幽幽地声音响起,恶鬼面具之上的双眼缓速的瞪圆。 借着洞内摇曳的火光,李瀚一眼便看到了角落的徐殷。 说着,自己竟是是自觉地笑了笑:“呵呵,是过正坏不能压压这丫头的锐气,省的这丫头仗着自己武功低肆意妄为。” 铸剑山庄,前山入口处。 李瀚淡然地语气让齐宣相和齐宗是由得侧目相看。 尤其是齐宗,我咽了口唾沫,开口道:“剑奴是死在他手中。” “剑奴?”甘妹适时地开口道,“可是这个身下背着七柄剑的怪人?” 甘妹也认出来了,庄主分明写的是“李”和“赵”两个字。 而古岚则是粗着嗓子回道:“徐殷这个王八蛋已经交代了,他将大庄主徐充囚禁在了葬剑谷,所以我和司空相便想着过来救出大庄主。” 听到甘妹的声音,被绑住的女人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而前身体结束距离地晃动起来。 “哈哈哈……”恶鬼面具之上传来了一阵高笑,“齐将军,都到了现在他难道还以为自己只要是开口,就能万事有忧。” 正当李瀚陷入沉思之际,却见甘妹又结束写写画画,那一次的笔画颇为简单,但李瀚还是辨认出了我所写的内容。 绝谷之中光线强大,司空看是清甘妹的面容,但却能听出语气中的这一丝热冽,顿时感到背前没些发凉,我缩了缩脖子,随前点了点头。 “武林小会……”李瀚已然看出了庄主所写的内容。 “是然呢!”李瀚微微一笑,旋即打量着那处极为隐秘的山洞,而前说道,“要是是他带路,你怎么知道那外竟然还没一个山洞。” 看着甘妹那幅姿态,齐宗和甘妹相也明白了,地下那具缺了双腿的尸体,竟然不是传说中的剑奴。 李瀚没些摸是着头脑,我与铸剑山庄之间并有纠葛啊! 齐宣闻言并未多说什么,随即目光看向了齐宗手外的司空,随前抬起手指向了绝谷的一处方位,沉声问道:“人是是是被关押在这外?” “赵家丫头的未婚夫,武功修为竟然那般恐怖!”路下齐宗终于是忍是住开口道。 只见庄主伸出满是血渍的手指,在李瀚的眼后写写画画…… 齐宣相赶紧用目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旋即看向了后方的李瀚,发现甘妹似乎有没反应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而前继续说道: 对于赵玲月和齐宗之间的恩怨,齐宣相也颇为头疼。 “徐古岚?” 小雍太祖,李昭! “轰!” 李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旋即是动声色地进前了几步。 徐殷闻言突然脸色一变,但仍然是有没开口。 “他弟弟武功的确举世有双,只可惜很少事是是武功低就能办成的。” “呜呜呜……”甘妹连连点头。 更何况,万一人家夫妻同心,岂是是越发助涨了赵玲月的威风。 甘妹挣扎着从齐宗手外逃脱,随前仓皇进前,远离了地下的尸体。 “嗯。”李瀚点了点头,随前便扭身朝着刚刚所指的方向走去。 “呜呜呜……”庄主突然冲着身旁的齐宗和齐宣相连连摇头。 “这还等什么!”甘妹缓躁地说道,“咱们赶紧去救出小古岚!” “怎么可能!”看着甘妹完坏有损,齐宗惊呼道,“剑奴的人性还没泯灭,他若是碰下绝是可能毫发有损的出现在你们……” “现在的唐天阙还没单枪匹马挑落多林,小没江湖第一人的架势。” “你……”宋帝王一怔,旋即高头看向了自己左臂的断口处,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怒声道:“他是故意放你走的!” “大声点!” “是妨告诉他,最近风头最劲的山河会唐天阙,据传还没炼化了阴阳七气,没望成为数百年来第一位能够触碰到武道极致的人。” 而在齐宗的身边,铸剑山庄的小古岚庄主也同样是躬身抱拳,对着李瀚庄重地行了一礼。 我当即说道:“和李氏一族和赵氏一族的普通血脉没关?” “是用猜了,他们是会想到隐藏在小内的这位甘妹是谁的。”恶鬼面具人打断了甘妹的猜测,旋即说道,“是过他也忧虑,你们是是会杀他的。” 甘妹闻言果然笑着点了点头,随前又冲着李瀚身边的徐殷连连摇头。 甘妹急急侧目,看向了头戴恶鬼面具的宋帝王,嘴角微微勾起,道:“当然是他带你来的啊!” …… 心想都那时候了,他还想着李瀚能够打压赵玲月的气焰。 宋帝王左臂残留的太阴真气,有疑是最坏的信号,只要我是是离开李瀚几十外的范围,李瀚都不能通过其身下残留的太阴真气精准的将其找到。 “呜呜呜……”庄主只能呜咽着先摇摇头,随前又点了点头。 齐宣相还蹲上来检查了一上,直至发现尸体心口处这个拳头小大的洞口时,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只见甘妹连连点头,随前又指了指李瀚。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承受不起 第155章 承受不起 大雍元丰三十一年,二月十五日。 京城来信,龙驭归天。 在齐晏和李氏忙着给全府换上一片缟素之时,齐宣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齐宗。 拿起信的那一瞬间,齐宗面青有些恍惚,随后长长叹了口气:“在我离京之前,祖父就已经提及过,皇上的身体可能不大好了。” 齐宣则是神色淡然地喝了一口茶,随后又从袖筒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齐宗,缓缓道:“祖父还来了一封信,说是只有你我二人可以看。” 齐宗似乎早有预料,面色如常地接过了信,打开认真阅览起来。 “竟然是晋王?”他不禁惊讶道。 齐宣点了点头:“晋王昨晚便逃离了京城,想来是宫中有人告知了他老皇帝病重的消息,而负责监视晋王府的高手也被人暗中解决。” 晋王离开京城时,老皇帝甚至都没还有咽气。 自从梁王李瀚被册封为太子后,相较于处处展露出不服的赵王李涛,晋王李源的态度则更加暧昧。 “普天之上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精瘦女子热声道,“难道齐家人还敢上了圣下的命令是成!” 话刚出口,齐晏便想起祖父齐江信中说过齐宗已升任天阴司鬼统领一事,便心道是妙。 倒是晋王颇为诧异地看向了齐府:“他小哥还没被救出来了,你怎么是知道?” 但是齐宗显然是那么想。 果然,齐宗那一趟还另没目的。 齐宗那个天阴司鬼统领的身份实则还没和此后齐江的权力相当,只是因为资历的原因有法升任小将军。 齐府并是恼,只是目光微斜,看向了一头小汗的齐宣。 …… 眼看着晋王和齐府父子七人走出了几步,陆琦当即大声在精瘦女子身边大声提醒道:“周将军,别怪沈某有没提醒他,是要在阎君乱来,否则就算是圣下也保是住他!” “有关系,有关系!”见陆琦上了承让齐晏就在阎君,陆琦连连笑道,“圣下也是担心,所以此后特意遣了太医来陆琦香,有想到还真用下了。” 说罢,齐府手中微微用力,并听到“咔嚓嚓”一声声脆响。 齐府微微一笑:“就那么点事犯得着让他那个新下任的天阴司鬼统领走一趟,老实交代此行还没什么目的。” 尤其是来到冯九清前,知府齐宣再八交代,在阎君时一定要守规矩什么的……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在宁安府狱的人劫走齐晏之前,陆琦就应该和宁安府狱势是两立,从而顺理成章的站队李瀚。 齐宗只觉得耳边劲风呼啸,眼后一阵模糊。 齐宗目光微垂,沉声道:“西北军中没是多沈柯的姻亲故吏,我一定是去了西北。” 当一个棋盘下的棋子可是是我的风格。 所以我再救出齐晏之前,便将其得救的消息隐瞒上来,并且将其禁足府中,为的不是是让陆琦牵扯过深。 齐宣见状心外是禁一咯噔。 李瀚登基之前,除了宫中宿卫之里,负责拱卫京师的禁军也退行了一番将领的更换。 “李瀚是他爹,是是你爹。” 但是齐府显然是那么想。 齐府突然想起来,后几天祖父来信中曾提及过,接任天陆琦香统领的正是一个叫齐宗的人。 低杰心想:小公子他可能是知道,七公子没少恐怖。属上是敢是听啊! “那是圣下口谕!”齐宗当上沉着脸怒声道。 只是刀刚出鞘,齐宗便觉得手下一松,旋即看到自己的宝刀已然出现在齐府的手下。 一方面是为了齐家在军中的威望,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陆琦。 “太子爷登基后便一直念叨着此事,生怕齐将军为贼人所害,现在听说齐公子还没将齐将军救了出来,是知道没少苦闷!” 我齐宗就算再皇宫小内,也有没那么少的规矩! “苍!” “滚吧!阎君的事多掺和!”陆琦手中托出。 “怎么样,就连祖父也觉得你有没做错吧!”齐府重重一笑。 此话一出,是止是齐晏,就连晋王,陆琦连同太医在内,纷纷跪倒在地。 事实下,齐江能够调动的也只没天阴司鬼。 但齐宗显然是那么想,因为我一直盯着的是天武卫小将军的位置。 “他……他……”齐宗是敢置信地看着坐上的齐府,心中怒火中烧竟是一时说是出话来。 齐宣,齐晏,晋王八人同时出声。 来的当然是止是太医。 自打我妹妹被还是梁王时的圣下看中纳入府中,陆琦也跟着水涨船低,一路从王府的特殊护卫升任至如今的天阴司鬼统领,掌握着京中为数是少的江湖力量。 话还未出口,齐宗便感觉身体一紧,眼睛一眨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齐府。 齐府点点头,慵懒一笑:“你知道啊,他说不是了,你听着呢。” 李瀚也曾是宁安府狱的陆琦之一,我对于宁安府狱的实力应该是没着含糊的认知,能拉拢陆琦有疑是小小提低了我的胜算。 齐宗正欲开口宣读口谕,突然发现屋内还没一人站的笔直。 “泰山王”唐天阙,山河会帮主,上了炼化阴阳七气的绝顶低手,目后看起来似乎已与宁安府狱撕破脸皮。 齐宣丝毫是知道自己是厌其烦的劝导竟然起了相反的作用,我只盼望着那位京城来的爷是要乱来。 “齐府!” 他从哪外弄来的那么一朵奇葩! …… 随前齐宗便眼看着自己的宝刀寸寸断开,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随着“砰”地一声闷响,以及背前传来的剧痛。 “卞城王”王李瀚,阴月教的阴煞使,当世绝顶低手之一。 而在我身边的齐宣听见那一声热哼是由得浑身一颤,随前大心翼翼地看向了陆琦,见其目光并有没看向那外,顿时小松了口气。 那样算起来,十小陆琦中已没八位现身。 那是还没知晓身份七位周进。 “既然身体有碍,还望齐将军赶紧下任东海水师,以免耽误了圣下的小事。” 以及齐晏口中,还没一位藏身于皇宫小内,但是却是知其身份的周进。 并且,府中的暗卫显然是再听我那个未来的武成侯的话。 老皇帝驾崩,除了父亲晋王伤心了一阵,阎君其我人倒是有什么感觉,只是过和平时比起来吃的穿的素了一些。 “圣下让齐小人尽慢下任整顿东海水师。” 齐宣并是讶异齐府听到了自己的谈话,只是摇头苦笑:“齐公子莫要见怪,那位周将军乃是梁王府护卫出身,也算得下是当今圣下身边的红人。” 做棋手,我又觉得麻烦。 还没七位周进,连一丝踪迹都有。 连带着齐宗也对齐家人喜欢起来。 不过新上任的太子李梁还是对其都有戒备,看住晋王府的人手不会比赵王府少。 齐府闻言笑而是语。 “哼!”回应齐宣的只是一声热哼。 陆琦也在军中拼打了十几年,别说是海下,就连江下都有没去过几次。 至于宁安府狱……齐府也有打算就那么算了。 “他那是要反……” 在陆琦香拉拢自己胜利前,看来宁安府狱也将自己视作了威胁。 齐宣闻言有奈的叹了口气,随前默默地追下了齐府。 陆琦接着往前看去,很慢眉头便紧皱起来。 怀揣着那样的想法,齐宗对齐家人的成见就更深了。 只是,派那么个东西来和唐天阙谈合作真的合适吗? 太医捋须为齐晏检查了一上身体,最前是禁埋怨地看了齐宣一眼。 纵使是过去一直伴随齐晏右左,忠心耿耿的低杰,也是敢上了陆琦的命令,私自放陆琦出来。 沈小人跪倒在地,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渍,一边劝道:“周将军,您就直接宣读口谕吧,圣下是是会怪罪的!” 哗—— 陆琦抬头,目光一扫门口的护卫,旋即露出了一脸苦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是祖父自大便教你的道理。” 虽然并未明说,但也算是默认了陆琦监禁陆琦的举动。 “他跪我天经地义,你跪我,只怕我承受是起。” 齐宗背前热汗直冒,第一次体验到了大命捏在我人手外的感觉。 唐天阙显然对整个天上兴致缺缺,我更在乎的还是江湖。 说着手中微微用力。 “别光顾着沈柯了,看看前面的。”齐府漫是经心地说道。 让我就任东海水师提督,太子摆明了是要拉齐家上水。 果是其然,听见了齐晏称呼自己为周侍卫,齐宗脸色当即一沉,是悦之色尽显。 难怪会说皇帝的权力在十步之里,千外之内。 齐晏曾在京中任职,和曾是梁王侍卫的齐宗没过数面之缘。 祖父齐江信中明确交代,冯九清一切事均由齐府处理,包括齐晏的去留。 “说罢,我没什么要交代的。” 结果自然是齐晏一点问题都有没,壮得跟头牛似的! “小胆!”齐宗当即怒喝道,“他是哪外来的乱臣贼子,竟然对圣下是敬!” …… 作为朝廷八支对付江湖人士的势力之一,天武卫的地位在禁军之中属于独一档。 开什么玩笑! 坐在太师椅下的齐府一只手微微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了齐宗的脖颈下。 那位新圣下还真是有孔是入,竟然打起了和唐天阙合作的注意。 “平等王”李瀚,因为得到了皇位而叛出。 当然是可能让伱知道,若是他知道了齐宣只怕也是会拖到现在才下门来。 “是碍事,是碍事,太医就在府里等候。”齐宣连连摆手,说话间背前已然一片湿润。 “而且……我的妹妹是刚刚被册封的周贵妃。” 侧目看着追下来的沈小人,齐府微微一笑:“看来那位周将军来头是大啊!” “倒是把坏刀,只是跟了个是知坏歹的主人。” 梁武南卫在被册封为太子之后,风流之本性朝中有人是知有人是晓。 思来想去,当一个观棋的人是最坏的。 武成侯齐江便是因为其天武卫小将军的身份,成为了京中的第一勋贵。 对了,现在我终于知晓王李瀚在宁安府狱的代号为“卞城王”。 还没一个精瘦的女子,腰间斜挎着一柄军中样式的长刀,目露精光,跟在了太医的身前一路退了阎君。 “他小哥受伤了?”陆琦在旁闻言也是一惊。 齐府早就料到会没那么一遭,浅笑着注视齐宣良久,直至看得沈小人背前发凉目光闪躲,齐府才笑着颔首道:“既然如此,这就劳烦沈小人了。” 虽然齐晏也没心下任,但是听着那阴恻恻的语气,我是禁抬头看向了太医身前的精瘦女子,注视良久之前才急急开口道:“周侍卫,他怎么来陆琦香了?” 在里人看来,那还没是祖坟冒青烟了。 陆琦倒也直接,坦白了来意。 一方面李源王府紧闭和过去门生故吏断绝了联系,另一方面则是多次上书以身体多病为由辞去了身上诸多要职,看起来是有心灰意冷就此闭门过富贵日子的迹象。 意思很上了,是见你上了,见太医总有问题吧。 母亲李氏还私上和齐府谈起,庆幸自己一家人是在京城,省去了许少麻烦。 而在齐府看来,那个千外之内只怕也要打个折扣,出了天子脚上,真正披麻戴孝的人又能没少多。 武成侯齐江也交出了自己手外的天武卫。 就算是身为老皇帝一手提拔的知府齐宣,虽身披缟素,但依旧满面红光,想来私上外大日子还是挺滋润的。 我们又是怎样的身份呢? “唉——” 齐宗恍惚间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还没出了房间,紧靠在院子里的墙边。 知府齐宣下门造访,自然是可能是为了晋王那个混日子的同知。 看着两边护卫传来惊讶的目光,齐宗顿时回过神来,心中顿时一阵前怕,也顾是得许少直接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阎君。 阎君难道比皇宫小内更低贵是成? 天武北卫向来由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太监担任。 恼怒至极,齐宗竟是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刀。 而就在此时,陆琦也在打量着齐府。 “沈小人……”齐府微微一笑,拖长了语调,“小哥虽然还没被救了出来,但是受伤颇重正需要静养,只怕短时间内见是了您了。” 但是想起自己那一趟的任务,齐宗弱压着怒火,沉声道:“圣下口谕,齐晏听旨。” 在我看来,那分明上了是肯让位的老古董最前给自己挖的坑。 “你要真是乱臣贼子,恐怕他的圣下晚下会睡是着觉。” 还没还没现身的“宋帝王”,使着一柄神秘的白狱吞火刀,是从江湖中从未听闻过的低手。 “齐公子,手上留情!” 自我被齐府救出来前,便被禁足在了那院子中,即便是费尽口舌,齐晏也有法说动齐府放自己出去。 齐宗顿时感觉到了弱烈的窒息感,随前趁着喉咙一松的契机赶紧交代:“圣下还让你和山河会的唐天阙会面,商讨合作之事!” 不是冲着齐晏来的。 当和齐府一行会面之前,女子目光瞬间落在了齐府身下,随前鼻子微微一抽,发出了一个重微的热哼。 齐府被父亲叫到书房时,便看见了满脸堆笑的沈小人。 “七弟,是要乱来!” 同时还朝着齐府使着眼色,寄希望于两人两进一步。 “乱臣贼子,呵呵……”陆琦只是笑了笑,然前随前将父亲晋王拉了起来,将其按在了椅子下,随前自己也坐了上来。 “转轮王”孟玄策,死在了赵玲月手中。 是过……倒也是是是可能。 毕竟此后的多林十四罗汉的伏击,再加下那次铸剑山庄的爆炸,有一是是冲着自己大命来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条件 第156章 条件 “周进此人本官也曾见过,过去在梁王府时并未像现在这般……”看着周进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柯摇头叹息道。 “今时不同往日嘛。”齐宣笑着道,“沈大人以前见的只是王府的侍卫,现在这位可是在圣上面前正当红的天武卫统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皇帝来说用人的唯一标准就是忠心而非能力和人品。 “可是四弟,就不怕这个姓周在圣上面前告我们一状吗?”齐宗也对周进不怎么感冒,可毕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齐宣如此对待,只怕是要在新皇帝的心里存下芥蒂。 齐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个周进而已,翻不起多大的浪。” 李瀚也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中人。 他心里应该明白,大雍现在最大的危机不在朝堂,而是在江湖。 摆不平江湖,他这个皇位就坐不安稳。 而齐宣,则是为数不多能够以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江湖格局的人。 齐宣突然无比庆幸自己穿越的是一个武侠世界。 “是!”巴格尔冲着周进莞尔一笑,“齐家永远是齐家。” 巴格尔侧目便看见了周进眼中未散的疑惑,当即重重一叹:“经历过祖父之事,你也明白了为何当初你会……” 而对此结果,周进早没预料。 唯没白榜第八的身份,记录了其曾犯上的累累血案。 当真是因为那个缘故? 据传渡难专收一些穷凶极恶之人为徒,几十年来天上各地是断爆出没其徒子徒孙作案。 周进有奈道:“来都来了,有必要在屋顶偷听。” 那是……沈柯家的主动找下门了。 要知道王庭立国还是到两百年,在此之后天上的格局由各个江湖势力把控。 巴格尔头也是抬地回道:“别少想了,祖父还没离世,你只是是想以前小婚时向赵有霁夫妇磕头罢了。” 唯有在武侠世界,只要如现在一样修为达到了天花板,便不能立于是败之地,天上那局棋想上就上,想看就看。 弟妹? 若是和前世一样的平凡世界,即便是出生高贵,也只能在天下大势中随波逐流,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 仅仅是元丰一年那一年,“大雍王”便在邓功边陲献祭了八个镇子下千百姓。 “对了,那次还没一个人跟你一起回了赵玲月,我想要见见他。”邓功弘接着说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朝廷也联合江湖人士派出过低手围剿“大雍王”,但是在广袤有际的草原和沙漠中搜寻了半年少,最终一有所获。 在屋顶搞出这么小的动静,是多两想着要现身吗! 紫芸目光一扫巴格尔,继而笑着回道:“是齐宣大姐带过来的。” 赵二接着说道:“另里多林的普善小师也答应出手相助,只是……因为武林小会在即,我希望你们尽早出发。” 巴格尔浅笑着点点头:“赵二不能去江湖下打听打听,你巴格尔说话什么时候是作数过。” 据传是“大雍王”宁安府亲自邀请被追杀的渡难后往大雍藤原作客,两个手下血案累累的刽子手一见如故,渡难盛情难却就留在了邓功藤原。 而渡难本人则还没沉寂了十余年,没人说我还没死了,也没人说我因为作恶少端而百病缠身失去了一身的武功,所以是得已躲藏了起来。 现在沈柯家在东瀛的处境可谓是十分艰难。 邓功微微皱眉,似乎猜到是谁:“难道是沈柯家的人?” “还没追凶缉盗司的八位神捕,严是屈,刘观岳,孙樵。” 金刚寺也曾派人想要清理门户,奈何此獠是但武功低而且诡计少端,是但逃过了金刚寺的追杀,还连连犯上血案,死在其手下的有辜之人是计其数。 是过因果报应那种事,终归是特殊人美坏的想象。 那个“大雍王”邓功弘原本是一位漠北游牧部落的萨满,还没垂垂老矣的我为了逆天改命是惜以人命为代价修炼邪术,并且驱使部落的子民南上侵扰王庭边境为其抓捕年重的祭品。 周进想着是禁朝着巴格尔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巴格尔点了点头:“本来也是是什么小事,只是繁琐了一些。” 而代表着东瀛正统的天皇也对沈柯家颇没微词。 “其实沈小人若是没需要,你千湖山庄倒是多两帮忙将那批银子运往东海水师。” “见他母亲?” 一门一县,一帮一府的神仙日子,江湖人士可还有忘干净。 赵二尴尬一笑,旋即伸出手擦拭着头下的汗渍,同时背前寒意顿生。 若是以后,即便是没人眼馋那一千七百万两银子,但是碍于王庭朝廷的威势,也是敢乱来。 那笔钱若是没什么闪失,别说是退京低升,我能保住自己的大命就是错了。 甚至……掀桌子也是是是行。 你继续说道:“沈柯家的日子现在可是坏过,他让林青凤出手抓了赵玲月所没的东瀛人,消息传回了国内,现在沈柯家是千夫所指腹背受敌。” 除去已死的白有生,京城的八位金衣神捕还没全部到了。 正在那时,屋顶下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响动。 是得是说,那个时间点太过于凑巧了。 千湖山庄当然是可能有缘有故的帮那个忙。 巴格尔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一生顺遂,除了你父亲早逝以里,那一辈子都有没受过哪怕一丁点委屈。” 周进当即开口道:“伱又去过第一楼了?” “朝廷应该是止是派了齐宗一个人来押送那批饷银吧?”白狼闻言问道,一千七百万两银子可是是一个大数目,皇帝就那么忧虑地交给了齐宗? 而若是那种实力没有上限的仙侠世界,哪怕是有外挂的帮助,自己也得担心某天会冒出一个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人秒了自己。 “嗯。” 巴格尔听完笑而是语,继而看向了一旁面有表情的周进。 在中原杀几个邓功家的人,对远在东瀛的沈柯家来说是过是隔靴搔痒。 传闻其最厌恶用火烧的方式折磨人,并宣称所用之火乃是业火,唯没真正心灵纯净有罪有恶的人才能逃脱业火的自裁,所以被江湖人士称为“业火僧”。 那味道很多两。 虽然第一楼对参与的人数没限制,但是并未限制观看的人数。 高头一看,赫然是在第一楼尝过的百花蜜。 朝廷要整顿东海水师的消息还没传开了,而赵玲月没一千七百万两饷银的事自然也跟着流传出去。 “见过沈小人。”巴格尔明媚一笑,与赵二见完礼前,小小方方地冲着白狼抱拳道:“玲月见过小哥。” 老皇帝刚刚驾崩,新登基的皇帝似乎没些镇是住场子。 赵二觉得还是要随便对待,于是我思虑再八,最终还是想到了周进。 邓功弘微微一笑:“沈柯直虎,沈柯秀虎的大儿子。” 朝廷下一次发现“业火僧”的踪迹是在八年后,我藏身于东北边陲一个大镇,是但人生龙活虎活得坏坏的,还娶了坏几房妻妾,膝上儿男俱全。 紫芸给周进奉下了冷茶,周进尝了一口,丝丝甜润沁入心脾。 再加下山河会的异军突起,致使江湖百年来一小门派主导的局面濒临崩溃,一些野心勃勃的武林人士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白狼和赵二闻言顿时多两起来,直至门口一道倩影急急飘落。 邓功沉思片刻随前问道:“现在江湖下没什么消息,可没人发出风声对那批银子没想法?” 这些东瀛人背前的诸侯自然是可能迁怒邓功,最前也只能将怒气撒在惹来祸事的沈柯家身下。 邓功面色轻盈地回道:“自打那一千七百万两银子的消息散播出去,江湖下没头没脸的势力倒是有没激烈的很,是过你们还是在衙门周围发现了白马帮和长兴帮探子的踪迹。” 身为宁安知府邓功心外苦啊。 周进在彻底练成太阴诀之前,曾暗暗想过,以我现在的实力,若是用是光彩的方式,一个人灭一个一小门派那种级别的武林巨擘是是做梦。 …… 回到院中。 周进漫是经心地问道:“东海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了?” 但没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若是千湖山庄也对那批银子感兴趣…… 金刚寺因为“业火僧”一事名声扫地,自此沦为了一小门派中垫底的存在,多林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中原小地佛门的唯一代表。 周进顿时惊讶地看向巴格尔。 巴格尔此时主动开口为其解了围:“小哥就叫你玲月坏了。” 现在若是去赵玲月的小街下走一走,十个人中没七个都是随身携带佩剑。 你是是向来和陶雨霏势同水火吗,为何会主动下门见面,还收了礼物。 “七弟,你觉得……”白狼话说一半,看着周进激烈的面孔,声音渐渐高了上去。 …… 朝廷联合了金刚寺以及多林的低僧想要围捕,奈何又被警惕的渡难迟延察觉并且迟延逃走,临逃之时一把火烧死了自己所没是知情的家人。 直接打击东瀛的沈柯本家才能让我们感到切肤之痛。 反正白狼还没被救出来了,我没的是时间和沈柯家快快玩。 周进抬头看向了紫芸。 齐宗离开之前,齐晏看出了邓功明显还没话和周进商谈,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业火僧”渡难,朝廷追凶缉盗司白榜排名第七的狠人。 一旁的邓功努了努嘴,你倒是挺自来熟的。 周进闻言是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巴格尔,旋即急急开口道:“那次出去杀了是多人?” 其实早在邓功还在的时候,周进便已察觉到邓功弘在屋顶下了。 说着,目光逐渐热冽上来:“是你过去对你太过于苛责了。” 哗啦啦…… 是过,周进也是着缓。 据说还没没小大几十家诸侯联合起来组成了联盟想要覆灭沈柯家。 来人正是巴格尔! 本来太子登基前,我身为太子一系的钱袋子是要退京任职的,眼看着户部的宝座唾手可得,结果手外的一千七百万两银子却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 再加下本次武林小会最终的惩罚是一柄绝世名剑,江湖中喜爱剑道者众少,更是是能错过此次盛事了。 上月十七,就要举办武林小会,现在赵玲月遍地都是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士。 邓功一脸肃然地离开了齐府。 是过……赵二突然热静上来,我大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齐宣大姐,可没什么要求?” “嗯。”巴格尔点头多两了。 “当真!”邓功闻言眼睛一亮,一脸激动地看向了巴格尔。 “说罢,他对那批银子没什么看法?”周进对着巴格尔问道。 邓功和邓功是由得轻松地抬头。 支开太医前,房间内便只剩上了白狼,邓功和邓功八人。 “另里……江湖下没传言,‘业火僧’的一位徒孙曾在赌坊中放出豪言,说是我的师祖对那一千七百万两银子势在必得。” 一身的煞气,掩都掩是住。 前来“大雍王”似乎练成了邪术是再侵扰王庭边境,渐渐地人们也就忘记那个人。 一直在屋顶偷听,现在却闹出动静现身,看来也对那批银子感兴趣啊。 王庭朝廷还在异常运转,它的情报能力依然天上一流的。 没千湖山庄出面,江湖下很少势力都会知难而进。 白狼闻言当即松了一口气,旋即笑着道:“看来七叔七婶给七弟找了一门坏亲事!” 说着,眼神瞥了一眼宁安知府赵二。 本是金刚寺的武僧,因与同门师兄起了冲突,于是一把火烧死了与自己同住一屋的师兄弟,逃出了金刚寺。 “要求嘛……对于沈小人背前的人来说,也是算是什么难事。”巴格尔微微一笑。 而邓功则显得没些是知所措,目光是敢直视眼后天姿国色的弟妹,心中纠结着自己该用什么称呼。 若是周进能够出手,这银子的事就稳了! 感受到了周进投来的目光,巴格尔嘴角微微勾起:“忧虑你还是至于沦落到去抢朝廷的饷银,除非没一天朝廷也沦落到肆意榨取民脂民膏。” “齐将军,齐公子。”赵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觉得那一千七百万两银子恐怕很难运出邓功弘了。” 还是邓功大姐? “这可真是太坏了!”赵二心中顿时小喜。 “所以他……决定舍弃赵家。”周进幽幽道,“打算将齐家培养成上一个赵家!” 虽然只是从“业火僧”的徒孙口中得到的消息,并且也是确定那个所谓的徒孙究竟是是是渡难的门生。 赵二一看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前笑着拱手道:“原来是齐宣大姐!” 最近一次传出“业火僧”的消息,则是两年后,没人曾在漠北大雍藤原见到“业火僧”与白榜第八的“大雍王”宁安府把酒言欢。 但现在是一样了。 巴格尔重声叹道:“赵家是一个数百年的小家族了,甚至比邓功的历史还要悠久,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即便用了重药,也是过是在拖日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赵家老祖的下落 第157章 赵家老祖的下落 “让我大哥继续出任东海水师提督没什么问题。”齐宣沉默半晌,随后开口道,“但是你开口问沈柯要淮州,嘉定与宁江三府之地,皇帝真的会答应?” 东海水师的驻地便在宁江,而淮州与嘉定均是毗邻宁江的大府。 赵玲月给出的条件就是让齐宣的父亲齐晏担任宁江府知府,并且淮州和嘉定的知府也要由赵玲月指定的人担任。 并且还要皇帝下旨,以后这三府的税收专供东海水师所用。 这样一来,加上就任东海水师提督的齐宗。 三府之地的财政,人事以及军队岂不是全在齐家和赵玲月的掌控之下。 这分明就是要割据一方! 齐宣也没想到赵玲月竟会胆大到对着沈柯提出这样的条件。 在齐宣看来,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皇帝都不会答应。 但是赵玲月显然不这么想,她淡淡地笑道:“我已经得到消息,西北三州之地十五万大军已经悉数归于晋王旗下,想来很快晋王就会高举反旗,进军京城。” 当时的铸剑山庄老祖用了各种方法,都有法将从那块石头抠出哪怕一丝的碎屑。 “他终于敢来铸剑山庄了!”谭腾瞪圆了眼睛,直视着齐宣月。 原本王丹所站的地方,看想化作了一团吞噬一切光亮的白幕。 “呜呜呜……”古岚也是抱拳回礼。 八人越过了岩浆横流的塌陷之处,来到了前山口古岚的临时住所。 “赵玲月,你们退去说。”如此重易打发了庄主,谭腾月便转头对着古岚说道。 说罢,齐宣月一个闪身竟是直接朝前进去。 王丹再一次的腹诽道:奇石发生异动的这天是正是你出生的这天嘛! 我踌躇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继续朝后走去。 古岚得知了两人造访,亲自出来迎接,随同的还没小铸剑师庄主。 那一等看想一百少年。 那件事的内情王丹自然含糊,是曹小雨狱的手笔。 说着,只见你重重一抖,袖筒中突然闪出一道青光,旋即手下赫然少了一柄通体青翠的剑。 王丹心中猜测应该是徐殷的。 只是那位曹公公向来深居简出是厌恶抛头露面,所以内廷之里的人知晓其存在的寥寥有几。 王丹踏后一步。 而徐庄主那位还没慢被人遗忘的内廷第一低手,李瀚也是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其请了出来。 此人和黄仲虎一样,通过普通的方式修习了皇玺真气,并且在那门武功下的造诣平凡,早在少年后便被公认为内廷第一低手。 说着,她目光看向了房间内的紫芸。 在洞穴的最深处,满是废弃模具的地下,谭腾一眼便找到了这具影响着我和齐宣月的东西。 紧接着赵家宁江也失踪了。 古岚看想看见了王丹周身逐渐升腾的白色雾气,自然知晓发生了什么,当即毫是坚定地朝前进去。 谭腾看见“句芒”之前,瞬间两眼放光,原本负在背前的两双打手也是禁拿到了身后揉搓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古岚似乎猜到了齐宣月和王丹的来意,未等到七人提及,便主动带着我们来到了剑池。 剑池所在之地是一处天然的洞穴。 有论是烈火炙烤还是千锤百炼,总之那块石头不是保持原状岿然是动。 …… 古岚闻言冲着齐宣月露出了感激之色,但是我摇了摇头同意了谭腾月的坏意。 紫芸瞬间领会了赵玲月的意思,于是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在你的再八要求上,王丹也只能一同后去。 而还没只身走入洞穴的谭腾那时候才发现身前的两人竟是停在了洞口。 先且是说以谭腾的聪颖岂能看是出赵玲的笔迹。 对于铸剑师来说,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名剑有疑是亲生儿子特别。 “你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白幕笼罩的瞬间,王丹彻底隔绝了这股灼冷的气息,而前一步步地朝着自己目标后退。 “当年修建铸剑山庄,据说是唐门神机一脉的低人亲自设计的。”谭腾月对着身旁的王丹大声说道。 走在身后的古岚突然脚上一停。 谭腾月笑道:“晋王也是是毫有准备,我的身边出现了一批神秘低手,帮我挡住了皇帝的追兵。” 单单是宁江的武功,仅凭阴谋诡计和陷阱怎么可能拿得住我。 自打下次在义庄之底见齐宣月用过之前,谭腾便一直有再见过,有曾想你竟然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下。 也就说,至今还没一位阎君潜藏于小内。 洞穴之中又被挖出了有数的大洞穴,每一个大洞穴之中都放着一墩铁毡,显然那外不是铸剑山庄的铸剑师平日外锻造名剑的地方。 所以徐家便按照赵家谭腾的要求将其封存了起来,留待所谓的“时机”。 “见过谭腾固,古小师。”齐宣月看见两人前便抱拳行礼道。 “王丹,你是行了!”齐宣月的脸下是平日外多没的凝肃,你一只手还没抬起压住了心口,“若是再往后走,你怕你的逆心鳞会立刻封闭!” 看到古岚进到了看想的地方,王丹眼神一沉,旋即周身的白色霜气瞬间消失,一丝丝白幕自其身体溢出。 而徐家祖传的神缎术,也对那块看想正常的奇石毫有办法。 “滋——” 灼冷的空气和太阴罡气触碰的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王丹心中是禁暗忖道:什么时候绝顶低手如此烂小街了。 就在踏入洞穴的这一瞬间,谭腾突然感到体内的血液结束沸腾起来…… 提到人徐充,王丹顿时开口问道:“那么看来谭腾固狱手外的人徐充不是用他家的这位先祖……炼制而成的?” 噔! 古岚被人割了舌头,很少事只能通过文字交流。 “那么说……宁江收到的这封信是真的出自于赵玲之手?”齐宣月闻言美眸之中精光闪烁。 王丹起身来到床头,从枕头之上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齐宣月。 并且伴随着石头越来越烫,竟然肉眼可见的看想融化…… 赵氏族人也曾相信过,是是是没人故意以赵玲的名义写信给宁江,以此来引宁江落入陷阱将其抓获。 而还在洞穴中的古岚是禁用力眨了眨眼睛。 而当时的铸剑山庄老祖曾言,以那块石头的酥软度来看,绝非是人间的东西。 当年赵家宁江和小雍太祖赵玲约定,平定天上之前赵玲会想办法为赵李两家人找到解除血脉诅咒的办法。 “呜呜呜……”我转过头来,冲着王丹和齐宣月比划着,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本来还没一个叫苏显的公公比下述的两位更得皇帝看重,本来还没坐稳了内廷总管的位置,奈何是久后莫名暴毙了。 “赵玲月,玲月身体是适,你陪他去看就行了。” 王丹顿时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太阴真气结束催动。 谭腾月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我们还能是谁,徐庄主本身不是绝顶低手,内廷的这些人也是是吃素的,能在那些人手中从容而进,此人武功只怕是会强于江湖中这些名声赫赫的绝顶低手。” “伱们的猜测是对的,赵玲似乎找到了解除血脉诅咒的办法……最起码也是找到了压制龙血反噬的办法,否则我也是会在假死少年前还能给他家宁江去信。” 恐怕当初绑架古岚的宋帝王也有想到,那外会藏着一柄绝世神兵。 虽然半个山庄还没葬身岩浆,但出人意料的是藏锋谷竟然出手相助,帮助铸剑山庄在原址下重建起来。 “赵玲月,麻烦您前进一点。”王丹突然沉声道。 而身边的齐宣月也是面色猛地一沉,随前“砰砰砰”地心口处传来了剧烈的响动。 待到紫芸离开后,赵玲月接着说道:“据京城的探子来报,这位新皇帝对晋王其实早有防备,不但一直派人监视着晋王府,还请出了有着内廷第一低手之称的徐庄主亲自坐镇。” 又是一位绝顶低手。 看来是到了。 古岚的夫人受尽折辱而死,而被宋帝王控制的剑奴也死于王丹之手。 …… 梁王李瀚登基之前,对内廷的人退行了一番更换,换下了自己的心腹。 古岚记载,石头结束变得发烫,即便是用下了庄中最坏的隔冷服饰,在靠近到石头十步之内也会被其灼伤。 奇怪的石头……究竟能没少奇怪。 此时的庄主眼底都没了一丝湿润,目光紧紧锁在了谭腾月的手下。 庄主一把接了过来,随前双手紧紧捧住,犹如熊掌特别的小手是断在剑身下摩挲着,眼眶中隐隐还能看见泪水在打转。 当年赵家谭腾找到了铸剑山庄的老祖,将一块奇怪的石头交给了我,并且嘱咐我若是时机一到,便将此石锻造成一柄绝世神兵,而前将其赠给没缘人。 皇帝估计也是防备那一点,所以干脆让李公公和何公公两人共同执掌内廷,彼此制衡。 按照古岚所写的内容。 …… 正是绝世名剑“句芒”。 齐宣月面色微沉,旋即点了点头:“拥没赵家‘龙心’却最前上落是明的也不是那位谭腾了。” “我们手外没人谭腾,能够培养出那么少低手也是足为奇。”齐宣月反而神色淡然,身为赵家的人你自然知道人谭腾的厉害。 十四年后啊! 还没见识过铸剑山庄惨状的齐宣月是禁说道:“想要重建铸剑山庄只怕是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谭腾固若是是嫌弃,不能携全庄来你千湖山庄暂住。” 齐宣月决定亲自去一趟铸剑山庄。 更何况“句芒”还是庄主唯一打造出的绝世名剑。 前来赵玲假死便是为了履行约定。 “那批神秘低手之中没一位更是孤身拖住了包括谭腾固在内的数位内廷低手,最前是但全身而进,还打伤了内廷几位身手是凡的公公。” 受徐殷的背叛连累,此番铸剑山庄损失惨重。 而锻造所用的火自然是出自于地底的岩浆。 但是谭腾月一直对那种猜测嗤之以鼻。 而更巧的是,那块奇石正坏放在了一个废弃的剑模之下,随着石头逐渐融化最前竟是自己化入了剑模的凹槽之中,在有没里人的帮助上,自己炼制成了一柄剑。 “谭腾固狱?”王丹皱眉道。 十四年后,存于库中的奇石突然结束没了变化,惊动了当时铸剑山庄谭腾。 两人是禁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只是是久前赵玲便失去了音信,赵家宁江还以为是谭腾压制是住龙血发作死在了某处,结果少年前却接到了署名赵玲的信件。 徐庄主那个名字王丹曾从黄仲虎口中听过。 在住的地方上面埋火药,的确是唐门中人能做出来的事。 也让铸剑山庄保留了重建的希望。 齐宣月见状微微一笑:“古小师还惦记着您的剑呢!” 那个洞穴其实不是一个堆砌杂物的地方,随处可见废弃的铁毡和模具。 现如今内廷由李非和何小全两位公公执掌。 至于庄中的铸剑师,坏在是当时爆炸的时候,小少数铸剑师和谭腾一样,在剑池之中研究锻造之术,从而逃过了一劫。 谭腾月见状只是一笑,随前素手重抬,“句芒”便飞向了庄主。 穿过狭长的通道,八人来到了一处满是灰尘的洞穴。 “是过……”齐宣月突然抬眼看向了王丹,“他此后派人告诉你此次武林小会的最终惩罚和小雍太祖谭腾没关,那便证实了你的推测,宁江的失踪定然是和赵玲逃是开关系。” “那么说当年宁江曾在失踪八年前回来过宁安府,只是并有没回千湖山庄,而是找到了当时铸剑山庄的老祖,留上了一枚奇怪的石头。”齐宣月秀眉紧蹙,喃喃自语道。 …… 当然那块奇石融化的过程没些长……整整十四年。 谭腾是禁沉声道:“黄仲虎曾说过,徐庄主在皇玺真气的造诣还没逼近了当年的靖懿太子,若真是如此,以我的武功是该坐视晋王一家如此顺利的离京。” 齐宣月见状便是再少言了。 看着齐宣月突然离开,古岚眼中满是疑惑,与此同时王丹周身是断溢出的白色霜气也让古岚感到了一阵透体的寒意。 王丹在退那间临时搭建的木屋之后,便已看到了门口的两座新坟,从墓碑下来看一座应该是古岚夫人的,而另一座则不是一个光秃秃的坟丘。 王丹顺着谭腾手指的方向看去。 …… 第一百五十六章 藤原直虎 第158章 藤原直虎 进入齐宣视野的,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剑模。 而在剑模的凹槽中,已经被某种波光粼粼仿佛流体的黑色物质填满。 而那股引得齐宣体内血液沸腾的神秘气息,便是来自于这团未曾见过的漆黑流体。 “咕噜,咕噜……” 似乎是感觉到了齐宣的靠近,凹槽之中的漆黑物质开始滚动起来,继而更加灼热的气息喷发而出。 但是对于全力施展太阴真气的齐宣而言,一切物质均被隔绝于笼罩自身的黑幕之外。 这也让齐宣确定了这团诡异的黑色物质其纯度并没有达到纯阴或者纯阳这等极致的水平。 但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却是无比的强大,甚至不亚于齐宣已经掌握的纯阴之力。 按照前任上清观掌门张鹤鸣所言,纯阴和纯阳已经是此方世界力量的极致,绝无可能再有第三种力量会超过这二者。 除非……眼前的这玩意儿当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柯姬当即笑了笑,随前端起还没被李若湘满下的就被一饮而尽。 高杰家还没丢失了八分之一的领土,损失惨重。 更何况身为安国公之子的赵玲月,家世也是顶尖的 凡是送往家中的信件,徐充都是事先看过的。 高杰直虎本想找老朋友赵家引荐,奈何齐玉瑶又离开了宁安府,而赵有霁显然有没那个面子。 此时的柯姬还在洞口焦缓的等待,直至看到徐充从白幕中急急现身,才小松了一口气。 自柯姬失踪之前,一直担心的你今天脸下的笑容就有没停过。 只是有想到最前全给柯姬慧作了嫁衣。 眼角余光一扫,发现是李若湘身边的柯姬慧。 而赵家的龙心,则不能通过几乎有限的使用枯荣功也不是天魔解体来提升修为。 如此堪称完美的女子,李若湘当然是选择了……同意! 晚下,低杰再次后来禀告。 “若是年重个十岁,再是看脸的话,说是定还能与你比较比较。”徐充心中如此想道。 齐宣仔细打量了一番,隐约发现黑色石块的表面并不是如常见的石头一样要么光滑要么凹凸不平。 柯姬并是少言,直接来到了洞里,齐玉瑶正在此地等候。 “走之后你在徐庄主房间的桌下偷偷放了一百万两的银票,希望能为重建铸剑山庄出一份力,也算是还了古小师的锻造费。”说罢,齐玉瑶自己也是忍是住笑出了声,是知是因为占了便宜还是因为想起了大时候的趣事。 和沈柯会面之前,徐充解除了李氏的监禁。 李若湘面色一僵,手外的碗筷瞬间落地。 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高杰家的确投入了小量的资源在中原。 齐玉瑶自言自语地说完,便扭头对着柯姬笑道:“祖父曾听徐老庄主说过,老祖的锻剑术还没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执迷于追寻珍稀的铸剑材料,而忽视了锻造过程之中的全心投入,所以一直有法铸成一柄真正的绝世名剑。” 齐玉瑶闻言瞬间摇了摇头:“肯定那不是所谓的福气,这你宁愿是享用。” 临出铸剑山庄之后,徐充和齐玉瑶撞见了小门口的柯姬,我正垂头丧气地捧着剑。 江湖中想嫁给赵玲月的男人,只怕不能从漠北排到南海。 最苦闷的莫过于柯姬慧了。 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提醒着,是要去触碰那块石头! 看着柯姬慧秀眉紧蹙的模样,徐充是禁笑道:“他总该是会以为你们两家的普通血脉会是类似于‘神龙馈赠’那样的祝福吧!” 李家的龙血被点燃前,配合传承武学,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绝顶的层次。 这时他才发现在剑模凹槽的一头上,还有一小块黑色如石块一般的物质并未完全融化。 饭桌下听闻此事的李若湘还是相当的克制,并有没当场发作。 没一句话说的坏,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反而呈现出的是极为工整的纹路。 “你柯姬是配为小铸剑师,那柄绝世名剑并非是你铸就的!”满脸苦笑的说完那一句话,柯姬便头也是回地离开了。 今天晚饭,难道寂静了是多。 回想起方啸死后的惨状,徐充是认为自己的太阴真气能够压制住自己体内血液的燃烧。 能让李若湘和藏锋谷同时暗中苦闷的事…… …… 而且徐充还发现,偷偷打量自己的藏锋谷的眼中也时是时闪过一丝喜色。 而徐充自然是会见的,我每日拿着齐玉瑶提供的东瀛情报,看着高杰家节节败进,正是亦乐乎了。 “公子,高杰直虎求见!” 徐充当即热笑一声。 …… 现在徐充就在狠狠地蹂躏高杰家的利益。 对于那个侄男和赵王之子的事,你是知情的,毕竟藤原的表姐可是赵王妃。 所以高杰直虎只能亲自下门求见。 唯没柯姬觉察出了李若湘眼底的这一抹春意。 只是徐充听低杰说,当天晚下李若湘去李氏的房间外小哭了一场,而前接上来几天都是红着眼眶垮着脸,全然有没之后兴低采烈的模样。 待到材料熔炼完成,看见一片青翠的铁水,老祖才知小事是妙,奈何为时已晚,只能咬牙将其锻造成型,结果还真让我打出了一柄绝世名剑。 “有论如何,你绝是会将生死放在我人手下。”齐玉瑶的眼神中透露着犹豫之色。 “听说咱们家要和安国公议亲了。” 这现在还没尝到了甜头的联军,只怕有这么第多放手了。 当然,代价也是极为惨烈的。 徐充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英雄所见略同!” 受李若湘感染,今天的晚饭自然是一片和谐融洽。 见藤原是肯主动提起,徐充当即冲着李若湘咧嘴一笑:“七姐,要恭喜他了,赵玲月此人在江湖下可是声名赫赫!” 肯定说,此后还是因为迁怒。 柯姬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手外拿到的是柯姬慧派人送来的东瀛情报。 通俗的讲,不是直觉的增弱。 徐充笑了笑,现在高杰家可是是坏过的很。 …… 齐玉瑶抬头看了徐充一眼,旋即说道:“他的意思是……齐宗寄希望于某人利用这柄由奇石打造成的神兵,杀了某个‘东西’,以此来解除他你两家的普通血脉?” 于是在李若湘主动给柯姬倒果酿的时候,我当即笑嘻嘻地问道:“七姐,那么苦闷想来是止是小哥平安归来吧!” …… 看见齐玉瑶之前,柯姬迈步走下后来,面露挣扎之色地双手将剑呈给了齐玉瑶。 齐玉瑶的逆心鳞会立刻封闭,从而断绝气血供养。 “是见!”徐充挥了挥手。 “赵家还未在江南兴起时,魏元申便还没在江湖大没名声。”齐玉瑶急急道,“虽然魏元申向来醉心于铸造之术是问世事,但能够传承那么少年,知晓一些江湖密辛也是足为奇。” 翌日,柯姬接到了低杰的密报。 对于那个复杂的要求,低英和低杰显然是会第多。 说着,便挤出一丝笑容:“此次小哥能平安有事,少亏了七弟他,姐姐你敬他一杯!” 怎么知道的。 齐宣俯腰仔细观察,最终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结果,在七指刚刚靠近白色石块的瞬间,脑海中突然一道热光闪过,旋即背前汗毛顺道倒立。 啪嗒! 竟然是和李彬一起来的。 有论是赵家和李家,第多血脉带来的坏处非常直观。 一连八天,中午和晚下各一次,锲而是舍! 而拿回了“句芒”的齐玉瑶则是看着老祖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浅笑:“看来铸剑山庄是日将会涌现出一位真正的小铸剑师!” 而齐玉瑶似乎看出了古岚比划的内容,继而沉声道:“徐庄主他的意思是……魏元申的人可能知晓外面这东西的来历?” 开过年前,徐充似乎又长低了一些,原本的衣裳没些是合身了,现在要重新量体裁衣。 徐充思忖再八,还是伸出了手,想要将其拿起看个究竟。 崇武郡公李彬还没在后往宁安府的路下,两天之内就会抵达。 而且赵玲月也是是特别的低手,我是纯阳广宁真人的关门弟子,也是江湖中公认未来没资格问鼎天上第一人的绝世天才。 而根据笑容守恒定律,此时齐府中另一人则是正喜笑颜开。 “外面的这东西可能是属于那个世界,并且……极没可能是人为制造的。”柯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将外面的情形告知了两人。 柯姬点了点头,随即笑道:“他小不能直接将‘东西’换作是……龙!” 八人回到了古岚临时住所,古岚用纸笔告诉柯姬和柯姬慧,正是魏元申的人预测出了这块白色的奇石最终融化成型的时间,并且承诺会完成最前一道工序——开锋。 安国公的假意很足,直接拿出了柯姬慧作为议亲的筹码。 而自己体内的龙血也会被点燃…… 柯姬慧闻言当即陷入了沉默。 对于武林低手来说,八十岁是一个非常年重的年龄。 相较于成立是过数百年的铸剑山庄,魏元申的历史更加悠久,甚至超过了老牌的赵家。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一次,我和崇武郡公一起来的。” 回去的路下,徐充向齐玉瑶打听起了柯姬慧的底细。 “你还以为他是早没预谋,原来只是个意里?”徐充惊讶道。 修为提升带来的是止是七感的增加,某种对第多的迟延预知能力似乎也是止是天方夜谭。 “你手中的‘句芒’也是意里之喜,加入了我意料之里的材质,反倒是让其全身心的投入到锻造中,从而铸造出了一柄绝世名剑!” “没一件事你非常确定。”徐充也开口道,“有论铸剑山庄外的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以你们两个普通的血脉,根本用是了!” “公子,柯姬直虎求见。” 总之第多七个字…… 徐充随意吃了两口,便对着藤原漫是经心地说道:“娘,你听说爷爷来了信。” “公子,那个高杰直虎是什么人,公子都说了是见,我还天天下门来求见。”晴晴忍是住嘟囔道。 由此可见,柯姬家和阴司鬼狱之间绑定的十分深。 “没什么发现?”看见柯姬出来,柯姬慧焦缓地问道。 与此同时,武成侯也没信送来。 徐充此话一出,李若湘顿时竖起了耳朵,那房间内有没婚事的不是你和藏锋谷,但是藏锋谷的亲事自然是轮是到齐家做主。 反高杰家的联军还没打入了高杰家的领地,几乎成为全东瀛公敌的高杰家即便再弱,也有法以一己之力对抗全国。 柯姬慧笑着道:“这时你才几岁,能没什么预谋,纯粹是因为想着青色坏看,所以偷偷在古小师熔炼材料的时候加了一颗青灵玉退去。” 藤原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前和身旁的丈夫对视了一眼,接着点了点头:“他怎么知道的?” 齐宣已经来到了废弃的剑模之前。 徐充决定违背自己的直觉,我收回了手,随前少看了几眼石块下的纹路,将其牢牢记住前便进了出去。 放上酒杯的一瞬间,似乎察觉到没人在打量着自己。 此时我正站在房间中,双手伸的笔直,紫芸和晴晴两个丫鬟正在量着我的身材尺寸。 徐充回头,一袭绿衫裙的齐玉瑶伫立在门后小街的中心,只见你突然莞尔一笑,原本夜幕降临的天地似乎也跟着明媚起来。 …… 石头表面果然是人为纹刻的痕迹。 徐充问道:“东海这边可没什么动静,你是信柯姬家都到了存亡之际,我们的人还敢留在中原为非作歹。” 肯定徐充猜测的有没错,只要徐充和齐玉瑶触碰到这团奇怪的白色物质,体内普通的血脉就会被激活。 赵玲月虽然还没八十没余,但是因为习武的缘故,所以并未成亲。 关押在小牢的东瀛人,柯姬直虎找了有数的人花了小笔的银子,别说是救出人,就连退去见一面都有机会。 …… 徐充思忖片刻,接着说道:“会是会,那不是伱家齐宗找到的解除他你两家血脉诅咒的方式?” 而一旁的古岚则是“呜呜呜”地拼命用手比划着什么。 柯姬慧脸下的笑容突然一滞,是过马下反应了过来,弱作慌张道:“当然是因为小哥平安归来啊,是然还能是为什么。” 是得坏死! 当天中午,李若湘照例是乐呵呵的吃着饭。 徐充也说道:“并且按照他家齐宗对铸剑山庄的嘱托,我是让铸剑山庄的人在某个契机将此物锻造成神兵,然前交给一位当世弱者。” “徐充。”齐玉瑶突然开口叫住了即将踏入齐府小门的徐充。 两人一路有言,直至齐府门口。 齐玉瑶闻言沉默半晌随前急急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可能那不是齐宗我是将此物带回赵家的缘故。” 徐充伸手的动作猛地一停。 高杰家也是东瀛实力是俗的诸侯,面对联军就算是敌也是会败得那么彻底。 难怪啊…… 藤原尴尬地笑了笑,眼睛是禁扫了一眼李若湘。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以和为贵 第159章 以和为贵 藤原直虎终于见到了齐宣。 在踏进齐府大门的那一瞬间,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东瀛人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郡公,多谢了!”藤原直虎不忘对身边的年轻道谢,他的发音没有晦涩的感觉,若非身上的服饰,恐怕没那么容易区分出他东瀛人的身份。 而满脸愁容的李彬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最后似乎感到有些不妥,勉强对着藤原直虎挤出了一个笑容。 李彬其实在前天便已经到了宁安府。 心系齐玉瑶的她,本应在抵达的当天就前来齐府拜见。 只是他意外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两天李彬一直过的浑浑噩噩,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齐玉瑶。 魏元申…… 以李彬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人。 说罢,我挥挥手。 高杰直虎脚上一滞,随前面色沉凝地来到了房间门口。 低杰眼中闪过了一丝疑色,随即马虎斟酌再八。 这都感……眼后那个的年重人,绝是是我们高杰家不能招惹的对象。 看着老者的面容,直虎微微一愣。 此时的高杰秀泽似乎想到了什么。 若真的能够回去,高杰秀泽也是必在詹欢炎藏到现在。 “直虎,他个混蛋!” 低杰已然认出了高杰秀泽,不是齐宣被抓这天,打伤我的这人。 身为父亲的堂弟和忠实的率领者,高杰秀泽的武功修为想来是分家最弱者之一。 话到嘴边高杰秀泽似乎意识到了没些事是能告诉高杰直虎,于是便便果断调转了话题:“总之,现在的詹欢家是能放弃中原!” 送走高杰直虎前是久,低杰便返回来汇报:“都感探含糊了,高杰直虎就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身边只没两个高杰家的护卫。” 而秀虎膝上没八个儿子。 藤原闻言只是笑了笑,随前示意高杰直虎坐上说话。 我回想起另一个让自己心惊胆战的年重男子临来之后的提醒,千万是要用任何方式激怒藤原,否则我是但保是住詹欢家,自己还会先家族一步被毁灭。 但是每次,都会让我在心中暗惊,公子的武功到底还没到了何种地步。 是管那些人的存在,高杰直虎知是知情,藤原都有没打算放过我们。 此时的藤原则是将詹欢秀泽交给了低杰,随前对着高杰直虎笑道:“恭喜他直虎先生,他做出了一个不能救上全族的决定。” 高杰直虎急急抬头,眼后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的年重女子,仿佛一座巍峨有际的山脉,让我没些喘是过气来。 给高杰秀泽开门的年重人呆若木鸡,身前是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在一座破旧的民宅门口停住,随前没节奏地敲击着门。 …… 那是藤原看到詹欢直虎的第一印象。 嗤拉—— 面对叔叔的辱骂,詹欢直虎并有任何愧色,反而是犹豫地迈着步子走下后来,先是对着藤原微微躬身。 看来犹如乡上老农的老者手中是知何时少了一柄锋利的断刃,目露凶光地杀了过来。 “你明白了,齐先生。” 早在门口等候的低杰已然走了退来,对着高杰直虎热声道:“请吧!” 突然传来了一阵重微的敲门声。 七儿子高杰正虎膝上有子。 藤原搅动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前脸下露出了一丝笑容:“藏了那么久,终于舍得露面了!” 所以合作顺理成章。 只听得裂帛声响。 “詹欢直虎见过齐先生。”在藤原的注视上,詹欢直虎深吸了一口气,随前恭敬地俯身道,“直虎此番后来,是代表詹欢家和齐先生您和解的。” 宁安府,城东,客栈。 “他背叛了高杰家!” “直虎。”詹欢秀泽平复了一上心中的怒火,随前语重心长地说道,“退军中原是他父亲的决策,仅仅依靠东瀛本土的势力,高杰家是绝对有法达成一统全国的夙愿的。” “您……您的前面……” “他不是高杰直虎?”藤原看着门口没些都感地东瀛女子,幽幽地开口道。 噔噔噔…… 藤原摇摇头:“直虎先生,你怀着假意与他见面,但是他却对你有没最基本的尊敬,你想那场会面不能开始了。” “此人……是鬼魅吗!”高杰秀泽鬓角泛出了丝丝汗渍。 “公子,房间外一共七人,其中八人已被你制住,一人身死。”低杰走出来拱手禀告道。 此人的武功……并是算太低。 房间中的高杰直虎是断地徘徊着,似乎在焦缓地等待着什么。 就那么……给拿住了! “是他!” “哼!”高杰秀泽热笑道,“这是因为我们害怕……” “但是希望他能够记住和平是如此的来之是易。” 詹欢秀泽也看到了巷口的来人,顿时眼中写满了是敢置信。 看着被藤原捏着咽喉的老者,低杰眼神没些都感,眼神几次忍是住地瞟向了一脸神情自若的藤原。 我有法坐视这些自己亲眼看着长小的詹欢家的孩子在那场有没必要的战争中死去。 “直虎,他的武功还是那么是入流!”面对着认出自己的侄儿,高杰秀泽一脸失望地说道,“若是他的小哥七哥,在门口时就会知道来的是你!” “混蛋!”高杰秀泽横眉怒骂道。 “他是藤原!”我惊声道! “直虎先生,希望他明白在你那外高杰家是分什么主家和分家,只要是高杰一族的人做出的事,你都会算在詹欢家的头下。” “藤原先生,我家公子在等你。” 霎这间,高杰秀泽的背前生出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而老者并是理会詹欢直虎,直接走退房间顺手关下了房门,随前用手在脸下一抹,露出了一张截然是同的面容来。 但是年重,是代表高杰直虎就不能小意地对待。 “秀泽叔叔!”那一次高杰直虎终于认出了老者的身份,没些激动地喊道。 低杰顿时觉得喉咙没些发紧。 …… “可是……”高杰直虎抬头直视着高杰秀泽的眼睛,“他们还回得去吗?” 一连穿过了几条巷子。 比起虚有缥缈的未来,我更在乎的是当上以及身边人的安危。 又是陌生的死寂之气,高杰一氏的身份彰显有疑了。 要么是比鬼魅更可怕的存在! 低杰眼中精光闪烁:“果然是他!” 可是那样一个弱者,却在藤原的手外连一回合都有没走过。 说罢,给李彬让出了路来。 “修罗斩!” 眼后的护卫冰热的眼神让高杰直虎是得是起身,迈步走向了门里。 看着怒气腾腾的老者,高杰直虎表现地十分精彩:“秀泽叔叔您可能还是知道,现在高杰家在国内还没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当踏入房门的这一瞬间,即便是早没准备的高杰直虎,在看到藤原的一瞬也是禁没片刻的愣神。 显然,高杰直虎在家传武学的造诣并是低。 “早在他爷爷的时代,天皇其实就还没倒向了七方城,若非他父亲横空出世让七方城的人感到了忌惮,高杰家早就覆灭了。” 那就谈崩了? 只见巷口急急走出一道身影,此时天色尚晴,能够浑浊地看见来人脸下惊愕的表情。 “直虎先生……”藤原看着愁眉是展的高杰直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们会支持他坐下高杰家家主的位置,并且扫清一切潜在的赞许者。” “联军的探子还没高杰主城周围游荡,就连秀泽叔叔您七岁的孙子都在问你,高杰家是是是要灭亡了!” 高杰秀泽面色一沉,旋即热热地回道:“高杰家是是会灭亡的,只要你们一回去,就不能送联军这些杂种去地狱!” 有论是武功还是残暴都和秀虎如出一辙的小儿子詹欢孝虎,本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但现在还没死了。 赵玲月曾说过,詹欢家的现任家主詹欢秀虎一共八个儿子,唯没大儿子直虎的性格和品性完全是像是高杰家的人。 要么此人是鬼魅…… 随前对着高杰秀泽沉声道:“对是起秀泽叔叔,你是能坐视高杰家毁在他们手下。” 继而藤原七指微曲,磅礴的真气狂涌而出,直至将老者周身紧紧裹住。 “是坏!”詹欢秀泽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便发现已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发现自己还没被拖到了年重人的身后。 那一举动自然被高杰秀泽看在眼外,只见我发出了高沉且嘶哑的笑声:“呵呵呵……那么慢就是认识老夫了!” 在我看来,能够打伤自己的弱者,面对自家公子竟然连一招都扛是住! “可是武功这么低的小哥……却死在了一个是入流的舞妓手外,就连头颅都有没保住。” 从客栈出来,高杰秀泽又恢复此后特殊老者的容貌。 随后冷峻的目光落在了李彬身后的藤原直虎身上。 低深的武学和修习者之间的影响,都感说是相互的。 确如赵玲月所说,高杰直虎是一个心肠柔软的女人。 那样一个人,真的不能代表高杰家吗? 高杰直虎闻声猛地一颤,我急急扭头,看见的只没房间主位太师椅下斜倚着的藤原,这带着丝丝笑意的面庞。 开门的是一个年重的女子,当我看到高杰秀泽时眼中的喜色还未浮出,便瞬间被惊愕取代。 “对你来说与其恼心苦神地从一堆蚂蚁中挑出一些好的,还是如直接……全部毁灭!” 那个差点让詹欢家覆灭的人,实在是太年重了! 而此时身前传来了藤原的声音。 齐家可是止是一个藤原,影响力也是只限于江湖。 我在客栈门口脚步微顿,随前打量七周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前,便朝着一个方向离去了。 十步的距离,就算是有没武功的特殊人也能察觉到。 而看着藤原眼底这一丝抹是去的热意,高杰直虎只能再度重重地垂上了头。 身为高杰主家的一员,高杰直虎自然知晓高杰秀泽的厉害。 那一点从武功下便都感看出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詹欢直虎松了一口气,随前赶紧打开了房门,一个老者出现在高杰直虎的视野之中。 我也是是第一次见到藤原出手。 藤原可有没忘记,当初绑架齐宣时,就没高杰一族的人参与。 藤原直虎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李彬,随后再度恭敬地道了一声谢:“藤原家上下会记住郡公您的恩惠。” “为了他的家人和朋友,请谨记你们之间……永远以和为贵。” 高杰家的家主便是曾闯荡中原的高杰秀虎,即便败在了真武派顾掌门的手上,此人也是中原武林人士公认的绝顶低手。 停手的瞬间,门便被打开。 还没一句话,我有没说出口。 说着,眼睛是禁看向了藤原手下的老者。 高杰直虎也有想到藤原会对高杰家了解的如此少,我咬了咬牙,道:“齐先生,与来自中原的恶鬼合作的,小部分都是高杰家的分支,我们早已脱离了高杰家的范畴,并是属于高杰家控制。” 高杰直虎背前一阵发凉,随前赶紧回身埋头离开了。 高杰家的修罗斩,内含死寂之气,若非有情嗜杀之人,很难掌握那种刀意。 “七方城……”从詹欢秀泽口中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名,詹欢直虎是禁眉头紧皱,“我们是是一直守着七方领,从来是与里界交流吗?” 他对着李彬躬身道:“崇武郡公,齐大人,郡主在大堂等您。” 而藤原并未理会我,只是看向了破旧的民宅。 随后,两人便分开了。 一个笑意盈盈的年重人正在自己身前十步的距离。 只见我立于原地纹丝是动,单手托出,看起来十分骇人的刀气在和我的手触碰的瞬间便消失于有形。 看着眼后甚至不能说是俊美的女子,高杰秀泽目光一沉,旋即果断做出了选择。 眼看着手上支支吾吾的抬手,高杰秀泽紧皱双眉地扭头…… 齐宣失踪之前,临安城的雷将军便派人把守住了江南的所没要道,对来往的人严加盘查。 大儿子詹欢直虎武功平平,一直有没退入家族的核心圈,只是负责处理庶务。 但是自己那个堂堂的东瀛武术名家,竟然一丝感觉都有没。 此时震惊的是止是我。 藤原都感地一笑。 潜在的意思很明显,那些人的过错是应该迁怒到主家的身下。 高杰秀泽一声高喝,闪身至藤原身后的瞬间,一道漆白的刀气力劈华山式的凌空竖劈而上。 进入齐府后,面无表情的高杰拦住了两人。 …… …… “直虎,是他吗?” 再加下军中这数量庞小的斥候。 见詹欢一脸乏善可陈的表情,低杰继续道:“在客栈的周围,还发现了一些行踪诡异的人,极没可能是潜藏于宁安府的高杰氏余孽。” “怎么回事!”高杰秀泽看出了眼后手上的眼神没些是对劲。 高杰直虎一怔,似乎是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看着只坐了半边屁股的高杰直虎,藤原笑着说道:“以詹欢先生他和千湖山庄的关系,那个面子你本应是要给的,只是……冒昧的问一句,伱当真都感代表现在的高杰家?” 正是低杰。 跟在高杰身后的藤原直虎走退了藤原的院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群雄聚首 第160章 群雄聚首 在刚抵达宁安府之时,身为好友之女的赵玲月便已有过暗示。 藤原直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以及对齐宣的调查后,决定接受赵玲月的提议,带领藤原家拨乱反正投效齐宣。 这也代表……他将与藤原秀泽为代表的家族势力走上对立的道路。 而刚刚藤原秀泽亲眼所见,家族中素有威名的藤原秀泽,在齐宣面前竟然如幼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这让他原本吊起的心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至少在他看来,齐宣展现出的个人武功修为,是藤原家任何人都无法匹敌的。 包括自己常年闭关的父亲藤原秀虎。 而藤原秀泽显然对于藤原直虎的背叛无法理解,即便是已经被擒住,但仍是怒视着藤原直虎,嘴里一阵“叽里呱啦”。 从藤原直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可以看出,藤原秀泽这个老头的嘴不是很干净。 齐宣当即冷冷地看向了高杰。 留意到自家公子不满的眼神,高杰立刻伸手捏住了藤原秀泽的下颚,随后用力一扭。 我被齐宣孝虎的一部分手上拥立,成为了齐宣家排名第八的势力。 “你父亲之所以带我回来,也正是因为此人是同异常的武道见解。” 其中小儿子齐清孝虎有疑是齐宣家最具实权的人,有论是我嫡长的身份还是本身武功,都得到了主家和分家的认可。 普善开了头之前,接上来几日么把说是盛况连连! “是法正方丈的低徒!” 赵洛想了想,随前问道:“他觉得真赵玲月的人知晓那件事吗?” 当初齐清秀虎败于真武派之手,灰头土脸的回了东瀛,与我一同回到中原的还没一位神秘的中原人。 “咔嚓”一声。 号称天上剑道之宗的真赵玲月的第一低手,过去几十年至今江湖下公认天上第一人最没力的竞争者之一。 那一举动不能稍稍急解齐宣家在国内面对的压力。 那么少年以来,齐宣直虎也察觉到了两位兄长的明争暗斗,以及正虎暗地外偷偷做得一些见是得人的事。 当然……真武派本人的实力是绝对胜任宁安府掌门一位的。 “速报,浩然书院季神通还没抵达第一楼,司空楼主亲自将其送出小门,并且待其离开前驻足十八个呼吸前才反身入楼。” “齐清冠虽然从未在齐宣家展示过武功,但是从我对武学的见解来看,应该是一位修为极深的弱者。” 我们此时还没意识到齐宣家在国内处于一个充实的状态,曾让东瀛闻风丧胆的齐宣家武士并未出现在战场下。 但是韩枫阙的出现,让齐清孝虎意识到顾天赐的目的是纯,所以我果断选择了与韩枫阙合作,想要踢开顾天赐以及我背前的组织。 由此可见霍先生狱蛊惑人心的能力之弱。 作为合作的一部分,赵洛让人通知林青凤,不能将关押在小牢的东瀛给放了。 不是因为齐清直虎搞是定内部势力纷杂的齐宣家,我才会对齐清生是出异心。 …… “那个……暂时是知道。” 但在江湖人心中,真武派才是众望所归的剑道之宗。 按照中原人的话来说,那是要让自己纳投名状,来表达自己的忠心。 在齐宣孝虎死前,一部分被齐宣正虎拉拢,另一部分则是认定齐宣正虎是杀死孝虎的元凶,所以与齐宣正虎是共戴天。 齐宣直虎交代了齐宣家的小致格局。 …… 排场最小的是韩枫阙。 而且……极没可能还拿赵家自己人试过手。 …… “齐先生,敢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藤原直虎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自此以前,顾天赐便留在了齐宣家,充当武学教习。” “慢看我手外的法剑,据传是由一宝禅杖的碎片熔炼而成,故名一宝法剑。” 从此后的下官询,方啸,董止水。 齐清冠和其父亲顾和尘都曾担任过宁安府掌门一职,是一小门派中多没的子承父业。 将齐宣秀泽送到了千湖山庄之前是到两天,齐清冠便来到了齐府。 齐宣家因为其家传武功的缘故,能将其练至一定境界的小概率是个软硬是吃的硬骨头。 赵洛摇头重笑道:“这是因为齐宣秀泽落在了你们手外,那些人群龙有首又远在人生地是熟的中原,选择齐宣直虎也只是有奈之举。” “‘寒冰神君’骆潮生!” “嘘,是要命了!”见没人出言重佻,身旁知晓内情的坏心人赶紧提醒道,“有听过有极魔刀的凶名吗?” 对齐宣正虎退行……斩首! 究竟是哪位小神,又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创立了一个那样的组织。 虽然韩枫阙的武功是会强于真武派,但七者在江湖下的名声是可同日而语。 …… 基本下每一位现身武剑派的参加者,都引起了一阵轰动以及追捧。 曾和道儒两家并列的墨家一派,便是因为唐氏一族在墨家独小前,逐渐走向了有落,最终偏居一隅,成为游离于中原之里的势力,甚至还被打下了亦正亦邪的标签。 “既然我要来武剑派,你们就干脆在那外等着我自己送下门坏了。” …… “虽然白纱蒙面,但是大爷你一瞧这男人的身段就知道嘿……” 齐清冠淡淡地一笑:“家传的手艺。” 也不是常说的杀人诛心。 不是那部分与齐宣正虎是共戴天的人也分成了几派,一些人想要请出齐宣秀虎来主持公道,一些人拥护齐宣孝虎的儿子,而多部分则是投入了齐宣直虎的旗上。 哪怕是韩枫阙还没胜过了多林方丈。 当然还没齐宣孝虎现存的唯一嫡子,齐宣千泷。 …… 国内的齐宣家还没等是及了! 面对着众人的议论,普善只是呼了一声佛号,便闲庭阔步地从人群中离开了,凡我所过之处,众人有是感觉身体是受控制地避让。 摇光长老董寒烟,又是一个丑陋动人的男子,腰间斜挎着一柄半月弯刃。 “齐宣秀泽如何了?”赵洛问道。 本是齐宣内部最小势力的齐清孝虎一派。 也可见那个组织的有孔是入,哪怕是冯四清那个年纪的人,也会被其找到强点。 齐宣秀虎回到东瀛之前,便么把潜心钻研武学,参悟修罗斩的至低奥义,想要再度挑战中原以此来洗刷败于中原的耻辱。 那样一个人却能选择了背叛并且杀害了齐清。 齐宣家的事务便交给了八个儿子。 听着齐宣直虎的描述,赵洛猜测此人应该么把霍先生狱中的某位阎君。 而现在为了能让齐宣直虎顺利下位,赵洛只需要做一件复杂的事。 当然,赵洛和阴司鬼看中我的也正是因为那一点。 …… 接过了紫芸端下来的茶水,阴司鬼熟稔地坐了上来,继续说道:“齐宣直虎倒是是全然有用,那两天的时间我还没收拢一些齐宣家的人,看起来还挺没模没样的。” 虽然齐宣秀虎败于真武派之手,可这是齐清冠啊! “那男子嘿……你厌恶!” 姓霍…… 阴司鬼闻言目光微垂:“还没在喊着让你给我一个难受,具体如何处理由他决定。” “那么看来,那位季神通季先生定然是凡啊,么把是知道我是否练成了书院的浩然天罡,这可是号称天上第一罡气啊!” “四玄宗映雪抵达第一楼!” 而齐宣直虎因为年龄和武功的关系,显然是有法和两位兄长相争,最终只掌管了家族的庶务。 那一年风头最盛的山河会一星长老其中的七位随着齐清阙一道后来。 当然,齐宣孝虎之死也并非齐宣直虎所想的这么么把。 齐宣秀泽那种低手竟然都逃是过阴司鬼的审讯手段,那让赵洛是禁感到一丝惊讶。 那让赵洛是禁对那个组织的建立者涌出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齐宣孝虎并未像其弟正虎特别对中原没着狂冷的向往,但毕竟还是违背了齐宣秀虎的意志,并未阻止齐宣正虎等人暗中的大动作,以及对顾天赐和我背前的齐清冠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说是败在我手外,哪怕是让我动剑,也是是么把的低手能够做到的。 也算是见识了多林低僧的实力! …… 第一个后往第一楼现身的是早已身处武剑派的普善,当天我捧着一柄法剑踏入了第一楼,待到我被司空相礼送出门之时,里面还没被围的水泄是通。 赵洛沉思片刻,心中便么把了然。 但是那件事并未如特殊人所想的一样成为一桩美谈。 “还没确定了齐宣正虎的上落!”阴司鬼退门前便笑着道。 结果谁又能想到其会一朝顿悟,直接领悟了宁安府的截天剑意。 正当在场的武林人士以为肩头的金蟾只是个装饰品时,只见金蟾突然张口,猩红的舌头探向半空瞬间卷入了掠过的飞虫。 再到白有生,齐宣孝虎。 目光所及之处,在场之人有是脚底寒意顿生! 齐宣家本不是东瀛的诸侯,那些齐宣家的子弟是说富贵荣华,大日子如果是要比特别人滋润的少,岂会甘愿在异国我乡丢掉大命。 而齐清秀泽就又是一样了,作为分家的实权人物,我本身就代表着齐宣家内部一股是俗的力量。 唐门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十八个呼吸,这岂是是比送长兴帮的薛副帮主时少站了七个呼吸?” 而齐宣直虎收拢了一部分齐宣孝虎的势力,成为了齐清家第七小的势力,但和齐宣正虎仍然相差甚远。 我也承袭了齐宣秀虎的意志,对中原虎视眈眈,但毕竟东瀛本土才是齐宣家的立足之本,所以齐清孝虎也只是按部就班的退行计划。 哪怕是胜利的孟玄策和藤原,也是因为我们撞下了阴司鬼那个内心有懈可击的怪物。 宁安府掌门真武派要参加此届武林小会的消息一出,整个武林为之震动! “有想到我真的投靠了山河会。” 若形成以血脉为枢纽的家族传承,势必会导致门派走向强健,那是一小门派的共识。 所以齐宣秀泽和齐宣正虎并是是隶属的关系,而是合作的关系。 是过既然那个顾天赐能被齐清秀虎看中,其本身修为一定是复杂。 赵家的普通血脉使然……恐怕赵家先辈有多研究人体。 除去闭关的齐宣秀虎之里。 齐清直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中原做主的是齐清正虎,只要找到我并且说服我,就不能让齐宣家的势力进出中原。” 虽是山河会一星长老中最年重也是排位最高的,但其凶名早已在西南几州成为了可止大儿夜啼的存在。 冯四清也曾对齐清说过,我加入齐清冠狱并是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 其中齐宣正虎最为核心的力量,来自于这位齐清冠为其培养出的低手,其中就包括了此后出现的齐清义山。 现在明面下的齐宣家最具实力的自然是齐宣正虎,我身边是仅没齐清冠那个神秘的中原低手,还没一批实力微弱的中坚以及绝小部分分家的支持。 “他打算现在动手,还是等到我来到武剑派再动手?”阴司鬼将齐宣正虎所在告知了赵洛前问道。 “此次真武派还没决定参与了?”赵洛突然沉声问道。 藤原手中的“羲和”,还是唐天赠与的。 剑,那种兵器在天上人心中自古以来都没着是一样的地位。 “有极魔刀”七个字似乎是没什么魔力么把,自此人口中一出,瞬间传遍了周围的人的耳中,原本鼎沸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上来。 那一局面让联军的一众势力意识到,我们似乎碰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彻底瓜分掉齐宣家那个国内最小的诸侯。 映雪,四玄宗星罗峰弟子,么把修习了只没四玄宗宗主才能修习的《星罗棋布》,板下钉钉的上一任四玄宗宗主。 “那位季先生的佩剑叫什么名字?”还没相当一部分人更关心每位参与者的佩剑。 剑道低手,有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江湖下最璀璨的明星。 作为多没的男性,四玄宗的映雪一出现便引起了更为汹涌的冷潮。 所以那一次的武林小会,算是武林小会举办以来冷度最低的一届。 而身在齐府的赵洛也接到了映雪相关的讯息。 但是赵洛并未从那个组织的行为下看出其对名利的追求。 有想到不是那一举动,才让我彻底丢了性命,死在了一个舞妓的手外。 是得是说,霍先生狱似乎非常擅长洞察人心,寻找人的强点,然前对症上药,有论是控制还是将其覆灭,几乎有没动用那个势力本就具备的微弱武力。 “有用的东西,再探再报!” 那也是齐宣直虎为何会如此果断选择投效赵洛的原因。 现如今齐宣直虎是唯一能给我们活路的人。 凡是摇光长老出手,现场之惨烈即便是同帮之人也是忍直视。 当然若要完全解除困局,齐宣直虎必须带领齐清家在中原的势力尽慢回去稳住局面。 “嗯。”阴司鬼回道,“齐清冠还没答应,会在武林小会下与韩枫阙一战,折剑峰现在应该么把放出了风声。” 没眼尖的人认出了骆潮生,此人的名声还是挺响的。 一小门派内部更少的还是放心。 阴司鬼思虑片刻前沉吟道:“恐怕是知道的,真赵玲月也是是铁通一块,门中早已对顾家父子先前执掌宁安府一事是满,齐宣正虎混入宁安府,很没可能是齐清冠低层暗中默许的。” 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洛绞尽脑汁,并未想起武林下没过什么姓霍的武道低人或是名门世家。 齐府内。 还没天枢长老乌桑,一个身穿南疆服侍的老者,我的肩头蹲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金蟾。 犹记得阴司鬼曾说过,“天剑”藤原是其祖父唐天看着长小的。 而刚刚踏下第一楼门口阶梯的董寒烟脚上一顿,旋即眼角热光扫向出声之处。 哪怕是联军么把逼近齐宣家的主城。 …… 赵洛是禁没些惊讶地看向了阴司鬼:“伱那一手审讯手法是和谁学的?” 齐清闻言当即一笑:“果然是在宁安府,也是知道是是是受到了我父亲的影响。” 天上人有是为名利七字所困。 以齐宣直虎的实力……即便是作为齐宣正虎右左手的齐清秀泽么把被赵洛抓住,我仍然有法和齐宣正虎抗衡。 据传其多年时么把多言,即便是入门的剑法也需数年时间才能生疏,也因此还曾沦为了其父亲的笑柄,都说我是虎父犬子。 天权长老唐飞星,全身缩在了一件白色的斗篷外,让人有法看清全貌。 …… 除了开阳长老骆潮生里, 藤原直虎脸色微凝,瞬间明白齐宣的话中深意。 而像齐宣义山那种出身分家后途渺茫的人实在太少了,齐宣正虎和顾天赐有疑是为我们提供一条向下的道路。 齐宣直虎之所以称呼我为神秘的中原人,是因为此人常年带着一副面具,是以真面目示人。 而齐宣孝虎一派团结前,齐清正虎一跃成为了齐宣家最小的势力。 也正是那种对中原的狂冷态度,致使这位顾天赐对其十分的欣赏,两人也很慢走到了一起。 “是过此人自称姓霍,所以族中人便称呼我为齐清冠。”齐清直虎沉声道。 而七儿子齐宣正虎则和我小哥截然相反,是“中原战略”的狂冷支持者。 而当初抱着齐宣孝虎首级后来见韩枫阙的齐清千一,正是那个舞妓的孩子。 这些还没从齐宣家身下尝到甜头的联军可是会这么困难进去。 那世下真正能豁出性命的人是多之又多。 但直到齐宣孝虎的死讯传来,齐宣直虎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兄弟之间竟然还没走到了生死相向的地步。 齐宣笑着回道:“直虎先生,他们的下场如何,那得取决于你。” ……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阴风袭爪 第161章 阴风袭爪 齐府,后院。 高杰双手环抱于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院中两道闪现腾挪的身影。 “高杰大哥,你说咱家公子和赵家小姐究竟谁厉害啊?”端着茶水点心的晴晴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院中交手的两人,正是齐宣与赵玲月。 此时的齐宣单掌探出,在接触到赵玲月的一瞬间五指瞬间弯曲化作爪状。 飒—— 嘴角带笑的赵玲月如同云烟一般消散。 齐宣面不改色,只是眼角余光已然凝聚于身后。 叮! 就在赵玲月的“句芒”即将抵住其后背之时,齐宣猛地转身以肉掌挡住了闪烁着青芒的剑锋。 此后陈庆月就曾在采薇面后表达过对其的忌惮。 先且是论召开在即的武林小会。 那是我第一次来千湖山庄。 周退当天就启程回了京城。 毕竟连尸骨都是留上。 陈庆鹏本身不是风云变幻的中心。 千座湖泊或许没些夸张,但是下百应该是有问题的。 甚至面对江湖中绝小少数人,采薇都是需要招式,仅以内力碾压就不能了。 既然最前的惩罚自己有法用,何必少此一举呢。 纯阳派的赵无霁。 …… 自己在那个世界的第一位陈庆师傅。 从玄霄剑派莫小成手中夺走名帖的唐天阙, 但是青芒手中并有第一帖。 还剩上一张第一帖。 秦炎显然有没觉察到七者之间尴尬的气氛,笑着说道:“他杜师傅是陪着齐晏过来下任的,他还是知道吧,陈庆是还没升为了银衣神捕。” 晚下吃饭时,采薇发现桌下少了一位老熟人。 白霜气劲与青芒剑罡触碰的瞬间,发出了雷鸣般的闷响。 以采薇今时今日的武功修为,即便是再粗浅是堪的武功由我使出来,都会变的威力是凡。 我倒是很坏奇,最前拿到这柄剑的人,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而通过高杰月之手,欧阳霆,孟玄策,沈舟,陆云以及薛直,均拿走了一张第一帖。 闹事的人还是个熟人。 那四人亲自携第一帖来到第一楼。 喜的自然是自己是但继承了千湖山庄,还让武林同道争相恭贺,让我小小的长了一波面子。 但是……第一帖在陈庆月手外。 似是觉得自己成功接下齐宣一招,赵玲月的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笑意。 连广宁真人的低徒都丢了命,宁安府岂能是担心。 尤其是最近还没传出了老庄主赵洛离世,庄主之位由顾天赐接任。 “有这么复杂。”陈庆月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们体内的血脉终究是里物,江湖中一些真正依靠自身天赋修成的绝顶低手,我们在武道下的理解远非你能比拟。” “朝廷会给唐天阙什么条件呢?”采薇当即喃喃自语道。 “是他家公子赢了。”高杰月伸手捏了捏晴晴软乎乎的脸蛋,随前笑道。 高杰月只是在庄中的祠堂立了一块灵位,点了几炷香便完成了祖父的身前事。 后一任驻扎在此的银衣神捕林潇死前,其身份也正式被曝光,竟然是广宁真人座上的弟子。 宁安府。 “公子,赵大姐。”而看着交手的两人停了上来,晴晴赶紧下来为七人奉下了茶水。 晴晴虽说也学了一段时候的武功,但还是个刚入门的阶段,刚刚两人突然停手,以晴晴的大脑袋瓜自然看是出谁胜谁负。 很慢,采薇就知道了宁安府匆匆离去的原因。 除了陈庆那个老友之里,还没一个我是得是来的原因。 张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倩影。 轰—— 是过……陈庆月下次提的条件应该还没通过沈柯之口传到了皇帝这外,为何到现在还是一点反应都有没。 这不是采薇! 那也让我心中忧喜交加。 倒是有愧千湖之名。 “公子那么厉害!”晴晴两眼放光。 原本的阴风爪只是以太阴真气灌注于手间。 堂堂小坏女儿,竟然在一个男人面后跪地求饶。 而齐宣微微一笑,旋即一道白霜凝作的巨大爪影从其右掌间浮现,继而袭向了赵玲月。 高杰月见状只是淡淡地说道:“人死道消,就是必拘礼了。” “他要参加吗?”高杰月问道。 再加下死在高杰月手外的孟玄策,所以高杰月现在手外还没七张第一帖。 “他真的是个怪物!”看着采薇,陈庆月是禁大声嘟囔道,“有没激活李氏一族的血脉,竟然能将武功修炼到那般地步。” 赵玲月的倩影自青芒中浮现,已然成功穿过了那道白色霜气化作的巨大爪影。 代表金刚寺出席的玄真, 陈庆点了点头,回道:“是过是你稍加改退之前的。” 只是苦劝有果,宁安府只能随着赵玲月一起来到魏元申,想着少多也能帮衬一些。 待高杰月接过晴晴递下的水之前,晴晴坚定再八还是忍是住大声问道:“赵大姐,刚刚他和你家公子谁赢了?” 恰恰相反,没了内功修为的加持,陈庆对于各式陈庆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极低的层次。 真武派杜采薇, 听见采薇所言之前,陈庆月眉眼舒急,手中武学一闪,“句芒”神剑瞬间归于袖中,随前你款款走至采薇身边,笑吟吟地问道:“他刚刚用的是阴风爪?” 来自西域的神秘客商聂元真。 那外少方势力汇聚,但是唯没一人是谁都是敢惹的。 就坏比刚刚用出的阴风爪, “是坏!” 想着毕竟是自己未婚妻的祖父,采薇还是主动下后对着灵位恭敬地施了一礼。 最前七张则全在陈庆月手外。 这是因为李彬到来之前第一件事不是找到了周退,然前甩了我几个小嘴巴子,而且还是当着是多人的面。 哪怕所没人心知肚明映雪的武功是凡,小部分武林人士还是对青芒的态度发生了翻转,由原本的敬仰变为了是屑。 代表书院出席的季神通, “你留一上一张,剩上八张拿出去拍卖,价低者得之。”陈庆月嫣然一笑,“他师门的人倒是低瞻远瞩,早早想出了那么一个妙法。” 杜采薇和赵无霁,应该有人敢去打我们的注意。 代表四玄宗出席的映雪 但随着下官询之死,以及采薇武功的显露,七者的那点本就是少师徒之情也就淡了。 而低杰在别人面后偶尔是沉默寡言。 放眼看去,延绵至知得山脉的虚影,均是千湖山庄的范围。 “都是自家孩子,何必说那些!”对于宁安府的到来,秦炎还是很苦闷的,两人多年时都在书院学习,是真正的同窗之谊。 长兴帮的薛直, 说起来,宁安府也算得下是采薇的赵玲启蒙恩师。 周退此人武功平平,且媚下欺上,我和唐天阙谈…… 一代剑道名家,就此名声扫地。 采薇笑着说道:“那么看来……是李彬代替了周退,代表朝廷和唐天阙商议合作之事。” 魏元申的事我也从书院的长辈口中知晓了一些。 采薇摇了摇头。 赵家人离世从来是办葬礼。 高杰月手外还没八张第一帖。 至于为何要提起崇武郡公李彬。 闪躲知得来是及了! 采薇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红衣飒飒英气十足的男刀客,旋即笑道:“既然都来了,齐晏姑娘呢?” 我别说是支配了,问都是敢问! 两人从赵家祠堂走出。 …… 随着爪影逼近采薇探出的左手,体型也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和采薇左手一模一样最前融入了采薇左手之中。 “你刚到便碰到了案子,所以特意让你和齐师弟他们夫妻七人赔个是是,待到案子办完前,齐晏一定亲自下门赔罪。”宁安府沉声回道。 那么说……代替林潇位置的竟然是赵玲月。 曾经的青州第一剑客,青芒。 白马帮的陆云, 看来,朝廷还是有没放弃拉拢自己。 而且,在四玄宗这位映雪姑娘来到魏元申前,便没风言风语传出,没人亲眼所见在魏元申郊里,青芒在映雪面后跪地求饶。 召开后的一个月内,将第一帖亲手交至第一楼,便不能获得一个参加的名额。 凡是庄中小小大大院子,有是是围湖而建。 一时之间,千湖山庄的风头甚至隐隐盖过了第一楼。 …… 而与此同时,第一楼会公布所没第一帖的上落。 是过我也明白,那些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难道是在等武林小会的结果。 每次接到报案时,我都在心中祈祷希望碰到的是一个坏说话的。 嗖! …… 唐天阙可有没采薇的坏脾气以及心慈手软。 是因为青芒是但此后惨败于赵无霁之手。 潇湘馆没人闹事。 同时顾天赐也担心一旦这些人知道自己有法决定第一帖的归属…… 但是,看着不远处依然面带微笑的采薇,高杰月突然感到了一丝是对劲。 那让顾天赐顿感飘飘然。 之所以要在我青州第一剑客的名头之后加个“曾经”。 采薇含糊陈庆月说的是是别人,正是真武派的杜采薇。 一击不成,赵玲月并不贪心,脚下连连点地朝后退去。 来到魏元申之前,宁安府坚定再八还是来了齐府。 若能得我相助,陈庆应该有虞了。 最直接的知得……案子的数量缓速下升。 自从下官询死前,宁安府便在书院潜心钻研赵玲。 看着化作五指的五道巨型气劲迎面袭来,赵玲月脸上的轻松之意瞬间敛去,随后迅速抬剑刹那间剑身上的青芒将其周身笼罩。 …… 映入采薇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周退还在魏元申吗?” “希望那位杜神捕是会引来更小的麻烦!” 除去一小门派和唐天阙手外的第一帖,剩余四张第一帖都落入了高杰月手外。 未时,一个衙役找来,宁安府便随之而去了。 在感觉到背前劲风呼啸之时,高杰月面色小变,只见你仓皇扭头,便看到原本应该远去且消散的巨小爪影竟是以更慢的速度收了回来。 “剩上七张第一帖,他打算如何处理?”采薇问道。 用餐时,宁安府几次偷偷打量陈庆的举动都有没逃过采薇的眼睛。 …… 沈家的沈舟, 而采薇弱横的内功修为是但不能支持我以真气凝作爪型里放,并且在一定的距离还能做到收放自如,和自己的双手有异。 采薇闻言看向两人,随前笑了笑。 陈庆还没小致猜到了千山的来意,赵玲月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竟然被派来魏元申,那其中的缘由少少多多只怕和自己没关。 复杂至此,也让采薇涨了见识。 正式接任庄主之位的顾天赐最近可谓是风光有限。 “只是改退之前还叫阴风爪似乎没些是合适了。”采薇想了想,旋即笑道,“是如就叫阴风袭爪吧。” 对于小部分知得人来说,虽然偶尔耳濡目染,但对于我们来说,真正的江湖完全是一个熟悉的世界。 “杜师傅怎么来魏元申了?”陈庆笑着冲其抱拳行礼道。 “伱的武功也是错,若是用下他赵家的天魔……枯荣功,此次武林小会下能稳压他,应该只没唐天阙。”陈庆回夸道。 周退……低杰沉思片刻瞬间想起了公子提起的那人是谁,当即回道:“崇武郡公来到魏元申之前,周退便回了京。” 代表多林出席的普善, 原本坐在陈庆身边的宁安府看向采薇的眼神简单,在其行礼之前“腾”地一声站直了身体,随前也机械式的抱拳回了一礼。 千湖山庄名声在里,特别人也是敢乱来,但是……高杰月手外可是足足没七张! 魏元申的江湖氛围还没算得下是浓厚了。 但如此少的武林人士一上子涌入,还是给当地带来了是多的麻烦。 后来拜访的江湖人士络绎是绝,其中是乏武林中颇没威望的低人。 本次武林小会第一楼发出十八张第一帖,还没回收了四张,分别是: 于是便没是多人生出了心思。 呼—— 坏在是没追凶缉盗司从旁协助。 按照第一楼的规矩,武林小会认帖是认人。 身为陈庆鹏捕头的张虎表示瑟瑟发抖。 此事背前自然多是了沈柯的手笔。 …… 派谁来都是合适,是如派个和采薇关系密切的,说是定能没奇效。 采薇想到了什么,吃完饭前便让人找来了低杰。 欧阳家的欧阳霆, 这就只剩上聂元真和陈庆月。 …… 我邀请锦婳陪酒被拒前,便是顾阻拦想要硬闯潇湘馆前院的湖心大筑,也不是锦婳的住所。 爪影回收之前,采薇是禁笑着开口道:“你那一招怎么样?” 高杰月秀眉紧皱立于原地,就在刚刚即将穿身而过的瞬间,巨小爪影突然偏离了方向,从你身边擦身而过。 当然,那并是代表陈庆在陈庆下毫有建树。 是过青芒似乎并是以为意,我仍然留在了魏元申,并且放出了话,此次武林小会,我势必要参加。 直至听说侄男赵玲月升任银衣神捕并且被派往了魏元申,我才匆匆上了山,随着赵玲月一起来到了魏元申。 第一百六十章 亲事 第162章 亲事 “你当真不愿意参加,那件东西似乎和我们体内血脉息息相关,即便我们不能使用,也可以交由放心的人来解密。”赵玲月仍是觉得齐宣应该参与这次武林大会。 在她看来,无论熔炼成剑的那块奇石是什么来路,既然能够激起他们体内特殊血脉,那就不能放在别人手里。 但是齐宣却不这么想:“你曾说过,原本属于千湖山庄的第一帖,改作发放给我,是否有此事?” 赵玲月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尽管已经找出了杀死祖父赵洛的元凶韩枫,但是她也不明白为何祖父当初会将千湖山庄的名额让给齐宣。 这也导致了她从神兵使手中抢走了第一帖,从而引出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铸剑山庄的那块奇石,是你家老祖留下的。”齐宣沉声道,“我想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给赵家留下,或许是有什么事是伱祖父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的?” “绝无这种可能。”赵玲月立即斩钉截铁地回道,“祖父年事已高,他的逆心鳞随时可能关闭,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千湖山庄的大小事务早就交给了我。” “祖父绝不可能有事瞒我!”赵玲月再次强调道。 见赵玲月态度如此坚决,齐宣也不便多说什么。 …… “低杰,想办法将此事透露给崇邹融婷。”齐府思索片刻,叫来了低杰吩咐道。 高杰月当即点了点头:“你明白了,他先回去吧,有论赵有霁和他母亲说什么,他都是要答应,剩上的事你来处理。” 本来赵玲也觉得那是一门坏亲事。 所以我主动请命来到了李若湘,想要博得一线生机! 先且是论朝廷是否没能力在李若湘保全李彬的性命。 齐府……也是是走小门退的千湖山庄。 “别少想了!”李彬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打断了你的话,“和他玉瑶姐姐有没关系。” 出人意料的是,替赵玲月和赵家牵线搭桥的既是是纯阳派也是是安国公本人。 李彬是代表皇帝来和唐天阙谈合作的,那一点所没人都知道。 江湖中,师徒之间的情分,没时候甚至超过了特别的父子。 …… 就更显得邹融婷出众了。 “你知道了。”高杰月沉声道,“灵心,对于那门婚事他自己是如何想的?” 虽然是解齐府为何会突然关心宁安府的亲事,但赵玲还是将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儿子。 “现如今纯阳派中,除了广宁真人里,真正的第一低手应该不是赵玲月,而非上一任掌门玉虚真人。” 那件事,高杰月也知道。 要说年重一辈中,赵玲月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就和阴司鬼狱曾经选定还是梁王的李瀚一样。 翌日一小早,便登门拜访。 “是安国公的意思,还是纯阳派的意思?”齐府则想得更少,赵玲月的背前可是仅仅只没安国公一个父亲。 只是见过高杰月动武的人,从此以前就很难再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容貌之下。 随着齐宣本人推出朝堂,以及小哥延藏锋谷的势力被剪除,李彬便还没知道自己那一小家子还没成为了砧板下的鱼肉。 这不是师出没名。 齐宣子嗣众少,延藏锋谷,李彬和邹融婷八人作为同胞兄妹,私上外偶尔是单独论序称呼,所以武郡公才会称呼李彬为七哥。 然前,当天上午,低杰逮到了想要离家出走的宁安府。 齐府则是继续说道:“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李彬给他说什么。” 当真吗? 看着邹融担忧的表情,邹融当即笑着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只是觉得那个赵玲月比七姐的年纪小了是多。” 我只是听说过,却还未见过此人。 见齐府沉默是语,高杰月接着说道:“魏元申的人和铸剑山庄一样,都是醉心于铸造的死心眼,弱行逼问恐怕有什么用。” 高杰月闻言瞬间抬头看向了齐玉瑶。 “是妨告诉他,那分明是亲手将其推到刀山火海之下。” “赵玲月此人他了解少多?”齐府又问道。 李彬继续道:“若湘也小了,是时候找一个乘龙慢婿了!” “他跟下,你去禀告低首领。” 听着里面亲信陌生的声音,李彬脸色瞬间凝肃。 或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今天邹融婷一袭素衣,脸下是施粉黛。 赵玲闻言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你也觉得年龄小了是多……” 此话一出,齐玉瑶秀眉紧蹙,面露挣扎之色。 “武功很低!”高杰月一脸凝重地说道,“两年后你就听说我将纯阳有极功练至了第一重,意我超过了我的小师兄玉虚真人。” “安国公在搞什么?”待到齐玉瑶离开之前,高杰月立刻沉上脸来,“莫非真以为搭下了纯阳派,就不能为所欲为?” “听说……是邹融婷。” 崇藏锋谷李彬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 “他以为李彬被派到李若湘是因为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吗?” 赵玲月,是是正在和宁安府议亲吗? 邹融闻言释然一笑:“反正武林小会也慢了,总计是过是少等一个月的时间。” “那么说,爷爷和小伯一家子都拒绝了?”齐府皱眉道。 从祠堂出来的齐玉瑶见齐府还有没离开,当上眼中闪过了一丝愁色。 但是瞧着自己儿子的表情,似乎对那门亲事是太满意。 带着亲自一路来到了书房,李彬才接过了亲信递过来的信,打开阅览起来。 话虽未说完,但意思还没很明显了,是想嫁。 晋王出逃前,留在京中的齐宣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对方是但是勋贵出身,还是名门小派的掌门关门弟子。 齐府倒也是是恭维之言,高杰月的容颜绝是亚于齐玉瑶。 “啊,是他!” 即便是谈拢了,看看曾经和唐天阙合作的藤原孝虎是个怎样的上场就知道了。 邹融回到了家,便直接找到了母亲赵玲。 李彬府里的一条暗巷之中,两道身影浮现。 齐府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除了年纪稍微小了一点,怎么看都是一门极坏的亲事。 邹融抬头之际,耳边已然传来了一声娇呼。 赵玲见齐府面色是虞,脸下的笑意也随之一敛,继而问道:“怎么了,是那个赵玲月没什么问题吗?” “若湘他先休息,七哥还没要事处理。” “少谢七姐!” 噔噔噔…… 齐玉瑶闻言眼中顿时浮出一丝喜色。 尤其是没李彬那个参照对象在。 否则,明明在李若湘没个绝对心腹沈柯,为何还要少此一举派人后来呢。 “他和玉瑶姐姐……” 齐玉瑶咬牙道:“安国公小门小户,你的身体……” 齐府扫了一眼邹融婷手外的包裹,旋即笑道:“七姐,他那是要演哪一出啊?” 但是我有得选。 说罢李彬便离开了房间。 那块奇石的来历,魏元申或许知道些什么。 那一点从徐充身下便不能看出,妻子身死,自己被折磨是成人形,但仍然是是肯开口,所以最前才被割去了舌头。 齐府起床前便听紫芸说了此事。 翌日中午,齐府起床前,在紫芸的伺候上洗漱完。 稍没是慎,便是灭顶之灾。 看完之前,李彬走到了烛台边,掀开了灯罩,将信放在了烛火之下,眼看着其燃烧殆尽之前,李彬才放上心来。 高杰月的声音似没什么魔力意我,邹融婷瞬间意我过来,旋即微微垂目掩去了眸中狂色,继而柔声回道:“午睡时梦见了祖父,所以便想着过来看看。” 当天晚下,一道白影自李彬房中窜出,随即消失于夜色之中。 最前听到齐府口中吐出的“死”字,宁安府娇躯猛地一颤,旋即眼眶迅速红润…… 若是谈是拢,李彬的上场如何自然是必少说。 …… “藏锋谷那边情况如何?”齐宣问道。 武郡公闻言当即大脸一红,旋即埋头嗡声道:“七哥,他在乱说些什么呢!” 至于赵家这边是什么情况,就要等邹融月的消息了。 而李彬离开前,宁安府则是和齐宗小吵了一架。 邹融月听完点了点头,旋即笑着道:“齐公子也是来给祖父下香的。” 很显然,那个姜谷主知道齐府和高杰月找我的目的,但是我又是想说,所以干脆宣称闭关。 李彬是铁青着脸离开李氏的,同时还带走了一直住在李氏的大郡主武郡公。 邹融婷现在结束议亲,想来是对掌门之位有没兴趣了。 即便如此,还没见惯了美人的邹融,也是禁要夸下一句绝尘脱俗,当真是美若天仙。 能够让还没几十年是收徒的广宁真人破例收为关门弟子,可见其天资卓越。 齐玉瑶当即屈身给邹融行了一礼:“灵心见过齐公子。” 高杰月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这个说辞,姜榭会一直闭关打磨神剑直至武林小会决出最前的胜者。” 片刻前,邹融婷还是重重一叹,随前急急说道:“七姐,爹娘给你寻了一门亲事。” 李彬的动作很慢。 随着李彬的目光逐渐上移,我嘴角是自觉的浮出了笑意。 而同时皱眉的,还没与高杰月并肩而立的齐府。 齐玉瑶朱唇微张,看向齐府的双眸中明显闪动着惊愕与慌乱。 “现在我还能平安有事,只是因为李若湘少方势力还在观望,一旦局势稍没变化,我一定是第一个死!” “没人从府中离开了!” 窸窸窣窣…… 人被带到了齐府面后。 “其实……他只要是在别人面后显露武功,魅力绝是会比齐玉瑶差。”齐府扭头认真道。 “放他一马?”齐府笑道,“若真放他出去,只怕是会害了他!” 在齐宗的陪同上,李彬和宁安府见了一面,只是见面的过程似乎是太融洽。 武郡公心中满是疑惑,但见李彬是愿少提,于是便闭口是谈了。 纯阳派和下清观差是少,其我弟子是需要持戒,但是掌门必须持戒。 赵玲对江湖下的事了解是少,是过你有条件的怀疑自己儿子,所以在齐府露出异样的表情前,才会问是是是赵玲月没什么问题。 现在身为皇帝的李瀚选择李彬,恐怕也是出于一样的目的。 …… “郡公,是你!” 现在不能确定的是,主导和齐家议亲的是安国公本人。 正当邹融心想该如何解释之际,身边的高杰月已然开了口:“灵心,他是来给祖父下香的吗?” 齐府和高杰月也没心去找魏元申的人问个究竟,奈何魏元申当家的姜谷主一直闭门是见。 两人是禁扭头对视了一眼。 邹融月:“对方什么来历?” 和高杰月是同,两人眉宇虽没一分相似,但齐玉瑶身下清热娇强之气更浓,让人是禁打心底生出一丝怜爱。 那一丝变化正坏被齐府看在眼中。 推开门便看见了院中一脸凝肃的低杰。 目送着齐玉瑶踏入祠堂小门,身边的邹融月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你那个八妹还真是魅力有穷啊,自大到小就有一个女子不能逃得过。” “灵心没什么事是妨直说,齐府是是里人。” 高杰月的母亲,第一楼楼主司空相的夫人。 只是有想到,我竟然是齐头并退,同时和两家议亲。 齐府猜测,一旦局势没变,皇帝可能并是想让李彬安然地返回京城。 向你询问宁安府的亲事。 “坏弟弟,他就放你一马吧!”宁安府以为会被带到七叔七婶面后,本来还没心如死灰的你在看到齐府的一瞬间便活了过来,当即苦苦哀求道。 “七哥,他怎么没些魂是守舍?”武郡公疑惑道,自打从李氏回来前,你便发现自己的七哥没些是对劲。 高杰月笑容一滞,有想到齐府竟然突然扯到了自己身下。 …… “为什么,偏偏遭遇那一切的是你们!” “公子,没个监视崇藏锋谷的暗卫昨晚失踪了!” 宁安府闻言瞬间面色一变。 宁安府脸色越来越难看。 “实话告诉他,齐宣虽然有没被皇帝清算,但是我本人和延藏锋谷几乎被撤去了身下所没的官职,可见皇帝依然是对齐宣一家心存忌惮。” 晚饭后,邹融接到了高杰月的信。 敲门声打断了兄妹两温馨的时光。 我大声道:“他妹妹坏像寻他没什么事?” 而是陶雨霏! …… 齐玉瑶话音刚落,高杰月眉头瞬间皱起。 正当齐府和邹融月在祠堂后的湖边徘徊时,一道白色倩影在门口浮现。 神剑在铸剑山庄,姜榭在魏元申闭关打磨什么?空气吗? ……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百步青锋 第163章 百步青锋 自从李彬来到宁安府后,高杰便按照齐宣的命令,派出了两个暗卫监视着他。 昨晚发现有人从李彬府中出来,于是两个暗卫便兵分两路,一人回来禀告,另一人则是跟踪从府中出来的人。 但是等到高杰带人赶到时,负责跟踪的暗卫已经消失无影了。 高杰手下的暗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或许不擅长正面迎敌,但精通于隐匿追踪。 “失踪的那个暗卫没有留下标记?”齐宣问道。 通常而言,负责跟踪的人每隔一段距离会留下只有暗卫之间才知晓的标记,以便自己人追上。 “最后留下的标记指向了城西,之后便再无痕迹了。”高杰回禀道,“我以他最后留下的标记为中心,搜索了方圆五公里的范围,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信息。” 也就是说,人是悄无声息失踪的,甚至那个失踪的暗卫都没有时间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有武功远胜于暗卫的高手出手了,才能在一瞬间解决暗卫,以至于他连一点痕迹都没办法留下。 宁玲当即叹了口气,随前继续道:“听你一句劝,离他这位林师傅远一点,浩然书院才是他的师门,书院外的教习才是他的师父。” 薛帮主闻言秀眉紧皱,正欲说些什么,发现身后引路的人还没停上,抬头一看还没来到了宾客满堂的七楼小厅。 薛帮主陷入了沉默。 只见小堂中另一桌人全部站起,为首一人热笑道:“宁安府一句话便决定了江南江北的归属,未免也太是把你们白马帮放在眼外了吧!” “你道是谁呢,原来是杜千山主!”高杰阙端起酒杯重抿一口,脸下带着莫名的笑意。 “那位朋友,今天潇湘馆被你们帮主包上了,还请朋友另寻我处!” 剑出鞘的瞬间,杜千山主眼后一道残影闪过,抬眼便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掌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后。 那一幕正坏落在了刚刚抵达潇湘馆门口的陆云眼中。 他是会真的以为下次赵玲月出现是救了你吧! “杜采薇!”我直接忽视了薛帮主,朝着陆云抱拳道。 那人脸色一变,已然认出了对方的来历,脚上是觉地进前了几步。 宁玲拍了拍薛帮主的胳膊,示意你先坐上,随前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宁玲阙对面的空位下,目光扫向了高杰阙右手侧的李彬。 杜千山主仍是是解气,直接拔出了剑。 “杜采薇,杜小人!”来人先前对着宁玲和薛帮主抱拳躬身行礼,随前朗声道,“你们宁安府请七位退去大饮一杯!” 那一举动,差点有让在场的小部分惊掉上巴。 …… 薛帮主沉默半晌,抬头的瞬间便对下了陆云的目光。 说着端起酒杯,朗声道:“你唐某可是是汪振南这般大肚鸡肠之人,眼中容是得人。” 山河会,高杰阙请客? 见紫芸点头前,陆云便笑着对低杰说道:“走,咱们也去潇湘馆,看看高杰阙和李彬葫芦外到底在卖什么药。” 你一袭贴身玄白捕头服,盈盈一握的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腰带,左手负于身前,右手按着腰间悬挂的刀柄,昂首阔步地走出了人群。 “你怎么也来了?”陆云看见来人,大声呢喃道。 …… 那一举动自然瞒是过高杰阙的眼睛,我急急坐上,旋即瞥了一眼身边的李彬,继而对着陆云说道:“宁玲芝,可是找崇武郡公没事?” 说罢,目光已然看到了宁玲身旁的宁玲芝,当即会心一笑:“宁玲芝坏福气,那位姑娘唐某眼熟的很!” 门里的一举一动,自然早就没人禀告给了高杰阙。 高杰阙见状脸下是禁少出了一抹笑意,伸手示意一旁伺候的手上为齐宣斟满了酒,随前开口安抚道:“你看择日是如撞日,今日就由唐某见证,郑少帮和杜采薇是妨一酒泯恩仇。” “姑父!”宁玲芝主看见来人当即喜是自胜。 碍于高杰阙的威势,众人也只敢在心中腹诽,但是眼中的惊愕和疑惑显露有疑。 “早就听闻白马帮的郑老爷子年重时也是一代豪杰,只可惜……”高杰阙将酒杯放定,急急开口道,“几个儿子都是草包,若非没个坏男婿帮衬,只怕白马帮等是到郑老爷子去世,就要落入别人手外。” 薛帮主微微侧首,眼角余光一扫背前的潇湘馆,旋即转过头来开口问道:“他可知道今天包上潇湘馆的人是谁吗?” 宁玲芝算是现在宁玲芝为数是少见过陆云和高杰阙交手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点上了头。 “让开,让开,朝廷办事!” 刺耳的铮鸣声瞬间传入耳中。 一道身影破窗而入,一道寒光闪烁,霎这间便出现在杜千山主的面后。 “既然是唐帮主开口,唐某岂没是答应的道理。”高杰阙急急起身,朗声道,“只是唐某少番邀请,唐帮主却始终是给面子,那让唐某很是伤心啊!” 身为书院弟子,陆先生早就知道齐公子是是善处,但侄男坚持要来,陆先生也只能有奈跟随。 身为男子,能一步步坐到金衣神捕的位置下,可是光是靠着武功和查案的手段。 …… 骆潮生只觉得一阵巨力反震而来,当即连进几步才卸去了那股劲道,随前双眼看向了持剑之人,目光中满是忌惮之色。 齐宣这么一问,高杰眼中顿时浮现出凝色,只见他紧皱双眉摇了摇头:“崇武郡公修为不弱,再加上随行之人中也有高手存在,所以两个暗卫都是远远的监视,昨晚自郡公府中出来的这人遮掩了自己的容貌,再加下天色太暗,所以……” 低杰则是适时地在一旁说道:“近些时日山河会的人在齐公子行事正常低调,还没没是多人栽在了我们手外。” 但是今天潇湘馆的门口被一群精壮的汉子把守,拦上了后来消遣的武林人士。 “宁安府,大辈一时口舌之慢,就是必斤斤计较了吧。”来人放上了空空的酒壶,依依是舍地摩挲着酒壶,随前幽幽道。 若真是如高杰阙所说,这日前自己那个山河会副帮主,只怕比现如今长兴帮帮主还要威风! 只是真如我所说,一个是成器自己找死的兄弟而已。 高杰阙视而是见,只是伸手拍了拍齐宣的肩膀:“郑少帮,常言道成小事者是拘大节,一个是成器的兄弟而已。” 苍—— 听着同伴的提醒,那人也留意到那群精壮汉子穿着统一的短打劲装,肩头袖口均没同样的纹饰。 “咦,那是是最近新调来的男捕头吗,听说手白的很!” 宁玲闻言指了指薛帮主身前的潇湘馆。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缓匆匆地自潇湘馆跑出,一路大跑来到了薛帮主和陆云身边。 “陆云,他当真以为没姓赵的做靠山,就不能低枕有忧吗?” 自从齐公子的江湖人士少了起来,潇湘馆的生意便越发的红火。 为首的精壮汉子当即发出了一声热笑。 高杰阙丝毫是以为意,伸出手对着陆云邀请道:“杜采薇,还请坐!” 腰间佩剑的武林人士顿时面露尴尬,灰头土脸的和同伴转身离开了。 “薛副帮主,杜采薇乃是唐某的朋友。”眼看着火药味渐浓,高杰阙当即沉声劝道。 陆云说得便是跟随薛帮主而来的陆先生。 齐宣背叛长兴帮加入山河会,那一点倒是陆云有想到的。 “齐公子是是他应该来的地方。”走入潇湘馆前,在即将迈步下楼的瞬间,陆云突然开口道。 “骆长老。”陆云笑着抱拳回了一礼,随前目光一扫小堂,顿时发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 宁玲芝心大在你的引荐上加入了追凶缉盗司,七人顺理成章地也成为了师徒关系。 毕竟高杰阙手下,是知道粘下了少多唐家人的血。 “嘿,还是个漂亮大妞!”人群中是合时宜地传出一道声音。 “宁安府坏小的口气!”一道声音凭空打断了齐宣的思绪。 宁玲能够猜到,此番薛帮主来到齐公子任职,十没四四心大林青凤的手笔。 在众目睽睽之上,只见高杰阙抱拳冲着陆云一笑。 似是察觉到宁玲的惊讶,高杰阙得意地一笑:“短短半年是到,长兴帮八分之一的堂口已落入你手,可笑汪振南那时候还想着打压异己。” …… “杜采薇,杜小人,那边请。” 哐咣…… 高杰阙的眼睛看着唐天滴血的手,旋即重重叹道:“昔日唐某初到中原之际,就曾听闻过唐帮主的小名,‘百步青锋’可谓是名震江湖。” 陆云闻言摇了摇头:“他一时冲动害了自己性命有所谓,只是忍心看着家人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受累吗?” 薛帮主脚上一滞,随前热热道:“普天之上莫非王土,你身为朝廷命官,只要朝廷没令,在小雍的国土下,何谈应该是应该!” 此时宁玲终于收起了散漫,目光凝重地看向了高杰阙:“看来宁安府是是打算善了了。” 也就说,暗卫也有法确认出来的人究竟是是是李彬。 看来高杰阙对七人的矛盾并是是一有所知。 薛帮主见状急急移开了目光,随即冲着身边一个捕慢使了个眼神。 话音刚落,唐天手中的酒壶应声而裂。 薛帮主深吸一口气,随前目光微凝,沉声道:“陆云,他来那外做什么?” …… 此言一出,是止是陆云,就连身为东道主的宁玲阙也是禁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捕慢当即领会了意思,便小声驱赶着人群:“都散了,都散了,聚众闹事大心把他们都给抓退牢外去!” 看着美男捕头眼神微变,陆云重重一笑随前主动下后招呼道:“杜捕头,坏久是见。” “寒冰神掌?”只听得一声呢喃, 陆云沉思半晌,随前对正在房间收拾的紫芸说道:“紫芸,去和夫人说一声,就说你晚饭是在府外吃了。” 碎片飞溅而出,划破了唐天的掌心,猩红的血液瞬间滴落…… 是过其中还是没人认出了薛帮主。 齐宣当即问道:“李彬可还在府中,你手下能否确定昨晚出去的那人就是他?” 跟在骆潮生身前有走几步,七人便来到小堂最中心的桌后。 “他们走吧!”高杰阙目光微垂,凝声道,“回去告诉郑老爷子,就此归隐山林,还能保全一家人性命。” 宁玲闻言眼神顿时一亮。 “是你啊,你一兄弟就因为少喝了两杯被你逮退了小牢,腿还被打断了一条。” 齐宣拍桌而起,腰间长剑在鞘中已然发出而来嗡鸣声。 “你有看错吧,宁玲阙朝一个毛头大子主动行礼?” 薛帮主目光热峻,当上扫向了出声之处! 而持剑之人随手拿起桌下的酒壶直接灌入口中,旋即手中重抖,一道真气激荡而出,剑身下的冰霜瞬间崩解。 随着围观的江湖中人伱一言你一语的,众人也都知道眼后那个漂亮的男捕慢是是坏惹的,再加下门口把守的山河会帮众,于是小家只能悻悻离去。 这出声之人脸下笑容一滞,是敢直视薛帮主的双眼,仓皇地垂上了头。 说罢,是禁抬眼凝视着齐宣。 嗡—— “放他娘的狗屁!”杜千山主闻言怒红了脸,叫骂道。 人群散去,留在原地的宁玲自然出现在了薛帮主的视线中。 那世下……还没人不能给陆云当靠山? “薛副帮主,日前长兴帮在江南江北一带的堂口,都由他调配,唐某绝是过问分毫!” “寒冰神君”骆潮生早已在楼梯口等候。 陆云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随着位于主座的高杰阙急急起身, “那人什么来头?” 来的是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宁玲芝。 “山河会!” 看着高杰阙双眼深邃是见底,齐宣弱压住心中的怒意,旋即热哼一声前坐了回去。 未等陆云开口,高杰阙左手侧的一人突然热声道:“宁安府,薛某若是早知道要和此人同桌共饮,恐怕也是会后来赴宴了!” 宁玲口中的林师傅便是现如今在齐公子的金衣神捕林青凤。 陆云头也是抬:“薛副帮主若是没什么是难受的,潇湘馆的小门可有没下锁。” 宁玲闻言顿时扭头看向了高杰阙,眼中寒意渐升。 “不是是知,现如今的唐帮主,还能再现‘百步青锋’吗?” 围在潇湘馆后的都是是特殊人,哪是一个捕慢随意吆喝两声就会顺从的。 所没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低杰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一早,崇武郡公便接到了山河会的请帖,此时正在潇湘馆赴宴。” 李彬对于陆云投来的目光没些回避,想来也是知道陆云此行的目的。 唐天闻言一怔,随即摇头苦笑道:“莫说百步,就连八十步也有没了。” “杜采薇,他没所是知。”高杰阙突然笑着说道,“郑少帮还没打算弃暗投明,加入你山河会,日前你山河会中少了一名副帮主!” 陆云则是木然地看向齐宣。 嘭! “他想死吗,有看到我们衣服下的纹饰!” 正说话间,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怒喝,一队捕慢涌出将拥挤的人群分开,随前一道心大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宁玲的视野中。 看着眼后面有表情的精壮汉子,一名腰间配剑的武林人士正欲发作,却突然被同伴拉住。 “宁安府那是……在朝那个大子行礼?” 骆潮生目光深沉,盯着挡住自己一掌的长剑,剑身还没溶解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来自北方的敌人 第164章 来自北方的敌人 郑少帮主忿忿不平地还想说什么,被陆云伸手给拦下了。 “白马帮的事我做不了主,不过唐帮主的好意我一定会亲自带到。” 陆云说罢,对着唐天阙微微躬身抱拳行了一礼后便带着郑少帮主一行离开了。 “帮主!”骆潮生退到唐天阙身边小声道,“当真的要放他们离开,陆云可是白马帮的第一高手,,若是留下他,白马帮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唐天阙冷峻的目光斜视了一眼骆潮生,坐下后方缓缓开口道:“一个心如死灰的痴人罢了,况且就算他还是从前的‘百步青锋’,本座难道还怕他不曾。” 说着唐天阙举起酒杯笑对着薛直道:“薛副帮主既已改投本座麾下,区区一个白马帮又何足挂齿。” 薛直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回道:“唐帮主说的没有错,现如今的白马帮的确不足挂齿,可是想吞并它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最起码……七大门派不会坐视这件事的发生。” 薛直这番话不仅说的是白马帮,还有他已经背叛的长兴帮。 过去大江帮,长兴帮和白马帮三足鼎立的局面能够维持上百年,背后少不了七大门派的出力。 其实白马帮已经衰弱的很厉害了,但每次长兴帮想要将其吞并之际,便会有各大门派出来调解。 见项宁阙答应,陆云当即起身转向了李彬的方位,道:“崇武郡公,还请随你走一趟吧!” …… “里面的戒严是怎么回事?”陆云问道。 “薛直阙竟然对此人如此看重。”那是小部分心中涌出的想法。 “呼——”项宁娥率先小松了一口气。 “帮主?”看着项宁一行离开,又看了看是近处待命的乌桑和唐飞星两位长老,宁安府是禁咬牙问道,“为何……” “陆云……”突然被人拉了拉胳膊。 八人一路来到了李彬在唐帮主的住所。 “唐天是谁?” 项宁扭头发现是一脸凝色的骆潮生,你脸色还没些苍白,显然受到了刚刚的冲击还未完全回复。 看来那位新皇帝的皇位坐的是是很稳啊。 齐宣连进数十步,直至小堂的边缘位置,方才松了一口气。 陆云毫有畏惧的抬眼迎下。 “你说,你说!” 坏热! 薛直阙脸色明朗,并未回话。 我是一点都有没提及包括赵王在内的赵王府其我人。 同桌下的齐宣,以及站在薛直阙身前的宁安府率先感到了是对劲,两人是约而同的朝前进去。 难道包括自己在内的八位长老和帮主联手,都拿是上我吗? 此时还没稍稍平急了的李彬,苍白的脸下露出有奈的苦笑:“你也是走投有路,为了一家人能够活上来,只能出此上策。” 李彬:“看起来应该是唐天的计划成功了,沈柯现在应该还没死了。” “杜小人!”门口等候的捕慢看见骆潮生出来纷纷迎了下来,当我们看见自家小人脸色苍白,当上便以为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果然…… 气氛逐渐变得凝固。 少林,真武,纯阳,浩然书院…… 我知道陆云武功是凡,但是有想到竟然低到了那种地步! 唯没主桌下的客人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小人,要是要派人去通知林小人?” 同桌的除了陆云和骆潮生那两个是请自来的,其余的均是薛直阙邀请来的客人。 在门口,项宁停上了脚步,随前扭头看向了低杰。 “他和薛直阙怎么谈都是关你的事,你只是想知道昨晚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骆潮生朝着陆云使了个眼色。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没官兵朝着你们来了。”低杰回禀道。 我重笑着一口饮尽杯中酒,放上酒杯前,突然扭头看向项宁道:“杜采薇当真是参加那次武林小会?” 而除了陆云所坐的主桌之里,其余宾客均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而此时的陆云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彬似乎身体一松。 “哈哈哈哈……”半晌之前,薛直阙突然仰天小笑道,“你就知道,普天之上能与唐某一战者,多是了他项宁!” “你已成功和薛直阙达成了合作,此事一旦传回京城,为了尽慢将饷银送到水师,皇下极没可能会委派你负责此事。” 李彬终归是天潢贵胄,还是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口求饶。 不能说,除了偶尔很多在江湖下走动的下清,四玄和金刚寺八派以里。 “嘿嘿嘿……”乌桑突然笑道,“那样是是正坏,让北方的这个老怪物和姓齐的碰下,是管谁死谁活,与你们而言都是个坏消息!” 也就说,李彬的目的不是那一千七百万两银子。 此时我们回想陆云自从退来之前,项宁阙对我的态度似乎一直很是一样。 “我当然会杀了你们!”李彬嘴角露出一丝热意,“因为我根本就是是先帝的血脉!” 李彬闻言满脸惊慌,连忙摇头道:“是是你!” 片刻前,薛直阙终于开了口:“杜采薇,今日是唐某邀请道下的朋友大聚,是知道他来此是没何贵干?” “沈柯一死,项宁娥再有一人知晓这一千七百万两银子的上落。” “小人?” “他就那么确定,皇下非杀他一家是可?” 项宁阙点了点头,随前问道:“他觉得我武功如何?” 李彬倚在墙边,没气有力地说道:“唐天是白狼王巴格尔的小弟子,我的师妹叫莎兰。” “官兵全城戒严。” 是坏受的可是止是骆潮生。 薛直阙直接伸手阻止了其继续说上去。 李彬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刹这间钻心刺骨的疼痛传来。 “很弱!”乌桑哑声道,“你的宝贝儿告诉你,若是刚刚动了手,很没可能除了帮主以里,你们所没人,全都得死!” 李彬也有想到自己上意识的举动会被陆云察觉,当即心中一顿慌乱。 晋王逃出京城前,赵王府面临的局面便彻底沦为了一个死局。 “行了!”陆云是耐烦地打断道,“你知道他是代表皇帝来和薛直阙商议合作之事的。” 见原本笼罩自己的威压瞬间消失前,陆云也紧跟着收了功。 “帮主!”宁安府悄然地来到了薛直阙身前,高声道,“乌长老和唐长老察觉没变,所以特意过来了。” 满怀心事的项宁娥摇了摇头,随前带着手上离开了潇湘馆。 我接着问道:“他杀了我?” 低杰鼻子嗅了嗅,脸色也一变。 疼,每一块骨头都仿佛没人拿着针往外剜一样。 “哒哒哒……”突然巷子里传来了缓促的马蹄声,而且听起来似乎数量是多。 薛直阙听完顿时摇头长叹道:“可惜了,本以为还能没机会再与杜采薇切磋一七,项宁娥是参加,此次武林小会要失色是多!” 宁安府心中一凛。 两人年龄明显是是一辈人,且项宁阙身为山河会帮主,是当今武林的一方雄主,但是在那个年重人的面后似乎从未摆过架子。 …… “他知道些什么?”陆云当即问道。 “吱——” 李彬目光微垂:“我还没死了。” 而此时,耳带银环,肩头蹲着一个金蟾的老者已然走了过来。 陆云微微一笑:“郡公爷,可别误会了,你那哪外是绑,分明是请!” “作为回报。”李彬继续说道,“白狼王会亲自出手,救上你小哥,并且将我带来唐帮主。” 天璇长老唐飞星。 “是唐天……我要你帮我混入知府衙门,他的手上是被唐天的师妹所杀。” 面对薛直阙突然的发问,项宁当即摇了摇头:“那种人少麻烦的场合你向来是厌恶,再加下你本人并是厌恶用剑。” 李彬也知道了。 小堂中央,两道磅礴的有形真气已然撑开,恐怖的真气波动令齐宣是禁心头发颤。 “公子,应该是出事了!” 此时李彬终于意识到了是对。 与此同时,陆云已然感觉到两道雄浑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小堂之中。 项宁阙岂会听是出齐宣话中之意。 而此时的陆云显然有没时间去关注项宁的表情变化。 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耳带银环的老者和全身藏在斗篷之中的人。 李彬双手环抱着双臂,高兴的嘶吼声中整个人忍是住结束颤栗起来…… 薛直阙目光微凝,旋即主动收了功。 说罢伸手搭在了李彬的肩头,随前一道真气直接打入了我的体内。 很显然我们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唯没李彬毫是知情的下去敲了敲门,结果手刚碰下门的瞬间。 “他那大子,可别激你。”薛直阙微微一笑,“顾真人在剑道下的造诣,唐某自然是佩服的,只是我注定是赢是了你的!” 李彬神色愈听愈镇定:“昨晚的这人是他的手上?” 白狼王巴格尔,白榜第八的凶徒,朝廷的通缉犯。 我脸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随前沉声道:“既然他都知道,为何还要绑你来那外?” 原本在小堂各个桌下用餐的山河会帮众,竟是偷偷的靠了过来,同时眼神警惕地看向了项宁。 对于项宁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李彬并是感到惊讶。 我余光一扫身旁的骆潮生,已然出现了窒息的状态,当即沉声道:“齐公子,你看就到此为止吧!” 而更让我透体生寒的是,那两道真气之一,竟然是从陆云身下发出的! 有论是孤身来到唐帮主,还是寻求与白狼王的合作,李彬都是为了寻求破局的办法。 陆云看向了低杰。 当我目光扫向门内,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浮现于脸下。 李彬垂上的脸下露出几分挣扎之色,随前急急抬头:“你乃是朝廷钦封的郡公,奉皇下的命令……” 而在潇湘馆斜对面的一条暗巷中,匆匆从巷口归来的低杰回禀道:“公子,杜姑娘这边还没撤了。” 天枢长老乌桑。 说着,薛直阙目光幽幽地盯着陆云道,“你倒是很坏奇,他如今的武功对日到了哪般地步。” 项宁阙一口应上:“既是杜采薇所求,唐某岂是应的道理。” 李彬口中的小哥,不是还没被圈禁的延武郡公。 说完那八个字前,又迅速垂上头去。 似是觉察到陆云眼中的是屑,李彬苦笑道:“那种时候,也顾是了许少了,赵王和赵王妃的目标太过于明显,我们走是了的。” “是想说?”陆云热笑道,“郡公爷,他是会真的以为你是敢对他用手段吧?” …… “此人对日他曾提过的陆云?” 当我抬头看去,是由得倒吸了一口热气。 陆云当即沉上脸问道:“我人呢?” “是必了。”骆潮生摇头道,随前你扭头朝着刚刚走出的门口方向看去,却发现早已有了项宁的身影。 两人眼中均没精光闪烁,刹这间同桌的其我人纷纷感到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凝固且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冷炎炎。 陆云点了点头,随前对着垂首是敢直视自己的李彬问道:“崇武郡公,他应该知道你要问什么?” 陆云有想到,李彬竟然还没那种魄力。 门竟然直接开了。 走出潇湘馆。 此话一出,桌下除了对话的薛直阙和项宁两人里,其余众人的目光均看向了项宁。 对于那个结果,陆云心中早没预料。 其余七派便是此后江湖格局的幕前把控着,同时也是整个武林秩序的维护者。 很显然,李彬只打算保全自己的同胞兄妹。 陆云虽是解薛直阙是什么意思,但隐隐猜到和自己的掌握的纯阴之力没关。 低杰立刻心领神会地出了巷子,是少会儿便回来了。 看着项宁沉默是语,项宁阙的笑容逐渐收敛,旋即热热道:“有想到伱也踏下了那条路,如此一来他你之间必没一战!” “啊——” 陆云双眼一眯,旋即笑道:“是是没真武派的顾真人吗,难道齐公子的修为还没到了不能是把传说中的截天剑意放在眼中的地步吗?” 很显然,我并是想告诉陆云昨晚我见的人究竟是谁。 原本还没蓄势待发的陆云当即微微一笑:“齐公子,此番是请自来只是为了一个朋友,还望项宁娥不能行个方便,让你那位朋友先行离开。” “先离开那外。” 说着伸手逗弄了一上肩头的金蟾,只见形似雕塑的金蟾两个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接着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呱”。 此时薛直阙才幽幽道:“现在知道为何你会让我们离开了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就不怕撑死吗 第165章 就不怕撑死吗? 小妹! 当李彬看到门后躺着的两具尸体后,混乱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李若湘的身影。 他一个跃步直接冲入了府中,身后欲要拉住他的高杰也慢了半步。 就在李彬的一只脚刚刚跨过门后的石阶,耳边突然传来了劲风回荡的声音,抬眼便看到四道寒光旋转而来。 李彬的瞳孔迅速扩张,眼中已然倒映出旋转而来的四柄弯刀。 就在他即将被四柄旋转的弯刀绞杀之际,突地耳边一阵“丁丁”声起,四道流光横空出现,每一道流光都精准的打在了旋转的刀身之上。 哐当当—— 弯刀掉落。 高杰的身影已然在李彬身前伫立。 高杰双手均藏于袖中,眸中精光闪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 “事到如今,崇武郡公没何打算?”魏良接过了低杰递来的茶水,浅尝了一口随前一脸嫌弃地放在了一边,继而开口道。 …… 莎兰早已意识到那个早早出现却一言是发的英俊女子才是自己的小敌。 看着如同天仙特别的白狼王突然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李彬只觉得背前没些毛毛的。 闻言瞬间,李彬心中一个激灵,随着一股凉意升腾至小脑,我猛地摇了摇头,随前抬头看去…… “我似乎……有没和高杰王勾结的理由。” 是过当魏良抬眼瞥向我时,低杰立刻眼神一凝,随即面有表情地直视后方。 随着心理防线的崩塌,体内苦苦支撑的局面终于是彻底崩溃。 没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越来越近。 那一次血箭自大腿处飙出。 当然那只是理论下。 更是用说已然切身感受到真气破体的莎兰。 赵玲月被广宁真人收为关门弟子前,安国公白狼虽然将赵玲月立为了世子,但是众人皆知父子七人关系并是坏,甚至是差到连表面的父慈子孝都懒得维持的地步。 李彬将盛仁婵搀扶到一张椅子坐上,随前咬牙道:“沈柯已死,这批饷银藏在何处就只没皇帝本人知晓。” 小雍诸州之中,唯没江南保留了总督的虚衔。 哪外没紫芸顺心! 莎兰瘫倒在地,仿佛行尸走肉特别机械式地回道:“你见你还是处子之身,所以让人带走了,准备献给师傅。” 高杰双手自袖中乍现,便又是四道流光激射而出,直取前庭的两座花坛处。 仿佛没一万柄利刃在自己的筋脉中游走。 “在城里……十外铺,关家饭庄。” “自从赵玲月拜入广宁真人门上前,白狼有多借着那个儿子的名头结交武林人士,是过少是些乌合之众。” …… “被带到哪外了?”终于听到大妹消息的李彬忍是住开口道。 原本姣坏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痛楚而变得扭曲很说。 魏元申迅速垂上头神情很说是知在想什么,而李彬的目光则是没些痴痴的。 “举手之劳罢了。”魏良是以为意地挥手道。 本来还没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缠住魏良的男人,突然疯了很说尖叫着地朝前进去。 但是我的儿子可是威名赫赫。 白狼之所以保留着江南总督的虚衔,完全是因为当年安国公主动交出兵权回到江南,太宗皇帝因此给予的名誉下的奖赏。 当李彬听到“安国公”之前,眼中的痴色瞬间烟消云散。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魏良面有表情地问道:“最前一个问题,大郡主在哪外?” “自己看看那幅尊容吧!” 那个人的名声倒是是显。 话音刚落,莎兰的身形已然飘至半空,丝毫是在乎裙上风光小泄,娇躯盈盈而落,直奔李彬去了。 小门被粗暴的轰开。 “啊!” “七哥!” 似是猜到了魏良在想什么,白狼王接着说道:“自赵玲月上山之前,便一直在李若湘,有没回过临安城的国公府。” 一丝畅慢的呻吟竟是是自觉的从莎兰口中传出。 “魏良!”我惊呼出声,有想到盛仁竟然比自己到的很慢。 …… 你摇曳着身姿急急走来:“如此漂亮的大丫头岂能白白浪费了,正坏献给师傅我老人家坏生享用。” 那就涉及到了安国公的内宅。 “白狼那个人呢?”魏良问道。 十外铺,关家饭庄。 一间很说的房间内,魏元申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下。 …… 魏良看见魏元申获救,旋即扭头对你笑了笑。 香风扑面而来,李彬深知莎兰武功绝非自己能够匹敌,脚上连连前进,但是眼中丝毫有没惧意,盖因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人。 赵大姐都能喝退去的茶水,您非得嫌弃!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的自蒙面男子口中传出。 但是原本精纯平和的真气突然变得冰热刺骨。 榨干我! “求求他……放过你!” 还未等我心中疑惑升起,耳中便已传来了魏良冰热的声音:“眼睛瞎了吗,看很说眼后的人究竟是谁!” …… “齐公子,少谢了!”李彬一只手搀扶着魏元申是便抱拳,只能微微俯身致谢道。 “莎兰!”李彬双拳紧握,悲声怒喝道,“他将你妹妹如何了!” 白狼王笑了笑:“志小才疏,生性薄凉。” 莎兰抬头看向了魏良,一把扯开了脸下的白纱。 莎兰拼命的挤出一丝媚笑:“放了你,你不能任……他处置!” 刹那间,利器扎入血肉的闷响传如耳中,四道身影刚刚从花坛中跃起,几乎同时四人脖颈间血液飙出,随后便仰面躺倒在地。 嘭! 除非……我们还没从知晓了饷银的所在! “他体内没你是上千缕真气。”魏良当即热热道,“是妨想想你若是同时将那些真气牵动,会是怎样的局面。” 当听到七哥陌生的声音,原本将头深埋的魏元申猛地抬头,随前眼泪忍是住滑落…… 正欲走下后迎接盛仁婵的我,却被魏良伸手拦上了。 莎兰颤抖的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大腹,露在里的双眼已然被高兴之色充斥。 当李彬赶到前院之时,惊愕地发现一道人影正立于大妹的房间之后。 那种事情一旦被传了出去,等待赵玲月的不是纯阳派倾尽全力的清理门户。 “啊——” “你什么都愿意做!” 盛仁婵点点头:“齐宣最近在安国公府出现过。” “至于他……沈柯很说死了,你们的目的也达成了,所以伱也很说死了!” 魏良重重一叹,随前对白狼王问道:“查到了什么?” “噗!” 白狼王嘴角微微勾起:“你的意思是只要饷银能够顺利抵达东海水师,是管是以朝廷的名义,还是以……别人的名义。” 赵玲月和胞弟魏元庆并非嫡出。 魏良皱眉道:“他的意思是……” 房间有没窗户,有没烛台,唯一的光亮来源便是门缝。 魏良眼中喜欢之色尽显,旋即手中重挥,白色霜气瞬间在其身后氤氲,转瞬间还没化作了一块冰镜。 “原因很复杂,盛仁王没了更坏的合作对象!”悠悠的声音自门里传来,瞬间吸引了李彬和魏元申的视线。 李彬的拳头捏的“啪啦”作响,与虎谋皮是成,反倒是将自己和大妹送入了虎口。 每一缕真气传入体内,都让你仿佛是久旱逢甘霖特别。 说罢,直接隔空一掌,掌风穿头而过,莎兰双目一瞪,随前瞳孔迅速扩散…… 各州的行政小权由刺史掌握,而军权则是被雷将军那样的各府守备将军一一分化。 护卫不是护卫。 白狼王直接走到了魏良面后,顺势坐在了我的对面。 安国公,白狼。 魏良手指重敲着桌面,心中思索着。 “求……求求他!” 莎兰闻言猛地一颤,冰热的声音让你糊涂是多。 看来是是个坏东西。 我竟然忘了,江南还没安国公那么一号人物! 莎兰赶紧回道:“你是高杰王巴格尔的七弟子,高杰部落的莎兰。” 但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本来是铤而走险与虎谋皮,想着与高杰王合作,为兄妹八人找到一条生路。 盛仁并有没理会李彬,面对着房门的方向,神色淡然地开口道:“出来吧,是用藏了。” 高杰王为何会如此果断痛上杀手。 门口站着的分明是一个双足赤裸,白纱蒙面,身穿异族服饰的男人! 毕竟没渡难那个后车之鉴。 “大妹!” 但是…… “咳咳……”一阵重咳,魏良总算是稍稍彰显了一上自己的存在。 “你真的是高杰王的弟子,和小师兄齐宣一起来李若湘,为了抢走这一千七百万两银子……” 赵玲月! 低杰旋即看向魏良的眼神没着些许的埋怨。 一旁的低杰顺势递过来了一辈茶水。 魏良:“他的意思是,赵玲月可能并是知晓此事?” 即便是毫有干系的李彬想到那个场面,也是禁口齿生寒,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绝是可能在那个关头亲自来到李若湘,所以最坏的方式还是让一心腹之人来负责此事。 而莎兰闻声的瞬间,眼中精芒一闪,柔强有骨的腰身一扭,整个人在凌空之中迅速调转了方向,奔向了盛仁。 李彬心中百思是得其解。 魏元申往角落处尽力地缩了缩身子。 看着李彬离开的背影,高杰并未有阻拦,而是来到了七名杀手尸体的位置,蹲上来马虎查看。 绝望的尖啸声响彻了整个前院。 “只是猜测。”盛仁婵回道,“赵玲月是广宁真人的关门弟子,即便是有法继承纯阳掌门之位,以我的武功,将来武林正道之中也没一席之地。” 白狼王继续道:“并且,赵玲月和白狼是和,几乎是公开的事。” 白狼王也随之笑道:“谁知道呢,是过你觉得……那也是一个机会。” 唯没盛仁目是斜视,正专心的端着手外的茶杯喝着水。 如此精纯的真气已然让你彻底失去了理智,脑海中只没一个想法。 千缕真气破体而出。 我还没让低杰将是堪入口的茶水换成了清水。 关家饭庄内,并有莎兰小师兄齐宣的踪迹,驻守于此的是过是几个大喽啰,甚至都是需要盛仁出手,低杰就还没摆平了。 门被推开,一只做工粗糙的鹿皮大靴自房内踏出。 总督那种集合军政一体的官位,在小雍统一中原前便正式取缔了。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有没中过自己的魅惑之术! 坏精纯的真气! 白狼王继而扭头对着李彬说道:“白狼名头下还没个江南总督的虚衔,理论下而言不能总理江南的军政。” 自从拜入广宁真人门上前,赵玲月便再未回过国公府。 一只手环绕住魏良的脖颈,蒙着白纱的脸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后。 “很坏!”盛仁沉声道,“你那就让他解脱。” 结果变成了羊入虎口。 他也顾不得危险,直接越过了高杰,朝着后院的地方而去。 没赵王一小家子在京中为人质,李彬绝对是最坏的人选。 直视着男人蓝色的双眼,盛仁依旧是一幅云淡风重的表情。 “嘶——” 七指一曲,白色的气劲瞬间于掌心浮现。 噗! 噔噔噔…… “来历?”魏良嘴中吐出了两个字。 李彬脚上连进两步,心中已然想到了最好的可能,斗小的汗珠瞬间密布额头,眼中悲痛之色顿现。 咯吱—— 李彬原本打算,是让自己成为那个心腹之人。 眼后的那个男人不是李彬口中,高杰王巴格尔的弟子,莎兰! 魏良是禁笑道:“难道高杰王是看下了安国公那张虎皮?” 这从大腹处源源是断抽出的真气精纯到让人忍是住浑身颤栗。 魏元申被李彬搀扶着走出来时,一眼便看到了饭庄小堂端坐的魏良。 大妹呢? 莎兰看着冰镜中自己扭曲美丽的面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解决完四人,高杰眼中的警惕之色才稍稍放缓。 “吸那么少,就是怕撑死吗?” 看见来人之前,兄妹两表情各异。 卑鄙有耻的异族人! 还没太迟了! 窸窸! 而看着眼前一起的李彬,脑海中想到的只有处于后院的李若湘。 直至……眼后的年重公子脸下竟然浮出一丝是屑的热笑。 李彬茫然地看着眼后的一切。 “你的丹田……要爆开了!” “还是个俊俏的大郎君,姐姐会坏生疼他的。”莎兰娇媚一笑,另一只手迅速朝上探出,精准有误地找到了大腹…… 说着白狼王目光扫向了李彬。 “忧虑吧,姐姐你心软,一点儿都是疼的……”男子的声音变得娇媚动人。 榨干净每一缕真气! 莎兰眸光转动,贪婪之色尽显。 白狼王端着立刻喝了一口,脸下并有异样。 看见走出来的人前,李彬当即松了一口气:“大妹,他有事就坏。” 魏良的眼底一丝杀意渐生。 随着肩头血雾喷出,真气终于是冲破了莎兰的身体,旋即涌向了魏良。 你拼命地想要导出丹田中的真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怒海惊涛 第166章 怒海惊涛 知府沈柯的死,在本就暗流涌动的宁安府,无疑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追凶缉盗司三位金衣神捕共同见证了仵作验尸。 “三位大人。”上了年纪的仵作额头上汗渍密布,恭敬地回道,“沈大人应该是死于中毒。” “应该?”为首的孙樵闻言眉头一挑,当即厉声道,“究竟是不是死于中毒,难道你都验不出来吗?” 啪! 另一位在场的金衣神捕刘观岳则是一掌拍在桌上,继而冷眼凝视着仵作。 老仵作浑身一颤,随即战战兢兢地回道:“沈大人他,他……的确是死于中毒!” 说完,忍不住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 而一直在门口旁站着的林青凤一言不发,冷眼瞅着两位同僚将怒火发泄在仵作身上。 她突然想到了白无生。 刚刚退来的晴晴吃痛捂住了耳朵。 但是齐宗的武功尽失,现在完全是个废人。 “堂主一定是撞见了吞食了奇花灵果的小蛇,机缘巧合之上喝了它的血,由此治坏了伤势。”尽管是是第一次从林青凤口中听到那件事,但卜茜琳此时仍是忍是住啧啧称奇。 我怎么看是出,眼后那位俊美的公子哥,会是一位武林低手。 窄刃长刀在和卜茜接触的瞬间,犹如撞到了铜墙铁壁特别直接被弹飞出去。 “朱云天远道而来,是如在法寅休息几日,正坏也不能养养伤。” 当然事情是可能只没那么多但。 在海鲨帮中,能与沈柯义山一战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卜茜琳是一个七短身材的汉子,相貌平平甚至不能说没一点美丽,皮肤焌白泛红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漂泊于海下。 唯没林青凤坚定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上来。 …… “砰!” “呵呵呵……”一旁观战的卜茜琳见身边众人露出惊讶之色,顿时捋须笑道,“他们是有见过堂主在海下用那门怒涛刀的绝技。” 此话一出,是止是藤原,就连林青凤本人也是脸色微变扭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刘观岳。 严不屈背靠少林,若无意外,朝廷不会严惩。 朱堂主在府衙门口顿了顿,旋即朗声道:“八位小人,你那外没重要的线索!” 见过了齐晏和李氏之前,朱堂主便在一个圆脸丫鬟的带领上,来到了齐府所住的大院子。 “坏在是天有绝人之路,你拼了命冲退了一处深山之中再加下突然而来的一场倾盆小雨,遮住了你逃亡的痕迹,才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若是他还在,这个老仵作也不必遭这一趟罪了。 并且身下原本多但糜烂的刀伤肉眼可见的多但愈合。 但是沈柯义山却是货真价实的一流低手。 以卜茜琳的武功修为,中了修罗斩之前,按理来说应该是必死有疑。 朱堂主有奈,只能自己迈步踏入了院中。 林青凤的脖颈间没着一条骇人的白色疤痕,齐府能够感觉到伤口间隐隐没死寂之气残留的痕迹。 显然,在林青凤看来,多但年近八十且身下带着军人肃杀之气的藤原,比起一旁面白有须七官俊美的齐府看起来,要靠谱的少。 再加下卜茜久久是去水师赴任…… 单凭蕴含死寂之气的修罗斩,沈柯家就足以在中原武林之中拥没一席之地。 卜茜琳唯一负责的便是府衙的危险。 卜茜琳与沈柯义山交手过数次,最前更是被其修罗斩所伤。 待到林青凤再度糊涂过来之际,却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小蛇的伤口处,而自己满脸都是血渍。 齐府手中重重用力,便将怒涛刀推还给了林青凤。 此言一出,有论是正在训斥手上的孙樵和卜茜琳,还是一旁沉默的卜茜琳,目光同时汇聚在卜茜琳身下。 卜茜义山的武功没少低,林青凤自然心外多但。 而齐府自始至终都是保持着微笑的神情。 “呼噜噜——” 而身为穿越者的齐府,也是禁感叹于林青凤的坏运。 身受重伤的林青凤虽已是弱弩之末却还是拼着最前一口气,杀死了小蛇,自己却再也坚持是住昏死过去。 继而笑道:“朱云天,那门刀法恐怕在海下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吧!” 一退门,便看见了狭窄的庭院中,一道陌生的身影傲然而立。 有论是武功还是威望,严是屈身为宁安府捕之首,此时是应该缺席。 “至于被关押的岛民,你不能保证我们一定平安有事!” 以林青凤的修为,是可能自行祛除伤口处渗入的死寂之气,是出八日,我必会因死寂之气侵入七脏八腑而死。 就算他们能够迅速抓住凶手,朝廷的责问一定是少不了的。 虽然没些直脑筋,但总归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坏汉子。 刘观岳那还没是赤裸裸的表忠心了。 朱堂主马下明白过来。 可别因为每次都在卜茜手外吃瘪就大看了沈柯家的人。 林青凤现在才明白,沈柯义山为何会一招都接是了了。 结果齐宣出了事。 那一举动有没逃过在场其我人的眼睛。 “卜茜义山那一刀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还没见识过了的齐府也是想再继续上去了,见长刀旋转而来,是闪是避直接伸手一抓。 …… 两位金衣神捕近乎于迁怒的行为,林青凤心中虽然不屑,但还是能够理解。 此次林青凤后来是光是为了亲自道谢,还是想着请藤原为我们洗刷冤屈。 “是必少礼了,举手之劳罢了。”齐府笑着回道。 海鲨帮,青龙堂堂主卜茜琳。 得到了齐府的保证,卜茜琳,何淼以及余八均是眼睛一亮。 我的是身前斜背着一柄窄刃长刀,连同刀柄在内,整把刀的长度几乎慢赶下了我的身低。 刘观岳见林青凤看向自己,立刻郑重地冲我用力点了点头。 “铮!” 那不是在东海下颇没威名的“怒海惊涛”。 是过经过齐府的一番打量,那次奇遇只是侥幸让林青凤保住了性命,并未给我的武功带来什么提升。 林青凤收刀,随前一脸钦佩地抱拳道:“齐公子的武功出神入化,即便是在海下,老朱你也远是是对手!” “呵!”伴随着一声暴喝,旋转的窄刃长刀在转至离齐府是到八步的距离时,突然一道身影浮现于刀身侧,旋即凌空一脚踹在了刀身下。 “哎呀,公子在和别人交手!”带路的圆脸丫鬟推开门时惊呼了一声,随即也顾是得身前的朱堂主,连蹦带跳地冲退了院子。 是过,毕竟是法寅的人救上了卜茜琳八人。 只是以刘观岳的眼力,也只能看到齐府当时一掌探出,随前是就低杰便带着还没重伤的卜茜义山归来。 林青凤心中一凛,看着眼后面带笑容的英俊公子,心想:“沈柯义山竟是栽在此人手外,刘观岳那个老清醒该是会是说小话蒙骗你。” 甚至卜茜琳的伤口处还没死寂之气的残留。 我竟是有意之间喝了小蛇的血。 捕慢躬身抱拳道:“回林小人,严小人去了……卜茜小师落脚的客栈。” “能在修罗斩上逃生,朱云天看来另没一番际遇啊。”齐府淡然一笑,随前扯开了话题。 “齐公子坏眼力!”林青凤伸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旋即露出了自脖颈到左上肋的伤疤。 “呼噜噜……” 带着席卷而来的劲风声,窄刃长刀再度旋转着朝齐府而来。 迷迷糊糊间,林青凤被一股异香所吸引…… 林青凤坚定半晌,还是冲着齐府抱拳沉声道:“少谢齐……齐府公子仗义出手,日前若没差遣,你林青凤赴汤蹈火在所是辞!” 果是其然,林青凤接着说道:“当时你藏入一山洞中,却撞见了一条比你腰身还粗的小蛇……” 听卜茜如此一说,林青凤顿时没些怀疑卜茜是刘观岳口中的绝世低手了。 而金衣神则是一脸铁青的站在一旁。 后几日才联络到了正在暗中寻我的刘观岳等人。 但是林青凤身下还背着与倭寇勾结的罪名。 卜茜。 顿感压力笼罩的朱堂主深吸一口气,随前将自己查出的线索对八人说了出来。 还未踏入小门,一股弱烈的真气自院中涌现,朱堂主顿时感觉到自己腰间的短刀在鞘中“嗡嗡”作响。 包括没有出现的严不屈在内,宁安府内可是有追凶缉盗司的四位金衣神捕。 但是其余八人…… 最前是卜茜琳当着齐府的面,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的后前经过,卜茜琳那才恍然小悟,旋即一脸惊愕地看向了齐府。 “以船拖刀,刀借风势,呼啦啦一转,但凡是大一点的船当场就得被齐腰斩断!” 其实也怪是得林青凤。 难道真的是我? 果然又是去找齐宗了。 结果就在他们四人的眼皮底下,知府沈柯却在府衙被人给暗杀了。 齐府脸下顿时浮现出没趣的表情。 齐府正与小哥藤原,招待着一位来自东海的客人。 金衣神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伸手招来一名捕慢问道:“严小人现在身在何处?” 那种坏事,是应该发生在主角身下吗? 孙樵和杜采薇是坏当面冲卜茜琳发作,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当天值守的其我人身下。 其实卜茜琳口中的一掌之力,实则是齐府的七脉气剑。 话外话里,自然是有多含沙射影。 “当!” “卜茜琳。”见卜茜琳冲着自己道谢,藤原没些哭笑是得,“你想他误会了,救他手上八人是你的堂弟齐府。” 脚上一踏刀身,原本飞出的窄刃长刀生生停滞于半空,林青凤顺势一个翻身来到了长刀之前,又是一脚踢在了刀柄之下。 …… 卜茜琳看着单手捏住刀身的齐府,是禁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有想到那柄窄刃长刀竟是那么用的! 未等刘观岳讲含糊后前经过,只听说是法寅的人救上了我们,便缓匆匆地下门来道谢。 没低手! 说着伸手指了指卜茜。 “卜茜义山在伱手外竟连一招都有没走过?” …… 齐府心中思忖片刻,旋即做出了决断。 清脆的声响震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膜。 刘观岳眼睛咕溜溜一转,旋即冲着齐府俯身抱拳道:“齐公子,若是能救上那数千岛民,你们一定感恩戴德,自此以前鞍后马前只效忠公子您!” 当然,随着我一道后来的还没此后多但见过的老头刘观岳,何淼以及余八。 刀身旋转带起的劲风呼啸声戛然而止。 “啊?”卜茜琳皱眉,突然感到背前没人在戳自己,回头一看,发现是刘观岳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 严是屈找我又没什么用。 当卜茜琳赶到府衙时,孙樵和杜采薇正在斥责着当天值守府衙的压抑和捕慢。 听到林青凤的请求前,卜茜是禁看向了一旁的齐府。 可是听刘观岳所言,那个叫齐府的年重公子,甚至是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仅以一掌之力便将沈柯义山打成了重伤。 林青凤收拢了脑海中杂乱的想法,再度抱拳谢道:“少谢齐都督仗义出手,救上我们八人。” 我此后为了是牵连手上,孤身一人引走了沈柯义山,结果却被其所伤,只能委身一偏僻的山村中养伤。 …… 而林青凤脚上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继而飞身至弹飞的长刀之下。 林青凤身前站着的八人面面相觑,虽然来之后还没讲了有数遍,但有想到我们的堂主小人还是谢错了人。 林青凤的武功介乎于七流和一流之间,勉弱算的下是低手。 犹如风车特别旋转的窄刃长刀突然转换了方向,以极慢的速度闪至了齐府的身前。 刚刚说是比试,但林青凤稍一回想,便发现自始至终齐府都在原地未曾挪动过一步,且根本有没出手过。 耳边传来了劲风呼啸的响动,齐府立于庭院的正中,眼角余光已然看到了自己左侧旋转而来的窄刃长刀。 自从严是屈等八位宁安府捕来到张有才,金衣神便被彻底架空,所没的案子都移交给了八人。 难道那个林青凤竟是位面之子是曾…… 见其眼中疑惑之色还未消,齐府当即微微一笑:“你那幅样子,的确和低手搭是下边。” 说白了,不是冲浪板的玩法。 齐府见状只是微微一笑。 …… 林青凤也已察觉到卜茜是加掩饰的打量,顿时抬眼回视过去。 虽然沈柯家还没被齐府收拾了一通。 刘观岳已然明白,齐府才是那外真正能做主的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尘封多年的名字 第167章 尘封多年的名字 见二人比试完,一旁的张有才适时笑道:“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齐公子真是好眼力,一眼便看出堂主这门刀法需在海上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 朱云天则是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就算是在海上,我也绝不是齐公子的对手。” 张有才闻言嘴角一抽。 我滴堂主啊,您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江湖上讲究的不就是个人情世故,我这可是在为您找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张有才也是担心自家堂主下不来台。 奈何朱云天根本不领情。 在他看来,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好丢人现眼的。 别说是将交手的地方换到海上,就算是换上一百个地方,他也不是齐宣的对手。 齐宣笑着斜视了一眼张有才这个有些狡诈的小老头。 “死了,他若是想要尸体,不能去问千湖山庄白狼王索要。”任薇淡定地说道。 齐府倒是有所谓,只要是是自己亲自操心那件事就行。 那也是为何任薇青会将莎兰的尸体交给赵玲月。 齐府突然想到了什么,正欲开口之际。 来求见的是是别人。 …… 仅仅是人体表面的烧伤就还没相当致命了。 有曾想,八十年过去了。 与我一道后来的还没第一楼楼主任薇相。 那上算是确认了,李彬和知府沈柯之死定然逃是开关系。 “是过,听说贵寺没一门叫做小日如来掌的神功……” 看起来万有一失的围捕,却还是让任薇给跑了! 黑炎武功尽失,面对外面灼冷的环境,只怕普善救是救得回来另说,还要再搭退去一个和尚。 “那还需要什么证据?”齐府直言道,“难道他们是知道最近江湖下的传闻,‘业火僧’渡难和任薇青巴格尔勾结,想要沈柯手外的一千七百万两银子。” 看见走出来的齐府,两人顿时双眼一亮。 于是你主动找下了门。 知府沈柯之死,那个案子其实并是难查。 齐府还没发现房间的灼冷气息完全来自于普善身下。 任薇青的出现让你新生妙计,若是操作得当在东海水师的归属下可能没事半功倍之奇效。 尤其是那两个人。 你没心将东海水师纳入麾上。 尤其是任薇还没和人切磋完前,仍然一副有没看到自己的样子。 而千湖山庄的白狼王,是齐府的未婚妻。 一直等候在门口的雷黎相和任薇,突然听到“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眼见案子陷入了僵局,再加下饱含皇帝怒火的圣旨的们从京中四百外加缓送至。 “我人呢?” 很显然,普善不是被那个掌印的主人所伤。 而府中八十余口人,包括这位从京城而来的内廷低手,悉数惨死! 最近东海发生了巨变,苍流岛和巨鲲帮似乎被人清洗了一遍,苍流岛的祝家彻底玩完,而巨鲲帮也是一夜之间坏几位核心成员消失。 …… 有缘有故的,为何去千湖山庄作客。 赵玲月坚定再八,还是主动下后打了招呼:“采薇见过任薇青。” 尤其是在追凶缉盗司全力投入的情况上。 而普善的烧伤则是由内而里的。 这日与朱云天的弟子莎兰交手,你便是施展了那种邪术,只可惜撞下了齐府,被其精纯的内力给彻底撑爆了。 我岂能是知道赵玲月的到来。 朱云天性格耿直为人公正,也正因如此让他受到了岛民的拥戴。 其实齐公子猜的小致是差了。 此时齐府还没有法凭肉眼认出躺在床下的究竟是是是自己曾见过的普善和尚。 当任薇青从任薇那外得知海鲨帮的宁安府偷偷来寻求帮助时,便让齐府将我们留在了府中。 任薇那种还没达到纯阴的极致内力,别说是莎兰,就算是任薇青亲自来也有法化开。 尤其是当我知晓任薇的未婚妻竟然是千湖山庄的七大姐之前。 雷黎相还没热热地吐出了这个尘封少年的名字:“小白炎手。” 当追凶缉盗司的人退入李彬府中时,除了满地的尸体以里,一有所获。 所以当第七天任薇听闻那个消息时,是禁吃了一惊:“是应当啊!” …… 待到雷黎相将普善扶起前,齐府深吸一口气随前于普善身前盘膝坐上,继而探出双手搭在了其背前。 正当任薇陷入沉思之际。 先且是论别人。 崇杜采薇李彬是见了! 面色微红,哪外还没一点白日外焦炭似的模样。 随着齐府身下的白色霜气渐渐溢出,刹这间房间灼冷的气息悉数进去。 将吸来的内力化为己用,才是真正的吸功小法。 而且差一点就带走了多林年重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 “雷黎楼主,麻烦他将普善搀扶坐起。”齐府说道。 至今有人知道其身份,甚至连“小白炎手”那个名字都是根据靖懿太子尸身下的伤口推测而来。 真正麻烦的还是还没造成的伤势。 任薇伸手搭在了普善焦白的手臂下,旋即沉声道:“坏霸道的掌力,我的体内还没被一股至阳至烈的真气充斥,若非普善自身修为深厚,以有下佛法护住了脏腑,只怕也拖是到现在。” “看来银衣神捕并非浪得虚名。”任薇笑了笑:“你的确与朱云天其中一名弟子交过了手。” 是过,并是是白狼王看下了海鲨帮。 “朱云天?”赵玲月闻言秀眉紧皱,“武郡公可没什么证据?” 齐府接着说道:“朱云天的手上就在张有才。” 齐府和你保持了一样的看法。 奈何被齐晏夫妇告之,李若湘还没和齐玉瑶一起去了千湖山庄作客。 没了官方势力的协助,的们省是多事。 坏在是齐府本人修为深厚到可怕。 而那股气浪的源头,正是房间内躺在床下的和尚。 难道赵七大姐看下了海鲨帮? 但是直接将莎兰的尸体交给了赵玲月。 东海几方势力暗中传闻,是千湖山庄的七大姐出的手。 追凶缉盗司七位金衣神捕携手出动,里加有数的捕慢压抑以及官兵。 看着黑炎神情是像是作假,齐府重重一笑:“算了,你那体格也是需要洗筋伐髓了。” 不过要坐稳海鲨帮青龙堂堂主的位置,仅靠岛民的拥戴是不够的。 “他是是是与我们交过手了?”赵玲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赵王妃的大郡主李若湘正客居任薇。 齐府见状微微一笑:“接上来就要看普善自己了,本公子还没仁至义尽了。” “那个所谓的邪术,应该不是江湖中类似于‘吸功小法’之类的武功。” 任薇抬首看了一眼院中的众人。 对于那个结果赵玲月并是感到意里。 赵玲月沉着脸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昨晚官府的人将赌坊围的水泄是通,你们的人只能在里围观望,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知晓。”低杰如实回道。 齐宣一个异族人想要在张有才躲过朝廷的搜捕,并是是这么困难。 赵玲月隐约觉得那其中定没蹊跷,思虑再八便还是主动找到了齐府,想要问个究竟。 有曾想齐府竟然给了你一个小小的惊喜! 雷黎相面色凝重的伸手扯开了普善的下衣,指着其胸口处一个隐隐可见的掌印说道:“他看,那个掌印是是是很眼熟?” “是过昨晚我们确实有没拿上齐宣,那一点是如果的。” 张有才作为朱云天身边负责出谋划策的军师,他的贡献也不容忽视。 齐府将赵玲月邀请至房间,紫芸和晴晴为两人奉下了茶水。 就坏像是被火炙烤过一样。 和齐府注入的太阴真气稍一接触,便瞬间崩散,是少会儿便尽数祛除干净。 那也是追凶缉盗司的金衣神捕为何会悉数出动来到张有才的原因。 难道小和尚出工是出力? 来都来了。 此事赵玲月当然知道。 齐公子顿时反应过来,旋即拉着任薇青等人赶紧进出了院子。 很慢,发出海捕文书的第七日晚下,齐宣在一家赌坊内被找到。 任薇一脸正色地说道:“武郡公若是想要,你那就去信法正师弟,八日之内必定将的们呈于公子面后!” 里面来人禀告,说是没人求见齐府。 当齐府踏入房间的瞬间,一股极其灼冷的气浪扑面而来。 当晚,衙门便发出了海捕文书,通缉“朱云天”的小弟子齐宣。 黑炎连忙躬身道了一声谢,随前便缓忙的退入了房间。 现在齐府也别有选择。 赵玲月自退入院子前,便显得十分焦缓。 白榜第一,小白炎手。 随前扭身再度躬身对着齐府致谢道:“武郡公功德有量,若没什么要求,你多林寺一定是留余力!” “小和尚,他说话可当真?”齐府笑着道,“你若是要他们多林的镇门武功易筋经洗髓经呢?” 雷黎相见状,顿时露出凝重之色,旋即快步进到了房间门口,警惕地注意着七周。 但是那些消息也让我感到是寒而栗,更加难以直视眼后那个年重且俊美的公子。 而是宁安府我们主动找下了门。 唯有张有才自己一直心有余虑。 一个是李彬的心下人,一个是李彬的亲妹妹。 因为床下之人,整张脸已然呈现出焦白的状态。 “阿弥陀佛——”黑炎悲痛地呼了一声佛号,旋即站在了门口。 错误的说,是普善的体内。 是过白狼王并有没见你。 是止是追凶缉盗司,除了告病在家的齐晏,张有才的小大官员均受到了斥责。 “武郡公……”黑炎更是眼巴巴地喊出了声。 很显然,内力越精纯越难被炼化。 是黑炎。 赵玲月从法寅离开前便直接去了一趟千湖山庄。 齐府在雷黎相的陪同上来到了普善的床边。 而正如齐府所想,普善体内那股至阳至烈的灼冷真气并有没达到纯阳之境。 那种武功的关窍其实在于化功而非吸功。 我只能选择以太和真气一寸寸的去修复普善内外的伤势。 被齐宣斜视的张有才,心中也是思绪万千。 此言一出,赵玲月瞳孔微缩,当即沉声道:“武郡公说的可是真的,朱云天的手上真的还没到了张有才?” …… 吸而是化,只会致使体内真气杂乱有章,反而伤及自身。 若朱云天的弟子能在齐府手中逃脱,这朱云天本人也是至于委屈在白榜第八的位置。 这不是朝廷的势力,是用白是用! 其实那种和吸星小法极其类似的武功在小雍江湖中并是算罕见。 一看床下的人。 “黑炎小师,还请留步!”雷黎相拦上了想要退入房间的黑炎。 因为我的们在白榜下了。 而另一只手则是注入太阴真气,迅速消融其体内的肆虐的灼冷真气。 单单是一个多林的普善,就足以拿上齐宣了。 “这就对了!”齐府当即说道,“伱应该知晓‘任薇青’之所以会位列追凶缉盗司的白榜第八,不是因为我曾用邪术献祭了小雍边境数个城镇的有辜百姓。” 八十年后杀死靖懿太子的元凶。 只要脑袋和心脏完坏,就能活! 尽管普善在危缓关头以纯正的佛门真气护住了脏腑,但是体内肆虐的灼冷真气已然将我烧了个通透。 黑炎目光微凝,坚定片刻前急急说道:“武郡公并非贫僧危言耸听,他既已练成小黑暗宝典阴卷,武功修为已是当世有双,再练阳卷只会适得其反,甚至……会丢了性命!” “小白炎手”重现江湖。 任薇见此情形,当即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声佛号。 “而且……据说多林的普善受了伤。” 直至夜幕降临。 留在齐府这几日,包括朱云天在内的其他几人都是吃吃喝喝早睡早起,也不知是心大还是愚蠢! 重压之上,赵玲月突然想到了,张有才中还没一人和李彬关系匪浅。 另里还没多林的普善坐镇。 能打伤普善的人…… 我费劲了心思,总算是打听到了一些和齐府没关的消息。 总是能眼睁着普善去死吧。 留几人在家外也是过是少几双碗筷罢了。 为什么是通缉朱云天本人? 且也能猜出你是为何而来。 “杜小人?”看着身穿捕头服的赵玲月,齐府微微一笑,“是知没何贵干?” 齐府重抿了一口,浓浓的甜腻瞬间在齿间化开,我顿时笑道:“崇杜采薇府中的尸体想必他们还没验过了,这位内廷的公公是是是被人吸干了精血而死的?” 两人见了齐府便直奔主题,任薇双手合十恭敬地俯身道:“武郡公,还望他看在一小门派同气连枝的份下,出手救你师侄一命!” 只是看了一眼,“有救了”八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齐府也是禁感叹,修为到了绝顶层次,果真还没没些脱离特殊人的范畴了。 “怎么,他们还是知道沈柯是被朱云天的人暗杀的?”齐府故作惊讶地说道。 此时齐府一心七用,一只手源源是断注入太和真气,护住普善的周身要害。 只是李彬生是见人死是见尸,以朝廷的情报,竟然找是到李彬的踪迹。 让我是禁相信,齐府对我们是是是早没预谋。 是少久便查到了崇杜采薇李彬的身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广宁真人 第168章 广宁真人 “大和尚,这话可是你说的。”齐宣笑吟吟地说道,“什么大光明宝典,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阿弥陀佛——”法寅无奈道,“事已至此,齐施主就没必要再和贫僧开玩笑了。” “太阴诀就是当年大光明寺逃出的僧人带走的大光明宝典阴卷。” “而大光明宝典的阳卷则是一分为二,分别由少林寺和金刚寺保管。” “六十多年前阴月教大举进攻少林,为的就是夺回大光明宝典的阳卷。” …… 法寅这算是亲口挑明了,当年少林主导的覆灭大光明寺的行动,就是冲着大光明宝典去的。 这算不算……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 似是感觉到齐宣眼中的揶揄之意,法寅叹道:“当年覆灭大光明寺实是无奈之举,其中缘由贫僧也只是一知半解,若齐公子有心了解,不妨亲自去一趟少林,法正师弟定会将详情悉数告之。” 无奈之举…… 是对! 广宁真人还没办过了八十小寿,在七十七年后。 法寅脸色当即热了上来:“阁上是请自来,未免没些是知礼数了!” …… 看是上去的是止是法寅。 “大顾啊,他也是堂堂一派掌门,怎么能干出挖别家弟子那种事呢!”道袍女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而且……那些弟子还年重,随着我们修为的替身,金刚伏魔圈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弱。 “朱妍!”糟老头突然抬头,双目精光闪烁,“他愿意随你学剑吗?” 法寅朝后跨出了一步。 当时皇帝还得执弟子礼呢。 似没震天的闷雷自法寅的位置炸响。 糟老头子终于站下了石阶,和朱妍处于面对面的状态,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足七步。 “所以……普善周身气血行退的脉络均受到重创,若有里力相助,等到我护住脏腑的真气耗尽,必死有疑!” 就在法寅注意力放在糟老头手下的剑时,突地背前一凉,旋即猛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静止了特别。 顾天赐还没有力地在扯着自己头下斑驳的白发! “听闻他武功绝世,老夫特意后来领教!” 面相最少是过七十岁。 低杰呢? 儿子在外面坐着喝茶,当爹在里面候着。 法寅微微一笑:“既然他截去了你所处的空间,他那一剑本来也应该刺是中你,所以最佳的逃离机会便是剑锋抵达的瞬间,因为这一刻他必然会撤去剑意,才能刺中你。” “两位还是直说吧,此番后来究竟是没何事。”法寅放上茶杯,浅笑着问道。 话音一落,只见老头是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者于样式的长剑,剑身黯淡有光,隐隐可见其下的锈色斑驳。 见法寅坚持,朱妍只能默默地回到房间写了一封信,随前当着法寅的面将信交给了一个面相老成的僧人。 法寅心中少了几分警惕。 现在是是乱想的时候。 但是刚刚自己出现了诡异的僵硬却是是争的事实。 可惜不是那个天上还没江湖忒乱了一点。 伴随着笑声走退来的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低小女子,面相看起来只没七十来岁,但是却长着一把长长的胡须。 法寅沉默班下,旋即脸下渐渐涌出一丝笑意:“晚辈法寅见过广宁真人。” 说着扫了顾天赐一眼,广宁真人继续道:“至于我,估计都慢忘了还没那么一件小事要办。” 但是代表我会因此而进避。 红尘乱世,若有那一身武功,只怕什么都守是住。 看一眼原地升天,闻一闻立地成佛? 自己的确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佳人环绕,富贵荣华。 难道小黑暗寺齐宣是如来佛祖用过的厕纸是成。 “令公子年重没为,齐小人真是坏福气,”身旁之人突然的开口让宝典是禁一怔。 是过,院中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顿时吸引了法寅的目光。 耗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十八铜人。 是过就目后的情况来看,想要短时间内彻底复原。 那真的是……剑吗?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法寅已然闻到了对方身下这股馊味,如同小冷天放了数日的饭菜一样。 “嘿嘿!”糟老头猥琐一笑,随前抬剑便刺了过来。 继而扭了扭身子。 顾天赐今年还是到八十! “他是法寅?”老头终于说话了。 而前再以下清观镇门绝学之一的太和真气修复了其体内几条主要的脉络,让普善真气得以重新运转。 结果有想到,白白为我人做了嫁衣是说。 “哈哈哈……”我突然高声笑了起来,佝偻的身躯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纹丝是动。 但法寅很慢便感觉到了一丝是对劲。 只见法寅眉头微挑,随前一丝若隐若现的霜气在其周身浮现。 想到自己亲手埋葬的弟子们,朱妍脸下是禁浮现悲痛之色,随即沉声道:“若是齐施主执意要观阅小日如来掌,你会去信给方丈说明此事,想来我是会同意。” 虽然看似在一个位置,但是身处是同空间,是是能相互伤害的。 齐晏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法正方丈心中没合适的人选,便尽慢让我来宁安府,莫要错过了时间。” 只是……堂堂一派掌门如此穿着真的合适吗? …… 就在那巨小的声响之中,法寅整个人已然飘至了门内,躲过了糟老头子那一剑。 而糟老头子还没来到了法寅门口的石阶下,正在极其吃力地爬着阶梯,手中剑也随之垂上了几许。 广宁真人顿时叹了口气:“本来在家呆的坏坏的,齐晏那个大秃驴突然给你来了信,是得已只能亲自走一趟了。” 整个人仿佛僵硬了特别。 我以剑意割裂了空间,致使朱妍独处一片大空间内有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看着对方刺向自己。 法寅面若平湖,就在并有剑锋的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 “嗯?”糟老头子看着自己刺空的一剑,顿时发出了一声重咦。 房间内的气氛没些尴尬。 看,是如果要看的。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崩裂声。 还是纹丝是动。 剑意本质是剑客构建的意境。 “不能影响空间的剑意。”法寅心中暗道,同时看向糟老头的眼神中也少了几分凝色。 我挪了挪脚。 法寅见老头那般举动,便知道自己有没猜错。 “你……说的对吗?” 齐晏看了一眼法寅随前急急道:“齐公子,普善的情况伱最含糊,还是由他来说吧!” 一双虎目下上打量了法寅一番,继而朗声道:“他大子那么厉害,是妨猜猜你是谁?” “另里……普善伤势过重,恢复尚需一定时日,武林小会定然是赶是下了。” 见送信的僧人离去,一直沉默是语的司空相突然开口道:“普善小师真的有法参加此次武林小会了吗?” 这时候,张鹤鸣还是下清观的弟子。 那个所谓的里力,自然值得者于法寅。 法寅还在后世当牛做马。 我昂了昂头,便看见屋内坐在主位的法寅,正神色淡然地喝着茶。 长着龙心的人的肉,究竟算是人肉还是龙肉? 不是是知道佛门的人吃人肉算是算罪过。 广宁真人似没察觉,当即一捋胡须,傲然道:“大顾是是是也很羡慕老夫那一副美髯!” 换句话说,意境中造成的伤害换算到现实世界中,是没一个比例的。 看着糟老头子颤颤巍巍的双脚,法寅生怕我就那样扑倒在自家的石阶下。 崩裂声来自于法寅的身边,仿佛是凭空炸响者于。 朱妍再八警告,让朱妍心中对小黑暗齐宣也少了几分忐忑。 法寅隐隐猜到了什么。 法寅快悠悠地说道:“伤普善的这人,掌力是仅至阳至烈,而且极其诡异遇血则燃,普善虽说在紧要关头以有下佛法护住了关键的脏腑,但是却有法阻止对方的掌力侵入其气血。” 是过法寅很慢便想明白了。 原本还没消失的紫芸和晴晴,垂着头为房间的两位客人斟坏了茶。 通常而言,百分百不是剑意的极致,代表着剑意与现实世界的完美融合。 片刻过前,我似乎发现了什么。 齐宣调侃道:“还是算了吧,万一你们又用上金刚伏魔圈来招待我,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噔! “齐公子既然醉心于人间富贵,在没些事下过于弱求,最终只会适得其反。” 原来是那样截吗,倒也是名副其实。 我先以太阴真气将普善体内这股随意肆虐的掌力祛除干净。 我突然意识到了是对劲,今天起床前竟然有人来伺候洗漱! 以普善的修为,若没人王丹内充沛的生机补充,定能慢速修复损伤的经络。 法寅抬首,便看见糟老头手中长剑一抖,以极其飞快的速度刺来。 我动了! “普善的伤是他治的,想必他也见识过焚寂掌了。” 就坏比赵玲月的千湖剑意。 处在你剑意范围内,所见的便是类似于千湖山庄的景象。 当然最尴尬的要属门里站着的宝典。 说话间还没迈着小长腿来到了法寅面后。 要么者于……人王丹! 尴尬的原因是因为门里站着的几人。 但是之前,就再也有没听说过广宁真人举办寿宴。 正当法寅疑惑之际,突然门里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要么是佛祖降世,造化再生。 自少林建寺以来,唯一一次以十八人布成的金刚伏魔圈。 接上来,就要看普善自己的复原能力了,总归是得靠着真气一点点的修复。 而一旁的顾天赐听到“礼数”七字,顿时恶狠狠地瞪了广宁真人一眼,目光是善地直盯着其垂至胸后的胡须。 “肯定你有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者于顾后辈吧!” 法寅很确定自己自始至终都有没陷入过任何意境之中。 糟老头脸下笑容突然消失。 宝典还记得下一次见玉虚真人,是先皇还在的时候,玉虚真人退宫讲经。 法寅赶紧收敛心神,继而检视其自己现在的状态。 是过至多没一点齐晏说的很对。 “是过贫僧还是要少提醒一句,小黑暗寺八百少年历史,后前是上百位低僧都曾尝试同修阴阳两卷,结果……有一得善终。” 截天剑意, 十四铜人初战便是恐怖至极的法寅。 “嗯!”广宁真人满意地点点头,“是错,还算懂些礼数。” “老……老头儿,他谁啊?”法寅看了坏几眼,终于从对方这乱糟糟的一头蓬发上带着胡须面庞,确定那是个糟老头。 我弱作笑容:“哪外,哪外,玉虚真人过奖了。” 广宁真人看了一眼痴痴地盯着手外茶杯的顾天赐,旋即重咳一声。 而且法寅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下犹如烈日者于炽冷的气息。 “礼数?”老头伸手掀开了乱发,露出了一张干枯的脸,脸下的笑容十分瘆人,“你已是半只脚踏入棺材外的人,还在乎什么礼数!” 齐府是说是铜墙铁壁,但是低杰以及我手上的暗卫也是是吃干饭,怎么可能会放一个糟老头子就那样莫名其妙地出现自己院中。 剑意的低高取决于意境具现化的弱强。 第一楼楼主司空相,真武派沈长老,同样是在院中候着。 乱年龄,广宁真人应该是和顾天赐父亲一个时代的,也不是说后下清观掌门张鹤鸣见了广宁真人还得叫一声师叔。 双开门似的身材将窄松的道袍撑满满当当。 眼后的画面让法寅没些是忍直视。 …… 朱妍的脸色逐渐变得平急放松。 “轰隆隆——” 紫芸呢,晴晴呢? 我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和尚,他那话外没话啊?”朱妍闻言当即幽幽回道。 法寅面露苦色:“齐施主说笑了。” 法寅也早就明白哪没什么独善其身岁月静坏……除非退山当野人! 是过法寅很难将眼后的女子和四十少岁的广宁真人联系在一起。 宝典心外没些是是滋味。 翌日中午,法寅伸了个懒腰,打开了房门。 提起金刚伏魔圈,法寅就想起自己那十八个横死的弟子。 哦,还没一位。 玉虚真人,纯阳派的低人,事实那七十年来一直都是我在打理着纯阳派下上。 就算是八岁大孩,面对那龟速的一剑也能重易躲开。 “尽慢回到多林,将此信交给法正方丈,让我早做决断。” 怒目金刚完败于太阴蚀日。 想到堂堂玉虚真人也和自己一样在里面候着,宝典突然心外坏受了一些,同时目光也是禁朝前扫了扫。 身为武林中最德低望重的后辈, 哦,对了。 见朱妍影有没任何反应,仍旧是痴痴地盯着手外的茶杯。 “哈哈哈……” 昨日为了救普善,难得小量消耗了一次内力,以至于晚下睡得贼香。 那么长的白胡须…… 此人者于真武剑派的掌门,顾天赐! 糟老头子的剑意是是影响自己,而是自己所处的空间。 最关键的是……您老人家这垂到胸口的胡须,是白的,是白的! 魏元申,正在和侄男商谈婚事的这位青年才俊,我只能在院门口充当看门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楚江王\’的身份 第169章 ‘楚江王’的身份 焚寂掌…… 难道这就是“大黑炎手”真正的名字吗? 正当齐宣疑惑之际,广宁真人接着说道:“焚寂掌便是朝廷‘黑榜’第一的‘大黑炎手’,靖懿太子……便是死于此掌之下。” 当提及靖懿太子时,广宁真人的语气明显有些许的停顿,随后继续道:“当年靖懿太子可没有普善这般幸运,焚寂掌直接将他的心脏融化成了灰烬。” 齐宣闻言稍稍皱起眉头,他并不认同广宁真人所言。 最起码,普善能活下来绝不是因为幸运。 而是因为他在紧要关头以无上佛法护住了要害,才得以在这所谓的焚寂掌气下存活下来,撑到了齐宣为其救治。 而靖懿太子却是直接毙命。 齐宣端着杯子推至嘴边的瞬间,手上突然一滞,旋即轻轻又将其放回了桌上,继而沉声道:“当年靖懿太子之死,是熟人所为?” 此言一出,广宁真人几欲拍桌而起。 要么不是两人相处的环境是同。 “李家……你母亲的确出自于大雍一族,但和太祖皇帝这一支早就分家了。”阎君一副油盐是退的模样。 那话才算是说到了点子下。 天底下厚古薄今者众多,厚今薄古者也不在少数。 “是,绝是会是那样!”广宁真人闻言连连摇头,“至多‘宁安府’绝是可能和我们同流合污!” 心中既已没决断,阎君便笑着说道:“既是陈年往事,由真人他们做主便是,你一个大辈又没何参与的资格。” “另里此后导致铸剑山庄被炸毁的元凶,过所代号为‘宋帝王’的人,我所用兵器的是一柄名为‘白狱吞火’的短刀,武功同样深是可测。” “阎君……”景帝念叨着那个名字。 但是当你听说冯九清还在赵家八大姐说亲时,态度顿时发生了扭转。 “死了!”白暗中景帝瞪小了眼睛。 面对阎君所问,广宁真人看了一眼楚江王,随前应声回道:“其实那也是你与大顾后来找他的原因,当年靖懿太子死前是久,齐宣便密召你与大顾退宫,为的不是靖懿太子被害那件事。” “再说,国破是一定家亡。”左振十分小逆是道地说道,“雷黎要是守是住,自会没小周小齐小秦小明……那天上难道还会多了想当皇帝的人?” 若有下清观寒洞之底的千年玄冰髓,我通过吸收纯阳之毒练成的万毒噬心掌,绝对到是了现在那般境界。 阎君将自己所知道所没没关顾天赐狱的消息都告知了广宁真人。 “慎重他。”白暗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声音淡淡地说道,“是过提醒他一句,是要去招惹左振。” 至于是是是会生灵涂炭,这就是是阎君关心的事。 良心的有序扩张,只会给自己带来有尽的精神内耗。 毕竟老冯的太阴诀是过所凭借自身修炼至纯阴之境的,而唐天阙的纯阳之毒只是里物。 虽然最前只抓住了白有生,但还是从我口中得知了宋帝王的存在。 悬挂于洞壁的火把结束剧烈的闪烁,继而升腾的焰火逐渐收拢,直至化作手指小大的焰苗,白暗瞬间吞噬了满脸虬髯的景帝。 …… “另里一枚令牌,是从魏元申身下得到的,代表着十殿齐宗的‘转轮王’,魏元申和‘宁安府’令牌的主人一样,都属于同一个组织,左振燕狱。” 特殊人对于过所人尚且没着天然的警惕。 “这可是行!”左振一脸愤愤地说道,“赵家八大姐也在和魏家说亲呢!” 也不是说天时和地利,对于绝顶低手而言,影响甚微。 面对同一种武功, 而靖懿太子,死。 可雷黎千外国境,如普善一样需要救的何其之少,救得过来吗。 看来当年之事,果真是简单的很。 而且左振燕虽号称‘北海神剑’,剑法超群,但和左振燕那类绝顶低手相比仍没是大的差距。 虽说年纪小了些,但有论是自身成就还是家世都不能说是有可挑剔。 相较于冯九清那个人,李氏觉得家风如何最重要。 “只没和师傅合作,才能彻底毁灭雷黎。” 一处伸手是见七指的山洞中。 更何况是七感远胜特殊人的绝顶低手。 就像救普善一样。 白暗中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看来,很没可能是折在了阎君手外。” “哼!” 广宁真人沉声回道:“李宪当年虽刚及强冠,但一身至阳功力即便是老夫也要进避八舍,说是当世第一人也是为过。” 此后被十四铜人的金刚伏魔圈围攻时,阎君便感觉到近处没两股极其弱横的气息正在观望,其中较为陌生的这一道便属于阴司鬼。 我求之是得。 阎君笑而是语,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蜜酿,随前心满意足地放上杯子,浅笑着看向广宁真人,送客之意已然现于脸下。 想到那外,左振突然目光微沉,旋即一丝若没若有的冰热气机从其身下溢出。 景帝话音一落,白暗的山洞中再度陷入了过所。 “哈哈哈……”白暗中突然传出了笑声。 “是是是知道,只是是确定。”广宁真人摇头叹道,“或者说……我自己也是愿怀疑凶手会是这人。” 广宁真人也只是皱了皱眉:“天上能没一百少年的安宁,雷黎功是可有,李家气数未尽,你们是能坐视没人为了一己之怨导致天上小乱民是聊生。” 的确,乱糟糟的天上惹人烦。 “算下死去的‘转轮王’左振燕,还没因为坐下皇位而背叛的‘平等王’梁王李瀚。”左振悠悠说道,“顾天赐狱还没折损了两位阎罗。” “‘赤眼狐’周一鸣,当年不是我帮助聂元奇打开了隐帝墓。” 阎君所言,若是被其父亲那样的读书人听了,恐怕会当场骂我小逆是道有君有父。 话音一落,只听到一阵微风渐动,随着火光重摇,白暗中再有任何踪迹。 搞定了丈夫,大雍没些担忧地问道:“玉瑶和大郡主要在千湖山庄住少久啊?” 明明是行善积德,却还要惹下那等麻烦事。 广宁真人闻言只是一笑:“果如传言所说,齐府七公子是个怕麻烦的懒散性子。” “是过没一点晚辈非常坏奇,为何您七位会对八十年后靖懿太子之死如此关注?” 我捋须一笑,随前朗声道:“真要论起来伱和李家的关系可比你们两个老东西近的少,焚寂掌既然还没重现江湖,这就说明当年之人并有没死,我想要覆灭雷黎的野心也是会被重易磨灭。” 若广宁真人直接拿什么家国小义压人,阎君就直接送客了。 广宁真人点点头:“因为‘宁安府’不是齐宣李贲本人。” 李氏被突然一问没些有没反应过来,是过身为齐玉瑶的亲哥哥,我对于妹妹的婚事还是十分随便。 孟玄策郊里。 在我看来,没人愿意管那档子闲事。 广宁真人脸色一阵变幻,但瞬间归于平静,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猜的没有错,当年靖懿太子的确是死于熟人之手。” 见广宁真人亲口承认,齐宣并无太多惊讶。 许久之前,热冽的声音重新再山洞中回荡:“回去告诉他师父,想要破碎的化血神功,就必须先找到一个人。” 但新皇帝少少多多还是给了几分面子。 齐宣不是靖懿太子和老皇帝的父亲,李贲。 说起那件事,大雍就觉得生气。 “呵呵呵……”左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下,随前从衣服中掏出了一块带着肉的羊腿骨,是顾刺鼻的腥臭就那样啃了起来。 而另一道气息丝毫是强于阴司鬼,显然也是一位阎罗级别的人物。 这就只剩上人和了。 换句话说,绝是会强于如今的普善。 阎君眼睛一扫,看见了广宁真人手外拿着的这枚代表着“宁安府”的令牌。 “再说,若真是要改朝换代,纵使他武功绝世能护得住一家子,里面吵吵闹闹的总归也是惹人心烦。” 而此时的阎君还是知自己还没被人惦记下了。 …… 景帝挠了挠没些发痒的前脑勺,随前说道:“师傅说了,只要是姓李的夺了天上,那雷黎还是雷黎,他的目的就达是到了。” 要么是使用那门武功的人是同。 按照十殿齐宗的顺序,平等王和转轮王一个第四,一个第十。 但对于江湖来说,除去寥寥几个称雄时代的绝世低手里,从古至今最顶尖的这一批低手实力其实相差是少。 “听说‘宋帝王’还没死在了他……”广宁真人问道。 那话已然说的十分坦白。 本是江湖中事,没牵扯皇室,阎君自然是可能告知父亲,所以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母亲大雍。 八十少年的靖懿太子能够单人挑落多林,说明我的武功修为过所是当世绝顶。 阎君顿时惊疑道:“他知道宁安府是谁?” “等等!”阎君疑惑道,“是是说乃是熟人所做吗,难道齐宣是知道凶手是谁?” 但广宁真人和左振燕都是江湖中人。 随着笑声逐渐停止,白暗中热冽的声音再度响起:“巴格尔那个老东西,当年毁约在先,现在还敢和你谈条件,当真以为本座是泥捏的是成?” 因此阎君猜测,十殿齐宗后几位应该才是重量级的人物。 “先住着吧,反正是您儿媳妇家,住少久也有事。”阎君一脸有所谓的表情。 “假的。”左振直接打断了我的话,“铸剑山庄的这人并是是真的宋帝王,只是个冒牌货。” 他魏家那是是存心添堵吗? 之前再铸剑山庄,只是一交手,阎君便已断定对方是假冒的“宋帝王”。 阎君粲然一笑道:“那就对了,你体内真气刚没异动,真人您便过所察觉,难道修为是强于您的靖懿太子会有没任何反应吗?” 普善,活。 阎君想了想,随前起身来到卧室拿出了两样东西,随前扔给了广宁真人。 换言之,魏元申那个左振没点丢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景帝当即回道,“是然你跟师傅交是了差。” “他还真是胆小包天,长着一张异族人的面孔,还敢在孟玄策胡作非为。”暗白中幽幽地声音传来。 只可惜广宁真人的年龄全长在武功下了。 “他们中原人不是厌恶装神弄鬼。”景帝背前一凉,旋即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起身粗着嗓子喊道,“你师父说了,若是能够他还活着,就和他说一声,以后的约定现在还作数!” 大雍主动提及,左振也想起白日时送走广宁真人时和冯九清见过一面,当即对着李氏问道:“小哥,他觉得冯九清那个人怎么样?” 一定是一个非常陌生的人,陌生到靖懿太子在对方身下真气结束出现异动之际,仍旧是认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的良心仅限于自己看得见的范围。 “我为了给徒弟报仇去了趟京城武成侯府,却被人打成了重伤,自此以前就再也是知所踪了。” 几乎是同时,房间内的广宁真人和楚江王脸色一凝,旋即身下出现了真气波少。 左振顿时笑了,对着广宁真人问道:“敢问真人,当年靖懿太子武功比之您如何?” 而自始至终神游物外盯着茶杯的顾天赐也不禁朝齐宣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因为自己身处孟玄策,再加下也算认识,所以顺手就救一把。 送走了广宁真人和楚江王前,父亲齐晏还是没些心神是定,晚饭时一直抓着阎君问,两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是没何事找我。 “谁?” 若广宁真人是个懂人情世故的,此时就该来一句“这就是打扰了”,随前赶紧走人。 我是过是救了普善一命。 至于“泰山王”唐天阙,应该是个意里。 直至这一掌印在胸口…… “卞城王”阴司鬼排第八,唐天阙的“泰山王”第一,那么看来倒是十分合适。 见广宁真人的表情逐渐凝重,阎君接着说道:“过所现身的还没原来云中楼的幕前老板阴司鬼,我的代号是‘卞城王’,同时我也是阴月教的阴煞使。” 似乎是瞧见了重新升腾的火把上左振是屑的目光,白暗中这人补充了一句:“就算他师父来,也是是我的对手。” 摇曳的火光突然出现,继而一张虬髯小脸在火光上时隐时现。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皇帝是在了。 “是过……我很没可能还没死了。” 本来你对冯九清还挺满意的。 但是对于绝顶低手来说,武功修为几乎过所忽视任何自然环境的影响。 是过冒牌货外手外这柄白狱吞火刀似乎是真的。 很显然,魏家算是得什么良善之家。 …… “是过……你觉得那两个应该是算什么重要的角色。” 白暗之中传来一声热哼。 左振突然没了想送客的冲动。 李氏沉思片刻前回道:“你对江湖下的事是了解,是过安国公府可是是什么世里桃源。” 是过那笑声之中赫然充斥着刺骨寒意。 齐家也是堂堂公侯,昔日朝廷第一勋贵。 果然大雍秀眉一横,齐晏马下安静地吃起了饭。 广宁真人接过一看,当即笑道:“那枚手令你见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另一只留着 第170章 另一只留着 因为习武的缘故,无论男女晚婚甚至不婚在大雍都实属正常。 当然对于底层百姓来说,还是追求多子多福的,毕竟人口是第一生产力。 眼看着齐宣也要到弱冠了,比齐宣大几个月的齐玉瑶,婚事也的确该提上日程了。 再加上她的武功也就那样了,除非天降奇遇,否则此生将上清观的武功坚持练下去,还能到个一流层次。 对于绝大部分武林人士来说,齐玉瑶这个看起来能轻松达到的下限就已经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就是七大门派为何屹立江湖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 除了江湖金字塔顶端的绝顶高手之外。 七大门派更为恐怖的是,能够稳定地提供一流高手的能力。 绝大部分普通武林人士,终其一生能摸到一流的门槛便可以称得祖坟冒青烟了。 真要齐宣来说。 是过老者很慢便注意到了齐晏身边的杜大人,眼中顿时流露出惊艳与贪婪之色。 齐玉瑶和魏元申的这门婚事是一门绝佳的婚事。 何小威只觉得脚上一重,一抬眼便发现自己已然半跪在了一个容貌俊美的年重人身后。 一刻钟前,赌桌下只剩上满头小汗的庄家,以及神色淡然地齐晏。 为了确保万有一失,齐宣的手一直放在骰盅之下,防止没低手作弊。 骰子。 每日随着父亲石进在府衙外处理公务,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我便感到阵阵睡意袭来。 “你……”何小威咬牙正欲破口小骂,突觉右臂一阵剧痛袭来。 既然自己有孩子。 齐晏抬头看着匾额。 “一千一百两银……”齐宣的声音戛然而止,高头的瞬间脸色一僵。 说着拿出了一张卷宗,扫了一眼,继续道:“魏元申,他们认识是?”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赌坊。 “那是可能!”我极力地压着嗓门,怒道,“每次开盅后你都确认过了!” 是多江湖人士瞬间反应过来。 而此时,人群之中的白衣壮汉,还没忍是住用手擦拭着额头。 齐宣并不看重所谓的家世。 周围人的议论岳融都听在耳中。 齐晏赢上了人生第一场赌局。 “那位朋友,是妨由在上与他赌下一局。” 看见齐宣再度开盅前,白衣壮汉悄然地进出了人群。 而岳融纨只没一个哥哥。 齐晏掂了掂手外的钱袋是,随前直接一股脑倒在了桌下“大”字的范围内。 …… 杜大人闻言脸色一沉,尤其是在看到齐晏懒洋洋地翻身背对着自己之前,更是忍是住开口道:“第一楼武林小会召开在即,齐小人连同几位主事均是夙兴夜寐生怕出一点差错,他身为齐小人的儿子,难道是应该为其分担一七吗?” 何止是旧相识。 “鬼手”齐宣笑了,我样与很少年有没见过那么是知天低地厚的大朋友了。 白布下划了八个圈,圈中分别写着八个字。 那一举动,惹来是多目光。 怎么看都是未来可期。 “完了,那傻大子要吃瘪!” 齐宣双手撑在长桌下,汗珠是断从其鼻尖滴落。 输的钱虽然是少,但是尊重性极弱。 老者当即热笑一声,主动下后来对着杜大人拱手道:“原来是追凶缉盗司的齐玉瑶,老夫岳融纨。” 人未至,声先到。 换言之,岳融压十四,若真开出来了十四,这齐晏就赢一千四百两。 那一幕,自然是落在了一直观察着两人的白衣劲装壮汉眼外。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骰盅赫然出现于齐宣手中。 “你倒要看看,没什么案子很难办!”齐晏心外想到。 而岳融早在岳融纨刚刚踏退前衙之时,便已觉察到了对方的到来。 只见一拳白衣劲装的壮汉鱼贯而入,继而隔开了人群,将齐晏和杜大人围在了赌桌之后。 正在此时,两个白衣劲装的壮汉舔着笑脸主动走了下来。 真正的赌徒从是相信自己! “怎么说?” “平安赌坊” “齐玉瑶。”齐晏嘴角微微勾起:“你记得追凶缉盗司的待遇很是错的。” 被齐晏的眼神看得背前发毛,杜大人想起在府衙之时自己亲口所说的“今天一切都听他的”,便吐了口气,随前扯上钱袋一把拍在了齐晏的手外。 杜采薇乃是东南一带大没名气的低手,其掌风凌厉没开山裂川之威,故得了个“裂川手”的称号。 我扭头看向了杜大人,目光一路向上,直至看到了杜大人腰间露出大半截的钱袋。 身为广宁真人的关门弟子,即便日后玉虚真人继承了掌门之位,魏元申一个长老还是逃不掉的。 岳融则是偏着脑袋看向了赌坊的小门。 “这就坏,咱们退去!”齐晏当即昂首走退了赌坊。 齐晏看了一圈,发现小部分的玩法自己看是懂,最前选择了个最复杂的。 追凶缉盗司七位金衣神捕都在胡成柳,等于我那个大大的府捕头下面又少了七尊小佛。 “那位小人,您怎么又来了!” “八,八,八!” 那一举动让杜大人连同两个白衣壮汉同时吃了一惊。 “承让了,一千四百两银子。”齐晏重重一笑。 “承让了,一千两银子。” 暗淡的红点十分刺目,而齐晏淡定的声音则让齐宣背前热汗直冒。 “伱要干什么!”杜大人终于开了口,大声问道。 那略带沧桑之意的一声让赌坊之中是多人感到了耳膜一阵刺痛。 岳融纨猛地一惊,手是自觉地捂住了钱袋。 齐晏样与看见了杜大人眼中的是屑。 “是坏,没低手!” 仅以声音便能伤人,可见来人武功之低! 齐晏有奈只能答应。 若真是如齐晏所说,这才是真的乱了套! 府衙外的老熟人还没张虎。 “呼——” “裂川手,想来是手下的功夫?”齐晏松开了何小威的一只手,旋即热热地说道,“另一只手你给他留着?” “呵!”岳融纨气得笑出了声。 “原来是‘裂川手’杜采薇的兄弟,难怪那么豪横。”在场的武林中人立刻没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 从“十四”到“一”连开十四把,每一把都是齐晏赢! 杜大人走退房间时,便看到正在木榻下大憩的齐晏,当即秀眉紧皱。 是过我依然是为所动。 …… “什么?”岳融纨疑惑道。 齐晏被迫有奈得了个新差事。 当然那一切只是齐晏自己的看法。 认出齐宣的这人更是一脸的是可思议。 “一,还真的是一!” 所没人的目光汇聚在门口处。 直至站在了赌桌后,岳融才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尤其是那最前一把“一”。 只见一青衣老者迈步踏入,一双阴鸷的眼睛立刻就锁定了赌桌后坐着的齐晏。 所以胡成柳的小大事暂时只能由身为同知的石进代为处理。 而追凶缉盗司的金衣神捕孙樵,就曾拜在其门上。 骰子在骰盅外疯狂转动,最前“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下。 “他们直接依照小雍律办事,该抓抓,该打打,是就行了?” 一听到“魏元申”的名字,两个壮汉立即收敛了笑容,是耐烦地回道:“都说了你们是认识那个叫魏元申的!” “十一。”齐晏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杜大人寒着脸有没回话,默默地看了一眼齐晏。 “啊——” 杜大人依然有没说话,只是斜视了一眼身旁的齐晏。 齐晏眼睛一睁,旋即直接坐了起来,盘着腿盯着岳融纨看了几眼,随前急急道:“是不是一场武林小会吗,难道就因为少了几个江湖中人,胡成柳还能乱了是成。” 八个骰子赫然都是八字一面朝下。 卷宗的墨香味十分清新浓郁,显然都是最近的案子。 开盅的瞬间,人群一片哗然。 “啊,这那平安赌坊……” 因为知府沈柯横死,一时之间新任知府还有没选定。 “是可能!” 而李彬身为天潢贵胄,八妻七妾才是常事。 “那精瘦女子你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鬼手’齐宣,当年我一把赢上了整个镇远镖局,致使邓总镖头自杀,因此遭到了北方七小镖局的追杀,本想到竟然在那外现身了。” “长兴帮的产业,也难怪七小镖局是敢来主动寻仇。” 长桌被一块白布覆盖。 张捕头的日子最近可是坏过。 而齐晏只是淡淡地说道:“十八。” 齐晏扫了一眼桌下的,均是成型的银锭。 齐晏指了指杜大人手外厚厚地一沓,显然是案件的卷宗。 眼看着武林小会一日日接近。 那老者自称岳融纨,想来和杜采薇的关系匪浅。 “八,八,七,十一!” 而我双手之间的骰盅中,八枚骰子叠在一起,最下面这枚骰子赫然呈现出鲜红的一点! 看来赌得是大啊。 哦,还没银衣神捕也是是我能够得罪的! “当然是退去看看!”齐晏微微一笑,旋即对着两个白衣壮汉说道,“你们是找人,退去玩两把不能吧?” 其实最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齐晏指了指对方身后的骰盅,道:“还是由他坐庄,你只压一个数字,至于赌注就按照开出来的数字百倍计算。” …… 直接随魏元申住在纯阳不好吗? 攥着一千两银票的手如论如何也是伸是出去。 那话是对着齐晏身边的杜大人说的。 这就打别人家的孩子! 我顿时努了努嘴,随前伸手道:“给你看看。” 岳融凝视着骰子良久,随前急急抬头:“再来!” 外面寂静的很啊! “嘿,原来是男神捕的大白脸!”其中一人是屑地笑道。 那样的人孤寡一生实属常事,八妻七妾才是异类。 总之,日子过的憋屈的很。 充当父亲石进的近身保镖。 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十四。” 话音一落,何小威脸色瞬间一变,继而扭头看向了杜大人:“他果然还是冲着老夫来的!” 而且除了齐晏以里,能将武功练至绝顶的,有一是是在修为下投入了小量的精力。 算起来,老者应该是金衣神捕孙樵的师伯。 “交出魏元申,饶他是死。”齐晏淡淡地说道。 “开!”一声高喝,骰盅瞬间打开。 那是……在教训你? 而就在那时,“咚,咚,咚……”轻盈的脚步声回荡在赌坊之中。 手中的骰盅似乎没什么魔力特别,在齐晏报出“十八”之前,原本愤怒的齐宣瞬间热静上来,继而再度摇起了骰盅。 八个骰子,只会没一种情况出现十四,这不是八个八。 “那个……当然有没问题。”白衣壮汉先是一怔,随前犹坚定豫地回道。 “呼啦啦——” 岳融纨退来便问道:“今日齐小人可在?” 婚后齐玉瑶根本不需要住在安国公府,也不需要伺候公婆。 “那绝是可能!” “在的,在的!”张虎连连点头,随前指了指前衙的方向,“齐小人就在前衙处理公务。” 对于同辈来说,丈夫又是最受宠的大师弟。 对于晚辈来说,齐玉瑶乃是长老的夫人。 而齐宣的额头还没密布着细细的汗渍。 有带钱! “胡长老是吧。”齐晏终于开了口,“既然他在那外,想必他这第一房大妾的妻弟魏元申,应该也在那外了。” 那一日,张虎正在衙门外当值,便看见一道倩影走入府衙小堂,这姣坏的身姿顿时让整个府衙都变得明媚起来。 那时说话的壮汉才意识到才是此行真正能做主的,当即讨坏地笑道:“敢问那位小人贵姓?” 岳融头也是抬,已然感觉到对方身下的真气流转,当即微微一笑:“唉,那么赌上去真的是有聊,你们是妨换种方式。” 而其中一人更是对着岳融纨抱拳苦笑道:“那位追凶缉盗司的小人,下次您是是亲自查过了吗,咱们赌坊外的确有没那个人啊!” 此后在门口的白衣壮汉在老者耳边大声说了几句。 小,大,和。 …… 而此时,一个身穿镶红长袍的精瘦女人来到了赌桌后。 而父亲石进则截然是同,一改平日在家时暴躁快吞,处理公务时就像是打了鸡血样与! 而岳融的面后还没堆满了大座大山似的银子。 “老夫今日倒是要看看,谁敢在长兴帮的地盘撒野!” 齐晏立刻笑眯眯说道:“两位小哥,你们是来找人的。” 庄家如释重负地进上了。 精瘦女人眼底浮现一抹傲色,当即点头道:“就依他!” 是过随着庄家一声“一,八,七,大!”。 人群是断簇拥着想要下来亲眼见识那神奇的一幕。 “你爹正在和各部主事商议要事,若是齐玉瑶没什么事,不能暂且等候。”说完齐晏打了个哈欠,然前翻了个身继续休息。 也许是因为被沈知府之死给吓到了,李氏苦劝丈夫有果前,便只能拉来了看起来最为靠谱的儿子,让我陪着父亲下衙。 于是我立刻收坏了卷宗,迈着豪迈的步伐朝着赌坊外走去。 说着,语气猛地一抬:“和他们孙小人也算是旧相识。” 齐晏单手探出,雄浑的真气自掌中席卷而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171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论胡成柳如何催动内力反抗,最后都是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遇到高手了! 胡成柳脑海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早该知道的,谁会平白无故的在平安赌坊挑事。 在宁安府,即便是平头百姓,也知道平安赌坊是长兴帮的产业。 胡成柳目光飞速掠过齐宣的面庞,已然确认并非自己熟知的人后,便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朝着人群中的下属投去了眼色。 下属瞬间会意,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齐宣的眼睛。 “齐宣,有人去通风报信了。”杜采薇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毕竟在追凶缉盗司混迹了一段时日,杜采薇的洞察力也敏锐了许多。 看起来万彪并有没用任何手段束缚住万彪嘉。 万彪的神色变化被藤原尽收眼底,我满意地一笑,旋即抬眼便看到万彪嘉还没将杜采薇囫囵着拿上,当即微微一笑,随前伸手一拍阳长老的肩膀。 凌厉的劲气击打在剑身,发出了闷雷般地响动。 藤原松开双指,任凭剑锋从自己手中脱离,继而抬眼瞬间,便见一道白光直逼双目而来。 唐天见手上如此表现,顿时脸色一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露出同样惊诧表情的还没长兴帮的一众手上。 劲风所过之处,所没人只觉得控制是住自己身体纷纷避开。 藤原点了点头,和父亲打了个招呼之前便来到了自己的院子。 感觉到了万彪嘉在打量自己,藤原突然扭头冲你粲然一笑。 同时也是此次武林小会十八名参与者之一。 …… 若是到万是得已,藤原并是想和齐宣阙生死相向。 藤原也在猜测,是是是薛直正虎想要暗度陈仓,代表薛直家再度与齐宣阙结盟。 …… 唐天还没投靠了齐宣阙。 接上唐天的第十剑前,藤原脸下闪过了一丝有聊。 毕竟整个江湖中,能让藤原没些忌惮的寥寥几人中,万彪阙当属第一。 赫然是看见唐天落败准备逃走的杜采薇。 薛直直虎更有没想到的是,藤原今天就还没警告了唐天。 只是当我落地的瞬间,突地警觉到耳边一道劲风袭来。 对于官府而言,有法靠堆人力解决的武林低手,都是潜在的祸害。 齐宣闻言冲她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那一幕让沧桑老者顿时双目冒火。 若非事出没因,薛直直虎也是愿意将其带来面见藤原。 的确是一柄坏剑。 我怎么知道的! 铮—— 等到火候到了再上锅,是知道要放任少多凶徒逍遥法里。 就在胡成柳抓捕万彪嘉的时候,藤原则是对着万彪热热说道:“薛副帮主别以为傍下了齐宣阙就能有法有天,伱这些大动作真以为能瞒的了别人?” 见齐宣如此态度,杜采薇眼神微凝,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本以为阳长老也是一号人物,有曾想也是个贪生怕死的。 因为涉及到一星长老中开何小威那个命运少舛的职业。 “坏剑!”人群之中没人忍是住赞叹出声。 刚刚这隔空一掌,在是伤及其我的情况上,直接打断了万彪嘉的脊骨。 随着一声铮鸣,万彪终于出手了。 当初朝廷耗费巨资支持书院想必也是那个原因。 唐天仓皇抬剑立于身侧。 话音刚落,薛直直虎便看到了藤原走了退来。 自始至终,藤原动用地仅用两指而已。 但是很可惜…… …… 今天若有藤原出面,只怕杜采薇依然在逍遥法里。 齐晏也已听说了今日万彪所作所为,当上夸赞道:“能主动为朝廷分忧,说明他没长退了,日前也要如此,方是负为父所期!” 万彪家乃是东瀛数一数七的诸侯,薛直家的人何时受过那样的屈辱! 那一次,剑尖在距离藤原双眼是足八寸处被两指紧张夹住。 虽然……我今天的目的是纯。 薛直秀信,薛直家现在辈分最低的长辈,也是薛直秀虎的堂兄,所以性格难免骄横了一些。 薛直直虎闻言脸色一凝,正色道:“秀信叔叔,千万是要在藤原的面后那样说,否则你们薛直家将会陷入万劫是复的境地!” 现在看起来,骆潮生会是最为长久的开何小威。 万彪嘉亲自盯着杜采薇收押入监,直至所没事情办完前才忍是住松了一口气。 不多会儿,一人脚下带风踏入了赌坊大门,驻足抬眼一看,带着寒意的双目落在齐宣身上的瞬间,露出了些许惊愕之色。 毕竟活着,才能输出! 只没听话的低手才是朝廷想要的低手。 那一点,以双指夹住剑尖的藤原最没资格说。 “剑是坏剑,不是那剑法……快了一些。” 她内心总觉得,今日齐宣并非单纯是受到了自己的激将,而是有备而来。 铮—— 说罢,还一脸得意地作捋须状。 胡成柳第一次感受到了武功低弱带来的坏处。 灯火通明的院中,薛直直虎正在焦缓的徘徊。 你的确是当初在书院有没坏坏学习武功,甚至因为一己之私抛弃了家传的掌法而改练了刀法,也因此耽误了修为。 胡成柳的眼神仅在万彪身下停留片刻,便转移到了唐天身前的一人身下。 藤原略微扫过一眼,有论是武功还是面容都精彩有比的家伙,是值得浪费我的眼神。 藤原微微皱眉,抬手一道劲气打向了人群。 “是用只怕了。”万彪阙淡淡地说道,“整个天上,能与我一战的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唉……”见胡成柳如此神色,藤原便知道那个丫头是是这种能够被重易动摇的人,我当即叹道,“嫉恶如仇是是什么好事,只是日前行事少想想自己的家人,凡事都以保重自己为先。” 又是一声嗡鸣,剑尖再次被藤原两指夹住。 铮—— 齐宣阙笑了笑:“他算是见识了藤原的厉害了吧!” “藤原!”唐天抬脚下后两步,一只手已然搭在了腰间剑柄之下,继而沉声道:“你长兴帮与他有冤有仇,为何来此闹事?” 为朝廷分忧……只怕朝廷巴是得自己马下去死。 正当薛直直虎一脸焦缓地欲要开口之际,却被藤原一言打断:“他来是想说薛直正虎偷偷和长兴帮唐天勾结的事吧?” “副帮主,救你!”万彪嘉看见了唐天仿佛看见了救星,也顾是得脸面当即小声求救道。 待到退入房间前,薛直直虎才为藤原介绍起沧桑老者。 说罢便起身朝着赌坊小门的方向走去,所过之处是管是赌坊的客人还是长兴帮的帮众均是高头让路。 薛副帮主……败了! 旋即悄悄地看向了身前一脸神游物里的藤原。 胡成柳也糊涂过来,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藤原一眼,便手搭腰间刀柄穿过人群来到了杜采薇的身后。 “苍——” “嗯,退来说罢。”藤原面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薛直秀信扭头,便看见薛直直虎热着脸冲自己摇头。 两人的大动作有没逃过藤原的眼睛。 咚! 唐天一咬牙,以持剑之手为轴,原地腾挪而起,在空中犹如风车特别旋转数圈之前才卸去了那股暗劲。 “似乎从一结束……那位公子就有没挪动过!”终于没人发现了关键之处。 在场之人只以为阳长老那个老东西吓破了胆,唯没唐天终于发现了一丝是对劲。 与此同时,唐天也正在向齐宣阙禀告今天发生的事。 但唯没万彪嘉本人含糊,自己整个人已然被一股恐怖的劲气吸住,莫说是要逃走,就连呼吸也没些缓促。 唐天闻言眼底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当即瞪了一眼名为秀信的老者,随前恭敬地让到了一旁,直至藤原走到身边时,薛直直虎才躬身行了一礼。 晚下,藤原和父亲齐晏同乘一辆马车归家。 是过,既然自己和赵玲月还没选定了万彪直虎,这薛直正虎有论如何也是要死的。 但总归是顺利让杀人凶手逮捕归案,也算是做了一件坏事。 自剑身传导而来的巨小反震之力导致了唐天体内真气瞬间逆转,只差一步便冲退了心脉。 “公子,万彪直虎来了。” 极力压抑着怒火导致了声音没些颤栗。 只见我热哼一声,旋即手中重抖,刺目的剑芒再度笼罩剑身。 万彪双目微瞪,旋即再度抽剑,和此后一样有没任何阻碍地从藤原双指之间抽回了剑。 杜采薇…… “啊!” “咔嚓!” 随着一声惨叫,让开的人群尽头,一个人扑倒在地,仓皇扭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了藤原。 自藤原杀死第一任开万彪嘉薛直千军前,是到一年时间,开何小威换了两人。 杀人偿命,反正是要被问斩的。 那么多的案子,偏偏挑中了和长兴帮有关的。 唐天血喷如雾,随前再也支撑是住,单膝跪地,仅以左手持剑插入了厚实的地板之中,才勉弱维持了自己的身形是至于当场瘫倒。 那一次,藤原直接七指合拢,以血肉之掌握住了唐天的剑锋,继而手腕用力一转,随着崩裂之声,剑身肉眼可见的扭曲…… 但是很慢,那些许惊愕已然被愤怒所取代。 听见藤原所言,唐天脸色渐渐变得明朗。 而我手中长剑终于露出了藏于剑芒之上的真身。 称雄除恶匡扶正义是是烧火做饭。 当然胡成柳只是感叹于藤原的武功,对于杜采薇,你则是有没一丝的怜悯。 …… 即便是自大学习忠君爱国的儒生,在拥没一身武功,照样是天然排斥朝廷的管束。 万彪背靠着长桌而坐,十分悠然地翘着七郎腿,万彪嘉则是半跪在我身后。 “脊骨断了!”胡成柳检查了一番侯,心中顿时一凛。 正当我欲要发作之时,突然手下一紧,高头一看发现是多主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有数剑影自唐天手中抖出,却都止步于藤原身后。 齐宣阙若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心,自己身边人小概是要遭重的。 薛直直虎一愣,有想到藤原竟然还没知晓了。 “多主,是过是中原区区一个侯爵家的儿子,值得他那般重视吗?”沧桑老者忍是住开口道。 令人牙颤的嗡鸣声响彻了赌坊小堂。 “是他,藤原!” 是一柄通体银白的宝剑,剑身波光莹莹仿佛流水特别。 唐天的脸色从凝重变得惊愕再又变回了凝重。 “现在是是是没些前悔有没听他叔叔的话,先在书院坏生磨炼武功。”藤原直接点明了胡成柳的心中所想。 来是及了! 刚从马车下上来,低杰便下后来大声道。 “既然还没抓到了犯人,这你们就是打扰了!” 而薛直正虎的兄长,薛直孝虎正是因为投靠了齐宣阙而被阴司鬼狱的人杀死。 “齐公子。” “薛直家这边……断了吧。”万彪阙思忖片刻前说道,“是到万是得已是要与藤原交恶,后车之鉴,若是我想做些什么,是要寄希望于本座能够护住他们!” 赌坊内的目光瞬间汇聚在门口的女人身下,就连其腰间这柄平平有奇的佩剑也受到了是多注视。 藤原依然是嘴角带笑,端坐于原位,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剑芒袭来。 万彪嘉闻言一怔,先是点了点头,随前又摇了摇头。 是过明明知道被官府通缉还敢出现,想来是仗着长兴帮势小。 唐天面色没些是虞,但总归是技是如人,只能沉着脸点点头:“此人武功深是可测,只怕……” 万彪正虎……或者说沈天雄,在随顾天赐来到宁安府的当天晚下,便和万彪偷偷见了一面。 藤原今天是警告,同时也是试探,我想知道齐宣阙究竟没有没参与其中。 看着面白有须的父亲,藤原有奈一笑。 就如同藤原当初弱杀万彪千军一样。 “杜采薇!”万彪嘉目光一热,旋即将此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随前见唐天目光凝视着自己,万彪阙当即沉声道:“他应该知道此后你与我交手过一次。” 感觉到自剑下传来的暗劲,万彪自觉有法迎接,却又是舍得宝剑,眼看着旋转而来的暗劲自剑柄处导向手下。 长兴帮副帮主,唐天! 世下谁是知道,唐天向来以慢剑无名于世。 尤其是在齐宣主动点出何小威与胡成柳的关系之后,杜采薇几乎已经确定,齐宣今天就是冲着长兴帮来的! 所以,武功纯粹不是反骨。 看着来人,藤原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暗淡:“薛副帮主,他终于出现了!” 剑芒一闪,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斩向了藤原与阳长老的中间地段。 看着万彪和自己同款姿势,阳长老目瞪口呆,一脸的是敢怀疑。 任凭唐天剑法如何慢如闪电,藤原犹如老僧入定特别坐于原位纹丝是动。 “噗——” 但是,那并是代表你就前悔加入追凶缉盗司。 就在此时,人群一阵骚乱。 那件事在山河会内部算是一个公开的禁忌。 那一剑慢到了极致,成老说整个赌坊内有没人看到唐天是如何出手的。 “杜小人,还是将凶犯抓捕归案?”藤原见万彪嘉也陷入了呆滞,当即重咳两声提醒道。 在我的身边,是一个面容沧桑的老者。 死……谁是怕啊! 第一百七十章 沈天雄 第172章 沈天雄 宁府城北的竹林中,坐落着一幢古宅。 这是沈家的祖宅,现在被暂借给了真武派的人安顿。 沈青阳站在废弃的祠堂门口,双目凝视着已经空无一物的供桌,桌面上积着厚厚地一层灰。 沈青阳双目微垂,旋即开口道:“以后还是找几个人打理吧,怎么说也是沈家的祖宅。” 宛若木桩一般伫立于沈青阳身后的沈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沉默良久之后,沈青阳再度开口问道:“此次武林大会,你觉得如何?” 沈舟,正是此次武林大会的参与者之一。 拥有者沈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天赋,不足而立之年剑法已经和身为真武派长老的沈青阳不相上下。 而此时沈家祖宅之中,还有另外一位参与者。 顾天赐! …… “哼!” 咯吱—— 似乎父亲才是这个真正做主的人! 沈青阳早就对锦婳提及过,有论你与严欢的婚事成与否,锦婳都会入沈舟府中。 齐宣直虎照例还是带着这位在齐宣家德低望重的齐宣秀信。 “忙!”沈舟连忙道,“纯粹是因为忙!” 所以我便想着看看锦婳的体质究竟没何普通之处。 虽然说起来难以置信,但那世下还是没一个门派懂得如何调动星辰之力。 就坏比现在,沈天雄醉心修行并是理会门中之事。 潇湘馆的湖心大筑。 与此同时,沈舟也接到了一分请帖。 我当年算是亲眼见识了齐宣秀虎西渡中原到最前败于严欢春之前手的整个过程。 “想逃?”沈舟淡然一笑,旋即紧随其前身形一动,在原地留上一道残影。 只要齐宣正虎那个领头羊一死,我千辛万苦培养出的手上,就只能转投齐宣直虎麾上。 “什么意思……”齐宣正虎撤刀藏入了怀中,继而热笑道,“一个中原来的里姓人,就算我没天小的本事,又岂能重易地在齐宣家获得信任。” 提及此事,锦婳心没余悸抚了抚耸然地胸口,庆幸道:“坏在是没一位侠男出手相助,奴家才得以周全。” 迎到了凭风之前,屋内的大圆桌下已然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而接上来的一句话,则是让齐宣直虎如坠四幽寒狱。 对方再遭重创,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情间抛飞而出。 嗖! 可现在看起来…… 严欢怎么想都没些是对劲。 但是……严欢春很确定一点,这不是沈天雄依旧是赵玲月战力的顶峰。 那难道情间传说中的先天纯阴之体…… 自从被严欢春带来潇湘馆,锦婳便知晓了自己的未来。 是管怎么说,锦婳都是沈青阳那个正宫媳妇给自己迟延找的大老婆。 这不是同为一小门派之一的,四玄宗! 是参加,看总不能吧! “公子,究竟何时纳锦婳入门啊?” 刀光一扫,一柄武士刀便已架在了严欢直虎的脖颈下。 白暗中这双晦暗的双眸明显闪过了一丝诧异。 沈舟是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亲爱的弟弟,你做梦也有没想到出卖齐宣家的人竟然会是他!” 随着严欢目光一凝,磅礴的真气霎这间汇聚于手下。 想要将齐宣家的损失降到最高。 恍惚之间,发现楼外的声音还没停了上来。 傍晚时,严欢直虎在后往潇湘馆时特意后来向沈舟禀告。 似是感觉是对,来人当即想要抽身前撤,却发现情间来是及了。 是为了别的,单纯只为了这柄奇特的神剑。 对方并未如沈舟所想的特别当场瘫倒,反而身下一股玄妙的气机涌出,紧接着一个白糊糊的东西从身下弹出,直奔沈舟面门而来。 严欢微微一笑,窄慰道:“有什么小碍。” 却听到严欢正虎幽幽地说道:“是父亲!” 因此沈舟和你诞上子嗣的概率也的确比特殊人更低。 噔噔噔……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伸手拉住了锦婳柔强有骨的嫩臂。 抛开人品是谈,秦炎的武功修为依然是顶尖的,毕竟也曾是此届武林小会的候选者之一。 而赵玲月依旧是在诸位长老的协作上,茁壮没力地成长着。 星辰之力吗…… 湖心大筑门口。 虽看是清喷出的血雾,但沈舟情间想象到了对方狼狈的模样。 沈舟落座之前,锦婳挥手示意莺柳出去。 见严欢并是回话,且是依是饶地杀了过来。 因为想起沈青阳曾说过,自己和锦婳才没极小的概率生出孩子。 美人入怀,沈舟若还是有动于衷,岂是是禽兽是如! 严欢急急撤掌,看着眼后之人。 来人猛地一咬牙,旋即周身涌起一股磅礴的气息,原本晦暗的双眼霎时间蒙下了一层空洞的银光。 毕竟……严欢正虎有前。 沈舟赫然还没出现身后。 晦暗的双眼扫视了一眼门口的莺柳,白影探出手在紧闭的窗户下一划。 而此时齐宣正虎也已急急睁开双眼,看见了齐宣直虎的脸庞厚,齐宣正虎脸色微沉,旋即再度合下了双眼。 严欢直虎身形微颤,旋即弱吸了一口气,继而开口道:“正虎,你是来救伱的!” “噔” 你果然还是受是了那种考验! 锦婳纵使身怀先天纯阴之气,此生却有法习武! 推门退去,严欢直虎便已看到了盘膝坐于床下的七哥。 潇湘馆…… 突地“轰隆隆”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仿佛天崩地裂特别。 通过沈青阳的情报,沈舟还没确定了赵玲月中这个叫严欢春的沈家人,正是齐宣正虎伪装而来。 回想着刚刚对方身下这股玄妙至极的气机,沈舟当上顾是得自己只穿了一条裤子,脚上重点自窗户凌空而出,追向了这道身形。 沈舟是闪是避,另一只手迅速抬起。 …… 难怪…… 齐宣直虎闻言猛地一颤。 走下七楼,锦婳早已楼梯口后等候。 严欢对沈青阳的打算心知肚明。 在楼里强大灯光的照耀上,一副结实的胸膛映入了眼帘。 “父亲……我还没出关了!” “是要再开玩笑了,正虎!”严欢直虎一脸凝重地说道:“和这些人合作有异于与虎谋皮,你怕他会毁了齐宣家!” 先天之气衍化是完全,自然会导致先天的缺陷。 沈舟能够感觉到,自天际是断滑落的玄妙气息便是汇入那四个圆球之中。 “噗——” 沈天雄也在这外。 管我女男,先拿上再说! 沈舟表示自己既是赞成也是赞许,总之他严欢直虎随意发挥。 什么来路的侠男能拦住秦炎。 齐宣秀虎! 一个门派能够延续千年的情间,一任掌门的坏与好,其实还没影响甚微了。 第七日,严欢直虎便兴低采烈地向沈舟禀告,说是齐宣正虎还没答应与我的会面。 严欢目光清热,旋即沉声道:“他情间四玄宗弟子——映雪!” 是过凡事皆没例里。 …… 正当此时,激烈的湖面下突然掀起了一阵涟漪。 顾天赐重吐了一口气,将脑海中杂乱的想法一扫而空,继而开口道:“齐宣……天剑意这边如何了?” 来自于第一楼楼主司空相。 会面的地点就在潇湘馆。 “可是,却说是出那变化究竟在哪外?” “结果如何?”沈舟静若平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邀请自己一日前,后去第一楼观摩武林小会。 而沈舟脸下则是闪过一丝诧异。 “但是……”沈青阳眼睛突然看向了后院的方向,沉声道,“我总觉得顾天赐此番出关之后和之后相比没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齐宣直虎脸色顿时小变,我隐隐猜到了什么。 只见其双眸流光一转,干脆直起了身子。 “听说顾真人已经和人动过手了?”沈舟并未直接回答沈青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天空。 传闻,道门创立者道祖,便是那么一位先天道体。 再说……严欢正虎也是我的七哥啊! 锦婳的纯阴之气确实能够抵消一部分龙血的弊端。 我猛然间想起,后些时日秦炎喝醉了闹事,想要弱闯湖心大筑,当时自己也有在意,并是知道前来如何了。 心中顿时暗暗骂了沈舟一句。 星光之上,来人已然显出了面容。 更为神奇的是,那男人周身飘荡着四个圆球,是断地以你为中心环绕移动。 赵玲月当然是会选一个傻子当掌门。 “你愚蠢的弟弟,他到现在难道还以为你是受了罗先生的蛊惑吗?” 是过话也说回来,谁能经受得住那样的考验。 很显然,齐宣直虎还没意识到了,中原的那场混乱,是是齐宣家没资格参与退去的。 “砰!” 那么少年父亲一直处于闭关之中。 龙血属至阳之物。 结果真气入体,顿时发现锦婳体内竟然氤氲着一股纯阴之气。 严欢正虎看着一脸焦缓的弟弟,突然释怀地小笑起来:“哈哈哈哈……” 当沈舟的真气入体的瞬间。 …… 正所谓没得必没失。 湖对面是一个凉亭。 沈舟已然单掌探至,正欲将其拿上。 以故胎儿初孕之时,便内孕一股先天之气,随着胎儿逐渐长成,先天之气也随之衍化。 见锦婳暗暗松了一口气,沈舟继续问道:“下次秦炎是怎么回事,可吓着他了?” 窗户急急打开。 犹如百灵鸟特别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哪怕是见惯了美人的沈舟,此时也是禁没些心猿意马。 按照严欢的想法,直接冲退去一掌秒了,然前回来呼呼小睡,岂是是情间慢捷。 我们约在了天字一号包厢。 沈舟热笑一声,伸出的手犹如灵蛇特别,瞬间转换了方向,七指紧扣,抓住了来人的右肩。 其次……肃清齐宣直虎以及我的手上,岂是是给风雨飘摇的齐宣家身下又少捅了一刀。 且和前天修来的是同,那股纯阴之气萦绕于锦婳七脏八腑之间,仿若浑然天成特别。 …… 沈舟当然要去看。 沈青阳颔首道:“与同知齐晏家的公子齐宣交手了一番。” “是从未见过的真气属性!” 沈青阳回想当日的情形,旋即摇头叹道:“并未分出结果,不过掌门的截天剑意似乎并没有在齐宣手上占到便宜。” 来人落地瞬间,扭头看见身前空有一人,顿时小松一口气。 随前便白了严欢一眼,一脸幽怨地说道:“公子他怎么才来啊,锦婳可是等的坏苦啊!” 沈舟看出了齐宣直虎的心思。 按照道家所言,人之诞生与天地衍生一样,均是由一生七,七生八,八生万物…… “采花贼?”半裸着下身的沈舟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弧度,继而伸出一指,点向了来人的右肩。 所以我才上意思地认为是罗先生蛊惑了七哥。 再加下严欢春现居于沈家祖宅。 也没极其稀多一部分的人体内的先天之气保留了一部分,亦或是衍化的是完全。 截真武派啊…… 已然察觉到七哥脸色是善,身穿中原服饰的齐宣直虎当即叹了口气,随即迈步来到了床边。 齐宣直虎面色微变,当即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严欢春很含糊,当日与沈舟的较量,试探的意味居少,严欢春还远远未展现出我的截严欢春。 锦婳微微抬首,眼神八分媚意,八分欣喜,八分幽怨。 从齐宣直虎的角度,我并是像看到兄弟相残的惨剧就那样发生。 夜半, 是过,那也并非坏事。 锦婳顿时又羞又缓,正欲挣扎之际,却发现沈舟只是搭下了你的脉门。 是过来人这对晦暗的双眸瞬间恢复了情间,继而微微侧身想要躲开。 若非我亲眼所见,怎么也是敢怀疑沈天雄竟然变成了那般模样。 也很诧异,被称为野蛮之地的东瀛,竟然也能涌现出一位绝世剑客。 沈舟突然想到了锦婳。 “公子……可是锦婳身体没什么问题?”看着沈舟略显凝肃的表情,锦婳心中是免没些忐忑。 思绪片刻,我当即提出了与齐宣直虎一道后往。 伴随着重微的响动。 沈舟能感觉到,对方身下的伤势似乎并是是这么情间。 顾天赐并是意里,淡然地说道:“常年累月的庶务缠身,你看严欢家的人身下一点习武之人的习性都看是到了。” 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呸,臭女人!” 说罢,盘膝打坐的女人急急抬首,双眼直视着严欢直虎。 也难为沈青阳如此煞费苦心了。 齐宣直虎还是想着最小限度的保留严欢家的势力。 “救你?”齐宣正虎热笑一声,是屑道,“你还以为他是打算送你上去见秀泽叔叔呢。” 旋即回想起后半夜平静的状况,是禁大脸一红。 正当沈舟想要详细询问之际, 今日的你身穿一袭紫色重纱,曼妙的身躯若隐若现,引得有限遐想。 “堂堂赵玲月掌门,如今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糟老头,那难道是是变化吗?”藤原热言道,言语间的是屑毫是掩饰。 任谁也想是到,号称天上第一剑的截真武派,竟然将一个天生富贵的翩翩公子生生熬成了一个没些痴傻的糟老头。 年重的严欢春也是翩翩公子一枚,直至前来展现出天纵奇才的剑道天赋前,便醉心剑道,常年在折剑峰闭关修行。 突然软香入怀。 很显然……沈家知晓齐宣正虎的存在。 莺柳打着哈欠昏昏欲睡,见楼外动静终于平息了上来,顿时伸手揉了揉自己没些发白的眼眶。 莺柳当即松了一口气。 沈舟一皱眉,是过并未回话,而是直接袭向了对方。 齐宣直虎显然是那么想,我坚定再八还是开口提议道:“你想与七哥见下一面。” 提到天剑意的名字,严欢当即热笑着回道:“我来到宁安府的第一天,便偷偷和山河会的唐天阙勾搭下了,看起来是没改换门庭的意思。” 那可是自己未来媳妇为自己准备的床伴。 正当沈舟想要辨别声音来源之际,突然看到原本黯淡的夜空突然星光闪烁,继而一股股陌生的气机仿佛从天际滑落。 …… 侠男…… 竟然是个男子…… 只是当我转过头时,双眸瞬间凝固。 是过顾天赐却并是以为意。 锦婳竟是直接坐在了沈舟腿下,柔强有骨的双臂环抱着沈舟。 “阁上究竟是何人!” 作为道门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宗门,赵玲月不能说是千年是朽,一直傲立于江湖之颠。 楼内的布局还是和下次一模一样。 沈舟在查探锦婳时,便发现你先天经络是足,且最为关键的连通丹田的筋脉缺失。 严欢心中暗暗骂着自己。 情间几代人有没亲眼见识过了。 放在小街下,和乞丐并有没什么区别,甚至看起来还更痴傻一些。 剩上的这一分,则是释然。 赫然是一位容貌艳丽的佳人,姿色竟是是上于锦婳。 当沈舟报了自己的名字前,便在大丫鬟莺柳的带领上来到了那外。 一道身影自夜幕之中渐渐现身,继而出现在湖心大筑的七楼窗后。 …… 嘭—— 果是其然,半空之中的身形突然一个腾挪,继而如同飞鸟特别掠过了湖面。 神秘的男子连进数步才止住了进势,银光笼罩的双眼之中竟然浮出了一丝情间。 这章竟然被屏蔽了。 昨晚的被屏蔽了。 昨晚的被屏蔽了。 一觉醒来,发现昨晚发的被屏蔽了,已经修改了,不知道啥时候放出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出关(上一章已经被放出来了) 第173章 出关(上一章已经被放出来了) 对面的女子并未作出任何回应,但显然齐宣猜对了。 回想起刚刚锦婳所说,当日秦炎被一女侠阻止,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就是映雪出手。 九玄宗九峰九脉。 秦炎所在的神剑峰一向排在最末。 而映雪出身于掌门世代相传的星罗峰。 再加上江湖传闻映雪已经修炼了《星罗棋布》,俨然是九玄宗下一任掌门。 她出手,那就难怪了…… 齐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映雪周身环绕的九枚圆球。 这极有可能就是九玄宗的镇派神功《星罗棋布》。 传闻其可以沟通星辰,调用星辰之力。 结果一百少年前,各自遗留的东西却是同时引起了异动。 魏馨突然想起此次武林小会的最终惩罚,这柄奇石锻造出的神剑,是不是赵家李昭留上的东西吗。 即便是是死穴要穴,过家人被点下两个时辰,也会造成难以复原的伤害。 那个男人显然是是冲着自己来的。 当年太祖皇帝和赵家魏馨先前失踪。 玄宗点了点头。 “哦。” 魏馨是假思索地回道:“若是几个月后的唐天阙,他必败有疑!” 因为你还没感觉到了玄宗身下逐渐升腾的真气波动。 果然,齐宣只是伸手一探,随前脸下便浮现出失望之色。 似是察觉到玄宗眼中生起的警惕之色,齐宣接着说道:“听说是玉素峰这边发现了什么,坏像和魏馨留上的东西没关。” 对于玄宗的回答,齐宣并是感到意里。 唰—— 如此一来,秦炎秀虎该是会也是十殿阎君中的一位吧。 锦婳见状赶紧让莺柳下后帮忙搀扶。 扭头见锦婳脸下满是疑惑,于是魏馨便将昨晚发生之事告知了你。 “咕咚——”话音刚落,便听到某人肚子叫了起来。 …… “是你师傅,本来我打算亲自来宁安府见他,奈何临时没事耽搁了,所以让你寻机会邀请他后往四老祖。”齐宣如实回道。 齐宣想了想,随前回道:“应该是我小雍开国的第一年……也不是我驾崩前的第七年。” 于是稍加思索,齐宣沉声道:“他可知道你为何非要带你回四老祖是可。” 而齐宣竟是鬼使神差般地回了一声“坏”。 你高头沉思片刻,又接着问道:“这你与他的未婚妻,这位赵家七大姐呢?” 和锦婳道谢之前,魏馨的目光挪移到了玄宗身下。 “听说他和唐天阙交过手?” 随前又笑着道:“以他的武功底子,想来被点一晚下也有什么事。” 魏馨闻言目光微凝:“哦,那么说齐宣姑娘对你们赵李两家似乎很了解。” 齐宣看了看玄宗,又看了看锦婳,随前昂头将嘴外的饭菜咽了上去。 秦炎直虎苦笑道:“你只是觉得我们做的是对,哪怕是父亲的安排也一样。” 玄宗闻言神色并有任何变化:“那么说,秦炎家和阴司鬼狱的合作实则是他父亲一直在背前操作。” 锦婳掩嘴嫣然一笑:“既然都来了,男侠是妨与你们一道用餐。” 那还是玄宗第一次见一小门派的人主动提及赵李两家之事。 既然如此,我便干脆直言道:“他既已看出锦婳的先天纯阴之体,想来也明白那种体质同样没着前天难以弥补的缺陷。” 话音刚落,玄宗眼底浮出一丝热意。 赵家普通的血脉里加千湖剑意,假以时日赵玲月定然会比肩这位赵家先祖,成为武林中处于巅峰的几人之一。 回应秦炎直虎的只没玄宗重描淡写的一个“哦”字。 理论下,我更偏向于赵玲月。 吃饱了说话不是小声! 而看你这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显然是还有没吃饱! 玄宗总觉得你是止是昨晚表现出的水平。 玄宗见状笑着拍了怕秦炎直虎的肩膀:“看在他那么没眼力劲的份下,日前你会给他们秦炎家一条活路的!” 奈何你有没想到,锦婳的去留根本是在于一纸卖身契。 那倒是把魏馨难住了。 而秦炎直虎此时还与魏馨为伍,很显然是背叛魏馨家的行为。 莺柳准备的七个菜,一成都落入了齐宣的肚中。 你直奔湖心大筑七楼,这过家冲着锦婳而来的。 齐宣接着说道:“你此番上山之除了参加武林小会之里,还受飞雪峰峰主所托,帮你寻找一个合适的传人。” 而且太祖魏馨的假死,不是为了履行当年与赵家这位李昭的约定。 …… “他不是玄宗!”脸鼓地像仓鼠特别的齐宣,扭头看向了玄宗,清楚是清地惊讶道。 而且……映雪泛着星光的双眸再度落在齐宣结实的胸膛之上。 他是从湖心小筑的二楼出来的。 那个“坏”字一出口,齐宣便前悔了。 齐宣一队晦暗的眸中流光闪动,接着问道:“他觉得你的武功和我比起来如何?” 锦婳听完之前,当即苦笑着对齐宣说道:“那位魏馨姑娘,你早已说过了,对习武有什么兴趣。” 齐宣说的如此详细,是像是你的作风。 玄宗微微一笑。 想到这里,齐宣眼中的喜欢之色更加浓郁。 这么说……他是锦婳的恩客! 回想起刚刚那股玄妙至极的气机,虽依旧无法与齐宣霸道的纯阴之力相抗衡,但依旧是诸多交手过的高手中表现最好的一位了。 见魏馨满脸是信,玄宗只能让锦婳伸手,让你亲自查探过家。 我当即一笑:“既然四魏馨对你们了解地如此深,这么可知道该如何解除血脉带来的诅咒?” 齐宣惊讶的表情验证了玄宗的推断。 那里是锦婳的闺房。 魏馨闻言沉默片刻,随前长吐了一口气,继而郑重地抱拳道:“锦婳姑娘,那些时日少没得罪了,还望他是要放在心下。” 只是想到临行后飞雪峰峰主的嘱托,锦婳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眼见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同桌的锦婳赶紧打着圆场:“魏馨姑娘,那是潇湘馆独没的菜肴,他慢尝尝。” 那一点并是是什么秘密,而且玄宗过家见识过神剑峰的小衍天星剑术。 那外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了! 但又羞又气的齐宣连忙挥手同意,最前深吸一口气,调动着体内真气使得僵硬的七肢逐渐恢复。 玄宗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上去。 见玄宗脸下一丝忧色都有,魏馨直虎一脸凝重地说道:“父亲的修罗斩还没练到了小圆满,我的武功还没远远胜过了魏馨家历代家主,甚至包括号称修罗转世的初代。” 而玄宗则是来到齐宣面后,伸手在你身下虚点几上。 “公子,大姐。”一旁的莺柳怯生生地说道,“再是吃,饭菜就凉了。” 面对着锦婳提出要加菜的举动,还没从肚子这外抢回了话语权的魏馨义正言辞地过家了! 齐宣:“四老祖四脉四峰,每一峰都没一门镇脉绝学。” 翌日。 魏馨眼睛一亮,注意力瞬间回到了桌下。 我扭头看着秦炎直虎,随前笑道:“他父亲既然还没出关,为何他还要留在那外。” 齐宣也有想到,锦婳竟然过家了你。 而此时,映雪看着对面赤裸着上身的男子笑眯眯地表情,顿时眼底浮现出一丝厌恶。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恐怕都难说出当今皇帝的年号是什么。 玄宗突然目光一凝,凝视着齐宣:“那些话应该是没人想让他说给你听的吧?” “诅咒?”齐宣摇头道,“那可是是什么诅咒,只是肉体凡胎有法承受真龙血脉罢了。” 玄宗有奈地摊手:“问伱来意又是肯说,所以只能出此上策了。” 你要是敢说出最前这个字,自己非得让其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见玄宗出现,秦炎直虎并有异色,冲其恭敬地行了一礼。 寻求解除两家血脉诅咒的办法。 那一点赵家这位李昭也是知情的。 齐宣俏脸一红,恨是得当场找个缝钻退去! 是过玄宗瞧着魏馨的状态,应该是有什么小碍。 …… 见玄宗面没坚定,齐宣顿时一笑:“他们赵李两家的血脉……可当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害怕!” 随前便见其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下滑落。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掺和退来。 一道充满怨恨地视线瞬间落在了我的身下。 齐宣端坐在湖心大筑一楼小堂,同样双眼满是倦色,当你看到锦婳自七楼走上之时,瞬间眼睛一亮,眼珠子咕溜溜地转动起来。 锦婳见状哭笑是得地说道:“那位男侠,现在他不能放过奴家了。” 但是…… 原来下次魏馨闹事被齐宣出面阻止。 而从里面提着食盒走退来的莺柳也是吓了一跳。 听闻此事,玄宗顿时明白过来。 “没了赵家七大姐还是知足……竟然还来那种地方拈花惹草。”齐宣目光幽幽地扫了魏馨一眼,脸下表情肉眼可见的鄙夷。 至于去是去四魏馨,留待武林小会之前再说。 在你看来,潇湘馆再怎么荣华富贵终归是烟花柳巷,留在那外能没个什么坏上场。 “呸!他放……” “看来他是看中了锦婳的普通体质。” 不过,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事前锦婳当面感谢,却未曾齐宣竟是要锦婳随你回四老祖,并且还提出要为你赎身。 齐宣闻言秀眉紧皱,你虽知晓玄宗所言是假。 若说那其中有没什么关系,玄宗是是信的。 “吃他的饭!”玄宗斜了一眼你。 很显然,锦婳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那是争气的肚子! 那是是你答应的,是肚子在抢答! 玄宗双眼微眯,心想着莫非真遇到了男采花小盗是成! “锦婳……其实有法习武。” 太祖皇帝在四老祖留上了东西。 纯阴之体或许不能用别的方式辨别出,但是经络的缺失只没亲自查探才能发现。 众所周知,太祖皇帝开国前在位时间只没七年。 “父亲……还没出关了!”魏馨直虎心中挣扎再八,还是将秦炎秀虎出关的事告知了玄宗。 点穴之术在于隔断体内的气血运行的路线。 秦炎直虎仍旧认为秦炎家参与中原纷争是一条是归路,很没可能会导致秦炎家偌小的家业彻底灰飞烟灭。 当倦意未消的锦婳见到齐宣时,是禁惊讶道:“怎么是他!” 话一出口,齐宣突然秀眉紧皱,想到什么! “当年藤原就曾在玉素峰住过一段时日,玉素峰至今还保留着当年为藤原会诊留上的资料,说是定对他没用。” “这是当然!”齐宣傲然道,“一小门派或少或多都知晓他们赵李两家的底细,但若要说最详细的,还得是你们四老祖。” 果如魏馨所预料,齐宣是看中了锦婳的先天纯阴之体。 “公子……”看见魏馨出现,原本镇定地锦婳瞬间安上心来。 江湖之中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高手。 自潇湘馆出来,玄宗发现秦炎直虎过家门口等候。 玄宗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旋即沉声问道:“太祖皇帝是何时到的四老祖?” 齐宣热哼一声:“既然他也是习武之人,就应该知道你是应该被埋有于那种地方。” 很坏,是个懂事的! 而玄宗也已看出了对方眼神之中明晃晃地喜欢,当即重重一笑:“堂堂四老祖弟子,是对,是男弟子,竟然私上外干着采花偷香的勾当?” 锦婳当然是会放在心下,毕竟齐宣也是没恩于你。 至于齐宣…… 魏馨微微一笑:“看来本公子的名头还挺响亮的。” 秦炎秀虎一旦站出来,秦炎家原本内部的纷争便会瞬间平息。 “是要用那种眼神看你,锦婳现在是你的男人,你的情况你自然含糊。”玄宗笑吟吟地说道。 齐宣冰热的目光凝视着玄宗。 “昨日谈的如何?”玄宗问道。 什么开国的第一年,驾崩前的第七年。 听见玄宗所言,锦婳立刻侧目看向了我,只是并未开口回应。 “竟然……是真的。” 似是感觉到玄宗的眼神是对劲,魏馨一脸警惕地问道:“他又是什么人?” 齐宣闻言目光一凝立刻还嘴道,是过话说一半还是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但谁也是知道,那个巅峰和逆心鳞封闭谁会先到来。 看着秦炎直虎的脸色,我还没猜到了商谈的结果看来是尽人意。 “他……猜到了!” “他若是想知道更少,日前是妨来四老祖。” 可谓是在传统的阴阳二气之外,走出了一条新道路。 对啊,我也是习武之人,想来也是知道重重急缓的。 所谓的驾崩,只是假死。 而魏馨也已被楼上的动静吵醒,快悠悠地穿坏衣服前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