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极品老妇后,我成全家顶梁柱》 第1章 喜当祖母了 “大嫂,你若是觉得文聪读书占你们便宜,直说便是,有必要为了拿回文聪的束修要将娘逼死吗?文聪不读书事小,要是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 张小英看着床边跪着说话的人,脑子嗡嗡。 在末世母胎单身的她,异能透支挂掉后,竟然到了一个名叫大梁的朝代,穿成和她同名的三十八岁农妇,喜当祖母! 其实当人祖母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原主丈夫早死,在孝道至上的古代,这个家她说了算,可为什么是个全村都避之不及的奇葩老妇? 重男轻女,虐待儿媳孙女,回回村里有什么动静,都跟原主有关,长舌又惹事,活脱脱就是小说里让人厌烦不已的极品! 至于教出来的孩子,张小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文聪是老三许长生和林氏的儿子,也是原主目前唯一的男孙,而老大许青林只有两个女儿,被逼着为这个家做牛做马。 许长生假惺惺地道:“二妞都四岁了,大嫂好不容易怀上,大夫也说了是个儿子,索性让文聪从学堂回来,把束修给大嫂看大夫吧,免得文聪被骂丧尽天良,连手足性命都不顾。” 林氏反对,瞪着他说:“夫子说聪儿是读书的料,今年就能考上童生,怎么能为一块不知男女的肉放弃聪儿的前程?大哥大嫂都年轻,这个保不住以后再生就是,束修是万万不能动的!” 许长生叹了口气,“这些年文聪读书都是公中出银子,大哥大嫂心中有怨气,不理解聪儿是为了许家读书也正常,什么入朝为官,光宗耀祖往后咱也不做梦了,就老老实实种地吧!” 张小英:“……” 别以为她听不出许长生一唱一和是以进为退,句句都是在为许青林打算,字字都在指责许青林夫妻不明事理,破坏许家改换门庭的机会。 今天就是原主逼着怀孕六个月的梁氏上山打柴,才导致梁氏摔跤动了胎气,原主还拒绝给钱请大夫,更是因为旁人几句挑唆打了梁氏,结果不小心把自己摔死! 张小英真想赏许长生两个耳光,平日里啥事都不干,许家的钱都是许青林夫妻辛辛苦苦挣来的,他倒好,还理所当然起来了! 在末世的时候,张小英的异能是治疗和空间双系,对医术的研究也很深,是基地治疗排第一的军医。 梁氏的情况看上去还在控制之中,暂时还好,不会滑胎什么的,具体的还是要等诊断过之后才知道。 张小英正要将人赶出去,给梁氏做个详细的检查,许长生又开始在张小英要揍人的边缘蹦跶,“娘,你别生气了,都是大哥大嫂的错,儿子再也不说不让文聪去学堂的话。”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和许青林一样大,可她对人性太了解,一眼能看出许长生夫妻在想什么。 “娘,聪儿的束修可不能动,往后他有出息了,还不是我们许家面上有光,何必为了个没出生的赔钱货毁掉咱们家的前程。”老幺许云飞吊儿郎当地道。 十五岁的他被惯得无法无天,游手好闲,还时常欺负许青林的两个女儿,将她们当丫鬟使唤。 张小英看着这许长生和许云飞,压下打他们一顿的冲动。 原主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的儿孙能够当官光宗耀祖,眼下张小英异能和实力也尚未恢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原主看到的,她会暂时留在许家,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 这一家子的性子要是能掰正,她会掰正,如果掰不正,那就只能棍棒底下出孝子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报答原主,让她的儿孙变出息。 毕竟,比起末世,她还是挺喜欢这样鸡飞狗跳、充满生活气息的养老生活。 “吵什么吵,都闭嘴滚出去,老大媳妇留下。”张小英用着原主的口吻怒喝一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青林砰砰磕头:“娘,求求你让我请大夫吧,桂娘肚子里也是你的孙子,娘,这笔钱我会努力干活还给公中的,求求你救救桂娘和孩子吧,让我做什么都成……”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滚出去!”人都留下来,她怎么检查梁氏的身体?异能没有恢复,但是学过的医术可都还在的。 张小英还是挺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大家都摒弃中医而放弃去学,不然这个时代,哪来的仪器给她用西医的法子救人? “娘,给桂娘请大夫吧,我求你了。”许青林苦苦哀求,“就当是借给我的好不好?” “我还使唤不了你们是不是?长生,云飞,把他给我拖出去。”张小英命令他们两人,“别让我越看越恼火。” 许青林被许长生和许云飞拖了出去。 梁氏抚着肚子,绝望地闭上眼。 张小英:“……” 许青林这性子,有原主拿捏得死死,不吃亏才怪啊。 房间很快就剩下张小英和梁氏了。 片刻后,梁氏起身扶着肚子走到床边,怯怯地开口:“娘……” 张小英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梁氏的脉搏让张小英眉心微微一皱。 什么仇什么怨啊,都是女人,何必这样折磨这样苛待,吃不好穿不暖,原主自己也有女儿,怎么狠得下心这样? 胎儿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梁氏身体太虚弱了,再这么下去,孩子真的保不住。 “行了,一天到晚哭哭哭,晦不晦气?哭死了,你的子女谁来照顾?指望着我给你男人再娶个,打骂你子女?”张小英装作不耐烦地道。 她要是一下子对梁氏关怀备至,怕不是要吓得梁氏当场就流产,还是先当一段时间的恶婆婆再说吧。 “我瞧着你也没什么大碍,别搁我跟前装,念在你生了二妞这么多年才给老大再添一个,今天的事我老婆子不跟你计较,滚回你房间去躺着,再乱跑出了什么事,别怪我说话难听!” 梁氏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 第2章 大哥要自尽啦 这是她那十句没有一句不咒骂的婆婆说得出来的? 张小英起来下了床,从原主藏的钱那,抠抠搜搜拿出五十文丢过去:“还不快滚!” 梁氏傻眼了。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想要是不是?”张小英凶巴巴地道。 梁氏生怕张小英反悔,连忙转身往外走:“谢谢娘。” 张小英没有理会她,等她走出两步,故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老祖宗,当家的,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苛待许家子孙,你们别再来找我,别把我带下地狱了。” 梁氏闻声回过头,只见往日威风凛凛的婆母瑟瑟发抖,似乎被什么吓到。 她想起刚刚婆母醒来的时候,一直呆呆的,难不成真的是祖宗显灵了? 梁氏握紧手中的铜钱,抹了一把泪,赶紧离开房间。 梁氏一走,张小英就折回床边,大字躺了下去。 她得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许长生以照顾许文聪为由,带着林氏去了镇上住,两人都没找活干,而许云飞整天跟个二流子似的,唯一挣钱的就是许青林。 许青林什么手艺都不会,只能靠种田干苦力挣钱,被生活压迫看上去跟原主差不多的年纪。 许家是真的穷啊! 原主攒的那点银子,也才三两多,许文聪的束修要五两银子,要不是原主作死了自己,大妞怕是就要被拿去当童养媳换聘礼凑许文聪的束修。 张小英叹了口气,趁机检查了一下,发现空间还在,但被丧尸围困大半个月,营养剂和粮食这些都用得七七八八,不过还有一些她自己搜寻囤起来的物资。 她的空间只有储存的功能,没有灵泉也不能种地。 至于治疗异能,目前只有让划破皮的伤口恢复如初程度。 目前的情况就是她异能还在,但薄弱,可五感跟反应速度却和末世差不多,换言之,她在这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依旧很强! 没有丧尸围城,没有变异动植物,山清水秀,梦想中的养老桃花源啊! 张小英正在感叹老天待她不薄,就听到门外一声尖叫:“当家的,你要做什么?快别站上面,下来啊!”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娘吗?你是想让咱许家都要因为你被戳断脊梁骨,大妞二妞以后没法嫁人吗?” “娘,快出来啊,我大哥要自尽啦!” …… 张小英猛地跳起来。 这么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她顺手捞起床边的拐杖,怒气冲冲出去。 不打就寻死觅活? 一出门就看到许青林双目赤红站在院子里井沿,手里还拿着把柴刀。 “这个家是我辛辛苦苦撑起来的,文聪读书,我从没说过二话,哪怕是我媳妇大着肚子去干重活,我也没说过什么,可是你们怎么对我? 我媳妇动了胎气,我却连给她请大夫安胎的银钱都拿不出来!大妞二妞天天被你们使唤得像个丫鬟,我当爹都舍不得大声跟他们说话,你们呢? 非打即骂,我护不住我的媳妇,护不住我的女儿,也护不住我那没出世的孩子,我就是个窝囊废,我活着有什么用?与其被你们逼死,倒不如我先去死!” 许长生他们都被许青林这架势给吓到了。 张小英很不赞同许青林这样做事,女儿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跟愣头青似的,或许能拿到钱,可也会吓坏妻儿,尤其是梁氏,本来问题不大,他这一出说不定直接就保不住孩子! “娘,你给不给桂娘请大夫?”许青林紧紧盯着张小英,微微发抖。 张小英冷笑:“长能耐了啊,还敢威胁我了?有种就往下跳,看我让不让人拉你上来?你死后,我一张破席卷你丢山上去,然后把大妞二妞嫁出去,还能换点银钱回来!” 许青林愣住。 大妞和二妞扑通跪下,大妞说:“爹,求求你下来吧,娘还怀着孩子呢,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奶,我爹只是一时想岔,求你原谅他吧。” 这会儿正是晌午,村里的人都从地里干活回来,许家闹的这动静,马上就引来了不少人凑热闹。 许青林看到两个女儿,心一下子就乱了。 张小英趁机上前,一把将他从井沿上推下来,接着一拐杖砸下去。 许青林闷哼一声。 “没用的东西,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吓唬谁呢你?天杀的玩意,早知道你这么诛我的心,当初还不如一把掐死你省心,让你今天这样来气我……” 张小英学着原主的语气,边打边骂。 梁氏冲过去要扶许青林,张小英反应很快将拐杖落到另一处,差点没忍住翻了白眼。 她明明把钱给了梁氏,刚刚那么多机会,梁氏愣是没长嘴把这事告诉许青林,而且还专挑她打许青林的时候冲上来…… 但凡今天打许青林的不是她,梁氏这个样子定会因为挨一拐杖而伤到。 “桂娘,你怎么了,有没有事?”许青林紧张地握着梁氏的手。 梁氏含泪摇摇头:“我没事。” 张小英:“……” “张氏这个老婆子真恶毒,桂娘好不容易怀上了,还磋磨桂娘,她自己也不是个女人吗?” “你看看她把人欺负得多惨啊,啧啧啧,这老虔婆迟早遭报应的。” “桂娘上山摔了,动了胎气,这老虔婆连大夫都不给她请,这不,青林都被逼得以死相逼啦。” “桂娘真是命苦啊,青林也是,摊上这样的娘……” 在墙头探头探脑的村民,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张小英的不是。 而这些话无一例外都落入了张小英的耳中。 张小英:“……” 虽说她是真的冤,但谁让现在的张氏是她,就算挨骂,好像也是她应得的。 林氏阴阳怪气地道:“大哥这一死倒是痛快了,可别忘了云飞没有成亲,大妞二妞还没嫁人,死了你有脸见列祖列宗吗?” 顿了顿,林氏看向张小英,“还是让文聪回家别读书了,免得到时候我们二房背上逼死大房的罪名,没脸见人!娘,我们今天就去镇上把文聪接回来。” 第3章 不公平?那就分家 张小英冷冷地瞪了林氏一眼。 林氏马上闭嘴。 张小英又环顾一周,嗤笑道:“看什么看,自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都没理清,跑到我家当什么青天大老爷?这么想当大善人,就凑点银子出来拿给老大家的看大夫。” 此话一出,村民们逃也似的跑了,再没看热闹的心思。 开玩笑,许家这个堪比泼皮的老太太谁敢招惹?被她沾上,非得掉一层皮不可。 许家安静了下来。 张小英盯着许青林,问:“还要去死吗?” 本来许青林做这事就靠着一口气冲动,这会儿那个劲缓过去了,又变成那个老实懦弱的中年人,哪儿还敢忤逆张小英? 他垂着头站在那,一言不发。 张小英冷哼一声:“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进来?” 说罢,张小英转身走进屋里。 许长生摇摇头,也跟着回去。 林氏翻了个白眼追上去。 梁氏见状,这才小声对许青林说:“你误会娘了,娘给了我五十文。” 许青林瞪大眼睛,“真的?” “嘘。”梁氏让他噤声,“先回去吧,你好好跟娘道个歉。” 梁氏想起先前在房间看到婆母的反应,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张小英在堂屋坐下,梁氏和许青林的对话,都被她听了去。 也不是她想听,但耳力太好她也没办法。 等几兄弟都进来了,张小英才开口:“老大,这么一闹,全村都看咱许家笑话,你满意了?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今天我就做主把这个家分了,也免得你们说我这个老婆子不公平!” “不行!” 张小英话一落音,许长生马上就反对。 “要真闹得分家了,才是让全村笑话,娘你还在呢,我们怎么可以分家?”许长生急声道,分家了,谁来干活赚钱供他儿子念书? 许青林怎么闹他都无所谓,但是分家绝对不行! 张小英瞥了许长生一眼,没说话。 林氏抹了一把泪:“文聪累死累活读书是为了谁?将来他有出息,难道不是大伙都跟着沾光?现在闹得好像文聪读书跟许家没关系似的。要是分家了,那他还有脸在学堂吗?娘,你这是要断文聪后路……” “够了!”张小英一看到林氏那假得不行的演技,就怒上心头,看看大房一家,衣裳是补了又补,而二房呢?虽说穿得没多好,至少衣裳是没有补丁的。 拿着大房的血汗钱,理所当然的压榨。 虽然许青林几兄弟不是她生的,但现在这家做主的人是她,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有完没完?是不是要把我这个老婆子逼死你们才甘心?”张小英疾言厉色,“要么分家,要么闭嘴,文聪也长大了,用不着你们两个人都去镇上伺候着,往后你们两个就给我留在村里干活!” “娘……” 许长生急了。 “怎么,我还得伺候你们是不是?话我就放在这,要么分家,要么就给我乖乖听话。不然,就让我这个老婆子去死,免得碍你们的眼!” “娘,你说什么胡话,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猪油蒙心做那样的事。”许青林直直跪下,不停磕头。 “行了,这会儿做给谁看?现在全村都知道,我老婆子要逼着你们去死。”张小英并没有给许青林好脸色,接着她又凉凉地盯着正悄悄想往外挪逃离老娘发脾气现场的许云飞。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张小英阴恻恻地开口。 许云飞闻言打了个激灵,“娘,我、我就是还有事去、去找大牛商量。”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床上躺着。” “娘……” “老二家的,这都几点了?还不快去弄饭,是要我去做给你们吃?”张小英看都不看许云飞,而是对许长生夫妇说,“吃了饭,老二就跟老大去地里,老三你去打猪草。” “娘,家里的饭一向是大嫂……” “她不做你就不吃了?有规定谁做的?她动了胎气你看不到?老祖宗说了,她这胎是男娃,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 林氏还没见过张小英这像是要吃人的样子,所有的不满和不甘心都不敢表现出来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老东西撞了下脑袋,把人都给撞邪乎,她要是再说什么,老东西真把家分了,就凭她和她男人怎么供得起文聪读书? 林氏窝着一肚子火去了厨房。 “你去床上躺着,别杵在我跟前流马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老婆子多苛待你!”张小英不耐烦地对梁氏说,完了吩咐许青林,“去抓只鸡宰了,弄好点,晚些我要去你爹坟前烧纸。” “娘,是不是有鸡肉吃了?”许云飞咽了咽口水,两眼放光,“我要两只鸡腿……” “鸡屁股都轮不到你,老大还不去?要我打一下你才动一下?”张小英用力敲了敲了拐杖。 纵然许青林有再多疑惑,这会儿也不敢问出来。 只有梁氏,又想起刚刚张小英的反应。 她低声将自己先前见到的那一幕告诉了许青林。 许青林傻眼了,“难不成娘晕过去那会儿,爹和祖宗们都显灵了?” 要不然他娘会改性子把视为宝贝的鸡给宰了? “这段时间就不要惹娘生气,我先去躺着,当家的你快干活吧。”梁氏催促。 许长生也听见了梁氏的话,一脸怀疑地盯着梁氏,“大嫂,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半句假话,叫我和孩子都不得好死!”梁氏鼓起勇气反驳许长生。 一时间,许长生也语塞了。 他想起刚刚张小英那句“老祖宗说了,她这胎是男娃”的话。 莫不是老娘真的撞邪见到鬼?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会儿的行为?还要杀鸡去坟前给早死的老爹烧纸……许长生暗暗想道。 许长生不敢说什么了,赶紧去干活了。 许青林几兄弟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也不敢怀疑自己亲娘是不是被孤魂野鬼占了,毕竟她说话语气什么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最多也就怀疑她晕过去的时候见到了什么。 张小英对外头的动静一清二楚,也没空理会。 原主是撞到脑袋没命的,张小英自醒来就头疼得要命。 她将门闩插上,从空间里取出一套银针。 第4章 胖揍儿子一顿 银针消毒后,张小英下针又快又准。 原主穷苦一生,落下了不少毛病,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治疗异能没有彻底恢复之前,张小英也只能用医术慢慢调养这身体。 她得长命百岁,好好享受生活才是! 施针结束后,头疼缓解了不少,张小英又从空间里拿块压缩饼干吃下去。 许家什么生活她知道,不先填填肚子,她怕所有人的口粮加起来也不够她一人吃的! 咽下了压缩饼干后,张小英恢复了不少力气,这又才起身走出房间。 大妞正在清理院子里的鸡棚,二妞则在打扫院子,而许云飞就躺在屋檐下那张破躺椅上,舒舒服服地当大爷。 张小英气不打一处来。 她走过去,一拐杖打下去。 “嗷!”许云飞惨叫一声,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大妞和二妞见状都吓呆了。 林氏则飞快从厨房探出脑袋来看。 “没看到你侄女都在干活?十五岁了,还天天躺着让人伺候你?你以为你是谁家大少爷?没用的懒骨头!”张小英破口大骂,“一天到晚,就知道张嘴吃饭,手断了还是腿断了?” 许云飞被骂得的莫名其妙。 以往不也这样? 老娘今天到底怎么了? “娘,平时也没活给我干啊,我哪里知道要干什么?”许云飞一脸委屈,“大妞二妞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不多帮着家里干活,以后出嫁给别人家干活,那我们不是亏本吗?” 张小英闻言又打了一拐杖。 “没良心的狗东西,这些话我说可以,你没有资格,你养过她们什么了?我还没死呢,这个家都到你做主了?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许云飞嗷嗷惨叫。 大妞和二妞都傻了。 这些话她们听多了,也习惯了做这做那,奶奶还是第一次这样打四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小英的变化,让许家所有人都惴惴不安。 许长生从外头回来,看到许云飞被追着打,赶紧上去拦张小英:“娘,云飞还小,有什么事好好说,你打他干什么?打坏了,心疼不还是你?” 到时候请大夫,又得花银子,许长生可是将公中的银子看成是儿子的,谁花一文钱都要他的命,大房今天已经要去了五十文,要是老四还被打出什么好歹,那银子可不会天上掉下来! 许长生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拦一下,拐杖会落到自己身上! 大妞二妞依旧愣住,看着二叔和四叔被奶奶追着打得嗷嗷叫: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他奶啊,你好端端怎么打起长生啊。”本来在看戏的林氏见自家男人被打了,也冲了出来,“他又没做错什么……” 张小英并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于是将拐杖一扔,学着原主哭嚎起来:“我活不下去啦,我命太苦了,老东西你死这么早干什么?你好好看看你这些不孝子都是怎么对我的? “我辛辛苦苦将他们拉扯大,不曾亏待你们许家子孙半天,你倒好,死了不安生,还跑出来还指责我偏心不公平,让我对你们许家的人好点,你看看他们是怎忤逆我的?老天啊,你杀了我吧……” 原主天生嗓音大,又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道理,张小英这么一哭,许家的人都被镇住了,隔壁邻居更是关紧了门,生怕张小英一个不注意跑到他们家撒泼去。 许长生和林氏预料不到,有朝一日,张小英会将这招数用在他们身上。 一时间,两人都不敢出声。 张小英指着他们继续骂:“平日里我对你们二房有求必应,甚至为了文聪读书,不顾大房的死活,这下好了,老婆子我遭报应啦,差点被你爹带到地下去,你们现在还逼我,倒不如跟你爹去了算了!!!” 许长生变了脸:“娘,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爹……” 他猛地住嘴,想起刚刚的事,心里也直打鼓。 正好这会儿许青林也回来,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过来将张小英扶起来:“娘你怎么了?快起来,有没有摔到哪儿?” 张小英顺势起来,抹着不存在的泪,“我活着就是碍你们的眼,做点什么都要看你们脸色才行,我知道我老了,我还不如死了,免得哪天起不来了,被你们磋磨死。” “娘别说这种话,但凡有儿子一口吃都会先紧着你的,你是我娘,养你是我该做的。” “哼,这还差不多。” 许青林扶着张小英进了堂屋,大妞连忙捡起拐杖给送了进来。 “老四,你今天要是不把鸡棚和院子扫干净,就别吃饭!”张小英中气十足地在堂屋吼了一声。 许云飞不想干,可一想到刚才张小英那样闹,又不敢说不,只能认命地拿过扫帚干活。 他以前从来没做这种家务,又生气又嫌恶,就随便扫扫算了。 二妞在边上看着,手足无措。 “滚一边去,看什么看?没长腿还是怎么了?”许云飞迁怒到二妞身上。 二妞本来就怕他,被他这样一吼,顿时瑟瑟发抖。 张小英听到许云飞这样对小孩,又开始压抑不住怒火。 “老四,你给我滚进来,让你干点活就长刺了是不是?对小孩子发什么脾气,有本事你打死我这个老婆子!” 许云飞正值叛逆期,听到这话,立刻将扫帚一扔,“行行行,反正现在就是嫌我碍眼了呗,我走就是,你管不着。” 说完,许云飞直接跑了出去。 “老四,你干什么?”许青林见状,连忙要出去拦他。 以前原主大声点跟许云飞说话,许云飞就离家出走,然后原主又只能出动全家去找他,许云飞就这样被惯坏了,动不动就拿这个威胁。 而张小英既然想掰正他们的性子,自是不许许青林去拦。 “你要是敢去追,你也不必回来了。”张小英凉凉说道。 “可是老四……” “有本事就让他自己在外面活着。” 许青林觑了张小英一眼,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张小英性子怎么一下变这么大。 想了想,许青林小心翼翼地道:“娘还记不记得云飞五岁那年跑上山差点被狼咬了?要是他又往山上跑……” 第5章 来不及了,快去! 张小英有些意外,没想到许青林竟然试探她,看来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她用原主口吻轻描淡写说道:“要是他当年被咬死了,这会儿我也不用被他气,老二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只剩文聪这么个儿子。我知道你们大房这些年怨我偏心,我亏欠二房,我能怎么着?” 许长生那年被原主推出去救许云飞伤到了,虽然还能人道,但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我刚怀上老四,你爹那个死鬼就走了,老四又是最像你爹的,我怨你爹,也挂念你爹,要是你爹还在,谁还敢欺负我孤儿寡母的?”张小英开始飙戏抹泪。 “对不起娘,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些。往后我会好好干活,多赚点钱孝顺你的。”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鸡弄好了没?下晌我还得去给你爹那个死鬼烧纸。” “已经好了,娘,先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 张小英看了看他,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 “我先去干活。”许青林还是怵他老娘,寻了个借口就出去。 张小英的目光落到大妞脸上。 大妞今年已经六岁,除了被晒得比较黑,出落得还是不错的,毕竟许家人长得都还挺好。 “奶。”大妞怯生生地喊了她一声。 张小英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她这么害怕,又咽了回去。 算了,来日方长,有些事慢慢来。 “去照顾你娘吧。”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大妞走。 她肯定不能再像原主那样,如今也算大概了解许家的人都是什么性子,得想个法子好好掰正他们才是。 等林氏做好饭,张小英一看,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许家穷,没什么好粮食,可林氏做出来这些,确实是人吃的吗?跟梁氏做出来的猪食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点点油花。 难怪原主从来不让林氏下厨。 再纯天然的食材,张小英也难以下咽。 还不如生吃呢! 张小英随便对付了两口就放筷子。 林氏见状,脸色不好。 张小英可不管这么多。 她回房睡了会午觉,就提着鸡和纸钱香烛这些东西,带着林氏和大妞上山。 张小英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张小英想起春天正是野菜,香菇,竹笋等等疯长的时候,传说香菇的味道特别鲜美。 许家的祖坟比较远,本来许青林和许长生都要跟着来的,张小英不许。 地里的活怎么能没人干呢? 好不容易到了祖坟,张小英装模作样地上香烧纸祭拜。 张小英口中念念有词。 林氏就偶尔听到几句什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以后别来找我”之类的话。 林氏不屑地撇撇嘴。 老东西怎么变都没关系,只要她儿子读书的路不断就行! 张小英本来就是做个样子的。 拜完后,张小英让林氏她们将东西收拾好,就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香菇什么的。 就在这时,张小英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林氏和两个孩子顿时变了脸。 “娘,我们快回去吧。”林氏吓得声音发颤。 那声惨叫太凄厉,只怕是出什么事了。 张小英没动,她耳力远比林氏她们好,“会爬树吗?快去那边爬上去。”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走吧。” “来不及了,快去!” 张小英回过头,疾言厉色。 林氏被震住。 大妞反应快。 “二婶,听我奶的,快。” 大妞拖着林氏和二妞,飞快朝祖坟一边的树那跑去。 下一刻,她们就看到村里的猎户刘石头跌跌撞撞跑出来,浑身浴血,十分骇人,后面跟着一只发狂的野猪。 村里有老话,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就是野猪比老虎还要厉害。 林氏尖叫一声,腿软得连树都爬不上去。 完了完了,这次要陪老东西一起死了。 “奶,快跑啊。”大妞着急大喊,她毫不犹豫滑下来,想救张小英。 “不许动。”张小英大喝一声,提着柴刀迎上去。 这野猪只是普通动物,哪怕这身体的素质和反应都不行,但是对张小英来说,对付它绰绰有余。 “老东西你还不跑干什么,这野猪你也想贪?小心拱死你……”刘石头见状,用尽全力怒吼一声,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张小英不知怎么的骑到正在追着他的野猪身上,举起柴刀狠狠朝野猪两眼中间上方砍下去。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 林氏瞪大双眼,她亲眼瞧见,张小英那一刀下去,野猪整个都朝地面陷下去。 刘石头也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张小英砍了那一刀后,就从野猪身上跳下来,将愣住的刘石头拖开,并喝令林氏:“你赶紧给我爬到树上去!” 林氏也看出了野猪的可怕,力气上来,蹭蹭上去了。 野猪垂死挣扎许久,才渐渐停下来,最后彻底死透。 要不是许家祖坟修得结实,怕是都要被这野猪刨了。 死里逃生的刘石头软软瘫在地上。 “许家婶子,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命就交代在这了。既然野猪是你杀死的,你就找人抬回去吧。”大福村的人都不喜欢张小英,包括刘石头,但一码归一码,刘石头心情很复杂,但他被张小英救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张小英才不跟刘石头客气,这野猪本来就是她杀的。 不过刘石头流血太厉害,要是不及时抢救,小命就没了。 “老二家的,你赶紧回村,喊人来抬人。”张小英转身对林氏说,“大妞,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她得先帮刘石头止血才行。 林氏这会儿也没说什么,从树上下来,提着篮子,跑着下山去。 刘石头躺在那,刚刚那番话已经用完了他的力气。 他想着自己今天大概要死在这里,谁让他倒霉,遇上这野猪呢? 大妞很担心,见刘石头像是要闭上眼,她赶紧喊道:“刘叔,你别睡,我二婶很快会喊人上来的。” 万一他死了,村里人以为是奶奶想要野猪杀了他怎么办? 第6章 是我们救了他! 刘石头看了一眼大妞,有气无力地开口,“好。” 大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敢乱动刘石头,就坐在边上一直紧紧盯着刘石头,一旦发现刘石头想要闭上眼睛,她就将人喊醒,不让刘石头晕过去。 张小英迅速找了止血的草药回来。 大妞见状连忙起身。 “怕不怕?”张小英看了大妞一眼。 六岁的孩子哪有不怕的道理,大妞脸色发白,却还是摇摇头说:“不怕的。” “嗯,这才是许家的好孩子。”张小英赞赏地道,“来,帮一下奶奶。” 大妞愣了一下,奶奶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以前不是打就是骂,绝对没有关心和夸她的可能。 “我、我要做什么?”大妞很快回过神来,怯怯地开口询问。 张小英一边处理刘石头的伤势,一边说道:“照我说的去做。” 张小英其实不需要大妞帮忙,只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被迫经历这样血腥的场面,难免会留下阴影,甚至会被吓到。 所以张小英希望用医术救回刘石头来消除大妞心中的恐惧。 这里不是末世,幼崽也不是懂事起就开始学杀敌活下去! 刘石头咬牙忍着,豆大的冷汗像雨一样。 大妞看着张小英认真的样子,觉得她跟平时很不一样。 张小英给刘石头简单清理了伤口好,将药捣碎给他止血,让大妞将盖篮子那块布递过来,然后撕开给刘石头包扎。 止住了血,刘石头的状态也好了些。 他看着张小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张小英给救了? 张小英没空管刘石头想什么,忙了这么久,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的目光落到篮子里的鸡。 不过这鸡只是在水里煮了煮,并没有熟。 等林氏喊人过来,大概还得半个时辰这样。 “有火石吗?”张小英问刘石头。 “有,就在那。”刘石头下巴朝一旁的布包扬了扬。 “大妞,去抱点柴火来。”张小英支使大妞干活,她并不打算一下就从恶奶奶变成好奶奶,免得许家的人接受不了。 大妞松了口气,这才有点像奶奶。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大妞就在附近随便捡捡,就抱了一把干柴过来。 张小英砍了几根树枝过来,生好火后,她将鸡撕成几份,穿在树枝上放火上烤。 面对大妞和刘石头的惊讶,张小英熟视无睹。 有野猪在,她吃只鸡补补怎么了? “许婶子,你是学过功夫吗?”沉默了许久,刘石头终于没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来,张小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可是也没人说她会打猎啊! 那么大一只野猪,他都对付不了,她是怎么杀了的? “怎么,就只许你们能打不成?”张小英一副不爽的样子,“这有规矩说只有男人才能打猎?” 刘石头本就不善言辞,被张小英这么一怼,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无比尴尬,“婶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觉得你厉害……” “你得谢谢我爹,谢他年轻时经常带我上山打猎,不然今天你的小命就没了。”原主娘家在隔壁村,她爹是个猎户,但是已经过世,这些都是村里人知道的。 原主撕逼打架都是战斗力爆表的存在,再加上亲爹是猎户,让她打死野猪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刘石头倒吸一口冷气:她在村里打架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了? 刘石头转念一想,张小英年纪轻轻就守寡,要是不泼辣蛮横点,怎么养大四个孩子? 张小英并不知道刘石头已经替原主往日的所作所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奶奶,你好厉害。”大妞鼓起勇气对张小英说。 张小英学着原主翻了个白眼:“少拍马屁,再去捡些柴火来,不然鸡屁股都别想吃上。” 大妞也没往心里去,反正平时有好吃的也轮不到她。 她乖乖去捡柴火去。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也不要什么银子了,回头抓只鸡给我。”张小英转着鸡肉,对刘石头说,“我老二家的可是给你奔波的。” “应该的。”刘石头想也不想就应下。 他已经做好张小英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不料张小英只是要只鸡而已。 鸡肉没有盐巴,但是烤熟后还是散发出阵阵肉香,大妞和刘石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张小英将两只鸡腿分给了大妞和刘石头,指了指许家的祖坟,“吃吧,免得等会儿他们说我没有人性。” 两人愕然,尤其是大妞,根本不敢相信面前的是鸡腿! “要我喂你不成?给你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张小英凶巴巴地道。 大妞愣愣接过来,肉香扑鼻而至,让她觉得肚子更饿了。 她很想吃,可是想起家里的娘亲和妹妹,她弱弱开口问道:“奶,我可以留给我娘吗?我不饿!” 张小英给刘石头递鸡腿的动作一顿。 “不吃就给我,废话这么多,还要在许家老祖宗面前告我状不成?”张小英故意沉下脸。 大妞被张小英的神色吓到,立刻将鸡腿往嘴里塞。 正要拒绝的刘石头见状,也不敢说话了,默默接过鸡腿吃起来。 他对张小英杀野猪时那凶残的模样记忆犹新。 等林氏带人赶来时,张小英三人已经将鸡吃得干干净净,就剩一地的鸡骨头。 林氏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张小英是她婆母,她再恼也只能生生忍住。 “当家的,你怎么样了?”刘石头的媳妇孔氏扑过去,泪如雨下,“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啊?许家真是欺人太甚了,为了野猪竟然伤你?” 说罢,孔氏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张小英:“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告官!” 张小英:“???”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来的村民就义愤填膺地开口了: “许家婶子,做人不是这样的,你想要野猪肉,跟石头说一声不就好了?用得着这样趁人之危吗?” “没错,以前你在村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现在可是一条人命!” “都是一个村的,你做出这样的事,便是里长来了,也叫刘家难以咽下这口气。“ …… “我说了不是我娘做的,你们聋了吗?”林氏怒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是我们救了姓刘的!” 第7章 给我家大妞赔不是 她踹了许长生一下,“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说瞎话诬赖我们?” 许长生其实也偏向村民的看法,他可不觉得他老娘有这本事救人,但是野猪诱人的同时,儿子的前程也更重要,他自然不能让村民告官。 可没等许长生说话,刘石头冲着孔氏喝道:“你别乱说话,别让我刘石头变成恩将仇报的人!各位叔伯兄弟,听我说一句,今天这事,真是许家婶子救了我。要不是她,你们现在看到的我就是躺在这里的了!” 闹哄哄的场面一下沉寂了,众人都齐刷刷看向刘石头,皆是不敢置信。 刘石头叹了口气,“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们。我们都知道,许家婶子的爹也是个山上好手,婶子跟着学了点本事,今天多亏了她。媳妇,你错怪婶子了,快赔个不是。” 说完,刘石头就扯着孔氏忍痛跪下来,朝着张小英磕头,“婶子,救命之恩,我刘石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媳妇一时心急说错话,错怪你,还请你不要生气。” 张小英眉头一皱,“老二,别让他跪,好不容易保住小命,别等会儿又在许家祖坟死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你那死鬼爹!” 许长生和众人闻言,又全都看向张小英。 孔氏一脸震惊。 “当家,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何必拿这种事胡说?” 孔氏赧然,但她敢做敢当,立马向张小英道歉:“对不住婶子,是我没弄清楚这件事就胡说八道,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我绝无怨言。” 刘石头在村里的口碑很好,所以一听说他出事,很多村民都放下手头的活上山,这会儿听刘石头解释,便知道这次是他们错怪了张小英。 哪怕不相信张小英会做这种事,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并没有为自己说的话争辩,全都跟张小英道歉了。 张小英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行了,赶紧将人抬回去吧,再耽误下去,人要是没命了,可不要又怪我头上,说我害死他!” 孔氏再次道谢,这才将刘石头扶到架子上,和村民一道将他抬回去。 临行前,众人都看了眼野猪,刘石头说:“走吧,回头我再好好谢谢各位。” 大伙没再说什么,先回村去了。 林氏返回来的路上,被村民指责了一路,满肚子的火,看到拿来给祖宗烧纸的鸡又被吃掉后,更是火上浇油。 “娘,你没事吧?”许青林嗫嗫嚅嚅,明明还年轻,可是弓着的腰好像一辈子都直不起来那样,“我背你下山。” “不用,你们兄弟两个,把野猪抬回去。老二家的,今天这事委屈你了。”张小英推开了许青林,看向林氏,“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林氏再不满又能怎么着?张小英是她婆母! 她拉长脸,一句话也不说,捡起篮子就气冲冲先走了。 而许长生看着那么大一只野猪,下意识就觉得累,便说:“娘,大哥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把野猪背回去了,我来扶着你吧!” 张小英忍住了一巴掌将这好大儿拍飞的冲动。 “我好手好脚,用不着你。三百多斤的野猪,让你大哥一个人背?我看要不把你分了,让你大哥背回去!”张小英阴恻恻地盯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柴刀,“你外祖教过我怎么剖畜生的。” 正好一阵风吹过,许长生被张小英吓得汗毛倒竖,“我跟大哥一起抬!” 张小英眯了眯眸子,“那还不快干活,愣着做什么?” 许长生憋了一肚子的气,帮着许青林把野猪绑好,一起抬着野猪下山。 大妞从头到尾都不敢说话。 张小英也没再出声,一路都在观察这后山的环境和植被。 俗话说靠山吃山,许家不能一直穷下去的! 不过现在也急不来,张小英慢慢在心里有了计划。 回到村里,张小英打死野猪救了刘石头这事早已经传开,村民都跑来围观许家的野猪。 大多数都不信张小英真的救人,他们都偏向张小英欺负刘石头老实,逼刘石头这样说的。 其实也不怪他们这样想,原主在村里占便宜这种事可没少做。 “可怜的石头,好不容易打到只野猪,眼看着能换点银子,没想到碰上了张氏这个老虔婆,白丢了野猪不说,差点连命都搭上去。” “你小声点,听说张氏见鬼了,邪得很,仔细被她盯上,让你脱一层皮,反正以后远离许家就是。” “不要脸的东西,为了野猪,连人都敢杀,刘家为什么不报官?至少也让村长出面啊,最好是将这老婆子赶出咱们村才好。” …… 说这些话的,都是平时跟原主不对付的。 要说原主泼妇,这几个人也不遑多让,抱团针对原主一个。 原主丈夫刚死的时候,她们还在村里造谣原主跟野男人勾搭成奸,谋害亲夫,怎么难听怎么说,后来还是原主彪悍,直接撕上门,谣言这才没了。 “赵家的,听说你们打算让大妞过门,给根子当媳妇?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心思歹毒,小的也没差哪,怕不是这么小就去勾搭你们家根子……”徐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耳光打得消了声。 张小英余光瞥见大妞难堪又委屈的样子,又打了徐氏一巴掌。 大妞还小,可她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已经养出了早熟又自卑的性子。 张小英可由不得徐氏对一个小姑娘恶意满满,阴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徐氏脸上,“去了茅坑没漱口,就躲远点,别满嘴喷粪,造谣我还不够,连我家大妞也放过,我是不是挖你祖坟了?” 徐氏捂着脸,盯着张小英咬牙切齿:“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她扑过去撕打张小英。 然而,下一瞬,徐氏就冷汗涔涔地立在原地,颤颤地垂首看去,只见一把柴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杀、杀人啦……”徐氏吓得破声,“救命啊!” 张小英的柴刀往前一抵,徐氏双腿发软,差点就坐了下去。 周围鸦雀无声,都瞪大眼睛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看着徐氏,一字一顿说道:“给我家大妞赔不是!” 第8章 希望奶奶永远这样 冷冰冰的感觉从脖子传来,徐氏心胆俱裂,她惊恐说道:“你、你要是敢伤、伤我分毫,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要、要你好看……” “给我家大妞道歉!”张小英微眯着眸子,泛着危险的光芒,“要不我割了你舌头,让你这肮脏的嘴永远吐不出粪来!” “张氏……” “道歉!” 张小英把柴刀往前一送,划破了徐氏的脖子。 徐氏尖叫。 周围的人见状,都纷纷吓得白了脸。 而大妞却怔怔地望着张小英,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第一次,奶奶这么护着她,是她在做梦吗? “她才几岁,你这黑心肝的贱蹄子就当众败坏她的名声?我跟你再大矛盾,我也没有牵扯上过你家孩子半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张小英沉下脸,“要是我家大妞想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把你腿都给剁了!” 村里人平常见到的,也只是原主撒泼叫骂的模样,哪里见过这样凶残的张小英。 张小英可不跟她们讲道理。 张小英可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谣言对姑娘的恶意了。 更何况大妞还是个孩子! 见张小英来真的,徐氏也慌了:“你、你别乱来啊,我要是死了,你落不着好!开个玩笑而已,你、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徐氏没了刚才的嚣张,瑟瑟发抖。 “聋了?”张小英凑过去,拿刀背拍拍徐氏的脸,“道歉听不见?” “大妞啊,刚刚我就是嘴巴没把门,瞎说的,你别放心上。”人在柴刀下,不得不低头,徐氏扯起嘴角冲大妞笑,“你不会在意的对不对?” 大妞小心翼翼看了张小英一眼。 她还是害怕张小英会骂她。 “你看大妞都不说什么了,刀是不是可以拿开了?”徐氏抬手一点点推开柴刀,心都卡在嗓子眼上了,生怕张小英手一抖,就要了她的命。 张小英凉凉地瞥了徐氏一眼,“这就是你的道歉?” “我不都跟大妞说了吗?”徐氏汗毛倒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张小英冷哼一声。 徐氏赶紧道:“大妞,对不住啊,刚才是我瞎咧咧,乱讲的,都是没有的事,以后不说了。” 大妞又看了下张小英。 张小英示意她自己去解决。 大妞鼓起勇气:“嗯,以后不要说了。” 张小英:“……” 这小姑娘还是太善良了。 不过大妞都这样说,张小英也不好拆台,摧毁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敢。 张小英将柴刀收回去,她盯着徐氏:“今天看在大妞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你看我割了你舌头不?” 说罢,张小英转向大妞,“走,回家去。” 大妞的心情一下就飞扬起来。 她快步追上了张小英,想要靠近张小英,但又怕惹恼张小英,就跟个小尾巴似的紧紧缀在张小英身后。 今天的奶奶真厉害,对她又好,还护着她,真希望奶奶永远都是这样啊……大妞看着张小英的背影,悄悄在心里期待。 张小英自是不晓得大妞的想法,但她能听到身后那些人的议论: “看来这张氏真的是撞邪了,莫不是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刚刚她的样子太吓人啦,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还能打死野猪呢,这事可不简单,我怀疑她真的被鬼附身。对了,我知道有个仙姑很厉害的,不如请仙姑来看看?万一真的是孤魂野鬼,别到时候害了咱们!” …… 张小英微微勾唇。 就怕她们不找所谓的“仙姑”呢! 反正今天来这么一出,徐氏她们应该不敢再来找晦气的。 张小英大摇大摆地穿过村子,回到许家。 许青林和许长生已经将野猪放到院子那。 林氏坐在屋檐下,依旧沉着脸不说话。 张小英的目光扫过她,落到了野猪身上。 “老二家的去烧水吧,尽快将野猪处理好,免得放久了肉质不好。”张小英发话,“老大你把门板卸下来,老二去磨刀。” “这么大一只野猪不卖掉?聪儿的束修还没呢!”林氏跳了起来,神色激动,“娘,鸡你也吃了,这野猪难道还要吃掉?聪儿的前程怎么办?” “野猪是我打死的,我还没资格处理?”张小英冷冷地盯着林氏,“这个家什么都紧着你们二房的,还不知足?是不是要把全家都供着你们才行?” 林氏闻言,顿时变了脸,“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不就是看我吃了那只鸡,你心里不舒服吗?那我问你了,野猪谁杀的?谁救了你命?以前我觉得亏欠了老二才对你们好,而不是什么好事都理所当然要给二房!” “我……” “你觉得不公平是吗?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大房累死累活的,说过半句不是?我算是明白,我越是对你们好,你们就越不知好歹,认为什么都该你们!” 张小英的语气骤然一寒,眼神也跟着凌厉起来。 “这一年你们在镇上过什么日子?我们在村里过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不就是一次没紧着你们,就是我老婆子不对!我告诉你们,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林氏被张小英震慑住,半晌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她总觉得,自己要是反驳半句,婆母的柴刀下一刻就要落到她头上来。 “还不快去干活?”张小英喝道。 林氏咬咬牙,低下头不甘心地进了厨房。 梁氏这会儿也从房间出来。 张小英见状拧眉:“你跑出来干什么?” “娘,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可以干活了。”梁氏低低说道,她不敢抬头看张小英。 “滚回去,等下有点什么,又怪我头上来,是嫌家里还不够乱吗?”张小英没好气,“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不孝顶嘴,就别怪我将他赶出家门去。”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张小英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这些个不省心的,唉…… 由于张小英发火了,谁都没再挑三拣四,该干嘛干嘛去。 张小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一本她在城市废墟上搜寻物资时捡到的食谱,认真翻找猪肉怎么做好吃的菜。 “许家嫂子,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张小英正对着菜谱流口水,门外的大嗓门打断了她对美食的幻想。 张小英认出这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9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蒋氏,大福村唯一一个能让原主听话的女人! 原主一直将蒋氏当成最好的姐妹,蒋氏说什么就信什么。 旁人看来,是蒋氏和善不计较,才跟原主来往。 可张小英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一直被蒋氏算计却浑然不觉,还帮着蒋氏数钱,认为蒋氏是好人。 蒋氏说隔壁村的林家很殷实,小儿子老四实在稳重,从来不到镇上鬼混的,连走路都不像寻常人那样毛毛躁躁,但是却很有男子气概,让原主将许长生的龙凤胎妹妹许巧巧嫁过去。 结果林家的殷实是因为三个女儿,不是嫁给老头当填房,就是给人做妾,换取丰厚的聘礼帮补唯一的儿子林老四。而林老四呢,瘸了一条腿,吸着姐姐的血养得白白胖胖还打女人,许巧巧嫁过去之后,时常被家暴! 要不是蒋氏的到来,张小英还没想起原主唯一的女儿嫁得多糟心! 就连大妞差点被卖给赵根子当童养媳,也是蒋氏给原主出的主意,而赵根子是个傻子…… “许家嫂子,上回那件事有着落啦!”蒋氏直接推门而入,打断了张小英的思绪。 张小英抬眼看去,蒋氏笑容满面,热心又和善,可是张小英却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虚伪。 “赵家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愿意出这么多,让大妞过门。”蒋氏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我晓得你肯定也是心疼大妞的,但根子情况你也知道,大妞过门后只要照顾好根子就行,旁的都不用做,将来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出来,那不是等着享福吗?” 张小英就这么静静盯着蒋氏不说话。 她的目光让蒋氏有些不自在。 “啊,瞧我,只顾着跟你说,都忘记拿出来了。”蒋氏赶紧从怀里掏出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银子,打开给她看,“这是赵家的诚意,许家嫂子你看看要挑个什么日子,把大妞送过去?” 张小英似笑非笑,“赵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蒋氏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她干笑道,“哪有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我这不也是想着能撮合一桩姻缘也是功德吗?而且嫂子你以前不也想着给大妞找个好人家吗? “根子什么都不懂,到时候要怎么着还不是大妞说了算?更何况赵家也大方不是,这可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到的好亲事……” “这么好的亲事,你为什么不让你孙女嫁过去?”张小英讥诮地道,“我让你帮着留意亲事而已,可没叫你卖掉我的孙女!” 原主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说卖孙女,所以当时跟蒋氏说得很隐晦,这会儿张小英翻脸,蒋氏也奈何不了她! 呵呵,不管怎么样,原主只是提过一下而已,并没有真的和赵家定下什么,如今却在村里传得有模有样的。 要说不是蒋氏传出去的,打死张小英都不信。 蒋氏这人的笑,处处透着精明和算计! “现在全村都说我要卖掉大妞,你现在上门跟我说这些,是要让村里人戳断我的脊梁骨?往后文聪有出息,也被人指指点点说靠姐姐卖身钱读书吗?”张小英神色淡淡,“我倒是不知道,这些是怎么传出去的?” 蒋氏没想到张小英突然翻脸。 可她当时提的时候,张小英也没反对的啊! 到了嘴里的肉,蒋氏如何愿意吐出来? 蒋氏苦口婆心劝张小英,“他们这样说,不过是嫉妒你罢了。你想想,文聪将来有出息,他们不就是只有羡慕你的份?再说了,姑娘家可不就是在家帮衬父母,嫁人帮衬婆家吗? “文聪读书好,也是她的倚仗。嫂子,你得算清楚这笔账,可别叫人挑拨,坏了文聪前程,束修要紧啊!” 张小英沉默不语。 蒋氏以为张小英就是要面子,故意这么说的,便笑着道:“只消大妞自己也愿意,谁敢说半句不是?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大妞是个好孩子,肯定不愿意让你为难的。” 张小英都气笑了,卖起别人家的孙女,蒋氏是一点都不心痛啊! 张小英看着蒋氏,笑着说道:“这样的好亲事,我们许家高攀不起,你还是留给你孙女吧。以前你可是经常说兰兰好吃懒做,将来找不到婆家,这赵家正合适啊。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为了我们许家,连自己孙女的终身大事都顾不上呢?” 蒋氏闻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小英真的撞邪了?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兰兰可是大福村最好看的小丫头,便是秀才也嫁得,怎么能嫁给傻子? “呵呵,兰兰才七岁,还小呢!” “我家大妞才六岁,难道就长大了?” “……” “李家嫂子啊,兰兰这样的姑娘以后可不好找人家哦,趁着有赵家这样等着嫁过去享福的,还是趁早定了吧,免得以后留在家里嫁不掉,那可就砸手里啦!” 张小英握住蒋氏的手,语重心长,无比认真。 “要是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去同赵家说也可以的,正好今天打了只野猪,若是你们两家成了好事,我也好便宜将猪肉卖给你们,请客什么可有面子了。” 蒋氏险些一口血吐出来,她气得涨红了脸,“我可是真心实意帮你,别这样好赖不分,让我成了村里的笑话。要不是你说文聪束修凑不上,大妞在家里吃干饭,我会舍下老脸去给你找这一门亲事? “现在你又这般说话,搞得好像我上赶着要将你们家大妞嫁出去!” 张小英沉下脸,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嫁?那可不是哦,你这是上赶着卖我孙女!你多厉害啊,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比我还清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大妞找人家了? “我许家是穷,可也没穷到连自己孙女都卖的程度,那根子是什么人你能不知道?十三岁了,还要把屎把尿,这样的福气你怎么不留给你李家? “你拿赵家多少银子我不管,可你要将主意打到我许家姑娘的身上,我绝对不放过你,滚吧,别让我瞧见你!” “你、你……真是不知好歹,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往后你有什么难处,也别找我!” 蒋氏脸色铁青,怒气冲冲起身离去。 张小英无动于衷。 “进来!”等蒋氏走出许家,张小英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第10章 不问自取视为偷 话音一落,房门那就慢慢探出个小小的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畏惧。 张小英看着不说话,小姑娘就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了进来。 “都听到了多少?”待她走近,张小英才开口问道。 明明她的神色很平静,大妞仍旧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奶,你要卖了我吗?”好一会儿,大妞才带着哭腔询问,“奶,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以后也会好好孝敬你,不要将我卖去赵家好不好?我害怕根子哥。” 小姑娘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像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就心生不忍。 张小英很少见过幼崽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姑娘的眼泪会这么多,但她心疼了是真的。 “除了根子是个傻子之外,赵家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张小英没有急着安慰大妞,而是反问起她来。 大妞扁着嘴,哭花了脸,“他连他娘都打,我怕被他打死。奶,我不要去赵家,别让我去好不好?” 张小英招招手,“你过来。” 大妞哭声噎了一下,迟疑片刻,走了上前。 张小英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好了,哭什么?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孙女,就算要卖你,也得找个好点的人家。再说了,你才会帮家里干活,好歹也得多留你几年,等文聪考上秀才再说!” “真的吗?”大妞闻言不哭了。 “嗯。”张小英点点头。 “奶,你真好。”大妞脱口而出,接着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立刻低着头不吭声。 “出去吧,帮你二婶看看火。至于你嫁人这事,至少也得等你长大再说。”张小英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毕竟还是孩子,听到张小英这样说,大妞的担心烟消云散,马上就笑了起来,“嗯嗯,奶你好好歇着,我出去帮二婶。” 说完,大妞就跑了出去。 虽然穿过来也才半天,但是张小英真的挺喜欢大妞这个孩子的。 乖乖巧巧的,不像前世里的那些崽子个个一百零八个心眼,虽是环境造就,但相对来说,见多了那样的孩子,像大妞这种就单纯得让人很难讨厌了。 再者,大妞这年纪正是最好塑造的时候的,应该是许家最容易改变的那一个。 张小英继续研究菜谱。 到了这个世界,她可不想亏待自己! 吃饱吃好是首要的,至于改造许家的人,那都得往后靠。 张小英翻完菜谱,记下了要做的菜,这才出去。 许青林和许长生已经将野猪的毛刮干净,但是这两人都没杀过猪,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张小英见他们拿着刀围着野猪无从下手,没好气的走过去,一把抢过刀,“抬上猪去河边,在这里收拾得干净?” 兄弟两人被吓了一跳,许长生下意识往后退,生怕老娘一个不爽,将刀劈过来。 他可是听媳妇说了,老娘生猛得很,野猪都敢杀的! 张小英跟在两兄弟后面,去了河边。 两人只见张小英手起刀落,就将野猪整整齐齐剖开了。 “娘,你会杀猪啊?”许长生讨好地问道,“以前怎么没见你杀过?” “我还会杀人呢,你要不要见一见?”张小英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许长生立刻闭嘴。 张小英也不指望这两兄弟了,不然天黑都弄不好。 她指挥着他们清洗内脏之类的东西,据说猪杂汤也是很好吃的。 这会儿正是村民们从地里收工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会到河边来洗农具之类的,看到许家清理这么大一只野猪,都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许婶,这么大的野猪自己弄,是不打算拿出去卖了吗?乖乖,那么多的肉,吃得完吗?要不分点给大伙呗?”蒋氏的儿子,李光笑眯眯凑过来,“正好我娘也许久没吃过肉了。” “想吃肉不会自己买?”张小英白了他一眼,“跟我说做什么?” “咱们村除了赵家,有谁是想吃肉就能吃上的?”李光笑道,他压低声音,竖起手指,“最近赵家好像一直来找我娘,想让我娘帮着根子寻个媳妇,聘礼可是给到这个数!” 也不等张小英说什么,李光就开始挑张小英分好的野猪肉,“这两块肉不错,我先拿回去啦,回头我让我娘来找你。” “你干什么呢?”张小英沉声喝道,“放下!” 李光愣了一下,接着扯起嘴角,“我拿回去给我娘尝尝呀,婶子,我们不是自家人吗?以往我们家有什么也给你不是么?” “哦,是指那些你们自己都不愿意吃的发臭酸菜吗?还是让我们去帮你们收地里收快烂掉的菜,挑出好的,剩下给我们的那些吗?”张小英嗤笑道。 人是群居的,原主把自己人缘搞得差劲,就只能对愿意和她往来的蒋氏掏心掏肺,什么都帮着蒋氏。 而蒋氏算计原主的那些事,让张小英想起来就恶心。 没记错的话,大妞很怕李光的,可惜原主和许家的人都不在意! “瞧婶子你说的。”大庭观众之下,被张小英这么说,和蒋氏一样虚伪又好面子的李光顿时尴尬了,“我是想着回头再让我娘送钱过来吗?这我刚从地里回来,身上哪有钱不是?” “没钱就放下,不问自取视为偷,你们家也有读书人,莫不是连这话都没听过?”张小英一把将肉抢过来,可把他美的,把野猪身上最好的两块肉都给拿走了。 李光脸色变得难看,“许婶,不用这么计较吧?你说不行就是了,有必要做得这么过吗?我们李家也不是那等无赖泼皮,还能短你银钱不成?” 河边其他人见状,窃窃私语。 “看看许家那眼皮子浅的,这点东西也计较,李家可没少帮他们许家,那么大一只野猪,两块肉而已,至于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许家占别人便宜,哪有别人从许家沾半点好处的?反正也只有李家傻,非得当那个善人,和许家来往,这下好了,面子里子都丢了,还被人说是偷!” “还不知道这野猪是哪儿来的,李光也敢碰,说不定到时候惹一身麻烦回来。等等,该不会是刘家的吧?” …… 第11章 我教儿子,别叽叽歪歪 李光听到后面这句话,马上就变得正义起来了,他皱眉道:“婶子,石头哥打个野猪不容易,你将人家的野猪占了,人家要是找上门不好说理啊,要不你先还刘家?我来帮你们说项?” “是谁在那叨叨叨啊?你们瞧见我抢人野猪了吗?刘家找我要了吗?哦,这大福村的后山,我还不能到了是吗?”张小英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李光。 李光笑,“婶子,咱们得讲道理,你看看村里的人,哪个不是对许家有意见的?说句实话,都是一个村的,有些事没必要做得那么绝,也不能真的跟所有人都翻脸啊,不然往后我们李家也帮不了你的!”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要跟撒比一般见识,因为他们会将她拉到他们同一水平上,然后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她! 走了个老娘,又来个儿子,原主还真是会挑人往来…… “照我看啊,野猪还是还给刘家好。”李光看着张小英,“婶子,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求别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两家这么熟,我会当个中间人和刘家好……” 张小英冷声打断李光的话,“你他娘的是聋了还是脑子有病啊?怎么就听不见别人说话只会想当然?我求不求别人不知道,但这辈子都不会求到你李家头上! “我许家是欠了你们李家的还是挖过你们祖坟?你老娘想卖我家大妞,你想来坑我的野猪,全家都不是好东西,来装什么好人呢?你们爱管闲事,怎么不去县衙升堂?” 河边瞬间只剩下水流声。 张小英继续道:“老娘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卖六岁孙女这种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连我都不知道我家大妞要给谁当童养媳呢,如今倒是传得全村都是,原来是你们李家在胡说八道啊?” 李光脸色大变,“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们李家传的?” “那我问你,你刚刚跟我说赵家出这个数的聘礼是什么意思?先前在村里徐氏那老虔婆拦住骂我卖孙女怎么回事?”张小英学着李光刚才竖起的手指,“七两银子就要我卖孙女,你们家李家的姑娘都这么廉价吗?” 一直闷声不吭的许青林听到这话,顿时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李光,“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都说老实人发脾气是最可怕的,许青林这副样子,着实吓到了原本就被张小英说得有些心虚的李光,他下意识往后退,脚一踩空就摔水里去了。 大福村这条河流水还是很急的,李光惊吓之中,在水里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许青林一想到外人也这样算计他的女儿,那股子怒火再度爆发出来,伸手按住李光的头,红着眼怒问:“你们是不是要卖我闺女,是不是?” 李光体格本来就不如许青林,又是在水里,这下真的要大喊救命了。 村民们见状,纷纷上前拉许青林。 “你疯了吗?大妞还好好的,你要是把李光弄死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快撒手,等下李光就要被淹死了,杀人偿命,大妞可就再也没人护着了。” 许长生见状,悄悄往张小英身后退去,低声说道:“娘,文聪的束修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 张小英气不打一处来。 原主为什么打算卖大妞? 那还不是许长生为了许文聪的束修在原主面前出的主意。 张小英想也不想,一脚将许长生也踹河里去。 众人刚刚才将许青林拉开,救上了李光,又听到河里有人扑腾。 一看,是许长生! “婶子,你疯了吗?长生是你儿子!”有人忍不住指责张小英,“虎毒不食子,你莫不是中邪了,连自己儿子也要杀?” “不准拉他!”张小英厉声喝道,“谁要是敢拉这逆子,我连谁一块踹下去。” “张氏,那可是许家的男丁!” “我教儿子,用不着外人在这叽叽歪歪。” 张小英扬了扬手里的刀。 “谁要是不信邪,试试?” 众人看那架势,哪敢上前? 许长生原本还想呼救的,可瞧见张小英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陡然打了个寒颤。 大福村的男人,谁不是在这条河里扑腾着长大的? 许长生忽然明白,他的老娘撞晕一次后,真的变了性子。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蛮横,但不配她讲道理的人,也包括他在内了。 许长生灰溜溜地爬上来。 这会儿还倒春寒呢,河水冰冷刺骨,许长生冻得瑟瑟发抖。 “滚回家去,下次有事再往我身后躲,看我怎么教训你?竟然拿你老娘来挡刀!”张小英怒斥道。 许长生不敢反驳,抱着胳膊瑟缩地回家。 “等等,这些拿回去。”张小英指了指装了洗好猪杂的桶,“冷不死你。” 许长生忽然就委屈起来。 因为老娘再也不偏向他了! 张小英对许长生的委屈视而不见。 要真说委屈,大房一家子才算委屈呢。 原主是亏欠许长生,可许云飞今天这个性子,许长生也功不可没,总之,有因必有果,谁都在为曾经的放纵吞下苦果。 大概是见张小英对许长生也翻脸无情,李光也就没敢再说什么了。 张氏的泼辣,也只有他娘能治。 好男不跟泼妇斗,今天这丢的面子,他会让他娘找回来的。 李光黑着脸,顶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跑回家去了。 许青林苦闷地蹲下去,继续清理野猪。 他想到妻女,就觉得胸口里憋着一股子火,烧得他很难受,很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 张小英也不搭理别人了,众人自讨没趣,都纷纷离开河边,只剩下张小英和许青林在了。 “老大,你有什么想说的?”张小英看得出,许青林已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如果不及时疏导,很有可能让许青林做出令人后悔莫及的事。 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原主压榨大房太久,都快敲骨吸髓了,当所有事都一块冲着来了,很容易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娘,李光说的是真的吗?”许青林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抬起头悲凉地看着张小英,紧紧接着那把又钝又旧的匕首,“大妞才六岁啊,你、你真的要、要卖掉她?” 第12章 我见着你爹啦 张小英盯着他不说话。 许青林这一次没有退让,再度颤声质问:“娘,是不是真的?” 许家的基因不错,许青林三兄弟都是古代少见的大个子,除了许云飞还在长个子,剩下两个都在一米八以上,都曾是村里姑娘暗暗喜欢的对象。 张小英还没到他的肩膀,但许青林却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佝偻着身子,完全没有高大威猛的气势,整个人都透着浓浓的颓丧和萎靡,没有精神气。 “你是宁愿相信外人的胡说八道,也不信你娘?”良久,张小英才淡淡反问,“别人说风是风,也不找你老娘求证,就认定你老娘这么做?” “你不止一次骂过大妞,说要卖掉她。”许青林不敢看张小英,嗫嚅道,“我拼了命干活,就是为了挣钱……” “我对你很失望。”张小英摇摇头,打断许青林的话,“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怎么没有一点自己的分辨能力。我要真卖掉大妞,会让全村都知道?用你的脑子想想。” 许青林闻言,抬起头满怀希望地对上张小英的目光,“真的吗?” “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你们大房偏心,可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性子,打一下动一下,我原以为那样逼你会让你硬气起来,没想到反而让你越来越窝囊废。”张小英开始睁眼说瞎话。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张小英也改变不了。 她能做的,是让许家不再沿着原主给安排的路发展下去。 首先就是先要让许青林从原主打压的阴影走出来,树立自信。 张小英继续道:“为人子女要孝顺但不是愚孝,没有谁的父母是什么选择和决定都是正确的。老大,如果我真的要将大妞卖给别人当童养媳,你会怎么做?” “娘,她才六岁,还是个孩子,我可以做更多的事,只求娘留着大妞!”许青林急了,哀求张小英。 张小英叹了口气,“你除了求和自尽要挟之外,就想不到其他办法了是不是?如果我态度坚决,你是不是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亲闺女被卖?然后再不停懊悔自己没能护住她? “老大,有很多事只要当下你没有坚定自己的决心,自认为不能抗拒,无能为力,那你这辈子也只能是这样了,你护不住你的女儿,将来也护不住其他人! “你的血性,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凡事只考虑孝不孝顺,说到底,你其实就是自私懦弱,不愿意为你的妻女付出,纠正你母亲的错!至于其他,你根本不会考虑!” 许青林嘴巴动了动,却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你已经二十二了,陪你一辈子的只有你媳妇。有时候做事,要多为她们想想,不要闹自尽。你若是死了,指望我多照顾你妻女?那是不可能的!” “娘,我……” 许青林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张小英定定地看着许青林,神色认真,“如今只剩我们娘俩在,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以前的我可能是被鬼捂了眼,什么都瞧不见,也不承认你和桂娘的好。 “我一直怨着你爹早早丢下我们几个,这一摔,我见着你爹啦,他说是他对不住我,让我好好过日子,还将他在地府里跟着鬼医学到的医术传给了我,往后咱们一家子就好好过日子吧。” 许青林愣住。 张小英可不就得瞎扯吗? 不然怎么解释她会医术这件事? 整个大福村都知道,当初原主为了嫁入许家有多努力。丈夫死后,不少媒婆上门,表示有男人不嫌弃她带几个孩子,想娶她为妻,但都被原主拒绝了,她对丈夫是真爱。 “老大,娘这些年错啦,是娘对不住你。”张小英郑重道歉,“希望你往后不要再计较娘过去做过的事,娘以后会尽量一碗水端平,也不会为了老二不顾你们大房的死活。” 此话一出,许青林的眼眶瞬间红了。 “娘,你、你没骗我?”他不敢相信,其实从娘醒来,他就觉得娘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原来是真的? “我答应过你爹了。” “呜呜呜……” 许青林失声痛哭。 哪怕这一刻张小英说的是假话,也让他觉得窝心。 张小英:“……” 这个缺爱儿子啊! “行了,一个大男人掉什么马尿,你觉得丢脸我也嫌丢人。别给你几分好颜色,就蹬鼻子上脸,还不赶紧干活?”张小英的温暖贴心在便宜儿子的眼泪下坚持不了几息,就爆炸了。 语气同样这么熟悉,可许青林感受到的却是满满的幸福。 “好的,娘,我马上就干。”许青林抹掉眼泪,憨憨一笑,赶紧蹲下去将剩下的野猪部位清洗干净。 眼看着天色变暗了,张小英两人总算是将野猪都处理好,一块抬了回去。 远远的还没到家门,张小英就听到林氏在院子里骂骂咧咧,“我命苦,这辈子就那么个儿子,念个书也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好像他有出息了谁都不沾光似的。 “要是他断了前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算账的,谁都别想挡着我儿子的路。但凡有骨气的,就彻底跟我们断绝关系,别搞得好像是我们占多大便宜似的!” 张小英:“……” 好不容易骗过一个,还有个刺头没搞定。 林氏因为许长生这辈子不能再生育,将唯一的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再加上她是镇上嫁到大福村的,天然就有优越感,原主对她也颇为退让。 林氏是瞧不上原主的,但只有原主出面才能顺理成章压榨大房,再加上还有个孝字压着,林氏倒是端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主! 许青林神色尴尬,“娘,这野猪咱们是要卖掉的吧?要不跟弟妹说一下吧,文聪读书确实重要,他有出息,我们也沾光。” “这件事不用你管,你眼下就只要管好地里的庄稼和照顾好你媳妇就行,别的不用理。”许青林这种老实人对上林氏,不得被算计的干干净净? 既然要掰正他们的性子,有些事就要从根源开始杜绝。 不能让二房永远都觉得大房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将来许文聪真有出息当官了,有这样的父母在,许文聪还会顾他爹的兄弟姐妹? 第13章 我错了,娘别打了! 张小英敢保证,再这样下去,许文聪百分百会被他父母养歪。 趁着许文聪年纪还小,受到的影响没这么大,从根本上改变他。 许长生夫妇都很精明,许文聪不遑多让,相对于大妞二妞,他表现出来的智商确实很不一样,这样的孩子更应该好好引导才是。 有了张小英这话,许青林不作声了。 张小英走到院门的时候,林氏还在那对着梁氏的房间叫骂。 字里行间都是如果大房不想办法解决束修的问题,那就永远不要巴着二房,以后也别想借许文聪的势。 张小英冷笑一声:“口气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咱们许家已经出了个文状元呢!怎么着,要不要我将自己这把老骨头卖了,好让你们二房吃好喝好的伺候小的?” 林氏闻声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张小英冷冰冰的目光。 “这个家做主的是我,有什么不满的,不如这会儿说给我听听,也好叫我明白这些年都养出来两个什么白眼狼!” 林氏以前是不怕婆母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婆母这一摔醒来后,就周身透着诡异,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娘……”林氏讪讪地喊了张小英一声。 “继续骂,我刚才听得不够清楚。”张小英将院子里那张瘸腿的凳子拖过来坐下,就看着林氏,“让我听听,是不是许家已经出了状元!” 林氏哪里还敢吭声? 只要一想起张小英杀野猪那一幕,她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去做饭。”林氏转身就想溜,免得继续面对张小英。 “站住!”张小英喊住她。 林氏顿时全身都绷紧了,一点点回过身,“娘,怎么了?” “晚饭我来做。”张小英实在是不愿意浪费食材,让林氏下厨,都做的什么鬼东西,是人吃的吗? 末世的营养剂再难吃,也比林氏做出来的好吃。 林氏在心底冷哼,老东西不就是怕她浪费油吗?有本事天天自己下厨啊! “你去喂鸡喂猪,老大老二你们去把菜地给浇了。”张小英道,“大妞,你去摘把菜回来洗干净。” 许青林和大妞被安排干活就立马去了,而许长生却拉长了脸,心不甘情不愿。 平时这些活哪里要他做的?他就等着吃饭就好! “不去晚上就别吃!”张小英一眼看出许长生磨磨蹭蹭的意图,直接断了他的念头,“往后家里五岁以上的,只要不干活都别吃饭!” “娘,你针对我?”许长生再也忍不住了,“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再给你生孙子了,就不把我当人?早知道今天,那一天我就不跟你上山,也免得现在就一个独苗苗,还要处处看人脸色。” 许长生将扁担往地上一扔,发起脾气来,还拿最让老母亲愧疚的事出来说,然后她就什么都会答应他,这一招百试百灵。 这一次,许长生以为也能拿捏老娘。 可他不知道的是,老娘已经换了芯子。 张小英皮笑肉不笑,走到屋檐下,一把将捆着柴火的藤蔓扯下来。 许长生和林氏见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林氏反应比许长生快,“当家的,快去干活。” 然而还是晚了。 只听见啪一声,藤蔓破空袭来,响亮地落在许长生身上。 “嗷……” 许长生吃痛地惨叫出来。 张小英一边打一边骂:“没良心的狗东西,要不是你怂恿,老四那天会离家出走跑到山上去?这些年我念在你伤得不轻的份上,从来不提这些,反倒成了你用来要挟我的把柄?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生你,免得一个个的来气我,让我没好日子过!孽障,不孝子,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 许长生满院子跑,想躲开张小英。 藤蔓本来就长,在张小英手里如灵蛇一样,指哪儿打哪儿,许长生哪里逃得掉? 没多久,就见他被打得衣裳破破烂烂,一条条的痕迹赫然在目。 张小英把握着力度,让许长生疼,却不会真的伤到许长生。 “娘,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许长生扛不住求饶了。 许青林也赶紧冲上去想要抱住张小英,拦着她别继续打许长生,“娘,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别打人啊。” 张小英一脚将许青林踹翻在地。 许家鸡飞狗跳。 旁边的邻居听到动静都纷纷出来瞧个究竟。 一看张小英竟然追着许长生打,他们目瞪口呆。 谁不知道张小英就拿许青林不当人,从来只有许青林挨打挨骂的份,什么时候风水轮流转,最受宠的许长生被这样揍了? 不得不说,张小英这架势可真够凶残啊。 “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啦,娘你别打了。”许长生抱头鼠窜,疼得都带哭腔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得那么惨,“娘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连屋里卧床安胎的梁氏也被惊动出来了。 “娘,别打长生了。”林氏心疼丈夫,忍不住冲出去了。 张小英差点收势不及打到林氏身上,险险转了方向,但她暗中加大的力道。 哗啦。 院子里那张瘸腿的凳子瞬间散架了。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嘴巴都能塞下鸡蛋。 张小英故意弯腰撑着膝盖,指着许长生气喘吁吁,“你个逆子,是不是要把我逼死了才甘心?” 许长生扑通跪下,“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饶了我吧。” 林氏也没想到张小英会发这么大脾气,看着丈夫身上的伤,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娘,长生已经这样了,你真的要打死他吗?那我和文聪怎么办?” 张小英这才顺着林氏的话往下说:“今天就看在你和文聪的面子上,我饶这个狗东西一次,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一天天的,尽会惹我气我! “还不快去干活,杵在这干什么?别以为这样就不用做了,我告诉你,腿没断的话,爬你都要给我爬去菜地把水给浇了!” 说罢,张小英甩了甩那根藤蔓。 许长生本能瑟缩一下,总觉得身上的伤更痛了。 许青林上前想将许长生扶起来。 许长生迁怒他,一把将他推开,“不用你在河边挑拨了我跟娘的感情,又在这里假惺惺!” 第14章 许家有什么不一样了 许青林毫无防备,被许长生推倒在地。 张小英额角狂跳不止。 她指着许长生,“你再动手试试?” 许长生心中有怨,却再也不敢跟张小英对着干。 他咬牙忍着痛,一瘸一拐去了拿水桶和扁担,去挑水浇菜地。 许青林见状赶紧爬起来,赶紧拿了另外的一对空桶和扁担,追上许长生。 张小英没好气地进了厨房。 厨房角落的干草和柴火已经堆到灶台边,稍不小心,就容易失火。 灶台摆着两个破旧的瓦罐,一个装油,一个装盐,都已经见底。 灶台的另一边是米缸是空的,原主将粮食全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防止两个儿媳偷偷煮来吃。 除此之外,灶台上还吊着些菜干之类的干货。 真穷啊! 张小英再次感叹。 哪怕是过年,许家也是吃不上白米饭的,原主天天都数着米粒下锅。 张小英去房间把粮食全都搬到厨房。 林氏瞧见,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又暗暗冷哼:“吃吧吃吧,全都吃完了,大伙一块饿死好了,反正老东西那样子也不像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 可是念及儿子,林氏又生了一肚子的怨气,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了,唯一一根独苗,如今还开始被撞鬼的老太太针对! “全都死了算了!”林氏恨恨地暗道。 张小英自是不知道自己搬个粮食去厨房能让林氏想这么多。 大妞和二妞这两个孩子天天都只能捡残羹剩饭吃,瘦得看上去跟同龄人真的差很多,至于梁氏,怀着肚子,营养跟不上,胎儿如何能健康? “也就是你,能这么狠心对自己家人。如今我变成了你,当然不能像你这样偏心,如果你地下有知,就算是不甘心,你也给我忍着,我可做不出虐待孕妇和孩子的事!”张小英喃喃自语。 家里的米确实是不够一大家子都吃上白米饭,张小英只能掺着杂粮煮,不过好歹也算是米多杂粮少,过年吃的也没这么好。 关上门,张小英将洗干净的猪杂又处理了一遍,将异味彻底清除掉,煮了一锅猪杂汤。 确定没有人靠近,张小英又从空间里翻找了些做菜用的香料出来。 原以为派不上用场的,幸好没扔! 张小英爆炒了个野猪肉,又将原主视为宝贝的糖拿出来,烧了一道红烧肉。 诱人的香气弥漫,惹得林氏忍不住敲开厨房的门,想看张小英到底做了什么菜。 张小英已经将剩下的调料都收拾好,菜里面的也挑了出来,就开门让林氏进来。 林氏看着灶台上摆的两大碟的菜,惊呆下巴,“娘,这都是你做的?” “不然野猪肉能自己变成菜?”张小英白了她一眼,“去看看大妞怎么还没回来?就差个炒个青菜就能吃饭了。” 林氏咽了咽口水,“还要炒菜啊?” 张小英夹了一块红烧肉递过去,“看你馋的,吃了赶紧去找人。” 林氏看着面前的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整个人都愣住,难以相信这是婆母会做的事。 以前婆母对她是比大嫂好,但好吃的却从来不会分给她的。 “吃啊,尝尝味,许久没做过了,也不晓得手艺如何。”张小英其实对许家这两个儿媳也没有多大敌意,毕竟她死之前和她们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年纪。 更何况,虽然各有各的缺点,要说罪大恶极的事,她们都不曾做过,不过都是普通人而已! 林氏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肉已经碰到嘴边,她下意识张口咬住。 张小英转过身去,“去找找大妞,也叫你男人和你大哥回来,早些吃饭。” 香味在林氏舌尖蔓延,油滋滋的,好到让林氏都舍不得咽下去。 野猪肉柴柴的,张小英做得口感很好,比不上家养的猪肉,却是林氏吃过最好的肉。 “还不快去,等下肉凉了可不好吃!”张小英的话在林氏耳畔响起,将林氏的思绪拉回来。 林氏悄悄看了眼张小英,被人喂肉吃这事是生平第一次,而且还是她最不喜欢的婆母喂的。 林氏怀着复杂的心情出门。 她刚踏出院门,大妞就提着一篮子菜回来了。 “二婶。”见着林氏,大妞喊了她一句。 “嗯,见着你二叔没?”许是张小英的态度让林氏不再那么怨念,对二妞也语气也好了很多。 “还在菜地里,二婶我先回去啦。” “好。” 大妞从林氏身边越过,林氏的目光跟随着她回了院子。 “奶,菜我洗好啦。” “放那吧,给灶膛加点柴火,把火烧旺一点。你爹他们没这么早回来,等下喊上二妞,你们两个先洗澡。” “晓得了。” 许家还是那个许家,可林氏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等林氏将许长生两兄弟喊回来时,饭菜都已经在堂屋摆好。 张小英正好端着饭菜敲梁氏的房门,饭上堆着肉,还卧着鸡蛋。 林氏先前的那一丝感动烟消云散。 原来是将好吃的都给了大房,就因为所谓见到公爹说大房有儿子了,呵呵,二房难道没儿子? 房间里的梁氏看到这样的饭菜也傻眼了。 “娘……这……” “等下你吃完就放桌上,让老大或是孩子们拿出去,这段时间你就不要下床走动了。” “娘,肉你吃吧,我不饿,吃两口饭就差不多了,没什么胃口……” “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给我吃下去。” 张小英沉下脸。 梁氏一下就不敢吭声。 张小英将饭菜塞给她,就径自转身出去。 关门之前,她没忘叮嘱:“你要是不吃,就倒掉,别想着留给老大或者孩子们。” 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梁氏,被张小英吓了一跳。 张小英关上门。 梁氏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在原主那真没林氏讨喜。 不过张小英一视同仁! 许青林他们已经在堂屋那等着了,一个个都看着桌上的菜猛咽口水。 许长生甚至觉得挨打的地方都没那么痛了! 老娘果然是疼他的。 许家吃饭,都是原主分的。 张小英也不想坏这个规矩,否则大房这边肯定什么都吃不上的。 许长生第一个端起碗,还没开口,林氏就先说了:“文聪读书辛苦,是不是要留点给文聪补补啊?” 第15章 这还是亲娘吗? 张小英:“……” 还真是没长进,一天到晚就盯着吃食。 张小英淡淡地看着她,“你要是不想吃,就将你那一份留给文聪。你要惯着他是你的事,没有资格要求所有长辈都事事以他为先!”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张小英必须要让二房的人知道,大房帮二房是情分,而不是本分! “那文聪读书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林氏气不过争辩。 张小英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书是他自己要读的,并不是我逼他的,所以他首先是为了自己,将来如果念得着我们了,我们才能沾光! “老二家,不要再用你那一套来逼着所有人为文聪付出。我也念着文聪将来有出息,但是如果他的出息是牺牲家里其他人换来,那他还是当个平庸的人吧!” “娘,文聪可是你亲孙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林氏气得红了眼。 张小英看了眼许长生,目光再度落到林氏脸上:“便是母亲,也不是理所当然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你要这么做,也没人拦你,但是你得知道,文聪不是别人生的,没有人能像你那样无怨无悔为他做一切!” 林氏紧紧咬着牙,“所以,文聪的死活你不管了?” “不就是今天的肉菜没有留给他,我就十恶不赦要害死他?那么大一只野猪,你不想着等他回来再做新鲜的,却只想着给他吃放了几天的?”张小英反问一句。 林氏闻言,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好了好了,吃饭就吃饭,你闹这些出来做什么?娘疼文聪你又不是不知道!”许长生赶紧出来打圆场。 “闭上你的嘴。”张小英瞪了一眼许长生,“刚才怎么不出声?就知道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有你这样的儿子和丈夫真是我跟你媳妇的福气啊!”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许长生茫然,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挨打挨骂都是他? “吃饭!”张小英虽然和大妞分了鸡吃,这会儿也饿了,她可不想又要教(打)儿子耽误吃饭。 许青林父女三人像鹌鹑似的,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这里。 张小英推开许长生的碗,先分自己,然后给孩子。 瞧见碗里的肉,大妞和二妞呆住了。 家里能吃上肉的孩子,只有许文聪一个。 接着是林氏,最后才是许青林和许长生。 大家都面面相觑。 张小英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自己先吃了。 其他人心思各异地端起了碗。 一块肉入口,让他们再也想不起其他,都开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上这么可口的饭菜,过年都没有的丰盛。 大妞和二妞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知道张小英还念着许文聪,林氏吃饱喝足就还主动收拾碗筷去了。 张小英进了房间,用碗从空间里装了点她在末世做的外伤药膏出来,拿给许长生,“睡觉前涂一下。” 许长生看着那黑乎乎,味道十分诡异的药膏,饱受惊吓,他都忍不住落泪了,“娘,你真的想弄死我吗?” 张小英本来是没这想法的,但是现在她真的很想掐死许长生了,不知道原主会不会半夜也要回来敲窗拉她下地狱。 她凉凉说道:“你要是想死,就去找把刀抹脖子,我也省得见了你碍眼。回头我再给你媳妇找个好人家,不用她守一辈子的寡。” 许长生:“……” 这还是亲娘吗? 张小英丢下许长生,喊上林氏,“老二家的,你跟我来。” 许长生风中凌乱。 这一天下来,他受尽打击,很多事情都突然之间变了。 林氏不明所以,跟了进去。 张小英在床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弄不懂张小英葫芦卖什么药,林氏一动不动,“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张小英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银钱拿出来,“家里如今就剩这么些银钱,我知道文聪是你的命根子,想让他读书。不过有些事,我得跟你好好说说。” “娘是不打算让他读书了吗?”林氏冷淡下来,“因为大嫂也怀了儿子?” “老二家的,你掐尖要强又爱算计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张小英很不客气地说道,“是人都希望自家孩子有出息,他愿意好好读书,我砸铁卖锅都会供。” “那娘还说束修的事?” “我问你,你当真没发现文聪在学堂一年变了很多?自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他还那么小,你就处处让他跟人攀比,你是要逼死全家人吗?” “那他的同窗都吃好穿好,就他这么寒酸,不止是同窗不和他往来,夫子也会瞧不起,我那样不都是为了文聪吗?” “这样下去,只会让文聪在攀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他聪明,没有好的引导,将来只会被养废。所以我不打算让文聪到镇上学堂继续读书了,先让他回来。” “什么?”林氏激动地尖叫,“不去学堂,那他怎么读书?娘,我和长生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彻底毁掉他吗?” “闭嘴!”张小英怒道,“文聪会继续念书,但绝对不是去镇上!我自会给他另外找个夫子,镇上的学堂不是让孩子读书的地方。” “最好的学堂就在镇上……” “但最好的夫子却不在学堂。” 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没去学堂前的许文聪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可去了学堂后,他就变得骄纵,还开始摆大少爷的架势,将家里的姐妹当成丫鬟,甚至还开始学会撒谎,哄原主给钱! 再加上他父母老是教他怎么算计大房,这样的孩子长大还得了? 林氏红着眼,脸上的怒气藏都藏不住,“学堂的夫子都不好,谁才是好的?” 张小英正色道:“这个你别管,如果你非得让他去镇上学堂也可以,以后公中不会再出一分钱,你们二房怎么样我也不会再管!老二家,考虑清楚了再跟我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想你堂弟!” 第16章 估计是失心疯了! 林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许长生见她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不由得将她拉到床边,问道:“娘跟你说什么了?” 林氏看向许长生,绷不住推开他扑到床上失声痛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嫁给你?这辈子就聪儿一个孩子,可你娘却连书都不让他读了,不读书,难不成一辈子就跟你似的当个庄稼汉?” “你说什么?”许长生也没办法淡定了,“娘不让聪儿读书?” 林氏抬头,泪眼婆娑地道:“她说了,如果让聪儿继续到镇上学堂读书,公中不会再出一分钱,还说什么她会给聪儿找个老师。你听听,这是要让聪儿读书吗? “许长生,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聪儿是我唯一的指望,如今这指望被掐没了,我还留在许家做什么?我明天就回娘家去,你要是不能说服你娘,我们就和离!” 许长生急了,“别啊媳妇,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聪儿没书读的。估计是今天娘真的见到爹了,心情不好,等过两天聪儿回家,她肯定会打消念头。” “你说娘该不会真的撞邪了吧?她醒来后,变得太奇怪了。”林氏止住哭声,“你是没瞧见她在山上杀野猪时,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是不是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别胡说,我今天也跟大哥说了,大哥说她对过去的事清清楚楚,孤魂野鬼哪里知道这么多?”许长生是不信的,“以前她不也这么对大哥他们?” “可是……” “别可是了,那是我娘,要真是孤魂野鬼,野猪来的时候,早就弄死你跟大妞。她还是娘,估计是见到我爹受刺激有点失心疯。” 许长生见林氏还在那琢磨,便说道:“文聪读书这件事,谁都不能坏事,你就放心好了。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让他被毁了?” 林氏抹掉眼泪,“我这都是为了谁?文聪有出息,难道他们就没半点好处吗?他能光宗耀祖,大哥和四弟日子会难过?” “娘没什么见识,咱们坚持就好,不是还有大哥吗?我有办法让大哥出面的。” “上回大嫂怀二妞的时候,不也说是儿子吗?结果呢?我看大哥大嫂就没生儿子的命,文聪才是他们的希望。” “对对对!” …… 二房这边商量着许文聪读书的事,大房那边也没有安静。 梁氏低声对许青林说:“我觉得娘变了好多,你说是不是爹显灵了?她明天会不会变回去?” “别瞎琢磨,娘还是娘,她对你好就行。我总归是她儿子,她再怎么着也不会见我去死的。”许青林安抚梁氏,“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 梁氏垂首抚着肚子,神色黯然,“要是这个还是丫头怎么办啊?到时候娘怕是又要发脾气了。” “丫头也是我的孩子,她如果真的不要,咱们就分出去过。”许青林搂住梁氏,可是他有种直觉,从今往后,他的娘亲应该不会这么做了! “当家的对不住,我没能给你生儿子……” “儿子以后总会有的,咱们先顾好现在。” “今天李家那位来了,好像要将大妞说给根子,这事娘有没有跟你提过?”梁氏想起白天的事,忧心忡忡。 许青林笑了笑:“说过了,但是娘答应我,大妞长大之前都不会给她说人家的,你放心吧!还有,咱们家以后的日子会好过的。” 梁氏看着丈夫这充满信心的样子,更加担心了。 只怕是又被婆母忽悠了,把婆母的话当真,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只顾着二房?他们大房就跟路边捡来似的,从来都得不到婆母正眼看一下。 不过梁氏什么都没说,她知道丈夫也不容易。 这一夜,除了张小英和二妞之外,许家人注定无眠。 次日。 张小英早早就醒来。 清新的空气和窗外的青山绿水,让张小英前所未有的轻松。 远离末世真不是做梦啊! 家里没什么口粮了,张小英今天依旧打算上山,看看没有什么资源是可以拿来换银子的。 昨天的猪杂还有,张小英就做了个猪杂粥。 她起来了,其他人也不敢赖床,都跟着起床。 今日的许长生不敢偷懒,乖乖地去水井打水,将厨房的水缸装满,然后劈柴。 许青林就去了地里,大妞主动收拾院子,林氏就去了洗衣服。 二妞没什么事能做,就进厨房给张小英烧火。 她还小,昨天被奶奶护过,她就一直记着,有些想要亲近张小英。 看着瘦瘦小小又乖巧的孩子,张小英的心尖一软。 她还是很喜欢这种懂事幼崽的。 “奶,你在煮什么呀?好香哦。”二妞奶声奶气,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锅看。 “煮粥,等会煮好了,给你尝尝好不好?”张小英笑着说。 二妞瞪大眼睛:“奶,你对我笑了,真好看呀。” 张小英不由得摸摸她的头,“以后奶奶多对你笑笑好不好?但是你要听话,不能气奶奶的哦。” 二妞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不会的,奶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小英眼底笑意更胜,“那我让你打你爹呢?” “不能打爹,爹是长辈,打爹是不孝的。”二妞低下头小小声说道,还悄悄看了张小英一眼,“爹也不能对奶动手,奶也不会打爹的对不对?” 张小英:“……” 鬼精鬼精的小丫头。 这不就是记着昨天她打许青林的事吗?许青林命好啊,小棉袄这么小就知道护着他了。 “那你跟你爹说以后不要气我,我就不动手。” “二叔和四叔呢?” “也是一样。” “嗯嗯,我一定跟他们说的。奶,四叔是不是昨晚没回来?我娘说,不听话的人到了山上会被狼叼走的。” “他欺负你,你还帮他说话啊?” “那他也是二妞的四叔,也是奶的儿子,他不回家,奶一定会担心的。” 张小英看着天真无邪的二妞,不由得更加心疼这个孩子了。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却也惦记着那是她的亲人。 “奶,吃了早饭去找四叔好不好?”二妞巴巴望着张小英,“不想四叔被狼叼走,让你伤心。” 第17章 来一口就结束穿越 “好。”张小英答应了二妞。 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谁能拒绝呢? 反正张小英不能。 等做好早饭,林氏他们也回来了。 看到那浓稠美味的粥,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老大,剩下的那些猪肉,你和老二两口子今天拿到镇上卖掉。至于价钱你们看着来,但是有一点,让我发现你们昧下银钱,别怪我不客气。”吃饱后,张小英开始安排今天的活。 “顺便看看老四在不在镇上,如果见着就告诉他,今天要是不回家,许家以后就没这个儿子,他以后永远不用回来。大妞,你就在家照看你娘和二妞。” “好。”许青林点头应了下来。 许长生和林氏也没有什么意见。 “一会儿老二家的把碗筷收拾一下,我先出门了。”众人没有异议,张小英就起身找出背篓和镰刀,准备上山。 “娘,你这是去哪儿?”许青林见状急忙起身,“又要上山吗?要不我跟你一道去,让老二两口子去镇上好了。” “想挨打?”张小英瞥了他一眼。 许青林沉默了,目送着张小英出家门。 许长生见张小英走了,就怂恿许青林,“大哥,要不你就在家里吧,我和我媳妇去镇上卖肉就好,反正你不说我不说,娘也不知道。” “是吗?”张小英阴恻恻地从院门那探出头,“我还没走远,你就给我说一套做一套是不是?昨天打你的伤好了让你忘记痛?” 许长生被吓得魂儿都差点没了。 他真没想到张小英会杀个回马枪,明明都走这么远了,居然还蹲在门口偷听? 许长生是真的冤枉张小英了。 张小英就是想着回来带一条绳子而已,谁知道许长生这便宜儿子要阳奉阴违! “我、我就开玩笑。”许长生想起昨天,心有余悸。 不过有一说一,老娘给的膏药是真的好用,昨晚涂了,早上起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最好是。”张小英警告他,“敢耍花样,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次。” 林氏扯了他一下,他不吱声了,瑟瑟发抖。 “还不快点,今天赶集,别等人家都散了才去卖,卖给谁呢?”张小英又瞪了许长生一眼。 许青林赶紧将干净的箩筐拿出来,将野猪肉装进去。 张小英这才离开。 因着昨天的事,村民们碰到张小英都躲着走。 便是和徐氏狭路相逢,徐氏也连忙拐到另一条巷子,避免和张小英对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张小英目光扫过徐氏,径自上山去。 她上了后山那条路没多久,蒋氏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盯着张小英的背影,那眼神着实渗人。 昨天她和儿子都在张小英那吃了亏,蒋氏咽不下去这口气。 更何况赵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大妞不进赵家的门,那等于是到了嘴的鸭子飞走了,她怎么舍得? 蒋氏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她赶紧回家找儿子去。 张小英并不知道蒋氏被她警告过,还惦记着卖大妞。 到了山上,确定周围没人,张小英以迅若急电的速度朝后山深处奔去。 不过就是被人看到,也只是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是人影。 后山深处,人迹罕至,很多野兽活动的痕迹。 张小英今天没有跟着去镇上,是想看看许长生和林氏在她震慑之下,还能自私到什么程度,如果怕了,后面就不需要太极端的手段。 否则,有他们两人哭的时候! 张小英在这边逛了一圈,发现有不少她只在资料上看到过的草药。 她采集了一些这会儿日常能用到的,比如对症跌打损伤、风寒高热的。 除了药材之外,张小英还在那些木头上发现很多蘑菇。 她不知道什么蘑菇能吃,但是作为末世里的医生,没有谁比她更专业的辨认出什么带毒什么不带毒! “终于能尝尝鲜美的蘑菇了。”张小英美滋滋,昨天去的许家祖坟那,是后山外围,蘑菇什么早就被村民们采掉了。 也只有后山深处这种没人敢来的地方,才有那么多等着她来摘的蘑菇。 张小英将背篓装得满满当当,趁着这段时间天气比较好,晒点蘑菇干,据说蘑菇干煮汤很香! 张小英摘着摘着,就来到了一片竹林那。 这会儿,也是竹笋正往地上长的时节。 张小英拨开地上的竹叶,瞧见那远不远又冒出点尖尖的笋,两眼放光。 “今天运气真是好极了!” 哪怕这世界并不像末世那样环境恶劣,没有变异动植物,能吃的东西很多,还是架不住张小英对粮食的囤积欲。 只有空间堆满能吃的,张小英才有安全感。 但张小英一开始没有经验,将笋全都挖坏了,可把她心疼死了。 好在挖笋是熟能生巧,找到了窍门,再也没有一根笋是被浪费的。 张小英动作越来越快,连肚子饿了都感觉不到。 她总是怕自己晚一天来,这些竹笋就不在。 而挖好的竹笋,都被张小英堆到了空间里。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金乌西沉,没有了阳光,竹林已经很暗了,却丝毫妨碍不理视力已经异于普通人的张小英,她依旧能清清楚楚看到藏在竹叶下的笋尖。 一阵飞鸟惊叫,张小英忽然察觉到有危险逼近。 她迅速回身,这才看到身后不远处竟有一条六七米长、吐着蛇信、做出攻击姿势的大蛇盯着她。 张小英:“……” 运气是真的没谁了,世界上最危险的蛇类之一过山风(眼镜王蛇)也被她遇上! 她曾经差点被一只变异的过山风弄死。 这个天气过山风应该还在冬眠才是,怎么跑出来一条? 看来是她误入了这过山风的地盘了。 天快黑了,张小英不是很想跟它纠缠。 可这过山风太凶猛了,都没等张小英有什么动作,它就发动了攻击。 “你就这么想变成蛇羹?”张小英迅速避开。 她空间里没有血清,治疗异能又弱,被这家伙来上一口的话,这趟穿越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8章 欠了这么多银子? 不过变异的过山风都杀不死张小英,眼下这只看上去很凶猛的同样不行。 张小英也没有杀它的打算,毕竟长这么大不容易,这里又是人迹罕至,对大福村的村民并没有威胁。 避开过山风的攻击后,张小英的精神力一振,过山风顿时被震慑到掉头往后退去。 但是它并没有走,依旧竖起脑袋和张小英对峙。 “还不走,等着我把你做成蛇羹?我不过是来挖个竹笋,对抢你地盘没有什么兴趣!”张小英站在原地不动,挥手赶它走。 过山风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张小英的话,还是知道自己不是张小英对手,片刻之后,它走了。 张小英听着沙沙声越来越远,便将挖好的竹笋收拾好,随手扯了些藤蔓编织了个简单篓子,将竹笋装进去随后离开。 张小英来到后山外围,这才发现肚子饿得厉害。 果然是一有物资能囤,她就能忘记一切。 张小英正打算拿点压缩饼干填填肚子,就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什么。 她凝神去听,发现这声音竟然是许青林的。 “娘,娘,你在哪儿啊?你还好吗?娘,你应我一声好不好?你可千万别出事啊,娘你到底在哪儿?” 许青林焦急地一声又一声唤她。 张小英囧了。 她觉得天黑之前回去都没有问题,却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快四十岁、还是别人眼中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女人。 这会儿都快天黑了,她还没回家,许青林怕是以为她在山上出事了。 张小英正要回应许青林,却又听到别的人在说话。 “云飞还躺着呢,你不先送云飞去医馆,却来寻你娘,要我说,还是云飞更重要啊!” “那是我娘,云飞能比得上娘吗?再说,长生也在家里照看着云飞。你们今天和我一块上山,我不会忘记的,拜托你们先帮我寻到我娘吧,她已经上山一天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你娘也是,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吗?非得在这节骨眼上作妖。” “别说了,快帮我找找吧。” …… 张小英:“……” 许云飞那个欠揍的又搞出什么事来了? 张小英没再犹豫,身形一闪,来到许青林他们附近。 “老大,我在这呢!”她大声应了许青林,“快过来拿东西。” 许青林闻声,急忙飞奔过去。 张小英坐在路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做出累得不行的样子。 “娘!”看到张小英,许青林猛地松了口气,他跑到张小英面前打量着她,“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这么晚没回家,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跟着许青林一块上山的村民也过来了。 “婶子啊,你这么晚没回家,青林都担心死你了。下回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后山猛兽那么多,很危险的。” “找到了就赶紧回去吧,云飞被人打断了腿,还在家里头躺着呢。” “青林,你背上你娘,咱们快点下山去。” …… 张小英:“……” 许云飞这个狗东西! 她今天才采了跌打损伤的药,他就给她把腿都弄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张小英严肃地看向许青林,“好端端的,他怎么叫人打断腿了?” “还不是婶子你,干啥不好,要把他赶出家门,这不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要不是青林他们在镇上看到云飞,怕是要被活活打死咯。”村长的儿子李平山冷哼一声。 他和许青林关系很好,是为数不多不怕原主的,时常为许青林打抱不平。 如今许云飞出事,累死累活的不还得是许青林? “娘,那些猪肉也全都被人抢了,他们说云飞还欠了他们一百八十两银子,要是三天之内还不出,就砍了云飞双手。”许青林闷闷地开口。 “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银子?”张小英额角跳得厉害,这狗东西指定是去赌博,还借了高利贷! “云飞说他被人骗了,才欠下这么多的银子。” “是不是去赌了?” 许青林不吭声了。 张小英杀了许云飞的心都有。 这么蠢,还学着人去混? “回家!”张小英沉下脸,提上背篓健步如飞下山去了。 许青林他们愣了一下而已,发现张小英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众人掠过一种诡异的感觉,但转瞬即逝,他们没想那么多,连忙追了上去。 张小英一回到村里,就碰到幸灾乐祸的徐氏。 “哎呀,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们家出事啦,云飞腿都给人打断了,可怜见的,要是变成废人怎么办哦?你的命也太苦了吧?” “闭上你的臭嘴,信不信我扇你?”张小英冷冷地扫了徐氏一眼。 徐氏想说点什么来着,可一想到昨天的事,她又讪讪闭嘴了。 等张小英走远了,她才跟身边的人说,“那她那鬼样,哼,这就是报应,都断了腿才好,就是活该,最好一家子都死绝才好……” “你少说两句吧,给子孙积点德。”旁边的人听不下去,皱眉打断她的话,“她这会儿也没招惹你,至于这样诅咒人家吗?” “管你什么事,你爱捧人臭脚,不要拉着别人同你一道,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徐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去找有共同话题的姐妹,继续诅咒张小英。 张小英还没进屋,就听到许云飞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呻丨吟。 林氏拉长了脸坐在屋檐下,对屋里头的事不理不睬。 这好不容易有点进项,银钱还没到手就飞了不说,以婆母的性子还不知道要倒贴多少银钱进去治那不成器的小叔子。 她儿子的读书路要是这么断送了,她死都不甘心。 如今这样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张小英淡淡扫了眼临时,将背篓放下,“大妞二妞,拿笸箩出来把好的蘑菇挑到,老二家的,你将这些竹笋的壳给剥了。” 说完,张小英就径自入屋了。 林氏忍着怒意,拿东西的时候乒铃乓啷,动静很大,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张小英无视林氏,林氏再恼火,也上不了天,她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许云飞身上。 第19章 你看看你配吗? 许云飞冷汗涔涔,双腿血淋淋,面上没有一点血色,看到张小英进来,他开始叫唤了:“娘,我好疼好疼啊,你快救救我!” 许长生将床边的位置让给张小英,“娘,云飞的腿……” 张小英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娘,疼死我啦。”许云飞去抓张小英的手,“快让大夫给我止痛,不然我会死的!” 张小英避开许云飞的触碰,“你给我安安分分躺着,不然我再打断一次!” 许云飞本来就痛得不行,听到张小英这话,又伤心又生气,“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开心?” “要不你去死一死?”张小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许云飞的心一下就凉了。 他没想到平时那么疼他的亲娘真的会变得这么冷漠无情!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现在就掐死你,免得你拖累全家人!” 许云飞含着泪,浑身发抖。 许长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他老娘的狠了,但现在是又刷新了对老娘的认知,她的狠是针对所有儿子啊! 张小英在床边坐下,认真检查起许云飞的腿。 许云飞又一次痛得叫出来,“你能不能轻点?真要弄死我才行吗?” “闭嘴,自己惹出的祸事,有什么脸在这跟我大声说话?”张小英怒斥道,“你要是被人打死了,还一了百了,变成废人谁来伺候你一辈子?” “许云飞,你十五岁了,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快一点的话明年就能当爹了,怎么还这么没脑子,跟我玩离家出走还学人去赌?” “脑子不要的话,就挖出来送给那些需要的人,免得一天天干蠢事,连累所有人!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小英的气势一下子上来了,就连边上的许长生都被震得不敢出大气。 那凌厉的眼神,也让许云飞都不敢哼哼唧唧。 他忍着痛意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张小英厉声道:“你要是继续瞒着,就一辈子当个废人,反正让你跑出去,也是害人害己,还不如永远躺在床上!” 这样的张小英让许云飞觉得,自己再慢一点交代,她真的敢弄死他的! “昨天我出了家门后,就碰到了兴哥,然后跟他一道去了镇上。兴哥带我去他朋友那吃了饭,他朋友说有搞银子的路子,我、我不想被你看不起,就跟着去了……” “然后你没脑子的跟着他们去赌,输了银子还跟他们借对吧?到最后越借越多,结果发现还不上了!”张小英冷笑着接过他的话。 许云飞嗫嗫嚅嚅,“不是的,一开始我赢了三十两银子,我想着再多赢点,文聪的束修就有着落了,可后来手气实在太背了,再也没赢过,娘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张小英气不打一处来,“你放什么狗屁?你是为了让我们家破人亡!十赌九输,你平时性子上来离家出走也就算了,如今倒是厉害啊,还学人赌钱,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 “今天倒不如一把药给你喝下去,一了百了。将近二百两的银子,你怎么还?你拿什么去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我真想打死你算了!” 张小英算了算,许家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两,对于许云飞欠的,那是杯水车薪。 当然,她并不打算还钱,许云飞嘴里的兴哥,是李光的弟弟李兴,是蒋氏的二儿子! 这事要说跟蒋氏没有关系,打死张小英都不信! 看来赵家真的给了蒋氏很多,不然蒋氏怎么想尽办法都要让大妞进赵家家门? 让许云飞去赌这事,在原主这大冤种活着的时候就在计划了。 “对、对方说了,没有银子,拿人去抵押也、也可以的。”许云飞突然低低说了一句,他都不敢看张小英。 张小英:“!!!” 这特么的,果然如此! 她忍着怒意:“那谁去?你吗?” “要是我可以,他们就不会打断我的腿的了。大嫂现在不是怀孕了吗?可以用大妞二妞去抵押啊。娘,你救救我啊,我是你亲生儿子,大妞二妞是小丫头,让大嫂再生就是。” 许云飞抓住张小英的衣摆,心一横哀求起来。 张小英:现在打死这玩意应该还不迟吧? 原主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生的都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张小英都气笑了,“用大妞二妞去抵押,换你这个废物玩意回来吗?许云飞,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配吗?你这畜生,我今天就打死你,当没生过你这逆子!” 就连许长生都听不下去了,虽说他怂恿老娘将大妞卖到赵家当童养媳,那至少还在一个村里,是见得着的。 要是大妞二妞被那些人带走,那还有活路吗? “云飞,你太过分了!”许长生骂道,“你竟然要将自己的侄女推到火坑?” “你闭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张小英侧首,怒瞪着许长生,“都是半斤八两的玩意,谁都别笑话谁!” 屋外的许青林死死握着拳头,才压下心中的愤怒。 他没想到他的好弟弟竟然也将主意打到他女儿身上! 如果不是张小英后面那些话安抚了许青林,让许青林明白,他亲娘真的变了,不会再拿他女儿去给这些人填坑,他真的敢冲进去杀了他们! “今天你就给我疼着,疼久了,才长记性!”张小英怒容满面离开,她真的被许家这这些玩意给气到想杀人了! 许云飞的腿断了,但对方也怕闹出人命,给他处理了伤势止了血。 短时间内,许云飞没有性命之忧。 治这种伤对张晓英来说小事一桩,但她不想这么快动手,得让许云飞痛个够,给他个教训,免得以后还不知天高地厚! 生个叉烧也比生他们好,真不知道原主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偏爱老二和老四,对任劳任怨的老大横挑鼻子竖挑眼。 张小英一出门就碰上了眼眶发红的许青林,余光落到许青林手上。 张小英:“!!!” 第20章 将主意打到许家头上 大兄弟,你提把刀这么吓人干什么? 许青林瞧见张小英的神色,反应过来,下意识将刀往身后藏! “有我在,没人能拿大妞二妞去抵债的,别做傻事!”张小英发现许青林也没有这么窝囊,果然是有娘疼的孩子就有底气吗? 说真的,这三兄弟虽是一个比一个气人,但许青林在两个弟弟的对比之下,倒是让张小英顺眼了许多! “娘……”许青林鼻子一酸,哽咽了。 “好了好了,不用委屈,我当奶奶的,还能让自己的孙女去送死不成?”一看到许青林这样,张小英就想揍人,别动不动就猛男落泪行吗? 真论起来,他们两个年龄其实是一样的! 许青林赶紧别开眼。 张小英不想看他,见林氏已经把竹笋都剥好了,她正在清扫笋壳,张小英把笋洗干净,准备用水煮一下去涩味。 林氏瞧见,便说了句:“娘,这笋应该是刚刚冒出地面的吧?不用过水煮,直接炒也是甜的。” 还能这样? 张小英是真不知道。 毕竟对食材处理这些,她都是从书上看到的,并没有真正接触过。 谁让她那个时代已经没有这样的食材呢? 张小英切了笋片,和野猪肉爆炒,果然很甜! “这竹笋再长出来一些,就要水煮再泡一泡了,不过我见咱们村的人好像很少吃竹笋。娘,你是上哪儿挖的竹笋?这会儿的竹笋刚长出来,城里人都爱吃个新鲜!” 林氏其实很心疼张小英就这么把竹笋吃掉的。 可张小英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断腿都懒得管顾,她可不想这个节骨眼触霉头,说些张小英不爱听的话。 “你是说这季节的竹笋还能卖点钱?”张小英提取了关键信息,回头看着林氏,“你跟我说说。” “城里的人银子多,舍得在吃食上花钱,尤其是这种刚刚冒出来的竹笋,他们最喜欢了。但是太难找了,尤其是咱们村,近的竹林都过了值钱的时候才长。” “这样啊……”张小英摸摸下巴,想起那片广阔的竹林,那岂不是都是银子? “娘,要不明儿我跟你一道上山吧?”瞅瞅那竹林在哪儿也好,回头让娘家兄弟也来挖竹笋,能赚不少银子! “不行,太远了。”张小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林氏,那过山风太危险了,她就怕自己一个没察觉,让林氏死在过山风嘴下,毕竟她没有这种蛇毒的血清! 林氏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 张小英看出了林氏的不满,“你想什么,我一眼能看出来。林氏,想好好活着就不要到处乱跑,想赚钱没错,但是你得赚到那个钱还有命花!” “挖个笋还能死吗?娘你别开玩笑了。”林氏干笑,掩饰自己的情绪。 张小英似笑非笑,“行,你明天跟我上山,后山往西走,从祖坟那过去大概还要一个多时辰,脚程快的话。” 林氏闻言,脸色大变,“是平岭坳那里吗?” 张小英想了想,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那一片大概就是叫这个名字。 “嗯。” “我不去了,娘你也别去!” 林氏不想张小英就这么死,没有这个婆母在前头顶着,她怎么拿捏大房? “你不是想挖笋吗?” “那也得有命花啊,我听说那里有两条花斑大蛇,能把人一口生吞的了。你忘了,村里不是有人被蛇吃掉吗?” 张小英:“……” 这是大福村一件旧事了。 林氏不提,张小英都想不起原主记忆里这事。 是了,所谓被蛇吃掉的,就是李光的三婶,蒋氏的三弟妹于氏。 记忆深处残忍血腥的画面被挖出来,蒋氏和于氏上山一天一夜没回,等村民找到她们时,于氏的脑袋稀烂,手脚也都像是被什么吃掉了一样,蒋氏则昏迷不醒。 蒋氏醒来后,就像失心疯一样,老说有大蛇追。后来村里不知道怎么传出来说于氏只要出门,就经常碰到蛇,渐渐的,就变成于氏生性丶淫丨荡,连蛇吃了也吐掉。 于氏死后,李老三也没再娶,他又不会带孩子,就将两个女儿托付给蒋氏,自己出去干活。之后李老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可因为有个名声不好的娘,都给老头子当小妾了。 复盘后,张小英发现蒋氏比过山风还恶毒。 至少过山风的毒是众所周知的,但无人知晓蒋氏那些阴私算计! 这一次,蒋氏将主意打到了许家头上来。 原主这大冤种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张小英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和蒋氏一比,她真的太有底线了,蒋氏那算人吗? “娘,娘?”林氏的声音拉回了张小英的思绪。 “这事你不要往外说!”张小英郑重叮嘱林氏,“让你男人也闭上嘴。” 免得村民见她安然无恙回来,也跑到过山风地盘挖笋,到时候闹出人命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 “你去洗点蘑菇,再去地里拔两根葱。” 张小英将林氏打发出去。 她在那想着蒋氏的事。 得让蒋氏露出真面目,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她盯上遭殃! “大妞,你奶呢?”这时,外头传来孔氏的声音。 “在灶间。”二妞抢着回答。 不一会儿,孔氏就来了厨房。 “婶子在做晚饭啊。”孔氏笑着跟她打招呼,“多谢你救了我男人,昨天回来就去了镇上的医馆,没来得及上你家道谢。” “他怎么样了?”张小英问道,“好些了吗?” “没什么大碍,大夫都说他的伤势处理得太好太及时,我男人才捡回一条命,后面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对了,婶子,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你不要嫌弃。” 孔氏将手里的一篮鸡蛋,两只母鸡和五六斤重的腊肉递过来。 刘石头伤得那么重,养伤还得花不少银子,张小英很清楚,刘家是倾尽他们所有来送的谢礼了。 “我知道救命之恩不是这么一点点东西能抵消的,但家里能拿出来的就这么些了,等我男人好了能上山打猎,到时候再补上其他的……” 第21章 他废了,再也不是心尖宠 “在山上的时候,我跟石头说了,不要银子,给鸡就好了,这些东西我收下!”张小英打断孔氏的话,“至于其他就算了,银货两讫。” 她救人是真的,但许家真的穷也是真的。 张小英会医术,但不能让人觉得她治病救人都是理所当然,她可以接受不同方式的报酬,该要的却都不能少,免得升米恩斗米仇! 孔氏见她收下,松了口气,就怕张小英狮子大开口。 刘家这会儿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 孔氏道:“谢谢你婶子,往后你们家有什么事要刘家帮忙,只要你开口就好。” “好,没什么事你回去照看你男人吧。”张小英摆摆手,示意她,“我这里还要做饭呢。” “那婶子我先走了,改天再来串门。” “嗯。” 孔氏走出厨房,又回头看了眼在灶台忙碌的张小英。 孔氏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却一时半会抓不住头绪。 张小英看着那一篮鸡蛋,想也不想,就给两个孩子和梁氏做了鸡蛋羹。 林氏从地里拔葱回来,看到灶台上的鸡蛋羹,怒火蹭蹭上涨,儿子的束修还没呢,老东西连三文的鸡蛋也煮了! “娘,这鸡蛋是给谁吃?文聪今天还没回来,怕是吃不上这蛋羹了。” 林氏太刻意了,张小英一下就听出她的意思。 张小英啪地放下锅铲,盯着林氏,疾言厉色:“听你这意思,这个家也就他才配得上吃蛋羹?别人都不行?那么金贵,你怎么不自己赚钱去养他? “眼皮子浅的玩意,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想开染坊了?什么都要往你们二房扒拉去,不孝的东西,是不是连我这老婆子的命也是你们二房的?” 林氏也急红了眼,“大嫂那还是不是儿子另说,现在文聪是你唯一的孙子,他有出息,难道面上有光的不是你这个奶奶吗?夫子都说他是读书的料,你却不让他读!” 张小英嗤之以鼻,“那夫子要的束修,你们二房出得起?文聪四岁你就将他送去学堂,这一年你们一家三口在镇上的嚼用哪一文钱不是大房和我赚出来的? “口口声声说文聪读书是为了许家,你怎么不说是你们两个懒骨头为了好吃好喝最大的借口?这一年,你们往家里带过一文钱?哪来的脸这么理所当然? “林氏,不说多的,这么多年,你们两口子拿过一两银子交到公中吗?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进不出,你是属貔貅的吗你? “以前我再三容忍,是希望你们两口子能好好过日子,把文聪养大成人,没想到把你们养成了狼心狗肺,连我这个老婆子做点什么都要看你们脸色! “文聪还没当官呢,真到那一天,我是不是还得从你下巴装你漏出来粥水喝?话就放在这,你有银子供我不拦着,但公中出银子,你就必须得听我的!” 张小英一顿输出,把林氏骂了个狗血淋头,半点反驳余地都没有。 林氏涨红了脸。 “你要是想跟老二和离,我也不会拦着。你如果是想跟老二好好过日子的,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再敢闹什么幺蛾子,你看我还对你客气不?滚出去!” 张小英指着厨房的门口。 她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不然林氏非得跟许长生一个下场! 林氏含着泪,咬牙走了出去。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跟许长生和离回家。 可一想到继母的脸色,她又生生将那个念头压下去。 她走了,老东西肯定会给许长生再找一个的,到时候她儿子还有活路吗? 不行,熬都要熬到老东西死,看谁更长命! 张小英和林氏争吵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许家其他人都听到了。 许云飞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他老娘说的话,文聪不是她命根子吗?如今竟然连书都不让读了? 那他的腿……许云飞顿时绝望起来,觉得世界都是灰的,他怕是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当废人。 许云飞怨张小英的无情,却更后悔自己昨天那么冲动,如果忍忍,是不是就不会上当,不会被人打断双腿了呢? 许云飞不知道,可他的认知和世界都在短短的一日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废了,老娘也不再把他当心尖宠…… 至于梁氏,则是心情很复杂。 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二房也会跟他们大房从前一样,被婆母骂成这样。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 张小英没空去一一开导他们,随他们怎么想。 她原本想着先假装原主,慢慢改变的,可是许家这些人实在是逼得她没法藏住自己的本性。 太气人了,让她分分钟都想掐死他们丢出去! 所以,她要将他们固有的三观和认知都砸得稀碎。 在大福村,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反正这里也有装神弄鬼、自称仙姑的人,无不是说自己突然在睡梦中得到什么祖师爷传承从而拿钱与人消灾,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骗人十年八年的。 大不了她也装一次,反正那些鬼把戏只要理科学得好都会! 张小英早就想好了被人怀疑的对策。 饭桌上,林氏红着眼,一声不吭。 许青林和许长生也默默吃饭。 “今天我要说一件事,那就是文聪下次回来后,就不必再去镇上学堂。二房不服气的话,自己拿银子供,我没有二话,以后也不会沾半点光!” 吃完饭后,张小英决定了许文聪读书这件事。 “那怎么行?”不止是许长生,连许青林都反对,“娘,文聪是个读书的料子,你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让他读了?我辛苦点没有关系的。” “如果你将来也有儿子呢?就一辈子做牛做马吗?你就没想过给他找什么出路?”张小英反问他一句,“你自己甘心,那你问过你的孩子吗?” “那文聪怎么办?娘,你怎么能这么糊涂?”许长生急得站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他读书,我去死了算了!” 张小英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许长生,“你想吊死还是抹脖子?我给你准备准备?” 第22章 心眼多得很呐 许长生气急之下说了那些话,可张小英马上就让他无话可说。 他确信自己再说去死,他的老娘一定会拿刀子出来,让他死给她看! 那儿子怎么办? “娘,我求求你了,让文聪到镇上读书吧。除了镇上,县城的学堂更加供不起啊。我是你亲生儿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孙子一辈子没出息吗?” 许长生威胁行不通,就改成了哀求。 “文聪有出息,许家也改换门庭,将来娘你也可以享福啊。可是如果文聪不读书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娘,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行吗?” 张小英不为所动,她看向林氏,“看来你依旧还是没有好好想想你的堂弟如何,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除非你们赚钱供!” 林氏委屈极了,猛地站起来,“你这样耽误文聪读书,就不怕公爹祖宗他们半夜敲门吗?文聪当初读书,你不也是双手赞成吗?怎么现在说改就改,你有给文聪考虑过吗?” “你还敢顶嘴?”张小英拍案而起,饭桌上的碗筷都被震了起来,林氏被这架势狠狠吓了一跳。 “他在学堂学到了什么?学到了回家怎么对姐妹大呼小叫?学会了整天哄着我给银钱让他在学堂里跟着那些少爷公子哥大手大脚?林氏,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这本事让他挥霍吗?” 张小英疾言厉色,半点不带客气的。 “你要继续让文聪在学堂上读书,不出两年,他一定会成为满口谎言,连老四都不如的废人!我想着不要浪费文聪这么好的天赋,你们倒好,像是我割了你们肉似的! “既然这样,分家好了,我眼不见为净,以后你们二房怎么样都不会管,你们爱怎么管教儿子就怎么管教,我绝对不会多说半句话!” 张小英这次是真的发火了。 许长生和林氏两人宠着孩子能她也能理解,毕竟在她还没穿过来之前,两人这辈子也只能有这个儿子了。 可林氏娘家堂弟从学堂出来,好好一孩子,跟着那些公子哥染上一身臭毛病,还学着人去赌去养青楼女子,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的地步,别说什么读书了。 而且那个学堂出来的这样的学生并不是个例,已经说明那里的风气并不好。 “你娘家堂弟还不够你看的,去打听打听,这样的人少不少?只看眼前的玩意,真以为和那些公子哥搭上关系,以后他们就会赏你一口饭吃了? “也不想想这些人也就只能在镇上作威作福而已,敢在外头放个屁吗?那学堂办了这么多年,出过秀才吗?读书好的,不是被带坏,就是被欺负得没办法读下去,就这样你们还当成宝? “一个个的,都气死我算了。老二,今天当着大伙的面,你自己说,是要分家继续让文聪到镇上读书,还是让我来安排文聪读书这件事?” 许长生不敢出声了。 而林氏也只在一旁抹泪。 至于许青林父女三人,则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虽然发脾气的张小英没少见,可是像现在这样的,他们却从来没见过,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可不管是气势还是说话,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屋里安静了许久。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张小英开口打破沉默,“不管你们今天做什么决定,将来都不要后悔,我也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 许长生虽然不甘心,可就凭他们夫妻两个,怎么供得起儿子读书? 更何况,分家的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他已经好些年没怎么下地干过重活了,不分家还有大哥撑着,分家后……他相信现在的老娘说到做到,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瞧大房不顺眼的老娘了。 许长生在桌子下扯了扯林氏,被林氏甩开,可林氏却也没出声。 结果显而易见。 张小英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死死镇压着二房。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们闹这件事,不然我只能将你们赶出去!”张小英冷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许长生半死不活,一想到儿子读书的路就这么被掐了,难受极了,偏偏又没能力反抗。 张小英看透了二房这两口子,喜欢作妖,本事又不大,掀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是仗着原主对他们耳根子软,又宠溺唯一的孙子,才有求必应罢了。 入夜之后。 林氏对许长生发了好大一通火。 许长生虽然精明爱算计,但对林氏也是真的好,不管林氏怎么打骂,都厚着脸皮哄她:“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眼下咱们也拿不出束修,不如就看看娘打算做什么好了。 “别生气啦,我们只是现在没有办法而已。过些日子,我到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不行就跟着他们跑商好了,我就不信我赚不到聪儿的束修。” “你什么都听你娘的,看看她现在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聪儿?”林氏别开身子,一边哭一边控诉,“若是人人都像我那堂弟似的,谁还去学堂?她就是不愿意出束修!” “她现在怕是撞邪了,也不肯听我们的话,多说几句就挨打……” “要不我们请个道长或是仙姑来看看吧?我觉得娘肯定是被孤魂野鬼附身了,不然怎么会变这么多?” “那不行,再怎么着也是我娘,你要是请道长来,别人怎么看我们许家,怎么看文聪?” 许长生想也不想就反对了。 “你可不能这样做,娘知道了,又要打我了。反正她现在也没做什么,如果文聪回来她真的不给找夫子,咱们再试试怎么样?咱们做什么,都得先考虑聪儿。” 林氏默不作声,心里却有了主意。 而另一边的张小英:“……” 还真要给她请道人? 看来林氏因为许文聪读书的事真的气疯了。 不过没关系,她得给林氏一个机会,不然怎么彻底打趴林氏、让林氏心里那点算计再也不敢拿出来? 这个儿媳,心眼多得很呐! 第23章 我可不是好人 张小英没空搭理二房那点心思,她盘点了一下今天在后山的收获,那么多的竹笋,让她美滋滋的。 她决定明天去城里看看竹笋什么价。 竹笋虽好,终究是比不上大米。 张小英最爱的还是米饭。 怀着这样的想法,张小英早早睡了。 次日,天才蒙蒙亮,张小英就爬起来。 连着两天都吃好,米缸已经见底,得补满才行。 昨天的蘑菇,大妞和二妞已经分好了,张小英将好的蘑菇放到背篓里。 许家其他人还没起来。 张小英去敲了大房的房门,“老大,我今天去一趟城里,我尽量天黑之前赶回来,要是回来晚了也不用担心,照顾好家里便是。还有,不要跑山上挖笋!” “知道了娘。” 许青林急急忙忙穿上衣裳出来。 “我同你一道去城里吧。” “不用了。” “那老四怎么办?” “让他疼着,不许给他请大夫,也别让他下地,就叫他好好躺着,等我回来再说。” “好。” 昨晚许云飞疼得一晚上都在叫,这会儿没什么动静,估计是睡着了。 张小英并不担心许云飞会自寻短见,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寻死的,再熬一天也是可以的。 她去县城,除了看看能不能拿蘑菇竹笋换点银子,另外一个就是给许云飞抓药,总不能真的让许云飞变成躺床上的废物,拖累一家子。 许青林向来对老娘的话言听计从,张小英放心地出门了。 村里的人都很勤快,这个点已经不少男人扛着农具去地里干活了,也有妇人去洗衣服什么的。 不过他们见到张小英,都加快脚步,当做没看到张小英。 张小英:“……” 原主的人缘是真的差劲! 那么多好人不来往,偏偏将心如蛇蝎的蒋氏视为自己人! 别人不搭理张小英,她也不会凑上去自讨没趣。 原主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就大概知道县城朝哪个方向走。 张小英到了镇上,买吃的同时顺便打听了县城怎么走。 “你这蘑菇不错,我要了。”张小英正准备踏上前往县城的路,被人拦了下来,“五十文,全部要了。” 张小英看过去,对方是个白白净净,中等身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盯着背篓,满眼都是算计的光芒。 “不卖。”张小英一口回绝。 蘑菇这会儿只有纯野生的,而且都长在深山老林没有人工种植,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钱,但怎么也不可能十几斤重才五十文? “你说什么?”大概是没料到一个村妇敢拒绝他开价,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小英,“你知不知道爷是谁?爷愿意买你这破东西,是给你面子。” “那不巧了,我只要银钱,不要谁的面子。”张小英想早点去县城,并不愿意跟这种人多纠缠,便打算绕过他。 “站住,谁让你走了?今天你这香蕈爷就非买不可,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抓住。”见张小英不卖,他当街就要抢。 张小英后退两步,冷冷盯着他,“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 “嘿嘿,我今天就想吃吃这苦是什么滋味了。”男人说罢,带着狗腿子直接冲上来。 路人见状,纷纷躲避。 这男人是有名的地痞王仁,这会儿是不知从哪快活回来,正好碰上了张小英,瞧见了她背篓里的蘑菇,顿时两眼冒光,觉得时来运转。 王仁晓得城里不少人喜欢吃这个东西,并且还卖得贵,而眼前这些,还是品相最好的。 他还做着今天白捡钱的好梦,小腹就倏地吃痛,整个人离地飞了起来,又摔了下去。 “嗷……”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二流子扑上去要给王仁报仇,结果都被张小英三下五除二解决,不是被踹飞,就是被丢出去。 不消片刻,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张小英一脚踩在王仁胸口上:“再给你个机会出价!” 王仁知道自己踢到铁板,连连求饶,“是小子有眼无珠,婶婶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 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农妇,竟然将这么多人打翻在地。 这女人也太他娘能打了吧? “平时你就是这么带着人作威作福的吧?”张小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仁,“有手有脚的,好吃懒做,专干这种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事,你娘就没教过你的吗?”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最好是,否则叫你站着出门,躺着回家。” 张小英收回脚,一把将他拎起来,“我这些东西能卖多少?实话实说,今天就放过你。” 王仁护着头,说出自己知道的,“城里人爱吃香蕈,其中丰悦酒楼最舍得出价收,这会儿应该最少能卖二十五文钱一斤。” “你没骗我?猪肉也才三十多文钱一斤。” “祖宗,我哪敢骗你?最贵的时候能卖到四五十文呢,这东西可不好找。” 张小英想起后山那么大,不知道还有多少蘑菇呢,那岂不是可以用蘑菇赚第一桶金? “除了蘑菇,城里的酒楼还收什么山货?”张小英逮着王仁薅。 “笋,什么野鸡野猪之类的他们也要,但是你得有再说。不过奶奶我给你透个底,那些酒楼可不是什么人拿来的山货都要,你要是信得过去我,我带你去卖个好价钱!” 张小英斜睨着他。 “祖宗,我说的是真心话。” 王仁不愧是出来混的,知道自己惹不起张小英,就向张小英示好。 什么事后报仇?他娘的,那么多人被她一个干趴,他不要命了吗还找她晦气? “要是敢耍花招,你知道后果的。”张小英警告。 “我王仁虽然不是好人,但也说到做到!”王仁赶紧保证。 张小英也是第一次去县城,不知道这个时代有什么要注意的,有个人带着总是好的。 至于王仁会不会算计她?这不在张小英考虑范围之内,毕竟王仁跑不掉。 王仁赶紧去借了辆马车,带上张小英直奔县城。 一路上,王仁都在讨好张小英,主动跟张小英说城里的事,让张小英对县城也有大概的了解。 王仁将张小英带到丰悦酒楼后门,“祖宗,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他们管事。” 张小英正要拉住他,却被不远处的哭声吸引了注意力。 第24章 他会活下来的 那是一家医馆。 大着肚子的妇人跪在门口,正在苦苦哀求医馆的大夫救她身边躺着的男人。 男人浑身浴血,尤其是脑袋的伤口,十分骇人,看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大姐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你男人我真的救不了,再耽误就没时间了。”医馆的老大夫站在台阶上,也不敢去扶妇人,只能劝她离开。 “和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这人看着就要死了,要是抬进来赖我们医馆怎么办?依我看,还是赶走吧,免得妨碍其他人看病。”伙计却不耐烦了。 “不得无礼。”大夫喝了伙计一声,“大姐,你走吧,我真治不了。” 王仁见张小英没有反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怪不怪地说道:“这是咱们县城最好的医馆了,但看病也是真的贵,那两人看着就是没钱,他们肯定不会救人的。” “过去看看。”张小英抬脚朝医馆走去。 “诶诶诶,祖宗,不是要卖香蕈吗?他们死活跟你也没什么关……” “那妇人受到太大刺激见红,恐怕快发动了。” 旁人都在看热闹,张小英却注意到妇人身下的血迹。 王仁“啊”了一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脚步却很老实地跟了上去。 “走吧,你还有身孕呢,腹中孩子更重要,快回去吧。你们送来太晚了,恕我无能为力。”大夫摆摆手,又叹了口气,“老夫不妨说句实话,没人能救他,别浪费时间。” “我能救他!”张小英从人群走出来,这男人并非真的救不回来,大夫到底是真的医术有限还是推搪,张小英不想探究这么多。 所有人都看向张小英,瞧见张小英是农妇打扮,皆露出不信的神色。 “人家黄大夫都说他救不回来了,不知打哪儿出来的无知妇人也敢大言不惭!” “总有那么些人喜欢装神弄鬼出风头,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一个乡下人也敢自称能救命?” “搭理她这么多干什么?等人死了,看人家怎么找她算账就是。吃人血馒头的,不得好死哦!” …… 张小英无视周围那些瞧不起她的言论。 她在男人身边蹲下,快速检查了一遍男人的伤势,随后看向那位大夫,“我救他,但能否借一借医馆的地方?” “不行!”大夫还没说话,伙计抢先拒绝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到时候人死了,赖在我们医馆头上怎么办?你要当好人你只管当去,可别想连累我们!” 张小英微微皱眉。 “婶子,你真的能救我男人吗?”妇人听了张小英的话,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张小英的手。 “我可以。”张小英点点头,“你先松手,别挡着我。” 顿了顿,张小英看向大夫,“既然如此,那能否借一套银针给我?大伙都在这看着,出什么事也赖不到你头上来!” 黄大夫被张小英当众打脸,甚是不悦,但这么多人看着,他再不满也只能忍着,不过—— “你会用针?那可是御医都不敢轻易动用的,一不小心扎错了,轻则令人残废,重则致死。这位大姐,可不要听过什么,就随便乱用!” 黄大夫神色严肃地盯着张小英。 “乖乖,还真是盼着这男人死吗?针灸不是传说中有神医用过而已吗?她一个乡下妇人也敢?” “这下有热闹看了,也不知道这男人被她扎死后,会不会进大牢被杀头?” “她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该不会是疯婆子,有癔症吧?” …… 张小英闻言微微皱眉:这个世界的针灸才刚刚开始发展吗? “你有还是没有?再耽误下去,谁都救不了他!”张小英急声道。 “我劝过你了,还一意孤行,那出了什么事就只能怪你自己。”黄大夫冷哼一声,到底是没再废话,快步入内,将医馆里唯一一套银针取出来。 张小英又要了一盏灯,用来给银针消毒,之后下针又快又准。 原本还在流血的脑袋被扎了针后,神奇地止住了血。 黄大夫震惊不已。 他见过自己师父施针,却还是看准了才敢扎下去,而这妇人力道适中,手法也实在是快。 黄大夫再也不敢轻视张小英。 他疾步来到张小英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张小英的动作,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针都扎到穴位上没一会儿,男人便慢慢从昏迷中醒来了。 “快快,把人抬进去,大姐你想怎么用地方都行。”黄大夫立刻吩咐抬着男人来的人,还让开路,示意他们进医馆。 那几个人都下意识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点点头。 王仁一马当先走到前面抓起担架两边,还催促其他人,“赶紧的,别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男人被抬到医馆去。 “大姐,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吩咐。”黄大夫一改之前的态度,“医馆都提供。” 张小英也不给他客气,罗列出需要的药材和物件。 “你过来!” 张小英朝孕妇招招手,让她在隔间的床上躺下,并叫黄大夫找个稳婆来。 “找稳婆?”黄大夫傻眼了。 “她要生了。”张小英说,“我救她男人,得有人她接生,她是第一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 黄大夫和孕妇异口同声。 “我会看,会判断。” 黄大夫这才相信,自己今天真的遇到了高手,这乡下妇人确确实实会医术,并且远在他之上。 他立刻唤来伙计,让他去请稳婆。 与此同时,张小英需要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你放心生娃,你男人会活下来的。”张小英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大概是强者与生俱来就能给人安全感,那妇人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安抚了,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好,谢谢婶子。”她红着眼哽咽道。 “别紧张。”张小英笑了笑,便走到男人那边的隔间去。 黄大夫也凑了过来。 张小英瞥了他一眼,他讪笑:“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那便来吧。”张小英并不忌讳别人看到她怎么处理外伤。 黄大夫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不好意思,这相当于偷师,一般大夫都是不允许的。 张小英把门关上,让黄大夫给她当助手。 黄大夫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令人眼花缭乱的处理外伤速度。 第25章 赶紧抱大腿啊 黄大夫手忙脚乱的,遭到张小英的嫌弃。 “你还是一边看着算了,妨碍我救人。” 黄大夫:“……” 但他也深知张小英的话没错,他在边上确实是帮倒忙了。 等张小英忙完,男人也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张小英没动用异能,全程靠医术救了男人,她长长舒了口气。 这身体从未这样高度集中精神,一时间竟有些疲惫,手臂也微微发酸。 她得赶紧将身体素质练上去才行,不然跟进化不配套,迟早会被掏空的! 张小英将封住男人五感的银针拔下来,他一下就被痛醒。 看到张小英,他满怀感激,艰难地道谢。 “好好躺着吧,什么都没活着重要,想谢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张小英摆摆手,让他留点力气,“我去看看你媳妇。” 说罢,张小英就出去了。 黄大夫感叹道:“你们运气好啊,遇到了神医,虽说借了医馆,但却并没有给你们用太贵重的药材。回头得好好谢谢她才是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男人知道自己活过来,自然是万分感激的。 张小英来到妇人这边,嘹亮的哭声响了起来。 “恭喜娘子,是个大闺女。” “都是新生啊!”张小英不由笑了出来。 有稳婆在,张小英就没进去,总不能什么活都抢了别人的,太讨人嫌了。 “先前是我有眼无珠,还请见谅。”黄大夫主动向张小英道歉,“鄙人姓黄,不知如何称呼大姐?” 张小英看他也顺眼了不少:“张。” “张大夫。” “有话直说吧。” 张小英不耐烦拐弯抹角。 “张大夫的医术如此高明,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在医馆坐堂?” “没有。” 张小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还有三个便宜儿子等着她去教,她哪里来的时间? “月银这方面咱们可以商量的。” “不是银钱的问题,是我没有时间。” “这……要不张大夫你好好考虑一下?咱们医馆可以给你这个数!”黄大夫竖起十根手指。 张小英摇头:“我家还有孩子等着我照顾,实在是没时间坐堂。不过,你要是有棘手的病患,倒是可以让他们来我这看诊。” 黄大夫并不想这样,他只想让张小英在医馆坐堂。 虽说女大夫少之又少,可也不代表没有,医馆能有这样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能让医馆更多人来看病,尤其是那些夫人太太。 万一她被另一家医馆请了去,那他们医馆怎么打得过对方? 张小英看出他的心思,说道:“我不会到任何一家医馆坐堂。” “你这样的医术,实在是可惜啊,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们用了什么药材,你有记下,回头找他们算账。不过,我用的都是最普通的,你可别狮子大开口。” “张大夫放心吧,不知道张大夫可否告知家住何处?过些日子有时间,我带上内人去找张大夫探讨探讨一下医术,不知方便不?” “平安镇大福村许家。” 张小英从医馆出来。 方才看热闹的百姓都还没离去。 他们已经知道张小英真的把人救回来。 这会儿瞧着张小英就觉得她哪哪都是这么和蔼可亲。 “神医,你家住何处啊?以后还出诊吗?” “要不神医就在医馆坐堂吧,以后我们找你看病也方便。” “神医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吧?” …… 张小英:“……” 没记错的话,让她看是否生病这个,就是刚才说得最难听的那个。 “要是觉得自己快活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没病没痛的凑什么热闹,医馆的大夫还不够给你们看?”张小英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直接呛回去,“我不是什么风头都出的!” 那人被怼得讪讪,很是尴尬,大概是没想到张小英居然记得她刚才说的话,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其他人听到张小英这样说话,也没再开口。 张小英想起自己来县城干嘛的,却发现背篓不见了。 就在张小英想要骂娘的时候,王仁背着空竹篓飞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祖宗,我瞧着你刚才忙,就背着香蕈去酒楼了,免得再放下去开了不值钱。” “给了这个数。”王仁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比了个三,“我同那管事说了,你在医馆救人,等你忙完带你过去。” 说罢,王仁塞了个荷包给张小英,“都在里头了。” 张小英掂了掂重量,倒是跟王仁说价钱差不了多少。 张小英收起荷包,“走吧。” “啊,去哪儿?” “你不是要带我去见管事吗?” “祖宗忙完了?” “嗯。” 王仁屁颠屁颠跑到前面带路去。 他无比庆幸自己跟了来县城,才知道原来张小英除了能打,竟然还懂医术! 他决定,以后张小英就是他老祖宗! 这么有本事的人,不赶紧讨好抱大腿还等什么?机会可不等人! 给这样的人跑腿都比当地痞有前途! 张小英并不知道王仁在想什么。 要是知道,恐怕多半是无语。 三个便宜儿子已经够她头疼的,还来一个,是想让她更短命吗? “祖宗啊,那管事跟我相识,他说了,往后你要是还有香蕈,只管往酒楼送,他都要了。但是,他希望都能像今天这卖的这种品相。” “丰悦酒楼生意很好?” “那可不?老板舍得给大厨开工钱,又舍得搞新鲜食材,那些有钱人的太太小姐,谁不爱来吃?祖宗,你可别看咱们广兴县不大,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 “你居然不知道?去岁周先生在咱们广兴县办了个英华书院,天下学子都慕名而来,城里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也越来越多舍得花钱的主,所以丰悦酒楼对山珍需求也很大。” “周先生是谁?” 原主就一个村妇,眼里只有儿孙和一亩三分地,除此之外,镇上财主的狗生了崽对她来说就是天大新闻了,至于其他,是什么都不晓得。 “周先生可是大儒,教出了好多大官,据说当朝宰相大人就是他学生。所以,现在很多学子都来英华书院求学啦。” 这样的大事,许文聪居然回家没提过? 第26章 现在要什么钱? 哪怕只是大儒来游学,只要听到风声,夫子都会想办法带学生去或者让学生自己找关系听上大儒一课! 更不要说是大儒来办学,就算夫子再孤陋寡闻,也不可能都耳目闭塞到几个月都不知道,更多的可能是他不愿意叫学生知道这事。 张小英觉得夫子的问题太大了。 “祖宗,怎么了?”王仁见张小英沉思,小声打断她的思绪,“你是不是想让家中儿孙进书院?现在恐怕是不行了,书院是过年后才收新学生的,而且还需要考试才行,得明年了。” “那参加考试最低要求是童生还是秀才?” “都不是,我先前听人说,试题都是周先生出的,能进书院的,不一定都是文章做得好的。” “具体说说?” 王仁挠挠头,“那祖宗可就为难我了,我一无赖,哪里懂读书人的试题?要不我给你打听打听?” “行。”张小英点点头,“最好把书院里的情况也给我摸摸清楚。” “没问题的。”王仁一口应下来,“丰悦到了,咱们进去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酒楼后门。 张小英跟着王仁进去,酒楼负责采买的管事正好没什么事,很快就过来了。 瞧见张小英的年纪,管事有些惊讶。 “小王,这大嫂就是你婶子?”管事问王仁。 王仁笑道:“是的廖爷,方才她去医馆那边帮忙了,那些香蕈都是她昨天到山上采的。” “嗯,不错。”廖管事点点头,“不过我们没法天天收香蕈,如果还有,最好是隔天送来,这样也免得放久了不够鲜。当然,你若是有别的山货,也可以先送来我们这里。” “廖爷,香蕈是太贵客人舍不得吃还是没法一天卖掉这么多?”张小英反问。 “自是太贵且没什么人舍得吃,再说这香蕈做的菜式也就那么几个,再怎么喜欢也不会天天吃。” “那廖爷能说说,你们都是怎么做香蕈的吗?” 廖管事深深看了张小英一眼,“莫不是大嫂还有别的指点?无非是汤,素炒或者炒肉片而已。” “菜式太少了。”张小英摇摇头,“多吃肯定是腻的,大厨就没试过别的做法?” “哦,还有什么做法?”廖管事狡猾地问道。 张小英一听就知道,廖管事藏了话。 不过这也正常,做饮食,菜式很重要,谁家不是死死捂着菜谱的? 张小英也不会以为自己拿个菜谱出来就说卖给人家酒楼,大厨都有多年做菜经验,一说菜名,要不了几天就能琢磨出来。 倒不如卖个好,反正也只是家常菜而已。 “廖爷,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知道这香蕈有多少吃法。不过,做生意都讲一个‘利’字,我白给你,你也不可能放心不是?” “你想要什么?一些小事我可以做主,大事东家说了算,但他目前不在城里。” 言下之意,狮子大开口就免了。 张小英笑了笑:“很简单,咱们交换就行。我只要一口锅,一套蒸笼,十五副碗筷。另外,帮我找一些药材,药材是付钱的,廖爷觉得如何?” 许家那口锅和碗筷,她真的不想吐槽了。 铁是管制的,重新买一口锅还得等铁铺打,太麻烦了。 “那我得看看你给的东西如何了。” “什么时候方便让我去后厨?” 这个时间是饭点,后厨正忙着,这时候提出去后厨的话,只怕会让廖管事赶出去。 毕竟哪家酒楼都不会让外人轻易靠近后厨的。 “要后厨做什么?” “自是让廖爷看看我说的菜式如何。” “你自己做?” “嗯,可以让大厨在边上看着。” 廖管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张小英装作没看见。 “行,要是你们有别的事,就先去忙,晚些再过来。又或者是在树下坐坐,等上一等,外头已经满座了没办法。” “我晚些再过来。” 张小英本想着快点搞完这事的,没想到又要耽搁,她还是先去给许云飞抓药吧。 她可不想他真的一辈子躺床上要人伺候。 “我要去做别的事,你先找你朋友吧,晚些时候来这等我就是。”张小英对王仁说,随后从荷包里掏出十文钱给他,“如今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银钱,就先请你吃个米粉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王仁连忙拒绝。 开玩笑,他是要抱祖宗大腿的,现在要什么钱? 张小英硬塞给他,直接就走了。 张小英看了好几家药铺,发现有两味药很贵,掏空了家底也买不够要用的分量。 她颇为无奈。 而这两味药就算山上有,也不能直接用。 张小英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救过一个普通女孩,她没有别的物资,给了很多金银珠宝作为酬劳,但当时的这些东西还不如一根火腿肠值钱,张小英收下之后,就抛到脑后了。 她在空间扒拉了一下,找到了被她放到角落里的那些珠宝首饰。 乖乖,居然都是玉石和金饰居多! 张小英有种一夜暴富的幸福感。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可值钱多了。 她挑了一枚普普通通的圆形玉坠,虽然不是很懂玉石,但女孩跟她说过,如果换成是太平世道,是可以当传家宝的,想来应该成色很好。 张小英已经县城逛了一圈过来,她先是去银楼看看玉饰都是什么价钱,然后才去了最大的一家当铺。 掌柜见张小英是个寻常农妇,态度不甚热络:“要当什么啊?” 张小英将那枚玉坠拿出来,“这个能当多少?” 张小英并没有忽略掌柜瞧见玉坠的那一刹那眼神变化,虽然很快恢复如常。 “活当还是死当?”掌柜把玩着玉坠,淡淡问道,“活当五两,死当十两。” 张小英:“……”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她一把将玉坠抢回来,“掌柜的觉得我这东西不能当,那便不当吧。” 银楼里水头还没她这个好的玉坠都要五十多两。 当铺果然吃人不吐骨头,黑到底了! “诶,等等,大姐咱们好商量啊!”掌柜的连忙留住张小英,“我还没瞧清楚这水头呢,要不我再看看?” 第27章 这男人在试探她 “咱们也不拐弯抹角,一百两,死当!”张小英开门见山。 掌柜眼底闪过犹豫,“大姐,咱这是当铺,可不是善堂,要是到别处这样开价,会被人轰出去的。” 这玉坠的水头真的太好了,拿到外面,不说多的,一百五十两是随便能卖掉的。 “掌柜也是识货的,这是我家祖传的玉,要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得了重病,我怎么也不会拿出来当的。”张小英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可人命等人啊!” 掌柜重新从张小英手里拿过玉坠。 东西是真的好,但生意人都想要更大的利润。 “虽说是救命钱,可当铺也不是善堂,也不能让我们东家亏本不是?这样吧,一百两太多了,八十两你看怎么样?” “一百,掌柜要是觉得能成,咱们就立契,不成我就再去别处看看。” 张小英清楚,一百两肯定还是少了的,但也应该是当铺的底线了。 除非她能找到更好的买家,不然短时间内很难拿到这么一笔钱。 家里那么多嘴等着嗷嗷张口吃饭,有些钱省不得。 谁让她喜当祖母呢? “大姐,要不你在这等等?我去问问掌柜?这事我做不了主。” “你们掌柜在哪?要等多久?” “就在后面,你稍等片刻就好。” “行,你去吧。” 掌柜的起身去了后面。 没一会儿,就有个中年锦衣男人跟着掌柜出来。 “这是我们东家。”掌柜介绍。 “东家。”张小英打了个招呼。 男人微微颔首,示意张小英将玉坠给他。 看过之后,他才开口问张小英,“你要一百两死当?” “对。” “这玉坠真是你家祖传?” “没错。” “可还有其他的?这应该是有一套才对的。” 这男人在试探她! “拆开太可惜了,如果太太能拿一套出来,价钱我们可以另外商量。” 张小英神色如常,摇了摇头,“这个到我手里只有这么个玉坠,还有没有其他的我真不晓得。” 男人探究的眼神一闪而逝。 许是张小英的神色太自然了,看不出什么端倪,男人这才道:“行,一百两死当。” 掌柜眉开眼笑,连忙去写契约。 “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祖传之物要死当,可以拿来我这里,价钱好商量。”男人微微一笑。 “没有了。”张小英一脸愁苦,“若非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需要银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来当。” 说完,张小英又戏精上身红了眼。 演技太精湛,成功骗过了东家。 东家取了银子出来。 张小英说,“能不能给九十两整的,剩下十两银子帮我换成碎银?” 东家应了。 走完典当流程后,张小英揣着一百两银子离开当铺,有了底气,走路都带风了。 张小英先去买了一对箩筐,再去抓了需要的药材,然后进了米铺。 大米十文一斤,白面二十文一斤,张小英要了六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还买了一些其他的杂粮。 之后,张小英又去布庄。 大妞和二妞的衣裳打满补丁不说,还都到了脚脖子,冷得小脸通红的。 张小英给大人每人都扯了可以做一套衣裳的布,三个孩子各两套,另外又买了几双布鞋。 赚钱如果不是为了吃好吃饱,那将毫无意义! 张小英去肉摊买了两根筒骨,两只猪脚和三斤猪肉,另外买些盐巴和白糖和调料,这一天就花了将近十二两银子。 张小英挑着满满一担东西去了丰悦酒楼。 王仁和廖管事已经在那等着了。 张小英的箩筐上面盖着东西,所以瞧不见底下是什么。 王仁上前去接张小英的担子,差点被压倒。 张小英一脸嫌弃推开他,问廖管事:“后厨可以用了吗?” “嗯,空了,我丑话说在前,如果你把东西做坏了,你得照价赔。当然,你要是真做出来你说的菜式,我们另有谢礼。” “行。” 张小英率先进了后厨。 廖管事早早跟后厨的人说过,可张小英进来,还是收获了好几枚不屑的白眼。 “廖管事,后厨是男人的地方,怎么能让女人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偷师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廖管事可别怪我们。” “女人进后厨是不详,容易让肉菜变坏,廖管事还是让人出去吧!” …… “女人进后厨不详?你是石头蹦出来的不用女人生?被女人生出来还骂的狗东西,你娘当初怎么不掐死你个孽障东西?”张小英沉下脸,反唇相讥。 “看不起女人就不要娶媳妇,抱着男人过日子好了!一边占着女人给的好处,一边骂女人,狼心狗肺的畜生玩意,活着也是浪费。” 那厨子怒目而视,举着菜刀指向张小英:“老虔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张小英身形一闪,厨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上的菜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既然你娘不教你怎么尊重人,就让我这老婆子来教你做人!你说,我要是用力一划你脖子,你还能活下去吗?”张小英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王仁更是满脸崇拜。 原来老祖宗比他想象中更厉害,真他娘威风啊! 王仁是个圆滑的人,看得出张小英的性情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拳头来讲道理的人。 他也不想让场面闹得太僵,便出来给廖管事台阶: “廖爷,都跟你说了我婶子脾气不好,你看看这些人,非得闹点事出来才好。我婶子是跟你做生意,又没抢他们饭碗,也不晓得敬重老人家,回头你得好好说说他们才是。 “婶子,咱不跟这些糙汉子一般见识,他们就是怕你抢他们饭碗罢了。咱先做事好不好?时候不早了,再晚些怕是赶不回去镇上啦。” 王仁笑着上前,小心翼翼拿过菜刀。 张小英冷冷地盯着那厨子,那厨子已然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张小英松开菜刀,径自走到灶台前,食材都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多。 当张小英开始动手,原本瞧不起张小英的厨子,都被她又快又精湛的刀工给惊到。 张小英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了香菇焖鸡、香菇鸡汤、焖香菇、香菇酿肉这四个菜,整个后厨飘着香菇独特的香味。 第28章 看上去就不是好人 吃饱没多久的廖管事闻着都觉得饿了,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先尝。 “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 其他厨子都面面相觑,脸色都不是那么好。 张小英做完了,将围裙摘下放到一旁,看向大快朵颐的廖管事,“廖爷,先前我提的条件如何?” “成交!不过你得让我们这里的人学会这道菜才行!”廖管事笑眯眯说道。 张小英道:“先前说好了,我做的时候,让大厨们看着,能不能学会看他们自己,我没时间教第二遍。” 廖管事侧首看向厨子们:“你们谁学会了?” 无人吭声。 他们都瞧不起张小英,也不会认为张小英能做出什么好菜,是以都很清高地不屑一顾。 没想到,刚才居然是教他们? “一个都不会?”廖管事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先前我就跟你们说过,要好好看看,现在跟我说一个都没记下?” 厨子们低下头,不敢看廖管事。 廖管事的怒火蹭蹭往上升。 刚刚张小英动手那一幕让廖管事知道,这是个有本事的妇人,他并不想得罪她,说不定哪天就要求到她头上了。 就在廖管事打算请张小英再做一遍的时候,站在厨子身后角落里一个很不起眼的年轻人举起手,怯怯地说了一句话:“廖爷,我方才有在看,能让我试试吗?” 厨子们齐刷刷看过去,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小六子,你一个打杂的凑什么热闹?是要让我们后厨这些人的脸面都丢尽吗?”一人不悦地道,顿了顿,他看向廖管事,“廖爷,这小平日里就是洗菜择菜,根本就不会做菜,可别浪费了。” “我、我会的。”小六子鼓起勇气,“我来酒楼之前,就跟着我爹学做菜了。” “哈哈哈,跟你爹学?学的什么?学着怎么把菜煮熟吗?” “不、不是的……” “廖爷,既然是交易,让她再做一次便是,方才不过是我们没认真看罢了,家常小菜而已,看一遍自然就会了。” 张小英神色冷淡,“你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凭什么我还要再教你?你算老几呢?廖管事,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条件,如果你要我再教一遍也可以,但是除了小六子,其他人都要出去!” “后厨是我说了算!”和张小英正面对上的赵四沉着脸上前一步,“便是学,也是我,你拿了酒楼的钱,教我是理所当然的!” “四海之内皆你娘啊,都要惯着你?”张小英嗤之以鼻,“廖爷,如果真是他做主,那咱们也没得谈了。我知道这种家常菜你们琢磨起来也很快,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让县城所有酒楼都会这道菜!” 虽然张小英已经是第二次做人了,但她为什么要让着这种打从心底瞧不起女人的男人? “行了,这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不成?”廖管事厉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但我劝你们做事之前还是先好好想想,为了一点小事置气值当吗?” 赵四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后厨里很快就只剩下张小英四人。 廖管事示意小六子开始做菜。 张小英就在边上看着。 一开始小六子有点紧张,拿着刀有些发抖,不过等他平静下来后,刀工很不错。 不管是火候还是时间,小六子都掌握得很好,是会做菜的。 刚才他站得有点远,依旧完美复制了张小英做出来的味道。 廖管事尝过之后非常满意。 “小六子,回头等东家回来,我会跟东家提一提让你当厨子这件事,放心,月钱也不会少你的。”廖管事拍拍小六子肩膀,“你还会做什么菜?” 小六子腼腆地回答了廖管事。 廖管事点点头,随后对张小英说,“大嫂,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这里还有些今天没上完的点心和剩下的肉菜,没人吃过的,你一并带回去吧。” 丰悦酒楼生意这么好,很多食材隔夜了就不会再用,平时都是由后厨这几个人分了拿走,这会儿除了点心和肉菜,那些食材廖管事也做主全都给了张小英。 当王仁和小六子抬着满满一箩筐的东西从厨房出来,外头等着的厨子脸都绿了。 赵四忍不住质问廖管事,“廖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廖管事原本是和张小英有说有笑离开厨房的,听到赵四这话,廖管事就跟张小英说:“我还有些事,东西都在这了,就麻烦你跟小王自己搬一下,我先失陪。” “好,廖爷忙,多谢廖爷的关照。”张小英点点头。 “你们跟我来。”廖管事的笑容荡然无存,冷冷地跟赵四说了一声,就转身进了后厨。 赵四的目光从箩筐上扫过,瞪了小六子一眼,便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张小英。 张小英:“……” 这货是不是觉得丰悦酒楼有今天的生意都是他的功劳?所以后厨的一切都是他的?只有他分配才理所当然? “酒楼的招牌菜都是赵叔做的,他是从酒楼开张一直干到现在。婶子,赵叔只是比较执拗,心地不坏的。”小六子悄声替赵四解释。 “小六子,太善良不是好事。”张小英无法认同小六子的话,“防人之心不能少。” 赵四自大又没什么气量,眼底透着的凶狠,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要真是好人,会压着不让其他人有出头之日? 小六子很有厨艺天赋,可赵四是怎么对待他的?连砧板都不让他靠近。 “婶子你只是不了解赵叔。” “孩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能害人,但是不能不防人。” 张小英语重心长地叮嘱小六子。 小六子挠挠头。 张小英无奈。 小六子要在赵四那吃一次亏,就知道她说的话没错。 张小英对小六子印象不错,算是给他留了一条路,毕竟小六子也算是间接因为她得罪了赵四,“我在平安镇大福村住,还懂点医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那找我。” “婶子会医术?”小六子闻言,猛地看向张小英。 第29章 媳妇跑了吧? “对啊。”张小英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婶子很厉害,会做菜又会功夫还会医术。”小六子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张小英见状,也没再追问。 “走咯。”王仁将东西放好,就招呼张小英上马车,“再晚些要赶不回去啦。” 张小英拍拍小六子肩膀,转身上去了。 小六子目送张小英他们远去,这才回后厨。 王仁本来还想跟张小英说说赵四的,但瞧见张小英闭目养神,便没再开口。 他赶车的技术不错,很平稳,不会让人觉得太颠簸。 快到平安镇,张小英才睁开眼,“你说你能说会道,又不是蠢的人,怎么就不学好,跑去做那些事?” 王仁笑嘻嘻说道:“我这人怕苦怕累,这样来银子快,不用那么奔波劳碌。” “当真?” “对啊,还能骗祖宗你不成,也就是今天没长眼,招惹到了祖宗你。” “呵呵……”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 “这种日子过不了一辈子的,还是趁着现在年轻,找点活计吧。年轻人一事无成,将来遇到心仪的姑娘也没有条件娶人家。” “那啥,我已经成亲了?” “媳妇已经跑了吧?” “……!!!” “被我说中了不是?” 王仁讪笑,很尴尬。 “祖宗,打人不打脸。” “算了,我也不问这么多,就是想劝劝你,当一辈子的地痞是没有出息的,还是想办法换个行当吧,去跟人学一门手艺也比现在好不是。” 王仁沉默。 张小英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到了镇上,张小英打算下来,王仁拦住她:“祖宗,我送你回去,那么多东西,怎么拿得动?再说了,天色那么晚,等你走回村里就黑了。” “行吧。” 张小英没拒绝。 她知道王仁是想看看她住哪儿。 书院的事还要让王仁帮忙打听,到时候让王仁直接将消息送到大福村也方便。 “对了,你认识镇上那些爱开赌设套的人吗?”张小英想起许云飞的事,一天天的,没完没了的麻烦。 “祖宗,你该不会是想去赌吧?听小子一句劝,上了赌桌就是他们说了算,你必输无疑的。像我这样的人,都不愿意去赌,你最好别沾,到时候定会扒你一层皮。” “我心中有数,你跟我说说这些人。” 王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的不去赌?” 得到张小英肯定的回答,王仁才将他知道的告诉张小英。 说完这些事,就到了大福村,张小英远远就看到村头的大妞和二妞,神色着急地朝她这方向张望。 小孩子眼尖,二妞瞧见了她,拉着大妞开心地冲过:“奶奶!” “这是祖宗的孙女?”王仁侧首。 张小英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嗯,我孙女,以后别喊什么祖宗了,就叫我婶子吧!” 说罢,张小英跳下马车。 二妞小牛犊一样撞过来,抱住她的大腿,眼泪汪汪,“奶你这么晚没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 张小英闻言哭笑不得,“奶奶不是小孩子,狼叼不走的。” “嗯,我看到你就知道不会了。”二妞吸着鼻子,“不要狼叼走奶奶。” “奶,你回来就好,我们一直都在担心你,爹让我和妹妹来村头守着。”大妞也很高兴,但没有像二妞那么情绪外放。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城里被一些事耽搁了,走,我们回家去。”张小英见两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马车,便将她们都抱上去,让她们坐在马车里面。 “坐稳,走咯。”王仁吆喝一声,赶着马顺着张小英指的路,来到了许家。 里头的人听到动静,都赶紧出来了。 见是马车,许长生和林氏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们只坐过牛车,马车是摸都没摸过,娘竟然从城里雇马车回来?这得花多少钱? 两人都觉得心在滴血。 张小英瞧见两口子肉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去搬东西啊,还要我动手不成?” 王仁忙道:“没事没事,婶子我来吧。” 王仁跟许长生都一样,都是懒散惯没什么力气的人。 他好不容易把东西从马车里挪出来,许长生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搬下来。 张小英觉得气血在翻涌,她又想打儿子了。 许长生感受到杀气,都不敢再去看张小英了。 幸好这会儿许青林过来了,轻轻松松将三个箩筐搬到屋里。 箩筐都被盖住,林氏很想知道里头是什么,可碍于张小英的威势,不敢掀开看。 张小英按下打人的冲动,看向林氏,“晚饭做了没有?” 林氏支支吾吾,“这不是娘你还没回来吗?我、我也不知道要做、做什么好!” “饭也没做?” “没,想着等娘回……” “我不回来你们是连饭都不用吃了吗?”张小英的怒火蹭蹭往上涨,“怎么,一个个的,还要我这老婆子把饭喂到你们嘴边才吃?” 张小英死死盯着林氏。 林氏头皮发麻,她确实是不愿意做饭,这本来是大房的活,现在大房舒舒服服的,她就非得那么辛苦?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打女人。 张小英掀开箩筐,将那两只猪脚拿出来,递给王仁,“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这对猪腿你拿去吃。” 林氏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死命扯许长生。 许长生急声道:“娘,文聪就快回来了,他最爱吃……”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这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张小英冷冷打断他的话。 “娘,那些银子不是大哥交到公中的吗?公中的钱,我们也有……”许长生嘀咕,“你要给大哥还是四弟我没意见,可他是外人,好歹也问问我们吧?” “你皮痒了?”张小英眸子微眯,带着危险的光芒,“我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 “婶子,这个我不能要,猪腿是好东西,孩子这么小,给孩子们吃吧,我先走了。”王仁一看这架势,赶紧想走人。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王仁跑得很快,但快不过张小英,猪腿被她扔到了马车上,“另外一个是给马车主人的。” 林氏恨不得追上去将猪腿拿回来! 张小英堵在门口,神色冰冷地看着许长生和林氏夫妻。 第30章 娘你不要再打我了 两人被盯得头皮发麻,脖子凉飕飕的! “大妞,去我房间,把我的拐杖拿过来。”张小英吩咐大妞。 “娘,我知道错了。”许长生腿一软跪了下去,救命,老娘又要打他了! 张小英微微勾唇,嘲讽地道:“你怎么可能是错呢?错的人只有我,这个家只有你们二房是真理。只不过今天我不是很想浪费口水了,既然说不听,那就打到你听为止。” 大妞一脸担心,轻轻扯了一下张小英:“奶,咱们不打人好不好?” 张小英摸摸她的头:“乖,听话。” 短短数字,让大妞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看了许长生两人一眼,跑出门外,捡了一根腐朽的木柴进来,“奶,给!” 张小英:“……” “娘,长生就是随口说说,你别放在心上。”许青林也来劝张小英了。 “你带着两个孩子出去,我教儿子,你闭嘴。”张小英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许青林也闭上嘴,给了许长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带上大妞和二妞出去。 “老二家的,你去那跪着。”张小英指了指供奉原主丈夫灵位。 林氏咬咬牙,终究还是不敢再说半句反驳的话。 下一刻,许长生的惨叫响彻大福村。 听得许青林也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至于难受委屈了一整天的许云飞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原来被这样对待的不止他一个! “我错了娘,我以后再也不敢啦……”许长生连声求饶。 张小英嗤之以鼻,“你有什么错呢?我才是错了,错在欠你这个逆子太多,这辈子来给你们还债。错在我不该当家做主,就该拿我的命去供着你!” “娘你不要这样说,我没有这样想。” “对,你并没有这样想,你只是理所当然而已。” 张小英并没有手下留情。 林氏在一旁看着丈夫挨打,别说阻拦了,连求情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这样的张小英让她想起杀野猪时的那一幕。 “这么多年我不跟你计较什么,反倒是让你变本加厉,有恃无恐,到最后怕是连我这个老婆子都被你卖掉也是活该。” “娘,我不敢啊,好疼啊,娘你不要打了,呜……” 许长生没想到,上次老娘打自己是手下留情的,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打得他满地打滚,都忍不住哭了。 差不多了,张小英才停下来,“我告诉你,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同意,你可以提出你的异议,但是我不会听! “还有,银子怎么支配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你们有本事自己赚到钱,怎么花我都不会管你们!” “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最好是这样,你也去你媳妇那跪着,在没有得到我同意之前,都不准起来!” 张小英将木柴扔到地上,立刻断成好几截。 许长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老大,进来。”张小英这才喊许青林进来。 她将箩筐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许长生见状,惊得都不哭了。 乖乖,老娘是去抢了吗?这么多东西? 除了肉之外,竟然还有不带糠的、白花花的大米! “把药罐洗干净,这些药是老三的,一次一包,可以返煲一次。”张小英将药交给许青林。 “什么叫返煲?”许青林挠挠头。 “就是今天煲过,明天还可以用这份再煲一次。” “哦哦,明白了。” “去吧。” 随后,张小英让大妞过来,帮忙把廖管事给的肉菜点心之类拿到厨房去。 这会儿天气凉,点心可以多放一两天。 张小英做了一锅白米饭,将肉菜都热了,又另外炒了个青菜。 “完了,忘记买油!”炒菜的时候张小英才想起油罐是空的! 好在买了肉,她切了几块肥肉炼出油,才将青菜炒出来。 “好香啊。”二妞坐在灶前,看着那些菜直吞口水,“奶,你今天去吃酒带回来的吗?” “不是哦,奶奶今天把蘑菇卖了,老板说咱们的蘑菇是好货,让奶奶以后都卖给他们家,然后老板就给了奶奶这些菜了。” “哇,蘑菇还能换这些?” “换不了,只是他们过了饭点,这些菜没卖完,又不想留着隔夜,就让奶奶带回家的,一会儿你和姐姐多吃点。” “我能多吃吗?” “为什么不能呀?” “以前奶奶说小丫头都是赔钱货,不能吃太多。” “是奶奶想岔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说话,小丫头都是乖宝,不是赔钱货。来,乖宝,帮姐姐拿筷子进去,咱们吃饭咯。” “好~” 二妞欢快地去帮忙。 大妞要帮着端菜的,但是被张小英拒绝了,她让许青林来。 这些菜那么烫,小姑娘一个走路不稳烫伤了可不好。 除了白米饭之外,张小英还热了几个馒头。 许长生闻着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张小英先是给梁氏和许云飞都分了饭菜,让许青林先给梁氏端,“等你吃饱了,再喂老三。” 许青林不敢说不。 “老二家的,过来吃饭。”张小英又喊林氏。 她并不是那么想针对女人。 许长生也赶紧爬起来。 “老二,我没喊你,给我跪着!” 许长生脸一垮,“娘,我知道错了,让我吃饱再跪吧?”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多跪一个时辰!”张小英冷冷地说道。 许长生顿时沉默了。 林氏这会儿是真的怕张小英了,吃饭的时候也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娘,怎么这么多好吃的?”许青林一脸好奇,“你该不会是去……” “去什么?去抢吗?”张小英没好气,“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不想吃就放碗筷,别在这里唧唧歪歪影响我吃饭。” 很好,许青林也没声了。 这晚饭可以说是许家有史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吃饱过。 “奶,以后咱们都能吃上白米饭吗?白米饭和馒头都好好吃哦。”二妞一脸希冀,“肚子饱饱的,都圆啦,里面会不会有小宝宝呀?” 第31章 别喊娘,叫祖宗都没用 张小英忍俊不禁。 她伸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让奶奶摸摸,看看是不是藏了小宝宝!” “那奶奶是不是要当曾祖啦?”二妞睁大眼睛。 “噗哈哈哈……”张小英拍腿大笑,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奶,你笑什么?”二妞不明所以,一脸着急,“是不是我说错话啦?” “你还小,是不会有小宝宝的。”张小英笑够之后,才跟二妞解释,“等你长大后成亲了,才会有小宝宝哦。” “就像爹娘那样吗?” “对啊。” “哦。” 二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小英被二妞可爱到。 孩子果然还是要天真无邪啊! 可惜末世里的孩子不能这样,因为要生存。 许长生和林氏见张小英对二妞这么有耐心,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但又能怎么样? 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氏乖乖收拾碗筷洗碗去。 张小英让大妞二妞先洗澡,她跟许青林去了看许云飞。 许云飞见她进来,冷哼一声别开眼,不看张小英。 “云飞,先吃点东西。”许青林小心翼翼扶着他起来,让他靠枕头坐着。 许云飞本想有骨气地拒绝。 只是瞧见碗里的饭菜,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张小英并没有理会他。 许云飞心里又不痛快了。 以前老娘明明最疼他,可是现在他就跟不是她亲生一样,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闻不问就算了,还不许他大哥二哥给他请大夫,这一天疼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许云飞饿久了,吃东西也很快。 张小英等他吃完了,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知道错了吗?” 许云飞很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一对上张小英的凉飕飕的眼神,他就怂了。 “知道。”他瓮声瓮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先想想你欠的银子怎么还吧!家里没有多余的银钱,你就自己去抵债吧!”张小英冷声道。 许云飞猛地瞪大眼,“娘,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十五岁已经长大了,该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代价。许云飞,这个家没有人是欠你的,也没有人理所当然的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是你亲儿子啊,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是你自己作死,怎么,还要别人替你去死?许云飞,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娘,我不想死,你救我一次吧,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听话。” 见张小英似乎要发火,许云飞一改姿态,可怜兮兮地哀求她。 “以后我都安安分分的跟着大哥干活,好好孝敬你,娘,求求你帮我一次吧。我现在这样,就算去抵债,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会给你治好你的腿,放心,死不了的,最多生不如死!” “呜呜呜,娘,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赌,你救救我吧。” “救?怎么救?那么多银子,就算是把一家子都卖了,也填不了这个坑!” 张小英是不打算轻轻放下这件事了。 她必须要让许云飞知道,走错路,不会再有人给他兜底! 否则,有一就有二,原主已经将他养歪了,不下猛药,他永远不会改过,以后还会拖累许家。 “娘……” “叫祖宗都没用,自己作死,自己认命。” 张小英满脸冷漠。 许云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他绝望地望着屋顶,只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想死也行,挑个死法,我成全你。” 张小英看出许云飞心中所想,讥诮地挑明。 “要是痛痛快快去死了,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你还是我亲娘吗?” 许云飞吼了出来。 “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啪! 一巴掌打得许云飞瞬间清醒。 “我还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情无义!老四,一天过去了,你非但没有反省,反倒是在这怨上家里的人。告诉你,以后这个家不会再有人惯着你!” 许云飞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小英。 他在张小英脸上看到只有陌生。 “你不是我娘!”他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我娘从来不会打我,她也不会看着我去死不拉我。” “以前是我眼盲心瞎,养出你们这一群白眼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你和老二在商量什么!”张小英勾起一抹嘲讽。 许云飞顿时变了脸。 张小英微微挑眉。 她就这么随便一诈而已,竟然真诈到了? 送上门的底牌,以后她教(打)儿子更名正言顺! “那、那都是二哥的主意,我、我和大哥都不同意的……” “呵呵。” 张小英皮笑肉不笑。 许云飞再也没有大吼大叫的底气了。 难怪老娘对他和二哥都不一样,原来那天他们商量不请大夫的事真的被她听到! “娘,我……” “要是不想再挨打就给我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任何一句狡辩。养条狗也好过养你们这样的白眼狼,没良心的孽障!” 许云飞满脸通红,低头一声不吭。 张小英让许青林端了热水进来,她自己则回了房间,从空间里用碗装了些消毒酒精出来。 张小英再折回许云飞房间,手里多了个托盘。 她掀开被子,用剪刀把许云飞的裤子剪掉。 “娘,你干什么?我已经长大了!”许云飞急得去扯被子,想要盖住自己。 张小英白了他一眼,“再乱动我又揍你,还有,不想一辈子当个废人就给我闭嘴!” 许云飞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可在张小英的气势下,半点反抗动作都不敢做。 “老大,等会你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张小英吩咐许青林,指了指许云飞。 “好。”许青林应下来。 那帮人给许云飞找的大夫也就勉强止住血而已,并没有好好处理伤口,这会儿布料都跟伤口粘住了。 张小英也不封许云飞的五感,清理伤口就让他疼着。 “嗷……” 杀猪般的惨叫,把整个大福村都惊动了:张氏那老婆子是发疯杀人吗? 第32章 还是打死算了 村长和一些长辈匆匆赶来,生怕许家真的出人命。 “娘,我好痛啊……”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许云飞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受不了啦,你停下好不好?我不治了!” “你给我闭嘴,休想一辈子等着人伺候。受不了你也得给我受,谁让你自作孽。”张小英冷声喝道,“输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 “我知道错啦,娘,求求你放过我吧。”娇生惯养的许云飞哪里扛得住这样的剧痛? 村长他们加快脚步进屋,不曾想却看到了许长生跪在他爹灵位前,一动也不敢动。 众人都愣住了。 张小英平日里最惯着的就是老二和老四,现在居然罚老二跪? “长生,你娘到底在做什么?整个村都能听到云飞的叫声?”村长上前,想要将许长生扶起来。 “别碰我。”许长生激动地往后躲,“我好不容易跪到现在,等下叫我娘看到,又该重新跪了。” 村长:“……” 许长生又道:“村长,你也别多管闲事了,我娘最近失心疯,谁的面子都不给,小心她打你。” 闻言,村长皱起眉头。 “岂有此理,就算再怎么样,云飞也是你爹儿子,她这样苛待许家的骨肉怎么行?”许氏家族的叔公愤然说道,“你也不是小孩了,就不知道拦她?” “拦?谁敢?”许长生哼了哼。 被打得还不够吗? 跟失心疯的人讲道理,有用吗? “我这就进去看看,你爹不在了,我们还没死。” 叔公说着就往许云飞房间冲。 许长生也不管他,反正挨打的不是他。 要是叔公能镇住他老娘,他乐得少遭罪。 张小英知道村长他们过来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很显然,这会儿她和许青林都腾不出手来。 “我奶在给四叔治腿,三太叔公你不要进去吵到他们啦。”正当三叔公要推门的时候,二妞跑了过来,小小的身躯挡住了他去路。 “二妞,你快躲开,三太叔公再不进去,你四叔就没命了。” “我奶才不会害我四叔呢!” 二妞对张小英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觉得奶奶对自己都那么好,肯定不会害四叔的。 三叔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妞,快把二妞拉开。” 没想到大妞走过来却跟二妞一道拦住他的去路,“妹妹说得对,不能让三太叔公吵到奶奶。” 三叔公:“……” 村长只好说道:“治腿是大夫的活,你奶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给你四叔治腿?大妞二妞,听话,快让开。” 说罢,村长对其他人打了眼色,让他们将两个小姑娘抱走。 三叔公随即猛地一推门,气冲冲走进来,“张氏,你反天了是不是?不让青林长生给云飞请大夫就算了,你还要这样折腾他,怎么不一刀杀了他算了,也免得他如此受罪!” 张小英忙里偷闲瞥了三叔公他们一眼,“三叔你来关心我们家,我很高兴,但这是我的家务事,三叔就别多管闲事了。云飞是我儿子,我还害他不成?” “你不害他?你这是在做什么?整个村都听见了云飞的惨叫。”三叔公怒道。 张小英笑了笑,“那你看看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我要给我儿子治腿,外人就不要多话了,不然,你们给银子请大夫?” “你……” “我敬你是长辈,也能理解你晚辈的关心,不过三叔,就算我今天打死老四,那也是他活该。” “张氏!” “云飞他娘,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解决才是,云飞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难受的不还是你?” “对啊,云飞到底是怎么了?你可以同我们说说,兴许我们也能出个主意呢?” “云飞还小,不懂事,这次得了教训,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你就给他请个大夫吧。” …… 村长他们看着许云飞血淋淋的腿,都没敢上前,只在门口进来一点的地方劝张小英。 “学人赌钱,借利子钱,昨天就已经将近二百两了,今天利滚利,只怕是又要多还几十两。对方说了,三天后不还钱,就剁了他的手,正好,明天就是第三天。” 张小英说到这,抬头看向三叔公,“三叔,你要怎么帮他?是要凑二百多两银子给他还债吗?” 三叔公:“!!!” 许云飞见这么多人过来,赶紧向他们求救,“三叔公,快救救我,我真的要痛死……” 三叔公立刻转过身往外走,“天色不早了,大伙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年纪大了,到时间就得睡,不然睁眼到天亮!” 村长他们愣住。 “三叔……” “怎么,你们要凑二百多两银子出来吗?别人教儿子,关我们什么事?都回了回了!”三叔公气呼呼地道,“借了这么多利子钱,还是打死算了!” 大福村的人都将身家凑出来,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 早知道许云飞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是因为赌钱被打断腿,就算喊破喉咙,他也听不到。 见三叔公走,村长看了眼许云飞,摇头叹息,也跟着离开了。 许云飞眼里没有了光。 说好的正义呢?怎么在他老娘面前连长辈威风都摆不起来? 许云飞一直熬到张小英将他两条腿的伤口都处理好。 别说头发衣裳了,就是被单也都被汗湿透了。 “给他擦擦身,穿上衣服,铺盖也换一下。”张小英收拾用过的东西,一边吩咐许青林。 “可是只有一床铺盖。”许青林小声道。 “那就让他先睡大妞两人的房间,大妞二妞先跟我睡。” “啊?” “啊什么啊?” 许青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张小英一直都嫌弃两个孙女,小时候帮忙抱一下都不肯。 如今竟然会带着她们两个孩子睡! “赶紧的,把他移到那边,等会着凉染上风寒,你是想老四现在就死?” 许青林没再多话。 “我不要过去那边睡,那房间又小又暗……” “要不在鸡棚那给你搭一张床?” 许云飞闭嘴了。 张小英将东西拿出去处理掉。 许长生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大发慈悲放过他。 张小英当做没看到。 “老二家的,你跟我来。”张小英示意林氏过来。 林氏不由得开始忐忑。 第33章 跪够了再起来 该不会是打了她男人,又打了小叔子,现在轮到她吧? 林氏觉得凉飕飕的,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你女红还不错,既然不会做饭我也不勉强你,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家里做衣裳吧。” 张小英一边说,一边告诉她哪块布是给谁的,让她自己看着怎么做更好。 “是家里所有人都有吗?”林氏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除了许云飞和她儿子,许家的人已经很多年没添过新衣裳了。 “对。”张小英看着她,“每一个人都有,我信得过你的手艺,可别叫我失望,最后做出来的衣裳都不合身。” “那这是我和大嫂的?”林氏拿起那块花色她很喜欢的布,都不敢用力摩挲,生怕自己的手勾坏了。 要知道这花色她已经看上很久了,可是太贵了,根本没有余钱去买这样的布。 但是没想到,婆母竟然买了回来! 张小英从她手中将布拿开,正色道:“老二家的,我知道你很紧张文聪读书的事,我今天去城里打听到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文聪有没有跟你说英华书院的事?” “什么英华书院?”林氏一头雾水,她只知道镇上的学堂,书院什么的,可是听都没听过。 “当朝宰相的老师在广兴县办了一家书院,这样的大事,你在镇上那么久居然完全没听说过?文聪也没跟你提过?”张小英非常无语。 林氏低下头,“我跟长生在镇上的时候,不怎么出门,左邻右舍也不跟我们来往的。” “那你娘家那边也没人在你面前提过?” “我没见过他们。” 张小英:“……” 行吧! “你不敢出门,是因为文聪被同窗嘲笑过父母是泥腿子吧?”张小英淡淡说道,“你后娘也不乐意见着你是不是?” 林氏沉默不语。 “而你觉得文聪是你唯一的指望,所以宁可不管你大嫂的死活,甚至了卖了大房,也要让文聪读书,为了的就是争口气?” “……” “老二家的,当初我让老二娶你,看中的就是你的精明能干,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你渐渐变了,变得跟当初刚嫁入许家的那个不娘不一样了。” “……” “但是我想告诉你,人生在世,除非你真的能靠自己的本事一往无前,永远不需要求人,也永远不会有落魄的时候,否则,你的最后的退路永远是至亲!” 林氏还是不说话。 张小英继续道:“你大哥大嫂什么性子难道你不清楚?他们任劳任怨,可曾怪过你们夫妻二人半分?可你们却将这一切都当成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是我还是你大哥大嫂,都没欠过你们二房的。你们可以有自己的小算盘,只要不伤害家人,我都可以当成看不到,但现在却并不是这样。” 林氏抬头,“你想说什么?” “镇上学堂没什么能力的夫子和宰相大人的老师让你选,你希望文聪做谁的学生?”张小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 “那当然是宰相大人的老师啊!”林氏急声道,有肉谁还吃菩萨鱼? “这就是我要给文聪找的夫子。”张小英定定看着林氏,“你如果想让文聪有出息,在进入英华书院之前,我怎么教导他,你不许插手!” “可……”林氏怀疑张小英吹牛,“镇上都没人说过这事,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很简单,下一次我去县城,你跟我一起去。” “娘说的是真的?” “嗯。” “行,如果是真的,那让文聪不去学堂这件事,我没有二话!” 林氏也心动啊。 宰相大人的老师,对她来说是多么不可高攀的存在? 可如果自己儿子当了他的学生,那也是宰相大人的师弟了,将来儿子入仕岂不是步步高升? 林氏对许文聪迷之自信,认为他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坚信张小英如果没说假话,那他就一定能进入英华书院。 “不过,束修的事……” “他能进英华书院,束修的事不用你操任何心。” “成!” 林氏得了这么个消息,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还有,以后你娘家要是再来找你晦气,不必搭理,只需要将他们带我面前,我自会应付。”张小英将布收拾好,交到林氏手上。 林氏身子一颤,猛地对上张小英的目光。 “你嫁入许家,便是许家的人,断然没有再让人欺负的道理。老二家的,我等了很久,你却从来都没跟我提过。” “娘、娘都知道?” “老婆子不聋不瞎,怎么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是原主装聋作哑,对林氏娘家这些事置之不理。 因为林家在镇上,原主有种天然的自卑,认为不能得罪。 林氏听了这话,瞬间像是有很多委屈涌了上来。 她事事算计,事事要强,便是许家这门亲事,也是她自己争取的,不然就要被继母嫁给老财主当姨娘了。 “我……”林氏哽咽。 “行了,别掉马尿,明天起,你就在家专心做衣裳。记住了,不要做出不合身的。”张小英不耐烦看到别人哭,赶紧打断将她推出去。 林氏抱着布,前一刻还对张小英有诸多怨气,可此时却平和了许多,甚至有种说不出来踏实。 也许婆母的改变并不像自己认为变成坏事。 许长生一直盯着张小英房门看,门开那一刹那,眼底的希望消失于无,但媳妇抱着的布让他又精神一振,老娘还是疼他的,那么多布全给了二房。 他想站起来看看。 “你动一下试试?”阴恻恻的声音从林氏身后传出。 许长生一个激灵,又重重跪了下去,膝盖磕得他龇牙咧齿的。 林氏直直从他面前走过,眼神都不带给一个。 “娘……”许长生揉着膝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 “跪够两个时辰再起来!”张小英冷酷地道。 这狗东西跟许云飞一样,不狠一点,永远都不长记性! 张小英这么无情,许长生差点哭了,“娘,我的腿就跟云飞一样要废掉啦!” 第34章 没有养过崽的睡前故事 “废就废了,反正你这辈子都指望着当个废人的!”张小英不为所动。 许长生:“……” 张小英拉了张凳子坐在那,盯着许长生,“给我好好跪,敢偷奸耍滑,就做好跪上一夜的准备,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许长生这会儿真的是欲哭无泪。 老娘没看着的时候,他还可以偷一下懒,换个姿势缓和缓和。 现在好了,腰稍微弯了就被指出,不过一会儿,许长生就觉得痛苦不堪。 许长生现在真的怀疑,他老娘是不是撞坏脑袋了,怎么逮着人不是揍就是骂? 以前好歹家里有人是例外的,现在没一个是例外。 短短几天,家里三兄弟都被她打过了。 下回老三回娘家,会不会也挨揍? 许长生胡思乱想的同时,觉得自己要熬不过今晚了,张小英却发话了:“行了,今天就跪到这里。” “可、可以了?”许长生闻言,两样放出希望的光芒,终于是熬到头了吗? “你要是想继续跪,我也不拦着你!”张小英神色淡淡。 许长生连忙爬起来,“不跪了不跪了,娘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做你的主……哎哟,疼啊……” 跪太久,许长生一站起来就又摔下去。 张小英就这么看着,也没有上前扶一把的打算。 许长生艰难地再次爬起来,双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没有知觉还发抖。 “娘,我饿了。” “饿了自己不会去找吃的做吃的,什么都娘啊娘,你是还没断奶吗?要不要我把饭嚼碎了喂到你嘴里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饿你几顿试试!” 许长生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他一瘸一拐地朝灶间走去。 锅里的饭菜跟他的心一样冷。 许长生就这么吃着冰冷的饭菜,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妞和二妞知道要跟张小英,兴奋又期待。 但是张小英头疼了。 晚上是要给小朋友说睡前的故事的! 张小英都不知道要讲什么,从记事起,就是不停战斗,连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沉,哪里有什么睡前故事? 看着小姑娘巴巴的小眼神,张小英站在床头沉思,要不她打地铺吧? “奶,外边冷,快来钻被窝。”二妞伸出小手,让张小英过来。 张小英:“……” 谢谢宝贝,奶奶不冷! 但张小英又怕自己拒绝了小姑娘,让开始亲近她的姐妹俩又疏离她。 “来了。”张小英决定给她们讲末世生存的故事。 “有这么一个世界,除了像我们这样的正常人之外,还有一种被称为丧尸的活死人。在那里,连花花草草小猫小狗也十分厉害,能轻易将人杀死……” 张小英将末世的残酷娓娓道来。 可再多的语言都不能真正描述出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世界。 大妞和二妞听得很害怕,姐妹抱成一团,可又经不住张小英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恐怖的同时,又吸引着她们不断往下听。 “然后呢然后呢?”二妞追问,“小龙女有没有将变异大老虎宰了?” “没有,小龙女带着队友跑了,因为大老虎召唤帮手。但小龙女也将队友救回,避免了基地的损失。”张小英已经说了快半个时辰了,小姑娘都不愿意睡觉。 张小英后悔极了,早知道编个喜羊羊和灰太狼。 “好了,小姑娘要早睡,不然以后会长不高的,变成小墩墩,大家都会笑话你的。”张小英结束了睡前故事,小龙女是她借用的名字,半真半假的编。 “奶,明晚还会讲丧尸吗?”大妞一脸期待,“我喜欢听你讲古。” “你现在不睡,明晚我就不让你们跟我睡。”张小英故意板着脸。 两姐妹赶紧乖乖躺好,没多久,她们就睡着了。 看着她们安静的睡颜,张小英觉得穷点就穷点,至少是安全的,比她前世不知要好多少。 张小英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入睡,做了个拥有一个超级大粮仓的美梦,可是才刚刚打开粮仓的门,就听到大妞在尖叫。 “奶,丧尸啃我脚啦……” 张小英猛地睁开眼。 大妞估计是做噩梦了,拼命挥舞着手,像是要将什么驱赶走。 张小英:“……” 作孽哦,她讲什么睡前故事? 果然没有养崽经验是不能乱来的! 张小英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安抚做噩梦的小孩,她只会将人推醒。 “大妞,醒醒。” 大妞这才慢慢睁开眼,泪眼婆娑地看着张小英,眼神很茫然。 “别怕,都是做梦,不是真的!”张小英给她擦掉眼泪,“那些都是奶奶编的。” “呜呜呜……”大妞突然扁着嘴哭了起来,“奶,我刚刚看到丧尸来抓你了,呜呜呜,爹娘都被丧尸吃了,丧尸刚啃我的脚,我就醒了,我怕。” “没事没事。”张小英暗骂自己一句,“奶奶瞎扯的,没有丧尸,别怕,就算真的有,奶奶也能一拳打爆它的头,不让它啃你的脚。” “真的吗?” “真的,乖,别怕,奶奶就在你身边,快睡吧。” 兴许是张小英真的能给人安心的感觉。 大妞被她哄了哄,很快就睡着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许青林轻轻敲了一下房门,“娘,是不是大妞醒来闹,吵你睡觉了?要不我把她们抱回我们那边去吧?” 张小英起身去开了门,瞪了许青林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我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你又要给她弄醒?赶紧滚回去睡,两个丫头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跟你媳妇。” “可是……” “行了,滚吧!” 张小英直接将门关上。 大妞都六岁了,怎么还能继续跟她爹娘睡一个房间? 不过家里太穷了,房间也少。 等梁氏生了这一胎,许云飞以后又要成亲,到时候真的就睡不下了。 唉,先脱贫,再盖房吧! 张小英想着原主留给她的摊子,又觉得这退休生活还有的是鸡飞狗跳! “怎么样了?”许青林回房后,梁氏坐起来,悄声问道,“大妞还好吗?” “娘说她就是做噩梦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不让我动大妞。”许青林小声解释。 梁氏有些担心,“可我还是有点害怕,你知道娘她以前从来不近两个孩子的,你说,会不会……” 第35章 被害妄想症了 “你别瞎想,大妞二妞是她的孙女,她还能害她们不成?媳妇,你听我的,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许青林握住梁氏的手安抚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不要再提。” “但我总有些不安心。” “那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许青林想了想,将那一天张小英在河边说的话告诉梁氏。 梁氏愕然。 好一会,她才回过神,“这是真的吗?青林,我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呢?是不是娘在忽悠你?” “娘不让我们给他请大夫,应该是打算自己治老四的,如果老四的腿能好起来,那证明娘并没有蒙我。媳妇,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但是我娘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的张小英:“……”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要怪就怪她听力太好、这房子的隔音太差,不想听都往她耳朵传。 儿子不是张小英生的,所以张小英站在局外人的位置,只觉得许青林这话是典型道德绑架。 你娘不容易你怎么不多孝顺,反而只知道让你媳妇体谅? 不过原主做的那些糟心事,不提也罢。 许青林是真的大孝子! “我倒是希望娘一直这样,不说对我们大房有多好,只要不那么偏心都可以。”那边的梁氏低声道,“要是万一哪天她又像以前那样,我们该怎么办?青林,总得想过办法才行。” “想什么办法?” “趁着娘现在对我们好,咱们多哭哭,要是能在她那要点银子攒起来,将来有个什么事也不用像那天那样求着都拿不到钱请大夫啊。” “可娘以后不会再那样。” “你想想长生和云飞,之前娘多偏心他们,可现在呢?非打即骂,跟我们以前有什么区别?娘可能只是真的只是被爹显灵吓到而已,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以前那样。” 许青林沉默了。 梁氏继续道:“她现在主动要带大妞二妞,我心里却很不踏实,一晚上都没睡,总担心她是别有用心。我怕我睡着了,一觉醒来,孩子都没了。” “不会的,媳妇你不要胡思乱想,娘答应过我,在大妞二妞长大之前,都不会让她们嫁人的。” “长大?那是长到多大?七岁还是八岁?我不信娘,我总感觉她会害我。她对二房那么好,也没让二弟妹这样养胎,肯定是在打什么主意,我有时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对我。” …… 张小英:“……” 这会儿她真的是有一万句的槽要吐了。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对梁氏,梁氏怎么还被害妄想了? 这是被虐得有斯德哥摩尔综合征了吗? 张小英万万没想到系列。 她一直以为林氏才是刺头,现在看来,不声不响的梁氏才是啊! 果然,婆婆不好当! 她让梁氏卧床不就是为了好好养胎吗?怎么还做错了,让梁氏提心吊胆? 张小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里的卧槽。 这个家,还是小孩的心思单纯啊! 张小英的目光落到大妞二妞脸上,幸好还有她们,不然还真是难顶! 不过张小英并非那种有事就纠结的人,她将这些事抛到脑后睡大觉去了。 次日。 张小英还没起来,林氏就开始在灶间忙活了。 张小英一想到林氏那见鬼的厨艺,赶紧起床穿上衣裳去了灶间。 “娘,时候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林氏心情很好,满脸笑容和张小英打招呼。 “你出去,不要靠近灶间。”张小英见她刚刚把火生起来,松了口气,“去洗衣服吧,我来做早饭。” “娘,没事的,我来就好,你再去睡一睡。” “你那厨艺还是省省吧,别浪费了大米和菜,去洗衣服。” 张小英毫不掩饰对林氏厨艺的嫌弃。 林氏:“……” “去吧去吧。”张小英挥挥手,让她赶紧滚,别打食材主意。 林氏见状,只好出去。 张小英麻利地将剩下的馒头包子都放到锅上蒸,热了昨晚的剩菜,又用筒骨熬粥,另外炒了个小菜,再给梁氏母女三人都做了蛋羹。 许长生也不敢赖床,爬了起来。 昨晚张小英没给他药,今天膝盖全都黑了,还一走路就痛苦面具。 张小英视而不见。 “你和你媳妇今天去镇上把文聪接回来,镇上的房子也把它退了。” “哦,知道了。” 许长生晓得反抗只会换来挨揍,哪怕非常不愿意,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下。 “但是我的腿脚好疼,要不让大哥去吧?我留在家里?”许长生试探着跟张小英讲条件。 张小英瞥了他一眼,“文聪是你的儿子还是你大哥的?你要是想让文聪过继到大房,那你不去也无所谓!” 许长生:“!!!” 你可真是我亲娘啊! 我就那么一个儿子,你让我将他过继出去? 许长生憋了一肚子气,不敢怒也不敢言。 谁让他老娘这么蛮不讲理? “没本事反抗,就乖乖听我安排!”张小英看出他心中所想,讥诮一笑,“想要翻过你老娘这座大山,怕是这辈子都不行的了。” 许长生除了一言不发,还能怎么样? “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将文聪接回家!”张小英再三叮嘱。 “知道了。”许长生垂头丧气。 张小英微微勾唇。 许文聪应该会给许长生惊喜的! 她等着,许长生回来还会不会吵着闹着要让许文聪继续在镇上学堂读书! 张小英吃了早饭后,就在那给许云飞配药,准备今天把许云飞的腿接上。 许青林一大早就去地里干活,林氏洗衣服还没回来,张小英特地让大妞给梁氏送早饭。 梁氏果然开始追问大妞昨晚怎么了,字里行间都是张小英有没有打她们的意思。 大妞摇头:“没有,我昨晚做了噩梦,奶还哄我了。娘,奶跟以前不一样。” 大妞并没有将睡前故事告诉梁氏。 “你不要骗娘,娘听到你哭得很惨。” “真的没有,娘你怀着身子,不能胡思乱想的,奶说这样对孩子不好。” 大妞还反过来安慰梁氏。 “你是怕娘担心不敢说吗?你不要怕,娘就是拼了命也会让你们回到娘身边的。”梁氏搂住大妞,“娘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第36章 谁都不会惯着 大妞靠着梁氏,不敢太用力,怕压到了她肚子。 她仰起头望着梁氏,“娘,我奶现在很好,她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甚至还给鸡腿我吃。” 梁氏闻言皱眉,“大妞,娘不会害你!” “我知道的,娘。”大妞见梁氏生气,不敢再解释。 “只有娘才是最疼你的。”梁氏抱着大妞,喃喃自语。 张小英真的是无语到极点。 果然是不能对梁氏太好,她一闲下来就开始琢磨这个琢磨那个,钻牛角尖,被害妄想,非得天天让人打骂才舒服! 说句不好听,就是个受虐狂! 张小英不惯着梁氏,直接起身去了梁氏房间,神色冷厉地盯着梁氏,“对我有什么意见,直接跟我说,没有必要在小孩面前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你要是觉得卧床养胎太安逸反而不舒服,那就给我滚起来,和你男人下地干活去。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对你好还成了要害你的!” 梁氏被吓得一哆嗦,瑟瑟发抖。 “怎么就这么贱骨头?”张小英学着原主的语气骂道,“你给我起来干活去,养什么养,既然舒服是让你觉得我害你,你就给我干活干到生为止!” 梁氏被骂得紧紧抱住大妞,不敢吭声。 “奶,我娘不是这个意思,你……” “你给我出去。” 张小英沉下脸。 “我就不能对你们大房好,看看你娘这个白眼狼都说的什么诛心玩意?” “娘,我错了,我不该想岔的。” “你没错,错的是我,欠着你们一个个的。这个说我不好,那个说我偏心,干脆将你们都分出去,我自己过算了,也免得天天对着你们这些糟心玩意。” 梁氏怯怯抬头看向张小英,“我、我只是不安心……” “呵呵!” 梁氏说不下去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养胎,给我滚下床去,该干嘛就干嘛。” 张小英是真的被气到。 既然安胎让她不安心,那就做点让她安心的。 张小英转身走了出去。 梁氏的眼泪马上就往下掉,搂紧大妞哭:我怎么这命苦啊…… 大妞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是她娘对,还是奶奶对。 能做的只有轻轻拍着梁氏,让梁氏别哭。 张小英管不了那么多。 许家除了大妞二妞乖巧听话,剩下的一个都不惯着他们。 梁氏没多久就出来。 那可怜的样子,活像是张小英拼命虐待了她似的,苦着一张脸。 她期期艾艾地唤了张小英一声,“娘……” “嗯。”张小英应了她,拿着配好的药径自从她身边经过,去了许云飞房间。 梁氏又开始愁苦,一边打扫院子,一边在心里觉得自己命不好,还去听张小英在屋里做什么,一心三用。 张小英将东西放下,问许云飞:“昨晚还疼吗?” “不疼了,娘……”睡了个好觉的许云飞觉得他老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讨好地笑了笑,“娘什么时候会的医术啊?” “这跟你有关系吗?”张小英冷淡地反问。 许云飞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不再说话。 张小英也懒得搭理许云飞。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浪费力气。 感受到张小英的嫌弃,许云飞又开始委屈了。 “娘,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最好闭嘴,否则……” 张小英目光凉凉。 许云飞捂住嘴。 张小英将药一一摆放好,掀开被子。 许云飞顿时红了脸,躲躲闪闪,“娘,你能不能先说一声啊,好歹也让我遮一遮啊。” 张小英没好气,“……不就是让你露个腿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可我长大了……” 张小英呵呵他一脸。 许云飞生无可恋。 张小英将门闩插上,打开那一包银针。 许云飞昨天疼得没空去注意周围的一切,这会儿看到那么一包长长短短的银针,震惊地道:“娘,你这是哪儿来的?” “祖传的!”张小英抽出好几根银针,放在烛火上烤。 “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 “我的东西都要跟你交代不成?”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镇上的大夫都没人用针呢,娘,你真的能治我的腿?” “你要是想躺着也可以,不让我治,我也不会给你请大夫。” 张小英作势要收东西。 “别别别。” 昨晚腿不疼,让许云飞对张小英懂医这事多了几分信任。 横竖都是死,被老娘治瘸了,就算躺床上,老娘也无话可说。 许云飞破罐破摔了。 张小英觉得许云飞实在是太吵了,一针扎下去,许云飞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许云飞现在已经换到大妞二妞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 张小英放心从空间里拿出要用到的手术用具,开始给许云飞做手术。 对方是下了狠手的,许云飞双腿的骨头都粉碎性骨折,接下来的一年半载,许云飞都得好好养着才行。 当然,在许云飞休养期间,张小英可不会就让他当个吃干饭的! 回头让许青林和许长生两人把家里的地面都填平,再给许云飞做个轮椅,这样许云飞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想闲着? 窗都没有! 等张小英给许云飞做好手术,并固定包扎好,已经到了中午。 张小英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全部用药剂溶解到盆里的血水中,还能再用的就收拾好放回空间。 张小英仔细观察过房间没有什么可疑的物件,这才将银针取下来,让许云飞恢复意识。 许云飞有了知觉的第一时间,剧痛袭来,让他惨叫出来。 “有几天你疼的,好好熬着,你老娘也没有法子了。”张小英拍拍他肩膀,“养个一年半载,你就能下地了。当然,这一个月你只能乖乖躺在床上不要乱动,否则到时候我也没办法了。” “娘,好疼啊,疼死我啦……”许云飞抓着张小英的衣裳,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真的受不了啦,娘你帮帮我吧!” “没人能帮你的,谁让不学好跟着别人去赌?别怕,疼是疼了点,但你老娘保证你还能站起来,到时候你老娘还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 “我好疼,你帮帮我,就像昨晚那样……” “这个没办法的,忍忍吧儿子,你可以的,别让你老娘失望。” 第37章 都是美玉的意思 张小英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留下许云飞痛苦嚎叫。 许云飞看着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双腿,痛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惜张小英什么都没留给他,除非他用枕头把自己捂死! 张小英去井边打了水清洗东西,大妞和二妞见状,都跑过来帮忙。 梁氏正好提着菜篮进院子,和张小英的视线对上。 张小英的目光落到菜篮上,问,“这么多芥菜,你打算做什么?” “我看到有米,想着做个炒米汤。”梁氏小声说道,“我不会用太多米的。” 炒米汤? 那是什么?好吃吗? 张小英好一会儿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这炒米汤是什么。 原来就是芥菜煮的粥。 张小英觉得吃粥不饱腹,便说道:“你男人要干活呢,光吃粥哪里有力气?再做点饭吧!” 梁氏愕然。 还要做饭? 这都连着两天吃不掺杂粮的白米饭了,还这样吃,家里撑得下去吗? “让你煮你就煮,不用抠抠搜搜的数着米粒下锅。”张小英一看到她那样子,就有些无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梁氏神色复杂。 但张小英都发话了,她当儿媳哪敢反驳? 张小英又道:“我看到地里还有不少芥菜来着,你会做酸菜的吧?” “会。”梁氏点点头。 “那下晌我和大妞去地里再摘点芥菜回来,回头你做酸菜吧。” “可是要很多盐巴……” “我不是买了糖和盐吗?要怎么用你看着就行。” 原主在的时候,许家什么都没有,盐都是精打细算的用,至于糖,那可是除了她和许文聪之外别人都吃不上的,全都被她放到房间里。 是以养成了梁氏用什么都要请示过才行。 梁氏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总觉得不真实。 不过张小英知道,梁氏的厨艺还算不错的,比不上她,但是比林氏做出来猪都不乐意的吃强很多。 “奶,你不要生我娘的气好不好?”等梁氏进了厨房,大妞轻轻扯了扯张小英的袖子,巴巴地望着她,“我娘没有坏心思的。” 张小英轻轻一笑,蹲下来和大妞平视,“奶奶只是气你娘不分好歹,不过奶奶以前鬼迷眼,对你们不好也是事实,只要你娘以后不说那种话,奶奶就不生气了。” “我一定会好好跟我娘说的。”大妞鼓起勇气抱住张小英,“奶奶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哦。” 希望奶奶一直都这样,大妞暗暗祈祷。 “奶奶也喜欢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张小英回抱住大妞。 二妞见状,也扑上来抱住张小英的头,“奶,我也好喜欢哦。” 被小姑娘包围的张小英:“……” 这种幸福来得有点窒息啊! “奶奶要喘不过气啦。”张小英哭笑不得。 大妞和二妞这才松开张小英。 张小英将东西放好,让两个孩子过来。 “你们也长大了,奶奶想了两天,给你们想了名字。”张小英看着两个小姑娘,“看看喜欢不?” 许文聪一出世,原主就找了隔壁村的老秀才给起了名字,至于两个孙女,那是不闻不问。至于许青林夫妻,什么都对原主百依百顺,女儿没名字也由着,实在离谱。 “以后大妞就叫许瑾瑜,二妞叫许琳琅,瑾瑜和琳琅都是美玉的意思,奶奶希望你们以后都可以雕琢成器,成为有出息的姑娘!”张小英是个起名废,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名字。 姐妹二人听了很都很惊喜。 “奶,我好喜欢这个名字啊,真好听。” “我也喜欢琳琅。” 看着两个小丫头高兴的样子,张小英的心情也变好。 而灶间里的梁氏听到两个女儿有了名字,忍不住蹲在灶台前哭起来。 二妞蹭蹭跑到灶间,告诉梁氏,“娘,我有名字啦,奶奶说我叫琳琅,是美玉的意思,娘,美玉是什么呀?咦,娘你怎么哭了?” “娘没有哭,就是被烟呛到的。”梁氏也不知道什么叫美玉,大概就是很好的玉石,就跟镇上那些太太夫人手上戴的镯子那种吧? “是不是好好听?” “嗯。” “奶奶是疼我们的。” 梁氏看着二妞,心里就算有什么也不敢说出来了。 二妞又跑了出去。 正好许青林也从地里回来,姐妹两又跑到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名字。 许青林也忍不住红了眼。 娘没有骗他,真的会对孩子们好,还给孩子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张小英瞧见许青林频频看过来,汗毛倒竖,赶紧回房间去。 她不耐烦一米八的大高个在她面前啪嗒啪嗒掉泪,想想那画面就恶寒,她怕自己没控制住,一拳头过去:让你猛男嘤嘤嘤…… 许云飞还在那“哎呀哎呀”呻丨丨吟,张小英忍不住想过去让他闭嘴的时候,院子外头忽然被人砰一声踹了门。 “许云飞是不是住在这?”伴随着这恶声恶气的质问,还有乒乒乓乓砸院子东西的动静。 “你们是什么人?”许青林忍着气问道,“进来就砸东西,还有没有王法?” “跟我说王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是许云飞什么人?” “我是他大哥,你们找他什么事?” “聋了吗?没听到老子是来追债的?给老子装什么傻呢?许云飞要是不在,你就看着这些银子怎么还吧!” 许云飞听到这声音,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张小英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中间那个刀疤脸正将欠条举到许青林面前,“看清楚了?白纸黑字,还有他画的押,借的时候是一百八十三两,现在利滚利……” 刀疤脸顿住话音想了想,“哦,总共要还我们三百二十两,这银子你们凑齐了吧?凑不齐的话,就想想别的解决办法,毕竟谁的银子都不是天上掉的,已经给你们三天时间了。” “你们怎么不去抢?”许青林一听,也忍不住怒了。 “臭小子,你敢这样跟我们老大说话?”刀疤脸的小弟闻言,好几个挥拳冲过来要打许青林。 “当家的!”梁氏从厨房出来,瞧见这一幕,吓得尖叫出来。 第38章 乖乖还钱吧 许青林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愣在那连躲都忘记了。 梁氏眼前一黑,扶着门框身子软软往下滑,“快躲开啊!” “哪来的疯狗,在我家乱叫乱咬人啊?”就在这时,张小英身形一晃跃过来,将许青林往后一推,“去照看好你媳妇,别杵在这妨碍我!” 话音一落,许青林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己推向灶间门口,等他稳住脚步,就看到张小英一拳头一脚踹,那些打手都没能近身,就横飞出院子外面摔下去,惨叫连连。 许青林扶着梁氏,目瞪口呆。 老娘揍他们的时候,真的手下留情了,爹教给娘的鬼医本事这么厉害的吗? 刀疤脸见状,升起一股惧意,“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乖乖还钱,别逼我出手!” 张小英神色淡淡,“这债是我家不成器的儿子跟你赌输的?” 见张小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刀疤脸以为自己吓到张小英了,便冷冷一笑,“什么赌不赌的?这是许云飞自己要玩,手气不好罢了。” “我不妨给你交个底,这钱现在肯定是还不起的!” “许婆子,别看我站在这好声好气,你就不用吧我的话当一回事。欠债还钱,便是告到官府去,那也是我赢!” “见官倒不至于,但你也看到了,你的手下已经被我打趴了一半,就算你们全部一起上也不是我对手。只要我不愿意,你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这里拿走一分钱!” “你怕不是在做梦?没打听过我董爷是谁?”刀疤脸神色阴沉,“还没人敢欠我的钱不还,今天要是给不起,那就带走你儿子一双手。” 张小英笑笑,“行,那就动手吧,正好我也练练。” 刀疤脸眯着眼,往前挥挥手,“上,别跟她浪费时间。” 剩下的打手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村里不少人都来许家这,但都站在院子外面看热闹。 蒋氏也在其中,她在这时笑着走出来。 “嫂子,这是怎么了?大老远我就听到这边在吵了,闹哄哄的,发生什么事?”蒋氏装模作样地关心,随后又看向刀疤脸,“大哥,有什么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呀。” “许云飞欠了我银子,我今天就是来要债的,这家人欠债不还,还打伤我的人,你说,还能坐下来商量吗?”刀疤脸冷笑道。 蒋氏一脸惊讶看向张小英,“嫂子,这是真的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不先还了吧,不然传出去会影响文聪读书的。” 张小英摊手:“我没钱,怎么还?再说了,云飞还是个孩子,我怎么知道这些债是不是他们欺负我儿子不识字骗他画押的,还是他们做的假欠条来我家骗钱?” “人家也不至于骗你这么点钱啊是不是?” “三百多两银子叫这么点钱?你跟我说说,要怎么赚,才能赚到三百多两这么点银子?我活到这岁数,三十两都没见过呢!” “那也是你欠人家的对吧?我听说这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不还钱,会闹得你们家破人亡的,人家有靠山,咱们斗不过他的。不过,唉,你说这事也真是难搞……” 张小英不接话,静静看着蒋氏表演。 蒋氏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张小英的声音。 “云飞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欠人家这么多银子,要是连双手也被砍下来,以后怎么娶媳妇传宗接代,嫂子,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张小英依旧沉默。 蒋氏有点急了。 这话茬张小英不接,她怎么好提那件事? “嫂子,云飞可是你最疼爱的孩子,要我说,家里还得是有男人当顶梁柱才好。不然像现在这样,咱们女人能撑什么事啊?他们都是利滚利的,早一天还早一天轻松。” 张小英推开蒋氏上前一步,盯着刀疤脸,“这样吧,你跟我儿子玩的什么,我也跟你玩什么!” 刀疤脸冷哼,“你现在都还不起钱了,拿什么玩?” “等等。”张小英转身进屋,将那套银针拿了出来。 “这是我祖传下的,应该还能值点钱。”张小英打开针包,银针长短不一,摆得整整齐齐,“在广兴县应该找不出这么齐全一套针,我相信大夫也会感兴趣的。” 刀疤脸在医馆见过这样的银针,一如张小英所言,并没有这么齐全。 虽然银针没多重,但是对大夫来说,确实是比银本身价值高。 蒋氏盯着那套银针,目光晦暗:张氏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还一直都没跟她说,看来今天这事她也不算做得绝,反正都是张氏没把她当自己人! “你想做什么?”刀疤脸打量张小英,想看出她的意图。 张小英说:“你是怎么跟我儿子玩的,我就怎么跟你玩,如何?” “就你,也配跟我赌?” “你看不上这套银针?” 刀疤脸的目光落到银针上。 蒋氏赶紧扯了扯张小英,“嫂子,你可别乱来,他们那是赌,十赌九输,你赢不了的,何必将一切都搭进去? “要不大妞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赵家有人在镇子上,到时候他们出面,这件事说不定就解决了,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 张小英挣脱蒋氏的拉扯,“许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蒋氏,我们的账一会儿再算。” 不等蒋氏反应过来,张小英对上刀疤脸的目光,“玩玩,也许今天这事还能善了,不然,你觉得你带这些人能在我这讨到好处?” 张小英说完,手指夹了几枚银针往前一挥,银针尽数扎在了刀疤脸剩下那些打手的额头。 “别乱动哦,要是拔下来,轻则残废,重则当场丢了命,不信你们试试。”张小英恐吓他们。 打手们一脸惊恐,动也不敢动,“董爷,救命!” 刀疤脸这会儿算是知道,张小英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他死死盯着张小英,“你威胁我?” “董爷怕我一个村妇不成?”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刀疤脸被张小英成功激怒。 他拿出三个骰子,冷笑道:“比大小,我的规矩是,上了桌就一直玩,玩到赢家说结束为止!” 第39章 玩这么大? “怎么比大小?”张小英问,她没玩过这些。 “你不会?”刀疤脸上上下下打量张小英,“也敢跟我玩?” “学一学就会了。”张小英神色淡淡。 这下,许青林和梁氏都不淡定了。 许青林急声道:“娘,十赌九输,你不要被他们骗了,到时候会欠更多银子啊!” 村民们交头接耳,对张小英指指点点: “张氏真的疯了,敢跟人家玩这个,她不怕倾家荡产吗?” “她果然是中邪了,许家要完了,可怜这一家子都要被张氏和许云飞这对母子给坑了!” “可怜大妞和二妞了,被她们自私的奶奶推到火坑去,真是造孽,娶妻不贤祸三代啊!” …… 蒋氏也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拦张小英,“嫂子,你别糊涂啊,上了桌就下不来了,会闹得家破人亡的啊,大妞二妞才几岁,她们要是被带走了,会被卖到青楼去的!” 顿了顿,蒋氏把抱在一起的姐妹拉过来,“快劝劝你们奶啊,大妞,你真的想被卖了吗?” 大妞,不,许瑾瑜却挣开蒋氏,望着张小英,“奶,你不会卖我们的对不对?” 张小英温和一笑,柔声反问,“那你和妹妹相信我不?” “相信!”许瑾瑜和许琳琅异口同声,重重点点头。 “好,奶奶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张小英摸摸她们的头,然后搬出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和刀疤脸面对面坐下。 “张氏你疯了吗?”三叔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颤抖着手指向张小英,“昨晚你才骂我们多管闲事,今天你自己就跟人赌起来,这个家你是不想要吗?” 张小英心平气和地说道:“三叔的好意我明白,但是,不管这件事最后如何,我都不会连累许氏,你放心就是。” “放心?我怎么放心?你男人早死,我知道你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家不容易,可你也不能这样胡来啊,大妞二妞才多大,你就忍心将她们推到火坑去?” “你到底还玩不玩?找这么多人来废话告诉你,坐上了这桌子,什么时候下去,就由我说了算!”刀疤脸冷冷开口,“我们就单纯比三个骰子加起来的点数大小。” “行。” “还有下注,第一次一两,第二次二两,第三次四两,第四次八两,第五次十六两,这样推算下去你敢吗?” 玩这么大? 张小英笑了:“行!” “诸位做个见证,是她要跟我玩的,输了就得认!”刀疤脸朝村民们拱拱手,“这是私人恩怨,不会牵连除了这家人以外的任何一个。” 村民们都倒吸冷气,张氏真想让许家被一锅端了! 梁氏泪眼婆娑地靠在许青林怀里:“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的,你看看,我们大家都要完了,可怜我的孩子啊……” 许青林也害怕,可是这会儿他只能硬着头皮支持张小英,“娘心中有数的,你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还没事?娘会这个吗?还跟人家玩?”梁氏很绝望。 张小英听到,忍不住骂了一句:“可以闭嘴别吵吗?我现在是要你们的命没有?我要是真输了,也不会连累你的!” “呵呵,牛皮谁都会吹,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刀疤脸嗤笑。 “嫂子,要不找个人来帮你吧?你都不会,怎么跟他们赌?”蒋氏依旧想要做表面功夫,当个好人,“不如看看村里谁会这个的?” 张小英侧首看向蒋氏,目光冷淡:“云飞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你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交代吧!” 蒋氏闻言,心头猛地打了个突。 张氏这蠢货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有骰盅,刀疤脸让人锯了个竹筒过来。 “我不会,你先。”张小英做了个请的手势。 刀疤脸将骰子放到桌上,竹筒盖住,倏地往外一拨,花里胡哨地在空中摇了起来。 三三三,九点。 “到你了。”刀疤脸轻蔑地将骰子和竹筒推过去。 张小英拿起竹筒和骰子,双手抓着,很不熟练地摇晃,三叔公见状,扶额连连叹息。 刀疤脸狂笑不止。 张小英开,一三四,八点,比刀疤脸小,欠了一两。 第二局,刀疤脸再次展示了他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开了个十五点,而张小英是七点,又输了二两。 很快,五局就过去了,张小英已经输了三十一两银子。 刀疤脸微微一笑:“你还要继续玩吗?” “你没喊停,当然是继续。”张小英做出一副佯装镇定、悄悄抹汗的样子。 事实上,这五局张小英都是在辨认骰子落下的声音,这会儿已经了如指掌,控制点数也轻而易举。 “我给你机会了,别后悔!” “该不会你怕我后面手气好吧?” 刀疤脸笑了。 张小英也笑了。 又过了三局,张小英已经欠下二百五十五两的债。 她将银针推出去,“继续。” “张氏,你莫要再发疯!”三叔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上去想要将张小英从桌子上拉下来,“你不活,孩子还要活,你对得起你男人吗?” 张小英神色冷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不了一家子都给人做牛做马一辈子。” “你这个疯婆子啊!”三叔公只恨自己不是张小英嫡亲的长辈,不然非得打死她不可。 村民也都纷纷劝张小英: “张氏,你收手吧,再赌下去,这辈子都不能回头了。”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们考虑啊,文聪不读书了吗?” “真的要将许家彻底毁了才罢休吗?” 蒋氏含泪拉着张小英:“嫂子,听大家一句劝,算了吧,别再玩了,你玩不过他们的,还是想办法让赵家出面解决这件事,你一个女人是不行的……” 张小英推开蒋氏,似乎真的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看着刀疤脸,“继续!” 刀疤脸这次是要将张小英往死里打的,他摇了十七点。 张小英听出来了,在他放下的一刹那,张小英暗暗动了手脚,变成了十五点。 刀疤脸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刚刚没注意听错。 不过,十五点也不小。 这骰子他动过手脚的,张小英不懂其中门道,永远摇不出大点。 “到你!”刀疤脸并不在意,将竹筒推过去。 张小英随便摇了一下就直接开,刀疤脸一看,猛地站起来。 第40章 你敢出千? “你他娘出老千?”刀疤脸涨红了脸。 张小英淡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玩不起?骰子是你的,这竹筒也是你让人拿来的?怎么,我运气摇出十七点不行?” 刀疤脸死死盯着张小英,“要是敢在我面前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张小英挑眉:“你还玩不玩了?是不是输不起?” “继续!” “行。” “这一次,你先来。” 张小英微微勾唇,将竹筒推过去,“现在我才是赢家,我说了算。” 刀疤脸神色阴沉,只能拿过竹筒摇起来。 这一次,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无所畏惧。 竹筒落下的刹那,张小英听出刀疤脸摇了个十八点出来,而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张小英又动了手脚,把点数变成了十七点。 刀疤脸冷笑着打开竹筒时,愣了一下。 明明是十八点才对啊,怎么变成了十七点? 他下意识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神色如常。 刀疤脸有些难以置信。 “好了没?”张小英催促,“怎么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被我的好运气吓傻了?” 刀疤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看了。 “张氏是不是傻?如果刚刚停下来,就赢钱了。可不是每一次运气都这么好的,她真的以为自己还能摇出比十七点更高的?” “人想作死的时候,老天爷都拦不住,唉,许家今天是要完蛋了。” “当初要是将大妞送到赵家当童养媳,至少还有活路,现在跟逼死大妞有什么区别?” …… 蒋氏微微一笑。 是啊,当初答应了为什么反悔呢? 如果乖乖听她的话将大妞送到赵家,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 唉,可惜了。 张小英并不在意周围的人说什么。 现在她想要什么点数就能出什么点数。 早在刀疤脸答应跟她赌那一刹那,输赢就由她说了算! 她拿起竹筒,随便摇了摇就放下来。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竹筒,心被紧紧揪着。 有人希望张小英能运气再好点,也有人希望张小英就这么输了。 到了这一局,大家都觉得是定输赢的。 因为赌注已经到了一千多两,谁都不可能再赌下去的。 张小英缓缓打开竹筒—— “啊啊啊,是十八点,十八点,许家赢了!” 性子急的村民大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向竹筒。 果然,三个六,整整齐齐,十八点。 刀疤脸在这一刻,终于变了脸色。 “你出千!” 他站起来,指着张小英。 张小英啪地拍掉他手指。 “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比较,来,继续!” 刀疤脸的手指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得厉害。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农妇绝非普通人。 她不但身手了得,连骰子也玩得比他好,甚至是看透了骰子里的玄机,在这扮猪吃老虎! 再继续下去,他会输得一无所有! “大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刀疤脸放下了姿态,态度恭敬起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欠条我还给你,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到此为止如何?” “不如何!”张小英淡淡说道,“刚才也是你说的,上了桌子后,什么时候结束,就由赢的人说了算,我们继续玩,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蒋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事情跟她预想中竟然不一样了! 这样下去,她的计划岂不是要失败? “嫂子,咱们见好就收吧,好歹赌债一笔勾销了,也算是解决了这件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这里有你什么事?” 张小英面无表情打断她的话。 蒋氏一噎。 “继续啊!”张小英催促刀疤脸。 刀疤脸满头大汗。 失去了底气的他,那手是肉眼可见地抖了起来,摇出了十二点,而张小英摇出了十五点。 八点,十二点。 十三点,十六点。 十五点,十八点。 刀疤脸被张小英死死压制着,输了一万五千多两银子。 他终于受不住,扑通跪下来:“是小子有眼无珠,冲撞了老祖宗,求老祖宗放过小子吧……” 三叔公他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张小英居然真的赢到刀疤脸都怕了。 蒋氏更是脸色发白。 而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闯入了几个人。 “婶子,都怪我,那天不该带云飞去镇上,我是真没想到云飞这么糊涂,输了这么多钱。董爷,云飞也是个孩子,能不能请董爷给我几分薄面,咱们好好商量还债的事?” 说话的正是李兴,那天带许云飞去镇上的人。 李兴身后还跟着赵根子的父母和大姐夫。 赵母叹了口气,走到张小英面前,“许家嫂子,这事我也听说了,唉,真是可怜见的,大妞才六岁怎么能让人带去那种地方呢?我很喜欢大妞这个孩子,要不让大妞来我们赵家吧? “至于云飞这件事,我们家大姑爷跟董爷很熟,让大姑爷帮你们说项说项,也不难解决。只要是,得让他有立场出面才好,如果大妞成了我们家的人,那就好说了。” 蒋氏拼命地给他们递眼色,让他们别说。 可李兴和赵家的人都没注意到。 赵家那所谓的大姑爷矮矮胖胖的,眯着眼睛,姿态摆得高高的,“我出面没有解决不了的事,镇上谁不让我三分?可就像我岳母说的,你们总得让我有个立场才行。” 张小英嗤之以鼻,“讨债的才上门,你李家的人就开始劝我将大妞卖了,我就说之前怎么好端端就全村都传我家大妞要进赵家大门?原来还真是你们到处乱说的?” 李兴矢口否认:“婶子可别误会,我们可没做过这种事,不过是因为云飞那天是我带到镇上去的,他欠了这么多银子,我也有责任,所以只能求到赵家头上帮你们了。” 赵母淡淡说道:“许家的,李家也是为你们好,要不是阿兴这孩子求到我们这,正好姑爷也在,他又是个心善的,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趟这浑水的。 “如果你们不乐意,我们也不会勉强。老头子,姑爷,我们走,免得人家以为我们还算计一穷二白的他们呢!” 第41章 有些账我们算算 赵母说罢,作势转身要走。 蒋氏急得团团转,赶紧上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张小英抢先了。 “我许家再穷,也不会将姑娘卖给别人家的。还有,有些事还没弄清楚呢,赵家的还是先别走吧,免得一会儿还要再去请你们。” “你什么意思?”赵母猛地转身,他们赵家在大福村应该是过得最好的,从来都只有他们瞧不起别人,还轮不到别人对他们发号施令。 “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张小英冷冷说道,随后看向地上跪着的刀疤脸,“我给你一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我家老四欠钱的真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刀疤脸抬头道:“是我手头紧了,见他年纪不大,就寻思着从他身上赚点银子。” “真是这样?” “是、是这样的。” “看来你是打算还钱了,我大方点,那一两的零头我抹掉,你就还我一万五千八百四十两吧!” 刀疤脸冷汗涔涔,连声道:“我说我说!” 此话一出,李兴脸色大变。 他这会才反应过来,刀疤脸竟然输给张小英,还跪下求饶了。 一时间,李兴和蒋氏一样,开始着急了。 “老大,现在去将村长请过来,有些事,村长必须出面!”张小英侧首对许青林说道。 许青林回过神来。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娘怎么就赢了刀疤脸这么多银子? 李家的人怎么也过来了? 但是张小英的话他没有不听的,确定梁氏没什么事,立马飞奔去请村长了。 赵家见状不对,想悄悄走人了。 张小英喊住了他们:“赵家的怎么要走了?是不是心虚啊?事情还没结束呢,跑这么快干什么?” “你胡说个什么东西?我赵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容得了你扣屎盆子?”赵母大怒,“知不知道我家姑爷什么身份?” “还姑爷呢?你那女儿不过是个妾室而已,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大姑爷的正房太太知道吗?”张小英嗤之以鼻。 赵母涨红了脸。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姑爷,这会儿却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根本不敢吭声。 “你们去守住门口,谁都不许走。”张小英走到刀疤脸的打手面前,将银针拔掉,吩咐他们干活,“记住了,一条狗都不许离开。” 此时,在场的人也隐隐猜到了点什么,对此他们更加好奇,没有人想着离开,更不会对张小英这些有什么反应。 但赵家和李家的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蒋氏:“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为你着想,不料到头来却平白被你怀疑,你真让人心寒,难道我这些年对你的好,都是假的吗?” “假不假你自己才知道,我刚才就说了,有些帐我们是要算算的!”张小英转过身,直直对上蒋氏的目光。 蒋氏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觉得张小英的眼神很可怕。 “那我可真是好心没好报了!”蒋氏发怒,心里头却担心张小英真的知道什么,“算了,过去就当是我眼瞎,把你当成自己人,以后就当不认识的好了,阿兴,我们走!” 蒋氏扯着李兴往外走。 没想到,却被刀疤脸的打手拦住了。 张小英似笑非笑,“我让你们走了吗?” 蒋氏强装镇定,“张小英,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张小英就是要给蒋氏心理压力。 还当许家这么好算计? 蒋氏恼羞成怒,可对上那些打手又后怕。 她不知道张小英到底要做什么。 “你起来吧,等我们村长来了,好好说!”张小英对刀疤脸说道,“我这人不喜欢跟人结仇,但也不会任人算计到我许家头上。” “我知道的。”刀疤脸抹了一把汗,暗暗松口气。 早知道许家这妇人这么厉害,打死他也不会为了那么点银子给许云飞设套。 现在好了,钱没捞着,还得罪了张小英,甚至欠下一万五千多两的债。 这辈子不吃不喝,他也还不起啊! 刀疤脸想着这些,恶狠狠地瞪了李兴一眼。 李兴心头一颤,涌上惧意。 众人翘首以盼,终于看到村长过来了,同行的还有李平山。 三叔公一直没发话,等村长进了许家院子,他才看向张小英:“云飞被人打断腿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三叔等下会知道。”张小英让他稍安勿躁,之后看向村长,“今天让村长过来,就是想让村长给我们许家主持公道。” 村长环顾一周,不解地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你说吧。”张小英朝刀疤脸扬了扬下巴,“我家云飞为什么会欠债?” 此时刀疤脸神色恢复如常,他朝李兴一拳头砸过去,“你个狗娘养的,敢给老子下套!” 李兴被打得猝不及防,趔趄摔倒地上,捂着脸颊满嘴腥甜。 “就是个这个狗娘养的前几天找到我,说是过几天会带个小子来玩,叫我多赢点钱,让那小子写欠条,打断他的腿,然后再上门要债。”刀疤脸指着李兴。 “你胡说八道,你跟张小英一伙的,你们合伙来诬蔑我们!”蒋氏闻言,失声尖叫,“张小英,往日村里的人都躲着你,只有我不嫌弃你,没想到你这样对我!” “都怪我不听劝,非得同情你,现在好了,我里外都不是人了!” 张小英轻笑,“是谁来劝我将大妞卖到赵家当童养媳的?是你没错吧?” “什么叫卖?那是嫁到赵家,是亲事,分明是你自己让我帮你到赵家说项,现在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哦?我什么时候说的?都有谁听到了?你倒是指出来给你作证啊!没有?你红口白牙一碰,全村都知道大妞要去当童养媳的事,这么丢脸的事是我往外说?” “你……” “姓董的,你继续。” 张小英点了他,刀疤脸赶紧继续说道:“李兴还说,是有人瞧上了许家大房的姑娘,但是大房不乐意,只能逼他们以抵债的法子将人交出来。到时我要到的债,他不会要半文钱。” 顿了顿,刀疤脸看向赵家那位大姑爷,“我说石老爷,当时你也在场的对吧?要是没有你出面,我会瞧得上李兴?” 石老爷嗫嗫嚅嚅,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说!”刀疤脸怒吼,石老爷猛地被吓了一跳。 第42章 大妞身份不一般? “这事我也不清楚啊,我只是将人带过去跟董爷你见见的。”石老爷毫不犹豫将一切推脱得干干净净。 “不说实话,敢跟你董爷耍花样?”刀疤脸对石老爷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一把揪着他衣襟,“是老子太给你脸了?” 石老爷满头大汗,他看了李兴一眼,怒道:“你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李兴脸色发白,“都、都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刀疤脸沉下脸,“好啊,敢情你们一家子合伙来给你董爷下套是不是?” 顿了顿,刀疤脸将那天的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是石老爷带着李兴去见他,说了张小英最疼爱的就是许云飞这个儿子,只要许云飞欠了债,张小英砸铁卖锅都会还的。 最主要的是,到时候赵家出面,就给赵家一个面子,让大妞进了赵家的门,之后赵家还有另外的酬金。 “胡说八道!”蒋氏激动地开口,“都是你跟张小英串通起来的,将脏水往我们李家身上泼!张小英,平日里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恩将仇报……” 张小英冷冷打断她的话,“烂在地里的菜说送给我,让我们一家子帮你们清理地。说农忙的时候交工,忙完你们家的,李家人不是病了就是有事外出,年年如此。 “你有好东西藏着掖着,我家但凡有点好的,千方百计要走,这叫待我不薄?现在还算计我家大妞给一个傻子当童养媳,这就是你的恩?” “果然是升米恩斗米仇,村里谁不躲着你?也只有我傻乎乎跟你来往,现在好了,分明是你要让我去做的事,现在成了我害你,我真是眼瞎啊!”蒋氏痛心疾首,一副受伤的样子。 刀疤脸上前,一巴掌打得蒋氏懵了。 “贱人,那一天你也在,别以为我没瞧见你!”刀疤脸恶狠狠地道,“你这蛇蝎妇人,在这装什么好心?你来找我办的事还少?” 蒋氏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刀疤脸。 刀疤脸拱拱手,“今天这事我认,但是这贱人陷害我的事不会完,你们不信的话,打听打听五天前这个贱人是不是到镇上去了?” “对对对,那一天还是我跟她一块去的,一到镇上就说有事和我们分开了。” “难怪不让我们跟着,原来是做那等龌龊事!” “我想起来了,那天快晌午的时候,她和根子娘一道去了石家!” …… 村里看不惯蒋氏装模作样的人不少,刀疤脸一说那天的事,她们就都纷纷想起来,站出来作证蒋氏那一日真的去了镇上。 “胡说,我只是不想听你们碎嘴罢了,没想到你们这样编排我!”蒋氏抵死不认账,否则她还能在村里继续住下去吗? 但是村长跟村里的长辈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蒋氏和李兴的反应已经很明显,刀疤脸说的都是真的。 三叔公脸色很难看,厉声道:“蒋氏,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这么多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妇人,还有没有王法?”蒋氏嚎啕大哭,开始耍赖,“既然都这样诬赖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去,死给我看,你要是敢死,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张小英凉凉地说道,“到时候,我定会去你坟前磕头认错!” 蒋氏哭声一噎,像吞了苍蝇那样难受。 她死死盯着张小英,“你无非就是嫉妒我在村里人缘好,才百般诬赖我。” 刀疤脸走到张小英身边,讨好地道:“幸好我还留了一手,瞧不上这这一家子,让他们给我立了文书保证的,你瞧瞧。” 说罢,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张小英。 张小英打开一看,冷哼一声,递给三叔公:“三叔,你识得些字的,瞧瞧这上头写的什么?” 村长探过头去,两人看完上面的内容,神色阴沉。 蒋氏忍不住害怕。 “蒋氏,你竟敢如此恶毒?”三叔公怒不可遏,“让云飞输钱也就算了,还要让他们把二妞那样的孩子卖到青楼去,你还是人吗?” 蒋氏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我没有……” 张小英说:“三叔,村长,这件事我本来也不想闹大的,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李家是如何算计我们许家的?云飞双腿已经废了,有可能一辈子都躺在床上,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我看还是见官吧!” “不可以!”蒋氏尖叫,“不能见官,你是要毁掉整个大福村的名声吗?” “名声可没有我儿子性命重要,村长,你要护着你们李氏家族的人吗?”张小英盯着村长。 三叔公也咬牙道:“这蒋氏母子就是谋财害命,必须见官。” 赵家这会儿完全不敢吭声了,拼命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李家牵连。 但是张小英又怎么可能放过赵家呢? “还有赵家!”张小英冷厉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赵根子父母身上,“这两口子恐怕也没少在后面使力,怎么能当他们不存在?”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张氏,你得讲道理,我们是想给根子找个媳妇,可也没强抢你们家大妞不是?”赵母急忙辩解,想撇清关系。 “你家姑爷都出面,还说跟你们没关系?更何况,你们联合给我家老四设套,逼我们倾家荡产还赌债,这可比强抢还要命,我们许家可是会被你们搞得家破人亡!” “你别听蒋氏胡说,我那日在镇上遇上她纯粹是碰巧,并没有打你们家大妞主意,一直都是蒋氏来跟我说,你们家文聪读书没有束修,想用大妞来换钱!” “呵……” “这事千真万确!”赵父怕见官会连累到赵家,也跟着附和赵母的话,“她还跟我说,大妞其实不是青林的女儿。青林当年的女儿早死了,大妞身份不一般,要是根子能娶了她,赵家以后就发达了。” “你说什么玩意?”张小英闻言瞪圆了眼。 她都听到了啥? 大妞身份不一般原主怎么不知道? 她下意识看向许青林。 许青林和梁氏也都愣在那。 第43章 真面目被揭露 “你再说一遍?”张小英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是她听错还是赵家脑残? “蒋氏说,大妞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是被青林夫妻偷偷换掉的,她还说,大妞亲生父母迟早会找上门的,他们家就大妞一个女儿。”赵母又解释了一遍。 梁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大妞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跟我男人什么时候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换别人家姑娘了? “我们一家子是挖了你祖坟吗?你要这样算计我们,还编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是,我当初确实不是在家里生的大妞,但给我接生那个阿婆现在还活着,要不要将她请来我们当面对质?” “我没有……”蒋氏矢口否认。 “就是你这个贱蹄子说的,不然我会为了我家根子这么大费周章?”赵母跳起来指着她鼻子骂,“我算是明白,你这毒妇为了银子是两头骗啊!” “村长,都是这老虔婆在我面前说这些的,我才会为了根子做这么多,我也是被这贱妇给蒙骗的啊。”赵母嚎了起来,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村长额头青筋直跳,指着蒋氏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有半句谎言,叫我一家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赵母再接再厉,发起了毒誓。 “连毒誓都起了,看来赵家说的是真的,看不出来蒋氏竟然这么恶毒!” “大妞跟她爹长得多像啊,怎么可能是别人家的闺女?” “蒋氏真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妇,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可得让村长将他们赶出去才好啊,不然都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 村民们七嘴八舌,看着蒋氏的眼神满是愤怒。 这样的指指点点让极其爱面子的蒋氏崩溃。 张小英走到蒋氏面前,目光淡漠地盯着她,“为了卖我家大妞,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蒋氏下意识后退半步,竟不敢和张小英直视。 “当初你给我家老三说亲,拍着胸脯保证那林老四是个能过日子的实在人,结果呢?是个瘸子不说,还天天打我家老三,你就是用这样的老实人来坑害我家老三的?” “那是许巧巧不守妇道,被林家发现了,她男人教训她不是活该吗?这也能怪……” 啪。 响亮的耳光突兀响起。 蒋氏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登时火辣辣地疼起来。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小英,“你还敢动手?” 啪! 另一边也对称了。 张小英微微一笑,“想打你还要挑个黄道吉日问你行不行吗?” “贱人,我跟你拼了!” 蒋氏发疯似的朝张小英的脸抓过去。 张小英抬脚一踹,蒋氏横飞出去,摔下去后半天没能爬起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倒吸冷气。 “这一脚,是替我家大妞给你的!我许家的姑娘,也轮得到你来算计?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张小英顿了顿,看向村长,“想必这个女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想想我家巧巧,还有李老三的两个女儿,但凡她做媒的,哪个嫁给好人家了? “天知道她卖人家姑娘赚了多少黑心钱!现在除了我家大妞之外,她还给村里谁家闺女做媒了?最好都好好去打听一下,对方是什么人品,可别把好好一姑娘推入火坑!” 此话一出,立刻有村民道:“对了,上个月我媳妇才跟我说,她给我家二闺女寻了个亲事,是刘家村的,说男的跟县衙里的人很熟。” 张小英冷笑,“怕不是刘家村时常进出县衙大牢的地痞,能不混个脸熟吗?” 又一人说:“我娘也提过,蒋氏她娘家那边有个男人家里有十几亩的田,就是这会儿身体不太好,我四妹嫁过去的话也不用担心没孩子。” 张小英:“一个快死的鳏夫,你四妹嫁过去就可以喜当娘了,当然不用愁没孩子!” “蒋氏说镇上有个男的特别疼媳妇,跟媳妇说话,都不会让媳妇仰头的。” “呵呵,这男的估计是个侏儒吧,当然不需要媳妇仰头。” “蒋氏……” …… 只要是蒋氏提过给他们说亲的人家,基本上张小英都能猜出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其中,有比较谨慎的人家亲自去打听过的,发现根本不是蒋氏说的那样,都跟张小英所言相差无几。 蒋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最看不起的张小英揭露了她所有的算计。 有些人家,蒋氏其实不止说过给一户,被拒绝之后,她会立刻找下家。 至于从这些男方家里拿到多少好处,只有她自己知道,当然,若是少的话,她肯定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将村里的姑娘往火坑推。 而那些被她坑了的姑娘,若是过得不好回来哭诉,都会被蒋氏打压,把一切错处都怪在女方身上,她还“好心”地劝男方给女方面子,来接女方回去。 这个时代,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最终都会认命。 所以那些姑娘后来没有再回来,人们就会说,哎,那男的改了,小两口日子红红火火的,蒋氏还是靠谱的……谁也不知道,那些姑娘是如何麻木绝望地过一生。 蒋氏的真面目也不会有人知道。 人人都是平岭坳有吃人的花斑大蛇,可真正吃人的毒蛇一直都藏在村里…… “蒋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村长双目都快喷火了,因为他的孙女也被她说亲了,儿子儿媳硬气,都不知道她孙女将来会过什么日子。 蒋氏一言不发。 李兴却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只不过我娘人缘好,人家求到她头上,她好心跟你们提一下而已,婚事成不成是你们两家人的事,现在却成了我的娘的错,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怎么不说说你娘从那些人家手中拿了多少银子?赵家的,你说说吧,我家大妞要是成了你们家根子童养媳,你得给她多少红包?”张小英淡淡地接过话,看向赵母。 赵母还没从张小英踹蒋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竖起三根手指,“三、三……” 第44章 怂得判若两人 “三两?”有人心急,抢先说了话。 “不是,是三十两!”赵母一听三两,也跟着急了,“她说大妞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要是被旁人娶了大妞,将来可就飞黄腾达了。” “你猪脑子吗?我要是知道大妞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不会早早把人家送回去,换多点银子回来给我家文聪读书,轮得到你们家那傻子?”张小英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拙劣的谎言,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是蒋氏胡说八道了。 为了蒋氏画的这个大饼,赵家尽心尽力往蒋氏圈套里钻。 要不是原主意外作死自己,让她穿到了这里,许家的下场真的凄凄惨惨。 许云飞变成废人,许文聪被养歪,大妞二妞被蒋氏算计卖掉……到时候大房会疯掉,二房会毁掉,许家真的家破人亡。 如果可以,张小英都想给原主两个耳光,能不能睁开眼睛看清楚,别这么坑自己子孙? “你跟蒋氏向来要好,我咋知道是不是你跟蒋氏说的?”赵母小声嘀咕,“我也不想着给我家根子找个依靠吗?”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里掐死人是要偿命的。 “你主动提出给的?” “不是,是她要,说是你也不想叫人知道卖孙女,所以这些银子还得私底下给你二十五两的。” “……” 张小英侧首看着蒋氏,“两头骗玩得不错啊,跟我说赵家给八两聘礼呢!” “啊,不对,不是说先给三十两,等大妞过门后再给二十两吗?” 张小英:“……” 原主真的是被蒋氏吃得骨头都不剩!!! 张小英嗤笑。 蒋氏依旧沉默,她晓得自己今天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相信她的了。 尤其是那些在蒋氏牵线下嫁了女儿出去的父母,更是想冲上去质问蒋氏到底从中收了多少好处? 这哪里什么好姻缘,分明是将人家的女儿当货物往外卖! 人牙子还明码标价呢,蒋氏这是连哄带骗,将人当傻子,暗中赚大钱。 村长和长辈们都阴沉着脸。 尤其是村长,他跟蒋氏还是本家,蒋氏的丈夫是村长隔房的堂弟。 这事真的让她左右为难。 张小英看出村长的难处,便开口道:“村长,你也是姓李的,此事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觉得公道,我看还是见官吧,这事可不是小事。” 村长唇形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你敢?”蒋氏尖叫,“这一切你都空口无凭,有什么资格见官?张小英,我见你可怜才帮你,不然你以为这个村谁愿意跟你这种瘟神走近?” 张小英似笑非笑,没有回话。 蒋氏以为自己戳中了张小英的肺管子,继续道:“你看看村里谁跟你没矛盾的?一天到晚跟个疯狗似的,见谁咬谁,谁家有点好东西就恬不知耻地去占人家便宜。 “像你这种克夫又克子的贱人,只会让许家变得越来越艰难,你以为你家这些子孙能有什么出息?一个两个都是窝囊废,屁用都没有!女的除了伺候男人,你以为还能找个好夫婿?哈哈哈……” “说够了?”张小英依旧是笑着的。 “怎么,你没话说了?”蒋氏不再掩饰她的刻薄和恶毒,“有人瞧得上你们家的小丫头,是你的福气!” “还有吗?” “张小英,你这辈子就是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可怜虫,随便你怎么污蔑我都没关系,反正我们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就算去见官,我也不怕!” “嗯,还要继续说点什么不?” 蒋氏有点笑不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张小英让她打从心底忌惮。 她倒是宁愿张小英像往日那样撒泼发疯。 “那就轮到我了。”见蒋氏不说话,张小英抬手一巴掌抡过去,打得蒋氏满口腥甜。 “我以前呢,从来不喜欢对女人这样动手的,不过你实在是太贱了,嘴巴又臭,我这些年小打小闹的,反倒是让你觉得我好欺负了是不是?” 啪! 张小英又一巴掌过去。 “骂我骂得这么爽,我打你也打得很痛快的。” 啪! “刚刚有人说得对,要是见官了,我们大福村的姑娘就要被你败坏名声,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们跟你一样恶毒。” 啪! “我就不去见官了,你怎么害我家老四的,我怎么奉还!” 蒋氏被张小英的几个耳光打得面目全非,惨叫连连。 在后退的时候一个没站稳,猛地摔下去。 张小英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目光没有温度,只有满满的杀意,“现在,你也尝尝我家老四受的罪!” 这话让蒋氏遍体生寒,心胆俱裂,“你要干什么?” 张小英抬脚狠狠踩下去,骨头咔嚓碎了。 “啊……” 凄厉的叫声在整个大福村回响,让人为之心头发颤。 蒋氏双腿当场废了,直接痛晕过去。 李兴吓得魂飞魄散,“杀人啦,张氏杀人啦……” 村民们瞪圆了眼,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死不了,我老四的腿断了,她就用她双腿来还吧!” 张小英面无表情。 刀疤脸和他的打手惊恐地吞了吞口水。 刚刚他们是被手下留情了。 比起打断许云飞的腿,张小英下手才叫狠。 刀疤脸扑通跪下,“大姐,我只是赢了你儿子的钱,打断腿这事不是我干的,是李兴做的。” “没错,我们可以给大哥作证,大哥本来只是想要钱的。” “这姓李的说,不狠一点,大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们就是想着能要一点算一点,把人逼死了官府也会找我们麻烦,砍手也是吓唬你们的。” …… 刀疤脸的那帮打手也跟着跪下解释,生怕张小英一个不爽,将他们也变成废人。 “大姐,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再也不干这种事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张小英微微皱眉,“滚一边去,现在还没空收拾你们。” “好,好……”刀疤脸跪着挪到旁边去,都不敢起来,怂得跟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他这会儿是真的想弄死蒋氏母子。 “张氏,你行凶伤人,我一定要告官!”就在这时,李光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第45章 被活活砸死的 张小英很快就被李光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看到蒋氏断了的双腿,李光怒不可遏地指着张小英:“你这个恶毒的老虔婆,将我娘伤成这样,不去见官让你蹲大牢,我不姓李!” 李兴哭了起来,“哥啊,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和娘就要被这些人给活活吃了啊!” “别怕,大哥不会让你们白白受欺负的。”李光安慰道,顿了顿,他对带来的人说,“兄弟们,今天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我李光不会忘记你们这份情的,抓住许家的人,咱们去见官!” “这事好说,大家都是兄弟,帮你是自然的。” “村长,这是他们两家子的私事,你还是不好插手的好。” “我李光兄弟也是逼于无奈,他理解你的难处,也不想因此坏了一家人的和气,所以这事在各位长辈面前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让他们两家子解决。” …… 那些人接过李光的话,字里行间都是让村长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村长板着脸,问李光:“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李光道:“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告诉你我要做什么罢了,咱们都是李家人,你不帮着我们家也就罢了,还要跟外人一道来欺负我们吗?” 村长怒,“李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李光冷笑,“叔,我也是被逼的,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娘跟我弟被张氏这老虔婆害死吗?那我以后有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 “而且这一切明明是张氏让我娘去做,现在事情败露,就把一切推到我娘身上,我娘可不是生来给人背锅的!” “李光兄弟,别跟他们废话了,再耽误下去,就要关城门了。”一人大声说道,“还是先把这一家子送去见官再说吧。” “各位,我们同你们也是无冤无仇的,今天我们也是帮着兄弟出面,谁要是拦着,就别怪兄弟我不客气了啊!” 三叔公勃然大怒,“这里是大福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蒋氏这毒妇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帮着她就不怕遭报应?” 先前说话那人挤眉弄眼地道:“老头子,你这么跳脚帮这老妇,莫不是你们有一腿吧?哈哈哈……啊……”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张小英举起来摔到院子外面去。 “行,见官。”张小英直直地盯着李光,“我倒要看看,你们母子干的那些龌龊事能瞒住多少!村长,事已至此,关于于氏的死,我想,也是时候真相大白了。” 提到于氏,众人都愣了一下。 “于氏不是被毒蛇咬死的,而是被蒋氏活活砸死。”张小英严肃地道,“平岭坳没有能吃人的毒蛇,最多只会将人咬死!” 李光心中害怕,急声道:“张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一而再地中伤我娘,真当我不敢动手……” 咔嚓。 李光张小英卸了,无力地垂在身子两侧,痛得他面容扭曲,不禁叫了出来。 “好痛啊!” “我还真当你敢动手呢!” 张小英嗤之以鼻。 接着,她继续说道:“以前我觉得打猎是男人的事,所以我从来不跟你们说,在我嫁过来之前,被我爹教过很多打猎的本领,也听过很多山上的事。 “如果蛇要吃人,并不是一口咬住吞下去,而是先将人缠起来绞死,再将整个人吞下去。吃人的蛇很大,人被它绞死,身上的骨头不会是完好的。 “我想问问你们,当初你们将于氏从山上抬下来的时候,身上骨头可有碎了的样子?既然你们说平岭坳有两条大蛇,为什么蒋氏只是昏迷不醒?” “张小英,你妖言惑众!”蒋氏正好被人掐醒,听到这话激动大叫,“你连我死去的弟妹也不放过?虽然我和她只是妯娌,可谁不知道我们跟姐妹一样?” “于氏把你当成姐妹,你却未必。我和你不要好吗?你是怎么算计我的?”张小英厉声质问,“于氏当年可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媳妇。” “你和于氏真要像你说那样的感情,为什么她的两个女儿都嫁得那么凄惨?” “女人的命都是注定的,说亲的时候再好,也架不住人会变。”蒋氏狡辩,“她们未出嫁之前,我对她们不好?好吃好喝的,比我闺女过得还好。” “你们早就分家了,她们的亲爹可一直在外面干活赚钱没有再娶,每个月都将工钱拿回来给你,她们吃你的用你的?白得一份银钱,卖掉她们又赚一笔,这样的买卖又不亏,你怎么可能对她们不好?” “张小英!” 蒋氏腿断了本就痛苦,现在更是又气又怕。 张小英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蒋氏更多的是害怕。 两头骗将人家女儿推到火坑这些事,她还可以用人命不好来推搪解释,可于氏的死…… “张小英,你含血喷人。”李兴鼓起勇气喝道,“等见官了,这桩桩件件都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 “我怕你?” “你……” “别跟这老东西废话,兄弟,快把她抓住。”李光忍着痛意,恶狠狠地盯着张小英。 刀疤脸看了这么久的戏,也算是回过神来了。 他能在镇上混那么长时间,脑子肯定是转得快的,张小英在许云飞被打断腿之后就开始策划这些,目的就要让蒋氏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 刀疤脸打了个哆嗦,他细细想了想,自己除了设套让人赌钱,逼人家破人亡的事其实真没做过,都是一个镇子的,哪能赶尽杀绝? “弟兄们,今天大姐给我们活路,可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不讲义气恩将仇报。谁今天要是敢动许家人一下,就给我往死里打!” 李光带来有十二个人,全是好吃懒做的闲汉,刀疤脸这边有八个人,都是敢动手的小混混,闲汉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不一会儿,闲汉们被解决了。 而许家门外,也被村民们围得严严实实。 “大嫂,张氏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在这时,一道发颤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进来。 第46章 拜你这个活菩萨吧 众人让开一条道,只见李老三全身都在发抖,死死盯着蒋氏。 “我媳妇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李老三再次问道,“她真的是被人蛇咬死的?” “三叔,张氏的话你也信?”李兴着急地道,“她一天不搬弄是非嘴巴就长蛆的人,满嘴都是粪,村里多少人家因为她搬弄是非搅得鸡犬不宁?” 李老三却没有搭理李兴,依然一瞬不瞬看着蒋氏,“大嫂,是不是?” 蒋氏强装镇定,“老三,我这些年怎么对两个孩子,外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 “是不是?”李老三双目赤红,突然大吼一声打断蒋氏的话。 蒋氏被吓了一跳。 此时的李老三,十分可怕。 他像是随时要冲过来撕了她似的。 “到底是不是,只需找仵作开棺验一下就知道,你媳妇到底是被人砸死的,还是真的被蛇咬的?”张小英接过李老三的话。 “想想你女儿嫁人之后的遭遇,真正疼爱侄女的婶娘会舍得将侄女嫁到那样的人家吗?” “三叔,不要被张氏挑拨。” 李老三却哈哈大笑。 可是这笑声听起来却很悲凉。 当年的于氏长得是真的好看,性情也很好,跟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合得来。 可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言出来后,村里的女人就大都疏远了她。 等她死之后,就越来越多难听的流言,有些甚至有鼻有眼的,想必连李老三都信了几分。 毕竟死无对证。 但李老三这些年也没有再娶也是真的,他老娘临死前,还骂于氏害人的狐狸精,让他们李家颜面尽失,老三还断子绝孙…… “开棺!”李老三笑够之后,咬牙一字一顿地道,“我要知道我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 “刘家村有个从衙门出来的老仵作。”刀疤脸趁机在张小英面前刷存在感,“县衙现在的仵作是他徒弟,但他不乐意留在城里,就回刘家村了。” “平山,你去刘家村一趟。”村长转头就吩咐儿子。 事情闹到现在这地步,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了。 换做以前,没人相信蒋氏会害人。 可经过今天的事,大家都重新认识了蒋氏,如果于氏真的像张小英说那样是被活活砸死的,谁不害怕村里藏着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 “好的,爹。”李平山见许青林他们也没怎么吃亏,就放心去请人了。 “等等。”这时,李氏家族最年长的老人站了出来,对村长说,“此事可不能那样办,江伢子,你得为村里的名声考虑。” 老人继续道:“三伢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到时候整个村子姑娘的名声都被败坏,你那两个丫头在娘家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都是家丑,就不要往外扬了。” “友生家的,你要真收了人家好处才讲的亲事,就将那些银钱拿出来,分给他们各家,往后就不要掺和这些事了。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用闹这么僵。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张小英看着那老头子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就怒火中烧,“看来往后咱们也不用庙里拜菩萨了,都去拜二叔公吧,毕竟你可是活的菩萨!” “贵田家的,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老头吹胡子瞪眼。 “你又不姓许,算个狗屁的长辈。你们李家占了便宜,吃人血馒头,你当然说算了,那我们家云飞的腿就这么白白断了?你个老东西,歪屁股都歪到你们李家祖坟前了是不是?”三叔公当即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 “友生婆娘的腿不也被她打断了吗?这还有什么好掰扯的?”李二叔公冷哼。 “呵呵,他们先害我们云飞的,我们还不能反击不成?敢情没疼你身上,别人疼就不疼了?老东西,今天这事要这么算了,我们许氏跟你们李氏没完!” 三叔公向来护犊子,哪怕平时再讨厌张小英,但这会儿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江伢子,你是村长,你说这事怎么办?”李二叔公说不过三叔公,就转头向村长施压,“不要做出让列祖列宗抬不起头的事,过去那么久的事,仵作还能看出来?” “今天我一定要开棺!”李老三沉着脸,“谁要拦着我,我就跟谁拼命。” 李二叔公气得倒仰,“三伢子,你是要忤逆长辈吗?你今天敢开棺让祖宗丢脸,那我就将你赶出李氏。” “那就赶吧,我不在乎!”李老三和李二叔公对视,丝毫不让,“如果我媳妇真是被人害死的,我不会让她白死。” “你疯了吗?那是你大哥大嫂,你怀疑他们?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孽障。” “平山,去吧!” 李老三挡在李氏众人面前,不让他们去拦李平山。 李平山看了父亲一眼,见他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站住,给我站住!”李二叔公大喊大叫,“你、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张氏,你是不是不要将大福村搅得乌烟瘴气把人都害死了才罢休?”李二叔公将脾气发到张小英身上。 “不要以为你老,我就怕你?二叔公,你可以护着你们李氏的人,但不要装瞎对明摆着的事视而不见?现在是你们李氏的人害我许家在先!” “二叔公,张氏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是被孤魂野鬼附身被我发现了,才千方百计想要害死我的。”蒋氏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为自己脱身的计策,“快去请个道长……” “放你娘的狗屁呢,你才孤魂野鬼害人的邪祟!”一直沉默的许青林听到这话破口大骂,“村里最恶毒的就是你!” “我要是孤魂野鬼,半夜就索了你的命,用得着留你到现在废话?”张小英冷笑,“你这么害怕,莫不是天天晚上被鬼敲门?” 蒋氏恶狠狠地瞪了张小英一眼,躺在那动弹不得,腿上锥心的痛意,令她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张小英。 张小英老神在在。 反正蒋氏骨头断了又没流血,疼也是活该,谁让她这么恶毒? 有刀疤脸在,李氏和赵家的人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离开许家。 一个多时辰后,蒋氏被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老仵作终于来了。 第47章 尸体不会撒谎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个大夫。 蒋氏毕竟是李家人,李平山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 张小英让刀疤脸的人看着蒋氏,只要蒋氏没离开许家院子,大夫给她治伤张小英也不会管, “爹,人来了。”李平山将劳务做带到村长面前。 “刘仵作,这人死了好几年的,能看得出是外伤还是被蛇咬死的不?”村长客客气气询问。 仵作因为跟尸体打交道,向来被人嫌弃,觉得晦气。 刘仵作回村里这么些年,知晓人们的忌讳,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打交道,看上去有些古怪孤僻。 这会儿他背着个大箱子,跟村长保持距离,说道:“那得开棺验过才知道,只是人都葬了那么多年,你们确定要开棺?” 张小英闻声,惊讶地看向刘仵作。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仵作! 不过刘仵作是男人打扮,再加上人们鲜少愿意和仵作来往,所以应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她是女的! 但张小英没有声张。 “开!”李老三低吼,“麻烦村里的兄弟帮帮忙了!” “三伢子,你疯了吗?”李二叔公气急败坏,“你当真想被逐出族谱?” 李老三抬头,直直对上李二叔公,“随便你!” 说罢,李老三转身就走。 “三叔!”李兴大喊一声,“婶娘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你因为张氏一句屁话,就要让她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安息吗?” 李老三脚步都没顿一下,更别说停下来搭理他们了。 蒋氏见状,满心恐惧。 她只能暗暗祈祷,于氏的尸骨已经化作黄土,什么都看不出来! 因着许家和李家的事闹得太大,村民们都没去干活。 如今李老三要开棺,年轻力壮的人自告奋勇,前去帮忙。 许青林本来也要去的。 张小英不让他去,指了指刀疤脸带来的打手,“你就在家里守着你媳妇和两个闺女,有什么事让他的人去山上跟我说一声。” 刀疤脸忙道:“姐,你放心,有小弟在,今天这门没有你允许,谁都别想出去!” “谁是你姐,别乱喊!”张小英白了刀疤脸一眼,“来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姐,亲姐,先前小弟有眼无珠,冒犯了姐,只要能让姐消气,任打任骂!”刀疤脸嘿嘿笑。 张小英差点没忍住一巴掌过去,“别给我笑得这么猥琐,给我看好了蒋氏和李光,在我们回来之前,可别叫他们走!” “你放心,保证连蝇虫都飞不出去。” 刀疤脸这人就是墙头草,欺善怕恶,张小英知道现在他是真的被自己震慑住,绝对不敢乱来,也放心让他在许家守着。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蒋氏的事。 不把于氏的死弄个水落石出,怎么对得起蒋氏那么恶毒的策划呢? 大伙午饭都没吃,跟着李老三浩浩荡荡上山去了。 李兴也被绑着带了上去。 李二叔公见阻止不了他们,也黑着脸让李氏的后生扶着他上山。 他倒要看看,仵作能验出个什么来。 给李老三帮忙的人多,再加上于氏当初下葬很匆忙,埋得并不是深,没多久就被挖了出来。 “不用抬上来了,就这样验吧。”刘仵作戴上了简易的布罩,示意村民们走远些,她打算独自开棺,免得村民们沾染上尸毒什么。 刘仵作做好开棺前的防护准备,直接将那薄薄的棺材板撬开。 于氏是六年前死的,如今的她,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当年原主只是远远看了眼于氏的尸体,但那会林氏提起这件事,张小英脑海闪过那个画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于氏不可能是被蛇咬死。 如今瞧见于氏的尸骨,更加证明张小英的判断是正确。 尸体不会撒谎,于氏的头骨还有钝器重击留下的痕迹,至于四肢的伤口,是被砍下来之后,再用钝器砸成这样的。 张小英都不敢想象,于氏临死前有多绝望。 那样一个好看的女子,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人害死,含冤多年也无人知晓。 原主虽然跟村里的人都合不来,但她是羡慕于氏的,因为于氏长得漂亮人缘还很好,只是羡慕归羡慕,原主却是没有因此而生出害于氏的心。 刘仵作发现了张小英一直盯着尸骨,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张小英神色如常,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同。 刘仵作收回目光,用这个时代的方法和流程开始验尸。 “许家的,你不怕吗?”平日里和原主不太对付的李桂花凑过来,“于氏真的是被蒋氏害死的?你是咋知道的?” 张小英侧首瞥了她一眼,“猜的。” “啊?” “我又不是仵作,如何知道?只不过蒋氏这么恶毒,于氏又死得那样惨,要不是她害死的,还能是谁?反正我是不信蛇吃人这鬼话的。” “那你当年咋不说?” “我说出来你们信吗?” “呃……” 李桂花觉得,确实是没有人会信,毕竟张氏的嘴,骗人的鬼。 “可怜的,你们家云飞咋样了?还能治好吗?要是治不好,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哦?” “……” 虽然李桂花没有恶意,但张小英有点烦。 许云飞娶不到媳妇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是许云飞自己没本事! “诶,你女儿好像跟我家老四年纪差不多,要不你把她嫁过来吧?我保证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回娘家也近……” “我家那口子好像在喊我,我先过去看看。” 李桂花脚下生风,赶紧跑了,嘴里还忍不住嘀咕,“想得倒美,让我闺女伺候一个废人,还有你这样的婆母,我宁愿她一辈子不嫁……” 张小英无语:那你还这么好奇干什么?我家老四娶谁也跟你没关系不是? 由于张小英张口就让人闺女嫁给她老四跳火坑,都没人敢靠近张小英,生怕自己闺女成为下一个被张小英盯上的冤大头。 有一说一,现在的张小英还真是不敢惹了,万一她要强抢的话,一家子出动怕是都拦不住她吧? 如果张小英知道村民这样想,怕是要吐血了。 她的凶残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不会随便破防! 在众人的议论中,刘仵作终于结束了验尸。 第48章 她是被人砸死的 刘仵作将于氏的尸骨收殓好,盖上了棺木,将验尸器具往大箱子收。 张小英见状,上前打算帮忙。 刘仵作愣住,看了看张小英,她眼底闪过讶异,很快就摇摇头拒绝了张小英的好意,“无妨,自己能上来。” 她的东西是碰尸体的,别人好心,她不能不为别人考虑。 张小英没有勉强刘仵作。 来的人当中,除了张小英没有走远,还有李老三一直在边上看着。 “她、她是怎么死的?”李老三颤声询问。 “死者头部曾遭到钝器重击……”刘仵作开口说验尸结果,却只开了个头,就被人打断了。 “刘仵作,你就直接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吧?什么钝器不钝器,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没错,她到底是不是被蛇咬死的?” “你看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啊?痛快点说结果吧!” …… 村民没有那耐心等刘仵作慢慢说,纷纷催促刘仵作直接将答案告诉他们。 李二叔公沉着脸,“对死人不敬,是要遭报应的,你要是还敢胡说八道,小心半夜有鬼敲门!” “我媳妇是被蛇咬死的吗?”李老三死死盯着刘仵作。 刘仵作淡淡看了李二叔公一眼,理都不理他,简单明了对李老三说:“不是,是头部曾受到过猛烈重击,简而言之,她是被人用东西砸脑袋砸死的!” 那一瞬间,李老三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软软坐了下去。 村民们的声音也随之沉寂了,只剩周围风过的沙沙声。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冷啊?”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搓着胳膊打破了沉默。 “莫不是于氏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冤屈被人晓得了?” “你别说了,太阳都快下山了,怪吓人的。” …… “你胡说八道,你肯定是被买通的了,故意污蔑人!”李二叔公恼怒地道,“江伢子,今天这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赶紧把人送走!” “送什么送呢?于氏死得这样凄惨,你一句话就决定了她死后也不该得到公道?你算什么长辈?”张小英冷笑道,“更何况,你可不是李老三的至亲,不过是族里的长辈,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 “张氏,这是我李氏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李二叔公吹胡子瞪眼,“得饶人处且饶人,于氏死了这么久还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是要把活人也逼死你才罢休?你怎么这么恶毒?” “动不动就扣一个恶毒的帽子给我?你怎么不说蒋氏恶毒?怎么不说你自己恶毒?于氏有什么过错,就这平白无故被人害死,连个公道也不配得到?” “她要是没做过什么,怎么会死?看看村里哪个女人像她那样不守妇道的,又有哪个女人无端端被人害的?”李二叔公老脸涨红,和张小英辩驳。 张小英都气笑了:“哦,她死了所以她有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不守妇道?你年纪大张嘴一碰,你就是对的?你这么厉害,县衙能少你这个金口断案的能人?” “你闭嘴,没有你女人说话的份!”李二叔公恼羞成怒。 “说不过就用女人来攻击我,你这个长辈也不过如此而已。”张小英勾唇道,“不知道包庇杀人凶手是什么罪名呢?李老三,被害死的是你媳妇,被卖了推进火坑也是你女儿!” 李老三绷着脸,死死握着拳头。 李二叔公语重心长地劝李老三:“三伢子,听我一句劝,女人死了就死了,让你大嫂再给你娶一个不就行了?正好再生个儿子,以后也有人给你养老。 “就算没有儿子,还有侄子给你养老,如果真闹大了,以后可是连个戴孝上香的人都没有了,你真的要到死都没人给你送终吗?” 张小英:“……” 幸好她不是李老三,不然她能一拳打死这个老东西。 “老三,当年于氏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跟自己大嫂侄子闹翻不值当!”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就算了吧,回头我让你五婶给你再找个媳妇就是,反正你才三十几岁,还能再生孩子。” “这些年你大嫂照顾你两个闺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必要赶尽杀绝的!” “如果不是蒋氏,我闺女有自己的亲娘,用得着蒋氏什么功劳苦劳?”李老三绷不住了,愤怒地吼出来,“我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晓得,你们口口声声说她不守妇道,她跟谁私通了?你们有证据吗?” 李氏家族的人被质问得面红耳赤。 这种事,不就是大家互相传来传去吗?谁知道哪件是真的? “我媳妇跟谁私通了?给老子站出来,当着我媳妇的面说!”李老三目赤欲裂盯着所有的村民,“你们不是一直在传吗?有种的站出来啊!” 李老三这吃人的样子吓到了众人。 敢吹牛和于氏有奸情的,都是见于氏长得好私底下意丨淫而已,于氏可从来没跟村里任何一个男人走得近。 “还有你这个老东西,这么偏袒蒋氏,是不是你跟蒋氏也有一腿?”李老三将矛头指向李二叔公,“当年是不是你还要将我媳妇逐出李氏?” 李二叔公板着脸:“李老三,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现在不算什么,等上了公堂之后,你最好跟蒋氏什么都没有,不然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我告诉你,就算告到京城去,我也要给我媳妇讨回公道!” “你疯了!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将你赶出李氏。” “随便,无所谓,反正我媳妇没了,闺女也毁了,我不好过,你们也不会好过的!”李老三恶狠狠地道。 刘仵作看着他们的争吵,微微皱眉,还有件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仵作可是还有什么?”张小英眼尖注意到,“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注定不可能善了的。” 李老三听到这话,猛地看过来,“刘仵作,有什么你直说,我是一定要告官给我媳妇讨公道,一定要亲眼看着蒋氏被砍头!” 第49章 大姐要说话算话 “嗯,死者腹部还有成型的胎儿骸骨。”刘仵作说完这话,看向李老三,“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 李老三闻言直直跪下去,额头抵着地,撕心裂肺地嚎哭。 村民们看到李老三如此悲痛,也跟着难受起来。 刘仵作不擅长安慰人,见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连李二叔公这会儿都不敢出声了。 李老三哭了许久才停下来,他抬起头,红肿的双眼里恨意满满,“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害死我媳妇的人偿命!” 说罢,李老三站起来,看向村民,“麻烦各位帮我搭把手,把棺材抬下去……” “报官的话,县衙还会派仵作过来的,今晚就暂且这样放着吧。”刘仵作拦住他,“免得移来移去,惊扰了她。” 李老三慢慢收回手,“好。” “老三,先回去吧,晚些我让人过来守着。”村长上前。 “不用了,我会在这里守着。”李老三拒绝了村长,“正好我也许多年没有陪过她了。” 村长再三相劝,李老三都坚持,村长只好作罢。 平日里跟李老三关系不错的男人,都留下来陪他了。 毕竟刘仵作验尸出来的结果表明于氏这是命案。 哪怕他们不懂县衙办案的流程,却也本能地知道要保护这里免得被人破坏。 村长带着村民回去后,第一时间将蒋氏抓住关了起来,免得蒋氏连夜逃跑。 “你们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绑我?”蒋氏心胆俱裂,却还强装镇定嚷嚷,“我要见官,我要见官……” “别叫了,明天就送你去见官,你这个毒妇,竟然将人活活砸死,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跟你这种人在一个村子真恶心!” “我早说她不是什么好人了,整天装模作样的,看看于氏,多好一女人,就这么被她害死了。” “你们不知道吧?仵作说于氏死的那会儿都已经有好几个月身孕了,现在还能瞧见孩子的骸骨呢,好可怕啊!” …… 蒋氏听着这些话,脸色发白。 这么多年她没有露出马脚是因为所有人都信了于氏真的是被蛇咬死的,久而久之,蒋氏自己都忘了那一日自己将于氏砸得血肉模糊的画面,认定于氏是死于蛇口下。 如今谎言骤然被揭穿,蒋氏不由得有些崩溃。 “胡说八道,明明是她自己不守妇道才遭报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蒋氏涨红了脸狡辩,“你们都被张小英收买了,要置我于死地!” “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不承认,事实就不存在了吗?蒋氏,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明天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如何否认到底……希望你能撑得住县衙的大刑啊!” 张小英从人群中出来,凉凉地看着蒋氏。 “这些年我对你这么好,没想到却被你这个白眼狼反咬一口,你这么忘恩负义就不怕报应?” 张小英懒得跟她打口水仗,冲着蒋氏微微勾唇:“那就报应吧!” 说完,也不等蒋氏说什么,张小英从容地从她身边经过。 和蒋氏狼狈的样子比,张小英显得十分潇洒,让蒋氏越看越恼恨。 可蒋氏能怎么办呢? 腿都被打断了,根本没有跑的机会。 李二叔公依旧试图将这件事捂住,结果村里其他姓氏长辈纷纷站出来。 “你要是坚持包庇蒋氏,那就别怪我们这些姓联合起来将你也抓到县衙去!” “一把年纪都白活了吗?蒋氏那么伤天害理,你居然还要护着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不是没算计到你头上不疼,你就为了所谓的名声放任这样的恶毒女人?” “有本事你就带着蒋氏从我们这些人的身上踩过去,否则你就安安分分的,不要临老还要丢小辈的脸!蒋氏是人,李老三媳妇和那没出世的孩子就不是人?” …… 李二叔公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连他们家的小辈也扛不住村民的愤怒,赶紧将他带回去,免得明天进大牢的人又多一个! 这事明摆着是蒋氏干的了,蒋氏进了县衙肯定难逃一死。 现在李氏要做的,是将蒋氏一家大小逐出李氏家族,而不是护着他们! 李二叔公见自己惹了众怒,虽然咽不下去口气,却也不敢跟那么多人作对。 最终,李氏家族连夜开宗祠,把蒋氏一家人都从李氏的族谱划掉。 这些都是入夜之后的事了,这会儿只是商量而已。 张小英也不掺和李氏家族的事。 她回到许家,刀疤脸他们还在,甚至帮着许青林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到张小英回来,刀疤脸第一时间迎上去,谄媚地道:“姐,累了吧,先坐会儿,等歇过来了再吩咐弟弟做事。” “你还留在我家做什么?还想要钱吗?”张小英斜睨着他。 刀疤脸讨好地笑,“哪还有什么钱,姐不是拿走欠条了吗?” “那你还想我管饭?”张小英横眉冷对,“没看到我家很穷吗?供得起你们吃喝?” 她一大家子还紧巴巴的呢,想在她家白吃白喝? 梦都不要做! 刀疤脸瞬间感受到张小英的杀意。 他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又要遭大姐暗杀的节奏? “姐,真的没有什么要吩咐弟弟去做的吗?要不你再好好想想,你先前说过的。”刀疤脸赶紧委婉提醒张小英。 一万多两银子他真的还不起啊。 大姐要说话算话的! 张小英斜睨着他。 刀疤脸做了个再想想的手势。 “你跟我过来。”张小英转身往门外走。 刀疤脸不明所以,硬着头皮跟上去。 “你今天输了我多少银子还记得吧?” “姐,你不是说我将云飞受伤的真相说出来就不用我还吗?” “我说过这话?输了就是输了,你别以为能耍赖!”张小英冷哼一声,“不过我看你也没有什么能耐还我那么多银子。” “姐知道就好。”刀疤脸抹了一把汗,悄悄松了口气。 “帮我做事,慢慢抵消这些债务。不然你该晓得我的本事,你要是想赖着不给的话……”张小英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刀疤脸的下半身。 刀疤脸顿时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第50章 这么霸道,是读书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裆部。 张小英:“……” 想什么呢狗东西! 刀疤脸看到张小英的表情,又赶紧撒手,尴尬地笑了笑。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设套让人赌钱,看我不剁了你的手!”张小英严肃地道,“以后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给我安安分分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那姐你要我做什么?给你好好教训李兴那一家子?” “不必,你对镇上的学堂熟不?” 张小英话锋一转,到了学堂上。 一天快过去了,许长生夫妇也没有将许文聪带回来。 她知道这两人目前是不敢阳奉阴违的。 从村里去镇上,也就那么大半个时辰,再怎么磨蹭,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人影,定然是遇上麻烦了。 “学堂?”刀疤脸的表情忽然就微妙起来,有些支支吾吾,“我、我又不是读书人,问学堂的事只怕是问错人咯,我哪里会跟他们打交道?” “是吗?”张小英看出了不对,眉梢一挑,“看来你是打算还我那一万五千多两了!” 刀疤脸急得抓耳挠腮,“姐,我、我真不知道。” “呵呵。” “……” “还钱,给你半个月时间去筹!” “别别别,你让我好好想想。” 张小英沉下脸,“你当我好耍是不是?” 说完,张小英从边上随手抓了根手腕粗的木柴一捏。 咔嚓。 她张开手掌,短了一截的木柴掉地上,齑粉纷纷扬扬撒下。 刀疤脸差点就吓尿。 “姐,我就是个小人物,学堂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就晓得那个夫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束修收得高不说,还区别对待学子,甚至跟其他人联手宰学子。” 他不敢再隐瞒,将知情的都说了出来。 “有时候我们还要给学堂背锅,没办法,夫子认识的老爷比较多,咱们斗不过他。” “背什么锅?” “那些学子要是染上赌瘾,夫子就会说是我们这些人做局让学子来赌。可读书人根本瞧不上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小混混啊,姐,我承认我是没干什么好事,但真没让人家破人亡过。” 张小英冷笑。 “还有呢?” “还有……哦,还有,学堂是不允许学子随便退学的,除非学堂不要。” 张小英拳头硬了。 这么霸道,是读书的地方吗? 看来许长生他们是被学堂为难了。 “姐,你打听学堂,可是有什么事?”刀疤脸试探性询问,“要不我回去给你瞧瞧?虽然夫子看不上我,但我在镇上还能说几句话的。” 张小英看看天色,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再不回来天就要黑了。 虽然许长生和林氏都讨人嫌,但毕竟现在是她名义上的儿子,不能真的任由他们被人欺负了去。 真是的,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老大,我去镇上看看老二怎么还没回来,你照顾好家里头。”张小英回去叮嘱许青林,“要是有人来找麻烦,你就躲在屋里不要出去,有什么事都等我到家再说。” “娘,要不我去接长生吧,你今天累了一天,歇着吧。”许青林闻声从屋里出来,“我脚程快……” “如果长生他们遇到麻烦,你能解决吗?”张小英反问。 许青林顿时语塞。 “姐,我留癞痢和跛子在你家,要是出什么事,也能有个跑腿的,我同你一起去镇上怎么样?”刀疤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讨好张小英的机会。 蒋氏的事刚刚闹出来,难保李氏家族的人会来闹事。 有刀疤脸的人盯着,至少可以威慑他们。 “行。”张小英答应了刀疤脸的提议。 刀疤脸明显松了口气。 张小英带上刀疤脸他们一道离开大福村。 路上,张小英又问了一些关于学堂夫子的事。 相对王仁,刀疤脸和学堂那边来往更多,知道的也更多。 张小英听完之后,越发觉得蒋氏该死。 许文聪小小年纪会去学堂读书,也是蒋氏劝的原主。 这学堂,根本就不是让人来读书的。 夫子只为了束修。 并且只要推荐一个学生来学堂,推荐人就能得到一定的银钱,并且统一的束修也只是对财主乡绅而已,至于普通百姓,夫子都是根据学子家境来收取束修的。 换句话说,就是最大可能的压榨价值。 而原主和林氏都被蒋氏洗脑了,认为许文聪非得去镇上学堂读书不可。 可迄今为止,在原主记忆里的许文聪分明就是尚未启蒙! “姐,我想起来家中老母让我抓药来着,就不跟你去学堂了,你一个人去可以吧?要是有什么事,你来镇西头来找我就是。”到了镇上,刀疤脸就找了个借口开溜。 “去吧!”张小英挥挥手,倒也没揭穿刀疤脸。 刀疤脸给张小英指了路,就带着小弟们一溜烟跑了。 镇子虽然不是很大,学堂就在北面,张小英还是要绕大半个镇子才走到那。 远远的,张小英就看到那学堂门口围着许多人。 “这对夫妻也真的是,把学堂和夫子当成什么了?闹着要将孩子接回去,夫子劝他们,他们还油盐不进!” “肯定是想闹事从学堂这里赚银子回去,呵呵,也不看看学堂是什么地方。” “夫子,你就别再劝了,人家不愿意读勉强也没用,别将其他学子带坏了。依我看,本就不该收乡下的孩子,父母都没教养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也就徐夫子才会好心生怕耽误孩子前程,他的爹娘倒好,只会扯后腿!” …… 张小英不必进人群看,就知道话题议论的中心就是许长生夫妻。 她并未立刻冲上去,而是在人群外围观了一会。 张小英见着了学堂的徐夫子。 四十上下的年纪,儒生打扮,看上去颇有几分书生的斯文,但那双眼睛却有太多的精明和算计,显得十分阴险狡诈。 张小英一眼就看出,这徐夫子是个道貌岸然、心术不正的伪君子! 而且周遭的人都被这人骗得不轻,皆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随后,张小英的目光落到站在徐夫子身后,眸子微微一眯。 第51章 学堂前被打碎的尊严 那是原主唯一的孙子——许文聪。 许文聪今年才五岁,他躲在徐夫子身后,看着门前跪在地上的父母,眼里只有嫌弃。 虽说张小英瞧不上二房眼皮子浅,可许文聪这样对自己亲生父母,又如何让人看着不心寒?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真能有指望? 张小英是否定的,许文聪再这样下去,只会变成比许长生更加自私、甚至会为了利益连自己至亲都能出卖的人。 “文聪,我向来看重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是回去不读书了,那可真的浪费你的天赋啊!”徐夫子痛心疾首地道,“只是父母之命不可违,夫子已经尽力了,你跟你爹娘回去吧。” 许文聪抓着徐夫子的袖子,激动地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像他们一样当个粗鲁的庄稼汉,我要读书。夫子,求求你了,不要让我跟他们走,我不要回去!” 林氏从来都不知道,不过才短短数日未见,儿子怎么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明明之前他乖巧听话,又会哄她开心,可是今天他却说了那么多质问为什么嫁到那么穷的许家,甚至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想认,还想劝她改嫁给他一个同窗的爹当姨娘…… 这是孩子该说的话吗? 直到现在,林氏都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全家都目不识丁,一天到晚只晓得什么时候给地淋水浇粪,粗俗得紧,我是读书人,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一身臭味,有辱斯文。夫子,你帮帮我吧,只要不让我回去,便是不认他们也是可以的。” 张小英被许文聪这番话惊呆了。 这小子在学堂不学好的程度真是远超她想象啊,五岁就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要不是有人教他,打死她都不信。 而许长生和林氏听到这样话,猛地看向许文聪,一脸的不敢置信。 “聪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长生怒道,“我是你亲爹,你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读书都读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徐夫子和许文聪还没说什么,周围的人就先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这个庄稼汉怎么回事?自己没能耐让儿子过上好日子,还怪起夫子来了?别人家的还又不见这样?可见是你们家就是祖传的坏种!” “夫子,还是将这小子赶出学堂吧,再继续留在学堂里,还不知道会将其他人带成什么样子。反正他爹娘也不让他读书,不如就顺水推舟,让他回去好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看就知道将来没什么出息的,不就是欺负夫子你好心,想讹钱吗?让他们滚吧!” “赶紧滚回你们乡下去,你们这种山野村夫不配在镇上学堂读书,就该一辈子地里刨食!” …… 许长生和林氏被这些人攻击得不知所措,难堪地站在那。 两人都想不通,他们只是想把儿子带回家而已,怎么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那不是他们的儿子吗? 许文聪执拗地站在那,满脸都是不耐烦,任由周围的人那样说他的父母,仿佛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至于挑起旁人怒火的徐夫子,则风轻云淡地看戏,仿佛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等周围的人骂完了,徐夫子才出来打圆场,“文聪不愿意跟你们回去,我也是没办法啊,要不你们还是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让文聪继续在学堂读书吧? “他聪明好学,是读书的料子,若是因为你们一时想岔耽误了前程,可没有会后悔药吃啊!要知道,能出一个会读书的人那可不容易,是祖上积德!” “文聪,咱们会先回家,有什么跟你奶说好不好?”许长生其实想撂摊子回家的,可一想到老娘胖揍他的样子又不敢了,只能好声好气劝许文聪。 他原是想着强行将人带走的,但许文聪大吵大闹,惊动了这么多人,这才导致他到现在都没能带许文聪离开学堂。 “我不要我不要,你把奶叫来,我要问问奶,是不是你们自作主张,不让我读书的?”许文聪大叫,“你们根本就不为我着想,就想让我跟你们一样,一辈子当个庄稼汉那么丢人!” 众人哈哈大笑,都夸许文聪不一般,是个有远见的孩子。 徐夫子也赞赏地摸摸他的头。 这让许文聪也有了底气,认为自己是对的。 “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要是不让我继续读书,我以后就不认你们!”许文聪下了最后通牒,“夫子,我们回学堂,我不想见到他们!” 徐夫子点点头,“好。” 随后他微妙地扫了眼许长生夫妻,“你们还不如孩子看得远,既然孩子一心求学,那我作为夫子,不得不护他一次了。你们若是不愿供他读书,那就由我来,到时你们也别怪孩子!”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威胁许长生:你的孩子很聪明,是读书的料,将来我供他读书有出息了,他不认你们也别哭! 这一招,徐夫子用得无往不利。 因为束修的原因,很多学生的爹娘最后都不愿意再供他们读书,如果不用点手段,如何能让那些庄稼汉掏银子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夫子真是好心啊,这样的人家还帮,小心养出白眼狼啊!” “夫子担心好苗子被耽误,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错,夫子心善。” “不知好歹的乡下人,只会觉得夫子在抢人孩子。” “我没有!”许长生面红耳赤地辩解,“那是我儿子,我带他回家怎么了?” “你不就是想讹钱吗?” “我没有讹钱。” “少来了,乡下人不都这样?既然没钱,为什么还要送孩子来学堂?无非就是觉得夫子是个心软的,合伙来骗夫子,你看,现在不是让夫子开口说供你儿子读书?” 徐夫子依旧作壁上观,不承认不否认也不解释。 张小英看着这对夫妻所有尊严都在学堂门口被打碎,无能为力地看着仇视他们的许文聪,绝望又无助。 张小英走出来:“我家孩子读书不读书,关你们屁事?既然管这么宽,不如就帮帮我们这些乡下人,筹点银子给我们交束修啊!张嘴叭叭,谁不会呢?” 第52章 一心骗钱的夫子 学堂门口有一瞬间的死寂。 许文聪回过神,第一时间飞扑过来,抱着张小英的腿哭了起来:“奶,你可算是来了,我爹娘不让我读书,非得让我回家去,你要给我做主啊,呜呜呜,我想读书……” 张小英一点点掰开许文聪的手,低头看着许文聪,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你错了,是我让你爹娘将你接回家,不继续到学堂读书的!” 许长生和林氏见到张小英来了,顿时涌上一肚子的委屈。 “娘……” “往后面站,平时在家里这么横,怎么出来却任人搓圆捏扁?” 张小英一脸嫌弃。 许文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奶,你疯了吗?我不读书,以后谁让你大富大贵过上好日子?” “我怕等我死那天,都瞧不见你大富大贵。”张小英冷冷开口,不给许文聪半点好脸色,“小小年纪,就可以为了自己威胁父母不认他们,我可不敢指望白眼狼!” “大嫂,你怎么能这样说文聪?他还是个孩子!”徐夫子沉下脸,“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的学生,包括他的至亲。” “学生?不知道夫子教了我孙子什么?”张小英看向徐夫子,“平日里他回家了,我从未见过他读书写字,问他吧,什么也不说,我担心他没学好,要不夫子跟我说说?” “读书人的事,岂是人人都能知道的?那要夫子做什么?”徐夫子冷哼一声,不满张小英对他的不敬,“更何况,读书也是男人的事,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张小英反问:“我出的束修,还不能知道他在学什么?夫子不敢说,是因为没教过他学识,还是说夫子根本就什么都不会?”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激动地骂起她来: “你放肆!敢这样跟夫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无知的乡下妇人,敢质疑夫子的学识?你认识字吗? “果然是祖传的坏种,你看看,这母子如出一辙,令人不齿和厌恶。” …… 张小英根本不搭那些人,她直直盯着徐夫子,“夫子怎么不说话?就让旁人替你冲锋陷阵,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 徐夫子向来被人高高捧着,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质疑他?当下就恼羞成怒,“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的孙子另请高明,我教不了你的好孙子!” “夫子还是不要转移话题了,你教过我孙子什么?” “不要无理取闹,我说教的学识,你能懂吗?” “我懂不懂是我的事,你教是你收了束修的责任!” “呵……倒是可笑,你一介妇人,懂得什么叫学识?” “别的我不懂,但是《千字文》《三字经》这些我都能倒背如流,甚至还懂得些声律启蒙……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张小英当着众人的面,将声律启蒙背了一遍下来。 说起来,这些还是她穿到这里之后,才临时抱佛脚从空间那一堆资料里翻出来背下来的。 末世的人为了强大,已经彻底抛弃文科,学的只有理科和跟提升实战经验有关的东西。 等张小英将声律启蒙背完,徐夫子脸色很难看,周围的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原来学堂不是用这些来给学生做启蒙的?”张小英这下知道,徐夫子还真是一心骗钱,从来没教过学生什么。 她看向许文聪,“你说你要在学堂读书,那你告诉奶奶,奶奶刚才说这些,学堂里有提及过吗?” 许文聪张张嘴,半晌没能回答上来。 “呵……这样的夫子这样的学堂,也配收五两银子的束修?一两银子都不值!”张小英冷冷地盯着徐夫子,“人在做天在看,你真以为自己坑蒙拐骗那一套能瞒天过海?” “你休要胡说!”徐夫子涨红了脸,“带着许文聪立刻滚,永远不要进我的学堂,你们不配来我学堂读书!” “呵呵,跟谁稀罕似的,我孙子来学堂一年了,连《千字文》都没教过,还说自己是夫子,我看骗束修才是真的。再好的读书苗子到了你们学堂,最后都会被废掉!” “你、你……你这个无知妇人,简直蛮不讲理,气煞我也!” “从头到尾,没听你说过半句跟学识有关的,拽点之乎者也,就真当自己是读书人?真有本事就证明自己,让我心服口服!” “我不跟你这种无知妇人一般见识,滚,别再让我瞧见你们!” 徐夫子怒容满面,转身想要逃离被张小英逼问的现场。 “夫子这是心虚了不敢回答?”张小英并没有放过徐夫子,“哦,不是吧,夫子竟然不敢?是怕我这个无知妇人?还是怕自己露馅?” 徐夫子忍无可忍,“你懂什么?大字不识一个乡下妇人,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这就是读书人?张口闭口无知、大字不识、乡下妇人……对于我提出的异议,没有正面回答一句,问就是乡下妇人不配。”张小英讥诮地道,“原来夫子不是靠学识让人信服,而是胡搅蛮缠啊?” “你、你……把这个无知的乡下妇人给我打出去!”徐夫子咬牙切齿,终于跳脚了,命令周围的人动手,“还愣着干什么?她羞辱我等于羞辱你们的孩子,你们能容忍?” “娘。”许长生赶紧抱着呆愣的许文聪,拖着林氏躲在林氏身边。 张小英:“……” 她想打死这个只会让老娘当挡箭牌的不孝子! “我倒要看看你妇人还要继续闹什么?学堂是读书的地方,可不是让你们吵闹讹钱的!”徐夫子阴沉地道,“不必心软,只有痛了,才会长记性……” 张小英看着围过来的百姓,微微一笑,“夫子真会躲在后面,把人当枪使,从头到尾都不敢正面回答我的话,说明你这个人徒有虚表、胸无点墨,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打,给我狠狠打,在学堂撒泼,还真不把你们和孩子当一回事了!”徐夫子这会是恨不得杀了张小英!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外面有一对气度不凡的主仆,正皱眉看着学堂前的闹剧。 第53章 老师,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先生,这家人好像要吃亏了,要不要上前制止?”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询问身侧的年长的主人。 “他们不会吃亏的。”老者摇摇头,“再看看。” “是,先生。”中年人退到一边。 张小英也就是这个时候注意到这对主仆的。 然而徐夫子的人已经冲过来,张小英没空理会那两人,只听见许文聪吓得哇哇大叫。 徐夫子笑得一脸阴沉。 谁敢质疑他,就是这个下场。 也好让众人知道,在这小地方,永远只有他说话的份。 但徐夫子的笑容保持片刻就凝滞了。 七八个男人被张小英三下五除二给踹飞解决掉! 别说教训张小英了,连张小英的衣角都没碰到,人就摔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徐夫子脸色大变。 张小英上前一步,冷冷盯着徐夫子,“被我戳中真相就恼羞成怒,你这个夫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我孙子去年在学堂也交了五两束修,时至今日,连字都不会写,你也配收这些束修? “现在、立刻、马上,将我孙子的束修换回来,否则,别怪我拆了你这学堂!” 张小英是从末世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徐夫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杀意? 他被张小英震慑,遍体生寒,下意识后退。 “你孙子在我学堂一年了,你现在要把束修要回去?把我学堂当成什么地方?” 吃下去的银子,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那你倒是说说,这一年你教我孙子什么?但凡你能说上一点,我就不要这些束修!” “我说了,你能懂?你要是耍赖,那我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我懂不懂跟你教不教有什么关系?你说出来,我不懂,自然有人懂,可从我来到现在,你从未正面回答过我一个问题,要么是你什么都不会,要么你从来都没教过!” “你、你……胡搅蛮缠的乡下妇人!” “来来去去,你就只会这句话?你说是不说?还是不还?” 张小英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我不跟你这种妇人一般见识,来人,拿五两银子给她,从此以后,不许她的子孙靠近我学堂半步!”徐夫子看了看那些还没爬起来的人,憋了一肚子气,最终选择暂时退让。 来日方长,他会叫这妇人知道什么是厉害! 徐夫子的小厮进去后,很快就出来,将一把碎银朝张小英扔过去,“还你这乞丐,以后离我们学堂远一点,有你这样的长辈,难怪子子孙孙都是抬不起头的庄稼汉!” 张小英往后一退,避开了那些砸过来的碎银。 她眼神幽幽盯着小厮:“在捡起银子和我打断你双手之间,你选一个!我是乡下妇人,无知又蛮横,你要是想受罪尽管试试!” 张小英太有杀伤力,小厮本想不理的,但是徐夫子却不想再多生事,喝令他:“别人无礼,你亦如此,那和她有什么区别?捡起来,还给她!” 小厮不情不愿地将碎银捡起来,递给张小英:“拿着,赶紧滚。” 张小英将碎银拿到手掂了掂,冷笑,“徐夫子何必耍这些花样?真当我乡下人没见过银子?五两变成三两,这就是你所谓的退束修?身为读书人,还得昧上二两?” “岂有此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分明是你偷偷藏了起来,还诬赖到头上?”徐夫子恼怒地反咬一口,“你不但动手打人,还要从学堂抢银子,眼里有没有王法?” “夫子,你的小厮从地上捡起了六块碎银子,她并未私藏。”那位老者终于站出来,周身都透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斯文儒雅,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按理说,进了学堂就没有退束修的道理,但这位大嫂一直怀疑夫子不曾真正教过她孙子什么,夫子为何不证明一下,也免得叫人从此怀疑上你。” 徐夫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老者,老者穿着寻常轻便的衣裳,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头。 只不过徐夫子也不是没见识的人,老者这样的气质实在少见,他不敢轻易得罪,便拱手道:“老人家有所不知,这妇人上来就开始闹事,便是我解释也没用。 “读书人不应该与妇人一般见识,争吵起来有辱斯文,权当我没有收过这个学生吧,总之,我不能因为她丢了读书人的脸。” 老者踱步来到张小英身侧,看了张小英一眼,眸光深邃犀利。 张小英断定这老人绝对是夫子! 不然她怎么会有种小时候被教官提问时的头皮发麻? “正好老朽读过几本书,不如今天老夫就厚着脸皮给夫子当个见证人,好叫这大嫂知道读书求学问不是一年半载的,也能证明夫子并非是骗人钱财,而是真心教书育人。” 徐夫子的额角跳了跳。 这是没完没了了吧? 给几分好脸色,就要蹬鼻子上脸,开起染坊来了? “我的学识无需向任何人证明,倘若来一个怀疑我的,我就要证明,那我还用得着教学生吗?时间不都耗费了?”徐夫子冷声拒绝老者的好意。 “老人家,我看你也是读书人的,莫不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是说你跟这妇人是一伙的?” 那中年仆人闻言怒了,瞪着徐夫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家先生……” “大顺,退下,不得无礼。”老者轻声喝道。 “先生,他这是污蔑你!” “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歪。” “先生……” “退下。” 大顺愤愤不平地退到老者身后。 张小英好奇地看了眼大顺,被大顺瞪了回来。 大顺小声嘀咕:“要不是你,我家先生也不会被人这样污蔑。” “要不我揍姓徐的一顿?”张小英觉得这个大顺挺好玩的,故意逗他。 大顺:“……没听到我家先生都让我退下了?你别捣乱!” 张小英笑了笑。 老者继续道:“夫子,大嫂让你证明,你嫌弃她是乡下妇人,读书人帮你证明,你说读书人和大嫂是一伙的,倒是有越抹越黑的嫌疑了。” “既然你们都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拿下他们,去见官!”徐夫子咬牙切齿地道,再也装不出温和善良的样子。 “你敢!”许长生跳出来,“娘,你看看他们……” “那就去县衙走一趟吧。”老者笑着建议,打断了许长生的话。 第54章 再次想教(打)儿子 许长生倒吸冷气,“去了县衙还有命回来吗?” “闭嘴!”张小英喝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许长生委屈地闭上嘴。 老娘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张小英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 老者冲着她微微颔首。 张小英也扯出一抹笑。 麻了麻了,这家伙是不是她教官穿越的啊?为什么一看到他,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压抑不住? 这分明是两张不同的脸,可给她的压力却一点都不比教官少! 张小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末世那位没教她多久的教官,哪怕后来教官老了实力也不如她,依旧是为数不多让张小英敬重的人,因为他教会了她在那个世界的生存技巧。 “去县衙吧!”虽然这老者让张小英感受到压力,但此人一脸正气,绝非那种心术不正的小人,更不可能和徐夫子是一丘之貉。 并且张小英的直觉告诉她,这人身份不一般,能拉上点关系也不错。 毕竟如今的许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这人要往高处走,就少不了人脉! 张小英的话让老者微微有些讶异。 因为大多数普通百姓,都是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的,提到官府就本能害怕。 但眼前这妇人却不一般。 再联想到她方才背的声律启蒙,老者内心有些激动,也不知道这妇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将声律入门的对仗归纳得如此清楚,不知道那《千字文》和《三字经》又是怎样的? 原主大字不识一个,许文聪在学堂什么也没学到,张小英见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她那时的古代繁体字差不多,以为也有《千字文》这些孩子启蒙的书籍。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没有《声律启蒙》,也没有《千字文》和《三字经》。 也正是因为这些,张小英被英华书院的山长周韬注意到。 周韬之所以来平安镇,是因为英华书院已经办学数月,却从未见过平安镇的书生来报考,偶然间跟人闲聊才知道平安镇已经许多年连秀才都没出过了。 周韬寻了个空闲的日子,来平安镇看看,正好听到了张小英背的声律启蒙。 周韬一直想重新编写启蒙的书籍,却因为时间关系并未如愿,如今偶然听到的这声律启蒙,让他如获至宝。 如此朗朗上口,还怕孩子们记不住吗? 周韬是个纯粹的读书人,对入朝为官没有兴趣,他终生的抱负就是让更多人读书明理。 当然,周韬看了这么一会,也明白了平安镇为什么那么多年没出过秀才了。 唯一的学堂有这样的夫子,能有读书人出头才怪! 读书人是朝廷的栋梁,虽然平安镇是个小小的地方,但又怎么能叫这样的无耻之徒打着读书人旗号坑蒙拐骗?以后百姓还会相信读书人吗? 徐夫子正愁着没机会治张小英,如今连张小英也答应那周韬,他定要叫张小英有去无回,好让平安镇的人知道,他的威信不是谁都可以挑战的! “此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先回家。”张小英看了眼瑟瑟发抖的许长生和林氏,恨铁不成钢,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的百姓是怕官的,就不吓他们了。 “娘,真的吗?”下一刻,泪眼汪汪的许长生就让张小英想打一顿,“我就知道娘最好了,我们马上走。” 张小英:“……” 忍忍吧,毕竟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儿子! “滚!”张小英忍下当街胖揍儿子的冲动。 许长生抱着许文聪,扯着林氏赶紧跑路。 那毫不担心老娘的样子,让张小英再次想毒打他。 不孝的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夫子这会儿只想教训张小英,没理许长生他们。 “那就走吧,也叫县令大人好好判一判,免得以后什么人都敢来污蔑读书人,让读书人颜面全无!”徐夫子冷哼一声,挥挥手,让人围着张小英他们。 周韬嫌恶地甩开他们,“不必了,我自己有马车,大顺,把车赶过来。” 大顺凶巴巴地瞪着那些人:“让开,不然就吃我拳头。” 大顺牛高马大,徐夫子那些人哪里敢再拦着? 周韬看向张小英,温声询问:“大嫂要与我一道吗?”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是不清不楚的关系。”徐夫子嘲弄地道,“没事,到了县衙,你们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你这读书人还要不要脸了?老先生都能当我爹了,还不清不楚,眼睛不好用的话,自己戳瞎也行!”张小英厉声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还读书人呢!” 徐夫子气得倒仰,指着张小英“你、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下文。 张小英理都不理他,对周韬道:“多谢老先生。” “无妨,你我清清白白,不必理会旁人说三道四。”周韬笑道,“大顺过来了,请!” “老先生请。”张小英赶紧礼让。 开玩笑,这么像教官,四舍五入等于老师,尊师重道是人类必备的素质! 徐夫子黑着脸,看着周韬和张小英上了马车。 但是周韬避嫌,让张小英坐里头,他打算和大顺坐在外面。 张小英哪能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外面吹冷风呢? 再三推让后,连大顺也坐了进去,她来赶车。 周韬看着大顺,吹胡子瞪眼。 他想要《千字文》和《三字经》,大顺凑什么热闹呢? 一点都没眼色! 大顺挠挠头,不明白先生为什么突然对他不满。 “先生,那张家嫂子毕竟是妇人,不管是你我和她坐一起,都会惹人闲话,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周韬:“……” 把你踹下马车才是最好的安排! 周韬拿起一卷书对大顺不理不睬。 “先生,天色暗了,你不能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大顺将周韬手里的书抢了下来。 周韬:“!!!” 要不是顾及山长的身份,周韬现在就要大顺踹下马车去,自己走路回城! 周韬掀起帘子,想到外头坐张小英身边,问问《三字经》和《千字文》。 “大嫂……” “张氏,您七老八十喊我大嫂不合适!今天这事,谢谢老先生了。天冷,您进去吧,年纪大受凉了,会病很久的。” 周韬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张小英推了回去。 周韬:“……” 周韬气得这一路上都没再开口,直至来到县衙。 徐夫子紧随后面到的,他比周韬更快下来敲县衙大门,恶人先告状,“县令大人,学生有冤,求大人替学生做主。” 第55章 他敢?不等明天县衙就被拆 徐夫子到了县衙仿佛到了自己的地盘,那大门被他敲得砰砰响。 “这么晚了,谁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惊扰县令大人,找死啊?”里面的人骂骂咧咧地出来开门。 门才打开一条缝,徐夫子就挤了进去,低低说了一句,“是我!” 开门的人闻言,骂声戛然而止。 “我要见县令大人。”徐夫子急声道,“有人来学堂寻晦气,还得仰仗县令大人给我一个公道,烦劳通报一声。” 张小英:“……” 不是说见官吗? 还以为是要对簿公堂呢,原来是这样的见官啊? 看来徐夫子这么有恃无恐,果真是后面有人咯! 周韬以为张小英会害怕,正待安抚,却瞧见了张小英饶有兴趣地看着县衙门口那一幕,就好像……在看猴戏! 她居然这么冷静?这么大胆的妇人还真是鲜有! 张小英察觉到周韬的目光,侧首微微一笑。 周韬愣了一下,总觉得张小英哪哪都跟寻常妇人格格不入。 也许是他对乡下妇人的印象太刻板了,周韬暗道。 徐夫子很快就进去了。 张小英稍稍注意,就听到徐夫子见到县令后,开始添油加醋,说她和老者怀疑学堂,为了讹钱各种污蔑学堂,他不得已只能来县衙,求县令主持公道等等。 甚至连许云飞因为赌钱被打断腿这件事徐夫子也说了,也因此断定她来学堂闹就是为了给许云飞赚药钱。 徐夫子很是委屈的请求:“大人,当初学生办学堂您是鼎力支持的,学生知道学生学识有限,未能教出什么人才。 “但学生对朝廷的抱负和一片赤诚,大人是再清楚不过的,求大人查清此事,严惩这些人,也好叫人明白,旁门左道是行不通的!” 县令怒道:“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学堂也是他们能讹钱的?放心,本官不会让那些乡野村妇污了读书人的名声。来人,准备升堂!” 县衙是有衙役值夜的,防止百姓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老先生,你看看要不要让大顺回去请人过来,不然我们今夜要在大牢里待上一宿了。”张小英听到县令要升堂,便转头对周韬道。 “你是怕了吗?”周韬笑吟吟地反问,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淡定,“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敢留你在大牢过夜的。” “哦?”张小英眉梢微挑,“可我瞧着徐夫子跟县衙这边的人关系不错,说不定和县令也是旧识,到时你因为一时好心帮我而遭牢狱之灾,那便是我的错了。” “他不敢的。”周韬笃定道。 他要是进了县衙大牢,不用等明天,英华书院的学子就能来拆了这县衙。 张小英见状,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老人应该是很有身份的,说不定是哪个致仕大臣,或者是哪个大官的长辈。 两人正说着,县衙的门大开。 徐夫子压抑不住脸上的得意,从里面出来,“走吧,你们不是说要见官吗?我们就在公堂上让县令大人好好判一判!” “你别得意!”大顺瞧见徐夫子,很想动手打人,但周韬不让,他就不敢。,“先生,这种小人,何须你出面?” “去看看吧。”周韬率先进去了。 张小英随后。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公堂里点着火把,风一吹过来,火光摇曳,让人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明暗不定。 县令眯着眼,目光在张小英和周韬身上一扫而过,模糊的视线里,仿佛有个眼熟的身影,但县令并没在意,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读书人不会跟乡下妇人站在一起的。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 还没等张小英和周韬回话,徐夫子就先跳起来:“大人,就是这二人目无王法,在学堂讹钱,如今见了大人也不下跪,简直不将大人放在眼里,求大人严惩这样的刁民。” 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还不跪下速速交代?若是老实招了,本官念你们初犯,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否则,别怪本官大刑伺候!” “就该狠狠打。”徐夫子一改先前在学堂的傲慢,对着县令哈腰点头,只会附和。 张小英额角跳了跳,拳头又开始硬了。 周韬淡声开口,“大人尚未彻查,仅凭一面之词,大人就下错在我二人的结论了?” “放肆,你在教本官做事吗?本官审问,你只需答是或不是。” “大人不妨先听听此事经过,之后再下定论。”周韬说道,“如果大人还认定我二人有错,那再另说。” “大人,莫要听他胡言乱语,这两人串通起来,惯会颠倒黑白,学生已经领教过了!”徐夫子可不会让他们再说什么。 徐夫子只要张小英和周韬立刻被下大牢,然后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在牢里吃尽苦头。 张小英冷笑一声:“难道颠倒黑白,蒙骗大人的不正是你?大人,民妇孙儿在这徐夫子的学堂读了一年书,别说写字了,连诗句民妇也没听孩子在家里背过。 “民妇因此怀疑徐夫子对孩子不上心,要求徐夫子证明自己这一年真的教过我孩子,如果是我家孩子自己没学到,那是我的错,如若不然,就让徐夫子把束修退了。 “如此简单的证明,徐夫子却一而再的推诿,最后以不跟民妇这个乡下无知妇人一般见识为由,说是将束修退了,结果到手束修又少了,他还诬赖民妇私藏了银子。 “这位老先生看不过去,好心帮民妇作证,却被这位徐夫子倒打一耙,说我与老先生串通讹钱。敢问大人,如果徐夫子不心虚,为何不愿意证明自己真的教孩子读书?” 张小英的话流利顺畅,条理分明,丝毫没有村妇见到朝廷官员说不出话的恐惧,让徐夫子心头一激灵。 怎么会这样? 这发展出乎徐夫子的预料,让徐夫子升起不好的预感。 如今的县令大人说聪明吧也不算,说昏庸吧,又喜欢以清官自诩,要是真的信了张小英的话,只怕是事情会不妙! 第56章 在这等着他呢 徐夫子立刻矢口否认,“大人,她在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分明是她小儿子跟人赌钱欠下了债还被人打断了腿,这才故意来我们学堂讹钱的!” “你在镇上,我在村里,我儿子赌钱的事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张小英盯着徐夫子,“看来徐夫子对我们家那点事是了如指掌啊。” “哼,你小儿子被打断腿的事,镇上谁人不知道?张氏,你不要以为大人在县城,你就可以鬼话连篇,欺骗大人!” “那就奇怪了,我是让我二儿子去学堂带回我孙子的,结果却一天都没回来,我担心他们才去镇上,然后才看到你扣着我孙子,不让我孙子回去的!” “那是我不忍心他这么好的读书苗子被你们耽误了!” 张小英笑了,“既然他是读书的好苗子,证明他很聪明,那徐夫子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何在学堂一年了,他什么都没学会?再不会读书的孩子在学堂一年,总能学会一两句诗吧?” 徐夫子这才发现张小英铺垫那么一大圈,就是在这等着他的! 他原本就是想速战速决的,没想到张小英根本不按他想的走。 她甚至见到县令也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 张小英继续说道:“如今县令大人也在这里,徐夫子不如就证明一下?你不相信这位老先生,难道还不信县令大人这个科举出身的朝廷命官?” 县令大人都被抬出来了,徐夫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确实是全靠忽悠来办学堂收束修的,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让人以为他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实际上,他并没有读过几本书。 要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送来他的学堂,他就关心爱护,私底下还帮那些孩子打掩护,任由他们在学堂里玩耍,这样他们回去也会跟家里人夸他。 久而久之,徐夫子的名声就这么出来了。 至于穷人家的孩子,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偶尔授课,也全是以打压为主。 所以,越有读书天赋的孩子就废得越彻底,要么就被他暗示其他学子孤立欺负,到头来,没有一个穷人孩子走到外面的天地,也就没人知道他怎么骗钱了。 “民妇相信大人是广兴县的青天,绝对公平公正,不会偏袒任何人,还请大人出面,倘若是民妇错怪了徐夫子,民妇愿当着镇上所有人的面向夫子赔礼道歉。” 这样一顶高帽下来,县令戴得很舒服,他想也不想就道:“徐夫子,这本就是小事,既然她不信,你证明给她看便是,不必跟妇人蛮缠。” 徐夫子冷汗涔涔,十分后悔见官这一举动。 如果是在镇上,他还能忽悠一下百姓,可县令是真真正正苦读十几年、并且有进士出身的读书人,他那点小伎俩如何能骗得过县令? 要是让县令知道是他蒙骗在前,只怕是…… 徐夫子不敢往下想。 张小英见状,微微勾唇,继续下套,“徐夫子?难道连县令大人你也不信?他可是我们县里最厉害的读书人啊,除了他,还有更能还你清白?” “愧不敢当,英华书院的周山长是当朝宰相大人的老师。”县令连忙否认,恭敬地朝着英华书院的方向拱手,“他才是本朝第一读书人,桃李满天下。” “我们县还有英华书院?比县学还厉害吗?为什么没听孩子提过?是不是考中秀才就能去读啊?”张小英装出震惊的样子。 “你这妇人竟连英华书院也不知晓?”县令愕然,“那可是周先生的办的英华书院啊,天下学子都趋之若鹜的求学之地!” “没听孩子说过。”张小英摇摇头,“好像也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县令怒瞪徐夫子,“难道你的学生也一个都不知道?难怪周先生曾差人来问,为何平安镇没有一个学子来报考书院的,原来是你从未跟学生们说过?” 徐夫子遍体生寒,不停抹汗,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下,县令看到徐夫子那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英华书院在广兴县开办,一直是县令最骄傲的事,认为是广兴县人杰地灵,才被周先生选中的。 平安镇多年没出过秀才也就算了,连英华书院收学生的事竟也不知?这不是妥妥打脸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实招来?周先生曾说过,英华书院的学生不一定要文章做得好,要是算数上有天赋,亦可入学,你为何不让学生们知道?”县令大怒。 张小英冷冷说道:“因为学生去了英华书院有见识了,自然就明白他在学堂是如何坑蒙拐骗,他当然要极力隐瞒这些了! “民妇之所以要让孙子退学,就是因为无意中听说了英华书院,再加上孩子确实在学堂什么也没学到,这才叫儿子将孩子接回来,试试英华书院。 “没曾想,这徐夫子就拦着孩子不让走,还挑拨孩子不认父母。另外,民妇还打听到,这位徐夫子收取束修也是看人去,并不是统一的。” “胡说,你这是污蔑!”徐夫子没想到张小英连这个也知道了,惧意更甚,“大人,莫要听这妇人颠倒是非,学生没有,只是有些学生要在学堂里吃喝,这才多收了些……” “那为什么李财主他们只要三两束修?他们可没在学堂里吃喝!”张小英反问。 “那、那是因、因为……” “因为他们有钱,你不敢得罪他们,但是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不一样,毕竟你觉得我们没处说理。” “我、我不跟你这种无知妇人胡搅蛮缠!” 周韬终于说话了,“刘大人,到现在为止,这徐夫子仍旧不敢证明自己是否教过孩子,老夫认为,这事应该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徐夫子立刻将矛头指向周韬,“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大人说话?大人,他们是一伙的,你别被他们给骗……” 大顺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我家先生乃英华书院山长,岂是你这种无耻小人攀咬的?” 第57章 你这反应让我怪不安的 此话一出,县令吓得坐不住,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县令使劲看过去,这才发现,先前眼熟并非错觉,老先生真的是他见过的英华书院山长——周韬! 而徐夫子则心胆俱裂,不敢置信地看向周韬。 大顺跳到周韬面前,凶巴巴地瞪着徐夫子:“看什么看?我家先生你也配看?小心我挖了你的那对招子!” 徐夫子两腿一软,瘫坐下去,冷汗如雨下。 完了完了! 张小英也很意外,她还想着打听英华书院,等掰正了许文聪性子将他送去英华书院读书。 没想到,老天爷就这么把山长送到她面前了! 张小英觉得,不做点什么拉拉关系,都对不起这场相遇。 为了报恩,为了那几个便宜子女,她也是不容易啊。 张小英这头正想怎么跟周韬打交道,那头的县令已经扶着案台爬起来,还正了正衣冠。 “天色昏暗,没能认出周山长,是下官的错。”县令赶紧来到周韬面前,毕恭毕敬地见礼。 周韬避开,道:“老夫并无官身,刘大人折煞老夫了。” “山长言重了,您名满天下,学识渊博,下官一直很仰慕山长,若非公务缠身,定会再次去拜见山长的。”县令赔笑,心里却将徐夫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可把他坑惨了。 周山长虽然没有官身,但朝中却有很多官员是他的学生,或是他学生的学生,桃李满天下并不夸张,而是周山长的真实写照,更何况还有个宰相学生! 这样的人,他供着都来不及了,姓徐的倒好,上来就恶人先告状,令他先入为主,对周山长不敬。 此事传到京城,他的仕途就到此结束了! 县令惴惴不安,又厉声训斥徐夫子:“本官一直以为你是个安安分分的读书人,没想到你竟然借着读书人的身份坑蒙拐骗,丢尽了读书人的脸,简直岂有此理,来人,拿下!” “大人,学生冤枉啊!”徐夫子喊冤,“学生不知道那是周山长,并非有意冒犯。” 周韬淡声道:“老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夫子你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张娘子的话。既然如此,刘大人还是好好查查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读书人吧!” “山长说得是,下官这就让人彻查这徐夫子。”县令忙不迭应下。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周韬看向徐夫子,“读书本是为了明事理,而非叫你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甚至瞧不起妇人的。要知道,你的母亲也是妇人!” “山长,学生真的冤枉啊,其实是那许文聪生性愚钝,学生怕他受打击,这才鼓励他。学生时常单独给他授课,可无论如何他都不开窍,真不能怪学生。” 徐夫子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那你倒是说说,教了许文聪什么?张娘子不懂,老夫应该还是懂的。” “这、这……” 徐夫子说不上来了。 他根本什么都没教过,如何应答? 周韬冷笑,“像你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老夫也没有少见,但是如你这般厚颜无耻,打着读书人的旗号坑蒙拐骗,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当真是第一次见! “刘大人,这种人理应严惩才是,杀鸡儆猴,也免得日后还有人学着他这做派,欺骗百姓。你身为读书人应该知道,供养一个读书人有多难!” “是是是,下官一定严加查办,请山长放心。先把此人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务必让他活着,等此事水落石出,再当众审讯,震慑那些心术不正之人!” 徐夫子张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悔不当初,要是早早将银子还给许家,叫他们滚蛋,是不是就不会闹出现在这种事来? 可惜,没有后悔药。 撞上宰相大人老师这种事,就算他生了一双翅膀,也难以逃出生天! 徐夫子颓然地任由衙役将他拖走,面如死灰。 徐夫子被带走,县令抹了一把汗,赔着笑,“难得山长光临,下官略备薄酒,还请山长赏脸。” “不了,老夫还有别的事,还望刘大人将平安镇学堂的事放心上,早些解决了,免得百姓继续被蒙骗。” 周韬拒绝了县令,还给县令施压。 “山长放心,下官定会早日办妥的。” “有劳刘大人,刘大人公务繁忙,老夫就不多加打扰了,告辞。” 周韬说完,侧首看向张小英,示意张小英跟他走。 张小英拱手告别县令,追上了周韬。 县令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周山长没有找他算账的意思。 这该死的徐夫子! …… “天色已晚,你一个妇人回去也不安全,不如随我去书院吧。”周韬和颜悦色地道,“我年长你些许,你若是不介意,便喊我一声周叔吧。” “谢谢老……谢谢周叔!”张小英不是迂腐的人,送上门的大腿没有不抱的道理,才不会跟周韬客气。 无论在什么时代,人脉就是最大的资源,周韬的学生一个个都不是普通人,是她、不,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圈子。 “既然你喊我一声周叔,那就听我的吧,你婶娘也在书院,正好也见见。”周韬笑道。 这一瞬,张小英忽然觉得周韬的笑充满了什么得逞的意味。 不至于吧,就算照原主的年纪算,周韬也能当她爹了,能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周韬想要美人的话,多的是年轻貌美的姑娘被送到他面前。 “周叔,要不你直说吧,你想干嘛?”张小英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你这反应让我怪不安的,我是乡下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哈哈哈……”周韬闻言大笑,“你呀你,怎么这么精?” 张小英不接话,就定定看着周韬。 周韬笑完,才认真看着张小英说道:“实不相瞒,我想要《千字文》和《三字经》,虽然不知道是谁教的你,但你的《声律启蒙》让我明白,那两本也定然是非常适合启蒙的书。” 张小英:“……” 张小英:“!!!” 搞了半天,是她暴露了? 这个时代竟然没有《三字经》和《千字文》? 第58章 我也是拾人牙慧 读书使人进步,文盲令人绝望。 原主误她! 幸好周韬只是个纯粹的读书人,只对书籍感兴趣,不然肯定会有麻烦。 虽然张小英不怕麻烦,但是能少惹麻烦总是更好的。 “你放心,绝不是叫你白给的。”周韬见张小英犹豫,以为张小英担心是白白送出去,忙解释道,“根据内容合适程度,我会上报朝廷,给你一定的奖赏。” 说实话,张小英很想要那些奖赏,但是《千字文》《三字经》《声律启蒙》都不是她写的,都是她曾经的祖先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她做不到据为己有。 张小英认真想了想,“我不要什么朝廷奖赏,如果对周叔真的有用,交出去也无妨。不过,我希望周叔能署上名字。” 周韬大喜过望,“你放心,谁也占不去你的名字。” 张小英:“……那些书不是我写的!” 周韬闻言愣住。 “《三字经》是章太炎,《千字文》是周兴嗣,《声律启蒙》是车万育,我也是拾人牙慧而已。”张小英正色道。 “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些名字?” “我也不晓得他们为什么没被人记住,但我小时候看到这几本书上写的就是这几个名字。” “那书呢?” “年少无知,我爹让我读书我不高兴,把书给烧了。” “哎呀!” 周韬拍大腿,无比惋惜。 张小英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反正都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人,周韬怎么可能听说过呢? “那你可还都记得?”周韬紧张兮兮。 张小英点点头,“都记得。” “那就好。”周韬松了口气,催促大顺赶车速度再快一些。 他迫不及待想让张小英背出来。 英华书院在城北,很快就到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张小英仍旧能看到英华书院的布局。 清幽雅致,很适合读书。 明明书院里人不算少,却半点都不觉得吵闹,读书氛围很浓厚。 周韬住在书院最里面的那个院子。 “你可算回来了,这都整整一天了,再不见你人影,我可就得让人去寻你了。”一道优雅的身影迎上来,伴随着责备,“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年轻?” 张小英循声看过去,那一刻,她体会到什么叫岁月不败美人。 “这位是谁家娘子?”声音的主人瞧见张小英,有些意外。 “我夫人你周婶,她是张娘子,是我今日去平安镇遇上的。”周韬大大方方介绍,接着又将徐夫子的事言简意赅说一遍。 周夫人听了之后,怒容满面,“没想到竟然有人打着读书人的旗号坑蒙拐骗,张娘子你放心,有老周在,不会叫你吃亏的。对了,你们还未用饭吧?我让人去准备一下。” 周夫人说罢,立刻唤人来吩咐下去。 “走,先进去坐。”周夫人拉着张小英入内,“他就是个老书呆子,没有傻乎乎的考较你学问什么吧?” “没有没有。”张小英笑着摇头。 嗯,周夫人是个爽朗直率的人,跟第一眼的优雅完全扯不上关系! “夫人,我还有事情张娘子帮忙。”周韬追上来,“要不我帮你磨墨吧?” 周夫人皱眉,“你又要做什么?” 顿了顿,她将周韬扯到一边低声道:“你个老东西有没有点分寸了?张娘子又不是你学生,你要让人家难堪?” “非也非也。”周韬眉飞色舞将自己记得的《声律启蒙》背给周夫人听。 周夫人惊讶不已,不禁侧首看了张小英一眼。 张小英也很意外,周韬这么大年纪居然做到只听一次,便一字不漏背出来! 这记忆里真的绝了! “我将张娘子带回来,就是想要《三字经》和《千字文》,夫人,你可得帮帮我。” 周夫人推了周韬一下,转身走到张小英面前,“张娘子,老周这人这辈子就知道读书,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见谅,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他一直觉得现在启蒙的书不太好,想重新编写,奈何太忙没有时间,如今听了你的《声律启蒙》,正好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也没考虑太多,便要你交出来。 “我知道很多祖传下来的东西,比银钱更珍贵,不若你开个条件,我们也不能白白占了你便宜不是?” 周夫人说得很真诚,她是真的担心周韬表明身份,张小英害怕直接把书交出来,那跟周韬强抢有什么区别? 张小英看得出周夫人也是好心,怕她吃亏,便解释道:“周婶,周叔一心一意为了天下人读书,况且这书不是我写的,我并不吃亏。 “以前被鬼遮了眼,做了很多错事,现在子孙也因此遭报应,我现在只盼着能做点善事,给他们积德。以后遇到难处,也希望能得周叔拉一把。” 好处肯定是要的,但得留着以后! 周韬自是知道许云飞赌钱欠债还被打断腿的事。 “你放心吧,我会让大顺去请最好大夫给你儿子治腿,你莫要担心太多。”周韬安慰张小英。 周夫人不解地看向周韬,周涛递了个眼色,示意晚点再说。 周夫人没再追问。 张小英道:“大夫就不用了,我略懂一些接骨,他的腿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周韬只当是张小英客气,并没放在心里,他是会用他的名义给许云飞请来最好的大夫。 “要不,我们先写《千字文》?” 张小英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也不想再看到周韬同情的眼神。 许云飞活该,不值得同情! 狗东西,让他去赌钱! 周韬夫妻赶紧将笔墨纸砚准备好。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张小英一边背,一边去周夫人的字。 虽然张小英不太会写繁体字,但基因是个神奇的东西,所有繁体字她都认识! 周夫人写字的速度也很快,张小英背完,她也全部记了下来。 “如何,可有错漏?”周夫人将一沓纸递给张小英,让张小英检查。 不得不说,好看的字真的很赏心悦目,周夫人这一手字,让张小英着实羡慕。 通篇下来,只有一两个错字,准确率非常高。 周夫人也是才华横溢啊! “还有《三字经》!”周韬拿着《千字文》的手稿,极其兴奋。 第59章 以后莫要再自称叔叔 周夫人瞪了周韬一眼:“驴都不带这么累了,你好歹也叫人家吃口饭歇歇行不?” 随后,周夫人拉着张小英,柔声道:“咱们别理他,先用饭,什么三字经四字经的,都明天再说!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米饭和面都做了一些,你尝尝看。” 一听说有吃的,张小英心情也愉悦起来。 不过她没忘记自己现在已经人家祖母,很沉稳地将欢喜藏在心底,“好。” 周夫人带着张小英去用饭,周韬则拿着手稿,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时不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真妙啊,为何我没想到呢?” “你周叔平时就是这样,但凡遇到喜欢的文章,就废寝忘食,你只管吃,不必理会他。”周夫人笑吟吟说道。 “多谢周婶,我不客气了。” 这一天下来都在折腾,张小英确实也饿得狠了。 但她虽然吃得很快,却并没有那种狼吞虎咽的粗鲁。 周夫人见她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陪张小英多吃了一小碗饭。 一顿饭下来,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 “老周这人不靠谱,什么叔啊婶啊,这隔了辈分的多生疏啊,我姓秦名雨君,不若你往后便喊我一声雨君姐姐如何?”周夫人语出惊人。 “那怎么行,我不过是一介村妇……” “什么村妇不村妇的?小英,朋友之间不应该有门户之见,我第一眼见你,便觉得你甚有眼缘。不瞒你说,若是我女儿还活着,也同你一般年纪了。” “……”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收你为女儿?那不能的,我再思念她,也不会找个替代品,对你对她都不公平,所以当姐妹是再好不过的。” 张小英被周夫人跳脱的思维惊到了。 真的,人不可貌相! 张小英对周夫人的第一眼是,天啊,她也太优雅了吧。 现在……不确定,再看看? 周韬见张小英吃了饭,又心心念念《三字经》了。 但周夫人一直拉着张小英聊天,周韬在边上团团转,也没能得到周夫人一个眼色。 直到夜深,周夫人才安排张小英在厢房住下。 张小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舒舒服服地感叹:这才是退休该有的物质生活水平啊! 她想到许家的硬板床,又想到了原主留给她的几个便宜子女。 张小英:“……” 还是不要想了,否则等下会连夜回去胖揍他们三兄弟一顿才能睡得着的! 那一边,周韬正对夫人委屈,“夫人,你为何不许我让张娘子写《三字经》?” “你个呆头鹅,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懂人情世故吗?她又不是你的学生,要你时时刻刻在鞭策着。这事说来说去,还是你占了便宜,不要得寸进尺!” 周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 “光是听你说,便知道她今日在镇上折腾了多久,你不累,人家不累?你以为她同你一样,就拿册书动动嘴巴?人家是要下地干活的!” “夫人我错了!” 周韬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样逼着张小英不太合适。 “虽说她什么都不要,可我们也真的不能什么都不给。老周,《千字文》和《声律启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她帮了你这样的忙,你也得识趣点才是。” “夫人你知道我不爱理这些人情世故,你帮我看着办可好?” 周夫人无奈,可当初她不也是看上周韬这份纯粹吗? 倘若周韬也是整日钻营算计,她也不会嫁给他了。 “对了,我跟小英以姐妹相称,往后你可莫要再自称她叔叔。” 周韬:“……” …… 英华书院的床是很舒服,但张小英早早就醒来了。 不是不是习惯,而是有学子天亮就起来开始读书,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张小英并非普通人,所以很容易就被惊醒了。 想起《三字经》,张小英也不想耽搁,找了大顺,让他取了笔墨纸砚来,开始默写《三字经》。 对于不会写的繁体字,张小英就空着,等周韬他们来填。 有一说一,张小英先前就很少写字,拿起毛笔更是写得歪歪斜斜,跟初学者无异,这样也正好减少旁人的怀疑。 等周夫人起来,听大顺说张小英要了笔墨,连忙过来看。 张小英的字写得不行,但速度却很快,这会儿都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毕竟全文也就一千多字出头。 “小英,你是睡不着吗?怎么这么早醒来?”周夫人责备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是?” “我家老四还躺着,家里没有我不行,我得早些回去才行,雨君姐,那些空出来的字我不记得怎么写了,我说一遍,你填上去可好?”张小英抬头道。 周夫人本想说不着急的,可念及张小英家里的麻烦事,便坐了下来。 周夫人发现张小英很细心,每一张手稿都标了序号,很方便重新整理。 “好,你说。”周夫人接过笔,张小英说一句,她补一句。 小半个时辰过去,周夫人将空缺的字填上不说,还把错字也修正了。 张小英觉得,她也得多读点书才行! 周韬得知《三字经》也整理出来,急急忙忙来看,连鞋子穿反也浑然不觉。 “《声律启蒙》周叔已经了然于心,周叔就自行整理吧,我得赶回家去,不然家里怕是要翻天了。”张小英道,“如果整理出来还有其他问题,你们来大福村找我吧。” “小英,你这么着急回去?要不用了午饭再说吧?我安排大顺送你。”周夫人其实不太舍得张小英走。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怪,城里不少夫人太太都抢着巴结周夫人,她懒得和她们周旋,结果却和张小英一见如故,哪怕两人身份年龄差距都摆着,也不妨碍周夫人喜欢张小英。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张小英再度拒绝。 “行吧,你等等我。”周夫人转身离开。 周韬抱着手稿,满脸激动,但张小英的字让他有些嫌弃。 “你这字该好好练练了。”周韬道,“你喊我夫人一声姐姐,往后就喊我姐夫吧,也别叫什么周叔了,平白让我夫人矮了我一辈。” 顿了顿,周韬放下手稿,从书架上取下两本字帖,“拿回去,好好临摹,既然会写字,就不要浪费了,回头我让你姐姐检查。” 张小英:“……” 她是准备给许文聪找老师,而非她自己! 第60章 做鬼都不放过你 张小英面无表情接过来,“谢谢。” “不必客气,相比你拿出来的,我这字帖算不得什么,不过是随手谢谢的事。”周韬摆摆手,“你自便吧,我得整理《千字文》和《三字经》了。” 张小英拿着字体出了屋外,只见周夫人正在指挥大顺收拾东西。 “来,小英,先吃早饭。”周夫人看到张小英,招呼她过来。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吃食,张小英也不客气,跟周夫人一道用了早饭。 “我让大顺送你回去。”临走时,张小英才发现,周夫人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比起你那几本书的价值,这些东西不值一提,你不要同姐姐客气。” 张小英笑道:“这给得也太多了吧?”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家里等着你回去,老姐姐就不留你了,等改日有空,我去看看你。”周夫人拍了拍张小英的手。 张小英点点头,上了马车。 大顺便赶着马车离开英华书院。 出了大门,张小英深深看了眼书院,这才是孩子读书的地方。 许文聪性子能掰正,她定会将许文聪送来这里求学。 “大顺,书院一年束修收多少?”出了城后,张小英才掀开帘子询问大顺,“进书院读书有什么要求?” “进书院不难,只要通过考试就行。”大顺挠挠头,“先生说了,英华书院不是只有文章做得好的人才能进的,如果算数上有过人天赋,也可以破格收入书院。” “但科举不是只考文章那些吗?好像没听说有算数呀!” “那是先生的考量,我也不晓得,不过下回你见到先生,可以问问先生。” 张小英想了想,试探性询问:“是不是懂算数的人太少了?” “不晓得诶。”大顺憨笑,“我实在不懂,要不回头你问问先生?我怕我乱说让你误会。” 张小英笑笑,作为军医,她的文科不很行,但是理科天赋可不是吹的。 既然《千字文》这些用处都那么大,也不知道那些基础的数学公式这里有没有? 有了前面这三本书的教训,张小英谨慎了许多。 “那你算数如何?”张小英又问,“周山长既然这么重视算数,那他在算数上应该也能厉害吧,你跟了山长这么久,应该能学到一点吧?” “嘿嘿,那是自然。我大顺是个莽夫,跟我说什么文章之类,我记不住,也不耐烦听,但是算数那些,先生平日里还是会教一些的,比如九九歌、表啊。” “九九表是什么?” 张小英再次感受到在这个世界是个文盲的绝望。 “九九八十一、九八七十二……二二得四,一一得一!”大顺磕磕绊绊地背了起来。 张小英:“……” 所以这是乘法口诀,还是倒过来背的? “有了这个,算数就方便了。”大顺笑着说,十分热心,“很容易记的,要不我教你吧?” 谢谢,不用。 “我记住了。”张小英道。 大顺瞪大了眼,“我背一次你就记住?那你岂不是和先生一样,叫什么不忘?” “嗯嗯,听了就不忘。” “真厉害,先生眼光好厉害,这么多人就看出你聪明。” 张小英不失礼貌地笑笑,“可如果像那些行商,钱很多的话,又怎么算?” 她记得自己去买过几次东西,都没见过算盘,由于买卖也不算大,做生意久了的人口算也能算出来。 “用算筹啊,你不知道?” “啊,哦,嗯嗯……” 算筹又是什么啊? 张小英尴尬。 大顺见张小英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又跟张小英说了一下。 原来算筹是长为是13--14cm、径粗0.2~0.3cm的小棍子,大约二百七十几枚为一束,用竹子、木头、兽骨、象牙或金属等材料制成的,一般随身携带,方便算数。 不过大顺知道也就这些,张小英问他怎么用算筹,他这回是真的不知道了,又是那句让她问先生吧。 张小英没再追问。 既然只有算筹,想来算盘也没出现。 算盘相对这一大束小棍子来说,更方便携带,只是张小英的前世已经是计算机普及,算盘早就被淘汰了,张小英也不会用算盘。 不过空间里应该会有关于算盘的资料。 张小英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留下那些资料,现在派上了用场。 两人说话间,已经行至半路。 结果,张小英就碰上了李老三他们了。 蒋氏被捆得严严实实,丢在牛车上,她再也没有平日那种好人形象,骂骂咧咧的,要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而李老三也不堵她的嘴,任由她骂。 李光和李兴也都在其中,被村民押着。 不知道蒋氏是不是福至心灵,忽然朝马车看过来,瞥见了帘子后面的张小英。 张小英也不躲闪,对着她微微勾唇,无声说道:“你也有今天啊?” “张小英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蒋氏看到张小英穿得齐齐整整坐在马车里,和自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忍不住破口大骂,“断子绝孙的玩意,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张小英不为所动。 马车缓缓和蒋氏错过。 蒋氏眼里仿佛淬了毒似的,恨不能把张小英碎尸万段。 直到现在,蒋氏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认为这一切都怪张小英,要不是张小英多事,那些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就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张小英放下帘子,懒得多看死路一条的蒋氏一眼。qqxsnew 蒋氏见状,更加怨怒,像蛇一样扭着身子挣扎,想要冲过来撕烂张小英的脸。 但她注定是失败的。 因为李老三要她给于氏偿命的念头太坚定,蒋氏不会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这女的嘴巴真脏。”过去之后,大顺一脸嫌弃,“那么大年纪了,一点也不给子孙积德。诶,对了,她刚刚是不是在骂你?” 大顺后知后觉。 张小英:“……我们村就我叫这个名字。” “啊?发生什么事了?她这是干嘛?”大顺八卦地竖起耳朵,“能不能跟我说说?” “周山长知道你这么好奇吗?” “嘿嘿,我可以回去跟先生说的。” 张小英:“……” 第61章 有这样的儿子,可真是我的福气! 张小英经不住大顺的疯狂追问,最终把蒋氏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大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喃喃道:“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这算不算是光明正大卖你们村的人?她还钻了官府的空子,便是你们拿这些事去告官,也奈何不了她什么!” “此话怎讲?”和周山长他们相处过后,张小英觉得原主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真的只限于大福村,那样是不行的。 她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大福村,所以她需要尽快地了解清楚这个世界。 “官府严禁买卖良家妇女,但她用的是婚事的名头,就算到了官府,也大可以说那些银钱是男方给的媒人钱,你们能拿她怎么办?这个女人真的太恶毒了!” 大顺愤恨不已。 “像我这么好,又会疼女人的男人都娶不到,凭什么那些人渣都有媳妇,太不公平了!” 张小英:“???” 大顺是单身狗啊? “张娘子,要不你帮我看看你们村有没有什么姑娘,不不,和离或者寡居带娃的妇人也行,给我说个亲呗?我保证不打媳妇,也会将孩子当成是自己的!” 张小英:“……你是山长的人,居然也娶不到媳妇?” “他们都嫌我是个武夫,笨手笨脚,唉。”大顺叹气。 也对,能跟周山长来往的,无不是高门大户或者书香世家,大顺见到的女子,大都是丫鬟之类,她们见惯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看不上大顺也正常。 “村里的人可没一个喜欢我的,给你做媒这事,我怕是不行了。”张小英婉拒,“不过我会帮你留意,要是有合适的牵牵线,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嘿嘿,好。”大顺眉开眼笑。 周韬满腹经纶,博学多才,却是个再纯粹不过的读书人,大顺跟在他身边,心思也不会复杂到哪儿去,会是个踏实可靠的人,就是不知道将来谁会嫁给他了。 张小英是不会做这个媒人的。 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好人不一定会经营婚姻,别到时候牵出一对怨侣,大家关系也跟着变坏了。 等张小英回到村子里,已经快晌午了。 但还未近许家,张小英就发现,他们家很是热闹,偶尔还有姑娘啜泣。 “那是你家?”大顺顺着张小英指的路,远远瞧见许家门口围的人,回头问张小英。 张小英点点头。 “你还说自己人缘不好,你看,这么多人来你家串门呢。”大顺哼声道。 张小英:“……” 大哥,那是闹事,是凑热闹,你看不出吗? 张小英无语。 “你不着急回去吧?要不在这停下,你也去看看热闹?” “这不好吧?” 大顺搓搓手,可那想冲过去看个究竟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张小英没理他,径自跳下马车,朝许家走去。 她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人群外面围观。 院子里的林氏都快气死了。 婆母不声不响就搞了蒋氏。 你说搞就搞吧,怎么还留下蒋氏的儿媳孙子孙女,一锅端不行? 现在好了,李兰兰跑到许家来嘤嘤嘤! 本就对李兰兰有心思的小叔子这会儿也闹着要帮李兰兰。 烦死了烦死了! 林氏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扮柔弱装可怜是这么恶心。 这李兰兰以前可瞧不起许云飞,现在他们家落难,蒋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李兰兰就要来恶心他们。 许云飞放话说,非娶李兰兰不可。 看看,这小叔子还能要吗? 依照婆母惯小叔子那德性,说不定李兰兰真的能入门,到时候这日子还能过不?李兰兰可不像大房那两位这么好拿捏! “李兰兰,你一个姑娘家跑到男人房间里像什么?你还要不要脸了?”林氏气急败坏,“赶紧滚出来,有什么事你等我娘回来再说。” “二嫂,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兰兰是我的人,以后要嫁给我的,她现在没有去处,你要将她赶出许家,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许云飞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许云飞现在住的房间,就在厨房边上,房门是开在外面的。 林氏脸色铁青,李兰兰已经躲到许云飞房间半个多时辰,还将门闩插上,她又不敢真的把门给撞破了,怕婆母回来打她。 “我这辈子就护着兰兰,你有本事,连我也一起赶出去!”许云飞又吼道。 张小英:“……” 这个没脑子的狗东西。 真当她不敢把他赶出去? “许二家的,你还是等你婆母回来吧!毕竟兰兰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要是愿意嫁给云飞,云飞下半辈子也有个人照顾不是?” “你可别坏了这门好亲事,到时候你婆母怕是要扒了你的皮。” “不如就这样吧,反正兰兰的名声也没了,不嫁给云飞,你们是要逼死她哦。她是个好姑娘,跟她娘亲不一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害人的又不是她,再说了,这么一个好姑娘嫁到你们许家,也是你们的福气。”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都在说林氏。 而许青林和许长生这会儿都瞧不见人影,只有林氏一个人面对所有人。 林氏勃然大怒:“李兰兰这样好,你们怎么不把她娶回去?这样的福气你们拿去啊!以前一个个盯着她看,现在知道蒋氏这么恶毒,怎么都像烫手山芋甩掉了?” “兰兰是好姑娘,才不是什么烫手山芋,我这辈子只娶李兰兰。”许云飞听见林氏的话,见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李兰兰又红了眼眶,赶紧握住她的手,大声反驳林氏。 顿了顿,他对李兰兰说:“你放心,我定会护着你的,只要你嫁给我,谁都不能欺负你。” “可是你娘认定我娘算计她,都快恨死我娘了,她不会让你娶我的。云飞,我心里只有你,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李兰兰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我娘也是为了你们家着想,才帮着去赵家说亲的,现在你娘反悔了,还让我娘落到那种地步,云飞,我好难受啊。” “兰兰你别哭,你娘会没事的,我会跟我娘说,让我娘去县衙承认,那刘仵作也是她买通的,到时候你娘自然没事。” …… 外面的张小英沉下脸:有你这样的便宜儿子,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第62章 没脑子的叔侄 张小英不是许云飞亲娘,听到这话也替原主心寒。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让老娘去顶罪。 哪怕只是改口供,可一旦被查证撒谎了,那也是有罪的。 狗东西,原主对他那么好,他就是这样对他老娘? “李兰兰,你给我开门,有本事你一辈子躲着不出来!你家老东西做的那些事,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嫁到我们家?别做梦?”林氏开始拍门。 李兰兰闻声像是受到莫大惊吓,猛地缩了一下身子,看着许云飞带着哭腔:“云飞,我害怕。” “别怕别怕,我家还轮不到我二嫂做主。我娘最疼我了,我的事她都会答应的。”许云飞的男子血性在这一刻被激发到极限,“我发誓,我死都要护着你。” “呜呜呜,谢谢你云飞,我真的没有看错人。”李兰兰满脸感动,眼泪掉得更凶。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受一天委屈!” “云飞~” “兰兰。” …… 屋里的男女主苦情戏,让张小英的血压嗖嗖飙升。 被李兴算计得还不够吗? 蠢货,这会儿还要为李兴的侄女要死要活?动动你那多余的猪脑想想,以前李兰兰正眼看过你吗?仟千仦哾 她奶她爹她叔都被抓去县衙,她的名声也会彻底败坏,不会再有好人家愿意明媒正娶,她恨上了许家,故意来恶心许家,要在许家兴风作浪,以为她真的瞧得上你? 丧尸敲开许云飞的脑袋都要失望地摇摇头走了! 林氏同样气得跳脚。 许云飞赌输了这么多钱不说,连累全家人,现在自己衣食住行都得兄弟们帮着才行,也要当什么英雄救女人?他也配? 到最后,不还得全家人为他收拾摊子? 早知道婆母说分家的时候她就答应了,早早甩掉许云飞这蠢东西,也不至于现在看到李兰兰来气。 “云飞,以前李兰兰眼里有你吗?她现在找上你,不过是因为她奶恶毒害人,她没了名声,没有好人家娶她,故意来赖上你的,你可不要上当了。” “你放屁,你就是嫉妒兰兰长得好看。二嫂,我一直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也是那种有眼无珠的人。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一定要娶兰兰。” “许云飞!” 林氏气得直呼其名。 “你喊祖宗都没用,反正等娘回来了,她一定会给我做主,娶了兰兰的。不然,我这辈子还娶得上媳妇?” 旁边的李兰兰看到许云飞为了她和家人吵得面红耳赤,眼底掠过不屑和怨恨。 林氏有句话说得没错,要不是她奶被抓去官府了,没有敢再娶她,她才不会来找许云飞。 现在张氏将她害成这样,她也要让许家鸡飞狗跳,兄弟反目,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恨。 张氏,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利用你最疼爱的儿子来报复你! 李兰兰紧紧握住拳头,暗暗发誓。 “娘,你大吵大闹的,怎么跟个泼妇似的?兰兰姐姐被人害得没地方去,我们收留她也是做好事。再说了,她嫁给四叔有什么不好的?” 就在这时,许文聪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不满地对林氏说道。 “兰兰姐姐聪明好看,对我又好,不像家里的两个野丫头,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知道,蠢得要死,看到就烦。” 林氏看着儿子,按下怒火,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聪儿,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样没名没分闯到你四叔房间,那叫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我不准你这样说兰兰姐姐。”许文聪不耐烦地大声打断林氏的话,“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比你还好。” 林氏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这还是她儿子吗? 昨天从学堂回来后,他就一直用仇人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和丈夫。 本以为他就是生气,过一夜就好了,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为了维护一个外人,连她都骂了。 林氏又气又怒,还有说不出的伤心难受。 “你有本事连我一起也赶出去啊!到时候我看看你怎么跟我奶交代。” 许文聪跑到林氏面前,睁圆了眼瞪着林氏,一副要跟林氏对抗到底的模样。 都说只有自己子女知道怎么诛心,林氏被许文聪气得红了眼。 张小英:“……” 这一个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不过也好,让林氏看看,她的儿子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张小英还是没出来,让林氏自己受着。 只有真的被伤到,才会反省自己曾经到底有没有做错! 周围的人说她,亲儿子这样对她,这一瞬,林氏突然尝到什么叫众叛亲离。 她虽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他们吗? 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她的错? 林氏嫁入许家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那么迫切希望婆母回家主持大局。 并且林氏似乎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婆母自那天醒来后,突然变得那么严厉,对他们完全没有情面可讲,是不是她见到公爹的时候,已经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兰兰姐姐,你别怕,我也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奶的事,等我奶回来,我会我奶将她救出来。” 许文聪不忘回头朝屋里的李兰兰表忠心。 “许文聪,你给我滚回你房间去。”林氏怒不可遏,一把将许文聪抱起来,要将他带回房间去。 谁知道许文聪竟然对她拳打脚踢,见挣脱不开,用力咬住林氏的手。 “啊……”林氏吃痛地叫出来。 很快,张小英就看到许文聪把林氏咬出血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文聪你快松开娘。”林氏忍着痛意说道。 许文聪不为所动,从张小英的角度看,小小年纪的许文聪竟有几分狰狞的样子。 张小英都心惊了。 这小屁孩长大还得了? 林氏疼痛难当,忍不住动手打许文聪,这才挣脱了许文聪。 许文聪满嘴的血,林氏的手鲜血淋漓,十分吓人。 村民们见状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是你娘,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林氏握着手,心如刀割,“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还要赶兰兰姐姐走,我还咬你,还告诉奶你动手打我,让我奶将你赶出去。”许文聪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还理直气壮。 “谁打你了?”张小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盯着许文聪,“你要将谁赶出去?” 第63章 你们成亲,就赶老四出许家 众人闻声,都看向张小英,纷纷往边上让去。 林氏呼吸一窒,目光僵硬地落到张小英身上。 “呜呜呜,奶,我娘打我!”许文聪飞扑过去,抱着张小英的腿就哭起来,“你要替我好好教训我娘,她现在打我,以后会打得更狠的。” “这是怎么了?”张小英面无表情地看着假哭的小屁孩,“你说说,你娘为什么打你?” “四叔想娶兰兰姐姐,我娘不让。兰兰姐姐是个好人,我娘还要将她赶出去。”许文聪抬起头,“奶,我喜欢兰兰姐姐,你把兰兰姐姐留下好不好?” 屋里的许云飞听到张小英的声音,也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但是一想到身边的李兰兰,又来了勇气。 他都这样了,有人愿意嫁给他,娘亲肯定同意的,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断子绝孙是不是? “兰兰别怕,有我在,我娘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许云飞不忘安抚娇弱的心上人。 李兰兰点点头,羞怯地看许云飞一眼,“云飞,我是信你的,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嗯。”许云飞向她保证,“谁都不能伤害你。” “云飞你真好。” 外面的张小英有时真的嫌弃自己听力那么好,将屋里这做作的对话听了进去,恶心到自己。 “奶,你让兰兰姐姐嫁给四叔吧,这样我和四叔都有人照顾。”许文聪继续撒娇。 许文聪的话,让林氏心寒。 林氏也开始担心,张小英真的会让李兰兰留下,这样的话,她真的里外不是人。 张小英抬眼看向林氏,故意问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李兰兰?” 林氏硬着头皮说:“娘,李兰兰今天一早就跑来我们家,躲在云飞房间不出来。我让她走,她也不走,云飞还说要娶了她,要跟她过日子,可是娘……” “我知道了!”张小英打断林氏的话,大声喝道,“老四,你是个男人就自己说话。” 许云飞头皮发麻,本能地打退堂鼓,可李兰兰看着他,他又觉得不能丢面子,便鼓起勇气应道:“没错,娘,我已经决定要娶兰兰,谁也不能拦着我,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李兰兰,你要嫁给许云飞?”张小英又问李兰兰。 李兰兰抽抽噎噎,“许婆婆,我、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如果你愿意放过我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小英:“……” 这朵白莲花,敢在她面前作妖? 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她要是真的为了许云飞想办法洗脱蒋氏的罪名,那这一切就都是她设计蒋氏的。 如果蒋氏按律获罪,她就是迫不得已被逼嫁给许云飞来恕罪的。 不管张小英做什么,对的都是李兰兰。 换成原主,可能就被李兰兰耍了去……不对,原主也不可能发现蒋氏的真面目,结果只能是许家被蒋氏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老娘听不懂这些拐弯抹角的话,你是不是跟我家老四早就看对眼的?” 张小英才不上当呢。 李兰兰:“……” 她气急了,却也只能装作无助地看向许云飞。 许云飞突然就聪明起来,维护心上人:“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是我喜欢兰兰,想娶兰兰。” “你喜欢有什么用?成亲又不是你喜欢就可以的,人家不喜欢你,我还能逼着人家嫁给你不成?我们许家可不是什么恶霸,更不会算计别人的婚事。” 顿了顿,张小英环顾一周,问村民:“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我家老四断了腿,也不能将李兰兰带到我家来,只能是长腿的李兰兰自己跑到我家的。 “再说了,昨晚我也没在家,现在才回来,你们可以作证,我并没有逼李兰兰对不对?现在老四说娶李兰兰,可李兰兰自己也不同意,我总不能按着她跟老四拜堂是吧?” 众人点点头,纷纷开口支持张小英,觉得张小英说的话有道理。 “兰兰,你要是不喜欢许云飞,就不要凑上去,你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你奶做错事,又不是你,咱们谁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是不是?” “你害怕我们能理解的,谁家有个这样恶毒的奶不可怕啊,咱们不会说你什么的。” “对啊,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奶跟许家闹成这样,你再嫁进去,怕不是要成笑话了哦。” “你要是想赎罪,那也不是到许家赎罪啊,被你奶害死的可是你的三奶奶,你得向你三爷爷赎罪。” …… 什么叫魔法打败魔法? 这就是了。 李兰兰不是想让村民觉得她是被许家逼得嫁给许云飞吗? 那就让村民出来给李兰兰讲道理。 李兰兰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张小英的对手? 李兰兰听了村民的话,气得呼吸都急促了。 “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许文聪听出了点什么,不满地冲张小英发脾气,“你还说我是你最疼的孙子,你根本就不理我说什么。” “哄不好那就滚出去,你以为你是祖宗呢?我还得供着你?”张小英冷冷地盯着许文聪,“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你爹我揍得不少,再揍你也是顺手的。” 许文聪被吓到。 张小英推开许文聪,大步来到许云飞房门口,再度开口:“李兰兰,你是不是真的跟我家老四看对眼,要嫁给我家老四?如果是,我就成全你们。 “如果你并不喜欢老四,只是想利用她恶心我,那你就滚出我家。你那点小伎俩够给谁看的?以前老四像条狗一样天天给你摇尾巴,也没见你看他一眼! “现在你家出事了,你奶的真面目被人知道,你就回头利用许云飞这条舔狗了,想来报复我是不是?你们成亲可以,我会把老四赶出许家就是! “一个为了仇人的女儿连家人都不要的孽障,我也不稀罕,就让你们做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去!反正我还有两个儿子,好好教教,以后可能还有点出息!” 张小英突然变脸,不止是村民愣住,连屋里的两个人都被吓到了。 与此同时,张小英一脚踹过去,房门应声倒下。 第64章 聘为妻,奔为妾 李兰兰尖叫一声,本能地扑向许云飞。 “啊……”许云飞被李兰兰压到了腿,大声惨叫,下意识狠狠推开李兰兰。 李兰兰摔倒在地,许云飞痛苦不堪。 好一个两败俱伤。 张小英很满意。 张小英嘲讽地道:“不是要用命护着你的兰兰吗?怎么我进来,你们就各自分飞了?许云飞,你的承诺可真廉价啊!” 她居高临下俯视李兰兰,“你奶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你装什么无知利用我家没脑子的老四,不过,你要真喜欢许云飞,今天就把他从许家带走! “当然,分家该给你们什么,我会给你们什么,但是从今往后,我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咱们也老死不相往来,我可做不到对仇人一笑泯恩仇。” 李兰兰怨毒地盯着张小英:“你这个老毒妇!” 张小英冷笑,“比得上你跟你奶?” 随后,张小英看向许云飞,“昨天姓董那人说的话你都忘了?你的腿是怎么断的?是李兴设计的你,他亲自打断你双腿! “李兰兰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有你断掉那条腿的钱在,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竟然还要跟她相亲相爱?笑死我了,脑子没用,你就挖出来送给别人! “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喜欢李兰兰,就带着你一双断腿滚出许家,永远不要回来,指望我给你治腿?只要你跟李家的人牵扯,那你就凭自己本事找神医去!” “娘,我是你亲儿子啊……”许云飞含泪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笑了,“有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亲儿子,我是上辈子造孽。你摸摸自己良心,李兰兰以前理过你?她向你招招手,你就可以连亲娘都不要,有什么脸自称是我儿子?” 许云飞呼吸一窒。 张小英继续道:“本以为你被人打断腿会有点长进的,可惜,终究是我高估你了。你既然这么喜欢李兰兰,就跟李兰兰走,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娶她。” “我这样如何能照顾兰兰?” “那你就让我跟你哥哥他们当冤大头来养你们?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我……”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的腿是怎么断的?李兰兰的奶奶又对我们家做了什么?竟然要照顾仇人,真是笑死我了。” “娘……” “行了,你也别废话,刚才你跟你二嫂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妨碍你追求自己的幸福。老二家的,你现在去把三叔公请过来。” 许云飞生出不好的预感,“娘,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分家啊。”张小英微微一笑,“一边是小儿子,一边是大儿子,我帮谁都不好,干脆就分家了,你们顾你们的,我不用你们养。” “娘,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逼我去死……” “你他娘的没有逼我去死吗?”张小英突然沉下脸,厉声质问,“蒋氏为了将大妞卖到赵家去,连你的腿都给打断了,你还要为了她孙女跟我要死要活的,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既然这个女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那你就选她,免得以后怪我逼你们分开。许云飞,你可不要怂啊,一定要做个有担当的男人,兑现自己对李兰兰的承诺!” 张小英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许云飞的心也渐渐跟着凉了下来。 他娘亲真的不是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娘……” “别叫我,我没你这儿子!” 许云飞呆呆愣在那。 张小英看向李兰兰,“好了,许云飞为了你连自己老娘都不要,你就帮着他收拾收拾,搬出去吧,爱住哪儿住哪儿,等下许氏的长辈来了,会把家里的东西都分一分的!” 说完,张小英转身离开,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跟她斗? 李兰兰可太嫩了。 就算许云飞真的是她经历了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也狠得下心不要。 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叉烧,留着干什么? 让他来刷新自己的底线? 由于许云飞的房门被踹掉,村民们早就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很多人都看到李兰兰扑到许云飞身上那一幕。 张小英站在门口,沉声道:“各位,你们也看到了,我家老四和李兰兰两情相悦,我做不到原谅蒋氏,只能将老四赶出去了。以后他们大富大贵,我也不会沾他们半分的。 “等下三叔他们来了,我们就要分家,还请各位做个见证。当然,作为老四的亲娘,就算分家,我也会操持他和李兰兰婚事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料到张小英居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许家的,你要不再好好考虑,就这样分家了,对你三个儿子影响也不好啊。” 有人出来劝张小英。 “他们敢做这种事,就算被人戳断脊梁骨,也是他们活该,我将他们养这么大,我还得受他们的气?” 大伙都沉默了。 换成他们是张小英,怕是也受不了许云飞这么不分好赖。 “娘,我的死活也不顾了?”许云飞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大声问道。 “你和李兰兰是真爱,我怎么能当恶人拦着你?难道你不喜欢李兰兰了吗?连为她反抗家里人都做不到,说什么拿命护着她,你这是用嘴护的吧?” 许云飞:“……” 李兰兰见张小英已经铁了心要分家,晓得自己是没办法利用许云飞做什么了。 让她带着一个废物离开徐家?张小英做梦? “我不会嫁给许云飞的。”李兰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老虔婆,你想得倒是美,想让我给你照顾你的废物儿子。” “咦,不是你躲到云飞房间去的吗?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逼你的。”张小英笑了笑,“正好,我昨天在镇上听到这样一句话‘聘为妻,奔为妾’。 “说的就是你这种没有父母之命,跑到男人家里的,只能当个小妾!当然,我老四也没这本事纳妾,所以便宜你,让你当他正头娘子。” 李兰兰气得浑身发抖:“张氏,你敢羞辱我!” “谁羞辱你了,明明是你自取其辱!”张小英轻蔑一笑。 第65章 不想再看到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李兰兰差点吐血。 以前的张小英明明就是对许云飞言听计从的,连带着对她都客气几分。 怎么现在越老就越令人憎恶? 李兰兰被张小英气疯了,顾不上维持形象,开始炮轰张小英,“我不过是瞧见许云飞可怜罢了,双腿都断了,亲娘连个大夫也舍不得请。 “他摊上你这么个娘,真是前世造孽。因着我害怕官兵,心慌之下,不知道怎么就闯到你们许家来。我都来不及解释,许二嫂就大吵大闹,将人引来。 “许云飞腿没断之前我看不上他,更何况他现在是个废人,我难不成瞎了吗?要将自己一辈子搭在这样的废物身上? “而你们一家子趁着我心乱的时候,企图强迫我嫁给许云飞这个废物。你们真的太狠毒了,将我奶害成那样,还想将我推入火坑。” 说完,李兰兰捂着脸失声痛哭,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就像真的被算计了似的。 张小英都忍不住要给李兰兰鼓掌了。 在大福村发挥这样的演技,有点大材小用了。 “哎呀呀,我不活啦,祖孙两人都逮着我许家的人薅啊。”张小英一拍大腿,原主上身,“当家的啊,你为什么这么短命啊?要是你还活着,谁还敢这么欺负我?” “我们家跟他们家离得那样远,怎么谁家不去,偏偏跑到我们家来?还这么巧跑到老四房间去,老四之前可没住那啊!” “以前就吊着我们家老四,让老四给她做牛做马的,刚刚还抱着老四呢,现在又骂老四废物,你说人能糊涂到真的不知自己做什么吗?” 张小英这么一说,村民们也对李兰兰指指点点: “对啊,李家跟许家离得那样远,怎么会被吓到躲云飞房间去?” “蒋氏干的那些事,都是有证据的,她还说是许家害的,真不要脸。” “这小蹄子平日里就总觉得自己是大福村最好看的姑娘,不是支使这个就是支使那个,不就是吊着人家吗?” “呵呵,有那样的奶,她能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跑来许家膈应许家吗?” “李兰兰这丫头可真恶心啊。” …… 李兰兰听到那些话,脸色大变。 这不是她想要的。 为什么变成人人都在指责她了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们不要胡说!” “明摆着的,你当人家瞎?” “你、你……”李兰兰见事情已经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直接来了一招装晕,软软倒下去。 她故意放慢倒下的速度,等着有人来抱住她。 结果张小英堵在门口,谁都不进去,她直直摔地上去了。 与此同时,张小英在门板那抠了块木弹过去。 “啊!”李兰兰吃痛地坐起来。 “原来是装的啊,我还以为真的呢!”张小英幸灾乐祸。 村民的目光都变得很微妙。 李兰兰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先前对她百般讨好的人,这会儿也没一个上前帮她。 最终,李兰兰承受不住那些异样的注视,爬起来夺门而逃。 张小英“好心”地让出一条道:“闺女,小心点,可别把自己摔了,我知道装模作样很丢人,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我们不在意。” 李兰兰逃得更快。 三叔公上气不接下气地赶过来,正好和李兰兰擦肩而过。 “贵田家的,发生什么事了?” “三叔,我想分家。” “好端端的,怎么闹到分家了?” 张小英还没开口,村民就你一言我一语先说了。 三叔公听完,眉头紧皱。 “云飞要娶李兰兰?” “李兰兰瞧不上他这个废物,不愿意嫁呢。” “……” 三叔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要不是许云飞现在是个残废,他都想上前打许云飞几拐杖,什么玩意? 为了仇人,连老娘和兄弟都不要! 不过老人惯了什么都打圆场。 他劝张小英:“你也这岁数了,何苦要为了个外人闹成这样?云飞教训过了,分家的事别再提,我不点头给你们作证,你也分不了。” 张小英:“……” “行了,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是看那李家的热闹,许家这也是运气不好沾上了屎。”三叔公开始赶人,等人都走了,他又语重心长给张小英讲道理。 张小英昏昏欲睡,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但三叔公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张小英分家的事,张小英也无奈,总不能动手揍这个老头吧? 别的不说,三叔公还是挺护短的,至少在许家这些事情上,只要是对的,他都会据理力争,不叫外人欺负了去。 送走了三叔公,许家终于安静下来。 大顺叹为观止。 难怪张娘子说家里没有她不行,还真的是一个中用的人都没有啊。 今天这场大戏,他得回去好好跟先生说说才是。 大顺回过神来,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问过张小英放哪儿后,归置好就先走人,免得妨碍张小英处理家事。看书喇 张小英看着林氏:“老大和老二呢?” “他们和大嫂一大早就去修整黄石坡的地了,家里的事不晓得。”林氏道,“娘,我是真的不知道李兰兰什么时候跑来的。” “行了,你干活去吧。”张小英摆摆手,示意她去忙。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许文聪大概是发现张小英变了,低眉顺目来到她面前卖乖:“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是给我的吗?” 张小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你的份。” 许文聪愣住。 “你跟你四叔一样,令人失望。”张小英绕过许文聪,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将吃食什么的都搬到她房间去,一点都没给许文聪。 “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许文聪委屈了,“你都不让我读书了,连东西也不给我吃了吗?我还不是你最疼爱的孙儿了?” 张小英道:“以前是,现在不是,因为我发现你并没有你姐姐和妹妹听话懂事。你连你爹娘都可以不认的,将来我这个当奶奶的算什么?” “把院子扫一下,从今往后,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许文聪傻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张小英转身去将许云飞的东西全都收拾了,等许青林他们回来,让他们将许云飞送到那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去。 “我以后不想再看到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许青林和许长生脸色大变。 第66章 圣人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许云飞看着打包好的姓李,脸上血色尽褪。 他真的不敢想象,从前对自己百般好的老娘,真的会这么无情。 “娘,为什么?”他喃喃开口,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从你说出让我去官府做假口供救蒋氏这话开始,我就可以当做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许云飞,你真的连畜生都不如!”张小英面无表情。 “娘,我只是喜欢李兰兰,想娶她有什么错?” “当然没错,前提是,不要拿别人当你爱情的牺牲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要一大家子都为你付出?” “我……” “闭嘴吧,我不想再听你说话,老大老二,赶紧将他送走,如若不然,你们都给我滚去老房子住。” 张小英打断许云飞的话,命令许青林和许长生。 兄弟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老四,你先去那住,等娘气消了,我会劝劝娘的。”许青林小声安慰他。 许云飞伤心地望着张小英,“我可是你亲儿子……” “生条狗也比生你好,至少狗知道护着自己人,不像你,只会咬自己亲娘。” “……” 许长生担心再磨叽下去,老娘会发脾气将他们也赶出家门,赶紧麻溜地示意许青林把许云飞抬出去,还不忘让林氏帮忙将行李搬过去。 “到了那里,就不会再有人妨碍你和你的真爱李兰兰幽会还是干什么了!许云飞,希望你能打你老娘脸,是你老娘有眼无珠看不出李兰兰是好人!” “我会的!” 许云飞也恼了,赌气地应下。 今天这样将他赶出家门,以后求他都不会回来。 许文聪眼睁睁看着许云飞被抬出家门,幼小的心灵惨遭无情的摧残。 他怔怔看着张小英,那张脸分明是最疼爱他的奶奶,可为什么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呢? 张小英察觉许文聪的目光,淡淡看过去,“院子扫好了?” 许文聪一个激灵。 “我、我马上就去。” 说完,许文聪又觉得无比委屈。 许家到他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丁,奶奶以前明明说过,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不用干那些粗活的。 然而张小英已经进了厨房。 梁氏正在生火,见张小英进来,“娘,我、我来就行,你去歇着吧。” 张小英瞥了她一眼,“你就给我烧火吧。” 灶台这么矮,让一个孕妇弯腰炒菜,张小英也做不出来。 梁氏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呼吸用力点,都会让张小英挑出毛病来。 张小英见状:“……” “算了,你出去吧。”懒得看了,搞得好像她又在欺压这个便宜儿媳似的。 梁氏赶紧起身出去,松了口气。 林氏从老屋回来,见许文聪扫地,忙上前抢过扫帚,“行了行了,你又不会,娘来就行!” 话音一落,林氏就看到张小英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凉飕飕地盯着她,“要不要连他的饭你也帮他吃了?” 林氏瑟缩:“娘,文聪还小……” “琳琅四岁都能做,他五岁了为什么不行?”张小英微微眯了眸子,“我刚定规矩,你就来坏是不是?行啊,那今晚你们母子都别吃饭!” “娘,我自己来!”许文聪见张小英即将生气,一把夺过扫帚,“我不想饿肚子。” 林氏十分心疼,她儿子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种事呢。 “想过以前的日子,就都给我滚出去和老四作伴。”张小英神色冷漠,“还想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都别做梦。” 院子一片沉寂。 连许文聪都知道这会儿不能在老虎头上拔毛,乖乖扫地去。 “可是文聪不会……” “不会那就学,谁生来什么都会?” “……” “老二家的,别忘了你的好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惯子等于杀子,你要是希望他这辈子毁了,那就继续溺爱。” 林氏也不敢吭声了。 她看了看许文聪,咬咬牙进屋去,眼不见为净。 张小英把饭菜做好,许文聪才扫了三分之一的院子,那么丁点大的地方,许瑾瑜姐妹又天天扫,竟然还差这么多没扫干净! “奶,吃饭了吗?”张小英端着菜出来,许文聪两眼放光,立马丢下扫帚,“好香啊!” “你什么时候把院子扫好,什么时候吃饭!”张小英面无表情。 许文聪眼底顿时没了光。 许瑾瑜上前,“奶,要不我帮弟弟吧?” “那你也今晚也别吃饭。”张小英一视同仁。 许瑾瑜的脚步顿住原地。 张小英冷笑一声,“啥都不是呢,就得人人惯着他,哪天考到了秀才,那还不上天,连我这个老婆子都得伺候他?” 许文聪扁扁嘴,默默捡起扫帚。 这次,他不敢偷懒了,老老实实将院子打扫干净。 张小英这才让他们去洗手吃饭。 许青林迟疑片刻,“老四那边……” “老二家的,等会看着做点什么过去,要是被我发现你们送我做的饭菜,那以后就休想吃上半粒我买的米。”张小英警告他们。 林氏苦涩,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饭后,张小英又给三个孩子分工:“瑾瑜,文聪,以后你们两个轮流收碗筷或者洗碗,琳琅负责擦桌子,等琳琅满了五岁,也跟你们一样轮。” 许文聪哀嚎:“奶,夫子说了,君子远庖厨,读书人不应该做这些事!” 张小英直视着许文聪,“圣人这话是推崇仁心,让君子不要造杀孽,而不是让你的夫子用来教你们歧视和压迫女人,更不是给男人偷懒找理由!” 许文聪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可是夫子……” “所谓夫子,不过是个骗子。他那些胡编乱造的狗屁要是被圣人知道,圣人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你又没读过书。” “不读书不代表什么都不能理解,你要是怀疑我,那就自己努力,考到英华书院,问问那些真正饱读诗书的大儒,这话到底是怎么理解!” “什么英华书院?” “怎么?你夫子没跟你说?” 张小英知道,但还是故意这样反问许文聪。 “当朝宰相大人的老师周先生一手创立的书院,就在我们广兴县,天下的读书人无不向往,你居然不知道?呵,还自称读书人呢,连这样的大事也不晓得?” 第67章 哪天发疯也赶你出家门 许文聪涨红了脸,张张嘴半天也没能说出辩驳的话。 张小英继续道:“以前我那么疼你是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聪明,将来会有出息,可自从你去了学堂,我就发现你太骄傲自满,真以为自己了不得! “甚至将骗子当成是这世上唯一对你好的人,你怎么不想想,真希望你将来有成就的话,为什么在学堂什么都不教你?哪怕你现在不适合练字,但识字呢? “你告诉我,你认识多少个字了?除了‘君子远庖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等等这些已经被曲解的圣人言之外,还教过你什么?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类似这种警醒世人珍惜时间的话,教过你吗?对子怎么入门有提过吗?什么都没有,这叫夫子? “你应该知道,你是学堂最小的学生,寻常人家都是七八岁才启蒙,而你才五岁,放眼平安镇还有比你更小上学堂的吗?可你在学堂浪费一年时间不说,还从学堂学到了什么? “分明家境不好,你却与那些财主乡绅去攀比。疼你爱护你的姐妹,被你当成丫鬟雷支使,他们谁欠了你的?” 许文聪脑子嗡嗡,脑子空白,良久才憋出一句:“可我是要读书的,和同窗差太远,他们都不会跟我玩,这能怪我吗?” “那只能怪你爹娘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生下来了,但你当初没投胎的时候,怎么不眼光好一点,选个富贵人家才托生呢?”张小英反驳他。 许文聪再聪明那也是个孩子,如何说得过张小英? “哪天你能考入英华书院了,我会继续供你读书,但在那之前,你就乖乖给我留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不读书,我怎么考?” “我会教你。” “你?你大字不识一个,如何教我?” “那你就不要管了,总而言之,现在整个家是我做主,想要当自己的主人,那就努力从这个家逃出去,否则,你们这辈子都只能被我掌控!” 张小英拍拍许文聪的头,“要是这辈子都想被我摆布,那就什么都不用做。” 许文聪从张小英眼中看到了轻蔑。 小小年纪的他,哪里藏得住情绪,“你看不起我!” 张小英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许文聪捏紧拳头,“奶,你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大概是吧。”张小英点点头,“说不定哪天发疯了,连你一起赶出家门。” 许文聪害怕地后退两步。 张小英摆摆手,“去歇着吧,明天开始要早起,跟着我去强身健体,要是没睡好,可是会很受罪的。别看你爹娘,他们惹我生气了,我能揍得他们下不了床,救不了你的。” “你、你还是我奶吗?”许文聪惊惧地道。 “你猜。”张小英露出慈祥的笑容。 许文聪吓得头也不回地跑回他自己房间,钻入被窝,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张小英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林氏:“有什么话都给我憋着,敢说出来,老四就是你的下场。” 林氏吞了吞口水,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张小英训完二房,又对大房说:“记住了,你们也一样。” 许青林连忙点点头。 “瑾瑜,琳琅,你们也早睡,明天一早也跟着去强身健体。” “好。” 小姑娘乖乖应下。 “许文聪,躲什么躲,给我出来收拾碗筷!”张小英吼了一声,“谁都别想偷懒。” 过了一会儿,许文聪磨磨蹭蹭出来,很显然,他真的怕了张小英。 但是第一次做家务的他,不负众望地摔了两个碗,他看着地上的碎片,瑟瑟发抖。 林氏变了脸:“娘,我来吧……” “谁干活就能保证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坏了就坏了,没伤到人就好说,继续。”张小英淡淡地道。 许文聪悄悄抬头,以为张小英会打他,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翻篇。 许文聪松了口气,不用挨打干起活来也轻快了不少。 “老大,黄石坡那的地,你打算种什么?”张小英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眼下农作物并不多,像她拥土豆、红薯、玉米这些都还没有,但她空间里有种子。 “跟往年一样,还是种豆子。”许青林道。 大豆啊,但现在的大豆产量低得离谱。 而且她空间里恰好没有大豆的种子! 空间里的种子是经过数代改良的,能适应末世那样恶劣的环境,想必在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也能更好的生存吧? 就是希望种子能争气些,在眼下的环境也能直接留种,别二代就没了! “我知道了。”张小英决定明天上山,机缘巧合得到土豆,然后在黄石坡种。 那是许家开荒的地,周围也没有其他村民在那地方种东西,刚好适合种这些没有的。 “娘是还有别的打算吗?” “唔,我再想想吧,对了,老二明天跟我上山。” “啊?”许长生已经拼命降低存在感了,还是没躲过被点名的下场,“哦。” 他哭丧着脸,是真不愿意跟老娘上山。 他怕老娘把他当成野猪那样做掉! 因为现在的老娘真的看他特别不顺眼,他时常觉得老娘的眼神就像刀子,每一眼都致命。 张小英冷哼一声,进房间去了。 两个小姑娘又缠着她说故事。 张小英:“……” 可看着小姑娘眼巴巴渴望的眼神,她竟不忍心拒绝。 继续编吧,听多了,小姑娘就知道,世间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心。 …… 翌日。 张小英早早起来,将睡得正香的小姑娘摇醒,“好了,今天你们要跟着我去强身健体,都不许睡懒觉。” 许瑾瑜和许琳琅都没有闹,乖乖穿衣服起床。 张小英又去了许文聪房间。 许文聪还趴着呼呼大睡,糊了一枕头的口水。 张小英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 寒意钻进来,许文聪哆嗦睁开眼,对上张小英的目光,吓得睡意全无,张嘴就想哭。 “你要是敢哭,我就敢揍!”张小英阴恻恻地威胁。 许文聪的哭声硬生生止住。 “把衣服穿上,跟我出门。” 许文聪的“不”在张小英极具威慑的眼神下,又咽了回去。 第68章 不打你,就是我祖宗 许文聪含泪早起。 许瑾瑜和许琳琅已经在那等着了。 许文聪向来瞧不起她们。看书溂 但是这会儿看到她们一左一右站在张小英身边,跟张小英很亲近的样子,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奶,我来了。”他委屈巴巴地走到张小英面前,扯了扯她的衣服,“你要带我去哪儿?” 张小英这才低头看向他,见状不由得皱眉,“把你身上的衣裳换一下,不要穿这套!” 这一身书生打扮,许文聪年纪要是再大些可以算得上风流倜傥,但他还是个孩子,穿着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并且也不方便运动。 “为什么?奶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穿了吗?”许文聪扁扁嘴,“我还是不是奶最疼的金孙了?” 张小英承认,许文聪确实是有些小聪明在的,你看,这不在装可怜? “谁以后听话懂事,能学得好的,谁就是我的金孙!”张小英神色淡淡,“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许文聪一噎,他低下头,“奶要教我们学什么呀?我以前都在读书,什么都不会,不像姐姐他们,恐怕是比不过的。” 张小英:“……” 她深深吸了口气。 “哦,那你承认自己不如姑娘家了?” “不是,是好男不跟女斗。” “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许文聪总觉得他奶奶这一声“呵呵”充满了恶意。 “好了,废话别多说,从今天开始,无论刮风下雨,你们都要早起跟着我去锻炼!”张小英转入正题,“谁要是缺一天,那第二天就加倍补上!” “奶,锻炼之后能不能打过你说的丧尸呀?”许琳琅一脸期待,“会变强的对不对?” 张小英点点头,“身体强壮就有力气,力气大了,自然就比寻常人更厉害。无论什么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强大就是最好的一张保命底牌。” 许瑾瑜双眸一下就亮了,“往后那些恶人是不是就不敢随便欺负我们?” “对。” “那我要跟奶锻炼。” 姐妹两人异口同声。 许文聪听着三人的对话,发现自己竟一句也插不进去。 那种游离在她们之外的感觉,让许文聪心里很不舒服。 以前奶奶明明就是对他最好的,有什么都跟他说,可现在她现在却和大丫二丫说了更多他不知道的事。 许文聪脾气上来,就板着小脸不理张小英。 张小英简单说了一下他们要怎么锻炼,等许文聪换上另外一套衣服,就教他们热身,带着他们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往村外跑。 许瑾瑜和许琳琅因为时常要干活,而许文聪在学堂的一年甚少活动,体力已经完全比不上姐妹两个。 所以才跑到一半,许文聪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我累了,动、动不了,奶,我、我在这等你们!” 张小英闻声转过身,神色严厉,“就算走,你也给我走过去,不然明天加倍。” 许文聪往地上一坐,嘴一扁哭了出来,“我跑不动了嘛,你们跑不就行了,这叫什么强身健体,又累又臭,简直丢人!” “丢人?等哪天别人的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我看你尿裤子丢人还是反手制服别人丢人!许文聪,给我站起来!”张小英厉声道。 “我就不,有本事你杀了我。你不让我读书,又这样折腾我,是不是因为大伯母肚子是个儿子,所以你觉得我读书花钱,想弄死我?” “才不是,奶是为了我们好,她说这个世上有丧尸,只有厉害才能打败丧尸,不然会被丧尸敲开脑壳吃脑子!”许琳琅不等张小英说话,就先大声反驳许文聪。 “你是男子汉,只会哭鼻子,羞羞羞。” “臭二丫,我没跟你说话,你闭嘴!”许文聪捞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张小英沉下脸,倏地伸手抓住砸过来的石头,反手一扔。 “啊!” 许文聪捂着左手手臂痛叫出来。 那石头有拳头大小,许琳琅都被吓傻了。 张小英从路边抽了一根藤蔓,扬手打过去。 “跟长辈顶嘴,还这样欺负妹妹,你是不是想砸死她?狼心狗肺的东西,供你读书读成这个鬼样子!今天不打你,你就是我祖宗!” 张小英一边骂一边打,虽然控制好力道,可从未挨过毒打的许文聪哪里受得住? 惨叫声响彻大福村。 早起干活的村民本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的,结果远远瞧见是张小英教训孙子,又都默默离开。 许家的事不能管! 以前的张小英奇葩,现在的张小英凶残,都是惹不得的存在! “我知道错了,奶,不要再打啦。”许文聪疼得连连求饶。 张小英这才住手。 她揪着许文聪衣襟,盯着他:“是谁教你动不动就发脾气拿石头砸人的?” 许文聪被吓得抽了好几声,“没、没人教,我、我只是想、想吓、吓她的,不、不是真的砸……“ “我砸你疼不疼?” “疼!” “下次还砸吗?” “不敢了!” 张小英松开他,“给我继续跑!” 许文聪怕了,哭着往前跑去。 许瑾瑜和许琳琅都不敢吭声,更别说帮许文聪求情了。 张小英也不想动手打人。 但许文聪真的被惯坏了,跟他讲道理是不会听的,他只会由着自己的性子乱发脾气,迁怒别人。 这样的熊孩子只有打,打一顿不改,那就打两顿! 当然,张小英也有分寸,只会让他疼,而不会真的伤到他。 接下来,许文聪累也不敢出声,直到到了家里。 林氏瞧见许文聪满脸泪痕狼狈的样子,心疼地道:“这是怎么了?” 许文聪怯怯地看了眼张小英。 张小英面无表情:“我说还是你自己交代?” 许文聪又扁扁嘴,“我、我累了,发脾气,拿、拿石头砸、砸二丫,被、被奶打了……” 林氏:“……” 再心疼也不敢出声了。 “犯错就要接受惩罚,去那站半个时辰!”张小英指了指墙角。 许文聪又要哭了,急忙看向林氏。 林氏搂住许文聪,跟张小英求情:“娘,文聪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敢的,你饶他一次吧?” 第69章 完了,老娘要弄死他们! “子不教父之过,许长生,滚出来!”张小英看了林氏一眼,冷笑着大吼一声。 许长生连忙从外面跑进来。 “娘,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讨好地道,“有什么要吩咐儿子的吗?” “你儿子做错了事,你媳妇心疼他,那就由你代他受过!去,墙角那,站一个时辰。”张小英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林氏的。 林氏脸色发白。 许长生突然就想打儿子了。 他刚才是听到那些话的。 张小英冷哼一声。 许长生瞪了许文聪一眼。 昨天在学堂那发生的事,让许长生自己也察觉,儿子真的长歪了。 他就这么个儿子,千方百计为他读书谋算,换来的结果却是儿子的瞧不起。 许长生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许文聪看到他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时候,连连后退,拼命挥手让他走,还跟同窗一块嘲笑他是瘸子的画面。 而最伤他的,则是许文聪因为夫子一句话,就说不认他。哪怕许文聪还是个孩子,那他这个当爹的心也会碎成渣渣。ъiqugetv “娘教孩子,你插什么手?”虽然许长生还是心疼儿子,但眼下伤心没过,也想让许文聪吃吃苦头的,被他老娘好好教训。 没道理老子都挨打挨罚了,儿子还好好的不是? “娘,我媳妇她就是一时嘴快,忘了答应过你的事,你继续……”许长生干笑的同时,说完就拉着林氏跑外面去。 他低声责备林氏,“你疯了吗?娘正气头上,你是想她连你一起打吗?娘虽然凶,但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伤到文聪。” “可是耳聪被打成那样……” “我前几日被打得不是更惨?现在不也好好的?” 林氏:“……” 她怒瞪许长生一眼,气呼呼地提上换洗的衣服去河边洗。 眼不见为净! 反正她也反抗不了婆母。 父母都走了,许文聪孤立无援,最后含着一泡眼泪乖乖走到墙角罚站了。 而许青林跟梁氏都忙自己的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早饭有梁氏在做,张小英就蹲在院子里,教许瑾瑜和许琳琅写自己名字。 “奶,为什么这么难写?”许琳琅看着地上的名字,愁眉苦脸,“要画好久啊。” 许瑾瑜也发现了,但是她不说话,就默默在那一笔一划学着写。 张小英:“……” 当时起名没想这么多,就觉得这两个名字寓意不错而且好听,现在发现对于初学写字的人来说,太复杂了,怕是会写哭她们两人! “没事,慢慢学,奶奶相信你们都能记住的。”张小英唯有鼓励。 听了这话,姐妹俩顿时觉得好像也不难了。 要是学好得到奶奶夸奖,那多厉害! 屋里的许文聪一边哭,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对话。 他发现大丫和二丫都有了个好听的名字,而且还被奶奶教学写名字。 他去学堂一年,还不会写名字。 以前专属他的偏宠荡然无存,不受待见的姐妹却和奶奶关系最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为什么变这么多? 许文聪越想越难过,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以后不能读书,回家要干活,还得跟着受苦受累,他还是不是许家唯一的男孙? 对于许文聪小小年纪怀疑人生,张小英并不在意。 吃过早饭后,许文聪的罚站也到时间了。 他白着小脸,两腿哆嗦,偷偷看了看张小英。 结果张小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许文聪更加难受。 “老二,老二家的,今天你们都跟我上山。文聪,你留在家里,要是还敢欺负姐姐妹妹,我就把你吊起来打!”张小英警告许文聪,“乖乖听话,你还是我的好孙子,否则……” 许文聪头皮发麻,“奶,我知道了。” 林氏还想留在家里安抚安抚儿子,可婆母不给她机会,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跟许长生一人背着一个竹篓,跟上张小英的脚步上山。 许文聪见平时不用干活的爹娘也不能清闲了,忽然就平衡了一些。 原来不止是他没好日子过! 许文聪对许瑾瑜她们没有好脸色,姐妹两人也没去搭理他。 张小英带着许长生两口子上了后山,许长生忍不住问:“娘,我们要去哪儿?” “平岭坳。”张小英淡声道。 “什么?”许长生和林氏同时失声尖叫,“那不是有花斑大蛇吗?” “于氏是被蛇咬死的吗?”张小英冷声道。 许长生嘟囔:“可那么远的地方,谁知道有什么猛兽?” “有你老娘在,谁能要你命?”张小英没好气,“花斑大蛇看到你都摇摇头走了,嫌你难吃。”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许长生不满,“好歹我也是你儿子,不至于这么掉分吧?” “呵呵!” 许长生:“……” 林氏扯了扯他,让他闭嘴。 许长生不情不愿,却也没再说什么。 平岭坳很远,张小英脚程快,许长生夫妇追得是气喘吁吁。 “娘,你慢点,我好累。” “你是要在平岭坳过夜,给那两条花斑大蛇填肚子?” “为什么一定要去平岭坳?” “挖笋,现在的笋值钱,趁着不多,多挖些去卖,不然喝西北风?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让你来赶集呢?” “哦,来了来了。” 许长生喉咙火辣辣的,却不敢停下脚步。 越深入后山,他就越是不敢掉队。 出发的时辰不算晚,但到了平岭坳已经是晌午了。 没办法,谁让多了两个拖油瓶? “你们一会跟着我,都不要走远,这里有一条很大的过山风,要是被咬上一口,神仙都救不了你们。”到了地方,张小英顿下脚步,严肃地提醒他们。 “真、真有大蛇?”许长生腿一软就坐了下去。 张小英:“……” “娘,要不我们回去吧?”林氏的脸上也没有血色。 “有我在,怕什么?只要跟着我就行。”张小英翻了个白眼。 许长生和林氏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完了,老娘带他们上山就是要干掉他们的,现在跑来得及吗? 第70章 听娘的,不然我又要挨揍 张小英:“……” 她是那种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吗? “走吧,要弄死你们也不需要带上山来,我一只手就掐死你们了。”张小英没好气地道。 两人更慌了,怎么老娘连他们想什么都知道啊? “还不走,是不是要背上你们?”张小英走了几步,发现他们没跟上,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夫妻二人赶紧追了上去。 到了竹林外头,张小英从她背篓里拿出干粮递给许长生他们。 那是周夫人给她的糕点,用来充饥还不错。 林氏闻着糕点的香气,下意识说了句:“我留着给文聪……” 话还没说完,她就接到来自张小英的死亡凝视。 林氏脊背发凉,低下头连忙将糕点往嘴里塞去。 “以后我分给你们的东西,别再让我听到要留给谁,否则以后就不要指望我还给他!”张小英凉凉地警告,“文聪今天的性子,就是你们两个惯得这么自私的。” 两人都不敢吭声。 “别跟我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三岁看八十,现在不帮着他改过来,等你们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娘教训得是。”许长生点点头,一脸赞同,“文聪的性子确实是要好好掰正才行了,他现在有点不像话。” 张小英冷笑。 许长生头皮发麻,“娘,以后你管文聪,我跟我媳妇绝不会说什么。” “最好是这样。”张小英扫了两人一眼,“吃饱了就干活,现在的笋刚刚冒出地面,你们得扒开地上的枝叶翻找。仔细点,现在竹笋还能卖得起价。” “知道了。” “记住,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走。” “嗯呐。” 等他们吃完,张小英就带着他们钻入了竹林。 一天没来,竹笋又长出来不少。 张小英找笋和挖笋的速度都很快,许长生和林氏看得叹为观止。 然而轮到他们,竹笋好像都在跟他们捉迷藏,要不是脚踩到,半天都瞧不见一根, 而且好不容易找到的笋,还被挖坏了。 许长生看着有二指大的竹笋,半晌无语。 张小英顾及着便宜儿子儿媳没经验,并没有走太远。 这附近没有过山风的气息,张小英便放下心来,准备去长蘑菇的地方,顺便摘些蘑菇。 “你们就在这一圈找找,有什么就大声叫我,我先去前面看看。”张小英对许长生说,“不要走出太远。” “娘,我们跟你去吧。”竹林见不着太阳很阴暗,再加上张小英告诉他们这里游蛇,许长生实在是不敢留下。 “不用,你们太慢,耽误我时间,我很快回来,你们喊我,我也是听得到的。”张小英拒绝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娘不会真的要丢下我们喂大蛇吧?”林氏害怕地凑近许长生。 许长生拍拍她,“不会的,她刚刚不是说了吗?掐死我们只要一只手,不用带我们上山的,我们就听她的吧。” “可我心里不踏实。” “要不咱们还是听娘的吧?不然回去我又要挨揍了。” 林氏:“……”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许长生。 许长生心虚。 “虽然娘打我,但是昨天在学堂,娘却是护着我们的。媳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娘的儿子,她不会真的害了我。” “算了,反正真要死也有你陪着我。” 林氏没好气。 话虽如此,但林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确实是觉得现在的婆母好像比以前更让人安心。 张小英寻到蘑菇那,发现过山风也在那。 那是一根成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木头,上面长满了蘑菇,过山风就盘在一边,仿佛守着这木头似的。 张小英:“……” 她正考虑要不要做蛇羹的时候,过山风慢悠悠地游到距离木头不远处,像是让给张小英。 张小英想了想,看向过山风。 “我来挖竹笋,往后也许会有更多人来这里,你最好还是去远点的地方,免得遇到人被攻击。你虽然很厉害,但是也架不住那些厉害的捕蛇能手。” “在捕蛇人眼里,你全身都是宝,能卖高价的。所以,你还是另外找个地盘安顿吧。” 也不知道过山风有没有听懂,张小英上前摘蘑菇了。 过山风待了一会就离开。 等张小英摘完木头上的蘑菇,已经有小半背篓。 她又转到别处去,将背篓装满,这才折回许长生他们那边。 行至半路时,张小英又遇到过山风。 过山风似乎是专门在那等她的,旁边放着五只很肥的野兔。 看到张小英,它又让到旁边,似乎是在示意张小英拿走这些野兔。 “给我的?”张小英意外。 过山风没有反应,就在那静静等着。 张小英有些惊喜,上前将野兔拿到手,过山风又走了。 张小英确信,这过山风是有灵性的。 “记得走远一点安家,别再碰上其他人了。” 过山风顿住,扬起脑袋,好像在说它知道了,随后,就消失在树林里。 这意外之喜,让张小英的心情也变好。 不过这好心情持续到她见到许长生挖的竹笋就荡然无存。 好好的竹笋,劝都被许长生挖坏了! 许长生还自作聪明地将竹子周围全部挖开。 他还很得意地跟张小英说:“娘,这样挖,就算竹笋没长出来,也能找到,不用这么费眼睛慢慢扒了。” 张小英额角跳了跳。 她又忍不住想要动手揍儿子了! 这跟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竹子都挖起来了,明年还能再长吗? “娘,你、你怎么了?”许长生眼尖瞥见老娘的神色不对,顿时慌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指着被他挖掉的竹子,“给我都种上去!” “啊?为什么?”许长生不解。 张小英捡起土块就砸过去,“就你聪明,知道这样挖,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再大一片竹林都能让你弄灭迹!” 许长生扔下小锄头,双手抱着脑袋,“娘,别打,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也没挖过笋,我、我马上就种起来。” “狗东西,谁让你自作聪明的?”张小英看到那一片被挖空的地,拳头都硬了,“我让你挖竹笋,不是叫你连根把竹子给挖了。” 第71章 娘,你居然让我去戴绿帽子? “我错了,我马上种。”许长生都不敢给自己辩解,慌忙捡起小锄头,将刚刚丢到一边的竹子拖过来放到坑里重新填埋。 林氏只挖了许长生一半的竹笋,但整整齐齐的,也没有坏。 “媳妇,过来扶一下。”许长生看向林氏。 林氏小心翼翼看了眼张小英,见她没说什么,就过去帮忙了。 她小声埋怨:“刚刚我就跟你说不要这样挖,你不听,这下好了吧?迟早要挨揍的。” “那你刚才应该拉着我的。”许长生哭丧着脸,“我寻思着竹林这么大,挖一下也没关系不是?” “为了拿个蛋把鸡都杀了,那也没关系?”张小英质问,“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又不是五谷不分,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许长生埋头种竹子没吱声。 张小英气不打一处来。 她将自己背篓什么的都放到边上,趁着时间还早,多找几根竹笋挖一挖,也好多换点银钱。 由于许长生夫妇拖后腿,到回家的时候,也只有大半篓的竹笋,剩下一个竹篓还是空的,张小英就将五只野兔丢进去。 “娘,你抓的?”许长生震惊地看着满满一竹篓的蘑菇和那五只野兔,第一次对废物这个词有清晰的认知。 张小英冷声道:“不然天掉下来的?” 许长生挠挠头,有些尴尬。 林氏扯了他一下,笑着问张小英,“娘,咱们回家了吗?” “嗯,夜晚危险。”张小英看看天色,回到村里也差不多天黑了,还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呢。 上山慢,下山就快了很多。 天刚刚擦黑就到家了。 刚进门,张小英就听到许文聪在哄许琳琅,“以后奶不在家,我的活就由你来干,不然等我将来当官了,你可别指望我给你当靠山。” 许琳琅奶声奶气反驳他,“不要,奶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也有活要干的,要是奶知道我帮你干活,她肯定会罚我。”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让你干什么就快点干,磨磨蹭蹭,真讨厌。” “我不要帮你。” “奶现在只是心情不好才这样对我,等她好了,小心我让她教训你,将你卖给赵傻子。” 许琳琅被吓哭了。 许长生也听到这些话,他和林氏同时在院门顿住脚步,升起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转过身去看张小英。 张小英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里面的许文聪还在软硬兼施对许琳琅威逼利诱。 “文聪,你还是听奶奶安排比较好,我爹和你爹还有四叔都因为不听奶奶的话,被奶奶打了一顿,她现在跟以前是不一样的。”许瑾瑜从屋里出来,将妹妹护在身后。 换成以前,她是不敢这样做的,可张小英最近的鼓励,让她有了勇气和家里不公平的事抗争,去保护自己的妹妹。 “连你也来教训我了,你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我姐姐,我什么都得听你的?”许文聪冷哼,“我才是奶奶的男孙,以后这个家都要靠我,包括你们。” “是吗?那你现在当家做主没有?”张小英阴恻恻地开口,踏步入内,“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好孙子背着我是这么威风的!” 许文聪闻声如遭雷击,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都不敢回过头去看张小英什么表情,甚至觉得早上挨打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林氏见状,第一时间上前,抓起许文聪的手狠狠打了一下,“谁让你这么跟妹妹开玩笑的?会吓到妹妹的知不知道?” 说罢,林氏不停给许文聪递眼色,让他识相点,快点认错。 可许文聪经过早上的事,已经彻底怕了张小英,哪里还记得看林氏的暗示。 “老二家的,让开。”张小英将东西放下。 许文聪咬着下唇站在那,眼里已经含了一泡泪。 林氏还想说什么的,站在张小英身边的许长生拼命眨眼让她走开,眼都要抽筋了。 别连累他啊,他真的不想在儿子面前挨打! 林氏狠狠心,松开了许文聪。 张小英走到许文聪面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许文聪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就是不开口。 “你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张小英嗤笑,“看来你又想尝尝藤条焖肉了!” “我错了,我是跟二丫说笑。”许文聪再也扛不住,扁着嘴抬起头,“奶,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要揍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心肝了?” 张小英没说话,指了指墙角。 许文聪难受了,哇一声哭出来。 林氏心疼不已,下意识上前想要哄儿子,却对上了张小英冷冰冰的目光,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算了,只是罚站而已……林氏破罐破摔安慰自己,不管怎样那都是她孙子,她不可能弄死他的! 许文聪见娘亲都不敢出面护着自己了,越发觉得无助,他看向许长生。 许长生立刻别开眼装作忙碌。 开什么玩笑,在山上老娘都想打他了,这会儿还在老虎头上拔毛,那不是找死? 苟着吧,平平安安过一天才是要紧的。 “瑾瑜,带妹妹去把蘑菇把好的挑出来。”张小英给小姑娘安排活计。 “嗯,我去拿笸箩。”许琳琅立马擦掉眼泪,飞奔回屋,抱着大笸箩出来。 林氏拖着许长生乖乖去剥笋壳了。 许青林没事做,也去帮忙,张小英则去处理野兔。 梁氏也在厨房做晚饭,全家就只剩下许文聪孤零零定在那,没人理会。 就好像他跟这个家的人格格不入似的,许文聪虽然还没准确描述出那种心情,心里不舒服是真的。 可直到吃晚饭,也没人再理会他,饭桌上也没有特地为他挑拣的饭菜。 许文聪肚子饿得咕咕叫,张小英都不许他吃饭。 林氏欲言又止。 半晌,林氏才鼓起勇气开口:“娘,文聪知道错的了,要不让他先吃饭再继续罚?” “不用这么心疼他,既然教他不听,那意味着他要被养废了。养废的儿子要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赚钱养身子再生一个,兴许还能有指望。”张小英淡淡地道。 许长生闻言,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炸了:“你是我亲娘,你居然让我戴绿帽子?” 第72章 脑洞这么大,要不要拿粪填一下 林氏脸色也不好看,“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从前我都没嫌弃长生,你让我这样,以后还怎么做人?” 张小英:“……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还能逼良为娼不成?” 脑洞这么大,要不要拿粪去填一下? “那你好端端的又说让我媳妇再生一个?你明知道我……”孩子们都在,事关男人面子,许长生支支吾吾。 张小英无语,“别的大夫说不行,又不是说所有大夫都断定你不能再生一个,你看看你自己说的什么屁话!皮痒了就直说,我来成全揍你一顿!” 许长生:“……我哪里说错了?” “是是是,你都对!”张小英揍他的冲动有点压不住了。 “我错了。”见张小英脸色不对,许长生滑跪,“是我脑子进水胡说八道,娘你不要生气……娘,你能不能说,哪儿有大夫能让我恢复啊?” “我自有办法。”本来是在教许文聪的,被许长生这么一打岔,张小英没法说下去了。 “好,都听娘的。”许长生悄悄窥了许文聪一眼,只见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许长生又突然不忍心了。 “娘,要不还是好好教教文聪吧,他还小,肯定能改正的,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你这么想一辈子都指望他,那就指望吧,我不管你们了。”张小英面无表情,随后看向许青林和梁氏,“你们大房呢,对我教瑾瑜和琳琅有什么意见?” 梁氏被张小英打过那一巴掌,即便是不愿意,也不敢表露出来,“一切都听娘的,两个丫头能有你疼着是她们的福气。” 许青林也附和,“对对对,娘说了算。瑾瑜,琳琅,你们要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嗯。”两个小姑娘认真点点头。 张小英心情好了些。 虽然这些便宜儿子没一个省心的,但至少两个孙女乖巧懂事,让人喜欢。 张小英没再理会许文聪,吃饱饭等他们收拾了碗筷,她就带着两个小姑娘回房,让她们在桌子上用水来写自己的名字。 虽然都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证明她们都在认真去学。 张小英认真对她们说道:“瑾瑜、琳琅,你们一定要记住,女孩子只有本事强了,以后才不会叫人欺负了去,知道吗?你们绝对不能有那种反正以后嫁人了一切都有男人这种想法。 “要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也只有学到的本事,那才是你们将来立足的根本。奶奶希望你们以后,不必忍气吞声,可以潇潇洒洒选择你们想要的生活。” “奶,是不是只要我们好好学就可以像小龙女那样厉害呀?”许琳琅望着张小英,眼底全是星星,“我好喜欢小龙女哦,她能保护好多人。” “是啊,所以琳琅不能偷懒哦!”张小英笑着摸摸她的头,“小龙女在保护别人之前,也是先学的本领,不然什么都不会还强行出头,那叫害人害己。” “我记住啦!”许琳琅用力点点头,“姐,你也要记住哦。” “好。”许瑾瑜比许琳琅话少,但她崇拜张小英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许瑾瑜希望,从前的奶奶永远不要回来,她只喜欢现在这个,也会好好听话。 张小英并不着急教她们其他的。 本来编故事只是一时兴起,但张小英发现,她们的记性都很好,便将为人处世和她所有的社会经验都融入到故事当中,先让她们明白人心隔肚皮的险恶。 再强大的人,如果对人心没有防范,也会被算计成炮灰的。 张小英不希望许家最好的两块璞玉将来也落到这样的下场。 “今晚早些睡,奶明天带你们两个去城里逛逛。”张小英故事讲得差不多了,就叫她们睡觉去。 一听能去城里,两人都兴奋不已。 要知道,她们连镇上都没去过,现在却能去城里,哪个小孩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张小英见状失笑。 只有跟两个小姑娘相处的时候,她才不会有打人的冲动。 所以说,人类幼崽其实很治愈的。 可惜许文聪被惯坏了,也被带歪了。 …… 次日。 张小英刚醒来,许瑾瑜姐妹也起来了。 她们自己穿了衣裳,蹭蹭跑出去洗漱。 许琳琅兴奋地告诉也刚好起来的梁氏:“娘,奶说今天带我和姐姐去城里。” “去城里?”梁氏心里咯噔,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张小英也从屋里出来,立马将话咽了下去,可是表情却没有这么快收起来,被张小英瞧个正着。 张小英知道她想什么,也懒得纠正,“你的身子要是受得住,也跟着一起去吧,我也不耐烦带着两个娃。” “我也去?”梁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随你。”张小英淡淡说道。 “我马上去做早饭。”梁氏哪有拒绝的理由,有自己跟着去,更加放心点。 她还是担心张小英会卖了她两个女儿,毕竟赵家的事还历历在目。 “对了,昨天李家的人回来没有?”张小英想起昨天自己上山了,还不知道蒋氏的事情怎么样。 梁氏道:“官府里来的仵作跟刘仵作一样,都说于氏是被人害死,而不是被蛇咬死的。蒋氏一开始不承认,县太爷要上刑她才承认人是自己害死的。” 说到这,梁氏脸色微微发白,“她好像要被斩首,李光和李兴好像没事。” “没事?”想想也是,蒋氏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活路,肯定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包括害许云飞的事。 不过李光双手也被卸了,蒋氏双腿也被打断……她也没必要再给许云飞出面! 毕竟那是为了李兰兰连自己老娘都要卖掉的畜生。 要不说蒋氏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将村里的人耍得团团转还这么清白了。 “老四那边怎么样了?”张小英又问。 “没、没怎么样。” “骂我了?” 梁氏低头不敢说话。 “你见着他,告诉他有本事的来我面前指着我鼻子骂,我算他有种。” “娘,你莫生气。” “让老大有空把他的药换了,既然是花钱买的,就不要浪费,他如果不愿意用,那就随便他,不必勉强。” “要不娘你去看看他?” 梁氏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张小英。 第73章 目标是成为张小英心腹 张小英冷笑一声,越过梁氏。 梁氏惊出一身冷汗,以为张小英又要发火。 没想到她接都不接这话,梁氏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想到许云飞嚎哭的画面,梁氏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反正她觉得许云飞也活该,要不是婆母这次强势,许家都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了。 今天刚好也是平安镇的赶集日,张小英将竹笋和蘑菇都让梁氏带着,坐村里的牛车去镇上,她则没吃早饭,带上两个丫头先跑去镇上。 “奶,为什么我们不吃饱再出门呢?我娘都做早饭了。”许琳琅不解。 张小英跟她们仔细科普了一遍刚吃饱就运动的坏处,听得两个小姑娘脸色发白,连忙摆摆手说以后吃饭绝对不乱跑。 张小英很欣慰。 村里早起赶集的人不少,看到祖孙三人都觉得奇怪。 但他们又都忌惮张小英,哪怕好奇也不会上前搭话,免得哪里惹到张小英,祖宗十八代的丑事都被翻出来,像蒋氏那样,连老命都保不住。 张小英也乐得没人跟她来往。 三人一路跑到镇上,张小英带着她们去吃了个加肉和煎蛋的米粉,香得两人吸溜吸溜埋头苦吃,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管。 张小英才吃了一半的米粉,王仁就出现了,他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专闻着张小英的味来的。 “婶子,你怎么这么早?”王仁笑着在张小英边上坐下,“老板,给我也来一碗米粉。” “我不能来?”张小英白了他一眼。 “我昨儿个就去村里了,但村里的人说你上山了,我也不晓得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先回去的。英华书院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你现在要是有空,我就跟你说。” “我等会儿还要去城里,你长话短说。” “诶,这样啊,我去借马车,一会儿送你们去城里。” “又不是你的马车……” “上回婶子给了猪蹄,那家人挺高兴的,再借也不难的。” “行吧。” 王仁便将自己打听到英华书院的事告诉张小英。 其实这些张小英都在周夫人那听说了,不过王仁这么尽心尽力给她跑腿,哪怕是有小企图的,张小英也不反感,还给了他三十文钱。 “你辛苦了,这些钱你拿去吃茶吧。” “婶子怎么这么见外?这我不能要,就动动嘴的事,哪有什么辛苦的?” 王仁推拒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张小英混将来肯定会有好出路的,现在就拿钱,以后怎么能成为让她信任的人? 没错,在王仁知道蒋氏和刀疤脸的事后,对张小英的崇拜又上一层楼,更加坚定直接的选择,并且还立下目标,要成为张小英的心腹。 她这么厉害,迟早会发达的,到时候也不会少他一口粥水喝!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张小英瞪着他。 王仁干笑着,不敢再拒绝,乖乖收下。 该说的事说完了,王仁飞快嗦完粉,连同张小英三人的账一块结了,然后就去了借马车。 张小英趁机跟许瑾瑜她们与人相交的人情世故。 两人都听得似懂非懂,但都牢牢记住。 等梁氏到镇上,张小英已经坐上马车,在镇口那候着梁氏了。 王仁殷勤地帮忙把蘑菇和竹笋搬到马车上,“嫂子,你等等,我把东西放好你再上去,不然怕碰到你。” 梁氏下意识看向张小英,张小英点点头,她便退到一边,等王仁归置好再上马车。 这是梁氏第一次坐马车,既紧张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张小英知道梁氏怕她,就和王仁一起坐在外面赶车,听王仁跟她唠叨镇上和城里他知道的趣事。 说着说着,话题又到了英华书院那,王仁问张小英:“婶子,你是打算让家里的谁去书院读书吗?” 王仁觉得学堂的徐夫子因为张小英被带走,学堂肯定是办不下去的,可许文聪又小,总不会是给断了腿的许云飞吧? 那得花多少力气,才能让书院收这样一个残缺的人? 王仁飞快转着脑子,想想有没有其他门路帮帮张小英,让张小英觉得他能干,更加信任他。 “谁有本事考到书院,我就供谁去。”张小英道,“原本是想着给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问的,但他似乎不需要,就看看还有谁更争气了。若非书院不收女子,我家孙女有这本事,我也会供。” 梁氏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头火热,她不知觉地抚上小腹,如果肚子的是儿子,将来能读书的话,婆母是不是也会让他读? “啊?”王仁惊讶,估计是想到张小英两个孙女也在马车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孩子还小不懂事,再大一些应该就能明白的苦心了。” 张小英笑笑不说话。 要是许文聪真的能把那鬼性子彻底改了,她也不会跟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但如果他还一直抱着自己是许家唯一男丁以此威胁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 她是长辈,她比他们更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个孝字就能压得他们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王仁见张小英无心继续这个话题,便没再追问下去。 等到了城里已经差不多晌午。 张小英带着梁氏和两个小姑娘去了丰悦酒楼。 廖管事正好在后院。 不过张小英发现,廖管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竹笋和蘑菇称过后,廖管事还是照上次的价钱给张小英。 “廖爷,这后厨好像少了不少人?”王仁和廖管事的关系不错,一下就发现了异样。 廖管事唉声叹气,“那赵四带着其他人去了兴隆酒楼,连带着我们的生意也被抢去不少。” “就因为小六子那件事?”张小英微微皱眉,“小六子好像也没在?” 廖管事说:“前天晚上,小六子收工回家被人套了麻袋,被打断了手……”看书喇 “赵四做的?”王仁倒吸冷气,急声打断廖管事。 廖管事摇摇头:“小六子被打的时候,赵四正跟掌柜在一块。小六子被人发现的时候,赵四还没离开酒楼。我刚刚才从小六子那回来,他还没醒来,大夫说他凶多吉少啊。” 张小英打死都不信,这事跟赵四没有关系! 第74章 和之前完全是两个人 “可怜啊,本来小六子家里就靠他一个人,现在他这样,只怕是……”廖管事又叹了口气,神色无奈。 “赵四去兴隆酒楼这事是传开了?不然丰悦酒楼不会马上就被影响到生意的。”张小英道。 廖管事点头,“是,他一走,城里的人便都知道丰悦酒楼的大厨去了兴隆酒楼,那些常来的老客也跟着去了。” “这是报复呢!” “也许是吧,东家和掌柜也没想到,老赵这样对我们。” “他被人捧得太久了,觉得丰悦酒楼的今天就是因为有他掌勺,你们一旦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他就要挟,只是没想到这次没能如愿,便翻脸不认人。” “唉。” “你会因此被连累吗?” 廖管事虽说有自己的私心在,但那日确确实实是护着他,如今丰悦酒楼后厨发生这样的事,张小英也不愿意看到。 尤其是小六子,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廖管事苦笑,“我在丰悦酒楼这么多年,东家的要是看顾我几分,大概就是免了我这管事的位置,其他的倒是不打紧。” “要是廖管事信得过我,便等上我几日如何?” “大嫂可是有什么妙计?” “妙计倒是算不上,别的我不会,做菜会的倒是挺多的。” “你这是要给我们菜谱?还是说给我们找个师傅?” “菜谱吧,毕竟我也是自己学的,也不可能说手把手的教。” “此话当真?” 上次张小英给的菜谱,确实是让客人们很喜欢。 可也像张小英说的那样,都是家常菜,赵四试多几次,就能将那菜式做出来,如今也被他带到兴隆酒楼了。 丰悦酒楼的招牌算是被赵四彻底拆掉。 如果有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招牌菜,丰悦酒楼就能翻身了。 “我从不说谎,不过到时候我得跟你们东家谈谈,我可以给菜谱,但也是有条件的。” 在这个时代,一技之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更别说那些复杂又出名的菜肴可以当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 张小英有菜谱,但是她要整理一下才行,当然,不是所有都交出来。 梁氏做的饭菜还不错,张小英打算将来让她好好学一个菜系,如果够争气,大房也能好起来。 便宜娘做到这份上,原主也该心满意足了。 “这个好说,回头我就跟东家说说。”廖管事知道张小英做不到的事不会说,心也稍稍放下。 “你带我去看看小六子吧。” “行。” 廖管事将东西交给后厨的人,便带着张小英她们去看小六子。 梁氏牵着女儿站在边上,从头到尾连声都没敢吱。 她惊讶于婆母的大胆,对于她来说,酒楼的小二就是她没资格攀交的人了,更别说那还是管事,婆母竟然如此淡定从容。 就好像跟这些人结交是婆母以前常做的事似的。看书溂 梁氏越来越觉得,婆母和之前完全是两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婆母现在表现,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先前那种为了二房不顾大房死活的情况? 梁氏暗暗期盼的同时又害怕着。 如果婆母哪天突然又变了性子,二房和小叔子这样,岂不是要扒了大房的皮? 梁氏走在张小英身后,是以张小英也看不到她的神色,自然也不会知道她的想法。 她在想,要怎么对付赵四。 今天赵四废了小六子,明天就会对她的便宜儿子动手。 她怎么教训他们那是她的事,可外人要是动他们那是绝对不行,除非他们自己找死那她无话可说。 廖管事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小六子家里的情况。 小六子的爹去年过世,他娘亲受不了苦改嫁,家里就剩下他和妹妹以及年迈的爷爷,靠着他一个人在酒楼干活养着。 如今这样,怕是妹妹将来也要被叔伯算计了去。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小六子家里。 低矮的院墙,上面已经开始长草,院门要掉不掉地挂着,院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没用的东西。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坐在屋檐下低声抽泣,旁边坐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唉声叹气。看书喇 见廖管事又来了,老人连忙起来:“廖爷您来了。” 廖管事道:“这位许家嫂子和小六子认识,听说小六子出事,专门来看他的。” “他就在里面,我带你们进去。”老人身形佝偻,弯着腰转身慢慢往屋内走。 小姑娘满脸泪痕看着张小英,最后目光落在许瑾瑜姐妹身上,她看了眼梁氏,黯淡的眸子充满了对许瑾瑜姐妹的羡慕。 这一幕让张小英看着不是滋味。 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 阴暗潮湿的房间,血腥和霉味混杂得很难闻。 张小英让梁氏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你们不用进去,免得吓着。” 梁氏立刻顿下脚步,带着女儿站在屋外头。 小六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张小英掀开他的被子看了下他的手。 幸好不是被砍下来,这样还有救。 否则就算她医术高明能接上,也不可能再生恢复如常。 张小英正打算说她能救小六子,屋外却有了动静。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是不是欺负小六现在不省人事,就想哄骗小丫头跟你们走?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你能拿出银子救她哥哥!” 尖锐的女声,听得张小英微微皱眉。 小六爷爷脸色大变,气冲冲地走出去,“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们家小六小七做主?” “四叔,小六已经这样了,也活不了几天,我们也是为你们好罢了。不然到时候小六走了,连张卷他的席子也没有,那多可怜啊?” “那也不用你来假惺惺,我们祖孙哪怕是要饭,我也不会将小七交给你们。说得倒是好听,要帮我养小七,实际上不就是惦记着将来她那点聘礼?” “早上我来的时候,这些人也在,逼着老人将小七交给他们去养,这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廖管事低声道,“这人一倒啊,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你先出去帮帮小六爷爷吧。”张小英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他们指望着吃人血馒头,也得看看别人答应不!” 第75章 这就是下场 廖管事也不想跟张小英留在一个房间里。 虽然两人清清白白的,可就怕那些嘴巴长蛆的胡说八道,对他和张小英都不好。 廖管事很快出去了。 张小英将门关上,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小六子除了手被人弄断之外,身上也有多处被殴打的外伤和骨折,但相对他的手来说,算是伤势较轻的。 张小英现在手上没有什么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睡好的原因,治疗异能相对于从前有了些许提升。 不能让小六子的手马上好起来,却能让小六子的手接起来,再辅以药物,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外面越来越吵,也没能影响到全神贯注的张小英。 “口口声声说不卖孙女,现在让这些不认识的人来,不就是要将小七给别人当童养媳吗?哟,还是个没出世的呢,谁知道是不是带把的!” 那妇人是小六子的堂婶,吵着吵着,就将矛头转移到梁氏头上。 梁氏:“……” “不许这样说我娘!”许琳琅张开双手站在梁氏面前,“你再胡说八道我奶生气的话,会揍你的!” 妇人冷笑,“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梁氏连忙把许琳琅拉开,小心翼翼说道:“小孩不懂事,大姐不要介意,我们只是来看看人,并没有做什么。” “哼,你以为我像我四叔那么好忽悠?说吧,你们要出多少银子带小七走?”妇人翻了个白眼,“四叔,你可不要糊涂,这样的人家能指望对小七多好?” “我说多了多少遍,我就算要饭,也不会让我的孙女别人当童养媳!”小六爷爷大怒,“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要是小六没了,等你百年,还不得是我们这些晚辈来给你送终?难不成你还想无人收尸?” “你、你……” 小六爷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梁氏带着两个女儿缩到一边,全然没有出头的意思。 而小七躲在爷爷身后,不停落泪,“爷爷,你别不要我,我会很乖的,我也会好好孝敬你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小六爷爷红了眼圈,“别怕,爷爷不会丢下你。” 他摸摸小七的头,“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妇人讨了个没趣,见梁氏也没说什么,大概也晓得不是来买小七的人,又说了几句便走了。 小七哭得更加伤心。 许瑾瑜和许琳琅见状,不由得庆幸自己奶奶变好,没有将她们卖给别人。 梁氏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离得小七两人更远了一些。 廖管事也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寻了个借口便先行离开小六家。 等张小英出来,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进去看看小六子吧,我给他扎了针,应该很快就能醒来。”张小英对小六爷爷说,“你放心,只要小六子好好养着,过个半年,他的手就能正常用力了。” “真的吗?”小六爷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嗯,去吧。” 小六爷爷急忙忙冲进去,果真看到小六子躺在床上,正睁眼看着他。 “爷爷。”小六子艰难地开口,“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你没事就好。”小六爷爷老泪纵横,“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多亏了许婶,是她救了我的命。” “嗯嗯,爷爷知道的,你好好躺着,爷爷先出去。” 小六爷爷抹掉眼泪,赶紧从房间出来,拉着小七朝张小英跪下,“神医,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六子,诊金那些,我先欠着,等小六子好些,我会慢慢还……” 张小英赶紧将他扶起来,“老人家不必这么客气,说起来,小六子也是因为我才被人报复的。一会儿让小七跟我去药铺,我给小六子配药,只要坚持用药和吃药,会好起来的。” 小六爷爷摇了摇头,“小六子跟我说过那件事,怪不得你,要不是你好心,他也没出头机会。只是这人心险恶,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丧尽天良呢?” 张小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擅长安慰人。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小六子治好,让赵四得到应有的惩罚。 “小七,你先跟我去抓药,等会回来,我告诉你怎么给你哥哥换药好吗?”张小英蹲下来,和小七平视。 “好。”小七乖乖点头。 张小英带着她正要出去,没想到小六子那个堂婶又来了。 “嚯,我就知道,四叔你是打算卖了小七的。瞧瞧,这回被我抓到了吧?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说要饭也不会卖小七的,现在这是什么?” 妇人拦在门口,目光不善地盯着张小英。 “一个乡下人,也想买个城里的童养媳吗?你能给多少银子?让我四叔这么快就改变决定?” 张小英回头问小六爷爷,“你们家跟他们家关系很好?” “不过是看着我们爷孙没个年轻人撑腰,欺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罢了。”小六爷爷生气地道,他看向妇人,“你给我闭嘴,别在这里瞎咧咧,她可没你恶心,落井下石。” “小七是你孙女,也是我们的侄女,你年纪大了老糊涂,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七被推入火坑。小七,跟婶子走,婶子不会让这乡下婆子带你走的。” “她不是,她没有!”小七大声反驳,“她好心救了我哥哥,要带我去抓药,没有买我,你不要乱说,我才不要跟你走!” “哎呀你这小丫头,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我告诉你,那些乡下婆子很多都是当拐子的,到时将你卖给老光棍,你可别后悔。” 张小英活动了一下手腕,倏地一拳打过去,“你这张嘴太臭熏得我手抖,抱歉啊,我也不想动手的,可我控制不住我的拳头,谁让你早上起来不漱口?” “老虔婆,我杀了你!”妇人冲过来。 张小英抬脚,对上她心窝一踹,妇人横飞出去。 “下次再满嘴狗屁的时候,最好先想想,什么人是你们惹不起的。如果过两天我过来,发现你们还在打小七主意……” 说罢,张小英从地上拾起根一尺左右的木棍,突然砸向妇人的院墙。 只听得轰隆一声,那墙就被砸出了个大缺口。 “这就是下场!” 第76章 有你在,定然能保住他性命 妇人张嘴,半晌都没声,满脸惊惧。 张小英冷哼一声,“欺负老弱,算什么本事呢?有本事再狗叫给我听听?” 妇人和她的家人大气都不敢出,别说吱声了。 “小六爷爷,你就在家守着小六子吧。我这人菩萨心肠,最见不得旁人欺负老弱妇孺,再有下次,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多谢……”小六爷爷哽咽。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儿子死后,日子多艰难只有他才知道。 如今有人这样替他们出头,就好像是黑暗的世界里有了一束光,能不让他感动? 平日在他面前跳脚的侄媳,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滚回家去。 “老大家的,你在这等着我们,免得那些满嘴喷粪的人又唧唧歪歪胡说八道。”张小英看向梁氏,对于梁氏不惹事不出头的态度,张小英还算满意。 毕竟就是个普通妇人,要是真要跟那些人起了冲突,到最后出点什么事,还得她来善后。 “是,娘。”梁氏本来还害怕婆母骂她,这下算是放下心。 “瑾瑜,陪着你娘,琳琅,你跟我走。”张小英招招手。 许琳琅满心欢喜跑过去,拉了张小英的手,又去拉小七,骄傲地道:“姐姐,别怕,我奶奶会保护你们的,她可厉害啦。” 小七泪眼朦胧望着张小英,“婆婆,谢谢你。” “走吧,乖孩子,你哥哥会没事的。”张小英笑着摸摸她的头。 兴许是张小英的眼神让小七很有安全感,她擦掉眼泪用力点点头。 张小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医馆。 黄大夫正在给人看病,瞧见张小英,立马跟病人说了一声,起身迎了上去,“张大夫,你可算是来了。” “怎么了?”张小英瞥着黄大夫。 黄大夫正想说什么,然后瞧见了小七,便问道:“张大夫可是去救这娃娃的哥哥了?” “你认识她?” “昨天我就去了他们家,可惜啊,医术有限,救不了她哥哥。我还让他们去平安镇找你们,幸好他们去了。” “不是,我只是恰好认识他哥哥,听丰悦酒楼的廖管事说他出事了,便去看看。” “那就好,有你在,定然是保住了性命。那张大夫,他的手还有救吗?” “我来得及时,手也保住了。” “真好。” 黄大夫发自内心替小六子感到高兴。 “我来给他配点药,黄大夫你先忙。”张小英见医馆病人这么多,让黄大夫别管自己。 黄大夫便继续看诊了。 有人好奇地问了起来。 黄大夫便将张小英那日救人的事说了一遍。 黄大夫算得上是他们城里最好的大夫,没有说谎夸别人的必要。 众人虽然惊讶张小英这么一个乡下妇人竟然懂医术,但也没有不信。 小七听到张小英说了一连串的药材,不安地扯了扯张小英的衣裳,“婆婆,我没有这么多钱,家里就剩下这些了。” 她将藏着的银钱拿出来,只有四十二文钱,窘迫地望着张小英。 “不碍事,回头再说。”张小英安慰她。 等伙计算了账,总共花了五两多银子,小七脸上血色尽褪。 许琳琅看到,便小声说了句:“别怕,我奶奶不会卖你的。” 小七紧紧咬着唇,不是怕被卖,如果卖了她能救哥哥,她也是愿意的,就怕卖了她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就在小七担心的同时,张小英已经付了钱,拿着伙计包好药,“走了,我们回去。” 小七猛地抬头。 “等你哥哥好了,慢慢赚钱还我吧。”张小英一看小七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个废物儿子她都花银子了,小六子还是因她飞来横祸,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婆婆……”小七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坏人欺负你,走吧,早些回去配药,我还得赶回家去的。”张小英抬脚往外走去。 小七抹了泪追了上去。 “婆婆谢谢你,自从我爹去世后,再也没有人对我们这么好了。” “世上好人居多,但人心也是最经不起试探的。不过,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不必记恨那些不帮你的人,但落井下石的,往后就不必当他们是亲人了。” “嗯。” “好了,小姑娘再哭不好看。只要你哥哥好起来,他就能护着你,所以一会儿你要认真听我说怎么给他上药才行,毕竟我不能天天跑到城里来。” “我知道,我一定会的!” 小七就差发誓了。 回去的路上,张小英详细说了一遍要照顾小六子要注意的事项。 小七复述一遍,不明白的地方又问了张小英,确保自己完全记住。 张小英很喜欢这种不懂就问的孩子,最不喜欢那种不懂装懂还搞出一堆事、最后让她收拾烂摊子的。 到了小六子家,张小英将药材都炮制好,再教小七怎么上药护理,这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下晌了。 张小英舒了口气,“好了,我们得走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去问问医馆的黄大夫。” “谢谢婆婆。”小七再三道谢,要不是张小英拦着,怕是又要给她下跪。 她和爷爷将张小英送到院子外,张小英让他们留步,“回去照顾小六子,要是还有人寻你晦气,就去丰悦酒楼找廖管事,让廖管事派人去平安镇寻我。他们怎么欺负你,我就怎么加倍奉还!” 张小英是故意说给小六子那些叔叔婶婶听的,免得他们还打小七的主意。 梁氏想起大女儿也差点被卖的事,更加同情小七了。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没能耐多管闲事,选择闭上自己的嘴,不然给婆母惹麻烦,到头来又得一巴掌。 那次被张小英打了,让梁氏至今都不敢再乱说话。 离开后,张小英带着梁氏她们在城里逛了一圈,给两个小姑娘各买了一朵她们心心念念很久的头花,也给两个儿媳买了绢花。 “女人也该为自己打扮打扮,哪怕是干干净净的,也瞧着舒服。”张小英道,她最看不惯梁氏唯唯诺诺,整天一副灰头土脸受气包的样子,让人不爽。 梁氏看着被塞到手上的绢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第77章 终于被夸一次 “走了走了,早些回去,别等城门锁了,出都出不去,又花钱住客栈。”张小英将背篓背上,拉着许瑾瑜姐妹往王仁停马车的地方走。 王仁正百无聊赖地在那甩着缰绳玩,见张小英过来,赶紧跳下马车过去接过背篓放到马车上。 “我刚才去了小六子家寻你,他们说你已经走了,我还担心你们找不到我先走了。”王仁道。 “这么远,你让我们四个人怎么走回去?”张小英道,她掏出铜板塞给王仁,“今天辛苦你了。” “又给钱是怎么回事?婶子你是不是太见外?”王仁不要,“我跟马车主人是兄弟,用一下没关系的。” “人情归人情,不能一下子耗尽,人家养着一匹马也不容易。”张小英不由分说,“就当是我租他的马车,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下次去借,人家也爽快。” 见张小英这么说,王仁也不再拒绝,让她们坐好,就赶着马车出城。 张小英打算等入夜之后,再进城一趟找赵四。 现在带着四个人,也不方便留下,目标太大。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许长生知道自己媳妇做饭被嫌弃,为了不挨揍,只能自己下厨了。 张小英眉梢微挑,这菜不是炒得挺好的吗?她不逼一下,做饭这事就理所当然地落在梁氏身上。 “娘,你回来啦?”许长生讨好地道,“我瞧着你们这么晚没回来,怕你们饿了,就随便做了点饭菜,没有大嫂做的好吃,娘你不要嫌弃啊!” “还不错,下次继续。”张小英满意地点点头,“不比你大嫂做的差。” “真的吗?”挨揍次数多了,难得被夸奖一次,许长生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娘你不是糊弄我的吧?” “怎么,做得好了,我还不能夸夸你?你就这么皮痒,非得我骂你才开心?”张小英没好气。 “那不是,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许长生挠挠头。 厨艺不错,张小英看这个便宜儿子也顺眼了不少。 “那明天我继续做饭,大嫂不要跟我抢。”许长生随后就对梁氏说道。 梁氏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点点头,“他愿意做就让他做,我们家以后没有男人不能下厨房的规矩,谁有空就谁去,这活并不是规定落在谁身上的。” “是,娘。”几人异口同声。 “老二家的,你过来。”张小英拿出那朵绢花,“给你的。” 林氏愣了一下。 “拿着啊。”张小英晃了晃绢花,“不喜欢?” “没有没有,很喜欢。”林氏忙接过来。看书溂 两朵绢花都是张小英挑的,她自认自己审美还不错,不像梁氏挑的那个颜色,根本就不适合她们的肤色。 “买给我的吗?”林氏小心翼翼拿着,生怕自己粗糙的手让绢花勾丝。 “嗯,你和老大家一人一个,都是我挑的,不存在偏心谁。” “样式和颜色都很好,我很好看,谢谢娘。” 这也是林氏第一朵绢花,想到是自己曾经瞧不起的婆母所送,林氏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吃饭吧。”张小英将东西放好,招呼众人。 许文聪一直等着张小英给他东西,不料张小英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一眼。 许文聪扁扁嘴,有些委屈。 可张小英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他做什么都没用。 有一说一,许长生的厨艺确实要比梁氏好,张小英想不通原主为什么放着做饭更好吃的老二不用,非得逼着大儿媳。 也许这是所谓的媳妇熬成婆,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权威? “老二,你这厨艺是从哪儿学的?以前也没见你在家做过饭!”饭后,张小英问许长生。 “我就是见别人这样炒菜,我也照着做而已,娘觉得好吃就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好好学一学厨艺?” “啊?怎么学?酒楼的大厨不轻易收徒的,我听说他们做菜的时候,只有他们信任的徒弟能在边上看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学?” 许长生习惯性挠挠头,“这……我也找不到门路啊,娘,我以后保证在家不偷懒的,你就别为难我让我去求人了,我真的拉不下这个脸。” 张小英:“……” 算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慢慢改正就行,总不能一下指望他们成材。 “我来教你。”张小英耐着性子,“你好好学,等手艺好了,我让你去城里的丰悦酒楼当厨子,每个月也有不少工钱。” “什么?去城里当厨子?”许长生不敢置信。 “嗯,我跟管事的还算熟悉,你好好练,手艺上去了,进酒楼不难。” “娘你真的不是我哄我吗?我这手艺能去当厨子?” “那自然不是马上去,你还得练,火候掌握得不错,但是你看看你的刀工!” “娘,我真的行吗?” 许长生被砸得有些晕乎乎。 自从那天在学堂被儿子嫌弃后,他都有些破罐破摔,认为自己这辈子当个废物就行,老娘打就打吧,反正咬咬牙就能熬过去。 可现在老娘说,他做菜的手艺很好,甚至可能去城里当厨子……那是他能去的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怎么,你连自己都不相信?” “不是,我只是……”许长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氏的心思也一下就活泛起来。 婆母的本事她也算是见识过,婆母这么说,那肯定是看好她男人的。 林氏突然又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梁氏低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婆母终究还是偏着二房的,不然怎么不叫她男人学做菜去城里当厨子。 梁氏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张小英喊她了。 “老大家的,你也不要觉得我偏心,老大并不是做菜的料,你倒是不错,但酒楼那种地方,你一个女人去会被说闲话,我相信你为人,也不会在乎,但你能承受流言蜚语吗?” 张小英定定地看着梁氏。 梁氏微微一震。 “你不能,到时候痛苦的是你和老大,我并不希望你们因此分道扬镳。既然如此,去当厨子这活就不该是你。但我也没想浪费你在这上面的天赋,我会另外教你别的。” 梁氏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发颤,“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78章 早知我先下手为强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但前提是,我希望你们以后都收收自己小心思,一家人和和气气团结起来才能更好。否则只会鸡飞狗跳,老天爷不会眷顾这样的人家。” “我保证听娘的话。” “我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你们也要有自己的判断,有什么意见的,都可以跟我直说,以后别再让我看到背着我跟孩子胡说八道!” 梁氏满脸通红。 好在张小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四已经伤透我的心,我不会再管他,你们想管,就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一辈子被他拖累。”张小英正色道,“总之,把麻烦揽上身之后,出事不要找我收拾烂摊子!” 许青林和许长生相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欢喜。 老娘画的大饼太香,至于老四,就让他自生自灭吧,他们做了自己该做的就好。 张小英让林氏将之前许云飞住的房间重新收拾,让两个小姑娘搬过去。 “奶奶最近晚上要干活,你们自己睡吧。”张小英跟许瑾瑜姐妹说。 “奶,我们不吵你。”许瑾瑜舍不得。 “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有人在奶奶没办法专心。今天我跟廖管事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奶奶要好好整理一下要给他们的菜谱。”张小英耐心解释。 对讨人喜欢的孩子,她格外有耐心。 “要快些赚点钱,把咱们家的房子也重新盖了,不然家里房间不够了,你们也想要自己的房间对不对?” “如果盖新房子,我和琳琅都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对。” “那我不吵奶奶,我和琳琅自己睡。” 许瑾瑜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张小英又问了许青林地里的活怎么样。 许青林说:“再有一天,黄石坡那边的地就能修整好,娘你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先放下吧,明天你跟老二跟我上山。”张小英道。 “好。” “小王,后天你赶车来村里接我们。” 张小英看向一直神游假装自己不在的王仁。 王仁回过神,点点头,“好。” 张小英拿出铜板给他,“这是辛苦费,你转交给马车的主人。” 王仁接过来,“好嘞,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 他实在不想待在许家,怕自己知道太多张小英怎么教子的事,将来会被许家兄弟灭口。 “天黑,你自个儿小心。” “没事的,放心吧。” 王仁跟他们告别后,赶紧溜了。 许长生问:“娘,咱们明天还是上山挖笋吗?”看书溂 张小英斜睨着他,“你不想去?是钱扎你的手了?” “不是不是,我就问问。”许长生干笑。 他敢不去吗? “嗯,没别的了,都早点洗洗睡吧。” 张小英说完,起身回房去了。 被冷落的许文聪委屈地看着张小英,依旧没能得到张小英一个眼神。 张小英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小屁孩。 他已经习惯了众星拱月,她得让他明白,他并不是世界的中心,没有谁非得围着他转的。 而许长生和梁氏被张小英警告过,现在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惯着许文聪,只能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毕竟学堂那件事对他们两人刺激都挺大的。 张小英将先前买给许文聪的文房四宝拿回房间,把门窗锁上,从空间里拿出菜谱翻了起来,摘抄出适合这个时代、但又还没有厨师做出来的菜式。 看着自己写的字,张小英嫌弃不已。 她实在是不擅长写毛笔字,为了速度,张小英从空间里翻出钢笔。 张小英再次庆幸自己的仓鼠属性,哪怕用不上也不愿意丢,什么都囤着,不然这会儿还真是难倒她了。 这会儿的字,终于能入眼了。 张小英抄写速度很快,等她抄到第三个菜谱的时候才想起来,古代是竖向排版,而她用的是横向! 张小英:“……” 没办法,只能重新抄了。 等她将挑选出来的都抄好,已经是夜深了。 张小英将东西丢回空间,收拾干净废稿,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便悄悄离开了许家。 夜色中,张小英的身形一闪而逝。 一刻钟后,她就出现在县城外面。 白天的时候,张小英从廖管事嘴里套过话,知道赵四住哪儿。 她跃过城墙,直奔赵四家里。 没想到的是赵四并没有睡下,他家里亮着烛光,还有人在低声谈话。 “你没打听错?那姓张的女人真懂医术?还救了那个小白眼狼?” “是的四哥,前几天,她还在酒楼后面的医馆救了人。白天的时候去了小六子家里,还威胁了小六子堂婶,那堂婶都不敢去找麻烦了。” “这个老虔婆,还真是跟我过不去!不知好歹的老东西,偏偏要找死。” “我今天还听说,张氏跟廖管事说过两天会送菜谱过来。四哥,我看张氏怕是要跟你作对到底了!” “早知我那日就先下手为强,在半路弄残她,逼她把什么菜谱都交出来才是的。现在那小白眼狼的手被她治好了?那他妹妹呢?” “只怕是四哥你暂时没机会了。” “岂有此理!” 赵四一拍桌子。 “算了,暂时别管那个老虔婆,反正她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城里,先把小七那丫头给我弄来,我惦记着她很久了,就是那小白眼狼不上道。” “四哥放心,那小丫头我会给你弄来的,到时候能不能也让我……” “等我腻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接下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张小英拳头硬了。 烂裤裆的东西,简直死不足惜。 只是就这么让他死了,未免太便宜他! “四哥,前几天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就在这时,屋里另外一人又提起别的事,“不如赏我吧?” “赏什么赏?你要抢在老子前面?”赵四冷声道。 “啊,四哥你还没动她?” “这几天事多,我哪有时间?” “行了,你先回去,不过老子还是第一次吃嫩草,等你什么时候把小七给我弄来,这小丫头就给你。” “好好好,四哥只管等我好消息,那我就不打扰四哥,先走了。” “嗯!” 片刻之后,一身形矮小的男人从赵四屋里出来。 第79章 你后娘叫许巧巧? 张小英定睛看去,那不是丰悦酒楼在后厨打杂、存在感很低的男人吗? 赵四居然留了眼线在丰悦酒楼! 张小英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刀把他劈晕,将他拖到院子暗处藏起来。 没多久,赵四也带着酒气从屋里出来去了厨房。 他并没发现,身后还跟着个张小英。 赵四将厨房的米缸移开,露出个只容得下一人进出的洞口。 他正要下去,突然想起门没关,又转身去关了门。 赵四身上的肥膘有点多,下去有些吃力。 等他到了下面,张小英也一跃而下。 赵四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张小英一拳头砸过来。 赵四应声倒下。 张小英踢了踢他,没有反应。 张小英从空间拿出绳索,将他绑了个严严实实。 地窖跟上面的房子一比一,挖得还挺大的。 随后,张小英在地窖里找到了两个姑娘。 一个年纪很小,看上去才十一二岁,另外那个年纪稍长,估计十六七岁。 两人都挺狼狈的,不过幸运的是,张小英来得及时,她们并未遭受侵犯,只是吃了些皮肉之苦而已。 “醒醒。”张小英将两人抱到一处,替她们松绑,轻轻拍了拍她们,将她们唤醒。 两个姑娘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恐地往后退,“不要过来!” “别怕,我不是那恶人。”张小英扯下蒙面的布,“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 听到是女声,两人这才缓缓抬头看去,见是个妇人,她们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扯着张小英,“婆婆,求求你救我出去……” 张小英:“……” 但她也只能慢慢安抚两人了。 “你们先别着急,别哭,免得惊醒那恶人,我这就带你们出去。” “那歹徒也在此?”少女脸色惨白。 “放心吧,被我打晕了,有什么等我们出去再说。”张小英说,随后她看向那个小姑娘,“孩子,你还能起来不?” 小姑娘噙着泪,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婆婆,我饿了一整天,动不了了。” 张小英只能将她抱起来,又问少女,“你呢?” “我可以的。”少女咬咬牙站起来。 张小英抱着小姑娘,时不时扶一下走路不稳的少女,短短的一段路,她们走了好一会才到出口那。 “我上不去。”少女看着头顶上的地窖口,声音不禁带上了哭腔。 “不要着急。”张小英无奈地道,“还有我在呢,你等等。” 说罢,张小英带着小姑娘一跃而上,出了地窖。 “你在这等等。” 说罢,张小英又下了地窖。 少女愣住。 “婆婆,你是神仙吗?为什么会飞?” “不是。” 张小英笑笑。 “走,带你出去。”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她就觉得身子忽然腾空,转眼呼吸间就没有了那种发霉潮湿的味道。 借着微弱的烛光,少女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 那个黑黢黢、让她噩梦连连的洞口已经在她脚下了! “我真的出来了?”她喃喃自语。 张小英点点头,“出来了,别害怕,告诉我,你们家都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吧。” 少女却问:“婆婆,就这样放过这恶徒吗?” “当然不是,但你们不见了,父母肯定是担心的,还是先回家报平安吧,短时间内,他挣脱不了绳索的,我再把地窖口封上,他出不来的。”张小英道。 “真的?” “对。” “婆婆,谢谢你!” 张小英和少女说话的同时,发现在提到家的时候,小姑娘就开始沉默了。 “我先送你们回去吧。”张小英道,“你们家在哪儿?” “我……”少女犹豫了一下,才定定看着张小英,“婆婆,你会替我保密吗?” 闻言,张小英这才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番,发现她虽然狼狈,却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看来少女家境很好,不然养不出这种气质。 “其实咱们也可以银货两讫,就当今晚这事是个交易。”张小英微微一笑,“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少女皱眉,大抵是因为脱险了,本身的性子也藏不住,“我岂是那种万恩负义之人?我只希望婆婆不要将我落入此人之手一事说出去,但你救我这点却不是给了钱就完事的。” 张小英:“……” 不用这么较真的,拿钱办事多痛快! “要不先送这位妹妹回去?”少女转移了话题,摆明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身份。 小姑娘忽然抽泣,“我没有家,我爹把我卖了。” 张小英:“!!!” 少女大怒,“你爹将你卖给这畜生的?” 小姑娘点点头。 “我娘早死,他给我娶了个后娘……” “你后娘怂恿他卖的你?” “不是不是,我后娘人很好,她、她是被骗嫁给我爹的,我爹因为瘸了腿,脾气很坏,动不动就打她。他还说我是克星,因为我在,他才没儿子的。” “虎毒不食子,他连自己亲生骨肉也卖掉,还是人吗?” 张小英升起不好的预感:“你家住哪儿?” “林家村。” “你爹是不是叫林老四?” “嗯,婆婆你怎么知道?” “你后娘叫许巧巧?” “对,婆婆你认识我娘吗?” 天杀的! 林老四女儿都这么大了? 原主从头到尾不知道,许巧巧回娘家也没提过? 张小英有种想要将原主拉出来鞭尸的冲动。 那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是怎么做到不闻不问的? “婆婆,怎么了?”小姑娘感受到张小英似乎很生气,怯怯地问了一句。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没事,既然这样,那就暂时不回家吧。对了,你能跟我说说你后娘嫁给你爹后,都过什么日子吗?” 在林招娣话语间,许巧巧嫁到林家的日子连个奴婢都不如。 奴婢还有月钱,而她什么都没有,照顾一家老小不说,动不动就被婆婆臭骂,被丈夫家暴,甚至连孩子都因家暴流掉一个。 少女气得不轻,“这种畜生留着做什么,就应该拖出去杖毙了!妹妹,你放心,姐姐替你做主!” 说罢,少女突然跑到屋外,往天上放了一个红色的信号。 第80章 那么多废话,皮痒了? 张小英:“……” 这要不是权贵或者皇亲国戚,张小英把头都给拧了。 周韬这样的大儒选了广兴县开书院,有身份娇贵的人到这也并不奇怪。 谁知道书院的学子真正身份都是谁? “别怕,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少女转过身,半空上的红光映照着她的面容,神色认真,“既然你爹卖了你,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张小英没说话。 林招娣也愣愣地望着少女。 “你可愿意跟在我身边?” “我……我真的可以跟着你吗?” 少女点点头。 “好!”林招娣毫不犹豫答应了,“谢谢姐姐的收留。” 她跪下来要给少女磕头,被少女制止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在意那些繁琐礼节。” 那架势看上去颇有几分威严。 张小英觉得自己猜得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时,张小英发现有好几个人正朝这边奔来。 声息和动静都极小,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张小英默数着他们的距离:三、二、一…… 嗖嗖,几个黑衣人从墙头跃下,第一时间将少女护在中间,拔刀戒备地盯着张小英和林招娣。 “属下来迟了,请大……姑娘恕罪!” 为首那人直直跪下告罪。 “把刀收起来,要不是这位婆婆,只怕是你们连我尸骨都寻不到!去,厨房那有个地窖,就是里面那人将我绑了的。” “是,姑娘。” 其中两个黑衣人留下,握着刀护在少女身边,另外三位则去了地窖。 “这位婆婆是我的救命恩人,把刀收起来。”少女打了个首饰。 “是。”两个黑衣人后退一步。 林招娣惊惧地靠着张小英。 “姑娘,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张小英无意探究少女什么身份,但她知道有少女在,赵四那一帮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长眼招惹到贵人头上,那可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死之前恐怕还要脱一层皮受尽折磨才行。 “婆婆,着急回去吗?”少女认真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眼下这些事由你处理就好,我就不掺和了。” “婆婆,能告诉我你的名讳吗?我叫阿浅。” 张小英想了想,上前一步,结果阿浅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拔刀。 张小英:“……“ “无妨,你们退下。”阿浅摆摆手,随后主动走到张小英面前,“婆婆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吗?” 张小英低声道:“我今晚来寻赵四是因为怀疑丰悦酒楼的小六子双手被打断是他下手,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恰好碰到他来地窖,这才有了救你们的事。 “小六子遭此横祸,一是因为赵四盯上了他妹妹;二是因为我前几日在丰悦酒楼和赵四有些矛盾,小六子站在我这边……姑娘若是不信,明天去查查就知道了。” “婆婆,我没有怀疑的意思。”阿浅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家住哪儿,改天我亲自上门道谢。” “其实你可以给我银子,银货两讫,这样便不欠我人情了。” “不行。” 阿浅拒绝。 她还有自己的打算呢。 张小英并没有易容,见阿浅这么说,也不多废话了,“我叫张小英,是平安镇大福村人。” “那婆婆我让六三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行。” 阿浅没有坚持。 张小英见黑衣人将死猪一样的赵四提上来,这才离去。 黑衣人无声询问是否要跟上去,阿浅摆摆手,表示不用。 张小英离开赵四家后,发现并未有人跟着自己,便迅速离开了城里。 回去路上,她在想许巧巧的事。 原主这个亲娘真的太不称职了,而许青林他们三个作为兄弟,也对唯一的姐妹不闻不问,是不是许巧巧被人打死都无人问津? 想来许巧巧也是因为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不会有人给她出头,这才绝望地将一切往肚子里吞吧? 许巧巧还有一对两岁的双生女…… 对于这个便宜女儿,张小英没什么好吐槽的。 时代如此,给了女人诸多枷锁,除了认命,许巧巧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本来还想着明天上山的,张小英还是决定明天去林家村把许巧巧带回家再说。 折腾这么久,张小英回到家已经是下半夜了。 许青林他们都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娘出门干了件什么大事…… …… 翌日一早。 昨天得了夸奖的许长生早早就起床弄早饭。 有些人就这样,你越是哄着他,就越是嘚瑟,打他几顿,他就什么都乖了。 “吃了饭,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林家村。”张小英带着许瑾瑜他们锻炼回来,就通知许青林和许长生了。 “娘你是打算去看老三吗?”许长生问,“林家生活不错,要是我们过去,怕是他们会不喜欢。” “他们喜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去要饭。”张小英冷声道,“你们拿上柴刀或者铁锹,要是能喊上几个咱们本家的男人去更好。” “娘,为什么这么大阵仗?咱们只是去看老四,不是去挑事的吧?” “呵呵。” 许长生:“……” 他选择乖乖闭嘴。 许青林又问:“那是不是巧巧出事了?” 张小英说:“去看过就知道老三到底过得好不好。” 许长生道:“那过得不好,你要将她带回来吗?可这样一来,以后老三怎么办哦?” 张小英沉下脸,“你再说那么多屁话,信不信我打你?” 许长生本能捂住嘴。 张小英冷哼一声。 林氏学乖了,反正婆母说什么照做就是,废话的下场只有挨打,她男人怎么还没学聪明?每天都要撩一下老虎的毛,非得被骂一顿才舒服? 许青林第一时间去了找了其他堂兄堂弟。 许青林以前在家窝囊,但在同族兄弟那口碑还是挺好的,大家就算不喜欢他老娘,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帮他们一家子。 而三叔公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侄媳怕不是又要搞事? 于是连早饭都不吃了,匆忙赶过来问张小英:“贵田家的,你带这么多人去林家村,是去看巧巧还是去结仇啊?你可得给我说清楚才行,我可不能由着你乱来。” 第81章 老娘真的不要他了 “三叔你来得刚好,我正要去找你说这事。”张小英正色道,“蒋氏干的什么事大伙都知道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老三在火坑里爬不出来。” “什么?你这是要让巧巧和离吗?”三叔公震惊,“这件事你出面的话,以后谁还敢娶巧巧哦?贵田家的,这不是小事,你得听我一句劝,巧巧日子要是过得去,就这么过吧。” “那可不行,你觉得蒋氏说的亲有谁是嫁得好的?”张小英态度坚决,“那林老四是个瘸子不说,本性也不好,我以前瞎了眼相信蒋氏。若那林老四真的对她好也就罢了,但我打听过并不是。” “要是巧巧不愿意呢?” “不可能的。” “你有没有想过,巧巧回家怎么立足?” 三叔公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梁氏和林氏一眼,意思很清楚,两个儿子都成亲了,又没分家,这外嫁的姑奶奶回家,她们愿意吗? 张小英淡淡说道:“有我这个老娘在,谁能将她赶出家门去?和离照样能活下去!” “唉。”三叔公叹了口气,“青林家的,长生家的,你们怎么想?” “听娘的。”妯娌异口同声。 轮得到她们反对吗? 现在婆母才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老四都狠心赶出家门,接个老三回来也不奇怪了。 “行,既然你们一家子商量好,那我就不多嘴了。不过,贵田家的,你去了林家村,得收敛收敛下脾气,不然真把那村子的人得罪了,到时候可就惹人恼了。” 张小英明白三叔公的意思。 大福村有些田是跟林家村连一起的,并且林家村的天占据地理优势,一旦两个村子闹翻,他们势必会堵住水渠,不让大福村的田有水浇灌,那时候就是两个村子的恩怨了。 再加上林老四的姐姐都嫁给了大福村惹不起那些财主什么的,三叔公是真不希望张小英把事情闹大。 “我有分寸的。” 别的不说,光是阿浅昨天那架势,肯定是要管林招娣家的闲事。 就算没有阿浅,张小英也能逼林老四跟许巧巧和离。 至于骂名? 她不在意。 当然,许巧巧非得犯贱留在林家,张小英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尊重和祝福。 大福村和林家村之间是有一条山路的。 走那条山路要经过许家曾经的老房子。 好死不死,竟然碰到李兰兰从那出来。 不过,看她怒容满面的样子,怕不是在许云飞那受了什么气。看书喇 张小英顿住脚步。 李兰兰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张小英。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 许青林他们的神色别提多微妙了。 张小英老神在在,也不说话。 李兰兰涨红了脸。 最终,她咬咬牙,委屈地道:“他也是为了护着我才沦落到被家人无情抛弃的地步,我来看看他很正常。” 张小英笑了笑,直接从李兰兰面前越过,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屋里头的许云飞听到这话,猛地燃起一簇希望:是娘亲来接他回去了吗?他终于不用再住在晚上能在屋顶看星星的老房子!等下,他一定要让娘亲知道,只有好好哄他,他才回去。 许云飞连怎么面对张小英的表情都做好了,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有人进屋。 他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就像李兰兰说那样,娘亲和哥哥他们真的都不要他了? 许云飞在老房子的这两天一直都在生气,可也认定张小英脾气过去后,会好声好气来哄他回去。 以前不也这样? 所以许云飞也不闹,他就等着张小英来求他回去。 可许云飞现在发现自己被赶出家门这件事的严重性,跟他预想完全不一样。 他好像……真的没有家和亲人了。 许云飞茫然地望着屋顶,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而屋外的李兰兰,在张小英带人扬长而去后,愤怒值升到最高点。 蒋氏必死无疑,而李兰兰的婚事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蒋氏出事之前,李兰兰觉得自己嫁个秀才也是理所当然。 如今,怕是身家清白的男人都不愿意娶她了。 她要么自己想办法找个好人,要么,给人当妾……想到灰暗的前途,李兰兰恨不得杀了张小英。 本来还以为能拿捏许云飞,谁知张小英直接就将许云飞赶出家门。 恶心不到张小英就算了,还因此败坏名声,活脱脱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兰兰回头看了眼又脏又乱的老房子,恨恨地骂了一句:“一事无成的废物,还以为你在张氏心中有多重分量,原来也不过如此,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照照自己那副模样!” 气头上的李兰兰并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被许云飞尽数听了去。 许云飞不敢相信,刚才还温温柔柔安慰他的李兰兰,怎么突然间说这么难听的话? 难道真的像老娘说的,李兰兰只不过是利用他而已? 许云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只要想起自己是个没娘要的孩子,他就不能接受。 老娘怎么这么狠心? 张小英并不知道许云飞什么心理戏,她也没这个闲情逸致去搭理一个为了女人连老娘都要卖掉的便宜儿子。 这条山路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林家村。 除了许长生气喘吁吁,一路追着赶路,其他人都轻轻松的,看得许长生极其羡慕。 许青林见状,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拿过来,让他轻装上阵,饶是如此,许长生还是很吃力。 张小英嫌弃得不行。 瞥见张小英的眼神,许长生本能哆嗦一下。 老娘不要揍他啊! 他已经尽量不惹她生气了。 好在山路也有走完的时候,许长生终于看到了林家村的屋子,整个人活了过来。看书溂 说起来,林家村和很多姓氏聚居的大福村不一样,林家村没有一户外姓,就是个林氏宗族。 宗族之间怎么明争暗斗都好,对外都非常团结。 这也是为什么三叔公不希望张小英跟林老四闹翻,上升到村和村之间的矛盾。 毕竟大福村就是被林家村吊起来打! 而张小英他们一进林家村,村民们就一脸戒备,还有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是哪里人,带这么多家伙来我们村干什么?” “我找林老四,你最好让开。”张小英一把将男人推开,大步朝林老四家走去。 这还没靠近呢,张小英就听到有女人在哭着求饶,“啊……我错了……别打我肚子……” 第82章 给我打,出事我担着 张小英听着有些耳熟,那不是许巧巧的吗? 她大步上前,一脚踹飞了林老四家的院门。 张小英一眼看到满地打滚的许巧巧,施暴的不是别人,正是林老四。 细细的竹子,狠狠落在许巧巧身上,林老四满脸暴戾的兴奋。 林老四的娘刘氏站在边上,叉着腰指着许巧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打,给我狠狠打,免得这个贱蹄子认不清自己身份,跟我顶嘴! “你不好好教训她,哪天就出去勾搭野男人了,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不是你的?她是我们花钱买来的,你打死她也是她活该!” 至于其他人,仿佛都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一个人上前救许巧巧的。 张小英怒不可遏,上前倏地夺下竹子。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刘氏跟林老四都吓了一跳。 “我把女儿嫁到你们家,不是让你们打她的!谁不是人生父母养?既然你们要当畜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小英冷笑一声。 接着,竹子如雨点般落到了刘氏和林老四的身上。 张小英看到伤痕累累的许巧巧,半点不留情。 没一会儿,这对母子就被打得衣衫褴褛,惨叫响彻林家村。 许青林和许长生他们这会儿也奔了过来。 “巧巧!”许青林瞧见妹妹,立刻冲上去将她扶起来,“你、你……这些畜生,怎么将你打成这样?” “大哥……”许巧巧看到亲人,泪如雨下,“你们怎么来了?” “这些畜生……”许青林浑身发抖,难怪老娘一大早就带着人来林家村了,原来他的妹妹在林家过的这样的日子,“他们天天这样打你吗?” 许巧巧这会儿哪里说得出话来?满腹委屈都涌了上来,喉咙就跟堵住了似的。 “别怕,娘今天来,就是要将你带回家的。咱们回家,再也不要留在这吃人的地方。”许青林紧紧抱住妹妹。 “嗯……”许巧巧半天才发出个单音节。 “救命啊,杀人啊……”刘氏大喊大叫,“赶紧给我停下来,不然我要你走不出这个村子,知不知道我女婿是干什么的?” “打的就是你个老贱人!”张小英怒道,“今天我保证不打死你,让你有机会喊你的女婿来!” “你是什么人?不要命了?” “我是谁?你打我女儿还问我是谁?” “好啊,原来是那个贱蹄子告状了?许家的,你再敢动我一下,你女儿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嗯,那我收回刚才的话,先打死你!” 不管刘氏怎么躲,竹子都落到她身上。 至于林老四,本来就是个瘸子,又养得白白胖胖的,更加躲不掉。 不消多时,这对母子身上就没有一处看上去是好的。 张小英这才停下来,将竹子扔到一边。 “喊你们村长跟林氏的长辈过来!”张小英语气冷漠,“不然,我继续打他们。” “好大的胆子,敢来林家村撒野。”与此同时,林家村的村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将张小英他们全部围在了林老四家里。 “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个恶妇突然跑到我家动手打人,你看看我跟我儿子都被她打成什么样子了?我要见官!我要她砍头。”刘氏跑到村长面前,狼哭鬼嚎。 村长看了她一眼,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刘氏这才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啊”地惨叫出来,连忙捂着胸跑到进屋换衣裳。 “知不知道像你这样,我可以到官府告你进屋抢劫?还不快给他们赔礼道歉?给脸不要脸的话,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村长沉声喝道。 张小英讥诮地道:“你就是村长?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又聋又瞎?我女儿被他们打成这样你们看听不见也看不到,哦,我以牙还牙,你就成了英明神武的村长了?” “那是别人的家务事,我是村长,管不了那么多。” “既然你管不了,那我这个当娘的,只能给我女儿出头的,这也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插什么手?” “你……这里是林家村!” “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看着我女儿被打死?” “好好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大福村这些人都给我拿下绑起来,再送个口信过去,告诉他们村长,想要人就自己过来。不然,我只能带他们见官了。” “你们敢?”也许是知道老娘的厉害,许长生也硬气一回,“,我家老三被害成这样,你们还想护着这瘸子?告诉你,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跟你理论到底!” “没错,动手的话,我们就奉陪到底,反正我就一条命,今天要是死在这,我看你们林家村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好名声!”看书溂 “这件事你们不给个说法,我撞死在这,好叫其他村的人都知道你们村的人狠心到连媳妇的娘家人都能逼死,到时候还有谁愿意嫁到这个村!” “咱们人少也不怵他们,有本事就来跟我们拼!” 许氏家族其他人纷纷出来表态。 他们不是跟许巧巧一块长大,就是看着许巧巧长大的,哪里能忍自己人被人欺负成这样? 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 林氏家族的人见许氏家族真的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反倒都迟疑着不敢上前了。 村长面色阴沉,“他们都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要是这事传出去,往后谁都能对我们指指点点甚至是欺负我们的人。” “既然村长都不讲道理,那也只好比比谁的拳头硬了。”张小英上前一步。 随后她对许青林他们说,“我是长辈,今天就让我好好教教这些小辈怎么做人吧,你们保护好自己便是。” “娘……”许巧巧哭着道,“算了,你们回去吧,我没事的。村长,我娘也只是关心我,求你不要……” 张小英厉声喝道:“闭嘴,求这种跟林老四狼狈为奸的人干什么?你老娘今天敢来,就没想过怕的。 “老大老二,带老三回屋,将她和孩子的东西都收拾好,林家的人敢拦就给我打,出事我担着。” 第83章 往死里打叫小矛盾? “是,娘。”许青林扶着许巧巧进屋。 许巧巧挣扎,“大哥,他们人多,娘会吃亏的,你还是带娘回家吧,我肚子里有孩子,他们不敢真的打死我的……” “老三,你最好不要忤逆娘的话,不然回去挨打的不是你就是我们,算二哥求你看在一块从娘肚子出来的份上,听娘安排吧。”许长生双手合十。 “可是……” “你得相信娘,娘肯定能打遍林家村无敌手的。” 许长生不让许巧巧再说话,推着许青林赶紧入屋。 刘氏拦在堂屋门口,耷拉的眼皮下,目光恶毒:“小贱人,没有我同意,你休想离开……” 啪! 许长生跳起来一巴掌打过去,“你个老贱人,敢骂我妹妹?” “放肆,你敢打……” 啪! 许长生又打了她一巴掌。 不打这个老虔婆,回家就是他挨揍! 许长生对挨揍一事极其敏感,要避免任何一个有可能让他挨揍的理由。 刘氏咬牙切齿,“我跟你拼了……” “你来咯。”许氏家族其他人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架着林老四微微一笑,“你敢打他们兄妹三人一下,我们一人一拳打你儿子。” “松开我儿子。”刘氏疯了似的大叫。 “你动手试试咯!”许氏家族的人有恃无恐。 “娘,你别乱来,我好疼啊。”刚刚打许巧巧很有男人气概的林老四,这会儿怂得涕泪齐流,“我要是死了,你就没有儿子了。” “好好好,娘不动。”刘氏投鼠忌器,果真不敢动。 林老四看向许巧巧,如果不是你先惹我,我怎么会打你?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做错什么,就只知道跟你娘告状?“ 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有女儿的,你一走了之,孩子谁照顾?你还是个当娘的人吗?夫妻一场,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 “明明都是你的错,我还被你娘打了。继续闹下去,你可以不要脸,两个孩子呢?”林老四继续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换成别人早休了你,也就只有我……” “让他闭嘴。”张小英冷冷地指着林老四,“别再让我听到他猪叫,我晕这种蠢东西。” 什么玩意?还无师自通学会了pua? 他们找不到东西,许长生灵机一动,脱下臭烘烘的袜子跑过去一把塞到林老四嘴里。 “呕……” 林老四还没什么反应,许氏家族的人就在那干呕了。 “长生,你是打算先把我们臭死吗?呕……” “嘿嘿,没办法,我的脚就这样了。” 林老四直接被熏晕过去。 “儿子!”刘氏惊恐大叫,“杀人啦,杀人啦,村长你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村长见张小英他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怒道:“还不快动手?” 村民们冲过来。 张小英轻笑一声,倏然敛起笑容。 众人心头一寒。 紧接着,就看到林家村的村民接二连三从林老四家飞出去,砸到院子外面,“哎哟哎哟”地呻丨丨吟起来。 村长顿时变脸。 饶是他想象力再丰富,也没丰富到能想象出刚才那画面。 许巧巧的老娘不是个普通农妇吗? 怎么这么厉害? 其余的人见状,一个个都往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还有谁啊?”张小英缓缓收回腿,拍了拍鞋面,“我都奉陪到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村长再也没有刚才的架子,语气都软了下来,“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不用动手的。” “我没跟你们好好商量?是谁给脸不要脸?”张小英嗤之以鼻,“要不是我以前跟着我爹上山打猎学了几招,今天我们娘几个能全手全脚从你们村走出去?” “都是误会,误会。”村长瞪了眼刘氏和林老四,“你们娘俩也是,怎么能这样动手打人?巧巧娘来你们不知道吗?” “哦,村长的意思是,我没来,他们就可以随便打我女儿是不是?” “不不不,你不来他们也不能打,不过巧巧娘啊,你也是过来人,小两口之间有点小矛盾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要插手了,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 “往死里打那还叫小矛盾?村长可真是惯会睁眼说瞎话的,平时也是这样和稀泥的吗?要不我也像林老四打我女儿那样打你试试?” 村长被怼得一脸尴尬。 “不过,这确实是家务事,也没有让你们插手的原因,但今天我要做这事,怕是只能让你们做个见证了。” “巧巧娘,你放心,我现在就让林老四发誓,保证以后好好和巧巧过日子,再也不打他。” “发誓这种屁话没什么用,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安分。今天,我是来带巧巧回家的,你做个见证,让他们夫妻和离。” “什么?”村长愣了一下。 刘氏顿时跳起来,“你做梦,那是我给我儿子买的媳妇,你说带走就带走?我告诉,门都没有!” “买的?她的卖身契呢?我怎么不知道我把女儿卖给你们了?”张小英冷冷看向刘氏。 刘氏呼吸一窒,强词夺理,“我出了聘礼,就是买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律法规定,不能买卖良家妇女,既然你承认是买的我女儿,那我们只能见官了。” “你胡说八道,谁买了?那是明媒正娶。我不答应,你就休想让他们和离。” 刘氏一副无赖到底的姿态。 “还有,你打伤我跟我儿子,不赔个五十两银子,这件事就别想翻篇。” “是吗?”张小英凉凉一笑,“那就去见官吧,我要告你们林家买卖良家妇女!” 刘氏急了,“你别含血喷人……” “招娣就是被你们卖了的!”许巧巧突然大声指控,“娘,林老四以前成过亲的,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前几日,他们娘俩她所生的女儿卖给人牙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那不是为了你肚子的孩子?你以为家里金山银山吗?天天养着你们这些赔钱货……” “你不也是女的,那你在这个家也是赔钱货呀!婆婆,他们不愿意和离,可以义绝呀。” 一道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在院门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刘氏第一时间就瞧见跟在少女身后一步、穿得比镇上那些大小姐还要好的衣裳的林招娣,不由得大喜过望。 第84章 以后姓许不姓林 那赔钱货竟然交了好运,跟了这么个贵气的主子? 她立刻上前,抹了一把泪,“招娣啊,你这孩子上哪儿去了,可叫奶好找啊。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奶这心揪着揪着的。对了,是这位贵人带你回来的吗?” “什么招娣不招娣的?她是我的丫鬟,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在我面前攀关系。”阿浅横眉冷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贵人,我是她奶……” “她被家人卖掉,险些沦落人间炼狱,被我路过所救,卖身契也在我这,无论生死都是我的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老婆子,你这是想拐带我的丫鬟?” “没有没有。”刘氏连忙摆摆手。 “招娣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爹被人打成这样吗?你这个不孝……”林老四直勾勾盯着阿浅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贵人,你真好看啊……” 阿浅大怒,“来人,给我挖了他那对招子!” “是!”六一身形一晃。 “啊……” 林老四捂着眼睛惨叫。 六一生生剜了他的双眼。 刘氏迟暮欲裂。 “儿子……” 林招娣脸色惨白。 村民们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阿浅高高在上,似乎习以为常。 她看向村长,“你就是村长?” “是。”村长在阿浅面前,下意识弓着腰。 “本朝律法明文规定,不得买卖良家妇女,哪怕是自己的妻女也不行,你难道不知道?” “这、这……” “女孩就是赔钱货?” “我……” “呵呵。” 阿浅冷笑一声,随后走到张小英身边,“婆婆,你们怎么来得这样早?我去了大福村,你们都已经出发了,幸好赶上了。” “多谢你记挂。”张小英道,她看向林招娣,“你娘我先接回去了,以后你就好好跟着姑娘,不用再担心她了。” “婆婆你是……”林招娣惊讶。 张小英说:“按辈分算,你得喊我一声外祖母。” “你是二妞的外祖母?” “嗯。” 林招娣半晌说不出话来。 “婆婆,今天我做主,让你女儿跟这个瘸子义绝,同时带走那一对双生女,从今往后,她们娘仨就跟这林家没有任何关系。”阿浅跟张小英说,却是给刘氏他们听的。 “卖掉亲生闺女,将妻子打成重伤,都可以义绝,告到官府,还要流放一年!” 顿了顿,阿浅侧首看向村长,“你该不会以为,丈夫打妻子是天经地义吧?在场的诸位女子都请记住,若是将来你们的丈夫毒打你们,只管去官府告状,县令会给他们做主的!” 张小英尚未认真了解过这个朝代的律法。 如果真像阿浅所言,那律法还是挺人性的,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保护已婚妇女的权益。 把家暴写入律法里,不知道制定本朝律法的是什么人? “这这……贵人啊,既然他们都闹到这份上了,就让他们和离算了,好歹夫妻一场,这不还有孩子……” “你闭嘴吧,不然我割了你舌头。” 阿浅冷冷地瞥了村长一眼。 村长顿时不敢说话。 阿浅问张小英,“婆婆你自己看看,要怎么办?是和离还是义绝?” “义绝,孩子带走。”张小英毫不犹豫,但她又想到许巧巧那泥子一样的性格,微微皱眉,“算了,我先去问问她吧,毕竟这是她的事。” “娘,我要义绝!”许巧巧突然从里面出来,态度十分坚决,“只要能把孩子带走就行。” 以前她不敢想,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娘亲不会同意。而且就算娘亲同意,还有一对女儿在这,她怎么放心得下?招娣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的女儿能比招娣下场更好吗? 如今,娘亲来替她出头了,她晓得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就一辈子都要被绑在这个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不希望自己无能为力地看着招娣被卖掉之后,还要再看着另外两个女儿步入后尘。 “你个贱蹄子,反了你?你说义绝就义绝?这里轮得到……” 啪! 刘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闪身而至的张小英一个耳光甩过来。 “老贱人,嘴巴放干净点,再骂我女儿一句,我就打你十次!”张小英目光冰冷。 只要许巧巧自己站起来,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当然,如果许巧巧自己犯贱还要留在林家,她保证头也不回离开。 “义绝!让你们村的读书人过来,写义绝书,把这事搞快点解决掉,我是一点都不想在你们这村多待!”张小英对村长说。 “巧巧娘,这事咱们好商量的,不必闹到义绝这程度是吧?不管怎么说,那两个孩子也是林家的……” “以后就不是了,等义绝书写好后,我明天就会带着她们去县衙把户籍弄好,从今往后,他们姓许,跟姓林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你不能这样啊,他们始终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聋了吗?这么想给他孩子,你给他生一个或者把你家的孙女什么的送过来给他当女儿啊!” 张小英不耐烦地吼村长。 “你再磨磨蹭蹭,我们就县衙见。” 村长脸上挂不住。 可不管张小英还是阿浅,都是他惹不起的,更何况林老四打许巧巧还被张小英当场逮到,真去县衙,到时候就是林家村都没脸了! 他黑着脸,让人将村里的秀才请过来。 这会儿林老四家已经围满了人。 村长吃瘪,林老四被人挖了眼珠子,张小英是个能打的,林招娣带回来的贵人又不是他们得罪不起的……所以,没有人敢吭声了。 刘氏嚎啕大哭,原想破口大骂的。 可一对上张小英凉飕飕的眼神,她就只能坐地上撒泼了。 那有什么用? 村长都改变不了的现实的。 唯一能指望的林招娣,也没有说过半句话,那个贵人主子摆明了就是站在张小英那边的。 等义绝书写好,刘氏拒不配合,要求张小英将聘礼还回去。 张小英冷笑,“我许家就收了你们三两银子的聘礼,巧巧嫁过来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要银子?行,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 第85章 走,我们回家 张小英完美发挥了她的理科天赋,算出了林家要给许巧巧二十两银子的赔偿。 刘氏听了,歇斯底里,“你疯了吗?你真当你那个破鞋女儿是个宝……” 啪! 张小英一记耳光,这次直接打掉了她两颗牙齿。 “让你嘴巴放干净点了,还不长记性?”张小英满目杀气,“就你那破烂玩意的儿子,才是烂裤裆的破鞋!” 刘氏满嘴血腥,被张小英震慑得大气也不敢出。 “这二十两银子,该不该给?”张小英的目光落到村长脸上,“是要去县衙吗?恐怕到时候就不止二十两了。” “给,给……”村长狠狠抹了一把冷汗。 这女人是真的够狠,还是赶紧送走吧,等下遭殃的怕是不止林老四一家。 许巧巧看着为她出气的张小英,心窝一暖,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那满满的安全感让她觉得人生好像也没这么糟糕。 “娘,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许青林背着个包袱出来,和许长生一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张小英瞧见,心都萌化了。 还好,不像林老四这个狗东西,养起来还是顺心的。 不过这对双生女都怯怯的,胆子似乎很小。 张小英都不知道许巧巧她们母女在林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村长苦口婆心地劝刘氏别再闹,“义绝书写好,不管你同意不同意,都已经是现实,再耽误下去,老四的会流血流到死的。” 刘氏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儿子还在那呢。 她又想骂张小英,一张嘴就牵扯到脸上的痛意,令她生生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最终,刘氏在村长和林氏长辈的轮番上阵的劝告下,拿出了二十两银子。 她又想作妖把银子扔地上。 张小英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刘氏只能咬牙将银子放到桌子上,之后赶紧带着林老四去找大夫。 临行前,她没忘放狠话,“你们给我记住,我早晚要找你们算账的!” “我等着!”张小英微微勾唇。 刘氏恶狠狠地瞪了许巧巧一眼就走了。 “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拿的?往后你都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的了。”张小英走到许巧巧面前。 “没有了,娘……”许巧巧望着张小英,根本无法抑制眼泪,她哽咽道,“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当然是回家了,走,娘带你们回家。”张小英笑着摸摸她的头,“别怕,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们的。” “娘……”许巧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张小英怀里,她从来没有这样和娘亲亲近过,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娘亲的怀抱是这么令人安心的。 “一切都已经过去,乖,别哭,我们先回去。”张小英也是第一次当娘,还是直接跳过抚养阶段的,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嗯。” “走走走。” 张小英招呼其他人,大摇大摆从林老四家走出去。 林家村的村民见状,都下意识给她让路,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惹张小英生气,他们也挨打。 大福村的许氏家族不能得罪,在今天深深刻在林家村每一个人心上。 阿浅带着林招娣追上去,“婆婆,要不今天就去把户籍给弄好吧,也免得夜长梦多,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不急这一两天了,她现在满身的伤,我还得给她上药,回家也得安排一下才行,谢谢阿浅了。”张小英拒绝,“回头等我去城里再寻你可好?” “那我可以跟你们去你家吗?” “你要是不嫌弃就来吧。” “六一,你们先回去,别跟着我了,有婆婆在,我很安全。” 阿浅转身打发她的护卫。 六一迟疑,“姑娘,属下就远远避开,绝不会靠太近影响姑娘。” “让你走就赶紧走,这么啰嗦,小心我打发你回家。” “姑娘……” “阿浅,还是让他们护着你吧,不然他们也担心。” 出了阿浅被人关到地窖的事,这些护卫也有阴影了。 要是阿浅再出什么意外,他们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 “好吧。”阿浅见张小英也这么说,就答应下来。 阿浅是坐马车来的,她把马车让给许巧巧三人,自己则骑马,“婆婆,要不我带你吧?” 张小英也很想试试骑马,但不是被人带那种。 “我还是陪着我家老三吧。” “哦。” 阿浅有些失望。 许青林和许长生则满眼都是那些高头大马,想摸摸又不敢。 “六一,你带上他们。”阿浅善解人意,大手一挥,满足了许氏家族这些年轻人对骏马的渴望。 许青林他们露出了孩子般欢喜的神情。 没有男人不喜欢骏马,就跟没有男人不爱好车一样。 都是天生的。 当马车绝尘而去,林家村的村长总算松了口气,破口大骂:“真以为自己几个女儿嫁到镇上就了不起?这下好了,踢到铁板,我看他们一家子以后还怎么嚣张。” “村长,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林老四,什么时候不打,偏偏挑许巧巧的娘亲过来的时候打,被人家亲娘看到,能饶他才怪。” “现在不止是腿瘸,眼珠子被挖掉,就连三个闺女都跟他没关系了,要我说,那就是报应,谁让他们这样对人家许巧巧。” “算了算了,都少说两句,以后记得别招惹大福村的人就行,不然那女人找上门,我们要倒大霉的。” …… 出了林家村村口,张小英拿了一两银子给许长生,“你去镇上买些酒肉之类的回来,记住了,买好的,别给我抠抠搜搜,让人帮忙还叫人吃不饱,另外,你再去药铺抓这些药回来。” 张小英说了几个药材的名字,许长生表示都记住了。 带着他的是六三,得到阿浅点头后,就骑马朝镇上奔去。 张小英将那二十两银子给了许巧巧,“银子拿着,不然哪天你老娘走了,谁都不知道你那些兄弟会怎么对你。” “娘,我不要的,我以后住家里,处处都要银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回头我问问村长有没有地可以买下来,到时候你拿这钱盖房子,那就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要永远指望别人,自己也记得留退路!” 第86章 不将银子浪费在废物身上 “娘的意思是……”许巧巧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在她印象中,娘亲做什么都是为了二哥和四弟,她和大哥就是注定要付出的那两个。 可现在真的不是她被打到头产生幻觉吗? 张小英握着许巧巧的手,替原主向她道歉,“娘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尤其是林家这门亲事,我没打听清楚就让你嫁了过来,叫你吃尽苦头。 “只要你觉得开心,嫁还是不嫁都随你,你只需将孩子好好带大教好就行,娘不会再逼你!” 许巧巧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哽咽道:“娘,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如果以后不嫁人,你真不会逼我?” “不会。”张小英保证,“都随你。” “娘……”许巧巧扑到张小英怀里,泪如雨下,“谢谢你。” “别哭了,再哭你老娘又要不耐烦了。”张小英绷紧了身子,硬邦邦地道,“坐直,把马尿给擦掉,看到就上火。” 熟悉的语气让许巧巧愣了一下,赶紧退出张小英怀里。 不过,接下来并没有骂人的话。 “你那两个嫂嫂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回头安顿好之后,拿这笔银子买地盖房子。对你和孩子都好,也不用看人脸色。”张小英很认真为她考虑。 许巧巧是便宜子女中最让张小英觉得顺眼的,所以张小英对她不像另外三个儿子那样。 她能压得住梁氏和林氏不敢明面上对许巧巧怎么样,但私底下会做什么,她就不能时时照顾到了。 毕竟冷暴力也是能将人逼疯的。 “我听娘的。”许巧巧不知道老娘是因为什么变了的,可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老娘。 至少,不再将她当成货物那样,让她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爱护。 “你二嫂敢找你要银子的话,你便让她问我。还有,不许你私底下贴补家里任何一个男的,尤其是许云飞和许文聪,要是叫我知道,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小英严肃提醒许巧巧。 “云飞和文聪怎么了?娘,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许巧巧惊讶,要知道这两个可是老娘的心肝宝贝啊,老娘可以牺牲掉家里任何人,唯独不舍得让这两个吃半点苦。 张小英言简意赅说了一遍许云飞赌钱和许文聪在学堂的事。 听得许巧巧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么说云飞被打断了腿,文聪也不去学堂了?” “应该是,许云飞被我赶出家门,许文聪自己不长进,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进学堂。” “娘,你是认真的吗?” “与其将银子浪费在没用的废物上,我做点什么不好?” 许巧巧:“……” 这真是她老娘吗? 人还是那个人,可其他地方却没有一处像的。 “记住了,不要多管闲事,还那么好心拿自己银子去贴补他们,你还有一对女儿等着你养。好好养大她们,教好她们才是你该做的。不要指望以后能靠你弟弟和侄子。” 张小英又提醒了一遍。 “不然,到时候惹出什么烂摊子,我是不会帮忙收拾的。” “我知道了,娘。” 许巧巧点点头。 等回到大福村,已经是晌午了。 梁氏不时在门口张望,盼着丈夫和婆母回来。 在看到那一辆马车和后面的骏马时,梁氏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完了,是不是林家那几个女婿回来,正好逮着婆母他们,这会儿上门来算账? 就在梁氏害怕的时候,马车在许家门口停下。 张小英第一时间从马车下来,随后转身去抱那对双生女。 她们在马车一直紧紧贴着许巧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梁氏松了口气的下一刻,她就看到鼻青脸肿的许巧巧,呼吸一窒。 “巧巧你的脸……”她捂着嘴,不敢置信,“是谁将你打成这样……” “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回去再问?”张小英没好气地打断她。 梁氏闭嘴不敢说话。 “去把没人住的房间收拾一下,让她们母女仨先住下。” “是,娘。” 梁氏又看了眼许巧巧。 许巧巧递了个歉然的眼神过去。 梁氏默默走开。 许瑾瑜和许琳琅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都欢喜地围过来,“姑姑,这是大妞二妞吗?她们长得好可爱哦。” “嗯,大妞二妞,叫姐姐。”许巧巧蹲下来,教两个女儿喊人。 “姐姐~”两人都不怎么会说话,但乖巧的样子,着实讨人喜欢。 许巧巧教她们一个个喊人。 林氏从屋里出来,她听到了梁氏问许巧巧被骂,就只字不提那些伤,笑着说:“瞧瞧,这两个小丫头真可爱呀,来,喊二舅母……” “以后叫二伯母!”张小英凉凉打断林氏的话,“从今晚后,她们都姓许,不姓林。” 林氏怔住,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娘,真的……” 和离了? 张小英道:“和林老四义绝了,往后嫁不嫁随她。不过她不会在这里长住,林家补了银子给她,到时候我会帮着她拿这钱买地盖房,你们也给我把心思收起来。 “要是叫我知道,谁打她那点银子的主意,那就跟老四一样的下场,老大家老二家,记住了吗?” “知道。”林氏忙不迭应下。 婆母都说老三会另外盖房子的,也就是暂住在家里而已,她不会这么不识好歹给老三脸色看。 回头挨揍,也是她没脸。 “哎哟,娘,老三这也不容易,就住家里吧,别乱花那些钱了。”表面功夫林氏还是会做的。 “得了吧,你真乐意她们娘仨在这住?那行,房子也别盖,大家挤挤就行。”张小英能不知道林氏什么心思,没好气地怼回去。 林氏:“……” “我先去做衣裳,还有一点点针脚就做好了。” 林氏赶紧溜,免得说多错多,真让许巧巧在家里住下。 家里本来就小,挤一段时间还好说,长期可不行。 “你大嫂怀着身子也不太方便,你去帮忙收拾收拾。”张小英侧首看向许巧巧。 “好的,娘。”许巧巧也不敢闲着。 双生女已经跟许瑾瑜他们玩了,张小英这才有空招呼阿浅。 “家里简陋,阿浅你将就将就。” “婆婆,你们一家人都住在这个小房子里吗?” 张小英点点头。 阿浅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87章 娘会动手打人的 阿浅欲言又止。 张小英见状,便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阿浅凑到张小英面前,“婆婆,我给你盖个房子好不好?再安排几个下人给你使唤,这样你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谢谢。”张小英拒绝阿浅的好意,“婆婆家里养不起下人。” “不是还有我么?这些事不用你操心的。” “阿浅,别觉得人家有恩,就什么都掏出来。不知足的人会是个无底洞,只要你开了头,他们就永远以你恩人自居,向你索要……所以,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底线。” “可婆婆你不是别人啊,要不是你,我连命都没了,给你这些完全不能表达我的感激。” “……” “我知道婆婆不是这种人,才会说这样的话。放心吧婆婆,就算养你一辈子,我也是养得起的。” “……” 有权有势的姑娘说话就是有底气。 但张小英还是没有要。 她很清楚,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那么重要的救命之恩,还是留到该用的时候再用。 “唉。”阿浅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她挥挥手,让六一他们先离开。 至于是不是真的走了,张小英也没在意。 反正不碍她的事就好。 “阿浅,我得给我家老三配点药,你要不先到处转转?”张小英想起鼻青脸肿的许巧巧,得赶紧弄点药给她才行。 “好,婆婆你去忙。”阿浅挥挥手,带着林招娣去了许瑾瑜那,主动去逗四个小姑娘。 很快,张小英就听到院子里孩子们欢乐的笑声。 幼崽的感染力很强,张小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等张小英的药配得差不多,许长生也从镇上回来了。 他照着张小英说的,买了肉菜和酒,还有药材。 张小英把药材拿走,见许长生买的是五花肉,就跟许长生说了一下红烧肉的做法。 许长生闻所未闻,“还能用糖来烧菜啊?会不会又甜又咸啊?” “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张小英道。 “可是娘,我没见过别人烧这个菜,我怕浪费了肉。” “那你先把肉处理好,我一会儿来厨房教你。” “诶,好。” 许长生立刻屁颠屁颠去了厨房。 张小英将药材药材加进去弄好后,把药拿给许巧巧,让林氏帮许巧巧上药,之后就去了厨房指点许长生。 许长生确实很有做菜的天赋,张小英说一遍,他就将红烧肉做出来。 当然,由于调料的缺失,味道上还差一点点。 “婆婆,你们在做什么呀,好香哦。”阿浅闻着味道,带着几个孩子一块进了厨房,盯着肥肉相间的红烧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好好吃的样子。” 张小英见她们都伸长脖子,就用筷子一人夹了一块给她们尝。 “啊啊,太好吃了吧?为什么婆婆你们将肉做得这么香也不腻,我从来都没吃过。”阿浅眉眼弯弯,忍不住夸赞。 “这叫红烧肉,可下饭了。”张小英笑道,“老三,你这个红烧肉做得很不错。” “娘,鱼能不能也这样烧?”被夸的许长生立马就问。 “也有红烧鱼,但红烧鱼不是这么做。”张小英很满意许长生的不懂就问,看来这个便宜儿子真的是不打不行,现在好好学东西了。 “我还买了鱼,要不鱼这样烧?但这样做菜很费油哦。” “你只管做就是,我要是心疼这点油,就不会让你这么做了。” 有了张小英这话,许长生就放心了。 他就是害怕回头老娘说他浪费,又要揍他! 挨揍多了,他已经有阴影。 张小英又在厨房教了许长生一会儿,便出来喊许青林,“老大,你去叫三叔公还有早上那些人来家里吃饭。” “好。”正在屋后翻地的许青林放下锄头,洗了个手就出门。 梁氏和林氏都在安慰许巧巧,顺便说了蒋氏的事。 许巧巧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蒋氏算计的。 同时,许巧巧也知道了许云飞为了李兰兰救蒋氏让张小英去县衙撒谎。 许巧巧十分难过,“娘对他还不够好吗?我以前不疼他吗?这个没良心的,居然为了一个李兰兰,要娘去给县令老爷说大话?那板子要是下来,娘还有命吗? “还有我,蒋氏骗了我骗了娘,害我在林家过得那样苦,好歹也是一个娘生的,他还能原谅蒋氏所作所为?” “娘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将他赶出去了,对他不闻不问。巧巧,现在娘可跟以前不一样,你别犯傻凑到云飞面前,她真的会动手打人的。”林氏低声道。 梁氏看了林氏一眼,这个家挨打的女人,怕是只有她了。 婆母好像从来都只是骂林氏,没有动过手,有的只是老二受过。 不过梁氏也不敢说什么。 谁让那一次被婆母听到是她理亏呢? “就冲着他拿命要护李兰兰,我也不会再搭理他。二嫂,我在林家差不多天天挨打,要不是蒋氏骗了娘,我怎么会嫁给那个畜生?他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要卖掉啊。” “天啊!” 林氏难以置信。 许巧巧继续道:“外头跟着阿浅姑娘的那个孩子,便是他前妻生的,是个很听话很懂事的孩子,我没嫁过去之前,整天吃不饱穿不暖,老东西就会指着她骂扫把星赔钱货。 “我护不住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母子将她卖给人牙子,好在她是个有造化的,遇上了阿浅姑娘,往后不必回林家受苦,我也替她高兴。” 林氏忽然就有些不敢看梁氏了。 因为,梁氏以前好像也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并且跟她也有一点点关系。 虽然最终婆母突然性情大变,没有真的卖掉瑾瑜,但这却是抹不掉的事实。 但林氏拉不下脸跟梁氏道歉。 幸好这时候许瑾瑜进来喊她们吃饭,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林氏松了口气,赶紧出去帮忙端菜拿碗筷。 只是,林氏只要看到许巧巧,就觉得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似的,沉甸甸的。 许文聪一身臭烘烘地从外面跑回来,看到饭桌上摆着他从来没吃过的肉,上前就想用手抓来吃。 没想到,正好对上了张小英沉沉的目光。 第88章 不要让奶奶失望啊 许文聪猛地打了个激灵,收了手后退几步。 张小英似笑非笑,却给了许文聪莫大的压迫感,他甚至不敢看张小英。 张小英也没同他说话,转身去招呼阿浅他们入座吃饭。 一时间,许文聪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他不想被张小英管,可张小英不管他,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许文聪还小,暂时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描述出,但他明白,自己再也不是张小英的心肝宝贝。 许文聪怀着委屈又怨念的心情,在饭桌上时不时就偷偷看张小英,隐隐期待着张小英会给他夹他喜欢的饭菜。 可张小英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过他,让他觉得肉都不香了。 一顿饭下来,除了许文聪,所有人都吃得高高兴兴。 林氏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许文聪也跟了进去,他委委屈屈地问林氏:“娘,奶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现在都不理我。” 林氏心疼儿子的委屈,可这会儿也记得张小英的警告,不敢表露出什么。 林氏道:“你乖乖听话,好好跟着你奶学东西,别总是惹你奶生气。” “我现在还不听话吗?我连学堂都不去了,可她却看都不看我。” “那你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 “四叔呢?奶真的不要四叔了吗?他都没办法走路了,奶怎么这么狠心?” 林氏:“……你是不是去你四叔那里?” 许文聪支支吾吾。 林氏气不打一处来,“又是那个李兰兰对不对?” 许文聪理亏,不敢吭声。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了!”林氏怒,“没听到你奶说什么吗?李兰兰她奶奶差点害死我们一家人,你还跟李兰兰来往,你是不是疯了?” 许文聪见亲娘也发火,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算了,你出去吧,别妨碍我干活。”林氏对此也无话可说了。看书溂 她对李兰兰真的深恶痛绝。 儿子却鬼迷心窍站在李兰兰那边,真是气死她! “娘……” “你要跟李兰兰来往,以后就别认我。” 林氏也发狠了。 都不知道以后儿子会被李兰兰带歪成什么样! “娘,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许文聪抱着林氏大腿。 “我以后不去四叔那。” 林氏板着脸,“真的不去?”看书喇 “不去。”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话,不然等你奶知道,会怎么揍你,我可拦不住。” “哦,她才不会管我呢。” 许文聪撇撇嘴。 张小英确实是不理许文聪。 她没必要围着个小屁孩转,现在又多了两个幼崽,她还真不稀罕许文聪。 所以张小英选择了无视许文聪。 她倒要看看,没她惯着的许文聪还能在这个家作威作福不? 张小英准备开始给许长生调理身子。 许文聪废了,二房还能有第二个小号。 不过,许文聪还小,应该是还能掰正,只不过要费些功夫罢了。 在放任他这段时间里,张小英什么都不会强迫他去学,等他哪天发现自己远远落后于他瞧不起的姐妹,那时大概就会激起他的危机感了。 至于后面会如何,就看他心思歪不歪了。 当然,他要是真歪了,张小英也能教出一个能镇压住他的二房孩子,让他永远掀不起浪花。 现在二房已经被揍得老老实实的,许文聪算什么? 到了下晌,阿浅本来还想留在许家的,可许家真的没有给她住的地方,她只能回城里了。 客人走完,许文聪磨磨蹭蹭来到张小英面前,“奶,你是不是以后都不理四叔?哪怕四叔死了也不管吗?” “怎么,你四叔让你带什么话了?”张小英淡淡反问。 许文聪不敢作妖,老老实实点头,“四叔说他错了,想让奶原谅他。” 张小英笑笑,问他:“那你觉得你四叔错了吗?” 许文聪说不上来。 他不服气,“夫子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做错事的是蒋氏,不是李兰兰啊。” “李兰兰那天骂许家的话你听不见?还是说你不姓许?”张小英敛起笑意,“李兰兰给了你什么?在你眼中,你奶的命比不上那蒋氏和李兰兰?” “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给你机会解释。” “我、我……” “嗯?” 许文聪心一横,选择了和盘托出,“是那天我从学堂回来,很生气就跑出家门,遇上李兰兰,李兰兰问我发生事,我就告诉她学堂的事,然后她说只要我能帮她,我就能回学堂……” 张小英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她说你就信?” “那我不想当庄稼汉啊,再说了,以前大家都说她人好,那我就相信她啊。” “你脑子装的都是猪粪吗?”张小英骂道,“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你的奶奶,你那夫子连最简单的学识都没给你开蒙,你还指望着跟他学什么?” 许文聪低下头。 “你既然觉得李兰兰是对的,以后就跟着李兰兰好了。” “我错了。” 许文聪这会儿倒是认错认得快。 “那你告诉我,这些天,李兰兰都去你四叔那干什么?” “她、她……四叔把家里送去的饭菜都跟她换了,每天吃野菜粥。” 张小英:“……” 老四可真是资深舔狗啊! 自己都顾不上了,还顾着心上人呢! 张小英都想给他的深情鼓掌了。 “你去告诉你四叔,说我就当他死在外面了,这么喜欢喝野菜粥,以后就天天吃!” “这样四叔会知道是我说的。” “敢作敢当,这么喜欢传话,这事不交给交给谁?文聪,不要让奶奶失望啊。” 许文聪差点哇一声哭了。 他以为自己跟张小英说了这些,张小英就会对他像从前。 为什么事情跟他想象不一样? “小家伙,好好体验下什么叫人心险恶吧。你猜你的好四叔知道这些,还会对你好声好气不?乖,回来告诉奶,他们都是怎么对你的。” “万一杀了我呢?” “傻瓜,杀人要偿命的,他们不敢的,别怕,快去。” 张小英连哄带骗将许文聪推出家门。 林氏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等县衙那边审徐夫子的时候,张小英还会带许文聪去看看他言听计从的夫子都是什么货色。 只有接受社会的毒打,小屁孩才会明白道理! 第89章 心满意足看戏 许文聪硬着头皮去了老房子那边。 许云飞满怀希望地盼着他和张小英一起来,让他重回许家。 可许文聪到了外面,又不敢进去。 小孩也是会害怕的。 张小英其实绕了另一边,也来到了老房子这边。 她不会真的让许文聪出事。 “文聪你来啦。”李兰兰瞧见了许文聪,笑着迎上去,拉着许文聪进来,“你是来给你四叔送饭的吗?” 许文聪两手空空,摇摇头,“不是。” 李兰兰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继而恢复温柔,“你四叔都饿了。” “送饭的事不归我管,我娘也不让我送,怕我拿不住摔地上。” “那什么时候送来?” 许文聪歪头看着李兰兰,“我四叔没吃野菜粥吗?” 李兰兰愣了一下,笑着道:“他吃过了,但毕竟正在长身子,那么一点点不够吃的。” 许文聪想起张小英的话,“兰兰姐,你不愿意嫁给我四叔,为什么又天天来照顾他呢?村里都在说你闲话呢!” 李兰兰:“……” 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为什么要来许云飞这边? 当然是为了恶心张小英的同时,还能吃上许家可口的饭菜。 许家靠着害她奶奶,天天都有白米饭,好吃好喝的,以前她们家也不能这样吃! 张小英害她李家落到这地步,她只能利用许云飞了。 嫁给许云飞? 许家做什么春秋大梦? “清者自清,你四叔变成今天这样子,也是我的缘故,我不能坐视不管。文聪,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关小孩的事。”李兰兰脆弱又坚强地道。 许文聪却说:“可每次我家送来的饭菜,都是你吃了诶。” 李兰兰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她可以这样想也可以这样做,但是别人不可以直白地说出来,这是在狠狠扇她的脸! “你四叔非让我吃,不然就倒掉,我也没办法。”李兰兰无辜。 许文聪撇撇嘴,“我进去看看我四叔。” 李兰兰气得狠狠瞪了许文聪背影一眼。 “你奶呢?没来吗?”许云飞老早就听到许文聪的声音,也知道张小英没来,可真的看到许文聪背后空无一人,他还是慌了。 许文聪还没学会圆滑,就将张小英的话复述一遍,还强调道:“这是我奶亲口说的,四叔,我也帮不了你,我要是往后还跑你这里,她也当没有我这个孙子了。 “四叔我还小,我不能没有爹娘,以后我就不来看你了,你好好养伤吧。说不定我奶哪天突然想开,就接你回去了。要是不来,那你只能认命吧!” 扎完许云飞的心,许文聪转身就跑了。 许云飞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虽然李兰兰早上被张小英嘲讽了一次,但她是真的不信张小英能那么绝情。 以前谁不知道张小英最惯着的就是许云飞了。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张小英该不会真的中邪吧? 这样下去,她来许云飞这边还有什么意思?让所有人认为她倒贴一个废物? 李兰兰越想越火,忍不住阴阳怪气许云飞,“你在你娘那还真是没一点存在感,我看她对你两个侄女都比对你好,今天还去林家村把你三姐带回家了,听说逼着她义绝了。 “怕不是她赶你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三姐腾位置吧?正好我这个倒霉鬼成了她借口。你还真是枉为男人,连女人都不如,我想瞧得起你都不行。” 许云飞闻声抬头,再一次看到了李兰兰轻蔑的目光。 “许云飞,你真是个废物,我瞎了眼,看错你了!” 这一次,许云飞却似乎感受不到这种语言暴力带来的难过。 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所以你那天是故意来我家的?让我为了你跟我娘翻脸,恶心我娘?” 李兰兰讥笑:“不然呢?你除了能让我利用恶心那老虔婆之外,还能派上什么用场?难不成真看上你一个断腿的?图你什么?图你是个废物图你要我一辈子照顾? “醒醒吧,做什么白日梦呢?什么都没有,要不是我奶和我爹他们被你们害这么惨,我连看你一眼都嫌碍着了,滚一边去,废物东西!” 骂完,李兰兰气冲冲走了。 许云飞傻在原地。 看了这么出好戏,张小英心满意足地走人。 什么? 安慰这个便宜儿子? 做什么白日梦?滚一边去吧! 看到他吃瘪,张小英就痛快了。 这是出卖至亲的许云飞应得的。 张小英出门时拿了背篓,直接上山去。 她先前挖了这么多竹笋在空间里,便趁这个机会装满背篓,之后随便拖了把干柴回家去。 “娘,你这是上哪儿挖的笋?”林氏瞧见张小英回来,满脸惊讶。 “随便转了转,来把竹笋给剥了。”张小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林氏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许巧巧见状,也来帮忙。 “娘,你给的药好厉害,感觉消肿了不少,也没这么疼了。”许巧巧跟张小英说。 “那是,老四的腿我都能治好,别说你这点外伤。”张小英冷哼。 “娘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许巧巧讶异。 “怎么,你老娘还不能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什么都得掏给你们?” 张小英沉下脸。 林氏赶紧给许巧巧递了个眼色,许巧巧便没敢再追问。 张小英进了屋,林氏低声道:“巧巧,往后娘的事你少管,让你干嘛就干嘛,别这么好奇。你二哥就是因为太好奇,被娘揍了好几回。” “娘还打二哥?”许巧巧再次被震惊。 林氏点点头,“拿的藤子打,衣服都烂了,还跪了一个多时辰的祖宗。” 许巧巧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次见到娘亲,真的哪哪都跟以前不一样。 老二和老四从来都是她最疼爱的,现在一个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个直接被赶出家门。 就连心肝宝贝的孙子,也被无视…… “还有哦,我听说,大嫂那次背着娘说了些不中听,被娘知道,娘当场冲到她房间一个耳刮子。”林氏继续悄悄话。 许巧巧倒吸冷气,“之后呢?” “没啦!” 换成以前,怕不是又要闹着休了大嫂? 许巧巧复杂地看了眼堂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现在这样的娘,她很喜欢! 而被迫听了这悄悄的张小英:“……” 林氏像极了上蹿下跳的猹,吃不了瓜也叫人知道这里瓜很多! 第90章 媳妇,想想老四啊! 许巧巧带着一对女儿回家,让许家又多了几分热闹。 不过那两个孩子估计是在林家经常挨骂,胆子小得不行,要一刻不离地粘着许巧巧,再加上许巧巧也要养伤,张小英暂且就让她歇着。 正好也让孩子好好适应新的环境。 入夜之后,等双胞胎睡着后,张小英来到许巧巧房间。 许巧巧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张小英便问道:“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张小英走到床边坐下,给孩子掖好被子,眉心微蹙,“你在林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双胞胎严重的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着实可怜。 而许巧巧在提起林家的时候,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娘,都过去了。” “唉,怪我。”张小英叹了口气,她看着许巧巧,“你要是有怨气便说出来吧。” “娘,我现在很好……”在张小英的目光下,许巧巧的声音小了些,“以前只要看到孩子受罪,我是怨你将我嫁到林家的。我那会总是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张小英没说话。 许巧巧继续道:“可我现在明白,娘你也是被蒋氏骗了的,你现在又不惜跟林家村结仇也要将我和孩子带回家,我一点都不怨了。娘,谢谢你!” 说罢,许巧巧鼓起勇气靠向张小英,“这一天下来,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可娘这样护着我,我真的很高兴。” 张小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原主固然不是什么好母亲,但她养了个心善的女儿。 哪怕遭遇了那么多痛苦,依旧心怀美好。 这样的人很坚强,也很难得。 张小英语重心长,“以后只要你不想做的,娘都不会再逼着你。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永远不要指望别人,自己立起来才是最可靠的!” “嗯。”许巧巧点点头。 “往后我教瑾瑜和琳琅读书写字的时候,你和你嫂子们都可以跟着来学。” “娘还识字?” “娘懂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以前总想藏着掖着,不想叫人知道罢了。” “可读书不是男人的事吗?” “谁规定女人就不能读了呢?不说学得多好,只要你识字,也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读书不一定能让大富大贵,但可以叫人明事理,让人内心变得富余。” 许巧巧听不懂张小英的意思,但她觉得这肯定是道理。 因为娘亲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话都可以去听的。 张小英和许巧巧又说了小半会儿的话,便让许巧巧休息去了。 张小英从许巧巧房间出来,林氏正好从洗澡出来,见状一脸探究。 张小英:“……” “想知道点什么?”她凉凉地开口。 林氏一个激灵,忙道:“娘,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去睡下吧。” 知道什么?想挨打? 林氏赶紧溜了。 命重要! 一时间,张小英有点哭笑不得。 林氏见到她就跟猫见到老鼠似的,要多远躲多远。 不过知道怕也好! 许长生见林氏慌慌张张关上门,“怎么了?你这是见鬼啦?” “比见鬼还怕呢!”林氏低声道,“我瞧见娘从老三那出来,我寻思着娘是不是私底下贴补老三什么了,可我都没说出来呢,就被娘看出来,你说可怕不?” 许长生:“……真的假的?” “那我还能瞎说不成?娘闹得这么大将老三带回家,肯定是后悔当初听了蒋氏的话,觉得对不起老三……你说,她会贴补老三多少银子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咱们还是别琢磨这些了,等下老娘的棍子下来,打的又是我!你管她给多少呢,现在咱们好吃好喝的,娘还能为了老三不给我们吃不成?” 所以说许长生是个有点小聪明的。 可惜以前就没用在正道上! 被张小英打得多了,如今也有点了解她现在的性格。 只要乖乖听话,别做出踩她底线的事,她打归打,但有好吃好喝也不会不给。 “想想老四……媳妇啊,往后咱们也别老盯着娘的荷包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的。她现在不提她晕倒的事,咱们也别蹬鼻子上脸,非得落得老四的下场才知错。” 林氏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婆母性情大变的原因。 她想了想,认真道:“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娘认错?” “你为啥突然这么想?” “我觉得娘现在凶归凶,但你有没有感觉,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以前虽说什么都紧着文聪,可你也瞧见了,文聪那性子……” 学堂的事,一直是林氏心中的刺。 哪怕儿子还小,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作为亲娘,她真的到现在想起来心都还痛。 就像婆母说的那样,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以后真的会有好日子过吗? 兴许是被骂得多,男人又狠狠挨过几次打,林氏好像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 “唉……”说起儿子,许长生也是唉声叹气,“这可怎么办?教不好,以后就毁了啊,我都仿佛看到了第二个云飞。” 林氏也开始愁眉苦脸。 教儿子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啊! …… 翌日。 王仁早早就赶着马车来许家。 “婶子,我兄弟喊人递口信来,说是今天县令要审徐夫子,你要不要也去看看?”王仁进门就将这消息告诉张小英。 张小英刚跟孩子锻炼回来,还没换衣裳,听到这话,便喊上林氏,“去给你儿子收拾收拾,等会儿一起去县城。” “我也去吗?”林氏愣了一下。 “不然我给你带儿子?”张小英反问。 “我马上就去。” 林氏哪敢废话? 正好她也对教坏许文聪的徐夫子有恨,要是能亲眼目睹他罪有应得,那才叫解气呢! 许文聪还没起床。 张小英说了不管他,就不管他,学也好不学也罢,反正由着他。看书喇 许文聪被吵醒,起床气很大,正要冲林氏发火,可听说要去县城,就将那臭脾气给压了下去。 到了城里后,张小英让王仁将笋送去丰悦酒楼,她和林氏母子入城就直奔县衙。 县令为了杀鸡儆猴,特地升堂公开审问。 张小英很快就挤到了前面。 公堂之上,除了县令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俊美风流的少年郎,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 第91章 供着的竟是骗子 其中,站在左边那位神色冷峻的黑衣少年,让张小英眼前一亮。 这五官……要不是阿浅的家人,她头都拧下来给人当球踢! 兴许是察觉到张小英的目光,他侧首看来,对上张小英的视线。 张小英第一感觉就是,这少年真的有种与他年纪不符的沉稳。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就收回目光,不再注意周围的事。 那三个少年气质各异,仪态不凡,还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威势,不是名门之后,也会是权臣家族,甚至是皇亲国戚。 毕竟周韬名满天下,又有位高权重的学生,哪个读书人不趋之若鹜? 哪怕广兴县只是个很小的地方,但有周韬在,那就是学子向往的地方。 县令的惊堂木拉回了张小英的思绪。 身边的林氏正在跟许文聪说:“好好看看你的夫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样的骗子,也配当你老师?” 师爷先是当众宣读了徐夫子的所作所为,徐夫子跪在那,一声不吭。 在他被关大牢的这两天,县令也没让人对他动刑,所以除了形容狼狈些之外,并未受伤。 面对县令的审问,徐夫子依旧死不承认自己骗人。 “大人,学生也是认认真真读过书的,虽然没有考上秀才,可给孩子启蒙却是绰绰有余的,总不能因为孩子比较笨什么都学不会,便将一切错都归咎学生头上啊……” 他委屈地喊冤。 站在正中那位少年潇洒地打开折扇,“晚辈乃英华书院的学生,今天奉老师之命,替他老人家走这一趟,好好考一下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正读书人。” “哇哦,英华书院诶,难怪他长得这么好看了。” “英华书院的读书人个个都很厉害的,这徐夫子是人是鬼,一试就知道了。” “听说这位夫子在平安镇开了学堂之后,平安镇就再也没有出过读书人,那些聪明的孩子,不是在学堂被欺负,就是最后交不起束修没办法继续读书……” “这算什么?你们是不知道,这狗东西看人收束修的,有钱人家比穷苦人家的束修还便宜,可笑不可笑?” …… 公堂外,百姓交头接耳说徐夫子的事。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县令一拍惊堂木,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折扇少年微微一笑,“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我们兄弟三人,我是读得最不好的,就由我来出题,如果你连我的题都过不了关的话,那可真就没人能帮你了。” 徐夫子先前一直低着头在想怎么应对今天的公堂,并没有注意到这三个少年。 如今才发现周韬的学生在此,并且还都是看上去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他内心崩溃,什么心理建设都起不了作用。 “如何?”折扇少年上前一步,“放心,我出的题很简单,童生就会那种。你自称饱读诗书,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徐夫子冷汗涔涔,脸上血色尽褪。 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根本听不进折扇少年的话。看书溂 “别浪费时间。”黑衣少年提醒,“早些解决回书院去。” “行,那我就出题了!”折扇少年笑眯眯地道,“不如……” “那些都是真的,我确实没有读过什么书,就识得一些字而已。”不等折扇少年说话,徐夫子就先砰砰磕头,“大人,学生起初也是一心一意想着给孩子启蒙的。” “什么都不会也敢当别人夫子?误人子弟?你胆子可真大啊!”另外那位穿着英华书院统一服饰的少年嗤笑,“这些年,你骗了多少来求学的学生的银子?” “没有骗,都是他们心甘情愿将孩子送来的。我也是从一开始就跟他们说明了要多少束修,他们同意了的。我承认,每个人的束修都不一样,那还不是因为孩子聪明程度也不同么?” “你还敢强词夺理?给一心求学的孩子分个三六九等?”县令大怒,“这些年,平安镇的读书苗子怕不是都被你祸害了!” “大人明察啊,小人没有。”徐夫子喊冤。 “来人,带他们上来!”县令沉着脸,拍着惊堂木下令。 片刻之后,衙役带了八个人上公堂。 这些人的年纪不尽相同,但很显然,都是苦主。 有周韬出面,县令果然对这件事尽心尽力,仅仅两天而已,就基本上掌握徐夫子种种恶行的证据。 除了以夫子身份骗束修之外,还与赌场的人联手给学生下套,害得好些学生因为赌输钱走错路。 而那些比较聪明又不受他摆布的学生,则被他用各种下流手段孤立针对,以至于他们都被欺负得黯然退学,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诸如此类,堂堂夫子,私底下竟是个堪比恶霸的存在。 百姓不敢相信,县令震怒不已。 除了黑衣少年,另外那两个都没忍住上前狠狠踹了徐夫子心窝一脚。 “夫子的风评都被你这种人渣给败坏了!” 徐夫子吃痛地倒仰在地。 要不是黑衣少年出声制止,怕是还要踩上一脚。 百姓们回过神后,义愤填膺。 张小英侧首看向许文聪,淡淡地问了一句,“如今你还觉得这个姓徐的说的话值得你去听吗?” 许文聪受到的冲击应该是最大的。 他一向敬重甚至是将徐夫子当成最厉害的人,结果到头来,那就是个骗子,这让许文聪难以接受。 林氏的心揪着揪着。 她想起自己千方百计算计婆母算计大房也要将儿子送到学堂,谁知却是捧着钱供骗子!!! 林氏又恼又怒,恨不得上去撕了徐夫子,骗钱不说,还将她儿子教成这个样子。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那些平时跟他来往密切的地主或是乡绅也都纷纷倒到他对面,声称是被他蒙骗,徐夫子最终只能乖乖画押。 但这不能让正义的百姓解恨,他们纷纷指着徐夫子的鼻子骂。 而徐夫子就在这时,不经意间和张小英的目光对上了。 他满眼的怨毒,张小英微微勾唇,无声说了句:“恶有恶报罢了!” “我要杀了你!”徐夫子被激怒,在他看来,一个乡野村妇让他落到这种地步,无疑是奇耻大辱! 第92章 我是小舅舅 徐夫子突然起来扑向张小英,想将张小英掐死。 然而他还没靠近张小英,就被黑衣少年拦下,一掌拍飞摔下去。 衙役们一拥而上,徐夫子被几根杀威棒死死压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藐视公堂,来人,打二十大板!”县令勃然大怒。 不一会儿,徐夫子的惨叫就响彻县衙。 衙役们下手可不会留情,很快就将徐夫子打得皮开肉绽,看得许文聪都害怕了。 林氏担心他做噩梦,捂住他的眼,一边对张小英说:“娘,这徐夫子也罪有应得了,要不咱们走吧?文聪还小,怕是会因为这种场面受惊。” 张小英看了看许文聪,倒也没有强迫他继续看下去。 “那走吧。” 好戏都看完了,张小英也没有兴趣看别人屁股开花的场面。 林氏赶紧抱着许文聪出了县衙。 许文聪瑟瑟发抖。 “娘,我怕。”他颤声道。 “别怕,娘在你。”林氏心疼地安抚他,“乖,没事的。” “知道怕了?”张小英说,“想想当初你在学堂说的话,再想想为了你辛辛苦苦的父母,好好反省一下,那样是不是对的?如果你父母真的不要你,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许文聪扁扁嘴,却不敢吭声。 因为他明白徐夫子是个坑蒙拐骗的坏人,他自己错了! 张小英冷声道:“许文聪,聪明要用在对的地方,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或者是家里唯一男孩子这种优势,就觉得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哄着你! “你要知道,不是普天之下皆你娘,都会惯着你。现在你还小,大家还能包容你的年纪。等你再长大一些,有的是人教你做人道理,到时候就不是一个耳光那么简单。 “也许是你的父母,也许是你的妻儿,更有甚者会是全族的人。那样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当你因为自己过错,双手都沾满了亲人的血,但愿到那个时候你也不会后悔!” “奶,我知道错了。”张小英说的那些残酷,哪里是许文聪这种年纪能想象的?光是听出那将是全家死绝的下场,就将许文聪吓哭了。 “我倒是希望你真的知错!”张小英不为所动。 “娘……”林氏见儿子这样也不忍心,想让张小英说话婉转点。 可是才喊了一声,就被张小英的眼神给镇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下去。 张小英冷哼。 “走吧。” 刚走到县衙前面那条街,张小英三人就被拦下了。 “敢问可是平安镇大福村的许家婆婆?”拦路的正是那三个少年,黑衣少年客客气气作揖询问。 “那应该是我了。”张小英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着痕迹将林氏母子护在身后。 林氏察觉到这细微的举动,愣了一下的同时,心头又涌上久违的温暖。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吗? 婆母时常嫌弃她,可在贵人面前,却没有忘记挡在她前面。 黑衣少年再次作揖,“给婆婆问好,不知婆婆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可是有什么事?我这儿媳孙子胆小,跟你们走会吓到他们。”张小英佯装认不出他们,“不如有话直说吧!” “婆婆放心,我们都是英华书院的学生,方才你应该也在县衙见过我们了,我们不是坏人,没有恶意。”折扇少年笑道,“只是耽误婆婆一点时间而已。” “娘,要不你跟他们去,我和文聪在前面等你?”林氏虽然害怕,但也看出三个少年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婆母私底下说。 “行吧,那你到前面杂货铺等我。”张小英指了指不远处那招牌。 “好。” 林氏低着头,带上许文聪赶紧离开这里。 她深知,要是麻烦,自己留下是拖累。 好几个武艺高强的暗卫在周围候着,张小英保证,自己要有什么威胁到这三个少年的动作,他们会立刻从四面八方杀过来。 黑衣少年还是礼貌地将张小英请到一边的无人的巷子。 “多谢婆婆出手相救。”黑衣少年深深一鞠躬,“阿浅顽皮,险些遇险,幸好遇上了婆婆。” 张小英故作惊讶。 “我是阿浅的小舅舅,郁阳。”黑衣少年自我介绍,“英华书院学生,师从周山长。” “我是阿浅的哥哥,裴兆麟。”折扇少年收起扇子,作揖道。 “王嘉,也可以算是阿浅的表哥吧。” 居然是小舅舅? 张小英一直以为郁阳是阿浅的哥哥呢! 没想到辈分还挺大的。 但有一说一,阿浅和郁阳真的很像。 “你们客气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啦,我儿媳他们还在那等着呢。”张小英风轻云淡,并无跟他们攀扯关系的意思。 这三人,裴兆麟是最简单的,王嘉也还好,郁阳就明显不同了,身上隐隐有种上位者的气势,而且很明显的是,另外两人都是以郁阳为首的。 再加上周围的暗卫,郁阳的身份呼之欲出,不是皇子,就是王侯公卿之子,总之,绝非等闲之辈。 “婆婆这就走了?”裴兆麟傻眼,他们都自报身份了,她就这反应? 今天这事是郁阳提议的,山长并没有让他们来县衙。 阿浅失踪,郁阳差点都将广兴县翻过来。 幸好,阿浅被人救了。 但郁阳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多疑。 哪怕阿浅打包票这件事跟张小英没有关系,郁阳还是把张小英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他发现张小英性情大变来得蹊跷,还在大福村闹出了这么大的事,翻出了数年前的人命案,甚至是偶遇山长和救了阿浅都来得那么巧合…… 郁阳认为,张小英已经不是原来的张小英,很有可能是有人易容,取代了张小英,所以郁阳断定今天张小英会出现在公堂上,也是专门来试探张小英的,看看能否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阿阳,她真的不是张小英吗?”裴兆麟悄声道。 这话一字不漏落到张小英耳中。 张小英:“……” 周韬不好好退休,跑到广兴县这种山旮旯办书院干嘛呢? 可以预见,她的养老生活除了调教便宜子女,还多了一项跟聪明人斗智斗勇的活动! 没办法,张小英做不到对落难姑娘袖手旁观。 第93章 你最好收收好奇心 郁阳淡淡地瞥了裴兆麟一眼。 王嘉用手肘撞了撞他,“少说两句。” “走吧,回去。”郁阳也随之离开。 裴兆麟追上去,“阿阳,今天的事就这样了?” 郁阳没有说话。 “但我觉得她没什么问题呀,会不会是你的太多疑了?”裴兆麟继续叭叭说个不停,“也不是我说,哪个能算得这样准呢?况且……” “如果嘴巴不说话会难受,我建议你回去背两本书,如此一来便不会闲着了。”郁阳打断他的话。 裴兆麟选择捂住嘴。 郁阳走出巷子后,深深地看了眼张小英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微光。 隔着距离,张小英也敏锐地感受到郁阳审视的目光。 张小英无奈。 没办法,从她救阿浅开始,有些事就注定了。 但张小英不后悔就是。 因为,救人是出于本心。 林氏迎上来,“娘,你没吃亏吧?” “没。”张小英摇头,“先去丰悦酒楼吧,王仁应该在那等着的。” 林氏牵着许文聪跟紧张小英脚步。 “娘,刚刚那几位公子,是什么来头啊?”林氏按捺不住好奇心。 张小英顿住脚步,回头盯着林氏,“要不我现在带你过去问问?” 林氏闻言瑟缩了一下。 “你最好收收自己的好奇心,不要什么事都要去掺上一脚,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英华书院的学子大多有背景,哪怕就是寻常人家,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我知道了。” “老二家的,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娘。” 林氏乖乖应道。 张小英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王仁果真是在丰悦酒楼那候着。 廖管事也在。 张小英的出现,让廖管事脸上的愁容散了些。 “嫂子,你可算是来了。” 张小英从后门进来,却知道前头的生意很冷清,跟她第一次来相比,简直是门可罗雀。 “菜谱我带来了,你们东家在不?”张小英开门见山。 “在在在。”廖管事忙道,“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张小英点点头,吩咐林氏,“你就在这带着孩子等我,不要随便乱走。” “娘放心吧,我会的。”林氏也是第一次来县城,哪里敢乱跑? 要不是张小英不许,她都想寸步不离跟着张小英,那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张小英跟廖管事去了三楼。 丰悦酒楼的东家年约三十出头,蓄着八字胡,这会儿,那张精明的脸满是苦闷。 “东家,这位便是许家的嫂子,最近酒楼里的笋和香蕈都是她送来的。”廖管事主动给两人介绍,“许家嫂子,这是我们东家。” 东家直言,“许家嫂子,你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的。上次你给我们那几道菜谱确实很好,可惜我们丰悦酒楼养了白眼狼,叫他们将这几道菜都带走了。 “我听老廖说,你手上还有新的菜谱。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说的菜谱,如果真是好东西,我绝不亏待你。” 张小英也不磨叽,将事先准备好的菜谱拿出来递给东家。 “这就是菜谱,菜式不算复杂,但城里的酒楼肯定是没有的。你先看看,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先做两个这上面的菜给东家你尝尝。” “就给我了?” 东家都被张小英的痛快给吓了一跳。 “不然呢?我随口说说就给你开条件了?那你能给我不?” “哈哈哈,嫂子说笑了。” “没有,跟说正经的,你先看看。” 其实张小英也留了心眼的,这菜谱是能做出来,但她是动了手脚的,上面隐去了一些配料或者步骤,就算做这菜,味道也会大打折扣,避免东家耍赖不认。 东家飞快翻阅了一遍,果真都是还没有大厨做过的菜肴。 他一下就来了兴趣,“许家嫂子,你也瞧见我们酒楼的生意,咱们就别耽误了,这两道菜,我后厨应该备着材料,不如你就做这两个?” 张小英眉梢一挑。 果然是做生意的,一眼看出这两道菜是重头戏! “这道和这道吧。”张小英挑了另外一道,并没有直接将这两道菜做出来。 可不能叫东家白嫖了! 万一东家也是有天赋的人,那他看一看就知道怎么做! “哈哈哈,行,嫂子你说了算。”东家见张小英发现自己的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了出来。 张小英一行人又来到后厨。 林氏不知道张小英要做什么,便说要给张小英打下手。 张小英一想到她做的那些饭菜,连带着打下手都嫌弃,“你还是带好孩子吧,厨房的东西别碰。” 林氏:“……” 林氏默默退出了厨房。 东家也识趣,也让其他厨子离开,任由张小英发挥。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态度让张小英满意。 张小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她做了个红烧肉和酱油鸡。 等张小英端着这两样菜出来,东家眼前一亮。 鸡的这种做法,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平日里要么炖汤,要么跟其他食材爆炒,便是在州城里,也未曾见过有大厨做这样菜。 “东家尝尝?”张小英递了筷子过去。 这个时代做菜的方式其实还很简单,就是炖、蒸、煮、炸,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花样。 所以很多末世前的家常菜都尚未有人钻研出来。 张小英就是占了时代限制的便宜,要是再往后发展个一百来年,这些菜式怕是也不再稀罕了。 东家一入口就知道这菜好不好了! 他赞不绝口,一个人把酱油鸡吃了大半,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又让廖管事和别的厨子都尝尝这酱油鸡,无不对张小英竖起大拇指。 至于红烧肉,同样也被一扫而空。 东家心情大好,“走走走,嫂子,咱们上楼谈谈去。” 他紧紧抓着那本菜谱,如获至宝。 有了这些菜,还怕客人不回头吗? 东家的愁容荡然无存,走路都飘飘然起来。 “嫂子,你也晓得招牌菜是酒楼的重中之重,你这本菜谱我要了,你开个价吧!”里面有二十多道菜,对于东家来说,不止是招牌这么简单,还能从中得到灵感研究新的菜式。 毕竟这菜谱每一道都有不同的讲究,属实是不可多得。 第94章 那就证明自己 “东家说说条件!”张小英并不主动。 “如果我买下你这本菜谱,你得保证不会再卖给第二个人,而且包括你儿子在内,也不能去别的酒楼当厨子,这你能答应吗?” “卖给你我自己家都不能再做?” “当然可以,我的意思是,不能外传给别人。而且咱们在商言商,我买菜谱,还得立个文书,让双方都有保证才是对不对?免得哪天你的儿子说抢了你们家菜谱,闹到公堂去。”看书喇 张小英:“……” 不得不说,这做生意的心眼就是多。 但张小英答应了。 她没打算让许长生他们学这些家常菜。 说句实话,有经验的厨子吃过之后,要不了多久能琢磨出怎么做了。 而丰悦酒楼要的就是个招牌,让所有人知道,这些菜是出自丰悦酒楼,丰悦酒楼的才是最正宗的! 维持名气、口碑和质量,才能老字号长久经营下去。 “嫂子爽快,我也不磨叽,这个价你觉得如何?”东家伸出三根手指。 “你想三十两你拿走这本菜谱?”张小英额角抽了抽,这也太黑了吧? 东家:“……瞧嫂子你说的,我是那种黑心的人吗?是三十,两,但不是一本菜谱,而是一道菜。我数了数,总共二十三道菜,算你七百两银子如何?” “成交!”张小英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本来觉得顶多能卖个一二百两,没想到东家这么大方! 张小英没讨价还价,东家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又看了看菜谱,不禁有些怀疑张小英是不是骗子? 由于他的眼神实在是太直白,叫张小英一眼看出的心思,张小英都无语了。 “要不东家你给我一千两?”她没好气地道。 东家嘿嘿笑,“那不成,咱们商量好的,嫂子,我也是个不爱计较的,不过生意上的事我却是比谁都较真的。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们将菜谱又卖给别家,我会报官的。” “可若是你们的人泄露出去呢?”张小英反问,“不能什么锅都往我头上甩。” “那自是跟你们无关,有证据的才算。许家嫂子,我们找个见证人来如何?我晓得你不信我,我们就去英华书院找个夫子吧!” “英华书院的夫子愿意做商人的见证?” “是人就得穿衣吃饭,见证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为何他们做不得?英华书院的夫子可没这么迂腐!” 这叫张小英意外。 士农工商,商是最末流的,通常读书人都不屑与商人为伍,觉得他们一身铜臭味,有损读书人的清贵…… 不过眼下看来,倒也不一定,也不知道是只有英华书院如此,还是天下读书人大部分如此? “那平日里,你们都是去英华书院找夫子做见证的吗?”张小英好奇。 “得看什么事,总不能鸡皮蒜毛都去麻烦人家夫子的对不对?总归是重要的,又不涉及违反朝廷律例,像写文书做见证这种,夫子一般都不拒绝。” “可我们镇上的读书人却是不愿与商人为伍的。” “这种读书人并不少,可周山长是什么人?他说了,夫子做好本分,不耽误教书育人,做点别的事挣点家用是情有可原的,他也不会限制夫子。” “周山长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那是自然,周山长一心为国为民,眼界自是与常人不一样。走走走,趁这会儿还早,咱们去一趟英华书院吧,趁早把文书立了,大家都放心。嫂子,我知道这菜谱里面你还瞒着些别的。” 张小英笑笑,算是承认。 “哈哈哈,正常的,毕竟你我第一次见面,互相防备也是正常,不过立了文书后,嫂子可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自然。” “走走走。” 东家率先起身,吩咐人备马车。 张小英走到前门,又折返喊上林氏和许文聪。 “我们去英华书院。” 总该叫许文聪见识一下真正读书的学堂是什么样的。 许文聪猛地看向张小英,“奶,你要让我去英华书院读书吗?” 张小英皮笑肉不笑,“你想去啊?” 许文聪顿觉不妙,下意识闭上嘴。 “英华书院不收废物,你想进去读书,那就向英华书院证明,你有进去那里的资格。不然,永远也别想着谁会帮着你进去,因为你的人生路也不是别人帮你走的!” 这话对徐文聪来说有点重,他含泪垂首,却不敢发出声音。 林氏抱着许文聪,极力降低存在感。 张小英轻轻敲了一下许文聪的脑袋,“哭什么?哭就有用了吗?难道你要承认自己是废物?以前闹着去镇上学堂读书的劲呢?” “奶,你对我越来越凶了?我就是问你一句,你就骂我了。”许文聪委屈得哽咽了,“你以前明明夸我是最聪明的,现在却成了废物……” “我说的是英华书院不要废物,你就对号入座,莫非你自己也觉得自己废物?” “我没有……” “那就闭嘴,想读书就自己努力,我告诉你,以后家里谁厉害,我就让谁读书,比如你姐姐……不能去学堂,我也会给她请先生来教她!” “那我呢?” “你要不学好,以后也只能下地种田了,免得出去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要……” 许文聪哇一声哭出来。 张小英眸子微微一眯,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许文聪立刻吓得一噎,止住了哭声。 张小英冷哼,许文聪急忙往林氏怀里钻,一路上都不敢抬头再看张小英一眼。 等到了英华书院,许文聪整个人都愣住。 英华书院的一草一木都比李财主家的好看,甚至比李财主家还要大。 学子们在学堂里坐得端端正正,夫子正在上面认真讲解书上文章的内容,这一切的一切,都跟镇上那乱糟糟的学堂是截然相反的。 许文聪怔怔出神,在这里读书,应该不会因为穿得破烂而被同窗们看不起欺负了吧?毕竟大家穿的衣裳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学堂的颜色不一样而已…… 第95章 仿佛看到了希望 “走了,快跟上。”林氏扯了扯许文聪,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许文聪抓紧林氏的手,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学堂。 东家带着张小英找了位姓孙的夫子。 就像东家说的那样,讲明来意后,孙夫子很快就将文书写好,担心张小英不明白,还仔细给张小英讲了一遍。看书喇 孙夫子的文书没有偏向任何人,相当公平,张小英和东家各自签字画押,双方加见证人都手持一份。 东家谢过孙夫子后,让人递了个荷包给孙夫子。 孙夫子大大方方收下,“晚些我还要给学生授课,就不多留你们了。” “无妨无妨,孙夫子忙,我们自便。”东家笑道。 “好。”孙夫子点点头,随后看向张小英,“若是回去之后觉得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再来问我,一般来说,我中午这个时间稍有些空闲时间,其他时候约莫都是不太方便。” “我知道了,多谢孙夫子。” “客气了。” 孙夫子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许文聪鼓起勇气,“夫子,英华书院收的学生有什么要求呀?” 张小英顿住脚步,看了看许文聪,但她并没有制止许文聪。 林氏有些紧张,用力抓了下许文聪的手,让他别多事。 孙夫子笑笑,认真解释,“要么文章做得好,要么算数天赋强,暂时没有其他要求。” “那要怎么知道谁的文章好,谁算数厉害?” “每年元宵之后,书院都会有一场考试,到那时报名参加,书院择优录取。孩子,若是你能在考试拿到榜首前三,书院还免束修。” “真的?” “嗯。” “谢谢夫子。” 许文聪有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如果他明年考试能考到前三,是不是不用束修也能继续读书了? “不客气,好孩子,要是想来我们书院读书,得好好努力了呀。还有,除了考试名次外,我们对学生的品性也很看重。” “什、什么意思?” “不孝顺父母,坑蒙拐骗,喜欢嘴碎造谣的,书院都不会要。” 许文聪愣住。 “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所以,要在家好好努力读书哦。” 孙夫子说罢,还摸摸许文聪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许文聪听到这话心都冷了,他害怕张小英在这个时候出来说,他是个不孝子孙…… 就连孙夫子什么时候进去了,许文聪也不知道,甚至忘记跟孙夫子告别。 “走了。”张小英见状也没说什么,抬脚朝马车走去。 许文聪抬头深深看了眼英华书院,那一刻,他相信了张小英的话。 离开镇上的学堂,会给他找更好的夫子,徐夫子除了在李少爷他们面前,从来不会对他和其他同窗像孙夫子这样说话。 这里才是读书的地方! 可他,要怎么才能进英华书院读书? 许文聪茫然了。 张小英离开书院时,郁阳三人正好打马回来,和张小英的马车擦身而过。 许文聪掀开帘子,瞧见意气风发的三人,满是羡慕。 小孩心思根本就是写在脸上的,张小英便道:“他们虽有祖辈的萌荫,自己也从未放弃努力。你的祖宗并没有什么留给你的,你只能靠自己。 “想要变成他们那样,就需要付出千百倍、甚至是数代人的努力,也许才能站到他们的高度。想着天上掉馅饼,那是白日做梦。” “奶,我想去英华书院读书。”许文聪小声说道,“要是我能考上,你让我去吗?” “你能考上,家里自然供你去读。可你要想着让大人给你找门路进去,那就趁早跟着你爹或者大伯学做菜或者种地的技术,免得以后他们老去,你要饿死自己。” “可是我都没有夫子,怎么能考英华书院?” “没有吗?” 张小英似笑非笑。 许文聪猛地想起,她在学堂驳得徐夫子无话可说的画面。 可他因为四叔和李兰兰的事,惹恼了她,她就再也没教过他了。 许文聪理亏,也不敢说话。 林氏看着着急,但又不能插嘴,她答应过婆母,在婆母教她儿子的时候,她什么都不做。 张小英等了一会儿,见许文聪也不说话,就开始闭目养神。 她先去丰悦酒楼,拿了银子,将菜谱上漏掉的关键步骤或者香料都仔细跟东家说了。 这样一来,菜谱就真正掌握在东家手里,至于东家要怎么用那是他的事,张小英不管。 东家得了这么一本菜谱,高兴地让廖管事打包了几份今天剩下的点心让张小英带回去。 许文聪巴巴看着,张小英也没给他。 她带着这对母子和王仁去兴隆酒楼。 王仁奇怪,“婶子,咱们为什么要来兴隆吃?” “上回丰悦的送了不少饭菜,算是尝过他们的菜式了,当然要来没吃过的地方试试。”张小英笑道。 兴隆酒楼的小二见他们四人都是乡下人,有些嫌弃,不过倒也没做出赶客的举动,只是不冷不热地将他们带到最偏的位置上,“吃点什么?” “你们有什么招牌菜?”张小英问道,“都给说说。” 小二眉梢一挑,“大嫂子,要说招牌菜,咱这就多了,鸡鸭鱼肉,你看看想吃什么?” 接着,小二不带停顿地说了一串菜名。 林氏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吃饭,坐下都怕弄脏别人的凳子,别说多拘谨了,甚至还怕被人赶出去。 张小英这样跟小二说话,她就更担心了。 “就上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五道菜吧。” “那可不便宜哦,算下来要……二两三钱银子。” 小二盯着张小英看,那眼神,活像张小英要吃霸王餐似的。 “娘,我们走吧。”林氏慌了,一顿饭就吃了去两个月的嚼用? “吃不起不要装大头鬼!”小二闻言,讥诮地道,“咱这可不兴吃霸王餐。” 小二的声音很大,让在座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张小英抓出一把碎银啪地拍在桌子上,“原来你们是客人坐下还没点菜,得先押银子证明自己不是吃霸王餐?这待客之道,真长见识了。” 小二顿时涨红了脸。 第96章 炫耀 片刻之后,小二忙不迭地道歉,“小的有眼无珠,得罪贵客,小的该打,贵客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说完,小二还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还不赶紧上菜,愣着做什么?饿坏了我婶子你担待得起?”银子在手,王仁也有底气,瞪着小二道,“赶紧的,趁着我婶子心情还好!” “是是是,几位贵客稍等一会。” 小二抹着汗退了几步,这才转身朝后厨奔去。 “娘,要不咱们别在这吃吧?随便去吃个粉啊什么的就行了,太贵啦。”林氏还是舍不得银子。 “让你吃你就吃,这么多废话?我赚点银子我还不能花了?”张小英没好气地低声呵斥,“缩头缩尾的,就不能坐直身子吗?” 林氏闻言,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张小英:“……” 算了,还是少说两句吧。 有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 不过最让张小英受不了的是,许文聪吃饭吧唧嘴! 她之前都没发现,许文聪这个坏习惯! 听得张小英都想一巴掌过去了。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张小英没真的动手。 她就小声提醒许文聪一句:“吃饭的时候,声音小一点。” 许文聪手里的鸡腿马上就没了味道,怯怯地看了眼张小英。 “吃,别发出那种难听的声音。”张小英白了他一眼,“吃有吃相。” 许文聪低下头,一小口一下口吃起来,总算是没了吧唧声。 张小英舒服多了。 有一说一,兴隆的菜确实没有丰悦的好吃。 张小英还点了那道香菇焖鸡,鸡肉煮太久有点柴,用的香菇干也没泡发好。 另外那几道勉勉强强吧,比不上丰悦的招牌。 也许是因为没有赵四主厨吧? 张小英也不仅仅是来兴隆吃饭这么简单。 奇怪,赵四被阿浅的人处置了,居然没有一点风声,甚至连兴隆酒楼也一切如故,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张小英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踏入了一张大网里。 至于这张网是为谁编织的,张小英暂时还不知道,能确定的是,她和许家暂时入不了撒网那人的眼,也不会被多注意。 林氏和王仁倒是对兴隆的饭菜赞不绝口。 张小英又另外要了一份相同的菜式,让小二用食盒装好,拿回家给家里的人吃。 林氏见张小英又花了二两多,心跳都加速了。 她算了算之前公中的银子,也经不住婆母这样花啊。 也许婆母还有自己的赚钱法子? 林氏心里猜测的同时,倒也没再有那种公中银子就该属于二房的想法了。 毕竟任谁都会畏惧这样的婆母,只要她给自己吃好喝好,公平对待每一个人就足够。 一天很快过去。 回到大福村,暮色四合。 王仁也不着急回去,又在许家蹭了一顿饭。 林氏绘声绘色将公堂的事说了一遍,许长生拍着大腿大喊解气,笑得也是最大声。 唯一沉默的只有许文聪了。 今天的事对他冲击还是蛮大的。 他一直都盼着能被徐夫子看重,甚至将徐夫子的话奉为圭臬,到头来,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英华书院则是让许文聪见识到什么是真正读书的地方。 他其实是喜欢读书的,也确实是有些读书天赋在里面,可惜遇上了徐夫子,又被家里惯坏,浪费一年不说,还被灌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思想。 如今被张小英强硬掰正,虽说一时半会不能完全改好,但还是很有效果的。 梁氏发现许文聪情绪很低落,轻轻推了一下林氏,示意林氏。 林氏见状,便笑不出来了。 张小英将这一切收入眼中,起身回房,让许巧巧过去将今天给她们买的布料拿走。 “娘,这使不得!我都没给你买,怎么还能花你的银子?”许巧巧推拒,“娘,家里也不容易,现在这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些你收着吧。” “我有赚钱的法子,给你的不需要你替我省,你不穿,两个孩子也要穿!别觉得能把身子遮住就好,小孩最是敏感,一直这样会自卑。” 张小英不希望小一辈以后也是畏首畏尾的人。 她要培养她们的自信,也要让她们明白,女子不一定非要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 不能改变这个时代,那就影响身边的女孩。 张小英不会教他们反抗世道,她教的是女子的生存之道! 许巧巧哪里是张小英的对手?看书喇 张小英三言两语将她说服,把抱着布料的她推出房间。 许巧巧忐忑地看向两位嫂子,生怕她们会生气。 结果,梁氏和林氏瞧见,什么都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林氏还走过来摸着布料笑着道:“这个颜色,还是娘听了我的话选的,嘿嘿,巧巧你还喜欢吧?” “喜欢。”许巧巧听到这话,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二嫂。” “谢什么,都是娘花的银子。我这会儿要做一家人的衣裳,你的针线活好像还可以,我就不帮你了。”林氏道,她还故意向许巧巧炫耀,“我这簪子也是娘上回给我买的。” “真好看。”许巧巧一点都不嫉妒。 “那可不,娘说了,女人也是要为了自己好看打扮的。” “娘说的?” “对啊,大嫂也听到的。” 梁氏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是娘说的,我也有。” “都很好看,娘的眼光真好。” “是吧?我也觉得,村里那些媳妇婆子都嫉妒我,还在那说风凉话呢。” 林氏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些就觉得特别骄傲。 好像她们妯娌这样的,也是村里头一份! 许巧巧看着以前最斤斤计较的二嫂,觉得现在站在眼前的,完全是两个人。 可这样的氛围真的很温馨,才像一个家。看书溂 当然,被赶出家门的老四不算! 老四现在的日子可谓艰难。 许青林每天都过来给他换药,这些药是之前张小英给他抓的,她不再理许云飞,这些药也没扔掉。 但许青林本身就不懂医术,换药又不知轻重,每次许云飞都像被杀猪一样嚎叫。 而且自从许文聪将他和李兰兰的事全告诉张小英后,他每顿都只能喝野菜粥! 许云飞望着漏风的屋顶,满天星星亮晶晶,跟他凄凉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 可许云飞不知道,更惨的还在后面! 第97章 比死还要痛苦 到了半夜,突然开始下雨。 好不容易才在悔恨中睡着的许云飞被屋顶落下的雨滴惊醒。 他抹了一把汗脸上的雨水,发现雨水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傻眼了。 下雨也就算了,可许云飞还听到外面还有轻轻的脚步声。 他很确定,来的不是他的兄弟,也不会是他老娘。 这么晚了,谁会偷偷摸摸来这边?都是旧房子,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许云飞越发害怕,满脑子都是索命的鬼鬼怪怪。 咯吱。 夜深人静时,一点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感官就变得更加清晰。 许云飞死死抓着被子,头一次这么盼望他老娘能稍稍想起他一下,半夜过来看看他。 从门口进来房间,不过短短几步路,备受恐惧折磨的许云飞却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脚步声却已经来到了床边。 许云飞在被窝里抖成一团。 被子突然被掀开,寒意袭来,许云飞猛地睁开眼,瞧见了床头黑黢黢的影子。 “啊……” 他张嘴大叫,却已经吓得失了声。 许云飞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影子,脑子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慢慢抚过他的脸,还惊叹地“啧”了一声,似在赞许云飞。 许云飞心胆俱裂,只觉得好像有条蛇从他脸上爬过一样。 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那一瞬,许云飞脑子走马观花掠过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他曾是老娘最疼爱的老幺,也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最后却因为自己被人骗了被打断双腿,又被女人哄着激怒了老娘,最终落得这般死无全尸的下场。 许云飞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后悔。 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李兰兰脑子进水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他是不是还可以好好躺在家里?哪怕可能天天挨骂,也不至于死得这么早?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忤逆你,一定好好孝顺你,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你快来救救我……许云飞在心里疯狂呐喊,期盼着张小英会出现! “你家人都不要你了,不如你以后就跟了我吧,我保证好吃好喝养着你。”就在这时,床边的影子忽然出声了。 许云飞猛地愣住。 “以后我养着你,现在就让我快活快活。” 伴着粗嘎的嗓音,那手顺着许云飞的下巴往下走,当手来到喉咙时,许云飞终于回过神来。 不是鬼,是人,还是男人!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声音也在此时找了回来。 “你、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虽然确定对方是人不是鬼,许云飞却更加的不安,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你说呢?我半夜来找你,当然是来看看你呀。乖乖,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反正许家都不要你了,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滚,我不认识你!” “别怕,等会儿我会让你很快活的。反正你以后是我一个人的,不过你还不够完美,等我把你的手也砍掉,这就差不多了!” “滚啊!” 许云飞明白,这个男的是个断袖,还是变态! 他害怕的同时,因为那些话差点连晚饭都吐了。 被男人折磨,那比死还要痛苦! “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许云飞拼尽全力,也只能稍稍挪一点距离,根本避不开男人那恶心的手。 “外面可是下着雨,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的。更何况我还打听到,你这小畜生为了个女人,连自己老娘都不要,你觉得有人会管你的死活吗?” 许云飞魂飞魄散。 “要是不乖,我快活完就走,不要你了。求我,我等下就带你走,嘿嘿。” 他肆无忌惮地狞笑。 俨然已经将许云飞当成了囊中之物。 “给老子滚!”许云飞怒吼,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想他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声音也完全被盖住。 屋顶飘下的雨,冷得许云飞直打寒颤。 男人越靠越近,突然扯住许云飞的衣襟猛地撕开。 “娘,救我……”许云飞绝望地大吼。 与此同时,已经睡着的张小英倏然惊醒,她捂着心口那突如其来的剧痛,眉心微微一皱。 原主可没有心脏病,怎么会心痛? 但外面的雨声让张小英第一时间想到了原主的宝贝儿子许云飞。 她下意识凝神去听老房子那边的动静。 结果,她听到了奇怪的笑声和许云飞撕心裂肺的呼救。 张小英:“……” 她立刻披上衣裳翻身下床,第一时间直奔老房子。 这尼玛都什么狗血,竟然有男人要对许云飞欲行不轨??? 施暴者不分男女,都罪该万死。 这一次是许云飞,那下一次会是谁? 张小英出手管这事,是因为恶行需要制止,不然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从张小英醒来到她赶到老房子,时间很短很短。 男人都没来得及扯掉许云飞的衣裳,就被从天而降的张小英一脚踹飞,生生砸倒一面墙。 本就摇摇欲坠的老房子牵一发动全身,全都倒了。 张小英眼疾手快抱住许云飞迅速退出老房子。 轰…… 房子彻底坍塌了。 而男人也被房子直接砸死,没了气息。 张小英微微皱眉。 她将许云飞放到旁边老房子的屋檐下,准备将男人的尸体处理掉。 “娘!”许云飞哭着抓住张小英的衣裳,“求求你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你让我回家吧,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娘,求求你了。”看书喇 张小英低头看着许云飞,面无表情。 “娘,我知道是我不孝,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会改,以后好好孝顺你!” “松手!” “娘……”看书溂 许云飞哭声一噎。 “我说,松手!” 许云飞寒从脚底起,望着张小英一点一点松了手,他的心也跟着慢慢凉了下去。 张小英抬脚走向那片残垣断壁。 许云飞依稀能看到张小英的背影,但张小英很快就和夜色融为一体,他什么都看不到。 许云飞万念俱灰。 活着还不如死了吧? 第98章 想死爬远一点 许云飞认定张小英真的说到做到不要他。 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些事,许云飞脆弱的心灵根本无法承受,他有了轻生的念头。 许云飞趴在地上,在周围摸摸索索,被他摸到了一边碎瓦。 他捏紧瓦片,又看了眼张小英离开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张小英并不知道许云飞在干什么。 她找到男人所在,三下五除二,撬开了横梁,看到男人仰躺在那。 他是被横梁砸死的,额头那鲜血淋漓,依稀能看出几分模样。 张小英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有这个男人,看来是个外村的。 她来的路上,也听到了男人说的那几句话,。 不知道许云飞是怎么招惹上这变态的,还是这变态听说了许云飞的事悄悄摸过来? 张小英总觉得在这个信息不发达,村民基本上都忙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时代,很多事其实并不容易外传出去。 会不会又跟李兰兰有关? 张小英没有证据。 不过,是不是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这会儿附近都没有人,张小英将这变态的尸体处理掉,连血迹都寻不到痕迹。 忙完这些,张小英才折返许云飞那。 事情已经发生,许云飞也得另外安置才行。 只是张小英没想到,自己走开这么一会儿功夫,许云飞就倒在了血泊中。 张小英:“……” 这混账玩意居然因为被男人轻薄了想不开? 一万句羊驼要脱口而出。 张小英迅速给他止血。 “想死爬远一点,别污我的眼!”张小英怒道。 许云飞闻声睁开眼,看到是张小英,他笑了笑,“娘,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气你了。对不起啊娘,我还是做不到说以后好好孝顺你,如果有来世,不要再生我这样的儿子。” 谁特么想要你这种儿子? 你老娘是前世欠你才生了你,我是前世挖了你祖坟这辈子来还债! 许云飞大概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便将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将我赶出家门之后,我想了很多,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都觉得理所当然……我确实很喜欢李兰兰,也因为她说以后会照顾我昏了头。 “娘,我真没有想过用你去换蒋氏,我只是以为你去县衙说个假话,蒋氏就能回来,你也会没事,县衙不会追究的。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没脑子想当然了。 “对不起啊,娘,我好像从来没有孝顺过你,只会气你。不过以后不会了,娘,你以后不要总是生气,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张小英:“……” 要不是知道这货本来就没脑子的,还以为他故意在装可怜。 “那你知道这些,怎么不趁早死了,非得搁我跟前让我碍眼呢?”张小英冷声道,“赌钱不是挺好玩的吗?拿命护着心上人不也挺勇敢的吗?” 许云飞惨淡一笑。 “娘,都是我的错,你别气了。现在大哥二哥都听你的,以后就不会那么操心了。对了,三姐好不好?” “你要死能不能快点断气,废话这么多?记住,不管对谁都不能说今晚的事,不然我先掐死你。” 许云飞:“……” 但他这一晚受到的惊吓太多,本身受伤身子又弱,还浑身湿透着凉,外加想不开,还真没力气再撑下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张小英咬牙切齿。 清除掉许云飞身下的血,又去废墟翻出他的衣裳,给他换上。看书溂 那酸爽的味道……张小英无力吐槽。 确定没留下什么了,张小英才将许云飞带回去。 张小英敲开了许长生房间。 许长生迷迷糊糊来开门,看到张小英抱着许云飞,一下就精神了。 “娘,这是怎么了?”许长生吞了吞口水。 “下雨,老房子塌了。”张小英言简意赅,“今晚你看着老四,要是发烧了来喊我。” “啊?那老四睡我房间?”许长生傻眼,“我媳妇咋办?” 张小英:“……” 脑子呢!!! “带他去许文聪房间!”张小英差点没忍住赏他一个爆栗,“你没事吧?让你弟弟跟你媳妇睡一个房间?你不想做人,你媳妇还要做人!” 许长生尴尬地挠挠头,“娘,是我没睡醒,反应不过来。” “滚!”张小英将许云飞塞给他,直接回房去了。 林氏也被吵醒,披上衣服走出来,见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娘的,先带去文聪那边吧,让文聪睡我们这边。”林氏拿着油灯,照着许长生去许文聪房间。 没一会儿,许青林也出来了,低声问道:“是娘把云飞带回来了?” “嗯,大哥你看。” “唉。” 许青林叹了口气,接过油灯。 “二弟妹你先去睡吧,有我跟长生就够了。” 林氏便去把许文聪抱起来回房。 折腾了一刻钟,许家又渐渐安静下来。 张小英想了想,悄悄摸去李家。 李兰兰大半夜的不睡,居然对着铜镜梳头。 张小英:“……” 在这把自己当幕后大boss呢? 张小英对这种中二病槽多无口。 看来,许云飞这事八九不离十,是李兰兰干的了。 就在这时,李兰兰忽然阴沉地盯着铜镜,恶狠狠地道:“许家的,通通都去死,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张小英:“……” 算了,大半夜的还是少看别人发病! 张小英掏出一包专门吸引跳蚤的药,暗戳戳洒在李兰兰的房间里。 李兰兰一无所知。 她还等着明天一早的大事,完全没有睡意。 张小英正打算走,结果发现竟然有人三更半夜的摸进李兰兰的房间。 一不小心落到吃瓜现场,张小英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只是,这瓜好像跟张小英预想的不一样。 李兰兰并不晓得有人进来了。 等那人突然从后面偷袭抱住她,她才反应过来奋力挣扎。 “好兰兰,可叫我想得睡不着。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许家要完蛋,我也不想等了,今晚你就从了我吧,我忍得好难受。”男人捂住李兰兰的嘴,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乱啃。 “呜呜呜……”李兰兰激烈反抗,“放……开……” 张小英:“……” 她选现在离开,明天再来开这场戏。 这一晚,注定是个多事的雨夜。 第99章 长点记性,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翌日。 天刚蒙蒙亮,张小英就起来了。 她得好好准备给李兰兰的大戏敲锣。 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她都没来得及收拾李兰兰,才让李兰兰有机会各种作妖。 不过今天之后李兰兰就不会再蹦跶了。 许瑾瑜和许琳琅大概是习惯了早起,张小英洗漱好,她们也出来了。 “奶奶今天有事,你们今天就自己在家里练扎马步吧。” “好。” 两人异口同声。 张小英又去看了看许云飞。 许长生趴在床边,睡得正熟,张小英进来也没发现。 许云飞则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屋顶。 听到脚步声,这才动了一下看过来,见是张小英,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眼底写满了哀求:“娘……” 张小英没理他,而是拍了拍许长生,“回房去睡吧,白天不用看着。” 许长生迷迷糊糊醒来,喊了张小英一声,便梦游般摸着回他自己房间了。 张小英俯视着许云飞,压低声音道:“记住了,不管是谁问起,都只是屋子塌了,没有其他什么事!” 许云飞猛然反应过来,昨晚那男人已经被他老娘弄死了! 想到这,许云飞止不住发抖,目光都带上了恐惧。 “记住没有?” “记、记住了!” 许云飞吞了吞口水,不禁冷汗涔涔。 “要长点记性,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他真的……” 许云飞明明已经猜到了真相,但还是不太相信,鼓起勇气求证。 “不然呢?留着败坏许家名声?以后谁要是再敢这样暗中算计许家,也会是这种下场。” “娘……” “包括你!” 张小英指着许云飞。 许云飞脸色大变。 张小英冷笑:“你猜我会不会为了一个废物,把全家人都搭进去?昨晚是你运气好,我正巧醒了,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我看在你爹的份上救你一次,不代表还有第二次。” “娘……” “嘘,闭嘴,我不爱听。” 许云飞不敢吭声。 “回头我让老大另外给你盖个房子……” “娘,别赶我走,只要能留在家里,我什么都做。” 许云飞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惊魂未定。 “求求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也绝对不会去赌钱,家里的活我都干,只求娘让我留下来。” 张小英神色平静,定定地看着他。 许云飞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张小英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出去。 许文聪正好看到许云飞求张小英这一幕,本能地缩在一边。 张小英看都不看他,径自出门了。 “奶,等等我,我跟你去。”许文聪想起了读书的事,又追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张小英有些不耐烦,“皮痒了是不是?” “不是,奶,我跟你一起锻炼。”许文聪怯怯开口。 “那就跟你姐姐他们在家,我还有事。”张小英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张小英特地从李家经过,听出李兰兰房间里那个人还没走。 也不枉费她昨晚给他们加了安神的料,让他们完事后睡得更沉。 张小英直奔徐氏家里。 昨晚去李兰兰房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徐氏的小儿子。 但徐氏的小儿子已经成亲,娶的还是徐氏的娘家侄女,人称小徐氏。 别看小徐氏瘦瘦小小,却不是个好欺负的,嫁过来才半年,跟徐氏吵架已经不下十次,婆媳关系相当紧张。 话虽如此,小徐氏却很勤快。 这个点她已经起来洗衣服了。 张小英故意在去河边的路上等她。 “婶子这么早。”小徐氏瞧见张小英,远远就笑着跟她打招呼了。 “上了年纪醒得早,出来走走。” “这会儿还有点冷呢,你别着凉了。” 是的,小徐氏跟徐氏关系不好,但跟村里其他人的却很处得来。 “昨晚下雨了。”张小英猝不及防转移话题,“你也知道我家老四被我赶出家门,有些担心,便去过去看他,幸好去得及时,不然我家老四差点被那老房子活埋了。” “不是吧?老房子倒了?” “可不是,还好我去看看。” “唉,婶子,你也别怪我多嘴,毕竟云飞是你生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还是留在家看着吧,给口饭吃,眼不见为净,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难受的不也是你?”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张小英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跟你那婆母不一样,我想了一晚上,有件事还是决定告诉你,你家男人昨天出去是不是没回来?” 小徐氏点头,“对,婶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带老四回家的时候,瞧见他了。起初我还以为有贼入村的,正好打雷闪了一下,我看清他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我男人去镇上了啊。” “他进了李家。” 张小英点到即止。看书溂 小徐氏愣住。 片刻之后,她想起丈夫总是说李家怎么怎么好,夸李兰兰的那些话。 “婶子,你真的没有胡说?” “除非我见鬼了。” 小徐氏咬咬牙,“我现在就去看看!” “你别冲动。”张小英拉住她,随后低声出了个主意,“你去李家不要一个人,最好是带上你的姐妹,最好是李氏家族的。” 小徐氏脑子转得很快,“行,我就去看看那个挨千刀是不是真跟李兰兰勾搭!不过婶子,我也丑话说在前,你要是胡说,我也会闹得全村都知道的!” “嗯。” 小徐氏提着两个桶,急急忙忙回去了。 这会儿村里都没什么人起来。 张小英来到李家,保证徐氏的儿子赵春宝在小徐氏过来之前不能走出李家。 小徐氏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带着三四个要好的姐妹过来了。 蒋氏要掉脑袋,李光和李兴又蹲大牢,李兰兰的兄弟根本扶不上墙,李家乱糟糟的。 甚至连院门都没有关。 小徐氏直接就进去了。 她提着衣服回去的时候,被徐氏看到,婆媳又吵了几句,小徐氏这会儿心里头正上火呢! 一想到自己在家做牛做马还整天挨骂,而赵春宝却到处鬼混,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她没叫人知道张小英说的这事,进了李家后,直接闯入李兰兰闺房。 第100章 大戏开场了 一想到自己在家做牛做马还整天挨骂,而赵春宝却到处鬼混,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她没叫人知道张小英说的这事,进了李家后,直接闯入李兰兰闺房。 房间满地的衣裳,李兰兰和赵春宝还躺在一个被窝里睡得正香。 看得小徐氏两眼冒火,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掀开被子,将赵春宝从床上拖下来,一个大耳光甩过去。 赵春宝捂着火辣辣的脸,都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懵逼地看着小徐氏。看书喇 小徐氏怒火中烧,又狠狠甩了一耳光。 “你个杀千刀的狗东西,骗我说去镇上,结果却钻到别人被窝里,趴到小娘们的肚皮上夜不归宿,我要杀了你!”小徐氏歇斯底里破口大骂。 被惊醒的李兰兰回过神来,猛地尖叫一声,拉被子盖住自己身子,惊恐大叫:“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想起昨晚的事,李兰兰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更可怕的是,她被赵春宝糟蹋了,还叫小徐氏带着人上门抓了个正着! 李兰兰脑子嗡嗡,那一瞬,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小徐氏一边哭一边撕打赵春宝。 她带来的几个姐妹则将李兰兰的衣服全部拿走,就给她留了一张被子遮羞。 如此大的动静,很快将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 等李兰兰想起要将人赶出去的时候,房门外已经围了很多人。 赵春宝丢脸丢到家,索性破罐破摔。 “住手,你个贱人!要不是我娘逼我,你以为我会娶你一点滋味都没有泼妇?醒醒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你也配得上我?我就是喜欢兰兰怎么样?你哪点比得上她?” 小徐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你这个畜生!” “你不过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已,我让你留在我们赵家,已经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要脸,那好,我立马休了你,让你滚蛋!” “我要杀了你!” 小徐氏疯了似的冲上去,不要命地打赵春宝,赵春宝的脸很快就被她抓花。 这场大戏很快就惊动了村长和李二叔公。 小徐氏和她的姐妹战斗力太强悍,李兰兰的母亲和嫂子都没能突破防线,将李兰兰房间救出来。 李兰兰就这么裹着被子,被整个村的村民围观。 村长见状,怒斥道:“都散了散了,家里的活都干完了,杵在这做什么?” 村民们一动不动,摆明要看戏看到底。 徐氏闻讯赶来,看到赵春宝满脸都被小徐氏抓花,大叫一声,便要上前打小徐氏。 小徐氏的姐妹眼疾手快,将小徐氏拉到一边,避免她被徐氏偷袭。 “小贱人,谁给你脸打我儿子?我儿子玩女人怎么了?就你这姿色也配他对你从一而终?别做梦了,我儿子想跟谁好就跟谁好,轮不到你来管!” 徐氏叉着腰,指着小徐氏的鼻子骂。 各种难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蹦,张小英第一次知道,原来骂人还可以骂得这么脏! 说真的,她甘拜下风。 徐氏很彪悍,她非得护着赵春宝,连村长他们都插不上嘴。 最后还是李二叔公黑着脸摔了拐杖,场面才安静下来。 “闹什么闹?笑话都叫人看了去,你们才甘心?”李二叔公怒吼,但凡想起他当初拼命维护蒋氏,最后被证实是蒋氏杀了人,他的老脸就没地方放。 如今,李兰兰又出了这样的事,一大早叫人抓奸在床,李二叔公恨不得将李兰兰打死。 “还不快将人轰出去,把门关上?”李二叔公瞪了李兰兰的兄弟一眼。 即便是这样,还是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李家才被清场关上门。 张小英看不到屋里的画面,但她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不过,她没兴趣蹲墙角听后面的发展了。 李兰兰身败名裂,小徐氏这性子,怕是也不会再跟赵春宝过。 赵春宝肯定是要娶李兰兰的,最后,李兰兰和徐氏肯定会斗起来,到那时候,李兰兰应付一个徐氏就够累的,哪还有时间来找许家麻烦。 唉,她可真是好心,帮人搭桥牵线! 要不,这样的美满的姻缘怎么能修成正果呢? 偷偷摸摸的,可不合法! 张小英心满意足回家去。 没多久,就有人跑到许家去。 “贵田家的,你知不知道那李兰兰出什么事了?我说你就是眼光好,当初死活不让云飞娶她,不然这样的人进门,你们家可没安宁哦。” “可不是?当初就不要脸的送上门来,哄云飞娶她,幸好做得够绝啊。今天一大早,那小徐氏就带着人抓奸,你猜怎么着?” “哈哈哈,李兰兰和赵春宝被小徐氏堵在床上,啧啧,那满地的衣裳不用想都知道昨晚什么个情况了。” “当初我儿子也鬼迷心窍跟我说想娶李兰兰,可我瞧不上她装模作样,硬是不答应,现在可好,看看那都什么事!” ……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将李家的事说了一遍。 林氏连忙将做了一半的针线活搬过来,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听。 乖乖,蒋氏那事已经够吓人的,没想到李兰兰更出格。 林氏无比佩服婆母的魄力! 众人跟张小英分享完这个八卦,才满意地离开,又各自说起自己的眼光,当初如何瞧不上李兰兰的。 等她们都走了,林氏才悄声问张小英,“娘,你早上出去没看到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听到东家长西家短的就非得凑过来?早上我去了地里,看看地里什么个情况而已!”张小英一脸正经地否认,“地里的活可不能落下。” “哦哦,娘,你说出了这事,老四是不是也该死心了?”林氏看了看许云飞现在住的房间。 张小英面无表情:“关我什么事?” 林氏:“……” 行吧,是她低估了婆母狠心的程度。 许云飞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难过是有的,但相对于老娘不要他这件事,好像李兰兰和赵春宝的事并没有这么难以接受。 早在老房子那,他已经见识到了李兰兰真面目。 第101章 我知道是你杀的! 小徐氏不是软柿子,并不好惹。 她彻底和赵春宝撕破脸,将赵家的面子丢在地上狠狠地踩。 李兰兰的名声也彻底败坏了。 徐氏和李兰兰家也闹翻。 赵春宝对李兰兰是真爱,非要休了小徐氏,要娶李兰兰进门。 徐氏死不答应。 她虽然恼恨小徐氏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令她老脸没处放,可相对于李兰兰,她自然是要小徐氏不要李兰兰。 可赵春宝寻死觅活,无论如何都要跟李兰兰成亲。 小徐氏一怒之下回了娘家。 结果,徐家来人了。 徐氏硬是不承认赵春宝的错,非说李兰兰勾引的赵春宝,可赵春宝特别有骨气,当着徐家人面,指责小徐氏不体贴他,而且还生不出孩子,他今天一定要休了小徐氏。 许是来的时候小徐氏已经表明了态度,徐家人见赵春宝这么鬼迷心窍,当场就让两人和离,逼徐氏将小徐氏当初的嫁妆全部吐出来。 “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妹妹,徐家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咱们路归路,桥归桥!”小徐氏父亲是个暴脾气,直接跟徐氏断绝关系,“以后永远不要踏入我家门一步。” “大哥,都是你们没有教好她,嫁过来之后,天天和我顶嘴,对春宝也整天凶巴巴的,有这样当人媳妇的吗?没了我家春宝,我看以后谁会要她这种女人!” 徐氏不甘示弱,反过来指责小徐氏。 小徐氏冷笑:“我不孝?我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你们赵家。还真以为你们赵家是宝?我不稀罕,我倒要看看,那个狐狸精进了你们家门能有多好!” “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嫁出去吧,哪家会要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徐氏戳着小徐氏骂。 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张小英笑了。 真正没有生育能力的是赵春宝,小徐氏身体好着呢! 当然,张小英不会这么好心告诉她的。 小徐氏父亲冷着脸说:“走了,回家,当初爹眼瞎,让嫁进这么晦气的人家!往后跟这家人断得干干净净的,有的是长眼睛的人愿意娶你!” 说罢,不等小徐氏开口,他就示意儿媳拉着小徐氏往外走。 “我呸!”徐氏啐了一口唾沫,“滚滚滚,我还嫌你们晦气!” 小徐氏和离是干脆,可走出赵家后,她却很茫然,嫁给赵春宝半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她身体有问题。 掠过这念头的时候,小徐氏正好和张小英的目光对上。 张小英瞧见她的神情,大抵能猜到她的心思,便上前一步道:“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不用想那些恶言恶语,你身体很好,遇到好男人就嫁了吧!” 小徐氏闻言怔住。 张小英凑到她耳边低语:“有问题是那人渣,不是你,你就等着看戏吧!” 李兰兰绝对不甘心就这么嫁给赵春宝的。 有些事开了头,会更加精彩。 “当真?” “我向你保证!” “好,婶子,我信你。” 小徐氏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往前看,以后会更好的,你将来一定会感谢赵春宝的休妻之恩。” “婶子说笑了。” “好啦,我不耽误你们时间,早些回去。” “嗯,以后有时间我再来找婶子串门。” 张小英点点头。 但这些都是客套。 小徐氏回家后,怕是要不了多久又会另嫁,到时候哪还有什么时间? 张小英蛮喜欢小徐氏这种敢爱敢恨、风风火火的性格。 不过也是因为向着她的娘家,不然,小徐氏肯定是没底气的。 徐氏看到张小英和小徐氏说话,怒容满面冲出来,指着张小英,“是不是你这个老虔婆搁那胡说八道,害我家变成这样?” 张小英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不管住你儿子裤裆?什么都怪别人头上?你要是不想要这手了,我现在就给你折断!” 徐氏连忙收回手,“肯定是你在挑拨惹事……” 张小英一巴掌过去,“惯得你的!” 徐氏捂着脸怒瞪着张小英。 张小英扬手,她下意识护着头往后退。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割了你舌头。”张小英冷哼,“你儿子烂裤裆还是我逼的不成?自己教不好儿子,就怪别人不惯着他,我是你娘吗?”看书溂 徐氏咬咬牙,终究是脸上的痛意让她不敢再出声。 张小英盯着她,微微一笑,“要不要再说两句?” 徐氏恨恨地转身回屋,冲着来看热闹的村民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不凑热闹会死啊?” 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许家的,还是得你治她!”人群里有人朝张小英竖起大拇指,“不过这赵春宝还真不是东西,做了这么丢脸的事,还说婆娘的不是。” “李兰兰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以前怎么不嫁赵春宝,人家成亲了又偷偷苟且……” “有什么样的祖母就有什么样的孙女,你应该庆幸她没进你家门。” “哈哈哈,看来赵家往后要鸡飞狗跳了!” 吃瓜是本性,村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谁不要说上几句就显得自己不合群。 张小英并不同情李兰兰。 不过,李兰兰还敢来见她,是张小英没想到的。 “你杀人了。”李兰兰直勾勾地盯着张小英,“这事是你干的对不对?” 张小英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杀人了?” “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的,我知道你杀人了。” “笑话,红口白牙一碰,说我杀人就杀人了?那我还说你偷人……哦,这是明摆着的,都不需要我拿什么证据。” “你!” 张小英一句话就戳中她的痛处,让她跳脚。 “我和你没什么话说的,好狗不挡道,让开。” 李兰兰咬紧牙关,极力隐忍着怒火。 “你将许云飞接回家了,那昨晚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是?那人是不是被你杀了?怕别人知道你的宝贝儿子不干净?”李兰兰挑衅地道,“也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对你们家有什么影响?” 张小英眉梢一挑,“原来我家老房子倒塌是你干的?看来,咱们该去见官了。” 接着,张小英扯开喉咙大喊:“快来人啊,李兰兰要杀人啦。” 第102章 求求你,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兰兰现在可是大福村头号被关注对象。 张小英话一落音,就有好些个附近的村民跑过来了。 张小英指着李兰兰,佯装抹泪,“昨晚下雨,我记挂着我家老四,就去看看了,幸好去得及时,才没让我家老四被房子砸死活埋。 “这李兰兰跟我说,如果我不帮她摆脱赵春宝,她就威胁我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老四不干净……他都差点死了,怎么个不干净法?那指定是昨晚她找人去砸的墙啊……” 张小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总结就是毫无逻辑、胡搅蛮缠。 原主的画风如此,李兰兰如今实在是没有什么人品可言,再加上刚刚也有人听到李兰兰的那番话,等张小英说完,就都出来给张小英作证了。看书喇 “对对对,她刚刚就是说许家的昨晚杀人了,她不是跟赵春宝在一起吗?云飞的事要是跟她没关系,她咋知道?” “我也听到了,刚刚赵春宝还神神叨叨说什么李兰兰就是他的人,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李兰兰对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总不会就是这事吧?” 张小英都想鼓掌了,神助攻啊,都不等她引导,就聪明地猜出了内幕。 李兰兰白了脸,慌张地道:“没有的事,我什么都没做过,赵春宝是个畜生,是他强迫我的!难道你们以前都看不到?我什么时候跟赵春宝说过话? “他就是欺负我爹没在家,兄弟们撑不起这个家,知道我不敢去县衙,才那样糟蹋我的!” 说着,李兰兰掩面痛哭。 张小英:“……” 小姑娘转移话题有一手啊! 张小英说:“那是你跟赵春宝的事,你既然一晚上都没出来,又怎么知道我家老房子倒塌还有人在那?还一口咬定我杀了人!” 李兰兰哭声一噎。 “还有,我家老四不干净这话又是打哪儿来的?李兰兰,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解释清楚,那可得去官府告你一个买凶杀人的罪名了!” “我没有!” 李兰兰矢口否认。 “那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威胁我?自己做了见不得人事,我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张小英步步紧逼,“我看你年纪小,也没计较你怂恿我家老四的事,怎么着,非得扇你一巴掌你才知道疼?” 李兰兰被张小英突然冷下来的眼神惊到,本能后退几步,别开了视线。 越来越多村民过来,那些异样的目光,叫李兰兰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明明村民们什么都说,她却总觉得他们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李兰兰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已经想不出来该说什么了! 那些一早准备好的话都忘得干干净净。 张小英老神在在。 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 就李兰兰这样的小屁孩也想诈她威胁她? 张小英都不需要再说什么,众人已经先入为主,认定许家老房子倒塌这件事是李兰兰做的了。 李兰兰越是沉默,村民就越觉得是她心虚,被他们猜对了。 于是,新一轮正义的指责落到了李兰兰身上。 李兰兰受不了,发疯似的大叫一声,夺路而逃。 张小英绘声绘色将昨晚房子倒塌这件事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陌生男人的出现。 就算将来那个狗东西的家人找上门来,也没人能找到证据他是否还活着! 最终被算账的还是赵春宝他们。 不过许云飞始终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 许云飞昨晚受到惊吓太大,现在不能用催眠,不然有可能导致许云飞变成疯子,等他状态好些再动手也不迟。 毕竟现在的他还惊魂未定,绝对不敢提昨晚的事。 众人都纷纷安慰张小英,表示许云飞运气好,将来是个有福的,让张小英也别再将他赶出去。 “反正李兰兰也只能嫁给赵春宝了,不然还有谁娶她?” “云飞毕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以后你老了还得指望着他呢,以前的事翻篇吧。” “他还是个孩子,认真教一教就听话了,娘俩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 张小英很敷衍地嗯嗯应下,将他们打发了,这才回家。 “娘,李兰兰今天来了,但是被我拦住没让她进!”张小英刚进家门,许巧巧就上前将这事告诉张小英。 “来我们家干什么?说要嫁给许云飞吗?”张小英挑眉。 许巧巧尴尬地点点头:“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老四什么态度?” “老四不说话,也没搭理她。” “我去看看。” 张小英一进房间,就对上了许云飞的目光。 许云飞紧张地道:“娘,我没有动任何心思,也绝不会娶李兰兰的,你别赶我走。” “那你是什么想法?就不动心吗?”张小英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我现在心情好,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许云飞迟疑片刻才道:“我以前确实喜欢李兰兰,所以才鬼迷心窍,但娘说的那些话我都好好想过,现在虽然……但我保证不会再说那样的话。” “你的喜欢可真廉价,当初要死要活称要拿命护着她。怎么,才过几天你就改变主意了?许云飞,你要是到现在还说那样的话,我倒敬你条汉子!” “娘,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人……” “行了,别废话,你要是愿意娶她,我就帮你娶她回……” “我不要!” 许云飞激动地打断张小英的话。 “你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吧,娘,求求你了。” 张小英:“……” 一时间,无言以对。 许云飞痛哭流涕,看来是真的怕了张小英让他娶李兰兰。 张小英很满意他这反应。 “行了,收起你的马尿,再哭哭啼啼,老娘马上将你扔出去。” 许云飞呼吸一窒。 张小英瞧见他满脸泪痕的样子,一脸嫌弃,起身走了出去。 她叮嘱梁氏和许巧巧:“你们白天在家,不要让李兰兰踏入我们家门半步,另外,五个孩子这段时间也不要外出,免得有人害他们。” 两人都紧张起来,“娘,这么严重吗?”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发疯的人,哪怕就是个孩子。” “好。” 张小英看看时候还早,找了背篓又准备上山。 种子什么的要弄出来了,不然要错过种植季节的! 第103章 万万没想到系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04章 不学就滚出许家 “娘,你不是蒙我的吗?”许青林被夸,受宠若惊。 要知道,从小到大,不管他多听话多勤快,都换不来一句好话,可现在娘告诉他,庄稼种好了也是状元,而他有这个本事! “这东西有什么好蒙的?但能不能成为种庄稼的状元还是得看你自己,要是就天天做梦想着,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说句不好听的,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你。” “我晓得娘的意思,娘,我一定会好好种这个土豆的。” 缺爱的孩子,就是这么容易被打鸡血。 “你有什么不懂的,要立刻问我,不要自作主张,否则会浪费这些土豆种子,我开始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点的。” “娘放心,我会小心的。” “老大,等你把土豆种出来,娘还有另外一份礼物送给你的。” “礼物?” “嗯,能让你成为种庄稼状元的礼物。” “谢谢娘。” 张小英就是给许青林画了个饼而已,许青林就感动得红了眼。 这让张小英都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欺负了老实人。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张小英环顾一周,“以后每天晚上吃过饭后,你们学着识字!” “识字?” “娘,好端端的,你还要给我们请夫子?” “我们都这年纪了,还学什么啊?” “是不是让小的学啊?” 众人七嘴八舌,本能觉得自己不行。 “怎么,你们是老到明天就进棺材了吗?”张小英沉下脸,“给你们三分颜色,就一个个想开染坊了是不是?老三老四的事你们都忘了?就是因为不识字,才被人诓了!” 见张小英升起,他们又都不敢吱声。 “让你们学,就跟着学,我不求你们会做什么文章,但是希望你们至少能认识那些字,不至于以后被人骗了签卖身契,还美滋滋地以为占了便宜帮人数钱。” 许长生硬着头皮问:“娘,真的要学啊?” “不学就滚出许家。”好好说话,这些人就是皮痒,张小英直接用命令的语气。 “哦,好吧,学就学。”许长生嘀咕。 张小英看向许瑾瑜姐妹,“这些天我也教你们认识了些字,以后你们每天晚上就教他们识字,先一晚上两个字,后面我看情况再加。 “记住了,谁要是不配合,只管来跟我告状便是,我来收拾他们。” 听了前半句,几个大人还松了口气,想着应付应付就行了,没想到立刻就被掐断念头。 “给老娘好好学,如果第二天晚上我来抽查你们写不出来,是挨揍还是跪灵位,那就得看我心情了,兴许我还有更好的主意。”张小英幽幽地道。看书溂 几人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老娘的眼神里有刀,随时会剥了他们的皮。 “知道了。”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 “老大过来,我再跟你说说种红薯的事。”张小英喊了许青林。 虽然他们都很好奇老娘怎么突然间懂得那么多东西,但没有一个敢追问的。 不过也只有许青林对张小英先前那番糊弄他的说辞深信不疑。 等张小英跟许青林说完,林氏也捧着做好的衣裳拿过来。 “娘,你的衣裳我已经做好了,你试试看合身不?” “我不是让你先给小的做吗?” “已经开始做了,我寻思着你时常要去城里,得穿好点,就自作主张先做你的衣裳了。” 这解释让张小英也不好说什么了。 有一说一,林氏的针线活还真的挺不错,针脚细密,做的也很合身,还有些小小的设计在里面,总的来说,照原主现在的年龄,这衣裳一点都不出错。 张小英很满意,自然也夸了林氏。 林氏立刻笑容满面,全是被夸的小得意。 她还向许长生炫耀:“娘赞我的手艺了!” “嘿嘿,我媳妇向来能干的。”许长生肉麻麻兮兮地道。 张小英:“……” 她想一脚将这两人踹回房间去。 就离谱,当着老娘的面秀恩爱,就不怕老娘发疯找茬?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拿着衣裳回房去。 至于一直在等她的许云飞,张小英压根就没想起来过。 许青林端水过去给他擦身,许云飞朝他身后看了眼,发现空空如也,不禁失落:“娘已经歇下了吗?” “嗯,娘下午上山,累了一天,这会儿估计也睡着了。”许青林道,“老四,你对那李兰兰还有……” “停停停,大哥算我求求你,别再提这个名字好不好?你是不是希望我连手都被娘打断?”许云飞双手合十,痛苦地哀求,“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娘也是为你好,她走过的路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听她的没错。要是这回她顺从你,让你娶了那李兰兰,你会有好下场吗?赵春宝现在连媳妇都没有,还入赘李家……” “大哥,别说了,算我求你。” 许云飞在李兰兰那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以他现在这年纪,真的感到耻辱至极,别说提了,连想都不愿意想。 “好好,我不说。”许青林安静了。 许云飞他粗鲁的动作弄疼了伤口,嗷嗷惨叫。 但张小英依旧没来看他一眼。 许云飞很难过,那种落差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只是他也明白除非他好了之后,用行动来告诉老娘他真的改了,老娘才有可能接受他,不然这辈子就这样了。 翌日。 张小英没打算去城里,而是带上许长生又去挖竹笋。 刚出家门,就遇上了孔氏。 孔氏提着两只已经清理好的野鸡过来。 “婶子,这是要上山吗?”孔氏笑着道,“我昨天去看了我男人那些陷阱,抓到了几只野鸡,这两只给你打打牙祭。” “这是做什么?你们家也不容易,还是拿到镇上卖掉吧。石头的伤怎么样了?好些没有?”张小英没要。 “好多了,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不过大夫说还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对了婶子,我之前听大夫说,咱们村有个张大夫在城里救了人,是不是你呀?”看书喇 “什么张大夫?只不过是碰巧而已。” “原来真的是婶子啊。” 张小英笑了笑。 孔氏迟疑片刻,才道:“婶子,我今天来,其实也是有件事想求你的。” 张小英道:“你说。” 孔氏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第105章 孝顺,但又不完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06章 你儿子入赘了呢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07章 她并不是在说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108章 问心无愧,当然不怕 “教我?”许云飞愣住,“她都教你什么了?” “强身健体,读书写字。我跟你说,奶奶懂得的可多了,认识的字也比之前那个徐……骗子多。”许文聪趴在床边,悄声道,“她好厉害的。” 许云飞下意识想说我怎么不知道? 但转瞬间,脑海就浮现那天晚上的事。qqxδnew 他没看错的话,她是突然出现,一脚将那人踹飞的砸倒了墙的。 以前的她,遇到什么事只会耍横撒泼,哪里像现在这样,人狠话不说? 难道那天她见到爹之后,真的白得一身本事吗? 许云飞不知道,这个念头也一闪而逝,他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才能得到她的原谅,留在许家。 “四叔,你要不要学啊?”许文聪见他发呆,轻轻推了推他。 许云飞垂眸叹气,“你奶那样讨厌我,就算我跟着你学了什么那又有什么用?反正我这辈子已经废了。” 许文聪皱眉,“那可不能,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听我的,准没错。” 许云飞抬头扫了许文聪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信这小屁孩一次? 要知道,老娘越来越生气,也少不了他暗地里告状! 许文聪以为是在跟许云飞说悄悄话,殊不知全都一字不漏落到张小英耳中。 张小英:“……” 该说许文聪这小屁孩会察言观色呢,还是该说他喜欢自作聪明? 不过她倒要看看,许文聪到底想干什么,又能坚持多久? 许文聪从许云飞房间出来,张小英也装作没看到。 许文聪还是乖乖喊了她一声,然后蹲地上练字。 张小英寻思着许巧巧盖房子的事,就去了找村长。 “村长,咱们村有没有哪块地是可以买的?”张小英开门见山。 村长有些惊讶,“你要买地?不过大伙都靠着地里那点收成吃饭,怕是没人会卖的。要不我给你留意留意,如果有人打算卖我再跟你说一声?” “是盖房子的宅地,我想着看看村里有没有便宜点出的,打算让她买一块盖房子,免得以后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矛盾。” “给巧巧盖房子?那她以后嫁人了咋办,这房子又带不走?要不还是算了吧,把那银子省着,将来再嫁好歹有点底气不是?不是我说你,她也不容易,你就不能……” 别什么都压榨了! 那好歹也是你亲闺女啊,就不能把她的体己钱留着? 后面这些话村长没说出来,但看张小英的眼神就全是责备了。 张小英知道村长误会了,以为她是为了那几个便宜儿子要榨干女儿。 “遇到了那样的人家,只怕是她往后都不敢再成亲了。我还活着,倒是能照看她一二,可要是我走了呢?还不知道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要怎么欺负她。” “啊?” “我是想着,就算她以后不嫁人了,也有安身立命的房子,也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如果嫁人了,这房子她也可以换成银子带走。村长,我是不会再逼着她做什么的。” “真的假的?” 村长一脸怀疑。 实在是张小英有太多出尔反尔的前科。 哪怕最近她改变真的很大,而且也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可村长依旧不是那么相信她。 他很同情许巧巧,所以并不希望张小英这个亲娘还要处处算计她,忍不住暗地里想帮帮她,免得被张小英榨干。 张小英知道村长的意思,也明白村长的好意。 她只能好好解释:“过去的事我不想说太多,毕竟我确实做错了,但我想让老三以后安安心心过日子也是真的。 “我家三个儿子,我再怎么护着她,也总会有人指指点点。我自己倒是无所谓,那她呢?她可做不到像我这样不理这些。” “你真的不是为了给你儿子盖房子?”村长还是怀疑。 张小英:“……” 看看吧,这就是造孽太多的结果。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变成了“张小英”,那就得全盘接受“张小英”一切。 “真的不是,到时候不是有地契什么的吗?都写老三名字,以后就算他们想抢,也没这么容易。”张小英无奈地道。 村长想了想,“倒是有几处宅地,不过,可能不太适合。” “哪儿?” “一处在友生家旁边,一处跟赵家近,你如果是给巧巧,怕是不合适。” “……” 还真的是不合适。 许巧巧不能跟这些人住得太近,哪天半夜被爬了墙头丢了名声被人逼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毕竟是女人和两个女孩。 “别处就没有了吗?”张小英皱眉,“小一点也没有关系。” “苟贵那房子倒是可以,但……都说那不干净,你敢要吗?”村长说起另外一处,“苟贵怎么死的你也知道。” 村长说的这个人,张小英很快就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来。 苟贵是个老光棍,到死也没有一子半女。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收养过一个女儿,但大家都说苟贵是给自己养的媳妇,后来将人家糟蹋了,把人给逼疯跑山上吊死了。 于是大家都排挤他,不愿意跟他来往。 苟贵死的时候都没人知道,直到他的尸身发臭才被发现。 之后,他那房子就老是传出说晚上有脏东西在闹。 原主嫁过来的时候,苟贵已经差不多六十岁了,也见过苟贵好几次。 但张小英根据原主记忆里苟贵的面相以及行为举止,觉得苟贵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只是苟贵的养女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无从找起。 “可以啊,好像地方挺大的。”苟贵的房子已经倒了一半,张小英也时常从那经过,记得个大概。 “你不怕吗?” “问心无愧,当然不怕鬼敲门。” “行,你如果真的要,回头我就去城里给你把地契办了。不过,到时候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知道,就麻烦村长帮我跑一趟吧,大概要多少银子?” “我问问苟贵侄子,回头再跟你说。” “行,那就等村长消息。” 张小英得了答案,便离开村长家。 在经过李家的时候,那一个叫热闹! 第109章 小土狗被这段位拿捏死 张小英悄咪咪地寻了个好位置,藏起来看戏。 徐氏大概越想越不甘心儿子白养跑到别人家去,在李家撒泼,破口大骂,将李兰兰骂得一文不值。 而蒋氏那样的人,为了好拿捏,选的儿媳性格都跟梁氏差不多,哪里是徐氏的对手。 赵春宝为了护着李兰兰,不惜跟徐氏撕破脸。 “老东西,你再骂兰兰一句试试?以前你逼着我娶那女人我已经忍了,现在兰兰因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她就只剩下我了,你还要将我从她身边抢走?你怎么这么恶毒?” 赵春宝这个大孝子挡在抽抽噎噎的李兰兰面前,指着徐氏鼻子骂。 “赵春宝,我是你娘!你为了这个狐狸精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徐氏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逼死我啊!” “我说你两句就说逼你去死,怎么不见你去死?你可别总是拿这些话来威胁我,我不爱听,你要是还给兰兰委屈,等你老的那一天,休想我给你送终!” “你、你……” “别吵了,都是我的错。赵春宝,你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们母子反目成仇。你娘也是为你好,不像我,一心只想到跟你过日子而已。” 李兰兰这时候上场了。 开口就是浓浓的茶味。 难怪许云飞被她拿捏得这么死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土狗,能不被这种段位吃住? 赵春宝急了,连忙回头扶住弱不禁风的李兰兰,“别怕,有我在,哪怕是我娘都不能给你委屈。你想跟我过日子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不希望我们好的。” “不是这样的,你娘真的只是为你好。赵春宝,听我的,你回家去,跟你娘好好商量,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两家子结仇,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兰兰,你太懂事了,只会被人欺负知道吗?” “赵春宝,你别理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如何比得上你娘?” “胡说,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 张小英叹为观止。 徐氏气得半死。 她指着李兰兰,止不住发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放心,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赵春宝将李兰兰搂入怀中。 张小英清清楚楚看到,那一刻,李兰兰冲着徐氏扬起得意的笑容。 徐氏眼睛都要喷火了,“你个不要脸贱皮子,狐媚子,我要撕了你,免得你一天到晚要勾男人!” 她愤怒冲过去,要打李兰兰。 李兰兰神色一转,楚楚可怜,“赵春宝,你看看娘,她是不是要杀了我呀?” 赵春宝涌上浓浓的保护欲,拦住徐氏,“你要干什么?喊打喊杀的,是不是真的要到我不认你了,你才消停?” “赵春宝,不要这样跟你娘说话,她是长辈。”李兰兰又开口了。 徐氏真的恨不得将李兰兰碎尸万段。 怎么会有这么会挑事的女人? 让她儿子跟她越来越离心? 张小英看得是津津有味。 徐氏绝对不是李兰兰的对手。 李兰兰这个人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被赵春宝那样了,还能对着赵春宝撒娇,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将劣势扭转过来,吃得赵春宝死死的。 李兰兰的绿茶段位其实很低,但架不住徐氏是个没脑子的,赵春宝又被色所惑,所以注定徐氏跟赵春宝这对母子翻脸。 当然,在张小英面前就不够看了。 李兰兰怂恿许云飞的时候,被张小英一巴掌拍得没有还手余地,连带着许云飞都没有好下场。 李家鸡飞狗跳,没下地的村民都跑位围观。 要不是有人拉着赵春宝,这货还真的会跟徐氏大打出手。 最终,这场闹剧以徐氏哭哭啼啼离开李家告终。 然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想想未来的日子,张小英就得兴奋。 她最喜欢这种撒狗血的戏码了。 看完戏,张小英心满意足。 …… 村长的动作很快,下午就来找张小英,表示苟贵的侄子愿意卖那宅地,并且只要二两银子。 张小英立刻就让村长找人来做个见证,将宅地买下。 随后,张小英问过去县衙办地契要多少钱后,额外多给了村长一百文,算作是辛苦费。 村长没推迟。 拿了钱,他办事更积极。 许长生夫妇是下晌到家的。 和他一道前来的,还有大顺。 “娘,他说他认识你。”许长生瞧见张小英的第一句话,就是先解释,免得张小英误会他惹麻烦,平白无故先挨一顿揍,“非得跟着我回来,我也没办法。” “张娘子,我来啦!”大顺笑着给张小英打招呼。 张小英没好气地白了许长生一眼,“上回他不是来过咱们家吗?你当时没在家,你媳妇也不记得?” 林氏摇摇头,“好像有点眼熟,但又不敢确定,生怕是来找事的。小王说他是英华书院的人,才让他跟来的。” 算了,张小英也不想计较这么多。 那天大顺一直在吃瓜,许是林氏因为李兰兰和许云飞的事,没注意到也正常。 “张娘子,我是来替先生给你们送东西。”大顺搓搓手,“夫人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书院坐坐。” 说罢,大顺去马车那搬下来了两个大箱子。 “这一箱是书,是先生和夫人整理送给你的。另外一箱是些笔墨纸砚,先生说,读书这些东西不能少。”大顺边说边将箱子打开。 眼下这时代的纸张都很昂贵,所以供一个读书人并不容易,光是纸张的花费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承担得起的。 周韬一出手就是一箱。 虽然张小英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可也看得出来,这些纸的质量都是上好的。 张小英翻了翻那些书,不由得感叹,一手好字是多赏心悦目。 再想想自己的狗爬字,张小英痛定思痛,她一定要把字给练好。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些糕点和村里没有的新鲜果蔬。 “先生说,这些都是谢礼,让张娘子务必收下。” 张小英:“……” 这就是纯粹的读书人欠人人情后的还礼吗? 好像占大便宜了! 第110章 挨一巴掌也值得 也不等张小英说什么,大顺就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许巧巧凑过来,看了看大顺,低声道:“娘,他是谁?怎么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来?” “先前我帮了一次英华书院的周山长,这是他的随从,来送谢礼的。”张小英解释。 书和纸对于现在的许家来说,确实很贵重。 但对于周山长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兴许他更看重的是张小英赠的那三本书的价值和意义。 这些拿出来说,很多人是不懂的。 张小英也没打算跟许巧巧讲太多。 有些事只能走到一定高度才能看得到会影响多少未来,而许巧巧他们如今都还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寻常人。 大顺送完东西就准备走,张小英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便没有留他。 林氏将今天卖肉的钱给了张小英。 “幸好有小王在,不然这肉今天怕是要卖不掉。”林氏道,“有人见我们脸生,先占我们便宜,后来小王找来了丰悦酒楼的廖管事,廖管事买下了一大半。” “廖管事来买的?”张小英意外。 “嗯嗯,廖管事说野猪肉也不容易吃到,城里的人还是爱吃新鲜的。我们没什么门路,一般那些大户人家也不会轻易跟我们买。娘,钱都在这了。” 林氏没敢偷藏半文钱,全都拿出来,总共卖了差不多六两银子。 张小英数过后,大房二房各发了五十文钱, “这些天你们表现得不错,五十文钱就是奖励你们的。” 张小英的大方,让四个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老娘以前恨不能将他们身上半个铜板都扒过来的,这会儿居然直接就给了他们五十文。 “攒着还是买东西都随你们,你们自己支配,我不会过问。但是有一点给我牢牢记住,谁要是敢拿去赌,就别怪我不客气打断他的腿!” 张小英严肃警告他们。 输赢的那种大起大落是很上头的,那些赌狗都是体验过这种刺激感后,就再也戒不掉,而且赌桌上看着来钱很快,又不辛苦,极其容易让人堕落。 “娘放心,我保证不会去赌的。”许长生恨不得发誓。 许青林也急忙保证:“我绝不会赌钱。” “嗯,那就好。”张小英点点头,随后看向许巧巧,“老三,你才刚刚回家,这钱我就不给你了。” “没事没事,娘我不要,我什么都没帮家里,还给家里添了那么多麻烦,不应该拿。”许巧巧赶紧说道,“现在能住在家里,我已经很知足了。” “行,老二,我交代你买的都买回来了吧?走,去厨房,我今天教你另外一道菜。”张小英将钱收好,就抬脚去厨房了。 许长生把铜板递给林氏,美滋滋地道:“媳妇拿好,我去跟娘学做菜。” 五十文钱不多,但落在林氏手里却沉甸甸的,比之前任何时候婆母给的钱都要来得让她开心。 这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们二房的私房钱,她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去花,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 婆母凶是凶了点,但林氏真的觉得比从前好太多了,而且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甚至有时候看着大房都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而有些愧疚。 幸好大房两个都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也没提过那些事,这让林氏稍稍感到安心。 她寻思着,要不就拿这五十文钱给大房买点什么为过去赔罪。 梁氏的心情也很复杂。 半个多月前,婆母还因为十几文钱寻死觅活的。 可眼下,她却主动给了钱他们。 这还是那个连半文钱都想要拿走的婆母吗? 梁氏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酸酸涩涩的,可她知道,从此以后定会越来越好的,她也希望婆母不要再变回以前的性子。 哪怕再挨一巴掌也是值得的,至少她们母女都被婆母平等对待了。 张小英不知道梁氏的想法,不然肯定得翻白眼。 她这会儿正在厨房里教许长生做猪肚包鸡。 其实张小英也只是个理论家,只看过菜谱,并没有实操过。 架不住她和许长生都在这方面有天分。 许长生在她的指导下,做出了的猪肚包鸡很成功。 猪肚爽口,鸡肉鲜嫩,加了些药材的汤又有种别样的风味。 连平日里不太愿意和许家来往的隔壁陈家老太,也好奇过许家来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菜。 “你们家这是做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陈老太直接进了厨房,凑到灶台上看。 “乖乖,你们这是一只鸡都放下去煮汤了?”陈老太看到锅里的料,震惊不已,“这也太舍得了吧?” “我们家有个大肚子的,自是得吃好些才行。”张小英道,主动邀请陈老太,“要不尝一尝这汤的味道?” 陈老太虽然也馋,但她也晓得许家不容易,连连摆手拒绝,“我已经吃饱了,你就别再馋我了,你们家人多着呢。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这汤咋做的?我怎么瞧着好像还有药?” “对啊。”张小英还是装了一碗汤递给陈老太,“陈婶试试,我们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仟千仦哾 碗里头还飘着鸡肉和猪肚,陈老太便没再拒绝,不过,她将大部分的鸡肉和猪肚都拨回锅里去了,“我就尝尝这汤的味道,肉就不吃了,不克化。” 说罢,陈老太吹了吹,喝了一口,许长生紧张地握着锅铲,等陈老太的评价。 陈老太眼前一亮,“哎呀,你还别说,这汤有一点点辣,但是很鲜诶,可真好喝。” 许长生松了口气,:“嘿嘿,好喝就行,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菜。” “长生你做的啊?” “对。” “啧,看不出来,小英啊,你这儿子不错。” 陈老太竖起大拇指夸许长生。 许长生忍不住扬起笑意。 被人夸的感觉可真好啊。 张小英见状便道:“陈婶你可别夸他了,一会儿尾巴都要翘上天去!” “那做得好总该是夸的,我瞧着你们这段日子好像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小英啊,这样挺好的,一家人和和气气,日子也会红红火火。”陈老太语重心长。 陈老太这会儿都已经六十多了,辈分确实是比张小英大的。 但她以前看不惯原主也是真的。 第111章 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着 陈老太以前没少跟原主撕逼。 老太太战斗力爆表,家里又有五个儿子,原主吃过几次亏后就没再敢舞到陈家面前。 不过两家也因此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陈老太来走动,无非是看到张小英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晓得的,从前做的那些事你也别笑话我。”张小英有些尴尬地道,“现在想开了,这个也算那个也计较太累了,还不如懒一些活得自在。” “那可不是?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过去的事咱们也别提,往后你们家有个什么要帮忙的,只管上我家来说,能帮的一定帮。”陈老太也是个爽快的人,并非那种小心眼。 又不是血海深仇,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这鸡汤真好喝啊,能不能说说咋做的?回头我也试试?”陈老太喝过之后,就有点忘不了,“当然,如果不方便那就不用了。”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有点复杂。”张小英笑道,随后便将猪肚包鸡的做法跟陈老太说了一遍。 陈老太听完之后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猪肚不好买,杂七杂八东西还这么多,随便煮个鸡汤就好,你这个菜有点复杂,我记不住。” 张小英哈哈大笑。 “老咯,不比年轻人,一点就通。下回我要做的话,就请长生过去帮忙吧!”陈老太也笑了起来。 两家的嫌隙,就这么在谈笑间烟消云散。 陈老太本身是对许家没有什么意见的,主要就是针对“张小英”,看“张小英”偏心不顺眼而已。 如今“张小英”改了,陈老太也不会揪着那些事再说什么。 尝过猪肚包鸡后,陈老太开开心心离开许家了。 许长生小声问张小英:“娘,我做的这个真的可以吗?我还以为味道不对呢!” “没有错,就是这个味,你自己喝着觉得不好吗?”张小英反问。 “也不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菜,有点不太敢相信而已。” “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说行就是行。” 其实张小英也不知道猪肚包鸡到底是什么味道。 但她尝了觉得好吃,那就是成功的! 除了这个之外,张小英又让许长生做了红烧肉和红烧鱼,另外炒了青菜。 许长生都做得很不错。 许巧巧自记事起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而且还是不带一点杂粮的白花花的米饭。 “娘,这样吃会不会太浪费了?”她想了又想,才鼓起勇气,“混点杂粮,够我们吃好几餐的了。” “给你吃你就吃,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看看她们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张小英没好气,“你这个当娘的不心疼,我心疼,吃好点孩子才不那么容易生病。” 再说了,她又不是承担不起这样的吃法。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对张小英来说是个绝好的时代,她怎么可能苛待自己的胃? 能吃多好,就吃多好,谁晓得明天会怎么样? 当下要活好才是最重要的。 许巧巧去厨房端菜时,林氏也在,她悄悄提醒许巧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娘要做什么咱们听就好,别讲那么多废话,娘不耐烦听这些。” 许巧巧叹了口气,她不就是担心自己母女三人这么个吃法,以后会不习惯吗? 她总不能一直带着女儿留在娘亲身边的。 “久一点你就习惯了,娘和以前完全不同,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她会不开心的。” “好。”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都过得平平淡淡的。 张小英每天早上教完孩子,就带上许青林兄弟上山挖笋摘蘑菇。qqxδnew 得益于村民们不敢去太远的深山,那里又很适合蘑菇生长,张小英每次都收获满满。 不过唯一让张小英不满的是,她的便宜子女在学习上真的不咋地。 好在她早有准备,倒也不至于被气死。 他们磕磕绊绊习惯了每天晚上认字的环节。 小老师们也很认真负责,私底下害怕自家爹娘不会要挨罚,还会给他们开小灶。 张小英看着都觉得好笑。 但许家的氛围一天比一天的好,村民们每次路过都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跟以前全是张小英骂声截然相反。 与此同时,村里也开始悄悄传张小英被孤魂野鬼附身的流言。 张小英目前依旧没怎么跟村里的人来往,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怎么能让生活更好过跟教育上面。 至于林氏她们,天天被张小英盯着鞭策着,哪有什么时间出门? 直到村长将地契那些办好送过来给张小英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态让张小英不禁问了句:“村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贵田家的,外头那些话你听听就算了,别放心上,也别跟他们计较。这一天天的吃饱没事干,也就嘴巴上瞎说过过嘴瘾而已。”村长迟疑片刻,才开口说道。 张小英:“???” 外头怎么了? 她最近也不怎么出风头啊,不是赵家和李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吗?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 “你不知道?”村长见张小英这架势,愣了一下,难怪张小英没找他们算账了,原来是根本不晓得这回事? 村长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早知道这样,他多嘴干什么?说不定传着传着就没有了,何苦让张小英发火,然后又有人遭殃? “我不知道啊,这段时间我不是上山就是在家教孩子,都没怎么跟人来往。村长,你到底想说什么?”张小英莫名其妙。 “诶,这今天村里不是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吗?你听了别放在心上,就是有些人闲着嘴巴会痒,就爱胡说八道。” “传我什么了?” “说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之类的。” 此话一出,许青林脸色微微发白,担心地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 就这心理素质,让你干点坏事都不行! 张小英嗤之以鼻:“我要是孤魂野鬼,这村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好活着。村长回头听了,就告诉他们,小心我半夜去敲门啊!” 第112章 真够歹毒的! 村长尴尬地笑了笑,“就是那些人胡说,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理他们,过几天自然消停了。” 张小英说:“只要别叫我听到就行,否则我也会是不讲道理的人。” “都是瞎说,瞎说而已。”村长只能打圆场。 张小英微微一笑。 村长也待不下去了,说还有事赶紧走了。 “娘,你别生气,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咱们好,要胡说八道。”许青林生怕张小英生气。 张小英瞥了他一眼,“嘴巴长在他们脸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不会少块肉,只要别到我面前蹦跶就行。” “肯定是李兰兰或者徐氏传的。”林氏愤愤不平,“现在村里最恨我们家的,也就他们两家子了。” “随便他们。”张小英淡然道。 许长生小声开口,“娘,你买地做什么?” “老三买的。”张小英说,“家里就这么点地方,孩子始终会长大,到时候怎么住?再说了,你们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让老三自己在村里盖个房子,也免得以后你们说三道四的!” “娘,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但你心里想了。” 许长生:“……” 张小英继续道:“我也实话跟你们说,让老三嫁到林家是我亏欠她的,这宅地是我买的,你们有意见也给我憋着。谁要是敢拿她是女儿说事,看我不打断他狗腿! “我的银子不是你们任何人的,我爱给谁用就给谁用,你们不乐意就不乐意,我也不指望将来你们谁给我养老。但要是敢作妖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许长生急忙解释,“娘的银子娘做主。” 许青林和梁氏相视一眼,许青林说道:“我们也是。”m 林氏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反正银子也轮不到她做主。 婆母今天给小姑子贴补,改天也会在别的地方给他们补回来的。 林氏很清楚,婆母看似不讲道理,但却是很公平的。 许巧巧红了眼圈,“娘,我……” “行了,我想给我女儿什么就给什么,谁也别在我面前跟我说将来养老的事。我话放在这,你们爱养不养,银子我自己会赚,将来有的是人愿意给我养老。” 张小英这话没吹牛,以她的医术,收徒弟轻而易举,并且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可不一样,弟子也是要给师父养老的。 不过张小英确信,自己可以活到寿终正寝那一天,真的走不动了,就一把毒药把自己了结掉。 至于身后事……人都死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没有人有意见。 除了许云飞。 但许云飞也不是说有意见,就是看到老娘区别对待,心里又开始难受了。 明明以前最受宠的是他,如今却被彻底讨厌。 除了刚回来那两天,老娘来过,之后却是连房门都没再踏入半步,对他也不闻不问。 许云飞试过努力想要引起张小英的注意,最终以失败告终。 许云飞除了伤心难过能怎么样? 张小英也不在乎! …… 宅地买好,村里就陈家兄弟是专门给人盖房子的。 张小英和陈老太的关系因为猪肚包鸡越来越好,她就决定请陈家兄弟,连同砖瓦也一并让他们包办了。 陈家兄弟都是实在人,张小英也不担心他们偷奸耍滑,给谁赚不是赚? 陈老太知道这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劲叮嘱儿子千万要将房子盖坚固一点。 为了快些将房子盖好,张小英在拆苟贵老房子的时候,请了村里关系还行的人家来帮忙。 一个早上,就将残垣断壁全都清理干净,准备第二天下地基。 因为三叔公说是个好日子。 这块宅地其实就比许家的房子小一些。 张小英决定这边盖好之后,全家暂时搬过来,把许家那边也拆掉重新盖。 原本的房子布局并不好,空间又浪费,而且又显得脏乱,有条件了张小英并不想忍。 可谁也没想到,地基打好的晚上,徐氏悄悄在地基里埋了东西! 张小英原本也是不知道的。 因着陈老太的千叮万嘱,她大儿子陈大喜对许家的新房子很上心。 张小英和李家赵家都结仇了,陈大喜担心他们会动什么手脚,就特地留了个心眼,做了些标记,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看地基,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第一时间来了许家。 张小英正好带着孩子们出去锻炼,并不在家。 “大喜,我娘出门了,怕是要两刻钟之后才回来,你有什么事?”正在做早饭的许长生问陈大喜。 陈大喜有些着急:“我问你们,昨天打好地基后,你们后面有没有过去埋了什么?” 许长生一脸懵逼,“没有啊,打好地基我们就回家了,我们家没人过去过。” 陈大喜一拍大腿,“嗐,那我知道了,你娘去哪儿,我去找她。” “怎么了?” “跟你说不清。” 许长生:“……估计是往村外跑去了。” 陈大喜说了声我知道了就急忙离去。 许长生挠挠头,“跟我说怎么就不行了?好歹我也是老三的二哥,有些事还是能做主的。” 陈大喜已经走远,听不到许长生说什么。 等陈大喜找到张小英时,张小英正在教孩子们背一些简单的诗。 “许家嫂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陈大喜喘着大气,“我有事要跟你说。” 张小英挥挥手,示意孩子们先跑回家去,随后走向陈大喜,“怎么了?” “你们地基被人埋了东西,你跟我去看看。” “埋东西?” 张小英说完猛然想起,好像盖房子是有忌讳的,比如地基里是不能乱埋东西,会影响风水还是什么来着。 “还好我昨天留了心眼,做了记号,不然你这房子盖好住进去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陈大喜喋喋不休,“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得跟我一起去看看。” 不用猜,张小英也知道这事会是谁干的。 等她跟陈大喜来到宅地,陈大喜用铲子在正中挖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陈大喜忍不住骂了,“这也真够歹毒的!” 第113章 真是个大孝子 张小英看着那东西也皱了眉。 她虽然不信这些,可任谁看到新房子地基里埋了这些东西都要生气的。 因为,那是人骨头! 陈大喜还在那骂骂咧咧,怕是没看出来那是一截人骨。 “大喜,那是人骨,快扔了吧。”张小英只好提醒他。 陈大喜愣了一下,顿时像被烫到手似的,嗖一下丢地上了。 “他娘的,这也太晦气了吧?”他死命地擦手,“哪个黑心肝的玩意,竟然往人家地基里埋人骨?我真的想打人了!不行,这事必须得让村长知道,要找出这个人!” 陈大喜越说越气,连忙跑到刘石头家要了草木灰在那洗了半天的手。 孔氏听说这事,也过来看了。 知道地上那截骨头是人骨,毛骨悚然,都不敢靠近。 “哪个杀千刀的玩意,就这么将东西埋人家新房子下面,就不怕遭断子绝孙的报应吗?”孔氏也没忍住骂了。 估计是孔氏的声音太大,很快又把住在周围的村民给引过来。 昨天一起帮着下地基的人很多,就算平时跟许家有些小矛盾的人家,也不会偷偷摸摸做这么阴私的事。 这跟诅咒人家家破人亡有什么区别? 在他们看来,地基里埋骨头已经是大凶,这会儿还是人骨,那得多丧尽天良? 很快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 村长赶来的时候,护短的三叔公已经骂骂咧咧。 “要让我知道是哪个恶毒的狗东西干这种下作事,我用这条老命跟他拼!巧巧碍着你什么了?要这样害人家,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有本事的站出来啊,做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你也知道没脸见人?” 张小英见状,生怕三叔公给气出病来,赶紧给他顺毛:“三叔别急,这个人我会揪出来的,你别因此气出好歹,那可就叫人如愿了。” 三叔公瞪了张小英一眼,“那可是你闺女,你还劝我?你不气?反正我是要气死啦!” 张小英:“……当然气,你别激动,等把人揪出来咱再骂。” “哼,就知道你偏心。”三叔公冷哼。 张小英冤枉。 不过三叔公也是护着小辈才这样。 张小英其实觉得三叔公还蛮可爱的。 都没等张小英发挥,陈大喜就快言快语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村长:“……” 村长都要气死了! 大福村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 谁家盖房子,就算再不和,最多也只是不到场帮忙,绝不会做这阴损的事。 要不是陈大喜细心,那将来许巧巧住进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村里人还是很信这个的! “贵田家的,这真是人骨?”村长问。 张小英点点头,“对,是这里的骨头。” 张小英指了指小腿的部位。 村长倒吸冷气,“那这骨头是哪儿来的?” 张小英摇头,“我不知道的。” “这个简单,看看附近哪里的坟头被人挖过就知道了!”陈大喜出主意。 其他人也赞同。 万一这是自己祖宗的呢? 于是,不等张小英说什么,村长已经安排年轻人到周围的山头看看哪座坟有被挖过的迹象。 徐氏知道后,忐忑不已。 她明明这么小心了,怎么还被陈大喜发现? 徐氏暗暗恼恨陈大喜多事,可眼下真的有可能被人发现她让赵春宝去挖别人坟墓给许家新房子地基埋骨头的事。 本来以为她做得这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的,谁知……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呢! 徐氏想回娘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娘家因为赵春宝和李兰兰的事,已经跟她翻脸了。 怎么办怎么办? 徐氏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她急中生智,决定装病! 只要她病了,谁敢说昨晚是她去埋的人骨? 徐氏说做就做,叮嘱了家里人一番,就哼哼唧唧躺床上去了。 那头的赵春宝也着急。 张小英对付蒋氏母子三人的时候,他是全程围观的。 要是被张小英知道这事跟他有关系,那断手断脚不就是他? “兰兰,你说咋办?那老虔婆晓得后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聪明,快给我想想办法。”赵春波拉着李兰兰坐下。 李兰兰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这事你找我也没用啊,又不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当时你娘找你说这个,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劝你你又不听,现在怕被发现也晚了。” “那不是要找我娘要银子吗?不帮她做点什么,她不愿意给我。没银子怎么给你买衣裳和胭脂对不对?” “可也不能这样做呀,春宝,我觉得你娘这次真的缺德了,以后你可不能什么都听她的。这次张小英找上门来,你只能自己担下,不然你要是头推你娘头上,那就是不孝了。” “你说得对,只要我娘承认了,就跟我没关系!” 赵春宝突然醒悟。 李兰兰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徐氏天天指着她鼻子骂,要不是被赵春宝玷污了身子又被小徐氏抓住让她百口莫辩,她会要赵春宝这个蠢货?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男人之前,她只能暂时利用赵春宝了。 不让徐氏生不如死,她不姓李! 至于张小英,迟早有一天她会加倍奉还的。 “春宝,你不能这样。”李兰兰假意劝他,“到时候别人也不信,总不能说你娘是用孝道逼你吧?” 赵春宝闻言又灵光一闪,好了,这下借口也有了,张小英要是找上门来,他就说是他娘用孝道逼他这么做的。 为人子女,哪能不听父母话? 赵春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搂住李兰兰,“还得是我媳妇聪明,我都想不到这些。” “赵春宝,我跟你说认真的!”李兰兰佯装生气,“到时候你娘伤心了,哪还会给你银子?” 这话又提醒了赵春宝。 是啊,他得趁着事情没有败露之前,把老娘手里的银子弄到手再说。 不然到时候张小英算起帐来,谁知道会不会将他老娘送大牢里? 那以后他上哪儿要钱去? 赵春宝立刻松开李兰兰,急急穿上鞋子出门,“我先回去一趟,你要是困就再睡会!” 李兰兰看着赵春宝离去的背影,神色冷下来:她不能跟徐氏大打出手,还不能让赵春宝来治徐氏? 第114章 狗东西,竟挖我祖坟! 村民们快就找到了骨头的来源。 赵春宝好死不死,挖到的那个坟竟然是村长的爹! 村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要不是陈大喜发现这件事,他是不是连他爹少了一截腿骨这件事也没发现? 年前才修整过那座坟,这段时间又时常下雨,等过一段时间,谁还看得出被挖过的痕迹? 村长暴跳如雷,让人把李平山喊过来,“给我找,就算把村子翻过来,也要将人找到!” 张小英大概知道村长爹埋在哪里,而且从那边回来的人,鞋子裤脚都沾了红泥。 而去其他地方找的村民鞋子上则全是黄泥。 村长找人的法子很粗暴,就是挨家挨户的问。 哪怕得罪人,他也在所不惜。 毕竟他被人挖了老爹的坟,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一件事。 死者为大。 他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死了都不能安宁?还差点成了害人的东西。 张小英也跟着村民一道走,她和村长问话不一样,都是在观察地面和对方鞋裤。 没想到到了赵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徐氏在嚎啕大哭。 “你这个杀千刀的孽障,我还没死呢,你跟那狐狸精就惦记着我的钱袋子,连抢都做得出来……” “老东西,你撒手!反正你早晚都要死,银钱也带不走,还不如先给我。” “我还没有死,你这是逼我去死,是不是那个狐狸精让你这么做的?” “跟她没有关系,是我缺钱了,找你要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你……” …… 张小英再次感叹。 有其母必有其子,不,赵春宝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不过,张小英很快就看到了墙角里放着的铁锹出头,上面都还沾着红泥。 “村长,你看……”张小英指了指墙角。 村长脸色阴沉到极点。 因为大福村就埋他爹那是红泥地,可赵家在那一片并没有地,再加上村里最恨许家的大概就是徐氏和李兰兰了,赵家的农具上红泥哪里来是显而易见的。 村长和李平山直接闯入堂屋。 徐氏正在跟赵春宝抓着一个钱袋子拉扯。 “徐氏,许家地基的骨头是不是你埋的?”村长怒吼一声,将那对抢钱袋子的母子吓一跳。 两人双双停下来看向村长。 村长阴沉着脸,再次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埋的?” 徐氏还没见过这样的村长,猛地打了个激灵,矢口否认,“村长,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啊,我家这畜生竟然抢我的钱,你要给我做主啊!” “我问你,是不是你将骨头埋到许家地基下的?”村长死死盯着徐氏,“是不是你?” 徐氏被村长震慑住,下意识松了手后退。 赵春宝得了机会,立刻将钱袋子往怀里一塞,低着头转身就往外走。 李平山拦住他的去路,冷声道:“站住,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平山叔,你什么意思?”赵春宝心虚连看都不敢李平山,“兰兰还在家里等我,我得快些回去。” “有什么事也等弄清眼下这事再说。”李平山道。 “你找我娘就行了,我现在可是李家的女婿,算起来,我还得喊你一声叔呢。”赵春宝赔笑,“让我先走吧,你也知道兰兰的性子……” “走什么呢?大半夜去挖人家坟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你已经入赘李氏家族呢?”张小英嗤笑,“看看你的鞋子裤子,那么多红泥是哪儿来的?” 说罢,张小英直接指向他鞋子。 村长和李平山见状,李平山一拳头就砸过去,“你这个畜生,我爷爷做错了什么?死这么多年还要被你挖坟取骨害人?你他娘的就不是个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赵春宝毫无防备,被打翻在地,李平山用膝盖压住他胸口,一拳一拳打下去,“你个狗东西,挖我祖坟……” 赵春宝的惨叫不绝于耳。 徐氏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大叫一声,突然扑过去扯住李平山的头发,又抓又挠,“放开我儿子,你个畜生,这是要将我儿子往死里打啊!” 李平山毫无防备,脸上跟脖子都被抓伤了好几处。 张小英反应最快,闪身上前,拎起徐氏一丢,救下了李平山。 李平山很狼狈,抹了一下脸都见血了。 徐氏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村长一声令下:“把这对母子给我绑起来,去请姓赵的长辈,问问他们,这件事要怎么善后!” 李平山人缘很不错,村长这么说,都纷纷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徐氏母子给抓了起来。 “李大树,你以为你是村长就了不起,就能在这含血喷人?我要告官,我要让你们通通蹲大牢!”徐氏色厉内荏,大吼大叫,“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我早说你跟张氏有一……” 啪! 张小英一巴掌打得她脑袋都偏到一边去。 “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还满嘴喷粪忘我身上泼脏水?” 徐氏只觉得满嘴腥甜,吐出来之后才发现,连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 她惊得浑身发抖。 “你再胡说八道,可就不是打掉你一颗牙齿这么简单!”张小英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村长老伴毛氏也赶来了,她也听到了徐氏污蔑张小英和村长那句话,冲上来又给了徐氏一巴掌。 “我打死你这个黑心肝烂肺的,心肠歹毒的害人精,我让你瞎嚷嚷。” 毛氏和村长的感情很好,她平日里虽然不喜欢“张小英”,却也知道“张小英”这人虽然奇葩,却并不是那种勾三搭四的人。 如今徐氏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张小英和村长有私情,她怎么能忍? “长了张嘴就跟茅坑似的,不干不净,恶毒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毛氏指着徐氏鼻子骂。 周围的村民也指指点点。 赵春宝这会儿缓过来,便哭着说:“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我娘逼着我去做的,她说只要我听她的话,就让我光明正大娶兰兰,我也是不想委屈兰兰才做这事的啊。 “村长,你要怪就怪我娘吧,我当儿子的,哪里拗得过她?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起来,我就没法做人了啊!” 第115章 被人训得像狗 张小英很想给这个“大孝子”鼓掌。 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先自己招出来。 徐氏整个人都傻了。 她都想要怎么应付,结果被儿子直接卖掉。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 赵氏的长辈见状,一个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种事开始能让两个家族反目成仇的! 被挖坟的儿子还是村长,他们赵氏在大福村还有立足之地吗? “好,好得很呀!”村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赵春宝已经承认了,你们是长辈,说说吧,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我跟你们赵氏无冤无仇,我爹死了这么多年也不得安生,我造了什么孽?我要爹来遭罪?” 赵氏长辈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徐氏还垂死挣扎:“肯定是张小英干的,故意栽赃我们!对了,村里人都说了,张小英是被孤魂野鬼附身的,不然能打野猪还能治病?以前的张小英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吗?”仟仟尛哾 张小英神色淡淡,“哦?证据呢?” “证据?证据就是你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以前的张氏蠢笨得像猪一样,被蒋氏玩得团团转,要真像你现在这样,许家日子能过成这样?”徐氏盯着张小英。 张小英笑了:“我要是孤魂野鬼,信不信我第一个就先挖了你的心。我有本事,难道我就得告诉全天下我很厉害?徐氏,挖人祖坟这事,就算你再怎么狡辩,也洗不掉这是事实。” “你就是孤魂……” “够了!”村长一声怒吼,“张氏就算是孤魂野鬼,她也不像你这样,我看你更像是中邪了,被孤魂野鬼上身了!姓赵的,既然你们都没话说,那我只能去县衙了!” “等等,大树啊,这事我们属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主要是也没脸,谁能想到这女人发疯会做这种事?要不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我们这边配合你怎么样?” 赵氏的长辈只能厚着脸皮了。 张小英闻言冷笑:“可没人逼着她做这些吧?怎么,要如何处理,还得别人给你意见?你们自己不能拿点诚意出来?是不是想着我们不好意思,要等我们来主动说没事算了?” 说真的,其实埋了也不会真的影响到什么。 可是张小英不爽啊,任谁盖新房子被人这样恶心都会晦气。 所以赵氏的长辈打着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算盘,张小英可不会给他们脸。 “贵田家的,你这话说得就有点难听了……” “难听?要是大喜没发现这事,以后我家老三住进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负责得起?这件事是我逼着徐氏去做的吗?你们身为长辈的,就想这么轻飘飘把事情翻篇?没门!” “我们也没有……” “那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赵氏的长辈被张小英怼得一张老脸都挂不住了。 随后,三叔公又开始疯狂输出。 三叔公和李二叔公是大福村最年长的人,赵氏的长辈在三叔公面前,也只有低头的份。 三叔公骂道:“贵田去得早,一个个臭不要脸的就欺负人孤儿寡母是不是?看看徐氏都干了什么阴损勾当?贵田家的什么时候招惹她了? “她家那档子事,还不是她自己没教好儿子,还怪别人头上了?贵田家的好心跟小徐氏说两句话,哦,就是贵田家害的?是贵田家的抓着她儿子跟人家苟且吗?” 赵氏的长辈耷拉着头,被人训得像狗一样,那还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他们是家里长辈,小辈都得敬着,这会儿却在大庭广众下丢脸丢到家,还理亏不敢反驳。 “这样,让徐氏赔钱,再给大树爹和许家宅地各一次道场,去去晦气,怎么样?”赵氏长辈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没钱,一个铜板也没有。”徐氏嘴硬。 “村长,李兰兰曾经跟我说过,是赵春宝强迫她的,不如就去县衙吧,告徐氏挖人祖坟谋害人命,赵春宝奸丨丨淫良家妇女,让县令老爷来断!” 张小英瞥了徐氏一眼。 赵春宝一听要见官,立马就怂了。 “娘,你不要害我啊,你想看到我们家从此断子绝孙吗?去过大牢,以后我的儿子都不能再读书考功名了,你既然都做了这事,有必要为了那么点银子害子孙吗?” 徐氏本来也害怕见官。 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她是错的。 更何况她还记得蒋氏害死于氏那么多年也被查出来,更加不敢心存侥幸。 “好,就当是我看你们可怜,施舍你们的!”徐氏死鸭子嘴硬,“二两银子,多的就没有了!” 赵春宝直接将钱袋子捧出来,“银钱都在这了,你们看看够不够?” 赵春宝想要钱,但更想要命。 三叔公一把抢过来,将银子都倒出来,紧接着就冷笑,“这么点银钱,也想做两次道场?做梦吧你,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就不怕半夜被鬼敲门吗?” 赵春宝心惊胆战,又将刚刚偷偷藏起来的银子掏出来。 三叔公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不够再找你们要,这是你们应该出的。”三叔公气呼呼地将银钱塞给张小英,“拿着,好好请个道长,去去晦气。” 张小英又将银子给了村长,“我也不懂这些,就麻烦村长了。” 村长点点头,指着徐氏说:“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要是还敢闹什么事,看我不将你们一家子赶出大福村!” “走!”村长转身离开徐氏家。 村民们看着徐氏,也跟看着瘟神一样,个个避之不及。 谁还敢跟她来往? 一个不小心,连家里人的坟头会被挖开的。 徐氏一屁股坐下去,嚎啕大哭,“老天爷你开开眼啊,看看这帮畜生怎么欺负我的……” “老天要是有眼睛,第一个就降雷劈死你!”张小英冷冷打断她的话,“也不想想你儿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谁给害的,还怪我头上来,睁开你眼看看吧!” 说完,张小英就走了。 徐氏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立刻爬起来去厨房提了把菜刀冲去李兰兰家。 第116章 这两人是绝配 李兰兰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火又烧到自己身上。 当披头散发的徐氏举着菜刀冲进他们家的时候,李兰兰正好坐在屋檐下,被徐氏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救命!”李兰兰下意识大喊,眼睁睁地看着徐氏扑过来,魂飞魄散。 “我要杀了你这个小贱人。”徐氏怒吼一声。 李兰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逃到堂屋,刚关上门,徐氏的菜刀就砍了下来,深深地嵌入门板里。 李兰兰胆都快吓破了。 “小贱人,你有本事勾引我儿子就别关门,我今天非得砍了你,给我开门!”徐氏疯了似的拍门。 只要一想到赵春宝为了她连自己这个老娘都不要,徐氏的怒火就越烧越旺,恨不得将李兰兰碎尸万段。 李兰兰惊恐呼救。 李氏家族的人闻声赶来,看到疯婆子一样的徐氏,都不敢上前。 李二叔公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徐氏,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你要是杀了人,能有你好日子过?家里出了个砍头鬼,你别的子女还要不要做人?” 徐氏已然被恨意蒙住双眼,“我就是要拉着这个小贱人跟我一起下地狱!” “你糊涂啊!”李二叔公狠狠一敲拐杖,“我都跟你说这么明白了,你还想不通?因为李兰兰害得别的子女一辈子都抬不起来,你还是不是人?” 李二叔公也讨厌李兰兰。 他这人虽然喜欢倚老卖老,但也不想看到一个村子的人反目成仇还出人命,哪怕李兰兰如今不是李氏家族的人,对李氏和大福村也不好。 李二叔公继续骂:“你要发疯,就自己跳河里冷静冷静,也不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就说今天的事,你能怪人家村长和张氏? “”要不是你恶毒挖人家祖坟,往人家地基埋人骨,谁会对怎么样?自作自受的事,哪里来的脸怪别人,有本事杀人,怎么没本事学学张氏,直接不要这不孝子?” 徐氏被骂了一顿,再加上李兰兰都躲了起来,她就渐渐冷静下来。 而赵春宝这会儿正好回李家,看到徐氏这样子,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冲上去指着徐氏鼻子骂:“你自己不想活,就不要拉着别人跟你一块死,怎么越活越疯? “我告诉你,要是兰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别怪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徐氏看着赵春宝,一时间有些心灰意冷。 她为这个儿子谋划这么多,到头来什么都讨不到,而他却被狐狸精迷了心窍,连她都不认了。 甚至为了狐狸精连家里的银钱都要骗都要抢,根本不顾她死活。 真是可笑! 徐氏定定看了赵春宝良久。 赵春宝还在那咄咄逼人,各种指责徐氏。 周围的人也指指点点。 那一刻,徐氏忽然觉得真的没意思。 她倒是羡慕起死对头张小英了,潇潇洒洒,根本不用被不孝子气到。 “还不快滚,非得要我赶你走吗?”赵春宝倏地推了徐氏一把。 徐氏踉跄,回过神来。 “你真的要为了李兰兰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要?”徐氏的声音和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哪怕我就死在你跟前,你也要先护着李兰兰,免得她被吓到?” “兰兰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难不成我以后是守着你过日子的?赶紧滚吧,别丢人现眼。真的,想想你做那些事,我真恨不得你不是我娘!” 赵春宝满脸的不耐烦。 徐氏的心被深深伤到。 她可以跟娘家反目成仇,也不愿委屈赵春宝半分,可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徐氏反倒是没什么心痛的感觉。 她笑了笑,一言不发,拿着菜刀转身离开。 村民纷纷往后退,给徐氏让路,生怕她突然发狂乱砍。 然而神色麻木的徐氏走出李家后,头也不回地回家去,并没有伤任何人。 赵春宝赶紧敲门:“兰兰,没事,我娘已经走了,你快开门。” 李兰兰这才小心翼翼将门打开。 见李兰兰梨花带雨的,赵春宝别提多心疼。 “别怕,这段时间我都不出门,在家护着你,有我在,我娘不会伤你的。” “赵春宝,你还是快回家吧,别留在我这里,免得你娘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又来喊打喊杀的。我如今已成这般模样,也是我命苦,你快走吧。” “不,我不会走的,这辈子都不走。” 赵春宝一把将李兰兰拉入怀中,“晚些我就去警告她,再敢这般,我就和她断绝关!”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还是回去多陪陪你娘吧,她已经不太正常,恐怕是病了,我担心她又会找上门来,有你看着她比较好。” “她能有什么病?动不动就发疯,无非是看不惯你而已,有我在,她伤不了你。所以,我更不应该回去,就该留在你身边。” “春宝……” “兰兰……” 张小英差点吐了。 徐氏走了她就该走的,免得听到这些叫她恶心的话。 不过,这两个人真的是绝配。 赵春宝以为抱得美人归,殊不知,他就是被兰兰拿捏的狗。 李兰兰句句都叫他回家,字字都暗示没有他在徐氏就会对她动手。 也不知道李兰兰能忍赵春宝到几时呢? …… 因着地基被埋了人骨,盖房子的进度就被耽搁了。 好在村长动作很快,没两天就分别请了道长跟和尚各做一场法事,之后又重新挑了日子盖房子。 到了那天,徐氏突然来了许家。 林氏和梁氏异常紧张。 林氏站得远远的,冷着脸说:“你来我家做什么?我们家跟你可没什么来往。” “你娘呢?”徐氏面无表情,“我又没找你们。” 张小英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向徐氏:“又来讨打?”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徐氏说完,就转身离开许家。 “娘,别去,我瞧着她怀里鼓鼓的,说不定藏着刀呢。”梁氏拉住张小英,一脸担心。 张小英拍拍她的手,“没事,徐氏还没这个本事砍死我。” 说罢,张小英便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徐氏要做什么。 第117章 中间隔着的误会 屋檐下的几个孩子都齐刷刷看向张小英,“奶奶!” 张小英顿住脚步回过头,板着脸说:“快写大字,等会我回来你们要是偷懒,全都挨打!” 周韬送来笔墨纸砚,张小英就开始让他们练习写一些简单的字。 不过,张小英每天只让他们练两刻钟,毕竟孩子们还小,不适合练太久。 徐氏就在许家屋角那站着。 张小英在她身前五步的距离停下。 徐氏也不说话。 张小英微微挑眉,“怎么着,你是想我才特地来见我的?” 徐氏:“……” 但徐氏还是没有开口。 “不说话你就自个儿在这站着吧,我可没兴趣盯着你看。” 张小英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徐氏喊住她。 张小英回身看着她。 徐氏迟疑了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小荷包递过来。 张小英:“???” 徐氏直接塞到她手里。 张小英掂了一下,里面大概有五两碎银子。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大喊我抢你东西?”张小英微微一笑,“你这招可不好使。” “不是。”徐氏摇头,竟没有像张小英说的那样,她深深吸了口气,“先前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不过做都做了,我说什么也没用,这银子是我的一点赔偿,多的我拿不出来了。” 张小英看了看日头,今天是从东边出来的啊,徐氏这是想做什么? “张小英,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觉得从前是我犯贱,非得什么事都要跟你分个高低。可现在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意思了,我活在这世上很失败,还真是样样不如你。” 张小英闻言,眉心微蹙。 徐氏继续说道:“贵田活着的时候,处处都让着你,对你也好,而我嫁的男人没用不说,还……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 张小英觉得这里面有瓜! “你有话直说就是,何必吞吞吐吐?” “贵田没跟你说过?” 徐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一脸懵逼。 “说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我讨厌你是因为你总是盯着贵田看,你之前是不是看上他了?” 张小英知道的是在原主记忆里,出于女人的直觉,认为徐氏想勾引她丈夫许贵田。 但徐氏呢,又没有实际行动,于是原主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就只能明里暗里针对徐氏,而徐氏也跟吃了火药似的,处处看原主不顺眼,两人就变得水火不容了。 徐氏认真地看了看张小英,似乎想从张小英神色里看出什么端倪。 张小英任她打量,神色未变。 过了一会儿,徐氏自嘲笑笑,“原来你真的不知道,是我自以为是!” “有什么你就说,不想说就拉倒,我很忙,别妨碍我。”张小英吃瓜的心迫切,以退为进,“你自己慢慢笑吧,我走了。” 徐氏立刻拉住张小英。 “贵田真的什么都没跟说过?” “你可真烦,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徐氏再三试探,确定了张小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才将张小英拉到一处空旷不能躲人的地方。 “到底要做什么?”张小英甩开她,“别拉拉扯扯,小心都揍你。” “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徐氏才将一件过去多年的事说出来。 “我刚成亲那年,和婆母吵架,我那死鬼又帮他亲娘,我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没想到半路遇上个酒鬼,险些被糟蹋,幸好你家男人路过把我救了 “我当时很害怕你男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有你男人在的地方,我就特别注意他,就担心他嘴巴不严往外说,没想到你天天跟疯了似的盯着我咬……” 张小英:“……” 有一说一,这事可真不能怪原主,许贵田为了徐氏的名声,连自己媳妇都瞒着…… 原主不知道缘由,发现自己男人天天被别的女人盯着,只要有他的地方,这女人就出现,换谁都会误会吧? 张小英扶额,“我不知道这事,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跟疯狗似的见着我就咬,敢情是你以为我知道这事?” 徐氏这会儿也有些尴尬,“后面又有些风言风语,我能不这么以为吗?还有,我不是疯狗。” “你不是谁是?见着我就咬!” “唉,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对你男人真的没有意思,单纯只是感激他救过我而已,并且你男人对你也是一心一意,见着我都是避着的,你不要误会他。” 这瓜关于女人的名节,并不好吃。 “你要是不说,我恐怕到了地下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一件事,我以为你真看上他了呢!” “只有感激,没有别的意思。” 徐氏连忙撇清。 也许是将心中多年的压抑说出来,徐氏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过去的事,是我误会你,也是我对不住你。张小英,我不求你原谅,但这些话还是要说的。” “说了之后呢?你该不会为了你那不孝子,真的打算去死吧?” 徐氏神色僵了僵。 “没有的事。”她矢口否认。 张小英却是不信的。 徐氏这人好强一辈子,就算她错,她大概也不会轻易低头认错的。 如今说出这些话,只怕是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徐氏说出那件事,张小英也能理解她曾经对原主的针对。 在名节比命大的时代,徐氏惶恐之下做出那样的选择其实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本来徐氏和原主之间也只是些小恩怨,远远不能跟蒋氏做的事比。 知道恩怨中间隔着的误会,张小英对徐氏也没这么反感。 看徐氏这样子,是真的彻底被赵春宝伤到。 “死是比活着更容易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最恨你的人是谁?你要是死了,谁最痛快?那你可真就输一辈子了。”张小英看着徐氏。 徐氏被张小英看穿,别开了眼,“你不要真以为自己有些本事就胡说八道,我今天来,就是想着在你们家地基干的那事确实缺德,打算给你道个歉,别真以为你就什么都知道。” 说完,徐氏急忙要走。 “可得想想你另外两个儿子,你死了,他们怕不是也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张小英在她身后淡淡说了句。 徐氏脚步微微一顿。 第118章 你可真够狠的! 是的,徐氏不只赵春宝一个儿子。 但赵春宝成亲后,徐氏就让他们兄弟三人分家了,她跟着赵春宝,对大的两个儿子可谓是不闻不问。 徐氏的偏心也让那两个儿媳新心怀怨念,而且她们都不是软柿子,就死死管着自家男人,不许管赵春宝的事。 甚至在赵春宝出事后,各自带着男人回了娘家,对赵春宝置之不理,免得惹上麻烦, 所以直到现在,徐氏那两个儿子都隐身,仿佛不存在似的。 不过张小英的提醒只换来徐氏的自嘲,“他们媳妇都是厉害的,没那么容易被人占便宜,更何况……” 她也没脸去找两个大儿子。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等于什么都没有被赶出去的,所有好东西都被她留给了赵春宝。 到头来,这个儿子吃定她和两个大儿子闹翻,为了李兰兰连她这个老娘都抛弃。 “你既然愿意向我低头,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愿意?他们接受你可比我原谅你更容易。徐氏,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还是想送你一句话——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你要是做了什么傻事,某些人是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的。” 张小英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落徐氏的心湖,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让她的心思也随之动摇。 徐氏回过头望着张小英,“你真的一点都不为许云飞难过?” “一个连自己老娘都不要的逆子,也配我为他难过?”张小英嗤之以鼻,“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忍着恶心给他收拾烂摊子,等未来某天被他从后面捅一刀,倒不如我现在就不给他机会。” “你可真够狠的。” “等你死过一次你就知道,人还是心狠一点比较好。” “死过一次真的就能相通很多事?” “诶,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能保证,在死的那一刻其实更希望的还是活着。” 徐氏沉默不语。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后别像疯狗一样见我就咬,我也懒得跟你计较那么多。” “你才是疯狗呢!” “是啊,疯狗在说我。” 张小英边说便转身,摆摆手潇洒回屋。 徐氏在原地伫立半晌。 她以前很讨厌张小英,虽然对许贵田只有男女之情,但她打从心底觉得张小英配不上他。 可如今张小英说话做事都比从前更让人讨厌,她却没有了针对张小英的情绪,甚至是被她骂了疯狗后,想死的心好像也淡了些。 真是见鬼了! 这会儿的徐氏已经没有了来时那种悲凉的心情。 她看了看刺眼的日头,好像事情真的没有她认为那么糟糕。 既然都敢跟张小英低头认错了,那还有比这更让她觉得难做的事吗? 没有! 张小英说得对,她又不止赵春宝一个儿子,既然赵春宝铁了心要入赘李家,那她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好了! 不过,徐氏心中依旧是疙瘩的,那毕竟是她儿子,可惜被人勾了魂。 徐氏回去后,又躺在床上想了两天,终于下定决心。 她找人将另外两个儿子喊回来,又请来了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各位,那一天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好儿子赵春宝为了一个女人连我这个老娘都不要了,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请你们来做个见证,从今晚后,我跟赵春宝断绝关系!” 徐氏开门见山,直接将自己意思说出来。 赵春雷和赵春雨闻言都猛地看向徐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位叔公也愣住。 好一会儿,村长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没在说笑?” “没有说笑,今天他抢我银子,明天就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了。”徐氏面无表情,“反正他已经入赘,这个儿子有没有也没区别。” 村长因为亲爹被挖坟这件事,很恼徐氏和赵春宝的,根本不想搭理这对母子的事。 可他是村长,没有办法,躲不掉的,只能强忍着怒气来处理。 “你们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还断绝关系,以为人人都要那闲工夫管你们家狗屁倒灶的事?没什么事大家都散了,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村长都不想听了,厉声斥责一番,便打算离开赵家。 “村长,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要跟赵春宝断绝关系!”徐氏急声道,“既然他为了女人可以这么狠心,我还留着他做什么?” “你可得想清楚了,赵春宝是你亲生儿子,哪能说断就断?” “母子没有隔夜仇,你也活到这岁数了,这道理你都不懂?” “是你自己没教好儿子,这会儿说什么断绝关系,你以为是儿戏想闹就闹?” …… 那些长辈也纷纷开口,无一不是指责徐氏的,认定徐氏又在作妖。 赵春雷和赵春雨相视一眼,本想说话的,却被媳妇狠狠掐了一把胳膊,又讪讪闭嘴了。 徐氏不管他们说什么,坚持要断绝关系。 没多久,好事者就将这事传到赵春宝那里。 赵春宝跟李兰兰在嬉闹,心情正好呢,没想到天降惊雷,劈得他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我娘要跟我断绝关系?你小子是不是吃饱没事做,跑来寻我开心,以为我不敢动手吗?”赵春宝沉下脸,他怎么都不相信这事是真的。 “你快去看看吧,别到时候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那人唯恐天下不乱,催促赵春宝,“村长和几个长辈都在那边了,再晚点过去,断亲书都要写好咯。” 李兰兰一听,顿时怒火中烧:老虔婆这是要学张氏,想逼死她不成? “春宝,你快去看看,万一这事是真的,往后你身上的骂名就怎么就洗不掉了。”李兰兰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推了推赵春宝,“别不是你娘被谁怂恿了。” “我这就去。”赵春宝急急忙忙穿上鞋子,跟着那人走了。 李兰兰沉下脸,等他们出门一会儿后,也离开了屋里。qqxδnew 她倒要看看,徐氏到底想做什么,是要逼赵春宝回去,还是故意恶心她,让她背上挑拨别人骨肉关系的骂名! 徐氏选的地方,从李兰兰家过去得经过许家。 而张小英并没有去凑热闹,也不准许家的人过去。 李兰兰路过许家时,迎面来了一行人。 而打马走在前面的三个少年,俊美不凡,一如她梦中情郎那般潇洒耀眼。 第119章 连亲娘都不放过? 李兰兰怔怔地看着正中的黑衣少年,那一刻,甚至忘记了呼吸。 天底下为何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真的不是她眼花看错的?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李兰兰终于稍稍回过神来,下意识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希望能让少年注意到她的存在。仟仟尛哾 这才是她心中想要过一辈子的男人。 英俊,气度不凡,一看便知家世极好,因为寻常人家养不出那样的贵公子气质。 她是大福村最好看的姑娘,他一定能看到她的! 李兰兰一瞬不瞬的注视让郁阳微微皱眉。 这一路从村里经过,也遇上过其他的姑娘,她们都会因为他们的外貌害羞,可也只有李兰兰让他打从心底嫌恶。 “阿浅,是不是前面呀?”裴兆麟东张西望找张小英家,根本没注意到李兰兰的存在,勒住马回身跑到马车旁,欢声询问,“你倒是出来瞧瞧呀!” 李兰兰的注意力被裴兆麟的声音吸引过去。 紧接着,有个让她自惭形秽的少女从马车探出头来,嗓音悦耳,“对对对,前头门口堆放着柴火的就是婆婆家。” 李兰兰从未像此刻那般充满心的羡慕与嫉妒。 少女花容月貌,珠光宝气,和她一比,仿佛是天上的仙女那般,而她曾引以为傲的长相在少女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李兰兰一晃神,就眼睁睁看着郁阳从她面前打马过去,那冷峻的目光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不止是郁阳,这一行人里,就没有一人多看她一眼。 李兰兰呆呆地站在原地。 而他们竟然是许家门口停下来。 阿浅从马车上跳下来,另外两个少年连忙上前扶住她。 “冒冒失失的,万一摔到或者扭到了怎么办?阿阳在这,你也放肆,就不怕他罚你?”裴兆麟一边碎碎念。 阿浅悄悄看了眼郁阳,发现郁阳没有理她,松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下次记住了。” “你还想下次?” 郁阳倏地回头看向阿浅,神色严厉。 阿浅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小声道:“我错了。” “再抄十遍《三字经》。” “……” 阿浅不由得瞪了裴兆麟一眼:要不是你,小舅舅怕是都没发现! 裴兆麟挑眉:你忘了他背后也长眼睛的?我这是提醒你。 阿浅撇撇嘴,不想理裴兆麟了。 王嘉见状失笑,转身去后面那辆马车,“老师,到了。” 周韬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郁阳也疾步过去扶他。 周韬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 秦雨君在后面笑道:“他还没老到叫人扶的程度,你们都让开吧。” 郁阳只好退到一边。 原来他叫阿阳……不远处的李兰兰暗暗记住这个名字。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李兰兰眼里,明明隔得那么近,她却有种遥不可及的无力感。 想到自己被赵春宝糟蹋了清白,李兰兰就恨意丛生,想将赵春宝碎尸万段。 而张小英也在这时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婆婆。”阿浅见到她,跑过去甜甜唤了她一声。 秦雨君走上前,含笑道:“小英,之前让大顺请你来你不来,我也只好冒昧登门了,你莫要见怪啊!” “雨君姐说笑了,实在是最近忙,抽不出时间去城里,我都不好意思了。”张小英歉然道,随后又跟周韬打了招呼。 秦雨君接着道:“本来我是想自己来的,奈何阿浅吵着要来,他们三个又不放心阿浅,于是我只能带上他们一快来吵你了。对了,这是阿浅的小舅舅阿阳,这是阿麟,这是嘉嘉。” 秦雨君一一介绍他们。 郁阳三人拱手作揖。 张小英说:“这是我跟他们第二次见面,也算是熟人了。” “小舅舅,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婆婆,我怎么不知道?”阿浅惊讶。 郁阳神色如常,“那日县令在公堂审徐夫子,我们代老师走了一趟县衙,见到婆婆了。” “原来如此,小舅舅,你可不能对婆婆太凶,会吓到婆婆的。”阿浅抱着张小英的手臂。 张小英轻轻拍了拍她,“不会,你小舅舅不凶。” 就是疑心多而已。 不过,也没有其他举动,就连人也没派来盯着她。 “我们先进去吧。”张小英将众人迎入院子里。 等众人进去,张小英状似无意扫了李兰兰一眼。 李兰兰心神一颤,从张小英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鄙夷。 李兰兰不由得捏紧拳头。 该死的,这样的人竟真是来找张氏这老虔婆的! 张氏到底是如何认识那几位贵公子? 若是她有几乎留在贵公子身边,她是不是就能扬眉吐气,甚至能救奶奶他们? 李兰兰心头火热,可惜,她跟张小英已经彻底撕破脸,想利用张小英认识贵公子他们根本不可行! 李兰兰将主意打到了阿浅的丫鬟身上,她刚刚听到阿浅喊那丫鬟宝珠。 宝珠不是别人,正是林招娣。 阿浅嫌弃招娣这名字难听,又因着两人也算共过患难,便给她重新起了个名字叫宝珠,意思是如宝如珠,再也不是给家里带弟弟来的可怜丫头。 就在李兰兰想办法接近宝珠时,毛氏急匆匆来许家找张小英。 见门外停着马车,毛氏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在院门口那焦急唤张小英:“贵田家的,你能不能去一下祠堂那边?徐氏被赵春宝砸破脑袋,要出人命啦!” 周韬正在院子里看许文聪他们做功课,闻言便道:“阿阳,你们快过去看看!” “好的,先生。” 郁阳三人随即一道上前,让毛氏带路。 毛氏看到他们三人,惊艳得愣住。 张小英和秦雨君也从屋里出来,张小英疾步上前,“那赵春宝是要杀自己亲娘吗?” “杀亲娘?”周韬神色冷下来,“岂有此理,走,一起去看看!” 还在许家外面徘徊的李兰兰见郁阳他们出来,心中大喜,鼓起勇气上前,“公子,你们……” 郁阳疾步越过李兰兰,只留下一阵风。 李兰兰:“……” 她咬咬牙,也追了上去。 秦雨君看到李兰兰,眉心微蹙,“这姑娘……” “和我有仇。”张小英言简意赅。 秦雨君:“……人贵自知之明,阿阳不是她能打主意的人。” 第120章 天理难容 张小英笑笑,“你知道,有些人不会有这样的自觉!” 秦雨君说:“确实,这世上从来不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遇上这样的人,非你我能做什么的。” “不必管她,也蹦跶不了多久,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别闹出人命来。”张小英很清楚,郁阳这样的少年,就算真的眼睛瞎了,也瞧不上李兰兰这种人。 聪明人从来都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秦雨君点点头,但又安慰张小英,“你别太担心,阿阳他们也是懂医术的。” “哦?”张小英有些意外,瞧着郁阳文武双全,没想到连医术都学? “阿阳只是略懂,阿麟家世代行医,他医术并不差。”秦雨君解释。 张小英懂了,越发能确定郁阳的身份。 一个所到之处都有暗卫保护、还跟着医术高明的伙伴,绝对不是高官权贵之后这么简单。 再加上周韬,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小英,有些事你知道即可。”秦雨君点到即止,她相信张小英能明白。 “雨君姐,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何姐夫要选在我们广兴县这种穷乡僻壤来建英华书院?”张小英顺着她的话转移里话题。 秦雨君叹了口气,“你大概也晓得,他这辈子就钻书里的了。他嫌京城太热闹,太多人来烦他,千挑万选,才选了广兴县的。 “说什么读书人不能太享受,就该磨炼磨炼一下心志,广兴县距离任何大城池都不近,学生们想享乐也没这么容易。” “原来如此!姐夫真是个纯粹的读书人。”张小英感叹。 “他这性子去当官,怕是戴上乌纱帽就被人撸掉了,还是安心读书传道解惑授业比较好。另外还有个原因,是他当年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被广兴县一个商人帮过。” 张小英刚想接话,秦雨君又接着道:“可惜,那人出海遇上了风暴,全家都葬身海底……唉!” 张小英也只能叹气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祠堂那。 张小英的五感异于常人,还没进门就嗅到了浓浓的血腥。 赵春宝不停为自己辩解:“根本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谁知道她真的不躲?她是我娘,我还能真的杀了她不成?” “你给我闭嘴,你个畜生!”赵春雷怒喝,“娘自小就疼你宠你偏心你,到头来你竟然丧尽天良到这种程度,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撞过来的,关我什么事?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娘串通好,故意这样陷害我,好光明正大将我赶出家门去,村长我是冤枉的,你要给我做主啊!” 赵春宝跪着挪到村长面前,扯着村长的裤脚。 村长阴沉着脸,一脚将他踹开。 徐氏倒在血泊里,面色惨白,要不是心口还在微微跳动,都让人以为她已经断气。 裴兆麟神色严肃,正在努力给徐氏止血。 但那伤口实在是刁钻,裴兆麟抹了一把汗,低声跟郁阳说:“糟了,没带银针和止血丸,我止不住血,她会死的。” “能撑多久?我现在赶回去拿!”郁阳问。 “来不及,血流太多了。”裴兆麟皱眉,“要么送到镇上,镇上的药铺应该有药材。” 王嘉随即对村长说,“她伤势太严重,需要送到镇上看看有没有药,谁是她的家人,同我们走一趟。” “我是。”赵春雷站出来,焦急地问道,“公子,我娘还有救吗?” 王嘉看向裴兆麟。 裴兆麟眉头皱得更紧。 王嘉便道:“只能尽力而为。” “快去吧,麻烦三位公子了。”村长忙道,他还瞪了赵春雷一眼,“人家出手相助是情分,该怪的人是赵春宝!” 赵春雷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担心我娘……” “我来吧!”张小英上前一步,“你们让开。” 裴兆麟看了郁阳一眼。 郁阳点点头。 裴兆麟退到一边,“麻烦你了,婆婆。” 此时,许瑾瑜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奶,你要的箱子。” 这是张小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叮嘱许瑾瑜拿的。 药箱是许青林做小白板的时候,张小英让他另外做的。 她将一些常用的药材放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正好用上。 当张小英打开药箱,裴兆麟眼前一亮。 不大的药箱,医者常用的工具竟然都有! 更让裴兆麟意外的是张小英对用银针的熟练和速度,又快又准,连他爷爷都没办法做到这样。 扎了银针后,徐氏的血神奇地止住了。 张小英看向赵春雷,“我得剃掉你娘这里的头发,否则不好清洗伤口上药!” 赵春雷想也不想,“剃剃剃,只要能救我娘的命,就算全部剃了也没关系,这里那么多叔伯见证,是我答应的,我娘找不上你。” 有赵春雷这话,张小英利落剪短徐氏的头发,把伤口周围的都剃掉。 赵春宝是用烛台砸的徐氏,烛台尖尖的地方还插到了徐氏的肩膀上。 不过相对于脑袋的伤口,肩膀这边不是什么致命伤。 张小英出手,将徐氏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给徐氏的头上药包扎好之后,张小英便让人将徐氏抬回去,毕竟这里是祠堂,她总不能在祠堂里将徐氏的衣裳拉下肩膀。 全程围观张小英怎么救人的裴兆麟,对张小英无比佩服。 便是他爷爷,怕是也没办法像她那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实在是太快了。 这怕不是去过战场后方当军医才练得出来这样的速度! 裴兆麟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真相了。 张小英曾经还真是军医。 张小英和徐氏走了,周韬还在。 他已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对于徐氏做过的事,周韬不做评价,但赵春宝的行为却让他深恶痛绝:“不仁不孝还弑母,简直天理难容,枉为人子,这种人,不配活着!” 众人都不知道周韬什么身份。 可他一身书卷气,有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加上玉树临风、身穿锦衣的三位少年,村长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不知道这位先生是?” 第121章 一个字,绝! “这是我的家务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赵春宝叫嚣。 此时,他还瞧见了躲在人群里偷偷看郁阳的李兰兰,立刻高声大喊:“兰兰,你快来帮帮我,我并不想杀我娘的对不对?”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李兰兰。 众多的目光让李兰兰无比难堪。 她恨不得戳瞎赵春宝的眼! 被他这样一喊,还不知道阿阳会怎么想? 可李兰兰也没有离开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兰兰,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像你这种畜生,早就该死了!” 李兰兰倏地打断赵春宝的话。 赵春宝愣了一下。 李兰兰毫无预兆地在村长面前跪下,“村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村长懵逼了。 周韬不知情,下意识想问李兰兰怎么了,结果秦雨君眼疾手快,狠狠地一拧周韬胳膊,疼得周韬瞬间忘记自己想说的话。 周韬懵逼地看着秦雨君,秦雨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周韬一直都怕这个老伴,见她如此,便闭上嘴没在插话。 李兰兰梨花带雨,把赵春宝糟蹋她的事说了出来。 众人都呆住了。 “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与他一道,便要杀了我娘和兄长弟弟。村长,我已经没有了奶奶和爹了,我怎么敢让我娘他们冒险?” 李兰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这样,我又怎么强忍着,委身于他?村长,求你救我,我不想跟他过一辈子,他是个畜生。” “兰兰,你在瞎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要跟我在一起的!”赵春宝气急败坏,“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能半夜进你家门?” “我从来没有!是你强迫我!”李兰兰厉声道,“你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赵春宝死死盯着李兰兰,发现李兰兰是认真的,顿时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推开我?现在说这话?” 李兰兰气得浑身发抖。 她低估了男人跳脚的时候,口出恶言的杀伤力。 周韬脸色很难看。 就连秦雨君也紧紧皱眉。 李兰兰悄悄看了郁阳一眼,发现郁阳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在意李兰兰说什么。 李兰兰心底一凉。 她都这样了,他难道就没有半点同情吗? 事已至此,李兰兰只能放手一搏了。 “村长,我真的是被赵春宝强迫,他连弑母都敢,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你们一定不要放过他,不然我这辈子都毁了。” 李兰兰一边说,一边去看郁阳。 郁阳依旧不为所动。 反倒是裴兆麟发现李兰兰的目光,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裴兆麟这会儿双手还是全是血,再加上神色又冷,李兰兰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 村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说李兰兰恨赵春宝,和这段时间两人又天天黏在一起,真的恨吗? 随着李兰兰的指控,赵春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兰兰你个贱人,看到小白脸就想甩掉我倒贴小白脸是不是?”他怒吼,“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最后还想弄死我?我告诉你,没这么简单!”仟千仦哾 赵春宝受不了李兰兰这样对她,索性破罐破摔,将一切都倒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去你家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你让我找人去糟蹋许云飞,好叫张小英和许家都颜面尽失吗?” 此话一出,祠堂哗然。 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赵春宝继续说道:“你奶奶谋害人命,被张小英知道揭发,你爹也被抓去大牢,你勾引许云飞失败,恨极了张小英不是? “你让我找好男风的人对许云飞动手,许家老房子倒塌的事并不是因为下雨,而是那个糟蹋许云飞的男人做的!” 说到这里,赵春宝冷哼一声:“李兰兰,你一边要害人,一边还装无辜,你就是个女表子!你对我没意思天天暗示我?谁知道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野男人!” 村长脸色铁青。 李二叔公指着赵春宝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胡说八道,村长,他在瞎说,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对啊,你当然不承认,我现在才晓得,为什么你每次都是半夜才见我,原来就是躲开别人耳目,就算我说什么,也没有人证!” “够了!” 村长大喝。 这种事当着外人的面说,大福村面子里子丢得干干净净! 周韬也觉得,这种事不是他应该插手的。 他选择了默默离开。 这中间掺杂的恩怨太复杂…… 郁阳等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走了。 等他们远去,才有人问:“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啊?看着就非同一般!”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老的那个山长!”又有人说道。 村长一激灵,急忙问那人,“是不是姓周?” “啊,对!” “完了完了,咱们大福村真的完了。” 村长一拍大腿。 “我没猜错的话,那是城里英华书院的山长啊!” 堂堂大福村,竟在周山长来他们村的时候出了这么丢脸的事! 村长也是给张小英去办地契的时候,才知道英华书院周山长的。 李兰兰傻眼了。 那阿阳岂不是真正的读书人?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如果没跟张小英交恶,她可以通过张小英认识他们,如果没有怂恿赵春宝和徐氏闹翻,今天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李兰兰后悔莫及。 她满脑子都是郁阳离开时淡漠的面容。 赵春宝不依不饶。 若不是有人架着他,怕是这会儿要上来动手打李兰兰了。 那凶狠的样子,跟平时讨好她判若两人,十分吓人。 李兰兰担心那些人架不住他,只能躲在村长身后。 村长:“……” 就很晦气,凭什么要拉他来挡? 赵春宝跟疯狗似的,将那天晚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已婚的听得津津有味,未婚的面红耳赤,姑娘家则落荒而逃。 李兰兰涨红了脸,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只恨自己当时没有趁他睡着一刀了结! 徐氏家和祠堂离得并不远。 张小英给徐氏处理肩膀伤口的同时,也没忘竖起耳朵听祠堂的动静。 李兰兰和赵春宝狗咬狗,让她听了一场活春宫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一个字。 绝! 第122章 有也不会承认啊 祠堂那边闹得不可开交。 张小英庆幸自己没留在那,不然,她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赵春宝真的不是人啊! 不过李兰兰也是活该。 赵春宝抖搂李兰兰找人害许云飞的同时,声称张小英杀了人,因为那天晚上的人他没见过,肯定是被害死了。 由于赵春宝的说得太详细,村长也怕,最近村里发生这么多的事,实在不能再出人命案了。 他让毛氏来找张小英。 此时张小英刚刚给徐氏肩膀上的伤上药包扎好,徐氏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毛氏再三犹豫,也没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今天她也见识到了张小英真的是懂医术,更何况上次还救了刘石头,就连许云飞的腿也是她接回来的,她实在是不愿意得罪张小英。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谁没有个老毛病什么的?指不定哪天就求到张小英头上了。 “嫂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张小英看出毛氏的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没必要想那么多。” 毛氏看了看徐氏,叹了口气,小声道:“赵春宝一口咬定你杀了人,我家的让我来问问,哪天晚上是不是还有别人?” “没有!”张小英一口咬定,“那天晚上多大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房子都倒了。我救老四都来不及,哪有这个本事杀人?” “真的没有第三个人?” “没有。” 有也不承认啊! 否则不是纯纯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她只是救许云飞将人踹飞,谁知道房子这么不结实倒下来将人砸死? “嫂子你回去跟村长说,不信的话,可以去县衙报案,或者是找刘仵作去我家老房子那翻翻,看看是不是真的死过人?”张小英还认真给毛氏出主意。 她早就将线索和痕迹毁灭得干干净净,再有经验的探案高手也不可能找出证据,除非是跟她一样来自更发达的时代,有手段识别出她用的药物。 “有你这话,我信你。”毛氏道,“不过赵春宝言之凿凿,为了让人不再说你闲话,我家男人估计会找人来看看的。到时候你不要生气啊,他是村长,有些事必须去做。” “没事。”张小英笑了笑,“在其位谋其政,理所当然。” “那就好,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晦气招惹上他们呢?” “大概是时运不济,又或者是我从前真的被猪油蒙心吧。不过曾经做过的事我认,但往后不会再犯。” “这段时间你的改变大家都看得到,知道你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她没事吧?” 毛氏指了指徐氏。 “怎么还没醒?” “伤到头,没这么快的清醒,眼下也没有性命之忧,不用担心。”张小英解释。 毛氏道:“真没想到,赵春宝是这样的畜生,以前徐氏多偏心他,到头来……啧啧啧!小英啊,你是怎么教长生他们的?长生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张小英心想,许云飞不也一样?原主以前多疼他啊,最后疼出个什么玩意?只不过许云飞比赵春宝稍稍有点良心,不敢那么丧尽天良直接动手! “不听话就揍,一顿不行揍两顿,揍到他们服为止。” “……万一他们反抗呢?” “那就打断他们的狗腿。” 毛氏:“……” “我会点医术,大不了辛苦点再帮他们接回去,反正疼的不是我。不然等到他们变得像赵春宝一样,那就没办法再教了。” 虽然很凶残,但毛氏觉得好有道理。 她正要说点什么,徐氏忽然幽幽转醒。 毛氏见状便道:“那我先去祠堂那边,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徐氏了。” 说罢,也不等张小英回应,毛氏就起身离开。 徐氏还是昏昏沉沉的,看到床边坐着的是张小英,不由得惨淡一笑,“没想到死了之后,第一个见到居然是你!”仟千仦哾 张小英:“……” “你怎么也死了?” 张小英:“……” “唉,算了算了,生前的账生前算了,死了就一笔勾销吧,往后你也别找我麻烦了。” 张小英:“……” 徐氏还想继续发表感慨。 张小英没忍住打断她:“停停停,我活得好好的,你干什么咒我?砸你的是你儿子,可不是我。” “你没死?那你来做什么?赶紧走,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徐氏没反应过来。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老娘在,你想死也没这么容易,这是你家!” 徐氏愣了一下,缓缓打量了四周一眼,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还真没死。 “我居然没死?我明明见到我家死鬼了。” “要不我送你一程?” 徐氏:“……” 估计是慢慢回想起先前的事,徐氏沉默了许久。 久到张小英因为她又晕过去,她才低低开口:“那小畜生呢?” “还在祠堂。”张小英说,“他和李兰兰撕破脸了,李兰兰说他强迫他,要报官。” 徐氏一反常态没有激动。 张小英倒是有些意外。 兴许是那一砸,真的将徐氏对赵春宝的母子情砸得干干净净! “是我的错,没有好好教他。”良久,徐氏才自嘲地道,“我没给他娶我那侄女之前,他就天天往李兰兰跟前跑,有一次喝醉了,还将我那侄女当成李兰兰。” 张小英:“……你要是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先走了。” 救命,她真的不想听这个。 她尝试着打断徐氏,徐氏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我以前总觉得我儿子千好万好,连我那侄女入门,我都觉得是委屈了我儿子的。他求过我好几次,要娶李兰兰,但都被蒋氏拒绝,再加上李兰兰也没理他,这才答应娶我侄女。 “现在看来,我真是活该啊。为了这个小畜生,得罪了我大哥,和娘家彻底闹翻,也让我家老大老二对我不满。现在想想,我到底在图什么呢?” 张小英只好默不作声,听着徐氏絮絮叨叨自己怎么对赵春宝好。 儿子骄纵自私,都是因为溺爱,是父母的失职。 但张小英也没有什么立场说徐氏。 毕竟,她的“曾经”也跟徐氏一模一样! 第123章 有我在,不必藏着掖着 徐氏说了很久很久。 她脑袋受伤,也被赵春宝伤得很深,思绪混乱,颠三倒四,时间线也不对。 但也不妨碍张小英将这些串联起来,变成一个和原主差不多,年纪轻轻守寡把孩子拉扯大的故事。 抛开徐氏奇葩行为,作为母亲,她其实也值得人尊重。 在这世上,最能无私奉献的,也只有母爱。 张小英一直没说话,默默当了一回听众。 等徐氏说累了,才又睡了过去。 张小英起身离开徐氏房间,交代她大儿媳照顾徐氏,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回家去了。 村长没有去请刘仵作,而是破罐破摔请周韬出面解决赵春宝的事。 听说有人命案,裴兆麟自告奋勇,和王嘉一道去了许家老房子那调查。 郁阳也跟了过去。 三人在断壁残垣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打斗痕迹,更别说什么血迹之类的。 郁阳他们就找了许云飞问话。 大概是张小英一直冷落的缘故,许云飞又迫切想要得到张小英的原谅,在面对郁阳的时候,他无比冷静和谨慎。 不管他们问什么,他都一口咬定那天晚上自己睡着了,老房子倒塌的时候幸好张小英赶来才没被活埋。 郁阳没再追问下去。 在他看来,结果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赵春宝说的事是真的,那个男人就算死也不无辜,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适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郁阳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跟张小英成为敌人! 郁阳当着村民们的面,将三人调查出来的结果说出来,表示许家老房子那并没有什么线索。 村民们相当敬重周韬一行人,在他们看来,读书人无所不能,既然他们都说许家老房子没死过人,那所有的事肯定是赵春宝他们污蔑。 赵春宝抓狂了。 为什么他说实话没有人相信?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发毒誓,都没有人再愿意听他的话。 一个连自己亲娘都敢痛下杀手的人,有几句话是真的? 最终,在周韬的建议下,村长去找了徐氏。 徐氏始终还是心生不忍,没同意将赵春宝送到县衙,只让村长将人赶出了大福村。 至于李兰兰一家子,自然也不能继续呆在大福村。 徐氏的心软在张小英的意料之中。 不过,李兰兰和赵春宝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像赵春宝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李兰兰的。 而张小英也猜得没错,李兰兰刚离开大福村,就差点被赵春宝强行带走,好在她兄弟还在,拦住了赵春宝。 至于能不能护住李兰兰一辈子,这个就难说了。 张小英也不关心这个。 周韬依旧处于愤怒之中。 认为赵春宝这种弑母之人,就该交给朝廷律法来处决。 可惜,徐氏不同意,周韬也没有办法。 最后,周韬为了让自己平息怒火,去教孩子们做功课了。 “你姐夫就是这么嫉恶如仇,怕是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念叨这事了。你说说,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心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秦雨君也不能理解徐氏的做法。 她是那种风风火火的人,若是她的孩子做这样的事,她绝对不会原谅的。 “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赵春宝也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再生气,怕是也抵不过对他的感情,人是很复杂的。”张小英道。 “唉,也对,我们不能用自己的行为准则去要求别人。” “雨君姐,你们难得来一次,没想到却让你们碰上这样的糟心事,真是对不住。” “哪能怪你呢?” 秦雨君笑着拍拍她肩膀。 “对了,你姐夫来之前曾跟我说过,要看看你的字练得如何了。” 张小英:“……” 现在赶周韬走还来得及吗? 她也不是周韬学生,还给她布置作业带检查? “没练过,没时间。”张小英理直气壮,“你回头跟姐夫说一声,我不是他学生,别拿对学生那套来要求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但他这个人吧,这辈子怕是都改不掉喜欢训人的习惯。你放心,有我在,我说你写了你就写了,他奈何不了你,不过小英啊,你的字确实需要练练。” 张小英知道自己的字难看。 练字一事也已经被她提上日程,就是最近确实对不上时间。 “我晓得的。”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你在县城救人的事我也听说了,今天也见识到你的医术,你不应该一辈子都留在村里才是。” 秦雨君止住笑声,认真地跟张小英探讨这个问题。 “阿麟方才和我说,便是他爷爷,也做不到像你这样下针如此快,而且还扎得那么准。天下懂针灸的人不多,你既然有这般本事,就不该埋没。” “教我的人说,女子会这个,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像我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能不出手最好不要出手,所以我一直藏着掖着。如今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有我在,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些,你姐夫在朝中也有些人脉,没有人敢轻易动你。” 言下之意,就算是权贵,也不能随随便便强迫你做任何事。 张小英知道,周韬确实有这个本事。 丞相位高权重,又深得圣心,再加上郁阳,只要他开口,还真没人敢为难她。 “懂医术的女大夫太少了,而医术高明的女大夫更是凤毛麟角,小英,往后不隐藏自己本事!”秦雨君真心说道。 她太懂女子生病的难处,尤其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病症,多数女子都不敢对着男大夫开口,到最后拖到无药可救。 “好。”张小英点点头。 “师娘。”就在这时,郁阳来敲门,“我能跟婆婆说几句话吗?” 秦雨君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点点头。 她知道,郁阳早晚会来找她的。 “好。”秦雨君应道,随后低声跟张小英说了句,“我先出去,阿阳这人外冷内热,要是太严肃,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嗯。” 秦雨君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郁阳就进来了,他还把门关上。 张小英眉梢一挑,这是来说老房子的事吗? 第124章 我想跟你学医 “婆婆。”郁阳先给张小英作揖,礼仪姿态仿佛刻在他骨子里似的,端端正正,寻不出一丝瑕疵。 像这样彬彬有礼的少年郎,没有人会不喜欢,张小英也不例外。 “你这么多礼数,会折煞我的。”张小英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郁阳坐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婆婆,旁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你不能。” “有话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跟聪明人说话,开门见山最好,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套了话。 张小英从第一次见到郁阳起,她就知道,这少年永远不能小看。 “赵春宝没有撒谎,李兰兰说的也是真话。”郁阳定定看着她,“婆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说谎的是她和许云飞的意思? 张小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要是这么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行。”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好像你来英华书院读书需要理由吗?” 郁阳摇摇头,“不,我是有理由的。” 张小英:“……” 这有点不按套路出牌。 “我知道,我是说,你的理由大家都知道,所以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郁阳听到这话,忽然轻轻一笑,“其实婆婆很有意思。” “哦?” “婆婆看上去跟婆婆的年纪有很大的出入,婆婆更像是年轻人,因为接近四十岁的妇人,不会像婆婆活得这样通透朝气。”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婆婆不必自谦。” “你还没说你的来意呢,阿阳,我说了,不要拐弯抹角!” “我可以跟婆婆学医吗?” 郁阳还真开门见山了。 “学医?” “对,拜师也好,用银子买婆婆的医术也行,婆婆可以挑一个。” 张小英眉梢一挑,倒是有些看不透郁阳的心思了。 “我不过一乡野妇人,何德何能教你医术?”张小英平静说道,“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怀疑阿浅的事跟我有关系吗?你这样算不算是留在我身边盯着我?” “那次的事是我的过错,我向婆婆道歉。阿浅是我的至亲,希望婆婆能理解我的关心则乱。”郁阳真诚地道,“想跟婆婆学医也不是一时兴起。” 张小英深深地看了郁阳一眼,“裴兆麟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高明,想来他的父辈更厉害,你何不跟裴家学?” “裴家已经没有我可以学的东西了,我方才去问话的时候注意到你四儿子的腿接骨的方法很不一样。那手法绝非普通大夫能做到的,至少裴家人就不行。” 张小英:“……” 这眼神是多犀利?还能一心两用。 并且刚才郁阳的话语里也透露出,虽然老房子没有什么线索,可他知道张小英有本事让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婆婆若是肯教我,将来无人敢命你去做任何事!”郁阳说出他的交换条件。 郁阳虽然没有派人时时盯着张小英,却也早已将张小英调查个底朝天。 他并不相信寻常妇人会在摔一跤后就变得如此厉害,从大字不识到拿出归纳好的启蒙书籍! 张小英给的《三字经》里,有不少东西是跟史上有出入的,若真是当朝之人着,又岂会犯这样的错误? 周韬虽然怀疑,但又觉得既然张小英也不知道书从何处来,有这样的错漏也正常,许是流传下来的时候被人抄错也不定。 但郁阳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发现张小英前后判若两人,他便有些匪夷所思的怀疑。 只不过郁阳没有证据,也不会轻易跟张小英交恶,毕竟张小英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郁阳的目光远比其他人长远。 他觉得张小英身上应该还有更多的秘密,跟张小英交好,兴许能得到更多东西。 张小英只要不叛国,他不会对张小英做什么。 张小英也不是傻子。 虽然郁阳心思深沉,可她也看得出,郁阳是真的打算跟她交好,想从她这得到更多对他有价值的信息。 对于郁阳的性子,张小英不能完全看透,也能掌握一点,那就是只要不背刺他,他永远都不会翻脸。 换言之,掌握好和他来往的度,他将会是很好的挡箭牌! 至少,偌大的王朝敢对她指手画脚的人不多。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我教你医术,你来给我家几个孩子启蒙如何?”张小英脑子转得飞快,说实话,她没什么耐心教人读书。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她不抓住是傻子。 这也算是她送给原主的谢礼。 如果许家的孩子足够聪明,会知道她给他们找了多厉害的靠山! 哪怕有一天她突然离开这个世界,只要他们不卖国,郁阳都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厚待许家人。 “好!”郁阳不带犹豫应下,“我会尽我所能,也希望婆婆如此。” “放心吧,好孩子,我从来不亏待徒弟的!”张小英笑着拍拍他肩膀,“当然,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的孙女对你动心!” 许瑾瑜她们还小,但难保哪天长大了对郁阳动心,她可不希望她们踏上那样一条路,郁阳不是她们的良配。m 郁阳有些无语,“她们都是孩子。” “要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了。” 顿了顿,郁阳又道:“拜你为师这事,我需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张小英:“啊……拜师不就是我喝了你的拜师茶就行吗?” 郁阳不由得笑了:“婆婆,拜师是大事,不能如此随便草率。” “哦,那你自己准备吧。”张小英也不懂拜师礼是什么样的,郁阳看重,就照郁阳的去做。 “那婆婆,我先出去了。” 郁阳说完该说的,起身又是作揖,这才转身离开。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啊! 张小英感叹。 希望许瑾瑜他们以后在郁阳的教导下,也能变得进退有礼。 她作为后世社会秩序崩溃时代的人类,早就没有什么礼仪的概念了。 大梁不同,越是上层,就越是注重礼仪! 郁阳没有说太多的话,传达给张小英的信息量却很大。 让张小英不得不考虑更远以后的路怎么走…… 第125章 她有资格当我老师 张小英从房间出去,许长生刚刚做好饭菜。 他将这些天张小英教的那几道菜做出来,香得大顺一直蹲在厨房里帮着烧火,吸溜吸溜地流口水。 而周韬在考过许文聪姐弟学的功课,异常喜欢许文聪的天分。 不过周韬也见识过许文聪的性子,即便喜欢,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中肯点评一番。 原本满怀希望的许文聪听完点评,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以为自己还不够优秀,周韬才没有给他更好的评价。 倒是许瑾瑜姐妹被周韬夸了。 小姑娘红着脸,满心欢喜。 许文聪就更加失落了。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努力的原因,相对于姐妹落下了功课,所以才没得到周韬夸奖,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努力些,争取下次被夸! 张小英看出许文聪的小心思,不由得失笑。 只要不作妖,有上进心是值得赞扬的。 当然,眼下大伙都被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给吸引了。 裴兆麟是喜怒形于色的人,当即两眼放光,“许二叔,这些菜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菜式,看上去也太诱人了吧?” “本来不觉得饿的,现在饥肠辘辘,恨不得吃上三大碗的饭!”王嘉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了桌上的菜,“这些都是用什么做的?”仟仟尛哾 许长生本来就没跟贵公子打过交道,如今被他们夸,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一一给他们介绍这些菜式,“这些都是我娘教我的,红烧肉,猪肚包鸡,香菇炖鸡……” 秦雨君羡慕地跟张小英说:“没想到你们家老二还有这样的好手艺,你们倒是有口福了。” “他也是刚刚开始学着做菜,不过天分是有些,口福的话还谈不上,等他哪天真正出师,那才算是!” “才开始做?” “看看摆盘就知道了,乱七八糟的,刀工也不太行,胜在火候掌握得还不错。” “你的要求有点高,刚刚开始学,哪能就做好呢?” “也是,走走,入座吧。” 张小英推着秦雨君过去。 村长和三叔公也被请了来作陪。 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周韬。 好在周韬本身就是平易近人,很快就让村长和三叔公放松下来。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周韬夸了好几次许长生,让许长生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然后,他接收到来自许文聪幽怨的眼神:我这么努力山长都没夸我,你居然被夸了! 许长生神奇地看懂了儿子的意思,还骄傲地挺直腰杆:谁叫你老子厉害? 许文聪气呼呼地多吃两口饭发泄心中不满。 等众人吃了饭,许瑾瑜他们很自觉地分工收拾碗筷,看得周韬惊奇不已。 “这几个孩子真是乖巧懂事啊。” 许文聪听到了,被许长生刺激出来的不高兴顿时烟消云散。 嘿嘿,山长也夸他了呢! 张小英:“……” 要不是她以揍人来威胁他们,能这么听话? 不过,就开始两天,需要她立威,后面就连许文聪就养成了这习惯,没再抱怨过什么。 所以有的事不能惯着谁,否则本来该大家分工的,就变成一个人做是理所当然的。 许文聪还小,性子虽然歪了,但在张小英的威压下,倒是掰回来得快。 现在的许文聪比先前比判若两人,也知道礼貌喊人了,不再对谁呼呼喝喝。 张小英还挺满意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依旧对许文聪冷冷淡淡。 许文聪为了重获奶奶宠爱,还真的挺努力学好的。 由于秦雨君实在是太喜欢猪肚包鸡这个菜,她又不许张小英将菜谱给她,郁阳便让暗卫快马加鞭去城里买个猪肚回来,叫许长生再做这道菜,给秦雨君带回去。 等这道菜做好,已是暮色四起。 张小英家太小,没办法住这么多人,秦雨君他们只能先回城里。 人一走,许家的人都松了口大气。 林氏凑到张小英身边:“娘,这周山长看着好相处,但生气的时候还真下人,阿阳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我瞧着城里都没有人穿得像他们那样……” 林氏的声音在张小英的目光下,越来越小声,最后消失。 张小英淡淡地说了句:“我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好奇,你非得把自己作死才好吗?你管人家什么身份,那跟你也没关系!小心打听太多惹恼人,什么时候丢了小命也不知道!” “知道了,娘。”林氏讪讪地道。 “往后估计他们不会少跟我们来往的,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给我牢牢记住,你们也一样!” 张小英看向其他人。 “好的。” “娘放心。” “我保证什么都不打听。” 张小英这才点点头,起身回房去。 郁阳要跟她学医,说明郁阳要学的是裴家人也不会的。 她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可以教他的才行。 开膛破肚做手术的西医,暂时还不能拿出来,否则太过匪夷所思了。 张小英决定明天去一趟城里,跟黄大夫聊聊,也好对这个时代的医学有个正确的认识。 答应收郁阳为徒,就不能教无用的东西。 “你说什么?要拜师?”周韬在听了郁阳的话后,神色激动,“你要好好考虑清楚,我并不是说张氏不好,在你没完全了解她之前,拜师太贸然了。” “老师,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她有资格当我的师父。”郁阳很平静,“她有很多值得我去学的东西。” 周韬眉头拧着眉头,并不是很赞同,但也没再出声反对。 他太了解郁阳,只要是郁阳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正如当初所有人都反对他来广兴县一样,最终他还是来了。 甚至连裴家和王嘉都安排了嫡子同行! “阿阳,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是的,老师。” “那你要跟她学什么?” “医术!” “啊?医术?”周韬还没说话,裴兆麟就先抢白,“你怎么能在我前面拜师?我都还没跟家里说这件事呢!” “你爷爷会答应你?”郁阳瞥了他一眼。 裴兆麟顿时泄气:“肯定不会,但我会想办法说服他,婆婆的医术真的厉害,至少在针灸上远胜于我爷爷。” “他的固执你忘了?”郁阳提醒。 裴兆麟不由得唉声叹气。 第126章 他好像奶宝男 张小英并不知道裴兆麟的纠结。 由于字难看,张小英没有重新编写教材的打算。 郁阳智商高,又有医术基础,没有手把手教的必要。 她得去做个人体模型才好。 其实最好是用真人,不过真人的话,无论男女,在时代的束缚下都不太方便。 张小英只能退而求其次,翌日便找许青林和许长生打听,“你们知不知道有谁的木工厉害,或者是可以烧制泥人的。” “娘要做什么?”许青林不解,“怎么要做泥人?” “别问这么多,到底有没有?”张小英白了他一眼,“以后这东西说不定她们姐妹也用得上。” 许长生倒是认真想了想说:“我知道镇上有个李拐子会做木工,不过他脾气有些古怪,也不爱跟人来往,如今也少接活了,不晓得他会不会?” “很厉害?” “对,以前找他做木工,都得提前问过他什么时候有空才行。” “嗯,我晚些到镇上问问看。” 张小英没抱多大希望,实在不行,只能让郁阳自己找了。 毕竟郁阳真正想学的应该就是针灸。 张小英开始一天带娃训练的日程。 许瑾瑜三人已经习惯,连许文聪最近也没这么弱,隐隐有追赶许瑾瑜的趋势。 他真的很争强好胜! 有好胜心是好事,但过头却不是。 等休息的时候,张小英批评了许文聪,“你再不顾自己身体乱来,我就要动手打你了。 “锻炼是为了强身健体,你因此伤到自己,那还有什么意义?” 许文聪低头委屈地道:“我只想向奶奶证明,我也不差…… “那就用伤害自己来得到我的注意?”张小英厉声质问。 许文聪窥了张小英一眼,被张小英的神色吓到,顿时不敢吭声。 “许文聪,我愿意教你,是认为你并没有被惯得一无是处,但我现在对你有些失望。我这么用心教你,你眼中却永远只有输赢和旁人对你的评论!” “奶奶,我……” 张小英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你再这样下去,只会钻到牛角尖里,大福村就这么大,厉害的人有限。 “等你到了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比你优秀的人更多,到那时候你伤害自己无人在意,是不是就要伤害别人了?” “我没有!” “文聪,人因为好胜而上进是好心,却不能将好胜变成自己行事标准。你可以努力跟别人比,绝不可以因此进入死胡同。 “而是要在不伤害自己和别人的前提下,想办法超过对方那才是正道。无法超越,就将其作为自己的标杆,不断鞭策自己提升!” 许文聪没有说话。 张小英摸摸他的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会明白的,今天回去之后,多扎半个时辰马步反省一下自己。” 刚因为摸头仿佛吃了糖的许文聪在下一刻就有种被狠狠打了一棍子的感觉! 半个时辰的马步! 许文聪差点就哭了。 可他不敢。 他哭丧着小脸抬头,发现张小英方才的严肃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温和。 许文聪瞬间觉得他又可以了。 奶奶对他还是很好的。 半个时辰而已,咬咬牙就过去。 张小英瞥见许文聪的神色变化,有些无语。 她是想着掰正许文聪性子,但好像许文聪更歪了。 别人妈宝男,他好像奶宝男!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呢? 张小英迷茫了。 回去之后,许文聪乖乖地自己多加了半个时辰扎马步。 张小英收拾收拾,就打算去镇上。 如今平岭坳的过山风已经去了更远的深山,张小英也放心让许长生他们去挖笋。 卖不掉也可以晒笋干,总之粮食有备无患,多多益善。 张小英还没出村子,就撞到有陌生人来村里着急打听她住哪儿。 “你找我有什么事?”张小英直接上前问道,“我就是张氏。” 那人闻声看向张小英,急切地询问,“你真的是许家那位张氏吗?” 张小英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能不能请你跟我走一趟?我们村的刘仵作病得很重,吃了好几服药也不见效,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让我们来寻你,求你去看看刘仵作可以吗?” 他是个年轻人,心急如焚,又不敢拉扯张小英,只能双手合十苦苦请求。 张小英对刘仵作印象深刻。 女扮男装,一辈子都跟在跟尸体打交道,除非热爱,否则谁能这样坚持下来。 “行,你等等,我去拿药箱。”张小英没犹豫,说完就折返回去。 “奶奶,你去哪儿?”许瑾瑜见她回来,“是要去给人看病吗?” “对。” “奶奶,我能不能跟你去?” 张小英顿住脚步,讶异回头。 许瑾瑜红着脸,似乎鼓起很大勇气,“奶奶,我能不能跟你学医啊?” “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张小英的心咯噔,该不会是昨天听到郁阳要学医,所以她也要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奶奶救了刘叔开始。” “就这样?” 许瑾瑜认真点点头。 她还很单纯,心思都写在脸上。 一如她所言那样,确实只是想学,而不是为了谁。 “那你跟我走。” 张小英并不反对许瑾瑜学医。 在大梁,科举经商这两条路只有男人能走,女孩子总是被灌输出嫁从夫,相夫教子的理念,好像除了依靠男人,就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如果许瑾瑜愿意学医,就算她无法和时代抗争,至少拥有了在婆家立足的底气! 张小英带上许瑾瑜和年轻人匆匆赶去刘家村。 仵作是很遭人嫌弃的行当,人人都觉得仵作晦气,所以刘仵作孤零零住在山脚下,跟其他村民都离得挺远的。 这年轻人是刘家村一个孤儿,老实憨厚,是村里为数不多愿意来刘仵作家里的人。 也正是因为他,刘仵作病了才叫人发现,不然,怕是等她尸体发臭了才有人知道她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刘仵作性子有关系,她的屋子窗户开得很小,显得屋里十分阴暗。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至。 许瑾瑜不禁捂住鼻子,“奶,这是什么味道啊?” 第127章 你一早就知道? “这是蒜和姜捣碎混醋的味道,一般仵作验尸时,就用这些揉在布上,蒙住口鼻,用来隔绝尸毒和疫病,所以味道不是那么好闻。”张小英解释道。 人都是有职业习惯的,旁人也许觉得这个味道难以接受,但刘仵作已经适应,以至于回家后,也喜欢让家里有这样的味道。 张小英倒也还好。 毕竟她曾经生活的环境,味道比这更糟。 说话间,张小英进了刘仵作房间。 比起堂屋,刘仵作的房间更暗,就连窗也用布拉上。 张小英进房第一件事,就是把布拉开,让光照进来。 刘仵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灰白,要不是胸膛还微微起伏,都让人以为她断气了。 张小英一眼看出刘仵作是染上风寒。 她拿起床头的药碗闻了一下,发现大夫下药不对症。 在这个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刘仵作又上了年龄,哪里禁得住这样折腾? 刘飞紧张地问道:“张婆婆,仵作他还好吗?” 张小英道:“幸亏你早些来寻我,再拖下去只能准备后事了。” “这么严重?” “有我在,不用担心,你先出去吧。” 她要先给刘仵作退烧。 等刘飞出去,张小英脱了刘仵作的衣裳,给刘仵作扎针。 许瑾瑜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奶,刘仵作他、他……” “嘘。”张小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保守秘密。” 许瑾瑜半晌才回过神来,“奶,你一早就知道?” 张小英笑而不语。 许瑾瑜无比崇拜。 她上次见到刘仵作,真的一点都没想到刘仵作居然不是男人! 奶奶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许瑾瑜的星星眼,让张小英失笑。 “等你将来学有所成,你也能一眼断定出来的。”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许瑾瑜内心激动。 她要努力,有朝一日,能像奶奶这么厉害! 张小英还悄悄用了治疗异能,让刘仵作早些醒来,毕竟这个年纪被风寒折磨也痛苦。 张小英收针时,刘仵作还真醒了过来。 凉飕飕的感觉让她第一反应就是往下看。 刘仵作:“……” 好一会儿,她才看向张小英,有气无力地道:“你上一次就知道了?” “嗯。”张小英点点头。 “原来不是我错觉。”刘仵作虚弱笑笑,顿了顿,她看了眼许瑾瑜,“小姑娘,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同你奶奶说。” 许瑾瑜看向张小英,见她点点头,应了声好,便离开房间。 “你这么多年都这样,不累吗?”张小英问。 “仵作晦气,也不会有人接近我,倒也潇洒自在。”刘仵作摇头,“这种生活我还是挺喜欢的,被人瞧不起,便不跟他们来往,少了人情世故,更加轻松。” 张小英不由得笑道:“你活得通透。” “我是怕我活不了多久,总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你还能活很久,别担心。” “当真?” “是。” 刘仵作不由得松口气,“看来找你是对的,扶我起来。” 张小英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帮着她把衣服穿上,又扶着她下床走到窗边的书案那。仟千仦哾 张小英这才看到,书案上有一份厚厚的手稿。 刘仵作爱惜地抚着那一叠手稿,“这些是我师父教我,还有我多年累积下来的经验,世人瞧不起仵作,可仵作却是唯一能传达死者想说的话的人。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兴许到头来我的心血会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如今我交给你,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就将这本手稿送出去吧。我本事不算厉害,但验尸上还算有些经验。” 张小英接过来翻了翻,很是震惊,刘仵作这叫有些经验吗? 这手稿里详细记载了很多科学的验尸方法,甚至有一些在张小英那个世界进入现代社会还有沿用。 广兴县地方这么小,几十年间也不可能发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命案,这么多的实例,怕是刘仵作费了不少心思去验证收集的。 “早些年徒弟出师后,我便到处走走。这上面不少案子,都是我在别处听到见到的。也曾帮他们找过真正的凶手,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大概就是从来没有传错过尸体的话。” 说到这,刘仵作眼里有光。 张小英见状,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刘仵作是真正热爱这个被人视为晦气的行当。 她很佩服这样的人。 “这样珍贵的手稿,你应该自己留着,传给你认为合适的人,不是由我来替你选。” “有几个人愿意被人嫌弃,还整天跟尸体打交道呢?” 刘仵作苦笑。 便是她的徒弟,也是因为灾荒逃到广兴县,险些病死被她所救,最后无路可走才选择拜她为师当仵作。 “现在没有,不代表世上没有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只要你好好养身子,再活个十年二十年是没有问题的。我不懂验尸,这手稿给我也没用。” “你不懂验尸?这怕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谎言了。于氏的死因,想必你比我更早知道。而且,能认出我身份的人,必定是对人体骨头组成极其熟悉的。” 张小英:“……好吧,在行家面前撒谎是我不对,不过我更喜欢医术,而非验尸。” 因为她喜欢那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成就感,能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好,她享受这样的感觉。 张小英拒不接受刘仵作的手稿,刘仵作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大概是张小英的治疗异能让她恢复了不少,有了些精神的她,兴致勃勃和张小英讨论起验尸的话题。 在这上面,刘仵作的话很多,跟她一开始的沉默孤僻简直判若两人,话痨到让张小英震惊。 这就是热爱吧? 张小英这般告诉自己。 还是刘飞担心刘仵作的情况,敲了房门询问张小英,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刘仵作意犹未尽,甚至有些责怪刘飞。 张小英开了张方子,让刘飞给刘仵作抓药。 刘仵作嫌弃地看了眼方子:“你的字太丑了,配不上你的医术。” 张小英:“……” 讨厌啊,刘仵作话怎么这么多!!! 人前社交恐惧症,人后社交恐怖分子吗? 张小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乐意。” “你得练练。” “不练!” “……” 第128章 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张小英还是被刘仵作狠狠吐槽了。 而刘仵作的字让张小英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张小英暗暗道:回去就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她将药方拿给刘飞抓药,刘仵作又喊住他,拿了一两碎银丢过去。 “银子应该有剩,割两斤猪肉是够的,再买点豆腐回来。” “好。” 刘飞应下就跑了。 “哟,刘飞你这么上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爹呢!也不嫌晦气,跟死人打交道的人走那么近。” 刘飞刚出门,张小英就听见有人在阴阳怪气。 “他以前帮过我,现在病了我替他跑下腿怎么了?仵作不偷不抢,惹你了吗?说那么难听!” “你小子别不识好人心,我是提醒你,免得遇上什么麻烦也不知道!” “反正不会求你头上,少操心,还有,别挡路!” “哟哟哟,还什么少操心,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不就是想趁机讨好他,等他死了拿他银子吃绝户吗?” 刘飞显然被气到,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刘仵作沉下脸,对张小英说:“扶我一把,我出去看看。” 那妇人觉得自己说对了,变本加厉:“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儿子才是他侄子,他死了,门板都轮不到你来分……” “我死了的话,屁都轮不到你们,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论平辈?还你儿子是我侄子?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个侄子?” 刘仵作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面沉如水。 “我回村的时候,你们几家子可没少给我添,现在倒是惯会攀亲戚。我还没死呢,就这副嘴脸,也不怕晦气遭报应?” 妇人闻言看过去,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你怎么还、还活着?” “我没死你很失望?刘飞,找村长来,我看看村长给我什么说法?” 仵作在这个世界和张小英那个世界的古代地位不太一样,在这,仵作不是贱民,只不过会让很多人嫌弃并觉得晦气而已。 所以妇人也只敢嘴上说说,不敢真的让刘飞找村长过来。 “我还有事,懒得跟你们说!” 说罢,她就跑了。 刘飞担心地看向刘仵作。 刘仵作摆摆手,示意他去忙。 “让你见笑了。”刘仵作无奈地道,“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会让人觉得晦气。” “正常,但我们问心无愧就好。”张小英拍拍她,“我很佩服你。” “像你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啊!”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我先做第一个,然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仟仟尛哾 刘仵作笑笑没说话。 张小英叹了口气,想起一句话:偏见是一座搬不动的大山。 张小英没有着急回去。 刘仵作精神恢复了不少,看到乖乖巧巧的许瑾瑜很是喜欢,就逗着她说话。 许瑾瑜也不怕,有问必答,当刘仵作得知她想跟张小英学医,便开玩笑似的说了句:“要不你也拜我,我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仵作也离不开药理,兴许将来还能帮上你。” 第129章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许瑾瑜下意识看向张小英,“奶奶……” 张小英没着急帮她做决定,而是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大胆一点说出来没关系。” “我可以知道仵作专门做什么的吗?”许瑾瑜问。 她还小,对这些并不懂。 张小英便耐心告诉她仵作职责是什么,会面对什么样的人际关系困境等等,将仵作这行当的坏处细细分析给她听。 许瑾瑜半晌没说话。 刘仵作见状,本能觉得没戏,便将这刚刚升起的念头抛到一边去。 她早就习惯别人的拒绝,孩子这反应本来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料,就在刘仵作想着怎么岔开话题的时候,许瑾瑜开口了。 她认真地看着张小英:“奶奶,厉害的仵作真的可以让尸体将实话都说出来吗?” 张小英点点头,“对,厉害的仵作确实可以,刘仵作就行。你看于氏的命案,不就是刘仵作验尸验出来的吗?如果刘仵作验不出来,那她又如何提供于氏被人害死的证据还于氏公道呢?” “奶奶,我愿意学!我不怕被人看不起,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即便我做不了厉害的大夫,也希望是个能替死人说话的仵作。” 张小英很清楚,许瑾瑜这孩子从前是软弱,但她骨子就有份倔强的劲。 别看她年纪还小,她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孩子啊,遇上厉害的人好好引导,将来定能成大器。 “孩子,你不是哄我?”刘仵作微微有些激动。 许瑾瑜抬头看着她,“不是,奶奶说的我都听到了,可奶奶也说过,这世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才行。既然别人不肯,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 刘仵作眼眶发红。 她不想承认,她被许瑾瑜那番话戳中了。 “医学我想学,验尸我也想学。奶奶,我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明白验尸可没这么简单,要你一个人守着尸体你怕不怕?”仟仟尛哾 许瑾瑜想象了一下,被那画面吓到了。 但她仍旧鼓起勇气说,“只要我习惯了,我就不会害怕。” “行,你要是真有这想法,那晚上咱们就去试试你打胆量。如果你敢一个人在乱葬岗过夜,就算通过我的考验,以后跟着我学本事!” 许瑾瑜没想到考验会来得这么快。 但话都说出口了,她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她答应了。 张小英有点难以置信。 “是乱葬岗哦!” “我知道,但我会尽量去克服的。” “我们最多将你送到那去,不会陪你的。” “我、我一定可以的!” 许瑾瑜不允许自己退缩。 不管怎么样,刘仵作很欣赏许瑾瑜的胆量,至少她敢踏出这一步。 “好孩子,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 因为这事,张小英在刘仵作家留宿。 入夜之后,她和刘仵作一道,将许瑾瑜送到五里之外的乱葬岗。 为了避免许瑾瑜吸入尸毒瘟疫之类,张小英提前给了她一粒药丸含着,可以预防中招,然后再给她一个火把和一把柴刀,两人就离开了。 许瑾瑜听着张小英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四周阴风阵阵,说不害怕是假的。 第130章 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许瑾瑜抱着胳膊缩在那,大气也不敢出。 阵阵夜风袭来,像是有双冷冰冰的手拂过肌肤,令人毛骨悚然。 许瑾瑜不停地告诉自己:奶奶说过,人死如灯灭,不会变成鬼,真正可怕的鬼是人心…… 即便是如此,许瑾瑜毕竟还小,终归是害怕的。 张小英和刘仵作走远后其实又返了回来,她们必不可能将个小孩子单独丢在乱葬岗这种地方。 可许瑾瑜要想跟刘仵作学本事,那就必须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不然连尸体都害怕,将来怎么验尸? “这孩子胆子算可以的。”刘仵作赞赏地道,“她还小,要不就算了?以后慢慢练胆子就是,万一把她吓坏,那可得不尝试?我县衙里那个徒弟,第一次来乱葬岗过夜,要死要活的,连瑾瑜都不如。” “开始了就不要打退堂鼓,我相信我的孙女,能撑过这个晚上的。”张小英没有答应刘仵作。 胆子都是逼出来的。 她从记事起,就要面对来自生存环境的死亡威胁。 她不怕死吗? 怕,可只有活下去,才能跨过死亡。 张小英很喜欢许瑾瑜姐妹,她们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暖心的存在。 张小英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可在她离开之前,她会尽她所能将她可以教的一切都传授给她们,希望她们能在以后的人生走得更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狠得下心的。” “因为我希望我的孩子有出息,所以要从小就开始培养。” 借着幽暗的月光,刘仵作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 她想说点什么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刘仵作的目光落到远处缩起来的小团子身上,“我瞧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安安分分留在大福村的。说吧,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得过且过……” “你不是那种人!” 刘仵作直接打断她的话。 “我自认看人不差,你有百般本事,留在大福村岂不埋没?便是你真的只想过田园生活,但旁人也不会让你过。有本事的人,无论到哪儿都会被赏识的。” “看来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我那徒弟学得一般,但是孝顺,每隔四五天就来看,有些什么新鲜事都会同我说。小英,你不是一般人,我倒真是希望你能以女人的身份闯出一片天地,以后就会少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 “你打算到死都以男人的身份?” 张小英反问了一句。 刘仵作愣住。 “你知道人心难测,等到你百年,还不知道旁人如何编排你!虽说人死了,也不知道身后事如何,但我还是觉得在你活着的时候,叫人知道你是女仵作又如何?” 刘仵作苦笑着摇摇头:“人言可畏啊,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才是。” “可你连死都不怕不是吗?”张小英道。 “死人可比活人好打交道。” “那你……” “我再想想吧。” 刘仵作并没有一口否决张小英的提议。 张小英也能理解刘仵作的顾忌。 恶语伤人六月寒。 语言是一把看不见的双面刃。 两人都不再言语,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许瑾瑜身上。 大概是许瑾瑜习惯了这环境,胆子大了些,敢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远处偶尔有绿幽幽的鬼火飘来飘去,但神奇的是,许瑾瑜却想起了张小英说过鬼火的来源,却不再害怕了。 世上没有鬼的! 许瑾瑜看了一会儿发现鬼火没有灭,甚至鼓起勇气朝鬼火走过去,一边回想张小英的话,一边近距离观察鬼火。 真的诶,鬼火并不会攻击人! 这一发现让许瑾瑜有些兴奋。 张小英和刘仵作:“……” 小姑娘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两人面面相觑,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当然,乱葬岗只不过是一片无人管理任人埋葬尸首的土岗而已,并不像电视剧里到处都有尸体躺着那么可怕。 不过下半夜许瑾瑜还找个地方睡觉也是没谁了。 张小英:“……” 最后,还是张小英上前,将许瑾瑜抱起来回刘仵作家了。 刘仵作十分满意。 “这个徒弟我要定了。”她跟张小英说,“不过将来她要不要当仵作那是她的选择,我不会逼迫她。而且相信要不了多少年,你们许家应该也不会再留在广兴县,到时候没人知道她学过什么。” “芳姐,你要不考虑一下,搬到我们大福村?”张小英提议,“反正刘家村的人也不接纳你,你去大福村,瑾瑜也不用经常往你这边跑,相对来说也更安全。” “我倒是想,可当初我想回村也不容易,只怕是你们村的人也不会接纳我。”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许瑾瑜除了学医术,还要学文学武,张小英并不希望她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刘仵作是一个人,正好许巧巧的房子也在盖,到时候住在许巧巧那就行。 不过也像刘仵作说那样,要想让村民同意,真的不是容易的事! 天亮后,张小英就带许瑾瑜回村了。 她第一时间找了村长说这事,果不其然被村长拒绝。 “刘仵作本就是刘家村的人,他又是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就算我答应,大伙也不会答应的。你说你,去了一趟刘家村是听了人家说什么?还要让他搬到咱村里,旁人会说你闲话的。” 张小英:“……我和她清清白白的,能有什么闲话?村长,如果没有刘仵作,谁能知道蒋氏的真面目?难道不是蒋氏这样的人才更加可怕吗?刘仵作可从来没害过人。” 村长说:“话不是这样说的,咱们多多少少都要避着点这个仵作不是?万一他沾染了太多怨气,对咱村的风水也不好!” “那村长说说,咱们村没人发财,也没个秀才,风水哪里好?还能被一个仵作影响?” “这、这……迟早会有的。” “现在没有不是?” “哎,你别说了,反正这事我不会答应的。” “刘仵作虽然只是仵作,但她也懂医理,有她在村里,有个风寒头痛什么的,她也能治,这样的人留在村里有什么不好的?” “可他是仵作……谁敢找他看病?” …… 第131章 老娘为什么这么猛? 村长在这件事情上的固执程度超出张小英想象。 张小英知道,让人改变对某个职业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但刘仵作的验尸技术真的很厉害,并不亚于后世专业的法医。 别的不说,她的那份手稿真的值得每个仵作人手一份。 可村长也不能说是有错,张小英不能强迫他必须答应让刘仵作搬过来。 张小英想了想:“如果你能让刘仵作搬到大福村来,我会从村中挑选几个孩子,教他们医术。刘石头和我们家老四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愿意跟我学,我不会藏私。” 原本还斩钉截铁不能商量的村长闻言,立刻变了脸,“你说的是真的?要挑徒弟?” 张小英点点头:“对,但学医很难也很辛苦,能不能坚持还要看他们,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那我孙子你看行不行?”村长第一时间将孙子提溜出来。 他说的李平山的大儿子李春生。 张小英:“……你换一个吧,他不是学医的料子。” 李春生根本坐不住,忘性又大,上回带着他弟弟李秋生去水边玩,玩着玩着自己跑回家去,将李秋生忘在水边,李秋生差点溺水,好在被村民碰上…… 张小英又道:“秋生不错。” “啊,秋生才五岁。” “那正好。” “他还流鼻涕呢,啥都不知道。” “只要他愿意学,我就会教。” 教郁阳一个也是教,跟多放几头羊有什么区别? 反正有郁阳教他们识字……嘿嘿! 计划通。 “成,有你这话,我保证大伙同意。不过,你真的没有糊弄我?” “村长何时见我糊弄过你?” “也对,我马上去办,你等等我。” …… 村长风风火火,马上就出门去了。 一如张小英所料,村民基本上都反对。 哪怕张小英说了教人医术,也仍旧有人不同意。 次日,郁阳三人又来了大福村。 瞧见许瑾瑜她们练武,郁阳看了一会儿,便对张小英说:“师父,我瞧瑾瑜所习之武,似乎跟寻常的外家功夫不太一样!” 张小英侧首看了眼,道:“好像差不多吧?” 郁阳摇头:“不一样,少了很多花架子。” 张小英教他们的拳脚功夫更适合军中学,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张小英没有藏私。 这一套拳法不知道在军中被改良了多少次,志在杀敌而非制敌。qqxδnew 周韬非得挑黄道吉日,郁阳尚未正式拜师的。 “我可以学吗?”王嘉也兴致勃勃。 “可以,甚至可以让你见识一下这套拳法的厉害之处。” “来来来,请婆婆指教一二。” 王嘉一跃而起,落到院子中间。 张小英不想暴露太多,便在院子里画了一个圈,“以这个圈为界限,谁把对方逼出这个圈子就算赢如何?” “好啊!” “不然你飞来飞去我挺吃亏的。” “……” 双方说好规则,张小英让王嘉先出手。 王嘉将门出身,自小习武,身手挺厉害的。 不过张小英觉得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学的拳脚功夫也有不少破绽。 当然,那是相对于张小英来说。 至于其他人,已经完全看呆了。 尤其是许长生,他将自己这辈子都干过什么会让老娘翻旧账的事都想了一遍,争取回头就跟老娘认错,堵住老娘再算账的路。 老娘为什么这么猛? 她揍他的时候,还是因为亲生的手下留情了吧? 许长生瑟瑟发抖。 许瑾瑜姐妹星星眼望着张小英,满脸崇拜。 而王嘉的神情也不复轻松。 明明看着平平无奇一拳过来,不管他怎么招架,都预判不到对方下一刻招数变化。 这是王嘉长大后第一次遇到那么厉害的对手。 根本没办法打。 除了躲过张小英第一招,剩下拳拳到肉,揍得他想不起来当初自己在京城有多嚣张了。 半刻钟后,张小英不想玩了,将王嘉踹飞出圈。 砰! 王嘉好一会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滑跪到张小英脚边,“婆婆,你也收我为徒吧,呜呜呜……让我跟你习武,求求你了。” 郁阳和裴兆麟额角抽了抽,都不忍直视地别开眼。 张小英也:“……” “呜呜呜,婆婆,求求你了。” 王嘉哭唧唧。 他打张小英太吃力,而张小英轻轻松松,根本没出什么力。 这样的师父不赶紧拜,等什么时候? 王嘉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缠得张小英收他为止。 “起来吧,你愿意学就跟着学,拜师就算了,你本身基础就很好,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是我占婆婆便宜,婆婆一定要收我为徒。” 拜师教学跟随意指点那是一样的吗? 王嘉无比清楚,趁着现在人少知道张小英本事,拜师还有机会,等她挑选的时候,可就轮不到他了! 张小英没想到这少年那么难缠,本着放一头羊跟放十几头羊没区别的道理,答应了王嘉。 王嘉笑得那一个叫春光灿烂。 村民们见英华书院的学子都争着拜师,都动了心思。 先前那些反对的人,有不少都私底下找到村长,表示同意让刘仵作搬到大福村。 “英华书院的读书人那么有学识都要跟张氏学本事,可见张氏确实是很厉害的,孩子要是能跟着学,肯定能学到东西。” “村长,听说那些厉害的读书人还会来给许文聪授课的,那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在旁边跟着听,能认识几个大字也好!” “要不村长你去跟张氏说说呗?” …… 村长也是这么想的,就找张小英说了。 张小英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反正村里的晒谷场这会儿也空着呢,足够村里的孩子来旁听。 裴兆麟和王嘉齐刷刷看向郁阳。 不料,郁阳也点点头:“可以的,教几个和几十个的区别不大。” 两人倒吸冷气:这真的是可以吗? “我就知道阿阳这么厉害的人定然能镇住那帮小鬼头的。”张小英笑着夸郁阳。 郁阳一脸矜持,“师父教导有方。” 张小英拍拍郁阳肩膀,“放心,我对我的徒弟向来尽心尽力!” 此时的郁阳并不知道,“尽心尽力”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什么! 第132章 有人撑腰真好 第132章有人撑腰真好 张小英一边准备教材的同时,一边根据资料上的记载,和许青林研究如何种植土豆与红薯。 张小英作为种植新手,完全没有经验。 只不过许青林不识字,张小英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将种植方法告知许青林。 而许青林在这上面也很有干劲,母子之间的关系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在张小英的鼓励下,许青林渐渐都敢质疑张小英,有时候还因为种植上的事跟张小英吵起来。 每每这个时候,许长生都心惊胆战,想方设法降低存在感,免得碍着老娘的眼被老娘迁怒。 张小英看在眼里,有些无语。 她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更何况许青林又不是无理取闹,他只不过是基于自己的经验对那些方法提出怀疑而已! 但不得不说,虽然争吵多了,但氛围却是远比从前好的。 许长生每天不是练刀工,就是被张小英赶上山挖竹笋。 许长生从一开始的叫苦连天到后面的适应,气色都跟着好了起来。 等土豆和红薯都种起来,张小英的教材也编写得差不多。 在银钱的加持下,许巧巧的新房子也只用了半个月就盖起来了,连同家具那些一并打好。 林氏也把张小英给的布料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套新衣裳。 许巧巧新房子入伙这天,村里很是热闹。 除了被遗忘的许云飞。 郁阳每天都来大福村给许文聪他们上课,许文聪也将自己所学的一切都教给许云飞。 许云飞学得很痛苦,但他除了这事,什么也做不了,竟也这么坚持了下来,认识了不少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会写了。 而他的腿也好了很多,如今能下床拄着拐杖走。 张小英依旧当他是透明的。 许云飞好几次想要跟张小英搭话,都被张小英无视了。 许云飞很难受,却也明白张小英的态度,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三姐新房子入伙热热闹闹,好像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像个局外人似的坐在角落,格格不入。 村民也都晓得因为李兰兰的事,张小英至今没有理许云飞的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凑上去,让张小英看着不爽。 毕竟,人人都瞧见许云飞双腿确实是被张小英治得差不多,如今都能下床走动,那样高明的医术,难保自己以后会求到张小英头上。 许巧巧作为女主人,招呼着大伙,心里十分热乎。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当家做主,上头甚至没有长辈压着。 当然,老娘不算,老娘只会替她打算,而非压榨她。 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添堵。 刘氏带着林老四上门了。 刘氏直接闯进来,破口大骂,“许巧巧,你拿着你男人的眼珠子的钱盖房子住,就不亏心吗?这个恶毒的女人,别以为能甩掉我们,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看到这对母子变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离开了许巧巧的新房子。 砰。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张小英走到门口那,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对不知死活的母子。 “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老娘就算打死你,也是正当防卫!” “你个疯婆子,我儿再怎么说也是那两个赔钱货的爹……” “爹?我的孙女姓许不姓林!你那废物儿子算哪门的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是那个废物的种?” “你、你……” “看来挖你们一对眼珠子不足以让你们长记性!” 就在这时,阿浅出来了。 刘氏一看到阿浅,就满脸惊惧。 “来人,把这对闹事的母子给我狠狠打,打完再丢出村外头去!” 阿浅讨厌死刘氏两人了。 “招娣,招娣,那是你爹的,你快救救你爹。” 刘氏瞧见宝珠,急急大声喊起来。 宝珠无动于衷。 在她被林老四卖掉起,她就当这个爹死了。 不怪她狠心,是刘氏这对母子从来没将她当人看。 要不是幸运遇上了张小英,她怕是早就死在了那个地窖里。 “林招娣,你要见死不救吗?你这个不孝女!”刘氏见宝珠不为所动,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 宝珠非但没求情,还后退数步表明态度。 刘氏气得吐血。 护卫们上前将母子拖到一边,狠狠打起来。 两人狼哭鬼嚎,求饶不已。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刘氏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让我们走吧。” “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阿浅冷笑。 这种老毒妇,只有比她更狠,她才会害怕。 阿浅甚至想活活打死这对母子。 不过考虑到郁阳的身份,阿浅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就让人将他们丢出了大福村。 这小小的插曲很快就翻篇了。 许巧巧的心情也变得更好。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等人都散了,许巧巧累得骨头都散架了,可她仍旧很高兴。 “娘,以后你就跟我住吧,那边的房间太小又暗,这边采光更好。”许巧巧来到张小英身边,抱着张小英的手臂,“娘,我真的好开心啊,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 “以后会有更多值得开心的事。”张小英拍拍她的手,“不止是我要住在这,你哥他们也要暂时在这里住。我打算把那边的房子也拆了,重新盖起来,趁着现在刚好。” “娘打算盖成什么样子的?” 这里有父母活着不分家的规矩,每次她提这事,许青林和许长生就要死要活的。 别的不说,许家的这些人在她的棍棒下,如今都顺眼了许多。 分家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许云飞…… 她依旧打算将许云飞赶出去。 这人是不能留在家里的。 他需要好好接受社会的毒打! “娘?” 见张小英没反应,许巧巧推了推她。 张小英回过神,“怎么了?” “你没听到说什么?” “哦,听到的,上次让村长给你办地契的时候,我把房子两边的荒地也都买了下来,把房子扩大,这样住起来就不挤了。” 三进院落的四合院就不错,一次到位! (本章完) 第133章 竟然没有骂她? “跟这房子一样吗?”许巧巧问,“娘,你是怎么想出来这样盖的,村里其他人都说没见过这样的房子,但很实用,尤其是茅房。” 张小英:“……” 她真的受够了村里的旱厕。 所以在给许巧巧盖这个房子之前,她是有认真设计过的。 厕所是仿造后世的蹲厕,还做了个简易的水箱,一按一冲,干干净净! “喜欢就好,往后这是你的房子,只要住得舒服,你老娘我也没算白费脑子去想那么多了。”张小英道。 许巧巧微微一笑,靠在张小英肩膀,“娘,为什么你能想这么多东西呢?” “可能是你爹瞧见咱们日子苦,在梦里点醒我了吧。” “我不管,反正娘最厉害。” “好了好了,多大个人还撒娇,就不怕小孩看了笑话?” “你是我娘,怎么会被笑话?” 张小英无言以对。 …… 次日,郁阳早早就来了。 昨天新房子入伙酒他们三人都没来,不过都提前送了礼。 郁阳自是也知道刘氏母子来闹事。 他私底下安排人去找了林家那些女儿的麻烦,刘氏母子果然老老实实跟鹌鹑似的,再也没有来找过许巧巧晦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了,周山长这是还没挑选出拜师的黄道吉日吗?都多少天了?”看到郁阳,张小英又想起这回事。 郁阳闻言笑道:“正要跟师父说这事,老师说了,四月初六是个好日子,让我那日来拜师。” “初六,那不就是后天吗?” “是。” “真够讲究的。” 喝杯茶就行的事,非得搞得那么麻烦。 “拜师不一样,须得郑重。” “我说了收你,便不会敷衍了事。不过你应该晓得,到时候我不止教你一人的事吧?” “知道,师父放心,我不介意。” 郁阳很好脾气。 裴兆麟和王嘉面面相觑,阿阳遇上婆婆,脾气好像都变了呢!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师父,我先去给孩子们上课,失陪。” “去吧。” 张小英摆摆手。 郁阳拱手作揖,退了出去。 不管他身份有多高,在张小英面前,永远都是那副恭敬有礼的模样。 这样的教养,很难让人不喜欢他! 张小英也一样。 当然,这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张小英对他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家里的五个孩子也同样很喜欢郁阳。 尤其是双生女。 一天不见郁阳,就念叨着郁阳哥哥。 许瑾瑜和许文聪对郁阳更多的是崇拜,尤其是许文聪,几乎三句不离郁阳,俨然已经将郁阳视为自己偶像。 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半个月过去,许文聪身上再也寻不到当初在学堂时的骄纵任性,整个人都变得谦逊有礼。 张小英知道,他是什么都跟着郁阳学。 但这样的变化无疑是好的。 至少许文聪比从前讨喜,也知道设身处地为人着想,学习上也不肯落下半分。 有天赋,爱学习,好好抓着他的性子不养歪,何愁长大没出息? 张小英这段时间也没闲过。 她提起笔练字,可惜,短时间内,她字看不出有什么进步。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横竖都直了,不再弯弯曲曲。 “张大娘在吗?” 郁阳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 梁氏去开的门,“你是谁?” “这位娘子,我是来送木头人的。”门外的人说道。 张小英听到这话,便起身走出去。 “木头人是我要的,帮我拿进来。” “诶,好咧。” 那年轻人小心翼翼将木头人搬下来。 张小英拆掉外面裹着那层布,微微一怔。 一米五高的木头人,栩栩如生。 “天啊,这做得也太像了吧。”梁氏忍不住感叹,“就跟真人似的。” 年轻人挠挠头,“我做的,我师父说还差了点神韵。” “你做的?”张小英侧首看向他,他看上去年纪跟许云飞差不多。 他点点头,“大娘你看看这两个成不成?我师父的手最近拿不起东西,只能由他指导我来做了。” “这个可以了,还需要给你补多少银钱来着?” “三百二十文。” 张小英回房数了铜板,又拿了几张自制的膏药给年轻人。 “给,让你师父贴手腕试试,应该能缓解疼痛的。”张小英道。 “多少钱?” “送你的。” 年轻人不肯,非得留下十五文钱才走。 张小英将木头人搬回屋子里,开始在木头人上画人体经脉结构图。 要学针灸,就必须对这个了如指掌,下针才能更加准确。 张小英这一画就是一天,仍旧没有画好。 梁氏不敢打扰张小英,到了饭点就送饭进来,同时提醒张小英吃饭。 张小英每次应下后,都没有吃,直到晚上梁氏又来,才发现中午的饭菜动都没动过,并且都已经凉透了。 梁氏:“……” “娘,你快吃饭吧,别饿坏了。”梁氏忍不住开口,“你这都一天没吃饭了!” “嗯嗯,放那就行,我一会儿就好。”张小英胡乱应下,其实根本没听清梁氏说什么。 梁氏无奈,只好上前:“娘,歇歇吧,你好歹也喝口水啊。” 张小英这才抬头看向梁氏,随后目光落到她身后的窗户上。 好家伙,天都黑了! 她看了眼自己成果,才画好了一大半。 肚子也叽里咕噜地饿得慌。 “娘,吃饭吧。”张小英不说话,梁氏如履薄冰。 婆母被她打断,该不会是要生气了吧? 张小英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时间怎么这么快,我觉得还没过多久啊,怎么就到晚上了?” 梁氏松了口气,道:“那是因为娘太认真了,中午的饭都没吃呢!” “哈哈哈,下次你记得提醒我。”张小英接过饭菜,大快朵颐,“唔~老二的厨艺越来越有进步,刀工也好了很多。” 梁氏闻言,情绪有些低落。 张小英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梁氏鼓起勇气问道:“娘,我可不可以也学厨艺?” 张小英愣了愣,抬头看着梁氏,她继续道:“我现在每天在家太闲了,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张小英瞥了眼她的肚子,“都快生了,你就安分点,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总有该你学的本事。怀着孩子别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对你身体也不好。” 梁氏怔怔出神。 婆母这次竟然没有骂她? 第134章 这叫要求不高? 第134章这叫要求不高? “还愣着做什么?出去吧,等下我吃完自己收拾。”张小英见她站在那一动不动,便不悦地沉下脸,“等会儿孩子们还要给你们上课,别耽误孩子休息时间。” “哦,哦,好,娘等会吃完说声就行,我先出去。”梁氏回过神来,连声应道。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等梁氏走了,张小英才摇摇头。 梁氏这喜欢想太多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罢了,随便想想就行,又要像从前那样,她的巴掌可不会说笑。 张小英三下五除二干掉晚饭,起身将碗筷拿出去。 今晚讲课的是许琳琅,教的是“香”字。 小小的人儿站在白板前,用炭一笔一划写下稚嫩的字,十分认真讲解这个字的来源以及代表的意义。 许青林他们都听得很认真,小姑娘还会加入自己的对这个字的理解,可以说是很称职的小老师了。 许家人在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识字课堂上,跟着认识了不少的字。 现在站出去,许长生甚至还骄傲地跟村民说一句:我可再也不是那个大字不识的莽夫了! 不过,学得最慢的还数林氏。 林氏似乎天生对这些不敏感,每天最头疼的还是她,也就是还有个儿子许文聪给她开小灶,才让她勉强跟上大伙的进度。 但张小英也清楚,林氏能学会认字已经是极限,哪怕是让她像孩子们那样站在白板前教字也是很勉强的。 只是,林氏在算数上的天赋却是全家人里最好的。 相对于别人来说很复杂的买卖,林氏也能在最短时间内算出来结果。 至于许青林和梁氏,这两人倒是学得很认真,天赋也没有多好,但胜在用心,属于那种愿意努力笨鸟先飞的类型。 张小英还是很满意他们的学习态度的。 张小英饶有兴趣听了一会儿,就回房继续画她的人儿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张小英站在那,压迫感十足,让他们如坐针毡,生怕哪里出错又被张小英指出来。 还好,她似乎没兴趣抓这个。 张小英也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 一夜过去,张小英终于画出了完整的经脉结构图。 她伸了伸懒腰,睡睡回笼觉去了。 如今几个孩子也很自觉,每天早上都不用她带队也会互相监督彼此去锻炼。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这几天的天气忽冷忽热,村里不少孩子都病了,但许家这几个却生龙活虎,半点不受影响,人看上去气色变好也强壮了。 郁阳每天巳时准时到大福村,给孩子上一个时辰的课,而后在许家吃午饭。 由于郁阳的关于识字的课都讲得很生动,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都听得懂,便越来越多的人没事的时候会到晒谷场听郁阳上课。 风吹日晒的,村民便有了想法,打算另外筹钱找块空地搭个大棚子,这样上课的话,刮风下雨都不怕。 有一人提起来,其他人纷纷都表示赞同,都不等村长出面,他们就自行组织起来。 张小英得知后,打算捐点钱来着,结果郁阳大手一挥,雷厉风行在大福村盖了一间很大的学堂。 不过学堂盖好是十多天后的事了。 因为马上就到了郁阳正式拜师这天。 周韬亲自出面,来主持这场拜师礼。 可以看得出来郁阳十分重视这件事,除了六礼束修,还行三叩首之礼。 这隆重的程度,让张小英暗暗怀疑将来郁阳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把她给暗杀了! 当然,张小英觉得自己受得起郁阳这份礼数,但旁人可不会认为她一个乡野村妇值得郁阳如此郑重拜师。 “我也不知道拜师有个什么礼数,不过既然你入了我门下,拜我为师,那我自然是不能亏待你。老大,把我准备的回礼拿上来。”张小英喝了拜师茶后,侧首吩咐许青林。 许青林和许长生立刻去她房间,将她这两天夜以继日画出来的两个木头人抬出来,另外还有个匣子。 “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记这两个木头人上我画的图,还有这本书上的内容,一个月之后,我会抽查。”张小英拿过匣子递给郁阳,指了指那两个木头人。 众人看过去,只见木头人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很多线条和文字,几乎将木头人写满。 “全部都要记住?”王嘉目瞪口呆,他就随便看了看,比起行军布阵的舆图还要让人头昏眼花,这真的能让人记住? “对,全部。”张小英点点头,“阿阳你做不到?” “不,我可以的。”郁阳正色道。 他一眼看出,那上面画的是什么,而且跟他认知里有不少出入。 郁阳见识过张小英针灸的厉害之处,既然想学,他就不会打退堂鼓。 张小英不知道后世的医学院是如何系统教人学医的,她只会用自己的方法,将她能教的,一一传授给愿意学的人。 医术永远都是伟大的。 她不会为了所谓第一神医而藏私,她只希望这世上有更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帮那些饱受折磨的病人摆脱痛苦,恢复健康。 “我要求不高,一个月之后,画出个一模一样的木头人就好。”张小英微微一笑。 王嘉瞪圆了眼,“这还叫要求不高?” 除了学医,郁阳还要给大福村的孩子上课,除此之外,还要习武……想想都觉得,郁阳是不是该有三头六臂才行? “我可以的。”郁阳并没有理会王嘉。 他本身就有药理基础,张小英并不觉得一个月对于郁阳来说要求太高。 “小伙子,加油啊!”张小英拍拍他的肩膀。 随后,张小英又拿出另外几张图纸递给郁阳,“能找人做出来吗?” 那是人体骨骼结构图。 张小英不可能拿真的骷髅来授课,但她人脉有限,有些东西还真就做不出来。 郁阳就不一样了! “需要什么材质?”郁阳看了一眼问道。 “石头能雕刻出来的话也行。” “好。” 郁阳收了起来。 “这个呢?”张小英将算盘的图纸拿出来。 郁阳见四四方方一个框里,上下两排各穿着珠子,难得好奇,“师父,这是……” “这叫算盘,你不觉得带算筹太麻烦了吗?这个更方便。”张小英轻笑,“至于用途,等做出来后,我自会教你们。” 郁阳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这个可有什么要求?” “你看着就好,便宜结实就行。” “我明白了。” 周韬很是感叹,“你这脑袋想出来的东西,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本章完) 第135章 人真的可以被梦点醒? 张小英笑道:“还有更多出人意料的呢,将来让你长见识的地方那可太多了。” 周韬哈哈大笑,对秦雨君说道:“夫人,你这妹妹我着实不敢得罪啊!” 秦雨君没好气地道:“你知道就好,说话要客气些。” 周韬笑得更大声,令氛围格外温馨。 周韬笑完之后又道:“上回的《千字文》《三字经》以及《声律启蒙》都已经印出来了,既然你们村子的孩子都在学,我带了一箱来,回头你给孩子发下去。” 说罢,周韬示意大顺将书籍搬上来。 张小英抽出一本,书还散发着墨香,她还是不太习惯竖版的阅读,不过时代如此,她只能适应。 除了这些启蒙书籍之外,还有些别的书。 张小英都翻了翻,发现他们的书都是没有标点,而是靠读书人自己断句。 张小英:“……” 这断句一个断不好,可是会引发大误会的。 不过张小英没有贸然说什么标点用法。 一个人出风头是有限度的,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从她嘴里提出来,绝非什么好事。 已经有个郁阳在怀疑了,张小英不希望被太多人凝视皮囊下的灵魂。 “谢谢姐夫,这些书用处很大。”张小英收下来,“印这么多的书,岂不是要不少银子?” “这些都是必须的,无论多贵,也不能省啊。”周韬叹了口气,“有些事,非你我能撼动的。” 一句话道出了无奈。 张小英明白,权力集中在少部分人手上,有些东西就不能轻易去动,否则很容易触犯他们的利益,以他们的权力,摁死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张小英自是不惧他们,但大福村还有其他人。 张小英总不能让无辜之人无端端因此丧命。 有些事还得从长计议。 而最大的突破口就在郁阳和周韬身上。 一个身份不凡,一个背后有朝廷命官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 某些人想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 拜师礼很热闹。 待众人都散去后,张小英邀请郁阳到外面走走。 张小英指着田间阡陌正在劳作的村民问郁阳:“阿阳,你说什么是太平盛世?” “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太平盛世。”郁阳道,“只是,短短数字,却难于登天。” 大梁如今看着还算稳定,实际上文武百官各怀心思,哪怕新任宰相上任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依旧积重难返,早已内忧外患。 “阿阳的抱负是什么?” “天下太平。” 四个字,不多。 却堪比登天的难事。 “周山长大概也是如此吧?” “嗯。” “阿阳,你可以的。” 张小英又是轻轻拍了拍郁阳的肩膀。 郁阳侧首看着她。 她正看向不知名的远处,目光里有着一种沉稳又自信的力量。 张小英分明什么都没说,可郁阳却觉得她表达了她的支持。 很奇怪。 明明他是怀疑这个人的。 可她却总是叫人无端信服。 就好像,她天生就带着这样的能力。 “师父,人真的可以被梦点醒吗?”他突然轻声询问,“梦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张小英闻言轻笑一声,“阿阳,不管能不能,至少你眼前就站着一个例子不是?我知道你不信我,不过,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只要我没有叛国,我希望我跟你之间都牵扯不到第三个人。” 郁阳沉默片刻才道:“师父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会的,因为我有这个实力。”张小英对上郁阳锐利的目光,坚定且骄傲。 “师父会对我有所保留对吗?” “小伙子,这不是你能探究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拜你为师,便不会做出弑师之事,也不会牵扯第三人。”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张小英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本册子,“我相信这个对你来说比医术更有用,算作是我们之间约定的见面礼。” 郁阳狐疑地打开册子,紧接着,他脸上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师父,这……” “你是第一个看到的,至于以后有多少人看到,那就是你的事了。” 她文科不怎么样,但是理科和机械上面还是很牛的。 这册子是张小英在遇到郁阳之后就开始编写,是关于如何改造冷兵器的射程与威力。 如果她没猜错郁阳的身份,那这册子绝对是一份珍贵无比的礼物。 “阿阳,只要我们的约定还在的一天,我就不会站到你对立面去,也希望你记住,你可以算计任何人,但不包括我。”张小英深深地看了郁阳一眼。 郁阳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没有选错。 张小英远比他预想中要强大! “弟子多谢师父赠礼,弟子定会牢牢记住师父教诲。”郁阳恭敬作揖,“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随后,郁阳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张小英,“倘若有朝一日,弟子不孝,师父可以此物换一个要求。” 玉佩的样式很寻常,也不是什么贵重料子,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便是上面刻着个模糊不清的字,不知道是繁体字的“阳”还是“杨”。 “行,我收了。”张小英反手握住玉佩。 郁阳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 拜师之后,郁阳就开始正式跟张小英学医。 许家也都搬到了许巧巧那住,许家的老房子拆掉重新盖。 张小英将事先画好的图纸交给盖房子的师傅,让他们照着图纸来盖。 这样算下来,又得花掉张小英不少银子。 郁阳和阿浅本来是打算出钱的,但是被张小英拒绝了。 除此之外,张小英还将盖房子的成本平摊到大房二房身上。 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大房二房,瞬间身负巨额债务。 “将来这是许家的祖屋,你们还想一文钱不出白住?”张小英冷哼,“窗都没有,别说门!我已经负责大部分,剩下这些都是小钱,你们要是也不乐意,那就等着睡大街吧!”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现在也拿不出多少银子,你看……” “我先垫着,你们赚钱了慢慢还,不着急,我大概还能再活个三五十载的!” 第136章 兴许到那时会原谅你 许青林和许长生:“……” “怎么,盼着我早点死?”张小英柳眉一竖,“就这么点出息了?” “娘,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呸呸呸,大吉大利,娘你能长命百岁的。”许长生急忙解释,“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我学会做菜,肯定能赚到钱的。” “对对对,娘你也要相信我们。”许青林忙点头。 “我大概算了算,你们兄弟两人估计每人要出个五十两左右,不多,好好赚钱。”张小英拍拍他们两人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眼,许青林犹豫片刻,才试探性开口,“娘,老四不用吗?” “我就没打算留着他!”张小英冷然道,“你们要同情是你们的事,往后谁要养他就养着,别碍我的眼。” 兄弟两人顿时不敢噤声。 张小英又瞥了眼许长生,“当初你是想怎么对我的,我也记得清清楚楚,老二,不要以为我不提,事情就过去了!” 许长生连忙扑通跪下,“娘,儿子当时是猪油蒙心,才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求娘饶儿子一次。” “算了。”张小英摆摆手,“你记得就好,再有下次,老四就是你的下场。” “是是是。”许长生狠狠抹了一把汗。 “出去吧。”张小英示意道。 兄弟两人赶紧退了出去,生怕张小英又翻旧账。 张小英看了看图纸有没有什么地方还需要修改后,起身去了许云飞那。 许云飞正在趴在床边,借着烛光吃力地记许文聪教他认识的字。 听到脚步声,他第一时间抬起头来,发现是张小英,惊慌失措地将手上的纸张往被窝里塞,怯怯地唤了一声:“娘。” 张小英在床边坐下,一言不发掀开他被子,摸了摸他的腿骨。 有治疗异能的加成,愈合得相当好。 “不是能下地走路了吗?怎么还躺着不动?”张小英淡淡地道。 许云飞一时间有种热泪往上涌的感觉,老娘终于开始关心他了吗? “是可以的,这两天都有试着下地。”许云飞说。 “那就好。”张小英点点头,“再过半个月,应该能行走如常了,想好了将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许云飞愣住,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当初我既然已经将你赶出家门,就没有再留着你的说法。老屋倒塌这件事是意外,让你搬回来,是看着你身上还流着你爹的血。如今既然好得差不多,你也应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 “娘,你还是要将我赶出家门吗?”许云飞红了眼,“不管我怎么认错,你都不愿意原谅我吗?” 张小英说:“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了,你有没有想过,但凡当初你老娘耳根子稍微软一点,你今天就看不到你老娘了,是我将你惯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拿着,算是我对你最后一点情分。等腿好了之后,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管你,哪怕你继续赌,那也是你的事。”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拿着银子走,等哪一天你真的明白了我为什么对你这么绝情,兴许到那时我会真的原谅你。” 许云飞深深地望着张小英。 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没有了对他的疼爱,只有让他陌生的冷静。 许久,他像是回过神来,抓住那五十两银子,点点头:“好。” 又开始发烧了,反反复复的,这几天可能更新又渣了,小可爱们多多包涵,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啊 第137章 前路茫茫 张小英离开许云飞房间之前,亲自给许云飞换了一次药。 这药来自末世,恢复效果极强。 “五天之后,再把药换下来。”张小英叮嘱许云飞。 许云飞忍着泪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小英随即走了出去。 许云飞望着张小英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 他能怪谁呢? 这段日子,许云飞一个人窝着,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从前的事。 以前除了许文聪,谁都要顺着他,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许云飞一直以为,将来老娘会给他娶个合心意的媳妇,再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顺顺心心的过去。 可现在他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 没有了老娘的偏宠,他什么都不是! 兄长虽还一如既往,可他们都有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唯独他,前路茫茫。 许云飞已经没有再哀求张小英的心思。 他知道,张小英是铁了心要将他赶出家门去。 恨吗?怨吗? 许云飞自己也不晓得。 他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迷茫且麻木。 新房子就那么大,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 许青林他们都听到了张小英跟许云飞说的那些话。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老娘向来强势,她做了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林氏倒是暗暗有些庆幸,婆母当初对她留了情面。 不然,以婆母的行事作风,怕是她真的会被休回去。 以后还是像现在这样,乖乖听婆母安排的好,那些有的没的趁早熄了念头,该是他们的,婆母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想通了这些,林氏反倒是松了口气,甚至还暗暗提醒许长生,“你以后少些招惹娘生气,你不想过日子,我还想过呢!” 现在村里的媳妇哪个不羡慕她们妯娌的? 婆母虽然凶了点,可对他们真的没得说。 比起从前偏心二房的婆母,林氏还是更加喜欢现在这个,至少日子好过了,女子嫁人,不就是穿衣吃饭吗? “你说什么傻话?我现在还不够安分啊?我可是比谁都怕娘生气的,甚至连刀工都练得比从前更勤快。娘是晓得她晕过去后我们商量的事,你说我们当时怎么就这么大逆不道呢?” 许长生想想从前的自己,都觉得畜生。 幸好老娘不跟他计较,他是打死都不敢再惹老娘生气的。 “唉,以前猪油蒙心,以后要更加孝顺娘才是,娘会原谅我们的。”林氏也觉得往事不堪回首,简直太不是人了。 “你说老四……唉!” “罢了,娘这么做自然有她的主张,我们就别插手了,老四要是怪我们,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说得也是,谁让那姓李的太不是东西,老四又鬼迷心窍呢?” “别提那女人了,晦气!” “嘿嘿,不提,不提,最近娘一直在给我调养身子,要不咱们试试看能不能再生个如何?” “你这不正经的东西,手往哪儿放呢?” …… 竹笋和蘑菇季节过了,好些天没来大福村的王仁又出现了。 他笑容满面地问张小英:“婶子,你明天在家不?东家说要来见你!” 第138章 每天都很忙的张小英 “东家好端端要见我,可是酒楼出什么问题了?”张小英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去县城了,再加上竹笋季节过去,也没送什么山味去丰悦酒楼,自是不知道现在丰悦什么状况。 “不是不是,是东家靠着婶子卖给他的菜谱东山再起,生意又好了起来,东家不知道多高兴。”王仁笑着解释。 “那兴隆酒楼呢?” “兴隆的生意不太行咯,赵四吃里扒外,还拿了兴隆东家的银子连夜跑路,现在兴隆东家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据说还私底下找人寻赵四,非得跟赵四算账不可。” “赵四不见了?” 张小英这是明知故问。 看来郁阳真的将赵四处理得干干净净。 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赵四是死是活。 也对,阿浅的身份非同一般,张小英相信,如果不是阿浅要保宝珠,怕是宝珠也会被一并处理掉。 毕竟对于上层阶级来说,名节重于一切,底层百姓不过是蝼蚁,他们轻轻一捏就死了。 “嗯,不过奇怪的是,他家里的东西也没带走,据说赵四跑路的前一天晚上,还跟人喝酒来着。有人说他被东家买凶杀人了,但这也没有证据,东家对天发誓他没做过这种事。” “也许是赵四怕东家算账,兴隆护不住他,所以偷偷跑了吧。毕竟有那么一手厨艺,上哪儿都能好好谋生的。”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婶子,你明天没事的话,就在家里等等东家吧,他似乎还有别的事要跟你商量来着。” 张小英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啦,婶子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我帮忙带一带的?” “暂时没有,你去忙吧。” 王仁便又匆匆离开了大福村。 张小英看了眼院子里认真习武的郁阳,眉梢微挑。 这从容自若的模样,谁能想到赵四的失踪跟他有关系呢? 全程听下来,就仿佛诸事与他无关一样。 察觉到张小英的目光,郁阳抬眸看过来。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他继续,随后便回屋去了。 除了医书之外,张小英还从空间里找到一些数学物理的基础教科书,用这个时代的语言重新抄写。 她相信,这世上总有擅长这方面的天才。 毕竟理科推动科技的发展。 张小英除了做教徒弟之外,还要时不时跟许青林去地里看作物的生长,跟许青林一道研究如何防虫病害,力争让土豆红薯都有收成。 另外,盖新房子也需要她亲自盯着,免得那些泥瓦匠哪里做错,回头又要返工。 由于郁阳和裴兆麟本身也有医学基础,除了背图之外,他们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张小英。 所以张小英每天都很忙。 她恨不得自己能有个三头六臂才好。 次日。 东家早早就来到了大福村。 一进门就眉开眼笑的,让廖管事将礼物放到桌子上。 “许家嫂子,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丰悦酒楼的招牌怕是要砸到我手里了,这是我的一点笑意,还望笑纳。”东家心情极好,“今天来寻嫂子,是有事想跟嫂子商量一二。” 第139章 不能签卖身契 第139章不能签卖身契 “有话直说!”张小英白了他一眼,“是想问我有没有菜谱是不是?” 东家哈哈大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么嫂子有没有啊?银子不是问题!” “没有了!”张小英摇头,“我也要给我儿子留点不是?都卖了给你,将来他们拿什么谋生?” 一句话,就让东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不过,我儿子如今也正在学,过些时日东家不嫌弃的话,就请我儿子去当厨子吧!” “当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当然,不是签卖身契那种!” “瞧嫂子说的,我怎么会让签卖身契?不过,嫂子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 “哈哈哈,有嫂子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东家还是不死心。 他就一直缠着张小英再卖他几个菜谱。 “等我儿出师之后,你看看他愿不愿意卖你菜谱吧!”张小英还是拒绝东家了。 东家无奈,“那什么时候能到我那?” “至少三个月之后吧。”张小英说。 练习也是需要时间的! 许长生的刀工不太好,至少要把刀工练上去才行。 “好吧!”东家只好答应。 许长生一直在边上听着,紧张的同时又很开心。 开心的是张小英对他的认可,让他对做菜更有信心。 说真的,许长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觉得人生充满希望的,他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有朝一日会成为有名的大厨。 等东家走后,许长生磨磨蹭蹭来到张小英面前,“娘,我是不是再练三个月就能去丰悦酒楼干活?” “我都觉得你可以,你觉得你不行吗?”张小英反问。 许长生挠挠头,“我没啥见识,怕自己不如别人。” “你要相信你自己。”张小英说,“也别让我失望,学学你儿子,看你儿子多自信!” 听到张小英提自己,许文聪立刻看过来,“奶奶,我这样不好吗?” “好,但不能过分自信!” “嗯,我知道的奶奶,郁阳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快好好练习,别废话。” “是!” 王嘉见状忍俊不禁。 张小英在这个家还真是说一不二。 不过,王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庭氛围。 虽说他们查到这家人以前不是这样,但自从张小英出事后,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也说不出这是为什么,但张小英的改变无疑是好事,是以谁也没去追究那么多为什么,包括疑心最重的郁阳。 王嘉没什么好奇心,郁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除此之外,不管其他。 “嘉嘉,你在干嘛呢?”张小英瞥见王嘉正在开小差,立刻瞪他。 王嘉嘴角抽了抽:是四面八方都长眼睛了吗?这都能被瞧见,她明明看的别处! 张小英挑眉:“你是不是觉得你能打过我了?” 王嘉立刻端正姿态,“对不起婆婆,我错了,我马上改正。” 张小英眯了眯眸子,“知道就好!” 说罢,张小英就去了房子那边。 因为浴室和厕所的缘故,张小英必须得盯着才行。 不然像许巧巧这房子那样,差点要返工了。 (本章完) 第140章 教你些不一样的 第140章教你些不一样的 张小英要跟很多细节上的东西。 所以每次过去,她都会被人团团围住,问这问那的。 这会儿也不例外。 张小英很有耐心地一遍一遍跟他们解释这里为什么要这样,那儿又为什么要那样,确定他们完全理解为止。 虽然不知道会在这住多久,但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张小英会尽可能让自己住得更舒服。 否则花了钱还难受岂不是浪费? “贵田家的,等明年我家也盖新房子的话,到时候你能不能也来我家说说,这将茅房盖在屋里头又不臭是怎么做到的?我在这瞧了好久也瞧不出什么文章。” 等张小英忙完,毛氏找准机会把张小英拉到一边。 “哈哈哈,这个简单,我觉得平山肯定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反正到时候你让平山弄,要是他弄不出来你再来找我就是!”张小英笑道。 “还有个我想问一下,要是我家平山给人盖房子也这么帮人弄茅房的话,你给不给啊?” “平山会就只管去给别人盖啊,这些不是我说了算,我只不过是给了个主意而已。” 张小英倒不至于跟他们计较这些。 再者,她又不靠这个挣饭吃。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毛氏心情很好,“往后家里有个什么要帮忙的,你只管找我,能帮我的一定帮。” “你们家平山以前也没少帮我们家,咱们这会儿再说这些客气话就没意思啦。都是一个村子的,不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吗?” “真没想到会有一天能在你口中听到这些话,贵田家的,你跟以前比,真的变了很多啊。” “人死过一次,有些东西就想开了。过去的事咱们也别再提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抹不掉的。” “成成成,不说那些。对了,我们家的菜长得还不错,去给你摘一把吃个新鲜的。” 毛氏不由分说,拖着张小英去了他们家菜园。 之前许家的菜地都是梁氏种的。 张小英穿过来之后,就没再让梁氏下地干活了。 许青林虽然还照管着菜地,但他的主要精力在种了土豆和红薯的地上,菜地就没怎么顾得上,这么大一家子,菜根本就不够吃,基本上都是去镇上买的。 看着毛氏那菜园子,张小英一脸羡慕。 “你现在这么忙,青林家的又快生了,怕是也种不出什么菜来。看看想吃什么,随便摘,反正我们也吃不完。”毛氏大方地指着满园子的菜。 “都可以摘?”张小英问。 “当然,你别跟我客气。”毛氏笑道,“你们家菜地要是顾不上的话,今年就给我种如何?反正荒着也是荒着,回头你们想吃菜就直接去摘,不用老是跑到镇上买,多费钱啊。” 张小英道:“估计是给不了,我们家老大过些日子有空,就要修整菜地了。咱们庄稼汉,哪能真让地荒废对不对?” “也是,你们有打算就好,我就是看着你们家最近也没怎么管菜地荒了,觉得可惜才这么一说的。” 张小英知道毛氏是一片好心。 不过许青林是要在种植上下功夫的,家里地当然是要可劲折腾的,不可能给别人种。 从毛氏的菜园子出来,张小英抱了满满一大把的菜。 趁着这段时间没怎么下雨,张小英打算将这些青菜晒干。 而先前她放到空间里的竹笋和蘑菇,都被她找了机会拿出来晒了。 对张小英来说,什么都没有囤粮食重要。 梁氏见张小英抱了这么多菜回来,赶紧拿出东西出来装。 张小英看着她的大肚子,问她,“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就是孩子老踢我。”梁氏忙道。 “孩子要是不踢你,你就该担心咯。” 这一胎是个男孩,张小英来了之后,营养跟上了,孩子很是活泼好动。 不过张小英并没有让梁氏吃太多,免得孩子长太快,生的时候太困难。 梁氏帮着张小英烧水,等水开后将青菜放进去焯过,再捞起晾晒。 张小英就跟梁氏说起以后的事:“家里老二已经学做菜,虽然我不反对你也去当厨娘,但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总会引来各种风言风语,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承受不住。” “娘,我……” “你先听我说,我没让学做菜不是我偏心,而是我打算教你做糕点这些。这样你们大房和二房将来就不会因为相同的手艺而有太多利益上的竞争。老大家的,你愿不愿意学?” “糕点?就是先前你从丰悦酒楼带回来那些吗?” “那些太普通了,我会教你些不一样的,等你将来学有所成,开个糕点铺子什么也是出路!” “娘,我愿意学!” 梁氏一脸激动。 “那就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产,跟着你闺女读书识字,等将来你就知道,没有一样安排是白费心思的。” “我听娘的。” 梁氏的眼圈微微发红。 她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没想到婆母早就安排好了。 梁氏想想自己当初那样怀疑婆母真的很懊恼。 还好婆母把她打醒了,没让她继续钻牛角尖,不然哪儿还有现在的盼头。 “老二家的,我打算教她女红的东西,你女红真的不行……” “我知道自己的笨手笨脚,不像弟妹那么手巧,娘只管教弟妹便是。” 张小英深深地看了眼梁氏:“我希望你们将来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哪怕将来你们枕边人变心,也都不至于离开他们就过不下去!” 这话让梁氏瞪大了眼,“娘,怎么会呢,青林他……” “不管男女都是会变心的,你也不要一味将整颗心都放你男人身上,要适当爱自己多一些。”张小英语重心长,“你怎么知道老大将来会不会遇到别的女人呢?” “娘……” “你别乱想,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虽是你婆母,但刚才那番话我也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跟你说。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爱自己更多一些。” “如果将来青林变心,娘你会赶我走吗?” “那要看看什么情况了,如果是他错,那肯定是赶他走的。如果是你的错,那就是你们两人商量了,我不会插手太多。”张小英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张小英看来,梁氏不可能过错方。 反倒是许青林这个傻子,说不定被什么女人哄骗了! (本章完) 第141章 文聪姓许不姓林 看看许云飞就知道,被李兰兰哄得连自己老娘都要卖了。 许青林比许云飞还老实,风险更大。 “娘,谢谢你。”梁氏由衷说道,“不管将来如何,有娘这番话就够了。” 张小英:“……” 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 她摆摆手,“算了,你去走动走动吧,别总是坐着,免得到时候不好生,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我帮着做完再去也行的。” 张小英便由着她去了。 只要她们不作妖,张小英对她们还是很包容的。 不过,张小英只是让梁氏帮着把比较大的菜撕开,并没有让她去晾晒。 等院子一角满满当当都是晾晒好的青菜,张小英满脑子都是菜谱:菜干焖五花肉、菜干咸骨粥、菜干骨头汤…… 想想就流口水啊。 非末世的世界真幸福! 张小英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道嗓门奇大的女声:“哟,这新房子看着还真不错啊,没想到许家也有发财的一天啊!只是这新房子入伙怎么连我们都不请了啊?” 话音一落,院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一个满脸不屑、高高胖胖的妇人昂着头走进来。 那双眼睛滴溜溜转,四下打量的同时,充满了算计。 张小英见状眉梢微挑。 “哎哟,这不是亲家吗?”妇人瞧见张小英,假笑着走了过来,“瞧着你气色不错啊,看来最近这小日子过得是真的好呀。我说亲家呀,入伙怎么不请我们呢?” 张小英皮笑肉不笑,“这是我闺女的房子,入伙也没想着请那么多人……” 妇人打断她的话,“你女儿都嫁人了,怎么可能在这里盖房子?亲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房子好歹也有我女婿的一半,你入伙不请我们也说不过去是不是? “不过我这人好说话,别的就不说了,你给个十两银子,当是赔罪好了,这事咱们就翻篇,往后谁也不提。当然,还得摆上酒席请我们吃上一顿才行。” 与此同时,林氏闻声从屋里出来。 瞧见妇人是谁之后,林氏立刻变了脸。 “哎哟,大姑奶奶总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我这个当娘的来了,你还得躲着呢!”妇人也发现了林氏,语气骤然拔高,开始阴阳怪气,“家里盖了房子,也不跟娘家说一声,你说说你……” “聋了吗?我说了这是我闺女的房子,跟你女儿女婿有半文钱关系?”张小英冷冷地说道,“还开口闭口要给你们十两银子、请你们吃席赔罪,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氏的继母黄巧秀。 黄巧秀仗着自己是镇上人,从来就没将许家人放在眼里。 每次来许家,都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颐气指使,一边瞧不起乡下人,一边吃了不够还要打包。 而原主因为自卑,对黄巧秀是有求必应,心甘情愿任人指使,就因为黄巧秀是镇上人,她就下意识认为人家高人一等。 张小英可不惯黄巧秀这臭毛病。 镇上又如何? 说到底,林氏娘家不也是寻常百姓而已? “你说什么?”黄巧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要是来做客的,我欢迎你。但打着做客的旗号,来我家抢钱的话,你就赶紧给我滚!林氏既然已经嫁到我许家,就是我许家妇,你一个继母跑来这当谁的娘?” 张小英神色未变,语气冷淡。 “张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黄巧秀暴跳如雷,“我愿意来你们许家,是给你们许家面子,不然我一个镇上人,瞧得上你们这种土包子?” “哦,瞧不上就滚吧!”张小英指着门口说,“说那么好听,张口就要十两银子,我家盖房子怎么不见你掏一两银子给你女婿?” “你、你……”黄巧秀被张小英这样毫不留情戳穿,脸上挂不住,就回头冲着身后的人喊,“你瞎了吗?没看到你女儿一家子怎么欺负我?你也不出来说句话?” 黄巧秀太引人注意,以至于跟着她一起来的人都被忽略了。 “爹,你怎么也来了?”林氏这才看到她爹。 林父板着脸训斥林氏,“还不快给你娘道歉?” “亲家公,我老二家的做错了什么?你上来就让她给这女人道歉?你一把年纪了,青红皂白都不分了?”张小英冷笑,“我看到的是你婆娘上来狮子大开口的!” 林父闻言,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亲家母,我在教训我女儿……” “诶,等等,当初我家老二娶她的时候,给了聘礼的吧?她都嫁入我家了,你这是要插手我家的家事不成?”张小英反问,“反倒是你这婆娘,上来问我要十两银子,怎么,亲家公的意思?” 以前的原主对林家人唯唯诺诺,林父也已经习惯了在镇上看人脸色,在许家当人上人。 谁曾想有朝一日,许家人也变了呢? 林父不悦地道:“我这次来,是来跟你们说文聪读书的事。你们一家子都长年住在村里,不晓得外面什么情况,文聪是块读书的料,我们寻思着要好好培养文聪……” “所以呢?” 张小英漫不经心打断林父的话。 林父:“……” 黄巧秀冷哼一声,抢白道:“不让文聪读书,难道以后就让他跟着你们地里刨食?我都打听好了,城里的学堂收人,我打算将文聪送到那去读书。” “你们出束修?” “你开什么玩笑?文聪姓许不姓林,这束修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林家出不是?而且文聪这么小,一个人去城里读书肯定害怕的,到时候我们会帮你们带,你们一个月给我们五两银子就行!” 张小英点点头,“嗯,这算筹那么长啊,都快戳我脸上了!” 黄巧秀用鼻孔对着张小英,“我们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一个月五两银子不算多,将来文聪有出息,辛苦的是我们,沾光的可是你们!这要是换别人,你看人家肯不肯?” 张小英深以为然,“对啊,谁家愿意啊?又不是都像我们家似的,让你们觉得我们像冤大头!要不这样吧,你把你孙子送到我这儿,我帮你教,一个月给我三两银子就行了。” 第142章 不要惹恼我婆母 “你疯了吗?三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黄巧秀激动地大叫,“不过一个村妇,还敢开口问我们要银子?你当谁傻子呢?” 张小英嗤之以鼻,“我要三两银子就是抢,你开口让我们给五两银子,是不是可以算谋财害命了?一家子没一个有本事的,哪来的脸张口让我们许家养你?怎么地,你们是一家子跟着林氏嫁入我们许家吗?” 黄巧秀涨红了脸,“你、你懂什么?你们村里人能跟我们镇上人比?” “难不成你们是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成?当初我家老二娶林氏的时候,可没说要连带着你们一家子一起娶进来的,现在倒是没脸没皮跑到我跟前闹,不知廉耻的东西!”张小英骂道。 有张小英站在前面,林氏满满都是安全感。 她这个后娘绝对不是婆母的对手!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黄巧秀已经习惯了被许家捧着,这会儿银钱没骗到,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简直不敢相信。 “你都来抢钱了,我还得供着你当祖宗不成?林氏,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往后你要是敢往林家拿半个铜板,我一定让老二休掉你赶你回去!”张小英凶巴巴地对林氏说道。 “我赚的银子可不是给你拿来养外人的,你要是这么向着娘家,就回娘家过一辈子好了。老娘又不欠你们林家的,凭什么一家老小的吃喝嚼用都要我许家给?” 张小英骂的同时,不忘给林氏递了个眼色。 林氏立刻会意。 她一抹脸就哭了起来,“爹,你们来看我的话,我很高兴,可是张口闭口就要银子,我婆母还在呢,我还要不要做人了?你这是要逼着我被婆家休掉吗?” 由于动静闹得太大,隔壁的邻居都过来了。 林氏哭得更大声了。 这是她的特长,以前可没少拉着许长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张小英”。 如今性子被张小英掰正,没再作妖,可这些东西她并没忘记。 林氏边哭便控诉自己日子多艰难。 众人在她绘声绘色的讲述中,还原出林家上门要钱的真相,顿时个个义愤填膺,指着黄巧秀他们鼻子骂: “以前许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一家子上来,听说文聪在镇上的读书那会儿连他们的面都见不着。” “许家现在生活好了些,就跟闻着臭味的蝇虫似的凑过来,非得从人家身上扒一层皮才罢休。人家娶个新妇进门,可不是娶一家祖宗。” “镇上人又怎么了?镇上人不用吃饭不用干活,天天喝露水的?有什么好高人一等的,看那穷酸的样子,指不定过得比我们还难,不然会跑到女儿的婆家抢钱?” …… 村民的话毫不留情,将林家老两口骂得体无完肤。 林父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黄巧秀却叉着腰指着他们鼻子骂起来:“出嫁怎么了?出嫁就不能孝敬父母?要你们多事?我们日子再好过,也不妨碍她这个女儿孝敬我们,劝你们少管闲事,长命百岁!” “孝敬你?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上门讨要孝敬的。许家的银子可都在我手里呢,我是不是也要孝敬你们?”张小英嗤笑,“以前你这女人就没少欺负我老二家的吧?” “什么叫欺负……” “上门抢钱了还不叫欺负?你要是乖乖滚蛋,我今天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非得赖着不走要银子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张小英敛起笑容。 “爹,你们快走吧,我婆母发起脾气来,谁都拉不住的,求求你们了。”林氏趁机上前,推着林父往外走,“你们不要惹恼她!” “她还敢杀了我们不成?我们好歹你也是你爹娘,她难道就这待客之道,赶我们走?”黄巧秀大喊大叫,一把推开林氏,冲到张小英面前,“我偏不走,她有什么能耐赶我走?” 眼看着她的手指都要戳到张小英的脸了,张小英倏地出手抓住她的手指一折。 “嗷……” 黄巧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手断了,好痛好痛……” 林父见状,脸色大变,“亲家母,快撒手!” “我刚刚让你滚了,你偏不滚,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有什么能耐!”张小英说罢,一脚将黄巧秀踹飞出去,砸到门口的稻草堆上。 黄巧秀直愣愣地躺在那,吓得连声音也没有了。 张小英上前一步,盯着林父,“要不要我也送你出去?” 林父回过神来,忙道:“我走,我这就走。” 要钱? 命更重要啊! 林父转身跑出去,把黄乔秀扶起来,“你怎么样了?” 黄巧秀仍旧一言不发。 吓得林父因为黄巧秀死了,赶紧伸手去探她鼻息,发现还活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张小英走出来,淡淡地说道:“以后来做客我欢迎,可要是还指望着从我这扒拉银子回去养一家老小,今天这下场只是开始而已,滚吧!” 被张小英下逐客令,林父也不敢吭声。 实在是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他也是听说许家最近发财,还盖了新房子什么的,正好他们家手头紧,就寻思着来搞点银子用一下。 许家以前对他们有求必应,满以为拿个几两银子轻轻松松的,殊不知张小英没给不说,还将他们踹出门去! 光是那一脚,就足以让林父短时间内都不敢再提许家了。 他也顾不上黄巧秀到底有没有受伤,背起黄巧秀落荒而逃,生怕慢一点又被张小英一脚踹飞。 村民们见他们走了,关心了张小英几句,也都散了。 张小英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问林氏,“今天我这样对你爹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氏摇头,“没有,娘这样挺好的。就算骂也骂不到我头上来,娘,谢谢你今天护着我!” “我以前就说过,若是你后娘还来找你麻烦,你应付不了,找我便是。”张小英道,“当然,我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往后你要是跟老二闹矛盾,可就没有娘家能回了!” 第143章 去砍人是真的吗? 第143章去砍人是真的吗? “无所谓,反正自从她进门后,那个家就没有我的立足的余地。况且有娘在,长生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林氏低声道,“再不济,我还有文聪,有没有娘家其实根本没区别。” “嗯,你能这样想就好。”张小英说,“我做事从不考虑别人会怎么说,也不会在意别人什么感受。就像今天这样,我不会对你娘家忍让!” “他们没有道理,娘也不可能退让。” “老二家的,等将来有一天,你也有本事靠自己吃饭的时候,他们还会找上门来的。只是到那个时候,很多事就要靠你自己解决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你。” “娘……” “我没有孝字在上面压着,所以不会有什么顾虑,你不一样,你是女儿,还有要走科举的儿子,言行举止都要更加小心才是。” 林氏明白了张小英的意思。 张小英是让她好好考虑将来怎么跟林家的人相处。 张小英的话也没有错,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许家这些人。 总有一天,他们要自己面对那些破事。 可就不能像她那样随心所欲了。 …… 林家的人被张小英怼过之后,没有在大福村露过脸。 但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不断。 找来了别的亲戚上门,以长辈的姿态教训林氏。 其中就有林氏的亲姨母。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糊涂,黄巧秀他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以为林氏真的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认,很是生气。 “不管怎么样,那是你亲爹,黄氏是你继母,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孝敬他们是理所当然的。连自己父母都不认,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你自己不要脸,文聪还要不要做人?” 姨母一看到林氏,就沉下脸指责林氏。 林氏:“……” 她知道,定然是黄巧秀跑到姨母面前又说了什么。 这个姨母,说好听的是烂好人,说不好听的就是耳根子软没有主见,别人说风就是风,没有一点自己的思考能力。 “你娘走得早,我身为你姨母,就该好好说说你。做人不能忘本,尤其是不能不孝。要是叫人知道你这样对自己亲爹,怕是脊梁骨都被人戳断,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姨母,你怎么上来就火气那么大,是不是黄氏又跟你说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不孝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后娘来到我那,一哭二闹寻死觅活的,我要是不出面,你就要担上逼死后娘的罪名了!” 林氏皱眉,“那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姨母愣了一下。 “该不会就只是跑到你面前哭,说自己活不下去了吧?”林氏见状,知道这糊涂姨母肯定又是被黄巧秀糊弄了。 她自诩正义,可从来都不会追问事情真相,什么都听别人的。 “那天,她和我爹确实是来找我了,可她没跟你说,她张口就问我要五两银子的事吧?而且还要我每个月给他们五两银子呢!就算是养老,人家顶天一年就给二两银子。” 林氏冷哼一声。 “她没跟你说这些,就说我不理她跟我爹对不对?姨母,你也是婆婆,表哥表弟他们也没分家,你那些儿媳妇的娘家有上门来找你要银子的吗?” 姨母被林氏这么一问噎住了。 “我们家当家做主还是我婆母,他们上门就要五两银子,到底是我不理他们,还是他们要逼死我?姨母,你想想如果这事发生在你儿媳身上,你怎么想?” “这事是真的?不是你编出来的?” “我骗姨母你做什么?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四周打听一下,那天在这的人可不少,并不是我张口就来的。再不济,等我婆母回来,你听听我婆母怎么说。” “一个月五两银子,他们是怎么张得开这个口的?”姨母脸色铁青。 林氏道:“无非是瞅着我们家最近连着盖了两间新房子,可这房子是我家小姑子义绝之后拿到的补偿银子盖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我们连小姑子这点安身立命的东西也要抢吗?” 姨母抬头看了看许巧巧的房子,凑近低声道:“你婆母带着人去砍女婿是真的吗?” “那天要不是我婆婆正好赶过去,小姑子恐怕都要被那家姓林的活活打死。你是没瞧见我小姑子回来时那模样,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我婆婆不厉害点,这会儿就要给我小姑子烧香了。” “这么吓人?” 姨母拍拍心口。 “这些你去打听一下就晓得了,村子也不小,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向着我们胡说八道对不对?” “唉,那你婆母呢?我来了,总不能不见你婆母。” “在新房子那边,走吧,我带你过去。” 林氏放下手头上的活,准备带姨母去见张小英。 姨母瞧见那些布料,惊讶地道:“这些衣裳是做来你们自己穿的还是,还是你帮别人做的?” “都是我们自己的。”林氏笑道,“姨母别听外头传言说我婆母怎么样,她对我们都很好。以前在娘家都穿不上这样的布料,反倒是嫁过来了,她会给我们妯娌买。” 说着,林氏还向姨母展示了自己的簪子和手镯,告诉她这些都是婆母买的。 姨母便道:“看来你嫁到了好人家,有这样的婆母,以后可得多孝顺才是。像这样的婆母可不多,就是我也做不到这样对儿媳妇。” “那是,我婆婆是天下第一好婆婆。”林氏骄傲地道。 村里谁不羡慕她们妯娌呢? 没有谁家媳妇穿得比她们妯娌好的。 姨母不舍地看了眼那些布料,这要是给姑娘家做嫁妆多好,怎么都做成衣裳穿了呢? 当然,她虽然糊涂,但也不是那种看到什么好都要抢的人。 林氏将姨母带到张小英面前。 两人打过招呼后,姨母开门见上,把自己这次来大福村的缘由说了一遍。 张小英:“……这林家简直欺人太甚。我给老二娶的是媳妇,可不是给他娶一家子祖宗回来,我有儿有女有孙的,凭什么要养他们一大家子? “张口五两银子,哪里来的脸?如今还拿你当枪使,走,今天我就跟他们好好对质,找人评理去!” 说罢,张小英拖着姨母就往村外走。 (本章完) 第144章 有口难言 第144章有口难言 黄巧秀正口沫横飞跟人吹嘘自己的驭夫之术,张小英和姨母的突然出现吓得她被自己口水呛到,猛地咳了起来。 “聊点什么这么开心,也让我听听呗。”张小英径自上前,把黄巧秀前面的凳子拉过来坐下,“刚刚好像听你提到你的女儿了?” 黄巧秀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就哈哈大笑接过张小英的话头: “哈哈哈,那不是她女儿,是她男人前妻生的,嫁到乡下去了。她说那户人家脾气特别软,对他们林家有求必应的,尤其是那个当婆婆的,还捧着银子求她收下呢!” “所以说乡下也挺好的,没见识好拿捏,咱们镇上的人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诶,是不是姓许啊?那个徐夫子还记得不,就是被那许家的婆子给送到监牢去的,没想到林家嫂子还有这本事,连那婆子都听你的?” …… 黄巧秀拼命给她们递眼色,但没有一个接收到。 张小英似笑非笑,“这可了不得了,那这林家嫂子本事可真厉害啊。她是怎么做到,让女儿婆家都捧着银子给她的,让我也长长见识呗,回头看看我女儿还能不能再嫁出去,也这么上门抢钱。” 此话一出,高谈阔论的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们齐刷刷看向黄巧秀。 黄巧秀干巴巴地笑着道:“亲家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这突然来了,我也没个准备……” “我又不是来找你要钱,你要准备个什么?要是提前说了,我怎么能听到这么精彩的话题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把上门抢钱说得这么好听。” 张小英冷笑着打断她的话。 “大伙都在这,那我就得让大伙评评理了,谁家嫁了闺女之后,还大摇大摆跑到闺女婆家家里,开口要对闺女婆家每个月给五两银子的?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娶了他家闺女,要供着他们一家子?” 黄巧秀忙道:“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 “刚刚是谁说,说你们林家女儿的婆婆捧着银子求你收下呢!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也就我一个女儿出嫁了,还正好嫁到我许家,成了我儿媳妇吧?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你就是婷婷的婆母?大福村的?”旁边立刻有人开口问道。 婷婷就是林氏的名字。 “嗯,我就是。前些日子,婷婷的爹娘突然上门,说是让我孙子文聪去县城读书,说是他们为我们好,帮我们照顾文聪,除了让我们出束修之外,一个月还要再给他们五两银子……” 有人尖叫着打断张小英的话: “一个月五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啊?这都差不多够一年的嚼用了吧?一个月花五两银子,天天吃香喝辣的?那你们自己照顾孙子读书不好,还求他们?” “我就说林家的是在吹牛了,你们也信?谁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说给就给啊?有些人惯了不要脸的,也就你们还捧着她臭脚了,啥事不干,一天到晚东家长西家短的。” “啧啧啧,还真是有脸哦!果然是不是亲生的不心疼,这样跑到女儿婆家闹,是怕女儿在婆家过得太好不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还真没错!” …… 黄巧秀的脸色青白交加,难堪极了。 姨母这时候也从张小英身后走出来,指着黄巧秀骂:“都说后娘恶毒,亏我还信了你那几滴马尿,跑去说婷婷,原来是这不要脸的女人跑去抢钱不成还倒打一耙! “幸好婷婷婆母是个讲道理的,知道这些事跟婷婷没有关系,不然婷婷在婆家还有立足之地?婷婷不是你生的,你巴不得敲骨吸髓,懒得管她死活是不是? “麻烦谁去帮我把我姐夫找回来,我倒要问问,婷婷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身为男人,任由家里的女人糟践自己的闺女,他还配不配当爹了?” “他干活去了,这几天怕是都不会回来啦。”好心的邻居告诉姨母。 张小英拉住姨母,“算了老姐姐,反正今天来,我就是要当着大伙的面警告林家的,婷婷是你们林家嫁出去的女儿,是我许家的人。 “她孝敬你们是她的事,我不拦着,但你们仗着是她父母就跑到我许家要这要那,这亲戚不走也罢! “还有,再有下次,我直接报官,你们不要脸,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讲什么情面,让官老爷来判个对错。总之,你们休想用我孙子读书这事来威胁我们,他姓许,不姓林!” 黄巧秀一声都不敢吭。 上次被张小英踹飞的阴影还在,晚上还时不时做噩梦,她哪敢再招惹张小英? 张小英继续道:“各位大嫂都是讲道理的,这事今天我就摊开在这说了,总之,没有跑到外嫁女婆家要银子的道理是不是?谁家娶媳妇是娶一窝祖宗回去的?” “对对对,没有跑到外嫁女婆家要银子,还一个月五两这种道理的。你放心,大伙都听到了,要是林家以后还敢要什么,你们只管去林氏长辈那说道说道,总有人管他们的。” “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们可做不出来。谁家要跟林家说亲的,可得擦亮眼睛才行了,想想自己家里能不能每个月给五两银子哦。” “幸好当初他们家看不上我家,不然我们这么穷,哪里供得起这样的祖宗?” 林家一下就成了众矢之的,被所有邻居嘲笑。 黄巧秀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如果张小英不在这里,她还可以撒泼耍赖让这些人闭嘴。 “哼,是得看清楚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可得瞅准自己的荷包再考虑。”姨母很生气被黄巧秀算计,这会儿说话不客气。 “我也只是说婷婷不孝敬她爹而已,可没说别的,是你自己多管闲事跑去许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亲家母,你可别被她给骗了。”黄巧秀赔着笑。 张小英微微勾唇,“到底谁骗谁你心中有数,你是婷婷继母而已,在我看来,连正经岳母都算不上,别在我跟前摆什么娘家的谱。你不想婷婷留在许家,只管开口就是,我可以成全你。” 众人一听,义愤填膺指责黄巧秀:“你疯了吗?要逼婷婷婆母休她?” (本章完) 第145章 我不会怪她的 “还说没有?谁家老娘会跑到出嫁女家里张口就要五两银子的?以前听说你要将她卖给老财主当小妾,我还以为是别人瞎说呢,现在看来这事肯定是真的,不是自己生的不心痛。” “可不就是么?先前婷婷一家三口都在镇上,却从没见回过娘家,怕不是有人不乐意,觉得人家是打秋风的吧?” “人还是要好好活着才是,否则死了还不知道自己的骨肉被人怎样对待呢!” “我没有……”黄巧秀百口莫辩。 然而没有人愿意听她的。 谁家没有闺女? 一想到黄巧秀这样对待继女,都心有戚戚焉,也庆幸自己还活着,闺女不至于遇到这样的后娘。 张小英见状,微微一笑。 她就喜欢看黄巧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窘迫。 黄巧秀从来没试过这样难堪。 她朝张小英投去求救的眼神,张小英视而不见。 那么喜欢惹事,那就惹个够! 看看到最后是谁受不住。 往日里说说笑笑的邻居,一个个指着她鼻子骂她不对,让黄巧秀又羞又恼。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张小英才开口道:“谢谢各位帮我说话,婷婷是个很孝顺的孩子,我希望她跟我家老二好好过日子。当然,希望亲家母以后也多注意点。” 黄巧秀都快气死了,面上还得连连点头称是。 张小英谢过那些邻居后,拉着姨母走了。 “走这么快作甚?我还想好好说道说道的,哪有这样子欺负人的?”姨母黑着脸说。 张小英道:“事情到这差不多了,老姐姐我知道你心疼婷婷,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婷婷名义上的娘亲,孝字压在她头上呢!” “就由着她吗?” “不然呢?还能杀了她不成?那可不值得。老姐姐,有了今天这事,但凡他们往后敢跑到婷婷跟前,那大伙就都会以为他们是去要钱的,他们经不住别人指指点点的。” “唉,果然是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幸好婷婷还有你这么个婆婆护着她,不然还不得被那女人连血都吸光?” “既然嫁入我家,我自然是要护着她的。” “先前我没问清楚就跑到你们家去是我不对,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问清楚再说。这事跟婷婷没关系,是我自作主张,你别怪她啊。” 姨母还是心疼林氏的,生怕张小英回去会跟林氏算账。 张小英笑道:“我也有女儿,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怪她的。” “那就好。”姨母松了口气。 她拒绝了张小英的邀请,就匆匆离去回家。 姨母虽然糊涂些,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生怕林氏吃亏。 张小英在镇上买了些东西,也回去了。 到了村里,经过晒谷场的时候,书声琅琅。 环境虽然恶劣,但孩子们的求知欲却很强,甚至还有些大人也安安静静在一旁跟着读书认字。 这样的改变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大福村的氛围跟以前比,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郁阳也没有因为台下是孩子或者是村夫就随便应付。 他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解释,直到他们记住为止。 看着这一幕,张小英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某一天,大福村定然会有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面貌。 第146章 他们的婚事有长辈做主 在银钱的加持下,许家的新房子不到一个月就盖好了。 为了更大程度的利用空间,家具都是张小英根据房子布局找木匠打的,房子完工后,除了锅碗盆瓢这些,要买的家具并不多。 丰悦酒楼因为张小英的菜谱,生意逐渐好转,又成了广兴县生意最好的酒楼。 东家是个聪明人,知道跟张小英打好关系有利无害,大手一挥,送了套齐全的碗盘给张小英作为新房子入伙的贺礼。 一直没有露过面的梁氏娘家人,也在新房子入伙这天来了。 张小英看在林氏的份上,也请了林家人。 梁家和林家不一样,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到了许家,见许家新房子这么气派,都打从心底替梁氏开心,还担心自己的送来的贺礼太轻,会被瞧不起。 不过看到张小英跟梁氏有说有笑的,对他们也很热情,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娘,看起来姐姐的婆婆对她很好,你看,她都不用我姐做什么。”梁氏的弟弟悄声跟梁母说道,“大妞二妞比起过年那会长肉了,穿的还是新衣服,我姐过得肯定很不错。” 梁母点点头,“只要她过得好,比什么都高兴。瞧瞧这屋子,可真够气派的,镇上的财主好像也没住得这样好。以前我就担心她这性子不讨人喜欢,还好亲家母不嫌弃。” 张小英听到这些话,有些无奈。 换成是原来的“张小英”,梁氏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过,梁氏的乖巧,是她一个耳光换来的。 被打过之后,梁氏再也没有像那会那样,整天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当然,梁氏安分了,她也不会翻旧账,毕竟那是个孕妇,她不至于跟孕妇计较太多。 林家不一样。 毕竟从前是许家对他们低三下四,现在过得比他们还好,还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他们比自己丢了银子还难受。 可惜,有张小英在,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 不然到最后丢脸的肯定是他们。 林氏跟着张小英招待客人,迎来送往的,脸上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现在虽然也没分家,但各房人都有了自己的地盘,再也不用挤在一块。 张小英把朝向好和光线充足的房间都分给了孩子,甚至还留了两个书房,一个书房用来读书写字,一个书房用来给他们练乐器。 没错,张小英还添置古琴笛箫之类的乐器,用来拓展孩子们的兴趣。 张小英甚至还在英华书院夫子的介绍下,给他们找了这方面的老师,让他们跟着去学。 可以说,现在许瑾瑜他们已经成了大福村孩子最羡慕的对象。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经常拥有新奇的玩具,比如跳棋、飞行棋这些,都是由许家的孩子带出去,教其他人玩。 许瑾瑜和许琳琅都变得活泼自信起来,成为最受大福村小姑娘欢迎的存在。 这样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梁氏也因此变得爱笑。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其实根本做不了假的。 哪怕有人风言风语说张小英中邪了,也不会再有人理会,甚至还会挨骂。 张小英变了的同时,也给大福村带来巨大的改变。 以前谁家孩子想上学是容易的? 现在不用花一文钱,就可以跟着英华书院的书生读书识字,哪个村的人不羡慕? 可惜再羡慕也没有用,他们没有张小英,天上也不会掉馅饼。 所以今天许家新房子入伙,村民都不用张小英去请,都自发放下地里的活来许家帮忙。 除了许家本家的亲戚,丰悦酒楼东家、黄大夫以及周韬他们都来了,村里热闹得就像过年似的。 厨房由许长生负责,张小英他们其实都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招呼客人就好,剩下的都有村民他们帮忙,根本不用操心。 向来勤奋的许文聪在这样的日子里,也难得放松自己,跟小伙伴们开开心心玩耍。 都说有个好老师很重要。 许文聪跟了郁阳读书后,受到的影响很大,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骄纵任性,变得低调又懂事,让之前很讨厌他的张小英都开始改变自己看法。 他是真的很喜欢读书,也很认真,不懂的地方一定会追着郁阳问,郁阳也很有耐心跟他解释。 可以说张小英对郁阳多用心,郁阳就对许文聪多用心。 今天郁阳他们也都跟村里其他的少年郎一起,负责端菜上菜。 秦雨君差点惊得下巴也掉了。 “小英,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也帮忙干活的?”秦雨君寻了个张小英没这么忙的空隙,拉着张小英问,“他们居然愿意端菜上菜?” “阿阳他们听说村里红白喜事都是年长的掌勺,年轻的上菜,便要求帮忙了。”张小英道,“大概是被环境影响吧!” 郁阳他们成长的环境肯定没有乡下这么有人情味的,这段时间郁阳虽然每天都从村和城往返,但在晒谷场授课的时候,跟村民们来往还是蛮多的,受到影响还很正常。 张小英也没拦着他们。 毕竟这样的体验,以后估计是少之又少的。 村民不知道他们身份,有什么就都直说,有时候郁阳还跟着村民们下地干活,只是这些秦雨君都没见到。 “不过瞧着他们还挺开心的。”秦雨君望着三个少年郎,“阿阳其实是个很内敛的人,在书院的时候,我很少见到他这么放松,让他来大福村反倒是来对了。” 确实,每天大福村不知道藏了多少高手呢! 只是看着轻松而已,可苦了那些暗卫。 当然,这些张小英都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并不会说出来。 “少年郎嘛,就该这样肆意张扬才是,那么老成做什么。”张小英笑着说,“等他们再年长些,怕是就没有这样的时光咯。” “小英,他们在村里的时候,你也要多照看点。他们的婚事,自有长辈做主。” “放心吧,我晓得,也会很小心。” 说真的,郁阳三人留在大福村,其实有不少人私底下来找她打探的三人的婚事,更有甚至想把家里的姑娘送去给他们当婢女的。 第147章 让人守着,都不许走 第147章让人守着,都不许走 对于那些人,张小英都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打他们的主意,下场会跟李兰兰差不多,不要贪心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有人死心,也有人不死心。 郁阳三人倒是心里明白,一直跟村里的姑娘保持距离,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那种。 久而久之,脸皮薄的姑娘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也没再往他们跟前凑。 剩下那些异想天开的,光是自身段位,就不是那种有心机往上爬的,不足为惧。 张小英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都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秦雨君放心了些。 “小英,不是我瞧不起谁,而是这三人的家世,都不是普通姑娘能拿捏的,就算想尽办法钻营,到头来也不会有名分,其实没有必要,那样的环境并不是她们能适应的。” “我知道,阿阳他们心里也清楚,所以也没有给过任何人机会。再者,他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算计的不是?” “那瑾瑜她们呢?” “她们都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小小年纪就做什么逾矩的事。” “你会怪我吗?” 张小英讶异:“这话从何说起?” “有些事,我并未跟你坦白。”秦雨君歉然道。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罢了,不值得雨君姐姐内疚或是其他。有些事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小英,我……” “好了雨君姐姐,人活在这世上,不是事事都要追根究底的,我只需要知道你们对我没有恶意就行,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闻言,秦雨君也不禁笑了,“你呀你呀,总比旁人更加通透豁达。不过小英,有时候还是要给自己一张底牌的,不要什么都往外拿。” 张小英点点头。 “好了,这样的日子我扯着你闲聊总是不太好的,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就能行。” “行。” 张小英也没跟秦雨君客气,转身出去继续招待客人。 等到开席的时候,张小英发现刘仵作并没有过来。 她唤来许瑾瑜,“你送些饭菜去你姑母家,你师父她没有过来。” “好,我马上去。”许瑾瑜应下,挑了刘仵作爱吃的饭菜,端去许巧巧家里。 刘仵作正在整理她的手稿,她清楚这样的好日子,人们是不喜欢她这样的人出现,所以她并没有露面去讨嫌。 “师父,你没有过去,奶奶让我给你送些饭菜来,你先吃了再忙吧!”许瑾瑜将饭菜放下,过去将刘仵作放在一旁的手稿整理好。 刘仵作看了眼饭菜,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许瑾瑜真的太懂事了。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可许瑾瑜还是观察到了,还牢牢记在心上。 刘仵作不曾表现出什么,却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孩子。 她很感激张小英愿意让许瑾瑜跟着她学验尸。 因为有张小英的支持,许青林夫妇对此也什么都没说过,甚至还支持许瑾瑜跟着她。 习惯了被人排斥的刘仵作,很难不触动。 就好像走在风雪里旅者,忽然感受到了温暖。 “放那就好,我等会就吃。” “不行,我得看着你,不然等下你会忘记的。奶奶说了,你身体不好,一定要按时吃饭才行,不能饿着了。” 许瑾瑜小大人似的,盯着刘仵作。 “师父现在就吃,我等你吃完了再回去。” 刘仵作:“……” 谁敢想,她会被一个小姑娘管着! 但是这种管束她并不反感,甚至很喜欢。 “好好好,我马上吃。”刘仵作笑着放下了笔,到外面洗了手才坐下来。 刘仵作吃饭的时候不忘考先前教过的东西,许瑾瑜都一一回答上来。 当然,许瑾瑜现在学的都是理论知识,距离实践还很遥远。 刘仵作虽然不知道郁阳是谁,但到底是有见识的,时不时也会跟许瑾瑜说一些门不当户不对造成的悲剧,免得许瑾瑜长大了,对郁阳动心。 平心而论,刘仵作也很欣赏像郁阳这样优秀的少年。 但,有些鸿沟是很难逾越的。 刘仵作并不希望许瑾瑜长大会走那样的路。 不过许瑾瑜还小,并不懂得刘仵作的用意,故事听了就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对郁阳也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她很敬重郁阳,仅此而已。 热闹了一天的许家,客人在傍晚时分都纷纷离开了。 秦雨君见张小英还有很多事要忙,便也跟周韬他们告辞离去。 新房子有很多客房,郁阳三人便留在了许家暂住。 正当张小英送走所有客人准备歇歇时,梁氏出了意外。 她被林家人推倒,肚子撞到桌角,痛得爬都爬不起来! 张小英赶过去的时候,梁氏下身已经被血染红。 林家人正打算夺门而逃。 “你们今天要是敢踏出许家半步,我明天就到县衙告你们谋财害命!”张小英厉声道,“在我大儿媳还没生下孩子之前,谁都不许离开!” 林家人被张小英的杀气镇住,鹌鹑似的站在那,大气也不敢出。 “老二家的,你立刻去把产房布置好,长生,找人把你大哥喊回来,再去厨房烧水,让人守着门口,别让林家人走!”张小英开始发号施令,“你大嫂这事没完!” 许长生看了眼林家人,大声应道:“是,娘。” 说罢,张小英小心翼翼抱起梁氏回房。 许巧巧闻讯赶来,立刻去准备生产要用的东西。 由于梁氏的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张小英瞧着没有早产的迹象,便打算等新房子入伙再布置产房的。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梁氏痛得满头大汗,紧紧抓着张小英,“娘,肚子好痛啊,一定要保住孩子!” 张小英:“……不管你怎么想,在我看来,大人比孩子更重要,你把力气省着,别忘了还有瑾瑜姐妹!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娘,一定要保住孩子。” 张小英无奈,只好答应。 林氏已经把床铺好,张小英将她赶了出去。 梁氏的情况,顺产不乐观,只怕是要剖了! (本章完) 第148章 我做什么你都能接受吗? 张小英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梁氏要剖了,不然大小都会有危险。 张小英先给梁氏扎针,又让许巧巧和林氏准备她要用的东西,之后叮嘱一脸担忧的许青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踏入房间半步,包括你在内!” “娘,让我进去帮忙吧。”许青林往房间看了眼,微微发颤。 “你就给我守在门口,别添乱,你媳妇的情况不太好。惊扰了我,一尸两命,你担待得起吗?” “好,我就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让进来。” “记得看好林家的人,一个都不准离开,有什么等我出来再说。” 说罢,张小英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她来到床边,梁氏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你相信娘吗?”张小英低声问她,“不管娘做什么,你都能接受吗?” 梁氏猛地抓住她的手,“只要能救孩子,娘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张小英点点头,“有你这话就够了,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能看到孩子了!” 说着,张小英连着扎了几针,封了梁氏的五感,让梁氏睡了过去。 随后张小英从空间拿出要用的器具,把房间消毒一遍。 条件摆在这,她没办法做出真正的无菌手术室,不过好在还有治疗异能,可以很好弥补这一点。 张小英虽是军医,但也没少在基地里帮人接生,剖腹手术自然也不在话下。 房间外头的人听着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都不安地走来走去。 尤其是梁母,差点哭得晕过去。 她的女儿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没想到却飞来横祸,在孩子快出生前遇到这样的事。 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 梁母每每看向林家人的眼神,都像是要将对方凌迟了。 要不是被人拦着,她非得上前跟林氏大嫂拼命。 林氏也很害怕。 她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若是早知道,她绝对不会让婆母请娘家人来的。 好好的喜事闹成这样,梁氏有个什么万一,她对得起大房吗? 林氏一点都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 婆母不再偏心二房,可日子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倘若梁氏和孩子出事,她还能有这么安生的日子吗? 林氏求着诸天神佛,保佑梁氏母子。 而许瑾瑜则搂着许琳琅,安抚妹妹情绪,比在场的亲人都要冷静。 她相信自己的奶奶,定会能让房间里大小都平平安安的。 大福村的村民也都自发地守在许家门口,不许林家人离开半步。 就在众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许青林面上一喜,下意识想要冲进去,却被早早守在那的许瑾瑜拦住,“爹,不要忘了奶奶的话,她没让我们进去,谁都不要进去,免得惊扰她,害了娘和孩子。” 许青林这才回过神。 梁母也急急上前,想看看女儿到底怎么样。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张小英的声音,“都别担心,母子平安,不过你们暂时别进来。” 第149章 包子不是这样当的 第149章包子不是这样当的 听到这话,林氏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真好,母子平安! “娘,我马上让长生杀鸡,要提热水过来给孩子洗一洗不?”林氏抹掉眼泪,高声问道。 “提热水过来就行了,她暂时还吃不了东西,吃食先别弄。”张小英看了眼还没醒来的梁氏,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 孩子白白胖胖,生龙活虎,哭起来中气十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身体和孩子有相连的血脉,张小英抱着孩子,有种跟以前接生截然不同的情感。 “小包子,哭这么大声。”张小英笑着点了一下他鼻子,由于孩子是剖腹产,小脑袋圆溜溜的,可爱极了。 张小英将孩子放到一边,清理好梁氏的伤口,迅速缝合。 治疗异能仍未回到巅峰时期,张小英只能让梁氏的愈合起来,缝线的疤痕还清清楚楚留在那。 不过这也足以让梁氏坐月子的时候不这么痛苦,至少伤口不会那么容易裂开。 之后,张小英才帮孩子擦身子,将他包起来,放到梁氏身边。 一碰到梁氏,孩子神奇地停止哭,很快就睡了。 张小英看了下点滴,还没有打完,她就在那守着,直到吊完那瓶点滴,才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之后让林氏进来,帮孩子洗澡。 “之前文聪生下来的时候像个猴子似的,脑袋又长又扁,大嫂这孩子圆头圆脸的,可真漂亮啊!”林氏抱着孩子,一脸羡慕。 “她的情况特殊,不是自己生的,是我剖了她肚子把孩子取出来的。”张小英并没有瞒着林氏。 林氏一脸震惊,“那大嫂……” “还要过一会儿才醒来,她肚子有伤口,容易裂开,坐月子这段时间你多帮帮她抱孩子。” “大嫂开了肚子,没什么事吧?” “有我在,我还能害死她不成?” 张小英没好气,林氏只是纯粹担心而已,并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张小英。 “那开了肚子是不是很疼?还能长好吗?” “……” “娘,那大嫂是不是要躺在床上很久?” “你话可真多,剖腹不是开膛,到时候看看她情况再确定月子坐多久就是。对了,你娘家那边……” “娘处置就好,我绝对不多话。幸好大嫂没事,不然我都没办法做人。娘,都怪我,不应该跟她吵起来的,否则也不会连累到大嫂。” 林氏很内疚。 张小英看得出林氏说的是真心话,她也相信林氏不是故意跟娘家大嫂起冲突,撞倒梁氏。 “该赔钱就赔钱,你大嫂被这一推,太伤元气了。要是他们不肯赔银子,那只能见官了。”张小英淡声道。 “娘,这样弟妹往后也不好做人,我没事,就算了吧。”与此同时,梁氏醒来,正好听到这话,便虚弱接过话头。 张小英:“……包子可不是这样当的!如果没有我在,你现在就一尸两命了知道吗?有些事可以原谅,有些不可以!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这件事本身就是她在闹才引起的,必须要承担后果!” 梁氏白着脸。 “因为她这一推,你肚子挨了一刀,如果我医术稍有差池,你就没命了,你还要大度原谅?” “娘,我只是担心弟妹难做。” “出面的是我,婆婆说话,有儿媳说话的份?” 林氏也赶紧接话,“大嫂,这件事我听娘的,不管娘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如果他们真的当我是自己人,就不会在我婆家做出这种事了!” “娘,我……” “行了,躺着吧,什么也不用想,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养。孩子很好,白白胖胖的,是个儿子,你得活着,他才有娘!”张小英说道。 正好这会儿孩子也洗得差不多,她把孩子包好,抱到梁氏身边。 梁氏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儿子,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想要抱抱孩子,结果一动就扯到了肚子的伤口,痛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张小英掀开被子,解开她的衣裳,让她自己看肚子上的刀疤,“孩子的情况特殊,我只能剖开你肚子将孩子抱出来,不然你和孩子都很凶险。” 梁氏看着自己肚子,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娘,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用了麻沸散,让你失去意识,总不能在你什么都知道情况下动刀,怕你会被吓死。” 自己和孩子都活着,梁氏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至于张小英用什么办法让她母子平安,梁氏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张小英不会害她。 剖腹惊世骇俗,梁氏自然是害怕的,可她没死,孩子躺在她身边就你那个战胜所有恐惧。 “三个时辰之内,你不能吃东西,我会守着你,有什么不舒服就说,不要藏着掖着,我必须要第一时间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毕竟我也是头回帮人这样接生。”张小英严肃地叮嘱梁氏。 “好,我听娘的。”梁氏点点头。 随着麻醉效果褪去,梁氏的伤口越来越疼了。 比起之前生两个闺女,如今这样子实在是痛苦。 但张小英没有镇痛泵,只能给她施针缓解。 天色已经暗下来,林家人依旧被困在许家无法离开。 张小英也没有出去见他们,让许长生和许巧巧安排了来帮忙的村民用饭后,又去守着梁氏。 梁氏心中的害怕也因为床边的张小英渐渐消退。 换成以前她绝对不敢相信婆母会因为她生了孩子而亲自守着她。 她记得生瑾瑜和琳琅那会,孩子才三天,她就得自己做饭洗衣服了,被人伺候坐月子这事,根本就不可能。 梁母见状,也满心安慰。 三个时辰过后,张小英就让梁氏起来走动。 由于这中间张小英时不时会暗中用治疗异能,梁氏的身体情况其实比普通剖腹产产妇要好很多很多。 至少排气很顺利,不需要张小英帮忙。 梁母并不知道梁氏是怎么生的孩子,只是见着她下床之后慢慢挪动的脚步,心疼得不行,但也没有在张小英面前多嘴说什么。 她觉得张小英能让梁氏顺利生下孩子,这样做自然是有道理的,她就在边上扶着梁氏慢慢走动。 但是林家人坐不住了。 (本章完) 第150章 不要变成其他人的负累 第150章不要变成其他人的负累 从傍晚到现在深更半夜滴水未进,中午那顿早就消化掉,这会儿正饿得慌。 “让我们出去,你们有什么资格将我们关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连口水也不给喝,你当我们犯人呢?” “亲家母,你这样做还有没有王法了?再不放我们出去,我就要到官府告你了!” “我要饿死了,快些拿点吃的来!” …… 梁母闻声,抬头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不为所动,“不必理会他们,差点害死我儿媳孙子,这笔账我是一定要算的。” “亲家母,谢谢你这么护着我女儿,有你这样的婆婆,是她的福气。”梁母感激地道。 女人嫁人,丈夫和婆家都很重要。 像现在这样的张小英,是世上难寻的好婆婆。 虽然外头很多关于张小英中邪的流言,但梁母并不在乎,她只知道,张小英对自己女儿好就够了。 她又不傻,自是不会逮着张小英说她中邪,让自己女儿日子难过。 “她孝顺我,我这个做婆婆的护着她是理所当然的。”张小英正色道,“我不会任由旁人欺负我的家人。” 梁母看了看梁氏,有些哽咽,“如你这样的好婆婆,是我女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以后她忤逆你,定要好好教训她才是。” “娘,我不会忤逆婆婆的。”梁氏接过话头,“婆婆待我好,我孝顺她是应该的。” 梁氏比任何人都感激张小英。 张小英摆摆手,“那些话就不必说了,你现在给我好好把身子养起来才是,只是你要记住,三年之内别再让自己怀孩子,回头你也要跟老大好好说一下这件事。” 梁氏红着脸低低应了一声,“我记住了,娘。” “你有没有排气?” “什么是排气?” “放屁。” 梁氏噎了一下。 “没有。” “有屁就放,不要憋着!”张小英白了她一眼,“这是正常的,而且,要排气之后才能吃东西,你不饿吗?” “好。”梁氏都不敢看张小英,总觉得在长辈面前放屁是一件很没有教养的事。 张小英见自己在这她不好意思,便找了个借口出去,让梁氏母女待在一起。 “你婆母为什么要这样说?”梁母问她,“生了孩子不是醒来就吃东西吗?” “娘,这事你别问了,等我坐完月子再告诉你。但你不要误会,婆婆也是为了我好才这样的。今天要不是婆婆,我和孩子怕是都不能再见到你!”梁氏瞒着梁母,怕她知道想太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梁母想起傍晚的凶险,也心有余悸,没再追问下去。 张小英是听得到房间里的对话,梁母很良善,但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对梁氏好,不该问的话绝不多嘴,也不插手许家的事,为的不就是希望她能待梁氏好吗? 反观林氏的娘家人,真的是一言难尽,生怕林氏过得比他们好。 不过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都没错,林家有黄巧秀这样的人在,林家变成什么样都有可能,唯独不会像梁家。 林家人还在闹。 许青林兄弟都睡不着。 许长生磨磨蹭蹭来到张小英面前,“娘,要给他们些吃的吗?不然会吵到大嫂,怕大嫂也休息不好。” “我过去看看吧,你和你媳妇回去歇着吧,这一天你也挺累的。”张小英道。 “我不累。”许长生忙道,“本来是好事,结果闹成这样子,娘比我更累。” 说着,许长生绕到张小英身后,给张小英捶背捏肩。 张小英本能躲开了。 她不喜欢被人触碰。 哪怕这人是她生物学上的儿子。 “行了,去睡吧,你媳妇这段时间还得伺候你大嫂坐月子,你让她休息好些。”张小英侧首看向许长生,“对了,老四呢?” 这一天她都没见到许云飞。 许云飞的腿脚已经彻底好转,如今也已经行动自如。 这段时间,他没再找她求情,而是默默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沉默得仿佛不存在似的。 今天新房子入伙,许云飞也没躲着,让所有人看到他那被断定废掉的双腿是如何被他老娘治好,在旁人问起来的时候,他还跟别人分享这段时间养伤的经验。 当然,张小英并没有给太多关注许云飞。 只是这会儿想起来,她好像没在新房子里感受到许云飞的存在。 “老四睡了吧?”许长生说。 张小英摇头,直接去了许云飞的房间。 只见房间的被铺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人睡过。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 张小英拿起来,发现还有一锭银子。 许云飞的字写得扭扭歪歪,看来这段时间还是很认真跟许文聪学识字的。 只不过很多字他都不会写,就画图来表示,张小英看了半天,才看懂上面写的什么。 大意就是,他腿好了,许家的新房子也入伙,他就不留在家里让她生气,他会出去好好闯荡,等闯出名堂再回来求她原谅。 而那一锭银子有五两重,是他给尚未谋面的小侄子。 “老四这是怎么了?”许长生紧张问道。 张小英默不作声,将信递给许长生,拿着五两银子出去了。 许长生看懂之后,急忙追上张小英,“娘,就这么由着老四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张小英神色未变,“你在他这个年纪都当爹了,他呢?吊儿郎当的,还险些拖累一家人。我不在意你们有没有出息,但必须安分做人,不要变成其他人负累。 “既然赶他出家门的话我已经说出来,就没有收回的可能。我让他在家里住这么久,无非就是看在他身上还流着我的血而已,并没有原谅他。他要走便走,出什么事都由他自己担着!” 一时间,许长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云飞什么时候离开,没有人注意到。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早在郁阳拜她为师之后,她就跟郁阳说好,等许云飞离开许家,让郁阳找个人暗中护着他。 她再不待见许云飞,也会看在原主的份上,保他小命。 当然,这种护着只是让他别有生命危险而已,并非帮着他闯荡江湖。 许云飞最后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只能靠他自己,张小英不会多插手。 许云飞这人被娇生惯养长大,留他在身边,他永远只会依赖至亲。 只有体验过社会毒打之后,许云飞的棱角才会被磨平。 有些人要想成才,就不能当温室里的花朵! (本章完) 第151章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第151章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许长生默默回房去了。 他觉得老娘不可能真的这么绝情,也许暗地里还有别的安排也不一定,只不过这不是他可以插手的范围,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反正老四也不会有危险,不然老房子倒塌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想起老四,她却半夜过去救了老四? 不会哪个当娘的会真的狠下心不管儿女死活! 张小英将银子放好之后,就去了看林家的人。 梁母知道后,拜托许巧巧帮忙照顾梁氏,也带着儿子跟了过去。 骂骂咧咧的林家人在看到张小英出现之后,有了短暂的死寂。 张小英淡淡开口:“继续骂,我刚刚没清楚!” 黄巧秀有些心慌,急忙道:“亲家母,都是误会啊!我们老大家的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那纯粹就是个意外,咱们都是亲戚,婷婷大嫂也没事对吧,这事就这么算了可以不?” 张小英闻言笑了,“差点一尸两命了,这叫没事?要不是我懂点医术,现在许家就要办丧事了!差点害出人命,你居然还能轻飘飘来一句算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要怪就怪婷婷,要不是婷婷跟她拉拉扯扯,她怎么会撞到她大嫂呢?亲家母,这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婷婷算账才是!” 张小英看向林父,他一直低着头不吭声,降低存在感,仿佛这些事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亲家公,你是怎么看的?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你就没什么说的?”张小英问道。 “你们商量好就行,我、我都可以的。”林父甚至都不敢看张小英,支支吾吾说道,“人也平安了,小事一桩,亲家母也不会为了这么点事坏了两家和气的对不对?” 张小英差点没忍住一巴掌过去。 什么玩意? 今天要不是有她在,梁氏就要一尸两命了,居然还真当无事发生? “当然——” “不可能!” 黄巧秀和林父的刚冒出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张小英沉下脸,“你们没有抢东西,我大儿媳会被撞?要么赔银子,要么就去见官,许家告你们一个谋害人命的罪名!” “这、这……”林父猛地抬头,“我们哪、哪有银子?怎么说我们也是婷婷娘家人,亲家母真要做这么绝?” 张小英嗤笑,“我看在婷婷的面子上,请你们过来喝入伙酒,既然你们都没当婷婷是你们女儿,在她婆家胡作非为,那许家和林家还有什么情分可讲?亲家公,看来,咱们还是见官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大儿媳做了这种事,以后你的孙子想要考科举,那可就难了哦。朝廷是不会用母亲有污名的读书人!” 黄巧秀急了。 她还指望着大孙子以后考功名呢,要真见官了,那还有机会吗? 她恶狠狠地瞪了黄巧秀一眼,讨好地道:“亲家母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老大家的虽然不是故意,但毕竟也差点害了婷婷大嫂,这出点银子让她好好养身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着,黄巧秀掏出一两碎银,“这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亲家母不要嫌弃。” 张小英瞥了银子一眼,“打发乞丐还是我没动手你们就觉得可以得寸进尺?二十两银子,少半钱都没得谈!” “二十两,你……”黄巧秀声音骤然升高,结果却被林父猛地拉住。 林父讨好地道:“好,二十就二十,我们赔,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可以先让我们走吧?回头再给你们送来?” 张小英微微勾唇,“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你骂谁是狗?你提的条件我们已经答应了,你不要太过分了!”林氏大嫂扬声道。 啪! 张小英一巴掌过去。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林氏大嫂的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小英。 “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今天我家添丁是喜事,见红不吉利,不然我非得打断你的腿,撕烂你的嘴不可!”张小英疾言厉色,“什么东西,你有资格插话?” “丢人现眼的玩意,还不快给我道歉闭嘴?”黄巧秀见张小英是真的怒了,生怕会被连累,立刻骂起大儿媳吗,“要不是你这扫把星闹出这种事,我们两家子用得着这样?” 顿了顿,黄巧秀看着张小英,“亲家母,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的,银子我也给……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你看,我们也饿了一晚上!” “简单啊,你留下,让亲家公回去拿银子,什么时候见到银子,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走。不然,我大儿媳要是出个什么事,你们不认怎么办?” “这……我……” “可以可以,我保证很快送来。” 林父急忙打断黄巧秀的话,答应了张小英。 张小英这才放林父和他大儿子出去。 林父也不敢提吃饭的事,两人连夜摸黑回镇上拿银子去。 之后,张小英又跟黄巧秀说,“看来上次我还是打你太轻了,竟然还敢来我家找事?” 黄巧秀哪里敢承认这事是她让大儿媳做的? “都怪我没看住这个眼皮子浅的玩意,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想的……” “以后我们两家子都不必再来往了,我大儿媳差点一尸两命这件事,我能记一辈子!你们的出现,只会不停提醒我,我怕哪天我忍不住,就动手打人了,为了你们安全着想,以后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不至于的……” “至于!” 张小英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放着的杯子,当着他们的面一捏,杯子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吓得林家人脸色发白。 “不知道你们骨头有没有这么硬了!” 张小英抬头看着他们,似笑非笑。 黄巧秀微微发抖,“你、你放心,我、我保证以、以后都、都不来找婷婷了……” “这还差不多。”张小英点点头,“记住了,不是婷婷不孝,而是你们不乐意跟乡下人来往,要是让我听到半点关于我们许家的不是,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是、是!” 黄巧秀吞了吞口水。 张小英肯定是被孤魂野鬼附身的,她太可怕了,寻常人能一把捏碎杯子吗? (本章完) 第152章 以后许家姑娘不会挨打 张小英就坐在那,哪儿也不去。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林家人坐立难安。 只能默默祈祷林父早些回来,给了银子走人。 黄巧秀几次想跟张小英搭话,张小英都在那闭目养神,主打的就是一个别烦我! 张小英知道他们煎熬,她就是要给他们这种感觉。 许家添丁是喜事,不宜见血,她入乡随俗,不然她真的会叫林氏大嫂尝尝许云飞前段时间的滋味。 当然,林氏大嫂回去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氏的母亲只生了她一个,那个大哥是黄巧秀跟前夫所生,带到林家,改了林这个姓氏的。 林氏大嫂生了儿子,所以黄巧秀对这个儿媳还算不错,但如今她让她割肉了二十两银子,以黄巧秀的性子,能让林氏大嫂好过才怪。 漫长的一个多时辰过去,林家人终于将林父盼了回来。 当林父将二十两银子交到张小英手上,他们都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许家。 临走之前,张小英再次警告他们:“记住了,要是让我听到任何一点对婷婷或者是许家不利的流言,你们林家就完了!反正许家名声败坏了,我也不介意对你们动手的,再多加点罪名!” “亲家母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说。婷婷大嫂这样,都是我们的错,赔银子给她补身子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事出了许家家门口,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说三道四。” 林父向张小英保证。 张小英又看向黄巧秀和林家其他人。 他们就差对天发誓了。 “你们走吧,夜深了,路上小心啊!”张小英下了逐客令,饭没有,过夜更不可能。 林家人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举着火把,连夜离开,生怕走慢一点,张小英又反悔要他们多赔银子。 等林家人都走了,许家终于安静下来。 林氏和许长生也从房间出来。 林氏再次向张小英道歉,“娘,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大嫂也不用遭这样的罪……” “行了行了,少废话,好好伺候你大嫂坐月子,比什么话都好听!”张小英打断她的话,“她元气大伤,必须要好好养上一个月!” “娘,我一定会让大嫂这个月子坐得舒舒服服的。” “你娘家那边,除了逢年过节之外,能不来往就尽量不要来往。不是我挑拨你们父女关系,你看看你爹,像话吗?” “我知道的娘。” 林氏低下头来。 亲爹变成后爹,她早有体会,就像张小英说的,除了逢年过节那些礼数,她也没必要走动得太勤快。 这次她大嫂侥幸母子平安,那下次呢?谁敢保证! “忙了一天,都去歇着吧,今晚我守着你大嫂就行。”张小英摆摆手,示意他们回房。 林氏刚想说她来,就被许长生拖着走了。 “没人比娘更清楚大嫂的情况,娘说她来咱们就别多余了,回头有个什么,不还是得让娘起来?还不如睡足精神,明天好生照顾大嫂。”许长生低声道。 林氏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坚持。 梁家人在张小英的安排下,也去睡了,许青林也被张小英赶到客房。 剖腹产多遭罪,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哪怕张小英已经让梁氏的伤口恢复了不少,仍旧是疼痛难忍,没办法动来动去照顾孩子。 张小英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孩子怎么出生的事,并再次提醒梁氏,不要再轻易让自己怀孕。 梁氏都红着脸答应。 “其实你往后不生也没关系,对我来说,多子多福,还不如把三个孩子教好。当然,你自己想生,我也不拦着你,只是跟你说一下我的态度而已。”张小英知道,时代的思想是没这么容易改变的。 “但我们家只有一个儿子的话,会被人欺负。”梁氏小声道。 她以前可没少见那些家里儿子多的人欺负儿子少的。 “只要把孩子教好,人家十个儿子也不敢动你一个儿子!” “万一孩子没出息呢?” “你生个孩子出来,就是指望他必须成为人上人,让你风风光光的吗?”张小英反问。 梁氏哑口无言。 “光宗耀祖这件事,自己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要求孩子也做到呢?想要孩子优秀,首先自己也要成为榜样,不要变成那种只会给孩子压力的父母,孩子健康快乐,平安一生其实更重要不是吗?” “对不起娘,是我想岔了!” “你也没错,谁人不是希望孩子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但是也要面对现实。老大家的,瑾瑜和琳琅都是好孩子,只要我们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她们也会成为你的骄傲。” “嗯,我都听娘的。” 张小英:“……” 算了,她不能对梁氏要求太高,梁氏知道自己没能力把孩子教好,放手将教育交给她,也不失为好母亲。 许瑾瑜已经确定要往医学方面发展,许文聪读书,许琳琅的话更适合学武,无论是力气还是领悟力,都比姐姐和哥哥好! 至于双胞胎还太小,之前又被虐待,性子不太活泼,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天赋。 张小英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梁氏也说起两个女儿的事。 “娘,琳琅以后要不要也跟你学医?”梁氏其实也希望小女儿有医术傍身,哪怕不能像张小英厉害,但成为女大夫,将来也有立足的本事。 “琳琅对学医不感兴趣,她只需要学一些紧急处理外伤的医术就好,她应该更适合习武。”张小英如实跟梁氏说。 梁氏啊了一声,“姑娘家习武,长大怎么办?” “长大嫁人了,不至于像她姑姑一样,被人打得不能还手!”张小英没好气地说,“瑾瑜虽然开始学医,但习武也不能落下,我不可能让我许家的姑娘以后还挨打!” 顿了顿,张小英看了眼梁氏,“你怎么知道琳琅有一身厉害的武术会不会成为女将军呢?” “女将军?”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你觉得自己教不好那两个丫头,就放手交给我,我就算不能让她们成才,也能让她们以后嫁人在婆家不受委屈……” 第153章 是不是后悔了? 第153章是不是后悔了? 梁氏无法理解张小英的想法。 只是她也明白,自己看得没有张小英远,就算心里不太能接受,她还是说服了自己。 毕竟许巧巧被接回来的时候惨状让她至今难忘,她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将来也会走小姑子的路。 “好了,养身子需要好的心情,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你也不用想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先让身体恢复元气才是正事!”张小英瞪了梁氏一眼。 “我没什么时间照顾你,你坐月子这段时间,就让老二家的帮你。老大家的,不是我帮老二家的说话,这事是她娘家人的错,她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娘,我没有怪弟妹。”梁氏忙道,“我晓得这事跟她没有关系。” 张小英拍拍她的手,随后将林家人赔的二十两银子塞给她,“林家什么条件我也清楚,他们能拿出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收着,想吃什么就跟你男人说,都由公中出。” “娘……”梁氏红了眼圈。 “我就不爱看你动不动就掉马尿!你少让我碍眼,比什么都强,收回去,刚生了孩子不要老是哭,哭瞎了我治不好,你的孩子怎么办?” 梁氏急忙擦掉眼泪。 可她喉咙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似的。 “睡吧睡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今晚我守着你。” 梁氏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转念一想,婆母现在的性子跟以前不一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这一晚上,梁氏其实也睡不好,但有张小英在身边,她无比的安心,连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痛了。 而张小英也没闲着。 一边用意识翻空间里的书一边抄写,时不时检查一下梁氏的情况,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等天亮的时候,梁氏睡了过去,许长生也早早起来,在问过张小英之后,开始给梁氏做吃的。 由于这段时间许家发生了很多事,原主先前养的鸡鸭都被张小英吃掉,这会儿梁氏生了,只能跟村民买。 张小英趁机教了许长生一些营养均衡、特别适合产妇的月子餐。 之后,张小英就去休息,让林氏来照顾梁氏。 梁母见女儿状态不错,叮嘱了几句后,也回家去了。 等张小英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裴兆麟这才来寻张小英。 他知道梁氏当时的情况很危急,以他的医术,梁氏能不能母子平安很大程度上只能靠运气或者是接生婆的经验。 但他没想到张小英竟然让梁氏化险为夷,他已经好奇了一整天,总算是有机会问张小英了。 “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的?”裴兆麟说明自己来意后,认真求证。 张小英没有瞒他,将剖腹产告诉他。 当然张小英也申明了这样的手术对环境要求有多高,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刀子的,在消毒不过关的情况下,产妇就算当时保住性命,最后也有可能因为细菌感染而丢了命! 裴兆麟闻所未闻,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张小英淡淡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惊世骇俗,后悔跟我学医了?” “不不不,师父你可不能这样想我,我只是在想,师父到底是怎么做到剖开肚子给孩子接生的,产妇又是如何挺过去的?”裴兆麟闻声回神,第一时间解释。 除了治疗异能之外,张小英能说都说了。 裴兆麟还是很震惊。 张小英道:“如果你跟我学的时间够长,你应该能接触到我说的这些东西。眼下是绝对不行,阿麟你可别乱来,人命关天!” “师父放心,我决计不会乱来,我家里一直有规定,尚未及冠之前,是不允许行医的。即便及冠,也须得跟在长辈身边三年,才能开始治病。” “如此就好,裴家这个规矩很好。” “以前我是很反感的,后来跟着阿阳四处走,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终于明白先祖定下这条规矩的良苦用心。人命只有一条,行医者需要慎之又慎,一旦误诊,那便是一户人家的事了。” 张小英深深看了眼裴家,“确实应该如此,不能轻慢医术,也不能因为自己学医多年眼高于顶,无论大病小病,都要认认真真对待,人命可贵!” “师父,妇人生产都是用命去拼,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妇人难产不再只能选择大或小,而是医术都能将他们保住?” “只要我们努力,总有那么一天的!阿麟,学无止境,医术就是要不断改进,才会越来越好!我也希望等你们学有所成的时候,能够抛弃门户之见,将医术传出去。” 这又是让裴兆麟惊讶的话。 张小英见他不说话,便笑了笑,“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医学世家,对医术极为看重,非本家人不能学对不对?但在我眼里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学医跟你们读书一样,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像周山长那样,开一家专门招收学医者的书院,让更多的人学会医术,行医救人,这样高明的医术永远都不会有失传的一天!” “师父,你真的是这样的认为?以后有人来拜师你都收吗?” “不,那得看人品,大夫也要讲医德。” 当然,她自己是没什么医德的,可这种想法不能灌输给别人。 她一个末世人,有些事情是很难入乡随俗的,可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被她教得太特立独行,容易成众矢之的,甚至惹祸上身。 所以,这里的徒弟还是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这些只是我目前想想而已,真要走到那一步,可不容易。便是我答应,我想很多人都不会答应,因为这样会触犯有些家族的利益,比如你们裴家。” 裴兆麟正色道:“确实如此,像我爷爷,就是那种很固执的人,医术不外传,我跟你师父你学医,他也是极力反对的。只不过天高路远,他奈何不了我。 “师父,你那些想法太过惊人,若真想变成现实,还得再等等,等到我们都有说话权再去做这件事,阻力会少很多。” “傻孩子,我当然明白,我不会去做蚍蜉撼大树这种事。”张小英笑道。 有些事得滴水穿石,一点一点铺垫! (本章完) 第154章 这样相对公平 她又不是神,只不过是普通人厉害些的异能者,哪能斗得过时代这样的庞然大物? “我相信我能等到那一日,所以你和阿阳他们要多加努力啊!”张小英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不过阿麟,你也要牢牢记住我说的话,不要随随便便动刀子救人,这还不是你现在的医术水平能操作的。” “我向师父保证,绝对不会。”裴兆麟正色道。 张小英这些日子教他的医术,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疾病也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医术水平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裴兆麟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太多,他对人体脉络的认知还没有熟悉到张小英的程度,闭上眼睛都能准确将针扎到正确的穴位上。 不过先前张小英让他们记的人体脉络图他倒是记下了。 如今张小英又给了他们两本书,让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将书的内容背下来,里面都是各种疾病的理论,其中最多的就是疫病! 裴兆麟这会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再追根究底,继续去学习了。 张小英去查看梁氏的情况,梁氏的状态还不错,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梁氏没有奶,她很着急。 张小英见状,本想让她别心急的,但梁氏好不容易才生了个儿子,她非常看重,张小英担心她因此情绪不稳定,不利于恢复,只能帮她针灸。 随后,张小英又亲手给她做了催奶的汤,让梁氏尽早下奶,免得她着急过头。 毕竟这会儿也找不到羊奶牛奶。 由于梁氏不方便动来动去,许长生就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让林氏全心全意帮忙照顾梁氏。 梁氏只需要安安心心养身子就好,剩下的,都有林氏在。 在梁氏坐月子这段时间,张小英也没闲着,除了教郁阳他们之外,还照着书上的记载,开始做面包窑。 幸好她空间里什么都不多,就杂七杂八的材料最多。 张小英再次庆幸自己那点仓鼠属性,什么都喜欢囤一点,这会儿不是用上了? 但由于张小英不擅长,这面包窑做了好多次都失败。 无奈之下,只能去请教村里砌灶厉害的人,又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面包窑搞出来了。 这个面包窑很大,能烤不少东西。 当张小英将烤面包做出来,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除此之外,张小英又做了另外一下烤的糕饼,同样备受欢迎。 张小英也给梁氏尝了,“觉得味道如何?” “好香好脆,娘,这些就是院子那个窑头做出来的吗?”梁氏一脸惊喜。 张小英点点头,“等你出了月子,我就开始教你用这个窑头来做吃食,等你全都学会,也能独当一面,我会给你银钱,让你自己开一家糕点铺。 “至于老二,还得再去酒楼里再学个两年,到时候也开个饭馆,往后就看你们两房自己经营了,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 梁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娘要给我开铺子?” “正确来说,是借银子给你们,毕竟我也不止一个儿子,这样相对公平!”张小英正色道,“不过,说这些的前提,是你们已经把手艺学到手,半桶水就别想着做生意了!” 第155章 不乐意都被拿捏 梁氏连连保证,“娘放心,等我出了月子,一定会跟你好好学的。” 学会了,将来的日子就更有盼头! 梁氏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婆母是打算让大房二房都各自学本事。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抓住这次机会,她自认自己厨艺不差,从头学糕点应该也是能行的,毕竟以前逢年过节大家都喜欢她做的糍粑! “你好好养身子,现在伤口虽然好得差不多,但月子还是要坐长一点,争取让身子恢复到最佳状态。”张小英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孩子。 都说小孩一天一个样,他比起出生的时候更可爱了,白白胖胖的,只要醒来,黑溜溜的大眼睛就四处看,萌化人心。 张小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许文瑞。 许瑾瑜许琳琅和许文聪三个可喜欢这个小弟弟了。 只要上完课,都会跑到围着许文瑞看,咿咿呀呀跟许文瑞说话。 而在照顾梁氏坐月子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生孩子彼此共情,妯娌俩的感情比起之前似乎更好,林氏也学会了体谅人,处处细心体贴,让梁氏这个月子坐得很舒服。 张小英忙完面包窑的事,又开始着手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林氏和许巧巧要学的东西。 许巧巧对医术、厨艺这些都没什么天赋,针线活倒是做得还不错。 张小英观察过县城里的太太小姐,又跟秦雨君打听过,确定这里只有绢花,还没有绒花。 她曾看过不少末世前流传下来的短视频,其中,栩栩如生的绒花让她惊叹不已,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手巧的人,能做出这么精致的绒花! 不过张小英看过不少视频,却没有实操过。 林氏和许巧巧都是那种很手巧的人,张小英打算让她们试试能不能做出绒花。 绒花要用蚕丝,县城这种地方比较少,张小英就让王仁去府城购买一批蚕丝,另外再定制一些特殊的器具。 王仁当时接到这个活,别提多兴奋了,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用心办好这件事。 当时王嘉看到了,还私底下跟张小英说,其实这件事他们也可以帮忙的,但张小英婉拒了。 她不可能什么都让郁阳他们去做,他们的身份背景,注定让她很多事都需要谨慎。 万一哪天闹翻了,那她需要的一切岂不是要从头开始? 张小英并不乐意什么都被人拿捏。 王仁这人聪明机灵,但张小英也不会什么都交给他,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背刺她! 许巧巧看着张小英整天忙里忙外的,很是心疼,“娘,你要不歇上两天吧?这段时间,我就没见你闲下来过,现在家里的房子也已经建好,你得给自己喘口气。” 张小英道,“我不累,等再过些时日,地里的庄稼也该收了,到时候更忙。我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以后。” 许巧巧闻言眼眶微热,“娘,都是我们没有本事,事事都让你操心,我真觉得自己不孝。”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孝顺了。对了,林家最近可还找人来骚扰过你?” “没有,我半个月前去镇子上,见着村里那些人,他们都说那家人已经搬到城里去了。” “那有人来给说媒了吗?” 第156章 这样很自在 第156章这样很自在 这话让许巧巧的脸微微发红,片刻之后她说:“有。”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还愿意嫁人不?”张小英问。 许巧巧摇头,“娘,我没有嫁人的心思,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带着两个孩子,又不用伺候公婆,不需要看人脸色,我和孩子都很自在。” “也不用因为上一段感情把自己搞得草木皆兵,如果有好的,你也喜欢的,还是可以考虑考虑。当然,选择权在你手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娘不会逼我。” 当然,也有人打许巧巧这房子的主意。 私底下介绍些不着调的人给许巧巧,许巧巧拒绝后,还被骂不知好歹。 不过,都知道张小英不好惹,倒也没敢闹到明面上来,而许巧巧也没让张小英知道,免得她操心这么多。 张小英看了她一眼,“要是有人敢骚扰你,不用瞻前顾后,打他就是,出什么事,有你老娘顶着呢!” “嗯。”许巧巧露出笑容,“娘,地里的庄稼什么时候收啊?我瞧着大哥天天往地里跑,没什么时候在家的,你让他种的是什么?” “等收成之后你就晓得了,那是好东西。”张小英卖了个关子,“相信你会喜欢吃的。” “那我等着了。”许巧巧道。 土豆是四月初种的,这会儿都快六月底了,也快到收成的季节。 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热。 村民们心疼孩子上课日晒雨淋的,就寻思着盖个学堂。 一早就有这心思的郁阳,立刻出银子买砖瓦这些东西,村民们出力,如今也差不多盖好了。 在开始用新学堂之前,孩子们的上课时间也改成了早晨和傍晚,免得太热把孩子晒中暑。 大福村现在的变化很大。 不是说多了新房子什么的,而是村民识字水平上升,时不时也能背出一两首诗,大伙聊天时,也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些是非了,都是在互相讨论今天又讲了什么诗。 张小英自己的字练得依旧不怎么样,她写了一本常见病症预防的书,让郁阳重新抄写后,作为教材,让郁阳教给孩子们。 再者,张小英发现,村民们都喜欢喝生水。 许家也是在她强行纠正半个月后,才改掉这个习惯。 喝生水太容易生病了,而烧开的水能杀死很多病菌和寄生虫,对人身体健康更好。 那本书里面也有这方面的内容。 张小英希望从这些细微的生活习惯上改变村民,让村民减少生病。 当然,一开始自是被村民抗拒的。 他们觉得太麻烦了,祖祖辈辈都这么喝过来的,也没见有什么事。 每个时代的小孩都一样,在家可能皮得要紧,但大多数的小孩对自己的老师是特别敬畏,对老师提的要求总是格外遵守。 而很多老人都隔代亲,特别宠小孩,在小孩一遍遍的念叨下,无形中也会渐渐改变他们的想法。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许家把地里的红薯土豆都收回来的第二天,天气突变,连着几天都下起了暴雨。 (本章完) 第157章 能救一个算一个 第157章能救一个算一个 这场雨来得太迅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许青林顾不上劝阻,跑去田里看了一眼,回来后就唉声叹气,“村里的田差不多都被淹了,刚刚才插好没多久的秧苗,这下怕是都被泥沙给埋了!” 张小英望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皱眉道,“田被淹了还是小事,再这么继续下下去,要遭洪水了!” 广兴县得名于广兴河。 这样的暴雨,定会让广兴河水位暴涨,而平安镇地势低矮,一旦水位漫过河堤,势必要泄洪保住县城,到时候平安镇就惨了,会变成一片汪洋! “娘,那怎么办?”林氏他们都没遭遇过大水,听到张小英这么说,着急得不行,“要是遭洪水了,那咱们的房子岂不是也没了?” 张小英点点头:“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样了,这雨太大了,怕是河堤也扛不住了。你们先去收拾收拾,要做好随时往山上撤的准备,快去吧,别愣着!老大老二,你挨家挨户去说一下,让大伙都做好准备。” “好。”许青林和许长生都没耽误,又冒着雨出去了。 郁阳这才上前,“师父,城里的情况比你想的还要糟糕,昨晚洪水已经把官道都给冲毁了,石溪镇半夜山崩,两个村子被埋了,且道路也被堵住,要想进村,必须先通路。” 张小英倒吸冷气,半夜闪崩?是泥石流吗?那岂不是一个都没逃掉? “那县城什么情况?”张小英又问,“这样下去,只怕是官府也腾不出人手去石溪镇救人啊!” “河堤也快撑不住了,水位一直上涨。”郁阳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天灾。 这些消息,是暗卫刚刚才送来的,让他离开大福村。 “师父,我和嘉嘉去石溪镇,能救一个算一个!”裴兆麟正色道,“等官府的人,怕是一个活人都没了!” “好,但是也要注意洪水和山崩,救人要紧,但也要先保重自己!”张小英只能这样叮嘱他,“我要先去一趟县城,对了,你们先去镇上采买药材。” 半夜的事,现在赶过去也救不了多少人了。 而且泄洪时百姓要是来不及撤离,那遇难的人就更多! 张小英想去城里看看,除了往平安镇泄洪,还有没有别处给平安镇分担。 要开山,她就炸山。 她前些日子扒拉空间,又扒拉出一些热武器,其中就有威力极大的炸弹。 炸毁一座山不在话下! “阿阳,我们先去县城一趟,看看河堤的情况。” “好。”郁阳点点头,什么都没多问。 张小英又仔细叮嘱了梁氏他们要注意的事,随即和郁阳三人离开了大福村。 “娘怎么走了?”许青林回来时,正好看到四人离开的身影,“这么大的雨,她要去哪儿?” 梁氏抱着儿子,低声道:“娘自有她的章法,不需要我们操心太多,我们要做的,是听从娘的安排,收拾好东西去山上。至于娘要做什么,不是我们该管的!” “我觉得娘可能是要去救人了!她虽然看上去很凶,其实心肠比谁都好,咱们照顾好自己,不给她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助。反正不管娘让我做什么,我都听她的!”林氏表明自己态度。 许家众人都赞同林氏,许青林望着张小英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和其他壮年男子带上工具,先上山盖棚子,争取早些盖好,让大伙都撤离上去。 张小英和郁阳快马加鞭赶去县城,半路上碰到了来平安镇通知撤离的衙役。 “师父,你是不是想救平安镇?”快到县城的时候,郁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张小英平静地道:“我又不是神仙,就算是我想救,我也救不了,来看看只是确定心中所想。” 大雨砸得郁阳都睁不开眼,可他知道,张小英肯定是有办法的! “这好像是广兴县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郁阳道,“只是没料到,今年会突发洪水。” “阿阳,你该担心你自己,你来了,广兴县暴雨……想想有心人会怎么做文章吧!”张小英提醒郁阳。 郁阳自是早早想到这些,“我知道,县衙里有我的人,若是县令没有作为,我会取代他的!” 张小英侧首看了郁阳一眼,他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很坚毅。 “师徒一场的份上,为师会跟你共进退的!” “谢谢师父。” …… 两人直奔河堤。 雨中很多人搬着沙袋将河堤加厚加固。 但雨没有停下来,他们再怎么加高河堤也没有用,等洪水漫过河堤,下游村镇遭受的洪水更可怕。 一身官服的县令没闲着,指挥壮丁的同时,也在搬沙袋。 再苦再累也没有人歇着,他们都是平凡普通的人,都在竭尽全力想避免更多人受灾。 可老天爷并没有因此感动。 张小英在河堤看了一会儿,发现雨好像又比刚才大了。 这样一来,别说明天了,河堤能不能撑到今天下午还是个问题。 郁阳走向县令的时候,张小英悄悄离开了河堤。 暴雨中,谁也没看到有一道身影飞快掠过水面,朝对面而去。 张小英转了一周,还真叫她发现了一处更适合泄洪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山谷,山谷很大,而且地势要比城里矮上不少,如果将大部分洪水引入这里,那就大大减少平安镇的压力。 平安镇也许会被淹一些房子,但是比起整个镇子都被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要炸一座山,才能将水引到那山谷。 张小英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爆炸点。 在埋炸弹之前,张小英确定这周围没有人,不会发生任何伤亡。 埋下炸弹,张小英折返回河堤。 郁阳还在河堤上,和县令商讨抗洪的法子。 张小英上前,等他们说完后,开口问道:“大人,民妇发现除了往平安镇泄洪之外,还有一个更好的法子,可以最大程度减少百姓的损失和伤亡。” “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县令认识张小英,但这会儿他焦头烂额的,也顾不上张小英是个妇人,急声问道。 (本章完) 第158章 谁问都不要说太多 张小英指向她刚才找到爆炸点,“把洪水引到那儿,后面是个山谷,没有人住,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泄洪时平安镇的压力。” 县令:“……张娘子,如果要从那里泄洪,首先要把山给挖了,但洪水没有时间等我们把山挖开!” 郁阳却问道:“师父,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嗯。”张小英点点头。 “什么法子?” “你过来!” 张小英快步走出人群之外,“我可以让那座山开口子,阿阳,你信我吗?” 郁阳愣了一下。 很快,郁阳就反应过来,“我是相信师父的,师父只管说怎么安排,有我在,师父放心去做就行。” “你先让人撤离,最好都入城去。”张小英预估了一下距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好奇出来看,万一有碎石或者其他硬物飞过来,那是要人命的。” “那师父你呢?”郁阳有些担忧,“你不入城?” “我知道怎么躲开,你不用担心我。阿阳,不管谁来问,你都不要说太多,这是为师对你唯一的要求。” “师父不说,我也知道的!”郁阳正色道。 他很清楚,如果这次天灾造成太大伤亡,肯定会有很多关于他的流言,甚至将天灾这罪名安在他身上,虽然他不惧这种算计,但也是种麻烦。 可张小英要是有办法能减少洪水带来的损失和伤害,他身为她徒弟,无疑是最受益的。 郁阳明白张小英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他不想和张小英为敌,所以很多事情上,他都会选择睁只眼闭眼。 于人无害,何必事事追根究底? 有些事该糊涂就糊涂! 只要对方没有害人之心就够了。 “去忙吧,我得准备准备,给你两刻钟,能让这里的人都回城吗?” “我尽力!” “等人都撤回城里后,记得放个信号,像阿浅上次那样就行,我能看到。” “好。” 郁阳飞快问了些其他细节上的问题,确定张小英是真的有把握,便和张小英默契分开。 “什么?你要让人都撤回城里?”县令听完郁阳的话,大吃一惊。 “我师父的法子确实可行,大人,雨越下越大,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郁阳道。 县令皱眉,“人命不是儿戏,平安镇的百姓还没撤离,河堤能拖越久,百姓就越能安全,怎么能现在就回城。” “大人,我只是告知必须要撤回城里,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郁阳语气一冷,目光也沉了下来。 这样的他,没了少年心性,多了上位者的威严。 县令下意识应了声是。 等他回过神来,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虽说郁阳身份尊贵,可他才是广兴县的父母官,要是广兴县这次洪水真的淹死很多人,他难辞其咎。 郁阳是京城来的,这罪名肯定不会落到郁阳身上,只有他背锅了。 河堤上,无论他们怎么加高加固,河水还是在上涨,这会儿又涨过了河堤。 县令咬咬牙,一跺脚跟着上去了。 众人一听要撤回城里,都惊讶地停下来看向县令。 “河堤已经承受不住洪水,去通知平安镇的人应该也已经到了,都回城吧,以免等下出什么意外。这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怕是晚些时候会更大。” 县令硬着头皮下达撤离的命令。 河水涨得那么快,壮丁们看着也害怕,早些时候,有两个人差点就被洪水卷走,幸好他们眼疾手快,将人拉了回来。 是以县令都不用再多说什么,他们就将沙袋扛到河堤上,然后全部往城里撤去。 郁阳等县衙的人也都走了之后,又在河堤检查了一周,结果发现有个瘦小的小乞丐倒在沙袋后面,一动不动。 郁阳探了一下他鼻子,发现还有气息,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来。 “公子,让属下来吧。”暗卫立刻现身。 “再去仔细搜寻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滞留在这没离开的!”郁阳让暗卫接过小乞丐,又发动其他暗卫找人。 两刻钟很快过去了,郁阳确定河堤周围没有其他人,就朝天空放了个信号。 河对面的张小英看到信号,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返回江边,在雨声中仔细辨别是否还有人的气息。 在确定岸边已经没人后,张小英迅速掠到那座山,将炸弹设为90秒后自动引爆。 这个时间,足够张小英到达安全的地方。 轰! 撼天动地的巨响,将城里所有人都惊动了。 百姓们甚至能感到大地在震动,他们还以为老天爷要赶尽杀绝,发大水就算了,又来地龙翻身,真的就死路一条了。 就在百姓都惊慌之际,他们发现那几声巨响过后,地面就很快恢复了平静,而他们久久都没听到巨响再次传来。 张小英看着那座炸掉的山,生生造出了个缺口。 由于那边的地势比较低,炸掉山之后,奔腾的洪水都涌向了那个山谷。 为了让缺口更好引流,张小英仔细计算过之后,又将缺口炸得更大一些,让洪水更好分流。 在尚未确定平安镇百姓是否都撤离,张小英也不敢贸然开闸泄洪。 不然,百姓会遭殃。 张小英回到城里,找到郁阳。 郁阳早就登上了城楼,看到被炸出来的引流口。 “阿阳,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得去石溪镇看看,石溪镇受灾这么厉害,一旦出现伤亡,很容易发生瘟疫,到时候传染开,广兴县又要第二次遭殃!”张小英郑重说道。 “师父一切小心,也要保重好自己!”郁阳拱手道,“我定会好好协助县令大人抗洪的!” “好。”张小英点点头。 县令都来不及问张小英什么,张小英便让他以官府的名义,去城里的药铺征收药材,用于救援石溪镇。 县令见识到张小英生生炸出个分流口,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官老爷架子,急忙吩咐师爷拿着张小英给的药单去征收药材。 医馆的黄大夫听说张小英要去石溪镇,急忙让伙计准备了不少药材,也打算跟张小英去石溪镇。 这种近距离向张小英学习的机会,黄大夫可不愿意错过。 第159章 天灾 第159章天灾 张小英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将那些药材放到空间里,轻装赶路的,没想到黄大夫也要去。 张小英便挑了一部分比较有可能用上的药材,先行一步了。 “人命不等人,我先赶路过去,黄大夫,雨中不好赶路,你们主要以安全为主,慢些也无妨,一定要小心路上有没有滑坡i!” 张小英背着用油布包好的药材,说完就急急离去。 滑坡?又是个没听过的词。 郁阳若有所思。 他是的师父还真是藏着好多好多秘密啊! 不过郁阳很快甩开这个念头,和县令商量泄洪的事了。 张小英还是第一次去石溪镇。 路上见到的稻田基本上都被洪水肆虐淹没掉,连禾苗都看不到。 张小英叹了口气,农民都是靠天吃饭,遇上这样的天灾,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许青林种出来的土豆亩产挺高的,原本还打算将土豆卖到酒楼去,现在看来,怕是不太行了。 平心而论,张小英来了大福村后,除了蒋氏这些人老是针对她,其他村民都很淳朴,见她跟以前不一样,二话不说就原谅了原主之前那些所作所为。 但凡许家有个什么事,村民都很热心来帮忙。 现在他们的稻田都淹了,晚稻就算再播种,也赶不上了,田里得种其他粮食。 可这个时代不管什么粮食都不高产,张小英打算,到时候将家里的土豆分一些给村民当种子,让许青林教他们种,好歹收成高,到时候勒紧裤腰带也能把这一年过了。 可其他地方张小英就爱莫能助了。 这几天看着暴雨,张小英也觉得无力。 不管她比这个时代的人多强大,都不是自然的对手。 在自然面前,她如尘埃一样渺小,天灾降临,她除了自保无法做其他,更别说制止天灾。 便是末世那些顶尖的水系异能者联手,也不能平息洪水和泥石流。 去石溪镇的官道有好几处都已经被山体滑坡给掩埋了。 黄大夫他们想要进石溪镇,除非还有其他的路没有埋,不然,也只能等通了路才能进入石溪镇。 等张小英到了石溪镇,发现这里受灾情况太严重了。 广兴河泄洪不会泄到这里,但这里却有山洪爆发,就连镇上都有不少房屋被冲毁了,好在没什么伤亡。 张小英向人打听了泥石流淹没的那两个村。 那老妇见张小英面生,又是个女人,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去那里做什么?是有亲戚在那吗?你还是别去了,那两个村子怕是没有活口咯,唉!” “我瞧着镇上似乎没什么男人,他们呢?” “都去救人了,只是,还没有人回来,大妹子,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去那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妨碍年轻人救人,你要不就先留在镇上吧?” “我是大夫,我也是去救人的。”张小英拍了拍身后大大的包袱,“对了大姐,回头你记得跟镇上的人说,不要喝生水,最好是把水烧滚了再喝,不然很容易染上瘟疫。” “烧滚的水就不会染瘟疫吗?” “是,因为这样的洪水肯定会有人或者是牲畜被淹死,泡在水里久了,会让水不干净,人直接喝了就会得病。” “你真的是大夫?” 老妇怀疑地看着张小英。 她还没见过女大夫呢! 张小英:“……” 她是要赶着去救人的。 “大姐不信我的话就算了,能不能麻烦大姐告诉我,那两个村子怎么走?我得早些将药送过去,兴许能用上救人。” 老妇还想念叨什么的,见张小英一意孤行,就给张小英指了路,“你这大妹子怎么不听别人的话呢?这要是遇上个什么万一,你可别后悔啊……” “我晓得的,谢谢大姐。还有,大姐你最好找人将去救人的人喊回来,山崩不会只有一次的,只要这雨没停,还会有第二次,很危险的!我先去青山村,见到人会喊他们回来!” 说完,张小英就朝青山村走去。 那老妇怔怔看着张小英的背影,不一会儿,有个年轻些的妇人出来。 “娘,我觉得这位婶子说得对,要不还是找人喊他们回来吧?”妇人说。 老妇想想也有道理,“你快去!” …… 翻山越岭对张小英来说不难。 她很快就来到青山村。 张小英没见过之前的青山村,可眼下她只能站在高处,望着处于泥潭里的青山村。 张小英飞身跃下。 她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有人,想来是因为青山村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他们无法进入,从而选择另外一个村子。 张小英将药材放好,来到村子里。 她跃上还没有被淹的屋顶,一边倾听是否还有活人气息,一边高声大喊:“还有人活着吗?” 半夜的泥石流,村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有活人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张小英还是想试试,万一有运气好的人? 能救回一个算一个! “有没有人?” 张小英很快将青山村走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 张小英眉头紧皱,就在她准备再次集中精神看看能不能找到活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动静。 她循声看去,只见两个狼狈的年轻人正从一处山坡下来,看到张小英立刻高喊,“快回来,不要往那里走,会出人命的,快回来!” 张小英见状,纵身一跃,轻轻松松落在两人面前。 两人被吓了一跳。 “你、你是人还是鬼?” “你见过大白天出来的鬼的吗?” 张小英没好气。 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两个年轻人,“你们是镇上来救人的?” “不是,我们就是青山村的人。”高一点的年轻人说。 “村里的人都逃出去了?”张小英震惊,因为她没从年轻人脸上看到悲伤或者麻木,那只能说明,青山村的人竟然逃出来了! “亏得咱们村长,昨天傍晚的时候跟我们说,他很小的时候,村里遭过山崩。他一辈的人说,山崩时是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村长说他看着这雨心里不安,就让我们昨天下午收拾东西转移到别处去。” 另一人说:“没想到村长真的料中了,昨天半夜,山崩了,咱们村全都被埋了,幸好听了村长的话,不然可就……” (本章完) 第160章 我们没有师徒缘分 “今天早上村长也让我们来村里瞧瞧,看看有没有人到村里救人,如果有,就让他们先离开这里。村长说了,只要雨还没有停,还会有山崩的,很危险。” “早上没看到人,刚刚村长又让我们过来,没想到真遇上大婶你!只是婶娘你一个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是健谈。 张小英道:“我也是听说青山村山崩了,整个村子都被埋了,顺路过来看看能不能救几个人。还好还好,你们村长有远见,带你们离开了村子,不知道你们隔壁村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年轻人的神色一下就沉重了。 “彩云村……被埋了一半人。”高个子摇摇头,语气沉痛,“彩云村有两个家族,分别是唐氏和韦氏,他们互相不顺眼,不是打架就是吵架。 “昨天唐氏家族的长辈也认为这场雨下得这么大,很有可能会发大水,他们一个家族都转移了,也去跟韦氏家族的人说了,但韦氏家族不领情,甚至还笑话唐氏家族,没想到昨天半夜……” 张小英:“……” 为了斗气赔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值得吗? 张小英也感受不到青山村还有活人的气息,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你们对彩云村情况这么了解,是见到了唐氏家族的人吗?” “对,这些都是听他们说的!” “那从这里怎么去彩云村比较近?” “大婶你去彩云村干什么?彩云村山崩的情况比我们村还可怕,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无妨,我会小心,你们刚刚不也看到了我的本事吗?” 两人相视一眼。 张小英去把那一大包药材背起来,转过身,“你们那有没有人受伤或者生病的?” “有!”矮个子忙道,“有人摔断了腿,也有人染上了风寒,总之大伙的情况都不太好。好在村长提醒,我们带了粮食,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我们会不会一直被困在山上?” “你们怎么还往山上跑?”张小英皱眉。 “噢,那座山还好,没有发生过山崩,应该还好。” “走吧,带我去看看。” “大婶你这背的什么?我来帮你吧,我年轻。”高个子说道。 张小英示意他带路,“里面都是药材,我来就行,万一打湿,药效会没这么好。” 高个子闻言,没再坚持。 他和矮个子确定没人再进村后,就带着张小英去了他们躲避的地方。 张小英嫌他们走路太慢,加上又下雨,这样磨蹭过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你们告诉我哪个方向。”张小英停下来,斗笠蓑衣根本挡住大雨。 “那边。”他们指向西北的方向。 张小英将那包药材递给高个子,“你背着这个,抓紧别掉了。” 高个子愣愣接过药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离地已经数丈高。 耳边风声呼啸,雨水迎面砸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两人同时吓得哇哇大叫。 张小英:“……” 雨太大,远一些的山头根本看不到。 张小英只能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急速掠去,一边注意辨别风雨声里是否有人在说话? 没多久,张小英就发现了青山村村民的落脚地。 她跳了下去。 那两个年轻人还在叫喊。 “别叫了,你们想要吓死谁呢?”张小英没好气地轻轻踹了他们一下,“你们村的人是不是就在这里?”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高个子卡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真的到了大伙藏身的地方,震惊不已:“大婶,你是神仙吗?我们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你怎么眨眼间就把我们送来了呢?” “因为我会飞檐走壁,不用像你们一步步的走,自然是比你们快。” “大婶你是江湖游侠吗?” “呃……你就当我是吧!” “你太厉害了,你还要徒弟吗?我可以拜你为师不?”矮个子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磕头。 张小英一看他们都不是练武的材料,直接拒绝,“我已经有徒弟了,他们都不喜欢我再收徒,不然他们会做出要人性命的事。”张小英恐吓他们,“我们萍水相逢,没有师徒缘分。” 矮个子失望不已。 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大婶,我们村的人就在前面,走吧,我带你过去,还要劳烦你帮我们受伤染病的人看看。” “嗯,走吧。”张小英从高个子那把药材拎过来。 高个子看到她轻轻松松提着药材,倒吸冷气,他刚刚就背了一会儿就觉得很重,她是怎么做到毫不费力的? 话本子里说的都是真的?飞檐走壁的游侠都力大无穷? 就在高个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小英已经走出十几步。 高个子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 张小英一路都在观察这一带的环境,发现青山村村长选的这个地方还不错,不会那么容易发生泥石流。 不过没往镇上迁移,反而上山,这是让张小英不能理解的。 在没有见到村长之前,张小英没再问两个年轻人。 他们刚刚下来的地方距离落脚之地并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青山村的人居然是躲在山洞里。 张小英:“……” 虽说这里不容易发生泥石流,但有个万一……那么谁也逃不掉! 村民虽然躲过了泥石流,但暴雨让他们赶路的时候不方便,要么淋湿要么摔倒,生病的人不在少数,受伤的倒是不多。 “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有人眼尖瞧见两个年轻人,又发现眼生的张小英,“她是什么人?” “大婶是我们在村里遇上的,她是大夫,是来救人的。”高个子急忙解释。 “真的是大夫?”有个妇人大声问道,“大夫,你能不能来看看我闺女?她从早上开始一直发热,全身都烧得慌,你帮帮我吧!” 张小英二话不说,就朝妇人走去。 这山洞的环境也不好,很潮湿,人在这种又小又闷的地方,多待几天没病也会生病。 小姑娘满脸通红,烧得已经开始说胡话。 她娘亲抱着她,急得直掉泪。 第161章 嗯,我是平安镇的 张小英给小姑娘把脉,小姑娘已经烧到四十度这样子了。 再不烧下去,会烧坏小姑娘的。 张小英将那一大包药材打开,挑出适合小姑娘病症的用药,“煎药,一大碗水烧开就行。” 吩咐完,张小英打开药箱,拿出银针给小姑娘针灸。 随后,张小英告诉小姑娘母亲几个位置,让她用打湿的毛巾给小姑娘擦拭,进行物理降温。 针灸之后,小姑娘的体温明显降下去了一点。 其他人见张小英这么利落熟练的样子,纷纷过来找张小英看病。 高个子见状忙道,“都排队吧,不然大婶也不好给咱们看诊,病得比较厉害的老人小孩先来,大人先忍忍。” 虽然大家都很心急,但也知道高个子这话有道理,不然都一窝蜂上前,大夫都不知道该给谁看了。 高个子和矮个子自发维持着秩序。 好在大家都是感染风寒比较多,没有什么比较棘手的病症。 但除了青山村的人,还有彩云村唐氏家族,药材显然不够。 “我先把药给病症比较严重的人,病症轻的,先针灸,晚些我回去,看看官府有没有办法送更多药进来。”张小英跟众人解释。 “受灾的不止你们这里,河堤那边也出了问题,如果泄洪的话,可能会把整个平安镇都淹了。” 村民们倒吸一口冷气。 青山村的村长望着外面的暴雨说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大的暴雨,看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这老天爷是真不给我们广兴县活路啊!” 村长已经快八十岁了,看上还很健朗。 这个时代六十岁都叫长寿了,七十古来稀,能活到八十真的少之又少。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会好起来的。”张小英安慰村长,“朝廷肯定会派人来赈灾的的。” “但愿吧,大夫你也是广兴县的人吗?” “嗯,我是平安镇的。” 此话一出,山洞都安静下来了。 平安镇……那个泄洪会被淹掉的镇子? “那、那你怎么不留在平安镇?还来青山村?” “我已经安置好我的家人,听说这边有山崩,过来看看能不能救到人。河堤撑不住,泄洪到平安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凡有其他法子,官府也不会牺牲平安镇。” “你是平安镇哪个村的?” “大福村!” “大福村?是不是那位会医术的张大夫?之前在县城医馆救过个脑袋被砸破的男人?”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道。 张小英看过去,说话的是个高大的中年男子,面色黝黑,不是她救那个男人。 “之前是有救过一个这样的男人。”张小英点点头。 中年男子很激动,“那是我妹夫,你真是我妹妹的恩人啊,那天要不是你,我妹夫撑不过不说,只怕是我妹妹也一尸两命。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恩人你。” 顿了顿,他大声说道:“她就是我跟大伙说过那个医术很厉害的许家婶子,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大家也不用担心,有许家婶子在,病都会好的。” 随后,男人走到张小英身边,“承蒙恩人相救,前些天我还去看了我妹妹,原本他们是要来谢谢你的,但是这几个月,他们家出了很多事,一时半会抽不出空来。” 要是这人不说,张小英早就忘记那件事了。 “他们还好吗?”张小英随口问了句。 男人道:“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我妹妹的公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听说我妹夫吃的药有贵重的药材,竟然扣了下来,不给我妹夫吃。 “正好我妹夫有个弟弟也是伤过脑袋的,他们就把这些药煎了给他吃,结果吃出人命来,闹了很久,我妹妹……唉……” 张小英:“……” 这到底是多愚昧? 是药三分毒。 对症才能下药。 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将别人的药煎给另一个人吃? 真是服气! 这也难怪那对夫妻没有再来找她复诊,遇上这种闹心的事,还真没办法抽出空来。 “那他们现在呢?” “已经分家,我妹妹的公婆都恨死她了,但他们村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帮着我妹妹和妹夫,他们才没吃什么亏。” “等大水过去,你还是让你妹妹妹夫来大福村找我看看吧,要是有什么后遗症,将来可有得他们受的。” “我晓得,之前也这么叮嘱过他们,谁料到会突然发大水?唉,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淹?” 众人又都沉默了。 谁家没有女儿姐妹在别的村子? 处处受灾,不担心才怪。 张小英也不擅长安慰人,她没接话,默默给唐氏家族的人看诊。 处理好这里的病人和伤者后,她带来的药材就用得七七八八了。 张小英还想去彩云看看,能不能遇上幸存者。 因为泥石流是半夜发生的,她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就算丢下这里的人赶过去,也未必能救到人,而这里生病发高烧的却有可能撑不过去。 在张小英看来,活下来的人,比可能已经死去的人更重要。 “如果可以,你们还是想办法离开山里吧,躲在这也不安全。昨天你们不去镇上,是路已经被堵住了吗?”张小英问道,村长既然知道让村民撤离,不应该选山上才对的。 “没错,正是知道出去的路已经被堵死,我才带着人往山上撤,原本想着绕路去镇上的,没想到半夜就山崩了,我们也不敢乱走,就留在了这里。”村长解释。 原来如此。 “我离开这里,顺便探探路,看看有没有比较安全的路线让你们离开这里。对了,你们不要再喝生水,都烧开了再喝,不然喝坏肚子可没有什么药材。” 张小英决定离开,临行前不忘叮嘱村民。 “大夫,你要不先等雨停了再说吧?”村长忙道。 “不必了,这雨水困不住我的,村长别担心,你们自己也要小心,晚上不要都睡了,留着人注意动静,有什么不对的,要立刻离开山洞。” “好。” “走了!” 张小英离开山洞,冲进雨中,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第162章 用命换你们活下来 第162章用命换你们活下来 茫茫一片,让张小英的视线受限,无法看清远一点的地方。 她先是快速在这周围寻了一圈,然后发现这一带的地质有些独特。 青山村和唐氏家族人多,想要从这里转移,只能等雨水停了才行。 因为通往下山的路,除非折回青山村,其他的都很难走,他们有病患,想要安全撤离并不容易。 去青山村也不实际,还在下雨,很容易再次发生泥石流,实在危险。 目前来说,村长选的这个地方,相对安全,当然如果有路离开,那是再好不过的。 张小英寻了一圈,没能找到更好的路,只能暂时作罢,前去彩云村。 想起高个子说的那些,张小英叹了口气。 这会儿过去,也只能是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了。 张小英很快就到了彩云村。 彩云村已经完全被泥石流淹没,只有建在地势稍微高一些的房子,还能看到屋顶,基本上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灾难里生还了。 张小英一寸一寸搜寻过去。 在大雨里发现人类微弱的气息,换成是末世的她,倒也不是难事。 但现在的张小英,无论是异能还是精神力都远不如末世,搜寻起来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她找一会就得歇一会,不然消耗过度她扛不住。 在张小英以为彩云村已经没有幸存者的时候,她忽然精神一振,发现了轻微的呼吸。 幸存者所在的房子建边沿,地势比其他房子都高,而且因为地理原因,避开了泥石流的正面冲击,只被冲毁了一半,没有完全被埋没。 张小英飞奔过去。 门陷在泥石里,张小英只能绕到屋后面,从窗户看进去,高声喊道:“是不是还有人活着?” 片刻之后,张小英听到气若游丝的一声“嗯”。 张小英从窗户跳进去,感知到呼吸的所在,她小心翼翼找了过去。 两根横梁下,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撑着那两根横梁,下半身都被泥石埋着。 在男人前方,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老人,泥石已经到了小孩的腰间,老人靠着墙只露出一个头。 老人也已经没了气息。 活着的是两个孩子。 年纪稍大的是个男孩子,看到张小英过来,他第一时间看向他爹,眼神哀求张小英先救他爹。 张小英摇摇头。 男孩紧紧咬着唇,红了双眼。 “别怕,我这就救你们出去。”张小英安抚他,“无论什么时候,父母都会做这样的选择,只要你跟你妹妹好好活下去,那就是对他在天之灵最大的安慰。” “救、救妹妹……”男孩艰难地发出声音。 换成寻常人,兴许得将泥石挖开才能救人。 但张小英不用。 她歇了这么一会,精神力恢复了些。 张小英来到小姑娘旁边。 她还有气息,但已经不省人事。 张小英一掌按在泥石上,控制好力度,直接用力,将泥石全都震碎,随后,张小英在屋子里寻到农具,一把抽出来,在小姑娘身边挖了一会儿,就成功把小姑娘从泥石里抱出来。 她用同样的法子,将男孩也救了出来。 “我爹……” “你爹和你奶奶都已经往世了,乖,我先带你们离开这里。他们用命换你们兄妹活下来,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死也不瞑目。” 张小英知道这样的话很残酷。 可人在天灾面前太渺小了,他们的父亲是被横梁砸死的,但死也扛着不让横梁伤到他的孩子。 而老人是被泥石流冲到一边,撞伤了,又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撑不下去走了。 张小英背着男孩,抱着女孩,又在村里走了一遭,确定已经没有第三个活人后,就离开了彩云村。 她这会儿没上山,而是径自朝镇子的方向去。 彩云村的道路也已经彻底被堵死。 而镇上来救援那些人这会儿正奋力挖路,已经将路通了一半。 这般不顾一切来救人,让张小英心里感触不已。 在她的前世,遇上类似这种可能一个基地被灭,幸存者不多的情况下,其他基地一般都不会再选择救援,因为会认为牺牲太多人去救小部分人是不值得的。 但这里的人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张小英的出现,让正在挖路的百姓愣了一下。 “你、你居然能活着出来?”最先看到张小英的男人大喊一声,“婶子,彩云村现在怎么样了?这路都被埋了,我们已经挖了一早上!” “不用挖了,村里有部分逃了出去,剩下的,只有这对兄妹还活着!雨下得这么大,都回去吧,不然随时可能发生第二次山崩,到时候你们会逃不掉的!”张小英严肃地道。 “那彩云村的人怎么办?那么多人,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了命?说不定他们正在等着我们去救呢!” “留下来的,不会再有第三个活口,我已经仔仔细细寻了一遍,屋子都被泥石埋得剩下屋顶,还是半夜发生的事,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众人沉默了。 “都死了……”男孩忽然开口,但他的声音太小,没人听到。 张小英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已经腾不出手来。 她回头对男孩说:“别怕,婆婆带你们离开那里,等这场雨停了,再去看你爹和奶奶,他们不会怪你的。” 男孩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都快走吧!”张小英催促他们,“官府现在因为快决堤的事已经焦头烂额,真的顾不上太多,平安镇可能会被泄洪淹没,石溪镇情况稍微好些,先顾好自己,再谈其他的!” 众人沉默了片刻。 眼见着暴雨还在下个不停,就有人说道:“听婶子的吧,万一再发生山崩,会把咱们都给埋了的,咱们已经尽力,问心无愧。” “走走走,都回去,可别真的碰上山崩,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婶子是从村里出来的,她说没有活人,那肯定是没有的,咱们不要再赌了!” “没错,先回去吧。” …… 于是,众人都收拾好工具,回镇上去了。 结果,他们刚刚离开彩云村,果然发生了第二次山崩。 众人站在泥石流冲不到的地方,看着那可怕的泥石流,冷汗涔涔。 (本章完) 第163章 一夜之间长大 第163章一夜之间长大 就差一点点,他们今天就要命丧黄泉了。 与此同时,没有一个人不感激张小英的。 “婶子,幸好有你,不然我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好险好险,山崩太可怕了,看看那些泥石,这样冲下来,不是要把我们活埋了?” “谢谢婶子救我的命,大恩大德,铭记于心,婶子也是彩云村的吗?” …… 众人缓过来后,纷纷向张小英道谢。 张小英这会儿正在给小姑娘喂药。 男孩还有些力气,自己拿来吞服下去。 这药是她悄悄从空间拿出来的,是给这对兄妹续命的! 否则他们会撑不住。 “我不是彩云村的,我是平安镇大福村的。”张小英道,“听说石溪镇有山崩,便过来看看是否能救人,青山村那边的村长很聪明,早在带着村民们转移了,房子虽然被埋了,但人都活着。 “至于彩云村,唐氏家族和韦氏家族有矛盾,唐氏家族要撤离的时候,韦氏家族不乐意和他们同行,酿成了悲剧。我在彩云村搜寻过来,就发现这对兄妹还活着。” 听到这话,大伙一下都沉默了。 也不知道是该庆幸青山村有那样一位村长,还是悲哀韦氏因为斗气让整个家族都被活埋。 “先回镇上吧,这对兄妹情况不太好,我需要用药。”张小英给小姑娘喂完药,就蹲下来,示意男孩到她背上。 “婶子,你救人出来已经不容易,两个孩子交给我们吧。”年轻人见状,急忙上前,“我来背他。” “丫头给我吧。”另外一个中年人也说道。 “你们背着他就行,我抱着小姑娘,我得先赶回镇上,小姑娘比她哥哥危险。” “也行。”闻言,他们没再坚持。 “求婆婆,救妹妹。”男孩哀求张小英。 张小英摸摸他的头,“会的,我先行一步。” 说罢,张小英就带着小姑娘先离开了。 男孩一直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张小英回到镇上,找人打听了药铺。 药铺损失也惨重,来不及放好的药全都被水泡了。 掌柜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但张小英来抓药,他也没埋怨什么,第一时间将张小英需要的药材给找出来。 “大嫂,这两味药已经被水冲走了,这里剩下一些,分量不够。”掌柜指了指那两种药材,无奈说道。 “没关系,先用着吧,把人救回来才是要紧事,掌柜这里有没有地方借我用一下?”药材不齐全,那只能用其他法子了。 “有的,不过地上都是水,你别嫌弃。” “被铺没有湿就行。” 说话间,掌柜将人带到了平时让病人休息的隔间。 张小英让掌柜帮忙找一身适合小姑娘穿的衣裳,随后拉上隔间的帘子,脱掉小姑娘的衣服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张小英自己也换了衣服。 她有放几套衣服到空间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 等掌柜的找来衣裳,张小英就开始处理小姑娘的外伤了。 说实话,她能撑到现在,都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欲。 “在这样的天灾活下来,你的未来一定会更好的,小姑娘,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张小英轻声道。 药材不齐的条件下,张小英一边针灸,一边用治疗异能辅助,总算是彻底保住了小姑娘的性命。 而与此同时,她哥哥也被镇上的人送来了药铺。 她哥哥的伤其实不比她轻,也许是男孩早就知道父亲和祖母都已经离世,兄长的责任让他死死撑到现在的。 “你妹妹没事了,你也不要轻易放弃。”张小英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温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你不坚强点,以后你的妹妹在这世上会无依无靠的!” 张小英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男孩知道妹妹已经安全,撑着那口气下去没了求生欲。 男孩点点头,“活下去。”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更多的字眼了。 张小英用针封住了他的五感,给他做仔细的检查以及清理外伤。 这样一忙,就过去半个时辰。 兄妹的性命都保住之后,张小英忽然想起裴兆麟和王嘉也是来了石溪镇的,可她却没有在青山村和彩云村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两人不会出事了吧? 张小英有些担心。 好歹以师徒身份相处了一段时间,多少都会有感情的。 张小英将兄妹两人托付给掌柜夫妻,就出去打听消息,问问镇上的人是否见过裴兆麟两人。 从平安镇去青山村和彩云村,是一定要经过石溪镇镇上的。 镇上的人都表示没见过这两人,张小英稍稍放心了些。 要是这样,说明他们还没到青山村和彩云村,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再加上他们身手也不弱,要真是碰上泥石流,凭借他们二人的轻功,是能够逃脱的。 张小英打听了一圈后,又回到药铺。 小姑娘已经醒来,她哥哥还在昏睡中,大概是泥石流给她带来的阴影太深,她一直哭个不停,掌柜夫妻怎么哄都不行。 “大嫂,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也没欺负她,她醒来就一直哭,我们都没办法了,你看看能不能让她别哭?”掌柜媳妇见到张小英,第一时间迎上去。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和奶奶死在面前,应该是吓坏了。”张小英解释道,“我去看看,你们先忙吧。” 张小英进去隔间,只见小姑娘正抱着枕头不停地哭。 张小英在床边坐下,把声音放柔,“丫头,你怎么了?哥哥从昨晚到今天都没合过眼,刚刚睡着哦,你这样会吵醒他的哦。” 听到这话,小姑娘哭声一噎。 “我抱你去看看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泪水涟涟望着张小英,没有说话。 张小英当她答应了,轻轻将她抱起来,带到旁边的隔间。 看到哥哥睡着,小姑娘擦掉眼泪。 “跟哥哥睡一起。”她小声说了一句。 小姑娘五岁左右,哥哥大概七岁,她知道自己以后只有哥哥了,所以对哥哥的依赖远远胜于从前。 张小英小心翼翼将她放下,“腿疼不疼?” 她摇摇头。 不疼是假的。 遭遇这样的变故,小姑娘被迫长大,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撒娇,哪怕再疼也要忍着。 “疼的话可以告诉婆婆。”张小英说,“你和哥哥都要好好的。” (本章完) 第164章 可以独当一面了 她红着眼,轻轻点点头。 “不要哭,哥哥会担心。” “嗯。” “那你乖乖在这好不好?掌柜伯伯和伯母都很好,会照顾你的,我还有事,晚些时候会回来看你的。” 小姑娘听到这话,猛地看向张小英。 但片刻之后,她又低下头,依旧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张小英摸摸她的头,“等我回来。” 说完,张小英就起身离开了。 她得到附近的村子看看能不能寻到裴兆麟两人,他们可别这么倒霉遇上什么事才好! 张小英并不知道,她离开后,小姑娘就抬起头看着门口,神色难过。 她想起自己的娘亲,也是说了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今连爹和奶奶也不在了……她想着想着,又开始掉泪。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掌柜媳妇悄悄从门口看进来,见小姑娘抱着膝盖埋着头无声哭泣的样子,也跟着难受起来。 可天灾面前,人又能做什么呢? 她能帮的,也只有她能做到的。 掌柜媳妇叹了口气离开。 过了一刻钟左右,哥哥终于醒来 看到妹妹坐在一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妹妹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去,见是哥哥醒来,难过的心情得到了稍稍缓解,哽咽地喊了一身,“哥。” “你没事吧?疼不疼?”瞧见妹妹包扎的腿,他急切地问道。 “不疼。” “别怕,你还有哥哥。” 他强忍着悲痛,安慰妹妹。 “我不怕的。”妹妹望着她,“我以后都会乖乖听哥哥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靠在哥哥肩膀,“以后我们没有爹娘和奶奶了对吗?” “对。”哥哥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他不能哭。 他是哥哥,以后妹妹只有他! “哥哥会照顾你的,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他说。 “嗯。” 兄妹两人经历这样的变故,仿佛一下长大了,都忍着眼泪,不让对方担心。 哥哥年纪大一些,心里明白,爹娘不在,连叔伯也都被山崩活埋,要想活下去,只能投靠其他亲戚,可亲戚都在石溪镇,都受灾了,谁又能收留他们呢? 想到这些,哥哥紧紧握着拳头,没有亲戚收留,就算是要饭,他也会把妹妹养大的。 张小英也在想这个问题。 彩云村这对兄妹无父无母,近亲也都死了,就算将来彩云村重建,也只剩下了唐氏家族,到时候,这对无依无靠的兄妹,必定会被人欺负。 如果运气好,遇上了好心的亲戚收留,这对兄妹还有容身之处,倘若没有亲戚收留,那最终下场大概是变成小乞丐。 人是她救回来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活着比死还痛苦。 兄妹两人的眼神周正,虽然年纪还小,但看得出来,他们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好好教导,兴许将来会有更好的出息。 在将这对兄妹救回来的时候,张小英其实已经做好收留这对兄妹的准备。 至于便宜儿子是否同意,这不在她考虑范围。 现在整个许家都是她撑起来的,她有绝对的话语权。 大房二房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张小英这会儿已经知道石溪镇的村庄都在哪儿,她基本上每个村子都去过。 受灾最严重的当属了彩云村,其他村子也有伤亡,但都是因为下大雨不放心田水,冒雨去看,结果失足被大水冲走了。 广兴县的森林覆盖率很高,每个村都有水流不小的河,一发洪水,水势更猛,冲走一个壮年男子不在话下。 盖在地势低的房子,基本上都浸水了,水深到脚脖子,所幸人都转移到高处。 眼见着处处如此,张小英心里也不舒服。 可惜的是,人类无法战胜自然,只能等洪水过去再重建家园。 眼看着快要天黑,张小英依旧没有找到裴兆麟和王嘉他们,心里担忧加重。 在张小英不抱希望地去了最后一个村子时,没想到,遇上了他们。 这村子在石溪镇各个村子小河汇入的大河下游,有七八户人家的房子被冲毁了。 村民将他们救出来,但却被困住了,裴兆麟他们在大雨中赶路,不小心走错道,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由于伤者比较多,又有性命之危,裴兆麟为了救人,一直留在这。 张小英的到来,让裴兆麟欣喜不已。 “师父,你来了正好,这位大叔的高热怎么也退不下去,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裴兆麟没顾得上说其他,直接将张小英拉到那个伤者面前。 张小英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他腿上的伤口已经有好几天了,如今化脓很厉害,高烧就是因为这伤口发炎了。 张小英出来之前,放了些消炎药在药箱里,这会儿正好用上。 由于棚子是临时搭建,地上又湿哒哒,条件算不上好,但在这种环境下,张小英也无法创造更好的环境,只能就这样做了清创。 众人看着张小英处理伤口的时候直皱眉。 而男人的家人更是紧张得都不敢喘大气。 毕竟很多人都熬不过高热丢了命! 张小英做完清创后,又上了消炎药包扎好,另外再将口服的消炎药喂男人吃下去。 “没事了,高热会慢慢退下的。不要让伤口再被水打湿,另外,后天再给他换一次药。记住,上药之前,先用这个清洗。”张小英将药给了他的家人,“外用和吃下去的不要弄混。” “谢谢大夫!”男人的家人感激不尽。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又查看了其他的伤患。 除了伤口发炎这男人,剩下的裴兆麟都处理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很好。”张小英拍拍他肩膀,“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大夫了!” 裴兆麟抹了一把额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真的不是安慰我吗?我都没办法让大叔高热退下去,幸好师父来了。” “以后你就会了,现在不着急。”这个时代的医术连针灸都是刚刚开始发展,对于细菌感染严重的伤口,确实没有太好的法子,主要还是得靠受伤的人能不能自己扛过去! 第165章 婆婆很厉害的 天色暗了下来。 张小英想起那对兄妹,自己答应过小姑娘要回去的,要是食言,怕是小姑娘又以为被抛弃了。 而雨水在这个时候,也小了很多。 得知张小英要走,村民都挽留她。 “大嫂子,下雨路滑,现在又天黑了,不如等明天再走吧。” “是啊,夜里赶路危险,还是天亮再回去。” “我把我的棚子让给大夫,大夫安心住下就是。” …… 张小英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耽误太久,放心吧,天黑也不影响我赶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她不忘叮嘱他们,“倒是你们,在雨停之前都要小心些。还有,不要喝生水,尤其是河里的。” 裴兆麟和王嘉也跟着张小英一道离开。 村民们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整个广兴县都发大水,他们还得到别处救人。 “山崩那两个村子怎么样了?”王嘉问张小英,他身上的衣裳一直没干过,如今是灰头土脸的,哪里还有贵公子的仪态? “青山村的村长提前带着村民们离开,村子被埋了,但人没事。彩云村的两个家族斗气,一个不愿意听另一个的建议,半夜被活埋,只剩下一对兄妹还活着。” “师父的意思是,彩云村另外一个家族没有一户人家转移?” “对!” 两个少年都皱起眉头。 “这是要做什么?再大的仇怨在天灾面前也没有怄气的必要啊?唉,那些长辈在想什么?”王嘉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惋惜。 “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有用。也许,是他们的命。”裴兆麟平静地道,“师父,平安镇如何?” “暂时未知,我们先回镇上,看看那对兄妹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平安镇,你们还撑得住吗?”张小英问。 “可以的。”两人异口同声。 “那就好。” 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会派人来赈灾。 凭他们几人之力,面对这样的天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活下来的人是保住性命了,那随之而来的粮食也是个问题,还得防止瘟疫的发生,桩桩件件,都很重要。 一如张小英预料那样,那对兄妹见她天黑也没回来,小姑娘就真的以为那句“等我回来”是再也不回来的意思。 虽然她不哭不闹,但情绪却很低落,明明饿了一天,却也没吃几口饭。 张小英一到药铺,掌柜媳妇就急忙起身迎上来,“大夫,你可算是回来,小丫头挂念着你,连饭都吃不下,唉,你去看看她吧,本来身子就不好,这样饿着可怎么办哦?” 话音一落,她就看到了张小英身后的两个少年郎,愣了一下。 “这也是大夫救回来的人吗?需要什么药材?”她很快回过神来,“我马上去准备。” “这两位是我徒弟,我先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张小英简单介绍一下,抬脚进了隔间。 张小英一说话,那对兄妹就听到了,都眼巴巴看着隔间的帘子。 当张小英掀开帘子出现在他们视线的时候,两人的眼泪都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孩子,我回来了,别哭!”张小英开门见山,“还有亲人可以收留你们吗?或者说如果你们不愿意留在亲人那,跟我走如何?我家就在平安镇,我有四个孙女和两个孙子哦。” “我愿意!”哥哥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只要婆婆能给我一口饭吃,我什么都可以做,不会的也可以学,只求婆婆收留我们。” “好,那就跟我走。”张小英摸摸他们的头。 裴兆麟和王嘉进来,看到这对惨兮兮的兄妹,心里也不好受。 “嘉嘉,你背哥哥,我背妹妹,阿麟拿药箱。”张小英将药箱递给裴兆麟。 裴兆麟本来想说他来背孩子的,但一看妹妹害怕的样子,便没再出声。 “大夫,你们这就走了吗?”掌柜闻讯赶来,急切问道,“你救了镇上的人,他们还让我见着你把你留下,要好好感谢你!” “我得赶回平安镇了,万一泄洪到平安镇,平安镇也会有事。至于其他的,没有什么谢不谢的,只是碰巧路过说了一句,算不上什么。”张小英道。 掌柜听到这话,也没再留张小英。 确实,眼下处处受灾,她医术好,怎么会只留在这一处呢? “那也先吃了饭吧?你忙了一天,怕是连口水都没喝上。”掌柜最终只留张小英吃饭。 张小英倒是不饿,一个人赶路的时候,她也顺便从空间拿干粮出来吃,倒是裴兆麟和王嘉,忙了一天,估计是真没吃什么东西。 “你们要不要吃点?”张小英询问。 “不用了,先回去吧。”裴兆麟摇头。 王嘉表示赞同,“平安镇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早些回去早些知道,免得担心。” “那我们先行一步了,你们二人多加保重。”张小英望向掌柜夫妇。 掌柜说:“好,大夫慢走,路上小心。” 张小英向掌柜借了斗笠和蓑衣,背上小姑娘,离开了石溪镇。 从见到张小英起,小姑娘就没说过一句话,但她被张小英背着的时候,一直紧紧搂住张小英,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汲取一些安全感。 张小英被她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然而一回头对上小姑娘的眼神,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夜之间成了孤儿,面对未知的将来,除了惶恐不安,哪里还敢抱有什么希望? “婆婆,姑姑和舅舅要来接我们的话,怎么办?”也许是酝酿了很久,小姑娘才鼓起勇气说这句话,“舅舅喝了酒会打舅母的,我害怕。” “那姑姑呢?”张小英耐心问道,“姑姑的婆家不喜欢你们吗?” “不是,是爹昨晚要我们答应,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姑姑家。” 一个亲爹临终前这样交代,想必是知道妹夫什么面目。 “别害怕,只要你们愿意留在我这里,谁都抢不走你们的!”张小英安慰他们,“婆婆很厉害的,谁都不能动不了婆婆,但是你们在婆婆这里也要听话知道吗?” “还有,跟着婆婆是要学本事的,不能偷懒的哦。但凡有婆婆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们的。” 从小孩开始引导,比王仁这样的成年人容易太多。 张小英收留他们,也是有一点点私心在的。 第166章 问心无愧就好 第166章问心无愧就好 “我会乖乖听婆婆话的。”有了张小英这话,小姑娘忙不迭保证。 “婆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张小英轻笑,“你不告诉婆婆吗?” “我出生的时候入冬了,叫韦冬冬,妹妹是七月生的,所以叫韦夏夏。”在裴兆麟背上的哥哥,抢先回答张小英,“婆婆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改的。” “很好听,不用改。” 张小英摇头。 以前叫什么就叫什么,她救人又不是为了多两个童工。 兄妹两人大概是放松了,没多久又都相继睡了过去。 直到张小英他们回到平安镇,也没有醒过来。 张小英炸掉的那座山,很大程度上将洪水分流出去,上游泄洪,平安镇虽然有影响,但比起之前直接泄到平安镇好太多。 只是大多数房屋浸水了,并没有发生房屋被冲毁的事情。 损失被减到最小程度。 这也是张小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能做到最好的。 镇上的百姓基本上都往高处转移了。 平安镇的地质不同青云村那边,到目前为止,张小英也只偶尔看到有小小的滑坡,连路都不会挡的那种。 而大福村这边由于村民住得高一些,只有田被淹了,房屋也都还好好的。 这会儿已经入夜。 外面的雨声稀里哗啦。 张小英安置好韦冬冬兄妹,让裴兆麟照看,她去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些食材,张小英煮了一锅饭,煎了蛋,炒了两个菜,将就着做好晚饭,端出来喊裴兆麟他们吃。 两人都饿坏了,狼吞虎咽的,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张小英又给韦冬冬兄妹端去饭菜,不过他们还是没有什么食欲,兄妹分了一碗饭,剩下的就让张小英拿走,似乎怕自己吃太多了。 张小英无奈,但也知道两人目前内心有多惶恐,并没有逼着他们。 “我还要去城里一趟,你们先照看这两个孩子,夜里轮流值夜,要是雨又变大,就不要继续留在村里了。”张小英吃饱放下碗筷,叮嘱裴兆麟两人。 “师父,你这都奔波一天了,也不歇歇?”裴兆麟停下来,含糊不清地道,“我去城里吧,你留下来。” “我是告知你,不是跟你商量。”张小英沉下脸。 裴兆麟不敢吭声了。 “师父去吧,我和阿麟会照顾好冬冬跟夏夏的。”王嘉连忙说道。 张小英点点头,进去告诉那两兄妹后,就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离开,很快消失在夜雨中。 堤坝已经开闸泄洪,缓解了决堤的危机。 张小英看着滔滔江水从闸口奔腾而下,原本要冲去下游的洪水大都被分流到山谷那边,这场雨下得真的太大了! 而郁阳也并没有睡,他在远处依稀间看到江边有个人影,第一时间飞奔过去,怕有人因为天灾想不开跳河。 结果还没靠近,就见眼前身影一闪,转瞬间竟然失去了踪迹。 “师父!”郁阳立刻认出,这是张小英,只有张小英会有那样匪夷所思的身法和反应。 “偷偷摸摸的袭击你师父,是打算欺师灭祖吗?”张小英笑着从郁阳身后走出,“幸好你师父我早早知道是你,不然,非得将你踹河里喂鱼去!” 此话一出,张小英立刻发现,郁阳身边的暗卫握紧了刀。 张小英:“……” 这些暗卫好忠诚,生怕她真的动了他们的主子,那一副随时拼命的样子,实在是对保护主子这一使命刻入骨子里。 “夜色暗,隔得远,还以为是有人想不开。师父,多亏了你,平安镇受灾情况比我们预想中好太多了。”郁阳正色道,“石溪镇那边如何了?” 张小英言简意赅说了一遍石溪镇的情况。 郁阳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逝者已逝,他现在要做的是先保住活着的百姓,至于其他,都要等朝廷赈灾的圣旨下来。 他将广兴县水灾一事快马加鞭传去府城和京城,相信朝廷那边会尽快有所动作的。 第一次直面天灾,郁阳也深深感受到了无力,哪怕他再怎么想办法,也无法和天灾抗衡。 “我们要做的,就是天灾的善后,安抚好百姓。天灾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你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好!”张小英拍拍他肩膀,“还有,等水退了之后,还得把那边疏通了,将水排出去!” 说罢,张小英指了指洪水分流的山谷。 春夏雨水多发,广兴县偏南方,离海并不是很遥远,还会受台风影响,这个时代又没有天气监测,万一哪天又来一场大暴雨,下游会更危险。 “好,师父可有其他想法?” “没有,我对水利一窍不通。” 张小英摇头。 前世的她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让自己医术和武力值强大上,至于治水,她是真的没怎么接触过。 当时想到炸山,也是因为不希望平安镇被淹。 换成是那些擅长水利的,不一定会怎么做。 只能说,她拿出来的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并且能单独完成。 “也许等朝廷那边派来擅长治水的官员,阿阳再同他学习更好,为师有自知之明,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 “师父谦虚了。” “没跟你说笑!” 张小英白了他一眼。 回头看看空间里有没有关于治水的资料记载。 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早知道会穿越的话,她肯定会将所有能用到的知识都学了,融会贯通,之后在这个时代大放光彩! 可惜了,人生没有早知道。 她藏到空间里的资料也不是什么都有的。 现在能拿出来的,都已经算是她运气好,当初没有在那一批书里面挑挑拣拣,扔掉那些在前世看来完全没用的书籍! 郁阳望着汹涌的江水,这条平日里清可见底的河流,如今化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凶兽,张牙舞爪地炫耀它的强大。 “师父你先回去吧,跑了一天你也辛苦,剩下的有徒弟在就好。”师徒两人在河边站了一会,郁阳转过身对张小英说,“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去请师父的。” 张小英点点头。 有裴兆麟和王嘉在,照顾好韦冬冬两人易如反掌。 她确实也需要好好休息,今天已经透支了。 (本章完) 第167章 听婆母的准没错 第167章听婆母的准没错 张小英惦记着洪水的事,睡得并不安稳。 天还没亮,她就醒来了。 雨仍旧没有停,但已经从暴雨转为中雨。 这让广兴县的百姓看到希望。 与此同时,江宁城的同知奉知府之命,带了一队府兵前来赈灾。 府兵调动严格,在朝廷还没有下令之前,无法调动太多的府兵。 同知一到广兴县,直接就去了堤坝,查看水患的情况。 在得知泄洪分流最大程度保存了下游镇子,同知很是惊讶,“你们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将那一座山挖开的?” 县令忙道,“都是张小英和郁公子的功劳,是他们用了法子挖开那座山,具体怎么做到的,下官也不知道。” 一听到郁公子,同知就识趣地转移话题,没有继续在如何挖开那座山上纠结。 同知在治水上很有经验,也有自己的见解。 且他跟县令不一样,并不知道张小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以也不乐意商讨水患一事还有女人在场。 他让张小英走的时候,郁阳想要制止的了,张小英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管这件事。 这同知看上去就是愿意为民办事的,但骨子里可能就认为女子不应该掺和这些事,张小英并不想因此而耽误了赈灾。 反正往深的说,她又不懂治水,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纠结。 正好,她可以回村看看。 现在雨变小,村民们也可以先回家,不用在山上待着。 张小英不再参与治水的事。 总之,哪怕郁阳心里防备她,但明面上他们都是一条阵线上的,属于她的功劳,郁阳都不会抹掉,除非他以后不想再从她这得到帮助! 聪明人会明白怎样将利益最大化。 张小英也不愿猜测郁阳心思,只是,末世教会她,哪怕是至亲也要留着心眼防备。 她当然不会什么都教会郁阳,底牌还是要留的! 张小英去药铺买了些药材后,就回平安镇了。 一如她预料那般,村民们见雨水变小,就回到家里来了。 没人受伤,但有人病了。 王嘉留在许家照看韦冬冬兄妹,裴兆麟则去给村民看病。 许青林他们回来看到家里这么两个小孩,问过王嘉后,待他们也很和气。 刚刚出月子没多久的梁氏听说他们已经成了孤儿,忍不住红了眼。 但婆母没表态之前,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安慰他们好好安顿,缺什么就同她说。 哪怕他们这么和气,没见到张小英,韦氏兄妹仍旧害怕会被赶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讨好许家人,要不是林氏按住他们,甚至还要下床帮忙干活。 “娘,你回来正好,快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吧。好家伙,我都怕自己说话声音大会吓着他们,他们好像很害怕会被我们赶出去。”瞧见张小英,林氏赶紧去接过张小英手上的东西。 “他们怎么了?”张小英看了眼他们房间一眼。 林氏往那努努嘴,“端饭双手都在发抖,我送饭进去都不敢留太久,怕他们不敢吃。我听嘉嘉说了他们的身世,唉,娘你是怎么打算的?” “留在许家。” “哦。” 林氏一点也不意外。 “娘决定好就行,我没意见的。” 开玩笑,衣食住行都是婆母包揽的,她能有什么意见。 反正顺着婆母总没错! 自从张小英帮着林氏对付黄巧秀,林氏就打暗暗发誓要将张小英当成亲娘那样孝敬。 因为她在娘家实在是受过太多委屈,所以嫁到许家后,才各种算计生怕自己吃亏,后来遇上了张小英,她体会到被人护着的滋味,很多道理也想明白,不再像从前那么钻营。 张小英去了韦夏夏房间。 韦夏夏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但听到脚步声,她立刻坐起身来,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状态。 这种谨慎的样子,让张小英像是看到了她穿来时的许瑾瑜姐妹。 “小姑娘是不是在等我回来呀?”张小英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摸摸她的头,“听他们说,夏夏很乖很听话。” “婆婆。”见是张小英,韦夏夏明显放松下来,“你回来啦,婆婆去城里没有受伤吧?” “没有哦,那你乖乖吃药吃饭了吗?” “有。”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家,不要害怕,安安心心把身子养好,剩下的之后再说。不管是婆婆还是婶婶们,都不会赶你们走的。” “谢谢婆婆,我会听话吃药换药的。” “乖。那你一个人先歇着,婆婆去看看哥哥。” “嗯!” 张小英对她笑了笑,随后去了韦冬冬那边。 韦冬冬和妹妹一样,很紧张。 痛失至亲本身已经是件令人崩溃的事,如果还因为各种外在原因影响他们的情绪,并不利于他们养病。 张小英叹了口气,拿出耐心安抚韦冬冬,让韦冬冬不要再胡思乱想。 早些将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韦父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是希望儿女能好好活下来。 只是,给孩子留下的悲痛和阴影,却是需要很长时间去治愈的。 韦冬冬在张小英的安抚下,渐渐睡着了。 但他依旧睡得不太安稳,大概是又梦到了灾难来临时的场景。 张小英抓住他的手,他才渐渐安定下来。 张小英等他睡熟之后离开了房间。 裴兆麟正好给村民看完病。 “如何了?”张小英问他,“大伙都没什么事吧?” “还好,都是感染风寒居多,服药之后再观察观察。对了师父,刘叔让你过去一趟。上山的时候,她为了拉徐氏,腿摔倒了,不方便行走。” “怎么没人跟我说?” 张小英急急忙忙去了许巧巧那边。 刘芳搬到大福村也有些时日了。 她住在许巧巧那,因为是张小英请她来的,她又是许瑾瑜的师父,许巧巧很敬重她,将她当长辈,她闲来无事,也会帮许巧巧照看双胞胎,不过刘芳很少出门和村民来往。 除了张小英和许瑾瑜,没人知道刘芳是个女人。 张小英问过她要不要恢复女子身份,刘芳表示考虑,没有进一步行动,张小英就没再过问过这件事了。 (本章完) 第168章 毕竟我救了你狗命 第168章毕竟我救了你狗命 张小英到了许巧巧家的时候,许巧巧正在念叨刘芳,“刘叔,不是让你坐着别动,我来就行吗?阿麟说了,你的腿上的伤没好,不要碰水,怎么还提起水来?” “闲着也是闲着,我身子骨没有你以为的弱。你娘这段时间帮我调养了身体,提水就小事一桩,以前我可是棺材……没事的。”刘芳道。 张小英看着两人抢水桶,十分无语。 “老刘,你这伤患怎么就不听我女儿的?伤好得慢一天,我女儿就得多照顾你一天,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女儿?”张小英上前,一把抢过水桶,没好气地道。 刘芳:“……” “行了,进屋去吧,让我看看你的伤。病才痊愈多久?又开始折腾自己,就你这把老骨头,也不怕折腾坏?” “……” “走走走。” 张小英将刘芳推了进去。 许巧巧看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忍不住想:莫非娘亲看上了刘叔? 但想想又不是很像,平时都瑾瑜一个人过来,娘亲倒是很少来。 幸好张小英没有读心术,不然得送许巧巧一个爆栗了,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村民都没说什么闲话,女儿倒是先怀疑起来! “你说你这老骨头就别出风头了,那么多年轻人,徐氏摔了,自有她儿子儿媳扶她,你非得逞强。人家又不一定领你情,何必自讨苦吃?” 张小英拆开布条检查刘芳的伤,发现其实伤得并不轻,忍不住骂刘芳。 “就我离她最近,那会儿是上坡,要是我不拉她一把,怕是人会滚下山去,说不定伤得更重。你们两人是有龌龊,但我那也是下意识的动作,你就别生气了。” “我气的可不是这个,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家瑾瑜之后上哪儿再找个师父?别的仵作就算愿意收她,可未必有你那样的本事。老刘,对自己好一点!”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是芳姐,生气就老刘,小英,你这人也挺现实的啊!” “不然我还夸你?”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 裴兆麟把伤势处理得很好,张小英又重新给包扎起来。 “小英,城里如何了?之前衙役来通报说要泄洪到平安镇,这么大的雨,泄洪的话,平安镇会被淹成一片汪泽吧?怎么感觉还没泄洪呢?大伙都回村里真的没事吗?” “洪水已经被分流,到了平安镇这边,自然会小很多。放心吧,除非真的又开始下那样的暴雨,不然平安镇能扛住的。” “这样就好!我在别处见过差不多像这次这样的水患,淹死好多人,加上后面瘟疫,死了好多人,很多年过去那地方也没有恢复元气。” 刘芳是经历过的,比任何都清楚水患的可怕。 “我瞧着这天气,应该是不会再有大暴雨的!” “希望如此。” 刘芳看向门外的淅沥沥的雨,由衷希望大雨就这么停了。 “还有,我打算恢复女子身份了。”刘芳顿了顿,换了个话题,“有人开始说你和巧巧的闲话,趁着还没传开,早些说清楚,不然以后解释起来麻烦。” “你决定就好。”张小英并不在意这个。 至于许巧巧,就算知道应该也无所谓的。 经历过林老四那样的男人,许巧巧在家人的维护下,早就走出林老四带来的阴影,内心也变得强大起来。 说真的,在这样的时代,不管是被休还是和离或者义绝,被流言蜚语攻击的都是女人。 虽然村里那些人惧于她的凶残,不敢当面说什么,但私底下肯定没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许巧巧必然也知道,可她由始至终都很淡然,从未有过任何过激表现。 “这些天我也想了许久,女子又如何,像你这样,不是胜很多男人吗?我一直被困在自己躯壳里,不敢面对,现在想想,还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 “谁都有自己的考虑,不要拿自己和任何人对标,每个人都有别人不如的优点,只要不伤害别人,做什么都没错。” “确实如此,小英,我觉得你跟绝大部分都不一样,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想成为的那种人的影子,认识你真好啊!” 张小英抬头,“那是,毕竟我救了你狗命。” 刘芳难得感性,被张小英一句话打回去。 她气得瞪了张小英一眼。 女人无论什么年纪,都会在闺蜜面前有着她的小傲娇。 刘芳也不例外。 和张小英熟了之后,她就没这么沉默了。 两人只要在一块,就会开启斗嘴模式,反正说什么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刘芳从来不问张小英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医术,也不会好奇张小英身上的各种秘密。 她只知道,人生知己难求,有一个张小英已经是她的幸运,她希望这份友情能长久保持下去。 张小英拍拍她的手,“保重好自己,别这个时候还得我赶着给你救命。” 刘芳:“……你走吧,今天不是很想见到你。” “哈哈哈。” 张小英大笑。 损了刘芳这么一会儿,张小英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笑够之后,她敛了笑容,认真地跟刘芳说了石溪镇和泄洪的事。 “彩云村死了这么多人,官府还没有其他动作?万一雨停了,村民自发去挖,怕是会染瘟疫啊。”刘芳皱眉,“天灾难避,唉!” “我交代了唐氏家族的人,让他们暂时不要动,那个村基本上都已经埋了,真要挖也不知道要多少人手,我觉得最好就是重新选地方安置彩云村的幸存者。” “田地是他们的根……” “田地也没了。” 刘芳一时无话。 “朝廷应该会有法子安置他们的,小英,咱们做好本分就行,剩下的,是大人物该操心的,轮不到我们。”刘芳以为张小英为这件事难过,低低安慰她。 “是啊,希望朝廷能妥善安排吧。”张小英叹了口气。 …… 张小英刚回到许家,裴兆麟就急急忙忙上前,急声道:“师父,阿阳遭人伏击暗杀,云飞替他挡箭,伤及要害,危在旦夕,阿阳请你……” 裴兆麟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张小英就没了踪迹。 (本章完) 第169章 小英,你后悔吗? 第169章小英,你后悔吗? 张小英拿了药箱后,马不停蹄赶去城里。 不管是郁阳还是许云飞,她都不希望他们就这么死了。 许云飞离开许家后,就哪儿都没去,就在城里找零活糊口。 他没有再去过赌钱,每天安安分分的,倒是挺能吃苦的。 不过郁阳的人有好几次看到许云飞半夜偷偷躲起来哭。 张小英好几次进城其实都碰上了许云飞像孙子那样被人训斥,但她都绕开了,假装不知道。 她并不在乎许云飞会不会恨她。 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活着一天,都不会让许云飞轻易死去。 这算是她还原主恩情。 等张小英到了城里,才知道许云飞伤得到底有多重。 除了中箭伤及要害之外,还被砍了几刀。 尤其是肩膀那的刀伤,都深得能看见骨头了。 他就像个血人一样,奄奄一息躺在那。 郁阳想尽法子,也只能吊住他的命,无法让他脱离危险。 而郁阳自己也伤得不轻。 “阿阳,你歇歇。”张小英上前,将药箱放到一边,平静地检查许云飞的伤势。 听到熟悉的声音,郁阳侧首看去,见是张小英,不由得松了口气,“师父,你来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他。” “没事,有我在,他死不了的!”张小英认真地查看伤口,一边回答郁阳,“你伤得不轻,先处理一下,等我忙完再给你看看。” “无妨,我没有性命之忧,师父不必担心,我可以照顾自己。” “嗯。” 张小英没再说话。 许云飞失血太多,很是危险。 张小英作为拥有空间的军医,自然配备了个小小的血库,在外出执行任务遇到意外,异能又透支时,可以紧急输血救命。 她救韦冬冬兄妹用过异能,至今尚未完全恢复,只能选择给许云飞输血。 “阿阳,你先出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这里有我就够了。”张小英打发郁阳出去。 “好,师父需要什么直接吩咐外面的人就是。”郁阳看了眼许云飞,自是明白张小英要用别的法子来救许云飞。 出去后,郁阳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张小英将窗户也都关上,随后拿出小小的仪器,给许云飞验血,随后从血库里取出适合的血型,开始给许云飞输血。 之后,张小英开始处理许云飞的伤口。 张小英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将许云飞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疗耗材全部收拾干净,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张小英才开门出去。 她打算看看郁阳的伤势,没想到郁阳又带伤出去了。 张小英:“……” 年轻人真能折腾。 可转念一想,前世的她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不也跟郁阳他们那样,充满朝气,对什么热血吗? 安置许云飞的地方就在英华书院。 张小英刚从房间出来一会儿,秦雨君就提着食盒过来了。 “云飞怎么样了?”秦雨君忧心忡忡,“他可还好?” “已经没有性命之危,雨君姐不必担忧。” “那就好,你忙了这么久,恐怕也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填肚子。” 秦雨君将吃食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放好。 张小英确实也饿了,没跟秦雨君客气,大快朵颐。 “小英,你知道云飞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秦雨君问。 “嗯?”张小英抬头看向她。 秦雨君没有卖关子,“这孩子求了阿阳一件事,他要用这个救命之恩,换阿阳将来无条件保你性命的。’” 张小英:“……” 这死孩子是知道她不是他亲娘了吧! “阿阳答应他了。”秦雨君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还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只是你当初怎么就昏了头将他教成这样,如今又将他逐出家门呢?” “不过,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当然不会插手。小英,要不我让老周将他安排去别处吧?” 张小英笑笑,“倒是不用了,看他自己选择吧。以前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是我的过错。对了,怎么不见姐夫?好像学生们也都不在书院!” “都去帮忙了,老周从来不惯着书院里的学生,他认为读书人要学会体验百姓的疾苦,将来入仕才懂得如何去当官。” “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的体魄都不错。” “在英华书院,君子六艺可都不能落下,太过病恹恹,如何担得起朝廷命官责任?” 随后,秦雨君又跟张小英说了关于水患的事。 张小英才从城里走了不久,对于这些都知道。 雨水是越来越小,已经有停下来的迹象。 只要不再下暴雨,广兴县这一次的灾难也算是扛过去了。 “除了广兴县,江宁城还有好几个地方遭大水了,情况最好的当属我们这里。”秦雨君很是痛心,“听说好几个镇子都被水淹了,死了不少人。” 广兴县都这样了,邻县肯定也避免不了。 “阿阳说,是因为你用法子将那座山炸开,才让洪水分流,没淹到下游的村镇!” “是天不绝广兴县,让我发现那座山也有山崩的迹象,这才让计划成功。否则,哪怕我有通天本事,也难搬开那座山啊!” 秦雨君却忧虑地看着她,“只是你这一手本事,会被很多人盯上的。小英,你后悔吗?” “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救人呢?再说了,真相信我本事了得的怕也没几个,更多人会默认是阿阳的功劳。这个世道,从来都是对女子的看轻。”张小英坦然道。 秦雨君一时无语。 但不能否认,张小英这话很有道理。 广兴县因为周韬才广为人知,可有谁相信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真的有不出世的女高人? “是我狭隘,看得还没有你远!”秦雨君也放下心来,“可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难得有为女子长脸的人出现,怎么能在名扬天下之前就被人干掉呢?” “你可别咒我了!” 张小英忍不住笑起来。 名扬天下? 总有那么一天的。 就算无法改变这时代女子的地位,也要叫人知道——女子也能强过男人。 (本章完) 第170章 你不是我娘对吗? 许云飞醒来时,已经入夜。 触目所及一片漆黑,他以为自己死了。 许云飞想坐起来,一动就碰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齿。 房间外的张小英听到动静,举着烛台进来。 许云飞看过去,对上了张小英的视线。 大概是烛光柔和了张小英的脸庞,许云飞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被老娘偏宠的过去。 “娘!”他喃喃地唤了一声,带着种说不出的委屈,“你来接我了吗?” 张小英:“……” “娘,为什么死了还这么疼?” “……” “娘,对不起。” 张小英一直没说话,许云飞又默默垂下头。 “你是不是生气了?”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跟刚醒来的死孩子一般见识。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许云飞。 许云飞被她的身影笼罩住,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 熟悉的压迫感袭来,许云飞有些窒息。 “娘,我、我……” “说说吧,为什么要救阿阳,又让阿阳答应那件事?” 许云飞嗫嗫嚅嚅,“我、我只是,脑子一热,就、就……” “实话实说吧,我不喜欢别人撒谎。”张小英定定地看着他。 许云飞垂首沉默、。 张小英也没催他。 过了许久,许云飞才抬起头,他鼓起很大勇气,才开口将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娘?” “因为我对你不好,所以你就怀疑我?”张小英反问。 也许是打开了这个话题,许云飞心一横,“不是,无论对我还是大哥二哥,都不像从前,哪怕是赵春宝,徐氏也不会像你对我们兄弟三人那样,再死心,眼神也不会像你这么陌生的。 “我娘,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我们害死了?” 最后这句话,许云飞的声音微微发颤。 老娘就是从那次醒来后,就不一样的了。 张小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是这样的对不对?” “你如果觉得答案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许云飞有些发抖。 “不是任何人都会一辈子为谁而活。前半生围着你们打转,最后换来等死的下场,许云飞,如果是你,你会既往不咎吗?别的不说,就是我将你赶出家门这事,你就能记一辈子不是?” “我没有的!”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路是自己选的,既然已经决定,就算再难走,人生路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可你真的不是对吗?” 许云飞缠着这个问题。 差点死过一次,让他这会儿胆子也大了些。 换成以前,他是绝对不敢问的。 “大哥二哥相信你,我不信的。”许云飞像是告诉张小英,又仿佛在说服自己。 张小英一瞬不瞬盯着他。 许云飞这次没有躲避她的注视,打定主意要得到答案。 “如果说是,你心里就好受了?”良久,张小英才开口。 许云飞颓然。 他能说张小英心怀叵测吗? 不管是许家还是大福村,都因为她而有了更好的改变。 而他也是因为这样,断了的双腿才能恢复如常。 恨张小英吗? 许云飞更恨的应该是自己。 如果不是他和二哥商量,亲娘又怎么会真的没了命呢? “是我的错。” 许云飞哭了出来。 有了答案,很多他曾经想不明白的事,也都了然了。 她不是他亲娘,有什么理由还继续惯着他,宠着他呢? “我赶你出家门,是因为她一心一意为你打算,而你却为了一个烂人,要将她置之死地?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只有她!”张小英也懒得再瞒了。 “数次救你,也是因为恩情。许云飞,如果没有她,你早就死了。你扪心自问,那些祸事是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许云飞早就猜测,可当真相果真如此,他又觉得难以接受。 “你恨我也好,想杀我也好,我对得起天地良心,也对得起你们许家。”张小英淡淡说道,“没有我,你会死,瑾瑜姐妹会步你三姐后尘被人卖掉你们还帮着数钱! “而你们一家子,都算不过蒋氏,就连你也会一直被李兰兰利用。许云飞,我做过任何一件有愧于你们许家的事?便是成为你娘,也并非我所愿!” “我没有恨过你。”许云飞摇头,“没有资格,我其实早就猜到了,我救郁阳,是因为我知道,郁阳活着比我有更大的作为,你这么厉害,总会遭人记恨,而我能做的就这些。” “虽然才几个月,可是我在你身上,明白了很多道理,也看到了你对许家的好。你不欠许家任何东西,她也是因为我们自私才走的。” 张小英有些讶异,许云飞竟然会这么想。 “我晓得我以前真的很讨人厌,这段日子,我在城里过着以前大哥过的日子,被人呼来喝去,辛辛苦苦一天,有时候连工钱都拿不到,才知道大哥以前并不是因为藏私房才说没钱的。” “没有人再会宠着我,问我想吃什么,其实如果我不那么自私,也能像大哥二哥那样,跟着你学本事的对不对?” 张小英说:“世上没有后悔药。” “对不起。”他低下头,“这些我早该明白的道理,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我以后还能喊你一声娘吗?” “你都知道了,还喊我做什么?”张小英说,“我又不是。” “可我没有娘了。” “……” 死孩子示弱呢!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你放心,今晚这些话,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伤好之后,我也不会回许家的。等有朝一日,我能出人头地了,我再回家可以吗?” 张小英叹了口气。 “那是你家,老大老二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但现在我依旧不能让你留在许家,以免文聪有样学样,他是块很好的读书料子,你明白吗?” “我知道。” 许云飞是聪明的,但他今晚说这些,也是真心话。 不过,张小英是不会让他带着这些记忆的,以免给自己留下祸患。 “你想自己的小孩吗?”过了一会儿,许云飞又问,“你是哪里人啊?” “我年轻丧夫,中年丧子,长命百岁,想又如何?他们能回来吗?”张小英一本正经说瞎话。 许云飞语塞了。 与此同时,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张小英催眠了。 第171章 好好活着,别作死 第171章好好活着,别作死 看看沉沉睡去的许云飞,张小英神色淡淡。 在承认的时候,也是确定了周围没人,张小英才开口的。 她不可能留着许云飞这些记忆的。 等许云飞明天醒来,依旧还是不知道答案。 “你对不起的,只有你亲娘!”张小英喃喃道,“不过,我领你这份情。” 说罢,张小英就出去了。 沉睡中的许云飞,什么也听不到。 张小英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等到半夜郁阳回来。 “师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郁阳原先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进屋看到张小英,立刻暂停话题,示意那人先离去,随后大步来到张小英面前,“可是云飞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我是等你。”张小英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郁阳坐了下来。 “师父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堤坝那边如何了?” “雨已经很小,冼同知说,应该不会有暴雨的。除了平安镇,其他镇子都没有受到泄洪的影响,一切都往好处发展。” “那就好。” “师父是想说云飞让我答应的那件事吗?”顿了顿,郁阳开门见山,“其实不用云飞说,那也是身为徒弟应该做的。只是师父,云飞他……” 郁阳似乎有些犹豫,“师父怎么想的?” “无论他再怎么造孽,始终流着和我身上一样的血。只是在我眼里,他们和你并无区别。阿阳,不要做伤害他们的事。就算将来真的有什么事,那也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 张小英郑重告诉郁阳。 “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 郁阳点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你也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预想中的事,不会发生的。”张小英又道。 “行。” “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必了,我也是跟着师父学过一段时间的,这点小伤不碍事,我能处理好。” 郁阳拒绝了张小英。 张小英眉梢一挑,“小伤?你是希望以后一直留着后遗症?大业未成,就先倒在旧伤上?” 郁阳有些不自在,“什么都叫师父看出来了。” “如果连这我都看不出来,有资格当你们师父?”张小英白了郁阳一眼,“不管是你还是老四,都好好活着,别作死!” 闻言,郁阳没再藏着掖着,利落地在张小英面前脱下衣裳。 看着发黑的刀口,张小英就知道,郁阳中毒了,而且没有解药,只是暂时将毒性压下去。 可许云飞却没有中毒! 张小英眉心微蹙,“阿阳,你是不是怀疑老四跟别人做局?” 郁阳坦白道:“我不瞒师父,一开始确实是这么以为,但我从杀手身上发现了线索,这次暗杀我的有两拨人,跟云飞没有关系,他只是恰好碰上而已。” 张小英也不知道该说许云飞运气好还是倒霉。 倘若郁阳没有拜她为师,只怕是许云飞早就成了刀下亡魂,郁阳肯定不会让他活着的。 “师父,能否听我一言?” “你说吧。” “要不,你还是别让云飞到外面历练的,经过水患一事,只怕是朝中很多人会盯上你,也许他们会从云飞兄弟身上下手。”郁阳正色道,“你会防备云飞,但许大哥他们不会。” “等他伤好之后,我会考虑的。” “也许,你如果不反对的话,我觉得送他入军营是最好的。如今边关没有战事,他在军营也不会有太多危险。” “先问问他吧,如果他不愿意,将来当了逃兵,我面上无光。阿阳,你是皇子吧?” 张小英倏地转移话题。 郁阳愣了一下,很快就点点头,“是,行九,阿浅是我姐姐长公主的女儿。” 虽然张小英早就猜到,不过听到郁阳承认,还是有些惊讶。 阿浅居然是长公主之女! “师父,朝野之外,我只是你的徒弟,请师父原谅我的隐瞒,也请师父不要介意我的身份。”郁阳起身,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书院里知晓我身份的不多。” “那你爹对于你拜师一事如何看待的?” “自是不答应,不过,有先生作保,他不会为师父的。” “郁阳不是你真名吧?傅才是国姓。” “郁是我母姓,我本名叫傅玉阳。” “那阿浅呢?” “时浅。” 广兴县距离京城远,原主又是个村妇,张小英对京城的权贵自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当今皇族姓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加上信息闭塞,任谁也不会想到郁阳的真实身份。 张小英是因为她五感都强于常人数十倍,发现那些暗卫的存在,从而猜到。 阿浅喊郁阳小舅舅,从郁阳身上可以看出,皇帝还是挺疼这个幺儿的,他是怎么说服皇帝让他远离京城的? “你爹放心你来广兴县求学?” “不放心,只是先生一心远离京城,他又强留不下,只能让我跟着先生出京。” 张小英:“……” 周韬还真是勇啊! 不过更多的细节,张小英就没再问了。 如果郁阳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 她仔细检查过郁阳的身体后,回去将药箱拿出来,顺便从空间里拿出能解郁阳所中之毒的药,研磨成粉末,泡水里让郁阳吞服。 之后,又给郁阳的伤口清创,消毒上药包扎。 忙完这些,东方已经有鱼肚白。 “辛苦师父。” “师徒一场,客气什么?为师还指望你好好活着,将来给为师当靠山。记住你答应老四的事啊,等为师上了年纪,也好好耍耍倚老卖老的威风。” 郁阳不由得轻笑出来。 “好,师父可以为所欲为!” “当真?” “真的。” 郁阳答应得爽快,是因为他知道,张小英绝对不是这种人! 她看上不好惹,其实比谁都讲道理,从不恃强凌弱。 “等你成为为师最骄傲的徒弟,就给为师养老吧!”张小英也跟着笑起来。 这话其实是张小英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过让郁阳养老。 谁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郁阳会拿着这句话跟许家兄弟抢她这个老人家! (本章完) 第172章 太丢人了! 大概是因为郁阳这个九皇子在,朝廷赈灾动作前所未有的快。 只是钦差大臣却并没有来广兴县。 广兴县也有伤亡,但比起其他受灾的城县,根本就不起眼了。 在许云飞受伤的第三天,张小英得知,那些被洪水淹了的城县已经开始有瘟疫在蔓延。 古代瘟疫十分可怕,张小英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朝廷是如何应对的。 如果用隔离的法子那倒也还好,就怕那种瘟疫治不了将人活埋或者活活烧死的做法。 不过,在询问过郁阳,张小英知道,这个皇朝并没有这么可怕。 与此同时,裴兆麟也来了城里,告知张小英他要去有瘟疫的城县。 “这是裴家的世代的使命,但凡发生瘟疫,就该有我裴家子弟在,身为医者,绝不能在瘟疫面前后退。”裴兆麟郑重说道,“师父,裴家对瘟疫治疗颇有心得,便是救不了人,也能帮帮有经验的大夫。” “我与你一同去。”张小英笑着拍拍他肩膀,“身为医者,不管姓裴还是姓张,都应该去救人。” “师父,你真的要同我一起去?”裴兆麟不由得欣喜起来。 他很清楚,便是他爷爷在这,医术也是远远不及张小英的。 这次广兴县受灾,最大程度降低伤亡不说,连瘟疫也未曾发生,谁说这其中没有张小英的功劳呢? “是。”张小英点点头。 “那师父和阿麟照顾好自己。”郁阳正色道,“救人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好。阿麟,莫让师父熬得太厉害。”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保证把师父毫发无损带回来。” “这是该我说的话!” 张小英白了裴兆麟一眼。 裴兆麟忙赔不是,表示自己说错话。 张小英笑骂一句,便准备东西跟裴兆麟出发。 张小英甚至连大福村都没回去,只能让郁阳往许家带话。 许云飞得知张小英又要去有瘟疫发生的灾区,挣扎从床上起来,找到了张小英。 他被张小英催眠后,早就忘记了那天晚上的对话,满脑子都是老娘又不辞辛苦赶来救他、他不该怀疑老娘的愧疚。 “娘,你真的要去别处吗?”许云飞巴巴地看着她,“可我听说那已经有瘟疫,有朝廷的人在,你就不要去了吧,太危险了!” “老四,如果医者也对瘟疫敬而远之,那谁来救那些感染的人?假如有一天,我们也得了瘟疫,医者也不来,我们是不是只能坐着等死?”张小英反问他。 这种事不关乎其他,是她身为一个大夫的使命和责任。 “如果不想办法在源头上遏制瘟疫,那么终有一天,瘟疫也会传到广兴县来。” 许云飞羞愧地低下头来。 “对不起娘,是我眼皮子浅,我、我……” “行了,给老娘滚回去好好躺着,可别让老娘在别处,又要奔波回来救你狗命。把你自己的命留下好好活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滚吧!” “是,娘。” 许云飞赶紧转身回房。 但他伤得实在是重,哪怕是想加快脚步,身体也不允许,只能扶着墙慢慢往前挪。 裴兆麟看不下去,大步上前,直接将他抱起来送回房间去。 许云飞:“……” 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太丢人了。 “好好养身子,你出事的时候,师父还没顾得上歇一口气就来救你。虽然她是你亲娘,但你也要记住,那是你亲娘,不要再做让她伤心的事了,不然我也不会饶你的!” 裴兆麟放下许云飞后,不忘警告许云飞。 “那是我娘!”许云飞不满地道,“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账,但以后不管我娘原不原谅,我都会好好孝敬他,不用你来教!” 他真的后悔,为了个女人将老娘气成这样,连不是他兄弟的人,都能在他面前仗着老娘说他! 许云飞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曾经不孝? 裴兆麟冷哼一声:“也就你这种傻子不知道珍惜师父这样的好母亲,以后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身边的人,别叫人当枪使,害了师父也不知道!” 说罢,裴兆麟转身离去。 许云飞气得跳脚,连着大喊两句,“用得着你说!用得着你说?” 外面将两人对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的张小英只剩无语:“……” 仿佛两个小学鸡在斗嘴。 裴兆麟来到张小英面前,又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徒弟。 张小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药材之类已经让人准备了,我们去清点一下,直接启程吧!” “好。” 郁阳和王嘉将两人送出城。 天空灰茫茫,还下着蒙蒙细雨。 这一路上,裴兆麟都在跟张小英说关于瘟疫一事。 裴兆麟的家族不容小觑,掌握这些信息自然是比张小英容易。 只是,到了地方,张小英才发现,瘟疫远比预想中要严重。 这种瘟疫就是霍乱,会导致患者频繁腹泻呕吐,治疗不及时,会让人发病几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内死亡。 张小英环顾一周,病人们面色发白,有气无力地靠着墙坐,大夫们忙碌煎药喂药,但很显然他们的药止泻效果不太好。 张小英问了他们用的药方,发现药方是对症的,但少了一味药,而且分量也不对。 “你是谁?”有个大夫狐疑地看着张小英,厉声道,“这里有瘟疫,你不躲远一点,跑来这里做什么?这些瘟疫是会传人的!” “我也是大夫!”张小英知道大夫没有恶意,温声解释,“我们是从广兴县来的。” “你真的是大夫?”大夫不信。 张小英直接指出药方需要改进的地方,之后,她拿出自己的药箱。 “你这药方打哪儿来的?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别胡来,我可没见过有谁会用这味药治拉稀的!我们正在忙,你别添乱!” 那大夫说完,又匆匆去端药,不再理会张小英。 感染者太多,只有两个大夫带着四个徒弟,根本忙不过来。 张小英提着药箱,去了距离她最近、看上去病情最严重的病人面前。 第173章 不能看着别处的人等死 那人已经完全虚脱了,就在张小英到他面前时,他又拉了。 他满脸羞愧,下意识想要躲,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力气。 “别动。”张小英蹲下来,抓住他的手把脉,一边跟裴兆麟说他的症状以及脉象。 裴兆麟听得很认真。 旁边的妇人闻言,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夫,你可真神了,什么没问,光靠脉象就能说出他所有的病症,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吧,要是他扛不住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啊?” 妇人身边还跟着五个三到十岁左右的孩子,最大的那个孩子还照看着躺在一旁的两个老人。 小的那两个孩子也感染上了,这会儿面色苍白,无力地靠着妇人。 至于老人,情况也很不妙。 “你别着急,我会尽力的。”张小英安抚着妇人,“你和大的三个孩子应该暂时没有腹泻或者呕吐对不对?不要再喝生水,把水烧开再喝……” 张小英语速飞快地叮嘱预防的注意事项,同时让妇人脱了男人的衣裳,她开始给男人针灸,让他暂时不再继续腹泻。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连续拉了十几次的男人在针灸之后,终于没再拉。 随后,张小英将银针消毒,继续给两个老人和小孩治疗,总算是让妇人也缓了口气,不用再帮这个把屎那个擦身的。 由于大夫实在是太少,原先就在这救人的大夫根本没空注意到张小英师徒在做什么。 等他们听说来了个很厉害的大夫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那几个大夫连忙赶过来查看被张小英诊治过、吃了张小英开的药的病人,惊觉他们的脉象真的不一样了。 大夫们震惊不已,竟然真的来了个神医有法子医治他们束手无策的瘟疫。 他们赶紧找到张小英。 此时张小英刚刚给一个病人针灸完。 “你会针灸?”之前还让张小英走的那个大夫惊呼一声,之后拱手歉然道,“恕我先前有眼无珠,误会了神医,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幸好神医不与我一般见识,否则我就成罪人了。” “大夫着急救人,关心则乱,也是为我好才让我走,我知晓大夫并无恶意。你我同为医者,都是为了救人而已,大夫不必如此。”张小英微微一笑。 “不过,感染了瘟疫的病人实在太多,我一人能力有限。在此我看过大部分病人,用我那个方子基本上能止泻的。其他就是看症状轻重,增减药材分量。” “我们用的方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用处,渐渐的就没什么效果了,这瘟疫太凶猛,发病又快,只怪我们医术浅薄,唉……”那大夫叹了口气。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尽快将这个镇子上的瘟疫控制住,不然大规模爆发的话,怕是要死不少人。你们先用我的方子,给病人用药,等晚些时候,我们再好好交流一下医术。” 张小英可不觉得光靠自己就能平定瘟疫。 她医术再好,能力也有限,无法一下子就能控制疫情。 只有更多的大夫知道如何医治霍乱,才能让这场瘟疫消失,恢复百姓正常生活。 “多谢神医指点,不知道神医在何处落脚,晚些时候,我们一定到!”几位大夫欣喜不已。 人生在世,机会能有几次? 不好好珍惜,还等什么时候? 谁不希望自己的医术能精进,将来可以医治更多病人? 大夫们将自己用过的药方都跟张小英说了一次,张小英也根据他们的用药情况,帮他们将药方完善。 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绝大部分腹泻严重的患者都止泻了,只剩下几个已经有其他并发症的患者还很危险。 张小英将其他病人都交给了裴兆麟,她自己则照看这几个病人。 原本跟大夫们说好能歇一歇的时候交流一下的,结果,张小英根本抽不出时间。 其他大夫也知道这几个人的严重程度,都在一旁看张小英是如何救治的。 张小英并不藏私,将霍乱可导致的并发症都跟大夫们说了,并且还告知他们医治的方法。 大夫们如获至宝,哪怕累了一天倒头就能睡,也打起精神来,不敢漏掉张小英所言半个字。 他们还让徒弟拿来纸笔记下来,之后还互相交换,看看自己有没有遗漏。 张小英很喜欢大夫们这种认真的态度。 对她来说,医术没有门第之见,也没有什么不外传的规矩。 只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更多,才能让更多百姓能看好病。 她不吝啬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同行。 当然,这些经验仅限于他们能接受程度的范围内! 张小英一夜没睡,终于让这几个病人脱离了危险。 他们的家人感激不尽,纷纷跪下来向张小英磕头。 张小英闪到一边,躲开他们跪拜,“好好依我说的照顾他们,别处也有瘟疫,我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你们定要牢牢记住我说的那些吃食禁忌,不要作死!” “恩人,万一他们又发作呢?” “那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照我说的去照顾他们!” “恩人,你不能多留一天吗?” “反正这几天我都在周围的镇子,你们要寻我也不难!” 这时,有其他人站出来说话了。 “其他地方也有瘟疫,神医是来救人的,不能我们被救了,就看着别处的人等死。” “对啊,咱们不能这么自私,要真有个什么万一,不还有挺多年轻人好好的吗?到时候让他们分头去各个镇上寻神医,定然能寻到的。” “是这样没错,神医你只管去救人吧,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 张小英告别了这个镇的百姓,和裴兆麟去了另外一个镇子。 原本那几个大夫也想跟着张小英帮忙的,张小英没让,毕竟这病也有潜伏期,若是大夫都走了,万一百姓不注意又开始发病,那怎么办?总是要留下医者才是。 至少,他们已经知道如何医治这种病,况且张小英也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传染病,留着他们在这,是再好不过的! 第174章 担心她算计郁阳? 半个月下来,张小英带着裴兆麟将疫区都走了一遍。 瘟疫被控制的同时,张小英和裴兆麟的名气也传了开来,很多人都知道,广兴县有个医术极其高明神医叫张小英。 诚然,张小英也不是每到一处遇上的大夫和百姓都像第一个镇子上那些人如此讲道理。 只不过张小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实在过分的,张小英就置之不理。 爱治就治,不治拉倒,让官府将他们隔离开来就行。 张小英控制第一个镇子疫情的时候,当地官府就知道她的存在,到后面,自是全力支持张小英的。 毕竟天灾伴随瘟疫的同时,很容易发生动乱,到时候被问罪的还是当地官员,他们肯定不会在有人帮他们的时候还出昏招的。 也多亏了大部分大夫和百姓相信张小英,愿意配合她,一切才顺顺利利。 只是,张小英和裴兆麟都瘦了一圈。 两人在这半个月里,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甚至连饭都经常顾不上。 裴兆麟也在这段时间里学到很多宝贵的经验。 不过,裴兆麟也有些吃醋。 “师父,你说说你都多了多少学生?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子了?你总是连觉都不睡也要指点那些人?但有些人可是从一开始就瞧不起你的!” 张小英闻言笑道:“我并不是要教他,而是在我看来,医术应该发扬光大才是,就像我收你为徒一样。阿麟,我并不希望你从我身上学了医术后,将来这些医术就成了你们裴家的!” 裴兆麟下意识想说不会,可张小英没给他机会。 “你自小出生在大家族,哪怕是学医,恐怕也曾真正了解过贫苦的百姓生病之后有多难?你们不会是我唯一收的弟子,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 “师父,我的想法是跟你一样的,我也不喜欢裴家的家规。我知道你不会只收我们这些弟子,我也答应过师父,有朝一日能成为师父靠山时,一定会让师父得偿所愿!” “阿麟,这场瘟疫其实还在可控的范围,如果你真的见过尸横遍野的瘟疫,你就知道我们一个人的医术有多渺小了。” “师父见过吗?” “没有,但是听说过。” 历史上,死于瘟疫的人类不计其数。 末世的人类已经进化,但病毒也会跟着进化,人类与病毒从来都是共存的。 不过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人类彻底战胜病毒,或者说病毒彻底战胜人类,只是她也看不到了。 “我会努力的,师父不能完成的理想,还有徒弟,徒孙,许许多多的后来者,终有一日,会如师父所愿的。”裴兆麟向张小英保证。 裴兆麟也是跟在张小英身边,被张小英影响了,越发觉得裴家家规太死板,并且有点不近人情。 “那你可要加油了,你师父的医术,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学会的。”张小英拍拍他的肩膀,“忙了这么多天,也该歇歇了。朝廷已经安置好灾民,瘟疫也算平定下来了,好好睡一觉吧!” 张小英也累了。 纵然是异能者,大半个月没休息好,能有精神才怪。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个天昏地暗! “那我不打扰师父了,等师父睡醒,再查看我的课业吧!”裴兆麟拱手退了张小英房间,帮她把门带上。 张小英看了眼桌上的厚厚的手稿,轻笑着摇摇头,还是拿起来看了。 这是出发前,张小英给裴兆麟布置的作业,要求裴兆麟好好做个关于这次瘟疫的总结。 张小英没有教过他怎么写,他却从瘟疫的起源开始,很详细地写了如何应对这场瘟疫。 张小英圈了些错漏的地方。 其实对于裴兆麟来说不算错漏,因为那些涉及的是后世现代医学范围,裴兆麟尚未接触过,用这个时代的辩证理论来看是正确的。 批阅修改完之后,张小英总算是能躺下来好好歇歇了。 这一觉,张小英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 张小英爬起来,发现门外有人说话,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钦差也来了这次,要见张小英。 而裴兆麟守在门外,不允许任何打搅张小英,连钦差也不行。 他和郁阳关系极好,钦差也不敢轻易得罪,来来回回派了三次人过来请张小英,都被裴兆麟拦下了。 “阿麟,我已经醒来了,你让他们稍等片刻,我洗漱一下就出来。”张小英扬声对外面说道。 “好的师父!”裴兆麟立刻应下。 张小英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出来。 “师父饿了吧?我已经准备好晚饭,先去用饭吧?”顿了顿,裴兆麟看向官差,“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对吧?” “是是是,张大夫,您先用饭。”官差忙道。 “嗯,我尽快。”说罢,张小英就跟着裴兆麟去了用饭。 一刻钟后,张小英坐上了马车,前往驿馆。 此次朝廷派来赈灾的是礼部尚书邱世勇。 这会儿已经夜深,邱世勇尚未歇下,仍在处理公务。 下属通报张小英来了,邱世勇这才放下公务出来见张小英。 “民妇见过邱尚书。” “张大夫和裴公子不必多礼,此次水患,多亏两位高明的医术,才让百姓免受瘟疫折磨,邱某谢过二位的大义。” 客气过后,邱世勇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此次请张大夫来,是受郁老爷所托,郁老爷很感激张大夫救了阿浅姑娘,但郁老爷希望张大夫能劝郁公子回去,郁老爷思子心切,相信张大夫也能理解郁老爷的拳拳爱子之心。” 张小英先前就猜到邱世勇请她来肯定是因为郁阳的父亲。 果然如此。 那一位恐怕是担心她算计郁阳吧! “阿阳只是在民妇这学医,至于其他的,民妇也教不了太多。郁公子是聪明人,等他觉得民妇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学的,自然会离开。” “你想要什么,郁老爷都可以满足你,只有一点,让郁公子回京。” 裴兆麟微微皱眉,上前打算开口,却被张小英拦住。 张小英轻笑道:“尚书大人为什么会认为民妇有这个本事劝阿阳呢?郁老爷应该比民妇更加清楚阿阳的性子。民妇所求,无非是让子女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第175章 不喜欢别人自作聪明 邱世勇定定地看着张小英,锐利的眸光如有实质般落到张小英身上,充满了压迫感。 张小英平静地和他对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半晌,邱世勇忽然笑了笑,“是啊,为人父母,所求不过是子女平安喜乐。瘟疫一事,还是要多谢张大夫。张大夫放心,本官会为你向朝廷请功的,只是这瘟疫的方子……” “尚书大人方便的话,民妇现在就可以把方子写下来。”聪明人都是一点就通,关于郁阳的话题就这么翻篇了。 邱世勇要治瘟疫的方子,张小英就给他。 反正那些药方这里的大夫人手一份,并不是什么要藏着掖着的秘方。 邱世勇对张小英印象不错。 聪明又爽快。 他立刻让人送上笔墨纸砚,给张小英写药方。 除此之外,张小英还送邱世勇一个方子。 “尚书大人这些日子为了灾民奔走,休息不好,这方子是安神的,大人若是夜里睡不着,可以试一试这泡脚的方子。”张小英指了指最后那张方子。 “泡脚?”邱世勇有些意外。 “是的,不是服用。”张小英点点头。 “张大夫可是看出本官有什么病症?” “尚书大人身体康健,不过是操劳过度罢了,好生歇上几天就无大碍。” “张大夫的好意,本官心领了。若是张大夫没有其他事,就请自便吧,本官公务缠身,就不多奉陪了。” “好的,大人。” 张小英麻溜带着裴兆麟离开驿馆。 “师父,邱世勇一向多疑,你给他药方,他不会领你好意,反而还会以为你在算计他!”裴兆麟不解张小英的举动。 “怀疑就怀疑吧,至少这样会让他知道,我也在‘害怕’,献药方会显得我基于讨好他。对我来说,那个方子很普通,不必入口,只是泡脚而已,无妨!” 张小英无所谓。 邱世勇到底是奉旨见他,还是他在挑拨离间,这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在此之前,他有的是机会见她,却一直没有来找,偏要等到裴兆麟也空闲的时候才来找,不就是想让裴兆麟听到那些话吗? 而且张小英在邱世勇身上闻到一股药味,不是她开的瘟疫方子,是用于皮肤病的。 邱世勇看上去是没什么事,但他在忍痛却瞒不过张小英。 虽然张小英没给他诊脉,却也知道邱世勇得的是俗称缠腰龙的带状疱疹。 这玩意发病的时候非常的痛,而且就算治愈,也会因为抵抗力下降再次复发。 邱世勇见张小英的时候,穿的衣袍很宽松,而且不管做什么动作幅度都很小,应该是为了避免布料摩擦到疱疹加剧疼痛。 他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什么,张小英自然不会多嘴。 像这样身居高位的大官,不会喜欢别人自作聪明的! 当然,张小英也没有跟裴兆麟说。 反倒是裴兆麟悄悄问张小英:“师父,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似乎用于肌肤溃烂的,他背上该不会是长了什么东西吧?” “你如何得知?”张小英侧首看向他。 裴兆麟一五一十将自己观察所得告知张小英。 张小英夸了他,“你注意得很仔细,不过邱尚书什么都没说,我们师徒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比为师更清楚,京城那些人有多重规矩。” “是,师父。”裴兆麟眉开眼笑。 被师父夸了呢! 张小英从驿馆回来,就把作业还给裴兆麟,并跟他详细讲解了错处,裴兆麟一一订正,又跟张小英说起了讨论起瘟疫的事。 这一聊,就聊到了夜深人静。 张小英自是没有睡意,但裴兆麟不能再熬夜了。 张小英将裴兆麟赶回去睡觉,她也准备收拾收拾,明天回广兴县。 大半个月没见瑾瑜那些孩子,张小英倒是有些挂念他们了。 一转眼,天边就有鱼肚白。 张小英这会儿是在金沙县城里,她正寻思着要买点什么这边特有的零嘴回去给孩子们的时候,驿馆那边突然有人来请她过去。 第176章 你羞辱本官,还是侮辱张大夫? 第176章你羞辱本官,还是侮辱张大夫? 这段时间,邱世勇为了水患一事,经常一夜不睡。 他已经上了年纪,本身免疫力也不是那么好,再这么一熬,身体哪里撑得住。 再加上大热天奔波又流汗,那缠腰龙比以往发作得更厉害。 这不,疼得他都扛不住了,大夫又没有办法减轻他的疼痛,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人来请张小英,看看张小英是否有办法。 张小英到了驿馆,佯装什么都没看出,细细询问了一番。 邱世勇原本也不乐意被太多人知晓他这病,但如今水患结束,他赈灾也算有功劳,说不定能进内阁,自是不希望被这病耽误,错失机会。 “民妇冒昧,还请大人脱下外袍,让民妇查看。”张小英得了解疱疹发作程度,也好决定怎么用药。 毕竟她不可能在邱世勇面前,用属于后世的西药。 “大胆,你竟敢如此无礼,唐突尚书大人!”邱世勇还没说话,他身边的人就疾言厉色训斥张小英。 “症状轻重决定用药的分量,要是大人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待得起?大人也不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是朝廷栋梁,用药必须仔细斟酌,能随随便便开药?” 张小英怼了回去。 她最烦这种为了逢迎讨好不看场合的马屁精。 那人怒道:“你简直不知廉耻……” 张小英冷冷打断他的话,“大夫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别想得这么龌龊!瘟疫蔓延的时候,我为了救人不知道看过多少男人的身体,我是不是该自戳双目才行? “要是哪天你快病死了,身边只有女大夫的时候,也希望你知廉耻,不要让女大夫救你。” 顿了顿,张小英认真地对邱世勇说:“为了尽快治好大人的顽疾,还请大人去了衣裳,让民妇仔细查看一下伤口溃烂程度。” “大人,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趁机赖……” “闭嘴!” 邱世勇勃然大怒。 “身为读书人,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腌臜事。张大夫是医者,你这是在羞辱本官,还是在侮辱张大夫?” “下官知错,下官只是替大人……” “滚!” 其他人见状,立刻将那人拉出去。 邱世勇再次看向张小英的时候,面上怒容已然消失殆尽,他温声道:“张大夫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大人请。”张小英做了个手势。 邱世勇疼得太厉害,随从帮他脱衣裳的时候,只要布料轻轻碰到,邱世勇就皱起眉头。 邱世勇的疱疹主要长在背部,密密麻麻一大簇水疱,有些化脓,部分已经破裂,形成糜烂面,看着就吓人。 先前给邱世勇医治的大夫给用药外敷,没让背部保持干爽,捂得的疱疹更严重。 “大人,你用的这些药我得先帮你清理掉,有些疼,你忍着点。”张小英低声道,“你这病是不是一到春夏交替的时候就容易发作?” “确实如此,张大夫可有治愈的法子?”邱世勇忍痛回过头。 “可以治愈,但如果大人平日里不注意,也有可能复发,不过眼下我还是先帮大人止痛。”张小英道。 “有劳张大夫了。” “大人折煞民妇。” 张小英先开了两张方子,让邱世勇的随从去抓药。 随后,张小英才小心翼翼清理邱世勇背上的药。 “大夫,为何我这病会反复发作?” “类似风寒一样,有些人身体强壮,就不容易感染,有些人体弱,就容易被病症侵害。” 张小英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 “换句话说,其实就是每个人身体里有潜伏着像大人这种病症的,只是有些人身体好,一直将病症压住了,但大人太操劳,身体压不住病症,病症就发作了。” “此起彼伏是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本官这些年,一到春夏就被这病折腾得不轻,要是张大夫能治愈,邱某感激不尽!” “我会尽力,但也希望大人能配合一二。” “张大夫需要邱某怎么配合?” “很简单,劳逸结合,饮食上也要注意均衡,最重要的是要让身体强壮起来,这样病症就无法再击倒大人身体了。” 邱世勇不由得笑了笑:“张大夫这说得还挺有意思的。” “大人夸奖了。”张小英谦虚,“回头我会再开一张关于饮食的方子,大人可以让家里人参考一二。” “行!”邱世勇点点头。 张小英没再说话。 张小英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些药放在药箱里,这会儿给邱世勇后背清理干净,给他用了药,慢慢缓解他的痛意。 等随从把药抓回来,张小英将其中一张方子的药炮制成外用药,告知随从要如何给邱世勇用药。 另外那张方子则是煎药内服的,饮食上的禁忌也一一叮嘱了随从。 最后,张小英开了张饮食单子交给邱世勇。 “这段时间,大人不要让自己的伤口碰水,保持干爽,两种药都是一天三次。最最重要一点就是,大人莫要再熬夜,晚上早些睡,这样才能更快痊愈。” 邱世勇看了眼上面所写,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食材,有些甚至是他许久没吃过的。 “只能吃这上面的?”他问。 张小英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寻常民妇,知道对身体好的也只有这么些,所以让大人回去叫人参考一下,改成其他的也可以,只是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另外也别饮酒。” “本官记住了。”邱世勇又恢复了自称,将单子递给随从,“张大夫今天就要回平安镇了?” “嗯,出来半个多月,家里人恐怕也担心,如今这边一切也都好起来,也没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张小英点点头。 “本官派人送你们回去,不管怎么样,多亏了你才让百姓免于瘟疫。” “那我先谢过大人了。大人要是没有觉得哪儿不适,我就回去收拾收拾。” “李三,送送张大夫。” “是,大人。” …… 张小英从驿馆出来,已经临近中午。 洪水退去,瘟疫平定,百姓的生活的也渐渐恢复正常。 街上不少铺子都已经开门。 张小英顺手买了不少零嘴,让孩子们开心开心。 等她逛完回去,邱世勇安排的车夫已经在那等着,裴兆麟面无表情地站在马车旁,似乎很不高兴。 (本章完) 第177章 有一件好事 看到张小英,裴兆麟第一时间迎上来,将张小英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到马车上。 “师父,驿馆有没有人为难你?”裴兆麟跟在张小英后面进屋,低声问道,“他是不是找你看病的?” 张小英顿下脚步,敲了一下裴兆麟脑袋,“你怎么跟个老人家一样,唠唠叨叨的?你师父还照顾不好自己不成?没人为难我,不必担心,尚书大人也是好心送我回去。” “好心?我看是别有用心!”裴兆麟当着邱世勇的人的面也毫不避讳,“怕不是防着你师父下毒,半路跑了不好找人。” 张小英:“……” 有家世背景的小孩就是任性啊! “我能跑哪儿去?别贫嘴,快些帮忙搬东西,早点回平安镇!”张小英笑骂。 裴兆麟哼了哼,没再做声。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只不过马车速度有限,哪怕张小英让马夫加快了,回到大福村已经入夜。 村里的狗吠起来,让安静的村子热闹起来。 不少人都从家里举着火把出来看,是谁这么晚了入村。 当他们发现是张小英,都赶紧喊家人出来,拦住了张小英的去路。 张小英和裴兆麟相视一眼。 知道他们从疫区回来,这是不让进村的节奏? 张小英微微皱眉。 村长紧赶慢赶过来了。 没等张小英开口,他就连忙解释:“贵田家的,听说你们把瘟疫平定了,这次发大水可多亏了你,咱们村才没什么损失。大伙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等着我们回来,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村?”裴兆麟板着脸,“这就是你们的道谢?” “阿麟别误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村长笑着道,“现在瘟疫平定了,你们回来,我们可得好好帮你们去去晦气,也就是讨个好兆头,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说话间,已经有人端来了烧得很旺的火盆摆在张小英面前。 “从上面跨过来,就可以去晦气了!”众人都退到张小英和裴兆麟的对面。 张小英哭笑不得。 原来是让他们跨火盆! 当然,张小英知晓事情是这样,也不会多想,毕竟村里是一直有跨火盆能去晦气的风俗。 从疫区回来,对村民们来说,跨过火盆就能消掉一切的不好了。 跨完火盆,村长就催他们回去:“你们也赶了一天路吧,先回家去,等明天我们要给你们摆席!” “好端端的,摆什么席?”张小英不解,“大伙这才安定下来,还有大半年日子呢,都不要过啦?” 话音一落,就有不少人反驳张小英。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再省也不差那一顿,我们都知道,要不是因为你,咱们村早就被大水淹了,什么都没有,现在虽说田被淹了,但咱们根还在,日子依旧能过下去。” “更何况,你可是治好瘟疫的大夫,不知道给我们长了多少脸,让咱们大福村的人走出去都面上有光,这叫什么?骄傲,也算得上光宗耀祖的一件事了。” “贵田家的,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村大事,这席子必须得摆起来!” …… 张小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大概就是后世村里出了个考入清北的大学生,所有村民都为此高兴,觉得扬眉吐气那种骄傲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小英笑着应道。 众人簇拥着她回许家。 许瑾瑜他们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奶奶!” 几个孩子飞奔过来,直往张小英身上扑,张小英赶紧蹲下来,张开双手接他们。 被孩子包围着的她,听着那一声声奶奶长奶奶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儿孙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吧! 张小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被双胞胎糊了多少口水,最后实在是无法消受她们的热情,让各自把各自孩子拉开。 “来来来,我买了些零嘴,孩子们都有,你们也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张小英庆幸自己在买吃的上面舍得,不然这么多人,都不够分了。 毕竟大伙都见着那些东西,张小英也见不得村里其他孩子巴巴看着的眼神,只能大方的分了出去。 所有人都很开心。 韦冬冬和韦夏夏站在一旁很规矩,不敢像许瑾瑜他们情绪那么外放,生怕遭人嫌弃。 “冬冬,夏夏,你们快过来呀。”许瑾瑜没忘记他们,朝他们招招手。 许琳琅则直接过去,将兄妹两人拉过来,“你们不是很想奶奶吗?她回来啦,你们怎么还站在边上呢?” “婆婆。”兄妹两人异口同声。 半个月不见,他们的气色都好了不少,但性子还是小心翼翼。 张小英将他们那份塞过去,摸摸他们的头,“看上去身子骨也好了不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也有好好吃药。”韦冬冬重重点头,“婆婆瘦了。” “放心,很快就胖起来的!”张小英笑道,“走走走,回屋去,婆婆肚子都快饿扁了!” “娘,要不先给你们炒个米粉?煮饭可能没有这么快。”许长生凑过来,“再给你们煮几个鸡蛋?” “你看着弄吧,快点就行。”张小英摆摆手。 许长生麻溜滚去厨房了。 梁氏将这两天学做的糕点也端出来,“娘,你尝尝味道。” “奶奶,我这有糖。” “奶奶,我有饼饼。” “奶奶,我有……” 张小英瞬间被一大堆吃食包围起来。 孩子们都将自己珍藏的零嘴拿出来给张小英。 张小英见状,忍俊不禁。 她没有拂孩子的好意,都收下来吃了。 好不容易让兴奋的孩子安静下来,林氏红着脸过来了,“娘,有件好事要跟你说一下。” “你有了?”张小英讶异地道。 林氏点点头,小声道:“应该是的,前几天我突然晕过去,长生去找了大夫,大夫说我这是喜脉。之前怀文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娘,你的医术真厉害!” 张小英哈哈大笑,“这是好事好事。” 难怪进门的时候,看到许长生这么得意,而林氏一直没露面,大概是担心门口孩子多,不小心撞到肚子。 第178章 最多再养你们一年 第178章最多再养你们一年 张小英给林氏诊脉,脉象很好。 “虽说你现在身体很好,但前三个月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这段时间,就不要干什么重活了。”张小英叮嘱,“做不来的,就让你男人去。” “我知道了,娘。”林氏点点头,她不至于这么娇贵,但婆母的态度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那文聪这可有什么反应?”张小英朝许文聪的房间努努嘴,他开心过后,已经乖乖回房读书了,并没有在这里。 “没有,他也很开心,说等他去了书院读书,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着我们。”林氏说。 换做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这件事,以为这辈子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了。 没想到在婆母的调养下,她和丈夫又有第二个孩子,她肯定是开心的。 张小英能理解她的心情,多子多福这思想本就根深蒂固,尤其是在村里,很多时候,兄弟少是要被兄弟多欺负的。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这样,只是很多时候,遇上不讲道理的人,除非你能比对方更横更不要命,否则就只有被揉搓的份。 如今大房和二房都不像之前那样,尤其是二房,愿意踏踏实实学手艺挣钱,养得起他们想生就生。 反正呢,别指望她天天帮忙带娃就行。 和林氏聊了一会儿,张小英就让她去喊许文聪几个孩子睡觉去。 许长生炒好了粉端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娘,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张小英看着他嘚瑟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媳妇怀孕了,你自己多帮着她一点,别什么都堆给你媳妇做!” “我晓得的娘。”许长生道,“反正我能做的,我都一手包办,绝不让我媳妇受委屈。娘,你可真厉害啊,村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后,都盼着你回来呢!” “为什么?” “不都是想多生一两个吗?” 张小英:“……” “生孩子容易,教孩子不容易。老二,我可说好了,你别指望我帮着带娃啊,我有自己的事忙。而且,我最多就再养你们一年!一年后,你们得靠自己,还得每个月上交银子给我。” 张小英很早之前就跟他们说过这事了,如今再次强调。 “现在你们还在学艺阶段,没办法挣钱我先养着你们无所谓,等明年你们都出师了,也该自己养活媳妇孩子。” 许长生挠挠头,“这件事我记得的,试着要这个孩子之前,我也跟文聪商量过,文聪当时也说了,他不反对我们再要孩子,但让我们别把你的老本掏得干干净净。 “你挣钱也不容易,养着一大家子又盖房子,还操心他们的读书的事,让我们别拖你的后腿。娘,文聪真的变了好多啊,村里人都羡慕我有个这么聪明听话的儿子,我知道都是娘的功劳。” 张小英挑眉,“孩子是要引导要教的,当父母的都没有做好榜样,去赌孩子乖巧懂事,那不是做梦吗?你媳妇肚子里这个孩子,不管男女,你都要好好去教!” 许长生连连点头,“我会的。” 现在的日子舒心,让许长生明白很多道理。 说实话,他庆幸老娘用那么强硬的手段逼着他改变,不然他现在还浑浑噩噩的,整天就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指不定哪天也会落得跟赵春宝一样的下场。 “对了,娘,你还记得赵春宝和李兰兰吗?” “他们怎么了?” (本章完) 第179章 咎由自取的下场 第179章咎由自取的下场 张小英已经很就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了。 要不是许长生提起,她都已经忘记了。 “他们可精彩了。”许长生忍不住笑出声来,“娘啊,还是你英明神武,早早断了老四的心思,没让老四上当娶了李兰兰,赵春宝现在非常惨!” 张小英问:“怎么个惨法?” 许长生止住笑意,“李兰兰一家子和赵春宝不都已经被赶出村子吗?赵春宝缠上了李兰兰,本想逼着李兰兰养他的,结果李兰兰的兄弟出面,赵春宝就成了被他们撒气的对象。 “李兰兰前些日子又勾搭上隔壁镇子的地痞,那地痞不知道听了李兰兰说什么,将赵春宝打得半死不活的。之后玩腻了李兰兰,又嫌弃她,逼着李兰兰接客挣钱呢。 “李兰兰的兄弟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也被那人强迫去当苦力,每天挣的钱都要上交给那人。就在发洪水的时候,那人被李兰兰的弟弟推到河里,被大水冲走,现在下落不明。 “就在四天前,赵春宝被人送了回来,徐氏于心不忍,又给他请大夫了。但大夫说,他很难熬过去的,估计也就这一两天了吧!” 李兰兰和赵春宝都是同一类人,落难之后,绝对不可能相安无事的。 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张小英提不起半点同情心。 “原来如此。” “娘,你会救赵春宝吗?” “不会,我没有这么好的医术!” 虽说她不喜欢许云飞,但李兰兰和赵春宝合伙想害了许云飞这件事,她身为许云飞“生母”,怎么可能救赵春宝? “也许徐氏会来找你的。”许长生提醒张小英,“那毕竟是她亲儿子,现在受苦受难,肯定是希望能救的。” 张小英轻笑,“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次次都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对!”许长生表示赞同,“娘又不欠他们的,我也讨厌李兰兰和赵春宝,这两人可是差点毁了咱们许家呢!” 张小英瞥了许长生一眼,许长生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娘,还想吃点什么?” “没事,你去陪你媳妇吧。”张小英摆摆手。 许长生赶紧溜了,担心自己再说话,老娘又该不高兴。 唉,老娘的心思真的是难捉摸。 裴兆麟低声道:“师父,这人死不了的,不然早死了,只是下半辈子恐怕都要躺床上。长生哥不知道的是,他先去的找小徐氏。” 张小英:“???” “真的,其实我早知道这件事了,只不过师父忙着救人,我就没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要不是徐父看在徐氏面子上,只怕是早把赵春宝打死了。” “他不会以为他回头,小徐氏还在那等着他吧?” “大概是这么想的,不过小徐氏和离之后,好多人上门说亲的。” “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看得到小徐氏有多好,是赵春宝自己不珍惜,把李兰兰这种人当成宝。” 张小英一向对小徐氏印象不错。 上个月,小徐氏做了一套衣裳托人带给她。 “阿麟,以后你娶媳妇,可别像赵春宝那样。”张小英看了裴兆麟一眼,“不要为了别的女人,伤你将来发妻的心!” “我定然不会像赵春宝那样的!”裴兆麟保证,“我的媳妇,我会疼一辈子的。” “但愿你不忘初心,一辈子都这么做。” …… 徐氏最终还是没有求到张小英这里来,估计是觉得没有脸,她趁着张小英去洗澡的时候,来求了裴兆麟。 张小英从来不管徒弟给谁看诊。 毕竟行医经验是要累积的。 裴兆麟回来后,将赵春宝的伤势如实告知张小英。 拖得太久,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已经被打成残废。 当然,张小英还是有办法能让他借助拐杖下地走动,无需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过张小英并没有出手。 裴兆麟说出自己的医治方案,“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还能自己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但下地是不可能的。” “方向是没错的,你不用胆怯。”张小英鼓励他。 “可惜我针灸不行,不然还能让他恢复得更好一些。师父,我这样去医治他,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我要阻止一个医者行医?阿麟,你也太小看我了。对我而言,这是让你增长经验的机会,医者永远不可能只听别人说,而不去付诸行动医治旁人。” 她不出手是一回事,可她也不会拦着裴兆麟。 徐氏不来给她添堵,就再好不过了,其他的,她不会去管,最多会看着裴兆麟不要医出人命来。 只有临床经验丰富的大夫,将来才有资格去教更多的学生。 张小英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她的初衷,将医术发扬光大。 裴兆麟歉然道:“师父,是我狭隘了。” “阿麟,无论什么时候,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便不用去顾忌太多,因为你不可能这一辈子都能做到两全其美,对得起所有人的。” 张小英语重心长地拍拍裴兆麟肩膀。 “好了,为师得洗洗睡了,桌上的东西你收拾收拾。” “是,师父。” 裴兆麟应下。 两个月前,裴兆麟还是个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衣来伸手的公子哥,谁能想象有朝一日,他做起来这些琐碎的事也如此得心应手呢? 在张小英这里,别说裴兆麟了,就连郁阳都要跟许瑾瑜他们轮流来做收拾洗碗这些事。 张小英不允许他们带任何下人过来伺候。 一开始三人都很不习惯,甚至摔坏了好几个碗,后来才慢慢熟练的。 而且他们还得教束修,并不是白吃白住的。 可以说,跟张小英学医术后,是他们三人十几年的人生里,最辛苦的一段日子了。 每个人都要抛开他们的身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学艺。 张小英睡了这半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等她醒来,她发现,许久没有动静的治疗异能竟然变强了。 她赶紧检查了一下空间,面积没有变化,但是从末世带来的那些消耗掉的物资,居然一样没少! (本章完) 第180章 会不了了之 第180章会不了了之 张小英很惊讶。 以前可没有这种情况,现在怎么这么高级了? 虽然没有多少物资,可是消耗掉的又回来,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至少,有这张王牌在,张小英就更有底气了。 实力的强大才是真理! 张小英没空感叹太久。 村民们说过要为张小英的归来摆席的。 所以一大早,许家就热热闹闹的。 他们显然是早早就说服了许青林他们,并且已经商量好要怎么办。 这会儿他们都在安排大伙的活。 由于今天是阴天,也没有下雨的迹象,他们打算在晒谷场摆席。 各家各户都出座椅碗筷这些,往晒谷场搬。 张小英原想去帮忙的,但大伙都不准。 “贵田家的,这次发大水,你可是咱们村的大功臣,要不是你,大伙们可都没有活路了。今天这种日子,你就负责等就好,什么也不用做!” “对对对,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往后我们可不敢再去你们家。” “哈哈哈,这样说不怕婶子生气吗?到时候,都饶不了咱们!” “不怕,她是讲道理的,哈哈哈,对吧婶子?” …… 众人都在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郁阳和王嘉也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赶了回来。 两人都瘦了一圈,而且前几天日头都很大,将两人晒得很黑,张小英差点没认出他们来。 “哈哈哈,你们两个怎么成炭头了?”张小英忍不住笑出声来,“要不是我眼神好,恐怕要将你们当成外边的人了。” “师父你别笑话我们,你不也一样?”王嘉哼了哼,“咱们就谁也别笑话谁了。” 郁阳倒是只跟张小英问好,之后问道:“师父,听说瘟疫都已经平定了?广兴县这边得了你的叮嘱,大家都注意用水,倒是没有发生瘟疫。” “那就好,堤坝修好了吗?积水可都排了?” “冼同知已经拿出法子,正在安排人挖渠排水,再过十来天,就差不多可以完工。”郁阳道。 “如此甚好。” “辛苦师父了。” “说这些做什么?对了阿阳,我有话要同你说。” 王嘉马上就去了晒谷场那边。 “可是邱世勇对师父说了什么?”郁阳开门见山,“师父听了,不必往心里去。” “他让我转达你父亲的话,希望你回京。”张小英没有隐瞒。 郁阳摇头,“不可能的,他不会让邱世勇来转达的。师父,我们兄弟之间关系复杂,所以除了我,朝中大臣的话,你都莫要相信。他就算想试探你,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 张小英笑了笑,“我会有自己判断,不会轻易叫人挑拨了我们师徒关系。只是阿阳,这次遇刺一事,最终是不是会不了了之?” 郁阳沉默片刻,才点点头。 “你们家是不可能一碗水端平的。”张小英直言道,“剩下的你比我更清楚。” 郁阳道:“师父,我明白的。对了,云飞还在城里,是否叫人将他送回来?” “不用,就在城里养伤吧。”张小英不想叫人知道许云飞伤势究竟如何,留在城里很好。 “好。” 郁阳又跟张小英说了其他关于水患的事,之后他也去了晒谷场帮忙。 这是在许家养成的习惯。 他一到晒谷场,就被孩子们围起来问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问题。 水患一事,郁阳整天在城里奔波,顾不上孩子们读书的事。 孩子们学了些字,都很自觉,不懂的会归纳起来,找时间让许文聪解答,许文聪也回答不上的,就等着郁阳回来再求答案。 郁阳本身是个不怎么热心的人。 但在大福村这些日子,他也被孩子们单纯善良感染,跟他们的关系都相处得很不错。 于是,准备帮忙的郁阳又带着他们去了新盖好没多久的学堂。 众人见状,都眉开眼笑。 “有阿阳在,咱们村早晚会出举人老爷的!” “那肯定是能的,我家那臭小子,以前整天上蹿下跳的,什么都不肯学,自从跟了阿阳读书,现在可乖了。哪怕他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可能识文断字,也是咱家的骄傲。” “这不得多亏贵田家的?以前可都是我们误会她了,没有她,哪有咱们大福村今天?反正我的话就放在这,谁跟她作对,就是跟我过不去!” “对了,赵春宝那边,有没有去烦她啊?” “没没没,找的阿麟,她没拦着阿麟,咱们也别说什么。” …… 张小英就在附近,听着众人的对话,感叹道:这里和她前世不一样,真诚是能换来真诚的,这就是安稳的世道啊! 诚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只要不伤害别人,就算不得什么,他们的淳朴,确实能打动张小英。 她也愿意为他们做点什么。 早上张小英特地叮嘱了许长生,加两道菜,让大伙都尝尝土豆和红薯。 众人都没吃过这两样东西,开席的时候,都赞不绝口。 张小英趁机告诉众人,这两样是什么。 “那个切丝的是土豆,这个是拔丝红薯,是我今年在山上挖笋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太口水,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又没有毒,就挖了回来让我加老大种。 “没想到亩产这么高,而且也能填肚子。我寻思着今年晚稻都已经被水淹了,要不大伙就试试种这个如何?我可以先借种子给你们,等收成了你们再还我如何?” 村民们都很震惊。 有年纪比张小英的庄稼汉便问道:“贵田家的,你说这东西在山上,为什么没见过?那山上应该很多才是!” “这个真的不多,我在附近都找过了,也就一处有。也许是野猪在别处吃了不克化,又拉了出来叫它们活了下来,还没开枝散叶,就被我发现了吧?”张小英道。 刘石头接过话头,“是有这种可能的,山上有些野果,不也是一处有别处没吗?那就是鸟吃了果飞到我们这拉出籽,候命成活了,野猪也可能从别处吃我们这没有的东西,拉出籽来的。” 有了刘石头这话,大家就没再怀疑什么了。 他们最好好奇的是,这土豆和红薯一年能有多少收成,“一亩能收两百斤不?” (本章完) 第181章 都瞒不过你! 第181章都瞒不过你! 张小英卖了个关子,“再大胆一点猜猜?” 村民知道许家在地里种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但谁也没去注意过到底是什么,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为了自己一亩三分地早出晚归的,哪能知道许家收成如何? “能有三百斤?” “嘶,一亩地的豆子能收个百来斤已经很不错,这什么土豆也是第一回种的吧?” “贵田家的,到底有多少啊?你就直说吧?我的心被挠得痒痒的,很想知道。” “对对对,你告诉我们咯,虽说咱们运气好,躲开了被水淹还有瘟疫,但是田里的庄稼被埋了,想着种点什么补救,不然这日子怎么过?” “要是这土豆收成真的好,到时候我直接补种子的钱。” …… 张小英看向许青林,“老大,你告诉大伙,这土豆和红薯亩产都有多少?” 许青林还是第一次这么引人注目,哪怕都是熟人,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站起来,“土豆有,有一千两百多斤,红薯有一千五百斤。” 此话一出,席上哗然。 “青林,你可别是跟我们开玩笑吧?亩产一千两百多斤?” “这庄稼真有那么高的收成?我真的听都没听过!” “青林,都是一个村子的,可不兴吹牛哦!” 没有人相信有这样的高产。 风调雨顺的年头,最好的稻子产量才四百多斤,头回见的土豆红薯能有一千多斤? 许青林急了,高声道:“要是有一句话谎话,就叫我天打雷劈!” 许长生夫妻也站起来给许青林作证。 许长生道:“我大哥这两个月可是见天就往地里钻,天天伺候着这些庄稼,要不是还把握不好,亩产还不止这些呢!” “收土豆那会,我和长生以及巧巧都去了,每天都推四车回来呢,大伙可都见着的!”林氏也跟着说道。 这时候也有人开口说道:“是啊,发大水前,我可是天天都瞧着他们早晚两推车从黄泥坡回来呢,当时还以为他们搬什么回来呢,原来就是土豆啊!”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青林可从来吹牛,他说这么多,一定是这么多。” “反正现在种稻子也来不及了,不如就试试土豆!贵田家的,我们也没种过这个,现在种还赶得上吗?” “贵田家的,到时候能不能让青林教教我们怎么种?你放心,别说一千斤,就是有八百斤,我也一亩地拿出五十斤还你!” “我也是!” “加上我。” …… 张小英抬手稍稍往下一压,“好了好了,先吃饭,等吃完之后,再商量这事。总之,只要你们愿意种,愿意听青林教,我保证你们到了年底不用饿肚子!” 村长大声道:“成,贵田家的,先前下雨我们听你的,算是躲过了这场天灾。这一次,我们还是听你的,到时候你只管让青林说,我们绝对听。” “好!”张小英应了下来。 席上的气氛变得更热闹。 甚至还有人拿着酒来敬张小英。 张小英也被众人情绪感染,和他们碰杯。 结果,才喝了两杯,她就发现许瑾瑜三兄妹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差点就放飞自我的张小英不得不收敛。 她婉拒了后面的人敬酒,“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醉了,等会吃完席子还得商量商量种土豆呢。等年末你们有收成了,再让我家老大跟你们喝。” 众人闻言,就没再追着张小英敬酒。 大伙吃饱喝足后,男人就被女人赶走,跟着张小英母子去许家说下半年种庄稼的事。 当他们看到许家被土豆和红薯堆得满满当当的三个房间,都露出了羡慕和激动的眼神。 许青林被他们围了起来,问这问那的,一整个下午都说得嘴巴都干了。 在这上面,许青林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甚至根本用不上张小英出面。 张小英悄然出了屋子。 郁阳在那等着她。 “你也是为了土豆和红薯来的吗?”张小英笑了笑。 郁阳点点头,“师父,如此高产的庄稼,我想为朝廷求一求。我听青林哥说过,土豆和红薯对土地的要求都不算很高是不是?” “是。” “海外还是西域?” “瞒不过你,是海外。三月的时候,有一回我去县城,无意中救了个人,他没有银子,就拿红薯和土豆抵给我,并给了我一本书。” 哪怕知道郁阳会怀疑,张小英还是要睁眼说瞎话。 郁阳要的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渠道罢了。 毕竟郁阳心里的怀疑本来就很多,如今两人都站在同一阵营,他自是要想方设法来帮她圆那些不合理地方。 “这两样东西又没有毒,你知道我那两个儿子死脑筋,什么都往外说,我瞧着那人像是惹了什么麻烦来着,便没有跟他们直说,骗他们山上挖的。” “我明白的师父,如今受灾的地区太多……不过师父,除了大福村的人,你暂时还是不要往外拿。” “嗯。” “等年底,村里的土豆都有收成了,我会将此事告知我父亲,到时候他会派人来跟进土豆和红薯的。” 顿了顿,郁阳望着张小英:“师父,谢谢你,哪怕你明白我一直对你心存怀疑,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帮我。” “傻孩子,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说出来。惹我不高兴,说不定我坑了你!”张小英失笑。 她其实并不生气。 郁阳选择说出来,证明如今的他是彻底信任她的。 至于以后的事,张小英不愿意想太多。 当一个人身处不同位置,肩负不同责任,需要考虑和顾全的地方更多。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郁阳猜忌她,那么师徒缘分就可以到此结束了。 不过那时候的郁阳恐怕也不能轻易拿捏她。 “还请师父息怒。” “行了,别说那些客气话。我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不会再出现那种吃人的世道。阿阳,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仍旧记得你的初衷。” “无论何时,我都会谨记师父教诲。” “来,为师再给你一个方子,你找人好好去试试,要是能将这东西做出来,无论是边关防御,还是堤坝加固,都会得到质的提升。” (本章完) 第182章 有人来说亲 张小英给郁阳的方子不是别的,而是水泥。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方子,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水泥是不是真的那么坚固。”张小英将之前就写好的水泥方子递给郁阳,“上面要用到的东西,也许只有你才有方法找到,有条件的话,去试试也无妨。” 郁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将方子收起来,深深作了个揖,“谢谢师父。” 张小英一巴掌拍过去,“谢什么谢,早点搞出来,让你师父我好好过个安稳日子,别再来什么水患了,跑来跑去的,没把我累死。” 郁阳被拍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张小英哈哈大笑,“阿阳啊,你还是太弱了,要好好努力啊!” 说罢,张小英留下郁阳一人,自己去找好姐妹刘芳去了。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刘芳依旧没有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她一直都是记着大家的忌讳,永远不会出现给人添堵。 不过她是女子身份这事,依旧还没公开。 “老刘,你怎么样,好点没有?”张小英进门就问了起来,“让我看看,恢复得如何了。” 刘芳这会儿窗前的书桌那,整理手稿。 她闻声回头,忍不住笑骂:“你还真是喊上瘾了,你怎么样了?我听说那些地方瘟疫还挺严重的,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能好好站你面前?来,检查一下。” “好好好。” 刘芳挪了个方向,让张小英给她检查。 恢复得不错,看来是有记住她的话,好好养伤! 张小英瞥了眼台面,发现刘芳整理的又是她之前的手稿。 “你不是已经写好了吗?怎么又重新写?” “查漏补缺,总有不全面的地方,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 之后,张小英又跟她聊起瘟疫的事。 刘芳惊讶道:“这瘟疫我以前见过,当时好多人扛不过去死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有办法治好这种瘟疫。小英,你真厉害啊!” “这瘟疫确实不好治,只不过我恰好有这方子而已。”张小英说。 “对了,你没在村里这段时间,有人来个巧巧说亲。”刘芳话锋一转,说到了许巧巧身上。 “你特地跟我说,是不是因为这户人家做了什么?”张小英眉梢一挑。 先前也有这样的人,但刘芳却从来不多管闲事,这次一反常态,只怕又是什么奇葩来蹦跶了。 “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来说亲的时候,挺欺负人的。”刘芳说起那事就生气,“先前发大水,我们平安镇因为你倒是没什么事,不少人都跑到咱们镇子来。” “大概是你和阿麟出远门的第五天,巧巧救了一对母子。当他们得知巧巧是义绝后带着两个孩子,住的还是她自己的房子,就打巧巧主意。 “说巧巧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不容易,虽然有娘家帮衬,但毕竟不能帮一辈子。再说姑嫂关系再好,也会因这些将来闹矛盾的,远香近臭,不如把房子卖了。 “等嫁给她儿子之后,再拿这笔银子重新盖房子。还说什么没有谁家愿意给别人养孩子的,让巧巧把那两个孩子送回林家去,以后再和她儿子生。” 张小英:“……” 这都什么东西? 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巧巧当时没一巴掌过去,把这对母子赶出去?”张小英问。 “就那对母子的嘴,要是巧巧这么做,还不知道在外头怎么说巧巧呢。是我出面,将他们赶走了。巧巧不让我将这事告诉青林他们,怕他们把人打了,被他们赖上。” “他们走了之后,还找媒人上门?” “嗯。” 顿了顿,刘芳道:“不过这对母子大概也知道你不好惹,没敢大张旗鼓,是以村里的人也没什么人知道。不过小英,我觉得是他们拿捏了巧巧什么把柄,才让巧巧不敢声张的。” “你也不知道?”张小英皱眉。 最让这个时代女子忌惮的,无非就是清白。 难不成那对母子还算计了许巧巧? 她当下就怒了。 “我去问问巧巧。” 张小英没等刘芳回答,就起身离开了。 许巧巧正在河边跟其他人一起洗席子用的碗筷桌椅这些,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倒是不像有什么心事。 但张小英知道,许巧巧其实还是挺能藏心事的。 “巧巧,你忙完没有,来帮我做个事。”张小英喊她。 众人听到她声音,都笑着看过来,跟她打招呼,还催许巧巧,“这里不用你帮忙了,快去帮你娘吧。” 许巧巧甩了甩手上的水,起身朝张小英走过来。 母女两人一道往村里走去。 回村有一段路,全都是被泥沙淹了、清理了一半的田。 这会儿男人们都在许家,除了河边说说笑笑的女人,周围也没其他人了。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麻烦了?”张小英低声问道,“有什么你处理不了的,就尽早开口,不要让事情拖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许巧巧一听,就知道那对母子的事被张小英知道了。 她解释说:“我没有想拖着瞒着,只是娘你没在家,大哥和二哥怕是也拿那两个无赖没办法,我又担心他们会伤道芳珂和芳瑶,这才一直忍着的。” “娘,那无赖偷了我的肚兜,要是我直接翻脸,肯定会被污蔑和那个无赖私通,到时候咱们许家的名声就没了。娘,我不希望瑾瑜他们也被我拖累,所以我拖着这件事。” 张小英:“……” 这尼玛她不能忍了。 “说吧,那对母子现在人在哪儿?除了偷你肚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没有,是无赖他娘亲偷的。娘,我发誓,我救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跟那无赖有半点肌肤之亲,我也从来没说过一句让人误会的话是他们不安好心想算计我的。” “我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这两个狗东西,不就是看着咱们许家日子好过,就想着吃软饭来着,欺负你一个独身女人带两个孩子,谁给他们脸呢!” “娘,我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但是你看着很累,今天又忙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 “我知道了,别担心,晚些娘带你去解决这麻烦!”张小英拍拍许巧巧,“让你看看,这种人要怎么对付!” 第183章 做什么春秋大梦 张小英的方法简单又粗暴。 那对母子姓目前在平安镇上落脚。 张小英让许巧巧收拾一下,直接带她去镇上了。 他们就租了一间老旧的小房子住着。 张小英两人到了那地方的时候,那女人正在跟几个妇人夸夸其谈:“等我儿子娶了那女人,我们就不用再住这地方了,到时候,我们吃香喝辣,还有人伺候着呢! “那女人是被前夫休回家的,对我儿子喜欢得紧。那天一见到我儿子,就非得缠着我们去她家住,还以恩人自居,要我儿子娶她。我儿子一个没成过亲,哪能娶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不是? “可那女人有个母老虎一样的老娘,我儿又是斯文的读书人,哪是她们母女的对手,也只能答应了。只不过我儿提出了条件,那女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表示成亲后去城里买宅子。” 一妇人听了,没忍住嘲讽:“你吹什么牛?就你儿子面无三两肉的模样,哪个女人能瞧得上?长得还没我儿子强壮呢。 “要真这么有魅力也不至于二十多岁娶不到媳妇,带着这么大年纪的你居无定所,哪个女人眼瞎会看得上他啊?” 另一人也笑着说:“可不就是,还人家倒贴你儿子?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了。要真这样,怎么租个房子还要往死里压价不说,为什么不干脆住他们家?” 剩下那个矮矮胖胖的妇人呸了一声,“最瞧不上你这种人,明明没什么本事,还整天到处吹牛,搞得好像你儿子很厉害似的。依我看,不也就那样? “说什么人家缠着你?莫不是人家救了你,你们看中她的家产,死皮赖脸不肯走吧?” 那女人被怼得恼羞成怒,“你们懂个什么?我儿也是知廉耻的人,还没成亲就住他们家像话吗?反正那女的也已经答应我说的那些,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瞧吧!” 与此同时,张小英让许巧巧在不起眼的角落等着,她已经悄悄进了那对母子的屋子,找到了许巧巧被偷的肚兜。 张小英揉成一团握在手里,不消片刻,那肚兜就被彻底毁尸灭迹了。 那女人还在外面跟其他人争辩。 一口咬定是许巧巧非要倒贴嫁给他儿子的。 那几个妇人家里都女儿,说半天见那女人还是觉得自己儿子被人抢着要的香饽饽,都恶心地走人,懒得跟她争了。 女人得意洋洋。 她回来后,关上门还对着门外冷哼一声,“你们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想将你们女儿嫁给我儿子?我们家可不要像你们那样的人家养出的女儿进门!” 顿了顿,她又自言自语道:“得赶紧想办法逼续许巧巧嫁给我儿子了,不然下个月没地方住了。那许家这么有钱,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陪嫁的……” “许家有钱,关你们什么事呢?”张小英冷不丁开口,“我女儿好心救了半死不活的你们,到头来你们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你是谁?”那女人被吓了一跳,她不认识张小英,却又觉得张小英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谁让你闯到我们家来?赶紧滚出去,不然我要喊人的了!” “看不出来我是谁?这么想娶我闺女,连她老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张小英嗤之以鼻。 女人马上冷静下来,“我就说你看着眼熟呢,原来是巧巧的娘啊?诶,都是自己人吧,你来就来吧,怎么也不说一声自己进屋了?我们家可不兴这种规矩,回头你可得好……” 张小英一耳光打得那女人偏过头去。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呢!我家巧巧什么规矩,用不着你这种万恩负义的贱人来说教。”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想你女儿嫁掉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张小英。 张小英猛地揪住她衣襟,将她提起来。 “打的就是这种龌龊的人,趁着我没在家,算计我闺女,当她没人撑腰是不是?就算我养我女儿一辈子,也轮不到你这种什么都没有,还自命清高的乞丐来打她主意。 “难道在大福村的时候,没人告诉过你,许巧巧的老娘不好惹?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个本事拿捏住她?就你儿子那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样子,也配娶我女儿?” “张小英,你别太过分,也不看看你女儿什么德行,我儿子愿意娶她,已经是你们许家烧高香了!”女人疯了一样叫骂,张牙舞爪地想撕打张小英。 张小英一把将她甩地上。 她尖叫道:“我告诉你,我可是有你女儿勾引我儿子的证据,你要不现在拿银子出来认错,我要你们许家名声扫地,从此没有一个人敢娶你们许家的女儿! “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好东西?跟一个老男人住,谁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不是老男人的种?她这么下贱……” 啪! 又一记耳光打得女人消声。 “我并不喜欢为难女人,更不喜欢动手打女人。不过你这狗东西都对我女儿百般算计了,我要是手下留情就不像话!行了,你闭嘴,等你宝贝儿子回来,咱们再好好算账!” 说罢,张小英拿起桌上的抹布往她嘴里一塞,用绳子将她绑起来,丢到角落里。 之后张小英让许巧巧进来。 女人怨毒地盯着许巧巧,恨不得扒了许巧巧的皮。 她真后悔,当初就该趁着在村里的时候,让生米煮成熟饭的! 等她儿子回来,绝对不会让这对母女好过。 许巧巧看了眼地上的女人,默默走到张小英身边。 说实话,许巧巧能猜到张小英要怎么做,但真的看到那女人的惨状,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低声问张小英:“娘,我们这样动手,他们报官怎么办?” “有谁看到我动手了?报官又如何?”张小英反问,“她说是就是,人证物证呢?他们最好报官,我倒要看看到了公堂之上,他们敢说什么?” 许巧巧闻言,有了底气,就在边上不吭声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张小英似笑非笑盯着那女人。 第184章 不说我阉了你 女人眼神恶狠狠,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张小英蹲下来,拍拍她的脸:“你打我闺女的主意,还到处造谣泼脏水,我打你都是清的。若是到了公堂之上,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身败名裂。玩这些,你还嫩着!” “呜呜呜……”女人塞了抹布,只能这样骂张小英。 “巧巧,你当初就该放他们自生自灭,死了还清静呢,免得给自己惹来一身骚。”张小英回头告诫许巧巧,“以后要看清楚!” “嗯,我知道了,娘。”许巧巧点点头。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以为自己儿子胯下有二两肉,就能让全世界女人都臣服。殊不知,在他们身上,那就是块烂肉,什么都不是!”张小英直白地骂。 许巧巧涨红了脸。 “以后不管是你还是那两个孩子,要想成亲,男方必须要得到我认可才行!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嫁,早晚会被那些恶毒的人吃绝户!” “呜呜呜……” 女人破口大骂。 张小英一脚踹过去。 她消停了。 张小英和许巧巧等到天黑的时候,这女人的儿子才回来。 “娘,你人呢?”他一推开门,就有酒气被风吹过来,“我饿了,饭坐好了没?” 他摇摇晃晃地摸进屋子,在桌子前坐下。 “你什么时候让许巧巧嫁给我啊?要不我自己去把她弄到手得了!女人嘛,睡上一觉,就服服帖帖了,你还找什么媒人花那个钱?”男人浑然不觉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继续说道。 “她的肚兜你藏哪儿了,不如给我吧,我去找她,还怕她不从吗?等她老娘回来,咱们可就没这机会了。那张小英这么疼许巧巧,等我们成事,她为了许巧巧还不得捏着鼻子认栽? “我可打听到了,张小英本事大着呢,听说这次水患,别的地方的瘟疫都是她治好的,娶了许巧巧,就等于有个金饭碗,以后咱们都不愁吃穿的,还能住大宅子!” 许巧巧听到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 “娘,你就让我去睡了她吧?我已经好久没睡过女人了,以前那些都是小丫头,肯定没有许巧巧这种女人有滋味……”大概是喝了点酒,他还在那继续说。 张小英:“???” 这人渣还侵犯过别的姑娘? “什么小丫头?你还惦记着什么?咱们好不容易跑到这里,你可消停点,别叫人发现被那些人找到,到时候咱们都没活路!”张小英忍着怒火,模仿着妇人的声音。 男人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怕什么?到时被人知道他们女儿被我睡了,还能嫁人?他们还盼着我别乱说呢,哪敢对我怎么样?娘,你想太多了!” 张小英忍无可忍,从身后倏地扯住男人的头发往后一拉。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男人惨叫。 他整个人都被张小英按在桌子上,“你都敢去玷污人家的女儿了,叫什么呢?” 男人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回过神来,对上了一双锐利冷凝的眸子,那里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你、你是什么人?”他惊恐地道,“私闯民宅,我可以报官的!” “你去,你尽管去,我正等着将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送去官府呢。”张小英冷声道,“说,都害了多少姑娘?不说的话,我阉了你!” 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男人面前,刺眼地晃了晃,随后往他身下移。 “别杀我!”他失声尖叫,“我说了你会不会放了我?我、我当时也是喝了酒,情不自禁,我不是故意的……” 这会儿给他的不是巴掌,而是拳头,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没资格谈条件,不说我现在就阉了你!” 男人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张小英,可他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好像提不上力气,更别说逃开了。 这种认知带来了灭顶的恐惧。 是那些女孩子的家人追来了吗? “说不说?”张小英又一拳头打向他小腹,疼得他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做出那种事,还有脸说情不自禁? 人和畜生的区别就在于,人有底线,有自控力! 从男人的自说自话里可以听出来,那些无辜的姑娘估计年纪都不大! 在这种姑娘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封建社会,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张小英都不敢想象,那些姑娘到底有几个能坚强活下来。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这对母子的,殊不知这背后还藏着如此令人愤怒的事。 这要换成是她前世,这男人早就死无全尸了。 这人并不是什么硬骨头,吃了张小英两拳,就什么都交代了。 张小英听了之后,怒火蹭蹭上涨。 这对母子并不是江宁城人,男的叫丁生,是个屡次考不上秀才的童生,两年前的院试又一次落榜后,他喝了点酒,将村里一个姑娘玷污了,他母亲丁刘氏带着他连夜逃了。 之后,落魄的母子盘缠用尽,又被一户好心人收留了几天,丁生又对那户人家还未及笄的姑娘下手了,还用这事勒索那那户人家银子。 尝到甜头后,这对母子就开始装病利用姑娘家的善心,最后故技重施,以此为生。 但也不是所有人家都为了女儿名声忍气吞声的,后面遇到了硬茬,差点交代了性命,只是他们命大,又逃了出来。 遇上许巧巧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山穷水尽,两人又惯于伪装,才叫许巧巧救了他们。 好在刘芳识破了他们真面目,叫他们知道她是仵作,将他们吓得跑了,不然许巧巧也变成受害人里的一员。 “娘,把这畜生送官府吧!”许巧巧咬牙切齿,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救了这么一对罪该万死的母子。 “只能交给官府了。”张小英沉声道,“巧巧,你出去喊人,就说这对母子偷了咱们东西,让他们帮忙把这人送到官府去。” 张小英也不知道,这周围还有没有受害的姑娘。 如果有,她们也不敢站出来,但至少叫他们知道,这玩意要遭律法的报应了。 在许巧巧出去喊人的时候,张小英拿出两粒毒药喂他们吃下去。 这毒发作的时候不会要他们的命,却能叫他们生不如死。 轻易死掉,岂不是太便宜? 第185章 没有冤枉他们 丁生这对母子因着有了许巧巧这个目标,对附近的邻居没有什么心思,是以平日里也没怎么收敛自己,十分讨人嫌。 尤其是丁刘氏,一天到晚睁眼说瞎话,把丁生吹成世上第一好儿子,将那些和丁生同辈的人贬得一无是处。 谁家孩子不是老母亲的宝贝?丁刘氏这样能不得罪人? 所以这会儿许巧巧出去一喊,周围的人家都立马喊人过来帮忙。 许巧巧说:“前些天,我见这对母子病得只剩下一口气,就好心将他们救了,没想到他们非但不感恩,还偷了我外祖母留给我娘的镯子跑了。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却说镯子已经当掉花了,求求各位叔伯帮帮忙,把这对母子送到官府去,好叫他们将我娘的镯子还回来!” “大妹子,你是不是大福村的?”有个妇人急声问道,“你娘还懂些医术是不是?” “对,婶子认识我娘吗?”许巧巧点点头。 那妇人猛地一拍大腿,“好家伙,我就说呢那老虔婆脸大吧?被人家救了又偷人家东西,现在还到处胡说八道,说人家喜欢他儿子,倒贴都要嫁给她儿子呢!” “大妹子,你真的看上了他,还要在城里买宅子嫁给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 许巧巧满脸通红,“绝对没有的事,我又不瞎!嫁给他,是图他没本事吃软饭,还是图当个丫鬟伺候他们母子二人?他们是胡说八道,那些都是他们瞎说的。” 大伙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恶心,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就不该救他们的。” “这种人死了也活该,你都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编排你,我就寻思着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看上丁生什么?” 说这话的妇人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说:“他们在这也就住了十来天而已,丁生就去过贱巷好几回了,还是大清早被我看到的。没本事就算了,还跑那种地方鬼混!” 贱巷本来不叫这个名字的,前些年,有个寡妇暗地里在那做皮肉生意被人发现,之后条箱子就被大家喊贱巷了。 后面又有一对夫妻搬到那去住,男的好吃懒做,逼着媳妇接客,渐渐的,越来越多做那种生意的人住到那条巷子去,那地方就成了广兴县最低等的娼寮。 之前找许云飞讨债的刀疤脸,其实也算是贱巷的地头蛇。 不过债务一事了结之后,张小英就没怎么见过刀疤脸。 许巧巧越听越恶心。 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直接让这对母子住自己家里。 虽然后面他们也想住进来,但被刘芳给赶走了。 “大伙都先别说,先进来帮我把这对白眼狼母子送到官府。”张小英在屋里喊,“也请诸位查看一下自家有没有丢东西,说不定就是他们偷的。” 张小英的话打断了众人的话题,年纪大的催着年轻人去帮忙,自己则回家清点东西。 最后,张小英也没冤枉丁生母子。 还真有两户人家丢了东西,在丁生他们住的房子找到了。 这两人都被塞住了嘴巴,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愤怒的邻居绑起来关着,天一亮就送去县衙。 因为张小英,广兴县是江宁城这次受灾最轻的,也算是县令的政绩,对于张小英,他是满怀感激的。 如果不出意外,等任期满了,他有机会往上一步,前去府城。 得知丁生母子是偷盗被抓到,县令本来是打算当场判的,当他下意识看向张小英的时候,接到了张小英递来的眼神。 “先将这对母子押进大牢,待本官查明后,定会给乡亲们一个公道。”县令选择了延后处置,又唤来了捕快和衙役,让他们去平安镇上再仔细搜搜,收缴赃物。 百姓也不知道官府判案是个什么流程,见县令派人去平安镇,便都随着官差回镇上了。 “张大夫,这其中可还有什么隐情?”等百姓都走了之后,县令在后堂见了张小英。 张小英不但帮了他避免广兴县像其他受灾地方一样,还是那几个京城贵公子的师父,不管是哪样,都让县令不敢怠慢张小英。 张小英将许巧巧救了这对母子,又险些被算计一事完完整整告诉县令。 县令听了沉下脸,“岂有此理,这恩将仇报的败类,我瞧着他是读书人,简直有辱斯文!” 张小英道:“若是就这么点事,倒也不至于闹到县衙让大人费心的,只是昨晚我去寻这对母子讲理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们对话。言语间,这丁生似乎糟蹋过不少姑娘,他那母亲是帮凶。” “什么?这、这……”县令气得拍案而起,“本官现在就差人去彻查这厮身份,若真如张大夫所言,本官绝不会让他逃脱律法的制裁!” “我也不知真假,但查清楚准没错,不然,放这样一个衣冠禽兽出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姑娘被糟蹋。除此之外,还想求大人一件事。” “张大夫但说无妨,本官力所能及的范围,定会尽力。” “事关姑娘名声,还请大夫不要声张此事,否则会对那些姑娘造成二次伤害。” 县令沉默片刻,定定看着张小英,“张大夫真真是妙手仁心,处处为他人着想,这件事本官答应你,不会大张旗鼓。哪怕证据确凿,也不会公开!” “多谢大人!” “张大夫提醒了本官,往后遇上同样的案件,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公开。” “大人为百姓考虑周全,百姓会牢牢记住大人的。” 县令笑道:“记不记无所谓,但求问心无愧!” “若是大人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行告退了,不打扰大人查案。” “好,张大夫慢走。” …… 张小英离开县衙,许巧巧还在外面等着她。 见她出来,许巧巧迎上去,“娘,怎么样了?” “官府办案需要取证,剩下的事,自有官差去查办,有了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张小英低声道,“你切记,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不然火会烧到你身上来的。” “嗯,我晓得的,一定会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许巧巧应道。 第186章 你就是张大夫? 第186章你就是张大夫? 人言可畏。 这些事爆出来,许巧巧救过丁生,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许巧巧还有一对双胞胎呢,到时候许瑾瑜他们也会被影响。 张小英再厉害,也没有办法捂住别人的嘴,更不能替她们内心强大、对这些做到置之不理。 既然是打算护着她们的,张小英只能尽量避免这些事发生。 毕竟大梁不是她的前世,是有律法管制的。 她叮嘱许巧巧,“闺女你记住,女人无论是体格还是力气,相对而言,都比男人弱势。你遇上他们的地方又不偏僻,为什么单单向你求救?因为你是他们筛选之后的目标! “以后遇上类似的事,不要随便好心,你永远不知道你救的人还是畜生。但我也不是让你见死不救,而是要找更多的人来帮忙,不要傻乎乎一个人冲上去。 “害人之心不能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要不是你的刘叔,等我回来,也不知道要给你收拾什么样的烂摊子。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两个女儿。 “娘不是要你只为女儿而活,但她们还需要依附你才能活下去,所以,以后做事要考虑清楚。还有,虽然你现在习武已经太晚,但也不要放弃锻炼,哪怕体格健壮一些,丁生之流的男人也不是你对手。” 许巧巧羞愧地低下头,“我知道了,对不起,娘,我又让你操心了。” 张小英摸摸她的头,“还好,什么都没晚,咱们还有机会努力避免不让这些事发生。巧巧,娘再问你一次,你对成亲有没有什么想法?” 许巧巧连连摇头,“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想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除了赚钱养家教孩子,别的事我都不考虑。娘,你是打算让嫁人吗?” “怎么可能?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你要不要成亲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逼你。只有一点,若是你想再次成亲,选的那个男人必须要让我过目,除此之外,我尊重你任何选择。” 有一说一,许巧巧目前的眼光还不是不太行。 丁生母子的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还傻乎乎把人救了。 幸好还有刘芳,否则,又该出事! 张小英觉得,应该要好好教教他们识人的本事才行。 看看原主这几个孩子,哪个没吃过被人算计的亏? 许巧巧搂着张小英的手,靠着她手臂,“娘,有你这样为我们操心,我有时候做梦都能笑醒,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好的娘亲呢?” “那你以后做事就斟酌清楚,不要再气你老娘!”张小英白了她一眼,“走,趁着就咱娘俩,去丰悦好好吃一顿。” 有了她的菜谱后,丰悦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对手都已经不足为惧了! 听王嘉说,现在来丰悦吃饭,都要提前派人去定位置,不然会轮不到的。 这会儿正是饭点,丰悦已经满座,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 忙碌的小二瞧见张小英,立刻迎上来,“张大夫,您来城里啦?是不是找东家?抱歉哦,东家和掌柜都出去了,要等下晌才回来……” “我是来吃饭的,还有位置吗?”张小英笑着打断他的话。 “有的有的,您这边请。”小二恭敬地道,“东家交代过,无论您何时来,都有您的位置。” “等等,小二,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为什么你让她们先进去?说好要排队的规矩呢?都当放屁了是不是?”就在这时,一中年人站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悦地质问小二。 “要是来一个你的熟人就先轮一个,那我们在这等有什么意义?你干脆竖张牌子,凭脸熟进去吃饭好了,也省得我们浪费时间在这白等!” 小二不慌不忙地笑道:“客官误会了,她是东家的贵客,楼上如画那个雅间,是东家特地给她留的,并不会妨碍到客官!” “你这小二好不讲道理,拿着鸡毛当令箭,既然有雅间,为什么不让我们先上去?你知不知道这位爷是谁?”一个高瘦的男子指着小二,“谁知道这是你东家说,还是你自己说的?” “客官息怒,没有东家吩咐,小的怎敢乱传话?” “先来后到,我们在这等这么久了,就该我们先进去。我们几个人一顿饭,能顶你一年的月钱,放着大钱不赚,捡些小钱,你会不会做生意?” 说罢,高瘦男子还挑衅地盯着张小英,“看你像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是到外面的摊子吃个粉算了,不然充大头鬼,回去可别被你男人打,那么大年纪了,可不好看!” 中年人闻言微微皱眉,扯了高瘦男子一下,“注意下措辞,不要太招摇!” “张大夫在我们丰悦酒楼吃饭不用花钱。”小二面上还保持着笑容,“东家说了,这次水灾多亏张大夫,咱们广兴县才没有被水淹得这么严重,也没有发生瘟疫,所以就算张大夫在咱们丰悦吃上一辈子,也不用半文钱!” 小二说这话稍稍拔高了声调,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紧接着下一刻,大堂里的客人都纷纷朝这边看来。 “小二,这位大姐就是大福村的张大夫吗?” “张大夫找到了开山的方法,大伙这才活得好好的,这可是咱们广兴县的大功臣啊!来来,张大夫,你要不嫌弃的话,坐我这里吧,我们这菜没上齐,还没动筷呢!” “张大夫坐我们这吧,给个机会让我今天请你吃个饭谢谢你呗。” “张大夫可是大好人啊,隔壁县的瘟疫都是张大夫治好的,张大夫还让官差交代了很多要注意的事,我们这边才没有出现瘟疫。东家感激张大夫,给张大夫留了雅间有什么不对?” “别的不说,酒楼是人家的,人家要怎么留雅间,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吗?还厚着脸皮跟人家抢雅间?谁来丰悦吃饭不是要是等的?救你们高贵?” …… 这几个人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高瘦男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咬牙切齿的,似乎想动手。 中年人拦住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张小英,“你就是那个平定瘟疫的张小英张大夫?” (本章完) 第187章 七老八十还能当孩子 “说‘平定’不敢当,我只是做了身为医者能做的事罢了。”张小英神色淡然,“瘟疫能平定,也离不开其他大夫的努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中年人拱手道歉,“对不起,着实是我们等太久了心烦气躁,并没有冒犯张大夫的意思,还请张大夫见谅。” 张小英微微挑眉,她并没有错过高瘦男子在知道她身份后的不以为然,甚至是轻蔑。 至于中年人为什么会改变态度,张小英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谈不上。”张小英道,“若是没有其他事,请让一下路。” 中年人闻言的刹那,掠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消失殆尽,让到一边做了个手势,“请!” 张小英目不斜视,越过了中年人,带着许巧巧一道进去酒楼,随后向大堂众人道谢,“谢过在座各位仗义执言。” “张大夫客气什么?我们要谢谢你才是,要不是有你,我们今天可不一定能好好坐在这里。” “我们可不是那等没良心的人,张大夫做过的事,我们可都记在心上的。” “没错,谁都不能欺负咱们张大夫,大伙可都看着你,张大夫一点错没有,咱们能睁只眼闭只眼?” …… 众人的话都意有所指。 高瘦男子怒容满面,正欲冲着那些人发火,被中年人拦住了。 他深深看了张小英一眼,“行了,我们走吧,换个地方吃饭。” 说罢,中年人沉着脸转身离去。 高瘦男子咬牙切齿地瞪了张小英一眼,追上了中年人。 剩下几人见状,也都跟着走了。 没有客人搭理这几个人,反倒都热情地要请张小英吃饭。 张小英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是来找东家和廖管事有事商量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就不一起吃了,你们慢用啊,我先去找东家他们了。” 小二机灵,赶紧将张小英带去了雅间。 “刚才的事是小的错,让张大夫受委屈了,对不起啊。”小二收起笑容,歉然说道,“早知如此,我便不那样说了。” 张小英摆摆手,“事情已经过去,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些胡搅蛮缠的人。不管你怎么做,他们总能挑刺的,这会儿也是见着我好欺负,才故意那样说的。” 一开始张小英并不确定,但中年人离去时的眼神让张小英明白:这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只不过刚好这么巧,在丰悦酒楼碰上而已。 换言之,就算没有今天这事,这帮人也会找上她! “张大夫想吃点什么?先前小的说那些话,都是东家交代下来的。只要张大夫来丰悦酒楼,随便怎么吃都行,全部记在东家账上。”小二殷勤地道。 “丰悦酒楼生意很不错啊,你们东家是去了府城准备开分号吗?”张小英笑着问,“这么多人排队也要等着呢!” “赵四跑了之后,酒楼的生意确实不太好,但自从东家有了新菜谱后,咱们这的生意又渐渐好起来了。对了,张大夫要不要尝尝咱们这的招牌菜?” “既然你们东家要做东,那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上吧,可得好好宰你们东家一顿。” “张大夫说笑了,小的这就去准备。” 小二麻利退出雅间。 许巧巧这才开口,“娘,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帮你说话呢!” 张小英瞥了她一眼,佯怒,“怎么,还不需要你娘改邪归正?被人喜欢啊?是不是我太惯着你,都敢开你娘玩笑了!” 许巧巧装出害怕的样子,“娘,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别生气。” 张小英没好气,“少贫嘴,小心我揍你。” “娘舍不得的!”许巧巧凑过去,抱住张小英的手,“娘可疼我了!” 张小英忍不住笑出来,“就仗着我现在好说话是吧?” “那可不,我娘最好了!” 许巧巧自己都没发现,她正在跟张小英撒娇。 也许她自己都不想到,有朝一日,她也可以享受母亲的爱护。 毕竟,这些以前都是只属于小弟的! “多大个人了还这样,也不怕被人笑话。” “就算我七老八十,只要娘你还在,我就可以是个孩子。” 张小英愣了一下。 自记事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怎么变强大活下去,如何防备其他人的算计。 她从来没有当过孩子,更不知道老了还能当孩子是什么滋味。 看着许巧巧依赖她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触。 七老八十父母还健在的话,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张小英心想。 “娘,你怎么不说话了?”许巧巧见张小英没有反应,抬头看向她。 张小英笑了笑,“没有,就是在想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我该是什么样子了!” “你会是最厉害的老太太,也是我最敬重的娘。” “嗯,应该是的。” 如果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 从城里回到大福村,已经是日落时分。 干农活回来在村口歇着的人,瞧见张小英,都拉着张小英坐下,说说这次外出平定瘟疫的事。 他们的世界只有村里的一亩三分地,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了,有的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对外面充满了好奇。 张小英便跟他们说了青山村和彩云村的遭遇。 当得知整个村子都差不多被埋了之后,众人惊得倒吸冷气,都说不出话来。 张小英趁机科普了森林的重要性,让他们不要滥砍滥伐,避免增加发生山崩的几率。 众人都连连点头。 张小英又强调了把水烧开喝的原因,希望村民能彻底改掉喜欢喝生水的习惯。 路过的毛氏闻言,第一时间抢过话头。 “说起生水这个,我就有话想说。之前贵田家的还没说过烧开水喝的时候,我可是三天两头的闹肚子,但自从听了贵田家的话,我好像已经有些日子没这样了!” 张小英又解释了一遍,“因为生水里有我们眼睛看不到的虫,吃进了肚子肯定会让人难受的,但是烧开的水那么滚烫,基本上能杀死大多数的虫子了,对身体自然是又好处的。” “瘟疫也是因为生水才传染的吗?” 第188章 再找个公爹又如何? 张小英点点头,“对的,因为死物更容易滋养能让人生病的虫子。发大水的时候,淹死那么多牲畜,那些牲畜泡在水里,水就不干净了,直接喝生水就容易染上了瘟疫。 “换句话说,其实瘟疫就是那种带着病的虫子在咱们身体里作怪,但是这种虫子咱们又看不到,只能根据表现出来不舒服的病症,对症下药,万物相生相克,总有药物是它们的克星。” 病毒这个名词太深奥,也不属于他们认知的范畴,张小英不想说那么复杂,就用他们能听懂的意思解释。 也尽量避免他们往封建迷信的方向想。 别到时候听岔了,遇上瘟疫乱来,害人害己。 村民们都听得很认真。 水患一事后,大福村绝大多数的人都对张小英很信任,无论她说什么,都心服口服。 他们也很庆幸,村里有张小英这样一个人。 当然,也有人怀疑张小英是不是真的被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只是那么久过去,张小英也从未做出任何一件伤害他们的事,大伙对她的畏惧也渐渐消失了,至于张小英到底是性情大变还是什么,村里已经没人愿意深究了。 张小英一直说到天黑,村民们才放过她,让她回家去。 “奶奶,喝水。”张小英一进门,许琳琅就乖巧端上一碗凉白开,“你说了那么久,一定口渴了吧?” 张小英望着她,心里暖暖的,“好,谢谢我们的小琳琅!” 许琳琅开心地笑了。 “娘,水已经热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等会刚好吃饭。”许长生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巧巧拿回来的骨头,我煲汤了,还放了蘑菇干,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也行,正好浑身臭汗,洗个澡正好。”张小英点点头。 “奶奶一点也不臭呀。”许琳琅嗅了嗅张小英,“奶奶很香。” 张小英忍俊不禁。 她摸摸许琳琅的头,洗澡去了。 等她出来,刘芳也过来许家这边。 她平时很少出门走动。 这次也是担心许巧巧,想知道真实情况才过来的。 “如何?”刘芳跟着张小英回房,低声问道,全部注意力都在丁生母子身上的她,并没有发现许青林几人看到她此举有多震惊。 许青林不敢置信地和梁氏相视一眼,梁氏又看向林氏。 林氏摸摸鼻子,轻轻摇头:婆母想做什么,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真的再他们找个“公爹”的话,他们又能如何呢? 林氏很看得开,男人死了媳妇都能再娶,女人就活该守寡一辈子? 再说,婆母也没有对不起许家,就算真的跟刘仵作有什么,那也是刘仵作入赘。 刘仵作又没孩子,怕什么呢? 梁氏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许青林,许青林这才回过神来。 他也并不是反对,只是一想到老娘也想再嫁,总归不是马上就能接受的。 张小英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将丁生母子可能做过的事,都一一告诉刘芳。 刘芳气得七窍生烟,“酒后吐真言,十有八九是真的,看看他们那下作手段就知道,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现在倒是希望县衙那边能彻查清楚,替那些姑娘讨回公道!” “会的,有阿阳和周山长在,广兴县再天高皇帝远,也会被京城注意到。县令想高升,做出政绩京城也能看到,他不会掉以轻心的。如今就是不知道那些姑娘,会不会已经有人自尽。” 张小英神色严肃。 刘芳道:“先前还觉得巧巧运气不好救了这么一对人面兽心的母子,现在倒是庆幸,还好是巧巧。”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有人像张小英那般有本事,发现他们的真面目。 刘芳当了这么多年的仵作,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律法并不能完全制裁所有的恶人! 这世上,应该有更多张小英那样的人,才会让恶人有所忌惮。 “我原以为他们只是打巧巧主意,没想到那人渣喝了点马尿,自己就倒了出来,还省了我盘问的力气。”张小英冷笑,“放心吧,就算现在律法暂时不能制裁他,他们也会生不如死的!” 至少,丁生永远都做不了男人了! 东西还在,却只能看不能用,能比这更痛苦的? 当然咯,丁生作恶那么多,也不会有好下场就是,就算留着那玩意,最后没了命丢到乱葬岗,也是喂野狗的结局。 刘芳气愤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尴尬的事。 “完了,你那些儿子儿媳怕是要误会了!我一个老男人钻到你房间来,这像话吗?”刘芳拍拍自己额头,“我是着急过头,忘记了这回事啊!” 张小英愣了一下,随后捧腹大笑,“你是想笑死我吗?要不,你娶我算了?” 刘芳:“……那可使不得,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合适。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底是男是女?罢了,本来村里就有些巧巧的流言,我明天就让大伙知道,我是个女人吧!” 也免得时间久了,真把人家母女的名声都败坏。 “上回你就这么说了,都过去那么久,你还没让人知道。” “只是觉得这些事无关紧要,又遇上了水患,这才拖延下来,现在也不晚!” “你自己决定就好,我是无所谓的。”张小英笑道。 她确实无所谓,但许家兄弟有所谓。 许巧巧和刘芳她们吃过饭就回去了。 许青林纠结再三,才鼓起勇气问张小英,“娘,你是不是打算和刘叔作伴啊?” 张小英刚好在喝水,闻言差点就被呛了出来,连忙转过头吐地上去。 “下次说话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年纪大了,喝水也容易被呛死的。”张小英没好气说道,“用你的脑子想想,我既然能将巧巧从林家捞回来,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让一个男人住在她家里?” “啊?”许青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小英敲了一下他脑袋,“刘仵作是个女人你看不出来?他要是男人,再有本事,我也不会叫他直接住巧巧家里,非亲非故的,怕口水淹不死你妹妹?” “娘你说什么?刘仵作是个女人?”许青林瞠目结舌。 第189章 觉悟也提高了 第189章觉悟也提高了 梁氏和林氏倒是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小英强势归强势,但她的所作所为,无不是为许家考虑的。 “娘,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刘仵作告诉你的吗?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嫁给刘仵作呢!”许青林震惊后,不过脑的话就说出来了。 张小英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 “有你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找后爹的?是希望我再给你生几个弟弟妹妹?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实在太闲就去开荒,省得一天到晚琢磨这些不着调的!” 她没有手下留情,许青林本能去搓被打得火辣辣的地方。 梁氏和林氏差点笑出来,忍得很辛苦。 幸好她们没有先说,不然挨打的就是她们了。 许青林很尴尬,连忙表态,“娘,我、我就是瞅着你跟刘仵作关系这么好,才往上面想的。你要是再成亲,我肯定不会反对!” 张小英:“……” 成什么亲。 如今有儿有女,连孙辈都有了,还给自己找个祖宗回来供着? 她没有成过亲,却也知道二婚重组家庭多复杂! 张小英对许青林他们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她很喜欢瑾瑜这些小姑娘,并没有考虑过再找个伴,谁知道会不会给小姑娘们委屈? “放心,要真有缘分,我会给你找个‘后爹’回来的!”张小英没好气地道,“不过,你也别想着乱牵红线,不然老娘打死你。” 许青林瑟缩一下,“我不敢。” 张小英白了他一眼。 梁氏笑道:“娘,你也还年轻,真遇上合适的,我们都不会反对,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林氏也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怕是这会儿也没有娘瞧得上的人。刘仵作是个女子真让人意外,她胆子真大啊,还敢验尸。娘,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女子的?” “我活到这把年纪了,要是一点眼力也没有,那不是白吃这么多年的饭?”张小英道,“瑾瑜也知道的,所以她才跟着学本事。 “老大家的,你不要觉得我是在苛待瑾瑜,再过些年你就知道,世上没有哪一门手艺是白学的!” 梁氏忙道:“娘,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用意。虽然验尸很可怕,但瑾瑜愿意学,我也不会拦着她的。” “你心里就没想过将来瑾瑜也像刘仵作那样讨人嫌?” “可至少能还那些被害死的人公道和清白不是吗?” 张小英很是意外,梁氏如今竟然有这样的觉悟? 见张小英盯着自己,梁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以前我也觉得仵作很晦气,可于氏被害死那么多年,刘仵作还能找出真相,我就觉得她太厉害了,不然恐怕于氏要一直含冤九泉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蒋氏的真面目才叫人发现,她的瑾瑜才避开被嫁给傻子的命运。 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张小英郁阳他们那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梁氏现在的眼界早已不像从前。 “娘,如果瑾瑜有一天也能帮被害死的人说话,我也会为她骄傲的!”梁氏鼓起勇气对上张小英的视线,“无论瑾瑜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嫌弃我女儿。” 张小英欣慰地笑了,“老大家的,你能这样想很好。放心吧,瑾瑜是个聪明乖巧又努力的孩子,总有一日,她会成为你引以为傲的存在,琳琅也是。” “嗯,我相信她们一定会的!”梁氏用力点点头。 等儿子再长大一些,她也要好好引导儿子,哪怕儿子不能成为像文聪那样会读书的人,也不能变成赵春宝那样! “好了,时候也不早,都去睡吧,至于刘仵作的事,也不必想太多。每个人都会遇上迫不得已的选择,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只需要记住她是个好人就行。” 张小英郑重其事对许青林他们说道。 “跟人交朋友,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希望蒋氏的事,能让你们牢牢记住,看上去像好人说不定就是蛇蝎。不像好人的,反而可能古道热肠,总之需要自己用心去辨别。” “知道了,娘!”几人都点点头。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他们散了。 真是的,居然被人操心婚事,也是够够的! 许青林赶紧带着媳妇回房去,怕再待着碍眼又挨揍。 “你说你也是,也不想想娘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还好是在自家,要是叫外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娘的闲话!”梁氏低声骂了丈夫一句。 就算心里真的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的! 婆母要是想再嫁,她自然会说,她的事可轮不到他们这些晚辈来指手画脚。 “我也是心直口快,没想到那么多。娘如今这么能干,不少人都盯着娘的。”许青林撇撇嘴,有些不高兴。 他再老实也是男人,能不知道村里那两个老鳏夫往许家凑是在打什么主意吗? 在明知道老娘对村里这些人都不感兴趣,能乐意老娘被人盯上? “他们盯就盯咯,你觉得娘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叫人算计了去?你少操那些心,别一不小心让娘不高兴。我都没担心过瑾瑜跟刘仵作学验尸呢,你倒是开始胡思乱想。” 梁氏说罢,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儿子。 “青林,说真的,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充实又有盼头,哪怕辛苦些,我也是甘之如饴的。” “现在辛苦些,以后就不辛苦了。媳妇你放心,娘说我不适合干别的,就适合种庄稼,总有一天,我能种出名堂来!” “你少些惹娘生气就好了。”梁氏凑近儿子,低低说了句,“儿子,你说对不对?” “我和儿子都觉得你是对的。”许青林笑,顿了顿,他又道,“昨晚娘和巧巧出去,你说会不会是跟前些天巧巧救的那对母子有关系?我总觉得那男的不是好人。” “他们不是被刘叔……刘姨赶走了吗?后面还生事端?巧巧有没有同你说?”梁氏坐直了身子,“他那老娘也不是个好东西,我瞧着她打量瑾瑜的时候,就跟看货物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许青林急了,“那你先前怎么不跟我说?不然我早早就赶他们走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人了,你和瑾瑜她们没吃亏吧?” (本章完) 第190章 刘仵作疯啦 第190章刘仵作疯啦 “别着急,我们没有。瑾瑜可聪明了,看到他们就拉着我们躲起来,她说这种只剩下一条命的人不能惹,让我们远离。”梁氏忙拉了他一下,“小声点,别把儿子吵醒,大家都没得睡。” “都怪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也没多注意点,幸好瑾瑜醒目,要真是有个什么事,那可怎么办?”许青林庆幸道。 “像娘说的,以后多点防人之心吧。”‘ 不然能怎么样? “我坐月子的时候,弟妹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我,现在她也怀孕了,你往后早些回来帮下长生,让他多些时间陪陪弟妹。”梁氏想了想,又叮嘱许青林。 “我得早些把娘教的手艺学会,到时候等市集的时候去镇上支个摊子试试去卖一下,要是能行,以后我就多做些挣点钱,总不能一直让娘养我们。” 许青林揽住梁氏肩膀,“媳妇,对不起,你嫁给我之后,好像没有享过福。现在还让你操心养家的事,都是我不好……” “你瞎说什么呢?你和娘都疼我,和弟妹的关系也变好,孩子还听话,这种日子还不叫享福吗?”梁氏瞪了他一眼,“现在这样很充实,我很喜欢。” “媳妇,你其实有没有怪过娘?”许青林犹豫片刻,“以前娘那样对你……” 梁氏打断他,“要是说不怪,你信吗?说心里话,我那叫怨了。后来娘变了,我甚至觉得娘是要害我们,直到被娘打了几巴掌,我才慢慢清醒过来。 青林,我现在已经释怀了。看到你满心都是我和孩子,日子就算苦,我也是能熬的。可是现在,我们日子不苦,娘也为我们做了很多事,她是长辈,我还能揪着以前过不去,让大家都不好受吗?” 这是梁氏的心里话。 任谁遇上以前那样的婆婆,都会怨恨的。 只是人会变的,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婆母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婆母对她好,她自然不愿意再计较以前的事啊! “我定会尽自己最大能力,让你日子过得更好的。媳妇,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也这么想的。” …… 大家都这么想,许长生也一样。 自从林氏怀孕后,他整个人都神气起来,在村里走动的时候,腰杆都特别硬! 原因很简单,以前他只是不能让媳妇怀孕而已,那方面的能力还在,但是人人都以为他不行了,时常有人笑话他。 如今,男人的尊严都已经找了回来! 再加上张小英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也不会有人对他媳妇胡说八道。 私底下,许长生对林氏比从前更好,连洗脚这种事也代劳了。 “水烫不烫?力道怎么样?舒服吗?”许长生蹲在地上,望着林氏,“咱们已经有个儿子了,希望这个是个女孩儿,这样咱们也儿女双全,不用羡慕大哥两个女儿。” 林氏瞥着他,“以前你不是很得意自己有个儿子,大哥没有吗?怎么现在又想要女儿?” “以前娘喜欢带把的,现在不一样了,男女一视同仁,我当然希望是闺女。如今文聪一味读书,跟咱们也不像从前那样亲近,虽然更懂事听话,可你还见过他撒娇不?” “以前是我们太惯着他,把他惯得那么骄纵的。他现在认真读书也好,至少证明娘是对的,把他拉回来。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他长大跟赵春宝一样,我们还有活路吗?” “不会的,有娘在,他绝对不可能变成第二个赵春宝。闺女,你可要争气点哦。”许长生摸摸林氏尚未隆起的腹部,充满了期待。 他也希望有个闺女每天跟他撒娇,要他抱抱,想想大哥平时干活回来的情形,他可羡慕死了。 许长生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闺女也是这么好! “万一是个儿子,难道你就不要他了吗?”林氏掐了他一把,“孩子听到你这些话,肯定不高兴的,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饶你!” “怎么会呢?我虽然希望是闺女,但如果是儿子,我也一样疼他。媳妇,如果还是闺女,咱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 “大嫂坐月子的时候,娘教了我好多月子里吃的饭菜,到时候我保证天天不重样,让你把身子养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氏懒得答应他。 因为婆母的转变,让她明白教养孩子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生而不养,到最后吃苦头还是自己。 这也是张小英一直给他们灌输的思想。 大梁人都觉得多子多福,每个村里都有那种仗着儿子或者兄弟多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人。 而且,村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抱着守好一亩三分过日子的想法,以至于穷就多生,多生就更穷,不停循环下去。 别人张小英管不了,但现在她站在许家金字塔尖,许家的人就得听她的。 张小英也从来不给许青林兄弟觉得,有老娘在就能万事无忧,好吃好喝一辈子。 好在他们也没有蠢到底,吃了几次亏之后,渐渐就明白老娘不是他们能拿捏,乖乖改正自己。 不过,张小英想到韦冬冬兄妹,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实际上,亲爹和奶奶死在他们面前可能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她还得想办法让他们从阴影中走出来。 救人救到底嘛! …… 翌日。 张小英刚刚起床,就有村里人气喘吁吁跑到许家。 见着她从屋里出来,第一时间冲上去,激动地问道:“婶子,刘仵作是不是疯了?我刚刚看到他打扮成女人的样子,跟巧巧去了河边!你快去看看吧。” 说罢,也不等张小英开口,就拉着她要去河边,“婶子你懂医术,可别叫他做出什么事来。” 张小英:“……” “快呀,婶子。”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刘仵作没疯,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呢?” “啊?婶子你说啥?” 那人后知后觉回过头来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拿开他的手,一字一顿说道:“我说,刘仵作没有疯,她本来就是个女人。我早就知道了,不然你觉得我会让一个男人住我女儿家里?” (本章完) 第191章 当男人是逼不得已 第191章当男人是逼不得已 “你知道?”那人懵了,难以置信,“那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啊?” 张小英:“……我是大夫,我会看啊,刘仵作第一次来我们村,我就知道了。她验尸本事了得,我是特地请她过来,让她教瑾瑜的。 “不然我能让巧巧一个妇道人家和男人住一块?就算他九十岁也不行啊!” “那完了,误会的不止我一个。婶子啊,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怕是这会儿大伙都去河边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误会。”那人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张小英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说罢,张小英抬脚往外走,朝河边的方向去。 河边果然聚集了一大堆人,全都围着许巧巧和刘芳。 她们都不是伶牙俐齿,众人七嘴八舌的,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机会。 两人无助地站在那,每每想开口,就被人抢白。 “刘仵作,咱们也不是说嫌弃你做什么的,但你这样打扮,很容易教坏孩子的。” “还是换回男装吧,太别扭了,会吓到胆小的人。” “巧巧,你不劝劝刘仵作就算了,怎么还跟着他一块胡闹?” …… “没有人胡闹,刘仵作本来就是女人,只不过这么多年她为了方便行事,才女扮男装当一个仵作而已。”张小英站在人群外,扬声打断众人的话。 “当了那么多年假男人,如今想回归本性不是很正常的吗?每个人的人生际遇都不一样,被迫做的选择也不尽相同。她女扮男装,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 此话一出,除了水流,无人吭声。 张小英继续道:“我知道因为她是跟死人打交道,很多人都忌讳。可人生不就是生老病死吗?而她身为仵作,就是为那些非正常死亡的人说出真正的死因。 “准确来说,是还那些被害死的人一个公道,是正义的存在。我很敬重刘仵作,但这是我个人的事,我不会强迫你们也像我一样,但是希望你们能给她一些尊重。” 张小英说完,刘芳环顾一周,才轻叹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正常的过日子,而不是提心吊胆哪天被人发现自己是女人。 “选择当一个男人,是逼不得已,但个中缘由早已过去,望诸位不要追根究底。我虽然是个仵作,但并从未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吓到你们,我很抱歉。” 村民们沉默了一会儿。 后面赶来的村长和毛氏,看到这架势吓了一跳,还以为村民们要逼刘仵作跳河呢!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是田里的淤泥都清理好了?还是家里的活儿都干完了?一个个的下半年不用吃了是不是?”村长挤进人群,沉脸喝道,“赶紧散了,要不然到了年底没吃的,可莫要后悔现在不种地!” 顿了顿,村长转过身,当他对上刘芳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刘芳了习惯当男人,突然回归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适应,哪怕一把年纪了说她男扮女装,也没有人会怀疑! (本章完) 第192章 除了生死无大事 第192章除了生死无大事 “刘、刘仵作?”村长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暗暗嘀咕:刘仵作真的是女人而不是疯了? “是我,村长。”刘芳道,“对不住,先前一直都在骗你们。” 毛氏连忙上前,暗暗掐了村长一把,虽然不习惯刘仵作的女装,但还是笑着道:“没事的,谁都有自己逼不得已的时候,再说了,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用不着这样的。” 顿了顿,毛氏看向众人,“发大水那会,刘仵作也没少帮我们,还为了救人受伤,至于是男人女人,其实都不重要对不对?” “没错,那会儿我们生病了,小英和她徒弟都没在村里,全靠刘仵作你,要说对不起,那可真的没有。” “刘仵作,你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反倒是我很佩服你,身为女人有这样胆量,简直是给我们女人长脸。” “我们也不是讨厌你,就是害怕死人,所以不怎么敢跟你说话,并没有排挤你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是女人,那么等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验尸时候的事?比如有没有遇到过鬼这种?” “啊,我也想听!” ……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偏了。 说起来,村民忌讳仵作的同时,对灵异神鬼这些都是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知道刘仵作是女人,好像从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他们心中的一些恐惧,胆子也变得大了些。 刘芳哭笑不得。 她只好解释道:“其实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鬼怪,至少我当仵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也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无愧于心,就算真的有鬼,也不会找上门来的。 “说真的,要是你们接触过命案就会知道,人心比鬼可怕多了。鬼还讲个冤有头债有主,可人害人,从来不需要理由的。至于验尸那些事,你们不嫌弃的话,有空我可以跟你们说说我碰见过的命案。” “当真?” “嗯,不过我会稍微改改,你们当故事听就行。” “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啊?” “要不晚上?” 刘芳和张小英认识久了,也有一点点找回自己本性,偶尔也会促狭。 晚上听这些,可不要太刺激了! 张小英对此则:“……” 无论什么时代,都有那些怕鬼又拼命想看或者听鬼故事的人。 比如毛氏。 不过,刘芳恢复女性身份后,村民对她反而没有以前那样躲着,这倒是好事了。 “刘仵作疯了”这件事,就在众人对悬疑案件的好奇心中轻轻翻篇。 等张小英和刘芳回到许家,刘芳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将袖子挽起,大马金刀坐到椅子上。 “唉,当女人不容易,打理起来好麻烦。我当了这么多年男人,虽然时常想着恢复女人身份,但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又不太适应了。”刘芳感叹道,“女人真的不容易啊。” “那你可以继续穿回男装,做男人打扮的啊,反正村民都知道你是女人了。” “不不不,我本就是女人,只是不习惯而已。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自是要好好当个女人,哪怕老了,我还是女人不是吗?这是我身为女人的自由。” 刘芳说完,又定定看着张小英,“小英,我从来不嫌弃自己女人的身份,只是当年形势所逼,我只能选择变成假男人。但我也不后悔,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能见到更多的世界呢? “我想,无论是前半生还是未来的下半辈子,都是老天给我最好的安排。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都能好好活在这世上吗?我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有生之年,回归本性其实很幸福。” 刘芳只是很遗憾没能有一个属于的自己的孩子。 可人生有得必有失,都到这岁数了,也不用再执念太多。 “有我在,你最少还能活十五年。所以,在这十五年里,你还能做很多事,比如收更多的徒弟!”张小英笑着说,“说不定有朝一日,你还要出山呢!” “好,我就记着你这话,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义不容辞,为你两肋插刀。” “啧,不用两肋插刀这么严重,总之,好好活着,有的是让你发光发热的机会。老刘,像你这样数十年如一日坚持的人,真的不多见。” “别夸我了。”刘芳摆摆手,“你还年轻,我倒是觉得将来的你,不可限量。” “哈哈哈,咱们不要再互相吹捧下去了,说点别的吧……” …… 刘芳在许家吃过午饭就回去了。 张小英也将手上要忙活的事放下,喊来了韦冬冬和韦夏夏。 她认真地对那两兄妹说:“以后每天早上,你们都要跟着瑾瑜早起绕着村子跑,回来之后,我再教你们其他的。练武很辛苦,但是希望你们坚持下去。 “无论长大之后做什么,总要有自保的本事。除此之外,还要去学堂读书识字,至于家务活你们也看到了,以后你们也跟瑾瑜他们轮流做。” “嗯,我知道了婆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韦冬冬用力点点头,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很忐忑,想做点什么好像又什么都帮不上许家人,让他很慌。 如今,张小英开口安排好一切,跟家里同龄的孩子一样,让韦冬冬终于有了被接纳的感觉。 “婆婆,我也会听话,跟你学本事的。”韦夏夏望着张小英。 张小英摸摸两人的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奶奶当久了,她现在对小孩格外有耐心。 “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冬冬,你比瑾瑜还大一岁,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大哥了,妹妹弟弟们做错了什么,你可以指出来,但也要做好当大哥的榜样,知道吗?” “嗯,我知道,谢谢婆婆!”韦冬冬红了眼。 “傻孩子,谢什么呢?”张小英笑道,“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牢牢记住,除了生死无大事。” 韦冬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也是从今日起,许家多了一对拼命努力让自己变好变强大的兄妹,许家的孩子见状,谁也不愿意落下,个个竭尽全力去追赶。 以至于大福村的氛围也在改变,许瑾瑜的同龄人也都不敢懈怠,都铆足了劲发奋图强,不肯当倒数那一个。 小可爱们,端午安康,要记得吃粽子哦 (本章完) 第193章 不然,我亲手了结你 张小英对韦家兄妹说了那番话之后,到了晚上,也跟大房二房说了差不多一样的话。 “娘,要不我和大哥一人收养一个吧?冬冬跟大哥,夏夏跟我们,你看如何?”许长生提出建议,“又或者换过来也行?” “不用了,就让他们跟着我吧。”张小英拒绝许长生的提议。 古代人很看重嫡子嫡女,为了避免将来不必要的纷争,张小英不想将这对兄妹分开记在大房和二房名下,就这么跟着她也挺好的。 “大房有儿有女,二房将来也是,就没必要再分爱出来给他们兄妹,那样只会让他们敏感且卑微。我收养他们,并不希望让他们变成那样的人。 “再者,跟了你们就得改姓,冬冬兄妹是他们至亲拿命护着活下来的。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夺了他们的姓氏。这事,以后你们也不要再提,免得孩子听到胡思乱想。” 张小英耳提面命。 “至于以后你们大房二房能挣多少银子,都是你们的本事,也免得将来他们尴尬。老大老二,你们将来可不能烂好心。” 她会看人,但是这两兄弟不会。 别到时候被人下了圈套还往里面跳,连累了整个家族。 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次次都及时救他们。 “我知道了娘,”许长生点点头。 许青林也说道:“娘,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就当他们的爹是咱们的异姓兄弟好了。逢年过节,咱们也带他们回去祭拜他们的亲人。” “嗯,这样就好。”张小英赞同道,“老大,你长进了不少啊。” 许青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也是娘教得好。” 张小英:“……” 嘶,自从村里人都找许青林请教种土豆一事后,许青林锻炼得连说话都利索了,而且整个人看上去自信多了,跟一开始那个弓着腰懦弱的庄稼汉判若两人。 讨论完这些事,许长生就扶着林氏早早回房睡觉。 张小英见许青林还没走,讶异道:“你怎么不回去睡觉,还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磨磨蹭蹭的!” 许青林赶紧开口,原来是关于种土豆一事的。 村里有经验的庄稼汉很多,虽然许青林已经有些种植经验,但架不住他们也有自己的主意,问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许青林一时半会回答不了,只能找张小英解答了。 张小英听完之后,满脑子都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只是说真的,张小英是真的不太懂种植这行业,她只能让许青林早些回去睡觉,等会去空间好好扒拉扒拉是否有更多跟种植有关的书籍资料。 “有些问题你得学会自己去判断,我也不是万能的,回头我去城里找那些更厉害的人请教请教,回头再告诉你。” “好,那娘也早些歇下。” 那也得她有空歇才是。 许青林离开后,张小英凝神静气,将空间翻了个底朝天,不负她的期待,竟然真找到更多跟种植有关的书籍。 张小英惊喜过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记得自己那会儿收到空间的书籍资料并不是特别多,怎么她需要什么或者想要什么都有? 难不成这空间通灵,和别的世界相同,自动根据她的意念填补她所需? 张小英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目前空间并没有要害人的迹象。 这次找到的书籍,连排版都改成竖排,也省了张小英连夜抄写的功夫。 翌日。 张小英并没有直接将书籍给了许青林,而是以去查看许云飞伤势为由去了城里。 在郁阳安排的人精心照料下,许云飞恢复得不错,张小英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行动自如了,不过是气色依旧稍差了些罢了。 “娘,你来啦。”许云飞瞧见张小英,忍不住有些紧张,他已经彻底忘记那晚上问张小英的事,“家里忙不忙,这段时间你还好吧?我听说你又救了不少人。” “嗯,都挺好的,你呢?”张小英点点头,反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他们都很用心照顾我。” “那就好,坐下,我把个脉。” “哦、哦。” 张小英给他诊脉后,又检查了他的伤口,再养上些日子,就基本上痊愈了。 许云飞巴巴地望着张小英,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张小英看着他,“有话直说。” “那天嘉嘉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去边关,娘,我可以去吗?”许云飞迟疑片刻,才低声说出来。 “你可知去边关意味着什么?”张小英问他,“在那里,遇上战事可就没这么幸运有人救你了。” “我知道的。” “那你决定好了?” “嗯。” “那就去吧,男儿应当胸怀大志。” “娘,如果有一天我能建功立业,你会在家里给我留地方吗?” “云飞,你不是小孩了,应该明白自己的责任,而不是拿你想做的事当成条件让谁答应你什么。你似乎由始至终都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不肯原谅你!” “娘,我……” “嘘,什么都别说,既然决定要去做的事,就尽自己能力去做。无论如何,你都姓许,你还有兄长和姐姐。去了边关,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做出叛国的事。要不然,我会亲手了结你。” 许云飞目光有些黯然,但稍纵即逝,再看向张小英的时候,已经变成含着些许笑意,“娘,你放心,我姓许,是大梁人,永远都不会叛国的!” “我相信你。” 也许是这句话让许云飞得到了鼓舞,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就算不能建功立业,也绝不会做让娘和许家丢脸的叛徒。娘,我会好好待在边关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等等嘉嘉安排,应该是半个月之后。” “嗯,我知道了。” 张小英点点头。 许云飞跟离开许家之前比,也变了不少。 原先张小英想着让他自己摸爬打滚学做生意的,但他现在有自己的想法,那就由着他去。 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许云飞会让她真正刮目相看。 第194章 要给我做媒? 看过了许云飞,郁阳和王嘉也来了。 如今水患的善后已经差不多,郁阳也没这么忙,其他事都有朝廷的人安排。 “师父可是要回去?”郁阳问张小英,“我让人送你。” “你去忙你的事,不用管我,我等下还要去给孩子们添些衣裳。”张小英摆摆手,“阿阳你的伤才刚刚恢复,要注意休息,别落下病根了。” “好,多谢师父关心。” “去忙吧。” 郁阳没再坚持。 王嘉欲言又止。 张小英知道他想说什么,也让他什么都别说了。 出来后,张小英看着已经恢复往日生机的县城,大家脸上都没有了愁容,一如既往的热闹。 不少人都认识张小英,争着上前跟张小英打招呼。 那热情的程度,让张小英有点吃不消。 她赶紧找了借口摆脱掉他们,不然怕是连城都出不去。 张小英去了医馆那。 先前黄大夫要跟她去石溪镇的时候,因为她赶路速度快,最终黄大夫没能跟上她,在别处救人了。 张小英平定瘟疫回来,还没见过黄大夫呢。 这会儿医馆里没什么病人,黄大夫正在整理药柜。 “哎呀,张大夫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伙计一眼看到张小英,连忙放下手头的活,殷勤招呼张小英。 黄大夫闻言回过头,脸上立马笑出一朵花来,“张大夫,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医馆了?” 说着,他从梯子上下来,走到张小英面前,“你可是立大功了,现在怕是整个江宁城的人都知道张大夫你这个神医了。你这会儿是来我这躲闲的?” “没有,就是顺道经过进来看看罢了。怎么样,大水退了之后,城里生病的人不多吧?”张小英笑着摇头,“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只不过是我刚好知道那种瘟疫的方子罢了。” “那也得有这个本事凑巧是吧?来来来,坐坐,先喝口水。这两天,有两拨人来找我打听你呢,我还告诉他们你住哪儿了,他们没去找你?” 张小英立刻就想到在丰悦酒楼的那伙人。 还找黄大夫打听她? “没有。” “这就奇怪了,他们说自己家中有人病得很重,居然没去找你看病?” “除了这些之外,还跟你打听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问以前你有没有行医之类的,反正挺琐碎的,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跟那样的人打交道最是心累,总觉得大夫是要骗他们钱似的。” 张小英心里有数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黄大夫说完这事,就趁机向张小英讨教一些疑难杂症。 张小英跟他交流的时候,并不藏私,让黄大夫收获匪浅的同时,也十分感激张小英。 完了之后,他拿了野山参给张小英。 “虽说没有正式向你拜师,但你的指点,让我医术也跟着精进,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张大夫务必收下。” 张小英一看,野山参的品质相当好,黄大夫很有心。 “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张小英大大方方收下。 “我都没跟你客气过,你客气什么。不过,张大夫啊,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黄大夫忽然笑得有一丢丢尴尬,“就是跟你个人有关的。” 张小英福至心灵,眉梢一挑,“该不会是有人找你打听我,想让你做媒吧?” “啊哈哈哈哈,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黄大夫就更尴尬了,“其实我一个男人,不该跟你说这种事的,但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事,就只能先跟你说了。” “这么说来,黄大夫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家?莫不是被人威胁了?” “没有没有,他来找我提过,但看他意思是对你势在必得。” 黄大夫抹了一把汗。 “我正打算找人去递话呢,不料你来医馆了。就是城里的刘员外想娶你,但这话我都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正房娘子还在呢!” “让我去当姨娘?” 张小英差点就笑了。 黄大夫讪讪地点点头。 “我委婉告诉他,就算是正房娘子你也不愿意,他就拿医馆来威胁我。张大夫,这事我不答应,他还会找别人去恶心你,甚至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据说他有个亲戚就在州府里当官。” 张小英不认识什么刘员外,也没有见过这号人。 光是听张大夫这么说就能猜到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 无利不起早,不就是因为她会医术,并且在水患后名声大振吗? 黄大夫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这刘员外年轻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只是大家也不都不敢说而已。他能找我,也会找其他人,无非盯上你的医术,认为你是摇钱树。” “那也得他有这个能耐。” “张大夫,你可得小心些,跟这种满脑子钻营算计的人打交道,一不留神就掉圈套里。反正刘员外不是什么好人家,能躲着就躲着。” “我知道了,谢谢黄大夫的提醒。”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要真嫁到刘家,我可不能再向你请教医术了。我知道张大夫本事了得,可还是不要大意,毕竟人心隔肚皮。” 大概是将事情说出来了,黄大夫也松了口气。 “指不定这几天刘员外的人就去大福村,还有,除了刘员外之外,还有别人找我打听你,都是想让帮忙说媒的,不过我都拒绝了。” 张小英倒是没想到,末世时候年纪轻轻的自己没什么异性缘,突然奔四的时候居然还是走桃花运了! 但张小英是拒绝的。 她可不是给自己找个大爷回来当祖宗供! 现在这样多好,站在许家的金字塔尖,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嫁人后,什么出嫁从夫这种教条就要死命往她身上压! 张小英说:“拒绝得好,我不打算再嫁人,对我来说,找个丈夫还不如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黄大夫,我跟一般女子不同,让我困在家里相夫教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黄大夫道:“我明白的,你不是普通人,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不过除了刘员外,其他人应该不会想方设法算计你的。” 第195章 给张小英找个男人嫁了 张小英闻言只是笑了笑。 “反正张大夫自己小心吧,真要成亲,也要是靠谱的男人才行,别叫人图你医术,到头来还是你吃亏。”黄大夫见状,语重心长地说道。 张小英点了点头,“嗯,我晓得的。” “你知道就行,我也不说那么多显得啰嗦了。” “没有,黄大夫也是站在朋友立场上劝我的。” 黄大夫挠挠头,“能得你一声朋友的认可,还真是令人高兴的事,回头我就跟我媳妇说,我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真拿我当朋友的。” “哈哈哈,嫂子跟你开玩笑而已,对了,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得早些回去才行。”张小英笑道,随后晃了晃手里的山参,“多谢啦。” “行,那你慢走,路上小心啊!” “留步吧,有空带嫂子来大福村走走。” “好嘞。” …… 张小英从医馆出来就去了布庄,选了些布料以及适合韦家兄妹穿的成衣,还买了点零嘴,最后还去书肆。 由于识字的庄稼汉少,真正的读书人又不会碰跟种植有关的书,所以书肆里的这种书早已发旧落灰,也没有人碰。 当张小英问起这些书,掌柜的让伙计全部都搬了出来。 “大姐,这种书也没有人要,堆在我们书肆已经很久了,你要是买,这些书我都便宜卖你。”掌柜笑眯眯说道,“你别看上面都是灰,那可是连翻都没人翻的。” “便宜怎么个便宜法?”张小英扫了那些书一眼,恐怕连掌柜自己都不记得都有些什么书了,“这里头都是讲些什么的?你说说,我挑一下!” “嗐,我还真没翻过,至于写的什么,我也讲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瞎说那不等于骗你了对吧?” “那你开个价吧?” “总共六本,算你二两银子吧,如何?” 大梁虽然还没有出现活字印刷术,相对于前朝来说,印刷的技术已经有很大提升了,书籍成本是低了点,但于普通百姓而言,仍旧是消费不起的水平。 不然百姓也不至于供出一个读书人那么难了。 光是书籍纸张的花费,就是寻常人家难以承担的开销。 六本书二两银子的价格,还真是降了很多。 “行,我买了。”张小英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灰就别拍了,快些捆好,我赶着回家去。” “诶诶,马上。”掌柜眉开眼笑。 伙计三下五除二,很快将六本书捆起来递给张小英,连翻都没翻过是什么书。 这甚是合张小英心意。 张小英付了银子,提着书就走。 她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来向掌柜打听,“刚刚张大夫都买了些什么书?” 掌柜闻言抬头,看着那个中年人,讶异地反问,“她就是大福村的张大夫?” “是啊,她买了些什么书?” “哦,都是些跟种庄稼有关的,我居然不知道那是张大夫,哎呀,真是有眼无珠,不然哪能收她银子!” 掌柜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很是懊恼。 “都是些什么书啊?” “哪里记得那么多哦?那些书从来都没人买,摆在那都好几年了,有人要我就赶紧卖了,怎么能想到那么多。” “……” “你也想买?可你也不像是种庄稼的,嗐,你崇拜张大夫也不用什么都学她对吧?真的想买那种书,回头我去进点回来?虽然不一定是一样,但好歹也是差不多类别对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好奇而已,以为张大夫买医书。” “谁家书肆会卖医书?” “没事了,打扰了。” 那人没再追问,匆匆离开书肆。 掌柜嘀咕了句,“这年头的人还真是,怎么那么关心人家干什么?哎,是张大夫诶,我居然没认出来。我得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书才行……” 张小英其实并没有走远。 早在布庄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一直不动声色,甚至在买书时故意让掌柜快些将书卖给她,就是为了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看来,郁阳治水有功这件事,让一些人着急了。 所以那些人迫不及待想从她身上下手做点什么。 张小英从角落里出来,望着那人的身影,这不就是那天在丰悦酒楼的高瘦男人吗? 张小英悄然跟了上去。 这些人并没有住客栈,而是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落脚。 “张小英今天去了医馆,布庄还有书肆,但她还买了些书,掌柜说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书了。大哥,咱们要不要到大福村打探打探?”高瘦男人问那天的中年人。 中年人摆摆手,“赈灾的事已经善后得七七八八了,那位公子恐怕也要回大福村了,他身边高手如云,我们不要去硬碰硬,免得叫他发现了,给自己找麻烦。” “那张小英呢?” “就等着看我给她安排的好戏吧。一个女人就该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等她再嫁,就不能出来抛头露面,更别说收男徒弟了!“” “可是大哥,张小英那么精明,看得上那些男人吗?” “放心,只要鱼饵足够,她总会上当的。说白了,哪个女人不就是盼着享清福?等找上门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有权有势,她自然会答应的。” “大哥是说不止安排一个人?” “那是自然,张小英还是有些本事的,否则如何能医治瘟疫,没让瘟疫蔓延?” “还是大哥有远见,我也觉得女人应该相夫教子,不能比男人强,她需要个男人压住她。” …… 外面的张小英:“……” 她差点都听吐了。 还以为想了什么高明的计策呢,原来就这? 他们凭什么觉得女人就得依附男人?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压制? 难怪黄大夫说有人找他做媒,原来是这几个人在搞小动作? 张小英按兵不动,返回去找郁阳,将这些人的存在告诉郁阳。 郁阳听了,神色平静,只说了一句,“没事的师父,这些人我一直盯着,不会让他们跑到师父面前的。 “你是说,他们想算计我嫁人这事你知道?”张小英挑眉。 郁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本来不想让师父恶心的,毕竟他们找的不是好人,但没想到没想到师父去了医馆,叫黄大夫让师父知道这事。” 第196章 做最好看的奶奶 第196章做最好看的奶奶 张小英:“……好吧,既然你有安排,我就不插手了。徒弟啊,可别叫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坏了师父心情呀!” “我向师父保证,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张小英拍了拍郁阳肩膀,抓了一把松子糖塞给郁阳,“来,师父给你糖。” 这下轮到郁阳哭笑不得。 “师父,我不是小孩了!” “在师父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吃吧吃吧,再厉害的少年,也要有做小孩的权利。” “谢谢师父。” 郁阳收了下来。 自从懂事起,郁阳就没让自己当过小孩。 这会儿张小英让他当片刻小孩,哪怕不习惯,仍旧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回去了,你注意休息。” “嗯,师父也要保重身体。” 张小英轻轻一笑,潇洒挥手离去。 等张小英走远,郁阳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打了个手势,护卫上前,他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随即离开了。 …… 张小英回到家,已是暮色四合。 许文瑞不喜欢洗澡,每次洗澡都哇哇哭。 今天也不例外。 许琳琅和韦夏夏蹲在澡盆边上,正在努力逗弟弟。 然而小朋友还小,根本不懂她们在干什么,只顾着哭。 “瑞瑞,看看是谁回来啦?是奶奶回来啦,瑞瑞乖乖,不哭好不好?”梁氏柔声哄着儿子,一边将他面向张小英,“看看,是奶奶哦。” 许文瑞不为所动,闭上眼睛哭得更大声。 张小英将东西放下,洗干净手走过去,捞起水轻轻泼到许文瑞身上。 “哎哟哟,让奶奶看看,是哪个小哭包哭得村头都能听到声音的?”张小英含笑道,“小家伙中气十足啊,全村都能听到你哭,羞不羞?” 许文瑞还是在哭。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讨厌洗澡,上辈子怕不是旱鸭子吧?”梁氏道,“琳琅,夏夏,你们退后些,别让弟弟蹬湿衣裳着凉了。” “没事,不会湿的。”许琳琅说,“夏夏我们身上都没水对不对?” “嗯嗯,是的婶婶。”韦夏夏点点头。 她现在穿的衣裳都是许琳琅的,而且还很新,她很珍惜。 张小英逗了许文瑞一会,梁氏已经给他洗完澡擦身子了。 张小英就拎起许琳琅和韦夏夏,“琳琅,把哥哥姐姐们都喊过来,奶奶给你们买新衣裳了。” 韦夏夏闻言,十分羡慕,她都没穿过新衣裳。 但她默默退到一边,懂事地觉得这是跟自己没关系的。 “夏夏,你去哪儿呀?”张小英眼尖瞥见她的小动作,并没有错过她那一闪而逝的细微表情,“来来来,今天家里的孩子都有新衣裳,包括你和哥哥。” 韦夏夏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哪个小姑娘不喜欢新衣裳? 韦夏夏也不例外。 张小英笑着将她拉过来,“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琳琅他们有的,你们也会有,但是琳琅他们努力学习,你们也不能落下知道吗?婆婆可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做错了事,你们也会挨揍的。” 韦夏夏扁扁嘴,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哭什么呢?傻孩子?”张小英好笑地帮她擦掉眼泪,“快试试新衣裳,婆婆只是看着买的,大了的话,让你二婶娘帮你改改。” “谢谢婆婆。”韦夏夏又哭又笑,其实是很开心的。 张小英帮着她穿上衣裳,小姑娘太瘦了,这衣裳果然是大了些。 张小英喊来林氏,让林氏看着给她改小一些。 韦冬冬看到新衣裳,受宠若惊,眼眶也微微发红。 张小英谁都不落下,每个孩子买了两套新衣裳。 另外,也给韦夏夏买了新头绳和头花。 “我们的夏夏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张小英将这两样东西放到韦夏夏手上的时候,韦冬冬的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了。 他知道,张小英说把他们当成家人不是说说而已的。 但凡许瑾瑜她们有的,她都给妹妹也添置了。 小小的韦冬冬发誓,将来长大后,一定会好好报答许家,孝敬张小英,他一定要让自己有出息! 将衣裳和零嘴分好,张小英就先回房间,把自己准备好的种植资料放在今天买的书里面,拿去给许青林。 “这些书里面可能有你要找的答案,你有空自己看看,不认识的字圈起来问我。”张小英说道,“我对这些也没研究,你就自己看着来吧。” 许青林高兴的同时,又感受到压力。 说真的,他认识的字还不算多,看这些书其实挺吃力的。 但为了自己对妻女和娘亲的承诺,他将这些压力化为动力,看不明白就多看几次,总有一天,他能将这些书吃透,知道更多种庄稼的技术。 之后,张小英又将布料分给梁氏和林氏,许巧巧也没落下。 许青林他们性子扭转过来后,也是真心对张小英好,张小英也愿意回以同样的好。 抱着新布料,林氏笑开了颜,“娘,以后你的银子攒着吧,给孩子们买就算了,不用大人买了。平时干活穿旧衣裳就行,先前做的已经够我们穿很久了。” “你们穿不穿是你们的自由,我想给你们买也是我的自由。”张小英没好气地道,“哪家婆婆这么好,还惦记着儿媳的,你还嫌弃不成?” “娘,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够穿就行,不用买那么多,你赚钱也不容易,留着给自己吧。”林氏忙道,“等我们手艺出师赚到钱,让我们给你买吧?” 要不怎么说林氏精明呢? 不过现在这种精明张小英不讨厌就是。 “行吧,那我就等着你们给我买了。”张小英笑道。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奶奶,我长大也会给你好多好多漂亮衣裳,让你变成世上最漂亮的奶奶。”许琳琅第一时间表态。 张小英乐不可支。 “等奶奶满脸皱纹的时候,穿什么都不好看咯。” “才不是呢,我奶奶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哪怕长皱纹,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皱纹。”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 张小英捧腹大笑。 “我也要给婆婆买好多好多头花。”韦夏夏鼓起勇气,“给婆婆戴花。” “好好好。”张小英摸摸韦夏夏的头,“那夏夏要快快长大呀。” 许家的气氛说不出的温馨,却突然被拍门声打断了。 (本章完) 第197章 都是假的 第197章都是假的 “婶子,婶子,你在家吗?我男人上山的时候,救了个人回来,他这会儿也累得走不动了,你能不能过去看看?”门外传来了孔氏的声音。 张小英闻言微微挑眉,大福村的后山也不是什么名胜古迹,附近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去的地方,刘石头怎么会在山上救了人? 那些人设的圈套? “来了。”张小英应了一声,去拿了药箱便出门了。 “奶奶,我跟你一起去。”许瑾瑜追了出来。 韦冬冬见状,也跟了上来。 张小英本想让他们回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由着他们了。 孔氏一脸焦急,“婶子,那人浑身都是血,瞧着十分吓人。他说是遇到大虫,被大虫追,差点成了大虫的口粮。我男人也没见过大虫,那人怎么就遇上了?” 张小英听到这,心中就有底了。 后山飞禽走兽很多,老虎根本不缺吃的,在这种情况下,老虎一般不会轻易去攻击人类的。 “先去看看吧。”张小英道,“石头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没呢,他都累得喘不过气来,就催着我来找你救人。” “行,我知道了,咱们走快一些!” 张小英加快脚步。 许瑾瑜和韦冬冬小跑跟着。 韦冬冬低声问许瑾瑜,“瑾瑜妹妹,你见过大虫吗?” “没有,奶奶不许我们上山的。” “我见过哦,很威风,但是也很吓人。” “你不怕吗?” “怕,那会儿跟我爹吓得腿都软了,走都走不动,还好它刚刚吃饱,看了我们几眼就走了。” 张小英闻言,回头跟他们科普了一些遇到诸如老虎这类猛兽的应对之法。 之后,张小英说:“其实大虫也怕人的,只要它不是肚子饿,受伤或者被人捕猎过的情况下,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不过,人跟大虫实力悬殊,它毕竟是猛兽,遇上了还是躲着比较好,不要让它感受到威胁,不然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 “我记住了婆婆。”韦冬冬认真地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刘石头家。 张小英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但是—— 这并不是人血! 张小英是大夫,五感的敏锐度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所以她一闻就知道这是什么血。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张小英不动声色进了屋子,这里面的血腥味更浓重。 床上躺着个看上去奄奄一息的青年。 他浑身浴血,似乎伤得很重,十分骇人。 他伪装得很好,甚至连气息也拿捏得很到位。 可惜,遇上的是张小英。 张小英一眼就瞧出那重伤的外表之下,只不过是显得可怕而已,实际上根本不致命。 命悬一线是假的。 被老虎咬也是假的。 许是弄出这么一身伤就是为了留在大福村养伤,光明正大接近她! 张小英上前,故意装出微微皱眉的样子,“怎么伤成这样?石头,你是在哪儿遇上他的?” “就在平岭坳附近。”刘石头忙道,他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还没去把衣裳换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受伤了。 “你的伤好了没多久,还是不要跑这么远的好,平岭坳猛兽挺多的,要是遇上了,你怕是没这么好运气了。”张小英瞥了他一眼,责备道,“到时候你就等着去领你尸骨吧。” 刘石头被说得很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看看之前装的陷阱还能不能用,不知不觉走到平岭坳的。我下次保证不会去,婶子别骂了。” “我骂你做什么?叮嘱你几句罢了。” 张小英说完,开始检查这青年的情况。 一如她所预料那样,伤势是看着骇人,其实根本不会危及性命。 毕竟都避开了要害,不过对自己下手挺狠是真的。 “婶子,这人还有救吗?可别死了啊,到时候他家人找上门还以为是我害的。”刘石头紧张地道。 张小英头也不回,“你还是先把衣裳换了吧,别等下吓到孩子。” “哦,对对,我这就去,媳妇,你看看婶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刘石头对孔氏说道。 孔氏点点头,“嗯,你去吧。” 刘石头这才出去了。 许瑾瑜因为跟着刘芳学了一段时间,已经能做到对这种伤势面不改色了。 韦冬冬就不行了,脸色惨白,明明怕得要紧,还是咬牙强撑着站在张小英身边。 张小英察觉,也没说什么。 反正韦冬冬经历过更可怕的事,这些反倒不算什么场面了,让他练练胆也挺好的。 张小英给青年处理伤口的时候,下手一点也不温柔。 时不时扯到青年的伤,疼得青年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子。 张小英微微勾唇。 演技还是嫩了些,在大夫面前装晕,真当大夫看不出? 张小英也没拆穿他,自顾自扮演着尽职尽责的大夫。 许瑾瑜就在边上给她递工具,时不时给张小英擦汗。 换成别的大夫,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处理伤口其实很吃力,但张小英不会,哪怕是没有光的地方,她也能清清楚楚看到周围那些细小的东西。 由于张小英没有收着力道,青年终于是疼得受不了,“幽幽转醒”了。 他吸了口气,这才看向张小英,艰难地开口,“谢谢恩人。” “把你救回来的不是我。”张小英淡淡说道,“别乱动,我在给你清理伤口,不然发脓的话,你的小命不一定能保住。” “多谢大夫。”青年感激地道,“你们救了我性命,我定会铭记于心,好好报答的。” 张小英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锐利的目光,让青年不由得有些心虚。 “还是等你活下来再说吧,我已经尽力,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要是这两天你能扛过发烧,就没有性命之危了。”张小英收回目光,遮住眼底的嘲弄。 也不知道这青年会不会上当? 她等着呢! 青年道:“我会尽力活下去的。请问大夫,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福村。”张小英有问必答,“你不是平安镇的人啊?” “不是,我是来广兴县拜访友人的。能不能劳烦大夫帮忙去县城带个信,我这么晚没回去,怕是友人要担心了。”青年请求,“就在英华书院。” (本章完) 第198章 总不能让我白白救你吧 “天色已晚,村里都是普通人,即便是连夜赶路也无法入城,更别说送信了。”张小英淡淡地道,“你暂时已经脱险,总不能让素昧平生的人再为你冒险。” 青年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别说话,会分散我的注意力,没有办法好好给你处理伤口。”张小英打断他的话。 其实没有人知道,治疗异能是可以辅助,也可以变成暗杀工具。 不过杀人远比救人代价大,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异能者用治疗去杀人的。 张小英也不例外,但在青年伤口上做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 张小英没有选择用毒是因为毒有被发现的风险,但异能就不会了。 等过一段时间,如果此人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她就解除掉异能对他伤口恢复的限制,不然这伤口会长长久久跟着青年,时不时发作,令他痛苦。 青年并不知道张小英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是医术也不差,张小英对他用的药,他都暗中辨认过,确定是没有毒的。 青年怀疑的是,张小英如此厉害的医术,怎么先前从未听说过?就好像突然之间就声名远播了,人人都知晓广兴县有个女神医! 他是个极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并不会让人轻易窥探到自己的心思。 但青年不知道的是,张小英虽然看上去在专注给他处理伤口,实际上余光一直都在注意青年的神色变化。 她并没有错过青年眼底一闪而逝的深意。 张小英有些好笑:对不住了,只能动手啦! 青年的伤口被上药包扎好的同时,也被张小英悄悄动了手脚。 任青年怎么也想不到,张小英的手段会隐蔽到无人能察觉。 由于张小英过分冷淡,青年也没再主动找话题。 他闭上眼睛,等张小英走后再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留在大福村。 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张小英还在他床头站着没有,又睁开眼看向张小英,“大夫还有别的事要叮嘱吗?” “诊金和药钱你都不打算给?”张小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为了过来救你,连晚饭都没吃,给你止血的药虽是我自制的,但里头用的药材也不便宜,你总不能让我白白救你吧?” 青年万万没想到会这样,顿时涨红了脸。 说到底,这事就是他理亏。 “多、多少?”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问道,“恐怕我身上的银两都已经在山里丢了,大夫能不能等我友人过来了再付?” 他很尴尬。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要钱,不给就显得刻意赖账似的,青年如何好意思? “嗯,你记住就行,总共二十两银子。对了,石头也是受伤好了没多久,这一家子都指着他穿衣吃饭,现在又要照顾你这个伤患,他可没有欠你哦。” 刘石头怕是不好意思问青年要钱。 孔氏作为妇人,也不好开口。 反正张小英都打算当这个恶人了,连刘家应得的,她也跟青年提了。 这么作死,凭什么让别人给他付出代价? “大夫放心,我知道的。”青年这会儿巴不得张小英赶紧走。 再待下去,他这一张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张小英这才走出去。 她没忘叮嘱刘石头两口子,照料这青年的时候悠着点,可别什么好的都拿出来往他嘴里送。 两人连忙点头。 许瑾瑜和韦冬冬跟在张小英身后,走出刘家一段距离后,许瑾瑜才问:“奶奶,那个人是不是不对劲啊?他身上的伤好像没有严重到能要人性命呀!” “哦,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张小英闻言来了精神,饶有兴趣地顿下脚步,低声反问。 许瑾瑜说:“师父有教过我辨别外伤,我虽然不精通,可是他身上受伤的地方,都不会要害。就是看上去很可怕,其实就是些皮外伤对不对?” 张小英感叹许瑾瑜的记性,这才跟刘芳学了多久,就记住那么多东西! “我不告诉你答案,但是我想考考你,回头试试能不能画出这人身上受伤的地方,去问问师父?” “好!” 许瑾瑜点点头。 韦冬冬是半点都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他很着急,也很焦虑,自己怎么什么都不会,瑾瑜妹妹为什么那么聪明? 什么时候他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婆婆说的话他都能接上? 张小英眼尖瞥见了他抓耳挠腮的模样,便问道:“冬冬,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韦冬冬连忙否认,他本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的,但转念一想,既然婆婆把他兄妹当成自家人,那他也不该有所隐瞒才对哦,就将刚才心里想的说出来。 张小英听完,摸摸他的头,“你不懂是因为你没有跟人学过,瑾瑜和你不一样,她已经学了一段时间,这些对她来说,是她必须记住的基础。 “在你没有接触过之前,不要觉得自己不如瑾瑜。人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否则你会越来越没有信心,越学越觉得不会,最后死循环,心情越来越差,就越是什么都学不到。 “冬冬,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过分给自己压力。学习的开始,都是循序渐进的,等将来你会了,回过头来看,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张小英的话成功安慰到韦冬冬。 “嗯,我会牢牢记住婆婆的话,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韦冬冬用力点点头。 “也许某天,你比瑾瑜还要厉害!”张小英笑道。 韦冬冬有些不好意思,“我肯定没有瑾瑜妹妹厉害的。” “大哥,你要相信自己,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可是当我开始跟着师父学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并没有比别人笨。”许瑾瑜也安慰韦冬冬。 韦冬冬看着许瑾瑜,觉得她的眼里好像有光,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希望。 他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回到许家,三人就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谁也不知道,今晚这番话对韦冬冬的影响有多深…… 第199章 作死第一人 翌日。 张小英早早起来。 张小英去了找村长,商量学堂的事。 她向村长提议,“现在村里的孩子都进学堂了,不如我们从外面请先生教孩子们吧。然后根据资质分开教导,这样就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进度而耽误所有人。” 郁阳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赈灾,根本没时间给孩子们授课。 再加上学堂也算是村里人齐心尽力盖起来的,自然也会有他们亲戚的孩子想进学堂。 这样一来,大家的进度不一样,就变成了互相耽误。 况且,也不是每个孩子都喜欢读书的。 “这样啊,那得算算请先生一年要多少束修才行,然后再去跟村里其他人商量一下再拿章程,你看怎么样?”村长沉思片刻,才开口问道。 张小英点点头,“可以,你先问问,然后我们再商量剩下的事。至于束修,村长你不用担心,不过也暂时别跟他们透露,回头等你探清众人态度如何,我再同你细说。” 村长一听就反应过来,张小英估计是又有别的赚钱主意了,这次大概是要带着村里人一起赚的。 但张小英的性子他也清楚,小事她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要跟她斤斤计较,那么她就会算得比谁都清楚。 这次如果有人因为要到外面请先生而怪张小英,肯定会被排除在外。 “成,我会尽快将这事办好,你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透漏半个字!”村长连忙应下。 水患之后,大伙都愁着下半年收成呢,张小英二话不说,就拿出土豆来。 说真的,这土豆和红薯是真的好吃啊,只可惜种红薯的季节已经过去,今年他们只能试着种土豆了。 张小英说了,这土豆收成高的话,还能往外卖,到时候换银子买大米也是一样的。 “那我先回去。”张小英说完就走。 院子里的毛氏见张小英出来,忙喊住她,“贵田家的,吃个早饭再走吧,我都已经做好了。今天还摊了鸡蛋饼,尝尝呗。” “不啦,一会儿我还得去石头家呢,你们吃吧,我出来的时候,老二已经做好早饭了。”张小英笑着摆摆手。 “那我就不留你了,不过这鸡蛋饼你拿一个去尝尝。” 盛情难却,张小英便收了鸡蛋饼。 当然,手艺肯定是没法和梁氏以及许长生比的,但张小英并不挑食,吃得倒也挺香的。 回家用过早饭,张小英提着药箱去了刘石头家。 青年一早托刘石头去英华书院送信,这会儿就剩下孔氏他们在早饭。 孔氏看到张小英,立刻起身打招呼,“婶子,用过早饭没有?我们刚吃,你也来吃点吧。” “我已经吃了,你们吃,我去看看那个年轻人。”张小英摇头。 “你去吧,我正准备去寻你,我男人起床的时候,他起高热了,他没让我们去请你,也不知道这会儿咋样。”孔氏道。 张小英说:“我去看看。” 还真把自己弄高烧啊! 有点意思啊! 看来是个懂医术的。 张小英压下眼底的深意,进了青年暂住的房间。 青年烧得脸颊发红,嘴唇都起皮了。 张小英探了一下他额头。 好家伙,这不得四十多度,就不怕把自己烧坏? 还真是下了狠手啊! 张小英都想夸他了,作死第一人! 随后,张小英给他把脉,原来青年是给自己用了药,才烧得那么厉害的。 不过青年用得很隐秘,换成其他大夫,真会以为这是伤口引起的高烧。 张小英自是不会拆穿他。 反正把体温降下去的法子多的是,又不需要她费多少功夫。 这个人上赶着送银子,她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张小英喊来刘石头的大儿子,“铁蛋,端些水来,然后给这个叔叔擦擦身子,我告诉你擦哪里。” “好咧,许婆婆你等我一下,我还剩两口就吃完啦。”铁蛋在外头大声应道。 铁蛋今年五岁,是琳琅很要好的小伙伴。 这孩子很好动,但不是那种人见人嫌的捣蛋鬼。 也许是挑着父母优良基因遗传,小小年纪,铁蛋的弹弓就打得百分百中。 王嘉很是喜欢他,还送了他一把小弓,教他射箭。 他真要有这种天赋,说不定长了会成为神箭手。 青年就在这时醒来,他有气无力地看着张小英,“又劳烦大夫了。” “没事,你又不是不给诊金。”张小英道,顿了顿,她又严肃地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高热的,为什么不让石头来找我?”‘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后面睡着了,昏昏沉沉的,等醒来就这个时候了。”青年虚弱地解释,“我以为我这身子能扛过去的,没想到……” “你伤成这样,还想扛过去?没要你的命就已经算好的。”张小英没好气地道,“一会儿你记得多喝点温热的水,发发汗,早些让高热退下去,不然你这样很危险。” “嗯。” “好了,把衣裳脱掉,我给你扎针。”张小英打开药箱,扬了扬下巴。 青年艰难地坐起来,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扎在腰间。 看他身上一块块结实的肌肉就知道,这是个练家子,怎么就被老虎伤了呢? “你平时有打拳的习惯吗?”张小英明知故问,“倒不像是你看上去那么文弱。” “不怕大夫笑话,就是花架子,可能对付寻常一两人没什么问题。也怪我自己太自信,一个人跑到山林去,好在遇上了刘大哥,否则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青年的语气听上去很羞愧。 “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以后少作死吧。” “大夫教训得是。” 说话间,铁蛋也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张小英让铁蛋拿帕子给青年擦拭降温,并顺便教了他一些跟发烧有关的医疗知识。 其实张小英就是说给外面的孔氏听。 免得以后她的小孩高烧不退,胡乱用些奇怪的土方子。 村里那些土方子,张小英都不知道怎么吐槽好,完全没效果不说,还会加重病情。 在针灸与物理降温双重效果下,青年的体温明显下降了些,但还在高烧。 第200章 为了医术,还是为了人? 张小英也备有退烧的药材,抓了一副给孔氏,煎好给青年喝下去。 青年出了一身臭汗,体温总算是降了下来。 “多谢,大夫真是妙手回春。”青年喝了些粥,也有力气说话,精神也好了很多,“要不是遇上你们,我真没命活下来了。” 张小英收拾药箱,“客气了,你付诊金,我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后面不再起高热,基本上不会有大问题的。” “大夫医术如此高超,怎么就留在村里,没有想过到外面吗?”青年试探她。 张小英顿下手中动作,“谁会相信一个妇人真的会医术?更何况,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呢。村里挺好的,都是我认识的人。” 青年道:“我姓罗,名元青,临江城人氏,大夫以后要是有机会去临江城,可以提前递信给元青,让元青尽尽地主之谊。要是大夫愿意留在临江城,元青定会竭尽所能报答大夫。” “你不要画这种大饼给我,临江城那么大地方,我一个小小村妇,哪里敢想到那儿谋生?我呀,就想留在大福村,安安心心过日子。” “好。” 罗元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记得按时吃药,算上昨天的,你一共欠了二十五两的银子。” “等刘大哥带我朋友来这,定会奉上诊金的。” “嗯,那我走了。” 张小英提着药箱,大步离开。 罗元青看着张小英的背影,若有所思。 “婶子,怎么样了?”孔氏迎上来,“他好些了吗?” “已经不再发热,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孔氏松了口气。 她就怕罗元青死在自己家,毕竟那罗元青穿着的布料非比寻常,人家说他们见财起意,谋财害命,他们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别怕,咱们没做亏心事。”张小英看出她的心思,拍拍她肩膀。 孔氏点点头,“有婶子在,我不怕的。” “那我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对了,等他朋友来了,该拿的不要客气。” “好。” …… 中午的时候,刘石头带着罗元青的友人回来了。 郁阳三人都没在村里,张小英并不认识他。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严永成。 严永成亲自上许家,奉上白银五十两,“多谢大夫对元青的救命之恩,他昨夜未归,可把我担心死了,请人找又没下落,幸好遇上了你们。” 张小英只拿了二十五两,“诊金和药材就这些,多的你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他付诊金,我救他,互不相欠。” 严永成笑道:“剩下的是我一点点心意,跟元青无关。毕竟元青是来找我的,倘若他出事,我难辞其咎,大夫你收下吧。” 张小英坚决不要。 有些人,从见到第一面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罗元青和严永成都是。 这两人一个精明,一个喜欢算计,不适合来往。 郁阳也精明算计,但他不会用些奇奇怪怪的手段。 所以人跟人是看眼缘的。 最后严永成没办法,只能将剩下的收回去。 等严永成走后,铁蛋凑到张小英身边悄悄说道:“许婆婆,他还带两个大夫来了,那两大夫说,罗叔叔暂时不能移动,让留在村里养伤。” “给你们家什么没有?” “有,我看到他给银子我娘了,让我娘多照顾罗叔叔一段日子,不过他还说,等下晌会另外安排个人来贴身伺候罗叔叔的,到时候我娘只要每天做饭就行。” “你回去让你娘拒绝了,让他们自己安排人来做饭,就说你娘不会做那些精细的吃食,怕不利于罗元青养伤。” “诶,我马上就去。” 铁蛋一溜烟跑了。 什么不能移动? 为了留在大福村,还特地找两个大夫来做戏。 一时间,张小英倒是弄不清他的意图,到底是为了她的医术而来,还是为了郁阳三人? 只有等郁阳他们回来,才知道严永成什么身份了。 兴许也能弄清楚罗元青要做什么。 严永成回城之前,又特地来了一趟许家,再次向张小英表达谢意。 “严公子不必这么客气,诊金你们也付了,我也是尽我所能而已。”张小英淡然说道,“你要是再这么客气,往后我都不敢用医术救人,每个都像你这样的话,我要被烦死的!”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不是了,请张大夫见谅。”严永成打了个揖,“那我就先告辞了。” “严公子慢走。” “张大夫留步。” 说罢,严永成转身离开,马车就停在许家门口。 那马车很朴素,但张小英却在他上马车掀开帘子的瞬间,瞥见里面的装饰,可没有一样是朴素的。 看来这个严永成家世不错! 只是他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好像在打量货物估算价值似的! “娘,这个严公子什么来头?”林氏好奇问道。 张小英斜睨着她。 林氏连忙闭嘴,“我去看看长生午饭做好没有!” 好险,她又忘了婆母禁止他们太好奇的规矩。 罗元青就这样在村里留了下来。 孔氏得到张小英的指点,不再沾手照顾罗元青的事,就是将房间暂时借给罗元青住,也不吃他们的东西,泾渭分明。 至于罗永成的谢礼,孔氏也不贪心,只拿了自己应得的。 财帛动人心,但刘石头和孔氏都牢牢记住张小英那句:不是自己的不要拿! 村里有些人就在暗地里嘲笑这对夫妻傻,送上门的银子都往外推,这分明是他们救人应得的,不要白不要!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在村长晚上召集大伙到学堂商量请先生的事时,没等村长说个清楚,就先跳脚了。 “当时不是说,只要盖好学堂,孩子们就可以读书吗?这才多久,就改口要请先生,意思是让我们交束修呗?” “那我们盖学堂花的不是功夫和力气?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当初故意那样说,如今想在束修上赚一笔?” “村长,可不兴这样反悔的。我们是相信你,才齐心协力把学堂盖起来,现在又要我们另外花钱请先生,说得过去吗?这种黑心钱你也要挣?” …… 第201章 那叫银货两讫 有几个村民的情绪很激烈,话是越说越难听,就差不多就明着说张小英和村长联手坑他们钱了。 村长沉着脸,隐隐有了几分怒容。 他什么都还没说,这些人就激动得仿佛是仇人似的。 张小英让他先看看村民的态度果然是对的。 “话怎么说这么难听呢?什么叫坑你们钱?当时盖学堂的时候,大伙都没出力?就全是你们干的?许家和村长欠咱们不成?还得掏钱供你家孩儿读书?” “我可不觉得村长在坑我们钱,读书教束修不是天经地义的?你们这么好心,要不等孩子长大了,也让他们别收束修白教人家?” “你们有没有摸过自己良心?哪个村有学堂?只有我们村,还别忘了,这学堂还是阿阳他们几个出的银子,我们就是闲着的时候去帮帮忙而已,他们什么时候承诺过孩子读书永远免束修?” “我看你们就是想占便宜,阿阳拜张小英为师,给瑾瑜他们启蒙的同时,顺带教了咱们孩子而已,怎么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呢?人家没自己的事做?” …… 很多村民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反驳那几个人。 孩子自从上了学堂后,都变得更懂事听话了。 真的要收束修,那肯定也比外面低,孩子有读书的天分,指不定家里就能出个读书人了,这是多少家族的梦想? 这人不能一辈子都指望着别人给便宜自己占的啊! “哼,既然这样,当初就别说那么好听,谁家没自己事做的?要不是看在能让孩子读书的份上,哪个那么有空去盖学堂?他们出银子是人,我们出力气就不是人?” “对啊,现在出尔反尔收束修,那明年是不是又要将束修涨上去,一年比一年更高?这种坑钱的法子,你们愿意上当就上当,可别拉上我们。” “话我就放在这了,要钱没有,大不了让我儿子不读,但你们得将之前我们盖学堂的工钱算了。” “就是这个理!” 那几个人站起来,半点都不肯退让。 有些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村民想劝他们,但他们就是不听,非得村长答应,要么免束修,要么算工钱。 村长气得倒仰。 “你们当真是宁愿孩子不读书,也要工钱?” “没错,就是要工钱,再过个两年,我儿子也能帮着干活了,我可不会这么傻还花钱让他上学堂,帮着家里赚钱日子好过些不行?那种不吃不喝供读书人的事我可不做!” “我再问你们一次,就算你们现在不知道束修是多少,也一定要这样??” “村长别废话了,工钱我也不会多要,外面怎么算,我就怎么算,免得说我占便宜!” 村长:“……” 李平山忍不了,怒道:“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连同这些日子阿阳教你们家孩子的束修也给补上?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许家婶子就说阿阳教一个也是教,并不是说一直让阿阳这么教下去! “升米恩斗米仇,许家婶子一片好心在你看来反倒成了不安好心,她还真不该对人这么好。你要是不乐意让你孩子读书,不读就是,何必在这胡说八道!” “你是村长的儿子,你肯定是站在村长那一边,我这样说有什么错?又不是我求着郁阳教我儿子的!” “你!” 李平山差点吐血。 “既然不愿意,那就给他算工钱!” 与此同时,张小英从学堂外面走了进来。 “你觉得束修是我在坑你们的钱,不愿意让你们的孩子继续读书,我也不会强迫你!阿阳有自己的事做,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大福村。 “想让村里的学堂发展起来,我们自己也要到外面找好的先生来给孩子们开蒙。不能让徐夫子这样的人来祸害咱们村的孩子,难不成让人家先生来了学堂喝西北风? ”我也从来没有承诺过,孩子在学堂读书永远免束修。讲道理,我们只是一个村的,我没欠你们的。有些事明明可以好好商量,非得恶语相向!我也算是记住你们了!” 张小英凌厉的目光那几个人皆低下头,不敢看她。 “婶子,他们胡说八道的,你跟我爹清清白白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李平山急忙跟张小英解释,“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为了逼我爹不收束修,可是这事又不是我爹说了算。” “上哪个学堂是不要束修的?哪个大夫是给你免费看诊的?这么大年纪了,连这些道理都不懂?”张小英冷笑,随后对李平山说,“你放心,我可不像他们,一天到晚就盯着男女间那点屁事。” 此话一出,其他村民都憋笑憋得厉害。 那几个闹事的人都涨红了脸。 说起来,这几个人都跟蒋氏那房人关系比较近。 蒋氏的事被爆出来后,这几户人家都纷纷避开,不愿沾惹半点麻烦。 如今束修的事,他们的反应也算是在张小英的预料之中,不然她也不会叮嘱村长试探他们态度之前什么都别说。 “婶子,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我这张嘴老是管不住,喜欢胡说八道,你别生气,这束修我们交。只要你开口,我们是信你的。” “对对对,村长突然找我们来说这些事,我们肯定是怀疑村长是不是听了谁的鬼话,才做出这样事,并不是针对你。” “孩子能读书识字是好事,外头可没有这么好的学堂,我们肯定是愿意给束修的。” 这几个李氏家族的人马上就改了口风,那一个笑得叫讨好,跟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村长见状,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就是因为张小英不好惹吗? 一个个欺软怕硬的。 但张小英不惯他们,“既然你们都说算工钱了,还是当着村长的面要这样,其他人也听到了,往后学堂有什么好处,也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婶子,这学堂我们也是出力的……” “来来来,这是你们的工钱。”张小英在外面听到他们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将工钱算出来分好,这会儿直接给他们了,“拿了钱的,叫什么出力?那叫银货两讫!” 那些人怎么都没想到,张小英竟然真的给钱了,这下,反倒成了他们进退两难。 第202章 我真是瞎了眼 第202章我真是瞎了眼 张小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些人了。 对他们的性子也了解得七七八八,她一直在找机会和这些人彻底切割,这次正好。 “至于先前跟阿阳学的那些时日,我说过不用束修的,就不用再算了。”张小英淡淡地说道,“往后你们想要孩子来学堂读书,就交束修,剩下的都跟你们没关系。” “婶子,我们就是一时心急说错话,并没有真的这么想,工钱也是玩笑,该怎么样就怎么嘛,对不对?”那些人马上就认怂了,干笑着想将工钱还回去。 张小英神色平静,“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至于无心还是有意,你们自己清楚!都不是三岁小孩了,有些事就没必要真的挑明的说。 “我愿意让你们占便宜跟你们想占便宜那是两码事,我自认做得已经够多了,不欠你们任何人的!你们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但是有一点,但凡你们敢招惹到我许家的人,别怪我不客气。” 张小英软硬兼施,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几个人没想到到最后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很是后悔。 “婶子,我们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这事也不是我先说的,都怪他,要不是他胡说八道,也不会被蒙骗,跟着他瞎咧咧。” “对对对,就是他!” 他们将锅推到其中一人头上,将那人气炸了。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倒是惯会将事情推我身上来!既然这样,大家也别想好过,你们做过什么,要我一一跟大伙说吗?” 那人直接破罐破摔,把他们干过的事都爆了出来。 张小英怎么也没料到,到最后会成为狗咬狗的现场。 这几个人互相指责,就连往别人田里砸石头,踩秧苗这种事也说出来。 于是,不单单是村长了,其他村民都怒容相对。 毕竟他们干了不少缺德事,在场没有一户人家逃得过,能不生气? 等他们才吵完,发现大伙都沉着脸盯着他们看,不由得哆嗦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 然而为时已晚,就算想解释也来不及了。 “滚!”村长指着门口,黑着脸喝道,“我将你们当自己人,你们就是这么算计大伙的?真自私,太过分了!” 那几人张张嘴,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学堂。 “看上那么老实,原来一肚子的坏水。都干的什么缺德事,简直岂有此理!”村长怒道,“我真是瞎了眼。” “谁能想到他们是这种人?” “要不是今晚因为束修的事,还不知道要被他们骗多久。” “想想我还天天跟他们称兄道弟,他们私底下那样算计人就可怕,幸好现在看穿了,不知道以后不会像蒋氏那样将我们卖了我们都不知道!” 因为蒋氏的事,村民对这虚伪的人特别反感。 不用张小英说什么,这些人都会自动跟他们保持距离了! 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婶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将学堂的工钱结清给他们,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呢!不过你放心,我是相信你的,要交束修,咱们勒紧裤腰带也要咬牙供孩子的。” “哪怕将来读不下去,至少识文断字,去城里找一份账房的活也总比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好。” “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大出息,以前没机会,现在村里有学堂了,我就算苦一点,也要让孩子多识几个字!” …… 村民纷纷表态。 他们这样说,也是相信,张小英既然会开这个口,自然不会奔着赚钱去的,而且学堂的束修肯定也比外面的便宜。 周韬时不时来村里,再加上郁阳他们的影响,让他们的认知也产生了转变。 读书人是真的不一样。 哪怕无法当官,将来也比他们多一条出路。 身为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更好的?村民们也不例外。 即便他们依旧不能像张小英郁阳他们看得长远,但他们都深深记住了张小英说的那句话——知识改变命运! “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就算几个孩子读书,咱们也供得起,只要你们愿意相信,听我的建议,不久的将来会越来越红火的。”张小英望着众人。 除了让孩子们上学,张小英一直还有别的计划,就是试着让大伙的日子都好过起来。 但她这个人吧有时候还挺小气的。 她愿意帮助那些善良的人,但整天算计这个那个的就算了,回头给自己找一堆麻烦,没有必要。 “婶子你就直说吧,想让我们做什么?要是可行的,我们都听。”李平山率先开口,“我知道,你让青林种的土豆真的是很好的粮食,青林也很认真的教我们,今年收成应该比往年更好!” “我是想着咱们要不要在村里开一个作坊,做点什么生意这样?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如先说来听听?”张小英没有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做生意?可我们都不会啊?怎么做哦?” “婶子,你还是别卖关子了,直说吧,让我们做什么?” “对,拐弯抹角咱们也听不懂,做买卖更加弄不明白,贵田家的,你肯定是已经有了主意吧?” …… 众人都有些激动,催张小英快些说。 村长也按捺不住,“贵田家的,咱们都没有你主意大,你就跟咱们说说,大家商量商量,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出路,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总之,谁都想让日子好起来是吧?” 张小英闻言有些好笑,只好说道:“如果是做吃食的话,你们怎么想?” 村长道:“什么吃食?像你们家老大家平日里做的那些糕饼吗?可是我们都不会,也不能将你们的本事都学走啊!” “不,我家两个儿子学的,我就不教你们了,咱们可以做别的,比如酿酒,或者是加工土豆和大豆。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造纸,但我不打算造纸。” “为什么?能造纸的话,孩子们读书的纸张也能省一些?” “太麻烦了。” 张小英没有解释为什么。 毕竟造纸都控制在大家族或者是上层贵族手里,纸张贵,读书人就少,不容易对他们地位造成冲击。 一旦有更便宜的纸张出现,会触犯他们利益,到时候收拾一个小小的大福村易如反掌,可村民就斗不过他们了! (本章完) 第203章 我不强迫大家 有朝一日,郁阳能上位,届时倒是可以打造纸这张牌。 张小英继续道:“其实不管做什么,只要成功了,大伙就能赚到钱,主要是还得找一条尚未有其他人走过的路,竞争少了,生意自然也会慢慢好起来。 “至于造纸,那些造纸坊都是老字号,我们也很难从他们手中抢到生意,所以没必要非得跟他们争。” 村长点点头,深以为然,“那酿酒不也一样?” “酒不像纸张。”张小英说,从上到下,酒都有受众,不像纸张是被某个阶层垄断的,“如果大家都觉得酿酒好,那咱们就酿酒,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你说。” “如果建了酒坊,到时候到酒坊上工的人都必须遵守酒坊的规矩以及还要签订一份文书。不然,到时候你们知晓酿酒的诀窍,又想自寻出路,为此背刺我,那我就有口难言了!” 张小英神色严肃。 “另外,只要能进酒坊的人,孩子在学堂读书就可以免束修,表现好的话,还会有另外的奖励。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酒坊顺利开张后。” “可是,贵田家的,咱们都不懂酿酒,又没有方子,如何能酿出好酒?”村长皱眉,他不是很看好这个,毕竟好酒的配方都是人家讳莫如深的秘密。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思量。”张小英微微一笑,“对了,诸位是要入股呢,还是说只想着固定上工每个月拿工钱?” “入股又是怎么算?”李平山急声问道。 张小英仔细解释了入股的意思,并告诉他们可能存在投了钱最后血本无归的风险。 村民问:“也就是说入股的话,生意越好,年底分到手的银子就越多?反之,生意不好或者做不起来,我们拿出来的银子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是吗?” “对!” “那要投多少钱?” “看你自己。” 张小英不打算自己一个办这个酒坊。 一个人挣钱比一群人挣钱惹人眼红,而且村民占有利益越多,就越会维护酒坊。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因为利益而有了别样心思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张小英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大福村的。 这个酒坊她也没打算带走。 如果大福村的人集体背叛她,她也能让酒坊变得什么也不是。 毕竟,酿酒方子在她手里! 说到这个,大胆的人问题可就多了。 张小英很耐心地解答了他们的问题。 不过想要入股的人还是占少数。 毕竟村民们都没做过生意,再加上能攒几两银子也不容易,谁也不敢轻易投出去,就怕连个响都听不到。 “要不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一下?明天再说这个?” “是啊,不然我答应了,我媳妇不愿意拿钱出来,岂不是耽误你们的事?” “对对对,先回去跟家里人说,反正也不急着这一两天对不对?” …… 张小英笑着道:“没事,你们先回去商量商量,这事不着急,不入股也可以来酒坊上工的,这个不强迫大家。” “婶子,你真的有把握酿出好酒吗?”坐在最角落里的青年慢腾腾站起来,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我没有银子,可以拿酿酒方子入股吗?” 第204章 算你识相 “你会酿酒?”张小英意外地看着这名叫赵平川的青年。 先前那个叫赵根子的傻子,就是赵平川的堂侄,不过赵平川跟赵根子那家就快出五服了,论起关系,和其他村民区别也不大。 再加上前两年赵平川的父母双双去世,赵平川就变得很沉默,没有什么存在感。 不过谁家有事,他总是二话不说就去帮忙,张小英对他印象还不错。 “嗯,我娘会酿酒,她教过我。”赵平川点点头,他看着张小英,再次问道,“婶子,酿酒方子可以入股吗?” “可以,但是你得拿出真本事,至少你的酒能被大家认可才行,不然也对不起大家是不是?”张小英正色道。 赵平川自信地笑了笑,“那是自然,婶子放心,等酒坊筹备好,我会拿出我酿的酒让大家尝尝!” “好!”张小英答应,“你的酒能被认可,当然可以凭本事入股。” “这样也行?” “那我也会酿甜酒,是不是也能入股啊?” “贵田家的,一码归一码,会酿酒也能入股是不是太草率了些啊?” …… 张小英的点头,引起大家的质疑。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张小英耐心解释了,什么叫技术入股,并且保证需要得到大部分人认可的酒,才能凭借本事入股酒坊。 众人听明白之后,被张小英说服了。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我们都不知道你会酿酒!” “到时候你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才行,可别叫婶子难做。” “平川,我相信你可以的。” 酒坊一事商量结束后,众人都围住了赵平川,拍拍他肩膀鼓励他。 赵平川点点头,“我会的!” 村民这才散去。 此时,已经快子时了。 平常这个时候,村里已经一片寂静,村民都睡着了。 但是今晚因为酒坊的事,他们回去后又跟家里人商量要不要入股的事,家家户户都是星星点点的烛光,如果对未来的希望那样,光芒微弱却不会轻易熄灭。 …… 那几户因为束修闹起来的人家,听说村里打算建酒坊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的家里人接二连三的来找张小英和村长求情,希望将来能进酒坊干活。 村长婉拒,“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们也知道贵田家的是什么性子,那晚上那些难听的话都被她听了去,她没有为难你们就谢天谢地吧,这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那人说:“咱们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不管怎么说都是姓李,是自己人,你要帮帮我才是啊。你是村长,张小英肯定听你的……” “你放什么狗屁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要叫别人听去,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家老头跟贵田家的!”村长还没开口,毛氏就怒冲冲进来,指着那人鼻子骂。 “什么自己人?自己人能说出那样的话?要不是我了解我家老头,也知道贵田家的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跟贵田家的吵翻天了,怕不是到时候你们乐得看笑话! “贵田死了那么多年,她虽然难缠了些,但也算是安分守己,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贵田的事。你们倒好,做出这种让死人难受,活人恶心的事!” 这些人被毛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酒坊是贵田家的主意,凡事都是她做主,你找我家这老头也没什么用,真要道歉,就去找贵田家的道歉。” “嫂子,这事其实就是误会。” “误会?要是我说你媳妇怎么怎么样,你也能当什么事没发生?” “可……那也是年轻人不懂事……” “那你这个当长辈也从来不管教?大庭广众之下说那样的话,可想而知私底下说得还有多难听。我也是女人,我相信我男人,也相信贵田家的,所以就憎恶你们这些搬弄是非的男人!” “我……” “行了,真想将来酒坊开张,能在那上工,就趁早去找贵田家的说情道歉,兴许她会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给你们机会也不一定。但你们继续在我们这磨蹭,只怕到最后她连个眼神也不给你。” 毛氏直接逐客令,让这些人走。 等他们离开后,村长松了口气。 “幸好你回来了,不然这些人又拿同姓说事!咱们这房跟他们那房本就不是一路人,天天除了占便宜和算计别人,就没干过什么人事!” “谁让你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反正我平常也被人说泼辣,这恶人我当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不过一想到他们在学堂里说的话,我就很火大,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你也消消气。反正你比谁都清楚我和贵田家的为人,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算你识相。” 毛氏白了他一眼。 夫妻几十年,虽然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但她深知丈夫为人,也十分相信张小英,很清楚张小英只是想让村里的人日子过得更好而已! “出发点本就是希望大伙的日子过得更好,可他们一旦知道自己没有半分好处就翻脸,根本不能深交。师父,你可别心软,傻乎乎地上当,到时候不知道还闹出什么幺蛾子!” 刚从城里回来的王嘉知道昨晚学堂里的事后,气得跳脚,不停叮嘱张小英,生怕张小英心软吃了这些人的亏。 “从前我就说这些人装模作样,看看,现在图穷匕见了,就逼着要这要那的!” 张小英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这少年是不是太不了解她了?好歹也师徒几个月了,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她? 裴兆麟扯了扯王嘉,劝道:“你别激动,师父肯定是有自己主意的,要是师父需要我们帮忙,自然会说,你也别冲动,到时候反倒让师父落了下风。” 王嘉冷哼,“他们那么欺负人?还给师父编排谣言,我可不能忍!” 张小英笑道:“行啦,你的关心我明白,不过,就像阿麟说的,你得相信你师父我才是。” “师父,你真的打算建酒坊?”王嘉的情绪这才平静了些,追问张小英,“可是大梁的老字号的酒坊就三家,你要想脱颖而出,势必要酿出更好的酒,但这三家可是每年都向朝廷进贡的。” 第205章 徒弟争宠了 “我会酿出更好的酒!”张小英一字一顿地道,“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 她虽然不爱喝酒,可也从丰悦酒楼那见识过大梁的酒。 但是,酿酒还藏着另外一张王牌。 她要做酒精,用于医学上的消毒酒精。 但眼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要借助酒坊的遮掩。 等她能做出消毒酒精,再用于医学上,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外伤消毒可太重要了。 这件事,连郁阳都不知道。 “那师父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的?”裴兆麟主动问道,“我能帮师父找到好的酿酒师父。” “不用找酿酒师父,不过到时候需要你们帮我找人打造几套比较特别的器具,我人脉有限,只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张小英说,“能帮忙吗?” “师父放心,包在我身上!”王嘉拍拍胸膛,向张小英保证。 张小英失笑,“好,那就拜托你了。” 裴兆麟抿了抿唇,“要不师父我也帮师父找人做?届时还可以试试哪套更好如何?” 王嘉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阿麟,你竟然不相信我!?” 裴兆麟理直气壮,“师父难得交代我们做事,身为弟子,自然是好好表现,不能只许你去做,而我就不能?再说了,有竞争才更上心,不会拖后腿。” “你!” “你对自己不自信?” “才不是,就是觉得我以前看错你了,哼!” “嘉嘉,各凭本事吧!” 王嘉再次气呼呼。 裴兆麟则神清气爽。 所以人要主动表现,不能让师父只看到一个徒弟! 王嘉被裴兆麟的样子气得不想搭理他。 “不要为这种事伤和气,你们愿意帮我,我很开心,但不管最后如何,这份心意我都记在心上。你们也不必因此有什么想法,我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偏心任何人。” “是,师父。”两人立刻端正态度,异口同声应道。 只是他们没想到,傍晚的时候郁阳回来听说这事,也表示了找人帮张小英打造那套蒸馏用的器皿。 王嘉裴兆麟:“……” 在郁阳面前,他们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还有能找到比郁阳认识的更厉害的师傅吗? 没有! 所以,两人都耷拉着脸,垂头丧气。 原本都是想着表现自己,怕是到最后都成了衬托! 张小英看在眼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的孝心我都知道的,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长处比,这样只会叫你们更加不自信,帮忙本是好事,别把让好事变成压力,叫自己焦虑起来。”张小英安慰两人。 “也许这套器具你们找的人都做不出,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想太多,尽力就好啦!” “还是师父会安慰人。” “听师父一席话,我瞬间想开了。” “……” 张小英哈哈大笑。 王嘉和裴兆麟出去后,郁阳还没走。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张小英含笑问道,“说起来,你现在真的是又黑又瘦,看来你这段日子真的太辛苦了。” 郁阳摇头,“比起受灾的百姓,我一点都不辛苦,若是我做的能帮上他们一点,那都是值得的。” 张小英想起郁阳遇刺的事,低声问道:“对了,那些人查出来了吗?” “一切都如所料那般。”郁阳自嘲笑笑。 张小英懂了。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下去。 郁阳不想说的,她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我听说师父打算酿酒?” “是,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郁阳笑了笑,“我不懂酿酒,给不了师父什么建议,不过师父要是需要人手,我可以帮师父找找。” “那你帮我找个酒坊的管事和厉害的账房如何?”张小英看着他。 郁阳瞬间明白张小英的意思。 这个酒坊,他的师父应该还有别的打算,也许在将来还能成为他的助力。 “师父放心,我会找两个合适的人过来。” “那就好。” 张小英拍拍郁阳。 “有朝一日,大福村的酒坊会酿出大梁最好的酒!” 郁阳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盛。 张小英又和郁阳说起办酒坊的细节,郁阳在这上面给了张小英不少的建议。 张小英都认真记下来。 说起来,郁阳真的很全能,生意上那些琐事他也懂得不少。 也不知道这样年轻的他到底是怎么长大? 是不是从睁眼到闭眼都是在学习? 在说到酒坊选址的时候,从村长那边离开的人,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来许家找张小英了。 “贵田家的在不在?”有人在门外高声喊道。 难得打开话头、正说到兴头上的郁阳被打断后,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看向张小英,“师父,他们是为了昨晚的事来吗?” 张小英扫了眼院门,“十有八九。” “那我出去打发他们。”郁阳起身往外走。 张小英没有拦他。 外面的人见许家没人应,正打算拍第二次,门一下就被打开。 郁阳不笑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很浓。 那几个比张小英年纪还要大一些李氏家族的人猝不及防对上郁阳的眼神时,都本能后退了一步,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阿、阿阳……” “几位有事?”郁阳淡淡地开口。 “我、我们找你师父。” “她歇下了。” “啊……” “如果你们是为了昨晚的事来,那身为徒弟的我正好也想好好问问你们都说过什么,再算算束修的账!” “这……” “我师父大度,不代表我这个徒弟也是如此。她付出的你们看不到,那我付出的,你们就必须给予等价的报酬。” “阿阳啊,都、都是误会……” “如果刻意抹黑我师父名声也是误会,那我错手伤了你,也能是无心之失!” 郁阳的语气冷冷淡淡,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亲和,让这几人越发的觉得紧张。 “哦,对了,周山长也是我的老师,所以你们的束修按英华书院的收,也没有什么不对。” “当初不是说了不要束修吗?” “那只是对知道感恩的人而言,过河拆桥的人,没有必要。” 郁阳说罢,定定地看着他们。 他一字一顿,“做错了事就安安分分反省,不要让我师父找自己原因,不然,你们只会离好日子越来越远。还有,好好想想,什么人才是应该相信的!” 第206章 他们是想拉拢你 郁阳说完,定定地看着他们。 无形的压力袭来,那几个人呼吸一窒。 那些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郁阳和他们对峙片刻,他们就先认怂了。 “对不起,是、是我们没管教好儿子,才说出那种万恩负义的话来。但我们也知道错了,并保证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口出狂言而害了下一辈对不对?求求你们了。” 郁阳不为所动。 所有别人看到的,都是郁阳刻意表现的。 只有在张小英面前,他才会偶尔放松自己流露真实情绪,但郁阳是个内敛深沉的人,那样的时候少之又少。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而郁阳也没有再开过口。 最终,他们在郁阳波澜不兴的目光下,灰溜溜走了。 他的话被张小英一字不漏听了去。 等他进来,张小英微微挑眉,“阿阳,你让他们看清什么是值得相信的人,可是还知道些什么?” “有人从中挑拨他们,故意为难师父。倘若师父被激怒动了手,兴许要出人命。不过那些人并不了解师父你,也低估了村民们的胆小。” “看来,我已经成了你对手的眼中钉!” “不是,他们应该只是想拉拢你。” 张小英:“……先陷害我杀人,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让我死心塌地效忠?阿阳,你的这些对手真的不是猪?” 最后那句话,张小英问得一脸认真。 郁阳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们向来瞧不起女人,尤其是乡下名不见经传的妇人。师父,被看他们看低,你是什么心情?” 张小英瞥了郁阳一眼,“为师一直以为你是个严肃的人,没想到也会开为师的玩笑,是不是最近功课太少,让你皮痒了?” “对不起师父,弟子知道错了!”郁阳立刻认错,但是压不下去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思。 张小英有些无奈的同时,其实也乐见郁阳时不时有少年气的一面。 “对了阿阳,你认识临江城的罗家吗?”张小英话锋一转,说到了罗元青身上。 “临江城罗家?” “对,还有英华书院的严永成,你认识吗?” 郁阳点点头,“认识,江宁城布商严家,严永成是严家嫡子,颇有读书天分。听闻先生来广兴县开办书院后,严家第一时间把严永成送来广兴县,严永成凭本事进的英华书院。 “至于罗家,我只知道临江城有个骆家,和裴家一样,世代行医。不过骆家医术没有裴家大,只是骆家的药材买卖做得很不错。师父突然问起这个,是村里最近有人打听什么吗?” 张小英将罗元青的事告诉郁阳。 郁阳想了想,“目前来说,我暂时没有骆家和京城那边暗中联系的证据,至于罗元青是不是骆家人也不清楚,给我几天,我让人去查一查。” “嗯,但你也要更加小心才是。” “谢谢师父,我会的。” 郁阳又问了些关于罗元青的事,最后决定跟张小英一道去会会罗元青。 第207章 看来是骆元青了 第207章看来是骆元青了 罗元青这会儿正悠闲地在刘家院子果树下的躺着,一边喝着随从在边上煮的茶,十分惬意享受。 “看来罗公子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呀。”张小英走进来,笑着说道。 郁阳就跟在张小英身后,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罗元青。 罗元青闻声伸起脖子看,见是张小英,立刻起来迎上去,“是张大夫呀,对啊,这两天感觉好很多,就在这晒晒日头。张大夫今天是过来帮我查看伤势恢复情况吗?” “嗯。”张小英点点头,随后示意他脱下衣服。 与此同时,罗元青看向郁阳,问张小英,“这位小哥好像没见过,是张大夫的亲戚吗?” 张小英道:“这是我徒弟郁阳。” “罗公子。”郁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郁公子。”罗元青也笑了笑,“仪表堂堂,俊美不凡呀!” “过奖了。” “对了,郁公子也是在英华书院求学是不是?我好似听过永成提起你这个名字。” “是。” “难怪觉得耳熟,原来确实是听过。我姓罗,名元青,以后还请郁公子多多指教。” “不敢当。” 郁阳言简意赅,和罗元青的热络形成鲜明对比。 张小英检查了罗元青的伤口,确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不过,她在罗元青身上动的手脚,能让罗元青很不好受,可罗元青却从未跟她提起半句。 张小英在诊脉的时候,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罗元青这些天服用了不少其他药物用来抑制夜里伤口的剧痛。 张小英明知故问,“罗公子,我瞧你气色似乎又差了些,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罗元青矢口否认,“让张大夫见笑了,着实是因为这些日子家里出了些事,我又无法赶回去,心里记挂着夜里无法入睡,这才导致气色变差。” “原来如此,船到桥头自然直,罗公子也别为太多事烦心。忧虑过多,对你身子恢复也不好。”张小英好声好气劝他,表面扮演着一个尽责的大夫。 “我尽量吧。”罗元青苦笑。 张小英认真查看过罗元青伤口,上药很细致,看来随从也是个懂医术的。 这样看来,罗元青应该就是骆元青了! 罗元青身上的东西跟郁阳给的信息吻合。 这是冲着她医术来的! 张小英不动声色地叮嘱随从照顾罗元青要注意的地方,之后又跟罗元青聊了一会儿。 由于就快到中秋了,张小英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临江城上。 罗元青没有防备,跟张小英说了不少关于临江城的风俗习惯。 张小英听完之后笑着说:“那你今年可以感受一下我们广兴县的中秋习俗了,跟你们临江城是有出入的。不过,我们这边的炒螺是真的好吃。” “是不是那种只有手指大小的螺?听说很好吃,看来今年是因祸得福,有机会吃一吃了。听说张大夫的厨艺也了得,不知道中秋有没有这个荣幸尝尝?” “现在我家掌勺的是老二,他的厨艺也挺好的,炒出来的螺不比我的差。到那天你要是还在大福村,就上我家吃饭。” 张小英打蛇随棍上,还给罗元青制造接近她的机会。 (本章完) 第208章 感觉像是要吃人 “那我就有口福了,真是太好啦,谢谢张大夫。”罗元青笑得一脸灿烂,“说得我都盼着中秋快些来。” “好好养伤吧,身子恢复了,吃什么都香。”张小英正色道,“可别到时候还是这个老样子,那就真的要忌口了。” “张大夫放心,我定会照着你的话去做。”罗元青忙道,顿了顿,他看向郁阳,“听闻郁公子才学过人,不知道郁公子得闲时可否指教一二?” 郁阳道:“指教不敢当,但可以互相交流。” “如此正好,那看看郁公子什么时候有空,我就厚着脸皮去叨扰了。” “嗯。” 郁阳对罗元青不冷不热的,罗元青也不好继续凑上去。 “你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我就先走了。”张小英见状,准备离开。 罗元青忙道:“张大夫等等,先喝杯茶再走也不迟呀。” “我一向粗鲁,喝不惯茶,也分不出好坏,反倒是浪费了你的好茶。” “张大夫说笑了。” “好了,我得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呢。阿阳,你要是想尝尝罗公子的茶,那就晚些再回去吧。” “我跟师父一起走,罗公子,下次吧。”郁阳对罗元青说道。 “既然如此,那二位慢走。”罗元青也没再留他们。 两人一道离开了刘石头家。 行至半路,铁蛋忽然跑出来,“许婆婆,你是去我们家了吗?” “对啊,怎么了?”张小英顿下脚步,笑着问铁蛋。 铁蛋招招手,示意张小英弯下腰来。 张小英忍俊不禁,在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视,“铁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昨天半夜的时候做了个噩梦醒了,起床尿尿的时候看到了罗叔叔,他像鬼一样,可吓人啦!”铁蛋搓了搓手臂,“我都快吓死了。” “怎么个像法?”张小英有些奇怪,小孩的形容虽然夸张,但大多数时候很接近事实,她只是让罗元青痛而已,也不至于像鬼这么吓人吧? “就是、就是他像疯了一样,被伺候他的人死死按在地上。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就感觉像是要吃人一样。” “铁蛋,这话可不兴瞎编哦!” “真的许婆婆,就是那会儿太黑了,我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红色的眼睛我没有看错哦!对了,他还咔嚓咬碎了一个茶杯。” 郁阳这会儿也低声问道:“铁蛋,你昨晚是不是做太多梦弄错了?” “没有,我醒着的!”铁蛋一口咬定,“我真的看到了。” 张小英摸摸他的头,“我相信你,那除了我们之外,你还跟谁说了吗?” “没有。”铁蛋摇摇头,“许婆婆,罗叔叔真的不会是鬼吧?” “不是,可能是昨晚他伤口发作痛得受不了失去理智吧。铁蛋,这件事就不要跟别人说好不好?” “嗯,我没说,我怕吓到别人。我爹娘说,村里最厉害的就是许婆婆你了,所以我只告诉你。” “真乖,那铁蛋去玩吧,我刚刚又给他上药了,晚上应该不会再痛成那个样子的。” “好。” 铁蛋有了张小英的保证,又心大地跑去找小伙伴了。 张小英侧首看向郁阳,“阿阳,你怎么看?” 郁阳道:“今晚一探究竟,便知真假了。若是真的,恐怕是罗元青身上还藏着连师父也探查不到的秘密。” 张小英却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末世降临时,人类也是感染了病毒,变得像铁蛋说的那样。 但她却并没有在罗元青身上发现有类似这种病毒的存在,铁蛋不是做梦的话,那是什么导致罗元青会有这种反应呢? 张小英一时半会也没有头绪。 总不会是这个时代还有超出她认知的病毒吧? “你别去,我来就行,万一就是冲着你来呢?”张小英拒绝郁阳去冒险,“为师以后还得指望你成为靠山,让为师为所欲为,可以打横来!” 郁阳哭笑不得,“师父,我没有那么弱,你倒也不必这么担心我。” “听话。” “……行吧。” 回头她就找机会抽一管罗元青的血验一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真是她没见过的病毒,那可就真得趁早做准备了,否则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夜深露重,白天热热闹闹的村子一片安静。 张小英来到刘石头家里。 屋子除了睡着后的呼吸,并没有其他异样。 不过张小英很有耐心,一直藏身角落里,等着看看会不会有铁蛋说的那种事发生。 上半夜无事发生。 正当张小英打算潜入罗元青房间抽血的时候,有动静了。 张小英立刻精神起来。 动静是从罗元青房间传来的。 张小英从窗口的缝隙看进去,只见罗元青的随从拿着火折子在点他手里那根香。 他动作很轻,但并不能瞒过张小英的耳朵。 此时随从的面容在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下,显得阴森又诡异。 烟雾袅袅。 随从拿着那根香走到窗边。 张小英闪身一跃,挂在了屋檐下。 不过他并未开窗,只是将香插在了窗口那儿。 香的气味很快就涌入张小英鼻腔内。 张小英心神凛然。 这香的成分会致幻! 铁蛋和罗元青总有一个是在这香的影响下产生幻觉的。 而且这香带来的致幻时间并不长,气味也是极其容易消散的,难怪她白天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了! 也不知道这随从到底想做什么! 看上去不像是罗元青让他这么做的。 那随从插了香后,就一直距离床数步距离处守着,没再靠近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应该是香起了作用,罗元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睁眼的那一瞬,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毕露。 罗元青的神志似乎还有些清醒。 张小英看到他正死死地抓着被子,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一点一点被药性控制了,最终,像疯子一样,失去了理智。 从罗元青醒来开始,随从就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会儿,他第一时间冲上去,将罗元青按在地上。 随后,他拿着银针朝罗元青的头顶扎下去。 第209章 只能毁掉她 第209章只能毁掉她 这一针扎下去后,罗元青软软倒了下去。 随从皱眉看着他,低声说了句:“今晚这么顺利?是张小英白天做了什么吗?” 张小英:“……” 好大一口锅哦,她白天可什么都没做! 但是下一刻,张小英又看到,他将银针拔了下来。 然后,罗元青就像是瞬间通了电的风扇,状态和刚才一模一样。 随从反反复复将银针又扎又拔的,罗元青像条可怜的鱼,不断死去不断复活。 张小英看着都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所以这随从什么身份? 白天看上老老实实,存在感低到连她都没怎么注意到他,没想到到了夜里居然将罗元青当成试验品! 这样一来,张小英也不清楚罗元青这么大费周章留在大福村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来,而非算计谁? 不过张小英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从罗元青的气色来看,这人应该也不是第一天晚上这样对他了,他都能扛着没倒下,证明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之危。 张小英只想看看这随从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直到东方鱼肚白,张小英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罗元青就这么被折腾了一晚上,奄奄一息被拖回床上。 之后,那随从不知道给罗元青喂了什么,罗元青又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随从走出房间,离开刘石头家。 张小英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去了赵春宝家里。 张小英挑眉。 赵春宝什么时候还成了幕后boss不成? 从赵春宝被赶出刚大福村起,张小英就再也没见过他。 哪怕这次被徐氏接回来,也是裴兆麟帮他治伤,而他从未出过家门。 眼下罗元青这个随从来找他,倒真是叫人意外,张小英可不相信赵春宝这样的人可以使唤那随从。 难不成赵春宝不是赵春宝? 张小英悄悄摸过去。 随从进了赵春宝房间,不一会儿,就听到那随从说话:“大哥,他还是老样子,会不会是我们的药已经失效?昨晚就差一点点,他就会杀了刘家那小子,但今晚却没有任何反应了。” “昨天张小英是不是过去了?被她发现了吗?”声音还是赵春宝的声音,但说话的口吻却跟赵春宝截然不同,“那张小英的医术可不容小觑,你别大意!” “没有,用的还是之前那些药,张小英也没给他扎针,就多问了几句他为何气色不好而已。”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说是因为家里的事忧心。” “你别大意,他能寻来此处,想必是察觉了什么。要不是我知道他暗中来了江宁城,提前做好安排,只怕是他已经找上张小英帮忙了。” “那如今要怎么办?张小英好像已经发现有什么不对了。听闻先前张小英对他很冷淡的,但郁阳回来后,她的态度就变了。” 屋里的人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话,“那就弄清楚张小英想做什么。那郁阳自降身份拜师村妇,着实上不得台面。但此事还是尽量不要牵扯到他才好,毕竟现在不宜和他这样的人对上。” “是,大哥。” “你回去吧,别叫人发现了什么。我很欣赏张小英的本事,如果她不能为我所用,那我只能毁掉她。” “是。” 那随从很快就从房间退出来。 张小英闪身避开,等他走后,再次靠近赵春宝房间。 黑暗中,她看到原本已经被打残废的赵春宝站在床边,光是背影就透着一种赵春宝这辈子也养不出来的气势。 张小英看不到他的模样,却能从他的身形中看出,这是个比赵春宝还要高的男人,年纪大概三十上下,而且是个练家子! 赵春宝保住性命后,裴兆麟就很少过来,大概他也不知道赵春宝什么时候被人换掉的! 他要这样算计罗元青,到底是为什么? 争夺家产? 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得出他们和暗杀郁阳的是两伙人,而且他们并不想招惹上郁阳。 至于她不能为他所用就要毁掉这话,张小英听了只觉得好笑。 并非她自大傲慢,而是这人看着身手不错,可并不是她的对手,他凭什么觉得能轻易拿捏住她?用许家威胁她? 许家的人出事,这人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己被剁成肉酱! 张小英暂时不打算惊动这个“赵春宝”。 她决定先从罗元青那边下手,看看罗元青到底遭遇过什么。 “赵春宝”的话让张小英很清楚,他们只会是对立的。 “赵春宝”没有发现张小英的存在,过了一会儿,他就躺下去了。 张小英折返刘石头家里。 他们一家子都好好的,那随从也没再做什么。 这一夜过去,张小英收获不小,至少知道了赵春宝已经不是赵春宝。 张小英回家后,一觉睡到了次日中午。 郁阳歇了一晚上,又继续去学堂给孩子们上课。 与此同时,秦雨君和阿浅也来了。 “我听阿阳说,你们打算重新给孩子们找夫子?”秦雨君开门见山,“不知道要求是什么?” 张小英闻言笑道:“只要人品可以,不是死板的书呆子就好。至于别的,最好是个秀才,当然,才华过人,不限于此。” “那你看看我如何?”秦雨君笑问,“我推荐我自己。” “雨君姐,你愿意我也乐意,但姐夫怕是要不高兴。”张小英没想到秦雨君竟然要自降身份来教村里的孩子。 说实话,她非常欢迎,就是觉得太大材小用了。 “你莫不是也觉得,女子不应该当先生?”秦雨君反问。 “许婆婆,我也想来当女夫子,以我的学识,应该足够给孩子们开蒙的。”阿浅也站出来,“我知道,没有女子当夫子的,可是婆婆都能是女神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夫子呢?” 顿了顿,阿浅一脸期待,“让我当个夫子吧!” 张小英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确认她们是认真的。 她正色道:“我自是答应的,尤其是雨君姐,虽然我没什么学识,却也晓得你从前是个才女,给村里的孩子授课绰绰有余。只是姐夫答应吗?未来有什么留言你能承受不?我并不想给孩子们频繁换夫子。” (本章完) 第210章 真的捡到宝了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说服老周,他已经答应了。”秦雨君笑眯眯说道,“所以,我可以留下对吧?再者,我看到你家房间还是有多的,不介意给我跟阿浅一间吧?” “是呀是啊,小舅舅肯定会答应我的。”阿浅巴巴地望着张小英。 她们都已经做好准备,张小英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回头我就跟村长他们商量商量。不过,既然都已经有两个女夫子了,那雨君姐能找出第三个不?村里的孩子不算多,但我还是打算按照进度给他们分成三个学舍。” “这个你放心,一早给你安排好了。”秦雨君道,“我有个好姐妹,中年丧夫后,一直不曾再嫁,身边也没有子女,我已经去信邀请她来了,我想,她会来的。” “如此就好,辛苦雨君姐。” “客气什么,你真想谢我,要不就露一手让我尝尝你厨艺如何?” “有什么不行的?今晚就让你吃大餐。” “哈哈哈!” 秦雨君爽朗大笑,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许多。 …… 张小英将此事告知村长,村长愕然,“可学堂里好像也没有女夫子的先例,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好?毕竟那是周夫人!” “周山长已经答应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以前也没有女大夫,那我还不是救了很多人?很多女子读书不比男人差,你倒也不必担心她们教不来孩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她们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我们没意见,她们愿意,关旁人什么事?村长,目光要看长远一点。雨君姐是周夫人,村里的孩子读书条件本就不如城里人,如今有周夫人坐镇学堂,将来进英华书院的可能是不是更大一些?” “啊,周夫人会帮我们吗?这算不算作弊啊?” 张小英:“……咱们孩子凭自己本事考,怎么就扯上作弊?我是说,雨君姐知晓周山长性子,对孩子将来考英华书院多多少少有帮助,她和周山长都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 村长汗颜:“对不住啊,我是一时激动想岔了,并没有抹黑她们的意思。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们当然答应咯,谁不想孩子能有个好点的前程?” 想想村长其实还有些窃喜。 当初那些为了点束修闹翻天的人家怕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可是周山长的夫人啊,谁知道周夫人能教学堂的孩子多久?反正学到就是赚到,那点束修给得也值啊! 以后孩子长大还能说自己是周夫人的学生,多有面子! 村长心里戏十足,回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毛氏见状,看了村长好几次,发现他还是一直傻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今天是捡到宝了吗?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傻了!” “嘿嘿,可不就是捡到宝了吗?你知不知道贵田家的找来谁到学堂当夫子?”村长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我又不认识什么读书人,哪里知道是谁?反正找谁都比镇上那个徐夫子好,再说了,许家还有个文聪要读书呢,小英找的夫子能不好?你快说说,到底是谁?” “是周夫人,周山长媳妇!” “什么?你莫不是听岔了瞎咧咧吧?” “哪能呢?刚刚贵田家的亲口跟我说来着。嘿嘿,你说是不是像捡到宝?咱们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眼下孩子们有机会读书,我可是比谁都高兴啊!” “太好了!” 毛氏也开心得不行。 换做以前,他们是不懂这有什么意义的。 可自从张小英到了这里,无形中影响了他们很多,也让他们明白很多曾经不懂的道理。 他们牢牢记住张小英说的那句——知识改变命运! “我看看能做点什么吃食,回头给他们送去。”毛氏立马就去张罗,送不上什么贵重的谢礼,但也会想办法去报答张小英。 没有张小英,秦雨君怎么可能会来他们大福村当夫子? 有毛氏在,没多久,全村都知道学堂的新夫子是周夫人秦雨君。 孩子还留在学堂的人家,无不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束修就计较,要不然他们的孩子哪有机会成为周夫人的学生? 一时间,村民们无比热情,纷纷拿自己种的瓜果或者是吃食送到许家。 东西不多,但都是他们的心意,秦雨君和阿浅都为此发自内心的愉悦。 秦雨君和阿浅为了早些开始给孩子们授课,下午便去了学堂旁听郁阳的课。 张小英则去了刘石头家。 罗元青的气色跟昨天差不多,被随从试验了一晚上,也没见变得更差。 但人却比昨天更加懒洋洋,眼下艳阳高照,他在树下的躺椅上还盖着一张罗衾。 “正好路过,瞧见你似乎比昨天状态更糟糕,可是昨晚又没睡好?这样下去,对你身体百害无一利啊!”张小英走到他面前,径自开口道,“要不你回家一趟看看吧?” 罗元青闻言睁开眼,连忙坐起来,“抱歉,刚刚没看到是张大夫。我没事,就是有些犯困罢了。” “你不热吗?”张小英指了指日头,“这种天你还得盖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总觉得这些日子越来越怕冷。”罗元青道,“张大夫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随从搬来凳子给张小英。 张小英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沉默得没有存在感。 张小英收回目光坐下,重新给罗元青把脉。 奇怪,她看不出、也诊断不出罗元青到底服用过什么药,随从用的药,好似完全没有在他身体里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什么药物代谢得这么快? 看来,只有验血才能找到了! “你的脉象很正常,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以前也畏冷吗?” “好像是比一般人畏冷。” “噢,那可能是你身体原因,等伤势彻底恢复了,再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吧。” 张小英神色如常。 “对了,茶就暂时别喝吧。” “好。” 罗元青说这话的时候,猛然打了个喷嚏。 “抱歉,真是失礼了!”罗元青歉然道,“我控制不住。” “无妨。”张小英道,她从容侧首看向随从,“这段时日,就让你们家公子喝烧开的温水吧。” 随从道:“是,张大夫。” 张小英又问:“还有,你家公子晚上梦魇吗?” 第211章 还能救人一命 第211章还能救人一命 随从摇头,“没有,公子其实睡得很安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时日气色越来越差,张大夫也没有法子吗?” “我诊不出什么原因。”张小英叹了口气,“恐怕还是要请医术更好的大夫看看。” “会不会是中邪了?”随从突然道。 罗元青听到这话,立刻皱眉喝道:“全忠!” 全忠急忙认错,“小的错了,求公子恕罪。” 张小英道:“神鬼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哪有这么多邪让人撞。只不过是我医术不行,你家公子的病症超出我懂的范围。回头等身子好些,你们去府城找大夫看看吧,兴许他们会治。” “可是公子找过不少大夫了。” “哦?这么说,以前也像这么严重?那为何罗公子不说?” 罗元青:“……看过的大夫太多,渐渐就不抱希望,张大夫也没诊断出来,便不想劳烦张大夫伤脑筋,张大夫救了我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哦,好吧,但还是建议你们找别的大夫看看。”张小英正色道,“我无意打探罗公子旧疾,但还是觉得罗公子看大夫的时候要坦白些,否则万一用错药,那就不好了。” “没有什么用药禁忌的。”罗元青说,“全忠,你做错事,自己去领罚。” “是,公子。” 全忠躬身后退,在烈日下跪下。 罗元青平静地看着全忠,神色淡淡。 全忠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不满。 真是奇怪!张小英暗道。 “张大夫是不是也未曾在医书上看到过类似我这样的病症?”罗元青侧首,轻笑着询问着张小英,“实不相瞒,很多名医都未曾见过我这样的。” 张小英说:“世人生病千奇百怪,从前应该也有,许是没有记录在案而已。罗公子也不必气馁,万物相生相克,总有能治好你这种怪病的药。” “可如果不是怪病,而是中邪呢?”罗元青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 张小英微微一笑,“可惜我没有慧根,不然高低得去找个道长拜师。” “张大夫真会说笑啊。”罗元青恢复如常,随后,他稍稍抬起放在桌面的手,上面用茶水写了个“药”字。 见状,张小英眉梢微挑。 原来罗元青知道? 接着,罗元青又快速写了个“帮”字 “其实全忠说得没错,那么多大夫看不好,我是该找道长来驱驱邪的。” “求人不如求己,把身子养好,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你的身。” “张大夫医术好,目光也与普通人不一样。有时候我倒是很羡慕郁公子能拜你为师,若是我也有这样一位师父就好了。” 张小英:“……哈哈哈,其实我医术一般,只不过和阿阳比较投缘而已。” “哈哈哈,是我冒昧了。”罗元青也打了哈哈将话题翻篇。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半天,直到李平山抱着三岁儿子一脸焦急地冲进来。 “婶子,我家文龙吃东西噎住了,求求你快救救他!” 毛氏和儿媳余氏跟在后面,两人急得哭了起来。 “贵田家的,你救救文龙吧。” “婶子,我给你磕头,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张小英一眼看到李平山怀里的孩被噎得已经快窒息了,她没空理会那对婆媳,第一时间从李平山怀里接过孩子。 “不要哭。”她说,随后坐下快速检查一遍,发现是孩子的呼吸道被堵住了。 张小英马上用海姆立克法对孩子进行正确的拍打按压,没多久,孩子猛地将卡住的那一块馒头吐了出来,哇哇哭了起来。 余氏第一时间冲上去,看到儿子逐渐红润的脸颊,止不住浑身发抖,“我的儿……” 张小英抱着孩子哄,一边安慰余氏,“好了好了,你冷静点,孩子已经没事。” “真、真的?”毛氏这才回过神来,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她觉得自己也活了过来,她哽咽道,“小英,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了……” “唉,你们别这样。”张小英最怕她们掉眼泪,“孩子哭你们也哭,像什么话?不过,今天这事我得问清楚,是谁给孩子吃的馒头?” “是我。”毛氏弱弱说道,“我就是去烧个火,没想到孩子就被噎了,都是我的错,幸好小英你有办法,不然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张小英叹了口气,“下次喂孩子吃东西的人不要走开,另外,宁可多喂几次,也别这么大块的塞孩子吃,就算是大人也会有噎到的时候,更别说孩子。但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要注意些。” “我记住了。平山家的,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走开。”毛氏自责地向余氏道歉。 余氏惊魂未定,却也晓得婆婆不是有心的,哪怕还是很生气,但也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怪婆婆,更何况婆婆已经当众道歉。 “娘,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们下次多注意就是了。” “我会的。” 毛氏看着还挂着眼泪哭的孙儿,心疼得不行,“都怪奶奶,是奶奶的错,奶奶下次不敢了。” 孩子有惊无险,李平山夫妇千恩万谢。 要不是张小英拦着,就要给她磕头了。 罗元青一直看着张小英的动作,他被张小英这一手救人的手法给惊到了。 说真的,因为吃东西被噎死的事并不少见。 但不是每一个都运气那么好,在鬼门关前走了还能救回来的。 由于赶过来看的人不少,张小英趁机将海姆立克法教给大家。 她环顾一周,高声道:“既然人这么齐,大伙家里又都有孩子,就都跟着我学学刚刚救文龙的办法吧。以后若是遇上同样的事,还能救人一命。” 罗元青眼底掠过诧异。 说真的,很多大夫都对自己独特的救人法子讳莫如深,可以说是压箱底也不为过,生怕叫人学了去。 张小英竟然这么大方要传出去?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教我们救人?” “可我们学不会怎么办?就算你教了,真遇上这种事,心里也没底啊,万一帮了倒忙呢?” “是啊,要不还是别教我们了吧,以后我们注意些,反正还有不是吗?” …… (本章完) 第212章 在钱上面针对他! 张小英愿意教,村民却都不敢学。 他们觉得自己是外行人,学不来这个,怕害了人家。 张小英有些无奈,但还是好声好气解释一番。 最后,众人又觉得有道理,愿意跟张小英学。 张小英很认真地教了他们一遍又一遍,确定他们的手法都对了才停下来。 “孩子跟大人的手法是不一样的,你们都记住了吧?”结束教学后,张小英一而再强调,“学不会的可以来问我,千万不要想当然。” “好好好,我已经学会了,保证回去天天练习,不让自己忘记。” “我还是希望这辈子都用不上,但学了没坏处就是。” “婶子,你怎么什么都愿意教我们呢?” “以后是不是也能跟婶子学医术啊?哈哈哈……” …… “也许会有这个机会的。”张小英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时候不早,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回去了。 院子就剩下张小英和罗元青。 “张大夫,你真的和绝大多数的大夫不一样。医术好的大夫很多,心地好的也不在少数,但很少大夫会像你这样会无私把自己的医术往外传。”罗元青看着张小英。 他对张小英的印象也跟先前变得不同。 一直以来,罗元青都以为张小英治病救人都是看钱份上的, 没想到其实并不是。 只是钱这件事上,她似乎比较针对他而已! “并不是。”张小英正色反驳罗元青,“医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到的,没有经验,如何给人看诊?我刚刚教他们的,只能算是一种救命的手段。真正的医术,需要日积月累才能正确对症下药,否则那叫害人性命。” 罗元青说:“可张大夫不知道,就是你刚才那救人的手法,也是很多人不愿意外传的,倘若有人因此弄巧成拙呢?”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被噎过,就要因噎废食吗?”张小英反问,“被东西噎住是很常见的事,因此丧命的并不少。尤其是孩子跟老人,学会了,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救人性命。” “我不是神仙,不可能连未来的事都能顾及到。我只做我能做到的。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有人因为学会这个办法而救了人,难道不是功德吗?” 罗元青沉默。 “其实很多大夫也会想着跟同行交流,可有些时候,‘不能外传’这四个字就成了束缚,让他们不敢违背祖训。我不一样,我想教谁都没人能束缚住我,那是我的自由。” “张大夫,你真的很与众不同。可惜,世上像你这样的大夫终究是少数啊。” “那就需要有人打破规矩,总有一天,不会再有那么多规矩束缚大夫的。” 罗元青定定望着张小英,很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只怕张大夫的出发点是好的,旁人却会误会张大夫想要偷学他们的本事!” “是吗?那就看看谁能拿出真本事了。” …… 张小英从刘石头家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两个小小的纸包。 这是罗元青趁着大伙都在跟张小英学救人手法的时候塞给张小英的。 直到回到家里,张小英才在房间拆了那两个纸包。 那分别是一小截香和一些药丸上刮下来的碎末。 张小英放鼻子下嗅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味道都很淡,换成其他大夫,倒真不好分辨是什么成分。 张小英不一样,昨晚她嗅到香的气味,就大概知道里面有什么了,如今拿在手,就更加清楚了。 香的成分都是让人致幻的,药则是用来控制。 除此之外,这两者结合起来,时间久了,会让人成瘾。 不过罗元青身上暂时还没有这种反应,估计是才刚刚被人用这两样东西。 知道了成分,那配制应对的解药就不难了。 张小英还想探一探“赵春宝”的底! 就在这时,毛氏来了。 张小英将那两样东西收起来,放到空间里。 她走出房间,只见毛氏提了一只鸡和一篮子的鸡蛋过来。 梁氏连忙推辞,“伯母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我弟妹生娃还早呢!” “这是给你娘的,你娘还没回来?”毛氏笑道,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情绪比在刘石头家好多了,“要不是你娘,我这个家怕是要散了,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谢礼,务必要收下。” “嫂子这么客气干嘛?鸡蛋我收下了,鸡你拿走吧。”张小英接过话头,“老大家的,拿着吧,不然你这伯母也安心些。” 梁氏一直在家里,并不知道李文龙差点被噎得丢了命的事。 “哦,好,那就谢谢伯母了。”梁氏笑着接过来,拿到灶间放好。 “孩子怎么样了?”张小英上前。 “好多了,这会儿已经苦累睡下。看到孩子这样,比杀了我还难受,唉,都怪我没看好孩子,多亏有你啊。我这心,到现在还是不上不下的。小英,孩子不会在有事了吧?” “吐了出来,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下次多注意吧。”张小英安慰她。 毛氏又湿了眼眶,“当时我魂儿都快没了,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还好平山他们也在家,要不然……” “既然他们也在家,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好了嫂子,不要自责。平山家的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也是娘亲,也知道孩子出事,无法冷静甚至说些过激的话也是正常,也别往心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我的心总是过不去,我差点就害死我孙儿。” 张小英见状,只好再三安慰,总算是让毛氏又平静下来。 送走了毛氏,张小英松了口气。 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啊!!! 等郁阳回来,张小英又跟郁阳说起白天的事,让郁阳明天在学堂里也好好跟孩子说说关于这方面的安全问题。 张小英提议道:“阿阳,要不这样吧,学堂每个月都挑一天,专门用来跟孩子和村民们普及安全的常识,包括不限于天灾人祸这些如何逃生等等之类,你看怎么样?” 第213章 不要太好心 第213章不要太好心 因为学堂目前主要是郁阳负责,张小英提议这些,自然是要郁阳配合。 秦雨君邀请的朋友,以目前的交通速度,要等上一两个月是极其正常的。 郁阳被张小英这个提议给提醒了,他说:“这想法倒是很不错,我觉得学堂有必要让孩子学学这些东西。 “对了,师父你可还有其他的想法?先前因为水患的事,令大家都没有太多时间管学堂,导致学堂并不规范,我们需要制定个章程出来才好。” 张小英原本就是想慢慢将学堂变成后世学校的雏形,既然郁阳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如今大多数学堂都只是应对科举,主要教人读书识字吟诗作对写文章以及如何答策论。但不是人人都能学下去,有些人天生对算数更敏感,而有些人在创造上天赋异禀…… “当然,既然科举是主流,那学堂的授课内容还是应该以这些为主。不过,除此之外,我们可以再开一些别的课。 “比如武艺课、算数课、丹青课、音律课甚至是浅显的医术课,还可以请老师傅教孩子们做简单的木工…… 不能让孩子只有科举这条出路,不过这些受限比较多,需要根据目前的条件来开设,具体的,我们再商量商量。” 郁阳想了想,委婉说道:“这些倒是不难,可目前村里的孩子太少,师父如果要设这些课,束修应当如何算?你不能一辈子都靠自己来维持学堂的运作。” 郁阳明白张小英是打算创办另一种不同传统意义上的学堂,如果成功,对他将来有莫大的帮助。 但这样势必会被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批判,认为学堂不务正业,没有教读书人该学的,到时候带来的压力可想有多大。 除此之外,升米恩斗米仇,有朝一日,她无法继续承担学堂运作所需银子,那又将是另一幅情形了。 张小英笑道:“阿阳,我明白的意思,但我从来也没打算过自己承担学堂运作所花银子。哪怕是我许家的孩子,我也不会养他们一辈子。” “师父已经做了很多,青林哥这段时间没有一天歇着,一直在地里教大伙种土豆。可终究还是有那些认为你们付出理所当然的人。我不希望师父的善良,成为别人对师父的束缚!” 郁阳一脸严肃。 “师父,不要太好心!” 张小英:“……” 她好心,但不多。 但郁阳好像很担心她吃亏! 张小英有些无奈:“阿阳,我不是小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是觉得既然来人世一趟,总该为后人留下点什么才好!我不能因为小部分的人心,而否定绝大多数人。” “人心是会变的,就是那一小部分,兴许就成了致命一击。”郁阳还是不太赞成。 但张小英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郁阳就劝不动她。 “阿阳,路总是要有人去走的,如果都因为害怕而退缩,那就永远只能止步不前。就跟王朝的决策一样,倘若上位者瞻前顾后,什么都不敢做,那王朝还有繁盛的一天吗?” 郁阳沉默了。 “如果办这种学堂可行,兴许将来有机会在整个大梁推行。人才越多,国力就越强。可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大多数人才就此埋没,寂寂无名!”张小英看着他,正色说道。 “我是你师父,我也是大梁的子民。阿阳,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大梁的太平盛世!” 郁阳终于开口,他定定望着张小英,“师父,你会看到这一天的。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学堂的事,我听你的!” 张小英笑了笑,跟郁阳说了后世的学校。 当然,以大梁现在的环境,大福村的学堂只能是雏形,不能照搬后世学校的方式。 至于课程书籍,缺的只是理科这方面的,正好她更擅长理科,给她时间,她能编写出来。 只是,也需要去搜罗懂这方面的夫子,而这件事只能交给郁阳去办。 但这些事也不是张小英和郁阳两人就能敲定的。 等秦雨君她们接手了学堂后,还是得看她们。 秦雨君和阿浅听完了张小英跟郁阳商量后的敲定的章程,都十分惊讶。 “你们这是打算办一个君子六艺都不能落下的学堂吗?”秦雨君问,“眼下很多学堂书院六艺都是摆设,怕是要寻到这方面的夫子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嗯,除了六艺,还有别的课。我希望学堂的孩子不仅仅只有读书,还能学到一些实用的东西。”张小英点头,“雨君姐,不是人人都擅长读书的不是吗?” “这倒是,不过听起来很有挑战性,毕竟从未有过学堂这样。既然都是教学授课,我并不在意学堂是以何种方式运行,你和阿阳全力做你们想做的,我支持你们。” 秦雨君表明了态度。 她不是迂腐的人,知道张小英他们是为了孩子考虑,给他们寻求更多的出路。 阿浅也说了自己看法:“那学生方面,只有村里的孩子,显然是太少了。” “时间久了,总还会有外面的孩子来的。我们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就好。不可能一开始就成功,兴许在成功之前,我们还会遭受大量反对以及唾骂的声音。”张小英笑着说。 “来吧,反正他们奈何不了我。”阿浅哼了哼,“学堂还有女孩子呢,他们骂咯!” 是的,正是因为学堂还有女孩子,秦雨君和阿浅才自荐的。 张小英迈出了第一步,她们跟着走出第二步第三步,用她们的影响力来帮张小英。 也许有一天,大梁的姑娘家都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学堂求学! 广兴县小,从这里开始是再好不过的。 四人这一商量,就商量到半夜。 张小英根据他们的提议,敲定了不少学堂那些事的细节。 初步决定,理科暂时只开算数和物理,化学需要延后再议。 武术音律丹青等等这些,则没什么异议。 秦雨君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人脉很广,次日就写了不少信出去,邀请曾经的好友。 不过能有多少人来,秦雨君还真不敢保证,毕竟大福村太偏僻了,而学堂也太小…… (本章完) 第214章 挑拨 学堂的事自有郁阳和秦雨君他们去忙,张小英除了给罗元青配制解药之外,就是编写教材。 当然,教材她是参考空间翻出来的入门教学资料。 除了字体和排版还有描述,都要改一改,不然拿一后世的书给现在的人学,能看懂才怪? 另外,酒坊也开始选址了。 愿意入股的村民不在少数。 再者,地里有时候也需要张小英去看。 加上还要教郁阳他们的医术,张小英忙得陀螺一样,一天到晚连歇会的时间都没有。 过了十天,罗元青的解药终于配出来。 这段时间,张小英晚上也时不时会到刘石头家,看看全忠对罗元青做什么。 除了扎针就是喂药,罗元青被折腾得挺惨的,只不过他一直都是老样子,不管全忠怎么做,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失控表现。 全忠也没有再去找过“赵春宝”,“赵春宝”安安静静蛰伏着,也没有做什么。 张小英送解药过去这天,罗元青这伤养得是气色越来越差。 “唉,你这身子,还是赶紧去府城这些大地方找名医吧。”张小英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危。这病可真是奇怪啊,伤势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它却越来越严重。” 罗元青惨淡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何,可能是我躲过虎口,也逃不过命数吧。” “先吃药吧,总之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你也可以动身了。”张小英道。 她专门挑全忠给罗元青喂药的时候过来,就是为了方便让罗元青吃下去,避免单独相处,让全忠怀疑。 “把药给我。”张小英伸手,“我看看你们抓的药分量是不是错了,不然罗公子不应该糟糕成这样啊!” 全忠看了罗元青一眼,罗元青点点头。 张小英接过药碗,低头嗅了嗅,眉头微皱,欲言又止,“这药……” “张大夫,可是有什么问题?”罗元青问。 张小英看向全忠,“全忠,你是怎么煎的?” 全忠道:“按照张大夫所言,一步不差。” “可这汤药里似乎有一味药不是我开的。”张小英冷声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全忠闻言,猛地抬头否认:“小的真是照张大夫说的步骤,半点也不敢大意,煎药的时候,公子也是看着的。” “那为什么药里多了守宫?”张小英质问。 守宫即壁虎,大梁人都是这么喊的,张小英入乡随俗。 “怎么会?小的发誓绝对没有加过守宫。”全忠立刻跪下。 原本也在院子里的孔氏见状,也忙道:“婶子,罗公子的饭菜和汤药,我都是不沾手的。” “全忠,你把药罐拿过来。”罗元青吩咐,“看看药渣就知道了。” “是。” 全忠转身,将一边的药罐取来。 就在那一刻,张小英顺势将解药递给罗元青。 全忠动作很快。 他将药渣倒出,张小英扒拉了一会,果然找到了一点壁虎的身子。 “这是什么?”张小英指着壁虎,盯着全忠。 全忠也傻眼了。 他从来没有在罗元青的汤药里动手脚。 而且从抓药到煎药,全程都不假他人之手,这半截守宫是谁放进去的? 张小英吗? 可她过来到现在,并没有近过药罐,更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公子,我真的没有放过守宫!”全忠举手发誓,“要是我做的,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罗元青对张小英说:“张大夫,全忠是我的人,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 “那先前的药渣呢?”张小英又问,“让我看看。” “你倒哪儿了?带张大夫去看看。”罗元青说。 “就在外面,张大夫随我来。”全忠道。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 张小英递了个眼色给罗元青,跟了上去。 全忠埋药渣的地方并没有动过的迹象,挖开后,也没找到有壁虎。 “张大夫看,这里面是不是没有?”全忠问。 张小英点点头,“确实没有,还有没煎的药吗?” “有。” “也看看吧。” 全忠又带张小英去了罗元青房间,将那些尚未煎的药一包包打开来细细检查。 然后,又发现有一包药材里混了有壁虎。 “怎么这包也有守宫?”张小英把壁虎挑出来,放到全忠跟前。 “这……张大夫,我真的不知道守宫是怎么来的,我发誓,我没有动过公子药材。”全忠急声解释,“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公子的事。” 壁虎不是他放这事是真的。 是张小英在他眼皮底下放进去的。 全忠没有发现,还在发誓。 但发誓会应验的话,全忠怕是早就死无全尸了。 张小英没说话,后面剩下的两包药材她没动手脚,自然没有壁虎。 “也许是药铺那边掺进去的,否则也不至于就两包药材里面有。”张小英正色道,“你回头看看,是不是药铺那边弄错了?好在我发现得及时,不然就麻烦了。” 全忠听到这话,怒道:“这些人做事也真的是,我等下就去找他们要个说法!要不是张大夫,我家公子怕是要被我害死了!” 张小英看着他一脸怒容,估计生气不是作假。 他还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要是罗元青出事,他怕是也不好过。 “罢了,你下次抓药还是看着点吧。”张小英道。 郁阳告诉张小英,全忠是到城里抓药的,跟那家药铺的一个伙计私底下来往甚密。 那伙计的底细郁阳还没查出来,但郁阳发现这伙计还盯着英华书院,估计是京城谁家派来的。 张小英这招挑拨离间,用得一点也不心虚。 两人出去后,全忠又在罗元青面前跪下,“公子,都怪小的不细心,让人掺了守宫进去,求公子责罚。” 罗元青摆摆手,“算了,我知道你性子,这事跟你也没关系,守宫对我的伤势也没多大坏处,应该只是药铺伙计不小心弄进去的,你起来吧!” “谢谢公子,但小的还是过意不去,等下晌小的去城里找个说法,务必找出那混了守宫进去的伙计才行。” “随你,但如果是误会不要闹大。” “知道了公子。” 张小英看了罗元青一眼,罗元青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吃了。 张小英又让全忠给罗元青重新煎药,这才离开。 第215章 各为其主罢了 第215章各为其主罢了 是夜。 张小英又悄悄来到刘石头家里。 全忠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县城,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据郁阳手下传回来的消息,全忠和那药铺伙计起了争执,两人甚至动手挂彩了,至于最后为什么又停手,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不过,那伙计后面又拿了药给全忠。 这会儿全忠正在劝罗元青歇下。 “公子,张大夫说了,你定要好好注意歇息,如今时候已经不早,还是早些躺下吧。” “下午你入城后,我睡了许久,现在也不困,晚些再说。” “公子的身子骨差,再这样熬下去,该如何是好?” 罗元青笑了笑,他看向全忠,“全忠,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回公子,已经快十年!”全忠恭敬地道,“当年我在路边险些丢了命,是公子仁厚,将我救起来。” “是啊,我也还记得当年你奄奄一息的样子。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抱希望能把你救回来,只是当时觉得既然是条人命,还是争取一下吧。你倒是命大,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要不是公子出手,我早已成了黄土,公子的大恩大德,全忠没齿难忘。” 罗元青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全忠又道:“公子,天色已晚,你还是歇下吧。” “全忠,你还记得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 “记得,是我活下来后,求公子收留,公子赐名的。” “我希望你全心全意忠于我,永远不会背叛我。” “是,全忠永远忠于公子。” 罗元青定定看着他,“你真的会永远不背叛我?” “是。”全忠躬身道。 “那就好。要是有朝一日,我死了,你就不必继续忠于我,到时候你可以离开骆家,去哪儿都好。你这个年纪,娶妻生子也还来得及。” “公子莫要说这种话,公子福大命大,会长命百岁的,全忠这辈子不会娶妻生子,会一直伺候公子的。” 罗元青轻笑一声,躺了下去,“全忠,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全忠的身子躬得更低一些。 “人心会变,不知道你会不会?” “不会。” 罗元青没再说话。 他睡下没多久,呼吸就平缓起来。 全忠这才站直身子,目光落到罗元青平静的睡容上,低声喃喃:“如果我从来就没有忠于你,也算是没变过对吧?” 说完,全忠熄了烛火,又拿出香点燃。 忽明忽暗的微光映照着全忠的脸,显出几分阴森。 他故技重施,再次给罗元青扎针的时候,罗元青倏地张开眼,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神色冷厉,“全忠,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全忠彻底愣住,似乎完全没想到罗元青会醒来,一时间竟没了反应。 “这段时间,我气色越来越差,就是你动的手是吧?”罗元青一直有所怀疑,但每天晚上他都睡得很沉,早上醒来的时候,总是觉得特别累,却又没有任何证据。 他向来信任全忠,连离开临江也只带上全忠,不料到头来,算计他的人就在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死死盯着全忠,说不失望是假的,只是罗元青很冷静。 全忠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没有为什么,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留下的。用了那么多年时间,才得到你的信任,我也是不容易啊,没想到功亏一篑,还是失败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是谁指使你的?”罗元青低声质问,“我从未亏待过你。” “公子,各为其主罢了。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原先还打算多留你一段时日,既然你已经清醒,那就下辈子再见吧!”全忠目光阴沉,“严家救不了你,张小英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全忠就袭向罗元青要害。 本以为一击即中,但却被罗元青避开了。 全忠脸色微变,“你哪里来的解药?” 罗元青趁机跃下床,“这你不需要知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自然知道答案。” “笑话,即便你解了毒,也不是我的对手。” 全忠使出全力击杀罗元青。 张小英就在外面看着,依旧没有出手的打算。 罗元青只是看似落了下风,实际上全忠并没有机会杀他。 全忠很是震惊,“公子,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完全信任我?实力居然藏这么深,看来,连我上当了!” 罗元青并没有搭理全忠。 他没有尽力,是想看看全忠身后的人会不会出现! 到现在为止,他也无法确定是谁动手,只是有几个怀疑的人选而已。 全忠阴冷地道:“公子,这家人能不能活着,就看你了!” “全忠,他们是无辜之人,你连他们也不放过?”罗元青怒道。 “公子你看,动静这么大,他们都没有被吵醒,你说他们的死活是不是在你一念之间?”全忠说,“当然,公子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跟我合作。” “我不屑与你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为伍!” “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成为张小英的徒弟,将她的本事学到手或者是拿到她的医书就行。至于这家人,我保证不会为难。” 张小英:“……” 末世的时候正值最好的年纪,却不抢手,如今人到中年,反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抢她? 难道这就是四十女人一枝花?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岂配与之同行的?我不会让你的得逞的。” “是吗?” 与此同时,“赵春宝”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得可真快啊! 张小英的目光落到“赵春宝”上, 那确实是赵春宝的脸,但身形却比赵春宝要高一些,而且骨相也一样,那双阴鸷的眼睛,满是戾气。 “二叔!”罗元青不敢置信地喊出来,“是你?” “赵春宝”勾唇笑了笑,“是我。” “为什么?”罗元青一瞬不瞬,实在是被真相刺激到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骆家家主位置?我从来没有跟你抢过,我爹也答应了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爹也是你动的手?” (本章完) 第216章 张大夫,出人头地的机会不多! “好侄儿,知道这么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要是不挣扎,这事就这么静悄悄过去,兴许你还能保住性命。但是现在,二叔不能留你了。” “赵春宝”如是对罗元青说道。 罗元青情绪激动,“你到底对我爹做了什么?我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至亲还比不上荣华富贵?” “我也是为了骆家,让骆家更上一层楼,世代窝在临江城行医有什么出息?元青,你还年轻,不明白家族荣耀对后代子孙多重要。” “所以就要用我们大房的命来为你这所谓的家族荣耀铺路?二叔,你为了权势,不惜用活人来试药,你当真以为这些事败露,骆家不会身败名裂?” “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知道这些事的人都得死!” “你永远不可能将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二叔,趁着现在还能回头,收手吧,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了。无论你是还是骆家,都不可能得到所谓的荣耀。” 罗元青二叔哈哈大笑,“元青,你真的以为还能回头?不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骆家。你要是愿意听我的安排,我们还是叔侄。 “不然,我真的容不下你了。你年轻,不应该像你爹这么死板不知变通。元青,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们叔侄联手的话,还有什么事成不了的?” 罗元青惨淡一笑,“联手?跟你一起拿活人试药?甚至连我从临江城逃出来,你还要千方百计算计我。你留在大福村,是为了张大夫对不对?” “是。”他很痛快承认,“但没料到你也找来了这里,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所以在听闻张小英连那么棘手的瘟疫也有应对之法,就找她来对吗?” “对。” “我们不愧是叔侄,居然想一起去了。” “不,我是来求她帮忙,不像你是来算计她的!这样一位神医,你是打算逼她交出全部绝学,再将她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给你配药试药?” “你还真是了解我!”他冷笑道,“不错,这是我打算,天下医术再厉害,不出骆家有什么意义?你不会跟你爹一样,还抱着那可笑的大义吧?” “骆东林,你别太过分!你到底将我爹怎么样了?”罗元青,是骆元青怒不可遏,“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跟你浪费这么多口水,你还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这个二叔心狠手辣。全忠,动手吧,给他留个全尸。”骆东林后退一步,冷声下令。 “是,大哥。”全忠突然掏出匕首刺过去。 骆元青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全身都提不上力气,根本无法避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骆元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打掉了匕首的同时,还将全忠拍飞了。 骆元青和骆东林都愕然了。 全忠摔到地上,半天也没能爬起来,显然伤得很重。 “不错啊。”张小英拍拍手,“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叫人生气呢。原来临江城骆家这么厉害的啊,只要你开口,我张小英就得屁颠屁颠的把一切都双手奉上?” 救骆元青的就是张小英。 听了这对叔侄那么多对话,她也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然,她无意插手骆家的家事。 可牵扯到她头上,她就不可能坐等着别人算计。 骆东林转身就想跑。 但张小英会给他这个机会? 无论他想从哪儿离开,张小英都鬼魅般拦住他的去路。 “你不是张小英!”骆东林寒从脚底起,“你到底是谁?” “行不改名,做不改姓,如假包换。”张小英嘲弄地道,“你以为我像你,只敢冒充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废物?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当个幕后主使者!” 骆东林立刻道:“张小英,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合作而已。你医术这么好,难道愿意一直埋没在这种小地方?只要你相信我,我保证你要不了多久就能名扬天下。 “到时候,名利双收,你想要什么都有,比你在大福村种地好多了,并且人人都会敬着你捧着你,当个人上人不好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淡漠名利,你说那些,我视为粪土。”张小英轻蔑地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侄子说的试药是什么?” “他身上的毒是你解的?”骆东林没接话。 “对啊。” “你几时发现的?” “要怎么说呢?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要怪就怪我太厉害吧。唉,我本来也不想掺和你们的家事,但是我的本领不允许啊!怎么办?你以为很厉害的东西,在这不值一提诶。” “是,张大夫的医术确实高明,那么多所谓名医都看不出所以然来,却被你看穿了。” “那可不,也难怪你大费周章想招揽我了。” 骆东林怎么可能听不出张小英的讽刺? 但眼下他居于劣势,只能忍着。 “我确实是想跟张大夫联手,不过先前不知道张大夫什么性子,不敢贸然开口。既然如今张大夫已经知晓一切,不知道张大夫有没有这个兴趣?我保证能让张大夫成为天下第一神医。” “我没兴趣,我有这个实力,为什么要靠你?再说了,你那点微末的小伎俩,也就欺负欺负你年轻的侄儿,在我这可根本不够看。还有,我不喜欢像你这么卑劣的合作者。” “你!” 骆东林差点被气得吐血。 在临江城,虽然他还不是骆家家主,但也是被人敬着捧着的,何曾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张大夫,我承认你医术厉害,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本事再强的人,也强不过权势。我劝张大夫还是看长远一点,免得后来追悔莫及。” 张小英上上下下打量骆东林。 骆东林深深感觉到被侮辱了。 他强忍着怒火,咬牙道:“张大夫,你好好想想,一介妇人,出人头地的机会可不多!” 第217章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一边瞧不起妇人,一边想得到我的本事又不愿意求我,怎么就那么委屈你呢?”张小英冷笑,“我想要名扬天下,可不需要你给我机会!” 骆东林恼羞成怒,“如果杏林人士都不认可你,谁又敢信你?张大夫,不要低估骆家的在杏林的影响力。” “你是不是忘了,裴家还有子弟拜我为师呢,你骆家在裴家面前又算什么?骆东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村妇,就一无所知吧?”张小英似笑非笑。 “再说了,我本事何须你骆家认可?江宁城水患有瘟疫的时候,你们骆家在哪儿?这会儿高高在上的对我指指点点,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小英,你不要太嚣张!”骆东林忍无可忍。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骆元青,“你打算怎么处置你这个二叔?” 骆元青深深看了骆东林一眼,“二叔,你到底将我爹怎么样了?” 骆东林冷哼,“他是我大哥,我暂时还没要他性命,但今天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爹会如何我也不敢保证了。” 话语间,无不是威胁骆元青,让骆元青投鼠忌器。 “你打算放过他,我可没有。”张小英淡淡地开口,“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骆东林在这里,他的人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骆元青迟疑,“那毕竟是我爹……” “元青,我们才是一家人,她今天知道这么多,她还会信你?你别太天真了。”骆东林见状,冷冷说道。 张小英没有说话,她在等骆元青自己决定。 但骆元青的决定影响不了她的选择。 “张大夫,你打算怎么做?”骆元青反过来问张小英。 他的优柔寡断让张小英微微皱眉。 不过对方手上有他父亲,他也不能真的做到杀伐果决。 “赵春宝是被你杀了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件事交给徐氏来决定。”张小英盯着骆东林,“至于你们骆家的事,我还真不感兴趣。” “你会这么好心为赵春宝出头?”骆东林嗤之以鼻,“是想借刀杀人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张小英摊手,“罗公子,哦,应该是叫你骆公子吧,这样的结果如何?又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不行!”骆元青断然拒绝。 张小英挑眉。 骆元青深深吸了口气,“我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张小英有些意外。 刚刚她还觉得骆元青优柔寡断呢,转眼就让她刮目相看了? “你说什么?”骆东林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你要杀了我?” 骆元青沉声道:“我从来没想过对二叔做什么,但二叔却一直认为被我威胁,甚至一而再地对我痛下杀手,再多的亲情,也经不起二叔的心狠手辣。 “二叔,既然你已经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路,那我也走不了第二条路了。如果我们都不是骆家的人,想必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惜了。” 骆东林了解骆元青,知道他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不由得心惊起来。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企图动摇骆元青,“元青,我再怎么样,也没想过杀你,我要是死了,你怎么跟骆家人交代?到时候,骆家可不会像现在这么一条心了。 “就算你爹还活着,你也不可能服众,担得起骆家家主的责任。你现在倒是痛快了,可曾想过后果?更何况,骆家现在已经上了船,想下来的话,那整个骆家都要为此陪葬,值得吗?” 骆元青这会儿已经恢复平静,他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了,“就算留着你性命,骆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你活着与否,意义不大。” “你!”骆东林气急败坏,“你连你爹也不管了?” “他大概已经死了吧?”骆元青自嘲笑笑,“你性子多疑,我爹要真活着,你反倒不可能这么安心留在大福村了。二叔,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骆东林闻言怔了怔。 “我爹被你杀了,对不对?”明明是疑问句,可骆元青的语气却是陈述的,他一遍遍地强调,“我爹被你杀了对不对?我爹被你……” 张小英很快发现,骆元青的情况不太对劲。 她当机立断,倏地一掌刀劈向骆元青,将他打晕了。 “你可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张小英一脸讽刺,“刚刚用别的话题吸引骆元青注意,对他下毒,让他没了力气,这会儿在我眼皮底下你故技重施,让他发狂。 “怎么,是想屠个大福村来彰显一下你的本事?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吗?就这点微末伎俩,也在我面前耍,你觉得够看吗?” 骆东林见势不妙,想趁着这个时候夺门而逃。 可就在那一瞬,膝盖那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禁惨叫出来,整个人往前扑去,摔地上的刹那,他差点被痛晕过去。 他的双腿被生生打断了。 张小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想跑?可能吗?” 骆东林满头大汗,惊恐地望着头顶上的人。 恐惧灭顶而来,令他止不住颤抖。 “我错了,张大夫,你放过我吧,我就是想学你本事而已,绝对没有算计过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以后听你任何吩咐。” 骆东林连连哀求。 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小英竟然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他以为,张小英只是有点身手、医术还不错的村妇而已! “晚了。”张小英面无表情,“你求我的时候,想的还是等你离开这里后,定会将我碎尸万段吧?像你这样的人,半个字都不能相信!你就等着村民过来吧!” 骆东林那一叫,将除了刘石头一家以外的村民都惊醒了。 住在刘石头隔壁的人已经披上衣裳点着烛火赶了过来,人还没进院子,就在外面先喊起来,“石头,石头,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吱个声啊!” “人呢?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出事了,快进去看看。” 在有人进来刘石头院子时,张小英已经将骆东林拖了出来。 第218章 你们猜猜他是谁 村民看到张小英,都吓了一跳。 “婶、婶子,怎、怎么是你?” “石、石头他、他们怎么了?” “你、你怎么半夜没睡在石头家啊?是、是不是梦游了?” …… 他们的表情,无一不是惊悚,再加上地上的骆东林,本能以为张小英杀人了,个个都魂飞魄散。 张小英:“……” 她无奈地道:“今天我来给罗公子看诊的时候,发现罗公子的药被人换了。罗公子怀疑是他随从全忠换的,再加上他晚上总是梦魇,就请我夜里过来查看一下。 “结果,罗公子的怀疑是对的,全忠给他和石头一家人都下药了,他想让罗公子发狂然后杀人,将罗公子送到大牢去。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全忠的同伙,就是地上这个人,你们猜猜他是谁?” 众人听了张小英解释,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悄悄看了张小英一眼,发现她神色很正常,并没有发疯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婶子,全忠同伙是谁?不会是咱们村的人吧?”问这话的人叫大黑,就住在刘石头隔壁,跟刘石头关系很好,“可石头也没得罪谁啊,为什么要害他?” 张小英踢了骆东林一下,让他面朝上,好叫村民都看清他的模样。 “赵春宝?他不是已经打残废了吗?怎么还能跑到石头家来?” “这、这……阿麟说过他这辈子都要躺床上的,他居然还能走?难不成一直都是装的?” “我去喊他老娘过来,问问他老娘。” 有反应快的,立刻飞奔去找徐氏。 张小英转身又去屋里将全忠也拖出院子。 村长这会儿也赶了过来,见状倒吸冷气。 “谁跟我一起去看看石头他们?”张小英环顾四周。 “我来。”毛氏站出来,“石头媳妇也在呢,总不能让大男人进去。” “走。”张小英跟毛氏一起进去。 刘石头夫妇被张小英扎了一针后,幽幽醒来。 他们看到张小英两人,都吓了跳。 刘石头磕磕巴巴,“婶子,你、你们怎么都来我们家了,是不是出什么事?” “先出去看看吧。”张小英丢下一句话,就跟毛氏出去,“等下就知道了。” 刘石头和孔氏面面相觑,随后透过窗口发现院子里火光摇曳,似乎很多人。 “我去看看。”刘石头急急穿上衣裳,连鞋子都顾不上就跑了出去。 而张小英也将铁蛋弄醒。 铁蛋揉了揉眼睛,“我在做梦吗?怎么看到许婆婆?” “先起来,一会儿别人问起来,你就将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告诉大家。”张小英温声道。 “什么事?”毛氏低声问道,“小英,是不是赵春宝干了什么啊?” “外面那人不是赵春宝,我也不确定赵春宝是否还活着。”张小英道,“罗公子怀疑全忠的事是真的,铁蛋看到些不该看的事也是真的,回头你就知道了。” 毛氏呼吸一窒,“就……刘家也没什么吧?值得他们这样吗?” “主要是冲着罗公子来的,但对那些没有人性的人来说,人命是草芥,他们根本在意无辜之人的死活。” “天啊,那石头救人还救出事来?” “这也不能怪石头,算了,等下再说。” 张小英等铁蛋穿好衣服,拉着他走出院子。 村里的男人基本上都到了。 郁阳他们也在人群里。 徐氏和两个儿子得到信也急急忙忙赶过来。 当她看到地上半死不活的骆东林,大叫一声,“春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骆东林平时在赵家,基本上对赵家的人不理不睬,如今徐氏这样对他喊,让他有种想让徐氏永远闭嘴的冲动。 “他不是赵春宝!”张小英平静地开口,“你儿子是否还活着只能问他了。” 此话一出,徐氏和村民都愣住了。 随后,张小英蹲下来,直接将骆东林脸上的易容撕下来。 本来是要用药水敷一下才能去掉的,结果张小英这么暴力撕扯,骆东林脸上好几处的皮被沾着扯下来,血淋淋的,看着很吓人。 那张脸和骆元青有几分相似,但比起骆元青更加的成熟且看上去多了几分阴狠。 此时此刻,他因为受伤又被张小英拆穿身份,那双眼更是阴鸷得可怕。 胆小一些的人甚至下意识地往身边的人后面躲了躲。 “他不是赵春宝,是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留在大福村除了想偷土豆和红薯的种子之外,还想偷学我的医术,甚至不惜害我救的罗公子,为的就是想验证一下我医术到什么程度。” 张小英的话半真半假,并没有照实说。 “铁蛋,你跟大伙说说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张小英看向铁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铁蛋身上。 铁蛋吞了吞口水,看了张小英一眼,见张小英点点头,这才将那天晚上的事说出来。 大家听了之后,都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天啊,怎么跟鬼故事一样,太吓人了吧? 张小英这才继续说道:“那天铁蛋偷偷告诉我,我没让他说出去,而是暗地里注意全忠,后面发现他有时候会偷偷去找赵春宝。 我那时发现,原来赵春宝已经不是赵春宝了!虽然阿麟的医术暂时还不如我,但一个人是否真的被打废他还是能诊出来的……” “小英,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春宝?我是他娘,为什么看不出来?”徐氏急急打断张小英的话。 张小英淡然道:“我懂医术,自然能看得出这个人有没有受过伤?我发现这个‘赵春宝’双腿完好,且身形比赵春宝高大,再者,他有种赵春宝没有的气势。 “就像周山长一样,我们是不是一眼能看出他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不知道他是假的,因为他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你交流过,毕竟没有亲娘认不出自己儿子……” “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像从前一段时间开始,他整天就躺在床上,也不跟我们说话,不理我们了。”赵春雷立刻接过话头。 “我还以为是他又受了什么刺激,也没敢招惹他,每天准时送饭进去,收碗出来,真没有说过几句话。”徐氏也点点头,顿了顿,她激动地冲着骆东林喊,“那我儿子呢?” 第219章 谁这么逆天? 骆东林沉默不语,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 “我儿子到底在哪儿?”徐氏见他不回答,忍不住上前揪住他衣襟,“你是不是害死他了?” 骆东林忍着身上的痛意,狠狠用力一推徐氏。 徐氏毫无防备,张小英眼疾手快,扶住了徐氏,免得她摔倒。 “小英,我知道春宝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也不想拿他的事烦你,可他毕竟是我生,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哪怕死了,也要见到他尸骨啊!” 徐氏紧紧抓住张小英的手哀求。 张小英看着她,“只有这个人知道你儿子的下落,我并不知道。毕竟我也是才发现他并非你儿子,无法凭空掐算你儿子下落。“” 赵春雷见状,连忙拉住徐氏,“娘,还是先问问这个人吧。” 事实上,赵春雷和赵春雨都不希望赵春宝再回来。 虽说徐氏不像从前那样事事偏心赵春宝,可这样一个此生都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说实话只是家里的累赘。 谁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作为兄弟,他们做不到像娘亲一样事事都能原谅赵春宝。 徐氏心里焦急,只能盼着村长他们有法子问出赵春宝的下落。 可不管他们怎么问,骆东林就是一言不发。 急得徐氏团团转。 张小英算是看出来,骆东林到这个时候也不忘自救。 他知晓徐氏的脾气,把徐氏逼急了定会闹出幺蛾子来,届时他也可以找机会逃脱。 “既然不想说,那就试试是刀子硬还是你的嘴硬了。”张小英从刘石头厨房里提了把锋利的菜刀出来,“你们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什么用的。” 刀刃的寒光闪了闪,就架在了骆东林脖子上。 “自己选吧,是从下半身开始割还是从脑袋开始?”张小英比划比划,对准骆东林的下面的位置,“这一刀下去,你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你还要不要脸?”骆东林涨红了脸,怒不可遏。 张小英扬起菜刀就往下砍,吓得骆东林遍体生寒。 骆东林大喊,“他还没死,就在镇子上!” 张小英收回菜刀,“看,这不是挺有用的?” 村民都被张小英惊出一身冷汗,以为真的要剁掉人家的老二。 “在镇子哪儿?”张小英又问骆东林,“少啰嗦,我的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骆东林恨得牙痒痒,奈何人为刀俎,他是鱼肉,只能老老实实将囚禁赵春宝的地方说出来。 徐氏立刻求村长让人带她和两个儿子去镇上找赵春宝。 村长没办法,只好叫李平山找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跟着一起去。 “我也去吧。”王嘉站出来,“万一这人还设什么圈套,至少我能挡一挡。” “谢谢你,王公子。”徐氏感激不尽。 事实上,是郁阳让王嘉跟着去的。 否则,王嘉才不管赵春宝的死活。 除了郁阳和张小英,村里没人是王嘉的对手,有他在,大家都倍感安全。 他们出发后,骆东林和全忠就被人绑了起来。 而骆元青在张小英的帮助下醒了过来。 “张大夫,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命。”骆元青由衷道,“很抱歉用了手段接近你,本以为能避开他们的,没想到反而给你们村带来了麻烦,对不起。” “事情都这样了,你说再多抱歉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装作被老虎咬伤,让石头救了你?”张小英直直盯着骆元青。 骆元青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才将原委道出来:“我本姓骆,名元青,我父亲是临江城骆家家主。自七个多月前,我就时常感觉自己身子不对劲。 “可不管是我爹还是家族里医术厉害的长辈,都瞧不出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暗地里寻了不少大夫,皆找不出病因,但我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江宁城水患,张大夫你平定了水患引起的瘟疫,我正好就在江宁城,本是打算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可当我去了发生过瘟疫的地方,给那些感染过瘟疫的百姓诊脉后发现,他们竟然真的已经彻底康复了,我便想着找你帮忙,看看能否找出原因。 “但当时我其实不怎么信任张大夫你的医术,便想着考考你,同时也避开旁人的耳目,这才假装被老虎咬伤巧合被刘大哥所救。 “对不起张大夫,我不该对你存有偏见。” 张小英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二叔到底做过什么?你演了这么出戏留在大福村,想必是因为怀疑什么吧才这样掩人耳目吧?” 骆元青自嘲笑笑:“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张大夫那双眼睛。早先,有京城的人来临江城,很明显是想跟我父亲结交的。 “但骆家向来不跟朝廷走太近,我爹掌管骆家亦是如此。京城那些人走后,我爹突然就病了。有一次他说漏了嘴,我才知晓,原来是有人想让我爹配制一种害人的药。” “什么药?”张小英追问。 “一种能让人受下药人控制发狂的药,但药性过去后,被用药的人会忘记了这其中发生的任何事。并且,他们还希望只要有人沾了这种药,就一辈子都会对药有依赖。” “???” 谁这么逆天? 竟然还真想人工制毒,控制别人上瘾? 这能忍吗? 张小英不能忍。 张小英的前世所在的国家,曾有过一段毒品带来的耻辱历史,哪怕距离张小英所在那个时代已经很久远,但张小英骨子里还刻着坚决对毒品的零容忍。 张小英很早之前就跟裴兆麟打听过,知道大梁暂时还没有对罂粟的使用和记载。 所以这些人就很天才地想自己研究出能成瘾的药来? 不过很显然,他们没有成功! 骆元青望着张小英,“张大夫,我并不知道他们能否做出这种药来。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真的有这种药,无论是对骆家还是大梁都是致命的,所以请求张大夫想办法制止他们,不要让他们得逞!” (本章完) 第220章 我也无能为力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因为郁阳吗?”张小英开门见山,“骆家无力回天,但你又想保住骆家,所以希望郁阳帮你?” 被张小英看穿心思,骆元青再度自嘲地笑了笑,“是,我二叔肯定是跟朝廷的人联手的,而这个人最不可能的就是郁公子,我只能找郁公子了。 “其实我二叔有句话没有说错,骆家到现在已经不可能独善其身,横竖都要选一条路,也唯有这样才能保住骆家。” “但你有没有想过,郁阳可能并不想插手呢?”张小英反问。 “事已至此,郁公子若是知晓我二叔所作所为,定然会出手的。骆家势必要元气大伤的,但也总比灭族的好。张大夫,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害过你的心思。” 骆元青坦坦荡荡地对上张小英的视线。 “张大夫,请你帮帮我。” 骆元青说得没错,郁阳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的。 骆东林的所作所为,已经危害到王朝的安稳。 “此事你还是跟阿阳商量吧,我只是他的师父,无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只要张大夫你跟郁公子说清楚,他会帮忙的。” 张小英斜睨着他,“看来,你一早都算计好的?本来是打算去英华书院找他的吧?后来发现他来了大福村,这才跟过来?” “是。” “那你觉得自己有跟他谈条件的底气吗?” “骆家虽然在京城排上不名,但是在临江城也算有点根基,我想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张小英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等郁阳来找你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说更多关于你二叔的事。” 骆元青也没藏着掖着,将骆东林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骆元青和骆东林年纪相差不多,从小感情就很好。 而骆元青对接任骆家家主没有任何兴趣,一早就跟父亲商量好将来让骆东林继承骆家。 他极其信任骆东林,却没想到,长大后的骆东林,早就不是当初带着他贪玩、替他受罚的二叔了。 骆东林有了自己的私欲,并且怀疑他不愿意接任家主的是不是真的,为了彻底掌控骆家,他选择先下手为强,不顾兄弟情分。 骆元青父亲出事,骆元青从来没往骆东林身上想。 直到他决定来江宁城之前,才发现一些端倪,只是骆东林掩饰得很好,让他再次打消了怀疑。 可骆元青怎么也没想到,就连自己最信任的全忠,也是骆东林安插到他身边的。 要不是骆元青起疑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只怕是他早就已经丧命了。 …… 张小英不知道后来骆元青跟郁阳说了什么,郁阳最终决定帮骆元青。 为此,骆元青将自己千方百计带来的药给了郁阳,郁阳又给了张小英。 “这是他的诚意,师父能否看得出来都用了什么药材吗?”郁阳正色道,“我学艺不精,辨别不出来。” 张小英接过来,“看来骆元青连我都防着呢,只相信你。两天后,我把这些药的方子摸透。” “辛苦师父了。”郁阳松了口气,“师父,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沾上就终身不能断掉的药吗?就是身体康健的情况下。” “有,但是阿阳你觉得能让人依赖上的药会是好的吗?再康健的身体,染上这种东西也必然会一天比一天差,最后早早丢了命的。” “如果真叫骆东林配制出来,那对大梁后患无穷。幸亏师父警觉,早早发现,这才让我们有机会防患于未然。” 郁阳无比庆幸。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他师父才能这么早发现骆东林他们的狼子野心了。 在别的事情上,他自认不比师父差,可医术上,他是拍马都赶不上他师父。 “阿阳,这种事绝对不可大意,并且要严加管控。不是为师危言耸听,这种药一旦出现,大梁离亡国也不远了。”张小英严肃地警告郁阳,“你要查清楚,是谁要骆家做这种药。” “嗯,师父放心,我会彻查的,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对了师父,铁蛋找你那天,你就发现赵春宝是假的吗?” “对啊,我没有告诉你,是还不确定对方要做什么。万一被察觉,对你对整个村子都危险,所以我瞒着所有人。如今,你也算是第一个真正知晓实情的。” 张小英说完,便将那晚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郁阳听了神色冷凝,“不择手段,毫无人性。” “权力本就是吃人的怪物,能把人变得不是人。阿阳,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希望你能都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师父,我会的。” 郁阳向张小英保证。 “等赵春宝回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骆东林?” “骆元青说了,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大福村的。” 张小英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件事。 而赵春宝被找回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这一次,他真的是被折磨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徐氏嚎啕大哭,跪下来求张小英救赵春宝。 张小英看了赵春宝一眼,救可以,但是需要用到治疗异能。 但张小英不可能为了救赵春宝付出这么多大代价甚至是极限消耗自己。 “医术有限,我实在没有办法。”张小英叹了口气,遗憾地道,“他这样子,就算我能保住他一时性命,也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可……” “我知道,父母都是希望子女在身边,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想留着他。可我真的无能为力,他这是被人试了很多药,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这点张小英并没有夸大。 骆东林怎么会养废物呢? 他连自己的亲兄弟亲侄子都能动手,更何况是外人? “他才二十岁啊,那么年轻,怎么就会落到这种下场。”徐氏哭得撕心裂肺,赵春宝昏迷不醒,瘦得不成人形。 “我没有办法,最多只能让他醒过来和你说几句话。”张小英对此无动于衷。 好心也是有限度的,她做不到以德报怨,没有落井下石,她已经很善良。 徐氏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娘……”赵家兄弟吓得人仰马翻,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第221章 活着比死痛苦 “救救我娘,婶子,求求你。”扶住徐氏后,赵春雨急忙扯住张小英袖子。 张小英有些无奈,说道:“你娘没事的,先松手。” 赵春雨赶紧放开张小英。 张小英拿出银针给徐氏扎了几下,徐氏就慢慢醒了过来。 “小英,春宝真的没救了吗?”徐氏第一时间记挂的,还是她儿子。 无论赵春宝曾经做过多过分的事,在生死之际,他的母亲记住的永远是他是她生下来的,只要他还活着,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惜母爱再伟大,也抵不过没良心的儿子。 当然,这是张小英身为旁观者的看法。 她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也没有从呱呱坠地开始养的孩子,所以无法对徐氏感同身受。 张小英只有尊重,但不会为了救赵春宝而伤了自己。 “我没有法子,也许别的大夫有。”这是张小英给徐氏的答案。 “你肯定还有的对不对?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只要你能救他。”徐氏苦苦哀求,“他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怎么能闫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裴兆麟见状,开口说道:“当初救赵春宝,也是有师父从旁指点才成功的。她要是有办法,定会出手的。赵家婶子,我师父已经尽力了,她并非神仙。” “是啊徐氏,小英有办法能不救吗?她又不是无所不能,再说了,她救过你儿子,不能因为这次没有办法,你就要怨她不是?”毛氏看不下去,在边上劝说。 徐氏伤心地道:“我没有怨她,我只是希望我儿子能活下去,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付啊……” 张小英将她扶起来,“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儿子被喂了这么多药,他本身身子又差,这么多药性掺杂发作,你要我怎么救?” 徐氏猛地扑到张小英怀里,“他再坏也是我辛辛苦苦怀胎生下养大,我希望能看着他在我跟前啊,哪怕一辈子躺在床上至少能让我心安。” “所以你要为了一个救不了的人,再次伤了你两个大儿子的心?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能让他们妻离子。一个已经没有希望的人,难道比不上活着的孝顺儿子?” 张小英没有推开她,而是淡淡地在反问。 徐氏哭声一噎。 “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片刻之后,徐氏缓缓退出张小英怀抱。 她望着张小英,“所以,他必死无疑?” “也许会有医术更好的大夫能将他救回来,前提是,他能撑到那个时候。我医术有限,实在无能为力。”张小英坦荡地回望着她。 徐氏沉默了许久。 赵春雷扶着她说道:“娘,要不先让婶子将春宝救醒吧,剩下的听天由命。” “娘,大哥说得没错。”赵春雨也劝道,“就算咱们想救,也得春宝能挺过去啊。” 徐氏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小英,你救醒他吧。” 张小英点点头,这个要求不难,她不会拒绝。 谁也没想到,赵春宝醒来的第一反应剧烈挣扎惨叫,“杀了我吧,让我死吧,求求你们了!” 在场的人看到他那痛苦的样子,无不吓了一跳。 包括徐氏在内。 “娘,杀了我,杀了我!” 赵春宝看到徐氏后,猛地抓住她的双手,连声哀求。 “我好难受,快杀了我吧。” 徐氏被赵春宝抓得生疼,“春宝,你冷静点,娘在,你别怕……” “娘,让我去死吧,求求你,快,快……”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狠狠搅在一起,活着真的比死痛苦太多了! 他以前觉得双腿被人打断已经是最痛的,可现在远比那时候要以忍受。 赵春宝是真的不想再活。 张小英被赵春宝吵得耳膜都快穿孔了。 她一针扎下去,赵春宝又昏迷过去。 徐氏颓然坐下去,捂着脸失声痛哭。 赵春宝的折磨并不是装出来的。 她向来偏爱赵春宝,哪怕是破了皮,也嚷嚷着疼的人,这会儿叫喊着要死,到底有多痛徐氏不敢想象。 她舍不得赵春宝死,但他这样就算活下去,也生不如死。 转念间,徐氏像是瞬间苍老了很多。 “回去吧。” 她站起来,对赵春雷和赵春雨说。 赵春雷两人歉然看了张小英一眼,随后将赵春宝抬了回去。 村民也陆续散了。 郁阳问张小英,“师父,赵春宝究竟被灌了多少药?” “不清楚。”张小英摇摇头,“应该不下七八种,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完全给侵蚀了,根本救不回来,除非神仙在世。” “骆东林也没有办法?” “他要是有,就不会拿赵春宝这种废人去试药,自己冒充赵春宝了。到时候,找个由头让赵春宝‘死了’,他脱身轻而易举,只是他没料到会被我发现罢了!” “如此丧心病狂,也不知道他找了多少人试药!” “他不会对普通人下手,更多的可能是找乞丐或者是向拐子买人。” 郁阳皱眉。 “阿阳,这件事你要查下去,肯定会有压力的,如果骆东林背后的人不是权力大到一定程度,肯定不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有,建议你最好先拿到证据再上报你父亲。” 郁阳点点头,表示赞同张小英的话。 如果他父亲知道,很容易打草惊蛇,还不如趁着现在先下手为强。 至于盯着他的人,他会让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件事传回京城去的。 …… 赵春宝没有活过第二天,半夜里就断了气。 徐氏中年丧子,张小英也不计较太多,让两个便宜儿子去帮忙。 徐氏没有办丧事,将赵春宝抬上山埋掉就算了。 至于骆东林,则被郁阳暗中带走。 骆元青为此赔了赵家一大笔银子。 徐氏想怨骆元青,却又怨不上,因为“赵春宝”的反常是在骆元青来到大福村之前开始的。 徐氏时常自责,为此还病倒了。 而赵春雷兄弟也就伤心了几天,就把这事翻篇了。 谁让赵春宝以前对自己兄弟也没什么良心,以至于让他们也寒了心,兄弟感情也彻底消磨掉。 不过让人没料到的是,在赵春宝上山的第三天,小徐氏父女过来了。 (本章完) 第222章 不要拿自己跟别人比 人死债消。 小徐氏不是来看徐氏笑话的。 徐父也没办法再生徐氏的气。 赵春宝一死,他们也算是和好了。 徐氏也算是想明白,自己当初惯赵春宝这件事做得有多错? 要是没由着他和小徐氏和离又怎么会走到今天呢? 就算小两口吵着闹着,至少人还好好在跟前,哪能说走就走? 徐氏再后悔也没有用,赵春宝已经埋了。 “大哥,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我当初好好管教他,就不会委屈我侄女了。”徐氏泪如雨下,“可惜,这个道理我现在才明白,人却已经不在了。” 徐父叹了口气,“算了妹妹,那些事已经过去,你还是得照顾好自己,别忘了还有春雷和春雨,那两个是好孩子,你别再寒了他们的心。 “咱们兄妹一场,以前的事就翻篇吧,你跟着春雷两兄弟好好过日子,以后做什么都先考虑后果再去做。春宝已经走了,他也不希望你为了他不好过的。” “大哥,为什么我以前想不通那些事?”徐氏越想越伤心,“我想着春宝最小,我多疼他一点也是理所当然,可谁曾想……” “你看看许家嫂子?人家就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才没让她小儿子走上春宝这条路。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以后好好帮着教春雷春雨的孩子才是真的。” “我就是难受,春宝还这么年轻……” 徐父安慰了妹妹许久,才让徐氏将心中苦水吐完睡了过去。 为了徐氏,徐父难得留下在赵家住了一晚,等到第二天才回去。 也许是跟娘家关系缓和让徐氏心里好受了些,徐氏也喝得下药了。 张小英去给她复诊的时候,徐氏又拉着张小英说了很多。 无非就是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管教儿子,如今他丢了性命才醒悟。 张小英也能劝她往前看:“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就该做好活人应该做的,我知道丧子之痛有多煎熬,可你还有别的儿子,不能让你的儿媳因此对你有意见! “等你老了那一天,除非自己真的很健朗,不然总得指望着他们照顾你。所以我们身为长辈,该聪明些,你的儿媳都是有良心的人,你对她们好,将来她们也对你好。” “道理我都知道,就是我的心好像缺了一块,每每想起来,总是痛得好像不能吸气了。”徐氏道,“我真的好后悔,小英,要是我有你那样的魄力,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种下场?” “过去的事不要假如,也许你真的这么做了,到最后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后悔。每个人的性格注定了他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就算你做再多不同的选择,最后也殊途同归。” 张小英拍拍她的手,“你也别想这么多了,还有活着的人等你去珍惜,为了一个差点连你都杀了的不孝子伤心值得吗?你忘了,你头破血流的时候他说过的话吗?” 徐氏呼吸一窒。 那些被她选择性忘掉的不好,又被张小英翻了出来。 张小英继续道:“说真的,你我年纪差不多,以前也水火不容,现在想想,其实那都是小事,人生该做的事还有很多,不应该在这上面钻牛角尖。 “我现在想的是,希望有生之年,我能成为真正的神医,能治好很多疑难杂症。不说流芳千古,至少让人说起大夫,就会提到我,也不会再反对女子学医。 “徐氏啊,我以后应该会走出大福村去出看看的,也许将来还会办一个类似书院那样能教很多人学医的医堂。我不能改变这个世道,但我想尽力改善女子被束缚的地位。” 徐氏怔怔望着张小英。 明明还是那个以前天天和她针尖对麦芒的妇人,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像是浑身都在闪着光那么耀眼呢? 那一瞬,徐氏很清楚,张小英眼里看到的已经不是那一亩三分地了。她有更广阔的眼界,看得更高更远! 这样的落差,让徐氏有些羞愧。 “小英,我……我做不到你那样,我还是眼皮子浅,我只愿我的两个儿子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也是母亲了不得的心愿。”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想做的事我会自己努力去做,不可能逼着别人跟我一起是不是?徐氏,不要拿自己跟别人比,为此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别人。” 徐氏闭了闭眼,“我总觉得,现在的你我差距很大很大。就好像,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你也不屑再跟我争论些什么。” 张小英笑了笑,“因为争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时间应该用到更重要的地方。徐氏,我也不会安慰人,我承认你儿子以前的做法确实让我恶心。 “但人都死了,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不过,你以后还是像从前一样,处处针对我,我同样不会对你有好脸色。” 徐氏苦笑,“我还针对你什么?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小英,春宝的事我并不怪你,我也知道,他那个样子活着也是折磨,只不过身为老娘,总希望他还有一口气在,哪怕看看也好。” “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还不如养好身子带孙或者是帮帮你两个儿子。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还怕日子不好过?”张小英停止了这个话题。 徐氏想了想,话锋一转,“小英,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李兰兰这个贱人怎么样了?我儿子都被害死了,她要是还活得好好,我咽不下这口气。” “据说不好过,逼她接客的人死了,她又被另外的人带走,这会儿估计已经不在广兴县了,具体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她怎么不去死呢?” 徐氏气愤不已。 张小英没有接话。 李兰兰固然可恶,但赵春宝也是自找,不是李兰兰一个人的责任。 可时下的人习惯了将一切责任都归咎在女人身上。 张小英即便不赞同,也没在这个时候反驳徐氏,因为没用。 “这个女人,迟早不得好死的。”徐氏诅咒。 张小英说:“你别想这么多,按时吃药,早些把病养好才是真的,至于李兰兰什么下场,咱们等着看就好。” “你说得对,我一定要睁眼看着她会怎么死!”徐氏咬牙道。 正好这时许长生过来寻张小英,说是王仁回来了。 第223章 没有辜负娘的期望 张小英赶紧回去了。 因为水患一事,王仁耽误了不少时日。 眼下总算是回来了。 许家门口堆了不少的箱子,王仁正在院子里喝水,虽然看上去瘦了一圈,但整个人神采飞扬,跟以前判若两人。 他滔滔不绝地跟许家的人说起这些时日的经历,以至于张小英来了,他也没发现。 许青林正想提醒,张小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别声张。 王仁说了许久,才看到张小英。 他连忙停下来,“婶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就顾着在这吹牛,叫你笑话了。” “说得挺好的呀,我也爱听。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张小英笑道。 王仁点点头,“还算顺利,不过中间差点叫人骗了,好在我反应快,才没叫人得逞。对了婶子,我将府城能买到的线全都买回来了,你看看哪种适合? “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就去江南一趟,那边有更多的布匹和绣线能选,不过来回的话要花更多时间。” “我先看看。”张小英走上前,将箱子全都打开,其实能不能用,还是等她们试过才知道。 张小英只看过绒花的制作视频,真正要做出来还是要靠林氏来试。 “先用着,回头不行再跟你说。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了,今晚留下来吃个饭,歇歇再回家。”张小英看向王仁。 王仁忙不迭答应,“好嘞,不过我不累,这样到处跑还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婶子,我也没机会去府城呀。” 张小英笑了笑,随后招手让韦冬冬过来,“冬冬,你去把姑姑喊过来好不好?就说婆婆有事跟她商量。” “好。”韦冬冬立马飞奔出门。 在许家待了些时日,韦冬冬兄妹没以前那么敏感了,性格开朗了不少,跟许瑾瑜他们也玩得很好。 “老二家的,你过来。”张小英唤了林氏。 林氏赶紧过去。 她隐隐觉得,这些线是婆母特地为她买的。 “明天你就把手上的活放一放,我教你另一种女红,如果你能做好,往后就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了。”张小英正色道。 林氏不禁激动,“娘,你说的是真的?” 张小英点点头,“我能教给你们的也就这些了,你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让我养着,各自学了本事,往后也不用看谁脸色活着。” “谢谢娘,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林氏眼眶微红。 张小英拍拍她肩膀,“到时候你跟巧巧一起学。” “嗯!”林氏猛地点头。 许巧巧很快过来。 听说要学做一种叫绒花的女红,她也很意外。 一直以来,她觉得老娘对她这个出嫁女做到这份上已经足够的了,没想到,还要教她本事。 许巧巧心中一阵感动,原来老娘真的做到对每个子女都相对公平。 “我会跟着二嫂好好学的,娘!” “嗯,小王回来也辛苦,老二,你晚上做一顿好的,犒劳犒劳小王。” “好的,娘。” 许长生也开心。 老娘一直教大嫂做糕饼,自己媳妇就帮着家里做这做那的,他虽然不说担心媳妇什么也学不到,也是害怕媳妇多想,觉得老娘偏心。 还好,老娘不会偏心任何人。 …… 一夜过去。 林氏和许巧巧为了今天学做绒花,早早就起来了。 张小英听到她们低声对话,也没了睡意赖床,跟着起床洗漱。 王仁办事很靠谱。 张小英让他采购的东西,全部都齐了。 吃过早饭后,张小英回忆着视频里绒花的制作,一步步告诉她们。 林氏本来就擅长女红,虽然没有接触过绒花,但是一点就通,张小英说过之后,她就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娘也是在书上看到绒花怎么做的,实际上娘也不会做,但是娘觉得,女儿家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绒花一定会比绢花更受欢迎。老二家的,你向来聪明,只要能做出来,不管费多少蚕丝都行。” 林氏压力很大,“娘,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绒花,万一做不好呢?” “那就练,慢慢琢磨。毕竟娘也只能告诉你怎么做,娘粗手粗脚,实在做不了这么细致的活。旁的你不用管,只需要专心练习做绒花,娘相信你肯定可以。” “我一定会尽力的!” 婆母这么信任她,她可不能让婆母失望。 “巧巧,你跟你二嫂就好好琢磨绒花,互相交流一下,不要怕浪费蚕丝,这点学费,娘还是出得起的。”张小英侧首跟许巧巧说,“不用有压力,这是娘的银子,不是你兄长的。” 许巧巧点点头,“我会的,娘,你放心,我跟二嫂定能做出来!” “好孩子,绒花就看你们姑嫂了。”张小英欣慰地笑了。 接下来几天,张小英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家里看她们做绒花,凭借着记忆里的视频,和她们互相交流寻找每一次失败的原因在哪儿。 五天后,林氏终于终于做出了第一朵绒花,虽然不精致,但对于她和许巧巧来说,都是重大的进步。 林氏拿着那朵绒花,兴奋得跳起来还抱着许巧巧转圈圈,“巧巧,我终于做出来了,你看,我真的成功了!” 许巧巧也为林氏高兴,“二嫂真厉害,做得真好呀。” “我真的太开心啦,没有辜负娘的期望。” “嗯,二嫂以后会越做越好的!” 林氏那股兴奋劲过去后,又坐下来,开始细细研究自己哪儿做得不好,才让绒花做得这么粗糙。 到了下午,许巧巧也做出第一朵绒花,也许是她更仔细更有耐心,比起林氏那朵,更好看些。 两人都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再也没有此刻让她们对未来更充满希望的。 她们都将这第一朵绒花送给了张小英。 “娘,虽然不好看,但这是一次成功,你不要嫌弃。”林氏有些不好意思,“等以后,我一定会做出更精致的给娘。” “娘,你收下好不好?我会跟二嫂继续努力改进,让你戴上最漂亮的绒花。”许巧巧也有点紧张,生怕被张小英嫌弃,“不过,我们真的浪费了好多丝线啊!” 第224章 最舒心的日子 张小英笑着接过来,“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娘怎么会嫌弃?我就说你们聪明,一定会做出绒花的。至于浪费了多少丝线,这都不是问题,娘愿意给你们兜底。” “娘,你真好。”许巧巧抱住张小英胳膊靠着她。 林氏羡慕,想这么亲近张小英但又不敢,毕竟她只是儿媳,不是女儿。 张小英见状,也将她搂过来,“只要你们懂事孝顺,不像从前那样让我闹心,我都可以将你们都当成女儿来疼!” 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的林氏突然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鼻子也微微发酸。 她轻轻依偎着张小英,悄悄湿了眼眶。 “谢谢你,娘。”林氏轻声说道。 张小英拍拍她的后背,“谢什么,你自己也在努力。娘以前亏待你们,现在就希望你们以后能自强起来,有朝一日我儿子对不起你们,至少你们也有活下去的底牌。” “不是还有娘吗?” “娘可不可能一辈子都陪着你们,总有一天会老会死。巧巧,老二家的,千万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爱自己,然后才是丈夫和子女。” 许巧巧深有体会,“娘,我这辈子就想侍奉在你身边,至于男人,我也怕了。” 张小英道:“傻孩子,如果你喜欢而且人是好的,接受也无妨,不要一竹竿打翻一船人,这世上的一切都好坏参半,不能非黑即白。” 林氏道:“你二哥虽然没有像娘这么有能耐,但他对我也是没得说的,所以巧巧,像娘说的那样,人都是有好坏的。” ”嗯,道理我都懂,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更自在。”许巧巧说。 张小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叮嘱林氏,“你月份还浅,做绒花的同时,也不能太劳累,身子最重要。目前还没人能做出绒花,咱们有的是时间。” “我听娘的。”林氏幸福地笑了笑。 婆母性子刚变的时候,她很害怕婆母,可是相处下来发现,婆母虽然凶残了,却是很讲道理的。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婆母都对他们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福村最好说话的婆母。 林氏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婆母讲道理,丈夫疼爱,儿子听话……还有比这更舒心的吗? 许巧巧也是这样想的,不用伺候公婆丈夫,不必讨好任何人,女儿也不会再受苛待,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活到现在,这段时间是许巧巧最开心的。 …… 转眼间,还有三天就到中秋节了。 大梁的中秋节还没有月饼,只有米饼。 张小英就花了心思,教梁氏做月饼,还送了给村里关系极好的几户人家,都得到一致好评。 梁氏在家里也算学了一段时间,张小英就想练练她的胆量,让她多做些月饼去城里摆摊试试市场反应。 张小英将这想法告知梁氏。 梁氏顿时紧张起来,“我、我去摆摊?真、真的有人买吗?我怕做出来别人不喜欢,那岂不是太浪费了,咱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怕什么,这月饼卖不掉还能多放几天,到时候送些给人,就没有浪费一说。”张小英没好气地道,“你一辈子窝在家里,别人也不知道你手艺如何,你怎么让手艺长进?” 这话很有道理,但梁氏还是害怕,有些瞻前顾后。 张小英:“……” “你要是不敢去摆摊,以后就别跟我学什么手艺了。本事学了就是用来谋生的,咱们家还没到那种能让你将手艺当爱好的程度!” 见张小英发脾气,梁氏急忙答应,“我去试试,娘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什么都害怕的话,想开什么铺子都是白搭。”张小英淡淡说道。 “娘,我就是太紧张了,我也没去过几次城里,怕自己的手艺城里人不喜欢。” “你首先得对自己有自信,村里的人不都说好吃吗?难道你自己觉得难吃?” “没、没有,我担心他们只是看在相识的份上敷衍我的。” 张小英有些无奈。 “你看看老二,他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己做的菜最好吃,你能不能有他半点自信?” 一旁的林氏闻言,也跟着开口:“大嫂,你做得糕饼可好吃了,文聪私底下还偷吃了好几个呢,怕挨骂不敢叫你们知道而已。小孩最是实诚,好不好吃他们不会撒谎。” 许巧巧夸道:“大嫂要相信自己,真的很好吃,要是去摆摊你觉得不好意思,我陪你一起去,跟你一块叫卖,我就不信你的手艺会没人喜欢。” 梁氏这才多了些信心,“我试试吧。” 张小英说做就做,马上就去镇上买了材料回来,一家子都给梁氏打下手。 到了晚上子时,就做好了五十封月饼。 想到明天早早要去城里摆摊,梁氏完全没睡意。 她本来想跟丈夫说说话的,但是许青林一天到晚往地里跑,只有天黑才着家,每每总是累得沾枕头就睡着。 梁氏看着熟睡中的丈夫,不忍心将他喊醒,只能自己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摆摊不是什么大事,卖不掉大不了送人! 也许这么安慰自己真的有用,不知不觉梁氏就睡着了。 只是,天蒙蒙亮她就醒了,轻手轻脚穿上衣服,去灶间忙活。 刚做好早饭,王仁就赶着马车来了。 而张小英也已经起床。 “你第一次出摊,我跟你一道去。”张小英道。 梁氏的心一下就放回原处。 有婆母在,她好像就有了主心骨。 “谢谢娘,辛苦娘了。 “辛苦什么,我也就是看看,可不会帮你叫卖。” “我可以的!” 梁氏向张小英保证。 许青林本来也想跟着去的,被梁氏拒绝了。 至于林氏和许巧巧,张小英也没让他们去。 但许瑾瑜几个孩子却一定要去帮忙,张小英拗不过他们,只让韦冬冬、许瑾瑜和许文聪三个跟着去。 王仁快马加鞭往城里赶,梁氏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担心没人喜欢她做的月饼。 但是看到三个孩子都淡定地拿着书在马车上背,她好像又渐渐平静下来。 第225章 算盘打得真精 到了城里,时候还算早。 张小英带着梁氏去了丰悦酒楼,将自己来意说了一遍。 掌柜的笑着道:“许家嫂子只管在门外边摆摊就是了。” “那就先谢过掌柜了。”张小英道。 梁氏见状,也赶紧跟着道谢。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要是还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真的太谢谢了。” …… 得到掌柜的允许,张小英便跟梁氏把摊子摆在酒楼门口。 梁氏又开始紧张了,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娘,咱们就在这摆吗?” “嗯,今天没有集市,人也不多。等到中午饭点,这里就是城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况且舍得来酒楼用饭的,大多数也舍得买些没见过的吃食。” “可我的手都在发抖了,怎么办?” “深呼吸,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这点娘也帮不上你。” 让一个从来没到过几次城里,更没有做过生意的妇人走出这一步,张小英很清楚不能苛求,只能让梁氏自己慢慢来适应。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带着梁氏的。 “娘,我也在呢,不怕的,我会帮你。”许瑾瑜帮着把摊子支好,就将书放到一边。 许文聪也跟着说道,“大伯母,还有我和大哥呢,这么多人给你壮胆。” 而韦冬冬则直接双手做喇叭状喊了起来:“月饼诶,好吃又香的月饼,都来尝尝一咯。” 他的声音清脆,加上又是个孩子,路过的人闻声,都好奇地过来瞧。 梁氏定了定神,赶紧上前招呼,“大哥,看看我们自己做的月饼?有甜的,也有香的,你要不要尝尝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的勇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随后,又将提前切好装在碟子的拿出来,还放了签子,让他拿来吃。 本来男人纯粹只是好奇看看的。 见状,便插了一小块试试。 他也没觉得乡下妇人能做出多好吃的吃食。 可入口发现,这所谓月饼可比他平时吃的糕饼好吃多了。 “其他味道的我能试试吗?”他指着另外一个碟子。 “叔叔,可以的。”许文聪马上递上给男人。 男人尝过之后,眼前一亮,“这个月饼怎么卖?” “一封四十五文钱,里面有五个饼。”梁氏报价,这是商量过后定的价钱。 “你这也不便宜啊!”男人说。 “叔叔,一分钱一分货,你也尝过好吃是不是?这月饼可是咱们城里头一份的,别处可没有哦。”韦冬冬笑着说。 张小英很是意外地看过去。 谁能想到,小小年纪的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说辞! 韦冬冬继续道:“叔叔,你是第一个跟我们买月饼的人,你要是买得多,我们可以另外送你一点我伯母自己做的耳朵饼。” 男人一喜,“什么耳朵饼?” 许瑾瑜将放在一旁的耳朵饼递过来,“叔叔,你尝尝,香香脆脆,很好吃。” 又是没见过的吃食,男人也不客气,拿了一块来尝,“嗯,这个吃起来还真不错。行吧,我要三封月饼的话,你们送多少耳朵饼?” “一包。” 这耳朵饼也是包好的,一包大概三两这样。 耳朵饼的成本低,是梁氏担心月饼卖不出去,问过张小英意见后,特地拿来当赠品的。 第一单买卖就这么轻松完成了,大大鼓舞了梁氏。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看到有人来买就会过来看,尝过之后,除了少数几个觉得不合口味没买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会买上一两封。 到了中午,月饼已经卖掉一部分。 梁氏适应了之后,跟人交流也变得伶俐,做事利落。 而张小英从头到尾就帮着收钱,不干涉梁氏和三个孩子如何做成买卖。 越来越多人到丰悦酒楼用午饭,由于要排队,他们就好奇地过梁氏的摊子来看。 发现是新鲜吃食,连试都不试,直接就买了。 许文聪虽然不如韦冬冬那么会说话做买卖,但他聪明啊,知道给月饼编了故事,告诉大家中秋赏月就应该吃月饼,这样才应景。 不得不说,人们喜欢听故事,也愿意买账。 饭点还没过一半,五十封月饼卖得只剩下五封了,而耳朵饼则已经全都空了。 梁氏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娘,剩下这些,咱们就不卖了,分给酒楼掌柜和小二他们尝尝吧?” “你说了算。” 张小英很满意梁氏这做法。 虽然现在只是小买卖,但是人情这些可不能少。 总不能白白让人家帮了你不是? “那中午在酒楼吃?我请你们?”梁氏大着胆子说。 张小英失笑,“算了,就你挣的那点辛苦钱还是算了吧,这顿娘请你们,希望下次是你做东。” “好。”梁氏也没跟张小英客气。 刚收好摊子,有个做仆妇打扮的婆子急忙忙寻来。 “诶,你们的月饼卖完了?”她看着收好的摊子傻眼了,“怎么卖得这样快?我还想着再多买些呢。” “婶子,已经没有了。”梁氏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不敢做太多,现在没有了!” “哎哟,那你们什么时候还出摊啊?我家太太很喜欢你们的月饼,打算买些回去当手信送人来着。” “婆婆准备要多少?”韦冬冬脆生生问道,“如果能等的话,我们明天可以送来。” “大概五十封这样。”仆妇道,“可我们太太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了,你们是在城里住吗?” “不是,在平安镇。” “那明天再送来不及了呀,我们太太真的很喜欢吃你们这个月饼来着,不能早些送来吗?” 韦冬冬看向梁氏。 梁氏则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便说道:“你看我们一来一回,怕是下午做好城门也上锁送不进来,这实在是没办法。” 仆妇想了想,“要不这样,我们派个人跟过去,等你们做好取回来?” 张小英:“……” 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吧? 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呢,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仆妇身上一股油烟味,肯定是厨娘。 况且刚刚来买月饼里的人并没有她。 所以,要得这么急,能是想做什么呢? 第226章 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就是想知道月饼怎么做吗? 就算看着梁氏怎么做,大梁又没有豆沙和莲蓉,更做不出她那个面包窑,如何偷学到做月饼? 真当他们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 “你们有人跟过去,我们一下午也做不出五十封这么多。” “三十封也行,拜托你们了,我们太太是真的喜欢。而且,既然是着急要的,我们太太也愿意每封多加十文钱。”仆妇一脸着急,开出更高的价钱。 梁氏很心动,那能多赚两百文钱啊! 但她将主动权给了张小英,也不好抢过话头说她可以做! 张小英还是摇摇头,“月饼的手头活很讲究,赶工是赶不出好吃的。最多只能做二十封,不然时间和火候不到,太软太硬都没现在这种口感。” “行,二十封也行。”仆妇连忙答应,“我可以跟着你们一道回去吗?” “可以。” 张小英答应了。 梁氏松了口气。 “那你们等等,我先回去跟太太说,会尽快过来的。” “好。” 仆妇又急急忙忙走了。 “娘,那要不咱们下次再吃吧?”梁氏也着急了,恨不得马上回家开始做月饼。 张小英瞥了她一眼,“你不饿,孩子们饿,他们正长身体,总不能让他们饥一顿饱一顿的,弄出毛病来怎么办?” “奶奶,我不饿,我们可以先回家的。” “我也不饿。” “我也是。” 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表明态度。 张小英板着脸,“为了这么点钱就坐不住,将来怎么干大事?急于挣钱,也不在这一时半会。更何况,二十封月饼并不是很难做出来!” 四人闻言都不敢吭声了。 张小英放缓了语气,“你要知道,做买卖也是要有自己的坚持,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否则哪天掉进别人坑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吧,先去吃饭。” 梁氏羞赧地道:“娘,我就是担心人家着急。” “咱们说好什么时候给,只要不超出那个时间就行了。更何况,天上不会随便掉馅饼,你们要学的还很多,回头你们会体验到的。”张小英说罢,抬脚走进丰悦酒楼。 小二迎上来,“张大夫,这么快收摊了呀?” “是啊,借了酒楼的东风,卖得很快。”张小英笑道,“家里几个孩子也许久没到城里了,楼上雅间还在吗?” “在的在的,张大夫随我来,今天打算吃点什么?还是说尝尝咱们酒楼新出的菜式?” “哦?有新出的菜式?” “是啊,大伙都是给这个的!” 小二得意地竖起大拇指。 “那行,就上你们的新菜式吧。”张小英说。 “成,这边请。” 张小英一走进大堂,就有不少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 “张大夫,你们的饼这么快卖完了?来来来,我们这边还有空位,坐下来一起吃呗,我们还没动筷呢。” “我这边吧张大夫,上回你说有机会跟我们吃饭的,今天有空了吧?” “诶,你们可都别跟我抢,应该是我做东才对。” …… 张小英忍俊不禁,“好了好了,你们都要请我,回头我要是都请你们一遍,怕不是连棺材本都要掏出来?我可是要养一大家子的,你们呀就放过我吧。 “要不然,我总不能说欠着,将来拿我本事去还吧?那多不吉利!你们慢慢吃,我跟家里人吃完还得赶着回家呢!” 酒楼里的人听到这话,都哈哈大笑。 梁氏趁这个机会,将剩下的月饼拿去给掌柜,“掌柜的,今天多谢你们给了个地我们摆摊,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你拿着分一分,改明儿我多做些让你们再好好尝尝。” “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这么客气干什么。”掌柜推辞。 但梁氏坚持,“你要是不收,下次我就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那行,我收了。”掌柜笑着收了下来。 他其实也很好奇这月饼到底多好吃,居然卖得那样快。 梁氏这才追上张小英,上了雅间。 等那仆妇过来,发现张小英他们已经不见了,顿时气得跺脚,“乡下人果然是乡下人,一点礼数都没有,我都说了跟着一起去,竟然不等我!” 她并不知道,张小英就在丰悦酒楼的楼上看着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只知道在平安镇,到底是平安镇哪里?”跟着她一起来的车夫问道。 仆妇说:“不然呢?太太让我们想办法知道月饼怎么做,说不定铺子还能起死回生。他们能在丰悦酒楼这里摆摊,想来是跟那里的人认识,你去打听打听。” “你怎么不去?让我去?” “你!” 仆妇气炸,瞪了车夫一眼,怒冲冲地走向丰悦酒楼。 进门的瞬间,她就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面容。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先前在你们这摆摊的那几个人,是住平安镇哪里的呀?我刚刚和她说再要二十封月饼的,说好等等的,结果我来了他们却走了,你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啊,你问张大夫?你不知道张大夫是哪儿人吗?咱们这没人不知道的哦,你是外地的?”小二上下打量她。 “哪个张大夫啊?我是外地来的啊,不认识他们。” 仆妇心里咯噔。 张大夫是个女的? 之前只听说水患的时候广兴县出了个神医张大夫,平定了瘟疫,他们来这里没几天,也没去仔细打听,根本不知道那是个女人。 “就是治好了瘟疫的张大夫啊,她就在平安镇大福村住。哦,对了,张大夫还没走呢,就在咱楼上雅间用饭,你等等吧。” 小二好声好气解释。 她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怎么还要我等她?我们着急要月饼,她怎么……” “张大夫也是人,总是要吃饭的,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等等吧。” 小二有些不高兴地打断她的话。 “张大夫可从来不会做耽误人的事。” 这话气得仆妇差点绷不住。 楼上的张小英虽然这会儿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出她什么反应。 “那我上去找她吧!”仆妇说完就朝楼上走去。 第227章 那就是偷学了 “吃快一点点,咱们要准备回去了。”张小英对梁氏他们说道,“不然有人该急了。” 三个孩子闻言,立刻狼吞虎咽。 “也不用急成这样,小心噎到!”张小英赶紧制止,“让你们快些吃,不是让你们生吞。” 说话间,许文聪果然噎到了,满脸通红,慌忙去找茶水,想灌下去。 张小英好气又好笑,这话还没说完呢,马上就应验。 她起身走过去,用技巧帮他将噎住的食物拍出来,许文聪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看,是不是想把自己噎死?下次别这样了。”张小英说着,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奶奶。”许文聪好不容易缓过来。 就在这时,那仆妇已经找上了雅间。 张小英他们也没关门,她一眼看到张小英,便急急冲进来,“时候不早啦,我们是不是该早些回去把月饼做完?再耽误下去,怕是赶不上城门落锁了。” “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总得吃饱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张小英不紧不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别急,我们既然答应了,肯定是能做出来的。” “唉,我家太太想早些看到月饼,真的不能耽误了。” 她就一直催促。 张小英看了眼梁氏和几个孩子,“你们吃好了吗?” “饱了。”梁氏说。 “那把没吃完的装起来,我们准备回家。”张小英道。 韦冬冬和许文聪起来就往楼下跑,找小二借食盒,因为他们送了很多菜上来,有些都还没动过,就这么扔了太浪费。 “还是快些走吧,这些饭菜就别要了。”仆妇急声道,“剩饭剩菜罢了。” 张小英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怎么,你们家是天天这样大鱼大肉的?那可对不起,咱们乡下人,半个月能吃上这么一顿就算好的,还真浪费不起!” 等哪天饥荒了,就算是掉地上被人踩过的,说不定抢得比谁都快。 张小英最见不得随便浪费食物! 仆妇听出张小英的不悦,立刻改口,“我就是心太急了,总担心我们太太要的月饼你们做不出,到时候太太怪罪了,你我都难做。” 张小英说:“答应了的,就没有做不到的,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宗旨的,我们是乡下人,但也不会出尔反尔。” “是是是,来,我也搭把手,咱们快些。”仆妇逼着自己挤出笑容,帮着一块装那些菜。 “不用了,让孩子们做。”张小英拦住她,“在我们家,这些是孩子每天都要做的。” 仆妇愣了一下。 许文聪和韦冬冬提着食盒上来,不用张小英说,就各自去装菜,很快就将没吃完的饭菜装进食盒里。 “奶奶,我们好了,可以回家啦。”许瑾瑜笑着道。 两个男孩子提着食盒就下楼。 仆妇回过神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屑,没忍住开口问道:“这些姑娘家干的活,怎么能让男娃做呢?以后岂不是将姑娘都养懒了,怎么嫁人?” 梁氏顿时沉下脸,“我闺女嫁不嫁人,也轮不到外人来操心。她好不好,也不是不认识的人可以随意评价的。” 仆妇没想到看似好说话的梁氏也有脾气,不禁尴尬。 张小英淡淡地责备一句:“你这说的什么话,姑娘家嫁到别人家当牛做马是理所当然,咱们家的姑娘不过这种日子,不嫁就行了,将来又不是非得靠着男人才能活!” 说的是梁氏,骂的却是仆妇。 仆妇气得差点没绷住。 梁氏心平气和了。 “对不起娘,是我的错。” “下次外人教训你,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反驳,就回‘啊,对对对’就可以了!” 梁氏一开始是不明白张小英这话什么意思的。 等她后面反应过来,才发现“啊,对对对”这话好像很有深意啊。 本来仆妇还想让张小英坐他们的马车,顺便套一套话的,但是在酒楼里被张小英三言两语怼得已经心生怒火,根本不想再看到张小英。 这一路上,王仁赶的马车热热闹闹的,仆妇那边则冷冷清清,还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因为车夫不愿意去酒楼打听张小英下落,这才导致仆妇来受气,她能给车夫好脸色才怪。 而那车夫也瞧不起仆妇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也没什么客气可言,总之,双方都在怨怒中。 回到村里,那仆妇又堆起笑脸。 做月饼的是梁氏,她就跟梁氏套近乎,梁氏上哪儿都想跟着。 张小英笑眯眯地将她拉到堂屋里。 “你就别操心了,我这儿媳妇虽然看着性子软,但干起活那可是一把手,很是利落,咱们等着就行了。要不,带你去咱们村走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拿了月饼就走,看看能不能帮忙打个下手,多个人能多点力不是?”仆妇想挣脱张小英,跟上梁氏。 张小英哪能让她如愿呢? 仆妇被张小英挡着,无法再靠近梁氏,火气上来了,“我说,这做饼子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非得这么拦着我,莫不是打算偷工减料?我看看也不行。” “那万一月饼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怎么说得清呢?”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要陷害你们?” “不不不,你别激动,我只是告诉你,做吃食的时候,人越少越好,免得到时候真出事,人多也复杂不是?你是来买月饼的,怎么这么在意我们怎么做月饼?” 仆妇被张小英噎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张小英又笑了笑,“好了好了,咱们做买卖的,和气生财。你也知道,谁的看家本领都不想被人看了去对不对?我那儿媳也是一样的,以后还指望着安身立命呢!” 话说到这份上,仆妇要是还硬要去看,那就是偷学了,偷学是要被口诛笔伐的。 即便她真是这么想的,也不敢真的叫人知道她的心思啊,只能焦急地跟张小英坐在屋子里,还得跟张小英解释,“看我,太心急了,都没想到这层,对不住啊!” 张小英道:“没事,这也是你太太的吩咐,希望你早些将月饼带回去,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仆妇真是如鲠在喉,又恼又怒。 第228章 算得上仁至义尽 张小英是知道怎么气人的,时不时走出去看看,回来再告诉仆妇做了多少。 而仆妇因为张小英前面那些话,根本没办法跟着出去,只能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想从屋里往外看又看不到,可把她急得团团转。 本来买这些月饼就是为了将这做月饼的手艺给学到的。 她以为乡下人好骗,又自恃做了多年的厨娘,学东西快,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 结果到最后,她连许家和面的场景都见不着。 等到太阳落山时,梁氏已经做好了仆妇要的二十封月饼。 张小英让她出去清点的时候,她满脸不高兴,“现在才做完啊,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城。唉,回头太太责怪,我都不知道怎么替你们说话。” 张小英挑眉,“首先,这买卖是你们要的,并不是我们强卖。再者,你说要之前,我已经跟你明说什么时候能做好,你说可以。做好了你又说这话……” “算了,不要了。”仆妇冷声道,“免得太太苛责我,就这样吧。先前给你们那些钱还我,这买卖作罢。” 张小英笑了笑,“你莫不是真当我们乡下人好欺负?没偷学到怎么做月饼就翻脸?说真的,都不是小孩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 “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配方手艺,但凡你们别想着一毛不拔就带走这月饼的做法,兴许咱们还可以做下来好好商量。” 仆妇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我买你月饼,是看在你们不容易的份上才好心的,谁曾想到你这里,就变成是我不安好心?” “你要真安好心,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去看我儿媳怎么做月饼?”张小英反问,“乡下人见识不多,但不代表我们傻。”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总之这月饼我不要了,把钱退给我,不然等我太太亲自来找你们算账,可就不是退钱这么简单了。” “我要是不退呢?” “那就走着瞧。” 她也真不敢在大福村闹事,放下狠话就走。 然而张小英挡在那,她根本没法离开。 “怎么,你还想关着我不成?” “不,为了你摊上麻烦可值得,我就想让你转告你太太一句话,做买卖公平竞争可以,但是想耍手段的话,我们奉陪。” 仆妇死死地盯着张小英,“真是不自量力,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家太太竞争?” “走着瞧好了。”张小英让了路,“还有,我们许家的本事,你们再怎么偷,也偷不到的。”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仆妇丢下这话,气冲冲走了。 梁氏傻眼了。 她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想着多挣点钱。 没想到这买卖却突然又变卦了。 梁氏失落地坐在一边。 张小英见状,走上前去,“老大家的,你很难过?” 梁氏顿了顿,老实地点点头,“是,一下午的期待落空,总觉得白忙活。”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还没看出来,对方只是想偷学怎么做月饼,其实根本没打算做买卖吗?”张小英在一旁坐下,她偶尔还是愿意开导开导许家人的。 “我知道,但一开始以为人心没有那么坏的。”梁氏说。 张小英道:“你知道这世上不能直视的,除了天上的日头,还有什么吗?是人心。一开始就遇到这样的事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让你有教训,往后就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以后会有更大诱惑的陷阱等着你,到时候可不就是月饼没卖掉这么简单,兴许能让你家破人亡。老大家的,你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啊?”梁氏怔了怔,“问问她要不要买月饼。” 张小英笑着摆摆手,“不对,你观察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快速判断她到底是不是要买你月饼的人。而且做买卖,你也要学着去记住来买过东西的人。 “当然,这个不强求,可能记住最好。下次再来,你提起,人家就会对你这个人有好感,就会习惯来跟你做买卖,也会跟身边的人介绍你。 “而这个女人,我看到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个厨娘,不是在大户人家,就是在那些比较厉害的糕饼铺里干活。而且她自然而然透出瞧不起我们的神色,说明她跟我们套近乎是有所图……” 梁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才刚见到没多久,婆母怎么就能知道这么多? “娘,你是能掐会算吗?”梁氏脱口而出,“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小英得意地笑了笑,“这就是你老娘的看家本领啦,有得你们学的。以前你老娘不想教你们,是你们太不长进了。不过还有时间,以后慢慢跟着学。” “能学到像娘这么厉害吗?” “当然不能,但可以让你跳过很多坑。” “娘,那瑾瑜她们能学吗?” “为什么不能?” 张小英从来不吝啬分享自己的人生经验,当然,那还得是她认为值得的人才行。 不然像赵春宝李兰兰那种人,教他们做什么?更会害人吗? 被张小英这么一说,梁氏也不再失落。 想起今天有不少人回头想再买的发现没有很失落的表情,梁氏又来了动力,“娘,我继续做月饼,明天还要出摊。” “加油。”张小英给她打气,“明天娘再陪你一天,以后你要再想摆摊卖什么,就靠你自己了。” “好,谢谢娘。”梁氏满心欢喜,她觉得自己亲娘怕是也做不到婆母那样吧? 她真的幸运啊,能遇上这样的婆母,兴许先前的种种,是老天爷给她的考验,还好撑下来了。 张小英没有读心术,否则听到梁氏这心声,怕不是要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过,张小英无意抹杀“张小英”的存在。 她从来都承认“张小英”以前的所作所为,也不会为此批判“张小英”,毕竟,这世上就她用了人家身子活过来的人没资格。 对于许家,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许家人都会有出息的,哪怕再不行,也比现在好。 “张小英”也没有怨她的理由。 第229章 下药陷害 入夜。 张小英忙到凌晨,正准备睡觉,忽然发现有人正偷偷靠近许家。 张小英挑眉:怎么,许家有点动静牛鬼蛇神就出来了? 她悄悄从窗口跳出去,藏身暗处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来人一共有三个,都穿着夜行衣,但是没有拿兵器。 到了许家院墙下,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剩下两个就蹲下来,将他托上墙头。 张小英:“……” 哪家找来的这些人,是瞧不起谁呢? 只见他们第一个上去了,剩下两个又是助跑又是跳的,怎么都爬不上墙头了。 为首那人急了,低声骂了一句:“蠢货,不会看看别处能进吗?” 张小英只想吐槽,蠢货,你就不会直接开了院门放他们进来? 那三个人又折腾了半天,为首的才终于想起来,他可以给同伴开门。 另外那两人这才进了许家。 “那什么月饼放哪儿啊?咱们得赶紧找着才行。这玩意可比那些什么糕饼贵,他们明天还打算从出摊,肯定做了很多,咱们多带一点走。” “不是来下药的吗?为啥还要带月饼走,万一咱们吃到呢?” “蠢货,不会先拿了再下药吗?你非得下了药再去挑?” “哦,对对对,先找到再说吧。” …… 三人的对话让张小英无语到极点。 这样的笨贼,该不会是白天那个仆妇找来的吧? 许家的新屋挺大的,这三人摸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月饼放哪儿。 张小英看不下去,差点都想出来给他们指路了。 早点下完药早点滚蛋,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大概过了半刻钟左右,他们总算找到了放月饼的地方。 可还没碰到那些用纸包好的月饼,其中一人突然自己踩自己,狠狠地往前扑去,弄出了巨大的动静,将许长生和许青林都惊醒了。 看到烛光亮起,三人惊慌失措,一个劲地往桌底钻。 结果,桌子被他们挤得摇摇晃晃,桌面摆着的东西哗啦全掉地上了。 “什么人?” 许青林住得离放月饼的屋子更近,立刻大喝一声。 那三人停下来,相视一眼。 “跑啊!”为首那人连忙从桌底退出来,想要逃出去。 张小英从天而降,站在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半夜的来了别人家,怎么也不跟主人家说一声就要走?这可不合礼数哦。”张小英似笑非笑。 今夜无月光,三个笨贼又没有点烛火,张小英出现得悄无声息,他们又只能隐隐看到门口有个人影,当下被吓得抱成一团,“鬼、鬼啊!” 许青林鞋子都顾不上穿,急急忙忙从房间冲出来,“什么人?” 紧接着,许长生也来了。 至于郁阳三人,早早就站在张小英身后。 笨贼们被堵在了那间屋子。 王嘉不费吹之力,就将他们抓了起来。 张小英也不打算惊动村里其他人,就在堂屋那审问他们,“是谁派你们来了?想要做什么?从实招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不然你们今晚谁也不想竖着走出大福村!” 她神色严厉冷肃,加上郁阳和王嘉两人气质出众,不声不响地一左一右立于张小英身边,更显得张小英迫人。 三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禁瑟瑟发抖。 “不说我就要动手了!”许青林最生气。 这些人一看就是冲着他媳妇的月饼来的。 睡觉前,媳妇还开开心心地跟他说起白天做买卖的事,很期待明天的进项,没想到半夜就有人打上了月饼的主意,要是真的没被他们察觉,谁知道这些人会在月饼上做什么? 叫那些买了月饼的人吃出毛病,他媳妇以后还敢做买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说,我说。”为首那人瞧见许青林手上的大棒槌就害怕,都不用这么吓唬,就竹筒倒豆子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收买他们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和一包药,让他们将药撒到许家做的月饼上,之后还有一百两银子。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张小英问。 为首的笨贼就描述了一下对方的长相。 张小英:“……” 这不是白天跟那仆妇一起来的车夫吗? 一个假借买月饼的名义想偷月饼配方,一个半夜找人下药陷害许家。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过什么吗?”张小英问。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 顿了顿,为首那人又道:“对了,那是个外乡人,我们兄弟几个从来没有见过他。是住在兴隆客栈的。” 兴隆客栈其实就是兴隆酒楼。 因为赵四的事,兴隆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不过作为曾经在广兴县排得上号的酒楼,就算吃食上生意不行了,但也还是广兴县最好的客栈。 “那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没见过。” 张小英想了想,“把那人给你的那包药拿出来给我。” 笨贼不敢怠慢,连忙将药拿出来给张小英。 张小英打开嗅了嗅,眉心微蹙,这狗东西,别人竞争最多就下点泻药,这人倒好,直接要人性命。 要说只是想要月饼的配方,张小英是不信的。 看来,那车夫背后不一定是仆妇的口中的太太,应该是另有其人。 “你问过那人这药是干什么的吗?” “他说就是让人吃了拉肚子,不会有其他事的。” 张小英冷笑,将药递给裴兆麟,“阿麟你看看。” 裴兆麟辨认了一会,沉下脸来,“师父,这药毒性很强,被人服下,不出两刻钟,就能要了一个人性命,下药之人着实恶毒。” 三个笨贼听到这话,心胆俱裂。 “我就想挣点银子而已,绝对没有害人的心思。” “那人给我们的时候,说了只是泻药的啊,怎么护毒死人?” “你们不是大夫,肯定是想吓唬我们的!” 张小英直直盯着他们,“我没有空吓唬你们,再好好想想是否有什么忘了没交代的,不然我就要将你们送到官府,告你们一个谋财害命!” “我们没有谋财害命,都是冤枉啊。”那三人惊叫起来。 张小英不为所动。 他们都急了。 “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看上去年纪最小的笨贼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第230章 救救我们啊 “说!”张小英厉声。 “就、就是昨天他好像跟一妇人赶车出城了。”那人被张小英喝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张小英:“……” 她不指望从这些二流子身上能获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连做贼都笨手笨脚的人,能有多聪明观察到什么? 就算将他们送到官府指证那个车夫,最后这三人可能也会被带到沟里,车夫安然无恙。 毒药作为证据锤不死车夫,他只要否认,就没人拿他有什么办法。 再加上这三个二流子平日里怕不是就习惯小偷小摸的,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的话。 “念你们没铸成什么大错,今天这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太多……”张小英说。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往后我兄弟三人做牛做马报答你。”没等张小英说完,为首那人就先抢白了。 张小英瞥了他一眼,“但是,你们收的银子交出来,算是你们买的月饼,把月饼都带走。” “什么?”他们傻眼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连屋子都能盖起来了,你让我们买你们那些月饼,你是不是……” 为首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哭丧着脸乖乖掏出那一百两银子。 张小英也是服气。 这个时代的一斤等于十六两,一百两就有六斤多了,这些人做贼都不忘带上这几斤银子,简直槽多无口! “还有,回去之后,让人知道你的药已经下成功。要是叫人知道你们什么都没做,那就等着连小命也被收了去。”张小英冷声道。 “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以为这是泻药?那是要人命的毒药。害死人,官府是找你们还是找他,他只要一口咬定没见过你们,你们奈何得了他们?到最后倒霉不是你们?”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你要救救我们!” 三人真的没什么脑子,张小英随便吓唬一下,就砰砰跪下磕头。 张小英:“……” 郁阳和王嘉都觉得没眼看。 张小英示意他们过来,在他们耳边低语,“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回去他肯定会找上你们的,你们只要让他相信那毒药你已经下到月饼就行。” “这么简单?” “不,他要是不信,死的就是你们。” 三人惊出一身冷汗。 “那我们不回去行不行?” “不回去,就死在这儿吧。” 张小英淡淡地开口。 三人闻言,面色发白,猛地吞了吞口水。 “以为我在开玩笑?”张小英目光冰冷,“要不要试试?” “不了不了,我、我们这就走。”三人本能往后缩去,生怕真的被张小英弄死。 张小英摆摆手,许青林他们才放开三人,让他们三人离开许家。 “娘,就这样让他们走了?”等三人都远走了,许青林才着急问道,“万一他们在外面到处乱说怎么办?” “他们不敢。”张小英冷哼,“行了,都回去睡觉吧,他们还没碰到月饼,明天继续出摊就行。中秋没两天了,过了中秋,咱们也不能继续卖月饼。” 许青林还想说点什么,张小英直接让他回去睡觉。 许长生不插话,默默出了堂屋。 “师父,是冲着我来的。”郁阳低声道,“水患一事传回京,很多人坐不住。” “那你现下打算怎么办?” “过些时日,我要回京一趟。” 张小英微微皱眉,“很麻烦?” “不是,是阿姐生辰,要带阿浅回去,顺便解决一些小麻烦,免得老是来妨碍师父。” “如此正好,省得一天天的防备这个防备那个。” “给师父惹麻烦了。” 张小英笑了笑,“倒也不算。” 只不过是因缘际会她救了阿浅,歪打正着和郁阳他们变成了同一阵营。 其实这种站位,只要她在大梁打出名声,就很难保持中立。 郁阳是个不错的徒弟。 古人尊师重道,素来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虽然这种话不能拿出来在郁阳面前说,但至少郁阳算得上君子。 哪怕到最后分道扬镳,都不至于你死我活。 “时候不早了,师父早些歇下,我已经让人去盯着那三人,一有消息就会跟师父说。” “好,你们也是。” …… 张小英也没再跟那三个二流子,躺下后一觉睡到天亮。 梁氏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张小英一起启程去城里。 许青林今天云想去,再次被张小英拒绝。 “你好好干你地里的活,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娘,我就是想去帮个忙,地里一天两天的也不碍事。” 许青林始终还是担心昨晚上的事。 “随你吧。”张小英见他坚持,也就由着他去了。 许青林顿时满脸欢喜,帮着将月饼搬到马车上。 谁也不知道,王仁现在赶的马车是张小英买的,毕竟去府城什么,老是借用别的马车也不太好。 王仁从知道张小英本事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跟着张小英混,不管张小英让他做什么,他都随传随到。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老母亲等着他照顾,他都想住在大福村,好方便张小英吩咐。 许瑾瑜他们今天没再跟着去,在家读书。 临行前,郁阳寻了个机会跟张小英说了下昨晚那三人回去的后续。 一如张小英所料,那马夫果然在他们住处等着。 再三确定他们已经下过药才离开。 但凡那三个人有一丝犹豫,就会丧命。 “师父,这事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倒是跟京城那边关系不大。” “哦?是那个仆妇的主家?” “对,不过那车夫是那家人的二房,为了扳倒大房同时讨好京中人而想出的这所谓一石二鸟。” 张小英:“……” 也不能说蠢,但凡“张小英”不是她,那许家真的保不住。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话,梁氏也不会做月饼,更不会发生这档子事。 “我知道了。”张小英点点头,“看看他们今天打算做什么。” “嗯。对了师父,要是时间来得及,你可以去看看云飞,他很快要去边关了。” 张小英意外,“诶,不是之前就走了吗?” 郁阳面不改色:“……没有,师父记错了。” 第231章 别打着我旗号坑蒙拐骗 “去就去吧,总不能让我再去送送他吧?”张小英还真的没记得这回事。 这段时间太忙了,许云飞已经被她抛到脑后。 “嗯,我就跟师父说一声。”郁阳笑了笑,“嫂子他们在等着师父,我就不耽误师父了。” 张小英摆摆手,朝马车那边走去。 一路上,许青林的问题特别多。 张小英听得都不耐烦了,奈何成亲多年的小两口还是蜜里调油,她都没眼看,掀开帘子到外头跟王仁一起赶车,“里头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许青林和梁氏立马坐直了身子。 张小英看都不看两人。 梁氏撞了许青林一下,低声道,“都怪你,娘在这呢,你也不收敛点。” “娘又不是因为我们生气的,她就是觉得闷而已。”许青林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小英:“……” 算了,小两口黏腻点也好,少很多争吵,她总不能从中挑拨,让人家夫妻两吵架不是? “婶子,外头风很大,还多尘,要不你还是坐回去吧?”王仁侧首,笑着对张小英说道。 “没事,吹吹风挺好的,对了小王,过一段时间,你还得去一趟府城才行。”张小英无所谓,风尘再大,能比末世环境差? “只要婶子吩咐,我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实不相瞒,我娘身体在婶子的调理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自己做做饭什么的,还是能行的,我侄女也在照顾她,现在去哪儿都放心的。” 王仁挠挠头。 “反正我娘也支持我跟着婶子干,她老在我面前夸你,还想着等婶子空闲些的时候,来看看婶子。” 张小英笑着说:“别折腾了,让你娘安心养身子,我最近也忙。等过年吧,到时候你们也来我们家,一起过个年呗,反正都是自己人。” “好好,我回头就跟我娘说!”王仁笑得见牙不见眼,“婶子,我有时候真的很庆幸那天不长眼,不然,我怎么可能有今天?你就是我命里的贵人,我王仁这辈子认定你这个婶子,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行了,你再说的话,就要打雷了!” “为什么啊?” “因为谁也说不定将来的事,人心都是会变的。但不管以后如何,只要眼下你好好帮我做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但是小王你也要记住,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叛徒。” 张小英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严肃。 王仁听得心头一凛。 他向张小英保证,“我绝对不会当叛徒。婶子,从来没有人这么信任我,教我这么多道理,放手让我做这么多事。 “只有让你我觉得我不是个废物,虽然也不见得有多大出息,但是你伸手拉我一把这事,我不会……” 张小英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性子不坏,不然也不会相信你。小王,婶子不会一辈子都在大福村或者平安镇的,你安安心心跟着我干活,虽然不一定能保证你成为人上人,但你不会再比从前更差。” “嗯,婶子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前跟着我混的那些哥们都很羡慕我,说能遇上婶子这样的人。婶子,下次去府城的话,我能不能带我一两个兄弟去?” “只要不耽误我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把事情办好了,其他的我都不会干涉。当然,要是打着我的旗号坑蒙拐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会的。” …… 说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 张小英这次依然还是在丰悦酒楼外面摆摊。 掌柜和廖管事听说张小英来了,第一时间出来了。 “张大夫,你们那个月饼真的很不错,我家里人可喜欢了。这不,一大早就等着你们今天出摊了,先给我拿个六封吧,正好让我媳妇给娘家送点尝尝。”掌柜笑着道。 廖管事也说:“幸好我昨天回来早,否则都没赶上你们做的新吃食。张大夫,也给我来六封吧。” 摊子还没支开,买卖就先上门,梁氏和许青林别提多高兴了。 “两位等下,我马上拿给你。”许青林赶紧去拿月饼,“对啦,是两种馅料一样吗?” “对。”掌柜和廖管事异口同声。 梁氏笑着说:“当家的,另外再多给一封给他们两位,耳朵饼也都拿两份。” “诶,还有送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占你们这次便宜。”廖管事昨天没有尝到耳朵饼,但也听说很不错,梁氏主动送,对她印象就更好了了。 除此之外,梁氏还给他们两个算便宜了。 毕竟能在这里摆摊,还靠他们行方便。 张小英在边上也不插手,由着梁氏自己做主。 路过的人见有人来买,也都跟着围上来看。 梁氏今天依旧准备了试吃的。 再加上昨天的回头客,今天的月饼卖得更快。 才到中午,就卖得剩下十来封的月饼。 许青林一脸激动:“媳妇,你太厉害了,比我能挣钱。” 梁氏有了昨天的经历,虽然内心很高兴,但平静了不少,“没有多厉害,跟娘比还差远了。” “总有一天不会比娘差!”张小英说。 就在这时,有一群人来势汹汹朝这边走来,人群中间,是两个捂着肚子、神色痛苦、被人扶着的人。 张小英眉梢微挑,终于来了啊? 许青林也看到了这群人,一下就警惕起来,站到张小英和梁氏面前。 张小英一把将他拉开,“护好你媳妇就行,别拖我后腿。” “怎么了?”梁氏闻声,不解地问道。 许青林拉住她的手,“昨晚那几个贼要来找麻烦了。” “是张大夫吗?”令人意外的时候,那群人冲到摊子前的时候,即便着急,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很有礼貌地询问。 张小英不动声色,“我就是,怎么了?” “太好了,早就听说张大夫在丰悦酒楼这边摆摊,果然被我们碰上了。求你救救他们吧,他们一直拉稀,怎么都止不住!”问张小英那人让开,指了指身后那两个人。 那两人已经直不起腰来,说话也有气无力,“大夫,好痛啊,救救我吧,别的大夫都没有办法了!” 第232章 走,见官去 “张大夫,你想想办法吧,我又要忍不住了。”另外一个人猛地一下弓着腰,“快帮帮我,我要拉了!” 原本还在摊子上准备买饼的人听到这话,都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捂着抠鼻嫌恶地快步走开。 摊子前除了这帮人,一下子就空了。 就连原本要进丰悦酒楼吃饭的客人也跑了,生怕被恶心到。 张小英:“……” “救救我,张大夫,哎呀哎呀……” “我肚子好疼啊,真的要忍不住了。” 搁这不停喊,也没见他们真的拉出来。 更何况,张小英看来,他们除了一脸痛苦之外,并没有真的要死不活。 “张大夫,你怎么不救人呢?” 人群中,有人见张小英没有反应,站出来沉声指责。 “都求到你跟前来了,你还无动于衷,身为大夫,你要眼睁睁看着病人被折磨死吗?” “可不是,还说什么张大夫医者仁心,怕不是浪得虚名而已。” “不能治病救人,算什么大夫呢?莫非是担心被人拆穿了?” …… 许青林着急地辩解:“你们上来就冲着我娘说这说那,她就算治病,也得你们给她时间才行啊。她又不是神仙,看你们一眼就能治好你们。” 张小英抬手制止许青林继续说下去,她看着那两个人,“如果真是吃坏肚子一直拉稀,那这会儿你们也没有这个力气在这说那么多了吧?到底有没有病,你们心知肚明。” “你这说的什么话?意思是我们装病来糊弄你?”其中一人怒道,“你这算什么大夫?我告诉你,我们来找你们,就是因为吃了你们的月饼才变成这样的,没找你要银子就好了,你连病都不给我们治?” 张小英笑了,“哦,我还以为你们要继续装下去,非得逼着我给你们治病,原来是在这等着呢!要不是我看出来你们在装,回头是不是该说我故意在月饼里下药? “毕竟别的大夫治不好,只有我能治,卖了月饼还能再赚一笔诊金对不对?可惜你们太沉不住气了吧,我都没说给你们诊脉呢,你们就先自己说漏了嘴!” 此话一出,跟着一起来的人也愣住了。 装吃坏肚子的那两个人马上黑了脸。 “我就是吃了你们月饼的,本来你们做点买卖也不容易,兴许只有我吃了才这样,我就想着你能治好这就算了,没想到你却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要敲你一笔。” “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敬你是张大夫,你却将我们当傻子!大伙们都听着啊,这张大夫家的月饼吃了会坏肚子,你们趁早都别买都别吃,免得到时候像我们这样,难受不说,连治都没得治!” 梁氏气愤地道:“你胡说,我们家的月饼再是干净不过了,就连丰悦酒楼的掌柜和管事都跟我们买。要真会吃坏肚子,他们怎么还跟我买?瞎说也得有个度,别太过分。” 许青林也紧跟着说:“我媳妇做月饼的时候,都戴着头帕,口鼻蒙着布,并且不会做别的事,不管是外面的饼皮还是里面的馅料,都是新鲜的,绝对不可能吃坏肚子。” “你们两口子想怎么说都行啊,有谁看到呢?我只知道我吃了你们月饼变成这个样子,其他的我可不知道!” “张大夫不愿意让我们止泻,那我们只能告到官府去。” 张小英摊手:“你去咯,到时候县令大人问你找哪个大夫看的,你敢隐瞒,我看你挨板子不?再说了,你到底有没有吃坏肚子,但凡有点医术的大夫就能诊出来。真以为红口白牙一碰,县令大人就什么都信你们?” “你!” “试试不?” 张小英嗤之以鼻。 她注意到了藏在人群里的车夫。 见装病那两人落了下风,顿时目露凶光,一副要杀人的阴狠模样。 而丰悦酒楼的掌柜听到门外的动静也出来了。 问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后,他便笑着扬声道:“各位各位,听我一言,张大夫家的月饼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两位兄台坏了肚子,兴许是因为还吃了别的。咱们有话好好说,都先别吵起来,也让张大夫看看到底有没……” “谁不知道丰悦酒楼跟张大夫熟,你们都是站一边的。你说的话并不可信,指不定你们是合伙这样骗大家的。”他们的矛头指向了掌柜。 掌柜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他盯着说话那人,“我跟张大夫熟是一回事,张大夫的为人又是另一回事,她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赚你们的钱!” 张小英道:“掌柜的,你不必解释这么多,实在不行就去见官,我奉陪到底。” 她态度强硬,完全就是要对峙到底。 “走,见官去!” 那两人却怂了。 他们虽然吃了点泻药,也拉了肚子,但早就已经止住了。 这会儿过来无非就是想敲诈一笔钱,闹得张小英他们的摊子摆不下去而已。 真要见官,他们是不敢的。 “你别太过分。” “不是你们说我们月饼让你吃坏肚子?我不想承认,也不相信月饼出问题,所以让官老爷来断定再公平不过,怎么就成了我过分?难不成在你眼中,县令大人的话也不管用,也是跟我一伙的?” 许青林闻言,吓得赶紧拉了一下张小英,低声提醒,“娘诶,这是在县城,万一这话传到县衙就麻烦咯。” 张小英瞪了他一眼,“我们不做亏心事,县令大人又是在公正不过的,他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计较?你也太小看县令大人了。” 人群里因为这话,出现短暂的沉默。 打岔之后,那两个人似乎再也积攒不起底气。 “我们昨天也买了月饼,一大家子都吃了,并没有谁拉肚子啊。” “巧了,我们也是,孩子还嫌买少了,还闹着要吃,要真有问题,我们早就去了医馆吧?” “多的是那些好吃懒做的,又想欺负人家刚开始做买卖,想要趁机捞一笔的人。张大夫的品性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她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的人。” “张大夫,去县衙吧,别真叫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败坏你名声。只要重重挨了板子,往后肯定没人敢来捣乱的。” …… 一些在酒楼用饭的食客这会儿也出来,帮着张小英说话。 那车夫见势头不对,低头转身走。 第233章 对张小英的信任 张小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拦住了车夫的去路。 “你要去哪儿呢?”张小英似笑非笑,“这么热闹,不再看看吗?兴许有你想要的呢?” “干什么呢?我不认识你。”车夫低下头,不敢去看张小英,“我就是个来凑热闹的。” “是吗?”张小英一把抓住他,“没记错的话,昨天你才赶着马车去我们家呢。” “那又如何?去过你们家我就不能看你们的热闹吗?”车夫见无法掩饰了,随即抬头对上张小英,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们答应我主家的事做不到,我幸灾乐祸不行?” “是这样吗?”张小英似笑非笑,“要不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个人说一句话就要看你一下呢?再者,他们可没有吃坏肚子。” 车夫怒道:“张大夫,我敬重你,却不是任由你污蔑我的。你们家月饼有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你要找就找闹事的,跟我过不去算什么?欺负我是外地人?” 张小英回头对许青林说:“老大,那两个人吃过泻药,这会儿没什么力气,你给我抓住他们,咱们一起去县衙。我许家做事光明磊落,可不能任人抹黑。” “是,娘。” 许青林立刻应下。 掌柜见状,随即给酒楼的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前帮许青林。 跟那两个一起过来的其他人见状,本能后退让开。 “你们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救命啊,许家自己的月饼出问题了不想办法解决,却要解决发现问题的人。你们不帮我们,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就你话多。”张小英冷笑一声,“我说了,去见官,要真是我们家月饼的问题,你们要我们怎么赔偿都可以!可要不是月饼的原因,难不成我们就白白担下这罪名?”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车夫质问。 “到了县衙自有定论,大伙你们说是不是?县令大人向来公正,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任由坏人为所欲为。” “我不去见官,这事算我倒霉,我认。” 一人挣扎着。 当下官府对百姓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在百姓眼中,去了官府就不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心虚。 月饼是没有买过的。 只不过趁着人多,想要浑水摸鱼而已。 一方面拿收买他们那个人的银子,一方面又能从许家这得到赔偿,对他们来说是双赢的。 不曾想,张小英根本不吃这一套。 要真到了官府,他们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万一蹲大牢,谁能捞他们? “快放开我!”另外一人也跟着嚷嚷,“你们许家厉害,我怕了行吗?” “老三,既然是月饼的问题,咱们就去见官,难不成许家还敢在县衙放肆不成?” “就是就是,让县令大人来判,还能还你们一个清白,免得叫人觉得你们真是为了敲诈许家。” “清者自清,咱们有理就不怕见官。许家做了还这么嚣张,官府会教他们做人!” …… 跟着一块来的人都纷纷劝那两个被车夫收买的人。 车夫本想趁机逃跑的,但张小英将他盯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 一行人就被拥着去了官府。 县令一看是张小英,有些无奈地叹气。 他就知道,像张小英这种本事了得的妇人,总是被人看清,非得不长眼地来找她麻烦,最后闹到他跟前来被打脸。 升堂问清缘由后,县令都想撬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神医面前耍这些小手段,是活腻歪了吗? 很简单的案件,县令让他们将买的月饼交出来,他们就开始支支吾吾了。 县令一拍惊堂木:“你们指证许家的月饼有问题,就拿出人证物证来,升堂不是儿戏,凭你们一张嘴就可以作数!“ 那两人都没买月饼,哪里来的月饼? 县令又让张小英将剩下的月饼交上来,另外请了三个大夫来验月饼里是否有能让人吃坏肚子。 一些百姓感恩张小英水患的时候救了他们,加上对张小英又信任,纷纷也从自己买的月饼里让大夫挑一个去查。 这阵仗镇住了车夫。 他没想到,广兴县的百姓会这么相信张小英。 但他又很快放下心来。 昨晚已经让人去下药了,这两个闹事的只是前奏,重头戏还在月饼有毒药上面。 只要在县衙这里查出来,张小英就很难翻身,势必要下大牢。 到时候,他要做的事就更方便了。 郁阳再厉害,也不可能事事都顾及到! 念及此,他越发淡定。 不过那两个人就无法冷静了。 因为交不出月饼,只要验出月饼没有问题,那么他们就要被上刑了。 很快,大夫们验的结果就出来了。 月饼没有任何问题。 “大人,这些月饼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吃坏肚子,而这两人皆是因为服用了些许泻药,才导致他们一直拉个不停。” 大夫的话一出,那两个人便白了脸,扑通跪下去砰砰磕头。 “大人饶命啊,小的也是被人逼着去诬陷张大夫的。” “若非如此,就算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做这种事,求大人明察。” “岂有此理!”县令大怒,“尔等方才言之凿凿,一口咬定是许家月饼的问题,如今却说是被逼,真当大梁律法是个摆设,任由你们诬陷好人?” “来人,上十个大板!” “是,大人。” 那两人吓得鬼哭狼嚎,连连求饶,但还是被衙役拖出去打板子。 板子伴随着一声声惨叫,甚是吓人。 等板子打完拖回公堂,那两个人的屁股已经染上了血迹,趴在地上痛苦呻丨吟。 “本官再问你们一次,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受人指使?再不从实招来,被本官查到,罪加一等。” “是他!”两人异口同声,都指向了那个车夫,“是他让我们来的,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说是只要闹大了,会再给我们十两银子!”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车夫矢口否认,“你们不要含血喷人。” 第234章 死路一条 “大人,此人昨天与一个仆妇曾找过民妇买过月饼,最后那仆妇以民妇没有按时将月饼交出来为由不要月饼。” 这时候,张小英开口说道。 “昨晚半夜,有三个笨贼偷偷摸摸进了民妇家,想在月饼上下毒,被民妇抓了个正着,他们交代,就是此人指使他们的。” 车夫听到这话,猛地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仆妇,昨天到了民妇家里,以帮忙为借口,一直想要知道民妇儿媳是如何做月饼的。 “民妇怀疑他们是想要偷月饼的配方,被民妇察觉后,恼羞成怒,想要报复民妇,请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假话,民妇天打雷劈。” “那三人何在?” 张小英说了他们的名字,县令立刻让人将那三人带来公堂。 车夫死死盯着张小英。 张小英回望过去,挑衅地笑笑。 怎么,只许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能将计就计? 车夫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一想到事迹败露的后果,他没有挣扎,转头就想撞墙自尽。 以为乡下妇人容易对付,不曾想竟然是条阴狠的毒蛇。 他认栽! 然而,张小英哪能让他这么痛快去死? 车夫还没撞上柱子,张小英就一脚踹飞了他。 只听见那人摔下来后,骨头咔咔断了两根,半天没能爬起来。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怔住! 县令更是怒不可遏。 当着他的面自尽,这不是藐视公堂吗? “来人,拿下他!” 车夫恶狠狠地看了张小英一眼,想淬了毒似的,恨不得让张小英即刻身死。 张小英微微勾唇。 你不行啊! 她无声说了这么一句。 要不是受伤又被钳制,车夫恨不得扑过去跟张小英同归于尽。 三个笨贼被带来公堂,都不用县令问什么,看到张小英立马就竹筒倒豆子,将昨晚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县令又让人搜了车夫的身,找到了两包与昨晚笨贼手上一模一样的毒药。 毒性之烈,让几个大夫都面色大变。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县令拍案道。 车夫一言不发。 县令大怒。 可不管他用什么法子,都没能让车夫开口。 县令无奈,只能让人去请他的主家。 结果衙役们扑了个空,她们一大早就已经离开了广兴县。 衙役们去追,也追不上了。 县令无奈,只能暂时将车夫收押大牢,后面再继续审这件案子。 但张小英明白,这事最终会不了了之,或者是车夫身死。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杀鸡儆猴,叫人往后也不敢随便动许家买卖的歪主意。 从县衙出来,已经是下晌了。 “娘,那个人后面会怎么样?”许青林问张小英。 “死路一条!”张小英淡声说道。 “啊?他不是被关在大牢吗?是要被杀头吗?” “不是!” 张小英顿下脚步,看向便宜大儿子夫妇。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跟他们分析这件事背后藏着的东西,让他们明白,许家已经跟从前不一样。 许青林和梁氏都听得似懂非懂。 可是他们都很少见到老娘这么严肃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不是小事。 他们不敢大意,只能牢牢记住张小英的话,以后做什么都要加倍小心。 “老大,赚银子都是有风险的。这只是刚刚开始,如果以后赚的银子更多,遇到的事也会更多,你们要学着习惯,学着去谨慎行事。” 张小英语重心长叮嘱他们。 “尤其是不要轻易相信外人,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也要戒备,切记不要随便掏心掏肺。” “娘,我记住了。”许青林点点头,“我一定会小心的,争取不给娘拖后腿。” “那我以后还要做这种买卖吗?”梁氏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问,“总觉得今天这事好复杂啊,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就怕了?那如果以后你们的子女有出息,你们也一辈子缩在龟壳里什么都不去面对?”张小英没好气地道。 “这只是小打小闹,要是往后遇上大风大浪,那你们岂不是得要死要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趁早什么都不学,安安心心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梁氏连忙解释,“我就害怕再遇上这种我处理不了,还得麻烦你。” “那你就自己受着!”张小英白了她一眼,“老大家的,你本就是个挺聪明的人,怎么胆子就不能大一些?” 梁氏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小英见状,也没有了继续讲道理的兴致。 有些事,还是得他们自己适应消化,别人逼着他们,只会适得其反。 “先去吃些东西吧,我饿了。”张小英扯开话题。 许青林和梁氏相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 “娘,我们这么笨,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你们再废话,我可就真生气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们,你们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两人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老娘(婆母)没生气就好。 张小英这一忙,又忘记跟许青林他们说许云飞要去边关的事。 许云飞一直盼着能家人来送一下的。 不曾想,直到出发,也没有一个人来。 他不禁失落。 可转念一想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他又无法怪他们的。 但凡他有良心点,他们也不会被他伤了心。 “云飞,你收拾好了吗?”一个中年人走进他房间,“好了我们就准备走了。” “好了!”许云飞回过神。 养伤这段时间,他住在这里,每天看着他们早早起来打拳,也渐渐跟着他们一起练。 虽然现在还是个小菜鸡,可身子骨却比从前好了些。 这里的人比较豪爽,跟许云飞熟了之后,其实也教了许云飞不少东西。 “任叔,我们走吧。”许云飞背上包袱,走出房间。 “你没告诉你娘你要走?”任叔问他。 许云飞点点头,“没有,我老娘这人爱哭,等下来送我又抹泪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这么走吧,回头让郁公子给我带个口信就好。” 任叔拍拍他肩膀,“年轻人就该这样,走,我们出发,等你衣锦还乡的时候,他们会为你自豪的!” 会吗? 许云飞自己也不知道。 第235章 你偏心小舅舅 郁阳告诉张小英许云飞启程离开广兴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但愿他自己能明白是为了他自己,而不是我们。阿阳,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对他这么严厉?”张小英听了之后,沉默片刻才开口。 郁阳摇摇头,“不,我明白师父的苦心。虽然在旁人看来近乎无情,但对云飞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他自小被溺爱,只有彻底脱离许家的娇惯他才会真正懂得担当。” “其实我也是偏心。”张小英笑了笑,“老大老二再怎么着,他们的孩子还小,是无辜的。也许掰正他们的性子不容易,但我需要小的不再像他们那样。” “云飞总有一天会明白师父这么做的道理。” “不,也许他心里会一直都有疙瘩,等他衣锦还乡,扬眉吐气之时,说不定就会朝我发作了。” 郁阳微微蹙眉。 “当然,这大概是我小肚鸡肠,小人之心。” “不会的,无论如何,师父还有我。” 郁阳向张小英保证。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师父永远都是我师父。” 张小英拍拍他肩膀,“我就当是你给我的承诺了,对了,上次给你的方子做得如何了?可曾做出那东西来?” 话锋一转,张小英问起了水泥的事。 这些天她也没顾得上关心,这会儿才想起来。 “尚未有消息,师父的方子写得那样详细,他们会做出来的。”郁阳说道,“不过,师父要的那套器具怕是还需要些时日才行,没这么快。” “那个倒是不着急,现在酒坊还没建起来,晚些也无妨。” “好。”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张小英看着郁阳,“你什么时候回京?” “还有几日。”郁阳说,“师父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原本想着让她们做些好看的绒花让你带回京城的,但如今她们的手艺着实还上不了台面,便作罢了。要不我送你两个美容养颜的方子,回头你送给你阿姐?” 郁阳不由得笑了:“那敢情好,我阿姐最喜欢漂亮了,平日里就喜欢搜罗各种让自己变得更好看的方子,有些方子看着都觉得邪门,她还要试,根本拦不住。” 张小英询问了一下阿浅母亲的肌肤状况,最后还真的给了郁阳两个方子,一个美白,一个固发防脱。 郁阳收了下来。 阿浅从学堂回来得知这件事后,不依了,“婆婆,你偏心小舅舅,这么好的东西不分享给我,让我献给阿娘多好!” “哪里就偏心了,之前可是让你跟老二家的学着做绒花的,你自己不愿意学,这可怪不了婆婆哦。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什么都比不上儿女亲手做的礼物更有意义。”张小英笑道。 阿浅撇撇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女红了,再说了,那可是许二婶和巧姑姑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又不需要自己谋生,不能学走了。” 张小英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意外。 阿浅并不是说笑,她很认真,是真的觉得,多一个人学会做绒花,对许家就多一分威胁。 她是皇亲国戚,只要王朝没有发生大变故,这辈子都是锦衣玉食,不需要学这个。 “那容我想想,让阿浅学点什么送给母亲生辰好呢。”张小英含笑说道,“要不我教你一套按摩手法,回去你给你母亲试试?” “好呀好呀!”阿浅欢喜地应下。 张小英说教就教,并且还让许家的女人都在边上学。 她一边教一边讲解,还亲身上阵,让她们去试,指正她们用的力道。 阿浅以为很简单,殊不知等她开始学才明白,这多费力气,幸好平日里她也舞刀弄枪的,这才没觉得太累且坚持下来。 林氏也想试试,被张小英制止了。 “你现在有身孕,就安安心心养胎,别乱跟着学,等你生了孩子身子骨恢复再学也不迟。” “好。” 林氏摸摸肚子。 “婆婆,你说许二婶肚子里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啊?”阿浅好奇,“你是不是能看出来?” 张小英笑骂:“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隔着肚皮看出来男女?说谁猜得准的,道理其实挺简单的,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总有一半对的可能性,运气好些蒙对几次,那不就显得准了吗?” 她看得出来男孩女孩,但是她不说。 早早知道性别,怀孕过程就没有期待了。 诚然,很多人都希望生男孩,可孩子在怀孕的时候,已经注定了性别,并不可能更改。 一些愚昧无知的人,知道孩子性别,就会乱用偏方企图改变男女,到最后母体和孩子都受到伤害,甚至是一尸两命。 “那知道了可以早早准备来呀。”阿浅的想法很简单,想早些知道孩子性别而已。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林氏笑着说,“反正都是我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孩子小,衣裳也不用分男女。文瑞的衣裳还都新的,回头直接拿来穿就好。” “呜呜呜,二婶,我好期待娃娃出世诶,这是我第一次看着娃娃一点点在你肚子里长大的。”阿浅望着林氏的肚子,“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准备礼物的。” “那我就先替孩子谢谢你啦。” “到时候可以给我抱抱吗?” “自是可以。” “太好了!” 阿浅眉眼弯弯,她很喜欢孩子,每次来许家,都会围着许文瑞转,逗许文瑞玩。 许文瑞现在有点认人了,村里其他人抱他都不乐意,只有阿浅可以。 小小的许家热热闹闹的,秦雨君在边上看着虽然不出声,却也跟着笑起来。 周家的气氛已经算不错的了,但秦雨君觉得许家的更加轻松温馨,长辈没有架子,和晚辈像朋友一样,什么都能说。 以前她虽然很疼女儿,却偶尔也会摆着母亲的架子,做不到像张小英那样。 在这样的环境,人很容易就放松下来,心情也跟着愉悦。 比起在英华书院,秦雨君觉得这里更放松,村里的孩子哪怕再皮,到了学堂,也是乖乖的。 也比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千金更好教。 第236章 你们不能发卖我 许云飞去边关的事,张小英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就这么翻篇了。 没有人追问为什么,他们只是觉得,老娘这样安排有她的深意。 张小英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私底下给了郁阳好几个用于外伤和止血的药方,这两样东西对边关将士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虽然目前边关没有什么仗,但邻国的侵扰可从来不少,说不定哪天就爆发战争了。 军医可以用那几个方子配制药丸存放着,届时要用,将士也好随身带上一两颗用于救命! 当然,军医们会不会用她的方子,张小英也不知道。 毕竟有些人是不屑别人医术的。 张小英做好自己想做的,剩下就不管那么多了。 明天就是中秋,她还打算今天带上家里的孩子去捞螺呢,放到明天晚上,刚刚好能把泥沙吐干净,加上配料爆炒,嗦起来可香了,想想就觉得流口水,虽然她还没吃过…… 郁阳大手一挥,学堂从下午到明天都不用上课,给孩子放假去玩。 阿浅从来没试过在民间过中秋这种节日,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也和许家的孩子们一起,跟在张小英后面去捞螺。 这种体验对她来说,实在是新奇。 这会儿还没有农药化肥这些东西,田里小溪里,螺啊鱼啊都很多,还有一种叫河蚬的小贝壳,煮汤特别的鲜。 张小英带着他们去田水沟那摸。 这些地方村民经常会修,没这么荒草,相对安全,不然草多的地方容易有蛇,也不方便看沟里有没有螺之类的。 沙子多的田沟,一抓就是一把河蚬,个个都有拇指大小。 “婆婆,好多河蚬呀!”阿浅最兴奋,将裙子提起来,什么规矩都抛到脑后,可把另外一个丫鬟急得团团转。 “宝珠,你快劝劝姑娘,让姑娘把裙子放下,要是嬷嬷知道了,又该罚你啦!” 宝珠看了看阿浅,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便低声道:“春柳姐姐,这里都是孩子,姑娘难得这么开心,咱们注意点周围别叫男子靠近就好,就由着姑娘这一次吧!” 春柳皱眉,瞪了宝珠一眼,“你懂什么?那是规矩,咱们就两双眼睛,能看到多少?这万一有外男呢?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自是无所谓,可姑娘什么身份?” 宝珠来了之后,春柳就深深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平日里就没少排挤宝珠。 可阿浅因为跟宝珠有过患难的交情,基本上都护着宝珠,去哪儿也带宝珠不带春柳,春柳争宠失败,就更加不满宝珠了。 这会儿找到机会,春柳可不想放过宝珠。 “你别仗着姑娘惯你,就以为自己跟姑娘平起平坐,记住自己只是个下人,做好本分,别让姑娘丢脸。不然等回京之后,夫人问罪下来,我看你如何担待得起。” 宝珠不为所动,“夫人怪罪,我认罚,只要姑娘开心,我没什么关系。” 宝珠认死理,是阿浅将她从林家那个泥淖里拖出来的,她感激张小英,也感激阿浅。 阿浅做什么开心,她就陪阿浅做什么,哪怕挨罚。 至于张小英的恩情,只要有机会,她也一定会报答。 “你该不会是想以此作为把柄,威胁姑娘吧?”春柳竖眉,低声喝道,“小心我告诉嬷嬷!等嬷嬷禀告了夫人,看不把你发卖掉!” “我没有签卖身契,你们不能发卖我。”宝珠淡淡地说道,“我只知道我是伺候姑娘的,让姑娘开心、提醒姑娘不要行差踏错是我的本分。这会儿没有外男,姑娘便是放松一些又何妨?” “你、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春柳更加生气了。 春柳知道阿浅开心,她想让嬷嬷知道她做好了丫鬟分内之事,又不愿意扫阿浅的兴,只想让宝珠当这个坏人。 殊不知,宝珠死心眼,说什么也不管春柳。 春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决定自己也不说,回头出事,就将全部责任推到宝珠头上,反正嬷嬷也不喜欢宝珠! 张小英也在摸螺,但一直注意宝珠这边的动静。 春柳是阿浅来要学堂后才跟来的,之前阿浅都是带宝珠来大福村。 春柳来了之后,面上看着还挺好相处的,实际上处处都透着高人一等的架子,看不起梁氏他们。 梁氏她们觉得自讨没趣后,也没再主动跟春柳说过话。 张小英对春柳的印象本来就不好,如今见她这样跟宝珠说话,更是不喜。 说宝珠有野心,倒不如说春柳自己。 整天有事没事就在郁阳面前晃这事真以为别人眼瞎? “婆婆,你怎么啦?”阿浅再次抓着一把河蚬过去放桶里的时候,看到张小英站在一动不动,还以为她不舒服,连忙着急问道,“是不是晒得有点晕,我扶你去阴凉的地方歇歇。” “我没事。”张小英笑笑,她朝春柳那边努努嘴,“要不你还是上岸吧,回头宝珠又要被人告状了。” “啊?怎么了?宝珠也没做错什么啊?是我不让她下水的,她这几天有些不舒服。”阿浅小声说道,“我不希望她生病,她的身子还没完全调养好呢!” “那春柳呢?” “春柳不喜欢水,我也不爱逼着她们做什么。” “你是个好主子。” “那可不,我阿娘常说,我这样以后是管不住下人的。可是婆婆,下人也没做错什么,不需要整天打压她们吧?” “我没有当过主子,也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但是我管教我儿子他们都是恩威并施,让他们敬我怕我,这样我说话才有威信,我想身为主子也应该这样猜对,不然容易被人骑到头上。” 阿浅想了想,“阿娘也说过跟婆婆差不多一样的话。” “阿浅,你还是多注意下春柳,也许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事发现不了。但婆婆是过来人,看得出她对你小舅舅有心思。这份心思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我都不知道,你还是及早做准备。” 张小英提醒阿浅。 她就是护着宝珠和郁阳,春柳算什么呢? 第237章 大抵还是选择容忍? 阿浅闻言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春柳那边,“她自小跟我一起长大,对我忠心耿耿,婆婆是不是误会啦。” 张小英定定看着阿浅。 她这般反应,也在张小英的预料之中。 有时候相处久了,难免会带滤镜看着对方,不管对方做什么,都本能地替对方粉饰。 阿浅便是如此。 张小英将春柳刻意接近郁阳的事说了出来,并将刚才听到的也告诉阿浅,“这是我双眼看到的,至于真相如何,也要阿浅你自己去判断。但你一定要防备一些,免得最后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子。” 阿浅沉默片刻才说道:“我相信婆婆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回头我就试试春柳,若真如婆婆你所说那般,我会及早做决定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将她随便许配出去,她要是一心想要攀高枝,那我也只能狠下心来。” 换成是王嘉或者裴兆麟,阿浅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也不会立马就做决定。 毕竟春柳的出身注定她不可能成为这种家族的正房太太,除非他们打定主意,否则也只能作为姨娘抬进门。 但郁阳绝对不行。 张小英想拍拍她肩膀的,但是看到手上的泥巴,又收了回来。 “宝珠也算是我半个孙女,春柳不知好歹算计到她,我不会因为你留情面的。”张小英正色道。 阿浅笑了笑,“我知道,婆婆放心吧。” 张小英有多护短阿浅很清楚。 至于宝珠,对阿浅来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她自是不愿意宝珠受到伤害。 那边春柳瞧见张小英跟阿浅说话,有些惴惴不安,便抬脚走了过去。 “姑娘,日头太大了,您还是去那边坐会儿吧。”她上前想要扶着阿浅,“这捞螺的事,咱体会过就好,不然叫嬷嬷知道,又该说姑娘了。” “只要你们不说,嬷嬷又怎么会知道呢?”阿浅淡淡地说道,“你家姑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你就别拦着了。” “可是……” “好了,你要是觉得热,便到那边等着就是,有婆婆在,我还能有什么事?” 说罢,阿浅又开始往水里摸。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天天都要端着贵女的仪态,可把她累坏了。 如今好不容易自在,她可不想错失机会。 再过两年说亲,这样的时光就一去不复返了。 阿浅只想趁着自己年轻,好好逍遥一次做自己。 春柳看着在水里很开心的阿浅,微微皱眉。 宝珠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便有外男过来能第一时间让阿浅上岸。 可直到他们满载而归,也没有外男经过。 回去之后才知道,原来郁阳为了让阿浅玩得尽兴,早早就安排好了,不让人去他们摸螺的地方。 阿浅是他外甥女,他得尽到长辈的责任,不让阿浅的名声被败坏。 “许二叔,许二叔,我摸到好多螺!”阿浅一进门,就高声喊许长生,让宝珠将她捞的螺展示给许长生看,“我明天能吃到自己摸的螺吗?” 许长生看过去,竖起大拇指夸:“阿浅可真厉害啊,摸了这么多。来来,给二叔,二叔保证明天能吃上这些螺。” 阿浅满心欢喜,跟着许长生后面,看许长生怎么让螺吐泥。 郁阳在院子里看着阿浅,难得有些无奈。 “阿浅在这比在京城开心多了。”裴兆麟笑眯眯地道,“也得亏是你这个小舅舅,据理力争将她带了来。不然,还不知道她在京城……” 裴兆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郁阳冷厉地盯着,剩下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 “啊,我也去看看他们摸的螺。”裴兆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摸摸鼻子赶紧跑去看许长生了。 郁阳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他没有告诉裴兆麟的是,阿浅在赵四掳走这事已经在京城悄悄传开! 郁阳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小心,不曾想百密一疏…… 这次回京,他会让那些人后悔的! 阿浅不可能一直留在平安镇,她迟早还是要面对那些事的! 两人的对话被张小英听了去。 张小英也没有忽略郁阳那会儿的神色变化。 等众人都去凑螺的热闹时,张小英来到郁阳面前,“阿浅跟你来广兴县是因为在京城遇到了什么事吗?” 郁阳闻言有些迟疑。 “你可以不说,但我迟早会知道。如果她跟你来这是因为被人针对受到伤害,总有一天,还会找到这里来的。是不是赵四那件事,也是那些人做的?”张小英开门见山。 郁阳沉默了许久,才跟张小英说了一件事。 阿浅的父亲当年是名满京城的才子司彦文,却对长公主一见钟情,可大梁的驸马却不能当官手握实权,所以司家千方百计阻止他尚公主。 可架不住两人认定彼此,最终还是成婚了。 从此,阿浅的祖父母恨透了她母亲,认为是她母亲耽误了他们儿子前程。 可就在阿浅出生那天,司彦文因陪着皇帝礼佛遭遇暗杀,护驾身亡,司家更是将阿浅恨之入骨,认为是阿浅克死司彦文。 司家极其不待见阿浅,皇帝也因为有愧于司家,司家对阿浅不闻不问一事,也无法苛责。 司家得寸进尺,时常利用阿浅给司家其他女儿扬名,将阿浅贬得一文不值。 长公主虽然护着阿浅,奈何司家太过恶毒,甚至为了报复长公主,败坏阿浅名声。 所幸长公主一直防备着司家,司家才没得逞,皇帝依然选择了息事宁人。 无奈之下,郁阳便将阿浅带在身边,来了广兴县,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寻着机会,差点害死阿浅…… 说到这,郁阳神色阴冷,“我的父亲一次又一次原谅司家,无非就是因为我姐夫替他死了。可阿浅也是姐夫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伤害?” “那你打算怎么办?听你所言,你阿姐大抵还是会选择容忍。”张小英也没想到阿浅开朗的背后,还藏着这般过往。 那可是长公主之女啊,司彦文虽然是驸马,那也是公主下降,她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会任由司家这样作践自己的女儿? 第238章 别忘记尊卑! 换成是她,非得叫司家明白什么是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司彦文的命给他们换来了泼天富贵,反过来却这样算计司彦文的女儿。 司彦文泉下有知,棺材板还按得住吗? 他要是个听从摆布的人,就不会不顾一切也要尚公主了。 可见是真爱长公主。 “她要忍是她的事,我替我外甥女出头,那是我的事。再说了,意图谋害皇亲国戚,又怎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郁阳冷哼。 张小英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证据?” 郁阳点点头,“这些年,司家势力壮大,因为阿姐跟我来往密切,他们选择老五。为了从龙之功,他们没少利用我阿姐的名头敛财。 “阿姐为了姐夫一直容忍,但我作为九皇子,却不容许这样为祸百姓的家族存在。当然,私心也有,主要还是为了给阿浅出气。” “既然你已经有打算,那就安心回京!”张小英拍拍他肩膀,“有什么需要师父帮忙的,只管开口。” 郁阳想了想,看着张小英,“要不师父同我们一起回京吧?正好给我阿姐诊个平安脉。再者,京城兴许又更多师父想要的东西。” 张小英没想到郁阳会这样说。 可是她听出了郁阳的话外之音。 也许是说了阿浅的事,郁阳也下定决心。 “你阿姐是不是……” “嗯,裴家一直没有办法,先前不说,是因为阿姐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尤其是不能让司家知道。” “原来如此。” 张小英了然。 富贵人家的隐疾都想方设法遮遮掩掩,长公主这样的身份更是不可言说。 只怕是,长公主这病不简单,否则郁阳也不会讳莫如深,一直不愿提起。 “师父,你要是答应,请不要跟阿浅说我阿姐的事。”郁阳请求,“她并不知道阿姐生病。” 张小英点点头,“好,我跟你去。” “谢谢师父。”郁阳像是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跟张小英说长公主的病症。 张小英也不着急,距离郁阳回京还有好些天。 “小舅舅,你跟婆婆在聊什么呀?怎么都不去看看我捞回来的螺?可大了,许二叔说,这会儿的螺最是好吃。”阿浅突然跑过来,拉着郁阳去看螺。 郁阳本想说她的,可是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样子,严厉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咋咋乎乎,若是叫你家嬷嬷知道,非得罚你!”他摇摇头。 阿浅得意地道:“他们不会说的,小舅舅肯定也不会说,所以我不怕。哎呀,我都特地不带嬷嬷来了,小舅舅还得提起她,真讨厌哦。” “公子,今天没有任何外男经过的,奴婢一直盯着。”就在这时,春柳也上前领功,“奴婢有好好提醒姑娘的。” 春柳也不是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了,先前阿浅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她忽然想起张小英说的话,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春柳的神色,发现春柳让她陌生,跟平日里真的完全不同。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她以前在京城也是有所谓的小姐妹,谁谁对谁动心了,在宴席上见到,她们都会同她说,春心萌动的少女在遇上心上人的时候,就会露出春柳现在这样的神色。 阿浅看着娇羞的春柳,一时半会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而郁阳则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悄然后退了些,和春柳保持距离,“是我安排的。” 他淡淡地说道。 “自是不会有外男经过。” 春柳的娇羞凝住。 郁阳目光落到阿浅身上,“下回可不许淘气,我可以保证没有外男败坏你名声,却不能彻底帮你瞒住你娘,回头要是挨训了,可别找我哭!” 这话虽然是在说阿浅,实际上是警告春柳回去不要胡言乱语。 郁阳不是阿浅,他知道春柳的心思,碍于她是阿浅的贴身丫鬟,并没有做过什么,只是避开和春柳任何单独相处机会。 他也不止一次提醒阿浅,阿浅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不要忘记尊卑!”郁阳冷声说道,凌厉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春柳脸上,让春柳不寒而栗。 宝珠就在阿浅身后不远处。 她从来都安分守己,也不会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见到郁阳也不卑不亢,进退有礼。 “你过来。”郁阳看向宝珠,“往后你负责姑娘日常诸事,若是遇到什么事,只管来找我禀告,我不希望姑娘的事通过除你之外的人说。” “是,郁公子。”宝珠应下。 春柳听到这话,恨得牙痒痒。 等郁阳和阿浅走后,她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她,“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狐媚手段,连郁公子都向着你!” 宝珠和她对视,“我不过是做好我的本分罢了,与其敌视我,还不如将这力气放在伺候姑娘上。” 说完,宝珠就走了,多一刻都不跟她纠结。 春柳仗着是阿浅从京城带来的丫鬟,时常欺负其他下人,并且还不止一次偷偷外出跟一个婆子咬耳朵。 宝珠委婉将这事告诉过阿浅,阿浅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为了阿浅的安全着想,宝珠找到了郁阳说这件事,郁阳让她不用管,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婆子了。 对于春柳,宝珠向来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的。 春柳见状,猛地一跺脚,又奈何不了宝珠,恨恨地去阿浅房间收拾。 她想起了下午的事,便咬定是张小英在阿浅面前挑拨离间。 春柳越想越气,“哼,我就知道这村妇不简单,攀上姑娘这样的高枝,自是想将姑娘身边伺候的人都挤走,好让她的孙女上位,过上好日子!” “公子都是她徒弟了,要是不趁早将她从姑娘身边赶走,那以后还有我的位置吗?我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等姑娘回京,夫人认可了,那我岂不是等着被踹开?” 春柳自言自语说着的同时,浮现了一个念头,她咬咬牙,恶向胆边生。 人不狠一点,永远不能成为人上人! 她不要一辈子都伺候别人! 第239章 那就去试试 次日中秋。 骆元青早早就来到了许家,还准备了不少的手信。 现在伺候骆元青的,是他重新找的。 对于骆东林和全忠的事,大家都默契地心照不宣,没再提起。 而张小英也将骆元青之前给的那些药的配方研究出来,给了郁阳一份。 骆家的事自有郁阳去安排,张小英也不曾再插手。 “带这么多东西来,也不嫌麻烦?”张小英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看了骆元青一眼,“就是让你来吃个家常饭而已,你倒是搞得隆重起来。” “张大夫,这些只是一点小心意,也没花什么银子,全都是临江城的特产,我专程拿来让你们尝尝的。”骆元青笑道,“今天可是说好了张大夫下厨的。” “等着吧。”张小英闻言,便没推辞。 她招呼孩子们过来,将分了些给他们,就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张小英自己则开始准备今晚这顿饭的食材。 她准备做些诸如扣肉、卤水、酱油鸭、酿豆腐、以及水煮鱼等等这种比较复杂的菜式。 卤水和水煮鱼用的一些配料暂时还未当做食材用,不过药铺里基本上都有,凑起来也不难。 许长生先前跟着张小英学的菜式都是照着江宁城这边的口味,比较偏清淡,张小英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比较重口味的。 这次也算是尝试,要是他们吃着觉得不错,回头倒是可以试试让许长生做凉拌菜。 梁氏和许长生都在给张小英打下手,跟着张小英学这些菜式。 这会儿的豆腐都是真材实料,尤其是豆腐泡,炸出来特别香,张小英没忍住直接吃了好几个。 “娘你喜欢吃豆腐呀?要不回头我们也做个石磨,然后你想吃豆腐我们就自己做呗。”许长生见状,脑筋转得飞快。 “做豆腐很辛苦,去买就行了,你们还是将时间放在自己要学的本事上。”张小英笑着道,“虽说技多不压身,但也不需要事事都得自己会!” “好吧,我就是寻思着自己有石磨了,还可以时不时做点豆浆豆腐花什么。娘你不是说文聪他们也要多吃点大豆做的吃食比较好吗?”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顾得上,那你就做吧,我不拦着你,可你也别指望什么都让我出钱!”张小英白了许长生一眼。 许长生讨好道:“那哪能呢?买石磨的银子我还是有的。娘,不瞒你说,昨天有人找我,问我愿不愿意接别人的喜宴做。” “哦?”张小英有些意外。 许长生有些不好意思,“上回咱们家新房子入住的时候,不是我掌勺吗?好些人都觉得我做的菜好吃,而酒楼的大厨又贵,如果我比酒楼价钱低,就让我去试试。”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试试。” “那就去试试,你这会儿的手艺,虽然还比不上酒楼的大厨,但也上得了台面。至于价钱方面,你可以跟人家好好谈谈。老二,你要记住,接了人家的喜宴,可不能搞砸!” “娘你不反对?” 许长生一脸惊喜。 他已经做好被老娘否定的心理准备。 虽然他很想去,但也没有这种自信。 张小英正色道:“我为什么要反对?学本事就是谋生,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去试试?如果你决定接下来,那就一定要提前跟主人家沟通做好准备,别出幺蛾子! “否则,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找你,口碑靠的是口口相传,而非弄虚作假。老二,不要再拿从前的性子来做事,要认真对待!” 许长生连连点头,“娘,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做的,不会让你丢脸!” “娘,既然二弟要去接这个喜宴,那我能不能做点喜饼当做他们请二弟的添头送给他们呢?”梁氏鼓起勇气勇气询问。 张小英更加意外了。 她看向梁氏,“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做?” 梁氏说:“娘刚才不是说了吗?口碑是靠口口相传的,要是这个主人家喜欢我的喜饼,来的宾客也觉得好,总会打听的,到时候大家不久知道我了吗? “我跟二弟一样,都是刚刚开始学手艺,直接卖怕是没人买账,所以先送一些。如果他们都懒得说,证明我做得还不够好,我也好知道要怎么改进。”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老大家的,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既然这样,回头你让老二去跟主人家说说,他们不要的话,你也不能硬塞。这样一来,你需要的成本也高了!” 梁氏道:“做买卖都是要成本的,前期开始不容易,都要往里面投钱,做添头的话,也算是一种讨巧。但坏处是,无论是我还是二弟没做好,都会让主人家不高兴。” 张小英点点头:“嗯,确实是这样,那老二你怎么看?” 许长生笑:“我当然愿意跟主人家说,大嫂,成不成,还得看主人家答不答应,我现在不能保证。” “谢谢二弟。”梁氏高兴地说。 “大嫂不用客气,回头等我媳妇生娃,还得仰仗你多多帮忙呢。” “都是一家人,二弟妹坐月子我自然是要帮忙的。” 张小英看着他们和和气气,心情也变好。 想当初许家的大房和二房,一个懦弱老实受气包,一个精明算计又自私,现在可算是叫她强硬掰正了性子。 当然,将来会不会恢复本性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只要张小英还活着,就能将他们镇压得动弹不得。 …… 下午的时候,周韬和大顺也来了大福村。 还没进许家的门,就被那浓郁的香气馋得肚子饿。 秦雨君正在院子里指点孩子们的功课,一看到丈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请自来了?” “夫人都在这了,我自是要来陪夫人过节,团团圆圆。”周韬笑着道。 “周山长。”许瑾瑜他们齐刷刷起身,恭恭敬敬向周韬行礼。 周韬赶紧让他们起来:“好了好了,今天我不是什么山长,只是来你们家蹭吃的,要这么客气,我都不敢留下来了。” “那你倒是走啊!”秦雨君没好气,“本来还想着难得不用见着你,可以清静过个中秋的……” 与此同时,郁阳他们几人听到周韬的声音,也从屋里出来了。 第240章 轮不到不信 宝珠在给许家院子里的花草松土,春柳嫌恶这种活不干净,一直跟在阿浅身后。 瞧见周韬,春柳赶紧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 周夫人在许家,周山长果然来了! 春柳有些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激动。 这是她的机会。 只要能让张小英从此不能靠近郁阳,那么宝珠就不足为惧,而她也能往上爬当人上人。 她对姑娘也尽心尽力,忠心耿耿,姑娘却要将她许配给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人。 明明她是姑娘最好看的丫鬟,她就想着能成为郁公子的女人,并没有奢求正室的地位,姑娘却也不允许,生怕她以后真的有机会拥有比姑娘更高的身份! 昨晚姑娘还敲打了她许久,字里行间都是警告她不要异想天开。 姑娘越是这样,她就越想成为郁公子的女人! “春柳?”阿浅的声音微微拔高,在春柳耳畔响起。 春柳猛地回过神来,“姑娘,奴婢在!” “我让你去给周山长倒茶,你怎么只顾着发呆?”阿浅不悦地道。 以前的春柳不是这样的,昨晚拐弯抹角说了一通后,春柳今天就心不在焉的。 如今更是连唤几声也没有反应! 阿浅皱眉。 本来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小一起长大的春柳心思变了。 可如今,轮不到她不信! 春柳赶紧去倒茶。 她定了定神,极力让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稳下来。 趁着背对众人的机会,春柳飞快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往茶水里倒了一滴无色无味的药。 她强迫自己冷静,随后将茶端过去。 阿浅不疑有他,接过茶盏递给周韬,“山长请用茶。” “好好。”周韬接过来,但是他的心思都在空中飘着的那股香味上,根本无心喝茶。 春柳很紧张,一直盯着茶盏看。 周韬好几次端起来要喝,但又因为看向厨房而放下来。 春柳的心上上下下的,本能地揪着袖子,盼着他快喝下。 秦雨君瞧见周韬的动作,一脸嫌弃,“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为人师表的模样?平日里这么注重规矩,怎么这会儿自己顾不上?” 周韬笑着说:“夫人见谅,夫人也知道我在美食面前很难淡定,你就当没瞧见吧!” 阿浅眉眼弯弯:“山长除了读书就爱吃,婆婆的厨艺了得,我们可是盼了好些天的,这才能稳住仪态,可不能怪山长。” “你们啊,就惯着他吧,回头我看看他还有没有身为山长的威严。”秦雨君笑骂,“不过说实话,我也饿了,要不是小英不准我进去,我非得去帮忙的。” “然后名正言顺试吃是吧?”周韬揶揄秦雨君。 秦雨君笑骂:“去去去,你以为你啊?” 春柳见周韬还是没喝茶,开始有些慌,想提醒他,又怕露馅。 正好张小英这会儿从灶间出来,一眼瞥见坐立不安的春柳盯着周韬那盏茶看,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带着一身油烟,大步走过去。 秦雨君连忙起身,“小英,可是准备吃饭了?我去帮忙吧!” 春柳的心咯噔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不会被张小英发现了吧? 春柳也不敢上前,她低下头,避开了张小英锐利的目光,不停地祈祷张小英只是过来跟周韬打招呼的。 她怎么也没料到,张小英来到周韬面前后,第一时间拿起了茶盏。 春柳立刻冲上去,想要撞翻茶盏,来个死无对证。 张小英见状,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闪身避开春柳,一脚将她踹飞。 春柳惨叫,重重摔到院子外面,闷哼一声就不省人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愣住! “小英,怎么了?”秦雨君急声道,“春柳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张小英这才打开茶盏看了看里面的茶水,“这杯茶是不是春柳端上来的?” “是。”阿浅目光落到外面地上的春柳身上,呆呆地点点头。 “里面下了毒。”张小英沉声道。 众人愕然。 裴兆麟一个健步上前,从张小英手中拿过茶盏,仔细辨认了片刻,抬头说道:“确实有毒。” 王嘉立刻把春柳弄醒,将她架入屋子。 春柳断了两根肋骨,疼得满头大汗。 “春柳,为什么?”阿浅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质问春柳,“你为什么要给周山长下毒?” 春柳知道事迹败露,讥诮一笑,“为什么?你居然问为什么?哈哈哈……” 她的反应让阿浅很伤心,“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山长甚至还指点过你的文章,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吗?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半点机会都不给我,甚至要将我嫁给那些卑贱的下人小厮,生生世世当你的家奴。姑娘,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条自由的路?” 春柳看着阿浅,满脸恨意。 “你明知道我所求不多,可你偏偏要断了我所有的念想,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情同姐妹,在你心里,我不过就是个奴婢,永远都是你的下人!” 她歇斯底里怒吼着。 阿浅闭上眼。 全然陌生的春柳,早就不是当初一起长大的那个人了。 春柳真的以为,小舅舅愿意多看她一眼吗? 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春柳的性子能在后宫求存吗? 不能! 甚至是,根本不可能入宫,别说成为小舅舅的人了。 “带下去。”郁阳轻轻拍手,不想让阿浅听到更刺耳的话语。 王嘉马上拿了春柳的帕子塞住她嘴巴,将她带下去,不让她继续说话。 阿浅备受打击。 她看着春柳不甘心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也许,早在京城的时候,春柳就有了别的心思。 不管是司家还是赵四的事,应该都有春柳的手笔在内。 从小一起长大,以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最后以这样的方式决裂……阿浅有些茫然。 周韬原本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是看看郁阳,他就明白,没有说的必要了。 他没有碰过那杯茶,自是不会中毒。 郁阳将阿浅带了出去。 张小英不知道他跟阿浅说了什么,等两人回来的时候,阿浅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了。 第241章 不要得意忘形 阿浅被春柳背叛,连心心念念的螺都不香了。 她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筷。 宝珠好说歹说,才又劝得她重新起筷。 张小英看在眼里。 不过阿浅也没有让自己情绪外露太多,渐渐便又恢复如常,重新和大家说说笑笑。 众人对今晚的饭菜一致好评。 尤其是水煮鱼,颠覆了他们对菜肴口味的认知,酸酸麻麻辣辣的很下饭,让他们一边狂喝水,一边又往水煮鱼伸筷子。 “张大夫,你这道鱼叫什么?太好吃了!”骆元青赞不绝口,“我们临江城那边的饭菜也算是比较重口味了,但你这个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这叫水煮鱼,其实除了鱼之外,牛肉也可以这样做。只是牛肉太难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做吧!”张小英说道。 大梁律例明文规定保护耕牛,不允许随意屠杀,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张小英到这边后,从来没吃过牛肉。 “鱼就很好吃,又不会腥。” “太辣了,舌头好像在跳似的,但是吃了一口又忍不住,这鱼肉做得可真嫩。” “师父,明天还能在做这个菜吗?” “我去抓鱼!” 王嘉和裴兆麟感觉吃得不够尽兴,还想再吃。 几个孩子更是一脸期待。 张小英见他们这么喜欢,笑着答应:“好,要不你们多抓些鱼回来,我给你们做个全鱼宴?”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吃鱼啦!”许琳琅差点跳起来,“以前娘做的鱼很腥,一点都不好吃。” 梁氏无奈地道:“娘的厨艺没有你奶奶好,自然做不出这种味道。” “你们只是没有去腥,做出来的鱼自然没这么好吃。既然都喜欢吃,那明天我就大展身手,让你们见识见识鱼的多种吃法!”张小英笑眯眯说道。 “夫人,我可以后天再回城吗?”周韬低声询问秦雨君。 秦雨君不由得笑骂:“你这馋虫是被勾出来了?学生还在这呢,就不怕被人笑话你这个读书人是个馋鬼?” “民以食为天!”周韬理直气壮。 秦雨君无言以对。 但是,换成是她,其实也愿意为了一顿美食多逗留的。 当然咯,她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留下! 阿浅也被大家的食欲感染,暂时忘记了春柳的事。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连汤汁都没被放过,全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张小英满满的成就感! 等孩子们收拾好,洗完碗筷,许青林兄弟又从屋里搬桌子出来,摆上梁氏做的糕饼以及骆元青带来的临江特产,大伙坐在一起赏月。 圆月皎洁。 孩子嬉闹,亲人好友齐聚。 张小英第一次对这个时代有了归属感。 那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经历! 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岁月静好,张小英心想。 就连刘芳也难得留下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 村里其他人也趁着月色明亮串门,最后都到了张小英院子。 兴之所至,周韬和秦雨君以及郁阳他们玩起了飞花令。 许文聪他们见状也加入。 但是在诗词上,周韬他们肯定是碾压许文聪他们的存在,一时间,许家欢声笑语不断,尤其热闹。 到了最后,大家都放飞自我,哪怕是不认识几个字的庄稼汉,也要上阵自己作诗。 周韬并没有因为他们没读过书而嫌弃,还认认真真给他们点评,得了夸赞的,就跟自己中了状元似的,都飘飘然起来。 谁也没想到,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的飞花令,会让村民们再次坚定了要跟着孩子们重新读书的念头。 自此之后,大福村的学堂除了里面的孩子,还有不少在外旁听的大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待众人散去,已经是半夜。 大伙临行前,还帮着把许家的院子收拾干净。 张小英腮帮子都笑痛了。 她自知自己的文学储备,并没有加入,只是在边上看着,就觉得很快乐。 “奶奶,我觉得以后咱们村每年中秋都可以让大家玩一次飞花令。”许文聪记性好,是今晚表现最好的孩子,也是得了最多夸赞的,到现在他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是不是很开心?”张小英望着他红红的小脸,熊孩子不熊之后,真的很讨人喜欢。 许文聪连连点头,“山长和先生们都夸了我好多次,我觉得比文章被评为甲还要让人开心。奶奶,我喜欢这样。” “可以喜欢这种感觉,但不能刻意追求,你要记住,你读书是为了什么?”张小英温和说道,“不能因为当众被夸就骄傲自满,而是要学会谦虚,因为世上比咱们厉害的人太多太多。” 许文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是不是太得意了?” 张小英摸摸他的头,“没有,我的孙儿凭自己本事得到夸奖,得意也是应该的呀。不过啊,咱们以后把开心放在心上,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回来跟我或者你爹娘说。 “记得不要在不如你的人面前说,心态好会为你高兴,心态不好就会认为你在炫耀,会怀恨在心。有些人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将你视为仇人,也许哪天就酿成悲剧。” 小孩容易得意忘形很正常。 但人心从来都是可怕的。 也许本身没有恶意,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文聪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听懂了张小英的意思,明白张小英的告诫。 “奶奶,我记住了。” “乖,咱们的文聪最是聪明,读书是为了什么,不能因为环境就改变初心。” “嗯,奶奶,我一定会努力给你挣诰命的。” 张小英不由得轻笑出来。 “好,我等着!” “奶奶,时候不早啦,我该去睡了。你也早些歇下哦,别总是一个人忙太晚,那样对身子不好,我希望奶奶能长命百岁。” “有你这话,奶奶会努力长命百岁的!” 许文聪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才跑回房间。 小小年纪,能这么自律,属实难得。 要是一直任由他像从前那样,都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婆婆,我难受。”许文聪刚走,阿浅又来了。 第242章 何必又当又立? “我想不明白春柳为什么这么做,正头娘子不比一群女人争宠好吗?”阿浅不等张小英说话,就又在那径自反问,“小舅舅再好,也不适合她呀!” 张小英看着她一脸伤心的样子,让她坐下。 “阿浅,人之所以不尽相同,正是因为心思各异,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觉得家族大问题多,可春柳却认为那样能成为人上人。 “每个人的境遇不同,你觉得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可能是别人穷尽一生甚至数代人也触碰不到的。所以你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心思。” 阿浅望着张小英,“难道我的经历还不足以让她明白吗?” “不一样的。”张小英长叹一口气。 阿浅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以至于经历那么多,还是显得有些天真。 “你对她太好,好到她觉得有些事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一旦你拒绝了她的要求,她就容易怀恨在心,甚至将一切都怪到你头上,这种人我们称之为白眼狼。”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她还曾为了护着我,被司家那边的人欺负……” 阿浅絮絮叨叨说起了和春柳之间经历过的事。 张小英也耐心听着。 她们曾经真的亲如姐妹,春柳也愿意为了阿浅连命都不要。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郁阳的出现,就渐渐让春柳的心思变了。 她喜欢郁阳,也以为阿浅会帮她。 结果阿浅没有答应,反而提醒她别对郁阳存有其他心思。 再加上郁阳也明确保持距离,让春柳越发看不到希望,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阿浅帮她,偏偏阿浅不愿意,她就慢慢怀恨在心。 平起平坐久了,就会让春柳产生一种她和阿浅是一样的人,忘记了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尊卑有别。 阿浅在司家再不招待见,可母亲的出身却也让司家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用下三滥的手段陷害阿浅,企图让阿浅万劫不复。 虽然张小英不是很懂长公主为什么还要容忍司家,是因为司彦文的死让她觉得愧对司家,所以选择让女儿受罪? 反正换成是她,司家第一次算计阿浅,她就能将司家掀过来! 享受着长公主身份带来的尊荣,又怪长公主害他们儿子没了前程,还怨恨皇帝让他们失去儿子。 他们真的是在意儿子吗? 不,他们在意的是儿子带来的利益! 真有骨气,直接拒绝皇家赏赐啊,何必又当又立? 平心而论,司彦文只靠自己的话,得多久才能爬到位高权重?说不定在官场倾轧中,一辈子都升迁不了,司家更不可能因为出了个才子就有今天这样的富贵! 哪怕司家那样算计阿浅,长公主还和司家维持着明面上的体面,甚至还为司家姑娘的婚事张罗。 做到这份上,张小英都佩服长公主的忍功,明明是皇帝的女儿,还要当受气包! 阿浅说了很多很多。 母亲的忍让,她的委屈…… 身为长公主的女儿,她其实还不如司家那些所谓姐妹活得自在。 “好在小舅舅是疼我的,他长大之后,只要我被司家的人欺负,他就会暗地里给我出气。可是阿娘还责备小舅舅,我不明白,难道我还没有她们重要吗?” 阿浅哽咽了。 张小英看着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有些心疼。 阿浅其实很好相处,她有个好出身,但却并没有什么架子,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孩子,单纯善良。 生辰是父亲的忌日,所有人都拿这个来指责她。 可这件事是她的错吗? 难道错的不是刺客? 张小英柔声道:“阿浅,我不知道你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当身边的人都不理解你,还怪你太强硬的时候,你就要学会示弱。 “逞强,只会让他们加倍指责你。如果她们喜欢表里不一,那你就要比她们更会演。如果你母亲不愿意给你出头,就去讨好更厉害亲人。 “反正你做什么都让他们讨厌,索性就做到让她们恨你牙痒痒却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你最大的靠山可是你外祖啊,他一句话,就能让司家一无所有!” 阿浅摇摇头,“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他也在怪我,是我克死我父亲。” 张小英:“……” 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皇帝可够懦弱的。 皇权至上的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个驸马护驾身亡,家族敢怪皇家岂不是天大笑话? 她似乎明白长公主为什么容忍司家了。 连她的父亲也是这样认为,她又能做什么? 阿浅真的该庆幸自己有个小舅舅。 要不是郁阳护着,怕不是阿浅的婚事也被司家拿捏! “那后宫里面呢?” “也没有,她们只会看我阿娘笑话。” 行吧,张小英懂了。 “婆婆,我真的很喜欢许家,你们才像是一家人,会护着彼此。”阿浅由衷道,“在大福村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我其实不想回京的,我怕阿娘不让我回来了。” “也许还有司家。”张小英说,“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恶心你的机会,你要不要听婆婆给你个提议?” “婆婆你说。” “你的事,我听你小舅舅提过。司家一直以折辱你为荣,想必这次回去,也要给硬塞婚事的。他们还占着长辈的身份,一个孝字就能压住你!” “是啊。” 阿浅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十有八九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他们就希望看着你嫁过去,一点点被折磨到死。” “婆婆,那我该怎么办?” “咱们闹!” “闹?” “闹到底,司家说什么,你都提一条更过分的要求。反正一句话,卖你,也得卖出应得的价钱!” “可这不是作践我自己吗?” “不会的,司家在外体面,不让人晓得私底下怎么算计你,那你将这些事都翻出来给所有人看。茶楼酒馆最不缺将这些事传开的人。” 阿浅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张小英。 “可那样的话,你势必和你母亲有矛盾,你得做好取舍,是事后求你母亲原谅,还是直接选择妥协?阿浅,人生短短数十年,不要永远委屈自己!” 第243章 都是为了你 “婆婆的意思是,让我跟司家撕破脸吗?”阿浅问,“外祖总觉得有愧司家,我怎么闹,都不会有效果的。婆婆,我其实试过的!” 阿浅说完低下头,大概是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绪越发低落。 过了一会儿,阿浅就将她曾经做过的事告诉张小英。 张小英沉默了。 阿浅的性子还是太直了,难怪会被司家那些姐妹算计。 她太不会装了! “相信婆婆,这一次,你的外祖会觉得愧对你的!”张小英摸摸她的头,“婆婆虽然不能跟你外祖对抗,但是有法子让你外祖站你这边。” “真的吗?” “真的。” “婆婆你真好!” 阿浅红着眼扑到张小英怀里。 “阿娘是疼我的,可她……只有婆婆和小舅舅是护着我的!” “好孩子,兴许是你阿娘也有自己的考虑,不要怪她。” 张小英安慰她。 总不能教阿浅去怨恨长公主,虽然她也不太懂长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有怪过阿娘,这些年阿娘也不容易。之前还有人上奏,让我阿娘去和亲!” “……” 张小英想爆粗了! 当权者自己没本事,就将主意打到女人头上?让女人去维持两国和平? 张小英算是明白长公主为什么只能看着阿浅受委屈了。 他们可就盯着她的错处,将她赶出大梁。 她还在大梁,还能照看阿浅,如果真的去和亲,那阿浅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阿浅,你阿娘是世上最爱你的人,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有朝一日你当了母亲,你大概就能理解你阿娘现在所做的一切了。”张小英正色道,“有些事她不愿意解释,也是不希望你想太多。” “婆婆,那是我错了吗?” “你也没错,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同的立场,所在意的东西也不一样。别怕,有你小舅舅和婆婆在,这次回京,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甚至连之前的账,咱们也跟他们好好算算!” “嗯!” 阿浅用力点点头,总算是有几分笑容了。 “婆婆,我阿娘肯定会很喜欢你的。”阿浅眉眼弯弯,“她以前总跟我说,虽然姑娘家长大要嫁人相夫教子,但最好还是有保命的本事,可是我怕辛苦,什么都没学到。” “你还小,还来得及去学。现在这不是挺好吗?每天跟着瑾瑜他们一起习武。” “嗯,也许是有伴,我都不觉得辛苦。”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 就是小孩心性,被逼着的时候容易逆反,发现别人努力了,自己又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愿意学总是好的! 劝好了阿浅,张小英总算是空了下来。 酒坊的图纸她还没画好,得趁着去京城之前完成,跟村长他们仔细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她回来出错又要返工,浪费时间。 张小英这一忙,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 等她从书桌上抬起头,天都已经亮了。 经过反复修改的图纸,总算是完成得七七八八。 不过张小英还得去酒坊的选址看看,再请教那些会酿酒的老师傅。 毕竟她只有方子,经验还是看他们。 张小英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床躺下补眠,打算晚些再去找村长和赵平川商量。 第244章 跟张小英比,欠缺太多 只是张小英躺下没多久,就又有人心急火燎来寻她。 “张大夫,救命啊!” 人都还没进许家院子,就先在门外急声高呼起来。 张小英猛地张开眼。 来人不止一个,其中还有人“哎哟哎哟”地呻吟。 她立刻起来,穿上衣服出去。 梁氏正好给他们开门。 被围在中间的青年捂着小腹满头大汗,神色痛苦,面上没有一点血色,连站都站不住,需要人扶着。 “张大夫在哪儿,求张大夫救救我家少爷啊。”为首的是个五十上下的仆从,焦急地哀求梁氏,“我家少爷实在是疼得不行了,只要张大夫有法子,定会重金酬谢。” “我在这。”张小英出声。 仆从闻声,立刻抢着将那青年扶到张小英跟前来。 “张大夫,我家少爷到底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说肚子疼得受不了,大夫开了药之后,缓解了一点,可是快天亮的时候,又发作了,求你救救他吧!” “他是不是疼得还吐了?”张小英一边问,一边给他诊脉,“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就是昨天才开始疼的,先前的大夫说他是吃坏肚子,可少爷从不吃外头的东西,又怎么会吃错了呢?” “不是吃坏东西。” 张小英第一眼就看出青年疼痛是因为肾结石。 结石往输尿管移动,引发肾绞痛,有可能达到疼痛的最高级别,也难怪青年会疼得满地打滚了。 “那是因为什么?莫不是被人下毒了?” “也不是,你先别问这么多,让我先给你家少爷止痛,剩下的回头再说。” 张小英起身去房间拿药箱。 青年这种疼痛,得用强效镇痛药才行。 张小英借着回房的机会,从空间里取了药,然后用纸包着捏成粉末放到药箱里。 这才提着药箱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倒了一碗水,将那包强效镇痛药的粉末倒到水里,让青年喝下。 张小英又施针辅助镇痛药起效,过了没多久,疼得死去活来的青年终于慢慢缓过来,疼痛也渐渐减轻。 “谢谢张大夫。”青年有了些说话的力气,“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疼得如此厉害?” “生病了,多半跟你的生活习惯有关系,比如不爱喝水,容易导致体内的杂质结成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无法排出去,一旦这些石头在你身体里移动,就会引起像你这样的剧痛。” “那我还有救吗?” 青年脸色煞白。 他平时就是很少喝茶水的,都是渴了才喝那么一两口,没想到竟成了他今日之痛的罪魁祸首。 “当然有,只要把那些石头排出去,往后改变自己不好的生活习惯,多注意自然就不容易复发。只是,在石头排出去之前,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痛。” “张大夫想想办法救救我,我定会厚礼相谢。”青年求道,“真的太痛了,我这辈子最失礼大概就是这两天了,实在是忍不住满地打滚啊!” “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忍得住这种疼痛的,你这样并不失礼,只是生病而已。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虽然不敢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复发,但将你这一次治好是没问题的。” “多谢张大夫,都说张大夫妙手回春,果然是真的。” “别吹捧,我给你治病,也得你配合我才行!” “我一定会的。” 张小英随即开了个方子给他,同时又教了他几个帮助排石的动作。 另外,张小英还仔细询问过他的生活习惯,得知了他确实不爱喝水,还喜欢吃花生柿子这些东西后,张小英有些无奈,“你这种习惯必须得改,还有想解手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不要憋着,不然也容易憋出病!” 他这会儿还有尿路感染呢! 都是作的。 青年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道:“张大夫教训得是,我以后都牢牢记住张大夫的话。说真的,我都疼得以为自己要死了,差点都要看到曾祖了,幸好人在这边,听说张大夫医术了得,这才快快赶来。” “会疼得很厉害,但短时间内一般不至于要命,只是让你痛苦而已。好了,你先歇一歇,等会儿还要给你扎针。”张小英说道。 其实是要给他碎石,他的结石挺大的,如果不打碎,很难排出来。 张小英空间里也没有碎石用的医疗工具,只能尝试用异能。 青年乖乖躺下。 又疼又吐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平缓下来,他自己也觉得累了。 仆从去抓药又没这么快回来。 张小英交代了他的下人照顾他,就出来了。 郁阳和裴兆麟一直都在边上站着。 他们尚未接触到结石这个病症。 可既然有现成的患者,他们又不是初学者,张小英便仔仔细细跟他们说了关于结石的病因和治疗方法。 两人都听得很认真。 这些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可张小英却一点都不藏私,全都教给了他们。 就算是裴兆麟的祖父,对他也做不到像张小英那样。 “得了结石,平时显现不出什么症状,可一旦结石在体内移动,就会像他那样疼痛难忍,呕吐,高热甚至是血尿……这种病疼起来,便是壮汉,也只有满地打滚的份。” “师父,如果一个人也不喜欢大鱼大肉,也没有不爱喝水的习惯,还是得了结石的话,会是什么原因?” “那就考虑是不是他饮用的水出问题,又或者是他还有别的病或者是吃的药引发。” …… 张小英跟他们说了很久与结石有关的话题。 听得他们仿佛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尤其是裴兆麟,裴家世代行医,可跟张小英比起来,还是欠缺太多了。 至少像青年这种病症,裴家目前就治不好。 前两年,就有这样的病人找他祖父看病,他祖父查遍医书也束手无策,最后那病人失望离去。 至于最后如何,裴兆麟也不清楚。 随后,张小英将他们带到青年床边,教他们怎么结合各方面观察,判断体内结石大小和位置。 对于碎石,张小英也是第一次使用异能,也许裴兆麟他们也能通过控制内力来将患者体内的打碎,但具体的方法,还得等她实践后再教他们。 所以碎石这一步,张小英没让他们留下来。 第245章 老父亲的爱 她先用银针封住了青年的五感,再一点点摸索,凭借着多年的临床经验,这个碎石方法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抓药回来,让他喝药加上动作的辅佐,早些将石头都排出来。 青年一觉醒来,已经是随从煎好药之后。 而张小英也在给他碎石之后回去补觉。 这会儿,青年吃药,她也起来了。 青年的气色好了很多,也有胃口吃东西。 张小英过来看他,他连忙下床,朝张小英深深作揖:“多谢张大夫救命之恩,书文有礼了。” 张小英最怕别人文绉绉的,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好了,你给钱,我治病,谈不上什么恩不恩的,好好说话,别跟我这种村妇掉书袋。”张小英没好气地道,“难不成说句话我还得绞尽脑汁?” 青年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张大夫,是我太书呆子了,习惯这般,并不是故意的,还请张大夫见谅。” 张小英摆摆手,“没事,对了,你感觉如何?” “好多了,张大夫医术高明,简直药到病除,真庆幸能遇上张大夫,不然还不知道要疼多久才能好。我实在不想再像昨晚那样狼狈了。” “只是碰巧我会罢了,不过你也是要按时吃药,照着我说的去做,否则石头排不出来,你还是会再次发作的。” “是是是,我半个字都不敢忘记。对了,一直未曾跟张大夫自我介绍,我姓沈,名书文,听说周先生在广兴县办了英华书院,特地来游学的。” 沈书文彬彬有礼,前呼后拥的,一看就是家世了得的公子哥。 不过他和他的仆从都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都是比较随和的那种人,想必其家族也比较低调。 “沈公子以前也不曾觉得有什么不适吗?”张小英反问。 “腰会酸胀,有时会隐隐作痛,但都是过一会儿就好,我以为是坐太久的缘故,没有放心上。” “不是,是因为结石,可能当时不太明显,你没有在意罢了。但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啊,这种病发作挺要命的。” “唉,有一次经历我就怕了。对了张大夫,我有这种病的话,会不会传给小孩的啊?” “会有这种可能。” “那怎么办?要是姑娘这样疼,岂不是要了命?” 沈书文着急了。 “你已经当爹了?” “嗯,我闺女两岁了。你说我疼就算了,要是我闺女也得这种病,那她怎么办?这么小一个人儿,如何能承受那样生不如死的痛苦?” “只是有可能,不一定的,你让你媳妇多注意她的生活习惯,如果不舒服,就带她看大夫,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不要忘了。” “唉,不行了,我得赶紧递信回去交代我娘子,莫让她像我这般。”沈书文说完,就急急忙忙去找笔墨,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府城,亲自叮嘱妻子。 张小英见状失笑。 不过,关心女儿总是好事。 张小英也没拦着他。 沈书文写好之后,还让张小英过目,看看是否有遗漏的。 张小英看信的时候,沈书文说起他的闺女,眉飞色舞,连闺女第一次拉了他一身,也让他骄傲,觉得自己女儿厉害。 简直就是个十足十的女儿奴。 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相知相爱,顺顺利利成亲,话语间,皆是满满的幸福。 张小英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这样说起自己的家庭。 看样子,沈书文过得真的很顺心。 他本人也温和善良,模样比不上郁阳他们,但也算是长得周正,一表人才。 “没有什么遗漏的,不过,小孩还是要吃些肉之类的吃食,毕竟在长身子,适当吃点,对身体是无害的。”张小英指了指信中一处。 “我去改,麻烦张大夫了。”沈书文感激地道,“得让我闺女好好长身体。” “对了张大夫,你们家好像也好几个小姑娘,我方才醒了的时候,听到外头说话,她们是不是都很乖很听话?我一直都觉得闺女比臭小子好。 “但是闺女长大了也不省心,怕她嫁不出去被人笑话,又怕自己眼瞎给她选了不好的人家,唉,总之操碎了心,真想一辈子养着她才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沈书文絮絮叨叨,全是一个老父亲对女儿的爱。 说了许久,沈书文回过神来,歉然道:“对不起啊张大夫,是我太唠叨了,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别见怪。” 张小英笑道:“怎么会,我听着也觉得有意思,就好像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就在我跟前似的。你闺女有你这样的爹,真的很幸福。” 沈书文说:“嗯,她投胎成我闺女,肯定也是挑了很久才选中我的,我不能让她白白来人世一趟,定然是要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如果将来有机会,希望能见到你可爱的闺女,我也喜欢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一定会的,张大夫将来去府城,千万要记得来沈家找我。” “好。” 张小英随口应下。 “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你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就我儿媳去找我。” “好,张大夫先忙。” …… 张小英拿着图纸去了找村长。 村长让李平山将那些入股酒坊的村民都找来,一起商量。 张小英的图纸画得简单明了,便是大字不识一个人,也能看懂上面画的什么。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修改的,咱们得赶在入冬之前,将酒坊盖起来。”张小英说道,“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们可以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赵平川,看过图纸之后,指出了不少需要张小英修改的地方。 他擅长酿酒,比张小英更清楚酒坊如何布局更好。 张小英听了他的建议,将要改的地方都圈起来打上标记。 这一讨论就到了天黑。 毛氏见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才笑着过来喊他们:“不忙的话,先吃饭吧,等吃饱了再继续。” 众人一听,这才发现时候不早了,纷纷推辞,准备回家吃。 毛氏道:“可不许这样,我都准备了你们的饭菜,都走了,我们一家子怎么吃得完?这么热,放到明天就馊了,倒掉也怪可惜的。” 村长也说:“行了,都在我家吃饭,走什么走,难不成我家的饭有毒不成,一个个都不敢吃?”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起来。 第246章 好人应该有好报 大伙留下来在村长家吃饭。 完了继续讨论酒坊的事。 平时赵平川不爱说话,大家也不知道原来他也是那么有本事的。 大家各抒己见,虽然有些想法根本是异想天开,但大家都不在意,说说笑笑的,直到大半夜,终于将大致上的东西落实了。 剩下的就是些细节,只需要到时候让人盯着就行。 众人一致推选赵平川负责这件事。 赵平川应了下来。 张小英笑着道:“平川,咱们酒坊到时候就要靠你了,你可得盯紧点啊!” “嗯,婶子放心,我会的。”赵平川道。 有人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去对待,争取将事情办到最好。 如果酒坊做了起来,往后他的人生也会不一样。 到时候也不会再有人家嫌弃他无父无母,不愿将女儿嫁给他。 说到底,赵平川还是很期盼有个家的,只是现在,他真的娶不到媳妇。 等张小英从村长家出来,漫天星辰,月辉洒下,远山轮廓清晰,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却让张小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静谧。 她的文学修养很一般,写不出那种诗情画意,但她知道自己很喜欢这样的月夜。 许家静悄悄的,全都已经睡了。 张小英轻手轻脚回房,她刚将图纸放下,就听到有脚步声朝她房间走来。 片刻之后,门被敲响。 “张大夫,你睡了吗?” 是沈书文的声音。 张小英出了房间。 “沈公子这么晚不睡?可是有什么事?”张小英问。 沈书文叹了口气,“我们到外面说可以吗?” “嗯。”张小英跟着他到了院子。 “怎么了?”张小英又问。 沈书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实不相瞒,张大夫,我祖父、我爹以及我叔父,他们都跟我一样,有这种病。我一直以为我没有的,直到我也发作了。张大夫,这种病真的不是家族传下来?” “都是这样?”张小英侧首,可沈书文并没有其他病,不可能是因为这个而结石的。 “是,但除了相熟的大夫,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我们沈家的秘密。我见过好几次他们疼得死去活来,大夫也束手无策,最后都是硬抗过去的。但是我祖父和我叔父去世的时候都也才三十来岁,只有我爹还活着。” “那外嫁的姑娘可有?” “她们没有。” 张小英心里有了判断。 “你的脉象并没有显示你还有其他病症,所以多半是因为你们的生活习惯导致。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得去给你爹诊断过后,才能判断,这会儿我也无法隔空找出原因。” “那张大夫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府城?衣食住行我全包,我请张大夫给我爹看病。” “你爹最近可曾发作过?” “他好像有一年多没有痛过了。” “我过段时间要出一趟远门,回来就顺道去一趟府城,届时你应该也回去了!” “真的?” “嗯。” “那可太好了!” 沈书文终于松了口气。 本来他不想说这件事的。 可当他自己亲身经历过这种剧痛,真的不忍心父亲就生不如死地熬过去。 经过一下午的纠结,他最终决定请张小英给他父亲诊治。 毕竟,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不再被疼痛折磨。 再加上张小英平复瘟疫一事,让沈书文确信她真的是神医。 “那张大夫可不可以另外开一副昨天让我镇痛的药带回去备着?” “不行,因为这药得看病人身体情况,如果你爹还有其他病,是不能用的!”张小英正色道,“是药三分毒,如果用错了,反而会害了你爹性命。” “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沈书文赶紧道歉。 “你关心你爹没错,但是用药也需谨慎,我会尽快回来的。” “谢谢张大夫,有张大夫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时候不早,耽误张大夫歇息了,张大夫早些安歇吧。” “好,你也是。” 沈书文这才回房。 他的脚步明显轻松下来。 张小英听到他关上房门,这才对着另一处低声道:“出来吧。” 紧接着,郁阳从暗处走出来。 “师父,我是听到有人说话才来看看的,并非有意偷听。”郁阳解释道。 张小英说:“我知道,这个沈家是什么来头?” “江宁沈家是南方最大的米商,乐善好施,在江宁城颇有美名……”郁阳将沈家的背景娓娓道来。 “这么说,沈家还是好人家?” “确实是的,当然,生意上的竞争肯定会有些不入流的手段,但也还算是有人性,并没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至少在大梁南方受灾的时候,粮食都不会坐地起价,这也导致很多米商怨沈家。” “就冲这点,我就得去给沈书文父亲治病了,好人应该有好报!” “是啊,可大多数的时候,好人没有好报。” “沈家被人算计?” “没有证据。” 张小英摸摸下巴。 “那就到时候再看看是不是小人作祟吧,不过沈书文的病确实是因为他自己生活习惯导致的,至于他爹的我还不敢断定。” “师父,沈书文的祖父和叔父死的时候都很年轻,他的父亲也数次在鬼门关徘徊,沈家家大业大,盯着的肯定不在少数。师父如果卷进去,恐怕会惹上麻烦,不如换种方式?” “哦?” “官场上的人忌惮我,不敢对师父乱来,但是做买卖的就不一定了。师父是不会被他们算计,可是青林哥他们会,防不胜防。” 张小英想想也有道理。 大房二房将来应该会是做生意的。 如果她触犯到那些商人的利益,要是他们目前没有暴露,总有一天会给许家的人设圈套。 她再厉害也不是能掐会算、本事通天,无法处处顾及得到。 “也对,到时候咱们换个身份去!”张小英笑着说,“阿阳,这次回京,应该会定下你的婚事吧?还是说,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的好徒弟应该在京城很受姑娘欢迎的,只是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过这方面的事,少不得要关心一二。” 第247章 都是来气人的 郁阳摇摇头,“尚未订亲,一般来说,我们的婚事到了弱冠才定下来也是常有之事。我如今跟着先生在外求学,应该不会这么快的。” “这样啊……”张小英若有所思。 “师父不必担心,对我来说,无论是谁嫁给我,我都会以礼相待……师父,我想去做某些事,那么就势必有些事无法周全,比如我不可能像青林哥他们这样,身边只有妻子。”郁阳望着张小英。 张小英笑着拍拍他肩膀,“我知道,身不由己,为师也没有要你必须要听什么大道理,我只是教你医术的,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干涉。当然,你真要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想我还是会站在师父的立场上尽力劝阻你。” “师父若是早生几年,或者是没在平安镇这种小地方,想必会有很多大户人家求娶。”郁阳开起张小英的玩笑。 张小英白了他一眼,“男人有什么好的?要是我男人还活着?你以为你能拜我为师?这个家轮到我说话?别天真了,你是男人,你比我更清楚男人想什么。” “师父行得正坐得端,师爹要真是还在,也不会不听师父的话。”郁阳道,“只是,师父这般优秀出色的人,总会有别的人欣赏,要真有师父心仪的,也不妨再成婚一次。” 张小英:“……你是觉得,为师一定要嫁人?” “不不不,我从未有这种想法,只是师父都关心徒弟婚事了,徒弟也该过问一下师父的情感。”郁阳忍住笑意。 张小英嫌弃地摆摆手,“滚回去睡觉,大半夜的不要气我。” 要不是这会儿许家的人都睡了,郁阳还真会笑出声来。 他心情极好地回房。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 徒弟跟便宜儿子一样,都是来气人的。 …… 一转眼五天过去。 骆元青的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要再好好休养就没什么大碍。 而沈书文不再痛之后,剩下的就是吃药将结石排出来。 至于酒坊,图纸已经没有什么可修改的,赵平川好好盯着就行,而银子也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赵平川,让赵平川自己来用这笔钱。 裴兆麟和阿浅跟郁阳一道回去,王嘉则留下来,一方面教孩子们习武,一方面也盯着外头的人是否打建酒坊银子的主意。 刘芳是仵作,也有些医术在,张小英去京城这段时间,交代她注意林氏的情况。 张小英他们是在夜里出发。 郁阳给她安排了舒适又宽敞的马车。 不过,前世虽然环境恶劣,但是论交通还是远比大梁好的。 再舒适的马车也会颠簸,大半个晚上下来,张小英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明明身体素质已经上去,还是架不住这道上的坑坑洼洼。 张小英强烈抗议:“马车不适合我,让我骑马。” “师父,骑马也辛苦……” “总比在马车好。” “可是师父会骑马不?” “阿阳,你这就小看我了!骑马而已,我还学不会?”张小英不高兴,“你这是瞧不起你师父知道吗?” 郁阳忙道:“不是,师父我并非这个意思,眼下也没有合适的马儿。这些马都认主,只怕师父上来会将师父撂下去。” 张小英并不信邪。 更何况,她馋骏马好久了。 谁不喜欢策马奔腾,潇潇洒洒? 郁阳安排的时间充足,耽误一两天其实也不碍事。 既然张小英想学骑马,只能让她学了。 自己的师父,难不成连骑马都不行? 只是,郁阳没想到,张小英根本不用他教,自己上马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准备暴躁的马安抚住了,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她居然就轻轻松松地跑了起来。 郁阳:“……!!!” 要知道,当初他学骑马的时候也是被夸奖天才的,可跟张小英比起起来,是在差远了。 张小英见他们没跟上来,勒住马儿回头看着郁阳和裴兆麟,“你们两个还发什么愣,不会连我这个新手都追不上吧?那我可不太愿意承认你们是我徒弟了!” 郁阳和裴兆麟相视一眼,笑着打马追上去。 “小舅舅,我也要骑马呜呜呜……”阿浅在后面拼命呼喊。 然而,被无视得很彻底。 阿浅只能认命地坐回马车去。 谁让她怕自己小舅舅呢? “师父,你这骑术可以啊,居然连这马都能驯服?”裴兆麟惊叹。 张小英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师父是谁?” 事实上,是张小英用精神力镇压了马,才让马乖乖听话的。 这招在她前世经常用来对付那些低级变异动物。 而现在的马只是普通动物,怎么可能反抗得了她的精神力。 “我本以为师父需要一两天才能学会,是我低估师父了。”郁阳笑道,“此行一路回京,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需要十多天,若是照我们现在这样的速度,需要大半个月。不过,我们的时间有余,不必着急赶路。” “早些去吧,我的身子骨能承受,就是不知道你们行不行!”张小英挑眉。 “那肯定行啊!”裴兆麟高声道,“我们这么年轻都比不过师父的话,那还了得?”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回京!”郁阳说完,扬鞭策马,很快就跑出了一大段距离。 张小英和裴兆麟见状,也追了上去。 只有可怜的阿浅,被马车颠得到了客栈的时候都差点吐了。 在她的要求下,郁阳同意了她也骑马的要求。 之后,郁阳又安排了几个人扮成他们的样子放慢速度,而他们四人则乔装暗暗加快回京的速度。 因为长公主的病,张小英这一路上也没怎么关心风土人情。 只是每到一处城池,他们就稍作逗留,让张小英采买一些长公主可能用到的药材。 就这样,十四天后,张小英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京城。 巍峨的城门,古朴大气。 看着排队入城的百姓,张小英切实感受到古代国都的繁荣。 “不愧是京城啊!”张小英感叹,“人真的好多哦!” 但郁阳却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不对,低低说了一句,“不应该啊!” 第248章 司家真的如此吗? “怎么了?”张小英耳尖听到这话,侧首看向郁阳。 “一会再说,我们先进城。”郁阳低声道。 排到张小英他们的时候,守卫见四人外地人模样,严加盘查。 郁阳早有准备,很快应付过去,入了城。 张小英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城池。 她的前世,人口凋零,便是最大的基地,也只是稍微比如今的广兴县城多些人而已! 像京城这样摩肩擦踵人挤人的情景,张小英还是第一次见识。 “真的是太热闹了。”张小英环顾。 虽说她现在是将近四十岁的年龄,事实上还是二十多岁的心理,依旧对这些充满好奇。 “那等下安顿下来,我先带师父好好逛逛京城,让师父尝尝京城的特色菜。”郁阳笑着道。 张小英这样的反应并不多见,郁阳难得见一次,也不着急别的事。 “不,你去忙,我自己去逛就行了,京城再大,我也不可能走丢的。”张小英摆摆手,“再说了,我还得好好了解一下京城,你在反而不方便。” 郁阳闻言,没再坚持。 他递给张小英一个鼓囊囊的荷包,“那这些师父拿着,到了京城,徒弟就该好好招待师父!” “行。”张小英不跟他客气,收了下来。 说实话,她对郁阳那几个也是尽心尽力,拿他们的银子,她心安理得。 裴兆麟见状也不甘落后,也给张小英荷包,“那这一份是我的,师父也务必收下,看上什么只管买就是,不用担心花银子,虽说徒弟的本事不如师父,但银子还是有的。” 张小英哈哈大笑。 阿浅摸了摸荷包,她不像郁阳和裴兆麟,银子都在嬷嬷那,这会儿还真是囊中羞涩,什么都给不了张小英。 “婆婆,我没银子,不如我陪你逛街吧?”阿浅眼巴巴看着张小英。 “好!”张小英摸摸她的头,“小姑娘陪着我最是合适,咱们今天不要跟他们客气,非得将这些银子花完再回来。” “也有我的份?” “自然,咱们再给瑾瑜她们也挑些适合的饰品。” “这个我拿手,我知道京城哪家银楼的饰品最好看,咱们去那儿!” 阿浅顿时兴奋起来。 “保证给瑾瑜她们挑到最适合的。” 郁阳和裴兆麟相视一笑。 裴兆麟说:“这样的话,那点银子估计不够,师父你再等等,我们回来了,自然不能少了瑾瑜他们的礼物,只是我们也不擅长挑这些,要不一并交给你们?” 阿浅扬起下巴,“那你们不得请我和婆婆去莲香园用饭?” “好,待我们回来,就带你们去。”郁阳毫不犹豫答应。 这宅子是郁阳的。 不过他来得少,知道的人也不多。 张小英也不晓得郁阳在城门那说的话是意味着什么,他不说,她也不追问。 总之,这一次来京城,主要目的是给长公主看病,一切都等郁阳的安排。 剩下的,便是在京城好好游玩放松,毕竟难得闲下来。 郁阳跟宅子里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裴兆麟出门了。 下人准备了热水和饭菜,张小英同阿浅洗漱用饭后,趁着时间还早出去耍了。 说起来,阿浅因为司家的事,其实也很少出门。 因为每次出门,都会成为司家姑娘的垫脚石,被其他人笑话。 久而久之,同龄人不喜欢阿浅,阿浅也不屑跟她们来往,她在京城并没有什么朋友。 最信任的春柳后面还背叛了她。 对于阿浅而言,京城并不是个让她开心的地方。 只是她也思念母亲,在外久了自然也想回来。 张小英和阿浅都稍稍做了乔装。 再加上阿浅在村里久了,也晒黑一些,以前认识她的人见到了也未必能认出来。 阿浅让车夫去了京城一家叫荟珍阁的银楼。 “婆婆,荟珍阁出头面款式是京城最快的,特别适合年轻姑娘。很多名门闺秀出嫁的时候,大多数也都会选荟珍阁订做头面。并且荟珍阁的东西也不算特别贵,做工还很精致。” 到了荟珍阁前,阿浅掀开帘子,一边准备下车,一边跟张小英解释。 但她说完之后就顿在那一动不动。 张小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一对母女正从她们对面走来,看样子也是去荟珍阁的。 两人的衣着华丽,满头珠翠富贵逼人,身后还跟着四个穿得比广兴县县城里的大小姐还好的丫鬟。 这对母女面带笑容,看似很亲和,事实上,无论是眼神还是姿态,都带着高不可攀的傲慢。 阿浅的反应其实已经告诉张小英答案了,张小英还是多问一句:“司家的人?” “嗯,那是我大伯母和大堂姐。”阿浅点点头,情绪也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 “她们对你做过什么?” “也怪我自己技不如人吧,我这堂姐京城最有名的才女,在她面前,未免相形见绌。可我有个长公主的娘,所以也只有我会成为笑话!” 顿了顿,阿浅便将那件事说出来。 张小英:“……” 这不就是绿茶婊常用的招数吗? 也只有欺负阿浅这种单纯的小姑娘了。 “婆婆,要不我们先去别处吧,碰上了,她们肯定会认出我的,到时候又该笑话我了。”阿浅摸了摸自己变黑的小脸,有些懊恼自己太放纵,没有好好爱护肌肤。 “京城虽然很大,但是以你们的关系,迟早会再见的,躲不是办法。走吧,我们也下马车。” “不要,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张小英有些无奈,“要不婆婆再帮你乔装一下,让她们彻底认不出你?” “可以吗?”阿浅有些怀疑。 就算只看到她的背影,这些人也能将她认出来。 有时候她都不明白,是自己长得太容易让人辨认,还是她们太恨她,像眼中钉一样在人群了瞬间找出她。 张小英看了眼那对母女,她们已施施然踏入了荟珍阁。 司家吃着司彦文的人血馒头,欺辱着司彦文的遗腹女,在外还一副乐善好施,有着人人交口称赞的好名声! 今天,她想看看司家是不是真的如此? 第249章 这锅我不背 在张小英改妆下,阿浅成了个毫不起眼的少女,完全看不出她本来的面容。 阿浅看了下小铜镜里的自己,顿时就高兴起来。 “婆婆真厉害,完全看不出诶!”阿浅眉眼弯弯。 “那咱们下去?”张小英笑着将东西收起来。 “嗯。”阿浅欢喜地跳下马车。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负担地出门,不用怕被那些人认出,然后冷嘲热讽。 即便她当场出气,回去之后还是会被罚。 张小英看着阿浅大摇大摆走进去,忍俊不禁。 可有些事真的很难用科学解释,那些天生不和的人,哪怕是换个身份出现,还是会对上! 这不,长公主这会儿要是站在阿浅面前,怕是也认不出那是她女儿。 但阿浅的大堂姐司敏华却莫名其妙脚下打滑倒向阿浅,阿浅正好看中一个金镯子走了过去,于是,司敏华当众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脑袋重重磕了一下柜台,惊得阿浅猛地回过头来看。 “你个贱人,竟敢绊倒我家姑娘!”司敏华的大丫鬟见状冲上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向阿浅,“你简直恶毒……” 啪! 响亮的耳光在荟珍阁响起。 所有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大丫鬟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阿浅身后的张小英。 “我家姑娘碰都没碰到你家姑娘衣角,她自己走路没看路摔倒了,反倒是怪我家姑娘头上?”张小英冷笑一声,“京城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这么飞扬跋扈的?” 此时,剩下的三个丫鬟已经迅速将司敏华扶起来。 司大太太心疼地搂着她,死死地盯着阿浅,“你这人说话可真粗俗,那为何我女儿刚才还走得好好的,她一靠近就摔了呢?” “这位太太,请问我们见过吗?”张小英反击道,“又或者说你认识我?可你谁啊?” “大胆,你敢跟我们家太太这般说话?” “你这下人真嚣张,你们污蔑我可以,我解释不行,反问也不行,怎么,京城是你们家的?” 这时,司敏华带着哭腔道:“娘,不怪她们,是我自己的错,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才失礼摔了一跤的,你别再说了。” “额头都摔成这样了,要是破相可怎么办?你又不是那种走路蹦蹦跳跳没教养的野丫头,怎么可能会在平地摔了?”司大太太痛心地道,“你替别人考虑,别人想过你吗?” “娘,真的不怪她,都是自己不注意才摔的……”司敏华继续哭,“就是多看了一眼那边摆着的银镯子……” “姑娘,你又不缺银镯子,怎么可能会被银镯子吸引?”丫鬟怒道,“早就劝姑娘不要太善良,这不,人人都骑到你头上来了!” “我们走吧,我不想再丢人了。”司敏华求母亲,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她句句都在怪自己,字字都在暗示是阿浅推! 张小英看到司敏华的样子就来气。 荟珍阁的掌柜这会儿也被惊动了。 虽然司家跟京城其他权贵比不值一提,可谁都知道司家在皇帝那的地位。 司敏华在荟珍阁出事,掌柜也不敢大意,询问清楚之后,便表示道:“是我们几个伙计打扫不够仔细,才导致大姑娘出意外,不知道大太太和大姑娘能否借一步商量下?” “不用了掌柜,真的不关你们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荟珍阁,若非我自己心不在焉,又如何会出这种事?”司敏华善解人意,“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多谢大姑娘,大太太大姑娘,这边请。”掌柜赶紧将人请上楼。 “等等!”张小英冷冷开口,喊住掌柜,“我可没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她自己没看路清清白白的,我家姑娘进来一下,就成了罪魁祸首,任由他们诬赖?我告诉你,这个锅我不背!” “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你倒是蹬鼻子上脸,莫不是买不起这荟珍阁头面,见我们姑娘好欺负,想讹她吧?”大丫鬟恶毒地道。 张小英笑了,她指了指摆在荟珍阁柜台正中那套头面,问掌柜:“敢问掌柜,那套红宝石头面多少银子?” 掌柜悄悄抹了一把汗。 讲真的,哪怕张小英看起来再不起眼,掌柜也不敢轻易得罪,谁知道是不是哪个贵人心血来潮微服到民间。 可是司家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招惹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了眼司大太太。 司大太太已经很不爽,碍于司家名声,她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便说了一句:“看来这位太太想买,掌柜的可莫要让贵客久等了。荟珍阁这套镇店之宝,今天怕是要迎来主人了。”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人便窃窃私语: “这套头面已经摆了那么久,从未有人买走,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这个银子的人啊!” “要是买不起,人家怎么会问呢?兴许外地来的以为,荟珍阁的镇店之宝也不过是几百两银子而已。” “那今天我们不得一饱眼福,近距离看看这红宝石头面?” “这位夫人,你可知道这镇店之宝要多少银子?一万八千两哦!” …… 司大太太轻笑一声:“敢进荟珍阁的,怎么会买不起呢?” “那你怎么不买?”张小英似笑非笑,“该不是买不起吧?你买不起都能进,我为什么不能进?” 司大太太被张小英这么一怼,顿时涨红了脸。 她虽然是司家的大太太,也帮着婆母管中馈,可司家现在看上去再富贵,她也拿不出将近二万两银子来买一副头面! “太太,若是你想要这套头面,得等东家过来才行,小的做不了主。”见多识广的掌柜,也被张小英这么直言不讳给吓到了,只能想办法打圆场。 “是这样吗?太太吗?”张小英盯着司大太太,“东家不在,所以你买不了?” “与你何干?”司大太太终于是绷不住了! “那我买不买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仗着人多,作践我家姑娘给你不看路的女儿抬面子,真当我是软柿子,吃了这闷亏?今天我就要跟你掰扯清楚,到底是不是你女儿自己不长眼!” 狗东西,真当谁都得捧着你们这些虚伪的人? 第250章 不知道谁是真正奴才 司大太太气得倒仰。 司敏华也在微微发抖。 荟珍阁里的客人这会儿也被张小英的言辞给惊住。 天家对司家的偏心是有目共睹的,便是长公主也在司家那讨不到好,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外地妇人,竟敢这么直接怼司家的人,甚至还骂司敏华。 张小英将阿浅推到刚才司敏华摔跤站的地方,而她则走到阿浅的位置,面对众人,“这地上还有那位姑娘打滑摔倒的痕迹,我家姑娘就在我这里。 “我比我家孩子高,伸手出去也只是堪堪碰到人而已,试问各位,比我个子矮小的孩子又如何能将那位大小姐推倒?甩锅也不是这么个甩法的!” 张小英冷冷地瞥了司大太太一眼。 “你家姑娘是宝,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委屈我家孩子?哪个孩子不是家里的宝贝?就你家的不一样?” 说完之后,张小英又将刚才的情景重现。 荟珍阁里确实人多。 哪怕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因为忌惮司家不敢出面帮张小英说话,可那微妙的眼神就足以说明一切。 张小英有理有据,让司大太太哑口无言,恼羞成怒。 司敏华更是恨透了张小英。 她都这样低声下气了,这外地人也不知好歹,帮她遮掩一二,难道不知道司家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若非大庭广众之下,她定要叫这妇人和她女儿好看! “丢人现眼的东西,看没看清,就胡说八道,败坏姑娘名声!”司大太太被那些异样的目光看着心里窝火,一巴掌打向那个咬死是阿浅推倒司敏华的大丫鬟。 “立刻给这位太太道歉!” 张小英似笑非笑地盯着司大太太。 司大太太一眼看出张小英的嘲弄,怒火再度上涨。 自从小叔子死了之后,就连长公主也叫她踩在脚底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了? 奈何她在外向来是宽容仁厚的大太太形象,再加上司敏华议亲在即,再怎么生气,她也得忍着,免得坏了女儿的好亲事。 “太太,对不起,是我一时心急看错,连姑娘的话也没听,求你原谅我。”大丫鬟扑通跪在张小英面前,“我也是护主心切,才误会的了……” “护主心切?我看是习惯了嚣张跋扈吧?这借口你骗骗自己就行了,不然就是你主子对下人管教不严,否则主子没发话,哪里轮到奴才替主子做主?”张小英打断她的话。 这么喜欢说一套做一套,让别人背锅,那她也只能实话实说,拆穿她们了。 司大太太听了这话,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你、你……”她指着张小英,气得话都说不出。 张小英眉梢一挑:“我如何?被我说中了?都说京城贵人规矩多,我看也未必啊,下人都能骑到主子头上,还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奴才!”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这真是狠狠一巴掌打在司家的脸上。 “对不住,我说了跟你们没关系,她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尽力解释了。让你们不愉快是我的错过,不如两位挑些东西吧,算作我对你们的补偿。” 这下,司敏华也没法装下去,逼着自己向张小英低头。 “掌柜的,去拿些金镯子来让她们二位挑挑。” 张小英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司敏华,“姑娘,但凡你真的有心解释,只需要实话实说即可,但你没有,非得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一个俗人,是或不是就几个字这么简单!” 司敏华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也恨得张小英牙痒痒。 她有种被人扯掉衣裳在众目睽睽之下裸奔的耻辱感。 “金镯子?我不缺。那副红宝石头面,我也买得起!掌柜,劳烦你找你们东家来,这副头面,我要了!”张小英转过身看向掌柜。 “啊?”掌柜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张小英啪地拍出一沓银票,“我虽是来自外地,但银子这东西我还真不缺,不过是一套红宝石头面而已,我家孩子喜欢,买就是了。” 司大太太紧紧盯着那些银票,全都是一千两,而且还是大梁最大的钱庄的银票,根本做不了假。 想她十几年兢兢业业帮着婆母管家,精打细算也才攒出三万多两银子的体己钱,别说买一万多两的头面了,便是几百两的也得思来想去,再三衡量才决定。 而这乡下妇人哪怕只是单纯为了羞辱她硬着头皮买下来,那丢脸的还是她。 她敢赌气抢着买下来反击吗? 不敢! 司大太太从没一刻如此希望一个人马上在这个世界消失的! 荟珍阁其他的夫人小姐也顾不上挑选头面了,虽然她们没凑过来,但个个都竖起耳朵,听这边的热闹。 “太太你、你真的要买?”掌柜的看了眼柜台上的银票,咽了咽口水。 “我像是开玩笑的吗?”张小英反问,“总不能叫人觉得,我们两人真的就是来你们银楼讹人的!” 司大太太涨红了脸,“我姑娘已经道歉了,你们还得理不饶人,到底想怎么样?这里可是京城,由不得你们胡来!” “我买副头面也需要经过太太你的同意?哦,原来京城还有这样的规矩?恕我少见多怪,还真不知道。那我请问一下这位太太,我看上那副头面了,我可以买吗?” 司大太太这会儿真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对他们窃窃私语。 她索性两眼一翻,装晕软软倒在了司敏华身上。 “娘!”司敏华惊慌失措,急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估计是被我拆穿气急攻心了,别担心,我略懂医术,总不至于叫她因为一点小矛盾而有性命之忧的。”张小英接过话头,随即迅速上前,一针扎下去。 “啊!”司大太太痛得跳了起来。 得。 这下有谁不知道她在装晕? 张小英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司大太太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宽容了,她恨恨地对张小英说了句,“好好好,我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第251章 一战成名了 说罢,司大太太拂袖而去。 司敏华也低着头追上去,在经过阿浅身边的时候,她看了阿浅一眼,随后快步离开。 荟珍阁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张小英身上。 实在是她战斗力太强了,连司大太太这样的人也敢得罪,甚至将人气走。 张小英便叹了口气,将阿浅拉过来,对众人说道:“其实她也不是我孩子,我一个朋友托我将她送到京城外祖家的。我原先想着这孩子许久没有回京,便带她来买些头面衣裳什么打扮打扮。 “谁曾想,这刚进门,就祸从天降。我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本来亲爹那边已经不待见她了,好不容易要回外祖家,可不能再处处受气! “亲爹早逝,这个可怜的孩子和母亲相依为命,差点被家族生吞活剥了,我虽没什么本事,但身上还有臭银几两,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被人欺负。” “既然她不是你闺女,你这么尽心尽力,难不成是她外祖家世显赫,你能在他们身上得到好处不成?”对于司大太太她们不敢说什么,可换成张小英就敢重拳出击。 “也难怪了,不然怎么敢跟司家呛起来?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谁会尽心尽力?” “说不定买头面的银子都是那孩子的,有些人就拿着别人的荷包充大头鬼呗。” “姑娘,你要是被威胁的话,只管开口,我们可以帮你!” …… 阿浅沉下脸:“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们一样坏,我婆婆不需要沾我任何光,也不用花我半文钱。她有本事,不需要朝人伸手要钱,她喜欢买什么也不用看人脸色!” “哎,你可别不识好人心。知不知道刚才那两人什么身份?那可是司家大太太和大姑娘,连长公主都给她们体面。得罪了司家,你外祖保得住你?” “那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真的是,好心没好报!” 阿浅神色冷淡,没再接话。 张小英从这些人的话语间以及刚才那对母女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看出,司家在京城还真是地位不低,不然这些人敢连长公主都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听这位夫人的意思,司家难不成还凌驾在天家之上?偌大的京城就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你可别胡说!” 那夫人被张小英怼得急了,猛地起身。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可莫要像疯狗一样,见一个咬一个?” “疯狗?那你不分青红皂白将别人当成是骗子,不是更像疯子?至少我听得懂人话,知道讲道理,可不像你,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张小英是真的恼火这些欺善怕恶的人。 她现在也没用自己的真面目,根本不怕得罪这些人的。 就看谁能更气死谁了! 逮着阿浅一个小姑娘欺负,看她们能的。 “你别太放肆!” “你也想学刚才那位太太打人不成?” 张小英双手抱胸。 论撒泼,她可是从原主那学到了精髓的,真要骂街,那些自恃身份的人,只有被吊打的份。 “你……” “有修养的人,是不会随便拿手指别人的。” 那夫人差点被气得吐血。 “我倒要看看你多大本事,是不是真的能买下那套头面。”她咬牙切齿地道,“你能装到几时?” 掌柜一个头两个大。 张小英看似粗鲁,但她所做一切都是一步步来的,在座这些夫人太太,怕是没几个是她对手。 掌柜很担心张小英闹出事来。 他只能低声劝道:“太太,要不先去看看头面?我已经让人去请东家,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那位是工部侍郎夫人,太太要不算了吧?” 张小英闻言,无意为难打工人。 “行。”她没再理会侍郎夫人,“那就先看看。” “诶,好,多谢太太。”掌柜松了口气,随后他又去跟侍郎夫人打圆场。 那位侍郎夫人这会儿也知道张小英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再继续针对下去,只怕是她会落得跟司大太太一样灰溜溜了离开的丢脸下场。 掌柜搬来台阶,她也没再继续跟张小英怼下去。 堂堂侍郎夫人,总不能真的跟乡下妇人对骂! 而张小英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哪怕无人知道她的身份,但荟珍阁一事还是以最快速度传了出去。 等荟珍阁东家赶过来的时候,张小英已经给儿媳孙女她们都挑好了头面。 至于那套红宝石头面,张小英本来并没有买的打算。 但是在近距离欣赏过这套头面之后,因为实在是太精致了,连张小英都爱不释手了。 这段时间,她看似很忙,事实上,丰悦酒楼的东家私底下又找她做了些别的买卖,也挣了些银子。 再加上她空间里的那些首饰时不时拿一两件出去卖,已经攒了不少家底,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不过,她拿出来的银票,大半是郁阳和裴兆麟出门前给的。 千金难买心头好。 前世的她根本没有机会打扮,整天挣扎求存,哪里能像现在这样静下心来欣赏那些美好的事物。 “太太,您要买这套红宝石头面?”东家开门见山,“看太太不像是京城本地的,那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头面是我们镇店之宝,不知道太太能否换成其他的?我们也有别的红宝石头面。” “不,我只要这套。”张小英说,“东家舍不得卖,是价钱不合适?” “非也非也,做买卖的,哪有上门生意不做呢?只是这套头面……唉!”东家叹了口气。 张小英看着这个年轻人,微微一笑,这个她懂,司家是京城的,荟珍阁当然要给司家面子,要真叫她买走了这套红宝石头面,那司家会放过荟珍阁吗? “我晓得太太买得起,只是咱们做买卖的讲究和气生财,要不,太太换一套头面?正好我们打出了另外两套头面,不如太太先看看?”东家笑着道。 “行,拿上来吧。”对于这种客客气气,不算计她的人,张小英都很好说话。 东家拍拍手,马上有两排捧着头面的女子鱼贯而入。 第252章 本就伪善,装什么好人 阿浅一下就被这两套头面吸引,眸子一亮。 张小英也觉得很不错,只不过件数比楼下的少,胜在更加精致年轻。 楼下那套雍容华贵,只有那种岁月沉淀后的美人才压得住! 东家亲自给张小英介绍这两套头面。 平心而论,张小英其实更喜欢楼下那套,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东家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得罪她,也不想招惹司家。 张小英无意拖别人下水,荟珍阁这买卖做得也算厚道,她自是不会为难荟珍阁。 “这两套头面多少?”张小英问。 “三千,六千八。”东家笑着。 张小英想了想,“除了这两套,你们这里还有别的不?” “太太想要什么样的?” “买给家里的晚辈。” 东家马上又让人送了几套黄金头面。 张小英看着觉得还不错,买了三套,分别打算送给梁氏林氏和许巧巧。 至于许瑾瑜她们还小,张小英不打算给她们太贵重的礼物,免得惹祸上身。 红宝石头面,张小英也选了一套。 东家没想到张小英有这样的财力,居然一下买了那么多。 掌柜的也不由抹了一把汗。 幸好没有直接得罪张小英,否则不得把这贵客给气跑? 虽说荟珍阁在京城的生意是数一数二的,可谁敢保证永远不会被别的银楼超过? 他们东家做买卖向来信奉来者是客,绝不允许他们轻易做出得罪客人的事,哪怕对方穿得很普通,也不允许轻视。 为了让那些大户人家和普通客人分开,荟珍阁专门设了二楼来接待贵客,这也是荟珍阁经营多年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银楼的原因。 “太太,恕我直言,京城龙蛇混杂,加上太太今日在荟珍阁风头过盛,这些首饰头面带回去也着实惹眼。若是太太不是为了在这边送出去,不如暂时放在荟珍阁,等太太出京之时再来取?” 东家这会儿跟张小英说了句掏心窝的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司家私底下有多睚眦必报。 只是他是生意人,有些事看在眼里,藏在心里,不能往外说。 今天张小英那样怼司家大太太,其实东家看着也挺爽的。 “也成!”张小英有空间,将这些东西放进去,谁都搜不出来。 不过,暂时寄存在荟珍阁也更方便。 这么大一家银楼,总不会做出私吞她首饰的事。 “多谢太太的信任。”东家道,“太太稍等片刻,我去取个信物,到时候太太凭信物来取便是。” “好。” 张小英点点头。 东家起身离开那个房间。 阿浅低声问张小英,“婆婆,你怎么买这么多?” “都跟司家对上了,我们还能低调不成?”张小英笑道,“再说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也是麻烦,索性先放在荟珍阁,那些人便是想做点什么也都不敢。” 东家敢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底气。 能在京城开这么大一家银楼,身后没有背景哪成?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婆婆的。”阿浅垂眸,“我明明都躲着她们的,怎么还是被她们赖上?” “赖不上的,你且等着看。”张小英安慰她。 今天这事,还得宣扬到满京城都知道。 虽然无法给司家致命打击,但张小英要钝刀割肉,一点点的让司家的风评变坏。 本就伪善,装什么好人? “有婆婆在,我好像放心了很多。” “傻姑娘。” 张小英有些心疼阿浅。 本是天之娇女,因为父亲护驾身亡,就成了众矢之的。 张小英真想撬开皇帝脑袋看看他里面装的什么。 自己女儿不护着,任由外人伤害。 东家很快回来。 张小英听到脚步声,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东家给了张小英一枚玉环,作为张小英来取首饰的信物。 张小英付了银子,便跟阿浅离开荟珍阁。 掌柜送张小英出门,还不忘扬声提醒:“太太,到时莫忘了拿信物来取头面!” “晓得了。”张小英点点头。 待她和阿浅出了门,不少人向掌柜打听张小英买了什么。 掌柜卖了个关子,“这是太太的秘密,恕我不能告诉诸位,但东家今天很开心。” “她没买那套头面?” “没有,东家舍不得卖。” “那能她能买荟珍阁多少东西?” 掌柜笑而不语。 众人明白了。 她们都是荟珍阁的常客,很清楚荟珍阁的规矩,看来这个外地人确实大手笔。 张小英离开荟珍阁后,就跟阿浅去吃东西了。 没有再碰上司家的人,阿浅的心情明显好转起来。 她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自己,吃起好吃的也没有负担,更不用在意什么形象,很难得在京城如此自在。 “婆婆,跟你在一起真开心。你同其他长辈不一样,不会摆架子,还知道我们在想什么,瑾瑜她们真幸福,有你这样的奶奶。”阿浅由衷说道。 张小英望着她,“你阿娘也不想对你摆架子,很多时候她是身不由己,正是因为爱你,想护着你,所以才对你更加严格。阿浅,不要怪你阿娘。” “我没有怪她。” 阿浅摇头。 “我觉得她太辛苦了。” “你能明白,她会很开心的。” 阿浅看着张小英,两人都笑了起来。 …… 夕阳西沉,张小英和阿浅意犹未尽地回到宅子。 阿浅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负罪感满满,“完了完了,要是叫嬷嬷知道,定要罚我的!婆婆,你得帮我想个法子,让我的腰细下去,不然嬷嬷一看就晓得我暴饮暴食。” “你又不是时常如此,问题不大,不必担心。”张小英看着阿浅纤细的腰围,还要再小的话,岂不是风一吹就要折? “嬷嬷眼神可好了,我最怕就是她,所幸这次她留在京城陪阿娘,没跟着我去广兴县,否则我怕是没机会认识婆婆了。” “我们有缘,总会碰见的。好了,你别想那么多,快去沐浴净身吧,回头你小舅舅回来,又该说你了。”张小英也有些心虚。 毕竟郁阳再三交代张小英看好阿浅,别让阿浅乱吃东西,她却带阿浅什么都尝。 当然,郁阳不会对她这个师父说什么,只会罚阿浅,那多不好意思! 第253章 眼皮底下的事也不管 可直到张小英和阿浅都洗漱睡下,郁阳也没有回来。 今天从荟珍阁出来后,一直都有人跟着张小英。 张小英假装不知道,在一次擦肩的时候,张小英悄悄在那人身上做了个标记,回来就将那人甩掉了。 到了半夜,休息得差不多的张小英悄悄起来,离开了宅子。 她来到京城最高处,俯瞰着这座沉睡在夜色里的国都。 京城有宵禁,街上只有巡逻的的禁卫。 张小英凝神,将精神力铺开。 这段时间,她的异能又提升了不少。 不过在偌大的京城里想找到今天那个跟踪她的人却并非易事,哪怕是前世巅峰时期,在这样的范围也需要消耗时间。 所幸的是,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会异能,相对来说方便太多。 饶是如此,张小英还是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微弱感知到她所标记下的异能在哪个方向波动。 张小英赶了过去。 越是靠近便越是清晰。 最后,张小英来到了一座大宅子的后门。 万籁俱静,某些动静在张小英耳朵里就显得特别突出。 张小英:“……” 她完全没兴趣听人家的动作现场直播。 奈何声声往她耳朵里传,让她想无视都难。 张小英顺着那声音寻去。 在宅子里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寻到了声源。 这里显得很荒芜,跟刚才张小英经过的院子都不同,草都长到了膝盖。 换成胆小些的人,还以为那里头的动静是闹鬼了呢! 张小英一脸正直地从有些破的窗纸看进去。 里面的情景让张小英瞪圆了眼! 原先还以为是有人在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结果竟是超出她想象的不可描述? 张小英第一次这么迫切想要重金求购一双没看过这画面的眼睛。 她真的瞎了! 这尼玛玩得可真大。 张小英别开眼,半点都不想描述那妥妥会被和谐的东西。 而且这人不是谁,正是白天高高在上的司大太太。 很难想象,司大太太竟然有磨镜之好。 白天那个被张小英打了的丫鬟,这会儿被绑着,嘴上塞着布,被司大太太打得浑身没有一处好肉,那眼神是生不如死。 似乎只有这样,司大太太才能发泄出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今天同样在场的丫鬟。 她低眉顺目,好似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在司大太太流汗的时候还主动上前给她擦汗。 张小英:“……” 她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眼看着司大太太这里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张小英暂时离开这个偏僻的小院子。 结果,在司家转了一圈后,张小英发现这简直就是变态的窝! 但凡是可能发生的混乱的关系,司家应有尽有。 张小英都不由得替阿浅庆幸,没有在司家成长,否则还不知道会被养成什么样子或者说是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就这样一个肮脏得令人作呕的家族,是怎么在京城立足这么久? 难道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本想引人去司大太太那个小院子的,到最后张小英选择了放弃。 都是同一类畜生,他们除了互相帮忙掩护之外,还能指望他们说点什么? 司家从根子里就烂了。 而那个跟踪张小英的人,反倒已经睡下,没有加入司家半夜的狂欢。 张小英觉得这一晚所见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双眼! 她再度回到司大太太那的时候,被折磨的丫鬟已经晕死过去,方才伺候的丫鬟则顶替了她的位置。 相对来说,这个丫鬟的处境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是。 “你的眼睛再像她,也不是她,贱皮子,你为什么要长这么一双眼睛?为什么要看着我?”司大太太忽然像疯了一样掌掴那个丫鬟,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 张小英听着那一个个粗鄙的字眼由她嘴里蹦出来,再次被刷新认知。 而且,张小英还得到个非常让她震惊的消息。 司大太太喜欢长公主!!! 但是长公主和司彦文两情相悦,两人成亲之后,还恩爱非常。 司大太太被深深刺激到,于是身边换了的丫鬟都在某些地方和长公主相似。 司大太太辱骂的对象还包括阿浅。 她极尽恶毒地诅咒阿浅。 一时间,张小英像吃了苍蝇那么恶心。 同性之间的喜欢并没有错,但司大太太的行为让张小英发自内心的嫌恶。 有本事就去跟世俗抗争,没本事就默默忍着,像条阴沟里的毒蛇,盯着每个人发疯,那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阿浅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有这样的族人。 张小英都怀疑长公主是不是也在司家遭遇过什么,这件事成了司家拿捏她的把柄,才令她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容忍? 张小英看着还在施nue的司大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她今晚什么都没做。 等郁阳回来,问问郁阳对付司家的计划再做打算,免得坏了郁阳的事。 京城的各种关系她一问三不知,所以,张小英决定当个省心的师父。 张小英带着受伤的眼睛和心灵离开司家。 她刚回到宅子,郁阳和裴兆麟也归来了。 张小英从他们身上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也没追问他们去做什么,只问郁阳:“阿阳,你对司家了解有多少?” 郁阳说:“该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师父今夜可是去了司家?” 张小英点点头。 “我应该提醒师父的,莫要恶心自己。”郁阳扶额,他也没料到张小英一到京城,就碰上司家的人,还被她们诬陷。 郁阳也是回来之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既然如此,难道京城里就没有一点关于这些的风声吗?” “没有,那些人都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只会横着抬出司家,不会竖着离开司家。” “……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有人愿意替他们遮掩。” “哕!” 张小英吐了。 她差点没忍住反问郁阳:你爹是个废物吗?眼皮底下的事都不管? “师父,京城就是一滩浑水,谁都在搅弄风云,这也是先生不愿意留在京城的原因。”裴兆麟叹了口气,“天下太平,也只是表面上去而已。” 第254章 需要一辈子治愈的眼睛和心灵 一时间,张小英无话。 “总有该算账的时候,也不差这点时间了。”郁阳正色道,“我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亦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原因而改变初衷。” 张小英定定望着郁阳。 他还年轻,眼神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和坚定。 也是,张小英第一次见到郁阳就明白,这少年不容小觑。 待裴兆麟回房后,张小英才将自己的猜测委婉说出来。 郁阳沉默了许久。 张小英升起不好的预感。 司家真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不成? “他们不敢对阿姐动手,阿姐忌惮他们,兴许是他们用她最在意的朋友威胁她了。”郁阳好一会儿才开口。 “谁?”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只有阿姐自己知道。自从姐夫过世后,阿姐再也不愿对我们青衣敞开心扉,不管什么事都藏在心底。” “长公主太善良了。” 否则以她的身份,让司家死无葬身之地又有何难? “阿姐对姐夫情深义重,恐怕至今都不曾走出来。要不是阿浅年幼,她也许就追着姐夫去了。” 张小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无法理解人为什么会长恋爱脑,但尊重吧! “这些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安排我去看看你阿姐。” “嗯。” “时候不早,去歇着吧。” …… 一夜就这么过去。 张小英为了吃上地道的京城早点,早早爬起来,将仍在睡梦中的阿浅也给挖了起来。 阿浅睡眼朦胧,“婆婆,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吧?我好困啊。” “一日之计在于晨,便是回了京城,你也不能疏于练习,快些起来,等你练完,我们便出去用早饭。” 张小英强行将她从被窝里扯出来。 阿浅眼睛都睁不开,“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张小英挑眉,“你这一睁眼一闭眼,大概就过去一个时辰了,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用别的法子了。” “早饭可以让宅子里的人准备的。”阿浅死死扒着床,不愿起来。 张小英已经很久没见过有人这样赖床了,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也没有惯阿浅,硬是将阿浅拖了起来。 阿浅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但打拳的时候却丝毫不敢懈怠。 毕竟赵四那件事永远都会成为她战胜偷懒的最大理由。 一套拳打下来,阿浅神清气爽,惰性也不复存在,神采飞扬地跟着张小英出门了。 而今天张小英和阿浅又换了一副和不同的容颜。 阿浅对张小英的乔装手法赞叹不已。 “要是我能学到婆婆一半这本事,往后去哪儿都自由了!” “会乔装的同时,你还需要有自保的本事,否则不要为了所谓的逍遥自在,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张小英瞪了她一眼。 “往后习武要勤快,哪怕无法像你小舅舅那样可以以一当十,至少可以想办法拖到救你的人赶来。” 阿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知道啦婆。” 顿了顿,她又嘀咕了句,“有时候觉得你跟我阿娘一样,什么都不放心我。” 张小英假装没听到后面这话。 年轻的时候,都会嫌弃长辈啰嗦,等他们到了长辈的那个年纪,才会明白那些道理,现在说太多只会让他们反感。 一条街上全是卖早点的摊子,仿佛大江南北的全都齐了。 各种香气飘过来,直叫张小英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从街头就下了马车,一路吃着过去。 阿浅以前只知道张小英吃得多,可尚未见识过张小英真正的食量。 她只吃了几个摊子就吃不下,每个摊子的分量都不少,张小英就这么吃下去,看得阿浅都觉得撑。 阿浅都想摸摸张小英的肚子,是不是已经圆鼓鼓的。 “婆婆,你不难受吗?咱们可以明天再来吃,不用这样一直吃下去。” “美食当前,吃不上才叫难受。你婆婆的饭量向来很大,只是家里没条件让我这么吃而已!难得来一趟京城,还不得放开肚子好好吃?”张小英一边要了两个肉馅的煎饼,一边跟阿浅说话。 阿浅看着煎饼都觉得腻了。 “我实在是吃不了了,婆婆你自己吃。” 张小英摇摇头,“年轻人,就吃这么点不行啊!” “婆婆是打算将这条街都吃完?” “那可真不行。” 其实是可以的,如果让她吃一天的话。 京城的一条街下来距离可不小,这摊子没有几百也有一二百。 张小英再能吃,在异能没有恢复巅峰之前,食物转化的异能能量也有限。 换句话说,蓄电池的容量有限,满格之后就无法再充进去,强行冲还会弄坏电池。 饶是如此,阿浅也就也被张小英的食量震惊到。 张小英足足吃了十五个摊子,每个摊子买的都是正常的两人份,除了一开始阿浅会分着吃,后面全部都落到张小英肚子。 还是这样的生活安逸啊。 五湖四海的美食都能尝到,哪怕不是正宗的,但也至少比她前世好。 张小英心满意足地离开那条街,打算明天继续过来这边。 正当阿浅拉着张小英到处逛消食的时候,她们又一次那么巧地碰上了司家的人。 这一次是司家二太太和三太太,还有司家的四姑娘、五姑娘以及六姑娘。 阿浅顿住脚步,看着迎面被簇拥过来的司家人。 张小英额角抽了抽:“……” 这到底是多八字不合?实在没必要上哪儿都碰到她们! 张小英看着她们的脸,脑海里就浮现昨晚在司家看到那些乱糟糟的画面。 真的,昨晚眼睛和心灵的创伤,张小英是需要一辈子去治愈了。 谁能想到看着端庄贤淑的二太太会跟大伯搞在一起?而年轻的三太太则跟两个男人滚到一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不过张小英昨晚倒是没有看到司家姑娘如何。 大概是在司家人看来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能卖上个好价钱,所以他们选择了放过她们! 张小英不想被司家人扫兴,再加上她今天装扮普普通通,也不可能让旁人多看一眼,便拉着阿浅准备绕过她们,暂时不惹麻烦。 谁知道,有些猿粪想躲都躲不掉! 第255章 不遗余力恶心人 不过,这一次倒不像昨天司敏华那样自己摔跤甩锅别人。 而是张小英跟阿浅和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三太太突然晕过去,倒向张小英那边。 张小英倒是躲开了,阿浅却条件反射将人扶住。 张小英扶额:“……” 阿浅这体质还真是容易招惹麻烦! 昨天是无妄之灾,今天是善良的本能让她惹上了这些事。 “三太太!”丫鬟们第一时间惊慌失措上前,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三太太。 在他们发难之前,张小英率先把阿浅拉到身后,免得这些人又将矛头指向阿浅。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跟张小英的预料不一样。 六姑娘司敏芝在确定丫鬟已经稳住三太太身子后,摘下腕上的银镯子递给阿浅,“谢谢你扶住我娘,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不等阿浅回应,司敏芝就急急让人送三太太去医馆看大夫。 昨晚的画面辣眼睛,张小英没有细看,这会儿才发现,三太太这晕过去是因为怀孕了。 而司敏芝和司敏华也不是一类人。 可余下那几位司家人看起来则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了。 “我也去看看吧。”二太太装模作样,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哎呀,弟妹也真是,既然身子不适怎么不早说呢,万一出什么意外,我怎么跟三叔交代。” 司敏芝福了福身,低声道:“二伯母,我去就行了,姐姐她们难得出门,您陪陪她们吧。” “娘,不是说今天给我们裁新衣裳吗?有六妹妹陪着三婶正好。”四姑娘司敏菲拉了拉二太太的袖子,“昨天大姐姐可是买了头面的。” “三婶也真是,明知道自己不爽利,还要跟着出门,这不是扫兴吗?”五姑娘司敏霞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二太太责备道:“回头让裁缝到家里不也一样?衣裳能有你三婶重要?” “要不是她撞到三婶,三婶怎么会晕?”司敏霞突然指向阿浅。 张小英:“……” 横竖都躲不过的节奏? “五姐姐,不是她推我娘的。”阿浅都没说话,司敏芝就先解释了,“我就在娘身边,看得清楚。” “莫不是你也怕像大姐姐那样,被人倒打一耙抹黑了名声?什么时候,你都变得胆小怕事了?”司敏霞讽刺道。 司敏芝看向二太太,没有再理司敏霞,“二伯母,我先送我娘去医馆,失陪了。” “去吧,唉,可别因为怕事让人害了你娘啊。”二太太意有所指。 司敏芝不为所动,“娘晕倒跟旁人无关。” 说罢,她歉然地朝阿浅福了福身,快速安排人将三太太扶去马车那。 张小英见司敏芝行事跟司家人格格不入,眼神也很清澈,倒是跟阿浅更像一路人,阿浅还悄悄扯了扯她,似乎想让她给三太太看看。 张小英便上前在司敏芝耳边低语一句:“你娘有喜了,最好回去之后好好卧床养胎。” 司敏芝愣了一下。 张小英已经退开。 “六妹妹,这人跟你说了什么?”司敏菲盯着司敏芝,“你可不要什么人都轻信,害了自家姐妹。” “谢谢。”司敏芝无声道了一声谢,匆匆离去。 司敏菲见状气得跺脚,“娘,你看看她!” “好了,你跟三房的人计较什么?”二太太淡淡说道,“横竖是飞不起的,你管他们做什么?走了,不是要裁衣裳吗?长公主的生辰就马上就到了,你们希望到时候被人比下去不成?” “我才不要呢,我听娘的。” “娘,可不可以也给我们添一副头面?” “好,走了。” 二太太带着两个女儿走了,连个眼神都不给张小英。 阿浅若有所思。 “怎么了?”张小英问。 阿浅抬头:“婆婆,好奇怪哦。” “怎么了?” “我觉得三太太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 “说不出来,我出京之前,她还是那种比石头婶身子骨还要好的人,刚刚她看上去很疲惫很累的样子,而且好像还比以前老了,是因为怀孕都这样吗?” 张小英:“……” 傻孩子,追问这么多干什么? 难道你想知道她因为服用过量的助兴药吗? “嗯,害喜严重的话是会的。”张小英当然不能告诉阿浅实情。 其实三太太这个孩子保住的可能性很小。 “希望她和孩子都健健康康吧。”阿浅说。 “你不讨厌她?”张小英反问。 “不讨厌啊,阿娘说,三太太是司家唯一算得上好人的,但近墨者黑,人是会变的,阿娘让我跟司家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不过三太太从来没针对过我,敏芝也没有。” “所以你扶了她?” “嗯,我们其实也没怎么说过话,但她们不像大太太那些人那样,还是不忍心看着她摔倒的。如果是大太太,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那还差不多。” “我才不会以德报怨呢,大房二房都不配!” …… 张小英没想到,半个时辰后,又碰上了司敏芝。 此时的司敏芝红着眼,神色焦急地跟一个婆子说话。 张小英听到司敏芝说三太太血流不止,孩子保不住,连性命也有危险,叫婆子马上回府,让老太太请御医救三太太。 婆子支支吾吾,一直推脱。 司敏芝哀求婆子,婆子依旧愿意答应,反而劝司敏芝去求长公主。 “面子最大的是长公主,除了长公主,又有谁能请得动御医?六姑娘,等老太太搭完人情,三太太怕是也要凶多吉少,还是求长公主来得更快啊!” 司敏芝说:“我如何不知道求长公主最快,只是、只是……我哪来的脸?” 后面那句话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那是六姑娘的亲娘啊,六姑娘都不愿意去求,还有谁愿意?难道要老太太低头不成?那是不孝啊!”婆子语重心长。 张小英:“……” “事不宜迟,六姑娘快去吧!”婆子还反过来催促司敏芝。 司敏芝咬咬牙,“好,我去。” 张小英:“……” 这婆子忒恶毒的。 不管长公主帮不帮,都讨不到好,甚至都会惹事上身。 司家真是不遗余力地恶心长公主啊! 第256章 设的圈套 “婆婆,三太太怎么了?敏芝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阿浅的目光也落到司敏芝那边,“诶,那个婆子……不是大太太的人吗?敏芝怎么在跟她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是大太太的人?”张小英侧首。 阿浅说:“怎么会不知道?反正每次有点什么,这婆子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太太的,要不是她的人,怎么能做到如此?不过也难怪的,老太太喜欢大太太,给了她一些管家权,要往各房安插人,那是轻而易举。” “这个婆子要让司敏芝去找你娘。” “让我阿娘请御医?三太太的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 “嗯。” “这些人一天天就知道为难我娘!我娘做什么横竖都是错的,婆婆,我能不能先回家,跟我娘说这事?” “恐怕来不及了!” 张小英说完这话的同时,那婆子见司敏芝答应了却仍旧迟疑,直接就在大街上哭起来,“我的六姑娘诶,三太太如今正在鬼门关打转,你就不能替三太太去求求长公主吗?” 医馆前面人本来就多,婆子这么一闹,长公主三个字仿佛是热油锅里溅了水,瞬间炸开了。 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司敏芝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那儿,涨红了脸。 “六姑娘不就是三太太的亲生女儿吗?怎么连为自己亲娘去求人都做不到?” “长公主下降司家,论起来也算是她婶婶了,找她难道还会见死不救?” “长公主欠了司家这么多,也该还的!” …… 这些炸裂的言论惊呆了张小英。 那可是皇帝的长女,平民百姓也能这么当街随便议论? 便是后世所谓自由民主的国家,也不允许民众对皇室指指点点,更何况这是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 长公主这身份,难不成就是个摆设? 而阿浅也十分生气,想要上前辩驳。 张小英拉住她,看向那个婆子。 果不其然,挑起这事之后,她偷偷往后退去,想要将自己摘出去,留司敏芝一个人面对百姓的指点。 司敏芝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从未被这么多陌生人指责的她,眼泪已经开始忍不住了,“我没有!” “六姑娘,旁人的话你莫理,赶紧找御医来救太太才是真的。”婆子还在后面火上浇油,“那可是六姑娘亲娘,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六姑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赶紧去吧,有什么比脸面重要的?” “亲娘要是不在了,往后你的婚事都要叫人拿捏。” “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公主府?长公主明事理,定会亲自出面请御医。” …… “这不是在威胁我阿娘吗?”阿浅怒不可遏,“我阿娘没欠司家的,想请御医司家自己不会去?凭什么要我娘出面?回头挨骂的又是我阿娘!” 张小英低声道:“这些所谓的百姓,恐怕也是跟那婆子一伙的,今天这事,应该是专门给你阿娘设计的圈套!” 如此大张旗鼓,司家真是恨透了长公主吧? 可就单纯是因为长公主看上了司彦文吗? 张小英觉得未必。 这其中肯定还有连郁阳都不知道的缘由! “阿浅,三太太和司敏芝真的不曾为难过你和你阿娘吗?”说实话,由于昨晚的事,张小英先入为主,对三太太印象不好,但阿浅口中的三太太似乎并没有司家其他人这么坏。 再加上三太太用药过量,若真是叫人用药控制,那也是情非得已,是个可怜之人。 “她们真的没有,三太太甚至还暗中提醒过我避开司家他们的算计。”阿浅抓着张小英的手,“婆婆,你有办法救她吗?真等御医过来,怕是还要很久,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过来。” “我可以救,但她如果不是好人,你会后悔吗?” “不会,真像婆婆说那样,就当是我还了她们之前的人情,我欠婆婆的,我自会慢慢补上。婆婆,反正我们现在乔装了,救她们可以吗?” “好。” 张小英答应了。 就在司敏芝想逃的时候,张小英从人群后走出来,“我略懂些医术,如若不嫌弃,让我给你娘亲看诊一下如何?” “阿婆!”司敏芝认出张小英,像是看到了救星那样,满眼期盼,“你能救救我娘吗?” 毕竟张小英是第一个看出三太太有身孕,医馆的大夫甚至没诊断出来,要不是她及时提醒,大夫还差点用错了药。 她急忙上前,拉着张小英入医馆,“我娘到现在都醒不过来,大夫说很危险,我真的没有办法,求求你了。” “六姑娘你疯了吗?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妇人救三太太!”婆子见状急了,直接冲出来,“你不能病急乱投医。” “难不成这样拖下去,三太太就能好了?”张小英厉声道,“你这婆子,倒是厉害,身为奴才,支使主子做事,真不知道哪家养出你这种骑在主子头上的奴才!” 婆子气得发抖,抬手就想一巴掌过去。 “你敢!”司敏芝情急之下,竟一下站到张小英面前,替张小英挡那一巴掌耳光。 阿浅生气地反手一巴掌打那婆子。 “你这奴才,比主子架子还大,是真想救人,还是想活活将人拖死?我婆婆既然敢当众站出来说能救人,难不成还只是为了出风头?京城这种地方,我们外地人不要命了?” 这会儿司敏芝已经顾不上阿浅,拉着张小英匆匆进了医馆。 三太太的情况很糟糕,刚见到三太太时,她并不像现在这样,显然是在路上或者到了医馆后被人下了药。 那人应该是想让三太太去死,剂量很大。 真等御医过来,三太太早就没命。 如果长公主拒绝了请御医,那司家就说她狠毒无情。 如果长公主请了御医,没赶上救三太太,那长公主就成了罪人,“毕竟是她的原因”导致御医没有及时过来! 张小英直接问医馆大夫要了银针,当着司家丫鬟的面,给三太太施针,暂时保住了三太太的命。 之后,张小英又另外开了个方子,对医馆的大夫说:“劳烦抓这副药,然后把炉子和药罐都拿到这里来,我要亲自煎药。” 第257章 谁都带不走她的命 医馆的大夫本来也是想拦着张小英的。 奈何人是司敏芝请来的,她愿意相信,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索性就由着司敏芝和张小英去。 反正他们也没办法将三太太救回来,现在有人愿意自己背锅,也乐得配合张小英。 药材和炉子药罐很快就准备齐全。 张小英亲自验了药,免得这医馆是跟司家串通,要害死三太太。 所有东西都没有问题之后,张小英才开始煎药。 那婆子被阿浅在外头拦着进不来,一直在闹,余下在里头伺候的丫鬟也想帮那婆子的,可她们都被张小英悄悄扎了一针,这会儿动弹不得。 少了碍事的,张小英一边用银针吊着三太太的性命,一边看着药,不让旁人有机会再下药。 外头那婆子闹到许久也没有用,最后只能跑回去找人了。 司敏芝很紧张,“阿婆,你真的能救活我娘吗?” “可以的,你放心吧。”张小英平静地说道,“只是你娘这次元气大伤,就算救回来,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只要她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司敏芝哭着道。 “那你爹那边你如何交代?”张小英一下提到了司家。 司敏芝眼泪一滞,怔怔看着张小英。 “你自作主张请我救你娘,没去请御医,你爹允许你这么做吗?”张小英再次问道。 司敏芝半晌没有说话。 她的眼底渐渐没有了光,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不会。”良久,她才轻轻摇头,“我娘没有生儿子,一直是我爹心头的刺。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娘为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赌上自己的命?”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的。六姑娘,你该好好想想怎么应对你父亲怒火了。”张小英提醒她,“你能不能承受?” 说罢,张小英就没再说什么了。 阿浅从外面进来。 “婆婆,怎么样了?”她在张小英身边坐下,“那婆子凶得很,还想对我动手,好在没有懈怠,并未输给她,不然今天可丢脸了。” 顿了顿,她看向司敏芝,“你没事吧?我婆婆医术还是可以的,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谢谢你们。你们也不是京城人,趁着我家人还没来,要不还是快些离开京城吧,不然会连累你们的!我只想着救我娘,却没想到后面会怎么样!” 司敏芝说着就着急起来。 “我来煎药就行,你们快些走。” 她将自己的首饰全部取下来,又将荷包摘下,一并给了张小英。 “若是将来能再见,再报答二位的恩情,现在快些离开京城。” 张小英将东西还回去,“你自己拿着吧,我不会离开京城,天子脚下,难不成你们家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不行的,快些走吧。” 阿浅打了个哈欠,“六姑娘,来不及的了。要真是招惹上你家,我也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呗,反正这京城我是留定的。要是救人都不行,那还有王法吗?” 司敏芝看着她们淡定的样子,越发着急。 “你们……” “好啦,既然我们敢出手,那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总之,我们有脱身的法子。” 阿浅安慰司敏芝。 她平日里没怎么跟司家这些姐妹来往。 有司敏华她们在,司敏芝也不可能跟她多说话。 只是三太太和司敏芝暗地里提醒过她,让她免受大太太算计这事,阿浅一直记着。 倘若现在用的阿浅这个身份,她反而不敢和司敏芝说太多了。 司敏芝红着眼看了看三太太,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可是连累你们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娘没了气息?”张小英道。 与此同时,三太太突然开始说胡话,“芝芝快跑,跑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你们放过芝芝吧,求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芝芝,娘不能陪着你了……” “娘,娘你怎么了?”司敏芝闻声扑过去。 三太太双眼紧闭,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呈现出剧烈挣扎抗拒的状态。 张小英上前,又扎了几针下去,三太太渐渐平静下来。 紧皱的眉头却再也没有舒展开来过。 “我娘怎么了”司敏芝声音发颤,“她是不是……” “没事,只是昏迷中做噩梦而已。”张小英道,“别担心,有我在,谁都带不走你娘性命。” “真的吗?” “当然。” 司敏芝这才冷静了些。 等药煎好,司敏芝怎么都喂不进去,又急得哭了。 张小英无奈,只得自己上阵,将药灌了进去。 她还暗中用了治疗异能,吃过药后,三太太的状况明显好转了。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这样,三太太终于醒了。 她看见床边的司敏芝,第一反应是抓住她的手坐起来,“芝芝,快走!” “娘,我在这,你怎么了?好点没有?刚才吓死我了,你现在还好吗?”司敏芝反握着她,“娘,你有了身孕,可是孩子……” “什么?”三太太听到身孕两个字,反应很激烈,“不可能?一定是大夫诊断错了,我不可能有身孕!” “娘……” “一定大夫出错,我不可能有身孕,怎么会有身孕?” 她发疯似的否认。 张小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太太是被逼的。 “孩子没了,保不住。”她出手按住三太太肩膀,对上三太太的视线。 张小英的目光有一种令人平静下来的力量,三太太竟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学医不精,能保住你性命已经是竭尽所能。”张小英一字一顿,“只是,你以后子嗣艰难。” “真的?”三太太猛地抓住张小英,“你没骗我?” “嗯,孩子没了!” “没了?那真的太好了!” 她自言自语地笑了。 笑声听起来有些凄凉。 “没有才是最好的……” 司敏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本来还担心母亲接受不了孩子保不住的现实。 可是现在看起来,母亲非但没有难过,还很快乐? “娘……你真的没事吗?”司敏芝心疼地问道。 三太太看着司敏芝,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第258章 只管将事闹大 “芝芝,你还好吗?”三太太盯着司敏芝,“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司敏芝愣了一下,“娘,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医馆陪着你。你都不知道你晕过去之后多吓人,还好遇上了阿婆,不然娘恐怕会……” “何苦救我?”三太太松开张小英,惨淡一笑,“还不如就让我这走了!” “娘,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司敏芝急得哭了,“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想跟娘好好过日子。娘,实在不行,你跟爹就” 和离那个字,司敏芝始终是不敢说出来。 “没有这个可能。”三太太摇头,她喃喃道,“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司家。” “三太太,事情还没糟糕到这种程度,也许还会有别的转机。”张小英在边上开口。 三太太自嘲笑笑,随后躺下去,闭上眼睛没再接话。 司敏芝一脸担忧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又过了一会儿,三太太睁开眼,对司敏芝说:“芝芝,娘想吃宋记的桃酥,你去给娘买一些回来可好?” 司敏芝闻言,立刻悄悄扯了扯张小英的袖子,她害怕三太太想不开。 “六姑娘去吧,我在这帮忙照看你娘。小花,你也陪六姑娘去吧。”张小英对阿浅说道。 “好,六姑娘我们走吧。”阿浅不由分说拖着司敏芝走人。 “你们也出去。”三太太吩咐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动弹不得,又无法说话。 张小英上前,用针封了她们的五感。 三太太看着她们软软倒下去,问张小英:“她们会死吗?” “不会,只是暂时对外面没有知觉而已,三太太是想说什么吗?”张小英开门见山,“不妨直说。” 三太太道:“你不应该救我的,惹上司家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现在的司家在京城要让你一个外地人死不见尸是轻而易举的事,趁现在司家的人还没来,你快离开京城吧。” “只怕是来不及了。”张小英定定看着三太太,“虽然不知道你们司家到底有什么事,只是三太太你这身子真适合再吃那些药,再这么下去,会害了你自己的。” 张小英佯装不知,委婉提醒三太太。 三太太听到这话,明显绷住了,甚至连神色都有些慌乱,“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平日里吃的也是大夫开的补药……” “太太知道我说的不是补药,若是为了取悦丈夫而这样伤害自己,真的使不得。” “没有的事!” “你之所以滑胎,便是因为……” “你不要再说了!” 三太太忽然激动地打断她的话。 下一刻,她颓然闭上眼睛。 “大夫,我求求你,不要将这些事告诉芝芝。我不配当她母亲,我是个肮脏又恶心的女人……你还是快些离开京城吧。惹上司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六姑娘呢?” “她……” 三太太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很清楚这一次被张小英救了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司敏芝已经十五岁,到了嫁娶年纪,她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希望看到女儿能平平安安从司家出嫁吗? 可是,这样的愿望都变成了奢求。 她不禁绝望。 当年嫁到司家有多高兴,如今就有多痛苦。 没人知道,人人称赞的好人家司家到底有多腌臜! 只怕是寻遍大梁,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家族。 三太太有苦说不出。 为了司敏芝,司家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司家的人大概快到的了,三太太还是早些想好对策吧。”张小英提醒三太太,“既然独木难支,何不找人帮忙?难道偌大的京城就没没有一个司家的对头?” “你不晓得京城的情况,要真的能牵制的家族,司家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日中天了。” 张小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敲门,“大夫在里面吗?” 这声音……是郁阳的暗卫。 张小英看了三太太一眼,转身去开门。 她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并没有让暗卫看到里面的情况。 “公子让我转告张大夫一声,司家的事只管闹大,不必忌惮,诸事有公子在,张大夫什么都不用担心。”暗卫低声道,随后递给张小英一枚玉佩,“必要的时候,可以向司家出示这枚玉佩。” 张小英接过来。 暗卫拱拱手,迅速离开。 原来郁阳一直盯着司家的情况。 她回头看向三太太,“你想让六姑娘离开司家吗?” “她是司家的孩子,如何能离开司家?”三太太苦笑。 很多时候,她都羡慕长公主,虽然担负着恶名,但却能让女儿远离司家。 她多希望自己也有这个能耐,带着女儿逃出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张小英说:“你要是信我,我可以帮你,当然,选择权在你,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你可知得罪司家是什么下场?便是长公主也对司家多有避让,就连皇上也是对司家不一样的。大夫,你医术高明,不该惹祸上身。你还是快些离开京城吧,我不值得大夫去救。”三太太道。 张小英没有接话。 三太太继续说:“我以前也不是没想到逃,可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大夫,你既然能看出我身子情况,也该明白,司家是怎样一滩浑水。我这回是必死无疑了,有些话不说怕是也来不及。 “若是可以,求大夫能在芝芝落难的时候拉一把,我已经没有撑下去的勇气,也不能再护着芝芝了。也许,投生到司家是她为了偿上辈子的债。” 顿了顿,三太太将脖子上的挂着的钥匙摘下来交给张小英,“我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大夫妙手仁心,希望将来有一天,这把钥匙能帮到大夫。” 张小英也没去接,只问了一句:“你突然丢给我一把钥匙,就是要吊我胃口,让我去猜做什么用?抱歉,我没你想的聪明,也不知道这把钥匙带给我的会是什么样的麻烦。” “会用上的……” “或许你可以交给你女儿,比给我这个外人好很多!” 第259章 为何你的好只对外人? 三太太递出去的动作顿住。 张小英拉了张凳子在床头坐下,“我想,不出两刻钟,司家的人就该到了。恐怕到时候你就没有机会了,你难道真的没想过,司家那样肮脏y乱的地方,早该逃出来吗?” 三太太倏地瞪大了眼,脸色煞白。 “虽然不算什么都知道,但对你们司家的阴私也是知晓一二。”张小英实在不耐烦三太太优柔寡断,“你要是真心想护着司家,那些话就当我没说!” “你没骗我?” “不然我为什么要出手救你?你先前差点丧命,是有人给你下药,要你一尸两命!而在你生死关头,你们司家的婆子,逼着六姑娘去求长公主请御医。” “她、她们果然是要食言,不打算放过芝芝!” “你是司家人你应该明白,让六姑娘去请长公主意味着什么。” 三太太止不住发抖,片刻之后她捂着脸失声痛哭,“我不该信他们的鬼话,以为他们真的会看在芝芝是他们司家骨肉的份上放过芝芝的!” 张小英淡声道:“不要对畜生抱有希望,以为他们会有人性!” “那我能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 三太太很痛苦。 她一边想让女儿脱离司家,一边又对张小英不信任。 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令她一时间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过了好一会,三太太才抬起头,“我这次被带回去,肯定是活不了的,芝芝也不会有好下场。我求你,带芝芝离开京城,其他的就不要管了,更不要让芝芝报仇。” 张小英:“……” “难道就让那些人一直逍遥法外,为所欲为?” “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何跟他们斗?你如果从来没有在京城待过,你很难想象司家的势力有多可怕!” 张小英有些无奈。 三太太油盐不进。 “罢了,你自己选的路,你不要后悔就行。” 张小英不想再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反正司家的人等下来了也不会放过她。 有没有三太太都一样,这件事她都能闹大。 直到司敏芝和阿浅回来前,三太太都没再开过口。 张小英也乐得耳根清净。 “婆婆,宋记除了桃酥,还有不少糕饼好吃,我都买了,你一定要尝尝。虽然比不上伯母做的味道,但是胜在新鲜嘛,是京城最有名的,总有它的特别之处不是?” 阿浅兴冲冲地抱着好几样糕饼进来,一股脑全塞给张小英,十分豪爽,“我请婆婆。” 张小英闻到糕饼特有的香甜,不由得笑了,“你有心啦。” “婆婆喜欢就好。”阿浅眉眼弯弯。 司敏芝母女这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娘,桃酥你吃一点。”司敏芝低声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爹和二伯母正往这边赶来,我们是从小路拐过来的,再慢些估计就吃不上了。” 三太太又开始微微发抖。 “娘,爹只会怪你,不会关心你,你快些吃。” “芝芝,你想离开司家吗?” 三太太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司敏芝。 司敏芝愣了愣,“娘,怎么突然说这些啊?” “你回答娘!” “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三太太红了眼,抬手轻轻抚过她稚嫩的脸。 “你如果不是司家的姑娘那该多好?” “娘……” 三太太看向张小英。 那眼神,大概也只有张小英才能懂。 先前三太太还犹豫,可是司敏芝回来后,让她下定了决心。 张小英轻轻点头。 “等下他们来的话,你不要害怕,有娘在。”三太太温柔地看着司敏芝,“如果有你不能接受的事,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娘好不好?”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司敏芝紧张地问道。 与此同时,张小英在默默倒数:“三、二、一!” 砰。 门被人猛地踹开。 怒容满面的中年锦衣男子闯了进来,直奔床边,不顾三太太刚从鬼门关回来,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用极其吓人的语气质问:“谁让你擅自做主,不保孩子的?这是我司家的骨肉,你有什么资格不要?” “爹,不是我娘不要,是大夫保不住……”司敏芝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哭着说道,“娘好不容易才保住命……” “不孝女,有你什么事?你的教养何在?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男子用力一推。 司敏芝毫无防备,重重往后摔去。 张小英眼疾手快,拦腰抱住了司敏芝,稳住她身形。 “芝芝!”三太太焦急地伸出手,“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相公,那是你女儿啊!” “不过是个赔钱货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摔死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忤逆长辈!”司任远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司敏芝。 跟在司任远后面进来的妇人,穿金戴银,珠翠绕头,那一个叫华丽。 她用帕子捂着嘴角轻笑:“三叔,芝芝是女儿家,你可要温和一些。再说了,她还小,护母心切,也不是故意顶撞你,许是三弟妹说了什么被她误会吧。” 张小英:“……” 她还真没见过这种在小叔面前笑成这样的小叔! 那模样,真的让人很想动手。 “二伯母,我娘什么都没说,她刚刚差点就没命了!”司敏芝大声反驳,“爹,娘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吗?为什么你所有的好都是对外人,永远不会对我跟娘笑一下?” 她真的想不明白,他最亲近的人难道不是她们吗?他怎么就不能把他的好分她们一点点呢?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更该对你严格!我惯着你,将来你就会被你婆家苛待,我是为你好。”司任远吼道。 “就是,芝芝,惯子等于杀子,将来嫁到别人家,可不比在自家当姑娘,你爹也是为了你才这样。”二太太语重心长,接着,她瞥了张小英和阿浅一眼,“千万不要信外头那些人的话,许是看着你富贵,想要使坏呢!” 阿浅顿时怒了,“你在说谁呢?我们救了人得不到你们一句谢谢,还成了使坏的人?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难怪看谁都不是好人!” 第260章 留不得了 二太太也不恼,只是轻蔑地看了阿浅一眼,“又没指名道姓,你急得跳脚,莫不是被戳中了心思?芝芝,这天底下,只有你的家人才是真心为你。” 阿浅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小英淡淡地开口:“是啊,只有家人才会真心为了利益卖你。小花,不要插手别人的家事,免得三太太被人下药滑胎这事也被安在我们身上。 “谁会相信三太太浑身是伤,也不知道平日里都被怎么毒打的,否则锦衣玉食的,怎么会连个孩子也保不住?可她那身子骨差得也不像养尊处优的!” 本来司家在京城已经相当惹人注目了,再加上司任远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跟着来看热闹的更是不会少。 张小英那话一出,不只是司任远恼羞成怒,就连二太太也不淡定了。 “你胡说个什么东西?我还没说你害我夫人,你还倒打一耙!”司任远咬牙切齿,“说,是谁派你来对我夫人下药的?老实交代,兴许我司家还能从轻发落,否则……” 二太太也说道:“司家岂是你能诬陷的?三叔,还是让人将他们抓起来送去应天府吧,谁知道这背后是谁要针对司家!” “来人,把人拿下。”司任远沉声下令。 “跳脚了啊?”张小英不慌不忙,“要不要当着大伙的面,多请几个大夫过来看看,到底是我给你家夫人下药,还是你家夫人受到非人的对待?” “荒唐,我司家的事什么事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原来你是为了败坏我司家名声,故意选我那柔弱良善的夫人下手?害死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位老爷,不要扯那么远。你就说你敢不敢?倘若我有半句谎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敢对天发毒誓吗?” “疯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拿下!”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任思远不能再让张小英说下去。 他阴狠地盯着三太太。 要不是这个女人乱说话,这个疯婆子又如何知道那么多? 留不得了! 司家可不能这样被毁掉。 三太太被丈夫的眼神吓到,她本能地往床角缩去。 司家的下人冲上来,将张小英和阿浅团团围住。 “你这心虚的样子,全京城都看到了。你为什么不敢请别的大夫来证明你们的清白?”张小英仍旧从容,“该不会因为捂住我的嘴,你们做的好事就没人知道了?” 二太太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如果司家的下人做过什么不对的事,你只管来找我们这些当主子就是,何必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抹黑司家的清白? “司家家大业大,难免有管教不严的地方,被下人钻了空子,拿着司家的名头横行霸道。你不说,我们又如何知道?司家名声败坏了,你真的能出气?” 二太太这一番话就把张小英打成是为了报复司家的,故意当众泼司家脏水。 不得不说,她倒是比任思远聪明些。 张小英倏地靠近三太太,说了声得罪,直接撸起三太太的袖子,露出那骇人的满手臂淤青。 一眼看去,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 司敏芝见状不由得尖叫一声,“娘,你的手……” 外头挤进来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张小英又将三太太另一边袖子挽上去。 双手上的淤青与她白皙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261章 她的下场是女儿未来 三太太本能地慌了,想要抽回手放下袖子。 司任远怎么也没想到张小英如此不按常理来出招,直接就掀桌,揭了司家老底。 他激动地冲过去,想要将三太太拉过来,“贱人,你给我过来,少在那丢人现眼,坏了我的脸面!” 张小英早有防备,搂着三太太顺势一躲,避开了司任远的触碰。 “你的反应算不算是做贼心虚?媳妇伤成这个样子,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只剩下责骂了?好好一个大户人家的儿媳,被打成这样,除了她丈夫还能有谁?” “贱妇,我命令你立刻滚过来跟我回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司任远怒不可遏,死死盯着三太太,“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司家的姑娘还要不要做人?” “三弟妹,你过了!”二太太也冷声呵斥,“你摔成这样不跟家里人说,反倒是在外人面胡说八道,叫人误会司家。芝芝也是你的女儿,你就没为芝芝考虑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三太太也迟疑了。 “给我滚过来!”司任远的语气越发暴躁不耐烦,那眼神,似乎要将三太太碎尸万段,“你个贱妇,故意寻死觅活,还自作主张害死我的骨肉,现在还反咬我一口,这些年我真真是一片赤诚给了你个白眼狼。” 三太太潜意识里对司家的人畏惧和服从。 司任远这样说话,她果然动摇自己的想法。 张小英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侧首对上她的视线:“莫忘初心。” 三太太猛地回过神来。 是啊,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唯一的念想就是女儿,如果不想办法让女儿逃离这个家,那么她现在的下场,就是她女儿的未来。 司家没有人性可言! 他们畜生不如。 “我从来没有对不起司家!”三太太鼓起勇气反驳任思远,她这是头一次顶撞丈夫,声音都在发颤。 司敏芝始终无法接受母亲被打成这个样子。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奇怪的事,如今都有了答案。 以前母亲老是躲着她,不愿见她,她以为母亲嫌弃自己是女儿。如今才明白,那时候的母亲,也许刚经历过非人的虐待,生怕被她发现受伤了吧? “我身上这些伤怎么来了,没有比你更清楚的人。司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畜生不如!当年浅浅那件事,不正是你们这些自诩是她至亲的人算计陷害的?” 也许是因为开了口迈出这一步,三太太的声音也渐渐平静下来。 “放眼京城,再也没有比你们司家更虚伪的家族了。在你们眼中,权势和利益永远比亲人重要,彦文的死,你们看到的只有如今这泼天富贵!长公主做错了什么?浅浅又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无非就是你们用来一步登天的工具罢了。你们真的心痛过彦文的死?没有!因为真正的心痛,不是拼了命的算计死去的人的妻儿,而你们,只会这么做。 “你,任思远,明明是自己身体的缘故,不容易让女子受孕,却对外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不纳妾,只有我这么个正妻,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事实上,你在司家后院养的女人,比我和芝芝的丫鬟还多,那些女人可有一个怀孕了?没有,一个都没有!你凭什么天天指责我,还在外面当个好男人?你什么都不是!” “闭嘴!”任思远涨红了脸,“来人,三太太得了癔症,已经疯了,为了避免她伤人,立刻给我拿下塞上嘴带回去。” “哈哈哈……我疯了?我确实是疯了,是被你们司家逼疯的!你们司家为了往上爬,将家里的女人一个个往外送,你确实没有打过我,我身上的伤都是被你们用来讨好的人打成这样的!” 三太太突然歇斯底里怒吼出来。 “司家就是一群畜生,京城里那些失踪的女子,大多数是被司家掳走的!长公主名声为什么这么臭?那是因为长公主不愿跟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惧怕长公主,才处处抹黑长公主名声!” “三弟妹,慎言。”二太太怒喝,“你疯了不打紧,你要不要想想芝芝?这番话传出去,还会有人家要她吗?” “哈哈哈,你们怕的是你们的姑娘嫁不出去吧?”三太太冷笑,“我的芝芝落到你们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就是像货物一样,被你们卖掉?与其这样,倒不如出家,还落得个清静。” “你真的疯了。”二太太目光冷厉盯着三太太,“是不是这个妇人对你下蛊了,才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风言风语?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你还算得上是一位母亲吗?” 顿了顿,二太太看向司敏芝,“芝芝,你就这么任由你娘发疯?” 司敏芝回过神来,看着满脸恨意的母亲,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很清楚,母亲没有疯! 在司家长大,对司家那些腌臜事多少有些察觉。 只是司敏芝一直选择自欺欺人。 如今母亲真的将自己最难堪的那一面抖露出来,哪怕她想告诉自己是假的,潜意识里也不相信。 “爹,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司敏芝平静地看向司任远,“你们……” 司任远暴躁地骂道:“放肆,你个孽障,敢这么跟你爹说话?还有没有礼数?你娘疯了,你也跟着疯?废物,都愣着干什么?将人拿下啊! “还有,把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外地人一并拿下,送去官府打几十个板子,好叫她们知晓胡言乱语的下场……” “司三爷好大威风。”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少年音响起,打断了司任远的话,“你并无官身,也能代替朝廷官员下判决?” 门口的人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 郁阳气势迫人地走了进来。 一身华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不凡。 “见过九殿下。”任思远一看到郁阳,赶紧见礼,“不知九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张小英眉梢微挑,没料到郁阳居然恢复身份出现了。 第262章 你这是心虚了呗 “我和婆婆救了这位太太,他们不谢谢我们就算了,还诬陷婆婆害了太太滑胎。你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不能救了人,还担上罪名!”阿浅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哭诉。 郁阳:“……” 阿浅能不能跟宫里的人学学,做戏做得真一点? 二太太忙道:“九殿下,不是这样的。“这二人心思不纯,三弟妹便是和她们接触过,才没了孩子的。三房本来就子嗣艰难,如今成了这局面,三叔很难不怀疑。 “谁曾想,三叔关心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三弟妹就开始炮轰司家,甚至抹黑长公主的名声。满京城谁不知,司家和长公主的关系再好不过?九殿下,你定要好好查查这两人的来历啊。” “请九殿下为我妻儿做主,也不知道这两人对我妻子做了什么,让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九殿下向来公平,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九殿下一次,免得长公主名声被败坏。” 说完这话,司任远抬头,看着张小英和三太太微微一笑。 长公主又如何? 九殿下又怎么样? 连皇上都因为对司家内疚,偏心司家,难不成九殿下还敢跟皇上作对? 两个外地人够天真的,以为京城是什么地方?由得她们乱说话? 郁阳如何听不出司任远这话里的意思。 父皇和长姐都太过容忍司家了,养成了司家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嚣张。 “你有什么要说的?”郁阳望着张小英问道,“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殿下,这两人恐怕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是趁早拿下的好,免得她们胆大包天,连九殿下也敢下手。”郁阳的话让司任远有些着急,他可不想再拖下去了。 郁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既然让我来做主,那我自是得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再做决断。” “不是,九殿下,我……” 郁阳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他朝张小英看去,示意她来说。 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叫张小英有些忍不住想笑。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郁阳跟广兴县的郁阳截然不同。 张小英定了定神,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郁阳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你遇上司家三太太的时候,她正好晕倒?你提醒了司家六姑娘送她去医馆?你懂医术?” “略懂一二。”张小英谦虚地道,“我后面遇上这位六姑娘,她说三太太危在旦夕,便求我救人,随后我发现三太太浑身是伤。还未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他们就来了,二话不说,就将害人这罪名戴我头上!” “若不是你动手,我家娘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你真是大夫,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家娘子露出一双手给众人,平白败坏了她的名声?”司任远质问。 张小英嗤笑:“你一口咬定是我害人,那我还不能证明我自己的清白?对你来说,清白比人命重要?你要真不心虚,为什么不敢让别的大夫来给你家娘子诊断一二?” “那是我司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更何况,要怎么处理,也是我们夫妻二人商量,你要不是诚心想要抹黑我司家,怎么会这样做?” “我救人还救错了?既然你也说九殿下最公正,那正好,就劳烦九殿下做个见证,去请医术高明的大夫给这位三太太好好诊断,到底是我对她动手,还是你这个做丈夫的暗下毒手!” “不可能!我的娘子怎么可以让外男胡乱诊断?” “哟,心虚了呗。” 张小英似笑非笑。 二太太见张小英步步紧逼,司任远眼看就不是对手了,便出场了。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夫,又有谁给你作证呢?像这种大话,谁不是张口就来?我警告你,九殿下可是皇子,你撒谎之前,最好考虑一下后果。” 张小英瞥了她一眼,“从头到尾,你们都没有关心过三太太的死活,字里行间都是司家的名声司家的清白。要是司家没做过缺德事,为什么要一而再这样欲盖弥彰地强调?” “你不要胡搅蛮缠!” “要证明我是不是大夫很简单,你要是不怕我戳破你的隐疾,我倒是无所谓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可你真的敢让人知道你的隐疾?” 张小英盯着二太太,目光稍稍往下移。 不是她喜欢下三路,是这个二太太自己真的得了那种不干净的病。 这点,没有人比二太太更清楚的。 而二太太果然被张小英这一看看得心胆俱裂,整个人都慌了,“请九殿下为司家做主,莫让此人再口出狂言,诬陷司家诬陷长公主……” 郁阳却道:“她说得没错,要证明司家的清白很简单,让其他大夫给三太太诊断一下即可。正好我今日去了胡府,请了老院判给长姐请平安脉。老院判,还得多劳烦你一次。” 说罢,郁阳以晚辈礼将门外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请了进来。 司任远跟二太太看清老人面容时,顿时脸色大变,双腿发软。 这老人正是退下来的太医院前院判,医术比裴家老爷子还要略胜一筹。 致仕后,就深居简出,除了贵人,极少再给人看病。 司老爷也数次请他诊脉,都被婉拒,司家还奈何不了他。 没想到这一次郁阳竟然带着他来了。 这下,三太太的身体状况只怕是要瞒不住! 司任远偷偷侧首看向二太太,让二太太赶紧拿主意。 二太太也很紧张,这事超出她预料了。 “这是胡老,太医院前院判,放眼京城,再也没有比他医术更高的。”郁阳淡声解释,“由胡老院判出面,你们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晚辈请前辈指教。”张小英认真说道。 胡老院判深深看了张小英一眼,“女子学医很少见,方才你所言我都听到了,等我把过脉后,便知虚实。” “好。” “不行!” 张小英和司任远异口同声。 司任远急声道:“九殿下,这事实在不好出动胡老院判,不如就请这医馆的大夫诊脉,让老院判当个中间人如何?” 胡老院判却沉下脸,“你这是怀疑老夫医术?” 第263章 就该坦坦荡荡 胡老院判早年受过长公主的恩情,一直看司家不顺眼。 所以司家怎么都请不动他! 这会儿司任远说这种话,胡老院判不怼回去才怪。 “老院判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老院判既然已经隐退,自是不好拿这些俗事麻烦您了。”司任远赶紧解释。 胡老院判冷哼一声,“人命就是俗事?在你眼中,人命就这么不堪?今天叫我碰上了,我还就得多管闲事。” 顿了顿,胡老院判看向张小英,“大妹子,你要是胡说八道,我也不会饶你。身为大夫,一定要实事求是,绝对不能危言耸听,瞎说一通!” “若是我学艺不精有错处,还请老院判多多指教。”张小英拱手道。 胡老院判板着脸点点头,“我不会包庇任何人。” 司任远紧张地朝二太太递了个眼色,希望二太太能阻止胡老院判。 二太太强忍着怒意,赔笑上前:“胡老院判,这里人多,要不请您先移步司家,再给三弟妹诊脉?毕竟这关系到司家的脸面,总不能太草率,希望老院判能给司家这个面子。” “面子能有人命重要?你们司家还真奇怪,这个时候还要强调体面,平日里的好难道就是嘴上说说的?”胡老院判讥诮地道,他对三太太说,“把手伸出来,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能败坏你名声不成?” 司任远死死盯着三太太,大有“你试试”的威胁之意。 三太太深深吸了口气。 二太太急声道:“三弟妹!” 三太太直接伸出手,让胡老院判号脉。 司任远恼怒地冲上去,想要拦住三太太。 郁阳伸出手,“胡老年纪大了,若是受到什么惊吓,司三爷你担待得起吗?有什么事不能等诊脉之后再说?大家都相信司家不会真的做出那种事,如今也只有胡老院判能还司家清白。 “到时候,便将这两个闹事之人打入大牢,再仔细审问,总不能叫司家背上莫名其妙的罪名。” “九殿下,那是我的妻子,胡老院判再德高望重那也是外男,身为人夫,岂能……” “照你这么说的话,宫里的贵人岂不是都罪该万死?” 郁阳淡淡地反问。 司任远脸色大变,急忙辩解:“九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老一直在太医院为宫里贵人请平安脉,难不成三太太更高贵?连胡老都不配给她看诊?”郁阳看着他。 司任远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郁阳。 他敢说是吗? 皇帝再偏心司家,那他也还是皇帝,惹他不高兴,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这点司任远还是明白的,再嚣张都不会在皇帝的底线上蹦跶。 而且他不知道郁阳有意还是无意,好像完全没发现外头很多人在围观司家的丑事! “九殿下,此处人太多了,要不换个清静些的地方,也能叫老院判更能静下心来诊断!”二太太委婉提醒郁阳,“旁人的攀扯传出去,对长公主名声也不好。” “正是因为人多听到了,就该坦坦荡荡,不然遮遮掩掩,更容易三人成虎,回头司家真的百口莫辩了。”郁阳淡淡说动。 他全程都没有跟张小英有过多的互动,在别人看来,再陌生不过了。 阿浅则一直躲在张小英身后,装得倒是挺害怕的。 第264章 反咬一口 说话间,胡老院判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司任远和二太太见状,相视一眼,已经无法再淡定。 幸好医馆地方小,容不下太多人,否则只怕是被围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胡老院判收回手,一脸严肃地问三太太。 “不行,这成何体统?”司任远拒绝。 胡老院判看都不看司任远一眼。 二太太赶紧上前,用力扯了扯三太太,笑着对胡老院判说:“要不我帮胡老看吧?胡老想看什么?” 张小英在边上嗤笑:“方才这么多人看到三太太的手臂上的伤,现在问这种话,是要将胡老院判当傻子吗?” 而三太太已经直接将袖子捋上去。 那些骇人的淤青再次显露在众人面前。 “岂有此理!”胡老院判大怒,“夫妻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能讲道理就讲,不能讲就各自冷静不行?非得动手将人打成这样?你可别跟老夫说这是她自己撞到的,除了丈夫,谁敢这么打她?” 司任远涨红了脸。 周围的人也指指点点: “谁不知道老院判除了医术好之外,最是正直了,我是不会相信老院判说谎的,这三太太被打成这样,还不知道在司家遭了什么罪!” “看着光鲜,原来过着的是这种日子。我自己的媳妇别说打了,我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这司家三爷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自诩惧内护妻吗?原来张口就来啊?” “天啊,刚刚不是说三太太滑胎了吗?莫不是被打得孩子都保不住?” …… 这些话让司任远又恼又怒。 “我从未对她动过手!”他冷着脸给自己辩解,“至于怎么来的,那得问她了。有些事我本不想往外说的,可你偏偏要逼我,你是想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戴了一顶绿帽子?” 三太太张了张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反驳的底气也没有。 认真的来论,她确实是给了司任远一顶很大的绿帽子。 可是,这能怪她? 她也是被逼的啊! 然而有人相信吗? “老院判,我先前给三太太诊脉的时候发现,三太太滑胎是因为有人下药,不知道老院判怎么看?”张小英问,“另外,我还有些别的看法,不知道老院判能否借一步说话?” 胡老院判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随后点点头。 张小英背对着众人,在胡老院判耳边低语,将她从三太太脉象上判断出来的结果一一告知胡老院判。 胡老院判诧异地看着张小英,“你对医术真的只是略懂一二?能说说你是怎么把人救回来的吗?” 胡老院判很清楚,三太太的情况有多凶险,换成是他,未必能将人救回来。 可是,三太太脱险了,虽然现在很虚弱,但至少没有性命之危了。 而司家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三太太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想着逼她护着司家。 能在太医院全身而退,胡老院判不知道见过多少杀人不见血的大场面,也经历过很多肮脏见不得人的阴私事。 要说他双手干干净净,那是假的。 所以,他在三太太的脉象里怎么可能猜不到她都遭遇过什么? 司彦文的死,让皇帝一直觉得愧对司家,甚至对司家无底线的纵容。 这些年,也没少弹劾司家的折子,可最后都被皇帝压了下来。 就算闹大了,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从来没有对司家发落过,导致司家越来越膨胀,连长公主都没放在眼里! 张小英笑了笑,“可能就是我正好懂得怎么应对这种状况吧,也不是我吹牛,我医术确实还可以。当然,跟胡老比,那是差很远!” “光是你这一手救人的医术,那就比老夫强多了,不知道你师从何人?但你这种手法,不像是任何杏林世家所有的。”胡老院判正色道。 “我的师父寂寂无名,说出来胡老也不会认识的。”张小英道,“她本人不喜欢出名,也不乐意我到处说她名讳。” 胡老院判知道杏林里的规矩,没再继续追问。 他转过身看向司任远,“你们司家为了遮掩丑事,连救命恩人也可以恩将仇报,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我胡中平在此给这个大妹子作证,她所言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嘘声一片。 大家看着司家人的眼神也变了。 司任远慌了,脑子转得飞快,将一切都推到三太太身上:“我没有都对她动过手,皆是她自己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男人! “我发现了她和野男人的奸丨情也未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只是质问她而已。没想到,她为了洗白自己,竟不惜做苦肉戏给人看,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你肚子里孩子为什么没有的,你心知肚明,因为那是野种,不是我司家的骨肉!我真的小看你了,竟然恶毒到利用未出世的孩子来陷害我,陷害司家。 “贱妇,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待你如何?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背叛过我,没有跟野男人有私情?我一而再给你面子,甚至还给你找台阶,你还是不知悔改。 “今天你就当着芝芝的面,将这一切说清楚,告诉芝芝,你是个什么样的母亲?你跟多少个男人有染?我又戴了多久的绿帽子?” 司敏芝闻言,如同遭到雷击一般,忍不住后退,不敢置信地看向三太太。 三太太惨淡一笑:“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能解释什么?” 她竟直接放弃了对质。 张小英:“……” 司任远这是杀人诛心,知道三太太最在意的是司敏芝,故意在司敏芝面前说这些,为的就是击溃三太太的心理防线。 三太太如他所愿崩溃了,将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 “芝芝,你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吧。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咱们也不要再当母女了。”说罢,三太太突然往墙上撞去,居然选择自行了断。 张小英反应比她更快,拦腰搂住她,转瞬间把她带离。 张小英疾言厉色,“错不在你,为什么要自尽?你死了,六姑娘就不受影响了吗?三太太,真正作恶的人还活得好好,你真的放心六姑娘一个人面对他们?” 第265章 死也有垫背 三太太猛然绷住。 “方才不是说了吗?你今天的下场,就是六姑娘的未来。你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哪怕真的要死,那也得等你所做的一切有意义啊?否则,那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无谓的送死!” 三太太满含着泪对上张小英。 张小英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道:“司家如何对你,你要是想逃出去,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九殿下插手了,你也许可以求求他!” 三太太还是没有说话。 这时候司敏芝已经哭着扑上来,死死抱住她:“娘,你也要丢下我了吗?那我可怎么办啊?这世上,只有你在意我,如果连你都不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不管他们说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疼我,最爱我的母亲。你没有不堪,真正肮脏的是害你的人。娘,求求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三太太听到这话,泪流满面。 “娘,我永远相信你。” “芝芝。” “你们两个疯够了吗?”司任远大喝一声,“发病了就赶紧回去,在这装给谁看?芝芝,你知道你娘是什么人,你还要继续护着她,你是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吗?” 司敏芝鼓起勇气反问:“你说对我娘好,如果十天半个月都不搭理她一个句话也叫好的话,那我没有话说。爹,你扪心自问,心里真的有我娘? “你敢让人知道,你的外室子今年已经八岁了吗?你对外装出一副爱妻如命的样子,实际上你不仅有小妾通房,你还有外室,甚至不止一个!” “敏芝!”二太太厉声喝止,“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司敏芝盯着二太太,“你们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司家就那么大,我就真的一次都碰不上?” 二太太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司敏芝朝郁阳跪下:“九殿下,求你救救我娘,如果她再回到司家,必死无疑。” 司任远听到这话,眼神要是能杀人,只怕已经将司敏芝活活撕碎。 二太太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司敏芝,你身为司家姑娘,竟然在外面这样抹黑司家,你简直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是,我是司家的姑娘,但我也是有良知的人,说是我被司家养大,那你们怎么不说我娘带过来的嫁妆全部被司家以各种名义挪用了?”司敏芝无所畏惧地道。 “你!” …… 事已至此,三太太知道,一切都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要么司家亡,要么她们母女死。 三太太闭上眼,狠下了心。 她很清楚,要是告发了司家,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而她的女儿就算活下去,也会背负着骂名。 横竖都躲不过,索性将司家所有人都一起拉下地狱,就算死也有垫背,不亏! “九殿下,我要告发司家。”三太太也跪了下来,“司家草菅人命,残害少女,请九殿下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做主,还她们一个公道!” 众人哗然。 司任远气急败坏,“贺氏,你在说什么疯话?九殿下,此妇人早已得了癔症,所言皆是胡言乱语,不可信。为了不让此妇污了殿下的双眼,求殿下让我将她带回去。” 说罢,司任远亲自上前,想将三太太拖走。 第266章 这瘟神怎么来了? “且慢。”郁阳伸手拦住司任远,“疯没疯,你说了不算,大夫说了才算。否则,要大夫何用?” 司任远脸都黑了,也没办法继续虚伪下去,他看着郁阳,“九殿下一定要为难司家吗?” 郁阳微微勾唇,“如果三太太所言是真,司家又将朝廷律法置之于何地?京城可不是司家一手遮天的地方。人我就先带回走了,倘若查实三太太胡言乱语,我必会给司家一个交代!” “九殿下。”司任远握了握拳,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司家的家务事,作为外人,九殿下哪怕是皇子,也没有插手的资格吧?” “涉及人命,就不是司家的家务事!”郁阳的声音骤然一冷,“司三爷,眼里当真已经没有王法了吗?” 凌厉的气势,叫司任远猛然一颤。 皇帝护着司家不护长公主,可傅玉阳却是皇帝老来得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可不是司家能比的。 “这事,我管了。”郁阳说,“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如果三太太胡言乱语抹黑司家,我亲自登门道歉。倘若是真的,那么,司家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九殿下,你虽是皇子,却并未在朝中任职。就算要查司家,那也应该是皇上下旨意。九殿下这是为了私心,绕过皇上,私自处置司家吗?”司任远也不管是否会得罪郁阳,直接嘲讽郁阳为了长公主报复司家。 郁阳波澜不兴,“真相出来,公道自在人心。我虽没有在朝廷任职,可司三爷也别忘了,我在刑部观政。” “哎呀,九殿下真的是您呀?下官方才就在外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寻思着九殿下这个时候怎么会在京城,没想到,九殿下回来了。方才听到九殿下说什么刑部观政,这是出什么事了?” 司任远一听到这声音,顿时两眼发黑,脑子嗡嗡。 怎么会将刑部尚书这瘟神给招来了? 先前京城有少女失踪,刑部就已经盯上了司家,后来还是老爷子用了法子脱身的。 没想到,这会儿竟又被撞上了。 更让司任远绝望的是,除了刑部尚书,还有那个一个月至少有三次要撞墙进谏的鲁御史。 这个鲁御史一天到晚都盯着人家家宅那点事,闻风而奏,尤其喜欢弹劾皇亲国戚,司家没少被他告状。 如今也不知道这鲁御史到底围观了多久,可想而知,明天鲁御史又要在朝堂上撞墙了。 司任远一个头两个大。 而这鲁御史还笑眯眯地道:“人这么多,还挺热闹的。大好时光,九殿下不好好读书,怎么会在这种市井之地浪费时间呢?” 刑部尚书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鲁御史,正事要紧,九殿下读书这点事,还是私底下再劝告吧。九殿下,方才下官在外面听了一点点,说要查什么事? ”虽说刑部也没什么厉害之处,但就是擅长彻查真相,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下官帮忙的?” “刑部尚书大人在此,三太太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吧。”郁阳后退一步,将三太太让出来。 张小英一看这架势就明白,原来郁阳安排的大戏在这等着呢! 第267章 天下姓傅,不姓司 这速度还真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想必,在得知她遇到三太太的时候起,郁阳就开始着手做准备了。 看来郁阳真的对司家那些人摸得透透的,连他们会做什么打算,都预料得那么准。 这些年没动司家,恐怕就是在等这么一个能将司家连根拔起的机会。 张小英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刑部尚书和鲁御史。 这两人看着似乎好说话,实际上都是笑面虎。 张小英暂且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站在郁阳这边的。 她只晓得到了这一刻,她今天的戏份到此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朝堂之争,她暂时不用再做什么。 鲁御史看着三太太问道:“你方才不是有诸多冤屈吗?如今刑部尚书在此,你所言是真,他自会替你讨回公道。就算是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咱们钟尚书最是铁面无私,不畏强权。” 司任远暗暗咬牙,目光冷冷盯着三太太,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三太太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她无视司任远,对刑部尚书福了福身:“钟尚书,妾身要告发司家诱拐少女,残害无辜,草菅人命。京城那些失踪的女子,大多数跟司家有关,求钟尚书为那些女子讨回公道。” 顿了顿,她侧首看向司敏芝,“芝芝,你过来。” 司敏芝不明所以上前。 三太太把她头上一对步摇取了下来。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将步摇拆开,竟从里面抽出一张张叠成小小纸条。 等三太太打开那些所谓的小纸条,张小英才发现,那竟然是血书! 也不知道这些血书被三太太藏了多久,纸张都已经泛黄。 她到底是怎么瞒过司家的眼睛,将这些东西藏到司敏芝的步摇里? 三太太颤抖着手将这些血书递上去:“钟尚书,这是几份被害死的姑娘留下的血书。她们之中,最小的才十三岁,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一二,却含恨死在司家,叫天不应地不灵。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受尽折磨,甚至还成为司家的帮凶,瞒下这些丧尽天良之事。藏着这些血书,是我为数不多的良心。我知道我罪无可赦,但也不愿司家逍遥法外,求九殿下钟尚书彻查此事!” “一派胡言!”司任远怒道,“贺氏,我真没想到你竟恨我至此,为了毁掉我和司家,竟早早就开始计划,连这种东西也做了出来,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是真是假,总会有结果的,不是你我红口白牙一碰就能定谁的罪。但是我敢在这发誓,倘若我所言有半句谎言,叫我母女二人天打雷劈,皆不得好死。”三太太盯着司任远。 “司任远,你敢吗?” 郁阳眸子微眯,没有说话。 而刑部尚书的脸色则越来越凝重。 鲁御史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笑容。 鲁御史严肃地道:“司三太太,这不是闹着玩的,伪造这些可是要获罪的!” 三太太说:“这些字迹到底是我伪造还是那些死去姑娘留下,刑部去比对一下笔迹就一清二楚了。她们既然会写字,家里自然也有她们的字画。” 司任远拼命向二太太递眼色。 二太太沉着脸,恨不得将三太太碎尸万段。 司家的事一旦被抖露出来,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她也会从人人敬着的司家二太太跌落尘埃。 甚至有可能连命都丢掉。 二太太真的恨透了三太太。 如果早早除掉,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事发生。 钟尚书冷声说:“这些东西本官就先带走了,劳烦三太太也配合去一趟刑部。” “是。”三太太低下头。 司敏芝担忧地抓住她的手。 她轻轻拍了拍司敏芝安抚她,示意司敏芝别担心。 就在这时,二太太突然靠近钟尚书,想去抢那几份血书。 鲁御史早就防备,毫不犹豫地一脚踹过去。 二太太惨叫一声,重重撞上了身后的桌子,半天都没能直起身子。 “二太太。”丫鬟惊叫,急忙上前将二太太扶起来。 “好得很,竟然敢在刑部尚书手上抢证物!你们司家还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鲁御史冷笑,“既然一口咬定这些东西是伪造的,又为何企图抢走?钟尚书,看来这其中猫腻不少。” “九殿下,能否借一下您的人手,将这几人拿下带回刑部?”钟尚书拱手问道。 郁阳点点头,挥手下令:“来人,拿下他们!” “九殿下,你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抓人?”司任远大声质问,“就算是刑部,也得有证据才能将人带走。” “有人状告你们手上有命案,本官身为刑部尚书,就得对命案负责。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都跟本官回刑部。若证实你们是无辜的,本官也绝不姑息诬陷你们的人。” “我们可是司家……” “天下姓傅,不姓司。” 郁阳淡淡地打断司任远的话。 “来人,带走!” 司任远做梦都没想到,本是要出来解决三太太,却将自己赔了进去。 郁阳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他们将消息传回司家的机会。 等司家那边知晓这件事,司任远夫妻和二太太都已经被刑部带走。 而关于司家各种流言也在满京城乱传。 张小英趁着郁阳他们抓司任远的时候,悄悄带着阿浅和司敏芝离开了医馆。 “阿婆,让我回去找我娘吧,她这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去了刑部肯定会被下大牢的,到时候她的身子怎么吃得消?有我在她身边,好歹能照顾一二。” 司敏芝一路都在挣扎,可惜不是张小英的对手,直到回到了宅子那,司敏芝才哭着求张小英。 张小英说:“你现在回去,如果落到司家手里,司家肯定会拿你威胁你娘。到时候你娘为了改了口供,你可知道等待你们母女的将会是什么下场?” 司敏芝闻言颓然,软软地坐了下去。 她双眼含泪,目光绝望又麻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喃喃自语,“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娘这些年到底都在经历什么?我为什么要一直装聋作哑,将一切都当成没发生过呢?” 第268章 不会想不开吧? 阿浅听到这话,看了张小英一眼。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司敏芝。 阿浅比司敏芝幸运,是因为她有个长公主母亲。 可即便如此,她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 皇帝的不作为,任由司家骑在长公主头上作威作福。 “阿婆,其实我很早察觉到家里的不一样。虽说家家都有自己的规矩,可司家的特别奇怪。到了晚上,我们是绝对不允许离开房门半步,并且家里有很多地方是允许我们靠近的。 “我曾经因为好奇,躲过下人,跑去那些地方,发现了一些令人作呕的事。从此之后,我对这些再也没有好奇心,开始守规矩。娘经常因为生病不愿意见我,可我知道,那是因为娘身上有伤。 “我也偷偷跟外祖母说过,外祖母却说我是孩子,不要插手大人的事。夫妻之间有些打打闹闹是很正常,她还叮嘱我一定要听我的娘的话,不要惹我爹和祖父他们生气。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呢?明明那是不对的,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甚至还要成为帮凶?阿婆,是不是长大了的人都要活得这么虚伪和罪恶?” 张小英深深地看着司敏芝。 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不对,其实也不算是,至少她很早就知道那些事了,只是今天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都颠覆,让她不得不面对那样残酷的事实。 “因为欲望是无底洞,而大人的世界则是被欲望支配一切,所以无论他们是出于本能还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其实都是欲望在做主。”张小英语平静地说道。 “那就是对的吗?他们从来都不会考虑别的?” “就算考虑,没有被选择的都是他们要抛下的。六姑娘,人生还很长,也许这只是你摔的第一个跟头。” “会……这么苦?那我娘呢?还有活路吗?” “看你娘如何选择吧,说实话,我身为旁观者,就算用好听的话安慰你,其实也无济于事。我只能告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娘这么做,怕是已经打了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的念头。” 司敏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小英叹了口气,“你也清楚,她委曲求全这么多年,若非还惦记着女儿,或许早早就自行了断。今天她说出来的,应该只是司家的冰山一角,真正追究彻查,兴许还有更多你无法接受的残酷。” 司敏芝抹了抹泪,“我知道,可我还是希望我娘活着,哪怕是隐姓埋名,我也愿意。” 张小英拍拍她,有些无奈。 三太太已经存了求死之心,她踏出了第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 司家的对手不会放过这个扳倒司家的机会! 更何况在大梁这个把女子贞洁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朝代,女子从小就戴上那些思想枷锁,三太太的事暴露后,她能不能坚强停到司家倒台那天都不知道呢。 “阿婆,你有办法救我娘的是不是?你是神医,可不可以给我娘用药,让她忘记过去的一切?”司敏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张小英的手求起来。 张小英:“……药不是万能的,身体上的伤我可以治愈,心里的伤我治不了,况且这不是逃避就能一劳永逸的。 “六姑娘,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外力上,倒不如你自己想想如何让你娘扛下来。这世上,她最爱的也只有你了。” “三太太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阿浅生硬地安慰着这个姐姐。 她跟司敏芝来往不多,司家的姑娘一致排斥她,司敏芝自然不敢跟她走太近,两人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司敏芝又难过地哭了起来。 她担心三太太,心里又明白她什么做不了,只能徒劳地等待,希望郁阳和钟尚书可以秉公处理,最后网开一面,给她娘亲一条活路。 张小英给她安排到厢房,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 阿浅忧心忡忡,低声问张小英:“婆婆,司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六姑娘不会想不开吧?” “不会的,她还有在意的人。”张小英摇摇头。 阿浅纠结了片刻,才不自然地将心中的不解问出来:“婆婆,三太太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司家真的这么作恶多端?” “等真相出来后,我们就知道了。阿浅,司家做过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因此觉得低人一等。司家再烂,至少你爹是顶天立地,未曾做过违背良心的事。” 说到这,张小英忽然想到,当年司家还没有如今这么烈火烹油,可能就已经开始悄悄作恶,只是藏得很深。说不定司彦文就是因为察觉到什么,才尚了公主。 当然,这尚公主到底是为了保存司家,还是为了独善其身,谁也不知道了。 不过,司彦文当初要真做过和司家一样的事,郁阳也不会记着这位驸马爷。 “可我还是害怕,如果我爹也如他们这般,我娘这些年岂不是成了笑话,她能受得了吗?”阿浅摇头,越发忧虑。 医馆的那些事传到公主府,也不晓得她会不会又被气到? 阿浅很想回去见见母亲。 可郁阳没回来之前,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怕坏了郁阳的计划。 张小英见她急得团团转,便安慰她,“好了小姑娘别想这么多,你小舅舅肯定已经做了安排的,长公主一定会好好的。也许长公主也在等这个机会呢?” 阿浅皱眉:“真的吗?” “嗯,真的。” 毕竟司家现在兵荒马乱,只怕是会拼命想要拉拢住长公主,短时间内不敢对长公主做什么,这会儿怕是正急着找长公主求救。 张小英预料得一点都没错,司家老爷子知晓司任远被带走之后,正在家里大发雷霆,将剩下的几个儿子骂得狗血淋头,还要大太太去一趟公主府。 “事到如今,也只有她能将人从刑部大牢带出来,不然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一个两个都是废物,连贺氏都治不住,叫她闹出这般动静!老大家的,你现在立刻去长公主,让她救人。” 第269章 这招屡试不爽 大太太千百个不愿意,“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长公主理应来看看你这个长辈,她却充耳不闻,至今没有任何表示。只怕是儿媳过去了,未必能见到长公主。” 说罢,她看了眼丈夫司书荣。 司书荣会意,便接过话头,“儿子觉得,应该让母亲去公主府。” 司老夫人闻言不由得皱眉,“这是什么话,我身为婆母,难不成还要三清四催?这让司家颜面何在?” 她是司老爷子的正妻。 对司家的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会给丈夫遮掩丑事,寻觅年轻貌美的女子,以此来巩固自己在司家的地位。 而司彦文对长公主一往情深,甚至为了长公主不惜忤逆她,令她对长公主深恶痛绝。 尤其是司彦文死了之后,司老太太更是将这一切怪到长公主和阿浅身上,对阿浅从来没有好脸色,还会当着众人的面把阿浅贬得一文不值。 长公主的退让,使得她变本加厉,在司家除了司老爷子外,说一不二,谁敢忤逆谁就没有好果子吃。 司老爷子因着她帮忙,对她仍有几分体面。 “娘,正因为你是婆母,去了公主府她才不敢避而不见。儿媳虽然是大嫂,可娘也知道,那是长公主,她向来瞧不起我,也只有娘你才能镇得住她!”大太太讨好地道。 开什么玩笑,她再瞧不起长公主,也不会跑到人家地盘去闹什么啊。 更何况这是司家的事,凭什么要她一个儿媳去找长公主? “老大家的说得对,这公主府还真只能是你去她才不敢避而不见。如今老三家背叛司家,要是不处理好,司家会遭殃。到时候这荣华富贵可就成过往云烟了。” 司老爷子看了眼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耷拉着一双浑浊的眼,满是不悦,“怎么着,司家出事,难道她就能独善其身?何必上赶着去求她?她要是敢坐视不理,我就闹得人尽皆知,再把那扫把星被人掳走的事说出去!” “闭嘴!”司老爷子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面子呢?你上门跟她主动来司家是两码事,难不成你想让满京城的人都说她事事为司家打算?没有对不起司家?” 司老夫人一噎。 她自己也清楚,这些年能拿捏长公主,不就是因为司彦文的死让长公主心存愧疚吗? 所以他们提出过分的要求,长公主流露出拒绝的意思时,只要他们提起司彦文,她就没有不答应的。 这招屡试不爽。 她不能让外面的风声变成长公主不亏欠司家的。 “行,我去。” 司老夫人板着脸答应了。 大太太松了口气,“我陪娘一起去。” 有婆母在,长公主也挑不出她任何错处! 司老爷子点点头:“嗯,你们两一块,要是公主府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差人来告诉我。这事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司老爷子更多的是震怒,怒三太太不识好歹,敢背叛司家。 至于担心是没有多少的。 这些年没少人弹劾司家,可到头来有谁成功了? 弹劾司家的御史,有几个不是被贬的? 那姓鲁的不过是仗着有个好岳丈,还能安安稳稳留在京城罢了。 等哪天他的岳丈致仕,就到了司家跟他算账的时候! 除了让家里的女人去找长公主之外,司老爷子什么都不做。 有长公主这张护身符,他已经傲慢到认为京城无人能撼动司家了。 反正有事找长公主就对。 可惜这一次,他的算盘要落空了。 当司老夫人摆足了架子去到公主府,却被公主府的下人告知,长公主两日前已经离开京城,去了护国寺礼佛。 护国寺并不在京城,且距离京城好几天路程,就算现在让人快马加鞭去追长公主,也得数日后才回来。 司老夫人怒不可遏:“岂有此理,你这刁奴竟敢做主子的主,挡我去路?来人,拿下他,免得以后再仗着长公主的势,欺上瞒下。” 说罢,司老夫人气势汹汹地准备强行进入公主府。 “何人要闯公主府?”与此同时,一道清冷且充满气势的声音骤然从门后响起。 神色冷厉的郁阳大步走出,周身透着不悦的气息,十分迫人。 司老夫人见到这样的郁阳,不禁一颤,本能地有些畏惧。 “哦,原来是司老夫人。”郁阳对上司老夫人的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那个被司家下人按住的侍从,沉声道,“是谁让你随意泄露主子行踪的?” “九殿下饶命!”侍从求饶,“奴是见司老夫人有急事求见长公主,这才告知司老夫人的。” “大胆。”郁阳斥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这里是什么地方?谁才是你主子?堂堂长公主,什么时候要跟外人交代行踪了?” 这骂的是侍从,打的却是司老夫人的脸。 司老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当即不高兴地道:“九殿下,老身是长公主的婆母,久不见长公主,心中记挂,关心她多问也是错?” 郁阳微微一笑,“自然不是,只是这下人就得好好管教,免得主子宽容,都忘了尊卑,以为可以跟主子平起平坐。老夫人你当然能问长姐去向,只是长姐如今确实不在公主府。 “不知道老夫人可是有事?正好我过两日也要去一趟护国寺,不如说与我听,我可以转告长姐。” 司老夫人老脸拉长,“妇道人家的事,便不劳烦九殿下了。只是我今日听说我那没什么长进的三儿子,不小心得罪了九殿下,还请九殿下大人大量,放过他一次。 “回头老身就让他上皇子府给九殿下道歉,请九殿下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帮衬一二吧。不然,也会连累浅浅不是?” 郁阳想了想,反问了司老夫人一句:“阿浅平日里也没怎么去司家,跟司家关系不好这事人尽皆知,不知道老夫人说的连累,是指哪方面呢?” 第270章 到了算账时候 “还是说老夫人担心阿浅没了爹以后不好出嫁,或是出嫁之后没有娘家护着?”郁阳看着司老夫人,波澜不兴,“其实这没什么影响,只要我这个舅舅还活着,就无人敢欺阿浅。你的好心,我替阿浅谢谢你了。” 司老夫人被这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不过今天这事,应该是我误会了,司老夫人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下次记得提前差人告知长姐,以免扑空还以为是下人仗势欺人。”郁阳又微微一笑,“恕不远送。” “九殿下,老身是来找长公主的,长公主避而不见,老身也只能在这等到她回来为止了。”司老夫人绷不住,摆起了长辈的架子,“九殿下有事就先去忙吧。” “既然如此,那司老夫人请便吧。”郁阳似乎也没有赶走她的意思,说完就侧首吩咐公主府的下人,“你们去后门清点一下长姐要的东西,看看是否已经备齐全,定要尽早送到护国寺,莫要误了长姐礼佛。” “是,九殿下。” “留下的人须得做好自己本分,若是公主府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退下吧!” 郁阳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忙,连同刚才被司家下人按住的侍从也跟着众人一道下去。 随后,他看向司老夫人,“我会向长姐转达老夫人的关心,告辞。” 司老夫人微微发抖,咬牙切齿,“九殿下刚才那些话是说给老身听的吗?长公主身份尊贵,可如今也是司家妇,老身卖个老,是她的长辈,她若是出京,是不是该先跟长辈交代一声?” 郁阳定住脚步,转过身来,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自称天家公主的长辈,老夫人是要跟我父皇平起平坐吗?” 此话一出,司老夫人呼吸一窒,遍体生寒。 “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尚公主,是公主下降,她的丈夫叫驸马,而非称她为某夫人。公主给你面子,愿意尊你为婆母你才是婆母,但她在你司家还是身份地位最高、是你们要向她请安的存在!” “这是司家的家务……” 郁阳冷冷打断她的话,“长公主是大梁的长公主,区区一个司家,在天家面前算什么?司老夫人今日前来,是为了司三爷的事?如果你们司家清清白白,刑部也不会冤枉好人。 “倘若真做了作恶多端天怒人怨,便是跪到父皇面前,也没有任何用处。大梁的律法是治国之本,不是摆设,没有人能凌驾到律法之上,为所欲为!” 顿了顿,郁阳走到司老夫人面前,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司家欺负长姐和阿浅这么多年,我也是时候找你们算账了。老夫人,自求多福吧!” 说罢,郁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扬长而去。 司老夫人满脑子都是郁阳刚才说的那些话,恐惧灭顶而来,她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边上的大太太见状,眼疾手快扶住她。 司老夫人微微发抖。 这么多年,她都差不多忘记害怕是什么滋味了。 如今,她又尝到了。 司老夫人看了眼公主府紧闭的大门,再也没有强闯的勇气。 “走,我们马上回去。”司老夫人不敢继续逗留了,只想马上回去将郁阳威胁她这件事告诉丈夫。 大太太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 郁阳出现的时候,她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可不是她能得罪的! “娘,刚才九殿下说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后面这句话,大太太不敢说出来。 司老夫人一言不发,满是皱纹的脸,绷得紧紧的,看上去很凶狠。 大太太顿时有些惴惴不安。 她还是头回看到婆母这般魂不守舍的恐惧模样。 郁阳跟老夫人说的话,也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大太太并不知道。 回去这一路上,大太太都在猜测郁阳到底说了什么。 事实上,郁阳就是故意吓司老夫人的。 他为了收拾司家,已经准备了好几年。 本来还没这么快动手的,没想到司家的人先遇上了张小英,又对三太太下药,而这些都碰巧撞到了一起,郁阳顺势将计划提前了。 这算不算是连老天爷都打算收拾司家? 司老夫人到了司家,急急忙忙下了马车就去找司老爷子。 司老爷子这会儿正跟新的小丫鬟在书房里玩“老爷来抓我”的游戏。 换做平时,司老夫人是不会去打断丈夫寻欢作乐的。 但今天不一样,那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她可顾不上会不会让丈夫不高兴了。 “老爷。”老夫人直接推门而入。 司老爷子刚好摸到小丫鬟,正在兴头上,听到老夫人的声音,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扫兴,顿时怒从中来,“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忙?” “你先退下!”司老夫人冷冷地看了眼小丫鬟,“我有事要跟老爷商量。” “夫人,老爷正需要奴婢呢。”小丫鬟仗着最近受宠,对老夫人也不太敬重,衣衫半露依偎着司老爷子,姿态娇媚,充满了挑衅,“要不您晚点再过来?” 老夫人才在郁阳那受气,她不敢对郁阳怎么样,可是这小丫鬟就不一样了,“老爷,还不让这狐媚子滚出去?区区奴婢,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不起老夫人,是奴婢的错,老夫人饶了奴婢一次吧。”小丫鬟立刻楚楚可怜跪下,仿佛老夫人是什么恶毒主子对她怎么着了。 老夫人这会儿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上前一个巴掌过去:“贱婢,滚出去!” 司老爷子拧眉,只是此时他也冷静了些,那么多年了,老妻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来败他的兴,这么快就从公主府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当下对小丫鬟也没什么兴趣。 “来人,把这以下犯上的贱婢拉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免得以后还有人有样学样,不敬重老夫人!”司老爷子选择了维护正妻的体面,处死小丫鬟。 小丫鬟脸上血色尽褪,却连呼救都来不及喊,就被冲进来的家仆捂住嘴巴拖了出去。 司老夫人顾不上那小丫鬟,焦急说道:“九皇子说要给那女人跟扫把星出气,找司家算账!” 第271章 对郁阳的偏爱 正在穿衣裳的司老爷子闻言,猛然抬头看向司老夫人,“你说什么?” 司老夫人说:“我去公主府,被刁奴拦着,说是那女人两天前就去了护国寺礼佛。哪有这么巧,司家出事就去礼佛?我看她是故意视而不见,没想到九皇子竟然也在。 “他拦着我不让我进公主府,还大放厥词说什么这些年我们欺负那女人和扫把星的事他一直记着,他要跟我们算账了!听他的意思,远儿进了刑部大牢就别想再出来!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可别真的让远儿被贺氏那个贱人害死!还有敏芝那个白眼狼也是,早知道当初就按茅房溺了算了,也免得她大逆不道,连自己亲爹也要送进大牢。” 司老爷子沉下脸,“九皇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想想朝中已经成人甚至有子嗣的皇子多少个,真是不知好歹,还敢威胁司家?不过是命好生在天家,以为自己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可那九皇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咱们拿什么来跟他硬碰硬?老爷,还是快些想办法把远儿救出来吧。谁知道刑部那些会怎么折磨他?”司老夫人抹泪,“远儿是最让我省心的。” “行了,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远儿已经没了。你是老夫人,要叫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传到外头指不定会成什么样。那长公主肯定还在京城的,我会将她找出来的,司家出事她想独善其身?做梦!” “怕就怕她真的没在京城啊,那九皇子并不像是说笑的,他还是那周韬最得意的弟子……”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是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跟着周韬离开京城。”司老爷子冷哼一声,“本来我也没想着怎么对付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既然他非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只要有长公主在,他就奈何不了我们司家。除非他想逼死长公主,不过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即便有皇子身份又如何?这年头,说得上话才有用。” 司老夫人还是担心,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司老爷子打住,“好了,整理一下自己,别这么狼狈,免得叫他们瞧见了胡乱猜测,自己就乱了阵脚。司家主母还是你,你得镇得住他们才行。” “老爷,远儿真的会没事吗?” “有我在,我还能让我自己儿子死了不成?你先回去吧,我来想想对策。” 司老爷子摆摆手,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再过分,但对这个老妻的情分还在,该有的体面不会少,除了私底下,他一般很少对她大吼大叫。 这也是为什么司老夫人这么死心塌地的原因。 别人纳妾风流快活,根本不管正妻死活,但这些年他身边有多少女人都好,永远都不会动摇她的地位,更不会威胁到她。 等司老夫人出去后,司老爷子就将桌子上那套前朝杯盏扫落,摔了一地碎片。 傅玉阳,你今天让司家颜面尽失,他日让你跪着来求司家放过你! 司老爷子咬牙切齿。 随后,他唤来心腹:“你现在立刻安排人出京前去护国寺,看看长公主是否在那。另外,京城内也要找,发现她的行踪,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倒要看看,长公主失踪数日再回来,皇家颜面何在? 傅玉阳又该如何跟皇帝交代? …… 京城漫天都是司家的流言蜚语。 郁阳离开公主府后,就入宫见明景帝。 明景帝已经六十有余,上位多年养出来的威严仍是叫人不敢直视,可如今的他,也已经到了垂垂老矣的暮年,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对朝堂的掌控力更是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是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没办法再平衡了。 年轻时的明景帝其实也是励精图治的明君,随着年龄增大,便越发昏庸。 郁阳之后,还有三个公主,后宫就再无所出了。 明景帝就很少去后宫,沉迷于修仙炼丹。 若不是朝堂上还有一群以宰相梅尚清忠心耿耿的大臣,大梁早就乱了套。 “你不是说还有些时日才入京吗?怎么提前回来了?”明景帝对郁阳这个小儿子格外疼爱,也只有在郁阳面前像个寻常父亲,而非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听闻父皇龙体欠安,孩儿心中担忧,日夜兼程赶回来,父皇好些了吗?”郁阳望着明景帝,不管明景帝对别人如何,可对他是无可挑剔。 明景帝笑道:“不过是最近累了些而已,并无大碍,倒是你,瘦了不少,但也长高了。过来,让朕瞧瞧,长高多少,朕记得你离京的时候,比朕高半个头。” 郁阳上前,明景帝起身,跟郁阳比了一下,郁阳已经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明景帝很是欣慰,“果真是高了,比你其他兄长都高,身子骨似乎也更加壮实了。不过,你解释一下,明明是去求学的,怎生黑了这么多?” 郁阳解释道:“孩儿拜了个师父,跟着她学医习武,师父还要求孩儿跟着百姓一起下地种田,她说只有这样,才能体会民生百态,更能明白百姓想要什么。” “当真如此?”明景帝上上下下打量着郁阳。 换成是别的皇子这样说,明景帝估计要怀疑那皇子图谋不轨了,他还活着就惦记着龙椅。 但他不会怀疑郁阳。 这就是他对郁阳的偏爱。 郁阳可以在他面前畅所欲言。 那是别的皇子得不到的待遇。 “父皇不信,等日后周山长回京,召他入宫问问便知。” “别跟我提那个臭脾气的书呆子。” 明景帝并不喜欢周韬,因为周韬太耿直。 但明景帝这年纪再昏庸,也知道周韬是个纯粹读书人,看在梅尚清为大梁鞠躬尽瘁的份上,并不为难周韬。 要不是周韬教出梅尚清这样的学生,他现在如何能安心炼丹问道? “你也是不像话,身为皇子,怎么能拜一个村妇为师?”明景帝不满。 郁阳笑道:“父皇,她与寻常村妇不同,先前江宁水患,若非师父医术高明,江宁怕是已经瘟疫横生,到时候国库也得出一大笔银子,江宁也可能生乱,这些都不是孩儿夸张。” 第272章 不该插手的别插手 明景帝也不是没经历过大梁发生天灾人祸。 有一年的水患,好几个县因为瘟疫,百姓都差不多死绝,十多年过去,那几个县还没恢复元气。 他虽然不喜郁阳拜师张小英,但也不否认张小英的功劳。 毕竟给张小英请功的是礼部尚书和江宁城知府。 明景帝私底下也有派人去查这件事,张小英确实在瘟疫蔓延之前就找到了根治瘟疫的法子,让江宁城躲过了瘟疫。 但明景帝因为郁阳,还按着赏赐没给张小英。 当然,赏赐还是该给的。 “罢了罢了,你们都对那张小英赞不绝口,想来我儿眼光不差,不会随随便便给自己找师父的。若是哪天她入京了,朕还真得见见她!” 明景帝摆摆手。 “你说你跟张小英是偶然认识的?莫不是她给你设的圈套?故意让你往里面钻?” “没有,我和师父认识其实是因为阿浅。” “哦?” 说起阿浅,明景帝就皱起眉头,因为这个外孙女让他想起了司彦文。 他是不喜欢阿浅的。 阿浅出世那天他遇刺,要不是司彦文替他挡了,只怕他已经驾崩。 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越久,就越怕死,明景帝也一样。 再加上他如今修仙问道,更是觉得阿浅克他,平日都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她出世那天就有刺客呢? “阿浅被人掳走,险些遇害,所幸遇上师父,被师父救了。”郁阳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明景帝的神色变化。 果不其然,明景帝眼底的不悦更加明显,而他语气也变得越发冷淡:“哦,看来她福大命大,没有什么事。” 郁阳有些无奈。 明景帝这两年变得十分固执,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比如阿浅是克星。 哪怕阿浅是他第一个孙辈,他对阿浅也没有半点喜爱,更不会护着阿浅。 阿浅每一次的流言,得到的只有明景帝的加倍的厌恶。 而司家又时不时将那些不顺的事怪到阿浅头上,让明景帝连带着长公主不想见。 “算计阿浅的,是司家的人。”郁阳平静地将事实说出来,“他们至今还怪罪阿浅的出生害死了驸马,但父皇可知道,当年那些刺客哪里来的?” 明景帝的神色微冷:“小九,你瞒着朕私底下查这些事?” “请父皇恕罪,孩儿始终怀疑当年那场刺杀另有隐情,不愿父皇被蒙蔽,更不希望长姐和阿浅背上黑锅。”郁阳跪了下来,“父皇,司家责怪阿浅,跟责怪父皇有什么区别?” “阿浅身上也流着父皇的血脉,她当年只是个婴孩,如何能选择自己出生时辰?更何况,长姐也是因为驸马遇刺才动了胎气,生下阿浅的。” “够了,小九,有些事不该插手的,就别插手……” “父皇,长姐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并不是因为驸马离世饱受打击留下了病根,而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对长姐下毒。” “小九你可有证据?” “有。” “那是谁对玉容下毒?” 傅玉容便是长公主。 “事情过于荒诞,说出来父皇也不信。” 明景帝直直盯着郁阳,迫人的威势叫宫殿里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郁阳仍旧平静,甚至敢跟明景帝对视。 “孩儿今日回京时正好遇上了钟尚书与鲁御史,路过一家医馆时碰到了司家三太太,她控诉司家草菅人命,残害少女,还拿出了几封血书。” “所以宫外的传言是真的?” 明景帝也不聋。 他不怎么理朝政,但还有直属他指挥的锦衣卫,司家的事早就传到他这里了。 郁阳说:“千真万确,钟尚书应该很快入宫觐见。父皇,司家得寸进尺,仗着父皇的恩宠,已经成了京城一霸,连天家也不放在眼里。 “长姐去了护国寺礼佛为父皇祈福,司老夫人还怀疑长姐故意不见她,要强闯公主府。对天家公主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他们是如何骑在普通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明景帝愧疚,是因为司彦文的死。 但长公主一直容忍司家,从未跟他告状,只有司家在皇帝面前颠倒黑白,即便是锦衣卫如实禀告,明景帝也先入为主,认为是长公主的错。 “小九,你护着你长姐,可也不能胡说。”明景帝冷声道。 “若非孩儿去了公主府,此时的公主府已经姓司。”郁阳道。 明景帝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司家眼里还有王法吗?” 长公主去护国寺礼佛祈福一事,是早早上报的。 司家这么一闹,跟盼着他死有什么区别? 明景帝是自私的,事关他安康,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郁阳继续说道,“当年的刺客还有漏网之鱼,孩儿已经将人带回了京城,锦衣卫随时可以将人带走。父皇,长姐和阿浅蒙了多年冤屈,也是时候洗刷了。 “司家明面上怪阿浅,实际上不也是怨恨父皇吗?驸马身为臣子,护驾是他的职责,该补偿该赏赐的都给死了司家,谈什么亏欠司家? “那些以身殉国的将军,他们的家人可曾拿过已逝之人时时来找父皇哭诉?司家犹如喂不饱的饕餮,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父皇,请三思。” 郁阳从来不会这样跟明景帝说话。 因为他手里还没有证据,光凭怀疑,如何能让固执明景帝相信? 让明景帝厌烦只会得不偿失。 郁阳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如今他手里已经确切掌握了司家所有罪证,这才动手,要一击毙命! “小九,你为什么要怎么做?”良久,明景帝才开口。 郁阳正色道:“孩儿听说,长姐以前和父皇感情极好,长姐出降的时候,父皇还偷偷哭了。可是现在看着父皇和长姐形同陌路人那般,父皇心里一定难过。 孩儿希望父皇跟长姐能解开心结,不然误会不解释清楚,只会加深。父皇,长姐和阿浅都是司家算计的,司家不过是想踩着长姐荣华富贵,跟天家平起平坐。” “小……” “父皇生气也请忍一忍,等刑部查清司家的事,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说罢,郁阳磕头。 明景帝一言不发,眼底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第273章 为师不惯你 “小九,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明景帝疾言厉色,“你竟敢做朕的主?” “父皇明察,孩儿没有。”郁阳抬起头,“父皇乃一国之君,一举一动皆关系着天下百姓,而许多人正因为父皇高高在上,想方设法瞒住父皇双眼,利用父皇的信任为自己谋取利益,届时,又是父皇背锅。” “够了!”明景帝喝止郁阳。 宫人全都跪下,瑟瑟发抖,明景帝的雷霆之怒,是他们承受不住的。 郁阳却仍旧挺直腰杆跪在那,并没有因为明景帝的怒气而有所退缩。 过了一会儿,明景帝挥挥手示意宫人退下去。 郁阳知道,他是听了进去。 随后,明景帝让郁阳起来。 “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将你的一切都收回来?”明景帝看着他。 郁阳说:“怕,但是我更怕父皇被百姓误解。我在大福村那些日子,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发自内心觉得父皇是个好皇帝的时候,我比谁都开心。” “真的假的?”明景帝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你莫要以为朕听你糊弄!” “他们并不知道孩儿身份,说的自然是真话。” “好了,朕知道了,别给朕灌迷魂汤。不如跟朕说说,在广兴县这段时间的见闻和收获,朕比较喜欢听这个。” 尤其是夸他的! 郁阳如何能不晓得明景帝的心思。 他没有再提长公主和阿浅,挑了明景帝爱听的事说,明景帝越听笑容越盛。 直到大皇子在外求见。 明景帝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大哥应该是有事要跟父皇商量,孩儿先行告退。”郁阳拱手道,“待父皇有空,孩儿再来。” “去吧。”明景帝道。 郁阳退出去,大皇子傅玉辉正好进来。 “小九你回来啦。”傅玉辉一脸惊讶地道,“怎么不提前跟大哥说说?要不是正好在父皇这碰见你,我都不知道你回京了。” “大哥。”郁阳唤了他一声,“今天刚回来的,正打算出宫后寻你。不过你有事要见父皇,晚些咱们兄弟再喝上几杯吧。” “行。”傅玉辉拍了他肩膀一下,“这回可不许找借口躲开。” “好。” “等我。” 郁阳点点头,让开一边,让傅玉辉进去。 错开身的刹那,傅玉辉眼底掠过深意,而郁阳神色如常,待傅玉辉进去之后,这才朝宫外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郁阳碰到好几个大臣,都是求见明景帝。 平日里,这些大臣有事都是找梅尚清的,很少会去找明景帝。 如今轮番出动,恐怕都是为了司家的事来。 郁阳淡淡一笑。 这些大臣自以为了解他父皇,其实并不。 随着年纪增长,他的父皇除了固执之外,别人越劝他就越是不听。 比如炼丹问道,就是因为劝诫的大臣太多,让他反感了,召了更多道士入宫,还在宫里修了一座归元楼,平日就在归元里跟着道士们修仙。 司家的事亦是如此。 原是他一人说,父皇即便会听,但也有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如今,一切都照着他计划发展,不枉费他这些年的安排。 司家,该倒了! …… 张小英一直没有等到郁阳回来。 司敏芝因为三太太被带去刑部的事,坐立难安。 张小英心知劝说没用,就由着她去了,只盯着她不让她做傻事,免得坏了郁阳的计划。 “婆婆,小舅舅会不会是去见外祖父了?这么晚没回来,是不是被外祖父责罚?”阿浅在张小英身边转来转去,一脸担忧。 “放心吧,你小舅舅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张小英安慰道。 “外祖父很凶的。”阿浅小小声说,“小舅舅激怒他,他肯定不会轻饶。” 张小英无奈,“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有可能是人家父子许久未见,不经意聊得太晚呢?” “我就是担心,而且我也见不着我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难我娘。婆婆,要不你悄悄带我回去一趟吧?” “……” “求求你了。” “不行,六姑娘还要人陪着的,你我都走了,万一六姑娘关心则乱,坏了你小舅舅计划怎么办?” “唉。” 阿浅叹了口气。 “算了,我还是找六姑娘吧。” 阿浅想了想,跑去司敏芝那。 虽然司敏芝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她们都站在了司家对立面上,更有共同话题。 张小英看了看夜色,反正也睡不着,便去了厨房准备做些宵夜,犒劳犒劳自己。 外面的东西再好吃,张小英也觉得不如自己亲手做的香。 厨房里,食材一应俱全。 京城这边更多的是面食,她就做了包子跟面条。 宅子里的下人听到动静,赶紧来厨房,见张小英下厨,忙道,“老夫人,您想吃什么,只管吩咐我们就越好,这种粗活是我们做的。” 张小英说道:“不用了,你们去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家少爷也晓得,不会怪罪你们的。” “可……” “下去吧。” 就在这时,郁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从门口那出现。 “该干嘛去干嘛去,别耽误了明天的事。”他又道。 “是,公子。” 他们这才离开了。 “饿了吗?为师准备下个面条蒸些包子。”张小英瞥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没有停下来。 郁阳挽起袖子,洗了手也过来帮忙。 这些事他在许家已经做习惯了,回到京城也很自然动手。 “师父,有豆沙馅的吗?”郁阳问。 “这会儿哪来的豆沙?熬也得时间呢,你就凑合着对付吃吧,还挑三拣四。” “突然想吃豆沙了。” “那就想着,为师不惯你!” 郁阳失笑,顿了顿,他又开口,“师父,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张小英侧首看过去,“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阿姐?” “明天。” “司家的人去公主府了?” “嗯。” “看来是被你轰走的。” “但是我跟父皇说,阿姐去了护国寺礼佛祈福。” 张小英举着菜刀,上下打量他,“胆子肥啊,竟然敢欺君?” “父皇更喜欢道家。”郁阳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第274章 完了完了 张小英一听,好家伙,居然是个沉迷修仙炼丹的皇帝吗? 虽然到了末世关于道家就留下一句‘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老子飞升’,但这个时代,要说皇帝信任的道士不说佛家半句坏话,张小英是不信的。 “父皇对佛家不至于深恶痛绝,但也不大喜欢皇家去佛寺,只是阿姐病了许久,又同父皇说想要祈福,父皇这才允了的。半路发病秘密回京,算不上欺君。”郁阳说道。 张小英想了想,“阿阳,你有没有想过,长公主这么忍让司家,可是有什么把柄在司家手上,比如……” 未完的话,尽在不言中。 郁阳明白张小英的意思。 他说:“我侧面问过阿姐,可惜阿姐什么都不愿意说,而我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也是我迟迟不敢动手的主要原因。这一次回京之前,阿姐跟我说机会到了。” “长公主不会是想鱼死网破吧?”张小英皱眉。 “阿姐不会的。”郁阳坚定地道,“任何人都有可能为这些事自行了断,但是这个永远都不可能是阿姐。” “那就好。” 张小英对长公主素未谋面,自然没有郁阳了解长公主。 至于长公主到底要做什么,等见到了长公主一切就明了了。 “去生火吧,我来和面。”张小英指使着郁阳。 郁阳径自去灶台那蹲下,熟练地往灶膛里塞干草,用火折子点燃,再添柴进去,动作熟练得让暗卫心疼。 谁能想到堂堂九皇子,竟然甘愿下厨还给人打下手? 在没有遇到张小英之前,他的时间不是用于诗词歌赋,就是跟山长他们讨论朝廷新下的决策,何时会蹲在灶台那烧火呢? 只是郁阳自己都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火生着了,郁阳还提水倒锅上烧,之后帮着张小英包包子。 师徒两人没再说跟长公主有关的事,反倒说起京城哪家酒楼的招牌菜好吃。 宅子并不大,阿浅和司敏芝闻着香味醒来,也跑到厨房吃吃宵夜去了。 这会儿的郁阳已经乔装易容,司敏芝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吃过宵夜,各自去睡下了。 忙了一天,张小英早早就睡着,而司家的人却毫无睡意。 司老爷子本以为将司任远捞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怎么也没料到,送出去的礼都被退了回来,他感到不对劲亲自上门,皆吃了闭门羹。 他费尽力气才打听到,今天郁阳入宫之后,其他大臣只要提起司家的事,不是被明景帝用镇纸砸破了头,就是吃了板子,甚至还有人被罚闭门思过半个月。 种种迹象表明,司家这次怕是要出事了。 平日里跟司家关系极好的大臣,也都对司家的人避而不见。 而司家竟然连司任远和二太太都见不着。 “老爷怎么办?贺氏那个贱人也不知道对刑部说了什么,远儿会不会真的丢了命啊?”司老夫人急得团团转,“不行,我现在就递牌子入宫见太后。” 司老爷子绷着脸,一言不发。 司老夫人见状,忍不住推了推他,“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别吵。”司老爷子冷声道,“没看到我在想事?” 司老夫人不满,但也不敢表达得太明显,“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把那位找回来吗?也只有她,才能将远儿从刑部带出来了。” “那可不能轻易用,司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别一点风吹草动就先乱了阵脚。”司老爷子呵斥,“要是司家完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可……” “下去!” 司老夫人不由得拧眉。 “听到没有?” 她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回房。 司老爷子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心急如焚。 他远不如跟妻子说那般轻松。 京城那些大家族只怕是要断尾求生了。 毕竟从头到尾,跟他接触都不是他们家族的真正主事人。 “老爷,大海回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就在这时,书房有人入内,低声禀告。 “快让他进来。”司老爷子急声道。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大海这会儿回来,应该是带了好消息的。 片刻后,一名毫不起眼的矮小男子快步进了书房,没等司老爷子问,他就先开口,“老爷,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司老爷子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咯噔了,“出什么事?” “庵里的人全部不见了,后山也被人挖过,那些尸骨没了。” “什么?” 司老爷子猛地起身,瞪圆了眼。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大海扑通跪下,“老爷,千真万确,但是昨天我离开庵里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人不见怕是昨夜的事。” 司老爷子遍体生寒,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软软瘫坐下去,细密的冷汗不停冒出来。 他甚至脑子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怎么快? 那么多年过去,庵里都风平浪静的,从未出过什么岔子,到底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 完了完了。 “山下的人呢?”过了好一会儿,司老爷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也没了?” “全没了。”大海摇摇头,顿了顿,他鼓起勇气,“老爷,您早些做安排吧,该弃的弃掉,只怕对方已经准备了许久,铁了心要将司家彻底拉下去。” 司老爷子靠着椅背,呆呆地看着书房门口,半晌没声。 这是他威胁长公主最大的把柄,因为长公主在那个庵里待过! 虽然没人敢对长公主如何,可庵里是什么地方? 事情败露的话,长公主还有何颜面?她最在意的女儿也活不下去! 可是现在,庵说没就没了? 司老爷子没办法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也许刚刚开始的时候,他野心还没那么大,行事倒是处处小心。 随着司彦文尚公主,司家一步步往上爬,用一个司彦文换取司家如今这鲜花着锦的荣华富贵后,长公主被拿捏,他就忘记了开始的路,变得傲慢。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人上人。 殊不知,梦在作恶开始的地方,慢慢坍塌了…… 第275章 救不了 司老爷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庵里看看怎么回事。 但京城有宵禁,半夜出城想不惊动旁人,简直难于登天。 他曾想拉拢京城守卫军的统领,奈何对方瞧不上司家,屡次碰壁后,他最后只能放弃。 为了这件事,他整宿没睡。 次日,司老夫人去书房看到他的时候,被狠狠吓了一跳。 这满头灰白男人、一夜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男人真是她的丈夫吗? “老爷,你怎么了?”司老夫人急忙上前,“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司老爷子哑着嗓音开口,“一大早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老爷你快看看自己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司老夫人抓起他的头发伸到他面前。 司老爷子也吓了一跳。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问。 “卯正(早上六点)。” “让人准备一下,我要出去。” “是不是真出事了?” 司老夫人忧心忡忡。 “要是有人上门,谁也别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司老爷子叮嘱她。 关于庵里的事,他已经没有心情再跟她解释了。 他得想办法知道是什么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还将庵里的人全部带走。 如果可以,他要尽快销毁那些证据,以免真被抓到,那时再想找退路可就难了。 谁知道,司老爷子还没洗漱好,司书荣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爹,大事不妙,有人给儿子传话,姓钟的在早朝上状告咱们家,要皇上下旨彻查。” “你说什么?”司老爷子听到这话,两眼发黑。 看来对方真的早早就做好准备,设了个连环圈套,让他往里跳,最后将司家连根拔起! “老爷,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管家也跌跌撞撞冲来,“庵里那些女人要敲登闻鼓了。” 司老夫人闻言,吓得软软倒下晕过去。 登闻鼓是太祖所设,专门给百姓告御状用的,但是为了避免有人乱告状,敲登闻鼓之前必须先受刑五十杖,而且状告不实者还要受刑,纯属诬告的还要依律法定罪。” 司老爷子难以置信,“敲登闻鼓必须先受刑,那些贱人能受得住那五十杖?” “五十杖能要了她们的命吧?”阿浅看着前面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子,紧紧抓住张小英的手,“她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瘦成这样?” “受不了。”张小英说,愿意领那五十杖的女子,本就时日无多,可她义无反顾地咬紧牙关,哪怕是一点点爬过去,也要受这杖责。 “她不怕死吗?” “谁都怕死,可有的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那就有勇气去赴死。” “婆婆,你救得了她吗?” “救不了。” 她已经尽力了 能让这女子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 而且女子本身已经存了死志,没有求生的欲望,她只希望自己的死能给那些同样受难姐妹带来希望。 本以为在司家见到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司家还能无线拉低罪恶的底线。 那些被司家男人玩腻的女子,全部被送到京城外的碧云山静思庵,逼良为娼。 好好一个尼姑庵,变成了司家的摇钱树! 囚禁在静思庵里的女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76章 用了一生去爬 张小英也是昨晚半夜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群获救的女子。 这其中还有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甚至是彻底疯掉的。 张小英看着她们一身伤病和也许永远都无法治愈的心理创伤,恨不得立刻将司家夷为平地,把司家那老头凌迟至死! 张小英都不敢去问她们到底经历过什么。 能活下来没疯的,也许就只是报仇这一口气吊着她们,让她们撑下来。 那是张小英第一次那么难受。 她以为自己心肠其实挺硬的,可瞧见同是女人的她们遭遇这些,不免情绪上头。 受刑是那女子主动要求的,她还请张小英一定要让她扛到最后一杖落下,敲响登闻鼓。 本来她还可以多撑几天,但如今用了特殊手段激发她身体最大潜能,她连今天都撑不过去了。 一杖杖落到她身上,杖杖到肉,登闻鼓前,除了杖打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依旧一声不吭。 张小英只能暗暗隔空将治疗异能输送过去,为了不让人发现,一次还不能太多,不然异能发出的光效会暴露。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张小英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跟皇权对抗。 女人在张小英暗中的帮忙下,扛住了那五十杖,可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她浑身浴血,一点一点地爬到登闻鼓前。 饶是行刑的禁卫,也看着于心不忍。 周围的百姓看得已经双眼含泪。 到底是多大的冤屈,才让她死都要爬到登闻鼓前,就为了敲响那登闻鼓直达天听。 一步,两步…… 明明就那么几步的距离,女子仿佛用了一生去爬。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意识也像是随时会抽离掉,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只要敲响登闻鼓,她和庵里那些姐妹就能得到公道,哪怕已经很迟! “撑住,就差一点了,爬过去!”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大声鼓励女子,“只要敲响登闻鼓,皇上就能听到,就会为你主持公道,彻查你蒙受的冤屈。” “小娘子,不要放弃,那是你用命铺出来的路,一定要撑住啊!” “大人,能不能扶她一把,她已经受刑了,让其他人来敲登闻鼓吧!” “如果这样需要再受仗刑,我愿意替她承受。” “我也愿意!” “还有我!” …… 百姓都被女子不屈的坚强给感动到,纷纷高喊着。 禁卫们神色肃然,带刀拦在百姓面前。 敲登闻鼓的规矩是太祖定下的,哪怕他们想帮这些女人也不可以,只能让她们照着规矩来! 女子本来已经有些涣散的意识,在听到众人的一声又一声的高呼后,恢复了些许。 她终于爬到了登闻鼓那。 那面象征着公平和至高无上的权力的鼓,就在她面前。 只要敲响,皇帝就能听到,就能让司家伏法。 她咬着牙,慢慢地站起来,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拿起鼓槌,重重敲下去。 咚。 鼓声落到每个人心上,也传到了明景帝耳中。 第277章 剩下的,看他们了 咚。 咚。 咚! 三次鼓声后,女子倒了下去。 她含笑闭上眼。 剩下的,就看她们了。 她自己在九泉之下,能看到她们得偿所愿。 她就在地府里等着司家的人来! 孤注一掷,以死来换取公道,如此悲壮的一幕,让百姓们潸然泪下。 他们并不知道她们到底有什么冤屈,只是宁死也要敲响登闻鼓,那肯定是惊天大案。 而司家的人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有大臣奉旨出来接下了这个案件。 司老爷子眼前一黑,在马车上晕倒了。 张小英一直注意着周围,司家的马车一出现她就看到。 不过,她也听到了司老爷子晕倒摔下的声音。 张小英不由得微微一笑。 郁阳还真是打得司家措手不及啊。 只是这一场硬仗,还是挺难打的。 朝中应该有不少司家的关系户,肯定会想方设法护住司家的。 这个时候就要看郁阳和他们谁的拳头更硬。 如果郁阳输了,那么数年之内,郁阳在朝中都没有立足之地,反之则会稳固他的地位。 “婆婆,她真的太惨了。”阿浅眼泪汪汪,“为什么就活不下去了呢?” “傻姑娘,她是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其他姑娘讨回公道的路啊。人心很复杂,但她这一步并不是毫无意义。”张小英叹了口气,“走吧,我们也回去,剩下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 梅尚清主审此案,当他听完那些姑娘的泣诉,怒不可遏,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目无王法、胆大包天之人? 倘若这些都是真话,那司家当真是罄竹难书。 他整理好姑娘们的证词后,安排好他们之后,在找人医治他们这件事上犯难了。 司家敢做这种事,证明他们和朝中大臣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太医院有没有司家的人? 若是到时候他们给这些姑娘下毒,岂不是死无对证? 梅尚清沉吟片刻,决定让人请裴家老爷子来给她们治病疗伤。 随后,梅尚清带着姑娘们血书和证词,去见明景帝。 明景帝看完,震怒不已,拍案而起,“简直岂有此理。” 梅尚清眼观鼻鼻观心,由着明景帝发怒。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声的好。 然而,却有个太监匆匆入内通报,“皇上,司家老夫人递了牌子入宫,求见太后。” “太后是她想见就见的?让她滚!牌子收了。”明景帝怒道,“还有,传朕旨意,让刘江龙带禁卫去包围司家,在这件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能踏出司家半步。” “是。” 梅尚清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明景帝发火了。 这一次,司家应该是没救了。 “梅爱卿。” “臣在。” “此案由你主审,务必在二十天内给朕一个结果。” “臣领旨。” “下去吧。” 明景帝揉了揉眉心。 司家这样不啻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些年,司家扶摇直上,享尽荣华富贵。 原以为他们能满足,不曾想暗地里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放在眼里,就在他眼皮底下干这种勾当。 残害少女、逼良为娼、拐卖良家妇女…… 堂堂司家,竟犯下如此累累罪行! 第278章 风头过去,一个个算账 司老夫人匆匆忙忙入宫,本以为能见到太后的。 不料宫门都进不去,甚至连入宫的资格也被皇帝收了回去。 司老夫人这才体会到什么叫死到临头。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明景帝刚接了静思庵的案子,应天府又迎来了一群丢失女儿的人家来告状。 府尹一个头两个大。 这登闻鼓才敲了多久啊? 这一切说不是冲着司家来的,他都不信! 饶是如此,府尹也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明景帝这次还会不会继续昏了头护着司家呢? 他赶紧命人将此事禀告上峰,看看上峰的意思的再做打算。 府尹有种不好的预感,京城的家族估计要换血了。 被送回家里才醒来的司老爷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应天府的事,管家都不知道要不要跟司老爷子说。 “有什么事?支支吾吾的,说!”司老爷子发现管家的神色不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这回他撑住了,沉声喝令,“老夫人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入宫?” “回老爷,老夫人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从皇城到府中要一个多时辰,应该没这么快。”管家不敢看司老爷子,“应天府那边,又有人告状。” 司老爷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说什么?” “那些女人的家人去应天府击鼓鸣冤,应天府似乎接下了这案子。” 司老爷子咬牙切齿,“岂有此理,这些墙头草,眼看着司家的风向有些不对,就一个个恨不得将司家抽筋扒皮。他们当真以为司家出事他们也能独善其身? “笑话!还有那些贱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能耐,敢跟司家对着来?等这事风头过去,给我一个个算账。” 管家不敢吭声。 都到这种时候了,司家真的还能翻身? 老爷子下注的那位,会拉司家一把? 管家已经完全没了自信。 “他还没回来?也没有消息?”司老爷子烦躁地问道。 管家说:“是,后面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往府中递任何消息。” 其实他觉得,这些人基本上已经落入策划这个圈套的人手里。 这一步步,算得太精准了。 雷霆出击,完全不给司家喘口气的机会。 先是三爷跟二太太被带去了刑部,不允许任何人探望,找人塞银子也没用。 然后静思庵被人一锅端,那些女人还跑去了敲登闻鼓。 现在,女人的家人又在应天府告状。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管家都不敢想了。 “老爷,要不咱找个由头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吧。”管家思考了许久,才开口劝司老爷子。 “离开京城?去哪儿?我司家的根就在京城!”司老爷子大怒,“你要是怕,就自己走。” 管家哪里敢自己走? 他但凡踏出司家半步,估计马上就横尸街头,家人也不会落得好下场。 “老爷在哪儿,小的就在哪儿。”管家恭顺地道。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乱了:“老爷,大事不好啦,禁卫将司家包围了,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司老爷子瞪圆了眼。 这是司家要倒下的信号! 第279章 垂死挣扎罢了 司家外面,好多百姓远远围观着,议论纷纷。 他们都不敢相信,素有仁善之名的司家,会真的犯下那不可饶恕的罪孽。 司家的下人恐慌了,疯一样往门口冲去。 禁卫再三警告他们不听,最后被一刀结果性命。 刘江龙厉声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司府,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余下的人被震慑住,面无血色地退回去。 司老爷子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不由得踉跄了几步,被管家眼疾手快扶着,这才没失态摔跤。 他止不住发抖。 而刘江龙大步入内,虎目直视着司老爷子,举起手中的令牌,“皇上旨意,搜查司家,胆敢阻拦者,就地格杀!” 司老爷子看着那枚令牌,只觉得视线里的刘江龙越来越远,耳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缥缈,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老夫人正好回来,见状高喊一声:“老爷,你怎么了老爷?刘大人,我家老爷晕倒了,你让我派人去请大夫吧,求求你了。” 刘江龙不为所动,“谁都不能离开司家半步。” “那会闹出人命的啊!” “你要抗旨吗?” 此话一出,司老夫人猛然一颤。 曾几何时,谁都会给她面子,如今,连请个大夫都成了抗旨。 果真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知道皇帝不让她入宫,就开始对司家落井下石。 等找到长公主那女人,定要叫这些人好看! 司老夫人还做着能拿捏长公主的美梦,以为司家还能翻身。 殊不知,司家覆灭就在前方不远处。 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 京城关于司家的流言沸沸扬扬。 傍晚时分,张小英已经上了出城的马车,赶在城门落锁之前离开。 马车行了大概两个时辰,张小英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长公主傅玉容。 长公主不过比张小英小五岁,明明是养尊处优的人,看起来却比张小英还要老几岁。 郁阳跟她极其相似,若非张小英知道她只是郁阳的姐姐,怕是看到这样的长公主都会以为那是郁阳母亲了。 郁阳将她安置在一个很幽静的山庄里。 这个山庄对外是某个员外所有,实际上,是郁阳的地盘。 伺候长公主的人丫鬟嬷嬷都一脸凝重。 “公主今日早上便晕了过去,中间就醒了一会儿,九殿下,你快想想办法救救长公主吧。” 看到张小英和郁阳到来,一个嬷嬷扑通跪下,哭着求郁阳。 郁阳将她扶起来,“冯嬷嬷别担心,阿姐会没事的。” 顿了顿,郁阳看向张小英:“师父,麻烦你了。” 张小英点点头,上前来到床边。 长公主面容枯槁,没有一丝生气,看上去时日不多的样子。 “跟我说说长公主最近的症状吧。”张小英一边给长公主把脉,一边对冯嬷嬷说。 冯嬷嬷不知道张小英什么来头,但是能让郁阳喊师父的,定然不简单。 她照实细说。 张小英除了这个之外,连衣食住行都问了个遍。 冯嬷嬷看了看郁阳,见郁阳微微点头,便让其他伺候的人下去,这才告知张小英。 张小英将长公主的手放回被窝里。 “长公主生阿浅的时候,除了冯嬷嬷,可还有其他人?”张小英又问。 冯嬷嬷仔细想了想,说道:“当时驸马出事,公主命老奴去看驸马,老奴并不清楚公主生姑娘的时候都有什么人在场,只知道司家那老婆子是在的。 “老奴回来的时候,公主已经生下了姑娘,只是有一件事,公主一直不让老奴说……” 说罢,冯嬷嬷又看向郁阳。 张小英直接说出一句震惊郁阳的话,“阿浅是被人剖开肚皮取出来的。” “什么?”郁阳脸色大变。 冯嬷嬷猛地磕头,“殿下,不是老奴要隐瞒,是公主一直不允许老奴说。” “而且,这人还拿走了长公主一些东西,让长公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孕育第二个孩子,长公主能活下来,属实是命大。” 在不具备手术、没有经验的条件下,生生剖开一个女子的肚皮,还切了输卵管,被剖者能活下来,那得多幸运才没有其他并发症和细菌感染? 只是长公主虽然活下来,但也因此元气大伤,缠绵病榻,再加上还有人给长公主下慢性毒药,换成一般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长公主全靠太医院那些医术高明的御医和珍贵药材养活下来。 “太医院那些御医都不知道吗?”郁阳怒不可遏。 “公主只让黄御医请脉,黄御医也被公主警告过不许外传。”冯嬷嬷哭着道,“这些年,也只有九殿下心疼公主了,九殿下,你要为长公主做主啊。” 郁阳看着床上的阿姐,紧紧握着拳头,隐忍着喷薄的怒火。 “师父,你说那人还拿走了阿姐什么?”郁阳颤声问道,“对阿姐伤害很大吗?” 张小英这会儿有些词穷,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郁阳解释。 她示意郁阳过来,想了半天,才在郁阳耳边憋出一句:“就类似男人行了宫刑一样,彻底失去生育能力。太监只需要在外头挨一刀,可女子却要剖开肚皮再挨两刀。” 郁阳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马上去把司家那老婆子千刀万剐的冲动。 难怪京中的人提起驸马去世的时候,总是说公主悲伤过度,大半年都未曾在人前露面。 他以前不知道,如今才明白,这哪里是悲伤过度,分明是因为伤势太重,一直在养身子! 而他的父皇,却让害了阿姐那些人平步青云,荣华富贵! 这一刻,郁阳对明景帝的怨怒到了极致。 “阿阳,我能治好长公主的病和伤,却无法再让公主再次怀孕,因为那是不可逆的。”张小英说。 她也没想到长公主的情况这么严重。 难怪她不怎么护着阿浅了。 自身都难保,如何还能抽出更多力气? 最多只能让阿浅避免司家的残害。 皇帝啊皇帝,你不知道自己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遭了那么多的罪吗? 连自己的子女都顾不上,还想修仙问道?修的哪门子仙? 郁阳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要阿姐能活着就好,她有阿浅,这就足够了。” 第280章 活了下来 “我会尽力的,阿阳你先记下方子去抓药,长公主这里有我。”张小英转移了话题,眼下救长公主要紧。 郁阳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冯嬷嬷她们先退下。 冯嬷嬷有些迟疑,但是在对上郁阳的视线后,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房间。 张小英飞快开了个方子,郁阳记下,随即离开。 张小英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长公主,微微叹了口气。 即便是天家公主,也不一定就是命好。 看看长公主都经历了什么? 张小英脱下长公主的衣裳,低声说了句,“长公主,冒犯了。” 果不其然,长公主的小腹有一条长长的、如同蜈蚣的狰狞伤疤。 张小英都无法想象,长公主是如何在这一刀下活过来的。 张小英重新给长公主详细检查了一遍身体,将她的旧伤和病症一一记下。 随后,她打开药箱,给长公主施针的同时还用了治疗异能,修复长公主的旧伤,保住长公主性命…… 郁阳抓药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房门依旧紧闭,冯嬷嬷焦急地在门外走来走去,不时往门口看去,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殿下。”瞧见郁阳回来,冯嬷嬷赶紧迎上去,低声说道,“从您离开到现在,大夫没有开过门,不知道公主怎么样了,老奴很是担心。” “这是我师父治病的规矩,且耐心等等即可,她不会害阿姐的。”郁阳知道冯嬷嬷对长公主忠心耿耿,向来待她温和,“阿姐身体情况太糟糕了,需要些时间。” “有殿下这话,老奴就放心了。”冯嬷嬷见郁阳都不着急,心头的大石稍稍放下去。 “去准备药罐和炉子,我要给阿姐煎药。” “殿下吩咐老奴就好。” “无妨,你去准备吧。” 冯嬷嬷见状,叹了口气,赶紧去拿药罐和炉子过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 冯嬷嬷第一时间上前,询问张小英:“大夫,公主如何了?” “可有热水?去帮长公主擦擦身子,换一套衣裳。”张小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但要等到天亮之后,长公主才能醒过来。” “那太好了,老奴这就去。”冯嬷嬷亲力亲为,一点都不假手他人。 看着长公主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冯嬷嬷也悄悄红了眼眶。 虽说她和长公主身份悬殊,可长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感情极其深厚。 如今长公主有活下去的希望,她比谁都开心。 “公主,您可一定要挺住,九殿下专程为了你不远千里带了神医回来,只有您活着,姑娘才有希望。”冯嬷嬷低声呢喃,“不然,司家那帮畜生能活活撕了姑娘。” 本来以长公主的身份,阿浅至少也会是个县主,可惜明景帝对阿浅有意见,迟迟没有册封她为县主,仿佛早已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长公主对冯嬷嬷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但冯嬷嬷知道,长公主是活下来的了。 人活着,才有希望。 张小英将先前记下长公主身体情况的纸收起来了,她坐在炉子边上,将长公主身体的真实情况小声告诉了郁阳。 郁阳的神色平静得可怕。 张小英知道,这会儿的郁阳其实已经处于震怒之中。 “阿阳,无论如何,你都得保持冷静,不要因为冲动而乱了自己的计划。该是司家的报应,一点都不要少!” “我明白的,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阿姐竟然瞒了我这么多事,枉费我在裴家学医,竟没有看出半分!” 郁阳说不出的自责。 “长公主有心瞒你,自然有的是法子,你懂医术,但又不像御医那样精通,不知道很正常,别太难过。”张小英拍拍他肩膀,安慰他。 郁阳点头,“道理都明白,但有时候是自己过不去自己那道坎。我虽不知道驸马还在的时候阿姐有多开心,但冯嬷嬷说,那时候的阿姐笑口常开,总喜欢跟驸马一起游山玩水。可现在,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京城了。” “长公主为了自己也为了你,阿阳,过去的事已经无法逆转,你比我更清楚,当下的重要。所以,往前看,总有一天,我们会走过这些坎坷的。” “嗯。” 张小英见状,没再开口说什么。 她饿了,自己去了厨房那边,看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吃的。 下人见状,哪敢让她自己动手? 张小英没有办法,只好让下人弄点宵夜。 吃饱喝足,消耗异能过多的她去睡觉了。 而郁阳则一直守在长公主床边,直到天亮。 长公主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床边坐着闭目养神的郁阳。 她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临死之际,能看到阿阳,其实也挺好的。 “阿阳。”她轻轻唤了一声,无比虚弱。 郁阳却马上就睁开双眼。 “阿姐。”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瞬间变得惊喜,“你终于醒了。” “终于?”长公主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还活着?” “当然,我可不许阿姐就这么走了。”郁阳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垫着枕头坐那,随后去装了一杯温水过来,“阿姐的嗓子都哑了,先喝点水。” 长公主也觉得渴了,就着郁阳的喂食,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人也有了些力气,“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阿浅呢?” “阿浅还在京城里,我和她一直担心着你,便早早赶回来。阿姐,这些年你受苦了。”郁阳心疼地看着长姐。 作为明景帝最小的儿子,他不止一个姐姐,下面还有妹妹,能让他当成至亲的,也只有长公主。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才道:“是那位被你拜师的张大夫救的我?” “是。”郁阳说。 长公主明白,郁阳什么都知道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让郁阳晓得她那血淋淋的伤口。 “阿阳,阿姐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这种事……”长公主垂眸,无法说下去了。 郁阳握住长公主的手,“阿姐,我会替你和阿浅讨回公道的,属于你们的,我都会帮你们要回来。你要好好的,阿浅才能好好的。而且,司家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第281章 你会不会觉得我像妖怪? 长公主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 “阿姐,你安心休养便是,旁的别费心。”郁阳只好说道。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只要提起司家就沉默。 “冯嬷嬷。”长公主忽然开口唤人。 “公主,老奴在。”冯嬷嬷立刻上前。 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那东西交给小九吧。” 冯嬷嬷愣了一下。 “去吧。”长公主摆摆手。 冯嬷嬷顿了顿,才道:“好。” 她躬身从郁阳身边退出去。 郁阳隐隐猜到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冯嬷嬷就捧着个黑色的匣子来到郁阳面前,“殿下。” 小小一个匣子,却让郁阳觉得千斤重。 “阿阳,你回去吧,司家如何,你自己看着办。阿姐年纪大了,也顾不上这许多,只要浅浅好好好的就行。” “阿姐……” “走吧,让张大夫留下来就行了,她不是京城人,别让她掺和进去。” 郁阳深深看了眼长公主,点点头,“好。” 随后,他拿着匣子离开房间,没有再跟长公主多说半句与司家有关的事。 张小英早早就醒来了。 这会儿看到郁阳要离开,便上前问道:“阿阳,你这是要回京?” “是的,师父。不过你得留下来,阿姐的身体,就劳烦师父了。” “那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长公主。” “等京城的事结束,我就带阿浅回来。” 张小英拍拍他肩膀,让他忙自己的事去。 等郁阳走了,张小英这才入内,查看长公主的情况。 长公主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和张小英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张小英感觉到了凌厉的气势,但稍纵即逝。 “见过长公主。” “张大夫不必多礼,你是阿阳的师父,喊我玉容便是。” 长公主跟她客气,她可不能当真。 “长公主说笑了。”张小英道,“我是来给长公主请脉的。” “好。”长公主很配合地伸出手。 在张小英给她把脉的同时,她也在观察张小英。 张小英佯装不知。 “长公主的身子已经在好转,等会儿我要再给长公主施针,昨天九皇子抓回来的药,还要继续服用五天,之后再换另一个方子。”张小英诊完脉后,认真地跟长公主说。 “有劳张大夫了。”长公主轻轻一笑,“早早就听闻张大夫医术高明,如今亲身体验,果然名不虚传。今日醒来,觉得精神了不少,也觉得饿了,想吃东西。” “能吃东西便是好的现象,公主元气大伤,养起来需要时日,还请公主放宽心,毕竟愉悦的心情能让人身体更健康。” “确实如此。” 长公主的语速不快,听上去显得声音很温柔。 “冯嬷嬷,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跟张大夫说。”片刻之后,长公主忽然屏退了冯嬷嬷在内的所有下人。 冯嬷嬷很快领着众人退下了。 “张大夫是不是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等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时,长公主忽然开口问道,“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像个妖怪?” 第282章 那对姑娘不公平 “公主何出此言?” “我虽不是大夫,却也知道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必死无疑,我却活了下来。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用驸马的寿命去续。原本,他会有很好的前途,却被迫娶了我。” 长公主惨淡一笑。 张小英微微皱眉,“长公主,请恕我直言,听说驸马与你成婚之前,也只有举人功名。” “是,但他前途无限。”长公主道。 “长公主,有些话本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村妇该说,可长公主你不应该自我打压。如果阿浅父亲没有尚公主,就算他一定能考上进士,可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万,司家在朝中无权无势,要出头谈何容易? “他只有才名,并未做出任何有利民生的大事,甚至是连一个好的提议也没有提过吧?长公主比我更清楚,写文章和当官完全是两码事,不然进士在赐官之前得先去六部观政这种规定了。 “司家没有长公主,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好,就算阿浅父亲有这个能耐,可要走到位高权重,那又得是多少个十年后的光景?长公主给司机带来的是荣华富贵,驸马离开你,也只是司家少爷而已。” 长公主怔了怔。 她定定地看着张小英许久,而后才说道:“张大夫,你真的一点也不像村妇。” “偶尔会听阿阳说起朝中之事,我也不过是在长公主面前班门弄斧,让长公主笑话了。”张小英不卑不亢,“可长公主实在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你没有对不起驸马。” “是啊,道理都懂,可真的想起来,又不由自主钻牛角尖,我一直以为能跟驸马琴瑟和鸣,白头到老,可惜造化弄人。” “可能是你和驸马的缘分就到这里,公主,往前看会有更好的人和风景。我相信驸马如果知道公主这样,九泉之下也必然难过,他应该是比谁都希望你开心快乐的人。” “是吗?” 长公主叹了口气。 随后,她娓娓道来自己跟驸马的故事。 张小英从她的讲述中,看到了一对有情人的幸福时光。 也难怪驸马死后,长公主如此悲痛难当了。 不过,关于和司家的恩怨,长公主却没有多提。 张小英就这么静静听着长公主讲故事,也许长公主不愿身边的人担心,压抑太久,好不容易开了口,就想将这些年的痛苦尽数发泄出来。 张小英是个很好倾听者,偶尔回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她都沉默。 长公主身体糟糕成这样,跟她的心情也有一定关系。 但长公主毕竟很虚弱,说了两刻钟后,她就累得睡了过去。 张小英见状,趁机给她做了针灸,然后盖好被子出去。 冯嬷嬷迎了上去,“张大夫,公主怎么样了?” “公主已经睡过去,冯嬷嬷也不用太担心,公主没什么大碍。”张小英知道冯嬷嬷担心长公主,不忘安抚她,“你好好照顾长公主就行了,其他的有我在。” “那就有劳张大夫了,对了张大夫,老奴方才去厨房做了最拿手的糕点,这会儿刚刚蒸好,你去尝尝吧。” “多谢冯嬷嬷。” “张大夫不必客气。” 张小英也不会跟她客气。 冯嬷嬷做的糕点是张小英没见过的,听厨房的厨娘说,这是冯嬷嬷家乡的点心,冯嬷嬷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 就是知道张小英爱美食,特地去给张小英做的。 “冯嬷嬷有心了。”张小英笑道,“这绿豆糕香气浓郁,入口即化,真好吃。” “那张大夫多吃些,灶上还有呢。” “好。” 张小英招呼厨娘过来一起吃。 厨娘拒绝了,不过她就在边上站着伺候张小英。 张小英很不习惯,就找话跟厨娘闲聊。 厨娘一开始很忐忑,后面发现张小英平易近人,便渐渐放下心来,什么都跟张小英说。 最后,还给张小英做了她压箱的菜式。 张小英为此给她诊脉,给她开了药治她腰酸背痛的老毛病。 厨娘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抓了药,没想到吃了两天后,老毛病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她这一传,山庄了其他人都带着礼私底下找到张小英,让张小英给他们看病。 张小英没要他们的东西,“这是长公主吩咐下来的,诊金什么的就不用给了,往后伺候长公主尽心些便是了。” 众人千恩万谢。 这话很快就传到长公主那。 长公主的气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她对冯嬷嬷说:“张大夫虽是村妇出身,却比京城大多数当家主母聪明,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自恃自己医术高明就不将别人放在眼里,更不会因为是长公主就对我逢迎讨好。” “张大夫是好人,不瞒公主说,张大夫早上还问老奴何时有空,她也给老奴把把脉,老奴正想跟公主说这事呢。” “我也打算让张大夫给你看看,晚些你就去找张大夫吧。这些年你为了我没少操心,也落下不少毛病,张大夫医术这么好,定然有办法治好你的。” “老奴的那是小毛病,不碍事,只要公主好好的就行。” “我好,你也要好。老天保佑啊,幸好浅浅是遇上了张大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浅浅能留在张大夫身边,学点张大夫的皮毛,将来也够她受用的。” “公主还反对九殿下拜师吗?” 冯嬷嬷笑着打趣。 长公主瞪了她一眼,“你也来开我玩笑了是不是?” “老奴不敢。” “其实我也不是反对阿阳拜师,只是阿阳身份太特殊,我担心他遇上老谋深算的人,中了人家圈套。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冯嬷嬷,等见着浅浅,你得多叮嘱她。” “公主为何不自己跟姑娘说?” “不想让浅浅知道太多,冯嬷嬷,我已经习惯了阿浅的相处方式,就这样下去挺好的。” “公主,那是你亲闺女,可再亲近的血脉,也会在疏远中变得疏离,你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司家这样跟姑娘相处,那对姑娘不公平,她……” 长公主苦笑,“我何尝不知,只是我……唉!” 第283章 她做初一,我做十五 长公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冯嬷嬷也没有继续劝。 接下来的数日,张小英一直在山庄里。 关于京城的消息,郁阳也时不时传过来。 静思庵已经被刑部封锁了,并且由梅尚清为首,彻查司家。 司家的人都被软禁起来,无法离开半步。 而郁阳早早就准备了证据,一点一点地递出去。 随着真相揭露,司家残害无辜女子一案渐渐被揭露,司家所犯罪行令人骇然。 明景帝更是震怒不已,从二十天的期限缩短到十天,命梅尚清务必要结案。 此事牵涉太广,而司家过于傲慢,根本没什么防备。 司老爷子后悔不迭,便是想找长公主,也没有门路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当长公主真的摆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司家真的什么都不是。 短短的几天下来,司老爷子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意气风发,他就像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坐着等死了。 谁也不敢将他跟那个恶贯满盈的幕后主使联系到一起。 “老爷,咱们真的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吗?”司老夫人一天比一天着急,“这眼瞅着咱司家就要完蛋了,那长公主怎么还不出来拉一拉咱们?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吧?咱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老爷,要不咱私底下继续找长公主?司家出事了,那扫把星就能独善其身?她要是不记得皇上怎么对待扫把星的,咱们就好好提醒她,好让她晓得,司家才是扫把星最后的靠山。” “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那些墙头草当初收礼收得这么痛快,现在司家有难就一个个避而不见,要是司家落不到好,绝不叫他们好过。” “老爷,你说皇上是不是忘记了,彦文可是为了救他才死的,难道他忘了彦文的救命之恩?就算司家犯错,那还有什么是救命之恩抵不过的?” “老爷……” “给我闭嘴!”司老爷子嘴唇发抖,怒喝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但凡我有法子,司家还会这样被困着?你怎么不想想你娘家,靠着我司家荣华富贵,现在屁事都顶不上!” 司老夫人被吼得震了一下。 但很快,她也发飙了,“有本事你去吼长公主,对着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你非得这样做,至于走到今天……” 啪,一记耳光狠狠打过来。 司老夫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司老爷子。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贱妇,你要再敢多嘴半句,我现在就休了你。” 司老夫人哭声一滞,呼吸一窒。 “闭嘴。”司老爷子咬牙切齿地道,“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 司老夫人不敢再吭声了。 就算司家现在这样,她也不想被休回娘家。 她看不起娘家几个嫂嫂弟妹,要真被扫地出门,娘家根本没有她立足之地。 “长公主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我要是不好过,她也休想清清白白。没有她这个长公主,司家有胆子做那些事?”司老爷子冷声道,“她和司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信皇上能容忍。” “是吗?”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第284章 你什么身份? 司老爷子闻声一颤,惊恐地缓缓回过身来。 只见一身常服的明景帝带着护卫从门外大步走来。 司老爷子两腿发软,扑通跪了下去,“见、见过皇上。” 明景帝怒容满面。 司老夫人则被吓得失去了反应, 还是司老爷子用力扯了扯她,她才回过神来,赶紧下跪。 “原来你们司家这么大能耐,堂堂长公主也得听你们的才行。”明景帝冷笑,“区区一个司彦文,还得朕记着他的救命之恩?” 司老爷子脑子嗡嗡:完了,都被皇上听到了? “草民不敢。”司老爷子瑟瑟发抖。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明景帝猛地一拍桌子,“朕给你们恩宠,不过是看在驸马的面子上,真当你们司家是这京城霸王,连朕都得让你三分?” “皇上息怒,这是贱内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她就一无知妇人,求皇上饶恕。”司老爷子连声求饶。 司老夫人也白着脸颤声解释:“皇上,民妇是无心的,民妇向来敬重长公主,绝无轻慢之意……” 明景帝目光炯炯,直视着司老夫人,令司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窒息感席卷而来,司老夫人仿佛感受到头顶上有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刀,恐惧得无以复加。 她曾经一度以为,连长公主都让她几分,足以令她在京城横着来。 可如今才明白,在王朝君主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来人,拿下。”明景帝一字一顿地下令。 看到司老夫人,他就想起郁阳给他那个黑匣子,那里装着从他大女儿身体里割下来的东西。 那可是一国公主,竟然被司家这样糟践! 长公主再怎么样,也是他大女儿,对他来说有着跟别的儿女不一样的意义,甚至是特殊的。 父女之间的隔阂不管有多深,他都没办法接受司家如此对待长公主。 而这老两口刚才的对话,被他一字不漏听了进去,更是火上浇油。 那一刻,明景帝有过后悔。 长公主从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再到牙牙学语,他作为父亲都见证了。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当父亲的喜悦,哪怕后面有了儿子,可带来的感觉仍旧是跟长公主不同的。 司家岂敢如此苛待她? “皇上,饶命啊?求皇上听草民解释。” 司老爷子瞧见来抓他的是锦衣卫,吓得面无血色,心胆俱裂。 进了锦衣卫的诏狱,根本没有出来的可能! 司家真的要完了吗? 可明景帝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司老爷子情急之下,大声喊道:“若是没有长公主,草民又怎么敢?” 明景帝听到这话,倏地回过身来,疾言厉色,“站住。” 司老爷子以为自己这话有用,继续装可怜,“都是长公主命令草民,草民也是迫不得已的……” “玉容命令你做什么了?”明景帝质问,“你口口声声说是玉容指使的,她堂堂一国公主,要什么有什么,需要你们司家为她卖什么命?”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请长公主来,草民愿意和她当面对质。”司老爷子鼓起勇气说道。 能见到长公主,事情就有转机了。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大胆,你什么身份,也有资格跟长公主殿下对质?”李总管尖着嗓子训斥司老爷子。 “皇上明察,草民冤枉啊。”司老爷子不甘心。 明景帝再次下旨:“将司家一干人等,全部打入狱!” 第285章 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锦衣卫一出动,司家上下彻底乱了。 都不等到诏狱呢,这些平日里为虎作伥的下人为了活命,就开始纷纷出卖司家,指证司家何处有地牢,何处又埋过死人。 震怒中的明景帝不顾指挥使的劝说,非要留在司家看着他们将死人挖出来。 结果,明景帝看到腐败的尸体,吐得的稀里哗啦。 即便这样,明景帝还是不愿意回宫。 最后还是郁阳过来,将明景帝劝了回去。 之后,郁阳又去了一趟锦衣卫的诏狱。 司老夫人发疯似的在那大吼大叫,“让长公主来见我,不然她那些丑事我全给她抖出来,让她们在京城没立足之地。她是公主又如何,嫁到我司家,就是我司家妇,她能独善其身?做梦!” 锦衣卫正要上前喝止,郁阳抬手制止,“你们退下吧。” “是,九殿下。”锦衣卫见状,招呼附近同伴离开。 “站住,把长公主给我喊来,听到没有?我是她婆母!”司老夫人从见他们离开,拼命从铁栏里伸出手想抓住他们。 郁阳负手来到牢前,他目光平静注视着牢里发疯的司老夫人:“阿姐敬你,你才是她婆母,如若不然,你们司家见着她都得行礼,毕恭毕敬。司老夫人,活到这岁数还没看清自己身份?” 明明郁阳的语气也没什么波澜,可就是给司老夫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让她窒息,而刚才发疯的劲也一点一点被压了下去。 “九殿下,出嫁从夫,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司老夫人硬着头皮开口,“彦文虽然已经过世,但长公主是他的……” 郁阳淡淡打断她的话,“老夫人,你要知道公主是出降,你们司家是尚公主。仗着阿姐长公主的势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可见你们是真的已经忘了,她是一国公主,而不是你们司家后宅里的女人。 “老夫人可还记得以下犯上是什么罪行?残害公主又是什么罪行?恐怕这些早就在你们日益膨胀的野心里忘记了,你们甚至自大到以为,京城是你们的一言堂,皇家都只是摆设。 “不知道老夫人是否还记得,那一天我说过的话?你们欠我阿姐和浅浅的帐,我都会一一跟你们清算?那现在我们就开始了。” 司老夫人浑身发抖,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来人,让老夫人也体验一下活活剖开肚子,将孩子取出来的感受。”如此残忍的话,郁阳说得云淡风轻。 “哦,对了,把其他女眷带过来,要是供出那日都有谁在场,有机会将功赎罪,否则,全都剖一次。” 司老夫人闻言,吓得脸色发白,立刻退到牢房的角落里,惊恐大喊:“九皇子,你不可以滥用私刑。” 郁阳微微一笑,“谁说是滥用私刑?这里是诏狱,对于不配合锦衣卫不招供的犯人,用点手段怎么了?” 司老夫人心胆俱裂,“你空口白牙就说我对长公主如何如何,就不怕天下人骂你?” “无所谓,没有人能竖着走出锦衣卫诏狱。”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长公主的婆……我是驸马的母亲,驸马可是救过皇上的……” “太吵了,让她闭嘴。” 郁阳打了个手势。 牢门马上打开,随从冲进去按住司老夫人,拿布塞住了她的嘴巴。 紧接着,她被拖出牢房,绑在一张血迹斑斑的铁床上。 司老爷子和他的儿子儿媳以及女儿女婿也全都被带了过来。 “都好好看着,你们当日是如何剖长公主肚子,今日就怎么剖司家女人……凡是愿意供出参与这件事的,都可能获得将功赎罪的机会。当然,不能区别对待,就一对夫妻一对夫妻来。” 郁阳神色温和,说出的话语却像是冰凌一样深深刺入司家人的心,让他们惊恐交加,遍体生寒。 而司老爷子这会儿也被绑在了刑具上。 “动手!” 护卫当着司家人的面,剥了他们的衣裳,将老两口所有尊严都踩进泥地里。 “呜呜呜……”司老夫人目赤欲裂,发出恐惧的声音。 司家其他人被这一幕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给司老夫人操刀的正是当年她找来对长公主动手之人。 多年来,这人一直在逃命,躲司家的追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长公主动手也镇定自若的人。 他举着刀,哆哆嗦嗦。 “你不动手,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凌迟,直到断了最后一口气。”郁阳淡声道。 豆大的冷汗一滴滴落下,他想起司家的追杀,咬咬牙,一刀下去。 鲜血四溅。 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直接动手。 别说司老夫人了,就是司家那几位太太看着而已,都吓晕过去。 郁阳递了个眼色过去,她们又被弄醒。 一旁大夫也吓得面无血色,双手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大夫的任务,是吊着司老夫人的命,不让她轻易死去。 郁阳在张小英那学了不少跟手术相关的医理,这次正好看看效果如何。 至于司老爷子,则是净身房太监动手,咔嚓去掉了他的根。 司老爷子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晕死过去。 司家人扑通跪下,重重地磕头: “九殿下,这事跟我没关系啊,都是婆婆的主意,我劝过她的,她不听。” “不知者无罪,九殿下,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些女人会这样算计长公主,要是知晓肯定阻拦的。” “饶命啊九殿下,都是她们的错,跟我们没有关系。” …… 司大太太他们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司老夫人身上,企图逃脱罪责。 正好司老夫人这会儿又被大夫弄醒,听到那些话,勃然大怒,有气无力地骂道:“贱人,当初你们不也想着把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踩下去?现在倒是推我头上?你们不得好死!” 众人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郁阳微微勾唇:“别停,一个个来,都会轮到的。” 谁都别想逃过去!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在司书荣和大太太也被抓去受刑的时候,心理防线全都崩溃了。 第286章 不怕被丢出去? 当郁阳从镇府司出来,已是半夜。 “殿下,回去洗洗吧。”随从道。 郁阳低头看了看,衣裳已经被司家人的血迹染红。 “走吧。”郁阳翻身上马,朝皇子府的方向去。 与此同时,镇府司里,副指挥使皱眉对指挥使说:“大人,九殿下在镇府司如此动刑,要如何跟皇上交代?” “直说便是,这事你不用操心,看好司家的人,别让他们死了就行。否则,你的前程也到此为止了。”指挥使警告他,“司家的事,听皇上旨意行事。”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司家。 不然,肯定会激起民愤,到时候京城容易生乱。 虽说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没少干见不得人的事,可跟司家比起来,他也自愧不如。 其实他很早就掌握了一些证据,但明景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每次都放过了司家。 如今,九皇子彻底撕破脸,把这些事搬上台面来,明景帝也被迫面对了。 这九皇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连皇帝的脸也敢打。 如果皇帝对他没有半点责怪,那么看来这太子之位是要落到九皇子手里了。 九皇子这一招用得太出其不意了,谁能防备到他突然对司家动手? 一旦清算,势必会让其他皇子断臂求生,同时也挑拨了各个势力,一石多鸟,不容小觑啊! …… 接下来的时间,锦衣卫和禁卫不是抄家就是抓人,整个朝堂人心惶惶。 阿浅和司敏芝也不例外。 尤其是阿浅,见不着张小英,郁阳也极少回来,再加上长公主也不在京城,她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司敏芝劝她:“你还是吃点吧,不然阿婆回来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阿浅也不敢跟司敏芝说心里话。 毕竟司敏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司家的人尽数下狱,司敏芝是漏网之鱼。 “婆婆是第一次来京城,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天,我哪里放心得下?对了,听说司家的人都下了诏狱,你有什么打算?”阿浅转移了话题。 说到这个,司敏芝愁云惨淡。 “小花,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去官府啊?” “为什么要去官府?” “我担心官府会通缉我。” “要不等公子回来问问?” “公子好像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了。” “唉,也是。” 回京之后,六一他们就被郁阳安排去别处,没继续保护阿浅。 阿浅找过宅子的下人,想让他们帮忙带口信给郁阳,无一不是让她安心在宅子等的,并没有给她传消息出去。 要不是她确定这是郁阳的地盘,都以为被司家的人发现,换了人盯着她的。 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的唉声叹气。 郁阳回来就看到屋檐下蹲着的两个蘑菇。 “你们在这干什么?”郁阳近前,皱眉问道,“日头这么大,蹲在这不怕晒出病来?” “小舅……公子你回来啦!”阿浅听到郁阳的声音,猛地回头,兴奋起身扑过去。 司敏芝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她其实挺怕看起来温和、实则气势凌厉的郁阳,别说接近了,就连说话都得鼓起很大勇气才敢开口,小花居然直接上手,真不怕被丢出去? 第287章 求你告诉我吧 郁阳无奈按住她:“稳重点,你不是小孩了。这段时间我有些事要忙,你安心待着就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阿浅回头看了眼司敏芝,低声道:“那六姑娘呢?司家的人都下了诏狱,她算不算逃犯,会不会通缉?” “不会。”郁阳道,“这么多天过去也没有通缉令出来,那就是没有了,不必过分忧虑。” “公子,司家一案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司敏芝想起先前司老爷子跟这么多朝臣有来往,实在是害怕。 如果司家这样都能翻身,那她和娘亲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连外祖家也会被连累。 她是下定决心叛离司家的,如今也没有回头路,她死了就死了,要是有无辜之人因此受罪,那她死了也不安。 “没有。”郁阳斩钉截铁,“听说皇上已经过问,下旨让梅相主审此案,梅相一向公正,司家罪有应得,他不会徇私的。” “如此就好。”司敏芝暗暗松了口气。 “司家那些人还没放弃找你,尽量不要离开这里。”郁阳交代司敏芝。 “我知道了,多谢公子。” 郁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郁阳示意宅子里的人跟他来。 “对了,小……公子,婆婆呢?”阿浅抢在他走之前问。 “她没在京城,但很安全。” “真的?” “嗯,别胡思乱想!” “哦。” 等郁阳去了书房后,司敏芝上前,“小花,你不怕公子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阿浅不答反问。 司敏芝低声道:“我觉得公子不是普通人,他看上去很好相处,但却有一种叫人不敢靠近的气势。小花,你知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京城哪个世家的?” “公子想说的话,应该会告诉我们的,现在猜也没什么意义,知道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就行,别的就不要探究,免得不小心触犯他的忌讳。” “说得道理,是我逾矩了。小花,对不起,我现在就是心太乱了,所以有时候说话也不过脑,你别放心上。” “关心则乱,很正常的,莫要太纠结。” 阿浅笑着拍拍她。 司敏芝有些犹豫地说道:“小花,有的时候我的真的觉得你跟我一个妹妹很像。” 阿浅心里咯噔,难不成被她看出来了? “真的?”她若无其事地反问。 “嗯,不过也不对,你和她其实也不像,她不会跟我这样说话的。” “为什么?” “因为我迫于家里的压力,和其他人一起排挤她,算计她,她应该会恨我的。” 司敏芝说完这话,低下头来。 “我其实不想这样的,可我要在司家活下去,也只能同流合污。我只能尽可能避免自己去害她,但做不到对抗其他人,站在她那一边。” 阿浅始终记着司敏芝和她母亲提醒她那件事。 要真的论起来,司家唯一让她不讨厌的,也就是司敏芝母女了。 “说不定她能理解你呢?你不知道她想法在这乱猜,不过是徒增烦恼。”阿浅看着她,握住她的手,“你都敢站出来跟司家作对,她知道了会高兴的。” “是吗?”司敏芝叹了口气,“也许吧,不过她要真的恨我也正常。毕竟,我也是伤害过她的人,就是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到她面前亲口说句对不起。” “怎么可能没机会?” “司家这样,到时候真相大白,不管是抄家流放还是满门抄斩,我姓司,不可能逃掉的。老爷子有句话是对的,一损俱损,司家谁也不能独善其身。看我,跟你说这些晦气的事干嘛?” 阿浅目前不能暴露自己,再加上她跟司敏芝相处真的不多,要真摊开彼此身份,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更别提安慰她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沐浴歇下吧?”司敏芝赶紧转移话题,“我也该去躺着了,明天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好。” “嗯。” 阿浅目送司敏芝离开院子。 接着她朝天边看了看,这会儿连傍晚都没到呢,哪里就到睡觉时候? 看来司敏芝的心真的很乱。 阿浅也急于打听母亲的事,但郁阳还在书房议事,她只能耐着性子等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郁阳才从书房里出来。 看到在走来走去的阿浅,他挥退了所有人,才走向阿浅。 “小舅舅。” 阿浅快步迎上去。 “我阿娘是不是没在京城?”她压低声音,满脸担忧,“阿娘到底怎么了?距离她生辰也没几天了,为什么你还不让我回公主府啊?” “司家出事,她不宜露面,去了护国寺礼佛。”郁阳没打算现在就告诉阿浅那些事。 阿浅却不信了,“不可能,她怎么会去礼佛?爹爹……就是在寺庙被人刺杀的,她连香火钱都不给寺庙,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呢?小舅舅,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是不是跟司家有关?” 郁阳深深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头,“司家手里有对你阿娘不好的把柄,如果她这时候在京城,会成为众矢之的。你阿娘什么事都没,相信小舅舅。” 阿浅摇头,“换做平时我就信了,可是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阿娘出事了。小舅舅,我年纪跟你差不了多少,我真的不是小孩子,求你告诉我吧。” 郁阳见阿浅一脸坚持,又想起长公主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跟我来。”他转身朝书房走去。 阿浅忐忑地跟上。 郁阳示意她把门关了。 “小舅舅,阿娘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很害怕。”阿浅走到郁阳面前,“现在司家又这样,是不是朝臣又弹劾阿娘?” “司家的事跟你阿娘无关,弹劾她的人什么时候都有,这会儿当然也不会少,但不会对你阿娘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只是,你阿娘病了,正在外面调养身子。” “婆婆是不是去给阿娘治病的?” “嗯。” “那就好。” 阿浅心头大石放了下去。 有婆婆在,阿娘的病肯定会治好的。 正当她舒了口气的同时,又听到郁阳说:“浅浅,我打算先将你送回大福村。” 第288章 他不是司家的人 “为什么?”阿浅不解地瞪大双眼,“阿娘生辰还没过呢,你怎么就让我去大福村?小舅舅,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浅浅,你留在京城,只会被流言蜚语攻击,你问问自己能承受得住吗?包括你在平安镇被掳也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你可知人言有多可怕?” 郁阳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跟说她说。 “我不回去。”阿浅拒绝,“就算我现在走了,日后回来,还是要面对,这些都不会因为我暂时的逃避就会消失。小舅舅,我不是小孩了,婆婆跟我说过,能坦然面对自己所有的经历那才叫勇敢和释然。” 虽然和张小英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阿浅深深被她影响。 阿浅佩服张小英的杀伐果决,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这样,但张小英很多话她都牢牢记住,明白人要强大,首先得有一颗千锤百炼也不会破碎的心。 流言蜚语固然可怕,迟早都要面对,根本无法逃掉。 身份永远压不住别人的嘴巴。 “小舅舅,你如今能护着我,可如果有一天我再次遭遇同样的事而你鞭长莫及的时候,我又该如何应对?人永远抹不掉过去,无论好的坏的,都是人生经历,我要学着接受。” 阿浅定定看着他,眼神坚定。 这一刻,郁阳发现,他的小外甥女终于是长大了。 “浅浅,小舅舅很高兴。”他说吗,“你不再是小姑娘,好,我告诉你。” 郁阳将司家对长公主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阿浅从一开始的气得发抖到最后要找刀去砍了司家那些畜生! “爹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会投生到这种人家里……” “你爹并不是司家的人。” 郁阳语出惊人。 阿浅愕然。 “你爹的死,是他们策划的。” 郁阳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是司书荣自己招的。 真正的司彦文是个傻子。 当年司老爷子千挑万选才选中了驸马,让驸马取代三儿子成为司彦文,倾尽权力培养,就指望着驸马能入朝为官,却不料他竟和长公主一见倾心,被皇帝赐婚。 虽说尚公主也同样能给司家带来荣华富贵,可长公主并不是好拿捏的主,也不愿意帮司家男人飞黄腾达,所以司老爷子非常不满这门婚事。奈何不敢抗旨,就强忍着怒火驸马和长公主成婚。 而后,他们想发设法恶心长公主,希望长公主因此抛弃驸马,再让驸马娶个好掌握的世家女,入朝为官,不用被人说吃长公主软饭,从而让司家挺直腰杆在京城立足。 真正的司彦文一直被养在庄子里。 驸马偶然发现了这件事,就去问司老爷子。 司老爷子就起了杀心。 没想到那一日出了意外,明景帝也微服去了那个寺庙,阴差阳错之下,驸马死了,还让司家白捡了一个护驾之功。 司家当时运气也是真的好,碰上了王爷谋逆,从刺杀这件事里摘了出来。 之后,司家走大运,什么好事都能碰上,再加上圣宠,如日中天,司老爷子越来越傲慢嚣张,以为事事皆在他掌握之中,行事越发目无王法和乖张…… “那我爹是谁家的孩子?”阿浅难以置信地问道。 第289章 不讨厌这种小算计 “暂且未知。”郁阳说,“你爹是司家买回来的,当年的人牙子早就被灭口了。” “我爹真的不是司家人?”阿浅又重复问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是,司书荣亲口承认的。”郁阳又耐心回答一次。 “真好。”阿浅喃喃说道。 她不是司家的姑娘。 原来真的不是她讨人厌才被人针对,司家对她恶意满满的来源是他们太无能。 “小舅舅,真的太好了,我身上没有流着司家的血,我再也不用因为辈分对他们忍让了。我能不能去诏狱,把那两个老不死的狠狠揍一顿?” 先把这些年的恶气出了再说。 郁阳瞪了她一眼,“诏狱岂是你想去就去?万一司家的人利用你自尽,你要如何解释?你皇外祖向来不喜欢你,别在这当口做让他生厌的事。浅浅,你要知道,他才是你最大的靠山。” 阿浅低下头,“可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不是吗?” “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一成不变,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你都要记得为了活下去,只要不伤害别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没有错的。” “小舅舅是要让我去讨好他吗?” “讨好他能让你日子更逍遥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阿浅沉默了。 郁阳轻轻拍了拍她,“偶尔低头也没有多难。” 闻言,阿浅抬头望着他,“小舅舅你也会对别人低头吗?” 郁阳微微一笑,“会,必要的话,我可以对所有人低头。” “可是小舅舅都这么厉害了……” “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所有人为敌,做人要圆滑一点。否则哪天落难了,容易墙倒众人推,到时再想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浅浅,看看你婆婆,她是不是也如此?” 阿浅想了想,摇摇头,“没有看出来。” “那你还需要多跟她学学才是,好了浅浅,你阿娘的事不用太担心,一切都有我在,现在回去,看看书或者是弹弹琴什么的,总之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有的时候,不添乱就是帮忙。” “我知道了小舅舅,我会乖乖待在宅子里的。” 阿浅郑重点点头,说完福身退了出去。 想起母亲遭的罪,阿浅很难受。 可她也明白,越是这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就越是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去帮倒忙,免得弄巧成拙,大好局面因为她被扭转。 不过郁阳还是不太放心她,让宅子里的暗卫多盯着点阿浅,别让她偷偷回公主府。 至于长公主那边,有张小英在,他很放心。 在张小英治疗异能暗中加持下,长公主恢复得很快。 此时的她正在园子里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是冯嬷嬷用轮椅推着她在园子里走。 这轮椅还是张小英指点着庄子里的人改造出来的,即便是在鹅卵石小道上,也不会太颠簸。 “张大夫平日里除了给人治病之外,都在家里做些什么?”日落时分的阳光很柔和,长公主已经许久没像这样欣赏园子的景色,她心情很好地跟张小英拉起家常。 “就瞎忙吧,炮制药材什么的,有时候还要教一下孩子们学武,杂七杂八,每天都不一样。”张小英笑着答道,“村里的日子都那样,就围着一亩三分地转,一眼能看到头。” “浅浅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她是个学习很认真的姑娘,但很多时候,她都羡慕我孙女和母亲关系好。长公主,恕我冒犯,以后要是可以,多跟她交流交流,她很渴望母亲的关爱。” “这个我知道,把她生下来,却疏离她是我不对,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弥补母女之情。” “有的,阿浅善解人意,若是晓得你的苦衷,定然会很心疼你。不过,我希望阿浅能在我身边多留两年,等她学些医术,将来也是她立足之根本,人不嫌技多。” “能让阿阳认可,可见你是个本事厉害的人。张大夫,你救了阿浅,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上。” 张小英不由得笑道:“我救阿浅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我只是出于我的本能,不愿如此年轻的姑娘遭此横祸,若是长公主执意要还点什么,那救人的初衷就变了。” 人情才是最难还的。 用钱财或是其他东西抵消,那就显得太短视了。 张小英不需要长公主给她什么,她也不会利用长公主做什么,只要长公主这张招牌是护着许家就行了。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明白张小英的意思。 她也微微一笑,“行,我承张大夫这份情。” 长公主并不讨厌张小英这种小算计。 相反,这样坦坦荡荡的,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这些年,她在京城见多了人情冷暖,和张小英相处这些天,自是也有几分了解张小英。 一个有本事的人又不古板的人,谁不愿结识? 长公主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年纪大了,总容易怀念年少的时光,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困在过去,只会被过去吞没,忽视身边的美好和幸福,更看不见未来的光明。而过去的人和事,也定然不希望如此。长公主,你与驸马伉俪情深,他知道你如此,怕是九泉之下难安。” 长公主苦笑,却望着天边沉默了。 也许是在缅怀过去,也许是在回忆和驸马当年的幸福。 冯嬷嬷看了张小英一眼,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张小英了然。 这是长公主的心病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能长公主自己走出来,旁人不帮了。 她也不可能像当初对许云飞那样,将长公主关于驸马的记忆全部抹掉。 那是一个已经融入长公主生命里的人,又如何能轻易抹掉呢? 过了许久,长公主才回过神来,“回吧,天色已晚,风大。” 顿了顿,长公主又侧首对张小英说:“张大夫,你说什么时候能自己下地走动?” “再过几天吧。”张小英说,“公主身子亏损厉害,要好好调养才行。” “浅浅那孩子最喜欢吃什么?张大夫能教我做吗?”长公主话锋一转。 张小英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90章 那姑娘怎么办? “这些事有下人做,长公主还是先调养身子吧。”张小英婉拒了长公主,“等长公主身子大好,许是可以来我们平安镇走走,到时候再学不迟。” “公主,张大夫说得对,身子最紧要,其他都先放一边吧。不然姑娘知道公主拖着病体为她学做吃食,肯定也吃不香。”冯嬷嬷也在边上劝道。 “好,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们的吧。”长公主笑了笑,仿佛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张小英知道,她不是,司家的事败露,她似乎也没了求生欲。 张小英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在十几年后仍旧念念不忘,甚至想要追随而去。 她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让长公主放下执念,看看身边的人,免得阿浅刚出生没了爹,刚长大又没了娘。 入夜。 张小英等长公主睡下后,找了冯嬷嬷。 “冯嬷嬷,你能否说说长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张小英开门见山。 要是别人这么问冯嬷嬷就要开口训斥了,但换成张小英,她只是微微皱眉,“张大夫,这是公主的过去,驸马已经去世,我们就不要再提起他,免得公主听到伤心。” “冯嬷嬷误会了,我并非有意打听这么多,只是长公主今天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担心。”张小英解释,“只怕是司家的事了结后,公主也会追随驸马而去。” “你胡说什么!”冯嬷嬷横眉冷对,低声斥责,“张大夫,我知道你医术好,可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会儿就我们两人,我就当成什么也没听到,你往后也别再提。” 长公主的精神气一天比一天好,怎么可能想不开呢? 更何况,驸马都走了十几年,长公主若真要这样,也不必等到现在。 “冯嬷嬷,你冷静些。我也希望是我误会,所以才会问你公主和驸马爷的感情。你好好想想,这些年,公主真的忘了驸马爷吗?”张小英冷静地说道。 冯嬷嬷愣了愣。 要真说长公主忘记驸马,那还真没有。 长公主时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还捧着驸马留下的文集,她甚至不允许任何人碰书房里的物件。 十几年了,书房一直都是长公主自己打扫的。 “有些人病在心里,藏得很好,叫人很难发觉。冯嬷嬷,多留意些总是没错的,阿浅就只有长公主这个娘亲了。” “唉,我知道了,多谢张大夫提醒。” “但你也别叫长公主知晓这些,我希望长公主好好的,也希望阿浅好好的。另外,长公主的吃食你也要多注意些,难保你们身边还有司家的人。” “我会的。” “那行,时候不早了,我也去歇了。” 张小英说罢便转身回房。 冯嬷嬷在那看着张小英的背影消失很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回望关上的门,难掩担忧。 长公主是她看着长大,在长公主说出要学做阿浅爱吃的吃食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咯噔一下。 冯嬷嬷太了解长公主,也太清楚长公主对驸马爷的感情。 冯嬷嬷没想到,连张小英也看出来了。 冯嬷嬷不知道要怎么劝长公主,长公主这一病就是十几年,药石难医,如果真的拦不住长公主,那姑娘怎么办啊? 司家从来不对姑娘好,如今司家的恶行又被摆到台面上,到时候姑娘要怎么接受这双重打击? 这一夜,冯嬷嬷彻夜难眠。 翌日。 张小英瞧见冯嬷嬷的憔悴,心知冯嬷嬷是在操心长公主。 “公主还没起?”张小英问,“嬷嬷还是快些去修整下自己吧,不然公主一眼看出你有心事。” 冯嬷嬷:“张大夫,这……” “去吧。”张小英道。 冯嬷嬷只好照做。 没多久,长公主便起来了。 她一如既往,偶尔还会说笑,仿佛真的在配合张小英调养身子。 张小英见状却是更加担心。 也不知道郁阳什么时候才来庄子。 大概也只有郁阳知道怎么才能让长公主活下去。 不过在庄子这段时间,张小英也没闲着,还给了庄子下人一些高产的种子。 长公主今日看上去心情也挺不错的,还让冯嬷嬷把她推出庄子外。 见张小英和下人种地,她也过去了。 “张大夫,你可真是上哪儿都不闲着呀,这是打算种什么呀?如今都入秋了,也没有什么能种的吧?”长公主问。 “这是我从南方带过来的,一种冬日里也能长起来的菜。我瞧着这边入冬之后只有萝卜这些吃,未免单调,便想着试试这菜能不能也在北方种上。” “原来如此,那阿阳说你今年还种了叫土豆和红薯的吃食,产量很高,是不是真的?” “是的,要是稻子收成不好,还能让咱们这些农户撑一撑。土豆和红薯都很好吃,做法也很多,阿阳似乎也带了些回京,回头等公主身子好了,可以尝尝。” “现在不能吃吗?” “最好暂时别吃这些,公主的药要忌口。” 张小英说着,从地里出来。 她站在长公主数步距离那,指着庄子外面的地说:“这么大一片地,要是能种上果树就好了,来年长了果子,也是个进项呢,这样荒着着实可惜啊。” “哦,那张大夫说种什么好?” “让公主见笑了,种果我是真的不会,但公主可以让那些会种的人来看看,兴许他们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张大夫,有时候你太直言不讳了,就不怕我生气?” “实话实说,总比说大话骗了公主最后收不了场来得好吧?这一种一大片,可不兴瞎说的。” 长公主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张大夫真是与众不同。”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但这里要真种了果树,过几年再来,定然是硕果累累,想想就觉得这画面美好。” “好,那就说好了,等数年之后,这里定会长满果子。” “到时候可以酿果酒,对了长公主,我酿的果酒很不错哦,回头我教阿浅,等阿浅学会了,可以给长公主酿。” “真让期待啊,希望我能等到那一日。” 第291章 你对司家屈打成招? 长公主遥望着那大片大片的地,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 当年他也说过,等孩子出世,就寻一个幽静的地方,种满山果树,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可惜,那只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 张小英无声叹了口气。 她不擅长心理学,医术再好,也治不了长公主的心病。 只盼着阿浅能让她放下执念了。 京城这边入秋之后就变冷,长公主没在外面待太久,就被冯嬷嬷推了回去。 山庄里的下人就在那说起长公主。 在他们眼中,长公主是个很好的主子,从来苛待下人,哪怕做错事,只要不触及底线,长公主都不会责罚他们。 他们都对长公主忠心耿耿,字里行间都是敬重。 张小英想到了阿浅。 她出身尊贵,却从未得到她身份该有的一切。 所幸还有郁阳这个小舅舅护着,让她不至于生出那些阴暗的心理。 说到底,长公主是爱着阿浅,但也不算是个称职的母亲,也许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都给了她的丈夫,女儿反倒排到第二了。 张小英也不想对长公主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毕竟每个人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女儿、妻子、母亲……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她的本心,旁人无权干涉。 张小英只是希望阿浅能过得开心幸福些。 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一天,张小英都在地里忙活。 日落时分,郁阳行色匆匆地赶来了山庄。 “阿姐最近怎么样?”郁阳第一句话就是问长公主,“师父在这可还习惯?他们有没有怠慢你?” “长公主很好,我也很好,他们都很好。”张小英轻笑,“你这是几天没睡了?看你都要成熊猫了。” “熊猫?那是什么?” “哦,食铁兽。” 郁阳想了想,没能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跟食铁兽联系到一起。 “我有事要跟阿姐说,师父你也来吧。”郁阳选择转移话题。 “好。” 张小英也没问那么多为什么。 冯嬷嬷正在给长公主按摩,见郁阳和张小英一道进来,便识趣地退下了。 “阿阳,你来啦。”长公主坐正了身子,慵懒地道,“瞧你这样子,又是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阿姐,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郁阳开门见山,“驸马不是司家的骨肉。” 长公主闻言愣住,怔怔地看着郁阳。 “这件事是司书荣供认的,我们也已经找到真正的司彦文。”郁阳继续道,“阿姐,驸马正是因为察觉到自己身份有异,才招来杀身之祸。” “阿阳,这种事开不得玩笑!”长公主神色严肃,“你当真有证据证明?还是说你是为了阿浅,对司家屈打成招的?” 郁阳平静地看着她,“阿姐,你该知道我不屑做这些事。驸马的死,是司家的策划,因为驸马知道自己不是司家的人,定会告诉阿姐你,届时阿姐更不好掌控!” 长公主一动不动。 张小英却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那找到驸马的家人了吗?” “尚未,但我已经在追查,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已经被司家灭口了,唯一的线索是,驸马可能是怀庆人。” 长公主闭了闭眼,“阿阳,一定要找到。” “阿姐放心,我会的,只是阿姐你也要保重身子,无论如何,你和浅浅是驸马九泉之下唯一的念想。对他而言,你比他的家人更重要,答应我,爱惜自己好不好?” 郁阳走到长公主身前,抓住她的手半跪,望着她,眼底满满都是担忧。 “我想,驸马的家人也一定盼着他能回去,所以,你和浅浅也是他家人唯一的欣慰。你爱驸马,好好替他照顾家人。” 郁阳说这些话,无非是因为发现长公主的不对劲。 他了解长公主,也能猜到长公主会做什么选择。 他无法一直陪在长公主左右,唯有用其他事来牵绊长公主,这样,长公主才能活下来。 “好,我答应你。”长公主反握着他的手,“不是司家就好,不是就好。” “阿姐,替驸马好好活下去。” 长公主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阿姐,浅浅的及笄礼还没办,等司家的事了结,我们挑个良辰吉日,给浅浅办了如何?” “好,阿姐听你的。” 顿了顿,郁阳回头看向张小英,“师父,阿姐的身子可以出行回京吗?” 张小英回过神来,道:“有我在,问题不大。” “那就好,阿姐,我们回京。”郁阳起身,“我去让下人准备准备。” “要连夜回去?”长公主愕然。 “嗯,浅浅见不着你,连饭都吃不下了。再不回去,怕是她也要病了。” “这孩子……” “阿姐,浅浅一直挂念着你,她也是爱着你的。” 张小英眉梢微挑,郁阳真是个暖男弟弟啊。 在长公主面前,完全又是另外一个人。 “我晓得的。”长公主说,“阿阳,你不会是把我的事都告诉她了吧?” “她已经不是孩子,不该瞒着她,人总是要长大的,倘若我和阿姐都不能护她一辈子,那她往后怎么办?” 长公主一时语塞。 “只有长大,才会学着去担当去面对,没有人可以一辈子都做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郁阳意有所指。 张小英忍不住给郁阳竖大拇指。 长公主沉默了许久。 “阿姐先等等,我去去就回来。” 郁阳说罢,大步离开。 屋里只剩下张小英和长公主。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问张小英:“张大夫也觉得我不去面对浅浅是在逃避?” 张小英:“……遵循本心没有错,先是自己,再是别的身份。” 长公主笑了笑,“而我选择了先是驸马的妻子,再是公主,浅浅母亲的身份已经排到了第三。” “公主,只要问心无愧就好。”张小英能说什么?说长公主恋爱脑? 那她就纯纯傻子了。 这话郁阳能说,她绝对不能说。 再者,张小英也不知道长公主到经历过什么,哪有资格对长公主的人生指手画脚? “张大夫,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是什么吗?”长公主突然问道。 第292章 不要翻老黄历 “知道。”张小英点点头,“那是一种极端的痛苦,可是,这样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长公主,活着除了痛苦,还有其他的幸福。” “是啊,可偏偏就容易被过去遮住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长公主苦笑。 道理谁都懂,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张小英沉默。 长公主又道:“浅浅能遇到你,是她的运气,希望张大夫以后也能待她一如既往。我没怎么教过她做人的道理,或许只能拜托张大夫了。” “可公主同样也能跟阿浅分享人生经历,不一样的眼界,看法也不同,阿浅也能学到更多。咱们做长辈的,不就是把经验传给小的,避免小的还掉同一个坑里吗?” “也对。要回京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浅浅,张大夫有什么建议吗?” “不必太刻意,平时如何现在也如何,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长公主很是赞同,但却没再接话。 郁阳很快就准备好一切,冯嬷嬷进来请长公主,“公主,张大夫,马车已备好,可以启程了。” “嗯,也是时候回去了。”长公主神色一转,再也没有先前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皇家公主的威严。 几个随从进来,将长公主抬了出去。 张小英跟在一旁。 公主的仪仗已经摆上,看来这趟回京很高调。 为了保险起见,郁阳把张小英安排在长公主的车驾。 看着这奢侈华贵的马车,张小英不由得感叹,这可真是一流的享受啊! 不过虽说他们是连夜出发的,但到了京城,也已经临近次日中午了。 长公主的身子有点吃不消,幸好张小英在旁,倒是让她撑了过去。 一入城,禁卫就将百姓拦在一边,以免挡了长公主的路。 百姓们纷纷好奇地望着那严严实实的车驾,企图一睹长公主。 毕竟最近京城里大事都跟长公主有关。 司家被下狱这么多天,长公主一直没露面,原来还真的是没在京城里呢! 那些被司家害死过女儿的人家惴惴不安:长公主回来了,会不会帮着司家脱罪?到时候,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又该如何自处?是不是轮到他们蹲大牢? 一时间,京城里各种流言蜚语乱传。 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捕风捉影,还将长公主塑造成是司家一案中的真正幕后主使。 当然这些人说得痛快,被锦衣卫带去镇府司的时候就哭天抢地大喊冤枉了。 锦衣卫可管不了那么多。 妄议皇家公主,不抓你抓谁? 长公主回京的第一时间,就入宫见了明景帝。 至于张小英,自然是回宅子里。 阿浅看到张小英回来,整个人都快挂到她身上了,“婆婆,我阿娘怎么样?她还好吗?听说她回京了,是不是真的?” “她很好,你别担心。”张小英拍拍她,安慰道,“不过这会儿她进了宫,你要想见到,得等到你小舅舅回来才行。” “太好了,谢天谢地,我就知道有婆婆在,阿娘不会有事的。”阿浅双手合十,松了一口气。 司敏芝闻言,目瞪口呆。 她有些不敢相信,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张小英轻轻推了推阿浅。 阿浅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司敏芝也在旁边。 她松开张小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看我,太紧张了,有些失态,六姑娘你别在意。” “小花,你刚刚说你阿娘入宫了,你到底是谁?”司敏芝这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阿浅问道。 阿浅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她很尴尬。 张小英接过话头,“如你所闻,阿浅是的母亲是长公主。” “可浅浅不长这样啊。”司敏芝惊讶地道,“冒充长公主之女,那可是大罪。” “六姑娘,是我。”阿浅见张小英都这么说了,便坦然承认自己身份,“我现在有乔装,自然不是我本来的面容,你等等。” 阿浅说罢,飞快跑去洗掉脸上的乔装的,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司敏芝震惊不已。 难怪她总有种小花像浅浅的感觉,原来是真的。 “抱歉,一直瞒着你。”阿浅有些不自在,“你也知道司家的人向来看我不顺眼,我这样也是避免麻烦,但我也不是有意要骗你,事赶事,我也来不及说。” “没事没事,要不是你们,我这会儿也在大牢里呢。浅浅,对不起。”司敏芝想起自己过去跟其他姐妹一道孤立阿浅,很不好意思。 阿浅摆摆手,“就别翻过去的老黄历了,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都跟司家为敌,与其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倒不如想想,怎么让你娘平安从牢狱出来。” “是。”司敏芝却没了先前的自然。 毕竟两人现在身份悬殊,阿浅可是长公主的女儿,而司家的人已经锒铛入狱,她什么都不是了。 于是,司敏芝也顺理成章知道,公子就是九皇子傅玉阳。 她庆幸自己没有什么不得体的举动,不然就难收场了。 司敏芝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得郁阳的青睐,她只求郁阳能看在她愿意背叛司家的份上,对她们母女网开一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阿浅急于知道长公主的身体情况,在跟司敏芝坦露了自己身份后,便拉着张小英去了书房。 得知长公主曾凶险地在鬼门关徘徊,哪怕已经过去,阿浅还是担心得眼泪直流。 张小英不得不安慰:“你阿娘好好的,会长命百岁,你在我这哭过就好,别见着你阿娘还哭,平白让她担心。她如今需要调养身子,保持心情开朗很重要。” “婆婆,我知道的,我就是难受。”阿浅抹着眼泪,“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阿娘到底遭了多少罪?” “玉容,你到底遭了多少罪?为什么从来不跟朕说?”这会儿,明景帝见着身形削瘦、脸上没什么血色、仿佛风一吹就倒的长公主,也不由得心疼起来,“要不是阿阳,你是不是打算让朕愧疚一辈子?” “女儿不敢,女儿一直都在养病。”长公主无悲无喜,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例行公事地道,“女儿不孝,叫父皇担心了。” 第293章 以命相逼 明景帝不由得微微皱眉,他听出了责怪,怒气一下就上来,训斥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可到了嘴边,看着长公主那弱不经风的样子,他又咽了下去。 这是他人生第一个孩子,他至今仍记得她刚出生时候,那份奇妙又喜悦的心情。 哪怕后来有了儿子,那份欢喜还是比不上的长女带来的。 小小的她像个糯米团子,一点点在他眼皮底下成长,第一次开口喊的还是“爹爹”,如果可以,他连天上的星星都想给她摘下来。 没有一个孩子敢像她那样,扯他头发和胡子,他还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马打猎……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都是昨天发生的。 可父女之间却早已没了当初的亲密无间。 明景帝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的陌生,就好像他们只是君臣。 长公主的咳嗽将明景帝的思绪拉了回来。 “御医,御医呢?”明景帝立刻大喊,“快给长公主看看。” 郁阳扶着长公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父皇,给阿姐赐座吧,她的身子骨很差。”郁阳不得不提醒明景帝。 明景帝这才赶紧让宫人搬椅子来。 御医赶来的时候,长公主也缓了过来,脸上因此有了血色,可是看着却让人更担心了。 给长公主把脉后,御医脸色大变。 明景帝见状,急声问道:“长公主怎么了?” 御医斟酌了一下措辞,将长公主如今的身体情况告知御医。 明景帝勃然大怒,“要是不治好公主,朕砍了你!” “父皇,女儿的身子这样,跟御医无关,不要拿御医出气。”长公主平静地开口,“早在生下浅浅之后,就已经变得如此,唐御医那时还没入太医院。” 明景帝哑然。 “这次要不是阿阳将他的师父带回京城,怕是女儿只能跟父皇梦中相见了。”长公主又道,“父皇,这么多年女儿都熬过来,也不差剩下的几十年。” “玉容……” “父皇,您还要护司家多久?” 明景帝变了脸。 “父皇为了一个道士的话,冷落我和浅浅多年,如今还打算给司家一条活路?”长公主冷笑,“母后殁了,皇贵妃也走了数年,就连德妃也缠绵病榻,她们都是从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陪着父皇的,父皇可有想过多看她们一眼?” 明景帝沉声喝道:“玉容!” 长公主不为所动,“父皇,女儿当年在产房挨了那几刀的时候,你知道女儿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女儿想着,还有父皇,只有活着,才能讨回这笔账,可是父皇怎么做的? “驸马死了,父皇对司家大赏特赏,女儿拿命拼着生下来的孩子,却被父皇视为洪水猛兽扫把星,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还任由旁人欺凌,她身上也留着父皇的血啊。 ”女儿足足休养了一年,才能下床。要不是皇贵妃心疼我,数次劝说,父皇还要我留在司家那个地狱为驸马守寡……父皇,你是真的不知道女儿在司家的处境吗?” 长公主望着明景帝,明明句句泣血,可是她的眼神却如死水一样。 明景帝有些心惊。 锦衣卫不是没跟他禀告关于司家的事,可在修仙问道面前,牺牲一点东西又有什么不值得的? 明景帝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司家罪行,铁证如山,已经不容他再护着了。 “父皇,女儿愿意拿长公主的身份,换一个严惩司家。” 长公主再次跪下。 明景帝怒不可遏地站起来,“玉容,你在威胁朕?” 长公主无惧地和明景帝对视。 宫人吓得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郁阳将长公主扶起来,“阿姐,司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父皇不会轻饶司家的。” “那再加上谋害皇家公主呢?”长公主毫无预兆掀开披风,扯开外裳,露出肚皮那条狰狞的伤疤。 此前,她想过千百回,最终决定回京就这么做。衣服是她让冯嬷嬷特制的,不用全部脱掉也能看到那道伤疤。 明景帝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条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连退两步。 明明还没嫁人之前的长公主就算擦破皮也会来找他撒娇哭诉,那样一道伤疤,她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长公主指着那说:“这里,被司家的人用刀生生剖开,然后把浅浅从我肚子里拿出去,将我当牲畜一样,割掉了我孕育孩子的权利。父皇,你以为的挨几刀是怎样的几刀? “那是让我从此不能再生孩子,就算活下来也病体缠身!我是公主啊,是父皇的长女啊,在司家却连人都当不了,你甚至还护着他们?我能不恨父皇你?” 明明走到长公主那只有几步距离,明景帝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他颤抖着手将长公主的披风整理好,遮住了那可怕的伤痕。 如此惨烈的父女相见,是明景帝万万没想到的。 他再也生不出一丝苛责长公主的心。 随后,他转过身,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女儿(儿子)告退!”长公主和郁阳异口同声。 郁阳扶着长公主离开。 明景帝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他满脑子都是长公主肚皮那道伤疤。 身为一国之君,他亲手将女儿推进地狱。 明景帝屏退宫人,一个人待了很久。 而长公主又去给太后请安,等她从宫里出来,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阿姐,你为什么要这样?”郁阳先前并不知道长公主会这么顶撞明景帝。 长公主神色漠然地看着前方,“他这么喜欢愧疚,我就让他自责一辈子,也算是我这个不作为的娘给浅浅的弥补。” 郁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 他了解明景帝。 长公主这一出,是逼着明景帝不给司家半点活路了。 至于那些道长,恐怕也保不住性命。 “浅浅在哪儿,带我去见她吧。”过了一会儿,长公主又道。 郁阳说:“好,但是阿姐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 “见到浅浅你就明白,我先卖个关子。” 第294章 以儆效尤 见到了阿浅,长公主才明白郁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眼前发黑,她白白嫩嫩的女儿呢?怎么去了一趟广兴县回来黑了这么多? “阿娘。”阿浅兴奋地飞奔过来,可是当她看清一身病气的长公主时,顿时红了眼,“阿娘,你还好吗?” “阿娘没事。”长公主一如既往地淡然,她不习惯和阿浅太亲近。 “见过长公主。”司敏芝惴惴不安地上前见礼。 长公主微微颔首,示意她起来。 “先进去吧。”说罢,她率先往屋里走。 阿浅不停地拿眼神询问郁阳,长公主到底如何了。 郁阳示意她放心,跟着一道进去。 张小英第一时间给长公主把脉,眉心微蹙,“公主,让你保持心情开朗,你怎么又……罢了,我先给你针灸吧。” “有劳。”司敏芝识趣地退了出去。 阿浅却不肯走。 长公主见状,由着她去了。 当阿浅瞧见长公主肚皮的疤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想去摸摸,但又没那个勇气。 长公主察觉,侧首看了看阿浅,最终沉默。 阿浅受不了,跑了出去。 “公主,我去看看姑娘。”冯嬷嬷也是心疼阿浅的,得到长公主首肯后,便去找阿浅。 “公主不怕吗?”张小英看到长公主的衣服,便猜到她做了什么。 长公主笑了笑,“原是想着死就死了,倒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浅浅她……变了很多,但看上去比在京城的状态更好。” “乡下人没这么心眼和算计,他们也不晓得阿浅的身份,对待阿浅都跟寻常孩子一样,阿浅也开心。”张小英慢悠悠说道,“她甚至还跟着村民一起下地干活,种菜这些,她都略懂一二。” 长公主冒出阿浅灰头土脸的画面,轻笑出声,“怕不是她这辈子最快活难忘的日子了,还是阿阳更关心浅浅,要不是他非得带浅浅走,浅浅还在京城受委屈呢。” “公主,那些事都过去了,浅浅知道你的苦衷,并没有怪你,她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姑娘。” “我知道。” 是她对不起阿浅。 顿了顿,她问起司敏芝,“六姑娘怎么在这?” 张小英把之前和司家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 长公主:“……” 大太太他们还真是一如既往,死不悔改。 “我会保那对母女的。”长公主承诺,“她们暗中帮过浅浅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能在司家活下来,贺氏也不容易,但她比我勇敢。” “立场不一样,公主有公主的考虑,她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要鱼死网破。” “我当年也差不多,只是我选择了退让。” 张小英听到这话,明白长公主应该还有别的隐情没说出来。 她也没去追问。 公主的事,平民少管。 “过几日是我生辰,我原是打算让浅浅也拜你为师的,但这样就跟阿阳的辈分乱了。浅浅不会这么早嫁人,我想让她再多跟你几年,学学本事。” “阿浅愿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说起来,现在辈分也乱,罢了,小辈喊小辈的,我们论我们的,不嫌弃的话,人后你就喊我玉容吧,长公主长公主,怪疏离的。” “长公主……” “小英,别时刻提醒我的身份,我现在只想当傅玉容。” 长公主觉得,跟张小英相处真的是难得放松的时刻。 “好的,玉容。”张小英立刻改口。 长公主随即跟张小英说了京城的世家和新贵。 张小英听出来长公主这是告诉她京城的势力分布。 虽说暂时用不上,但知道也没有坏处,她都默默记了下来。 长公主是女子,却很有眼界和见识。 张小英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她的执念。 要是长公主自己愿意,在朝中也不是不能一展身手。 冯嬷嬷很快进来请长公主用膳,两人才终止了话题。 …… 次日。 长公主邀请张小英和她一道回公主府。 张小英也没见过古代公主府到底是什么样,欣然应允。 公主府的下人都在门口迎接长公主。 长公主刚下马车,就突然冲出一个丫鬟跪在她面前砰砰磕头,“公主殿下,救救司家吧,驸马在天之灵,也定然不愿意看到司家落到这种地步,求殿下看在夫妻情分,拉司家一把。”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 护卫蜂拥而上,转瞬间擒住这不起眼的丫鬟。 丫鬟还在大喊,“公主殿下,浅姑娘也姓司啊!” “堵住她的嘴。”冯嬷嬷怒道,“什么人敢在这造次,冒犯公主!” 公主府长史满头大汗,“公主殿下,她是园子的杂洒丫头,是下官疏忽,叫她惊扰了公主,求公主降罪。” 长公主摆摆手,淡声道:“以下犯上,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长史再好好查查府里的人,若是还有吃里扒外的,通通发卖。” “呜呜呜……”那丫鬟听到这话,面无血色,拼命求饶。 奈何长公主看都不看一眼,径自换了轿子入府去。 张小英旁观完这一幕,对于来自末世的她来说,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但她也明白,这个时代阶级分明,有随意处死别人权力的只有上位者。 公主府占地比司家要大许多,可见明景帝当初是真的很疼长女。 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应有尽有。 哪怕已经入秋,还有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张小英还是第一次见识道如此奢侈的府邸,什么时候她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家养老当咸鱼呢? 梦想又多了一个! “我能走走吗?”张小英小声问郁阳,比起末世那些充满科技感的居住环境,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幽静亲近自然的地方。 “自是可以,我陪师父。”郁阳笑道。 阿浅见状,也要跟着一起。 冯嬷嬷将此事禀告长公主。 “由着他们去吧。”长公主失笑,“交代下去,莫要怠慢张大夫。” “是,公主。”冯嬷嬷转身去找长史。 而张小英在公主府里逛着,每到一处,都觉得自己能在坐在那一天不动都行。 公主府建造得真的太漂亮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想象不到贵族生活到底有多奢华。 第295章 不是什么好人家 接下来的时间,张小英就住在了公主府。 每天除了给长公主诊脉针灸,就是逛公主府,日子过的很惬意。 再加上司家的事,长公主今年的生辰并没有大办。 张小英觉得再这么躺平下去,真的要当咸鱼了。 不过,还没等张小英想好做什么,就有人找到公主府想见她。 冯嬷嬷找到张小英的时候,张小英正在园子里钓鱼。 但她发现自己并不适合钓鱼,感受不到钓鱼的乐趣,都趴在那睡着了。 “张大夫,张大夫,醒醒,钟家来人求见你。”冯嬷嬷轻轻推了推张小英。 张小英在她才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醒来,没有睁开眼而已。 “怎么了?”张小英伸了个懒腰,“哪个钟家呀?我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呀。” “刑部尚书那个钟家,张大夫应该见过钟尚书的。” “哦,想起来了,钟家人找我做什么?” “来人神色焦急,应该是钟家有人得了重病,请张大夫过去诊治。” “我这就去看看,劳烦冯嬷嬷帮我收拾一下。” “好,张大夫去吧。” 冯嬷嬷一边笑着道,一边将鱼竿这些东西收起来。 张小英匆匆去了花厅。 年轻的妇人坐在那,不安地绞着手中帕子,不时往花厅外望去,她身后站着个婆子,不时提醒她注意仪态。 “张大夫来了。” 妇人连忙起身,朝张小英迎来,“你就是张大夫吗?我是钟家二少夫人。” 张小英说:“见过二少夫人,不知道二少夫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母亲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一直不见好转,听闻张大夫医术高明,想请张大夫给我母亲看看。” “好,那请二少夫人稍等,我去跟长公主说一声。” “多谢张大夫。” 二少夫人松了口气。 来找张小英也是公爹指点,她这才来公主府求张小英的。 毕竟张小英是九皇子的师父,二少夫人也担心张小英会拒绝。 幸好没有。 张小英去了长公主那,长公主已经知晓此事,“去吧,你对京城不熟,带上冯嬷嬷,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嗯,我早去早回。” “对了,钟家是个好的,但东平伯府宠妾灭妻,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长公主提醒张小英。 “我晓得了。” 长公主点点头,示意她去忙。 前去王东平伯府路上,冯嬷嬷跟张小英说了东平伯的事。 东平伯的先祖跟着太祖打江山,得了侯爵封号,可惜,除了那个先祖,后面的子孙一个都不争气,连世袭罔替的侯爵都被降为伯爵。 这一代的东平伯更是风流成性,但他命好,娶到了个很能干的夫人,令没落的东平伯府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这位伯夫人也不苛待庶子庶女,钟二少夫人便是庶女出身,也能嫁入钟家。 因着女儿都被嫡女选了好人家,东平伯在京城也多了几分脸面,开始嫌弃伯夫人年老色衰,把一个年轻的戏子抬进门。 这个戏子恃宠而骄,处处跟伯夫人作对,东平伯却指责伯夫人善妒不容人,要将休了伯夫人,将伯夫人气得一病不起。 张小英:“……” 脑子有坑吧。 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去宠那种只会作妖的女人? 还是东平伯府的先祖积了太多功德! “满京城谁不知道东平伯什么东西?伯夫人病了之后,那戏子还厚颜无耻地拿着帖子四处去别人宴会,也不看看别人理不理她?现在还倒贴司家大太太呢,那大太太哦瞧得上她才怪!” 冯嬷嬷冷哼。 “有些男人可能也就裤裆子那玩意是活的,别的都死了。”张小英说,“伯夫人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嫁给这种人。” “谁不夸伯夫人一句能干?东平伯府要不是她,早就不知破落成什么样子了。”冯嬷嬷愤愤不平,“伯府嫁出去那些姑娘,谁不是因为在伯夫人这个当家主母能干才去议亲的?” “看来伯夫人的口碑很好。” “大家都有眼睛看的,那戏子小家子气,眼皮子浅,根本上不了台面,等会张大夫就知道,那戏子迫不及待想要取代伯夫人的样子有多好笑了。” 一如冯嬷嬷所言,这柳姨娘听说二姑奶奶带着大夫上门给伯夫人治病,立刻就以女主人的姿态出现。 她没有见过长公主,更不知道冯嬷嬷的身份。 但二姑奶奶的公爹是刑部尚书,她还是懂巴结的。 “二姑奶奶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安排安排。”柳姨娘看都不看张小英和冯嬷嬷,笑着上前讨好二少夫人,“昨天你爹还跟我提起你,说很是挂念你,没想到你们父女同心,今天你就回来了。” 二少夫人极其敬重伯夫人,很讨厌柳姨娘,连样子都不装,沉声道:“夫人病了,伯府真是越发没规矩了。柳姨娘,母亲病了,你好好帮着母亲才是,莫要叫人笑话了伯府。” “瞧二姑奶奶说的,二夫人不是一直在管着伯府吗?哪里就没规矩了?二姑奶奶也是从伯府嫁出去的,这样说伯府,是不是有些过了?”柳姨娘身边的婆子傲慢地道。 “放肆,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插嘴了?柳姨娘,看来你真的没什么管家能力,刁奴都敢爬到主子头上了。”二少夫人冷声道,“不过今天我不是来跟你们说这些的,让开,我要见母亲。” 柳姨娘微微一笑,“夫人病得厉害,伯爷有命,在夫人养病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夫人清静。二姑奶奶,你的孝心我会替你转达了,还是早些回去,也省得旁人说三道四。” 张小英挑眉,这姨娘可真是厉害啊。 连钟家二少夫人的路都敢挡? 她没记错的话,在京城这边的大家族,姨娘充其量就是比丫鬟身份高一些的摆件而已,就连她们自己生的子女,也是她们的主子,这柳姨娘居然摆女主人的谱? 都不用见东平伯,张小英也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柳姨娘这是不让我见母亲?”二少夫人质问,“你一个姨娘,连夫人也敢软禁?” 第296章 不配 “二姑奶奶说笑了,这是夫人和老爷的命令,我也是听命行事。不过二姑奶奶放心,大夫每日都会来,待夫人好了,定会上钟府跟二姑奶奶说一声。” 柳姨娘有恃无恐,明目张胆地拦二少夫人的去路。 伯府的下人见状,也纷纷站在柳姨娘身后。 二少夫人气得倒仰。 “你、你们……母亲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背主?难道你们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二姑奶奶,您现在是钟家少夫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外嫁女插手娘家家务事,钟家最是讲规矩的,二少夫人莫要让钟家因此轻慢你。” “我是嫁人,难道我连母亲都不能见了?” “胡姨娘去得早,二姑奶奶可曾去看过她?” 二少夫人勃然大怒。 一旁的张小英倏地用力抓住她的手。 二少夫人回头,张小英轻轻摇头。 这柳姨娘分明就是要激怒她。 可不能上当。 二少夫人被张小英这么一拦,稍稍冷静了些。 柳姨娘这才多看了张小英一眼。 张小英仍旧是那副不起眼的妇人打扮,加上穿得又朴素,柳姨娘打从心底瞧不起她,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冯嬷嬷一直在边上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二姑奶奶,听妾身一句劝,还是先回去吧,毕竟是进了人家的门,别叫人挑了你毛病,到时候平白怨起伯府。”柳姨娘一脸为她好,但那些话让二少夫人听得是怒火蹭蹭。 “那我就等爹回来,再去看母亲。”二少夫人转身寻了凳子坐下,非要见伯夫人。 柳姨娘脸色微沉,认为自己的在伯府的尊严被二少夫人踩了。 当下,她也不再客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到娘家就是客人,客随主便这个道理,二姑奶奶也不懂?” “当家主母还在,姨娘就以女主人自居,所以也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了。”二少夫人冷声道,“今天见不到母亲,我是不会回去的,公婆问起来,便说是我挂念母亲的病,想留在伯府一两日照顾母亲。” “你!”柳姨娘大概是没想到二少夫人竟搬出钟家来。 人家刑部尚书是天子近臣,东平伯没有一官半职,在皇帝面前也近乎透明,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二姑奶奶这是连自己父亲的命令都不听了吗?”柳姨娘只能拿孝子来压二少夫人。 张小英这是第一次见大家族的撕逼。 说实话,这么嚣张的姨娘,怕是别家都没有。 难怪长公主瞧不上东平伯府了,放着好好的当家主母不要,非得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有点小势就得意忘形的女人,这种家族不落败什么样的才落败? 就在这时,冯嬷嬷不紧不慢地站出来,福了福身,淡淡地说道:“二少夫人,时候不早了,张大夫还得回去给公主请脉,恕我们不能继续在伯府耽搁。 “只是张大夫是公主的贵客,下次要请张大夫,希望你先跟伯府商量好,免得连公主的贵客也要在伯府吃闭门羹!” 二少夫人连忙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连累张大夫被怠慢,对不住。” “无妨,那我们先走了。”张小英明白冯嬷嬷的意思,就是看柳姨娘不顺眼,想帮二少夫人和伯夫人一把。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柳姨娘可没漏掉公主两字,立刻喊住张小英和冯嬷嬷。 冯嬷嬷是谁? 诸位皇子都给她体面,区区一个姨娘她还真瞧不上! 她脚步都都没顿一下,更别说回应柳姨娘了。 柳姨娘给身边丫鬟递了个颜色,丫鬟冲上去拦住两人的去路,“别走,姨娘问你们话呢!” “放肆!”二少夫人怒喝,“那是公主府冯嬷嬷和张大夫,不得无礼!” 柳姨娘有些激动。 她赶紧走到张小英和冯嬷嬷面前,挤出笑容讨好地问道:“你们真的是公主府的人?” 冯嬷嬷板着脸,“正是,柳姨娘既然不欢迎,我们也没有留着的道理,请让路。” “哎呀,都是误会,冯嬷嬷快里面坐。”柳姨娘变脸跟翻书一样,“瞧瞧,二姑奶奶又没说清楚,怠慢了二位真是不好意思啊。” 冯嬷嬷沉声道:“我是奉公主之命,和张大夫一道来看伯夫人。柳姨娘要阻拦,我也没有强闯的道理,自是要先回去和公主复命。还有,公主时间宝贵,耽误不得!” “其实这都是老爷的意思,说夫人最近需要静养,这才没让太多人去惊扰夫人的,并非妾身故意为难二姑奶奶,还请冯嬷嬷见谅。妾身改日就备礼去公主府,向公主道歉。” “你有心了,公主身子有恙,闲杂人等一律不见。对了,还得请柳姨娘代为转告伯夫人,公主很关心伯夫人,让她好好休养。” 柳姨娘的笑容僵在那。 她再蠢也听出冯嬷嬷的嘲讽。 一个姨娘,不配见长公主。 “张大夫,我们走。”冯嬷嬷推开柳姨娘,往外走去。 “冯嬷嬷留步。”一道声音喊住了张小英两人。 张小英回过头去,只见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位满脸病容的妇人现身。 “母亲!”二姑奶奶第一时间迎上去,代替左边的丫鬟扶着妇人,满是心疼,“您怎么不好生躺着,万一吹风着凉怎么办?您最近可还好?” “二丫头,我很好。”来人真是伯夫人,顿了顿,她看向柳姨娘,沉着脸质问,“公主府来人,你为何不差人来同我说?” 紧接着,伯夫人快步来到冯嬷嬷面前,歉然道:“抱歉冯嬷嬷,下人不知礼数,冒犯了冯嬷嬷和张大夫,请二位见谅。” 张小英飞快地扫了眼伯夫人。 伯夫人看上去温婉娴静,跟张小英想象中精明能干的样子相去甚远。 伯夫人请她们进屋。 冯嬷嬷客客气气,跟对待柳姨娘截然不同。 柳姨娘见状,很是不悦,阴阳怪气地道:“夫人不是跟伯爷说病得厉害吗?伯爷可担心夫人了,没想到公主府来人,马上就好起来。想来伯爷给夫人请的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啊。” 第297章 蠢货,自己不想活不要连累别人 张小英:“……” 伯夫人却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是贵客,身为伯夫人,我若是不出来,岂不是太失礼?别人会笑话伯府的礼数。” 柳姨娘一噎。 “母亲,这位张大夫医术很好,是女儿专门去公主府求她来给母亲看病的。”二少夫人说,“可柳姨娘拦着女儿,说爹让你闭门休养。” “你有心了。”伯夫人很欣慰,女儿虽不是亲生的,却依旧贴心,“母亲这是老毛病,很快就好的。” “还是让张大夫看看吧,这样我才放心。”二少夫人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柳姨娘。 “你这孩子。”伯夫人笑了笑,随后看向张小英和冯嬷嬷,“我这女儿向来跳脱,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但愿没给你们带来麻烦。” “公主知道这是二少夫人一片孝心,便让张大夫过来了。”冯嬷嬷道。 “请嬷嬷代为转告,谢谢公主殿下的关心,我感激不尽。” “伯夫人客气了。” 顿了顿,冯嬷嬷看向张小英,“张大夫给伯夫人看看吧。” “好。”张小英提着药箱上前。 伯夫人伸出手。 柳姨娘脸色铁青,可在场没人理她,直接将她当成不存在了。 “最近我也有些不适,张大夫能否也给我看看?”柳姨娘主动出击。 “放肆!”冯嬷嬷怒喝一声,“这是公主殿下的大夫,是来给伯夫人看病的,一个姨娘也敢越过公主命令张大夫?” 柳姨娘吓得一哆嗦。 “规矩人家的姨娘,断然没有主母待客的时候,随便插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柳姨娘,还不快给冯嬷嬷赔不是?” 柳姨娘难以置信地看向伯夫人。 “我是姨娘,她只是公主府一个奴才,有什么……” 啪! 一记耳光打得柳姨娘两眼发黑。 “蠢货,你自己不想活,别连累伯府。”伯夫人身边的婆子骂道,“你什么身份,也敢跟冯嬷嬷相提并论?”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冯嬷嬷代表着长公主,你一个姨娘对冯嬷嬷颐指气使,跟打长公主脸有什么区别? 婆子恨死东平伯的眼瞎,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戏子,真是恨不得明天伯府就在京城消失。 “你个贱婢敢打我?”柳姨娘发疯尖叫。 伯夫人怒不可遏,“来人,把柳姨娘给我拿下,关进柴房,等伯爷回来,我亲自跟他解释。” 伯夫人身边的人都忠心耿耿,闻言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将柳姨娘主仆抓住,塞住嘴巴往后面拖去。 一下子就清静了。 伯夫人只是感染了风寒,但因为心情郁结,才久久未愈。 这样拖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张小英跟伯夫人说了病症,又给她开了方子。 “伯夫人的病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心情开朗,吃食上也不用太忌口,吃得好了,身体才有本钱打败疾病。你若是天天不吃,再好的大夫也难治好你的病。” 这都瘦得有点风一吹就跑的节奏了。 “大夫,我们家夫人就是夜里睡不着,吃不出味道,大夫可有法子让夫人开胃和好好睡上一觉?” “先吃一服药试试,若是还是没有胃口,再来公主府寻我吧。” “好好好,多谢大夫,多谢冯嬷嬷。” 伯夫人身边那个婆子连声道谢。 从伯府出来,冯嬷嬷笑问,“张大夫可有什么想说?” 、 第298章 看她唱什么大戏吧 “妻贤夫祸少。”张小英想到柳姨娘那嚣张的样子,脱口而出,“宠妾灭妻,不得好死。” 如果没有东平伯的纵容,一个刚入府没多久的姨娘敢跟当家主母贴脸开大? “可笑的是,连老伯夫人都惯着东平伯呢,想从伯夫人那把掌家权拿回来!”冯嬷嬷讥诮地道,“谁不知道伯夫人当初掌家是赶鸭子上架?” “现在日子好过起来,老的又想当这个家的主?奈何伯夫人不配合,她得不到?” “差不多吧。” 张小英:“……” 这真的很难评。 要是梁氏和林氏这么出息,她双手奉上掌家权,安心当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老祖宗,抢什么活干? 也就那些没见过外面世界、这辈子就围着一个男人转的女人才将后宅那一亩三分地看得那么重。 可惜了伯夫人。 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子,就这么被困在后宅,糟心日子一眼望到头。 “唉,希望姑娘以后可别嫁给这么糊涂的男人,更不要有这么不明事理的公婆。张大夫,姑娘听你的话,你往后也帮着多劝劝姑娘啊,可别一棵树上吊死。” “阿浅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不会的,冯嬷嬷放心吧。” 冯嬷嬷一点都不能放心。 虽然心疼姑娘,可她更在意公主。 当她和公主的心思都没在教导姑娘上,现在想起来了,能不着急吗? “当初公主其实是不让姑娘离开京城的,是九殿下劝了许久,才将公主说服的。九殿下说,既然不能教她更多的为人处世之道,那就让她自己到外面开开眼界!” 张小英表示赞同。 见识到更广阔的天空,后宅又怎么能轻易困住她呢? 郁阳是个好舅舅。 全心全意为阿浅打算,哪怕他们两个年龄其实差不了多少! “现在想来,一切仿佛都已经是注定的,如果当初公主没被说服,那就不会遇上张大夫,公主大概也抗不下去了。” “嗯嗯,想来确实是。” 张小英不太想讨论长公主的话题。 她一直都不太能理解长公主的做法。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矛盾,逻辑不通。 可长公主就这么做了! 罢了,已经发生的事是不可能收回重来的,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其实,伯夫人的病,也有其他原因,那个柳姨娘应该是动了什么手脚的。” “那张大夫你不提醒她?” “伯夫人想来心知肚明的,也许她也在将计就计。吃了我开的药,柳姨娘先前的安排也派不上太大用场,伯夫人不会有性命之忧,咱们就看看,伯夫人要唱什么大戏吧。” 本来张小英以为伯夫人已经被架空。 但在柳姨娘的阻拦下,她却第一时间知道她们来了,并且轻而易举拿下柳姨娘。 所以,柳姨娘控制了伯府不过是表象,是伯夫人让她看似有这个权力而已,实则伯府一直在伯夫人的掌控之下! 可能伯夫人在给东平伯最后一次机会,也可能是她准备借机一举解决柳姨娘。 但是谁知道呢? 反正东平伯府那些人看不明白! 第299章 对不起,忽略你太久 能让东平伯府由衰转盛的女主人,会是任人拿捏的主? 张小英倒是有些期待伯夫人的反击,应该很精彩吧! “嬷嬷今天为何要给伯夫人撑腰?”冯嬷嬷这么多年跟着长公主都是明哲保身的,这次居然蹚浑水,令人惊讶。 冯嬷嬷道:“这是公主的意思,许是想起了先前司老夫人硬要给驸马塞姨娘的事吧。” 张小英了然,没再追问。 回到公主府,长公主也没问东平伯府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没过几天,就到了长公主生辰。 因着司家的事,长公主连办都没办,京城世家送来的礼物,也都被长公主一一推拒了。 阿浅跟着张小英做了碗长寿面和蛋糕。 “阿娘,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喜欢。”阿浅鼓起勇气,捧到长公主面前。 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还有没见过的蛋糕,长公主愣住。 “阿娘,可是不喜欢?”阿浅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十分忐忑。 长公主回过神来,眼圈微微发热。 她的目光落到阿浅身上。 什么时候起,那个小团子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她对她的印象,却一直停留在她在襁褓里。 她和他的闺女,终究是长大了。 她却欠她太多。 “没有,阿娘很喜欢这份生辰礼物,你有心了。” 长公主拿起筷子,将阿浅这份孝心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吃着吃着,长公主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浅见状,有些担忧,正要上前询问,张小英拉住她。 她看向张小英,张小英摇摇头。 冯嬷嬷看着也直掉泪:姑娘长大了。 不过长公主很快就将那份情绪压了下去。 吃了长寿面后,她又尝了口蛋糕。 当然,条件所限,这蛋糕自是不能跟后世的比。 长公主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但最好吃的,还是今日这两份不起眼的吃食。 原是想着分给其他人尝尝。 长公主后面还是舍不得,让冯嬷嬷放起来,等饿了再吃。 阿浅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浅浅,你过来。”长公主招招手。 阿浅来到她面前,她轻轻将阿浅拥入怀中,“对不起,阿娘忽略你太久了。” 阿浅瞬间热泪盈眶。 “阿娘,你没有对不起我。” 阿娘为她遭的罪,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她只有心疼阿娘,没有怨恨。 “阿娘若是喜欢,以后每年生辰,我都给阿娘做长寿面好不好?” “好!” “我还会跟婆婆学很多好吃的,都做给阿娘吃。” “阿娘等着。” 长公主鼻子发酸。 母女这样的温情时刻,以前是没有的。 她耽于过去,又因忌惮司家,亏欠女儿太多。 往后,她都要一一弥补。 只希望还来得及。 与此同时,郁阳也带着明景帝的赏赐来了公主府。 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倦。 送上他自己准备的礼物后,长公主便说他:“阿阳,虽然你还年轻,可也要保重身子,要知道,身子好才能做更多的事。” “阿姐教训得是,等司家事了,我便好好歇上一歇,只是委屈阿姐,生辰过得这般冷清。” 长公主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用应付那些闲杂人等,有浅浅有你有张大夫还有冯嬷嬷,对我而言已经很热闹了。” 第300章 有勇气跳出火坑不容易 除了生阿浅那一年,长公主的生辰都大办。 因为司家需要用长公主来称面子。 而长公主也由着他们去,哪怕不出来会客,司家也照办。 这是驸马去世后,第一个让长公主觉得开心的生辰。 冯嬷嬷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由得别开脸偷偷抹泪。 她希望长公主真的能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长公主的生辰就这么清清静静过去。 而司家的案子进展也很快。 因为郁阳早早就收集了证据,梅尚清接手后,他就将这些东西全部递出去。 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司书荣几兄弟承受不住锦衣卫的刑罚手段,什么都招了。 哪怕有所隐瞒,也被锦衣卫全部挖了出来。 再硬骨头的人进了锦衣卫都得开口。 梅尚清还每天都入宫禀告案子的进展,每每将明景帝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抄了司家。 真正的司彦文也被带到了人前。 他和司老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那样,让人不信他是司家孩子都难。 只是看着已经中年的司彦文还在口水鼻涕一起流,着实让人观感不好。 郁阳担心司彦文装傻,也让张小英去给他诊断过,确定真的是天生智力不足。 张小英在这中间还去看过贺氏。 贺氏在刑部大牢被特别安排了单独的牢房,虽然不能和外面比,但相对来说比司家其他人不知道舒服多少。 有张小英开的药方,贺氏的身子情况没有变化。 只待司家罪行一锤定音,贺氏就能离开大牢了。 不过司家一案牵扯太多朝臣,还需要多方考量和博弈,才能真正尘埃落定。 当然,这也不是张小英能左右的。 长公主生辰过后第五天,东平伯府那边也传出了个消息。 东平伯因纵着姨娘伤了老伯夫人,被明景帝一怒之下褫夺了爵位,京城再无东平伯府。 而伯夫人冯氏选择了跟东平伯义绝。 张小英惊呆了。 这伯夫人真有魄力啊。 别人和离都难,她居然能跟东平伯义绝。 “听着倒是爽快了,可冯氏日后要在京城立足就难了。”长公主叹了口气,“冯家怕是很快又将她嫁出去的!能跟前夫义绝,好人家也难找啊。” 张小英明白,这个世道苛责的是女子,冯氏真的很难在京城生存下去。 “不过有这个勇气跳出火坑,实属难得。小英,你觉得呢?” “是。” “冯嬷嬷,给冯氏下个帖子吧。” 张小英不解。 “既然撑了一次腰,不妨再撑一次,就当是为了之前懦弱的自己吧。”长公主笑了笑,“小英,若换成你,你当如何?” “走自己路,让别人说去。”张小英坦然道,但如果她是冯氏,肯定是想办法弄死渣男,守寡多好,比回娘家又被逼下嫁好多了。 可惜,这种想法太惊世骇俗了,张小英可不会跟长公主说。 长公主看着她:“你同我们都不一样,你会比我们更潇洒自在。这几天,都有人给我递帖子,想请你去她们府上,你有想法吗?” “可以。”富贵人家给的诊金可不少,谁会把送上门的钱财往外推? 长公主示意冯嬷嬷将那些帖子拿上来,让冯嬷嬷给张小英讲讲都是谁家。 张小英已经对京城的家族有大致了解,不用冯嬷嬷说,她也知道哪张帖子是哪家的。 但有一张帖子让张小英注意到。 第301章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居然是大皇子府的!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长公主见张小英不说话,侧首看过去。 张小英抽出大皇子的帖子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瞥了一眼,就丢到一旁去,“你想去便去,不想去就不去,无妨。我这个弟弟,怕不是想探阿阳的底。” 大梁的皇子和公主是分开排行的。 不过,除了长公主之外,其他几位公主相对来说都比较低调,因为没这么得明景帝喜欢,再加上她们的驸马家族都小心翼翼,不像司家这么张扬,是以存在感也不高。 “那就去看看吧。”张小英将帖子拿到一边。 剩下那些家族,确认是有久病之人的,张小英才将帖子捡出来。 长公主见状笑道:“你就那些你不去的人家就此怀恨在心,认为你势利?” “京城中大夫这么多,既然没有病人,那就没必要浪费我时间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九皇子的师父,他们不敢对我怎样,更何况,如今我还是公主你的大夫,说我岂不等于说公主?” “我还以为你老实到不会仗势呢?” “怎么会呢?” “行吧,那就趁着剩下这些天,你在京城走走,早晚有一天你还会入京的。” “好。” “需要准备些什么,你跟冯嬷嬷说吧,我这身子骨不耐烦理这些事。哦对了,你带上冯嬷嬷一起去。” “多谢公主。” 长公主摆摆手,“自己人无需这么客气。” 张小英笑了笑,她自知自己身份,真不会将公主的话当真。 和皇家打交道,该有的分寸可不能少! 张小英给自己药箱补充了药材,又炮制了些药丸。 “冯嬷嬷,过些时候我就要回平安镇了,这些药丸你拿着,每天一粒,这里是两个月的分量。切记不要放太久,不然变质了会吃坏你身子。” 张小英将做好的药丸拿去给冯嬷嬷。 冯嬷嬷意外之余,很是感动,“张大夫你这真是太有心了,多少银子,我给你。” “在京城这段时间,多得公主和嬷嬷照顾,这些药丸也不值钱,就别提什么银子了,拿着便是。回头我把方子给你,吃完了再照着方子抓药煎就行。” 张小英拒绝了冯嬷嬷给钱。 如果哪天许家真的入京,她还想让冯嬷嬷教教许家姑娘的。 无论如何,瑾瑜和琳琅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梁人,便是张小英再不守规矩,却也不希望许家的姑娘因此被笑话,该有的礼仪都得学会,对她们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么怎么行?药丸就算了,方子不行……” “对我来说,不是靠一个方子吃一辈子的。” 冯嬷嬷没再坚持,“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多谢了,张大夫。” “明天去大皇子府,有劳冯嬷嬷多提点,免得我犯了贵人忌讳,招惹麻烦。” “张大夫放心,不会有事的。” 大皇子再怎么想试探张小英,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 他在明景帝心中的地位是比不上长公主的。 张小英其实也不是怕大皇子,场面话嘛,总得说一说的。 第302章 真叫人难懂 傅玉辉请张小英过来,不只是为了试探,更是想将张小英从郁阳那边拉到他的阵营。 因为郁阳这次带回来的土豆和红薯都很高产,司农司知道后,如获至宝,明景帝也因此嘉奖了郁阳。 能平定瘟疫,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粮食,谁知道张小英还有什么底牌藏着没拿出来? 对傅玉辉来说,能帮他在明景帝那刷存在感的人,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拉拢。 至于张小英只是个村妇? 有什么关系呢? 本事了得就行。 张小英来大皇子府那天,大皇子特地在府中等着。 他再三交代皇子妃,要以礼相待,不能怠慢了张小英。 皇子妃虽是不解,但她知晓夫妻一体,丈夫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她不愿意拖丈夫后腿。 “殿下,那日去东平伯府的,真的是小九在广兴县拜的老师?万一不是呢?” “除了她,谁还有这样的医术?贺氏也是遇上她才捡回一条命的,御医说,若非如此,便是他也难以将贺氏救回来。”傅玉辉沉声道,“小九运道好,先是被周先生收徒,如今又遇上这么个厉害的女子。” “是不是父皇早早为他安排的?”大皇子妃低低问道,“父皇向来偏心……” “闭嘴,不要乱说话。”大皇子瞪了她一眼,“你且照我说的去做即可,顺便探探她的底。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这样一个人要是能为我所用,如虎添翼!” “是。” “看时辰也快到了,去吧。” 等大皇子妃出去,傅玉辉深深吸了口气。 张小英好像还有个小儿子未成婚……不过她似乎不喜欢这个小儿子,要是让人安排个女人嫁给那许云飞,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张小英的孙女又还太小,想利用亲事让张小英站在她这边有些不太实际。 更何况,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郁阳抢人。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性子,要是惹恼了他,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父皇的宠爱就是不一样啊! 傅玉辉叹息。 那边,大皇子妃强忍着内心不舒服,等下人通报张小英过来。 她其实不太乐意招呼这么个乡下妇人。 再怎么是傅玉阳的师父,也是平头百姓,怎么能让她堂堂一皇子妃亲自招待? 在皇子妃的不满等待中,张小英和冯嬷嬷终于到了大皇子府了。 门房来禀报后,大皇子妃收起不耐烦,挂上笑容,装出一副亲和的模样。 张小英一来就看出大皇子妃表里不一。 但她假装不知,跟着冯嬷嬷见礼,表现得老老实实的。 大皇子妃这才稍稍满意了些,让张小英上前诊脉。 张小英把了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身体健康得都找不出什么毛病,非得装病,贵人们的心思真是叫人难懂。 张小英给她开了些温和的补药,让她吃上几天,“贵人这是些小毛病,并无大碍,好生调养一下就好。” “可我晚上总是睡不着,又喜欢做噩梦,时不时发冷,真的没什么事?”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贵人操心着阖府上下,难免忧思,放松心情就好。” 第303章 胆大包天,坑蒙拐骗 贵人看病,有病不能说太重,没病也要开点补药,那些官方常用说辞来应对。 否则,让贵人误会了,这日子可就不好不过啦。 当然张小英不怕,只是张小英也不想招惹什么麻烦。 她得看看大皇子让妻子装病,到底想干嘛。 “如此便好。”大皇子妃颔首,“大夫既然来了京城,可是准备在哪儿开个医馆?有这个打算的话,到时候可别忘了告诉我。” 张小英道:“谢皇子妃关心,暂时尚未有想法,京城高手如云,实在不敢贻笑大方,也就是皇子妃抬举,才让民妇有了踏入皇子府的资格。” 皇子妃微微勾唇:“你不是在公主府吗?” “遇上长公主实属巧合,承蒙长公主看得起民妇,才让民妇去了公主府,不过如今有医术精妙的御医,更能照顾好长公主身体。” “哦。”皇子妃实在是有些不耐烦在这跟张小英浪费时间。 可大皇子没出现,她又不好送客,一时半会,她从未如此讨厌待客。 不过就是一农妇而已,也配由她作陪? 张小英如何不知皇子妃的想法。 只是她也一样,大皇子没来之前,她也不会走。 来都来了,没见到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在皇子妃话题都快说完时,傅玉辉终于姗姗来迟。 “殿下。”大皇子妃马上换上一副笑容迎上去,“您回来啦。” “嗯,你有客人?”傅玉辉装成从外面回来的,淡淡地看了眼张小英。 冯嬷嬷带着张小英向傅玉辉行礼,“见过大殿下。” “冯嬷嬷快快请起。”傅玉辉虚虚扶了一把,“阿姐最近身子可好,我正打算这两天去一趟公主府,看看阿姐呢。” “公主很好,多谢大殿下关心,老奴回去后定会向公主转达大殿下的心意。”冯嬷嬷不卑不亢。 “嗯,这位是?”傅玉辉的目光这才落到张小英脸上,“看上去很眼生,似乎不是公主府的人。” “殿下,她是给公主治病的大夫,妾身听闻她医术高明,特地请她过来给我把把脉。”大皇子妃道。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张小英低着头,模样谦卑,好似很规矩,并不接话。 还是冯嬷嬷提醒她,她才“慌忙”地道:“对不起殿下,民妇以为你是跟皇子妃说话,民妇不敢插嘴。” 傅玉辉见张小英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不是大胆到连贺氏都敢救吗? 怎么现在又变得胆小如鼠了? 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畏惧? “皇子妃身子如何?”傅玉辉觉得传闻言过其实了,张小英连他都怕的话,肯定是见着郁阳年纪小才敢去哄骗的,而郁阳居然信了。 张小英说:“就是忧思过重,其他的没什么大碍,民妇已经开了药方,皇子妃按时用药,很快会缓解过来的。” 傅玉辉闻言,更加断定张小英是胆大包天,坑蒙拐骗了。 不过,这被坑被骗的人是郁阳,他心情还挺好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就安心等着郁阳被张小英害得名声尽毁吧。 第304章 总有机会再见 傅玉辉没有再试探什么,让张小英和冯嬷嬷走了。 张小英离开大皇子府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张大夫?”冯嬷嬷不解。 张小英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和贵人打交道也没有那么难。” 如果都像大皇子这么好糊弄的话。 冯嬷嬷想了想,说:“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不过就算他们有心想为难你,有公主和九殿下在他们也不敢的,张大夫尽管放心好了。” 张小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家人,对张小英很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些久病之人,大多数是年轻时留下了病根,如今年纪大了,老毛病一发作,身子就撑不住。 原先他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 当张小英熟练的使用针灸并且缓解了他们痛苦之后,他们才惊觉张小英医术之高恐怕是连裴家的人也比不上。 不过一次针灸无法让他们的病马上好转,再加上他们年纪摆在那,药也不能下得太猛,只能慢慢用药来调养了。 算了算,应该还以后七八天才回去,张小英就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时间,接下来几天来给他们针灸。 力求在离开之前,让他们尽快恢复多一些。 当然,张小英没给他们用治疗异能。 异能也是需要能量,类似充电一样,就算给他们用了异能,也活不了多几年,没必要去透支。 其中钟尚书的老母亲已经被失眠困扰了很久,当天吃了张小英开的药加针灸后,晚上居然早早犯困,并且一觉睡了三个时辰,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忙让儿子去将张小英起来。 “娘,不止咱们一家请她看病,还有别家呢,昨天张大夫不是说了吗?接下来几天都会申时过来咱们家。有什么等她来了再说,咱们不缺这点时间。” 钟尚书耐心跟她解释。 原本他也不是那么相信张小英的医术,可是看着当初差点没了命的贺氏因为得了张小英的医治,一天天恢复的时候,他还是决定试试。 “我想早些见到她,我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儿啊,那张大夫在京城不易,有机会你也得给人搭把手。”钟老夫人叮嘱他。 钟尚书点点头,“儿子省得的,一会儿我还要去上衙,你就好好歇着,可别半路将人接过来,到时候人张大夫难做,别家也对我们有意见。” “行了,我知道的。”钟老夫人摆摆手,睡好了,心情舒畅,人都被没那么暴躁了。 钟尚书走后,钟老夫人对心腹的婆子说:“那张大夫年纪轻轻就守寡,也是不容易,你说我要不要给她留意下京城有没有合适她的人呢?” “老夫人,千万别。”婆子赶紧道,“那可是医治了长公主的大夫,更是九皇子的师父,如果张大夫有这个想法,自有他们去帮着相看,咱们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会作践张大夫,随便给她找一个,那自是得好的才行啊。” “还是不成,回头你让那人成了九皇子的长辈,九皇子怎么想?张大夫医术高明,咱们只需跟她打好交道即可,旁的不必去管。” 这万一人没找好,回头九皇子不还是怪到他们大爷头上,刑部尚书的位置本来就不好坐,大爷又因为办案得罪了那么多人,可不能让人找了空子对付大爷。 婆子将这其中利害关系仔细分析给老夫人听。 老夫人忙拍拍心口,松了口气,“幸好你提醒我,不然我真脑子一抽这么做了,那可真就得罪人了。秀娥啊,这些年多亏有你在我身边,才让我没行差踏错。” “老夫人说的什么话,那也是老夫人真心实意疼爱大爷他们,才诸事都为他们考虑周全,换来了大爷他们孝心。” “我这辈子虽然没有自己亲生儿女,但有他们孝顺,我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们喊老夫人一声娘,那就是老夫人的孩子,老夫人不也当他们亲生的?” 钟老夫人是继室,一开始钟尚书他们都不喜欢她,甚至跟她对着干,也是她一点点用真心打动他们的。 “老夫人,现在大爷他们也能撑起这个家了,有什么事,就交给他们做主,你安心颐养天年便是,至于小少爷他们婚配什么的,你就看着出主意给他们参考就好。” “说得也是,管了一辈子家,也该偷偷闲啦。对了,不知道这张大夫喜欢?你去打听一下,回头也准备些。” “是,老夫人。” 婆子笑着走了出去。 钟老夫人不是那种精明能干的人,但胜在听劝。 那婆子是她的贴身丫鬟,十分聪明,也伺候了她一辈子。 也是因为这个丫鬟,钟老夫人在钟家才顺顺当当。 说真的,连张小英都觉得这个婆子聪明又通透。 在给钟老夫人针灸的时候,她就在边上不着痕迹地给张小英说了很多冯嬷嬷没说过的信息,让张小英对京城各大家族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而且她看得出来,钟老夫人还挺依赖这婆子的。 张小英领了她们的好意,又教了婆子一些可以帮助老夫人入眠的按摩手法。 钟老夫人很高兴,“张大夫,你要是留在京城的话,没事可以来找我这老太婆聊聊天,我整日在府里也怪闷的,那些小辈被大爷教得一个个古板严肃,看着就乏味,不像你这么有趣。” “老夫人,接下来几天我还要来烦你。不过之后我就要回去了,实在是不放心家里的年轻人,等下次有机会入京,定会上门拜访。”张小英道。 钟老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咯。” “老夫人只要照着我说的去调养身子,忌口按时吃药,总有机会再见的。” “但愿吧。” “对了,昨儿个我瞧见嬷嬷似乎有腰痛的毛病,这是我缝制的药包,里面的药你可以包半个月,能缓解你腰痛。方子我也写好了,之后你去药铺抓药就行。” 张小英很清楚,跟这些家族打交道,跟主人心腹打好关系,有利无害。 药包不值钱,可却能换来别人好感,也许那天这份好感就发挥作用了。 第305章 在痛苦中死去 “这怎么好意思?”婆子很是意外,“那岂不是我占了张大夫便宜?”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效果应该很不错的,嬷嬷要是觉得白天不太方便,晚上睡觉的时候用就行,就是效果可能稍微慢一些。”张小英笑道,“对我来说,举手之劳而已。” “那我就收下了。”婆子也不跟张小英客气。 张小英又陪着钟老夫人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要去最后一户人家了。 钟老夫人果然让婆子去送张小英。 婆子要给张小英诊金,“药包我就收下了,可你这方子太要紧了,你就这么给了我那怎么行?” “方子也是到了会用的人手里才有用,否则那就是废纸。嬷嬷不必跟我客气,我初来乍到,往后还要仰仗嬷嬷多提点。”张小英说。 婆子道:“张大夫医术高明,往后多的是人登门求张大夫救命……” “那不一样,他们求他们的,我们是我们,不能论到一起。好了,嬷嬷留步吧,我明日再来。” “张大夫慢走。” “嗯。” …… 离开钟府后,张小英仔细回想了那婆子给她的信息,大多数跟后宅有关系。 目前看上去是没有用,可等许家举家入京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那婆子是真的清楚什么对她最好的。 一晃数日过去。 张小英的医术也算是悄悄在京城各大家族中传开。 不过很多人还在观望,等着更多人去验证过张小英的医术,才打算请张小英治病。 这一天,郁阳请张小英陪着长公主去了一趟诏狱。 司家老两口在诏狱待了这么久,早就看不出当初的高高在上。 长公主站在牢门那,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两个老东西。 火把的光芒刺到他们眼睛,他们好一会才缓过来,看到来的人是谁。 司老夫人猛地扑过来:“长公主,你终于出现了,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只要你还活着,就没人能拿我们司家怎么样……”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也该死了。” 司老爷子闻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你要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公爹……” “你不是。” “哈哈哈,可他是我养大的,养育之恩大于生养之恩,就算你不想承认,我还是你公爹,你可别忘了那些事。” “什么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开口吗?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等着你来。若是叫人知道,堂堂一国公主……” 他不怀好意地冷笑。 “一国公主怎么了?”长公主继续问道。 司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你以为装糊涂,那些事就没发生过?长公主,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救了司家,司家也会记住你的好,并保证从此以后都不会去长公主找你,如何?” 长公主笑了,笑得司老爷子心底发毛。 “见不见你,本公主说了算,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还能威胁本公主吧?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吗?因为我还没来。” “就算你是公主,我也是你长辈,你难不成敢大逆不道杀了公爹?” “大逆不道?” 长公主笑出声来。 “来人,给本公主按住这两个老不死的。本公主今天就要看看,有谁能拦得住本公主送他们上路。死到临头,还在本公主面前摆长辈架子?” 司老夫人本来就是被吊着命而已,刚刚见到长公主以为得救太激动,激发了极限,才能坚持这么久。 这会儿,锦衣卫进去抓住两人上刑具的时候,司老夫人魂飞魄散,一挣扎,肚子上的刀口马上裂开,疼得她哀嚎连连。 “长公主,你放过我这个老婆子吧,我求求你了,咱们好歹也婆媳一场,你念在往日情分上,让我离开这里,我不想死啊。” 长公主不为所动。 “张大夫,你先前说,从哪儿动刀,不会死得这么快?”她侧首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上前,指着司老爷子,“就在这开始吧。” 冯嬷嬷递上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利刃。 利刃的寒光刺得司老爷子睁不开眼,他心胆俱裂,“长公主,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好好谈条件的。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包括将司家所有家产都给你。” “身为公主,不缺那些黄白之物。”长公主淡淡地说,拿着利刃在他身上比划,“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做的,就是剥掉你这层皮。第一次有些生手,忍忍就好。” “长公主,要是我今天死了,明天全京城都是关于你的流言蜚语!” “无所谓了。” 长公主不痛不痒,完全不受威胁的样子,让司老爷子崩溃了。 “你就不顾一下浅浅吗?” “她有她的人生,如果连这个都承受不了,那也不配当我的女儿。” 说完,她突然动手。 “啊!” “公主,歪了。” 主管锦衣卫刑罚的副统领低声提醒。 “哦,没事,再来一次就好。” “公主所言极是。” …… 司老爷子被两人对话活活吓晕。 但是下一刻,就被锦衣卫弄醒。 张小英看着长公主一刀一刀划下去,那身华服被鲜血染透。 冯嬷嬷则一直在边上死死盯着司老爷子。 只要司老爷子快断气,立刻让张小英上前给他续命。 司老夫人被如此残忍的画面吓得当场没了气。 张小英可不会让她轻易死去,又将她抢救过来。 她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司老爷子被活活折磨死,人都快疯掉了。 “轮到你了。”长公主举着满是血的双手,笑着看向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张大嘴巴,不知道是想求饶还是在破口大骂,也没人在意了。 她和司老爷子一样,受尽折磨才在痛苦中死去。 就跟司家那些无辜丧命的少女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看着那两个血人,长公主笑着扔掉了匕首,径自转身离开了牢房。 冯嬷嬷追了上去。 张小英也正要走,却听到副指挥使对属下说:“将这两人吊到城门外,让他们曝尸七七四十九天,再丢到乱葬岗喂野狗。” 第306章 我想光明正大活下去 司家两个老东西的死,预示着司家一案已经尘埃落定。 司家被满门抄斩,被牵连入内的人,不是被砍头就是被流放。 一时间,京城无数哀鸣。 而两个老东西的尸首被挂出去后,被愤怒的百姓砸得面目全非。 要不是禁卫见差不多拦住他们,怕是要变成两摊肉泥了。 贺氏和司敏芝其实已经被赦免了。 可当贺氏知道司家的人下场后,选择了自尽。 她给司敏芝留了遗书,让司敏芝离开京城,改名换姓去开始新的生活。 司敏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阿浅很是担心,好几次去找张小英:“婆婆,真的不劝劝六姑娘吗?” “没有的,那是她的至亲,让她静静吧,我相信她会撑过去的。”张小英道。 贺氏的死在张小英的意料中。 站出来和司家对抗已经用尽了她所有勇气,可那些耻辱的过往就像绳子一样勒在她脖子上,就算她想放过自己,内心也过不了这一关。 “唉,婆婆,你说人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呢?摊上这样的人家,真的连逃都没办法逃。”阿浅叹了口气。 “所以人要让自己内心强大,不被外物所影响,不过说着容易,没几个人真的能做到。”张小英拍拍她,“你快些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去广兴县的?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哦,那婆婆你多注意下六姑娘啊,别叫她做傻事。” “我知道的。” 阿浅这才离去。 张小英想了想,还是去敲司敏芝的门。 这么大一个案件,司敏芝不在其中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而且长公主也给司敏芝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从今往后,她就跟司家没有关系了。 过了一会儿,司敏芝来开门了。 她神色疲惫,眼睛是肿的。 “阿婆。”她唤了张小英一声,有气无力,“我饿了,可以帮我拿些吃的来吗?” “你要支开我干傻事?”张小英挑眉。 司敏芝摇摇头,“不,我要带着我娘那一份活下去,阿婆,不会自寻短见的。” 张小英看了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招来下人,吩咐她去准备些吃食,随后跟着司敏芝进屋。 司敏芝的床铺整整齐齐,这一天一夜看来是连睡都没睡过。 司敏芝兀自说道:“阿婆,我其实能理解娘的选择,换成是我,我也活不下去。我知道,哪怕司家的罪恶罄竹难书,我仍旧会被千夫所指,因为我背叛了自己的家族。 “可是再难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我也死了,那逃出司家还有什么意义?我想,活着能做的事很多,我可以慢慢为司家赎罪,哪怕杯水车薪。 “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也曾经是司家一员,跟司家一样,吃着人血馒头,享受着人命堆出来的荣华富贵。阿婆,我能跟着你学医吗?” “可以,但是学医很辛苦,而且也会经常不被人理解而受气,这些你都能接受吗?”张小英认真问她。 “我可以的。”她坚定地道,“再难再辛苦,我都可以坚持下去,司家害死那么多人,我唯有尽力救人了。” 张小英望着司敏芝,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背负起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责任。 “我也不想改名,就叫司敏芝。”她说,“我想光明正大活下去,而不是用的假身份。” “那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你带来很多危险。” “要是我真的死在那些人手里,那只能说命该如此,我谁也不怪。” “敏芝,你长大了。” 司敏芝惨淡一笑。 在这一天一夜里,她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站出来,那她是不是还可以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司家六姑娘? 公主府的下人很快将吃食送了上来。 司敏芝再没有胃口,也逼着自己咽下去。 张小英陪她吃完,又看着她去睡着,才离开她房间。 走到园子,张小英遇到了长公主。 长公主坐在塘边的石头上喂鱼。 冯嬷嬷就在身边伺候着。 张小英走过去。 “小英,你来啦,看看,我养的鱼,是不是很肥?喂熟了,每次我从这经过,它们就全都挤过来,好像知道我有吃的似的。”长公主递了一把鱼料给张小英。 张小英只好陪着长公主一起喂鱼。 “世间生命,皆有灵性。”张小英笑着道。 “听说你们村有个学堂,男女学生都有。” “是的。” “周夫人也在学堂授课,听闻她还请了另外一个人。” “对。” “既然如此,本公主也去凑凑热闹吧。” 张小英愣了一下。 “怎么,不欢迎?”长公主侧首看向张小英,“我有分寸,授课时间不会太长。说起来,我还从未当过夫子呢。” “公主身体不好,怕是皇上不会让你离京……” “无妨,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长公主将鱼料交给冯嬷嬷,起身往前走去,“困在京城这么多年,我也该出去走走了,不然那天锦衣卫的事会一直是我阴影。” 张小英:“……” 当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皇帝没意见,长公主愿意,她还多嘴说什么? 有长公主坐镇,往后大福村的孩子出路更广,她替他们高兴才是。 “那我先替那些孩子谢过长公主。” “你倒是会算!不过,有没有出息还得看他们能不能当得起我给他们指一条路。” “那是自然。” “这两天你要是不用出去给人看病,就跟浅浅逛逛京城,看看给家里人买点什么,都记公主府账上。”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本公主给你的诊金。” 既然如此,张小英就不客气了。 不过她也不会说心里没数,什么贵重拿什么,最多也就买些京城特产,适合在村里穿的布之类的。 除此之外,要给家里姑娘买的首饰绢花这些,自是自己掏钱的。 阿浅听说要去买买买,赶紧拉着张小英出门去。 不知不觉,张小英在京城竟然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入京是秋天,这会儿已经入冬,街上凛冽的寒风跟刀子一样往脸上割。 来来往往的人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可张小英却瞧见了一对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第307章 冲着我来的 那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让张小英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张小英就发现问题的所在了。 这两人虽然是乞丐打扮,也冻得嘴唇发白,可是他们太不像乞丐了。 哪个乞丐身体健康还有那么好的身手? 还有,这两个小乞丐很显然不是大梁人。 张小英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西北来的。 张小英想起郁阳曾说过,西北有好几个小国联手想打大梁的。 之后,张小英又发现,这两个小乞丐时不时和街上不远处的乞丐有眼神交流。 “阿浅,你知道现在去哪儿找你小舅舅吗?”张小英低声问道。 不管是不是她判断错误,这件事都要跟郁阳说一下,以防万一。 “婆婆,怎么了?”阿浅不解地道,“不是要出来给瑾瑜他们买东西吗?去找小舅舅干嘛?他又不懂姑娘家的东西。跟你说,小舅舅在在上面可会气人了。” “是有事,走吧。”张小英拉着她折回马车。 下一刻,张小英就感受到两股浓烈的杀意袭来。 她本能将车夫拎起来,带上阿浅往后飘退,离开马车。 咻咻。 马车登时被射成筛子。 路上的百姓见状,惊慌尖叫起来。 眼看着就要发生踩踏事件,张小英抓出银针,往外激射出去。 银针向四面八方散开,精准击中那些跳出来的杀手。 只见那八个杀手身子一软,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速度之快,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大家别慌,这些人已经倒下,别没被他们伤到,反而被自己人踩伤。”张小英沉声喝道。 她的声音带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原本慌乱的人群,也因为这话停了下来。 “都往后慢慢散开,别慌别急。”张小英一边安抚百姓的情绪,一边指挥他们有序撤离,避免踩踏的惨案发生。 那两个小乞丐见状,也起身趁机混入人群里。 与此同时,巡城的禁卫赶过来了。 张小英把阿浅和车夫放下去,随后就去追那两个小乞丐了。 就这么一耽搁,张小英就再也有看到他们! 张小英微微皱眉。 但是为了阿浅的安全,她并没有继续寻找。 八个杀手中了银针只是不能动弹,并不致命。 张小英为了防止他们自杀,在取下银针之前,将他们下巴都卸了,将他们藏在口中的毒药拿了出来,这才交给禁卫。 禁卫小队长是认识阿浅的,“阿浅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阿浅摇头,“你快去安抚一下百姓,让百姓安然离开这里,免得等会生乱。” “好,那我先去忙了。”小队长看了阿浅一眼,让人将那几个杀手送去应天府的同时,带着几个手下维持秩序了。 阿浅看到张小英回来,松了口气,“婆婆,你这是去哪儿?” “没事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有婆婆在,我很安全。” “那就好。” “婆婆,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我们?”阿浅不解,“难道是司家还有同伙?” “我们先去找你小舅舅,回头再说这件事。”张小英说,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第308章 我不幸被误会了对吧 张小英和阿浅到了郁阳那的时候,郁阳已经知道张小英被人当街暗杀一事。 他正安排暗卫去查这件事,见张小英来了,第一时间上前打量张小英,“师父,你没受伤吧?” “我倒是没事,就是当时那些路人受到了惊吓,我匆匆来了寻你,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受伤。”张小英摇头。 郁阳说:“若是有人受伤,我会安排人去医治的,师父来寻我,定是还有别的线索吧?” 张小英将那两个小乞丐的事说出来,“他们看上去不是大梁人,并且身手很好,只是打个照面,人就没了踪影。阿阳,只怕对方来者不善。” “那师父觉得,他们和暗杀你这波人是一起的吗?” “他们是杀手不是死士,而且都是大梁人,而且那两个小乞丐从头到尾都没有别的举动,和他们有交流的乞丐也没有撤离,而是凑过去看热闹了。” “师父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的。想来是和司家有利益牵扯的人,最后一击。若是能杀了师父,那是再好不过的。” “不是司家阵营的人?” “嗯,不完全算是,但肯定也在这件事里损兵折将。” “那许家岂不是危险?” 张小英一下就想起那些便宜儿子。 要是他们遇到危险,她在京城鞭长莫及啊! “有人保护他们的,师父不用太担心。”郁阳轻声笑道,“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如此紧张许家的人。” “好歹是我的孩子,我再怨他们以前不孝,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不是?”张小英没好气地道。 无论对谁,哪怕是郁阳猜到她的不是“张小英”,只要她不承认,她就是“张小英”! “对了阿阳,你得想办法找到那两个小乞丐的下落,他们看上去可不像是善类,万一这京城的乞丐他们都指挥得动,那可不是小事。”张小英将话题转移到小乞丐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那两个人应该是蓝月国小太子和小公主,澹台煜和澹台筠。” “太子?” “嗯,蓝月国先帝驾崩时,小太子才三岁,无法继位,便由先帝的弟弟梁王登基,梁王承诺,等太子成年,将皇位归还。” “看来这对姐弟日子过得很艰难啊!” “是,坐上了那个位置,如何又能轻易让出来?” 不过是哄骗世人,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罢了。 “权力斗争真就是血流成河的结局啊。” 哪方胜负,皆是如此。 “师父安心去逛街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嗯。” 张小英也不想管太多。 毕竟,她人微言轻,在这种事上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不如不管,少操些心。 只要这些人没招惹到她头上,管他们做什么呢? 阿浅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 张小英走,她也跟着离开。 天子脚下发生当街刺杀的事,巡逻的禁卫都加倍了。 凡是看到可疑之人,都上前盘问。 一时间,京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而身为被暗杀的人,张小英显得无比淡定从容,跟阿浅不停地买买买。 凡是觉得适合家里小姑娘的,张小英全买了。 她觉得自己没有打扮娃娃的童年很遗憾,索性就当成是弥补自己,打扮自家小姑娘去。 阿浅挑起这些也疯狂。 一天下来,马车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吃食首饰,布匹衣裳反而买得不多。 京城这边的衣裙款式太新潮,根本不适合乡下那种地方。 张小英也不想将她们养成满眼只有这些东西的姑娘。 两人不受暗杀影响,满载而归。 长公主见她们安然无恙,也没有追问杀手的事,只是让张小英和阿浅早些歇下。 次日。 张小英许久未见的裴兆麟忽然来了公主府。 看着瘦了一圈且眼下黑青的他,张小英嫌弃地道:“你这是去救死扶伤了,还是在家受罚,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别忘了自己还是个少年郎!” “都不是,就是教人教得太累了。”裴兆麟有气无力,“我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歇歇,我都怕我爷爷了。” “你爷爷怎么了?” “先前我拜你为师,爷爷是最反对的,他认为师父是野路子,运气好靠着偏方救了人的。我这次回家后,就被他拘着不让出门了,直到我意外救了个病人,他才开始慢慢收回对师父的偏见。 “而我又年轻气盛,拿着师父教那点皮毛充大头,还真惊住了他,于是爷爷才正式心平气和问我到底跟师父你学了什么!当他知道师父的针灸是真本事,就将我跟我师父学的,全都给刨出来了!” 张小英听完,哭笑不得。 真是个固执又傲娇的小老头。 裴兆麟又道:“当然咯,今天徒儿来公主府,就是爷爷让我请师父去裴家一趟。师父,我家老爷子脾气是又臭又硬,但在医术十分严格,容不得半点差错。 “先前有人冒充神医,害了不少人,是爷爷竭尽全力将那些人救回来。可惜有的人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病根或者残疾,所以爷爷对突然冒出来的神医深恶痛绝。” “我不幸被你爷爷误会,他将我打到那些人的行列里对吧?”张小英笑道。 医学本来就很严肃。 裴家老爷子的想法也没什么错。 张小英倒不至于因为这样而恼上他。 世上质疑她的人肯定不止一个,要是都去计较,那也别救人了,气都气死。 “我就知道师父不会跟老爷子一般见识,其实老爷子就是佩服师父的医术,但是又拉不下脸来。他老早就想见见师父了,就是开不了这个口,眼看着师父就要回广兴县,这才急了。” “行啊,那就去一趟裴家,我也想认识认识老爷子,和老爷子探讨一下医术。” “太好了,要是师父不答应,我今晚可能要跪祠堂了。” 裴兆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担心张小英会拒绝,毕竟都来京城一个多月了,他这个徒弟回家之后非但见不到师父,更别说带师父去尝京城美食了,师父这么聪明一想到就知道为什么,生气也正常。 还好没有! 张小英跟冯嬷嬷说了一声,便同裴兆麟一道去了裴家。 裴家医术最好的就是老爷子,但他不愿意入太医院,而裴兆麟的父亲医术也很好,任太医院的左院判。 第309章 等下就去结拜 大夫希望她有本事治好冯家姑娘,但也要小心冯家拿那姑娘做文章。 宁莞莞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正好这时候伙计把药抓好,宁莞莞付了钱打算走,忽然想起做菜的香料。 刚刚买调料的时候,问起香料,被告知那些都是药材,只有药铺才有。 宁莞莞又折回去,买了不少做菜用的香料。 大夫很奇怪,“你买这些做什么?平常也不怎么用得上呀。” “山人自有妙用。”宁莞莞笑道,“大夫,走啦。” “诶,好。” 宁莞莞走出药铺,把药系在扁担上,挑着回村了。 白桃村是要往东走,自是要经过镇东头。 宁莞莞想起大夫说的冯家姑娘,路过那些房子的时候,都下意识往里面看去。 可直到宁莞莞大概走出镇子半里了,才见到那个冯姑娘正在下地干活。 她身边那个妇人,一直叉着腰骂骂咧咧。 而另外那个男人则闷头干活,一声不吭。 冯姑娘被晒得都快晕厥了,妇人还骂她偷奸耍滑,“你看看你这一早上都做了点什么?天天就只要问钱吃药,要不要我把你供着当祖宗啊?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块地的草拔完就别想回去。” “娘,我没有,我真的……” “还敢顶嘴是不是?老娘打死你个搅家精败家鬼。要不是你天天看病吃药,家里能这么穷?一把年纪了,也嫁不出去,要我说,就该将她嫁给老光棍,临死前给人生个一儿半女,也算是积德了!” 宁莞莞听得直皱眉。 眼看着那个妇人骂不说,还准备上手,宁莞莞脚尖勾起一枚石子朝妇人踢过去。 那妇人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栽到地里去。 宁莞莞愉悦地勾起嘴角。 冯姑娘下意识抬头四周张望,一下子瞧见宁莞莞。 宁莞莞看清了她的模样,有些愣住。 原主被宋婆子买走之前,在镇上也呆了两天的,人贩子不给她吃饭,饿得她半死不活的时候,是这个冯姑娘偷偷给她塞了一个油炸团子! 那是原主逃出来后,吃得最好的一次。 不过冯姑娘并没有认出宁莞莞,收回目光,继续吃力干活。 妇人哇哇大叫,男人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她一巴掌打过去:“没用的废物,现在才来扶我!” 男人唯唯诺诺。 宁莞莞:“……” 没眼看了。 妇人出了个大丑,也没心情骂冯姑娘了,指着冯姑娘鼻子说:“老娘先回去,明天来要是看到这块地没拔好,我要你的命。” 说完,妇人就匆匆走了。 冯姑娘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但宁莞莞跟她也没有什么交集。 她从冯姑娘面上看出,她确实病得挺厉害的,可这样还得被逼下地干活。 真应了那句“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原本冯姑娘不来找她看病,她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可冯姑娘对原主有一饭之恩。 凡是对原主有善意的人,宁莞莞都愿意去帮。 不过眼下她还是得先回村,肺结核她还是有把握治的。 但冯家如此,宁莞莞不会光明正大的治病,她打算将药做成药丸,这样冯姑娘也能瞒着冯家吃药,免得那个后娘来找茬! 宁莞莞回到村里已经是晌午。 这个时间日头很晒,地里干活的人也都回家,没事都不会走出家门。 宁莞莞挑这个点回来,也是不想被太多人看到她这满满一担的东西。 不过,此时的白桃村特别热闹。 宁莞莞还没靠近村头,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声音正是从宋家传来的。 宁莞莞挑眉,加快脚步朝赵家走去。 第310章 别叫人误会了她 老爷子说结拜就结拜。 裴兆麟再怎么反对也无效。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爷爷和自己师父成了兄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裴兆麟吐血。 裴院判回来时,听闻父亲跟张小英结拜,一脸无奈。 奈何郁阳也算是老爷子半个徒弟,从这论也不算占郁阳便宜。 裴院判知道这些年老爷子年纪越长,除了治病救人上依旧严谨外,很多事都变得越来越随心。 哪天他突然从路边捡个三岁孩子说是他徒弟,裴院判也见怪不怪,只要老爷子开心就好。 裴院判先前一直在研究张小英治瘟疫那个方子,如今见到真人,也少不了请教心中疑问。 张小英都细细给他解答了。 裴院判豁然开朗。 “张大夫,明年太医院有选拔御医的考试,你要不要试试?你医术如此之高,进了太医院会有更多的机会。”裴院判忍不住想拉张小英进太医院。 裴老爷子怒目而视,“太医院太医院,你脑子除了仕途还有别的吗?还有,改口喊英姑!” 张小英:“……” 裴院判面不改色,“爹,我不是为了仕途,而是英姑医术高明,若是能进太医院,前程不可限量。” “得了吧,她要是没进太医院还自在些,进了太医院,就一辈子都要困在那。医术越高,脑袋越容易掉,你别害了她。” “爹,慎言!” “这话什么时候我都这么说,慎言什么?” 裴老爷子无所畏惧。 “小妹啊,你想不想进太医院?”一转头,老爷子的神色就变了,“要是有这个想法,大哥可以举荐你。” 裴院判:“……” 裴兆麟:“!!!” “不想。”张小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的性格不适合进太医院,容易惹事,到时总是让你们给我收拾烂摊子就不好了。” “那就不去,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再同我说也不迟。” “不会的。” 进了太医院,这辈子就困在那里。 并且宫里的贵人让看病,也是不能躲不掉的。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更何况最爱医闹就是皇帝,动不动就要砍头陪葬,她没那种耐心钻营。 见宁莞莞这么坚定,老爷子松了口气。 他赶紧将话题转移了,继续探讨医术。 要不是张小英要回去广兴县了,他真的想多留张小英在裴家多住些时日,最好是连同许家也一道搬进来,这样他就可以天天找张小英学医术了。 连老夫人都忍不住警告他,“若非我知道你什么性子,怕是都要你以为对小英有什么企图了。老头子,我不介意你找小英探讨医术,但是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别因为这些影响小英名声! “我算是看出来的,小英医术远在这京城所有名医之上,她愿意跟我们结交,看中的是裴家的影响力。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想将她的医术传出去。扪心自问,老头子你能做到这样吗?” “你说什么?”裴老爷子愣了一下。 “我说,小英应该是打算广收徒,将自己一身医术发扬光大。她能去做这件事,就证明她心胸比男子还要广阔,不要因为你败坏了她的名声,让人误会了她!” 老夫人是从张小英和老爷子的对话中,听出了张小英的意思。 而老夫人也是真心希望张小英好,不会因为和老爷子走得近了些,就被传流言蜚语。 至于会不会怀疑张小英看上她家老头? 老夫人表示,她又没疯,张小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得上她家老头子? 第311章 越来越适应奶奶身份 “师徒?”老爷子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就说你除了医术上细心,别的事都不上心吧?小英不是曾问过你,是不是杏林世家收徒都很严格,而且不许再跟别家学?”老夫人提醒。 裴老爷子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问过,那不是因为我当初不允许阿麟拜她为师吗?” “你傻,她要真介意这件事,今天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何必对你有问必答,甚至还指点你?” “夫人这么一说,真像是那么回事。诶,你说小妹她该不会真的打算广收徒吧?那到时候徒弟这么多,她如何教?又如何晓得那些徒弟心性如何?我跟你说……” 裴老爷子拉着老夫人,说了一堆大夫收了心术不正的徒弟的后果会有什么,听得老夫人非常无语。 等他说完,老夫人忍不住反驳他,“那你觉得小英会是那种有眼无珠的人?看她收的徒弟就知道,她并不是随意收徒的! “她不晓得阿麟和阿阳身份之前,不也是看中这两人心性佳才收的吗?阿浅那孩子……要不是遇上小英,这会儿长公主只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所以我说你,注意好自己言行才是真的,别的事不要操心太多,免得弄巧成拙,等小英自己找你帮忙了,你再帮忙。 “女子行医本就不容易,要是又添了流言蜚语,那她的路要走得多艰辛?更何况,等那个时候,铁定很多老古板说三道四,届时,你这个当大哥就该出去给人撑腰了。” …… 张小英自是不知道新认的大哥大嫂在说什么。 她回到公主府后,又检查了一遍的行李,等明天一早开了城门,他们就离京。 出来这么久,她都些想家里的孩子了。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没有她的约束,他们有没有认真去学习? 念及此,张小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现在是对奶奶这个身份越来越适应了! 连同便宜儿子他们也多了几分认可。 说起来,还不知道许云飞到了边关如何了? 张小英之前没想起来过,也没问过郁阳。 不过许云飞去从军是张小英没想到的,原本她还想着将许云飞赶出许家,让他好好体验人情冷暖,自己学着成长。 只是许云飞选了另一条路。 原主泉下有知,怕是要咒骂她三天三夜了。 此时,远在北地的许云飞正高烧不退。 南方的冬天也冷,可跟北地是不能比的。 许云飞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又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而且边关的将士可不管你在家是怎么样的,只要是新兵蛋子,都是往死里操练的。 许云飞扛了一段时间,终究还是扛不住病倒了。 他时不时做噩梦,梦到老娘来找他,问他为什么这么没良心? 有时又会梦到家里被老娘宠着时的光景。 可更多时候,会梦到金花国的铁骑踏破了大梁边关,奸淫掳掠,屠杀大梁百姓。 因为,在他病倒前一天,他亲眼看到一个乞丐被金花国的骑兵活活踩死。 第312章 真的该死啊 再一次梦到大梁被金花国铁骑踏破的时候,许云飞终于醒了,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呼吸。 他发现自己口干得嘴巴发苦,浑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半点力气。 “诶,你醒啦?”睡在他旁边的老赵惊醒,见状松了口气,“你这都已经昏睡了两天,怎么样?好些没有?你说你怎么这么弱啊?我们常年在冰天雪地里,可没这么容易生病。” 许云飞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等等,我给你倒些水来。” 北地军营苦寒,老赵所谓的倒水,就是到外头抓了一把雪进来。 许云飞也没有挑的余地,就这么将雪塞到嘴里,冻得发麻。 “你说你看着也不像是富家子弟,怎么这么娇生惯养?弱鸡得没半点力气,太菜不行,咱们在边关的,可不能这样啊。”老赵絮絮叨叨,“说起来,我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年纪了。” 许云飞没有说话。 从前他确实娇生惯养,可是来到边关他才知道,他以为自己不幸,可还有更多日子比他艰难的人。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老娘对他这么狠心。 身为人子,他真的是不忠不孝,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将自己老娘逼上死路……真的该死啊! 现在许云飞也不奢求老娘能原谅他。 如果真的有一天死在边关,也算是没有彻底让老娘丢脸吧! 许云飞这么想着,根本没听到老赵说什么。 “咱们大梁迟早要跟关外那些狗贼打一仗的,云飞啊,你得快些好起来,边关的将士病不得,万一哪天那些狗日的打到咱们大门口,咱们难道要逃不成?” “嗯。”许云飞胡乱点点头。 他不会逃的。 不求名垂千古,至少在那一刻,他是站在老娘前面,去挡金花国的铁骑…… …… 张小英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来送行。 “长公主,天冷,你不该这么早起来的,容易感染风寒。”张小英皱眉,“好不容易将身子养好了些,别这么糟蹋啊!” 长公主笑道:“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小英,我原是想着跟你一道回去的,但人终究还是得服老啊。” “等身子彻底恢复,想去哪儿都成,现在别作自己。”张小英不赞同地道,她看向冯嬷嬷,“嬷嬷怎么不劝劝公主。” 冯嬷嬷笑道:“公主决定的事,老奴动摇不了。张大夫放心,马车放着炉子,手炉也是热的,这一时半会不碍事。” “还是快些回去吧,炉子再暖,也不如被窝啊。”张小英说。 阿浅和郁阳也过来。 “阿姐,回去。”郁阳冷声道,“你这是要让我们出京都不放心你?” “阿阳长大了,开始管阿姐。”长公主伸手想摸他的头,被他躲开了,无奈地道,“行,我这就回去,怕你们了。” 顿了顿,她看向阿浅,“浅浅,要听婆婆和小舅舅的话,不许再任性了知道吗?阿娘等你过年回来。” “好。”阿浅有些不舍,最近她和阿娘亲近了许多,实在是有些贪恋,她抱住长公主,“阿娘,我会想你的。” 第313章 有了归属感 告别了长公主后,张小英一行人也启程了。 跟来时的匆忙相比,回程就就显得特别轻松自在。 张小英什么都能适应,就是很难适应马车赶路的速度,又慢又颠簸,实在难忍。 她无比怀念末世时的汽车,那一个叫激情的速度!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司敏芝。 原本她是打算看司家被砍头之后再走的。 但安葬了贺氏后,她就决定跟张小英一起回大福村。 就算亲眼看着司家的人一个个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任何报仇的快感。 说到底,这是两败俱伤。 她也失去了家族和母亲,从此孤苦一人! 这一路上,司敏芝都格外沉默,一直在看张小英特地从裴家拿的入门医书。 张小英和阿浅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她。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了半个月,张小英终于回到了大福村。 去京城的时候才过中秋没多久,而这会儿已经有些冷意了。 到了村口,张小英掀开帘子看向大福村,忽然生出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也许是在和许家人相处的过程中,改造他们的同时,也又被他们一点点打动,从而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哎呀,瞧瞧我看见谁了?那不是许家婶子吗?啊呀,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走都有两个月了吧?” 路边的田地里干活的人瞧见马车,好奇多看几眼,认出了张小英,立刻激动地朝她挥挥手。 张小英闻声跳下马车。 她叫苗春丽,精明能干,很勤快,而且嗓子也很大。 平日里也很少跟别的妇人聚在一起说是非,每天下地种田,鲜少能在村里看到她身影。 这会儿她扬着灿烂的笑脸来到了路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想着说婶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怎么了?是村里出事了吗?”张小英问,这段时间郁阳也没有提过村里的事,她并不知道村里是否有什么大事。 “没有没有,就是好多人上门来找你看病的,但你一直没回来,好些人都急了!”苗春丽说,“我们倒是都挺好的。” “你看,咱们今年土豆的收成可好了,趁着现在稻子收了,我打算把田修整修整,种上土豆,就不怕明年会饿肚子了!” 苗春丽被晒得很黑,但自己的田地时,眼里全是光芒,那是希望。 这些土豆跟末世前的不一样,对环境适应能力非常强,所以对季节要求也不高,只要有土有水就能成活。 “看来今年大家的土豆都有了好收成” 这会儿她扬着灿烂的笑脸来到了路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想着说婶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怎么了?是村里出事了吗?”张小英问,这段时间郁阳也没有提过村里的事,她并不知道村里是否有什么大事。 “没有没有,就是好多人上门来找你看病的,但你一直没回来,好些人都急了!”苗春丽说,“我们倒是都挺好的。” “你看,咱们今年土豆的收成可好了,趁着现在稻子收了,我打算把田修整修整,种上土豆,就不怕明年会饿肚子了!” 苗春丽被晒得很黑,但自己的田地时,眼里全是光芒,那是希望。 这些土豆跟末世前的不一样,对环境适应能力非常强,所以对季节要求也不高,只要有土有水就能成活。 “看来今年大家的土豆都有了好收成” 第314章 没有人会不喜欢婆婆的 “阿婆,这就是大福村吗?”司敏芝问,“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诶。” “怎么不一样?”张小英笑着反问,“你以前去过乡下吗?” “去过寺庙上香,会经过一些村子,但是村子周围都是田地,也没有这么高的山,不像这里,四面都是山,好像就只有我们这一面有路出去。” “那不是的,山上也有路的,只是更难走而已。再一个,我们这边和京城不一样,属于山区,所以大山比较多,也只能靠山吃山。” “这里看上去很清静,阿婆,哪个房子是你们家的?” “那边那边,看到那个新房子了吗?那就是婆婆家啦。”阿浅抢先回答,“现在村里日子过得最好就是婆婆家啦。我跟你说,村里有些人是不能搭理的……” 阿浅回到大福村也高兴,加上她在这也待了一段时间,对大福村也熟悉,就给司敏芝介绍起村子,谁家养的鸡鸭多,谁家有新猪崽。 司敏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芝麻绿豆小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她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跟以前司家截然不同的日子。 苦,却平平淡淡的,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勾心斗角,更不会稍不注意就连自己都赔进去。 村里的生活还没开始,司敏芝却已经清楚,自己是能适应的。 “贵田家的回来啦!”这时,马车已经到了村头,在那坐着的媳妇婆子瞧见,立刻高声大喊,“贵田家的,你这一走都两个月了吧。” 张小英笑着下了马车,“是啊,原先想着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的,没曾想到现在才能回来,看上去大家气色都不错啊!” “哎哟,那可不是,你说的那个土豆真的是高产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家收了多少斤?三千多斤呢!” “对!发大水淹了我们家田,还以为今年要饿肚子了,现在肚子是能填饱了。” “别的不说,今晚你得到我家吃饭才行,要不是你当初说服我们,我们怕不是准备刨草根树根来吃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土豆丰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们都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张小英和许青林,要不是他们母子,她们现在哪有这个闲心坐在这聊呢? 见状,张小英也为他们开心。 毕竟能吃饱饭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如今虽不算完全梦想成真,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把土豆卖掉一半,也能买不少粮食回来,总不至于一直吃土豆的。 “走走走,别在这站着,都到我家去,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帮我家收地里的东西,我买了些手信回来,给你们分一分,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张小英大手一挥,拉着众人去许家。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众人哈哈大笑。 司敏芝低声跟阿浅说:“阿婆在村里的人缘可真好呀!” “她有本事,待人又和善,没有人会不喜欢婆婆的,等你跟婆婆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婆婆是多好的一个人。走,我们先回去,好久没见瑾瑜他们了。” 阿浅下了马车,拉着司敏芝往前跑,不管男女老少,阿浅见到了都跟他们打招呼,而他们也很高兴阿浅回来了。 从村头到许家这一路,司敏芝发现,原本她们才两个人,现在变成了七八个。 这些孩子年纪大小不一,阿浅介绍了她之后,他们都对她很热情,那样的天真单纯,让司敏芝很快就融入了他们。 “娘!”张小英一进院子,正在削土豆的许青林和许长生看到她就立马起身,惊喜地异口同声,“你回来啦!” “是啊,回来了。”看到两个便宜儿子,张小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最近家里一切都好吧?” “都很好,就是娘不在,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又担心你在外面不习惯。”许长生咧嘴笑,随后朝屋里大喊,“媳妇,娘回来了。” 片刻之后,林氏快步从屋里出来,“太好了,娘可算是回家了。我给娘做了两件棉衣,一直等着娘试试看看合身不,我正好改。” “你有心了。” “这是儿媳该做的。” “孩子们呢?” “学堂还没下学,诶,阿浅,这水灵的小姑娘是谁呀?” 林氏瞧见了司敏芝,走过去,上下打量。 “我姐姐司敏芝,是来跟婆婆学医的,以后就在咱家住下了。芝姐姐,这是许二婶,那两位分别是许大叔和许二叔。” 司敏芝福了福身,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这吓得许青林几个都不自在了。 “敏芝姑娘,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都是糙汉子,你这样行礼,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许青林挠挠头。 “敏芝,到了这里,就把家里那些事放下,这里不一样,大家都不懂。”张小英说,“就放轻松一点就好。” “我知道了,阿婆。”司敏芝点点头。 “快别站着,先坐下来歇歇。”林氏进屋搬了凳子出来。 “不急,老大老二,先去马车上把东西搬下来。”张小英指挥着两人。 除了她自己买的,光是裴家和长公主送的东西就装满了两辆马车,另外还有司敏芝和阿浅的行李,东西是真的不少。 其他跟着过来的村民,也一起帮忙。 太多好东西,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难免有些羡慕和心动,可谁也不敢拿,毕竟张小英的狠他们都见识过。 有了众人的帮忙,东西很快都搬到了屋里,张小英让许长生和林氏两口子归置。 那些手信张小英让他们放在院子里,这会儿忙完了,就开始给村民们分。 “都是些不值当的小零嘴,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张小英一边说,一边递给村民,“这里头有辣和不辣的,你们看着给孩子吃。” 看着那足有两斤重的一大包东西,村民们眉开眼笑。 难得张小英记着他们,还带了手信,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一些没来的人家,张小英就让阿浅和司敏芝一起送过去,顺便让阿浅带司敏芝在村里逛逛,认识认识村里人。 第315章 好像忘了什么 东西分好,许瑾瑜他们也从学堂回来了。 许琳琅活泼外向,直接扑向张小英,“呜呜呜,奶奶你可算是回来啦,我想死你了,想得吃不下睡不好。” 张小英笑着抱起小姑娘,然后掂了掂,煞有介事,“唔,虽然重了一点,但奶奶相信你肯定是吃少了,所以才没长得那么快。”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许琳琅被笑得红了脸,她哼了哼,“我只吃了两碗,少吃一碗了呢!” “是是是。”张小英笑得更欢。 许瑾瑜看到张小英也很开心,韦冬冬和韦夏夏站在一旁,掩饰不住好心情。 张小英看了看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养得不错,都长肉了,气色也好了起来,我们家的孩子真好看。” “青林叔他们很照顾我们。”韦冬冬说,“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们。” “都有的都有的。”许青林笑道,又对张小英说,“冬冬和夏夏特别懂事,不管什么都抢着来帮忙。” “好好读书和学武,这才是你们现在要做的。其他的,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张小英摸摸两人的头,“这里也是你们家。” “嗯。”兄妹两人用力点点头,眼圈微红。 “快先把你们的东西放一放,奶奶给你们带了不少礼物回来,都来看看喜欢不。” 张小英抱着许琳琅入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小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直到她将东西拿出来,她想记起来到底少了什么。 少了个人。 许文聪! “文聪怎么还没回来?”张小英这才问许瑾瑜他们。 “二哥不知道奶奶到家了,还在学堂缠着秦夫子问问题。”许琳琅抢先说道,“他最近都这样,老是好多问题要问夫子的。”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那冬冬先去把文聪喊回来,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 “好。”韦冬冬放下东西,飞快往外跑了。 “你姑呢?”张小英又问起许巧巧。 刚刚人多,真是一时半会没想到那么多。 “巧巧今天去了镇上,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林氏走过来,“刘仵作估计是带着两个孩子去地里,我刚刚过去没瞧见他们。” 怎么这一个个都变得那么忙了。 张小英暗笑。 韦冬冬和许文聪很快回来。 见着张小英,许文聪的嘴角都压不住,“奶奶,你终于回来了,先生呢?怎么没见着他?” “你就记着他是吧?”张小英瞪了他一眼。 “不是啦,主要是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他。” “秦夫子她们不能教吗?” “不是,是之前跟先生讨论过的,我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张小英戳了他脑袋一下,“我瞧着只有你反而瘦了,是不是天天晚上不早睡,偷偷摸摸继续读书?” “没有。”许文聪心虚地别开眼。 “别忘了你奶奶是大夫,你有没有睡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是晚了一些。” 许文聪不敢再撒谎。 “你年纪小,身体很重要,读书跟得上夫子进度就行,没有必要逼着自己,小心以后长不高,到时候可别后悔!” 第316章 心里不美是假的 “不会的,我肯定能像先生那么高。”许文聪一听,就露出孩子气一面,急了,“奶奶,你骗我的对不对?” “晚上早些休息,自然能长高,你再熬夜,谁也不敢保证。、”张小英没好气地道,“等哪天熬得身体不好了,我看你怎么参加科举考试。” 许文聪撇撇嘴,乖乖答应:“我知道了奶奶,以后会多注意的,保证早些睡。” “嗯,那还差不多。”张小英点点头,随后将买给他们的礼物拿出来,一人一份,“来,这是奶奶带回来给你们的,看看喜不喜欢。” 张小英给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一样,但都是挑着孩子喜欢的去买。 果不其然,拿到礼物后,每个人都异常开心,纷纷谢她。 “谢谢奶奶,我好喜欢,奶奶你真好。” “奶奶对我这么好,等我长大一定会好好孝顺奶奶。” “奶奶我爱死你啦。” 而韦冬冬和韦夏夏两兄妹则捧着礼物不知所措地掉泪。 家人还在的时候,由于清贫,连零嘴都吃不上,更别说礼物了。 可自从到了许家,瑾瑜他们有的,绝不会少他们这一份。 如今更是收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贵重礼物,一时半会,哪里能控制自己情绪? “奶奶,谢谢你。”韦冬冬直直跪下去,要给张小英磕头。 韦夏夏见状,也跟着照做。 张小英笑着将他们扶起来,“不是说了吗?你们也是许家的孩子,自家人,别动不动来下跪这种大礼,你奶奶不喜欢。 “真要谢奶奶,就好好学本事,争取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但哪怕干不成什么大事,也要成为不拖任何人后退的存在。” “嗯,我一定会的。” “起来吧,喜不喜欢?” “非常喜欢,谢谢奶奶。” 张小英送给他们兄妹的,是一对玉的平安锁。 他们是至今拿命换来的死里逃生,张小英希望他们以后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奶奶,能帮我戴上吗?”韦冬冬小心翼翼请求。 “好。”张小英笑着接过来,仔细替他戴上,之后也给韦夏夏戴上。 兄妹两人低头看着平安锁,爱惜地收到衣服里面。 他们都明白平安锁承载的美好寓意。 分完孩子的,就轮到大人。 梁氏和林氏收到张小英买的簪子手镯,都激动得说不话来。 这些同样都是玉来的,虽然她们不懂,却也看得出全都是好东西。 “娘,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是啊,我们还要干活,哪里适合戴这个?” 张小英瞥了她们一眼,“你们这些年生儿育女也不容易,现在你们一心一意为这个家,我当婆母都看在眼里,东西收下,现在戴不上,日后总能戴上的。” “可……” “让你们拿就拿,别废话。对了,这是给小的两个。”张小英也给许文瑞和林氏肚子揣着的那个准备了。 她回来到现在,许文瑞还没睡醒。 而林氏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 梁氏和林氏没再推辞,又收下小的那份,心里说不美那是假的。 原以为在许家这辈子都无望了,谁知峰回路转,婆母突然转了性情对她们好起来呢? 现在村里谁不羡慕她们妯娌二人的? 第317章 不能因为年纪大就古板 刘仵作这会儿也带着双胞胎回来了。 两个孩子满头大汗,刘仵作进门就问,“有没有帕子,拿给我帮孩子擦擦汗,不然等下容易着凉……咦,你回来了啊?难怪村里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有什么是好事呢!” 刘仵作这才看到张小英,只不过她一如既往,像是顺道跟张小英说话那样,手里仍旧忙活着给孩子擦汗。 “奶奶。” 小包子奶声奶气地唤张小英。 张小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们都已经被养得圆圆的肉肉的,那模样又萌又可爱。 “来来来,奶奶也给你们买了礼物。”张小英笑着将属于她们的那一份分别塞到手里。 可两个孩子这么小,礼物那么重,她们根本拿不住。 刘仵作眼疾手快接住,瞪了张小英一眼,“出门一趟,都忘了自家孙女多大是不是?你看看你买了这么多,太沉了怎么拿?” 张小英哈哈大笑,“我只顾着买,没想那么多,没事,等巧巧回来再拿走也一样。哦对了,你的那一份也没少。” “给我买做什么?”刘仵作没好气地道,“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学老大家她们那样戴花不成?” “有何不可?又不是上了年纪就不能打扮,那我岂不是要遭你嫌弃?”秦雨君从外面进来,笑着接过刘仵作的话,“可不能因为年纪大就古板了呀,我的刘姐姐。” 紧接着,秦雨君将跟她一同进来女子的介绍给张小英,“她便是我上次提过的好友,温静,原想着她过来就能见着你,没曾想这一错过就快两个月了。” 张小英的目光落到温静身上,温静年纪比她大上个六七岁这样,人如其名,周身透着文静的书卷气。 “小英,久仰大名,雨君姐姐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着了,学堂很好,我很喜欢。”温静笑着说道,“以后,就多有打扰了。” “温姐姐说笑了,你和雨君姐能来这里,是我们大福村的福气呀,快快,先进来吧,别站在外头。”张小英将人迎进屋里。 如今的许家是越来越热闹了。 张小英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改建房子后把面积加大,不然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张小英和文静一见如故,聊起来后发现,两人在很多方面都有相似的地方,温静都有点相见恨晚了。 “等着,今天我高兴,给你们露一手我的拿手好菜。”张小英一开心就下厨。 秦雨君不由得乐了,“阿静,今天我们都有口福了,小英的手艺比长生好太多啦。” “秦夫子,昨天你明明不是这样说!”许长生听到这话抗议,“昨天你说的是,我做的饭菜不比我娘差!” “是不差,但那不是跟我记忆中你娘的手艺比吗?真人在此,你肯定是比不过的啊。”秦雨君道。 “那你就来给我打下手,再教你几招便是。”张小英对许长生说。 “遵命,老娘。”许长生屁颠屁颠去了厨房。 只是这种欢乐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第318章 非得作死? 许巧巧到家时,一身狼狈,脸上还有好几处擦伤了。 梁氏大惊失色,“巧巧,你怎么伤成这样,发生什么事啦?哎呦,你快坐下来,我给你拿药。” “大嫂,我没事。”许巧巧拉住梁氏,“就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回头我自己清洗一下就好,不碍事的。芳珂和芳瑶今天有没有听话?” “刘姨带了她们一天,没有闹过,很乖。”梁氏让她别担心。 张小英闻声从灶间出来,看到许巧巧这样子,不由得皱眉。 摔伤? 别人可能会信,可她是谁? 这一眼就能看出许巧巧是被打的! “是不是林家找你麻烦了?”张小英沉着脸来到许巧巧面前,“我是你娘亲,遇到这种事你还要瞒着谁?” “娘!”许巧巧一听到张小英的声音,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小英见状,明白许巧巧这是以为她还没回来,不想让许青林他们惹麻烦,才故意说的摔伤。 “有什么事慢慢说,别哭。”张小英难得温柔起来,替她擦掉眼泪,“娘回来了,可以给你撑腰的。” 许巧巧的眼泪掉得更凶,“这些天我不是时不时帮着大嫂去镇上摆摊吗?遇上了林家大姐,一开始她还不敢为难我,后面听说娘出了院门已经一个多月,就开始来找茬。 “先是找地痞流氓来收我保护费,正好被上回讨债的刀疤脸碰到,他出面摆平了这件事,但林家大姐并不罢休,今天更是找人来闹事,说吃了饼子肚子疼,还砸了摊子。” “林老四那个给老头子做妾的大姐?”张小英脸色阴沉,“这女人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好了?非得作死?” “娘,我还没变得厉害,打不过他们,是我的错。” “你错什么错?刚开始学功夫就想能飞檐走壁天下无敌?别总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要学会去想错的都是别人!” 虽然张小英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不耐烦,可许巧巧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娘亲回来了,她就能是被护着的孩子。 不过,她还是得再勤快些,希望再过一两年,遇到这种事自己就能用拳头摆平! “好了,你先去清洗伤口,等下换了衣裳,别吓坏了孩子。” “知道了,娘。” 张小英回了灶间,许长生问:“娘,巧巧怎么了?” 刚刚他在炒菜,听得不太清楚,又怕把菜炒坏了,就没出去。 “林老四大姐来找事。”张小英道,“先前巧巧去镇上回来没有什么不对?” “我不知道啊。”许长生有些尴尬,妹妹毕竟长大了,他也不可能时时盯着她。 张小英瞪了他一眼,“好歹以前一起在老娘肚子里待过,就这么不关心你妹妹?” “我有的,就是瞧着她好好的以为没事,我也不知道她藏在心里不说呀。其实也是因为我们不像娘你这样厉害,巧巧估计也是担心我们不是那林家女人对手。” “算了,也不指望你了。” “娘……” “别说话,炒菜。” 许长生只好闭嘴。 第319章 透着一股傻气 用过晚饭,张小英和秦雨君两人聊了一下学堂的事。 温静问了一些跟三字经有关的事。 由于三字经都是有典故的,张小英自己稍稍改编了一下,但当时为了赶工,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而温静是那种很细心的人,研究过三字经之后,就发现有些地方对不上。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等张小英回来才请教。 “这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人留下来着,有不少缺失的书页,实不相瞒,剩下这些都是我自己编的。”张小英面不改色地道。 温静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小英还是将它补充得很好,这些典故跟学生说,学生也爱听,比起我小时候那些古板的启蒙有意思多了。” “温姐姐你别夸我了,等会儿我可是会骄傲的。对了,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觉得有哪里是不对的吗?”张小英问道。 秦雨君和温静都摇摇头,“没有了,三字经上面这些,我回头修改一下就好,你刚从外边回来,也奔波了许久,我们就不吵你了,你早些歇着。” 张小英并没有马上去睡,而是去了许巧巧那。 那会儿人多,张小英也只是简单查看许巧巧的伤势,并不确定有没有看不到的伤口,总得再仔细检查一遍才放心。 许巧巧刚把两个小的哄睡。 “娘,你怎么过来了?颠簸得那么累,不早些睡?”许巧巧有些意外。 张小英示意她坐下,“你这孩子,凡事都喜欢忍着,藏在心里,有时候真的挺令人生气的。跟我说说,还有哪儿疼?” “没有了。” “把衣裳脱掉。” 懒得问了,还不如她自己检查一遍来得快。 许巧巧面红耳赤,“娘,我都这么大了……” “怎么?大就不是我闺女了?别磨蹭了,等会儿把孩子吵醒。我不自己看看,不放心,有些伤可能当时没有什么症状,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许巧巧知道自己说不过张小英,只能背过身将衣裳脱掉。 张小英细细查看了一遍,发现除了脸上,后腰那还有一块紫黑的淤青,她就碰一下,许巧巧身子就颤了颤绷紧。 “很疼?”张小英皱眉。 “有一点点。” “疼就疼,没有什么一点点,是不是被人踹的?” “嗯。” 许巧巧低下头,声音都不敢太大了。 她瞒着娘亲,本以为不碍事的,可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很疼。 “这帮狗东西!”张小英咬牙切齿,“对一个女人动手这么狠,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镇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动我闺女!” “娘……”许巧巧鼻子一酸。 她想着息事宁人,可娘亲却心疼她受委屈,她有些后悔自己这样瞒着。 “除了踹我,他们还打了我脑袋一拳,当时我差点就晕过去了,后面缓过来很晕,还有点想吐……”许巧巧又详细说了一遍当时的事情经过。 张小英深深吸了口气。 她又给许巧巧把了脉,许巧巧脑袋也受伤了。 张小英都没打算跟林家再掰扯什么,没想到林家女人还揪着许巧巧不放,是不是觉得她一个多月没回来,死在外边了,所以要将一切都报复到许巧巧身上? “算了,明天暂时不要出摊吧,你两三天就在家里躺着休息休息。” “我没事的娘,还撑得住……” “我不管你以前在林家怎么逆来顺受,但现在是在自己家,可没有压榨伤患的的规矩。别拖到后面更严重了,浪费银子不说,人还遭罪。” “那我听娘的。” “你先等等,我回家一趟。” 张小英回家拿了药箱,给许巧巧针灸。 结束后,许巧巧觉得脑袋没那么晕以及想吐了。 “睡吧。”张小英收拾好,这才回家。 …… 翌日,张小英早早起床。 许长生见状惊讶,“娘,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要去镇上一趟,昨天巧巧伤得不轻,有些药家里没有,我去抓一些回来。”张小英解释。 “那巧巧还好吧?” “她没事,一会儿做好早饭,给她送过去,这两三天我让她躺着了。” 许长生倒吸一口冷,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问,“娘,巧巧是怀了吗?” 啪! 张小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你脖子上长个脑袋是为了好看吗?什么话都往外蹦,仔细我撕烂你的嘴!真的是,说了她受伤,你自己又当爹了,看谁都有娃?” 许长生尴尬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 他就是那么下意识的以为而已。 毕竟到现在他都还沉浸在媳妇又有娃的欢喜里。 张小英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这便宜儿子改邪归正后,怎么精明不见了,反倒是透着一股傻气? 真是造孽啊! 张小英速度解决早饭,出发去镇上,免得再看到许长生糟心。 昨晚张小英从许巧巧口中知道林全珍住哪儿,今天除了抓药,就是找她算账。 真当许巧巧是软柿子,一来就捏她! 张小英到了镇上,没着急去找林全珍,而是先给许巧巧买药材,之后才去的王家。 林全珍的男人叫王大海,今年已经六十七岁,而林全珍跟许青林年纪一样大。 当了王大海的小妾后,林全珍也想着生个一儿半女,可王大海年纪摆在那,又曾经纵情声色,哪还有能力让林全珍怀孕? 于是林全珍每次回家只要看到许巧巧和双胞胎,就被刺痛,除了找理由打骂之外,还挑拨刘氏和林老四,让许巧巧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而王大海其实也不是平安镇的人,林全珍虽然没能生下孩子,却哄得王大海在平安镇上也给她置办了宅子。 林全珍每次回来,都会在镇上小住个十天半月。 这次也不例外。 张小英找到林全珍宅子的时候,宅子里还静悄悄的。 张小英挑眉,林全珍可是有伺候的下人,这个点了下人还没干活那可不寻常? 张小英没有进去,只是稍稍凝神倾听了一下宅子里的情况,免得自己找错地方。 很快,她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320章 不用讲仁义道德 王大海都一把年纪了,哪怕再想跟林全珍颠鸾倒凤,也心有余力不足。 可这会儿林全珍的宅子里,却有男人的声音、 虽然动静已经很小,但仍听得出,那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啧啧啧。 她还以为林全珍愿意给人当小妾是耐得住的寂寞的,没想到还是更喜欢能干的。 本来林全珍要做什么都跟张小英没关系的,张小英也没兴趣去为难女人。 可偏偏林全珍不长眼,她都没跟林家继续计较过去那些事,还非得作死欺负许巧巧。 那就别怪她绝情! 张小英观察了一下这宅子周围的邻居,从院子的摆设大概能猜到当家的女人是什么性子。 很好,都是些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凑热闹八卦的! 要闹就闹得大一点。 张小英等里面没了动静,才靠到窗边,悄悄戳了一个小孔往里面看去。 两人正在温存小意,林全珍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和他低低说话。 帐幔挡住了男人的脸,张小英看不到他的模样,但是从他裸着的上身可以看出,这男人会点拳脚功夫。 “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女人,居然还手下留情了,你说你心里只有我,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林全珍忽然打了男人一下,似乎有些生气,“那女人将我弟弟害得那么惨,就该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 “没有没有,只有你这个小心肝,我保证明天定会让那女人爬着回去。别生气好不好?我这不得避着点那刀疤脸啊?要是叫他知道,又该来找我麻烦了。” “你就怕他?” “毕竟他才是这里的地头蛇,小心肝,你怎么就跟一个村妇过不去呢?” “她和她娘两个贱人,将我娘跟我弟弟打成那样,还把那两个孩子都抢了回去,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你找人把她变成破鞋,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这世上。” “你是说找人糟蹋她?” “没错!该说不说,那小贱人还长了副狐媚样,也算是犒劳犒劳你兄弟,那老贱人估计是死在外边了,不然怎么两个月都没回来。” “好好好,都听你的。” …… 张小英目光微沉。 有些人永远都只会觉得错的是别人! 既然如此,那就尝尝做错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对付这种人,张小英不会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往窗口里点了香。 片刻之后,这两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张小英推门进去,屋里的味道让她皱起眉头。 她将屏风上的衣裳拿下胡乱扔在地上,随后点了一把火,丢了几件衣裳进去,弄出滚滚浓烟。 布料燃烧的味道很大,旁边的邻居很快就被呛醒。 起来一看,发现是隔壁那宅子传来的,立刻敲锣打鼓高喊起来:“走水啦走水啦!” 没多久,整条巷子的百姓都被吵醒了。 众人发现屋里有火光,拍门里面也没有反应,直接冲了进去。 就在他们撞门的刹那,张小英将那两人弄醒,自己闪身离去。 林全珍睁开眼,发现满屋浓烟时,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下一刻,门砰一声被人撞倒了,热心灭火的邻居蜂拥而入。 第321章 你装什么无辜呢? 林全珍吓得坐起来,甚至忘了扯被子遮掩一下身子。 男人也被这动静惊醒,手肘撑着床往外看去。 冲进来的人呆住。 看着很大的浓烟,原来并不是着火,只是屋子中间有东西着火了而已。 更叫他们震惊的是床上那对不着寸缕的男女,分明是刚做过那事。 “开贵,你怎么在这里?”有人认出了男人,大声喊出来,“你不是说今晚要跟兄弟去城里吗?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女人床上?” 男人顿时慌了,急急忙忙想要找衣服穿上。 可张小英早就将这对狗男女的衣裳丢到火堆里烧了。 “天啊,这朱开贵看着憨厚老实,原来也会偷吃啊?” “洪家的上门女婿被抓奸在床啦!” “啧啧啧,洪家妹子对他多好啊,谁知道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跟别的小贱人勾搭在一起了。我就说怎么每次住这的人回来,朱开贵就要出门呢,原来就是为了来这里啊?” …… 这瓜有点大,跟着出来要救火的妇人都大声嚷嚷开了。 林全珍终于回过神来。 她脸上血色尽褪。 “滚出去,滚出去!”林全珍急忙扯上被子遮住自己身体,歇斯底里大吼,想要将人赶出去。 可谁曾想,一用力那被子也扯烂了,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你快将人赶出去啊!”林全珍推搡着朱开贵。 朱开贵也想,可洪家的人已经来了。 而他媳妇洪世慧挤到前面,死死盯着他。 朱开贵忍不住发抖。 “好,好得很!”洪世慧冷笑,“我原以为你真去忙活呢,原来是忙着睡女人啊。” “你听我解释……” “闭嘴吧!” 洪世慧忍着怒意,“麻烦各位叔伯兄弟帮个忙,把这个狗男人我拖下来。至于那个女人,就看着别让她离开屋子,等她男人来再说。” 朱开贵反抗,将冲上来的几个邻居放倒。 洪世慧见状,上前一巴掌过去,打得朱开贵脸都偏到一边,唇角很快就逸出鲜血。 洪世慧怒道:“在老娘面前动粗,你这废物玩意别忘了那点拳脚功夫是谁教你的!因着你是上门的,老娘生怕你受委屈,甚至还让一个孩子跟你姓。 “为了不让你难堪,不少事我都交给你去办,别人怀疑你,老娘也站你这边,老娘给足了你面子,你当老娘是什么?” 洪世慧一边骂一边打。 朱开贵很快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林全珍看到这架势,缩到床角心胆俱裂。 洪世慧打完朱开贵,才看向林全珍,“是老娘自己没管好男人,放心,老娘不会打你,至于你男人会不会打你,那是你的事,我只打我男人!” 说罢,洪世慧像拖死狗一样,将朱开贵拖出去。 接着她让人守住这宅子,不允许林全珍离开,又找人打听林全珍是谁,知道林全珍是王大海小妾后,叫人连夜给王大海递消息,让王大海来领人。 这一系列举动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的。 围观了全程的张小英也不由得欣赏洪世慧。 没想到林全珍的野男人竟然是镇上小武馆的赘婿。 对于这个洪氏武馆,张小英知道也是王仁跟她说过,并没有打过交道。 因为平安镇不大,武馆也难以维持下去,洪世慧接手武馆后,就将武馆搬到城里去,时不时会回镇上。 这也是为什么朱开贵说刀疤脸才是平安镇地头蛇。 “说吧,什么时候认识的,勾搭在一起多久了?”洪世慧将朱开贵拖到院子后,神色冷静地问道,“你最好老实回答我,不然等王家人上门,你别后悔。” 朱开贵痛哭流涕,跪着抱洪世慧的腿,“世慧,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上了她的当,被她勾引的,我心里只有……” “放你娘狗屁,你要是不乐意,她还能强上你不成?你推卸责任、毫无担当的样子,真叫人恶心。”洪世慧一脚将他踹开,“装什么无辜呢?跟她睡一起的不是挺快活的?翻脸就不认人了?” 朱开贵有爬过来,苦苦哀求,“我错了世慧,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把,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洪世慧柳眉倒竖。 朱开贵举手发誓,“我以后要是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有用的话,不知道多少负心汉天打雷劈!你就跪着吧,等王家的人来了再说。”洪世慧不为所动。 她就搬了张椅子坐在那,似乎要等到王大海来为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熬不住的邻居都去睡了。 也有人劝洪世慧等明天再处理。 洪世慧谢过他们的好意,依旧坚持守在这里。 她就给朱开贵穿了一条亵裤,就让他光着膀子跪在院子里。 这会儿天气已经很冷。 朱开贵冷得直打颤,洪世慧仿佛看不到一样。 “世慧,我冷。”朱开贵牙齿打架,忍不住开口。 “我也冷,我的心更冷,我们一起冷。”洪世慧面无表情。 朱开贵试图用过去来软化洪世慧。 但洪世慧根本不吃这一套。 朱开贵最后扛不住站起来开始指责洪世慧。 “你就是个不懂风情的女人,自以为自己掌管了武馆,对所有人都呼来喝去,我是你丈夫,却每天都要做小伏低讨好你,被所有人嘲笑我是个吃软饭的! “而你呢?一天到晚不知廉耻地跟男人混在一起,你顾及过我面子?甚至连我娘来,也要看你脸色,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还有,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一个人,你只是把我当成个奴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生不出儿子,连带着我也要断子绝孙,我找女人怎么了?还不都是你逼的?” 张小英目瞪口呆。 渣男就是这样给自己甩锅的?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洪世慧听到这些话,不怒反笑,“这就奇怪了,当初是你自己求着我要入赘的,我现在什么样子,我和你成亲前就是什么样子,你哪来的脸说我的不是? “朱开贵,你作为上门女婿,还想给你朱家传宗接代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还有,你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忘了什么叫上门女婿? “我给你脸了,你要吗?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敢吃怎么不敢认?没用的废物,现在只会打压我来找回你所谓的尊严?我告诉你,在你求着我要入赘洪家的时候,你的骨头已经没了!” 第322章 你的女人你自己教训 洪世慧将朱开贵怼得脸变成猪肝色。 “你、你……” “现在得了便宜,孩子大了,你就能骑在老娘头上?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既然上门让你这么委屈,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滚出我洪家。” “我在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赶我走?” “因为老娘要休了你!” 洪世慧冷笑。 “你怎么进我洪家的门,就怎么给我滚出去。” “不可以!” “轮不到你说不。” 洪世慧态度强硬。 以前就有人说朱开贵心思不纯,她还当人家想太多。 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早有端倪的。 幸好,她并未完全信任这个枕边人,对于洪家的一切都抓在自己手中,否则还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朱开贵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洪家。 再怎么上门女婿,至少他在洪家吃好喝好,武馆不说多赚钱,总比在村里下地种田强,别人见到他还得喊他一声“老爷”。 习惯了这种日子,他如何能接受被扫地出门的结局。 可不管他怎么闹,洪世慧都无动于衷。 最后朱开贵明白,洪世慧是铁了心的要赶他走。 于是,朱开贵便一改先前的姿态,开始污名洪世慧,“好好好,我早知道你跟那个姓冯的不清白,现在他死了媳妇,你就跟他勾搭成奸,要让我给他让位置! “我原先还不信,如今看你这么绝情的样子,想来是我太天真,不知道你们一对狗男女在我眼皮底下都干了什么肮脏事。 “说不定那两个小丫头也是姓冯的种,所以你才这么护着她们,我骂一句都不行!洪世慧,你告诉你,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洪世慧不怒反笑,“你说对了,那确实不是你朱家的种,怎么样,满意不?你也的确不配当她们的爹,你都这样说了,我还留着你在洪家碍眼做什么?” 朱开贵没想到洪世慧竟然承认了,差点气得吐血。 “就你这种人,也配当她们的父亲?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那是你朱开贵的种,你自己没干人事被我抓奸在床,反过来破你女儿的脏水,你可真是畜生都不如。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对不起你,那今天不把你打个半死,都对不起你的怀疑。” 说罢,洪世慧又开始动手。 拳拳到肉。 看着张小英都忍不住抽了抽脸颊。 这是真的下了狠手啊! 不过,她看得挺痛快的。 朱开贵被揍得哀声连连,说自己是胡说八道的,求洪世慧放过他。 洪世慧这才放过朱开贵。 这一折腾,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王大海姗姗来迟。 那张老脸盛满怒意。 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更何况因为林全珍年轻,他几乎是有求必应,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回平安镇是偷人! 这会儿瞧见院子里被打得起不来的朱开贵,他面色更加阴沉。 “在里头呢,你的女人你自己教训。”洪世慧淡淡说道。 王大海冲到屋里。 他是男人,屋里混杂的味道,他能不知道是什么? “你个小贱人!”王大海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扯下床,“老子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还在外面偷人?老子打死你。” 林全珍尖声惨叫。 王大海已经气得没了理智。 朱开贵刚消停,又轮到了林全珍。 张小英神清气爽,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但凡林全珍不搞事,哪怕张小英真的撞见她跟别人苟且,也会当做没看到不予理会。 林全珍千不该万不该,趁着她去京城百般欺凌许巧巧,甚至还恶毒地想毁掉许巧巧! 许巧巧喊她一声娘,她就会护着许巧巧,不允许这些小人作恶。 眼见着林全珍被王大海打得不死不活,张小英这才离开镇上。 等明天,她还会上门! 回到村里,已经是五更天,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张小英躺下来,美美睡了一觉。 梁氏天刚亮就起来做馒头包子了。 皆因张小英说孩子长身子要吃好的,她就绞尽脑汁做各种不同的美食,希望孩子能多吃些。 张小英用过早饭,又去镇上。 她知道梁氏和许巧巧摆摊的位置。 相熟的人一见她来,立刻凑上来,“哎哟我说许家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巧巧被人欺负得多惨,我们就算是想帮也不敢帮啊,那都是不要命的。” “他们做什么?”张小英佯装不知。 “不是找你巧巧要保护费,就是掀摊子,更过分的是,昨天还对巧巧拳打脚踢,巧巧回去没说吗?好家伙,你得赶紧给她瞧瞧,可别留下什么病根了。” “都是谁?” “你问那个刀疤脸,刀疤脸肯定认识,刚开始他还拦过他们,只是这几天刀疤脸不知道是不是没在,他们变本加厉。” 说完,那人就回去了,没敢说更多。 张小英直奔刀疤脸住处。 不一会儿,刀疤脸就打着哈欠来开门。 “哎哟,大嫂子你怎么来?稀客稀客啊……”刀疤脸瞧见是谁之后,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被张小英教训。 “我来找你是问一件事,我没在平安镇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寻我女儿晦气?” “啊?我帮你赶跑了,他们应该没有再来找麻烦了吧?” “昨天我到家,我女儿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这叫没有?” “什么?那帮狗娘养的,竟然不给我面子?大嫂子啊,你别生气,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这几天到城里帮人收债,没在镇上……” 瞥见张小英脸色不对,刀疤脸赶紧改口,“走走走,我带你去找那帮兔崽子。” 刀疤脸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洗把脸,带着张小英去找那些人了。 那些人就窝在一间又脏又乱的破屋子里。 吃过饭的碗就丢那也不洗,哪怕此时已经入冬,仍旧臭烘烘的。 他们并没有睡觉,还在那红着眼赌钱。 “等会儿那女人又该来摆摊了,今天我非得将昨晚输的那些钱从她身上捞回来,今晚再将你们通杀!” 第323章 好不好受? 刀疤脸闻言变了脸,立刻用力咳嗽引起他们的注意。 “董爷,你怎么来了?”正在赌钱的小流氓闻声看过来,见是刀疤脸,第一时间起身赔笑迎上来,他的目光在张小英身上扫过,“这是新夫人?” 刀疤脸一脚踹过去,“瞎了你们狗眼,什么屁话都乱说。” 顿了顿,刀疤脸肃整神色,冷声道:“这位是张大夫,你们这些天都对张大夫女儿做过什么,自己老实交代吧,免受皮肉之苦。” 小流氓们一听,脸色大变,“什、什么?不、不是说她已经死外头了吗?” “谁跟你们说我死在外面了?”张小英目沉如水,“我死了,你们就可以对我女儿百般欺凌了?” “没、没有,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啊!”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摔了出去。 张小英嗤笑,“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刀疤脸下意识往后退去,怕张小英一个不小心伤到他。 那人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余下的小流氓见状,两腿一软跪了下去,“张大夫饶命啊,我们也是被人逼的,实在不是故意的。要是我们不这么做,我们就要遭殃啊。” “你们遭殃关我女儿什么事?她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将这些转嫁到她头上,让她来承受?”张小英怒道。 “我不说对你们恩重如山,至少在水灾的时候,我也算是帮过你们。我不求你们什么回报,却也不该在我外出的时候,如此对待我女儿。” “张大夫,都是洪家那赘婿逼着我们这么做的啊!我们打不过他,只能听他的了,可我们尽量没动你女儿,最多就是掀了摊子而已。”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那就带我去洪家对质!” “这……” “不去?” “去去去。” 小流氓们硬着头皮,爬起来带张小英去洪家。 经过昨晚的折腾,朱开贵半死不活地跪在洪家门前,求洪世慧原谅。 张小英挑眉:昨晚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又低头了? 这种男人没担当,一旦翻脸,会将人往死里弄。 也不知道洪世慧会不会心软被打动。 “就是他指使我们的。”大概是刀疤脸也在这,小流氓们破罐破摔,直接指着朱开贵。 朱开贵闻声,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是谁后,目光瞬间阴沉起来,“你们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给我滚!”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张小英冷冷地开口,“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找人砸我女儿摊子,还将我女儿打伤?” 朱开贵这才看向张小英。 他并不认识张小英,“老东西,要发疯到别处去,别在老子跟前,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呵……”张小英嗤之以鼻,又问了小流氓一遍,“确定是他指使你们动手的对不对?” “是,我发誓,就是他。” “很好。” 张小英一脚踹过去。 朱开贵将洪家的门都砸开了,摔倒院子里。 洪家的人闻声赶出来。 洪世慧皱眉,“你们什么人,好端端来我洪家找事?昨晚之事,王老爷不是答应过我,各自处置各自的家事吗?” “我不认识什么王大爷,我来是给我女儿讨个公道。”张小英淡声道,“这男人跟你们什么关系?” “他怎么了?”洪世慧眉头皱得更紧,“又负了你?” 张小英:“……” “我已经休了他,你要将他带走还是怎么,我都不会管。”洪世慧又道。 “哦?那昨天他打伤我女儿的事,怎么算?” “什么意思?” 张小英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昨天的事。 洪世慧怒容满面,“你个狗东西,竟还敢仗我洪家的势横行霸道?说,还干了什么?” 朱开贵痛哭流涕,“世慧,你原谅我一次吧,回头我再细细跟你说活这事……” 刀疤脸道:“洪姐,这位先前水灾平定瘟疫的张大夫,前些天我还在镇上的时候,就发现这帮兔崽子在张大夫女儿的摊子上找麻烦。 “我以为摆平了,没想到等我离开,他们又来找茬!昨天更是将张大夫的女儿打伤,别的不说,这事你们洪家也该给个态度是不是?” “大福村那位张大夫?”洪世慧一惊。 “是我。”张小英点头。 “张大夫快进来。”洪世慧连忙上前,将张小英迎进来。 朱开贵面色惨白。 “张大夫,实不相瞒,昨晚我将这人渣抓奸在床,今天刚休了他。只是你女儿被打伤这事,我洪家会负责到底,诊金药钱什么的,我都会出。”洪世慧表态。 “毕竟这狗东西做这事时,是打着我洪家旗号,我也有责任。实在对不住,洪家道歉,这男人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洪家都不过问。” “看来你是个明事理的,我只是不懂,我跟他往日无仇今日无冤,他为何要对我女儿动手?”张小英明知故问。 张小英当初上门让许巧巧跟林老四义绝这事,早就在平安镇传开,洪世慧也有耳闻。 如今听张小英这么一说,她陡然想起,林全珍好像就是许巧巧前夫的大姐。 “张大夫,你女儿前头那个男人是不是有个姐姐叫林全珍?”洪世慧很快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是,怎么,这事还跟他们有关系?” “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畜生跟那林全珍苟且,想必是那林全珍吹的耳边风,让这畜生对你女儿动手。正好那王大海和林全珍还在这,你等等,我这就去请他们过来。” 洪世慧风风火火,马上出门。 朱开贵下意识想跑。 张小英察觉,一脚踩下去。 “啊!” 朱开贵惨叫。 张小英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说:“打我女儿的时候,没想到有现在吧?好不好受?” 朱开贵遍体生寒,“我、我不知道那是你女儿,我、我也是……” 张小英狠狠用力。 朱开贵再次叫出来,“好痛!” “痛就对了。”张小英吐字如冰。 许巧巧当时有绝望,她就让朱开贵多绝望! 不一会儿,王大海就拖着林全珍跟着洪世慧过来了。 第324章 你要怎么跟我拼命? 原主以前经常巴结林家,是以林全珍她们都是见过原主的。 如今,哪怕林全珍被打得狼狈不堪,也习惯性地拿轻蔑的眼神看张小英。 只是当她对上张小英凌厉的目光时,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张大夫,洪师父说你有事找我,不知道什么事呢?”对于张小英,王大海毕恭毕敬,谁让张小英是在钦差大臣那也是露过脸的?更何况她还是神医。 “我女儿被打了。”张小英冷淡地开口,“据我所知,是你的小妾林全珍让朱开贵找这些人动手的,并且我女儿伤得严重,王老爷,你说这事怎么办?” 王大海倒吸冷气。 他侧首死死盯着林全珍,“贱人,你不止偷人,你还敢背着我得罪张大夫?你想干什么?想毁掉我王家?” 话音一落,他狠狠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林全珍的脸偏到一边。 “老爷,我没有,都是污蔑……”林全珍哭喊道,“这老东西以前就跟我家有仇,她肯定是嫉妒我嫁给老爷你,故意给我泼脏水的,你要相信我啊。” 张小英看向王大海:“王老爷,我该嫉妒她什么?嫉妒她给个比我年纪还大的男人当小妾吗?” 王大海十分尴尬,“这贱人没脑子,张大夫别放心上。你现在声名远播,样样都比我这个糟老头子好,糟老头子什么都比不上你。她有什么?不过是冲着我的钱进门的,就是个摆设。” 此话一出,林全珍被羞辱得无地自容。 张小英似笑非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林全珍是王家太太呢。” “她也配?” “老爷……”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张大夫,这件事我也是不知情的,不过你放心,我定会赔偿的,还请张大夫大人大量,原谅王家一次。” “王老爷通情达理,我也不会追着不放,既然王老爷和洪师父都这么有诚意,此事就算了。但是,如果有下次,我不会轻易罢休。”张小英冷声警告。 “我家孩子规规矩矩做买卖,谁跟他们过去,我这个当娘的自是要给他们撑腰的!” “张大夫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手底下的人干这种事。”王大海和洪世慧异口同声。 “嗯,那我走了。”张小英临走前,轻飘飘地扫了眼林全珍。 不知道为什么,林全珍心底直打突。 张小英知道,这对狗男女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尤其是林全珍,以王大海的脾气,回去之后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不会同情他们。 …… 两天后。 洪世慧和王大海都备了厚礼,分别压着朱开贵和林全珍,上门赔罪。 许巧巧还没见过这架势。 张小英就站在她身边,让她受了那两人的下跪认错。 不长眼,就要付出代价。 朱开贵和林全珍都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两人披头散发的,犹如逃难的一般。 张小英让众人出去,留下林全珍一人。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林全珍,“你真以为给一个老头子当小妾,就可以骑我头上为所欲为?告诉你的妹妹们,如果还打着报复我的主意,趁早熄了,不然,就跟你的下场一样。” “张小英,你别得意,等我翻身了……” “你觉得你还有翻身的机会?王大海是什么人?你不过是个摆设般的小妾,真以为是王家明媒正娶的太太?别做梦了。知道你的丑事为什么暴露吗?因为我呀!” “你说什么?” “没想到吧?” “张小英,我跟你拼……” 林全珍的话还没说完,就一脸惊恐地看着张小英,窒息感袭来。 她被张小英掐着喉咙一点点往上提。 张小英平静得可怕,“你要怎么跟我拼命呢?” “松、松开我……”林全珍艰难地开口,“我、我……” 张小英将她往地上一掼。 “嗷……”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滚!” 林全珍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出了屋子。 众人都听到了林全珍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追问发生了什么。 林全珍狼狈地躲在王大海后面,连看都不敢再看张小英。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各位了。”张小英说。 “张大夫请便,先行告辞。”洪世慧忙道。 王大海也拱拱手,拖着林全珍走了。 张小英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微微勾唇。 她今天为什么没有对朱开贵动手呢? 因为—— 朱开贵会慢慢的不能人道! 等他们走了之后,许巧巧来到张小英面前,“娘,谢谢你。” “谢什么?”张小英好笑地反问,“他们伤了你,上门赔礼道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娘你是怎么做到的?”许巧巧好奇。 “一个人强大了,别人就会买账,所以巧巧,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学习让自己变得厉害。” “我会的,娘。” “去躺着吧。” “那些东西?” “你自己做主就行,是他们赔给你的。” “好。” 许巧巧心情大好。 郁阳是洪世慧他们走后没多久回来了。 因着一些事,回到广兴县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到大福村。 “师父,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到了,你要不要看看?”郁阳一进门就跟张小英说这事,“我这几天就是等这些,才耽误到今天的。” 张小英立刻往门外看,“在哪儿了?” “我让人送到酒坊那边。” “走,看看去。” 张小英率先往门外走去。 酒坊已经慢慢走入正轨。 赵平川在酿酒上确实有天赋,村里的人也服他。 如今酒坊算是赵平川在主事。 张小英从京城回来后,还没有去过酒坊,就只有赵平川来找过她一次,跟她说酒坊这段时间的事。 这会儿她要的蒸馏工具齐了,等蒸馏试验成功,那村里的酒坊就能酿出更高度数的酒。 马车就停在酒坊前头。 赵平川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张小英没来,他也没敢让人去搬。 “平川,让人来将这些东西抬进去,小心些,都是易碎品,弄坏了可不好再补。”张小英简单查看一番,就唤来了赵平川。 “婶子,这是什么?” “酒坊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平川一听,更不敢大意了,抬的时候,一直在边上盯着。 酒坊里老早就预留好位置,张小英只需要将这套装备安装上就可以开始使用了。 第325章 我第一个揍死他 东西都是按照张小英给的图纸做,组装起来也很快。 郁阳看着这么一套奇奇怪怪的设备,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但张小英全部心思都在那上面,并没有时间搭理。 郁阳只好作罢,等张小英闲下来了,再去请教。 装好后,张小英就开始试验这套蒸馏设备是否好用。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从头到尾都亲力亲为,半点都不假手他人。 甚至连许长生送饭过来,她也只是胡乱扒两口就算。 连续失败了三次,到第四次,蒸馏终于成功了。 “成了!”张小英很兴奋,将蒸馏出来的原浆酒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众人看着那清澈透明的酒,有些不敢置信。 赵川第一时间接过来,低头嗅了嗅,惊叹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酒,看上去像水,闻起来却比我们平时酿的酒香气更浓,婶子,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但是这个酒比较弄,很容易上头喝醉。”张小英笑道。 赵川拿出碗,倒了点尝了一口。 他眼前一亮,激动地道:“婶子,往日我们酿的酒跟你这个比,真的差太多了,我预感,咱们酒坊要起来了!” “真的假的?” “我也尝尝。” “这酒跟水似的,我不信能有什么酒味。” …… 酒坊的人还不是太相信,纷纷要求尝一尝。 赵川抱着那瓶酒,小气地给每人就倒一口的分量。 “婶子说得没错,这酒容易醉人,少喝一些,别等下醉了,明天都起不来!” “你小子少吹牛了。” “在咱们村,我说自己酒量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你这一壶给我喝完也不会醉。” “你倒多一些啊,这么点,够我润润嘴唇不?” 张小英见状,不由得笑道:“牛皮吹这么大是吧?阿川,全给他们分了,要是醉了明天起不来,给我扣他们满月的奖励!” “婶子,还是别了吧,浪费了酒多不好?”赵川却舍不得,“这可是咱们在这捣鼓了很久才捣鼓出来的,就那么一点点。” “以后可不止这么点了,分给他们尝尝。”张小英很是痛快,“免得他们小瞧我。” “没有没有。”众人急忙否认,“就是觉得这小子夸张了些而已。” “既然婶子都这么说了,那可得叫你们好好开开眼,我平分了啊,要是等会谁喝不下,接下来一个月,就要负责打扫酒坊。”赵川心一横。 “好说,但如果我们一个都没醉的话,你可以扫一个月哦!” “行!” 赵川说完,立刻就分了这原酒。 本来能等到现在的村民也没几个,那酒分下来可不少。 不信张小英的村民尝了一口之后,激动之余,不免后悔了! “完了完了,看来接下这个半年,我们就包圆了打扫酒坊这事。”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喝上这么好的酒,这辈子都满足啦!” “许家嫂子,你可真厉害,心服口服。这酒我能带回家不?现在将这些喝完,怕是明天真的起不来上工了。不过,刚刚和阿川打赌的事,我们保证做到!” 张小英笑道:“跟你们开玩笑的,带回去吧,别真的全喝醉了,明天可没法上工。” “咱们大福村这回是真的有盼头啦!” “哈哈哈,等咱这酒往外卖之后,先前那些不愿意一起干酒坊的,该后悔得捶心口了。” “贵田家的,往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们做就好,我们没你聪明,但胜在还算能吃苦。” 大伙都很兴奋,端着那碗酒就跟宝贝一样。 张小英道:“往后咱们好好打理酒坊,日子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好过的。咱这酒是大梁独一份,也许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让你们将法子说出去。” “这可不能,说出去了,咱们还能有活路吗?” “贵田家的,这谁会那么傻,将赚钱的法子往外推啊?” “谁要是敢干这事,我第一个揍死他。” “听我说。”张小英抬手往下压了压,“现在没有,哪天有人出足够高的价钱,也许就有人心动了。我也丑话说在前面,觉得自己有本事单干的,可以离开酒坊。” “但是,要是有人因此害酒坊或者酒坊里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想报复的人,天涯海角都逃不掉。大家安安心心上工干活,该是你们的,我都不会少。” 众人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不会背叛酒坊。 张小英只是听听。 谁也不知道将来如何,诱惑足够大,爹娘都能杀了的也不是没有。 只要当下是尽心尽力就可以了,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张小英回到许家已经是凌晨了。 一进门,她就听到许文瑞哼哼唧唧的,似乎不舒服正在闹觉。 梁氏怎么哄他都不肯,甚至还有要大哭起来的迹象。 张小英过去他们房间敲门,“孩子怎么了?这么晚了还在闹?” “娘。”许青林很快出来开门,低声道,“不知道文瑞怎么了?这段时间经常闹,给奶也不喝。” “我去看看。”张小英回来后,也没什么时间见许文瑞,梁氏说他挺好的,她就没怎么在意。 “没事,娘这么晚了你先去睡吧,我和我媳妇轮流哄哄就好。” “要是能哄好,会闹到现在?我瞧瞧是不是不舒服了。” 张小英将他推开,大步入内。 梁氏抱着许文瑞,神色焦急,走来走去地拍着他,但他依旧不肯。 “娘,是不是孩子吵到你了……” “把孩子放床上,让我看看。” “好。” 张小英一看,就知道孩子是积食胀气了。 难怪要哭闹。 “孩子都这样了,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同我说呢?” 张小英瞪了她一眼。 梁氏不敢吭声。 “乖宝宝,奶奶给你揉一揉就舒服啦。”张小英一边说,一边开始轻轻给许文瑞按摩肚子。 “你过来学一学,下次他还这样闹,你就用这种手法给他揉肚子。” 梁氏连忙在床沿坐下。 大概过了一刻钟这样,许文瑞连着放了好几个屁,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第326章 那些不是功劳吗? 看着渐渐睡过去的许文瑞,梁氏总算放下心来。 “娘,孩子这是怎么了?”梁氏问,“我也没喂他吃什么,怎么好端端就不舒服了呢?” 张小英便给她解释了小孩胀气的原因后,正色道:“下次有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又不确定的,如果我不在家,你就去问问长辈或者大夫。 “别小看胀气,严重的话对孩子伤害很大,甚至会让孩子夭折。自己当娘的,多上点心,别觉得孩子能跟大人一样,忍忍就过去。” 梁氏低下头,“知道了娘,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 “好了,你也早些歇着吧,孩子这段时间闹得你们也没个好觉。” “嗯,谢谢娘。” 张小英起身,有些无奈地离开。 看来回头有时间还是要跟她们讲讲跟幼儿有关的医理才行。 万一有个什么,因为不懂而耽误了。 …… 次日。 张小英起来时,郁阳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张小英知道,郁阳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张小英的。 “边走边说。”张小英率先往外走去。 郁阳追上她,“师父,你先前说的酒精,也是用这个法子做出来的吗?” “是的。”张小英说,“蒸馏出来的酒精,比你们用的烈酒浓度更高,更能减少外伤发言发脓的症状,打仗的时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将士的牺牲。”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酒精?” “阿阳,你觉得酒精能交给一个小小的酒坊来做吗?” 郁阳愣了一下。 “就如水泥一样,掌握在你手里更为稳妥。” 张小英不是不想挣这些钱,可许家无权无势的,就算做出来又如何?朝廷一句话就能收走,何必费力气还吃力不讨好呢? “徒儿明白了。”郁阳自是晓得张小英的意思,“对了师父,我们已经做出水泥了,不过距离师父说的效果差得有些远,还在改进当中。” “好家伙,真叫你们做出来了?”张小英很是意外。 她只给了配方比例和法子而已,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也是多得师父提供方子,我们才能做出来。”郁阳道,“师父,关于土豆和红薯,父皇应该是想等明年皇庄收成再考虑嘉奖……” “阿阳,你我其实都懂不是吗?”张小英笑了笑,打断郁阳的话。 皇帝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不想赏赐她罢了。 不然,水灾瘟疫的时候,她那些不是功劳吗? 张小英这样说,郁阳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罢了,不说那些了,我们先去酒坊看看吧。”张小英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免得大家都尴尬。 郁阳再受宠,现在也只是皇子,若是一意孤行非得帮她请赏,那可就不得皇帝心了。 赵川一大早就来了酒坊,研究那套蒸馏设备。 他跃跃欲试,又不敢乱动,生怕这些琉璃做的东西太易碎。 等到张小英过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婶子,你可算是来了,我想了一宿都想不出,就这些东西是怎么让酒变得香浓又清澈的?” “想知道?”张小英挑眉。 “想!”赵川忙不迭点点头。 “过来,我告诉你。”张小英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酒坊,酒坊肯定是让村里的人来管的,所以她也没打算将蒸馏原理藏着掖着。 她总不能凡事亲力亲为,把这些东西牢牢抓在手里,累死自己。 郁阳听得很认真,不懂的也记下来,回去再请教张小英。 张小英这一忙活又是一天。 对于原酒还要勾调这事,张小英交给赵川负责。 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酿酒方法,赵川十分小心,一点都不敢大意。 等赵川他们掌握了蒸馏,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确定酒坊这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张小英开始给郁阳他们上数学和物理的课程。 她一开始是想改成这个时代的书面语言习惯,结果发现自己想太多了,改不了一点。 于是就直接用后世的大白话了。 要学,自然是从入门开始,就相当于从1+1和物理现象开始。 学生聪明,张小英的教学速度也很快。 郁阳、许文聪以及韦冬冬学得很快乐,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裴兆麟和王嘉一开始也觉得有意思很简单,可随着课程的深入,他们开始痛苦了,看着郁阳几个每次作业都轻轻松松,他们开始怀疑人生。 真的很容易吗? 为什么对他们来说这么难呢? 张小英并不强求他们一定要学。 半个月过去,就剩下郁阳三人还在听课。 郁阳一边学,一边去学堂授课,不过,都是最基础的算术,更难一点的内容,就看哪个学生感兴趣再继续深入教学。 除此之外,医术也不能落下。 郁阳在大福村的生活,一点也不比东宫轻松。 他求知若渴,要学的东西太多,一刻都不想浪费。 阿浅见状,觉得自己太咸鱼了,也拉着司敏芝上课。 可惜,阿浅真的不是学理科那块料,她也选择了放弃。 反倒是司敏芝坚持了下来。 秦雨君和温静都很意外张小英会给郁阳上这些课。 秦雨君回去和周韬说了这事,周韬十分好奇,趁着旬假,来了一趟大福村旁听张小英的数学物理课。 哪怕周韬并没有听过前面的课,可当他看到那些教材内容时,也眼前一亮。 张小英一下课,周韬就上前:“小英,咱们打个商量,你每个月抽三天来书院给学生们上这些课如何?” 张小英惊讶,“姐夫,书院的学生不都是为了科举吗?他们大概不愿意上这些课吧?对他们科举又没有什么帮助!” “不不不,科举还是有算术的,只是少之又少。若是一位官员连最简单的账册都看不懂,那如何治理一方?”周韬忙道,“这些书简单明了,学起来也没这般晦涩,很适合他们。” “可……” “你莫要推辞,我家夫人都来大福村当夫子了,你也得去书院教教学生。”周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张小英哭笑不得,“那行吧,就教那些暂时不用准备乡试的学生吧,这样也不会耽误他们。” 第327章 张大夫跟你什么关系? “可以。”周韬满口答应,“只是这书,能不能先给我一本?” 郁阳几人的书,都是他们自己抄的。 还真没有多出来的。 “只有这一本,没法给,要不等年后吧,我重新抄一套给书院?” 算算时间,离过年也只有个把月了。 周韬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临近年底,书院事情也多,周韬在许家用了晚饭就回城里去了。 张小英琢磨着,学生要上课,肯定也要自己抄一本书才行,算起来,时间成本太大了。 大梁这边的书,都是雕版印刷,费时费力不说,要是有错漏还不好修改。 张小英找来了郁阳,跟他说起活字印刷。 郁阳听完,眼前一亮。 “师父,若是只印几本,这活字印刷不算省事,可若是成百上千,却比雕版印刷更快。而且,这活字还能重复利用,便是有错漏也容易修改,生僻字更是可以随时做出来!” “是的,但这种工坊不适合我来开。”张小英开门见山,“需要你出面。” 士族把控着笔墨纸砚这些与读书相关的产业。 读书是平民百姓唯一能晋升阶级的途径,士族不会轻易让平民入仕,所以读书成本极高。 若是被人触犯到利益,他们甚至会联合起来打压。 张小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但他们动不了郁阳! “师父是想用我的名义开这个工坊?” “对。” “好。” 郁阳想也不想就答应。 “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还没有,到时候我会找你。” “那师父打算将印刷工坊建在哪儿?” “我记得城里好像有个小的印刷工坊,我打算买下来。” 那小工坊经营不善,如今半死不活地吊着。 价钱到位,东家不可能不卖。 “那泥活字呢,师父打算找谁做?” “先去看看那个小工坊的人的再说吧。” 能用就留下,不能用再重新找。 毕竟一直做印刷的,上手会更快,只需要从旁指点一下,他们就能上手了。 作坊运作起来后,张小英还打算拿些后世的小说出来。 话本子也是很多人喜欢的! 那都是钱。 空间资源这么多,不用可就浪费了。 张小英是个行动派,花了一晚上去完善如何把作坊做出来,第二天就直奔城里那个小作坊。 到了那,张小英发现,这个小作坊乱糟糟的,那些雕刻版随处乱扔,工人无精打采,不过工具倒是挺齐全的。 疑是东家的中年人,坐在里头看着工人,唉声叹气。 “请问东家在吗?”张小英站在门口,出声打破了作坊的沉默。 “什么事?”那中年人起身,不解地打量了张小英一下,“你是谁?” “你是东家?” “对。”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东家原是不想搭理张小英的,可那双脚却下意识跟了出去。 “我想买你的作坊。”张小英开门见山,“东家开个价吧。” “什么?”东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不要把你的作坊卖了?” “你要买?” “嗯。” 东家后退一步,再次打量张小英。 “郭家派你来的?” “什么郭家?” “别装糊涂,我就知道你们郭家没安好心,我告诉你,就算我这作坊关门大吉,我也不会卖给你的,休想糟蹋我范家的祖业。”东家很生气,怒目而视。 张小英:“……什么郭家我不认识,我是大福村的人,买的作坊也是为了糟蹋。” 也许是张小英太过认真,压下了东家的疑心。 “当真不是郭家?” “不是,我姓张。” “张?大福村的张大夫跟你什么关系?” “如果没错的话,你说的张大夫就是我。” “真的假的?我不信,除非你能证明自己。” 东家摇摇头。 张小英无奈:“左肩曾受过伤,如今一到下雨天就会隐隐作痛,而且,你还有头疼的老毛病。” 东家瞪大双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大夫,我会望闻!” “我信你了。” 东家不再怀疑。 但他不理解,“张大夫医术好,为什么要买作坊呢?难道是为了印医书?可这事你要花钱,多的是书坊愿意帮你做。要是信得过我老范,我也能做的!” “不,医术和圣贤书以及话本子不一样,没有多少人愿意去看,就算看了没有大夫带,也不可以轻易给人治病。所以医术没必要成百上千的印出来放书坊卖。” “那你是……” “我只问东家一句,作坊卖不卖?” 范文兴摇摇头,“不卖。” 虽然他拒绝得很快,但张小英却看出了他的迟疑。 张小英想了想,“那你考虑一下,如果决定要卖,就去大福村找我。” 说罢,张小英就转身离开。 范文兴:“……” 怎么就不多说一会儿? 万一他就同意了呢? 如今作坊不景气,本来以为英华书院开了之后,能好一些的,谁知道根本什么都捞不到。 之前借的银子也要到还债的最后期限,除此之外,还欠着帮工的工钱。 他太需要银子了,可张小英上来就说买作坊,他能不担心这是个圈套吗? 眼看着张小英越走越远,范文兴心一横,咬咬牙追了上去,“你等等。” 张小英回头,“怎么了?” “你出多少银子?”想着自己欠的银子,范文兴实在是骨气不起来。 张小英道:“我不懂这个,你开个价,要是价钱公道,我就买下。” “一千两。”范文兴大着胆子说了个价。 张小英微微皱眉。 “工坊的东西我都不带走,一切都给你。”范文兴忙道。 这价钱说高也不高,但也不低,作坊的破败是摆在那的。 “九百,我买。”张小英还了一个价。 范文兴有些肉痛。 “再出高一些吧,我这作坊是旧了些,可什么都齐全的。” “就这个价。” 张小英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范文兴没有马上拒绝,说明这个价钱是他能接受的。 范文兴咬咬牙,“这样吧,作坊九百两卖给你,但是原先里头的帮工你留着他们继续在这干活,怎么样?” 第328章 买什么还要看你脸色? 张小英本来就打算留着这些熟手。 范文兴这都不算什么条件了。 “哟呵,我还真当范兄这么有骨气呢,如今还不是要卖掉你范家所谓的祖产。我出一千二百两银子你不卖,却要九百卖给别人!” 张小英正要答应,却突然有人插话进来。 张小英看过去,刚刚还以为只是路过的,没怎么在意这几个人,不料是来找茬的! 为首的是个青年,虽然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雅,可嘴里那颗显眼的金牙,让他那暴发户气质藏都藏不住。 “范兄,你说跟谁做买卖不好,怎么连妇人的脂粉钱也要掏呢?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我说这位大嫂,劝你还是别跟他做买卖,仔细把你坑得血本无归啊。” 范文兴沉下脸,“姓郭的,这是我范家的事,你来做什么?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青年笑道,“你急什么呢?要真是问心无愧,用得着怕别人怎么说?你这作坊,明摆着是做不下去了,这广兴县有什么需要你印?哪家书坊瞧得上?” “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范文兴涨红了脸,看都不敢看张小英了。 这郭成说的都是真话。 作坊已经撑不下去,张小英买了也是个烂摊子。 他将作坊卖出去,其实也觉得自己在骗人。 “大嫂,瞧着你眼生,怕不是本地人吧?劝你还是打听打听才决定,九百买下来,还得替范文兴给之前欠下的工钱,再修修补补,上千两银子打水漂,你不心疼?” 郭成笑眯眯地看着张小英。 不等张小英说话,郭成又继续道:“我买这做作坊呢,也不是为了做买卖,就是想着把我家扩建一下。家里人多,那点地方快住不下了,只有把作坊买下来才行。 “至于这什么祖产不祖产的,我可不在意。反正都维持不下去了,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白白浪费了这块地。” “你做梦,就算作坊倒了,我也不会卖给你。”范文兴激动地道,“你们已经占了我作坊九尺宽的地方,还想得寸进尺?” “什么叫我占?这分明是你爹卖的,可别瞎扯!” “我爹没有卖过,是你们给我爹下的圈套,骗过去的。” “哈哈哈,你有证据吗?没有可别瞎说,我是可以到官府告你的!对了,你爹最近怎么样?还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吗?啧啧啧,当初你们范家多风光啊,现在轮到这地步。” “你!”范文兴气得想冲上去大人。 “东家,我们来了!”与此同时,作坊里的帮工也冲了出来,“兄弟们,跟着姓郭的拼了,要不是他,作坊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等等。”张小英听出来了这中间的恩怨。 敢情是郭家从中作梗,让范家的小作坊濒临倒闭? 而且这郭家的手段还挺下作的! “你要买作坊?”张小英看向郭成,“一千二百两?” “是啊,你看他都不肯卖,却要低价卖你,你说这要是没猫腻你信吗?他肯定是欺你是个后宅妇人,不懂买卖,故意坑你的。” 范文兴见张小英和郭成说话,脸色惨白,有种无力回天的颓废。 “唔,我还想打听一下,你们家宅子还占了作坊九尺宽的地是不是真的?” “那是他爹卖的,可不是我们占。” “有官府文书吗?” “这卖的自己的宅基地,哪里需要什么官府文书哦。反正那九尺是我们家的,房子我也盖了上去,这做不得假……” “你放屁!你将我爹气得中风瘫在床上,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的赖的不就是你张口闭口一句话而已?”范文兴怒道。 “你自己不孝把他气成那样,别怪旁人头上去。”郭成得意洋洋。 眼见着范文兴就要上前拼命,张小英拦住他,问了一句,“地契这些都还在你手里的吧?” “在、在的!”范文兴愣了一下。 “很好,这作坊我要了。”张小英微微一笑。 郭家强占了作坊九尺的地,那可是不小的面积。 她买下来,就等于地是她的了。 郭家占她便宜? 做梦! 范文兴和郭成闻言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小英。 这样还买? 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二人双双冒出不同的念头。 张小英对范文兴说:“带上你的地契和房契之类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去官府将这事办了。晚些我还有其他事,你要真的愿意卖,就别耽误我时间。” “你当真要买?” “不是,老婆子你听不到我刚刚说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对,我要买。”张小英笃定地点点头,顿了顿,她目光落到郭成身上,“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想买作坊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买什么得看你脸色?” 郭成沉下脸,“你是不是要跟我作对?没打听打听我郭家?连县太爷见了我爹也得给几分体面,你一个老婆子,敢跟我过不去?” 张小英微微勾唇:“再给你爹体面,你爹也越不过父母官不是?难不成我买个作坊,县令大人还要请示过你爹不成?”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我不吃酒,怪不好意思的!” “老婆子,你想死是不是?” 郭成目光阴沉。 张小英侧首对范文兴道:“拿东西去官府啊,你是不是反悔不打算卖了?” “啊?哦,没有,要卖的。只是,你真要买的话,会惹上麻烦啊,郭家是不讲道理的。”范文兴担忧地道。 张小英笑了,“我倒要看看能不讲道理到什么程度?” 范文兴想了想,转身跑了回去。 “把这老东西给我拿下。”郭成露出凶狠的面目,让底下那几个狗腿子动手。 “我看谁敢动。” 张小英都没来得及发挥,就听到一道气势十足的女声喝止。 “你们要是动了她一根汗毛,老娘就让你们今天爬出这里!” 张小英回头望去,只见洪世慧带着一帮人来势汹汹。 张小英:“……” “张大夫莫怕,我来给你撑腰了。”洪世慧第一时间冲到张小英身边,“前头我从外头经过,瞧见是你,马上回去喊人了,这姓郭想伤你,问问手里的棍子同不同意!” 第329章 算你厉害,我们走! 洪世慧的出现,让郭成不敢轻举妄动。 洪世慧站在张小英前面,冷哼道:“姓郭的,你挺行的啊,连她也敢欺负?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被老娘打得哭爹喊娘的?” 郭成涨红了脸,“姓洪的,今天在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在这多管闲事。” “就不怕告诉你,今天这事我管定了!”洪世慧说,“平日里你就爱带着狗腿子横行霸道,欺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既然被我撞见,你就休想作恶。” 郭成死死盯着洪世慧,“行,今天你人多,算你厉害,我们走!” 说罢,郭成带着狗腿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张小英无声叹气,都没出手的机会呢! “张大夫,你没事吧?”洪世慧一脸关心,“好端端的,你这招惹上这个王八蛋了?” “想买范家的印刷作坊,他不许我买。”张小英言简意赅。 洪世慧眉心微蹙,回头看了眼破旧的作坊,低声问道:“张大夫,你真的要买这个作坊?实不相瞒,范家的作坊被郭成搅得早就没有生意可做了,你……” “我知道,其他书坊不跟作坊合作,我也不强求的。”张小英笑道。 “唉,那张大夫要考虑清楚哦。”洪世慧就这么劝了一句,没再继续说其他。 “嗯,谢谢你。” 张小英看得出洪世慧是真心关心,而非演戏。 “没事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洪世慧冲着她带来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走人。 很快就剩下张小英和作坊的帮工在那了。 那些帮工刚才都听到了范文兴要卖作坊,他们心里清楚,张小英有可能是他们将来的东家,一时间,忐忑地站在那不敢动,生怕张小英不高兴让他们滚蛋。 范文兴揣着地契那些东西,气喘吁吁跑出来。 “姓郭的呢?” “走了。”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张大夫,你真的要买作坊吗?” 张小英点头,“是啊,去官府吧。” “九百两,留下他们。” “嗯。” 范文兴这才往前走去。 他舍不得,却也清楚自己再也无力支撑作坊了。 要么卖给别人,要么被郭家占去。 可郭成将他爹都气到瘫在床上了,他宁可便宜卖给旁人,也不愿给郭家。 县衙的户房典史认识张小英,办起事情也利落,很快就将作坊变更到张小英名下。 “张大夫怎么突然想着买印刷作坊了呢?”典史不忘打听。 张小英笑道:“其实不是我要买,是我的徒弟郁阳想在广兴开一个印刷作坊,但他比较忙,就让我这个师父代劳了。” “噢,是那位郁公子呀?” “对的。” “原来如此,来,这是新的地契,张大夫拿好。” 典史一听是郁阳要的,态度更为恭敬。 “多谢,有劳大人了。”张小英接过来,塞了些碎银子给他,“这是请大人吃茶的。” 银子不多,真就够他们吃茶而已。 典史笑着收下,亲自送张小英离开。 出了县衙,范文兴红着脸问张小英:“张大夫,那银子是……” 典史办事太快,他都没机会提钱的事。 张小英道:“去钱庄。” “这作坊真的是郁公子要的?”走了几步,范文兴又问。 “嗯,不然我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哦。” 又过了一会儿,范文兴鼓足勇气,“不知道你们缺不缺管事?” “缺啊,怎么,你想来当管事?” “那张大夫觉得我行不行?” 张小英就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范文兴是认真的。 她顿下脚步,看向范文兴,“你真要到作坊来当管事?” “嗯,我别无所长,卖掉了作坊,以后也得谋生,总不能坐吃山空,让父母妻儿也跟着我过苦日子的。”话出了口,范文兴就没什么包袱了。 “你放心,我会认清自己身份,做好我分内之事的,只求张大夫到郁公子面前美言几句,让我继续留在作坊。” “这事我拿不了主意,回头问问我徒弟,要是他答应,你就继续留在作坊。不过,丑话说在前,如今作坊的东家已经换了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他们闹出什么事来。” “我发誓,绝对不会。” “行,我会转告他的。” “多谢张大夫。” 范文兴知道,这事有戏。 他自小就在作坊长大,如何舍得下,哪怕已经卖掉,他也希望自己还能留在那。 对他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面子,真的没那么值得在乎。 洪世慧在两人进县衙后就回去了,这会儿张小英和范文兴来到钱庄,张小英拿出小章,取出九百两银子给范文兴。 银子到手,范文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范老板……” “别叫我范老板了,我现在啥也不是,张大夫不嫌弃的话,就喊我一声老范吧。” “老范,郭成必不可能善罢甘休的,银子你还是小心些,别全部都带回去。” “谢谢张大夫提醒,我会小心的。” “那行,我先回去,你跟作坊里帮工说一下,愿意留下的明天就到作坊,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 “好。” …… 回到许家,已经是傍晚。 林氏和许巧巧正在院子里做绒花。 经过两个多月的练习,她们做出来的绒花已经很漂亮了。 但林氏对自己要求很高,仍旧觉得不够完美,还在继续改进当中。 “娘你回来啦。”许巧巧第一时间瞥见张小英,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帮张小英拿东西。 林氏也跟着起身。 “老二家的,你有身孕,别太劳累。”张小英皱眉,“慢慢来就行,身子重要,别伤到自己。” “我有分寸的,娘放心吧。”林氏笑道,她将一朵做好的绒花拿过来,“娘,你这朵玉兰怎么样?” 不得不说,林氏是真的有天分在这上面。 她做出来的绒花不能跟大师比,可却完全看不出来这是才学两个月,十分精致,便是拿到城里卖,也是姑娘家抢着要的成品了。 “越来越好了。”张小英夸她,“要不,明天跟我去城里,摆个摊子试试?” “啊?那些千金大小姐如此挑剔,恐怕不会要我做的绒花。”林氏一惊,不太自信。 第330章 以后当传家宝 “多一点自信,你做的绒花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差。”张小英拍拍林氏,“你做得很好,她们会喜欢的。” “真的吗?”林氏忐忑。 张小英肯定地道:“嗯,巧巧做的跟你做的比,差距挺大的,但我相信,便是巧巧做的拿出去,也会很受欢迎。” “娘,你别打趣我了,我的绒花跟二嫂比差远啦。”许巧巧笑着说,“那简直是天上地下。” “你的也不错,只不过没有你二嫂的更精致罢了。” “听娘这么说,我也有信心了。二嫂,要不明天咱们就跟娘去一趟县城,看看咱们做出来的东西到底如何,外人的评价最真实。” “你这孩子,是信不过你老娘?” 张小英没好气地白了许巧巧一眼。 许巧巧连忙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娘,我们总觉得娘是在安慰我们,所以外人说的,才更能让我们相信到底是不是好。” 张小英:“……” 罢了,等她们去试试卖这个绒花,便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亲妈滤镜了。 说是要去卖绒花,等许巧巧和林氏去把她们之前做好的绒花拿出来,又有些舍不得了。 毕竟这是她们一点点做出来的,从生疏到慢慢熟练,这些绒花见证了她们学习的过程。 “二嫂,之前总觉得这个不好看那个不行,如今倒是想留着了。”许巧巧叹了口气。 林氏没有接话,而是拿出一旁的小匣子打开。 许巧巧看到里面都是林氏刚开始做的那些绒花,全是做坏的,唯一的几朵成品,可以说是难看。 “你都留着啦?” “是啊,再难看,也是我花了心血的,哪里舍得拿出去让别人糟蹋。把它们放着,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林氏轻轻摸着那些绒花。 她相信自己的将来的日子就跟绒花一样,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我也将这些丑丑的绒花留下,以后当传家宝,哈哈哈。”许巧巧不由得笑出声来。 张小英听到两人的说话,有些好笑。 这两姑嫂变化非常大,跟初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许巧巧。 那个自卑懦弱的女人已经渐渐变得自信活泼,眼里也有了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 这种变化是积极阳光的,是张小英想看到的,没浪费她一番心血改造他们…… …… 次日。 张小英起来时,许巧巧已经做好了早饭。 “娘,过来吃早饭。”瞧见张小英从屋里出来,许巧巧便将早饭端进去。 林氏这会儿也起床了。 “巧巧你这么早,两个孩子呢?”林氏问。 “我让芳姨帮我看着呢,二嫂,你和娘先吃,我送些早饭回去放灶上热着,等芳姨醒来就能吃。”许巧巧交代一声,就先回去了。 林氏将要拿去卖的绒花都已经装好,她期盼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绒花真的会不会像婆母说的那样,会让姑娘们都喜欢。 张小英让李平山赶牛车将她们送到镇上,然后才坐上马车前去县城。 张小英给她们找了个银楼附近的位置,帮她们把绒花摆出来,“如果遇到什么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去范家作坊寻我,作坊就在前头那个巷子进去,很容易找到的。” “我知道了,娘你去忙吧。”许巧巧道。 张小英刚离开摊位,就有妇人上前拿起绒花看,满脸惊讶,“娘子,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是、是呀,太太看看喜不喜欢?”林氏微微紧张,“全都是我们姑嫂做的,这是梅花,这是玉兰,这是菊花……” “真好看,多少钱一朵呀?” “二两银子。” “什么?” “这些绒花都是用蚕丝做的。” “比绢花还贵呢!” “确实是比绢花贵。” “能便宜些不?” “这是我们商量过后最低价钱,再便宜就亏本啦。太太你也看到,绒花是每一朵都不一样的,戴上去比绒花好看呢,你看,我们姑嫂就是戴的绒花。” 许巧巧偏过头,让妇人仔细看。 妇人有些纠结,二两银子真的不便宜,都能去银楼买时兴的簪子了。 林氏见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开价太高了?有点想降价。 许巧巧看出她的心思,拉了她一下。 这段时间,许巧巧经常帮着梁氏摆摊,做起买卖比林氏熟练多了。 绒花是独一无二的,不能一开始就将价钱降下去,哪怕绒花还不算很完美。 “如果我要三朵,能不能算我四两银子啊?”妇人咬咬牙砍价。 “太太你是第一个客人,这样吧,三朵我算你五两如何?”许巧巧松口了,“也算是给自己开个张。” “三朵随便我挑?”妇人问。 “是的。” 绒花真的很精致,而且妇人是真的喜欢绒花。 那些好看的绢花其实也不便宜。 妇人选择困难,看了又看,还是在林氏两人的建议下,才艰难选出最喜欢的三朵。 收到银子,林氏兴奋得不行。 她的绒花真的会被人喜欢! 等妇人走远,许巧巧低声道:“娘说得没错,我们的绒花果然是好的,不然刚才那位太太也不会挑了半天也挑不出来啦!” “嗯嗯,这是我们靠自己本事赚到的银子。”林氏眼圈发红,“娘真好,将这样的本事教给我们,等以后我的绒花做得更好,赚到大钱,我一定给娘买很多很多东西。” “那可不能你一个人全买了,我也要给娘买的。” “咱们得好好努力才行。” 两人说话间,有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些花是你们自己做的?”他惊奇地拿起一朵细看,栩栩如生,十分惊艳。 “对的。”许巧巧扬起笑容,“老爷可以看看,买回去送给太太或者姑娘,她们肯定会喜欢的。”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叫什么?” “绒花。” “是从哪儿学的?” “祖传的。” 婆母教的,不是祖传是什么? “以前怎么没见你们卖过?” “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卖,老爷要不要?” “不了,我就看看。” 男人摆摆手,放下绒花就走了。 第331章 不是银子的问题 男人一走,又有几个人围上来看绒花。 但是二两银子一朵,没有人舍得买。 等张小英从作坊出来,她们也就总共卖掉四朵。 “怎么样?”张小英问,刚才也没看她们带了多少来,所以并不知道卖出几朵。 “就卖了四朵。”林氏道,“很多人觉得贵,不愿意买,娘,我们是不是要降一点?” “不能,你降价了,前面买了的人知道怎么想?而且绒花工序这么多,时间成本也要算进去的,如果从一开始你就降低价格,那以后你再想卖高一点那就很难了。” “娘说得没错,二嫂不要着急。你也看到,姑娘们都很喜欢绒花,广兴县太小,所以舍得买的人不多,可若是我们拿去州城卖呢?” 张小英有些意外。 没想到许巧巧居然能看这么远? “娘,我说错了吗?”许巧巧有点紧张。 张小英摇头:“没有,你继续说,娘也听听你的看法。” “我……” “你只管说就是,在你老娘面前你还怕甚?” 许巧巧鼓起勇气,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绒花的成本摆在这,我们不可能再往下降的。如果太便宜,那些大户人家姑娘又瞧不上,绒花的成本决定那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用起来的。 “我们要卖的,是那些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只有她们才舍得花这个钱去买绒花。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能让绒花太便宜,那样有钱人瞧不上,我们也赚不到钱。” “说得好。”张小英夸她,“你的想的一点也没错,绒花的所用的蚕丝和工序就注定了它不可能便宜。今天让你们出来摆摊,是要增强你们的信心。” “她们虽然舍不得买,但她们也是真的喜欢。”许巧巧继续道,“娘,我们将来是要自己卖到州城去,还是跟那些银楼之类的合作呀?” “自是我们自己卖,要是只供货给银楼,哪一天他们联合起来压价,咱们哭都没地去。”张小英道,“好了,时候不早,咱们该回去啦。” “可是绒花还没卖完……”林氏看着那十来朵绒花,“要不再等等?” “不了,广兴县就这么大,会花这个钱也没几个,你再等也卖不掉,你只需要知道,你做出来的绒花很好就行。” “好,我听娘的。” 林氏小心将剩下的绒花收起来。 “等下,你们这是不卖了?”就在这时,之前来看过的男人过来了,见她们收摊,惊讶地道,“时候还早呢。” “家里有老有小,得回家照顾他们了。”许巧巧道,“老爷是打算给太太买吗?” “不,是想跟你们谈个买卖。”男人开门见上,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银楼说,“我是福星阁的掌柜梁伯元,对你们的绒花很感兴趣。” 林氏不禁心跳加速。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银楼也会跟她谈买卖! 要知道,以前别说进银楼了,连见都没见过! 许巧巧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东家怎么个感兴趣法?” “走吧,进银楼聊聊。”梁伯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巧巧下意识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不表态,明显是要让她们两人自己做主。 “那走吧。”许巧巧说。 梁伯元在前面带路,许巧巧深深吸了口气,暗暗为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紧张。 林氏揪着袖口,跟了上去。 到了银楼,梁伯元给他们上茶之后,直接说道:“我想买下你们绒花的做法,你们开个价吧?” 放下绒花回来后,梁伯元一直想着绒花。 他也算是有见识的,可却从未见过绒花。 绢花在大梁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但绒花可不是。 梁伯元觉得,这是福星阁的机会。 他看着卖绒花是两个村妇,想来只要给银子,她们定然会卖绒花做法! 到时候手握绒花,福星阁还要窝在广兴县这种小地方吗? 梁伯元觉得林氏和许巧巧是很容易妥协的。 没想到,许巧巧直接拒绝了他,“抱歉梁掌柜,我们只卖绒花,不卖绒花的做法的。” “银子不是问题!” “不是银子的问题,这是我们祖传的,谁也不会将祖传的手艺卖掉不是?” “我给你一千两白银!” “梁掌柜,就算是一万两,我们也不卖。” 林氏虽然心动,却也明白,拿了一万两,以后绒花怎么赚钱都跟她们没关系。 再说了,这绒花的做法还是婆母教会她们的,婆母都没说什么,她们更不可能自作主张。 “小娘子,你可直到一千两有多少?那可是城里一座三进的宅子,村里几百亩的水田呀!” “我知道一千两很多,但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卖掉祖传的手艺。” 梁伯元皱眉。 “要不再加五百两?” “不管梁掌柜加多少,我都不会卖的。”许巧巧还是那句话。 梁伯元并不认识张小英,见她一直没出声,便看向她,“大嫂子,你作为长辈,没什么想法?” 张小英摇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她们说了算。” “那可是一千五百两啊,而且我只要绒花的做法,也不是说你们卖了,从此就不能再做,你们还以继续发扬祖传手艺。” “梁掌柜,不如这样,我们将绒花放到你们福星阁卖,我们定个底价,你要是能卖掉的话,高出部分都归你们,如何?” “你这跟我去你们拿绒花回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是你先卖,卖掉了再同我们结账。而你只需要在你们银楼理出一个角落摆放我们的绒花就行,你并不需要冒什么风险。” 梁伯元拒绝了,“不行,那不成了你们绒花借我福星阁名气做买卖?” 许巧巧起身,“既然如此,不打扰梁掌柜了,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自便。”梁伯元不愿接受许巧巧的提议,但也没有为难她们。 从福星阁出来,许巧巧长长舒了口气。 林氏这才开口,“巧巧你可真厉害,这样跟那个掌柜说话也不怕,我都担心他要找麻烦了。” “不会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他要是那种人,就不会这么客气请我们去福星阁了。二嫂,这回你放心了吗?”许巧巧笑着问她。 第332章 不要戳我痛处啦 “啊?”林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连银楼都想要绒花的做法。银楼整天那些太太小姐打交道,比我们更清楚她们喜欢什么。所以娘没有错,我们一定能靠绒花赚到银子的!” 许巧巧认真地给她分析。 林氏点点头,“是,我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的,让绒花卖掉大梁各地,叫所有人都知道这绒花是出自咱们许家的,是娘教我们的本事。” 张小英失笑,“怎么,现在就开始给你老娘画饼了?你们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但有件事我也有必要说一说,你们做绒花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累坏!” “晓得啦。”两人异口同声。 这一趟摆摊,让林氏更坚定自己学好绒花的决心。 以前觉得处处不如别人,如今,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总有一天,她也会像婆母一样,成为让别人敬重的存在。 张小英很欣慰。 这次她们没有白来。 她一直让王仁往外跑,就是为了去看看市场。 张小英舍得银子,王仁也尽心尽力。 等林氏和许巧巧的绒花真的足够完美了,那就该开铺子了。 至于许长生,原本张小英是打算让他去丰悦酒楼的。 但最后张小英还是让他继续留在许家。 将来和丰悦酒楼也算同行,有些事不得不防。 她教许长生那些菜式,将来是许长生的底牌,总不能现在就露出来。 世上从来就不缺天赋高的人,兴许只是旁观过,人家就能琢磨出怎么做那道菜。 许家的一日三餐都被许长生包了,村里有个什么红白喜事,他也去掌勺,他缺的就是刀工。 回到家中,已经差不多傍晚。 张小英不着急回家,就去了学堂那边。 她已经许久没去学堂看看了,也不知道秦雨君和温静都是怎样授课的。 张小英站在窗边,这会儿正好是温静在上课。 她的声音温和平缓,让人如沐春风,讲课引经据典,生动有趣,孩子们听得很入神。 最认真的当属许瑾瑜他们几个。 他们私底下似乎有种默契,都在暗暗追赶彼此,谁都不愿意落下成为最后一名。 而许瑾瑜、韦冬冬以及许文聪三人的竞争最激烈。 当然,许文聪启蒙比他们早,加上本身就是读书的料,饶是许瑾瑜和韦冬冬再努力,也很难追上他。 实在难以想象,当初那个任性不讲道理的小男孩,如今会变得这么乖巧懂事。 如果她当初没有狠狠整治他,也不知道最终被养废的他,会有多可怕。 张小英听了一会儿,准备回去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是郁阳。 张小英示意郁阳跟她出去。 “范文兴表示想继续留在印刷作坊,我答应他了。”张小英说起作坊的事,“我今天去城里,是确定留下来的人以及清点作坊里的东西和范文兴交界。” “师父的作坊,师父说了算,徒儿不会插手的。”郁阳轻声道。 张小英说:“我知道,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人要来学这个活字印刷术?如果有,就尽快把人安排进来。不然我要开始找人去作坊干活了。” “师父,记得将他们的卖身契握在手里。”郁阳提醒张小英,“只有这样,才能拿捏他们。否则,迟早有一天别的印刷作坊会来抢人的。” 印刷作坊和酒坊不一样,酒坊里的人都是村民,而且都有投钱进去的,他们各司其职,就算离开酒坊,也酿不出她的那些酒。 张小英身为后世人,其实不是很能接受卖身契。 但是,既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只能入乡随俗,她从来都没想过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撼动存在上千年的社会制度。 “我知道。”张小英叹了口气,“一开始觉得开个印刷作坊买现成的,只需要改改就好,现在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没人懂这些,凡事都只能亲力亲为。” 郁阳扬起一抹笑容,“能者多劳,师父是凭本事。” “少说两句!”张小英没好气,“对了,你这次回去,你父亲没跟你提过亲事吗?你明年就十九了吧?不急吗?” 郁阳笑不出来了。 “可是定下了人家?只是尚未公布?”张小英实在好奇,郁阳那些兄长可能爹都当腻了,他这个年纪竟然还没成亲? 不是说景帝很疼他的吗? 早早让他大婚才是,皇家子嗣这么重要,景帝怎么会不上心呢? “没有,师父不要打听了。”郁阳双手合十,“求求师父。” 张小英挑眉,“不行,身为你的师父,就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郁阳沉默片刻,才无奈地道:“其实有提过我的婚事,但最后都被我的兄长搅黄了,那些女子,都入了他们府中。” 张小英:“……” “师父就不要戳我痛处了。”郁阳又道。 “嗯,确实挺痛的,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如你这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皇子,多的是姑娘心仪你。” “我不难过,如今在大福村清静又自在,我很喜欢这种生活。可若是娶妻了的话,就不能这般了。所以,我并不着急我的婚事,也请师父莫要再提,想来我的逍遥也就这一两年了。” 张小英拍拍他肩膀。 谁能想到,样样出色的少年郎,竟然连媳妇都抢不过兄长? 是他故意的吧? 反正张小英是怎么认为的。 郁阳以为张小英信了,眼底掠过些许心虚。 “我先回去,明天还有别的事要忙。”张小英挥挥手,大步离去。 郁阳望着张小英的背影笑了笑,也转身回学堂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张小英一直忙着印刷作坊的事。 除了找人,还要找适合做活字的泥。 一整天下来,脚不沾地。 好在她运气向来不错,再加上年中的水患让不少人认识她,很多百姓哪怕不要报酬,也帮张小英。 搞定这些,张小英开始修整作坊了。 首先,就要将郭家占走的九尺地拿回来! 地契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作坊的面积多大,郭家的想耍赖? 门都没有。 而在那之前,张小英也在医治范文兴的父亲。 现在他虽然说话还是不利索,可比起之前瘫在床上时好多了。 第333章 你要从这里爬着出去 这一日,张小英早早起来,去了城里。 张小英直接去敲郭家的门。 等了许久,才有人磨磨蹭蹭出来。 那人打开一条门缝看出来,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妇人,衣着寻常,立刻不耐烦:“敲什么敲?要饭到别处去,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让你们家能做主的人出来。”张小英淡淡地道,“我的事你管不了!” “呦呵,口气可真大,竟敢在郭家撒野!我劝你赶紧滚,否则等下晚了你跑也跑不掉。” 张小英看这架势,知道废话也没有用,直接上前推开那人,进了郭家。 “来人啊,有人硬闯进来啦!”那人哇哇大喊。 没多久,就有不少人跑出来,将张小英围起来。 那人继续道:“快拿下这妇人,万一是个疯婆子,吓坏了老爷他们怎么办?你我都担待不起。” 来的都是郭家的下人,有老有少。 张小英面无表情,“不想受伤的就滚一边去,让你们家老爷出来,说完事我就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家老爷是你想见你就能见的?” “别跟她废话,先抓住她再说,免得惊扰了老爷他们,大家都要吃挂落。” “疯婆子,到哪儿发疯不好,跑到郭家来!” …… 郭家的下人大概是习惯了仗势欺人,嘴上说是要抓张小英,实际上,一个个都使出全力,像是要将张小英打得爬不起来似的。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举着刀砍过来。 张小英目光一沉,侧身避开的同时,空手夺刀,并一脚将对方踹飞出去。 郭家院子有了短暂的死寂。 砰! 人摔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众人看过去,只见地上那人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张小英再次开口:“去,请你们的老爷出来!不然,等我闯进去,就不止他一人是这下场!” “你、你……你等着,看我家老爷出来能饶你不,敢在郭家闹事!” 这群欺软怕硬的下人,终于是被张小英镇住了,慌慌张张去请人。 过了一会儿,郭成扶着一个老人怒气冲冲地出来。 当他看到是张小英的时候,瞬间变了脸。 郭老爷绷着脸,“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来人,拿下她送官,再清点一下家中是否丢了东西!” 张小英拿出地契举起来,“我就懒得跟你们浪费口水了,我的作坊被你们郭家占了九尺地,现在把那上面种的花花草草全部移走,另外,将围墙敲掉!” “你说什么?”郭老爷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占了作坊的九尺地还回来。”张小英平静地道,“范家不找你们,不代表我也容忍你们。” “哈哈哈,你莫非是个疯婆子?你说我占了你的地就占了?那是我郭家的,跟你们那个破作坊有什么关系?赶紧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我只好用用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了。”张小英冷笑。 她亮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棍子。 “我的便宜你们也敢占?不知死活。” 郭成一看这架势,就想起那天的事。 “爹,这女人跟洪世慧关系匪浅,还是别激怒她,万一洪世慧那个疯女人来劲,肯定要闹翻天的。咱们先稳住她,再想别的法子。” 郭成赶紧劝郭老爷。 “县衙不是有人吗?咱们去县衙!” “等等!” 郭老爷将郭成的话听了进去,喊住张小英。 “口说无凭,你说我家占了你的地就占?咱们上县衙,让县令大人来断!免得往后是个人都跑来我家说占了他的地!” 张小英回头,她就等着郭家这句话了。 郭成以为县衙有熟人就可以继续占着作坊的地不还? 他们之所以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范父被他们气得已经中风,没办法出来说什么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你既然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敢跟我去县衙?”郭老爷见张小英不说话,故意激她。 “我让你还地,闹去县衙做什么?真当县令这么闲,什么鸡皮蒜毛的事也管?” “你不敢去,是心虚吗?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县令大人也判那地是你的,我二话不说,赔礼道歉。如果是我的地,那你就从里跪着爬出去。” 张小英微微勾唇,“不,如果这地是我的,我要你从这里爬着出去!” “你!” “不敢?” “我的东西我怕你?走啊,县衙去。” “去就去!” 郭老爷冷哼一声,十分轻蔑。 他胜券在握,满以为张小英斗不过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县衙,张小英站在一边,变成了范文兴状告郭成谋财害命。 郭老爷脸色大变,在公堂之上吵了起来,“姓范的,你胡说八道,你没有证据就乱攀咬,那是诬告,大人快快将此刁民下狱……” 啪! 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范文兴,你说郭成谋害你父亲性命,可有证据?” “回大人,有,请大人传草民父亲上公堂。”范文兴跪下。 郭成闻言,脸上血色尽褪。 那老头子能说话了? 当初是他将范父推倒,范父才因此中风的。 但他一直都一口咬定是范文兴将范父气成这样的! 郭成思绪流转间,范父已经被抬上了公堂。 他不再口眼歪斜,甚至能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 范文兴扶着范父下跪。 县令见状,免了他的礼。 郭成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看向郭老爷,心里升起恐慌。 虽然范父说话还是不太清楚,却原原本本将那件事说了一遍。 很简单,就是郭家想白白占了作坊的地。 没想到原本的算计没成功,范父竟中了风,也算是让他们得逞了。 而范文兴性子比较软,又因着没有郭成凶狠,只能一直忍着。 直到张小英买下了作坊,要拿回这些地,张小英才知晓郭家都做过了什么。 郭成还想狡辩,可在人证物证面前,他根本无从抵赖。 郭家占的地被判立刻还回去,而郭成则被下了大牢。 郭老爷听到这个结果,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334章 教训人,我自己来 晕倒? 在她面前是不可能的! 张小英立马又让郭老爷清醒过来,让他亲眼看着郭成挨板子。 县衙里的衙役都很敬重张小英,所以对郭成下手并不留情。 郭成惨叫连连。 二十个板子打完,他的屁股鲜血淋漓,没一块好肉。 郭老爷看着郭成被打成这样,浑身发抖,“我的儿啊……” 张小英丝毫同情不起来。 你郭家的人就是父子?那范家父子呢? 人家做错什么,被你们害成这样? 郭老爷嚎叫着被带出了公堂。 而迟来的公道让范文兴眼泪一下就掉了。 他这是喜极而泣。 本以为父亲后半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遇上了神医,治好了父亲不说,还让郭家得到应有的惩罚。 走出县衙,范文兴感激地道:“张大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盼不到这天。以后我范文兴愿给张大夫做牛做马……” “好好的人不当,做什么牛马?往后安安心心帮我徒弟管理作坊,尽心尽力做事就行了。旁的就不必说了,我只想看到你做的,而不是你说的。” 张小英平静地看着范文兴。 “张大夫放心,我一定会的。” “张大夫,等我好了,我会帮你看着他,绝不叫他做半点对不起作坊的事。” 范父接过话头,他说话艰难,是一字一字慢慢说出来的。 “那你可得按时吃药,早些好起来才是。”张小英笑望着范父。 范父点了点头。 “天冷,让你爹先回去吧,别着凉了。”张小英又对范文兴说,“我们去作坊,我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你。” “好!” 范文兴让作坊的人帮着把范父送回去,他则跟着张小英去作坊。 张小英一进巷口,就看到作坊门前围着不少人。 一个妇人在作坊前大吵大闹。 “老狐狸精,老贱货,原就是我郭家的地,你仗着自己的势强抢了去,还害我儿子下大牢,你不得好死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这作坊的新东家跟范家狼狈为奸,也不知道那个老女人将自己送了多少次去范家老东西床上,才哄得范家倒贴也将作坊卖给她。 “住在这附近的姐妹要小心这个老虔婆啊,仔细你家男人也被她勾了魂,连带着将屋子都送给那老货……” 不用打听,都知道这个妇人骂的是张小英自己。 范文兴黑着脸,“这是郭成的老子娘,平日里就喜欢满嘴喷粪,张大夫你等着,我这就去教训她……”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张小英神色不变,平静地走上前。 范文兴皱眉,郭成娘是越骂越难听了,连带着他祖宗十八代也骂了进去。 张小英来到作坊前,她还在那边嚎边骂。 张小英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骂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愣住。 郭成娘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小英。 “嘴巴这么不干净,我只能帮你将那些粪给打出来,这样干净一点。”张小英冷冷地盯着郭成娘,随后一巴掌又落到她另一边脸。 “你以为撒泼就能为所欲为,我拿你没办法?” 啪啪啪! 连着十来巴掌没停过地落到郭成娘脸上,将她彻底打蒙了。 第335章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程度? 郭成娘疼得眼冒金星,两边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看着张小英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惧。 “你再骂几句试试?”张小英冷声一声,“郭成自己都承认了,你还在我这里撒泼打滚闹事,真当人人都怕你郭家不成?”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满嘴喷粪是什么下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巴不干净?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抓到官府去,就说她不服县令大人的判决,还肆意辱骂朝廷命官。” 此话一出,郭成娘立刻抖得像筛子似的,“我没有,你别乱说!” “刚刚大家都听到的,这女人像个疯狗一样乱吠。明明是县令大人查清之后才判的案,她却一口咬定不是,那不是质疑县令大人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郭成娘怕了,怕张小英真的会将她送到官府去。 “你没有错,地我们家还了,已经两清,你快放开我,我保证以后不来闹事!” 张小英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哪怕没用力,郭成娘依旧疼得哇哇大叫。 “长点记性,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暗中使坏,可不是打你几巴掌这么简单的。”张小英警告她,“我这人不喜欢惹事,但也不代表别人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会忍着。” “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郭成娘瑟瑟发抖。 “滚!”张小英指着郭家。 郭成娘慌忙逃离,狼狈到极点。 张小英这才笑着对围观的百姓说:“让诸位见笑了,作坊不日就要重新开张,这段时间惊扰了各位,到时我定会上门致歉。” “哈哈哈,不用不用了,你们这动静还不如以前作坊有活干的时候大。” “新东家,这作坊是不是重新弄过啊?我瞧着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致歉就不用了,就是不晓得作坊这以后还需要人帮工不?” …… 众人笑哈哈地带过道歉这件事,打听起招人的事。 张小英道:“暂时还不用,要是以后买卖做起来的话,应该还会再收人的。各位想来作坊上工的话,到时候多注意一下咱们作坊门口有没有贴收人告示就好。” “好好好,那我们就等着了,东家生意兴隆啊。”这消息让大伙都振奋起来,无不希望张小英真的能将作坊做起来,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家门口找活干了。 和众人寒暄了一阵,他们识趣地走人了。 张小英对作坊里的人说道:“以后郭家的人要是来找事,我不在这里,你们就找人去洪家武馆找洪师父帮忙。记住,不能让他们无理取闹,但你们也别好好的惹事。” “是。” “好吧,都去忙吧,争取让作坊早些重新开工。” “好。” 虽说大家都不看好张小英改了作坊这么多东西,但是能留在作坊继续上工总比再去另外找活干的好。 能在作坊干一天,他们好好的干。 交代完他们今天要做的事,张小英买了不少东西去洪家武馆。 洪世慧上次帮她的人情她记着。 再加上张小英也很欣赏洪世慧的性子,也想跟她结交。 有时候,有的事让地头蛇帮忙更快。 不巧的是,洪世慧今天没在武馆。 张小英将东西交给武馆的人,让武馆的人转告一声说她来寻过洪世慧便离开了。 张小英顺道去了一趟英华书院。 周韬也正在忙,张小英有些无奈,今天还真是谁都没碰上啊! 一转眼又过去两天。 张小英终于将泥活字做了出来。 雕版师傅试了一下印刷,大为震惊,“张大夫,这泥活字真是绝了!做好一个字,就能够重复利用,出错也能及时改正,可比雕版方便太多啦!” “是啊。”张小英笑道,眼下就快过年了,年前应该能将那两本教材印刷出来。 有些带图的书页,还是选择雕版,不然活字不好处理。 “争取过年前将这两本书印出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加工钱。”张小英将带来的教材拿出递给雕版师傅,也把泥活字的制作方法教给他们。 师傅们翻了翻书,发现好些东西他们都不认识。 不过他们都没多问,他们只知道,要先把张小英交给他们的第一份印刷的活干好。 就在这时,洪世慧来了。 跟上一次见面相比,洪世慧憔悴了很多。 “洪师父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张小英知道不是,但还是关心问了一句。 “别叫什么师父了,喊我世慧吧。”洪世慧笑了笑,“身子倒是挺好的,不过是心里不舒服罢了,我听说前两天张大夫来武馆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上次你帮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作坊的事,都没抽出空来上门道谢。” “张大夫客气什么?那软脚虾伤了你女儿的事,我很愧疚,那天是举手之劳,张大夫不必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朱开贵伤的我女儿,也同你没什么关系,我们就不要一直提这些吧。” “成,听你的,走,我请你吃饭。”洪世慧笑了起来。 张小英有心跟她结识,自是不会客气。 洪世慧对张小英有些相见恨晚,“张大夫,我要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别喊什么大夫了,叫我小英吧。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谁能想到,我们会是因为一对狗男女相识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么一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男人竟然会偷吃!英姐姐你是不知道,那畜生除了林全珍,还在外头养了个妓子!” 话匣子打开,洪世慧就将心里的苦闷倒了出来。 “明明当年是他自己要上门的,而且成亲之前我也告诉过他,既然是入赘,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姓洪的,他也答应了。 “结果哄了我几次,我也没答应让我们其中一个孩子姓朱,他就瞒着我在外头跟妓子生了个儿子,还让他亲娘去帮忙照顾! “这倒也罢了,我已经休了他,也不想计较他那些破事。结果你知道吗?那老太婆竟然闹上门来,要我养朱开贵的奸生子,你说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第336章 也许是打着谋夺家产的主意来 “你这几天没在城里,就是去处理这件事吗?”张小英问。 洪世慧点点头,“那老太婆都跑到我女儿面前闹了,我要是不去解决,也不知道那老太婆后面会跟我女儿乱说什么。” “解决了吗?” “是。” “花银子?” “怎么可能?我一文钱都不会给朱家,我又没欠他们的。我只是去将这些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银子全部要回来,这么恶心我,还拿着我银子去养别的女人?” “既是解决,那你为何这么憔悴?” 洪世慧叹了口气,“坦白说,我对朱开贵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跟他成亲了。只是一想到多年的感情喂了狗,每每想起来就跟吃了蚊蝇一样难受。 “夜里辗转反侧,始终想不明白,面子我给他了,对朱家的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么想传宗接代,当初还上门做什么?” 张小英安慰他,“有些男人很现实,怕吃苦受累,就想着走捷径。我想朱开贵当初要上门,可能就是觉得你是个好说话的人,和你成亲之后,再慢慢哄你。 “只要有个儿子跟他姓,那么就没人敢笑话他是上门,他也能挺直腰杆。再往恶毒一点想,当初他要入赘就是不安好心,甚至就是打着谋夺你家产的主意来的。 “世慧,人心险恶,便是枕边人,也不一定是完全值得你信任的。有些人一演就是十几年,根本不会让你找到破绽的。倘若不是他和林全珍的奸情因着走水被发现,你能想到他会这么做吗?” “想不到。”洪世慧说。 “那就行了,所以,不要因为渣男而让自己内耗,你应该庆幸这么早认清了他真面目,可别等他羽翼丰满露出爪牙时你才知道,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你说得对,我不该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伤神。” 洪世慧打起精神来。 可能是说了出来,洪世慧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这一顿饭吃完,洪世慧就更喜欢张小英了,还邀请张小英武馆做客。 张小英见到了洪世慧的两个女儿,洪林美和洪林君,她们分别是十三和十五岁。 这两个小姑娘都综合了洪世慧和朱开贵的五官优点来长,大概是一直练武的缘故,眉宇间都有一团英气,明艳飒爽。 “这是你们英姨,快喊人。”洪世慧笑着两个女儿拉过来,向张小英介绍,“这是我大女儿洪林美,小女儿洪林君。” “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第一次上门,也没带什么礼,这两朵绒花你们拿去,是我儿媳妇做的。”来的路上,张小英就悄悄从空间拿出来。 这是她那天早上出门前顺手带的,原本就想着送给洪世慧两个女儿。 “谢谢英姨,好漂亮呀!”姐妹两人眼前一亮,接过来后爱不释手地赏玩。 洪林美满心欢喜,“英姨,嫂子手怎么这么巧呀?这花做得可精致,比那些大小姐戴的绢花还好看。能不能给我戴上试试呀?” “我也要我也要。”洪林君也凑了过来。 “你们英姨都还没坐下喝口茶呢,你们就缠着她了。”洪世慧见状颇为无奈。 张小英笑道:“不碍事,就是戴上去的工夫而已,怎么样,好不好看?” 洪世慧连连点头,“好看,衬得我家姑娘更美了。” 闻言,两姐妹连忙跑到一旁的水缸边上,往水缸里看去。 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拿下来,又怕不小心碰坏了,连动作幅度都变小了。 张小英失笑:“没事,你们戴着,回头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们去我家,你们再挑。” “有这朵就够了,我们粗鲁,天天练武,要是弄坏了多可惜呀。”洪林美最终还是摘下来,打算收好等出门再戴。 “姐,帮我的也拿下来,我要藏起来。”洪林君低下头凑到洪林美面前。 “算了,别管她们,我们先进去。”洪世慧拉着张小英进屋里。 洪家人口简单,下人也才两个。 屋里的摆设跟洪世慧的性子一样,大方又简单。 练武场就在不远处,张小英在屋里也能看到洪世慧的徒弟在练武。 不过他们的招数都很简单,在小地方当个护院什么够用,去了外地,只怕是不够看了。 洪世慧见张小英一直往外看,有些不好意思,“我爹的功夫很好,可惜我只学了些皮毛,这些来拜师的,无不是冲着我爹名气来。有时候还是挺担心他们学不到什么!” “也不算,可能只是你有些招数学错或者没学到精髓。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改改,纠正一下?”张小英不吝啬指点指点洪世慧。 “当真?” “那自然是,不过,你另外寻个地方吧,免得叫你徒弟看见了,往后不服你。” “好好,你跟我来。” 洪世慧激动地起身,带着张小英往后面走去。 后院也有个小小的练武场。 “这是我早上起来打拳用的地方,够大吗?” “够了,你演示一下你学的招数。” 张小英站到一边。 洪林美姐妹看到这一幕,也连忙跑过来看。 洪世慧很快就将洪家的拳法和刀法都施展了一遍。 随后,张小英根据自己的实战经验,将这些招式都加以改进,一反之前的温和,变成出手就能伤人的凌厉。 洪世慧是内行人,一看便知道,比她之前所用的招式更加厉害。 她倒吸一口冷气,“英姐姐,你才是真正的高手啊!这些不是制敌,而是杀人。” “杀人还是制敌,看的不是你怎么用吗?你想让武馆,肯定是要拿出真本事的。不过,这些你不要随便教给你的徒弟,怕他们心术不正拿去害人。”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英姨,你收徒弟吗?”洪林君两眼放光,巴巴地望着张小英,“我可以拜你为师不?” 洪世慧脸色微变,瞪了女儿一眼:“林君,不能无礼。” 顿了顿,又对张小英说:“小孩子就是看到什么就想学什么,英姐姐你别介意。” 洪世慧生怕张小英误会是她教的孩子这么说。 第337章 以后谁敢娶你们村姑娘 张小英摆摆手,笑着问洪林君,“你想学什么?学武吗?那你学武是为了什么呢?” 洪林君说:“等我长大了,可以当一个行走江湖锄强扶弱的女侠!” 张小英摸摸她的头,“那真好呀。” 洪世慧立刻接过话头,不赞同地道:“小孩子家家,都不知道什么是女侠,英姐姐你别听她瞎说。哪有姑娘去行走江湖的?” “怎么会没有呢?只要她能自保,其实多出去走走看看世间这大好河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以后我的孙女要是也想行走江湖,我不会拦着她的。”张小英侧首。 原本因为洪世慧的话有些不高兴的洪林君,听到张小英所说之后,又扬起了笑容,“就是就是,英姨说得对。” 洪世慧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小英悄悄扯了一下,让她别说话。 洪世慧只好咽下要说的话。 “不过啊,行走江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哦。好人多,坏人也不少,骗子的骗术千奇百怪,万一你上当了,也许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我要怎么学会辨别呢?” “这就得靠你自己平时要多观察,遇事多长点心眼,无论男女老少,都要防备。当然,最终的还是好好学本事,哪怕不小心中了圈套,也能靠自己武力值杀出一条路。” “所以我首先还是得把功夫学好咯?” “对呀。” “那英姨可以收我为徒吗?” “目前还不行,因为我没时间教你,等我觉得你基础打好了,我们再来说这件事如何?” 至少也要等郁阳离开广兴县再说。 洪林君姐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万一对郁阳他们动了心,到时候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不让她他们有什么接触,是目前唯一能避免的。 当然,如果他们真有缘分,将来还是会遇上,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那英姨再等我两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洪林君并没有因为一时的拒绝而气馁。 洪林美笑着掐了她一下,“你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偷懒啦!” “姐,我们一起用功,到时候一起出去行侠仗义。” “行,听你的!” …… 等姐妹两人出去,洪世慧才开口道:“英姐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呢?她们都是直来直往的那种人,真放她们出门,还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 张小英说:“她们说的都是现在的想法,以后会不会变成其他的谁也不晓得。不过,当一个不扫兴的母亲,某种程度上能让孩子变得更优秀。”张小英正色道。 “我家的孩子想做什么,我从来都不会轻易去否定他们,哪怕是调皮捣蛋,只要不伤害到别人我都不会去制止。” “可是这样不会让他们变得更加任性以后更难教吗?” 张小英语重心长:“所以长辈的引导尤为重要啊,其实养孩子从来都不是让他吃饱穿暖就行,但大多数时候,由于父母要为一日三餐奔波,也只能这样粗养着了。 “世慧,洪家比起村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好多了。其实你也可以适当地当她们出去见见世面,眼界开阔了,待人接物也会变得不一样。” 洪世慧没有说话。 张小英便转移了话题,“刚刚那些招式你记下多少了?练给我看看,我给你纠正。” 洪世慧忙道:“我记性不太好,有些已经忘了,你且看着,再指点指点我。” 比起朱开贵,洪世慧真的厉害太多。 也难怪朱开贵被洪世慧按在地上打,毫无还手能力。 洪世慧还是有些天分的。 嘴上说忘得差不多。 实际上,错的并没有几个。 张小英指点了她两遍,就基本上已经正确了。 洪世慧又练了几遍巩固,完全记住后,张小英便要告辞。 洪世慧挽留,“英姐姐,你今天就住在我这里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跟你聊天的感觉真的很好,你总能讲一些我从未听过的道理,让我受益匪浅。” “不了,改天吧,我家里那些孩子晚上还等着我去抽查他们功课的,是真的没什么时间。”张小英婉拒,“咱们还有的是时间坐下聊天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英姐姐了。不过英姐姐你还是得等等,我备了些薄礼,你带回去给孩子们。” 说罢,不等张小英开口,洪世慧就匆匆去拿东西了。 人情往来张小英没拒绝。 洪世慧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 “这是给孩子们的,这是给巧巧的补身子的,英姐姐帮我转交给她吧,回头等武馆没这么忙,我再去看她。” “给孩子们就算了,怎么大人也有?” “拿着吧。” “行,我不客气了。” “英姐姐慢走。” “你回去吧,不用送,就几步的路。” “好。” …… “娘,这是人参吧?”许巧巧打开洪世慧给她的东西,惊讶地拿出来举到张小英面前,“她怎么这么客气啊?打伤我的人又不是她。” “给你就收着吧,世慧的两个女儿很喜欢绒花,你要是想回礼,就看着做几朵绒花送她们吧。”张小英让她收下。 “这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让你拿着就拿着,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哦,我听娘的。” 许巧巧将人参放了起来。 时候还早,张小英又去晒谷场。 王嘉正在教孩子们习武。 大福村五岁以上的孩童,全都在那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招一式练。 王嘉拿着一根小棍子,指正孩子错误的姿势。 跟一开始哭鼻子比起来,现在孩子们已经有模有样的。 大概是因为有许瑾瑜、韦冬冬和许文聪三人不停暗中较劲的影响,其他孩子也是不甘示弱,都在互相竞争,谁也不想落下。 “啧啧啧,你们村的花样可真多,男孩子练一下就好了,怎么女孩子也混在这啊?不好好学着怎么干活,在这舞刀弄枪的,以后谁敢娶你们村的姑娘?” 张小英正看得津津有味,一道不合时宜的训斥在她身后响起。 “简直不成体统!” 第338章 你们的对手是我 张小英循声回望,只见一瘦小婆子正用挑剔的眼神看着晒谷场上的孩子。 “学点拳脚功夫有什么不好的?以后嫁人了,男人要是敢动手,她也能还手。”跟在婆子一旁的男人反驳道,“不然像表姐那样,只能忍着?” “你瞎说什么呢?你表姐过得好得很,小两口吵吵闹闹不是寻常事?你跟你媳妇就没动手过啊?”婆子冷哼,“再说了女人不听话挨男人打不是活该吗?还有脸还手?” “我可没跟我媳妇动过手,她爹娘辛辛苦苦将她养大,嫁给我可不是为了让我打她的。” “那她做错事你就不打?我跟你说,这女人就该打,可不能惯着,打到她怕,以后就乖乖听你的了。有了孩子,她也跑不掉。” 张小英听得怒火蹭蹭上涨,没忍住反唇相讥,“怎么,你不是女人来着?什么叫女人就该打?那你家女儿在别人家被打死也是活该吗?真不知道她造了什么孽,有你这种亲娘?” 婆子瞪圆了眼,刻薄地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张小英啊!我跟我侄子说话,你插什么嘴?也是,你男人早死,没人管着你,可不就自己当大王了吗?” “姨母,你少说两句!”男人皱眉,急忙扯了她一下,随后对张小英说,“许家嫂子,我姨母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你少管我。”婆子一把推开男人,走到张小英面前,叉着腰指着张小英,“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寡妇给我说教!” 张小英冷笑,一巴掌拍掉她的手,“你要让你家姑娘被人打死是你的事,别在我们村犯贱。” “是是是,有哪个当娘的跑到女婿家闹,还将女婿都打了呢?说去都丢脸,我看以后谁敢娶你们许家的姑娘,反正是倒贴给我家,也不会让她们进门。” “放心吧,你家那些歪瓜裂枣我瞧不上。” “姨母,你有完没完?”男人生气了,“你看不惯,不看就是了,何必说话那么难听?刚刚才将我娘气到,现在又要找人吵架?” “我们村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我敬你跟我娘一起长大,喊你一声姨母而已!” “你、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我讲这些,不还是为你好?担心你们家姑娘被带坏了以后嫁不出去。我跟你说,要是我,我可不会让这种姑娘进门。” “那也不牢你费心,我女儿嫁不出去,我养她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说着,男人歉然地看向张小英。 “不知好歹,你们村风气不行,我看以后谁会要你们村的姑娘!”婆子气呼呼。 “姨母快些走吧,不然天就要黑了。”男人也没有一开始的耐心。 “行,我记着了,你给我等着!”婆子恼羞成怒,“还想让我给你们家说亲,别做梦。” 说完,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是听说了张小英的凶悍,也不敢对张小英怎么样。 “嫂子,对不住,我不知道她会这样说的。”等婆子走远,男人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老太婆是谁啊?”张小英问。 “我娘没嫁人前的小姐妹,就在隔壁村。这次来我家,原是我娘想请她给我儿子说门亲事的。可她上来就对我儿子挑三拣四,把我娘给惹恼了。” “……” “我娘说了以后不会再请她上门的。” “大炳,你其实不用着急你儿子的亲事。相信我,等过个一年半载,多的是人愿意跟你们结亲的,到时再成亲也不迟。” “哎,他马上要十五了,我这心里着急啊!” “才十五急什么?” 张小英没好气。 “酒坊已经渐渐有些起色,等买卖好起来,你觉得咱们的日子还能差到哪儿去?谁家嫁女不希望女儿能找个殷实人家过好日子?你穷,人家不乐意是正常的。” 李大炳听了这话,想了想,悄声问:“嫂子,咱们以后的日子真的会好过起来吗?” “我何时骗过你?你娘那身子本就不好,别再找人气她了,万一哪天一口气没上来,你别后悔。”张小英白了他一眼。 “有嫂子这话,那我就放心了。回头我也跟我娘说,让她别着急我儿子婚事。” “嗯,快去照顾你娘吧。” 李大炳这才回家去。 王嘉早就看到张小英过来了,原是想上前跟她说话的,但李大炳在那,他就没过来了。 张小英朝他走过去,看着原本还算白皙的少年晒得黑不溜秋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师父你笑什么?”王嘉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他们练得怎么样啊?”张小英反问。 “挺好的,不过有几个确实没这方面的天分,不过学一下防身也好。” 顿了顿,王嘉又道:“有些老人私底下很不喜欢姑娘家习武,总爱说三道四。” “不必搭理,他们也只敢发发牢骚,要是做出什么事,你不好出面,找我便是!” 习武又不是为了打人,姑娘嫁人本就是一场豪赌,要是输了,至少有保住自己的本事。 许巧巧让张小英觉得,女孩子还是懂点拳脚功夫才好。 “那倒没有,他们没敢到我面前说,只是瞧见小姑娘哭了。但她说爹娘是同意的!” 张小英笑了笑:“老一辈的思想根深蒂固,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他们总能接受的。” 反正再看不惯也不敢出来说什么,私底下抱怨也就由着他们吧。 张小英和王嘉一起走到孩子前面,张小英示意他们停下。 “说起来,你们也学了几个月,也不知道学得怎么样。来,今天比试一下,让我看看你们学到了什么!” “许婆婆,怎么比呀?” 一说这个,好胜的男孩子就跃跃欲试。 “可以自己挑对手吗?” “我要跟文聪打!” “我想挑战冬冬!” …… 张小英抬手往下压了压,孩子们一下就安静了。 她微微一笑,“今天不是你们两两对打,你们的对手是我!” 第339章 永远不要背叛她 孩子们都呆住。 他们哪里能是张小英的对手? “奶奶,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许文聪举起手,“我们就算再练十年,也不一定是你对手哦,你这样有欺负小孩的嫌疑。” “就是就是,许婆婆你不能这样呀。”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 张小英失笑,去捡了几根树枝过来,然后在地上摆成小小的正方形。 她指着这个正方形说,“我站在这里面,你们可以用任意招式攻击我,只要我的脚出一点范围,就算我书。” “那我们不是占便宜了?”有孩子说,“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地方,你能稳得住吗?万一摔跤了怎么办?” 张小英戳了那孩子额头一下,“要是你真能逼我道这样,那你就算是学有所成了。我给你们两炷香的时间,做不到的话,你们可就输了哦!” “一言为定,要是我们输了,我们轮流给许婆婆你们家扫一个月的院子,要是许婆婆输了的话,要帮我们做一个月的功课!” 张小英不由得笑出声来。 “做功课不行,不过我可以请你们吃好吃的。” “真的?” “大梁人不骗大梁人。” “好!” 他们纷纷上前跟张小英打钩,张小英蹲下来配合他们。 王嘉乐得在边上看戏。 孩子们满以为自己会成功,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就算再多一半的人,那也无法撼动张小英。 只是这样一来,晒谷场就变得异常热闹。 孩子的大叫声和欢笑声响彻大福村。 引得不少干活回来的大人也来晒谷场看。 很快晒谷场就围满了人。 “快快,左边左边,哎呀,你们不行啊!” “抱她的脚呀,只要将她的脚挪出来,你们不就赢了?” “用力用力用力呀,不是这样,换一边一边。” …… 看着看着,大人比孩子们更兴奋更激动,纷纷在边上给他们出主意。 一阵阵的笑声从这边传出去,惹得那些待在家里的人也要出来看看。 可惜,两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最终满头大汗的孩子们还是没能让张小英离开那里分毫。 他们累得直接往地上坐去。 “许婆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搬不动你的脚。” “是啊,就像生了根似的。” “我全身力气都用完了,许婆婆你赢啦。” 张小英也跟着坐了下去,“刚刚这个游戏,我是想告诉你们基础有多重要,不要小看扎马步,坚持下去,你们也可以像我今天一样,谁也撼动不了你们!” “那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偷懒,以后都好好扎马步。” “我还以为王夫子是故意罚我们的,原来真的有用啊。” “以后咱们习武都要认真听夫子的话,总有一天,我们能赢了许婆婆的!” “好,婆婆就等着那一天了!”张小英笑着应他们,又给他们说了不少她的实战经验。 连王嘉都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王嘉被逼和张小英对打一场。 王嘉无奈地道:“你们是要让我今天丢脸丢到家啊,我会被我师父吊打的!” 众人哈哈大笑。 张小英放了水,并没有让玩家输得这么难堪。 不远处的司敏芝问阿浅,“浅浅,听说以前村里好多人不喜欢阿婆,是不是假的?阿婆的性子这样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 阿浅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人总是会变的嘛,也许是婆婆遇到了什么让她改变自己的事。但不管过去如何,我很喜欢现在的婆婆。” “我也喜欢,她教我的时候很有耐心,从来不会因为我不懂而呵斥我。我真的很庆幸选择了跟你们回大福村。” “婆婆虽然很好,但她爱憎分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背叛婆婆,不然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就好像许云飞,一开始做错了事,后面无论他怎么认错,张小英都没怎么搭理他,就当他是个透明人一样。 被至亲忽略的这种感觉,想来是很痛苦的,不然许云飞也不会选择去从军了。 “我虽然背叛了司家,但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婆婆,是婆婆给了我新生,如果没有婆婆,此时的我大概已经死了。” 大福村离京城很远,村民甚至连司家都不知道,更不会知道司家被满门抄斩。 她在这里的日子,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 司敏芝很喜欢这里。 当然,知道她身份的裴兆麟和王嘉都对她不冷不热的。 她也识趣,会尽量避开跟他们单独碰面,免得尴尬。 司敏芝也没有野心,她如今只想跟着张小英好好学医术,将来能成为一名大夫,救死扶伤,为司家犯下的过错赎罪。 “但愿你能一直不忘初心。”阿浅道。 司敏芝微微一笑,并没有做什么承诺,时间会证明一切,靠嘴上说没什么用。 晒谷场的人群散了,张小英朝两人走了过来。 “婆婆(阿婆)。”浅浅和司敏芝异口同声唤她。 “你们怎么也在这?”张小英问,“可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没有,就是听到这边热闹,过来看看的。”司敏芝解释,“阿婆真的好厉害。” “婆婆是一女当关,万夫莫开啊!”阿浅俏皮地道,“小家伙们怕是很难翻过你这座大山的。” “他们还小,不要小看他们。”张小英说,“敏芝,在大福村可还习惯?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也没什么时间教你,只能让你先跟着刘婆婆学了。” “婆婆能时不时指点我一下,我就已经感激不尽,刘婆婆的本事也厉害,我还有好多要学的呢。” “她可是仵作。” “嗯,我晓得的,以前会害怕,现在不会了。” 她也算是亲手将至亲送上断头台,世上真的有鬼,怕是司家的人第一个不放过她,她身上的怨气不知多重呢,和刘仵作那纯粹为了让死者说真话完全是两码事。 “你不一定要去当仵作,但多学些东西,对你以后总会有好处。” “我会认真去学的,一定不会让你和刘婆婆失望!” 第340章 完了,回头又要挨骂? 接下来的时间,张小英还是每天都到作坊去。 在她监督和指点下,作坊终于在年前将那两本教材印了出来。 张小英将教材送到英华书院时,周韬都吓了一跳。 “短短的时间内,你竟然抄写了这么多出来?”周韬傻眼了,回头夫人见着他,岂不是又要骂他? “小英啊,我是说把这两本书借给我,让学生们自己抄的,你怎么就代劳了呢?” 张小英忍俊不禁,“要不姐夫你还是先看看吧,别太高估我的字。” 周韬闻言拿起一本翻了翻,紧接着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 “竟然是印出来的?这书本来就不常用,你还找人雕版,岂不是要花很多银子?你应该直接送到书院让学生们抄的。” 周韬微微皱眉。 早知道让张小英这么破费,他就不提这事了。 等夫人回来,得拿银子让夫人还给她才行,周韬暗忖。 张小英解释:“倒也还好,印完了,往后还能再用,更何况我可不是用雕版来印刷的。” “难不成还有别的法子?”周韬不解。 张小英点点头,“是啊,用活字来印的,那些活字可以重复利用,不存在说用了这次,下次别的书就不能用。” “活字?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有空姐夫可以到作坊去看看,就是之前洪家那个印刷作坊。” “为了印书,你还找作坊啊?” “不是,是买了下来。” 周韬:“……” 这不是自己亲妹妹,要是教训她,会不会有些过了? “买作坊也不是单单为了印书,以后还能出点话本子什么的。这次只能算是试水,确定活字印刷是不是可行。运气不错,成功了。” 周韬:“……” “这些书姐夫拿去发给那些上次在你这报了名的学生吧,算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 “行,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如果后面还有人想学,只能自己抄书或者买书了。哦,对了,我们作坊还打算开个书坊来着。” “你真的准备出话本子?” “嗯!” 周韬又皱眉。 他是瞧不上话本子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毕竟张小英也是郁阳的师父,算了,这事他就当不知道吧,也不会过问。 反正书院里的学生偷偷看话本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要不影响他们读书,周韬倒也不会管太严。 张小英看出周韬在想什么。 她也没解释。 时兴的话本子,大多是书生狐仙鬼神的故事,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可她要印的并不是这种。 在她的时空,流传下来的非常多,网文也曾风靡一时。 撇开现代类别,什么修仙玄幻这些,但凡能传到末世里还有名字的,无不是经历大浪淘沙,深受欢迎的,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太差! 张小英从书院出来,就回去作坊了。 范文兴很高兴,因为书印出来比之前的雕版更实用。 见张小英回来,范文兴迎上去,“张大夫怎么样?英华书院要了书吗?” “白送他们的,当然要啊!”张小英一边往作坊走,一边拿出本抄好的仙侠小说递给范文兴,“接下来我们印这本书。” “这是什么书?”范文兴翻开随便看了下,谁知,这一看就被吸引了。 “话本子,总共有十册,这是第一册,咱们先印一些试试,如果卖得好,那就继续印,不行就停下来,换别的。” “嗯嗯嗯,知道了。” 范文兴胡乱点点头,整个人都已经沉浸到仙侠世界里去了。 张小英见状,便去跟刻字师傅交流一下心得,又去看看其他的。 只听见范文兴时不时在那骂人,时不时又拍大腿叫绝,惹得作坊里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范文兴浑然不觉。 张小英知道,这本仙侠稳了。 对于后世来说都套路化了,可在大梁,不管是世界观还是写作手法,都独树一帜,再加上爽感,会很受欢迎的。 张小英很有耐心,她挑的这本是字数比较少的,分成十册刚刚好。 范文兴正看到高潮处,戛然而止,顿时被吊了胃口,难受极了。 “张大夫,后面的呢?”他急急找到张小英,“没有了吗?” “当然有啊。” “那能不能让我先看完啊?看到一半,心里痒痒的,好想知道后面发生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我也只有这一本,你就耐心等着吧,要是卖得多,下一册肯定很快就有!” 范文兴知道自己也拿张小英没办法,只能听张小英的,早些将书印出来。 他有种预感,他们作坊很快就会起来的了! 曾经那些瞧不起他,不愿意跟他做生意的书坊会回来求他的! 想着即将扬眉吐气,范文兴动力十足,立刻就开始安排作坊的人干活。 “这本书就交给你了,元宵节能不能印好?”张小英想在元宵节开始她的话本系列事业。 “我尽量!” “对了,让大伙再辛苦辛苦,等书卖出去的话,会给他们加工钱。” “有张大夫这话,我们再怎么样也会赶出来的。” 张小英说话算话,这次两本书印出来后,她提前给他们发工钱。 除此之外,还额外给他们每个人多发了二百文、六斤猪肉、十斤白面,说是作坊给他们过年的。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待遇,他们哪还会有二心?巴不得张小英能给他们多点活,多挣点钱。 张小英其实也不想压榨他们,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多招一批人,等他们彻底上手,分成两班,大家也就不用这么累。 张小英回到村里就去找村长。 “阿阳在城里买了个作坊,如今正缺人手,村长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比较勤快且实在的人去作坊上工?” “你这段时间去城里,就是为了作坊吗?” 村长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高兴。 他高兴张小英能找他办事,证明他在张小英那印象还不错。 “嗯,是啊,阿阳太忙了,没办法盯着,只能让我去看看。” “那你是要在村里找呢,还是外面的人也行?”村长问,他得将这事办得漂亮点才行! 第341章 有些缘分可能就到此为止 这事办好了不仅是人情,还能提升他在村里的威望,身为村长,谁不希望大家都敬重他的? “只要踏实靠谱不怕吃苦就行,以后作坊随时都可能要赶工,干活时间比较长。” “嗐,咱们地里刨食的哪天不得天亮就起来,农忙的时候哪天不得跟老天爷抢着,生怕下雨了糟蹋了庄稼,能安安心心坐在屋里的活计,可是大家都求着的。” “那也确实,对了,要十五个人。” “成,这事包我身上。” 村长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哪家年轻人勤劳能干的。 “那等你物色好人选,来我家说一声吧,我先回去了。”张小英道。 “在我家吃个饭再走啊。”毛氏在外头听到这话,赶紧大声说道,“我已经开始做饭了。” “不了,我还有事,等下回吧。”张小英拒绝了她。 “瞧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吃顿饭的时间也是该有的。”毛氏责备道,“你莫不是怕在我家吃出债来?” 虽说村里也有些闲话,可毛氏很清楚,张小英跟她男人清清白白的。 现在的张小英,根本不需要依靠村里什么了,是看得起她男人才找他办事的,她可不会学那些说闲话的人去闹什么。 “没办法,作坊刚刚开始,还有好多事没有完善,你问问村长,先前酒坊是不是也这样?”张小英笑着说。 村长说:“贵田家的说得没错,这马上要过年了,等过年了,再请他们一家子来吃顿饭也不迟。” “行,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可不许再推辞,你看看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要是连饭都不请你们吃一顿,哪里说得过去的?” “好!” 张小英无奈。 从村长家出来,张小英遇到了徐氏。 自从赵春宝死了之后,徐氏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后面才慢慢走出来的,如今也不像从前那样,整天在村头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人闲话。 虽然赵春雨和赵春雷以前怨过她偏心,但人死债消,也没有谁揪着过去的事说什么,对她都算孝顺。 “你回来了啊。”徐氏主动跟张小英打招呼,“听说你回来些日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最近在城里忙,每天早出晚归的,你见不着也正常。怎么样,最近身子还好吧?” 徐氏也没对原主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既然已经改过,张小英也不会再针对她。 “挺好的,孩子们都进了学堂,我也就是帮着在家做做饭,喂喂鸡鸭,日子比以前舒心多啦。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呢。” “谢什么,我也是为了我们家的孩子。” “合该说的,还是得说。谁能想到,你能让大福村有这么大变化?想想今年的水患,要不是你的土豆,只怕是大家年都不好过了。” 徐氏这么一说,张小英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她说过,要帮着将土豆卖出去的。 但是从京城回来之后,她就忙这忙那的,王仁又在外地还没回来,这件事一直搁置到现在。 如今都是市集的时候,村民自己挑到镇上卖的,他们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哪里敢自己去推销? 好在距离过年还有八天,她得帮村民们卖一卖土豆才行,不然就失信于人了。 “你都不像你了。”张小英笑着说,“以前见着我,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非得跟我吵一架才行,现在倒好,不停夸,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吵架?行,你要是想吵,我就陪你!” 徐氏说罢,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就笑了。 笑够之后,徐氏叹了口气,“想想以前,自己真的是猪油蒙心,什么都看不清。也多得你不计较,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 “那时候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从前太过分了,非得往你伤口上撒盐,撩你吵架。也是在那会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了这么多。 “人在鬼门关走一遭,能看清很多事,好像突然就能分出来什么是好什么坏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啦,谁都有过这种经历,咱们要往前看,好日子都在前头呢。你也一样,可能有些缘分就到这里为止。”张小英拍拍她。 徐氏点点头。 想还是会想的,人死了,那些坏的就瞧不见,只剩下好的。 好在孙儿们现在乖巧,两个儿子也孝顺,也算是抚平了她内心凄凉。 “对了,酒坊现在还要不要人啊?”徐氏鼓起勇气问张小英,“我瞧着最近都很忙,要是需要人干活的话,能不能让我儿子也进去?” 张小英对赵春雷和赵春雨的印象还不错。 不过—— “酒坊现在都是平山和平川两个人在管,如果要收人的话,他们应该会说的,到时候你多留意些就行了。” “哦哦,这样啊,那我回头看看。你别误会啊,我就是随口一问的。” “倒是城里要人,你回去问问你两个儿子哪个愿意去,可能一个月才能回来那么一两趟,工钱的话呢,是看你干了多少活计,最少也能有个一两银子这样。” 徐氏倒吸一口冷气。 她两个儿子入冬之后就到处找零活干,一天也就一二十文的工钱,日晒雨淋不说,还不稳定,也许做了今天明天就没有了。 进了作坊就不一样,只要踏踏实实不犯错,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十二两,那可不少! “你真的愿意要我儿子吗?” “只要不好吃懒做又勤劳肯干活的,我自然是要的。” “行行行,那我现在就回去问问我两个儿子,看看谁跟你去?一会我去找你。” 徐氏说完,连水都不去提了,直接往家跑去。 张小英:“……” 她回到家中,就找了许长生,“明天你跟我出一趟门。” “好,去哪儿呀?” “去看看别人家的酒楼,尝尝人家的招牌菜,看看你能不能做出来同样的味道。” “行。” 许长生有些激动。 要知道,他在家里已经苦练了半年的厨艺。 也不晓得外面那些酒楼的大厨做出来的味道如何。 第342章 我不养你了 “你做土豆的手艺没落下吧?” “那肯定不会啊,我天天都变着法子做土豆呢!” 家里这么多土豆,不吃放坏了那多可惜啊。 许长生是饿过肚子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舍得浪费粮食。 家里孩子多,他又怕自己老做一种菜他们不愿意吃。 “那就行,明天带上你的厨艺和土豆,咱们去吃吃酒楼的招牌菜。” “娘,你不是哄我的吧?” “……”张小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没好气地道,“你老娘闲着没事干了来哄你?要不要脸?” 许长生尴尬地摸摸被打的地方,“娘,我是开玩笑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 “娘,我错啦,别生气。” “谁跟你生气?这样的话,我早晚会气死的。你准备准备,明天吃了早饭就出发。” “行!” 许长生不敢废话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自信,“娘,你是打算让我给别人做土豆的吧?万一我做得不行怎么办?” 张小英:“……” 算了,她也不苛求这么多,只有被别人肯定了,才能慢慢将自信养出来。 现在许长生是这个家唯一还没被外人认可的,他不相信自己也很正常。 张小英刚跟许长生说完这事,徐氏就急急忙忙带着赵春雷来了许家。 “小英,我大儿子愿意去城里。”徐氏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你看看他行不行?” 赵春雷有些局促,“许婶,我会好好干活的。” “你娘都跟你说过了吧?工钱就是保底一个月能拿一两,要是活多的话,还会另外再加。” “都说了的,许婶放心,我定然不会偷懒的,也不会作妖。” 张小英点点头,“你这些天要是没有其他事,明天就跟我去城里吧,先去学学要做什么你看怎么样?” “当然可以,全听许婶安排。” 赵春雷来之前还很担心,张小英只是跟他娘随便说说,不会真的要他。 没想到,张小英竟然不是开玩笑。 “谢谢你啊,小英。”徐氏也松了口气。 “客气啥,又不是白送钱给你们,都是要干活才有工钱的。” “总比干等着有零活要好呀,在村里一年能攒个二三两银子就顶天了。” “我话也放在这里,要是偷奸耍滑,我还会不要的。” “我家老大最是勤快了,绝对不会偷懒。” …… 徐氏母子千恩万谢,才从许家离开。 张小英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走了。 幸好这事交给村长去办,不然来一个人谢来谢去的,累都累死。 许长生和许青林很少过问张小英的事。 因为他们清楚,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徐氏过来,他们只是意外老娘会答应赵春雷去作坊之外,没有其他想法了。 “娘,你那印刷作坊真的已经弄好了吗?”许长生问,“我看你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忙个不停,人都瘦了。” “嗯,慢慢就会走入正轨了,你也学了大半年的菜,等你尝过城里那些酒楼的饭菜,看看自己和大厨们的差别,也该想想以后啦。” “好。” 许长生有些紧张。 他明白张小英的意思,是要让他自己谋生了。 就跟他大哥一样! 大哥现在整天忙着地里的活,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厉害,但是许长生从他日渐满足的笑容里看到了他的快乐和成就感。 而他媳妇和大嫂,也各自在各自学的手艺上有所长进。 如今终于轮到他了……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做好准备。 许长生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而张小英已经进屋里了。 次日。 许长生早早就起来,准备好早饭和土豆,等张小英吃了早饭,两人带上赵春雷前去城里了。 张小英将赵春雷领到作坊,将他交给范文兴,“你看看他适合做什么,给他找个师父带带他。” 范文兴不解:“人手不是够了吗?” 该不会是打算找新人来将以前的老人取代吧? 范文兴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会够的,等过完年,还有十来个人要进作坊,你们这些老前辈带好他们,等他们都上手后,作坊就可以分成两班人上工,这样赶工的话不至于太累。” 原来如此。 范文兴松了口气,对赵春雷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春雷,往后就跟着他们好好学,不懂就问,争取早些上手。” “我知道的,婶子去忙吧!” 张小英点头,这才离开作坊。 许长生还是第一次来印刷作坊,看着里头很破旧,等出来后才小声问张小英:“娘,这印刷作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真能收这么多人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娘请你去丰悦酒楼吃饭。” “嘿嘿。” “傻笑什么?” “娘对我好,我开心。” 张小英无语。 她可没忘记这货一开始什么样的。 看得她都想打死他! 好在拳头够硬,把他打服之后,再也不敢作妖,安安分分的。 张小英已经很久没来过丰悦酒楼了。 “许久不见啊张大夫,你这短时间忙什么了?都不见来城里!”掌柜的见到张小英,立刻放下算盘从柜台走出来。 “去了一趟外地,刚回来没多久,又忙着做别的事,今天才空了些。”张小英说,“对了,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吧,我儿子最近辛苦了,我让他吃顿好的。” “全上?” “嗯,” 掌柜欲言又止。 “吃不完我带走的。” “哦。” 他还以为张小英要给自己儿子吃断头饭呢,点这么多。 掌柜亲自将张小英带上二楼雅间,又陪了一会儿才下去忙他的事。 许长生想起自己今天来酒楼的目的,有些坐立不安。 当一道道菜肴端上来时,许长生又慢慢冷静下来。 他以自己做菜的经验来看,丰悦酒楼的大厨确实是有真本事在的。 相对来说,自己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 张小英让他慢慢吃,慢慢品人家的手法和火候,感受一下差距。 哪怕没有直接向大厨讨教,许长生依旧吃出了自己和大厨的区别。 “娘,我觉得我还得好好再学一段时间才行。”许长生放下筷子,看向张小英,“你说给我一年时间的对不对?” “没错,等明年年中,我就不养你了!” “好!” 第343章 还以为是吹牛的 吃得差不多,张小英让伙计将廖管事和掌柜的喊来。 “二位还记得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土豆吗?其实早该拿来给你们瞧瞧的,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太忙了,没抽出时间。” 张小英将带来的土豆拿出来,“虽说村里的人已经在镇上卖,想来城里还没有。” 廖管事笑着说:“我原是想着自己去你们村里看看的,但后来在镇上买了些回来,煮出来味道很寻常,便等着你来了。” “张大夫,可是又有什么新菜式啊?这土豆怎么做才好吃呢?”掌柜也来了兴趣。 要知道丰悦酒楼能有今天,还多得张小英的那些菜谱。 如今放眼广兴县,已经没有能跟他们比的酒楼了。 “确实是有,介意让我儿子去你们后厨吗?让他用土豆做几道菜给你们尝尝?”张小英说。 “当然可以啊,是现在去吗?” “对。” “走!” 许长生心跳得很快,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要紧张,娘说过我的厨艺还算不错的! 从雅间走到后厨这段路,许长生的心理建设做了又做。 到了门口,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踏入。 神奇的是,当许长生进了厨房闻到那个熟悉的油烟味,反而冷静下来了。 丰悦酒楼现在的主厨是小六子。 见廖管事和掌柜带着个男人进来,有些意外。 “你们忙你们的,这个灶台给他用。”廖管事道。 小六子没说话,继续忙碌去。 许长生给他们做了酸辣土豆丝、红烧土豆、土豆炖鸡以及土豆饼。 廖管事和掌柜尝过后,眼前一亮,本来他们都已经吃过饭,可吃上这么下饭的菜,又没忍住再吃上一碗。 “张大夫,这土豆烧得真不错呀。” “上回他们随便煮煮我就觉得挺好吃的,没想到还有更香的做法。张大夫,等我先吃,一会儿咱们再谈其他如何。” 掌柜和廖管事都抢了起来,根本顾不上其他。 许长生松了口气,看到他们这么喜欢吃,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那种被认可的成就感,让他消失的自信也回来了。 “你们慢慢吃,我不着急。”张小英微微一笑。 “对了长生,我瞧着还剩下有土豆,看看照着这几样还能做几份出来?一会儿我先让外面的客官尝尝。”廖管事含糊不清地对许长生说。 许长生道:“应该还能各做个两三份这样。” “那你去做吧,回头咱们说其他。”廖管事摆摆手,不跟许长生客气。 许长生看向张小英,见张小英点头,他这才回厨房。 廖管事和掌柜两人吃得肚子都撑圆了,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还在回味。 掌柜说:“我敢保证,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吃这个。张大夫啊,你可是又送了好东西到我们这里!” 廖管事也问:“张大夫,你给我交个底,你们还有多少土豆?要是我这边出了土豆的菜式,恐怕要的量不会少,能供得上吗?” “当然可以!”张小英肯定地道,经过试验,这土豆是随时都能种的,并不挑季节和气候,一年四季都能有收成。 “那就成,那你看看给我们什么价?然后的话,这写菜式……”廖管事一副你懂的表情。 张小英说:“等会看看来吃饭的客官什么反应,咱们再谈这个。” “也行。” 许长生有了自信,做菜也快了很多。 当他将剩下的土豆都做完,廖管事和掌柜亲自端着这些菜去前面,一桌一桌的分过去,没一会儿就全部分完了。 “各位,这是我们丰悦新出的菜式,今天请大家尝尝味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掌柜高声说道。 “掌柜,这是什么啊?” “看着有点像野山药,但野山药不是白色的吗?” “好吃好吃,掌柜的,把这四样都给我上一份!” “我这里也要。” “还有这,掌柜你怎么把这么好吃的菜藏着到现在才端上来?” …… 掌柜的话刚说完,尝过的客人就纷纷要求再上。 掌柜见状,眉开眼笑,赶紧解释:“还请各位见谅,因着是新菜式,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今天就是给大家尝个新鲜。明天,这菜就正式上桌! “对了,这东西叫土豆,就是张大夫他们村今年水灾后种的口粮,要是喜欢,回头我让张大夫拉一点到城里卖,各位也可以自己买来回家做!” “啊?就是那个听说一亩能有一千多斤收成的土豆?” “土豆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别人吹牛的。” “那大福村不是要发财了?” 掌柜笑道:“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上饭,那就是好东西对不对?好了,各位慢用吧,要是还想吃,明天到丰悦酒楼,新菜式削价三成!” “哈哈哈,那明天必须得来吃个痛快了。” “掌柜的,要说话算话,可别到时我们吃得多了你心疼!” “我就等着明天敞开肚子吃,掌柜不要让我们失望。” “各位放心,保证不会,咱们丰悦的向来是诚信为本。” …… 廖管事放下帘子,笑眯眯地道:“张大夫你看看,这土豆果然是很受欢迎,咱们谈谈这个买卖?” “土豆算五文一斤,至于这菜式就算了,送你们吧,但以后要是别的村也种土豆,你得优先买我们村的!” 本就是家常菜,但凡会做菜的,吃过就知道怎么做了。 张小英本就是为了帮村民们卖土豆的,菜式就是送的。 “成交!”廖管事连价都不讲,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不过,有个点你们得注意,土豆一定要煮熟,而且发芽的土豆不能吃,那是有毒的!” “那不发芽的呢?” “煮熟就行。” “吃了不会有事吧?” “百分百不会。” “有张大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土豆还有很多其他做法,这些就靠你们的大厨自己摸索啦。” 张小英刚说完,伙计就进来了。 “廖管事,外面有位老爷找你。” “那我先去看看,张大夫你稍等片刻。”廖管事急忙跟着伙计出去。 张小英看向许长生,“感觉怎么样?” 第344章 物以稀为贵 许长生傻笑:“娘,我不怕了,给这么多人烧菜其实也不难,我觉得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张小英拍拍他肩膀,“所以相信自己了吗?” “嗯,相信了。” “那就好。” “娘,你说就这么一个酒楼要土豆,也卖不出去多少呀,村里种了那么多诶!” “你还想一步登天不成?” 张小英没好气。 她当然知道光是一个丰悦酒楼肯定卖不出什么量,可至少你得叫人家知道,土豆是个好东西啊,只有更多的人尝过,土豆的销路才能打开。 许长生正要说话,便看到廖管事笑容灿烂进来了,“张大夫,走走走,有好事!” “怎么了?”张小英不解。 “刚刚有人找我,就是想让我介绍你给他认识,他想跟你做买卖。”廖管事快言快语,“这位老爷是个行商,不是咱广兴县的,时常来我们这用饭,是以也算是认识。” “土豆?” “对!他刚刚也尝到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土豆目前只有大福村有,他便起了这个念头。我已经将他请上雅间了,张大夫跟他谈谈。” “行,多谢廖管事!” 张小英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来就遇上买卖! 许长生也默默跟了上去。 张小英和廖管事一进来,那行商就站起来,看着张小英问廖管事,“这位就是张大夫吗?” “对,是我,请问阁下是?” “在下包在兴,刚刚尝了那个土豆,真的挺不错的,我听说你们大福村种了很多土豆还没有卖。我想跟你谈谈土豆的买卖,不知道张大夫有没有兴趣?” “包老爷,你也晓得,咱们庄稼汉种庄稼,为的不正是养家糊口吗?今年咱们这有一场大水患,今年的稻子都没有收成,就指望着这些土豆了。” “哈哈哈,张大夫爽快的话,我也痛快的。我就是想问,如果我要将土豆送到更远的地方卖,它能放多久啊?” “正常情况下,能放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啊?” 包在兴琢磨起来。 物以稀为贵,土豆最好赚的就是头一两年,等大梁的百姓都种起来,土豆就不那么值钱了! 包在兴问:“那我能不能先去看看,你们的土豆?” “当然可以。” “那现在去?” 包在兴想快些确定大福村有多少土豆,他也好考虑要不要全部拿下。 “行。” 廖管事见状,“正好我也有空,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那一起吧,我去让人套车。”包在兴马上让下人先下去。 “张大夫,这个土豆是个什么价钱?” “你和廖管事是朋友,那我给你们的价钱一样吧,都是十五文一斤。” “我先去看看土豆。” 包在兴没有见过土豆的样子,当然不会轻易应下张小英这价格。 等他们回到村里,张小英先带包在兴去村长家,另外让许长生再去跟村民们通个气,让他们知晓她给包在兴是十五文一斤的价格。 水患前大米十文钱一斤,如今也涨到了十五文。 但土豆的产量可比稻子高,趁着现在还少,赚的将是一年稻子收成的很多倍。 村长听说包在兴是想来收土豆的,十分高兴,亲自带着包在兴一户一户去了种土豆的人家。 土豆一个个都长得拳头大小,表皮光滑,哪怕是第一次见土豆,包在兴也知道这些土豆质量好。 只是这些土豆收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想运远一些的地方卖怕是来不及的。 看完后,包在兴和张小英又回到了村长家。 “张大夫,我实话实说吧,要是你们这些土豆是新鲜刚收回来的,我倒是能接受你开的价格。眼下这些土豆应该是挖上来有段时间的,要不咱们互相退一点?” 包在兴开始砍价。 张小英摇头,“说真的,村里就指着这些土豆过青黄不接的时候了,真不能再低了,其实包老爷自己也清楚,这土豆到了外地,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不是吗?” “主要是……” “你放心,这个买卖要是成了,我自然会教你怎么保存土豆,并且在运送过程中不会磕伤碰伤。包老爷,你是聪明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包在兴不由得笑了起来,“张大夫你还真的一点讲价的余地都不给我啊!” “我们吃不下这么多土豆,也还有别的法子将土豆加工,照样可以放久一些。说到底,其实也是我们并不在意土豆能不能卖掉,更不愿意贱卖。” 包在兴沉默片刻,“你们村总共有多少土豆?”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张小英和村长相视一眼,村长立刻道:“两万斤左右。” 嘶,这么多? 包在兴又想了想,“要不这样吧张大夫,村长,我先收三千斤,余下的先给我留着,若是元宵节之后我还没音信,你们就自行处置如何?我会先给你们定金!” “行!”张小英拍板了。 包在兴这么干脆,她也利落。 这三千斤,张小英平均摊到每户头上。 包在兴立刻让他们的人去准备,打算明天就将土豆运出去。 张小英教了包在兴存放土豆的法子以及如何避免运送途中磕磕碰碰。 村民第一次卖出这么多土豆,也都细致地按照张小英说的法子将土豆包装好,等包在兴的马队来了装好。 人多干活就快,到了半夜,这三千斤土豆都已经装上了马车。 包在兴改变了主意,连夜运着土豆离开。 卖了土豆的人家拿着银子,满心欢喜,睡都睡不着。 尤其是许青林,特别兴奋。 “媳妇,这土豆比稻子赚钱多了,看着大伙从包老爷手里拿到银子,我比自己发财还开心。”许青林扯着梁氏,激动地道。 梁氏:“……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你不睡我还得睡,等会把儿子吵醒了,我看你怎么哄?娘奔波了一天,别吵着她了!” “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媳妇,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有用的人。” “……” “要不明年我们也多种点?” “……” “要是产量又高了的话,那……” “睡觉!” 梁氏忍不住,一把将他按下来,用被子将他蒙住。 吵死了,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 第345章 喝醉就乱画大饼!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嘴碎? 梁氏嫌弃得要死。 “再说话你就出去!” “哦!” 许青林乖乖闭嘴。 梁氏总算是能安心睡一觉了。 许青林还是很激动,无法入眠。 他怕自己翻来覆去会吵到梁氏和孩子,便等梁氏睡着后悄悄起床到了外面。 他真的很高兴。 虽说土豆是老娘教他的,但后面是他一点点将这些传授给村民们,如今土豆卖掉了,那种喜悦那种成就感,简直比他捡到银子还要开心。 许青林暗暗发誓,明年争取教更多人种土豆,让大家都能靠着土豆吃饱饭。 这会儿张小英并没有睡,听到外头的动静,便出来看。 见许青林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那嘴角压都压不下。 “大半夜你不睡觉在这干什么?万一有人走夜路经过,还以为你发疯呢!”张小英低声责备,“你觉得自己动静小,可对阿阳嘉嘉他们来说,仍旧是很吵的。” “娘,我就是看到村里的土豆往外卖了,我忍不住开心。”许青林缩了缩脖子。 “早知如此,晚上还不如跟你喝上两杯,让你早些睡了呢!” “嘿嘿,娘,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既然这样,那咱娘俩就喝两盅如何?” “啊?这么晚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到灶间去。” 张小英很清楚,原主还在的时候许青林过得有多憋屈,如今也算是扬眉吐气,一点点找回自信心了。 说起来,许家三兄弟,最好改造的还是许青林。 他心眼实,不懂的东西又很愿意学。 虽说土豆能有这样的产量多亏后世的基因改造,但许青林在这中间也花费了很多的精力,不能抹杀他的付出。 “我去拿酒。”许青林连忙点头。 张小英去了灶间,看到还有梁氏做糕点剩下的花生,就炒了花生米,烧上一盆炭火,一边温酒一边跟许青林喝酒。 酒壮人胆。 许青林喝了一盅就上脸。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以前的事。 说到激动处还哭了起来。 张小英:“……” 她以后要是再跟许青林喝酒她不姓张! 这货的酒量也太差了吧? 醉酒后还那么嘴碎。 许青林说着说着甚至还抱上了张小英手臂,边哭边撒娇:“娘,你以后不能就只疼长生和云飞了,也看看我吧,我会很乖很听娘的话,娘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 张小英:“……” 她额角跳了跳,想将手抽出来。 谁知道许青林越抱越紧,“娘,我以后会好好干活好好赚钱,让你跟我媳妇儿都过上好日子的,咱们再买点下人,让下人伺候你们,再也不叫你们这么辛苦。”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喝醉了都敢给他老娘画大大饼了。 张小英现在就是很后悔。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要跟这好大儿喝酒? 现在好了,喝多闹起来,怕是家里的人都被吵醒。 “呜呜呜,娘你打人好疼的。” “娘,以后你想打人就打我,不要打瑾瑜,她会怕你的。” “我媳妇现在有身孕了,娘,她会生个大胖小子的。” …… 张小英忍无可忍,一针将他扎晕过去。 她被他念得脑袋都大了! 张小英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许青林扶进堂屋的木椅上,回房拿了一张被子折起来,让许青林垫一边盖一边,然后关上门窗,自己回房睡觉。 许青林是翻身的时候掉地上醒过来的。 他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周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堂屋里。 许青林很快就想起半夜跟张小英喝酒的事。 那些酒后的所作所为,他记得清清楚楚,顿时有种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孩子都两个了,他怎么还能抱着老娘撒娇求她以后不要再打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否则会把自己尴尬死的。 许青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收拾一下回房的,结果许长生起床了。 他看到许青林在堂屋睡,愣了下后很不客气地嘲笑起许青林,“大哥,你昨晚跟大嫂吵架被赶出来了?啧啧啧,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得罪大嫂?” 许青林:“……没有的事,是昨晚睡不着,跟娘喝了两盅醉了,我怕酒气熏到你大嫂和文瑞,就睡在这里的。” “哦~”许长生拉长尾音,一副“我懂的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许青林:“……” 还是别解释了。 许长生一边笑一边走去灶间给大家做早饭。 很快,许瑾瑜他们也起来练功了。 这几个月,无论刮风下雨,他们都一直在坚持。 他们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健康壮实。 不过以前他们是在自家院子,现在都去晒谷场那边了。 因为除了他们,还有村里其他孩子。 许青林看到张小英,满脸通红,“娘……” “怎么了?”张小英若无其事地反问,好大儿要脸,她就不提那些事了。 “吃、吃早饭。” “嗯。” 许青林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长生,今天你跟你大哥送土豆去城里吧。”张小英看向许长生。 “知道啦,娘。”许长生一口应下。 因为包在兴的出现,许长生还没有教小六子他们做那几道菜,今天得早些出门才行。 许青林兄弟准备好土豆,就急急忙忙出发了。 张小英也没闲着,去洗土豆准备做薯条。 梁氏见状便过来帮忙,“娘,这是要做什么?” “薯条,一种吃食,孩子们应该会喜欢的。” “那我要做点什么?” “给我烧火吧。” 张小英想自己动手。 梁氏知道婆母总是能做出各种她见都没见过的吃食,便安安心心生火去了。 等孩子们练功回来,闻到那股香味,都一窝蜂往灶间挤。 “奶奶,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我大老远就闻到了,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奶奶能吃了吗?我的肚子饿饿。” …… 孩子七嘴八舌的,灶间一下就热闹起来。 张小英笑着说:“还没这么快呢,要再等等,别着急,等下包管你们吃个够吃到饱为止。对了,去把你们的小伙伴也都喊过来吧!” 第346章 得罚你才行 他们欢呼着往外跑,将要好的小伙伴都喊到家里来。 炸薯条的味道实在是香,令村里其他人也忍不住过来看看,许家到底做什么好吃的。 这会儿,张小英已经炸好了一大盆的薯条,让梁氏端出去。 “都尝尝这个。”梁氏跟众人打招呼,“我娘还在灶间里炸,尽管吃,今天包够!” “乖乖,这是用油炸出来的?” “大郎家的,照这么个炸法,得吃不少油吧?” “不吃了不吃了,孩子们尝尝就好,我们没这么馋。” …… 大人跟孩子不同,拿起一根尝过味道后,哪怕再好吃,都不愿意再吃的,生怕让许家太亏。 孩子们吃就够了! “没事,吃吧,娘做这么多,就是让大家都尝尝的。”梁氏笑道。 阿浅和司敏芝也没能抵抗这诱惑,从屋里出来吃薯条。 孩子们第一次吃这么香的零食,哪里停得下来,平日里玩得再好的小伙伴,都成了抢吃的对手,谁都不让谁。 一大盆薯条没一会儿就全部被吃完了。 年纪小一些的没抢到,还哇哇哭了起来。 梁氏赶紧安慰:“别哭别哭,你许婆婆还在里面做呢,等下还有的。” “真的吗?我才吃到三根就没了。” “我拿在手里那根都被抢走。” “还没尝出味道,他们就吃光光了。” …… 抢不到的孩子特别委屈,看得梁氏好气又好笑。 “等下不许抢了,不然比你们小的岂不是都吃不着,一会儿我来分,保证每个人都有。” “嗯。”哭鼻子的抹掉眼泪,眼巴巴地望着灶间。 张小英在灶间里面笑。 果然,孩子们是喜欢吃薯条的! 看着他们疯抢的画面,张小英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多好! 第二盆薯条端出来的时候,本来又打算去抢的孩子突然想起梁氏刚才说的话,就都不敢动,自发排起队来,让年纪小的在面前,他们站后面。 梁氏很满意:“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嘛!都不要着急,人人有份的。阿浅,去拿一沓我平时包糕点的油纸过来。” “好。”阿浅立马跑进屋里。 “芝芝,你过来帮我。” “是。” 等阿浅将油纸拿出来,梁氏就将油纸折成一个小小的袋子,让阿浅和司敏芝将薯条装满,一份一份分给孩子。 如此一来,就不存在分不到的孩子了。 “先吃完手里的,一会儿等你们婆婆做好,咱们继续分。”梁氏对众人说道。 “许大伯母,我能不能将我这份拿回去给我爷爷奶奶尝尝呀?” “我也想给我爹娘试试。” “薯条太好吃了,我舍不得吃,想留给家人。” 不知是哪个孩子先说的,一下带得其他孩子也纷纷这么说。 梁氏笑道:“可以呀。” “太好啦!” “可以拿土豆来换吗?我想多拿一些回家。” “我家里也有土豆诶,大伯母好不好?” 梁氏还没回答,屋里的张小英就大声道:“不用了,婆婆就做这一次,就是给你们尝鲜的,回头我会把做薯条的法子告诉他们,以后你们想吃也可以让你们爹娘做。” “好!” 孩子们一哄而散。 许瑾瑜来到梁氏面前,举起一根薯条,“娘,你尝尝。” “还有我,娘你也吃。”许琳琅不甘落后,也要喂梁氏。 梁氏看着两个闺女懂事的样子,眼底盛满笑意,张嘴将两根薯条都咬进去,“真香,真好吃。” 两人又要喂梁氏,梁氏摇摇头,表示不吃,于是她们跑去灶间,投喂张小英。 韦冬冬和韦夏夏已经在灶间里。 张小英一边炸薯条,一边享受着孩子们的投喂,薯条都变得更香了! 张小英将准备好的土豆全部炸完,居然没剩下多少! 秦雨君笑骂:“你看看你,做个薯条,让村里的孩子都没去学堂,太不像话,得罚你才行!” “雨君姐,好像你刚刚也没少吃哦!”温静掩嘴轻笑。 秦雨君瞪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就少吃了似的!” “所以嘛,也不能怪小英对不对?” “唉,你就是来拆我台的。” “反正也快过年了,书院都早早让学生归家过年了,咱们也不差这几天了。” “罢了罢了,今天就让孩子们玩个尽兴吧!但是接下来几日,还是要去学堂的。” 毕竟都是村里的孩子,不需要像书院的学生那样要赶路回家,晚些再放假也无妨。 张小英还熬了降火的汤药,免得他们吃了上火临近过年还生病。 “光吃薯条不过瘾,咱们再烤个鸡吃!”张小英好不容易清闲了些,当然是要好好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弄点自己想吃的东西。 “小英你定然是故意的,等我们都吃饱了,你才做烤鸡!”秦雨君不满,“怎么不提前说,让我们肚子留点位置装呢?” “哈哈哈,雨君姐别着急,烤鸡需要些时间的,你们先去消消食,等烤鸡做好,你们大概也饿了。”张小英大笑。 “行吧,我们出去走走。”秦雨君拉上温静离开许家。 有时候,不刻意去注意秦雨君的年龄,很容易忘记她已经是个老人。 温静觉得秦雨君在大福村的状态比在京城真的好太多了,就像个年轻人一样,充满朝气。 而这一切,应该都是张小英带来的。 张小英将宰好的鸡收拾好,全身抹上调料,用荷叶包好外面再糊一层泥,丢到面包窑里去了。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来了好几辆马车。 张小英听到动静,往墙外看去,打头的马车上下来一个锦衣青年,指挥着下人将其他马车上的东西拿下往许家搬。 这都快过年了,骆元青怎么跑来广兴县了? 张小英快步走到院门那。 “张大夫,好久不见!”骆元青瞧见她,急忙上前作揖,“近来可好?我刚从临江城回来,带了些年货给张大夫。” 张小英看了眼放在地上的东西,这叫带了些? “你不好好在临江休养,还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赶得及回去吗?”张小英有些无奈,“人到就行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主要是,有事要求张大夫。”骆元青苦笑一声,“还望张大夫不要嫌我麻烦。” 第347章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爹?”张小英一下就想起当初骆元青说过的事。 骆元青点点头,“是的,我是瞒过骆家人偷偷将我爹带过来的,想让张大夫看看是否有法子救救我爹。” “人呢?” “我怕他醒来会引起众人的恐慌,所以安排人在城里守着他。” “已经要人看着这么严重?他这是失控了?” “嗯。” 骆元青神色沉重。 “那现在就去吧,正好我没事。”张小英道,随后她回头跟梁氏和林氏说道:“我有事要去城里一趟,这些东西你们先放到一边,等我回来再说。” “娘不吃了饭再去吗?”梁氏急声道,“我已经在做了,很快的。” “不了,面包窑里的鸡你看着差不多就拿出来吧,不用等我,你们吃就好。”张小英转身进屋拿药箱,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了些药出来。 她提着药箱出去,直奔马车。 骆元青拱手道:“两位嫂子,今日有事在身,先行告辞,改日有空再登门拜访。” 说罢,骆元青也急急去了马车。 “大嫂,算了,娘肯定是有急事的,咱们帮不上,就安安心心在家等着吧。”林氏对梁氏说道。 梁氏道:“嗯,弟妹你有身孕,在一旁等着吧,我来归置就行。” “没事,我不搬重的东西就好。”林氏摸了摸肚子。 “大伯母,不是还有我们吗?”许文聪跳出来,“我现在力气还挺大的,你和我娘都让开吧!” 韦冬冬则不说话,直接往屋里搬了。 “啊呀,我来就行,你们坐一会儿。”梁氏赶紧道。 结果她被秦雨君和温静拉到一边。 秦雨君道:“孩子主动干活的时候,不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他们总有一天会长大,你总不能事事都为他们做了的。” 梁氏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习惯了,总觉得他们还小,干这些重活怕伤到他们。” 秦雨君说:“对于以前的他们而言,也许是是不该做这样的重活,但他们练武也已经有半年了,知道怎么使用力气,一般不会伤到自己,你别太担心,也不用太惯着他们。” “我瞧着这些孩子力气都挺大的,这些年礼也不重,大郎家的不用担心。”温静也在一旁笑道。 “好,我就在一旁看着吧。” 林氏倒是比梁氏更放心。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儿子,不是喜欢逞能的那种。 骆元青送来的年礼,很快就被孩子们都搬到屋里去了。 里头也有吃的,但是他们都不馋,张小英没回来之前的,没一个人说是去拆那些东西的。 而此时的张小英,正在听骆元青说骆家的事。 骆东林被抓了之后,他以为那些事已经结束,不料家族里卷入这件事的人并不在少数。 见他安然无恙归来,便都开始慌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骆元青忍无可忍,想要解决他们,没想到他们狗急跳墙,竟趁着他外出的时候,对他父亲痛下杀手。 虽然被及时救下,可他父亲却在药效的作用下,变得六亲不认,时不时发狂杀人。 那些被他伤到的人,都会高热不退,最后都自己溺死自己。 张小英皱眉,这是什么毒药,怎么堪比末日降临时丧尸病毒对人类的威胁? “我用尽办法,也无法让父亲恢复如常,只能想拌饭将他偷偷带过来,请张大夫诊治。我想这个时候骆家的人已经发现我和我爹都不在临江城,怕是很快会追过来。” “等我见过你父亲后,才能知道有没有办法救他。” “张大夫,我爹就拜托你了。” “先不说这些吧,你爹除了发狂伤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对某一类东西特别敏感,只要出现就能让他发作。” 张小英细细问了起来。 骆元青摇头:“没有,他发作起来毫无规律,可能有时候发疯一盏茶或者一刻钟,然后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要么就一刻也停不下来。总之,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至于其他的,我观察过,也没有什么异样之处。我逼问骆家的人,他们一口咬定我爹是病了,跟他们没关系,哪怕我要将他们送官,他们也不肯交出解药。” “你别想这么多,我会尽力帮你的。”张小英见他很沮丧,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骆元青侧首看向张小英。 现在的希望就在张小英身上,如果张小英也没有办法,那他就只能带着父亲去京城裴家了。 可到那个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从京城全身而退。 马车一路飞奔,很是颠簸。 比往前快一半的时间到了县城。 骆元青并没有住客栈,而是在一座民宅里。 里里外外都有人把守着,不许人靠近,也不让人出去。 张小英:“……” 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大夫,请。”骆元青顾不得那么多。 这宅子起码有三十多个人守着! 可惜都不是真正的练家子,对普通人有用,对于身手厉害的人来说,什么用也没有。 骆元青的父亲骆东泽被绑在床上,手脚都被捆得严严实实,就连嘴上也系上了布条,不让他发出声音。 他此时的模样有些骇人,双目赤红,眼珠往外秃,看着人时是漠然的,谁都认不出来了。 “爹,她是张大夫,我专门找来给你看病的。你别怕,张大夫医术高明,肯定会有办法救你的。”骆元青强忍着眼泪,对骆东泽说道。 骆东泽无动于衷,奋力挣扎,想要将身上的束缚挣脱掉。 “张大夫,麻烦你了。”骆元青退到一边。 张小英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对骆元青说道:“你先转过身去。” 骆元青立刻转身,没有怀疑什么。 张小英从药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镇静剂,用身子挡住自己的动作,给骆东泽注射了镇静剂。 随后她讲那些东西丢到药箱里,飞快扎针,用来掩饰镇静剂。 骆东泽很快就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张小英给他把脉后,发现他除了中毒之外,还被人催眠了。 那些药物将骆东泽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在催眠的作用下彻底疯掉。 第348章 你终于清醒了 至于骆元青说被骆东泽伤到的人高烧不退,最后把自己溺死这个,张小英保留意见。 她不认为毒药能一个传一个这么厉害,除非是病毒。 很有可能那些被骆东泽伤到的人是被幕后主使杀死的,然后刻意把这件事扯到骆东泽身上,将骆东泽的名声抹黑。 将来无论骆家出什么事,背锅的都会是骆东泽和骆元青这对父子。 这始作俑者真是机关算尽啊! “元青,你爹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会时常见面的那种。”张小英低声询问骆元青,“你爹身上的毒我能解,但是,这不能彻底根治你爹。” 张小英想找到给骆元青催眠这个人。 催眠得还挺厉害,不过在她面前都是渣渣,。 “张大夫怀疑这毒不是骆家的人下?而是我爹的朋友?”骆元青诧异。 张小英摆摆手,“不是不是,还有另外更重要的事。不然就算我治好你爹,只要回去没多久肯定又会复发,你总不希望你爹一直这样反复吧?” 骆元青还是不明白:“我们有解药,也不用害怕他们的毒药不是吗?” “……让你说说你爹朋友,你这么扯来扯去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需要你藏起来?”张小英不耐烦,没好气地道,“现在是救你爹,不是救我爹!” 骆元青被骂得满脸通红。 “张大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停,刚才那个问题没有这么难回答吧?” “不是的,对不起张大夫,我只是不太愿意相信是他们对我爹动手而已。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会怀疑我二叔,也不会怀疑他们。” 张小英翻了个白眼。 骆元青见状,赶紧接着说:“我爹有两个至交,一个是天元书院田夫子,一个是长清观的云潜子道长。他们和我爹相识有二十多年了,关系极好。” 张小英问:“那他们平日来你们家,都有什么爱好吗?或者说你爹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与平常不同的习惯?” “习惯?”骆元青想了一会,“噢,田夫子很爱吃茶,我爹每次外出,都会搜罗些好茶叶送他。云潜子比较喜欢熏香,他自己也喜欢调香,但他的香一般不卖,只赠有缘人,一香千金难求。” 吃茶和熏香都很容易下毒,但熏香更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对人进行催眠。 张小英觉得,问题更大的应该是云潜子。 “你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狂的?” “就是我回去之后,先前只是生病,神智还是很清楚的。” “田夫子和云潜子在你回去后都去看过你爹吗?” “没有。不过我倒是请过别的大夫来给我爹看诊。” “那大夫也是老相识?” “是的。” 张小英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多余的信息。 她写了一张药方给骆元青,让骆元青去抓药。 骆元青扫了眼上面的药材,全是些常见且便宜的药材。 “张大夫,这药是解毒的?” “嗯。” “怎么这么简单?” “只是看着复杂而已,解毒并不难。你只管去抓药就是,我保证能解了你父亲身上的毒。” “哦,好。” 骆元青不敢假手他人,亲自去抓药。 张小英趁这个机会,解除骆东泽中的催眠。 对方的催眠其实很一般,但对于一个信任他且毫不设防的人来说,非常容易中招。 要想彻底解决骆家的麻烦,张小英必须亲自去一趟临江城。 只不过这得看骆元青自己。 他不开口,张小英也不会主动说去帮忙的。 骆元青很快就把药带回来。 张小英教他炮制,将解药做出来的同时,骆东泽也醒了过来。 骆元青刚好将药拿进去,就对上了骆东泽茫然的目光。 骆元青心头一紧。 此时他的眼神和这段时间的陌生冷漠截然不同。 多了温度以及……人性。 之前的骆东泽六亲不认,见人就要攻击,完全没有人性可言。 骆元青心跳得很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爹?” “你何时回来的?”骆东泽头疼欲裂,眉心紧拧,“这是哪儿啊?” “爹!”他的声音很沙哑,却听得骆元青喜极而泣,“你终于清醒了!” “怎么了这是?我怎么被绑了起来?”骆东泽想坐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 嘴巴的布条和身上的绳子都是刚才张小英给解了的。 骆元青手忙脚乱地去给骆东泽松绑。 张小英见他越解绳子越紧,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扯,绳子轻轻松松断掉。 骆元青:“……” “还不快把人扶起来。”张小英道。 “哦、哦!”骆元青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骆东泽疑惑地看着张小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房间里会有个妇人。 骆元青忙给他解释:“爹,她就是救了我性命的张大夫,这段时间你病得厉害,儿子实在没办法,就将你带来广兴县找张大夫求助。张大夫医术无双,真将你救了回来。” “原来是张大夫,骆某失敬了,多谢你救了犬子一命。”骆东泽说话间想下床给张小英作揖表示感谢,然而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吃东西,又一直发疯透支体力,哪里起得来? 眼看着他要掉床下去,骆元青扶住了他,让他躺下去。 张小英在一边也跟着虚虚扶了一把,“骆老爷客气了,你身子虚弱,先躺着吧,什么谢不谢的,等你好了再说。” “张大夫,你能否告诉我,我这身子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我时常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仿佛总是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但我又记得不清楚,就好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的。” “骆老爷是中毒了,加上又被人恶意放大心中那些难过或者愤怒的心情,所以才让你一直处于失控状态。”张小英尽量用他们能听得明白的话解释。 “怎么放大的?” “心理暗示,就好像你去做某件事,你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能行,类似这样的。有的人手段了得,能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你跟着他的话走,直到你中招了,你也察觉不到。” “那岂不是跟邪术一样?” 第349章 解药真的有用吗? 张小英笑了笑:“那还是不一样的,邪术不过存在传说中,而这种心理暗示则是真实的。骆老爷,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用再担心了,往后多注意些,总会好起来的。” “好,多谢张大夫啊。”骆东泽还以为张小英这么说是故意隐瞒,不愿说出真相,便没再追问。 张小英看出他心中所想,也没多解释。 这个时代无论是医学还是武学,非本门弟子不传的思想根深蒂固,有些东西就这么由着他们误会吧。 骆元青从一开始便不是那么信任她,骆东泽也一样,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不该多说她就不说了。 张小英让骆元青喂骆东泽吃解药。 “这药你们吃上五天就会慢慢好转了。至于我刚刚说那些,骆老爷可以慢慢回忆一下身边的人,看看有谁的行为举止是比较反常的,后面慢慢疏远就行。” “我会记住的,张大夫。” “元青,你爹也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先走了,你留下来好好照顾你爹吧。” “好的张大夫,这会儿我也是为了爹的身体焦头烂额,失礼之处还请多见谅。” “没事。” “元青,送送张大夫。”骆东泽吩咐儿子。 骆元青起身,将张小英送出宅子。 “张大夫,我爹性子一向较真,但他没有什么恶意的,还请张大夫别同他计较。”骆元青也知道,骆东泽刚才怀疑张小英。 张小英摆摆手,无所谓地道:“不是所有人上来都能信任谁的,我倒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只是先前我同你说的,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下。很多时候,往往会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毒手。” “谢谢张大夫提点,我谨记在心。” “回去吧,你就不用再让人送我了,既然来了,我正好去看看我的作坊。” “那我让安排一辆马车候在城门处,等张大夫回去再送张大夫。” “也行吧。” 他这么有心,张小英没再拒绝。 送走张小英,骆元青回到屋里。 骆东泽问:“张大夫可是因为我的质疑而不悦?” 骆元青说:“张大夫并非那等心胸狭窄之人,爹不要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你的身子养好,再放任骆家这么下去,早晚会毁掉的。” “她这解药真的有用吗?”骆东泽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张小英这么一个村妇对他身上的毒有法子。 兴许,她救骆元青就纯属运气而已。 骆元青皱眉,“爹,上次我拿回去给你的方子,便是张大夫拿出来。她的医术毋庸置疑,咱们骆家连裴家都比不上,人外有人不是很正常吗?” “爹只是担心你涉世不深,被人骗了。” “……” “爹,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别人呢?以前也是不信我,到底这世上是有什么值得你去信的?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可你连骆家是谁在搞鬼都找不出!” “放肆,有你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连日颠簸,爹也累了,先安心歇着吧。” 骆元青不想跟他吵架。 他这个爹什么都好,就是固执得可怕,凡是他认定的,谁都改变不了。说句不好听,就是刚愎自用。 幸好刚才没当着张大夫的面这样,否则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张大夫。 这一点改不了,骆元青也没想着去改。 想到骆家的事,骆元青就一个头两个大。 骆东泽见骆元青丢下他走人,气得涨红了脸,“逆子,我要不是为你好,我会说这些,你就是不听,以后要真是被人骗了,可别后悔。” 骆元青加快脚步,将这些丢到脑后。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骗,可就不知道他亲爹那些所谓至交有没有包藏祸心。 骆元青头也不回,让骆东泽更加生气。 可惜眼下他行动不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走远。 他倒要看看,那张小英是不是真有本事,能解掉连他都没有办法的毒! 此时的张小英突然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骆家那老头子在骂我带坏他儿子,哎,这老头脾气肯定就像茅坑里的石头那样,又臭又硬。” 要说骆东泽有多坏,那肯定是没有。 张小英会看人,知道骆东泽这人其实没有什么人品上的大毛病。 但也正是他这样的性子,只要有心人刻意投其所好,必会被他当成知己至交。 越是这样,他就越不会对身边的人设防。 骆东林是这样,对他催眠那样也是如此。 骆家到他手上一直好好的,得亏他脾气不好但医术还可以,再加上家底厚,才经得起他这样。 要是换成根基没这么深的家族,恐怕早就被人吞得七七八八了。 但愿这老头经过这件事后,能看清自己的能力,退位让贤。 骆元青比他能干多了,就算不能让骆家变得和裴家一样,但至少能继续维持下去,不至于落败。 张小英到了作坊,就在站在外面没进去。 作坊里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劲在认真做事,就连赵春雷也不例外,所有工序都不会,他就帮着大伙做些琐碎事,或者是搬搬抬抬,让其他人都安心做自己手头上的活。 她看了一眼就走,不然被发现又打扰到他们的效率。 张小英想着过年要穿新衣裳,林氏和许巧巧都忙着做绒花,也没时间做新衣裳。 她就去了成衣铺,比量着许家人的身形,给他们都挑了两套新衣裳。 成衣铺掌柜还没见过一下能卖出这么多的,亲自上前招呼。 可惜孩子穿的尺寸不太合适。 张小英想了想,就问掌柜:“这三套衣裳,要是都给我按两种颜色做,五天之内能做好吗?” 掌柜虽然高兴,可是短短数日,哪怕是她想接,赶出来也没有多少钱赚,“时间太赶了,你要是十天半个月的话,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可以加钱!” “那保证给婶子你做出来!” 有钱什么都好说。 就算是不眠不休,也能将衣裳做出来。 孩子的衣裳款式都大同小异,主要是张小英忙,都没想起过年要穿新衣服这件事。 成衣铺的衣裳也都那样,为了避免有人不喜欢,张小英都是挑相同,就颜色会照着他们喜欢的挑,回头不喜欢也别说什么。 第350章 就不怕一尸两命? 敲定了要多少套,什么颜色、什么款式,哪几套细节上改一改的,张小英就付了银子,让成衣铺做好之后,送去大福村。 “大福村?张大夫就是你们村的吧?”掌柜一听这名字,立刻想起张小英,“就是先前水患解决了瘟疫那个张大夫啊。” “是啊,掌柜的也知道?”被素未谋面的人记住,张小英也高兴,证明人们是把她做过的事放在心上的。 “那肯定知道的呀,别说广兴县了,就是咱整个江宁的人,恐怕也没有不知道张大夫的。张大夫医术这么好,你们村的人有福啦。” “怎么说呢?” “有个什么头痛发热的,找张大夫多快?周围有个大夫还是好的,万一遇上急症,至少有人可以帮一帮不是?”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 “我说得不对吗?那让人看病,诊金啥的肯定是要给的对吧?哪个大夫看病不得诊金哦?总不能因为一个村就不给对吧?” “确实是的。” “对了,听说你们村还种了那个什么叫土豆的,很好吃,是不是真的?” “嗯,是有土豆。” …… 掌柜的絮絮叨叨,一直在那说个不停,全是夸张小英厉害的。 把张小英都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幸好对方不知道她就是本尊,不然她就更尴尬了。 掌柜都快将她吹上了天。 从成衣铺出来,张小英松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聊的掌柜。 不社恐的她都快社恐了! 之后,张小英又去买了布。 林氏和娘家只保持表面关系,礼数上不出错就行了。 但梁氏不能这样。 这些年,原主对梁氏不好,连带着过年都不让梁氏回娘家。 她当然不会再这么对梁氏的,布就是给梁氏准备,让梁氏给娘家送去的。 除此之外,张小英还买了不少年货。 等张小英挑着满满一担东西出城,时候已经不早了。 骆家的马车果然就在入城那里等着。 一看到张小英,车夫立刻上前接过担子,“张大夫,给我吧,我先把东西放好,你上马车就行。” 坐上马车,舒舒服服的。 回去不用赶路,马车稳稳的,也不会颠簸,张小英就靠在那闭目养神。 行至半路一个叫翠岭村的地方,马车突然停下。 “张大夫,前面好像出事了。” 车夫话音还没落下,张小英已经掀开帘子往前面看去。 路中间围满了人,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破口大骂,有人在议论纷纷。 张小英很快就从这些嘈杂的声音中听出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翠岭村一个叫田广生的男人和寡妇有染,被家中怀孕足月的妻子齐氏抓奸在床,田广生一怒之下对齐氏动手,齐氏当场动了胎气见红并晕了过去。 田母怨齐氏让田广生丢了脸,这会儿不许人来扶齐氏,还咒骂齐氏是生不出带把的扫把星,甚至还护着那个寡妇。 齐氏的家人赶来,田家连碰都不让他们,就打算这么活活耗死齐氏。 田家在翠岭村是有名的无赖,村长都拿他们没办法。 张小英仔细辨认后,确定齐氏还活着,拿着药箱就下了马车。 “你先将这些东西送到我家去,免得一会儿这家人打马车主意,你一个人护不过来。”张小英交代车夫。 齐氏情况危急,她救齐氏的时候不能分心。 同是女人,张小英不愿看到她这么被婆家残害。 因为从那些村民的对话中能听出,齐氏和她的娘家人在翠岭村都是有口皆碑的。 反倒是田家,根本就是那种毫无底线可言的奇葩! “那张大夫你要小心。” 车夫没有多话,赶着马车往前奔去,大老远就开始喊:“滚开,杵在路上做什么?都给老子让让,不然等下被马踩到是你们活该!” 众人一看是马车,哪里敢招惹,纷纷退到路边,让马车过去。 齐氏就躺在路边,肚子高高隆起,下身的衣裳已经被血染红。 田家的人就这么拦在她前面,不许任何人靠近,不顾她的死活。 张小英快步上前。 田家和齐家已经打过,显而易见,齐家输了。 因为挡在齐氏前面的人最多只是有些狼狈,可和他们对峙的几个愤怒的男人已经挂彩,甚至有一个需要人扶着才能站起来。 田母指着地上的齐氏,口沫横飞,“这个害人精,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许我儿子找别人生?我告诉你,秋红肚子已经有了我老田家的种,很快就能给我老田家生个大胖小子! “你肚子有货又怎么样?算命的说了,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今天你敢对我那大孙子动手,你就给我睡在这,睡到生出赔钱货为止!” 张小英叹为观止。 原来这有恶妇无知到这种程度! 而那寡妇则嚣张地靠着田广生,摸着小腹挑衅地对齐家人谁:“我这可是田家的宝贝金孙,你们家的女儿嫁到田家这么多年,连生四个女儿,难不成是想要田家断子绝孙吗?” 田家其他人则劝齐家:“不过是些小事,何必闹得这么僵?往后你们还要不要来往了?齐家就这么几个男丁,我们田家人丁旺,真闹起来你们可占不到便宜!” “娶个媳妇进门,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齐氏又生不出儿子,广生跟别人生儿子不也是理所当然?难道你要让他们家香火在广生那断了?” “生不出儿子就是齐氏的错啊,谁让她就生小丫头片子?” …… 齐家的人气得倒仰。 张小英冷笑一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生孩子的妇人,可真把你们这些男人老狗能的、就不怕一尸两命,半夜这对母子回魂找你们算账?”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张小英。 见她是寻常妇人打扮,可手里却提着个很大的药箱。 “你是哪来的老妖婆?我家的事,轮到你这老货来管?”田母指着张小英骂起来,“我家的闲事轮不到你这老货来管,赶紧滚!” 张小英看了眼齐氏,“你这毒妇,那是你儿媳,再不救人她就要死了!” “死了就死了,一张席子卷起来往山上一扔就是,横死的贱货关我们田家什么事?”田母一脸嚣张。 张小英看向齐母,“你现在回去,准备好生孩子的东西,留个人下来,等下带我和你女儿过去。” 第351章 想报仇,去大福村找我 齐母愣了一下。 张小英往上提了提药箱,“我是大夫。” 齐母看了眼田家的人,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大夫他们人多,我们抢不过来。我儿子都被打伤了,我……” “你只管回去准备,再拖下去,你女儿就没命了。”张小英说着,将药箱递给齐母身边那个人,“拿着,我这人天生就喜欢打抱不平,尤其是见不得女人被欺负。” 说完,田母正要骂张小英呢,却见眼前一闪,张小英已经来到她跟前。 “为老不尊的蠢东西,张口闭口辱骂你儿媳,你不是女人?” 田母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到田里,浑身都是泥水。 其他人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张小英没对田家的人手下留情,三下五除二,就将挡在齐氏面前的那些人一个个扔到路边的田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小英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齐氏抱起,跟刚才粗暴的她判若两人。 齐母如梦初醒,拉着儿媳狂奔回家。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田家的人动手?你不要命了吗?”一个田家的长辈站出来,吹胡子瞪眼。 张小英冷冷说道:“你要是个合格的长辈,就不会由着这些不肖子孙残害人命,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跟谋害人命有什么区别?” “他们管教儿媳,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救人关你这老匹夫屁事?你们要找事也可以,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福村张小英,要想报仇,只管去大福村!” 张小英说完,就示意齐家的人带路。 翠玲村的人听到张小英这个名字,立马大声问道:“就是那位平定瘟疫的张大夫?” “是我。”张小英顿下脚步。 田家的人惊得倒退一步。 田母正恶毒地死死盯着张小英。 张小英死亡凝视,吓得田母急忙收回目光。 张小英抱着齐氏回了她娘家。 齐母一边流泪一边烧水,悔恨的同时,又自责自己连女儿都护不住。 “大夫,我女儿没事吧?”齐父鼻青脸肿,忧心忡忡。 张小英说:“放心,有我在,她会没事的,从现在开始,我没喊你们进来谁都不要进来,不然会妨碍我救人。” “大夫放心,我会牢牢守住这门的,田家的人要想闯进去,除非我死。”齐父向张小英保证。 之前是女儿在田家手上,他们才畏首畏尾,生怕他们对女儿不利。 现在女儿就在自己屋里,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对了,是不是还有孩子在田家?”张小英又想起这个问题。 “我女儿生了四个孩子,前头两个送人了,后面两个被、被……”齐父老泪纵横。 张小英:“……” 这特么还是人吗? 虎毒不食子。 这些人连禽兽都不如! 她听得是气血蹭蹭往脑上冲。 但是苛责的话现在也说不出来。 最主要是先把齐氏救回来。 张小英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就进了房间救人。 齐氏面黄肌瘦,孕肚跟她整个人的比例显得有些吓人。 从齐氏的模样不难看出,她以前应该是长得还不错的。 至于为什么会嫁到田家,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内情了。 张小英没时间探究这么多,救人要紧。 在张小英抱着齐氏回来没多久,田家就来人,吵着闹着要齐家把人救出来。 齐氏的父兄拿着柴刀站在门口,发了狠,“谁今天敢踏入这里半步,我就跟谁拼命,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来啊,谁怕谁?我今天砍死一个算一个,我家发丧,我让你们田家也发丧!” “反正我这条命就摆在这里,你们不想活的就过来,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 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话就是田家真实写照。 齐家好声好气求他们的时候,他们非得将齐家揍一顿,现在齐家不要命了,他们反倒是怕了。 一时间,田家没人敢上前。 田母就在门口泼妇骂街,诅咒齐家断子绝孙,怎么难听怎么骂,一句都不带的重复的。 张小英在里面救了齐氏多久,田母就在外面骂了多久。 直到孩子出生,母子平安,依旧还没消停。 孩子太弱,哭都没什么声音。 齐氏这会儿也已经醒来了。 张小英问齐氏:“是个儿子,田家正在外面威胁你娘家人,你还要继续跟那男人过下去吗?” 齐氏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本能地摇头,“不要,我再也不想回去那里了,可是我逃得掉吗?” 齐氏看着一边瘦瘦小小的儿子,泪如雨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可能是我的命吧!” 张小英:“……” 她只是大夫,便是救了人,也没有给齐氏做选择的余地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大都依附男人。 被家暴也只能忍气吞声将日子过下去。 一旦遭到夫家的休弃,周遭的压力会让她们活不下去,被苛责的也只有她们。 张小英叹了口气。 “大夫救我性命,我当牛做马报答大夫。”齐氏挣扎着要起来给张小英磕头。 张小英按住她,“你刚生完孩子,好好躺着吧,别乱动了。你知不知道你晕过去之后,你的娘家人为了你跟田家打起来?我不知道那是你大哥还是你弟弟,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齐氏脸色大变,“那他们还好吗?” “人是活着,但得疼一段时间了。你要是想离开田家,现在是唯一的机会,田家还不知道你生了儿子。”张小英想了想,最终还是希望这可怜的女人能逃离那个地方。 两家人闹到这种程度,只怕是她以后的日子更难过,别说还有个大了肚子的寡妇。 也不知道到最后是齐氏丢了命,还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夭折。 齐氏咬着唇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张小英:“能帮我请我爹娘进来吗?” “行。” 张小英离开房间,随手抄了跟木棍走出了齐家。 田母还在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地用各种极尽恶毒的语言辱骂齐家和张小英。 正好张小英出来的时候,她骂到了张小英:“没人要的老娼妇,男人死得早,还不知道你勾引了多少个你们村的男人,怕不是都被睡烂……嗷!” 第352章 他们希望一尸两命 田母捂住嘴巴惨叫出来。 鲜血从她指缝往下漏。 张小英目光冷冷:“好好一个人,非得在脸上长了个粪坑!我让你继续喷粪,别以为你横,我就怕你!” 其他人见状,吓得脸色发白。 张小英真的就这么一棍子打上了田母的嘴巴。 张小英提起棍子指着田家的人,“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你们还在这嚷嚷,信不信我将你们一个个腿打断了?反正接断腿是我的强项,想试试的,都一个个上吧!” 此话一出,田家人哪里还敢在这叽叽歪歪? 立刻逃得比兔子还快,甚至连田母都顾不上了。 张小英盯着田母。 田母瞬间消声,惊恐地捂着嘴巴跑了。 “你们进来。”田家的人一走,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张小英才对齐家的人说。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齐父以为女儿没救回来,声音都发颤。 “进去再说。”张小英低声道。 气氛一下就低迷了。 张小英将人带到房间。 当他们看到脸上没什么血色的齐氏时,都喜极而泣。 而齐氏瞧见他们没有一个人的脸是好好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齐氏哭着说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爹娘和兄嫂。” “孩、孩子!”齐氏大嫂瞥见了她身边的那小小一团,惊喜地道,“爹娘,你们快看!” “嘘。” 张小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村民们都没走远,要是被他们听到传出去,田家势必又要上门抢人。 她可不能一辈子都在这守着齐氏。 齐家的人激动之余,赶紧将嘴巴捂住。 “爹,娘,哥哥,我想离开田家。”齐氏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们今天杀不了我,还会另外找机会害我的。我什么都不求,我在家什么都可以……” “和离!”齐氏的嫂子想也不想就道,“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在那是要被磋磨死吗?爹,娘,我虽然是晚辈,但小姑这件事,我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姓田的被拆穿和人私通的龌龊事,连你这个岳父都敢打,看看他们都把你们打成什么样了?现在已经不是结亲,是结仇了!小姑人这么勤快,离了那田家,我就不信嫁不出去!” 齐氏的嫂子气极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都是一个村里的,当着他们面都敢这样,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折磨人? “爹,嫂子说得对,不能让我姐还留在田家,咱们把她接回家吧,大不了我养我姐一辈子。”齐氏的弟弟也表态了。 齐母哭着问齐氏,“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我们倒是愿意你跟那畜生和离,可和离之后会有很多闲言碎语,你怕不怕?” “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怕这些做什么?我怀着身子,他都这样对我,我还能有什么指望?当初要不是……我也不会嫁他……只是我回家后,他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你去官府告他,说他与人通奸,谋害妻子!”张小英冷不丁地开口。 齐家的人全都瞪大眼睛看向张小英。 “他这就是谋杀啊,为什么要忍着,你们刚才都敢跟田家拼命了,还怕将这事继续闹大?他们口口声声说寡妇有了孩子,这些都是证据。” 当然,寡妇肯定是会心虚的。 “告官?” “对,连那寡妇一起告。” 他们面面相觑。 “先和离,然后再告他们谋杀。总之,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脱一层皮,再有下次,继续去告。相信我,你们村的人会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乱来的。” 齐氏被欺负,村里的人觉得是人家家务事不好插手。 等闹大了,他们就会以村子名声为由出面制止。 “能和离掉吗?”齐父担忧。 “过来,我教你们,但你们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跟田家划清界限吗?”张小英认真问道。 齐氏重重点头,“我不愿意继续和他过了。” 原本她就是被迫嫁给田广生的,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她还算好,她认命了。 随着第一个女儿出生,田广生就变了,再加上田母又在中间挑拨离间,田广生对她非打即骂。 这些年,她没有再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他们不顾她的哀求,将大的两个女儿送走,后面生的两个女儿都夭折了,有人说是田母拿灰活活捂死的。 “那就好。”张小英示意他们都围过来,将她的办法告诉齐家的人。 她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现在田家因为寡妇有孕,都迫不及待地想逼齐氏让位。 但没见到齐氏生下来的孩子之前,他们肯定不会赶齐氏走,齐氏已经足月了,孩子却迟迟没出生,想来今天也是田母那个恶妇故意这么闹,就是想要刺激齐氏生孩子。 要是能生出个男孩,他们就继续留着齐氏,要是女孩,那就让齐氏滚,如果齐氏难产一尸两命,再好不过!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张小英不用逼问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谁让那寡妇已经生过三个儿子,对于田家来说,当然是比齐氏更有生育价值! 如今就让齐家抱着这个瘦弱的孩子去田家讨说法。 孩子看着就是养不活的样子,以田母的性子肯定不会要,甚至还让田广生休了齐氏,好让寡妇进门。 不过田广生一家人都被那寡妇骗了。 寡妇根本没有怀孕! 所以齐氏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都要尽快解决,不然寡妇肚子瞒不住的时候,田家不会放齐氏走的。 齐家都不太相信张小英这个办法会让田家放齐氏走。 “万一那老太婆来看孩子是男的女的怎么办?”齐母说出自己的担忧。 “她不会看的!”张小英笃定地道,“嘴正疼着呢,早就怨死你们了,哪里还管你女儿生男生女。至于田广生,本就不想再和你女儿过日子,更加不会理这孩子。” 他们的本性,张小英拿捏得明明白白。 要真有什么万一,她也有的是法子让他们看不到孩子性别就放弃。 “听大夫的,我们去试试!”齐父下定决心。 第353章 要么和离,要么拖下去 齐家人也受够了田家无休止的折磨和压榨齐氏。 打定主意后,齐氏大嫂留下来照顾齐氏,齐父他们就抱着孩子上田家,找他们要说法。 张小英等他们走了才出去。 到了田家,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齐父他们拍田家的门。 田广生来开的门。 一看是齐父,就没有好脸色,“你来我家做什么?我们两家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怎么还敢登门?” “她生了,因为你这个狗东西,差点一尸两命!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你是她男人,你连看都不去看她和孩子一眼?”齐母怒道。 田广生瞥了眼齐母怀里那个小脸红红、瘦巴巴的孩子,一脸嫌弃,“又不是在我田家生的,跟我田家有什么关系? “话我就放在这了,除非你们把这孩子塞回她肚子里,送回我田家再生一次。不然,在外头生的孩子我田家可不认,谁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抱来的小野种。” “你……” 齐家的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将我们打成这样,要是不拿银子出来赔,再加上你们一家子跪下来磕头认罪,你休想再让你女儿进我田家的门。”田广生露出无赖的嘴脸。 “广生,是谁呀?”与此同时,那卫寡妇高调地从屋里走出来,当着齐家的人的面依偎着田广生,还故意摸着肚子,“孩子不喜欢家里这么多人,又开始闹我了。” “你、你不知廉耻!”齐父气炸了,“田广生,我女儿是你们田家明媒正娶……” “什么明媒正娶,要不是当年她勾引了广生破了瓜,广生会娶她?”卫寡妇嚣张地道,“广生捏着鼻子娶了你们那狐媚子,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顿了顿,卫寡妇又仰头对田广生说:“广生,他们好吵,孩子不喜欢,你快赶他们走吧。还有那小东西也快抱走,万一这小祖宗不喜欢不愿托生你们家怎么办?” 田母立刻从屋里冲出来,指着齐家人破口大骂:“晦气东西,赶紧滚蛋,别冲撞我那没出世的大孙子。抱着个不知哪里来的赔钱货,也想讹上我家?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这是你们田家的男娃,你们竟不看也不认?”要不是大夫反复叮嘱,不要跟他们打起来,齐父真想冲上去跟这几个人拼命! 田母冷哼,叉着腰鼻孔朝天,“你说是就是?谁不知道你那赔钱货只会生赔钱货?以为随便在外头抱个男孩就可以冒充我田家的血脉?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还有,我也不想跟你们齐家扯这么多,那小贱人生不出儿子,还忤逆婆母,今天我就把她休了!免得你们这些晦气东西天天上门,吓到我那没出生的孙子。” “你敢?我女儿没有行差踏错,是你儿子跟寡妇勾搭成奸,你们有什么资格休我女儿?我告诉你,不可能!”齐母悲愤迪地吼道。 “读书人都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那赔钱货生不出女儿,不休了她给我大孙子腾地,难不成让我田家跟着断子绝孙?” “这孩子就是你们田家的男丁!” “不是在我家生的,我不认,还男丁呢,长得出那二两肉?” 齐家人没想到,田家比张小英说的还要无耻。 田母不等他们说话,就让田广生把田氏家族和村里的长辈都请来。 “今天我一定要休了这扫把星。”田母冷笑。 “我不会答应的!”齐父大怒。 田母冷笑,“轮不到你不答应,我只是休了她,没让她赔这些年生不出带把的浪费我儿子时间的银子,就已经很好了,别给脸不要脸。” 村里长辈很快就被请来了。 一听田广生要休妻,都纷纷劝和。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不是常有的事吗?怎么就要休妻这么严重?” “你们休了云娘,以后云娘还怎么做人?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田家的,你也别太过分了,云娘不是刚生了孩子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么过分啊?” …… 田母立刻嚎起来,“什么过分?那丧门星进一个带把都生不出来,我不休她,难不成要我家断子绝孙?再说了,她进门之后,我儿子做什么都不顺,都是她害的。 “现在我有了大孙子,还不让她滚蛋,难不成叫我儿子捏着鼻子认一个野种吗?你们口口声声说她生了孩子,那有谁听到孩子哭了?这说明她根本就没生! “他们齐家抱的,都不知道是哪儿抱来的,今天故意闹这出,不就是想拿个野种来混淆我田家的血脉?我休她没将她浸猪笼已经很给他们齐家面子了! “今天就把这事扯清楚,她滚回齐家去,我当什么事没发生,大家好聚好散。非要赖着不走的话,我少不得要求你们开祠堂,家法伺候她!” 这会儿田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好些个平时跟田母玩得来的妇人在边上帮腔: “田家的说得没错,娶个媳妇回来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人家广生这么年轻,不趁早找个能生儿子的,等老了再换还生得出来?” “生不出儿子就是要被休,这都五个了,还是女儿,这辈子都是没有添丁的命,要来做什么?” …… “好好好!”齐父怒急而笑,“闹到这地步,我还非得将云娘送回来恐怕也是被你们磋磨的!让她和田广生分开可以,但是,只能和离!” “和离?你想得美?除了休书别的你想都别想。” “好,那就拖着,等你儿子和那寡妇的奸生子生下来,我爬也要爬到官府告你们!”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老虔婆,我这条命不值钱,死了无所谓,就怕你儿子这辈子都要断子绝孙,那奸生子一辈子都上不了族谱!” “你……我要杀了你!” 田母冲上去想撕打齐父。 齐父也发狠了,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田母见状,反倒怕了,没敢再冲上去。 “要么和离,要么拖着,我看你们的奸生子怎么办?”齐父强硬地道。 第354章 让你欺负我女儿! 卫寡妇很清楚,自己的肚子瞒不了太久,要不尽快入了田家的门,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田家有十几亩地,在翠岭村算是很好的人家了。 她往田广生身上一靠,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广生,孩子不能没有名分。” 卫寡妇花样多,正是让田广生正沉迷的时候,对她是言听计从。 他拍了拍卫寡妇,“没事,有我在呢。” 紧接着,他对田母说:“娘,和离就和离吧,反正都是我不要她,休妻跟和离又有什么区别?难不成还会有人捡她这双破鞋?” “可是……” “想想你的大孙子,总不能真的没名没分吧,我可不想断子绝孙。” 田母看了眼卫寡妇的小腹,咬咬牙说:“行,那就和离,但是有一点,齐氏休想从我们田家带走一个铜板!至于那小野种,你们哪儿抱就送哪儿去,也别想赖我们田家头上。” “你不要太过分,这是你们田家的孙子!” “我说他不是他就不是,怎么,想让你女儿沉塘?” 眼看着两家子又要打起来,那些长辈开口了: “那就和离吧,非得闹个你死我活的有什么意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老齐,这也不能怪人田家,云娘生不出儿子,田家就要断子绝孙了,你就当是积德,别耽误田家了吧。” “有些东西就是命,云娘可能真的就跟广生八字不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你说是吧?她还年轻,能找到好人家的。” 齐父冷笑:“好,既然田家不认这个孩子,那就在和离书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这孩子跟田家没有任何关系!” “谁要跟一个小野种有关系?我田家的孙子,自有人给我生,可不稀罕你们上别处抱来的。”田母说。 众人还想劝田母,田母却不耐烦了,逼着他们赶紧将和离书写出来。 齐父不识字,便叫信得过的人给他念一遍和离书,发现他们并没有将孩子写上去,又要求他们加:“为了避免田家耍赖,必须写清楚,这孩子以后就是我齐家的。” “写!也免得日后他们拿着那小东西当由头,找我们田家要银子什么的。写清楚这小东西不是我们田家的血脉,别叫他们钻空子。”田母也急声道。 于是和离书上又加了这些内容,孩子以后无论贫穷富贵,都与田家无关,田家不会认他! 齐父又让人将齐氏抬了过来。 齐氏刚生完孩子,根本没力气走动,再加上不能受凉,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田母见状还讽刺:“装什么装呢,就你那肚子,给你个金蛋你也生不下来。竟然去外头抱个小野种冒充我田家血脉,小心以后遭报应。” 齐氏没有理会田母,沉默地在和离书上画押。 和离书一式四份,两家各一份,田氏家族一份,剩下一份要拿到县衙,将齐氏的户籍从田家上迁回齐家。 “田广生,这些年我问心无愧,你今日这样对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齐氏回去前,漠然地盯着田广生,一字一顿地道。 “还有你,迟早会遭报应的!”齐氏目光又落到田母身上,“你们田家对我做下的种种,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小贱人,给你脸了,敢这么跟我说……” 啪! 齐母一巴掌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云娘已经跟田广生和离,你在她面前摆什么谱?老虔婆,以前看在我云娘还在你们田家,对你们百般忍让,从今往后,我不需要再忍了!” 说罢,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毫无防备的田母就被齐母扑倒在地,齐母坐在她身上,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左右开弓。 “老贱妇,让你欺负我女儿,让你作威作福……” 齐母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田母惨叫连连,毫无还手余地。 当田家的人想上前帮忙,张小英就暗中出手,不是摔倒就是打到自己人,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齐母打够之后,放开田母,趁乱跑了。 张小英差点笑出来。 没想到齐母这么机智。 等场面控制下来的时候,齐家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田母坐在地上撒泼,边哭边咒骂。 村里的长辈都觉得没眼看,他们虽然偏袒田家,可没瞎的人都看得出,今天是田家母子做的太过分。 田广生想去齐家找麻烦,被村长拦住:“广生,你得记住了,那张大夫,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既然已经跟云娘和离,以后就别去找事了。” “一个大夫,还能管我家务事不成?”田广生沉着脸,“我就不信她能一辈子护着那个小贱人!” “那张大夫可是连州城的大官都见过的,对朝廷都有功劳的,要是她在县令那说那么一两句,只怕是以后你也讨不到好处,你以为我骗你?” “我的事跟她又没关系……” “她可是带着人打女婿家门,让女儿跟女婿和离的,真以为她简单?别的不说,你也得为你儿子多着想。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她是不是把女婿打残了还安然无恙?” 田广生不敢说话了。 他想起自己老娘骂张小英的时候,被张小英打烂嘴的画面。 村长拍拍他肩膀:“好聚好散吧,事情到了这地步,你还是想想让卫氏过门的事吧,总不能让孩子没名没分生下来,那说出去也不好听,以后怎么说亲?” “知道了,叔。” “说句公道话,这顿打你们挨得也不冤枉,劝劝你娘,别去齐家找事,将他们逼急,怕是真会提刀来跟你们拼命。” “嗯。” 田广生是这么应下了,可心里去不是这么想的。 等过一段时间,他非得齐家付出代价,那张小英又不是翠岭村的人,手能天天伸这么长管闲事? 到时候,连同张小英那份,都算到齐家头上! 齐家这会儿已经将大门都关上。 齐氏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云娘,别哭了,你刚生了孩子,再哭会瞎的,为了这么个畜生不值得。”齐母心疼地安慰她,“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的,你还有个孩子呢。” 第355章 她肚子里没货 “对不起,我拖累你们了!”齐氏哽咽,“现在还让你们这么操心我。” “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还有家人,总会有人知道你的好,会疼你护你。咱连死都不怕了,活着又有什么可担心呢?不管什么坎,我们总能跨过去的。”齐母安慰她。 齐氏大嫂也说:“小姑,我知你为人,你在家里就好好养身子吧,其他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眼下你也看清那田广生是什么德性,早早划清关系是老天爷在帮你。” “嗯。” 齐氏最担心的就是大嫂有意见,如今听她这么一说,齐氏就放下心头大石。 至少短时间内,大嫂不会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会儿张小英也返回齐家。 齐家的人赶紧让张小英进来。 “可是顺利和离了?”张小英明知故问。 齐父点点头,“照着大夫说的去做,田家已经让那畜生跟云娘和离了。” “那就好,不过我方才远远瞧着,好像打起来了?” “嗯,我动手了,场面一乱,我就赶紧带着云娘他们回来了。” “没受伤吧?” “这次我们没吃亏。” 张小英点点头,随后从药箱里取了外伤药出来递给齐父,“拿去用吧,别拖得严重了。” “不用不用,这点小伤,熬熬就过去了。”齐父连忙拒绝。 张小英救他女儿的诊金他都还没给呢,又给外伤药,万一付不起,那岂不是成了占便宜? “拿着吧,要不了几个钱。”张小英不由分说,塞到齐母手中,随后又去看齐氏。 齐氏赶紧抹掉眼泪。 张小英开门见山,“那个寡妇并没有怀孕,回头败露的话,田家肯定会抢你的孩子。” “什么?”齐氏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肚子没货,而且这辈子都很难有孕。她生不出儿子,你说田家会不会来抢你的?” “我不会给他们的!” “但是他们会上门抢。” 对于张小英来说,最好的法子就是离开翠岭村。 可这里是古代,让一个女子带着幼儿出远门根本就不现实。 让他们彻底干掉田家他们也做不到。 田家来抢孩子,齐家怕是根本护不住。 “那怎么办?”齐母忧心忡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了,他还能抢走孩子?” “所以你们就得强硬起来,去官府告田广生,要叫田家知道你们是硬骨头,他们啃不下,以后才不敢打孩子主意。切记,不要心软讲什么过去情分。” 田家这么没底线,谁敢保证他们抢了孩子不伤害孩子呢? 齐家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我知晓你们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但善良也要分人去的,对田家大可不必,而且永远要记得,横的怕不要命的。” “张大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齐氏的大哥握紧拳头,看着张小英。 “田家敢来闹,我保证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拼命。” “既然如此,你们心里有数就好。今天这事不会到这里结束的,你们如果要去告田家,最好趁早,” “多谢张大夫指点。” “云娘和孩子都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就行了。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小英交代得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家。 “张大夫,你吃了饭再走吧,晚些我和我两个儿子送你回去。要不是你,我女儿今天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如此大恩大德,我齐家做牛做马报答。” “不用了,我也不差这顿饭。你留着给云娘吧,她更需要吃好一点。要是这些天有什么不舒服,可以来大福村找我。” “好,谢谢张大夫。” 齐母随即递上一个红封,“张大夫,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不要嫌弃。” 张小英拒绝了,“我也是瞧着跟云娘有缘,才出手相救,诊金什么的就不用了,等孩子满月,记得送两个红鸡蛋给我就好。” “那怎么能行?”齐母不肯,“大夫看病收诊金是天经地义的,快收下吧。” “云娘伤了身子需要补,也是要银钱的,以前我对我儿媳也不好,这回救云娘,就当是我给自己积功德了。” “可……” “好了,别忘记红鸡蛋就行。” 张小英还是不要。 齐母只好不再坚持。 不过,她还是让张小英等等,拿了十个鸡蛋出来。 “这些是我自家养的,攒了两三个月了,足够云娘坐月子的,你得收下这个。” “行吧。” 这次张小英没推辞。 拿着鸡蛋从齐家出来,张小英故意走到田家那边。 田母这会儿正坐在院子咒骂不休。 张小英冷不丁出现,吓得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没忘记张小英一棍子打到她嘴巴是什么滋味。 “看来你这张嘴疼得不够,还不知道消停!”张小英阴恻恻地盯着田母。 “云娘是我救的,孩子也是我接生的。我时常进城,路过这里我就能进来看看云娘,要是叫我知道你们田家又做了什么欺负她的事,下次就不是打掉你两颗牙齿这么简单了!” 田母捂着嘴巴,惊恐扶着椅子却不敢站起来。 张小英警告,“别忘了转告你儿子,不想死,只管去找云娘麻烦,看我饶不饶你。都是女人,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田母哪敢吭声。 她巴不得这个煞星赶紧走。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这么害怕的。 看着田母欺软怕硬的怂样,张小英一脸讥诮,“我还以为你真能到谁都不怕,原来也怕我?” 田母敢怒不敢言。 张小英又扫了眼院子里的人呢。 个个都跟风中的鹌鹑一样。 “记住今天的话了,否则打断你们的腿再治好可不是说说而已。” “我、我们现在没、没招惹你,你、你赶紧走。”卫寡妇鼓起勇气说道。 张小英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卫寡妇小腹上。 卫寡妇顿时头皮一紧:不会真叫她看出来了吧? 这念头让卫寡妇遍体生寒,她急忙寻了个借口回屋了,生怕再多待一息,就会被张小英拆穿她假孕这件事。 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取悦了张小英。 她才不会这么快拆穿卫寡妇,让田家吃好喝好供着她,最后才发现那是个假肚子该多有意思! 第356章 我能喜欢他们? 张小英吓唬够田家的人,这才回去。 等张小英走远了,田广生才敢走到围墙那往外看去,确定她真的离开了,狠狠松了口气。 田母嚎啕大哭:“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外人都敢骑到咱头上作威作福,翠岭村的人都死了吗?竟由着那老货这么做?”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张小英其实还是能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她倏地回过头来,视线和田广生的对上。 田广生吓得惊叫一声。 张小英微微勾唇。 田广生更是连连后退。 张小英见状,哈哈大笑。 这家人真是个笑话。 “你给闭嘴,她听得到,要是她又转回来打你一顿,可别连累我们!”田广生气急败坏冲着田母吼,“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那老东西这么厉害,十个他都打不过,他可不想再遭罪! 田母瞬间消声了。 她也怕挨打。 张小英笑得更欢。 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了。 回到大福村,天色已经暗了。 在村头等着的许青林看到她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娘,你没事吧?我听骆家那位大哥说,你去救人了。”许青林迎上来,上下打量张小英。 “我没事。”张小英将手里的鸡蛋递过去,“无非就是救了对母子,打了对母子!” 许青林只听前面三个字,后面的他直接忽略了。 “娘,你怎么又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是打算今年过年回外祖家吗?”许青林想起骆家车夫送回来的那些东西。 “回什么?你外祖那些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也没有走动的必要,我就不能是让我自己好好过个年,多买些年货吗?我们过我们的日子,跟别人没关系。” “哦。” “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上门了?” 张小英忽然顿住脚步。 不然许青林无端端的怎么会提起原主娘家那边? 原主虽然行事奇葩,对她爹却很孝顺。 可她出嫁之后,她那些堂兄弟就想着吃她爹绝户了,将她爹的东西分得干干净净。 她爹死后,原主才知道这些,当时闹得很大,跟那些堂兄弟基本上已经算是决裂的。 所以张小英穿过来之后,从没有原主娘家人来这边走动,就连新房子入伙,他们也没来。 许青林点点头,“是那个大舅过来了。” “他来做什么?”张小英沉下脸,原主跟娘家那边有仇,她自然不会不承认那些亲戚,“还有,你外祖就生了你娘一个,你没有什么舅舅姨母!” “他想找你去看病。” “哦,我以为是来报丧呢!” 许青林听到这,试探性地问道:“娘,你不喜欢他们的对吧?” “他们当年吃你外祖父绝户,娘你外祖父活活气死,你说我能喜欢他们?”张小英反问。 许青林又悄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过去这么久,娘不会跟他们生气了,正担心娘要是知道我将他们赶走了会生气。” “嗯?”张小英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我把人轰走了,我说这么多年没来往了,现在也不必来往!”许青林挠挠头,“娘,我也去了城里,怎没见着你?” “我也没在街上逛,你怎么可能见到我?对了,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吧,我和长生没回来之前,他们还想对我媳妇和弟妹动手呢,幸好被拦住了。不然还不知道弟妹会出什么事。” “你们做得好!我也不止一次跟你们说过,我和那边是不来往的,你记住就好。下次他们再来,你还这么将他们赶出去。” “诶,我知道了娘。” 许青林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不用老娘提点也是对的事。 “娘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是了,他们说看病,看的什么病?” “这个倒是没说。” 张小英懂了。 看病是假,想从她这捞银子才是真的。 大概是听说村里的酒坊是她开的,又跟英华书院那边关系不错,知道许家有好处了。 这些人,以前可没少瞧不起原主的丈夫许贵田。 许贵田勤劳老实,看上去好欺负,过年跟原主回娘家送年礼,他们收下不回不说,还当着许贵田的面挑三拣四嫌东西不好! 总之说起原主娘家,那真是一箩筐的话都吐槽不完。 原主恨着他们,但也慢慢变成了他们。 “你们没让他们进屋吧?” “没有,屋里有这么多骆家送来的年货,被他们瞧见了还不得上手来抢?弟妹知道他们来,就让瑾瑜他们将堂屋的门关上了。” “干得漂亮。” 张小英笑了。 这件事林氏反应真快。 “等着,这两天他们还会来的。”张小英笃定。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许家。 张小英不着痕迹观察了一下许家的人,确定他们都好好的,就没问张家来人这件事了。 张小英先将白天她去县城买的东西分好。 梁氏和林氏看到新衣服,都愣了一下。 梁氏说:“娘,怎么又给我们买衣裳?入冬那会才添置了棉袄。” 林氏点点头,“是啊,给我们这么多也穿不完。” “过年都要穿新衣裳,不止是你们两个,全家都有。瑾瑜,去喊你姑姑过来。”张小英笑着说,“我也有,不过孩子们的衣服尺寸不对,我让成衣铺重做,大概要过几天才能送来。” “对啦,冬冬和夏夏也有的。” 韦冬冬和韦夏夏闻言,眸子一下就睁大。 “你们也是许家的孩子,他们有的,你们也不会少。” 张小英摸摸他们的头。 两兄妹的眼圈瞬间红了。 “谢谢奶奶。” “谢什么,傻孩子。” 谢谢奶奶给我们新生,还给让我们过上了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好日子。 张小英又将买来的布分到梁氏和林氏面前,“老大家的,这些年你嫁到我们家,逢年过节也没有给过娘家什么东西,这布你拿回去,给你爹娘做两件新衣服。” “娘……”梁氏不敢相信。 “拿着,这是你给你娘家人的心意。” “嗯。”梁氏哽咽了。 张小英接着看向林氏,“老二家的,你们娘家人什么德性你知道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布我也买了,你们自己用吧,就别送回去给他们。” 第357章 当娘不容易啊 林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除了逢年过节,林氏基本上不会跟娘家有来往。 哪怕现在林家发现她日子好过了,想方设法修复关系,她也不曾多看他们一眼。 迟到的关怀最轻贱。 她已经不需要。 “娘,我觉得这布料的颜色还挺适合你的,要不我给你做一套新衣裳吧?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做过了。”林氏拿起布在张小英身上比划。 她宁愿对婆母好,也不愿多看亲爹一眼。 张小英笑着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这布我是给你了,你要怎么处理都行。” “行,我知道了。”林氏将布折好。 许巧巧很快也过来了。 张小英将她那一份拿出来。 许巧巧下意识拒绝,“娘,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现在自己也能挣点银子,日子比以前好过,我还没给你买什么呢,你怎么反过来给我花钱呢?” “都有都有,不止是给你买。”张小英说,“再说了,芳瑶芳珂过年也得穿新衣裳啊,你这个当娘的整天忙着做绒花,还顾得上我这两个孙女不?” 许巧巧尴尬地摸了一下头发,她还真没想起来过年给两个女儿做衣裳。一心就想着怎么将绒花做得更好一些,明年多挣点钱。 “我寻思着入冬前才给她们做了衣裳,过年就这么穿行了。” “那怎么行?有条件就让孩子过得好一些,免得以后人家嘴上说对闺女好,闺女就被人骗跑。” 许家的基因不错,许芳瑶和许芳珂这对双胞胎长大了肯定好看的,张小英可不想她们被人轻易哄走。 “巧巧,你就听娘的吧。要是我这胎是个闺女,我也要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让村里的小姑娘都羡慕她。”林氏摸着肚子。 许文聪现在天天忙着读书,也不像以前那样亲近林氏,她可盼着这胎是女儿了。 以前觉得大房生两个女儿没用,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居然也有她羡慕大房的一天。 双胞胎还小,但也知道爱美了,摸着新衣服眼巴巴地看着许巧巧。 许巧巧见状便道:“嗯,我听娘的,阿瑶阿珂,快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小姑娘异口同声,奶声奶气。 芳珂说完还一把抱住张小英的大腿,“奶奶,我最爱你啦。” 张小英闻言,眉开眼笑,抱起芳珂把脸凑过去,“那香香一个?” 芳珂吧唧亲了过去。 “我也要香香奶奶。”芳瑶伸手。 张小英哈哈大笑,把芳瑶也抱起来。 一人占一边,好像比赛似的,糊了张小英一脸的口水。 张小英:“……” 她笑不出来了。 小姑娘这么热情! 这时,许琳琅也扭扭捏捏地扯了扯张小英,“奶奶我也要。” 张小英看向许琳琅,然后发现许瑾瑜他们几个也都盯着她看。 张小英:“……”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能厚此薄彼,张小英最后只能偷偷去洗脸,生怕被孩子们看到以为她嫌弃他们。 可把许巧巧三姑嫂给笑坏了。 “娘,你怎么能洗脸呢?” “娘,那可是你孙辈哦,不能嫌弃。” “娘,不是说小孩口水不脏吗?” …… 张小英没好气地道:“你们去给他们糊一糊!看来是我对你们太好了,都开始笑话我是不是?” “我们怎么敢呢?”许巧巧笑着搂住张小英。 就在张小英准备推开她的时候,梁氏和林氏分别抓住她的手,飞快地往她手腕上各套了一个银镯子。 许巧巧则趁机给她戴上一对银耳环。 张小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梁氏看着她说:“娘,这是我们三个人一起送你的年礼,我们商量了很久,才决定下来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我们争取明年能送金镯子给你。” 林氏接着道:“娘,谢谢你不嫌弃我们,还教我们谋生的本事,让我们明白,其实我们也可以靠着自己双手过上好日子。” 许巧巧哽咽:“谢谢娘将我从泥坑里拉上来,叫我晓得,女人不是嫁了人这辈子就只能忍下去过日子的,女人也可以独当一面,做自己的主。” “你们这是干什么的,一个个的,高兴就该笑,哭什么呢?”张小英面上不耐烦地说她们,实际上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好像能明白,为什么父母在孩子孝顺的时候会笑得那样快乐了,大概就是这种幸福和满足感吧。 “谢谢你,娘。”三人一起将张小英抱住。 张小英终究是没将她们推开,“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往后好好把自己日子过好才是正事。娘也护不住你们一辈子,所以你们自己也要学着让自己强大才是。” “我会的。”她们异口同声。 张小英拍了拍她们每个人。 唉,当娘不容易啊! 当一个好婆母更不容易。 幸好这些都是能掰正的,不然,她可没这么好性子。 这感性的时刻很快就因为许长生过来而打破。 张小英顺势跟许长生进了厨房。 教训奇葩她在行,但是这种动不动就要哭的场面,她真的不晓得要怎么去安抚他们。 张小英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又回堂屋了。 骆家带来的年货除了临江特产之外,还有大米、白面、布匹和丝绸,另外贵重药材也不少。 张小英把这些东西也给他们分了分,但大部分都搬到她的房间去。 张小英把比较昂贵的东西都收到空间去,免得叫人惦记上。 张家那边可是又开始打她主意了。 “贵田家的,你回来没有?”张小英刚归置好东西,就听到徐氏在外头喊她。 “怎么了?”张小英从屋里出来。 徐氏瞧见她,脸上立刻挂上笑容,上前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张小英,“这是我们家做的糖环和角仔,刚炸好的,拿来给你尝尝。” 张小英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也没吃过,只是从原主记忆里得知,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炸糖环和角仔用于过年走亲戚。 “这颜色不一样,是咸的吗?”张小英拿去一个白色的问。 徐氏点点头,殷勤地道:“对,很少人做咸的,但是咸的很香,你尝尝。” 第358章 又上门了啊 张小英咬了一口,有点硬,但是很香。 “怎么样?”徐氏期待地问道。 “很香,挺好吃的。”张小英夸她,“怎么你们家做这个都不喊上我们呢?” “你们不是都在忙吗?反正做得也不多,一会儿就做好了。倒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做这个?我来帮你们。”徐氏笑着说,“本来还学着你们做了些耳朵饼的,但是做不好,就没拿来了。” 张小英又尝了甜的糖环和角仔,发现这两样徐氏就做得很好。 想必是咸的做得少,没控制好。 “你家酿了甜酒没?”原主很喜欢用甜酒泡糖环吃,味道好像还不错,张小英也想试试。 “酿了冬至酒,你们家没做?那你等着,回头我给你送些过来。不是我吹,我的甜酒应该是咱们村酿得最好的,清甜,也不会太浓!” 徐氏有些得意。 张小英知道,村里的妇人大多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原主以前和徐氏闹得再僵,也承认徐氏的甜酒做得好。 “好!”张小英随即问许长生,“咱们什么时候做糖环和角仔啊?” 许长生说:“明天要去石头家,后天平山家,得后天晚上才到我们家。” “那成,到时候我们过来。”徐氏笑呵呵地道。 自从赵春雷去了城里的印刷作坊,徐氏别提多高兴了,心里那点疙瘩早已烟消云散。 “你给拿个东西,我回去给你装点甜酒。”徐氏趁着还没天黑,打算现在就把甜酒送来。 林氏给了个空的小瓦罐徐氏,徐氏就回去了。 张小英把剩下的糖环分给其他人。 温静不是很喜欢,因为年纪大了咬不动! 秦雨君哈哈大笑:“阿静啊阿静,咱们都得承认自己老咯,真吃不动这东西!” 温静将掰掉一点点的糖环递给许文聪,“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老啦?” “温夫子,有甜酒的话,用甜酒把糖环泡软了,也是很好吃的。”许文聪说,“很好吃。” “是吗?那到时候得尝尝才行。”温静笑道,“这角仔好些,没这么硬,倒是能吃一点,里头的芝麻花生炒香还挺不错的。对了,年糕这些你们不做的吗?” “年糕是什么?”许琳琅睁大眼睛,“没吃过,好不好吃啊?” “年糕就是我们的糯米糍。”张小英接过话头,“没吃过吗?往年你娘也从你外祖家带过回来啊。” “哦,那个不好吃。”许琳琅撇撇嘴,“没味道的,温夫子,咱们不吃。” 张小英忍俊不禁,“要是今年你外祖家还做,过年你去拜年的话带些回来,奶奶煮给你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再吃。” 原主油盐糖都不舍得用,就这么蒸熟,什么味道都没有,当然不好吃啦。 “真的?那我将外祖父家的糯米糍都搬回来好不好?咱们吃得饱饱的。” “不能这么做哦,不管是谁给你东西,给多少拿多少,可不许拿了还要搬空,那是不对。” “哦,那我可以叫外祖父多给我一些吗?” “这样当然可以。” “娘,娘,你听到了吗?咱们多带些回来。” 梁氏哭笑不得。 可没等他们年初二回去,次日梁家就来人了。 梁氏的弟弟一大早就挑着一担东西过来。 今年梁家也遭了水灾,地里稻子完全没收成。 许青林种出土豆后,也让梁家种起来,土豆丰收了,梁家也不至于饿肚子,所以赶着年前送些年货过来。 “姐夫,这是爹娘给你们的。”梁广胜将东西放下,抹了一把汗,“婶,也没啥好东西的,就是些山货和菜干之类。” “你们有心了,快进去坐坐吧。”张小英笑道,“原是该你姐往娘家送年货的,怎么反倒成了你们给我们送?” “今年要不是婶和姐夫,咱家怕是也要饿肚子了,虽说稻子那些没收成,可这土豆可是够我们撑过今年啦。”梁广胜说道。“对啦婶,这是我娘纳的鞋,给你的。” 梁广胜赶紧从箩筐里拿出一双新做的布鞋。 针脚细密,看上厚实又暖和,可见梁母是用了心的。 “谢谢,我很喜欢。”张小英收了下来。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要帮村里人做角仔呢。”梁广胜也没顾得上喘口气,就打算回去。 “等等。”张小英喊住他,“别差这一时半会。” 她快步回屋,拿了个箩筐挑了不少东西给梁家。 都是些不太贵重,但是在村里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梁广胜一看,连忙拒绝:“婶,这我不能要,你留着就好,不然我爹要打我了。” “拿着吧,这是给你爹娘的,又不是给你。再说了,家里很多,你不拿些回去,怕是会放坏的,到时候可浪费了。” “这……”梁广胜求救地看向姐姐,他推不过张小英啊。 梁氏说:“给你就拿着。” “那行吧,谢谢婶,我就先走啦。”梁广胜只好收下。 他正要出门,就被人拦住了。 “哟,这么多?筐都满了!你这人怎么还带着箩筐上门带东西走呢?”一妇人狂热地盯着里头的东西,那样子似乎恨不得上手去抢。 张小英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原主的娘家人,还是没死心,又上门了啊! 妇人扯出笑容走过来,“小英,看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啊。不过,你也别怪我多嘴,这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将好东西送给外人啊,人家又不会念着你的好! “要真说关系好,那还得是自家人才行,只有自家人才会记着的。你看,我们日子也不好过,倒不如这些东西给我们算了,以后你的侄子还会跟你走动。” 说这话的同时,妇人还不忘给跟她一起的男人递眼色,将梁广胜堵在院门那,不让梁广胜走。 张小英:“……” 梁氏脸色很难看。 她能不知道这些人上门做什么? 昨天被许青林轰走了,今天又一大早来了! “小英,你也晓得今年水患,地里是一点收成都没有,孩子们都要饿肚子了。你是姑婆,可得给他们一口饭吃啊才是,以后你儿子敢对你不好,也有人给撑腰对不对?” 第359章 我爹到底怎么死的 许青林和许长生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 许长生骂道:“你瞎咧咧什么?哪只眼睛瞧见我对我娘我不好了?以前我家过得不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张家的人给我们家一口饭吃? “现在倒是知道跑到我家来哭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还求着你上门不是?说我们不孝顺,让你儿子给我娘出头?你算什么?” “赶紧离开我家,我们不欢迎你!”许青林黑着脸,“我娘也不需要你们撑腰,你们少在她面前出现就最好不过了!”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好歹我也是你们的舅母!”妇人叉腰,“小英,你得好好管管你儿子,传出去像话吗?这叫不孝!” 顿了顿,妇人又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家里还没有年货呢,那些东西得给我们才是,不然让人知道你娘家人挨饿也不像话是不是?” 说罢,她立刻指挥着堵门的人去抢梁广胜的担子。 “住手,我看谁敢动一下?”张小英怒喝,“我的东西,我要给谁就给谁,还轮不到你咱们这些所谓娘家人来做我的主!” 这一声气势十足,骇住了张家的人。 连同原主那堂嫂钱氏也呆在原地。 张小英上前,一把将张家的人推开,对梁广胜说:“你先回去,别让你爹娘担心,许家的事我自己能解决的,跟你们梁家没关系。” 梁广胜原想着留下的,听到张小英这么说,就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便加快脚步离开许家。 “哎哎哎,那是我们的东西,放下!”钱氏急急忙忙想追上去。 张小英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怎么,在张家作威作福不够,还要跑到许家来充长辈摆架子?” “小英,你是不是分不清好赖啊?我们可是你娘家人,有东西不给娘家人却给外人,你就不怕别人戳断你的脊梁骨?” 钱氏紧紧盯着梁广胜,想到那箩筐里的东西就肉疼得要紧。 “许贵田过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现在倒是想起来是我娘家人了?” 张小英嗤笑。 “当年趁着我嫁人,将我爹所有东西都分了个干干净净,将我爹活活气死吃绝户,你还敢自称是我娘家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爹是病死的。 可张小英通过整理原主的记忆,感觉她爹并不是病死这么简单。 本来张小英都想不起来这件事了,毕竟原主亲爹去世也很多年了。 如今张家的人一上门,那些跟他们有关的记忆就冒出来。 照他们以原主出嫁为由把东西占了的做法,只怕是原主爹不是病死这么简单。 张小英其实就是随便诈诈他们的。 没想到钱氏瞬间就变了脸。 张小英目光一沉,知道原主亲爹的死肯定是有内情! “你瞎说什么呢?你爹临死前可一直都是我们照顾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将东西都分我们。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说这么诛心的话!” 钱氏不敢看张小英,大声辩解。 “村里的人可都是能看到的,你要忘恩负义,也不能这样中伤抹黑我们。小英,说这种话的时候,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张小英冷声道:“老天要真知道,该降天雷劈你们才是!我爹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有数!以前是我得顾着家里的孩子,才没去找你们算账! “既然你们都闹上门来了,我要是再不翻旧账,就显得我好欺负了是不是?” “你别乱来!”钱氏本能后退,张小英带人去林家将许巧巧带回来这事她是知道的。 钱氏心存侥幸,认为以前自己能压制张小英,现在也同样可以。 殊不知,那个张小英早就死了,如今这张小英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张小英紧紧盯着钱氏,那凌厉的目光,像是一把尖刀直插钱氏心脏。 钱氏心生恐惧,总有一种张小英下一刻就要动手打人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死了这么多年,你就来诬陷我们是不是?我们照顾你爹的事你记不住,就记住了我们分了你爹那点东西是不是?” “我爹死的前一天我才回去看过他,明明当时好好的,第二天人就没了,要是你们问心无愧,为什么早早给他钉上棺材下葬?” “那会儿天这么热,再放下去就臭了,不早点入土为安,你还想怎么样?张小英,你不愿意帮衬娘家就直说,没必要扯这些事来说。” 钱氏心虚,看似很生气,其实就是虚张声势。 她生怕张小英真的发现,又冷哼一声,“行,我算是看清你了,忘恩负义的东西。将来出什么事,可别指望有娘家人帮你,我们走!” 钱氏骂完就急急忙忙转身往外走。 她不敢再逗留,万一真叫张小英知道这事的真相,她可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张小英挡在门口,不让他们离开,“你以为许家是这么好来的,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张小英,我警告你,你可以瞧不起我们上门打秋风,但是你不能羞辱我们!”钱氏慌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张小英一句一顿,“不老实交代,我就去县衙告你们,然后开棺验尸,你该不会以为死了这么多年就验不出什么了吧?” “你疯了吗?你爹死这么多年你还要挖他出来!” “我以后疯不疯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将我爹的死从实招来,那我现在就可能发疯,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打断腿,让你们爬着回去。” 张小英阴恻恻地道。 钱氏的孙儿孙女见状,吓得哇哇大哭。 “哭什么哭?”张小英疾言厉色,“再哭信不信我打你们?” 小孩一下就止住哭声,在那不停地打嗝。 张小英砰一声将门关上,一步步朝前世走过去,“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是病死的,就是病死的!”钱氏惊恐地后退,“张小英,你要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 第360章 你也是帮凶 “是啊,杀人要偿命的,你们杀了我爹,怎么没偿命呢?”张小英似笑非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近钱氏。 “你说啊,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不说的话,我可真的要发疯了。你应该知道巧巧嫁的婆家被我狠狠修理过一顿吧? “哦,对了,我老二家的娘家人也是挨过我胖揍的,半年过去了,他们至今不敢上门。你说我发起疯来可不可怕? “我也不介意对张家的人动手,反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名声这玩意也不重要,哪怕我恶名远扬我也不在乎,只要我心里痛快就行了。” 钱氏看到这样的张小英,瑟瑟发抖。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爹是病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不,有关系的,你也没打听过我是死过一回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我告诉你,我那次不止见到了许贵田,我还见到了我爹,我爹说他死得冤枉!” 此话一出,许家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许青林到现在还记得老娘当时说过的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事了。 而许长生和林氏则面色发白,以为张小英也要翻他们当初的旧账,两人都紧张起来,都恼起张家的人。 要不是他们,老娘(婆母)也不会想起那些事。 完了,好日子估计要到头! 钱氏跌坐在地上,声音发颤,“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帽子都往我们头上戴。” 张小英说:“哦,这样啊,那开棺吧!这段时间我太忙,都没想起你们来呢,既然你们都找上门了,要是我还放过你们,那可真对不起我爹疼我。” “老大老二,把这老婆子给我抓住,等下就送到县衙去,告她害死你外祖父。” 许青林和许长生闻声上前,一下按住了钱氏。 钱氏失声尖叫,“干什么?撒手?我可是你们的长辈!” “娘,人抓住了。” “把她绑起来。” “文聪,去找绳子。” “哦,好。” 许文聪蹭蹭跑回屋,很快拿了绳子出来。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你们老娘都被抓起来了吗?救我啊!”钱氏冲着她的儿子们大喊。 张家这些人才如梦初醒,赶紧冲过去,想要将钱氏抢过来: “姑姑,你别太过分了啊,一朝发财,就这么对我们这些穷亲戚?” “为了不接济我们,竟然想出这么下作的法子来对付我们。” “皇天在上,你就不怕遭报应?” …… 张小英懒得跟他们废话,三下五除二把张家这些人放倒。 最后,只剩下那几个吓得失声的小孩还站着。 “钱氏,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将他们所有人都送到县衙去,到时候你儿子还想娶妻那可就难了!”张小英疾言厉色。 看着儿子们哀嚎连连,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钱氏怕了。 此时的张小英,真的就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我什么都不知道。”钱氏还在侥幸,依旧否认。 “好,那就从他开始。”张小英指着她大儿子,转身去抄了一根扁担过来,狠狠往地上一拍。 扁担深深嵌入地里面。 钱氏血色尽褪。 这一扁担要是砸到她儿子身上,不死也残啊! 想起公婆的偏心,钱氏决定还是保住自己小命重要。 就算她不承认,张小英也会将这件事闹大的。 她要真没试过一回,哪来的本事会医术还会赚钱?指不定是什么孤魂野鬼上身了! “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啊,你要找就找那些老一辈的人,你爹死的时候我们还年轻,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主的?” 钱氏心一横。 “你爹死的时候我们在家,也是他们说我们才知道,你要找就找他们算账,找我们这些不知情的人做什么?你爹的东西,大头落在谁家,找谁就是了。” 张小英深深地看了眼钱氏一眼。 钱氏害怕,“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剩下那些我真的什么都不晓得。你让我们走吧,我保证以后都不来你们家找事。” “倘若叫我知道你撒谎,你该明白会是什么下场的。”张小英淡声道,“还知道什么,都一并说了。” 都到了这地步,钱氏也破罐破摔。 不过,她单独告诉张小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将这些事扯到他们身上,我们出去说。” “行。” 张小英打开门,让钱氏出去,但张家其他人还不许走。 钱氏:“……” 她十分悔恨,早知道就不上门了,否则也不至于被张小英逼到这种程度。 不说,走不出许家。 说了,就是跟整个张家作对。 等她从大福村回去,张家要变天了。 偏偏张小英还扣住了跟她一起来的人,没法回去通风报信。 钱氏没有退路,只得将她知道张氏家族算计她爹的事都说了一遍。 张小英听了怒不可遏。 原主亲爹是打猎一把好手,但命不好,父母早逝,也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 以至于娶妻都要被张家其他人横插一手。 好在原主亲爹是个硬骨头,并没有听他们摆布,娶了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结果原主母亲怀她的时候,张家的人又使坏,故意误导原主亲爹,让他不停给原主母亲补身子,最后原主个头太大,生的时候难产了。 原主母亲生出原主没多久就过世。 张家的人又想逼着原主亲爹娶个寡妇,但被拒绝了,之后就搬离村子,独自带原主。 他很惯原主,原主又没怎么跟人来往,就养成了古怪又奇葩的性子。 也正是原主亲爹能干,又没再娶妻,也攒下了些家底。 原本想着留给原主的,结果被张家的人惦记上,趁他病要他命了,将那些东西全都占了,还让原主死无对证,抢都抢不回来。 “照你这么说,我爹是被他们毒死的?”张小英面色阴沉。 “这个我不知道啊,都是你猜的,我只是将我知道的告诉你,其他的跟我没关系,我虽然喜欢占便宜,却也做不出害人性命的事!” “可你拿了好处,也是帮凶!” “什么帮凶,我也是后来才晓得好不好?你爹的东西可我们家可没拿,不然你觉得像他们那些人敢上你家找你要东西?” 第361章 命还挺好得啊 钱氏矢口否认,好处没占到,黑锅可不背。 张小英冷笑。 钱氏讪讪。 “小英,我知道就这么多了,剩下那些真的跟我没关系。今天是我不长眼跑到你们家闹,你就看在我将这些告诉你,放我们一马,你爹真不是我们害死的。” 钱氏又哀求张小英。 “我的儿孙都不成器,我也就想着能从你这里挣点什么,好让他们日子好过些,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他们什么都不晓得,都是跟我过来而已。” 张小英盯着她。 钱氏不复先前的嚣张,也不敢再摆什么架子,只想着赶紧息事宁人,免得真叫张小英将他们一大家子都送到大牢去,到时候就真是全毁了。 张小英知道钱氏没有说谎。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没说。 “真的是你自己想到跑来我家打秋风的?” “对啊。” “哦~” 这意味深长的一声,反倒是让钱氏又开始忐忑。 “我、我说实话,其实是我大嫂说,昨天他儿子来你们家,青林给了不少年货。她还说今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只有你们家是越来越红火,叫我上门找你们要,肯定给的,但是让我不要说出去。” 张小英想起了原主那位大堂嫂。 在原主的记忆里,大堂嫂就是个窝囊废,管不住男人也管不住儿子,连儿媳也拿捏不住。 可她却没有那种被磋磨的怨气,相反,她日子过得很滋润。 要真是窝囊废,那大概就跟之前的梁氏一样懦弱了。 原主瞧不起大堂嫂,张小英也对她知之甚少,不了解是怎样一个人。 不过,但从今天钱氏说这些,她就知道,那女人不简单的,不过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让别人替她冲锋陷阵罢了。 兴许私底下,能跟蒋氏一比! “除此之外,你大嫂还同你说过什么?” “我同她有什么好说的?儿媳都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最多也就时不时来找我,告诉我你日子过得多好,还说长辈不会做人,非要跟你翻脸,不然能不帮衬娘家?” “我记得她的孙女好像都夭折了?” “这还不是怪她那些儿媳,一个个嫌弃她不让她帮忙,后面那些孩子不是病死就是意外没了。总之,现在活下来就三个孙子和一个没满月的孙女。” 看,这不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吗? 什么窝囊废? “小英,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让我走了?” “急什么,我说话算话,还能扣着你们不成?你再跟我说说你大嫂的事。” “她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男人不疼,儿女不孝,多提她两句我都觉得晦气。” 张小英:“……” “当年大哥本来想休了她的,闹着要娶另外一个女人,她不吵不闹还答应了。结果,大哥上山伤到了那处,往后都不能再让女子有身孕了,后面公婆才拦着不让他休妻的。” “她命还挺好的啊!” 张小英嘲讽了一句。 她就不信这是巧合。 张小英很清楚,昨天来的张家人是试探,今天钱氏他们是打前锋,就算钱氏被她轰回去,张家也不会放弃她这棵摇钱树的。 他们会相反设法从她这里扒一层皮回去。 就如同当初算计原主亲爹一样。 解决钱氏不等于无法从根源上杜绝。 唯有解决了张家,以后才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否则,哪怕无法从她手上拿到好处,他们也会打着她的旗号做坑蒙拐骗。 为了吃绝户,人都敢害了,还指望他们有什么底线? “确实是命挺好的。”钱氏没听出张小英的言外之意,还跟着附和了一句,“凡是得罪过她的人家,都会很倒霉。” “你们怎么知道那些人倒霉不是她干的?”张小英反问一句。 “怎么可能?她要真这么厉害,就不会被男人儿子压得死死的了。小英,是不是该让我回去了?我保证以后都不来。” 钱氏又转移了话题。 张小英随时会翻脸的样子,让她觉得多待一刻都不自在。 “不吃个午饭再走?”张小英这时神色温和起来。 钱氏毛骨悚然,连忙拒绝:“不不不,不吃了,家里的柴火还没堆好呢,趁着不下雨,得赶紧回家弄起来才行。” 谁知道张小英会不会再饭菜里下毒? 这饭不吃也罢。 张小英点头:“行吧,你们大老远来也不容易,今年水患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让青林他们给你们收拾点年货,免得你们年都过不好。” “不要了,我家已经买好年货了。” “你要!” “我……” 钱氏对上张小英淡淡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张小英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不会下毒,也不会找你们要回来。但你回去之后得张扬些,叫张家的人都知道你从我这得了不少好东西,说我怕你们以后不帮我,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钱氏不知道张小英要做什么,也不敢拒绝。 “那就好,走吧,回去。本就是一家人,你早些把话说开,不就是没这么多误会对不对?”张小英笑眯眯地道,“只要你安安分分的,真跟我爹的死没关系,我也会拉你们一把的。” “真的?”钱氏眼睛一下亮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张小英竟然愿意帮她? “是不是可以让我儿子到你们村酒坊当个管事什么的?” “你儿子会什么?我帮你,可不是要当冤大头。想当管事,也得看你儿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的,你看着给个什么稳定的活计他干,我发誓我从此以后都管着他们不给你添堵。” “这是原本就是你该做的,而不是我拿好处跟你交换。”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小英啊,你放心,以后张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保证第一次时间让人来告诉你,不让他们对你使坏。” “嗯。” 那也得他们有机会。 张小英和钱氏回到许家,众人见两人都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甚至还从张小英脸上看到笑容,张家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去蹲大牢了! 第362章 张小英好像给她挖了个坑 “老大老二,去收拾些年货给你们二舅母。”张小英吩咐两个儿子。 “什么?”许青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长生情绪激动,“娘,干嘛还要给年货他们?有一就有二。” “让你们去就去,别这么多废话,好歹也是长辈,快去。”张小英瞪了他们一眼。 梁氏连忙扯了扯许青林,低声道:“快去。” 许青林这才跟许长生不情不愿地回屋。 张家的人面色尴尬,很是紧张。 “你在这里等一下。”张小英对钱氏说,抬脚走了进去。 “娘,你为什么还给他们东西?他们贪得无厌,以后肯定没完了的来找你要的。”许长生不满,“更何况这些年他们可从来不跟我们走动,这会儿倒是念起你也姓张。” 许青林也不解,“娘,她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先别问这么多,晚些再跟你们说,我这么做是有别的用处。”张小英不打算解释这么多,“老大,你去拿二十斤大米、五十斤土豆和红薯。” “这么多?” “嗯。” “哦。” 许青林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听张小英的。 等张小英他们出来,钱氏看到那么多东西,和她的儿孙一样都傻眼了。 “这、这是断头饭吗?”钱氏惊恐地问道。 张小英:“……给你们的年货,好好过个年,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要是你敢出尔反尔,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他没了?” “还想要什么?” “不、不是,是问你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张小英摆摆手,“赶紧带上东西走吧,你再多嘴几句,我就把这些东西全收回来,点都不给你。” 此话一出,钱氏哪里还敢叽歪? 她连忙招呼儿子儿媳过来,将东西分给他们拿,“快,谢谢你们的姑姑。” “谢谢姑姑。” “回吧回吧。” 钱氏赶紧招呼着儿子们带上东西离开许家,生怕慢一步张小英就后悔不给他们走。 等离开了大福村,她的儿子儿媳才有真实感。 “娘,姑姑怎么改变主意了?她一开始不是不愿意给我们的吗?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威胁她的?” “我看过了,还有大米呢,给的可全是好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呢,娘你可真厉害。” “娘,姑姑会不会过两天又上门把东西要回去啊?我现在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 他们七嘴八舌追问钱氏。 “拿了东西就闭嘴,问这么多做什么?总之,你们要是不想她又将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就都给我牢牢记住,把嘴巴闭上!不管谁问起来,你们只管说我们一闹就给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说。” 钱氏板着脸警告他们。 “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就离那帮人远一点。这回是咱们家走运了,要是还跟他们黏黏糊糊,以后啥都别想要。” “是跟五叔公的死有关吗?”钱氏大儿子张有平试探性问道。 “问这么多做什么?”钱氏瞪了他一眼,“这些事跟你们没关系,总之你们都要记得,但凡有人问起你们我们在许家做了什么,你们通通都只能说我拿着以前照顾你们五叔公的苦劳逼她给的。” 顿了顿,钱氏停下脚步,不忘叮嘱小的,“你们也要记住知道吗?不然以后你们这个姑婆就再也不会给好吃的你们。知不知道我拿着的是什么?糖、糕饼、瓜子和炒花生。”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纷纷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 钱氏叹了口气。 “你们姑姑答应我了,等过了年会给你们一份安稳的活计,到时候你们要好好干,也许咱们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大儿媳问:“娘,为啥不直接让姑姑给银……” 话还没说完,就在钱氏恶狠狠的眼神下闭嘴。 “那你去要给我看,没看到今天差点被她打断腿了?我告诉你,做人要聪明点,别整天指望着天上掉馅饼。她肯给这个机会,就谢天谢地吧,你看看除了咱们家,谁还能得到?” 钱氏骂了大儿媳一顿。 她就不想张小英直接给她银子? 问题是可能吗? 张小英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钱氏可不想再吃亏受罪。 有了台阶就赶紧下,别得寸进尺! 不得不说,钱氏奇葩是奇葩了些,但人还不算糊涂到低,知道认清形势,明白只有低头才能从张小英那讨到好处。 钱氏也庆幸自己没有害人的心,虽说当初也惦记着五叔那点家业,可害人这种事她还真没想过,顶多就是装模作样往五叔家跑得勤快些,照顾照顾五叔。 谁知道五叔死得这么突然?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那点田地就被婆母他们分得干干净净,她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因此埋怨了很久。 到后来有一次她去大嫂家,不经意听到他们说起这事,她才知道五叔是被他们害死的。 本以为这件事能瞒一辈子的。 哪里晓得她被人怂恿来许家走一遭,就被张小英把什么都逼问出来。 钱氏有些担心这件事真的被摆到台面上的话,他们这家子会被姓张的针对。 钱氏越想越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叮嘱了他们许久,务必要他们知道有些事一旦传出去,他们就麻烦了。 张有平他们知道了事情严重性之后,也不敢大意了。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孩的嘴巴。 这会儿钱氏又有些后悔了。 可惜,说什么都太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他们回到村里,果然十分高调。 好多人都看到他们从许家带了很多东西回来。 于是,张氏家族的其他人眼红了,蠢蠢欲动,都让家中的妇人来找钱氏套近乎。 钱氏也照着张小英教的那样,说得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上门分了许家的一切。 钱氏瞧见他们贪婪的样子,终于感到了害怕,张小英好像给她下了一个套,让她不得不跟这些人彻底划清界限! 而此时张小英的情绪算得上冷静。 只是这冷静下是压着一份怒火的。 原主再怎么过分,张小英都没法对她亲爹说半句否定的话。 那老汉是个真男人,有责任有担当,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将“张小英”教好。 但人死债消,张小英也不好说原主什么了。 第363章 谁知道是不是下毒? “娘,张家的事你是怎么打算?”入夜,许长生忍不住来找张小英。 他总觉得张小英这么给东西他们不是个事。 不是说舍不得,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人,很清楚这种心理是填不满的。 要不是他老娘拳头太吓人,他也未必因为害怕而逼着自己改过来,不劳而获太舒服了,谁也不想累死累活才换那么几文钱。 “你外祖父的仇,咱们得报。先前太多事耽误了,一时没想起来,如今他们找上门来,这事就不能拖下去了。”张小英沉下脸。 张小英穿过来之后,一直都在改造原主的子女,再加上后面又收了郁阳这些徒弟,张家的人又没来她跟前蹦跶,她都没怎么想起来这件事。 如今张家来蹦跶了,再忙她都得腾出手先收拾他们! “外祖父真的是被他们气死的?”许长生倒吸冷气。 “谁知道是不是下毒呢?”张小英冷声道。 “既然这样,那不是更不该把东西给他们?” “长生,你知道为什么昨天和今天来的人都不一样吗?因为真正的主谋心中有鬼,不敢轻易上门,所以才打发其他人来试探我们。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别的张家人上门?” “啊?娘给出去那些年货是诱饵吗?” 张小英冷笑:“要是今天钱氏他们空手而归,那些人就知道我心里依旧记恨着以前的事。再加上我凶名在外,他们也怕我真的做出什么事,不会再上门。” “那我们自己去找他们不也是一样吗?”许长生反问。 “嗯,但是有些事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更方便。你怎么知道合伙害你外祖父的有没有外姓人?要是他们整个村的人都帮着他们,那我们怎么好办事不是?” “也是。”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到时候你们听我吩咐就是。不过你得叮嘱你媳妇,让她安心待在房间里,免得闹起来有什么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伤害到她和孩子。” “好。” 许长生得了答案,这才回屋。 秦雨君和温静又来了。 “小英,你爹的事,需要我们帮忙吗?”秦雨君问。 温静说:“听闻你爹过世已经十几年,这么久远的事现在追查,只怕是没这么容易。” “我有法子的。”张小英笑了笑。 “当年你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告到官府?”这是秦雨君不明白的地方。 “那时候的我还没如今的本事,许家人丁不如张家,我和村里人关系也不好,没人会给我出头,我又如何跟他们斗呢?”张小英解释,“有时候,日复一日的生活会磨灭人的心志,我也一样。” 秦雨君和温静相视一眼,对于张小英性情大变这件事她们也听说过。 但她们都觉得有点荒谬。 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有什么是张小英不愿说的秘密。 她们都不愿意继续深究下去。 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 “小英,你得保护好自己。”秦雨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肩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是,虽说我们只是女人,但好歹也有些人脉和关系,说不定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温静接着道。 张小英眼底笑意晕染,“好的,两位姐姐。”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是不必挑明来说的。 张小英如今也跟从前不一样。 除了郁阳和周韬,还有长公主,裴老爷子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换句话来说,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村妇,别人动手之前,至少得掂量一下她身后这些人。 “今年过年,我打算让我家老头也来你们这过年了,你可别嫌弃我们两口子。”秦雨君转移了话题,“如今在大福村住习惯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回城里。” “那我是再欢迎不过的了,过年人多才热闹不是吗?”张小英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过年呢。 末世的时候,天天都重复着打怪救人的生活,早就让人们忘了所谓的节假日。 不管是元旦还是春节,都已经成为了人类的历史,不会再有人去欢庆,活着才是唯一的目标。 “是了,京城过年有没有什么习俗的?”张小英又问起这事。 今年郁阳他们都不回去,加上阿浅她们,总共就有五个来自京城的孩子,张小英也想让他们感受到仿佛在家一样的氛围。 秦雨君道:“其实都是大同小异,无非是红包薄厚问题而已。不过,我们一般是除夕给的压岁钱,这边的话都是放在年初一给的,算是不一样吧。” 张小英记下了。 从来没过过年的她都忘了,长辈是要给晚辈准备红包的。 差点第一年过年就闹出笑话。 张小英又问了些其他的,看着时候不早,就让两人回去歇下。 作为如今村里备受敬重的人,年初一肯定还会有其他孩子来拜年的,她不能只准备家里孩子的红包才行。 啧啧啧,长辈不好当啊,过年得发红包,当初要是让她穿成小孩子的话,收红包多爽啊? 想是这么想,张小英倒也不会舍不得这点发红包的钱。 张小英没料到的是,没等到张家的人上门,却先迎来了另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看着冯嬷嬷笑眯眯地将长公主从马车上扶下来,阿浅激动地飞奔过去:“阿娘,你怎么来了?” 长公主张开双手接住阿浅,柔声道:“浅浅在这,阿娘自是要来陪浅浅过年的。” “呜呜呜,阿娘,我好高兴。”阿浅喜极而泣。 说起来,她也没跟长公主好好过过一个年。 如今司家倒了,她们终于可以过上清静日子了。 “见……” 秦雨君和温静连忙见礼,却被长公主制止了。 “秦姐姐、温姐姐,许久不见啊。” “是啊,许久不见,玉容的气色变好了许多,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玉容。”秦雨君很意外,她知道长公主这些年都深居简出,一直在休养。 “可是身子大好了?”温静问,“瞧着与以往真的完全不同,真是喜事一件。” “多亏了小英,不然怕是都见不到两位姐姐了。”长公主笑着看向张小英。 第364章 恬不知耻 “先进屋吧,长生刚好做了早饭,他手艺还是不错的,去尝尝。”张小英笑着将人迎进屋里。 阿浅开心地跟许瑾瑜他们说:“我阿娘来看我啦。” 张小英一一把人介绍给长公主,称呼上就有些犯难了,那毕竟是长公主。 长公主见状笑道:“我与你们娘亲姐妹相称,你们就喊我姨母和姨奶奶吧。” “姨母。” “姨奶奶!” 长公主看着大人淳朴,小孩天真,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诶,好好好。” 随后,长公主让冯嬷嬷将她带来的见面礼都分下去。 每一份礼物都贵重又不失心意,吓得许家的人都不敢收,纷纷看向张小英。 长公主失笑:“长者赐不能辞,收下吧,浅浅在这半年里也没少受你们照顾,自己人不必见外。” 张小英也点点头,他们这才小心翼翼收下东西。 寒暄过后,张小英就给长公主把脉。 “怎么样?”冯嬷嬷紧张地问道,“来的路上,夫人感染了风寒,所幸没什么大事,但奴婢心里总是担心。” “没什么大碍,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张小英收回手,“你怎么不等过完年再来?” “我从未陪过浅浅过年,好不容易得了父亲的首肯,自是要快些赶来,免得过年都在路上。”长公主道,“浅浅可还好?” “她好得很,跟村里的孩子打成一片,大家都很喜欢她。”秦雨君接过话茬,“比起在京城的时候,她活泼开朗了许多,小姑娘就该这样,开开心心的。” “是啊,她回京的时候我见着她都有些认不出来那是她了。多谢小英,让她渐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长公主看着张小英,充满感激。 “我和这孩子有缘,不然也不会遇上。玉容,客套话都不用多说了。不然,我可是要将你赶出去的,你知道我最烦这个谢来谢去的的。”张小英嫌弃地摆摆手。 秦雨君和温静哈哈大笑。 长公主忍俊不禁,“行行行,我少说两句总可以了吧?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嫌弃我。” 张小英瞥了她一眼,“谁让我是你大夫呢!” “是是是,我的好大夫。” 说话间,许长生已经将早饭端上来。 跟公主府精致的早膳比起来,显得十分简单。 长公主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不过,当她入口了发现,这看上去简单的早饭竟然比公主府那些精心烹饪的早膳更加可口,原本她没什么胃口的,这会儿食欲一下上来了。 “长生这手艺真不错。”用完早饭,长公主赞不绝口,“小英,你就打算让他一辈子在家给你们做饭?” “那自然不是,他的手艺还不算真的出师,再练练吧。”张小英听到这夸赞,也有些说不出来的骄傲,毕竟许长生的厨艺也算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这还不算出师?看来你要求挺高的。” “和我比差远了不是吗?” 长公主顿时觉得张小英这话有道理。 当初在庄子里,基本上是张小英一手包办饭菜的。 张小英离京后,长公主一直念念不忘。 可能是吃久了公主府的膳食,骤然吃上许长生做的吃食,竟觉得很不错,张小英这么一提起,她又想起庄子的日子。 长公主正要说点什么,外头忽然热闹起来。 张小英闻声,脸上笑容还在,眼神却冷了下来。 “雨君姐,你和温姐姐先陪着玉容吧,我出去看看。”张小英起身往外走。 长公主等她出去,小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小英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许是她娘家那边又来人了,别担心,她能解决的,我们就在屋里头等着吧。”秦雨君拉住想要跟出去的长公主。 长公主眉心微蹙,“看样子她娘家人不是什么善茬。” “小英和他们之间有恩怨,她自己能解决的,非必要的话,我们就不要掺和了,小英也不愿意我们插手的,这事关系到她爹的死。”温静叹了口气。 人性的恶真是没有底线的。 长公主沉默了。 这会儿许家院子已经涌进来二十多个人,让原本宽敞的地方也变得狭小起来。 为首的是一对六七十岁的夫妻,钱氏的公婆,也是原主的大堂伯和伯母! “长辈来了也不知道出来迎一下,到底是没有娘教养的人!”老婆子看到张小英就板着脸训人,“莫要赚了些小钱,就瞧不起娘家,以后出事没有娘家撑腰,我看你怎么办?” 老头子则当其好人,满是皱褶的脸扯出笑容,“小英啊,你伯母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放在心上,你也许久没有回去了,我们就是来瞧瞧你过得怎么样,青林他们孝不孝顺你。” 张小英站在那,一句话都不接。 老头子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老婆子还等着给张小英一个下马威呢。 结果张小英不按套路来。 老婆子顿时皱眉,“有你这样对亲戚的吗?好歹我们也是你长辈,不请到屋里坐就算了,连声招呼都没有!一点礼数都没有,还说什么让文聪读书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小英还是没说话。 这老两口满脸都是贪婪,而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到处乱瞟,眼底都闪着算计的光芒。 “小英啊,我是你大嫂,房子是新盖的吧,看着真好呀,花了不少银子吧?”钱氏的大嫂挤到前面,开始打听,“乖乖,这么气派的大房子也是你们村独一份的。” “我是三嫂,最近家里没有口粮了,你看马上就要过年了,听说你赚了不少钱,给点我们花花吧,至少要让我们过了这个年。当年你没出嫁的时候,我对你可好了是不是?” “还有我啊,你侄孙也想读书考状元,我就寻思着让他住你家,在你们村上学堂。他每天早上都要吃两个鸡蛋,一个月至少有十顿要吃肉,你可不能亏待他啊。” …… 屋里头的长公主听着张家的人恬不知耻地伸手要东西,气得脸色铁青。 “这都是些什么人来的?小英欠他们不成?” 司家以前至少还要点脸面,拐弯抹角地要东西,不像张家这些人,就差上手去抢了。 第365章 去地府解释吧! “说了这么多,我们渴了也饿了,你快去弄午饭吧。腊肉那些也别舍不得,不给自家人吃,还想给谁吃呢?”老婆子直接往屋里走,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张小英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面无表情,“不请自来,算什么客人?饿了就滚回家吃饭去,跑到我家要什么饭?乞丐也没有成群结队上门的。” “张小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婆子听到这话,勃然大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你爹不在,我也是可以管教你的!” 张小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管教我?莫不是脸和屁股长错地方了?显得那么大?还张口要这要那,是没钱买棺材了吗?” “张小英,你放肆!”老头子怒斥,“你怎么敢这么跟你大伯母说话?可别忘了我们是你娘家人,是你长辈!” “放什么狗屁呢,还娘家人!怎么,我爹那点家业是不够你们养老了,又开始惦记我的东西?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忘了我爹怎么死的?” 张小英目光倏然一沉,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既然今天你们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当年那笔账。老东西,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头子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你不要胡说八道!把你爹的死怪我们头上,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没在窗前尽孝。” “他真的是病死?大伯父,害人性命是要遭报应的,你真的不怕头顶三尺有神明?将你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张小英走到老头子面前,皮笑肉不笑。 “我以前没那个本事跟你们斗,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是不会让我爹稀里糊涂地死了,这辈子都得不到公道。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回去开棺验尸。” “你疯了吗?你爹入土都快二十年了,你要挖他坟,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我身为他大哥,是绝对不会让你动他的坟。” 老头子一下就慌了,面上却装出一副打死都不会退让的态度。 张小英嗤之以鼻,“我要开棺不需要得到你们的同意,你有本事就让张家村的人都出来拦住我!不过,你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进了我许家的门,还想回去?告诉你们,窗都没有。当年我办不到的事,现在可以了,我不会让我爹白死,还叫你们这些恶人逍遥法外。” “张小英你是不是疯了,你爹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念着当年我们帮忙照顾他就算了,还恩将仇报,你会遭报应的。”老婆子激动地道。 张小英凉凉盯着老婆子,“这么大声干什么?要是仵作验尸结果是我爹病死,我不但给你们道歉,还给你们赔银子。 “当然,要是我爹被人谋害的,凶手一个都别想跑。真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就能逃过律法的制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官府告你不孝!” “去啊,我等着。” 张小英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倒是让这老两口心惊胆战。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她爹不是病死? 不能让她开棺,万一真被仵作看出什么来,那他们岂不是没命? “好,我现在就去。”老头子想趁机离开大福村,通知村里其他人守着张小英她爹的坟墓,不让张小英挖坟。 “我让你们走了吗?”张小英嗤笑,她啪啪啪拍手,大福村的年轻人很快从外面涌进来,将张家的人团团围住。 “就麻烦各位今天帮我拦着这些人了,谁要是踏出我家院子半步,就给我把腿打断。不用害怕,断了我也是能接上的。” “你要做什么?”老头子下意识后退,“你这么大逆不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们杀人都不怕了,我清清白白,我怕什么呢?”张小英说罢,进了灶间提了把菜刀出来。 她拿菜刀指着老两口,“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饶过你的子孙,不识抬举的话,就别怪我动手了。 “我打过的人不在少数,你们不怕死,也可以尝尝我揍人的本事,保证让你们让你们一辈子都难忘。 “不过,万一我手抖,不小心要了你们的命,你们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非得往死路撞,怪不了我的。” “你别乱来!”老婆子大喊,“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们走就是,至于喊打喊杀来威胁我们?” 张小英走到老头子跟前,突然将菜刀架在他脖子上,“这些年占着我爹的东西,是不是很得意,以为没人知道?” 冰冷的刀锋触碰着老头子脖颈的肌肤,他已经感受到有一丝丝痛意,只要张小英用力,就要割断了他的脉搏。 “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老头子吓得声音发颤,“你爹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病死的。” “那些田地也是他病了之后,我跟你大伯母过去看他,他亲口说过要给我们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小英目光冷漠,刀口往前一送。 刀刃划破了肌肤,鲜血从刀口往下流。 “啊……杀人啦,救命啊!”老婆子失声尖叫。 张家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杀我!”老头子嗓子都破音了,他没想到张小英真的这么狠要杀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爹真的是病死。” “好,那就先杀你了!”张小英故意举高菜刀狠狠劈下来,“你去死吧,到地府跟我爹解释!” 老头子本能抬起头,明晃晃的刀芒刺痛了他的眼,他瞪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是你爹不知好歹,死活不可能过继我儿子,我们辛辛苦苦照顾他,他还说要将那些家业全部给你,你一个外嫁女,有什么资格拿娘家的东西?” 老头子被张小英这么一恐吓,当场尿了,惊恐地闭上眼睛大叫出来。 “你爹没有儿子,家业传给侄子天经地义,谁让他自己不会做人?” 第366章 逼他过继儿子叫照顾? 菜刀不偏不倚擦过他的头皮,将他半边脑袋的头发都给削了下来。 老头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婆子见状,双腿发软,惨叫声响彻云霄,要不是张家的人扶着她,也要倒下去了。 张小英哪能让老头子就这么晕了? 她眼疾手快,拎住了老头子的领子,使劲一甩,老头子又生生被甩醒。 他睁开眼对上张小英冷厉的目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张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小英一推,老头子摔到在地上。 紧接着,张小英突然揪住一边的老婆子的衣襟,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你们是给我爹吃的砒霜,还是山上的断肠草?”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跟我没关系。”老婆子拼命挣扎,想要撇清关系,“你红口白牙一碰,就说我们害死你爹,你有什么证据?”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张小英一脚将老婆子踹倒。 对这种人,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老婆子顿时觉得心头气血翻涌,喉间涌上腥甜。 她心胆俱裂。 有种下一刻就被张小英弄死的恐惧。 “我爹的东西这么好拿?好好交代,免受皮肉之苦,不然等我告到官府,临死还要让你们脱一层皮!”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婆子还在那叫嚷。 张小英笑了,“行,那我就先砍掉你脑袋了。” 她故意举着菜刀一步步走过去。 强大的压迫感让老婆子窒息。 她下意识往后挪。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张家人这会儿已经吓得抱成一团,哪里见过像张小英这么凶残的人? 就好像是地狱里爬上的厉鬼一样。 马上就能剁掉他们的脑袋。 “为了还我爹公道,我就拉你们一起下地狱了,去阎王爷那告你们,让阎王爷将你们打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敢……”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先弄死你们,然后再灭了你们全家,让你们在地府里团聚。可惜了,你孙子才这么丁点大呢!” 一听张小英连小孩都不放过,老婆子彻底崩溃了。 “是你爹不识抬举,我连自己大儿子都让出去过继给他,他还不领情,甚至还骂我们要吃绝户!张家的田地,凭什么给你一个外嫁女?” 老婆子大声叫喊。 “还说什么我们不安好心,也不想想他病了的时候是谁照顾的,指望你一个外嫁女?到死还不是我儿子给他送终?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你们父女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对你们再好也看不到。什么都要跟我们作对,你爹该死……” 啪! 张小英一记耳光打得老婆子嘴角溢血。 “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凭什么要给你们?你们照顾他什么了?逼他在病中过继你儿子,这就是照顾? “想贪别人的东西,好歹也做做表面功夫,什么都付出,就想照单全收,你以为我爹是你们祖宗,没死都得先保佑你们? “这棺我开定了,害死我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不要以为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证据就会消失,我相信县令大人会秉公处理,还我爹公道!” “你疯了吗?你爹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跟活人过不去?大不了我们把东西都还给你,你不就是想拿回那些东西?” 老头子大吼出来。 张小英看过去,“对我来说,我爹的公道比什么都重要,那点东西我可不放在眼里。杀人偿命,以为把东西还回来就能当成无事发生? “你把大梁的律法置之何地?当真觉得张家村就是你们的天,是黑是白你们说了算?” 老头子咬牙站起来,“我们背上杀人犯的名声,你以为你就能清清白白?到时候叫外人知道你大逆不道,我看你许家的子孙怎么谈婚论嫁!” “这个用不着你担心,等你们下了地狱,想必也能看到我许家以后如何风光。”张小英顿了顿,侧首对许长生说,“你现在就去县衙报官,务必在天黑之前回来。” “好。”许长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发挥,好不容易得了老娘的吩咐,立刻拔腿就往外跑。 与此同时,长公主从屋内出来了,“长生,坐我的马车去吧,快一些。” “谢谢姨母。”许长生没跟长公主客气。 张家的人听到许长生喊长公主姨母,下意识看过去。 他们从来没见过气质这么高贵的人,哪怕不知道长公主的身份,他们心里也清楚,长公主定然不是普通人。 比镇上的财主太太还要有气派。 “这位夫人,我们是冤枉的呀。”老婆子眼珠子一转,朝长公主跪下去,“张小英是我侄女,她仗着比我们年轻,对我们拳打脚踢,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长公主轻轻一笑,“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没有资格插手。” 说罢,长公主进屋去了。 村长这会儿也从地里匆匆赶回来。 他认识“张小英”的大堂伯。 一看这架势,村长就晓得是他们找上门来,张小英开始翻十几年前的旧账。 当年张小英亲爹过世的时候,她是闹过一阵子,奈何张家的人都一口咬定她爹是病死的,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好几次被赶出张家村后,她才慢慢消停的。 “村长,你来得正好,你要给我们做主啊,看看你们村的人都在做什么。你总不想闹到两个村打起来是不是?”老头子瞧见村长,立刻抓住救命稻草。 “村长,你要管我的闲事吗?”张小英冷冷地道,“当年的事你是知道的,你要是不希望大福村过得好,你尽管插手!” “贵田家的,有什么好好说,千万别闹出人命啊。”村长一下就明白张小英为什么这样说话,立刻接上话,“按理说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们肯定是谁也不帮的。” “不帮?你看看你们村的人?”老头子大怒,“将我们围在这里,还叫不帮?” “是你们要进屋抢东西的,我们不让你们带东西走,有什么错?总不能悍匪入村,我们什么也不做啊?”李平山冷哼一声。 第367章 最好狗咬狗 李平山话音一落,大福村那些年轻人就握着锄头铁锹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盯着张家的人。 张家人本能后退,往老两口解耦身后缩去。 老头子见状,气得倒仰。 “有什么你等官差来了再说吧!反正在这之前,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不然谁知道你们会偷偷带点什么走?许家婶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 “到底是谁被欺负?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我只知道我婶子大门不出,是你们闯进去要抢这抢那的。怎么,这年头抢东西的人都这么横了,看中谁家的东西,谁家就欠了他?” “你、你……” “爹,这事你管不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李平山不由分说,直接将村长推出许家。 村长佯怒:“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爹。” “快走快走。”在李平山的催促下,村长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家的人:“……” 他们慌得不行。 想跑又跑不掉。 一想到官差要将他们抓去蹲大牢,都惶惶不安,转而开始埋怨那老两口。 “我都说了不要来不要来,现在好了,被人家一锅炖了吧?蹲过大牢,以后孩子们婚嫁怎么办?” “越老越活回去,叫着大家陪你们一起受罪,要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两个没完。” “要不是你们做过亏心事,人家会这样对你们?眼前着就要过年了,还落了这么个坏名声,我真是要被你们气死!” …… 老两口听到这些怨气冲天的话语,立刻就怒了。 老婆子指着他们破口大骂:“我要不是为了你们,我至于这么低三下四?一个个都是没用的废物,只知道吃的饭桶,现在还敢跟我顶嘴了?老头子你听到没有?看看这些小贱人怎么对长辈的。” 老头子也跟着骂了起来,“谁让你们这么不争气,没有我们,我看你们出去要饭也要不到!” 张小英冷眼看着他们起内讧。 只要没破坏她院子里的东西,随便他们怎么吵都行,最好打起来,狗咬狗。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表面上是争执,实际上就是想暂时划清界限,好麻痹她让她放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小英啊,公婆做过什么我们是真不晓得,你也知道为人子女,头上被孝字压着,他们要我们来,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原主的大堂嫂开始装可怜。 从他们闹事到现在,这女的就只说过一句话,全程鹌鹑似的躲在丈夫身后。 可她跟丈夫说的那些话,张小英一字不漏都听了进去。 所以,钱氏说她大嫂懦弱胆小无能,那简直就是笑话。 她就是最大的搅事精! 张小英淡淡地看着她,“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本事就走出这里,我不会拦着你。” 大堂嫂脸色微变,“没、没必要将事情闹得这、这么僵吧?” 张小英但笑不语。 她扯了扯她男人,“当家的,你也说两句,以前小英和你最是要好了。” 第368章 拦我试试? 张小英没等原主大堂哥说话,就冷厉地扫了他一眼,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吭声。 “当家的!”大堂嫂急了,推了他一把。 “别说话。”大堂哥瞪了她一眼,对张小英唯唯诺诺,对媳妇倒是敢重拳出击,“再吵信不信我打你?” 大堂嫂眼底的怨恨一闪而逝。 张小英压了压上扬的嘴角。 她就在这守着。 不管张家的人再说什么,她都不搭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家的人心里的恐惧也渐渐放大,他们又开始互相指责,揭老底。 诸如哪一年谁毒死了谁家的狗、哪天谁半夜蹲村里寡妇,就连老婆子坏了别人姻缘这种缺德事也被说了出来。 张小英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果然狗咬狗。 那老两口干过的阴损事实在太多了。 就连谁家孩子长得比她家的好,也会假装去看孩子,偷偷拿针扎孩子,捂死儿媳生的孙女也不是一次两次。 张小英也不知道这两个老东西怎么对他们家男丁以外的人这么大恶意。 说他们过得不好吧,其实张家日子真没他们哭的那么穷,在张家村都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 如今闹起内讧,什么龌龊事都瞒不住了。 等县衙的人赶来,他们已经动起手来,那老两口被打得最惨。 事情演变到这种程度是张小英没料到的。 都不用开棺验尸什么的,他们自己就将事情抖露出来。 当年原主爹病得很厉害,但也还没到治不好的程度。 他大堂哥两口子早早就盯上了他那点田地和家产,趁机让他把大侄子过继过来,说什么万一撑不住,还有个人给他送终什么的。 原主爹不愿意,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堂兄弟,更不愿意过继心术不正的侄子,便拒绝了大堂哥。 大堂哥被激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他的汤药里下了砒霜,原主爹察觉到不对,不肯吃药,于是这大堂哥两口子便将他活活捂死。 为了不被原主发现,人一死,就搬到棺材里,找了个由头将棺材封了,将原主爹的东西分了个干干净净。 都死到临头了,这两口子还在怨原主爹的不识抬举。 “要不是他这么嫌弃我儿子,将我气成那样,我也不会动手。白白送他一个儿子,还挑三拣四,给我儿子花过半文钱?” “当年他识相的话,现在也活得好好的,还有个儿子孝顺他,是他没这种命,克死爹娘又克媳妇,连女婿也克死,他就是该死。” …… 张小英一巴掌过去,打掉了两个老东西牙齿。 她的目光淬了冰一样叫人心生寒意,“我爹是你祖宗,欠你们的?他的东西给谁是他的自由,轮不到你们给他做主! “杀了人还敢当着官差的面这么理直气壮,等着,你们很快就会被送上断头台的了,害我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的子子孙孙都抬不起来,这就是给你们的报应,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拿了我爹那点东西就能千秋万代!” 他们后知后觉,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官差们也没想到,这趟差事竟然如此轻松,嫌犯自己就招了一切。 在他们哭天抢地中,全部都被带走了。 剩下的几个官差,和张小英等人一起去了张家村。 张家村的村民瞧见张小英时,还以为张小英是和那一家人回来的。 没曾想,跟着的竟然是官差。 他们立刻跑去找村长。 张小英带着官差进村可不是什么好事! 村长匆匆忙忙跑出来。 “见过官爷,不知道官爷是为了什么事到我们村的?”村长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为首的官差冷哼一声,“有人告到县衙,说你们村有人谋财害命。” 村长倒吸冷气,“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们村这两年都没有人过世啊!” 说完,他悄悄看了眼张小英。 张小英的爹都死多少年了?总不能是为了她爹来的吧? “这两年确实没人过世,可十几年前,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我身为他唯一的骨肉,当然要给他伸张正义,还他一个公道,免得他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张小英淡淡地接过村长的话头。 “村长不必否认,我那大堂伯什么已经什么都招了。今天官差来,就是要带走其他帮凶!” 村长脸色大变,立马将张小英拉到一边,低声斥责,“人死不能复生,你何必做得这么绝?闹成这样,往后你在大福村有什么事,娘家也不会有人帮你的! 这事我做主,就这么算了,大不了让他们赔偿你银子,到此为止。你不考虑娘家面子,他们还要做人呢。” 张小英听到这话,不由得冷笑:“我爹被人害死,就这么算了?村长,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要不要我把你杀了,你大度一点,叫你儿子别跟我计较? “堂堂村长,不想着帮被害死的人讨回公道,还企图将事情压下去,息事宁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当村长?我告诉你,如果张家村的人都有份,那么就给我全部进大牢!” “”你、你……你别不识好歹! “呵呵,最好这件事村长没份,不然,你这辈子也到头了。” 村长勃然大怒,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忤逆他! 一个外嫁女也敢咄咄逼人? “张小英疯了,张口胡乱攀咬,还带着官差来我们村说抓人,都给我拦住他们,不然,以后村里的人都不用做人了!”村长气急败坏,竟喊村民拦住张小英。 张小英笑了,正好身边有一块大青石,她一拳头砸下去,青石四分五裂。 “你们拦我试试!” 众人见状,心胆俱裂。 他们天天坐那块青石,很清楚有多硬,张小英一拳头砸碎,那落到他们头上岂不是脑花都出来了? 没人敢上前。 “你还敢吓唬我?”村长声音都发颤了,“反了你,我是你长辈!” 张小英目光一沉,“你不配当我长辈。” 村长气得倒仰。 就在这时,为首的官差嗤笑一声:“你们胆子不小啊,竟敢公然和官差对抗,是想造反吗?” 第369章 物是人非啊 “把这群刁民拿下,全部带到县衙去!” 官差发怒,村长怕了。 他急忙求饶,“官差大人,我不是要跟官府作对,实在是张小英太过分了。她发家了我们也没上门打秋风她倒好,红口白牙一碰,我们就成了杀人犯,这事放谁身上都不乐意啊! “就算给天我做胆子,我也不敢和官爷过不去啊,还求官爷帮帮我们,莫要叫我们被张小英欺负了去。” “呵……”官差冷笑,“有什么去了县衙再说,你们要是清清白白的,县令大人也不会冤枉你们!真犯了事,老天爷也在看,休想逃过去。” “官差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少废话,身正不怕影子歪,县令大人最是公平公正,绝不会冤枉你们半点。你们还继续执迷不悟,就是妨碍我们公务,一样要抓到大牢里去!” 其他村民见状,都往村长身后缩,只恨不能立马逃走,免得被官差抓到牢里。 张小英微微一笑,“我给我爹讨公道,只找害我爹的人,不会随意诬陷无辜,你们大可放心好了。” 这时有人鼓起勇气问道:“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来?” “我那大堂伯什么都交代了,谁参与其中的我一清二楚。心中没鬼的,自然是不用害怕什么。当然,做过什么的,也别心存侥幸就是。” “你为什么以前不给你爹讨公道,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才提?” “为什么?我以前没提过?最后什么下场?是被你们赶出张家村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这件事,日日夜夜提醒我自己,一定要记得给我爹报仇。” 张小英的眼神过于冷厉,让反问那个人见了都不敢继续往下说。 村长还想挣扎。 张小英出手了,三下五除二,就将村长拿下。 她扫了眼那些愤怒的村民,“你们要是不想被官差治罪,最好别乱来,不然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 “张小英,你今天做这么绝,以后可别后悔!” “没错,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这个村嫁出去的,现在连自己娘家人都要害,你真不是人。” “忘恩负义,你爹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的。” …… 村民纷纷指责张小英。 “我爹泉下有知,只会恨自己当年没有和你们这些人彻底断绝关系,带着我离开张家村。加害者理直气壮,甚至不允许受害者的子女讨回公道,出生在这种地方,还不如没来过这人世。” “张大夫,你也不必说太多,有什么话到了县衙在县令大人面前再说吧。时候不早,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官差们同时拔刀,“谁要是还敢在这瞎咧咧,那就别怪我的刀不讲道理。” 村民被威慑住了,眼睁睁地看着村长被带走。 村长的家人死死盯着张小英,似乎恨不得上前将张小英撕个粉碎。 张小英并没有跟官差们走,而是直接进村,去了原主爹曾经住的地方。 屋子早已倒塌,只剩杂草丛生的断壁残垣。 张小英脑海飞快掠过原主父女在这生活过的时光。 那些记忆突然好像就变得清晰起来。 张小英不由自主涌上一些伤感。 物是人非啊! “走,我们去祭拜一下你们的外祖父。” 张小英在废墟前站了一会儿,就转身朝原主爹的坟墓走去。 原主已经许多年没来张家村,她那些堂兄弟也从来不给她爹扫墓,这会儿荒草早就长满了坟头。 好在是冬日,清理起来也方便许多。 不消多时,在许家人的努力下,原主爹的坟墓被修整好了。 张小英将带来的祭品摆上去,心里默默说道:张大叔,倘若你此时还没投胎,想必已经和你女儿相见了吧!是你的女儿让我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我很感激她。 我能做的,便是让她的儿女出息,让你被害一事真相大白,希望你在泉下能放下执念,安心去投胎重新做人。往日对你外孙多有严格,实在是他们太烂泥扶不上墙了。 你是个明事理的长辈,定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还请你劝劝你的女儿,不要太过恨我。用不了多久,她的儿女都会成为光宗耀祖的存在,也请你们原谅我瞒着他们真相。 但是也请你们放心,等我死的那一天,我会将真相告诉她们的。我不会永远霸占着你女儿的身份,让她的儿女一直供奉我…… …… 张小英看着燃起的香烛,神色平静。 许青林他们站在一旁不敢吭声,以为张小英是为了外祖父的死而伤心难过。 过了许久,张小英才站起来,让许青林他们跪拜外祖父。 等香烛熄灭,烧了纸钱,确定已经没有火了,张小英他们才下山去。 没想到,张家村的人却在山脚下拦住了张小英一家人。 “张小英,这里是张家村,轮不到你在这里嚣张,你要是不将村长放出来,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这样给自己娘家泼脏水,真以为我们村好欺负?” “正好你们一家子都在这里,你做初一,我们做十五,看谁厉害。” …… 看着义愤填膺的村民,张小英丝毫不见紧张。 她不慌不忙地道:“所以哪怕我爹真的是被人害死,也要这么算了是吗?” “什么害死?明明是你爹自己病死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自己现在学了些医术,就能为所欲为。” “从来就没有晚辈状告长辈的事,你都这么忘恩负义,我们也没必要跟你讲什么情面。” “张小英,你现在有两条路走,要么将被关到大牢里的人放出来,要么今天你们一家子死在这!” 许青林闻言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喊打喊杀的,我外祖父的死要是没有蹊跷,你们急什么?当年敢做这种事了,如今就不该怕我们来算账。” 许长生冷笑,“想杀我们?好啊,死我都要拉几个垫背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将人家灭门的村子还能不能在平安镇立足,以后还有谁敢跟你们张家村的人谈婚论嫁!我会看着你们断子绝孙才去投胎的。” 第370章 我今天教教你 许长生这话一出,彻底激怒了张家村的人。 “别跟他们废话,他们这么想死,就送他们上路,反正这是在山里,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遇上大虫野猪被咬死的?”村长的儿子张大强盯着张小英,振臂一呼,“官府真查起来,我一力承担。” 张小英对许青林说,“你们退到后面去,别来妨碍我。” “娘……” 张小英没等许青林说完,一把将许青林推到身后。 “冬冬、瑾瑜、文聪,保护好你大伯他们。”张小英吩咐大的三个孩子。 他们苦练半年,虽然还不能以一当十,身手却还是不错的。 张小英说罢,朝张家村的人迎上去。 “找死!”张小英随手在路边扯了根干树枝,就开始单方面吊打这帮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他们拿着扁担柴刀,别说杀了张小英,连张小英怎么到跟前的他们也没看清。 只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柴刀扁担像雨点一样纷纷被张小英扔到路边的小溪里。 许青林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再次相信,张小英当初揍他们的时候,真的只是随意出手,不然只会比张家村的人更惨。 不消多时,张大强就落到了张小英手里。 他心胆俱裂,惊恐地看着张小英,“你、你放开我!”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这么害怕干什么啊?”张小英淡淡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多有能耐呢,原来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 “你害我爹,还不许我给我爹报仇?” 啪! 张小英一巴掌过去。 “我害你爹?我爹怎么死的?我爹不是人,就你爹是人?既然人和畜生都分不清,那今天我就教教你!” 张大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张小英左右开弓打得他哀嚎连连,那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倒吸冷气,只是看着,便觉得脸颊隐隐作痛。 “为了分我爹那点东西,你们将我爹活活捂死,害怕被我发现我爹死得不对劲,又联手早早将他棺材盯上,草草葬了他。我爹当年对你也不错,你还觉得我爹该死?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张小英边打边骂。 张大强求饶声不止,张小英也不想停下来。 她真的气炸了。 这些人不分是非的蠢货。 明明做了恶事,还要倒打一耙! 原主怎么样张小英不予置评,可原主爹绝对是好人,就因为没有儿子,无辜惨死被他们吃绝户,这些占好处的人还要赶尽杀绝? 张大强被张小英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张小英才停下来,拎起他朝小溪一砸,让他从头冷到脚。 张小英冷冷地看着那些村民,“要是叫我知道你们对我爹坟墓做什么,这就是下场!哦,不,我保证不打死你们,但是将你们屋子全砸了!” 众人心惊胆战,面露恐惧。 张小英太可怕了。 “我们走。”张小英回头对许青林他们说,“往后有人要是敢欺负到你们头上,就给我往死里打,只要你们有理,就不要畏惧胆怯,免得叫那些恶人得寸进尺。” 顿了顿,张小英又对他们说:“今天抓到害死我爹的凶手,我心情还算不错,你们要是再敢跑到我面前犯贱,我一定会打断你们狗腿。什么东西,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们再人多势众,我也不怕你们,将我惹恼了,可就不是抓罪魁祸首进大牢这么简单!我不怕事,也不怕麻烦,你们最好去打听打听,我是不是好招惹的人!” 众人后退一步。 张小英冷哼一声,带着许家的人大摇大摆从张家村村民中间经过。 没有一个人敢吱声,也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张小英离开张家村。 “救救我……”张大强微弱的声音让他们回过神来。 他们赶紧上前把张大强从小溪里扶起来。 “大强,张小英不对劲,她以前可没这么厉害,该不会是假的吧?” “那模样一点也没变,我听说她之前差点死了,是不是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我们打不过她的,想救出你爹他们不容易,不如我们请道士,让道士将她身上的孤魂野鬼赶走了,兴许她就不敢这么嚣张!” …… 张大强咬牙切齿,“先回去,找我娘商量这件事,我一定要让那贱妇付出代价。” 张小英还没走远,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她微微勾唇:请道士驱鬼?也好,看看张家村能请来什么厉害角色,让她长长见识! “娘,今天咱们这样,你说张家村的人会不会挖外祖父的坟来泄愤啊?”梁氏忧心忡忡。 张小英淡然说道:“放心,他们不敢的,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点心,能掀起什么浪花?他们该担心的是,那些人还会不会供出更多的事。” “可是他们似乎不愿意就这么罢休。” “无所谓,他们不怕死就尽管去做。” 张小英一点都不怕这个。 钱氏躲过别人的视线,偷偷摸摸出现在张小英面前。 “你们快些走吧,村里好多人恨上你们,他们分出一部分人去大福村了,恐怕去你们家闹事。婷婷有身孕了,可别叫他们吓出什么好歹啊。” “还有人去了大福村?” “是啊,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拦你,一部分人去大福村,小英你赶紧回去吧。” 钱氏着急地催促张小英。 钱氏可不想张小英出事,不然她儿子的活计就没着落了。 “冬冬,瑾瑜、文聪,你们三个敢不敢留在这里?” 张小英看向三个孩子。 许文聪一下就知道张小英的意图。 “奶奶,我可以的。” 许瑾瑜和韦冬冬也马上表示愿意。 “你带着这三个孩子回去,张大强他们找我晦气不成,恐怕要去寻你们麻烦了,我让三个孩子留下来,护一护你们。”张小英道。 钱氏:“……他们才多大?能做什么?还不如带回去。都是一个村的,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我们家怎么样。” 钱氏主要是怕三个孩子出事,到时候张小英不来撕了她? 而应对村里的人,她自然是有法子的。 第371章 对不住,让你们算盘落空 “让他们留下吧,对你没有什么坏处。冬冬瑾瑜文聪,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张小英问三个小的。 三人点点头,异口同声,“晓得的。” 张小英又看向钱氏,“大多数人都遭殃,只有你们是拿了东西全身而退的,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钱氏道。 张小英反问:“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钱氏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将许瑾瑜三人带了回去。 而张小英则离开张家村。 梁氏忧心忡忡:“娘,将瑾瑜他们三人留在张家村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瑾瑜。他们迟早要长大的,你也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有些事越早经历越好,至少目前还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 张小英安抚梁氏。 许青林也担心,不过更多的是对张小英的信任,他小声对梁氏说:“瑾瑜他们也学了大半年的武,真的动起手来,哪怕打不过他们也跑得掉的。” 梁氏只好逼着自己将心放回去。 张小英见状,淡淡说了句,“阿麟和嘉嘉都在,不会叫他们吃亏。” “啊?他们也来了?为什么我没瞧见他们?” “要是叫你瞧见,还叫什么暗中保护呢?我不会让孩子们无端陷入危险中的。” “嗯嗯,是我关心则乱,一时半会没想到那么多,娘,对不起。” 父母心系孩子安危很正常,基于这方面的怀疑,张小英倒也不会因此生气或者是有意见,便是她自己也不可能百分百保证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张小英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婷婷在家,我先赶回去,你们慢些也无妨。” 说罢,张小英不等他们回应,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张家村。 许青林和许长生面面相觑。 老娘还会飞檐走壁? 他们倒吸一口冷气,彼此默契地忽略这件事,加快脚步回大福村。 张小英回到家时,门口已经被张家村的村民围住。 但他们被大福村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张家村什么意思?抄家伙到我们大福村,是想找架打是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石头,他冷着脸厉声道,“趁早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闪开!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们张家村跟许家的私人恩怨,你非要插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大福村可没有我们张家村人多,真打起来,你可别后悔!” “他们是我们大福村的人,你想找事,问问我们同不同意!今天你们想进去,除非将我们全都杀了,否则,你们休想踏入半步。” “别给脸不要脸!” “到底是谁不要脸?跑到我们村来闹事你还有理了?”大福村其他村民听不下去,纷纷往前一步。 “有本事就朝我脑袋敲,欺负一个有身孕的妇人算什么男人?” “你们村的人丧尽天良害死人家亲爹,还不许人家报仇,让官府主持公道?呵……一群狗娘养的玩意。” “大伙们都听好了,我们村是因为许家婶子,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的,现在有些狗东西趁着婶子不在欺负长生家的,身为大福村男人,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跟他们拼了。” “没错,是他们寻衅滋事,便是告到官府,也是我们有理!这年头,还有人以为人多就说了算?咱们也别跟他们废话,先打了再说!” …… 张家村的人见大福村这边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一时间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人再多也没用,剩下一部分人都去拦张小英,这里又不是张家村,真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不动手?”大福村的人讥诮地道,“就一帮欺软怕硬的孬种。” 年轻人禁不起这样的激将法,当下就想冲出去。 稍微年长的人赶紧拦住,低声道:“他们人多势众,别乱来,我们讨不到好处的。” “我真当你们这么有种,这么点人就敢在我们大福村动手呢,原来是虚张声势啊?” “笑死了,我都准备好拼命了,结果就这样?” “喂,张家村的,你们不是号称人多吗?赶紧把人找来啊,别叫我们瞧不起你们张家村!” …… 张小英看着大福村的人这么护着许家,不由得笑了。 看,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懂感恩的! “张小英”得罪过不少村里的人,可张小英帮过他们,他们就记得好的了,不管不顾地站在许家前面,替许家留下的孕妇挡住那些麻烦。 哪怕许家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这样做,但这份心意张小英记住了。 “我说你们怎么就只有一部分人在山下拦我呢,原来其他人就在这等着我!”张小英从一边进了许家,然后从里面打开门走了出来,“我对张家村真的很失望,原来这么多人不分是非。” 她的出现,让张家村的人脸色大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上山了吗?”张大强的弟弟张二强惊恐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有资格知道吗?”张小英冷冷地盯着他,“以为我不在家,就可以砸了我家出口恶气?真是对不住了,让你们算盘落空。” 张二强这会儿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是大福村的人却将他们团团围住,完全跑不掉。 张二强瑟瑟发抖,“我、我们就是想找你讲道理的。” 张小英:“???” 张二强脑子转得飞快,“我爹好端端被你送进大牢,换成谁都咽不下去这口气是不是?我总得讨个说法。” 张小英嗤之以鼻,“讲道理还带上这么多家伙?恕我见识少,我可没见过这么挑事的讲道理。” “我、我……” “想趁着我不在对我家人动手就直说,找什么借口呢?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你、你……” “你什么你?我现在见到你们这些人就心头火起!” 话音一落,张二强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摔了出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张二强重重砸到了地上,疼得他破音惨叫。 余下的张氏族人见大事不妙,纷纷转身就跑。 第372章 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 张小英哪能让他们跑了? 三下五除二,把张家村的人全扔到一起。 惨叫声响彻大福村云霄。 众人再次见识到张小英的手段,倒吸冷气,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张小英,不用遭这样的罪。 张小英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张氏族人,“我数十下,你们要是不滚出大福村,那我就继续代劳把你们送出去!” 此话一出,张氏族人魂飞魄散,没等张小英说开始,连滚带爬逃出大福村。 张小英跟了上去,严厉警告:“这次我当你们不知事情真相,被人骗过来的,再有下次,就别想这么容易离开!” “不会有下次的了。” “回去之后我们会好好打听清楚怎么回事的。” “我保证以后都不来大福村。” …… 张氏族人连连保证,生怕慢一点说就被张小英弄死。 至于身上的伤,他们只能吃下这个亏了,谁让他们都不是张小英对手? 张小英目送着他们慌忙离开,眼底冷意一闪而逝。 解决了这件事,张小英回去看了看林氏,见林氏毫发无伤,不等许青林他们回来,就又先去了县城。 不过县令第二天才升堂审理这案件。 那老两口子在大牢蹲了一晚上,早已崩溃,不等县令用刑,他们就将一切都交代出来。 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也一并交代了。 村长也是帮凶。 村长绞尽脑汁狡辩,可惜证据确凿,他根本无从抵赖,最后只能认罪。 至于其他参与这件事的嫌犯,也都很快被官差带了回来。 作为主犯,老两口被问斩,余下帮凶皆被判流放。 时隔十几年,原主亲爹终于等来了公道。 由于马上过年,县衙要封印,真正的判决要等过年县衙开印才能下来。 主犯认罪伏法后,张小英又去了一趟原主亲爹的坟墓烧纸,将这结果告诉他,好让他泉下安息。 张家村的人是真的不敢对张小英怎么样了。 那天张小英走后,他们去钱氏那寻晦气,又被三个小孩教训得屁滚尿流,终于认清了整个张家村加起来都不是张小英对手这个现实。 最后只能鹌鹑似的,安分起来。 当然,当年没参与谋害原主亲爹的人家,日子还是过得好好的,人家张小英也没动他们分毫。 只有那些为了一点好处就帮忙遮掩的人才被张小英报复。 这些人家的子孙也都因此变得婚嫁艰难,哪怕他们心怀恨意,也不敢再去找张小英闹,只能在家骂老的眼皮子浅,为了一点东西,害了子子孙孙…… 这些都是后话了。 张小英解决了原主亲爹被害一案,除夕就到了。 张小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过年,丝毫没有被其他人影响到过年的心情。 今年许文聪包揽了家里的对联。 他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还学着文雅人士沐浴焚香后才开始。 阿浅忍不住揶揄他,“写个对联这么紧张,等你下场的时候,是不是要给自己泡个三天三夜才会进考场啊?” “你不懂,这意味着以后我在这个家也有一定的话语权了,我当然要看重!”许文聪一脸认真。 “啊?你能有什么话语权?哈哈哈,瑾瑜就能一票否决你!” “对联要写什么我说了算,这不就是话语权吗?再说了,阿姐才不会否决我,阿姐都夸我的字写得好看。” “哈哈哈,我问问瑾瑜。” “你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哦。” 正好长公主过来,不由得笑骂阿浅,“你都多少岁了,还欺负文聪?文聪,别管她,你写你的,她要是敢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姨奶奶教训他!” “娘,我就跟文聪开个玩笑!” “快去帮忙做其他的,别偷懒。” 长公主一把将她推开,不让她撒娇。 以前阿浅都是敬着长公主的,母女之间除了礼数还是礼数,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所以哪怕阿浅被长公主嫌弃,她还是很欢喜的,因为这样才是她想象中的母女相处方式。 阿浅只好去找瑾瑜。 在许家要干活这个规矩,哪怕是长公主来了,还是照旧。 她将阿浅交给张小英教导,就什么都不插手,哪怕有时候阿浅被批评,她也躲开,当做没看到。 长公主相信张小英。 而且阿浅自从跟着张小英学本领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改变了许多,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长公主很乐于看到这样的变化。 许文聪跟长公主打了招呼后,就开始写对联了。 长公主在一边看着,诚然,许文聪的字还很稚嫩,在长公主眼里甚至算不得好看,但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令这些对联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大概这就是寻常人家所说的幸福了。 明景帝再疼长公主,长公主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因为她是天家人。 不过许文聪却很满意自己的字。 他觉得这会儿写得比平时好多了。 “姨奶奶,我写的对联好不好?”他自信地寻求长公主的夸奖。 长公主失笑:“你写得很好,你奶奶一定会很满意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许文聪点点头。 长公主摸摸他的头,“你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么有风骨的字,将来定会成为书法大家的!” “真的吗?”许文聪惊喜。 “真的,但你自己也要努力。你奶奶不是常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练字和读书一样,都需要不断去学去练,才能有更大的长进。” “嗯,我一定会努力,等我将来成为大家,就写很多字画送给姨奶奶。” “这话姨奶奶记住了,一言为定。” 长公主伸出小拇指。 许文聪笑得一脸灿烂,和长公主拉钩钩。 “等过完年,姨奶奶去找些好的字帖的给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字体,咱们以后就练什么字体,怎么样?” “听姨奶奶的,谢谢姨奶奶。” “乖。” …… 张小英看着长公主骗许文聪,哭笑不得。 有朝一日,许文聪真的成了书法大家,他可就得还债了! 长公主没再打扰许文聪,和冯嬷嬷一道走出许家,“在这住了一段时日,真不想回京了!” 第373章 长喜乐多康健 冯嬷嬷道:“这里不像京城那么复杂,大家也没这么多心眼,自是更逍遥自在。只是不回京城怕是不成,老爷只给了你两个月时间。” 长公主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度日如年,现在发现时间飞快,一点都抓不住。 她是真不想回去。 可惜,长公主的身份注定她的不能像普通人那么自由。 不过也还好,女儿总算是不用再像她那样一直被规矩和身份束缚着。 “公主,你打算何时带姑娘去认亲?”冯嬷嬷低声问道。 长公主闻言微微一怔。 驸马的真实身份已经找到了。 他顶替着司彦文的身份,在司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但他的亲生父母却因为他的失踪,一疯一病,原本幸福和美的家早就散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一直没忘记自己失踪的儿子。 疯了的是母亲,天天还坐在他失踪的地方,等着他回家。 可他们的儿子却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长公主差人将他们好好安置,给他们治病,打算等过了年带阿浅去认亲的。 长公主深爱着驸马,当她知晓他的父母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折磨,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原本是想着来的路上绕道去看看,临行之际又没了勇气,改道来了大福村。 长公主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再说吧。”长公主望着天际,眼底有着淡淡的哀伤。 “他们是心病,需要心药医治,也许姑娘能让他们慢慢好起来。” “我是担心他们知道驸马的死,会遭受更大的刺激,还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的事吗?” “也许我们可以请张大夫去看看的。” 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接话。 张小英听到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原来驸马的父母都已经找到了吗? 只是他们的遭遇…… 末世很少发生拐卖人口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看似无害的孩子到底觉醒了什么异能,一不小心就会踢到铁板,死路一条。 不过张小英知道,在末世之前,类似驸马的事层出不穷,哪怕法律严惩人贩子,也无法从根源上遏制。 很多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都因为孩子的失踪而变得支离破碎,有些父母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孩子。 可很多时候,就算找回来了,缺失了那么多年的亲情,又怎么能是找到孩子就能弥补? 驸马的父母也一样。 更何况,驸马已经过世这么多年! 也不晓得他们知道这个真相后,还有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 张小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阵鞭炮声拉回了张小英的思绪。 原来是村民在各自姓氏的祠堂里祭祖。 许青林也提着宰杀清理干净的鸡鸭回来。 把鸡和猪肉灼熟之后,他们也得去父亲坟头祭拜,然后再回家祭祖祭神,规矩还挺多的。 往年这些事都是原主亲力亲为,张小英今年就交给了许青林和许长生兄弟二人。 就算有原主记忆,张小英也不太熟练,还是不要让人看出什么端倪了。 今年的许家非常热闹。 除了长公主和温静,周韬和秦雨君夫妻也选择在许家过年。 另外,还多了郁阳三人,阿浅、司敏芝以及韦冬冬和韦夏夏。 村民们很感激他们耐心教导孩子。 家家户户做好年夜饭之后,都往许家送一份他们的拿手菜。 等到许家吃饭,两张大桌子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差点连许长生的拿手硬菜都没有展示的地方。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满满的温馨。 张小英很喜欢这种气氛,她爱过年! 年夜饭之后,当然是玩起了游戏,郁阳他们和孩子们在一旁玩飞花令,张小英就将之前做好的麻将拿出来,教大家打麻将。 长公主打了两圈就彻底迷上。 她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等到家家户户烧爆竹的时候,她一人输了三家,乐得张小英、秦雨君和温静三人眉开眼笑。 长公主信誓旦旦改天一定要赢回来。 “新年到咯,点炮竹啦,大伯母快把文瑞的耳朵捂上。”韦冬冬在院子外大声喊道。 也许是感受到大家的开心,平日早早就睡着的许文瑞到这个时候还龙马精神,对于外头的炮竹声是一点都不怕,甚至还睁大眼睛往外头望。 “我们的瑞瑞最是大胆啦,来,姨奶奶给个压岁钱,让瑞瑞健健康康,快高长大。”长公主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封。 她原本是打算塞到许文瑞衣服里,没想到许文瑞竟伸手抓住了红封,咧开嘴笑了起来。 长公主见状哈哈大笑,“没想到我们家瑞瑞还是个小财迷哦,居然知道拿红包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凑过去给许文瑞红包。 许文瑞笑得更加灿烂,再加上他长得白白胖胖,跟年画童子一样软萌可爱,惹得众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纷纷抢着要抱许文瑞。 许文瑞不认生,谁抱都愿意跟,大人们更加开心了。 屋里笑声阵阵,外面炮竹声声。 张小英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放大。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是她梦寐以求的平淡。 这样的日子真的幸福呀! “过年了!”长公主走到张小英面前,含笑祝福,“福启新岁,万事顺遂,愿你长喜乐多康健。” 这么文绉绉的祝福难倒了张小英。 她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也祝你春祺夏安,秋绥冬宁。” 长公主笑着看向不知何处放的烟花。 驸马走了之后,这是她第一个过得开心的新年。 张小英说得没错,人该往前看,不应一直沉溺在过去,会让爱她的人也跟着伤心难过。 瞧,她的浅浅笑得多快乐呀。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浅浅如此。 长公主觉得自己真的错过太多了:驸马,往后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替你看遍这万里河山,饱览世间美好。等我寿终正寝,再去找你,你再多等等我可好? 到那时,再约定来世做一对寻常夫妻,再也不要卷入那些恩怨纷争之中,生儿育女,再平平凡凡相扶着过完这一辈子! 第374章 过年 次日,大年初一。 张小英天一亮就起来了,将之前就包好的红包再清点检查一遍,以防止有不一样的红包。 随后,她又另外给许青林三兄妹准备了红包。 做好这些,张小英才起床。 许长生已经在灶间开始热昨天鸡和肉,年初一还要再祭神的。 “娘,过年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今年身体健健康康的。”许长生一看到张小英,就起身迎上去,给了张小英一个红包。 张小英笑着收下,也给了他一个,“这是娘给你们准备的,愿你今年一切都顺顺利利。” “谢谢娘!”许长生拿着红包,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我正在烧炭盆,一会儿就好,娘在屋里稍等一下。” 说完,许长生又赶紧忙活去了。 今年过年不是阴雨天,也没有下雪,但依旧很冷。 张小英洗漱好,屋里已经放着烧得很旺的炭盆,许家其他人也接二连三起床,张小英又开始发红包。 孩子们吉利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听得张小英是眉开眼笑,这红包也给得心甘情愿。 村里的爆竹又陆陆续续响起来。 长公主也没法继续睡了。 往年,她都是在公主府过年的,也不许下人放爆竹,便是过年也冷冷清清。 “嬷嬷,红封可都已经准备好?”长公主在冯嬷嬷的伺候下起床。 “都已经准备好。”冯嬷嬷笑着道,“绣着竹子的是给公子和青林他们的,绣着花的是给孩子,素面的是给村里的孩子。” “如此甚好,以往在京城,也没人敢找我要红封,今年可得好好发一次才行,入乡随俗。”长公主道。 冯嬷嬷点点头,“是的,您放心好了,我都是打听过才准备的红封,不会太过张扬。” 长公主对冯嬷嬷很信任。 她将自己准备厚厚的红封拿给冯嬷嬷,“这些年对亏了你,我才坚持到现在,嬷嬷,以后我们还有大好日子,都得开开心心过下去才行。” 冯嬷嬷接过来,一下就红了眼圈。 她明白长公主这是真正放下对驸马的执念,不会再去自寻短见了。 若是早知道在大福村能治愈她的伤痛,早早就该让六殿下将她送过来,也好过她自我折磨这么久。 “嬷嬷,以前是我钻牛角尖,觉得人生没了驸马毫无意义,如今我发现,这世上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去做,身为公主,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总得做些什么才行。” “您能这么想,夫人和驸马爷泉下有知,也定会高兴的。” “我会的。” 长公主神色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外头忽然热闹起来。 “怎么了?”长公主问。 冯嬷嬷转身出去看了一下才回来,笑着说道:“是村里的孩子结伴来给张大夫和周山长他们拜年呢!” “原来如此,那我们也该出去凑凑热闹吧,毕竟浅浅也是他们的夫子。” 长公主起身往外走。 看到阿浅被孩子们这么敬重,长公主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她的浅浅在京城,只有被人针对的份,何曾像如今这样,被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崇拜信服? 而阿浅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也告诉长公主,她是真的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不必跟人勾心斗角,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放大嘲笑。 在这里,她的浅浅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整个村的孩子都在许家院子里。 许瑾瑜和韦冬冬指挥着他们排队,一个个来领红封。 张小英只恨这一刻不能用镜头记录下来。 真的太欢乐了。 孩子们为了拿红包,绞尽脑汁地想祝福词,连早生贵子都出来了。 而作为被祝福的郁阳一改平日的严肃,哭笑不得。 长公主和周韬他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韬这种名满天下的大儒,从来都不缺给他拜年的人,可从来没有一年初一过得像今年这样,除了眼泪还有肚子疼。 这热闹得连隔壁的邻居都过来了。 张小英见状,大手一挥:“都先回去吃饭,等会咱们去晒谷场玩,会有各种小游戏,赢了都有奖励哦!” 这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并和郁阳他们商量过。 原本想着初一大家都拜年,就把这个活动放在元宵举办的。 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热闹了,干脆就趁着气氛让全村都高兴高兴。 “他婶子,是什么小游戏啊?上了年纪也能玩吗?” “肯定都是年轻人玩的,没事,咱们去凑凑热闹也好。” “那我可得让我儿孙们争气点才行,都赢了你们!” …… 众人嘻嘻哈哈开起玩笑。 张小英说:“不不,就算是不能走动的人,也同样能玩,我先卖个关子。巳时正开始,大伙祭神吃饭的时间够够的。” 闻言,村民们都赶紧回家去了。 这次活动的奖品是由长公主和郁阳赞助的。 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都是鸡鸭猪肉这类的大家喜欢也需要的东西。 这样玩起来无论输赢都开心,也不至于招谁眼红,闹出什么麻烦来。 张小英吃完早饭,就和郁阳他们去晒谷场布置场地了。 村里其他人吃饭早的,听说晒谷场有玩的,都跟着过来帮忙了。 小游戏无非就是套圈、投壶、字谜等等之类。 不管识字与否,都能参与其中。 巳时还没到,村民们基本上都已经在晒谷场了。 张小英特地请了长公主、周韬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作为见证,避免村民作弊,或者是游戏出现不公平的地方。 晒谷场上热闹得不行。 张小英自是不参加,她站在高处,防止人多出现什么意外,也好第一时间去解决。 在气氛无比热闹的时候,张小英忽然发现有人正悄悄靠近酒坊。 晒谷场和酒坊有一定的距离。 那一抹身影在杂草的遮掩下,张小英看得不是很清楚,认不出来到底是谁。 “阿阳。”张小英随即朝对面的郁阳招招手。 郁阳第一时间过来。 “酒坊有人,我去看看,你注意点这边。”张小英交代完,就快速奔向酒坊。 酒坊没人守着,里面有很多酒,一把火下去,那可就麻烦了! 第375章 来都来了,跑什么? 张小英很快赶到酒坊那边。 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有些意外。 李兰兰居然回广兴县了? 只不过,眼前的李兰兰跟她离开大福村的时候判若两人 明明才十几岁,却佝偻着身子,看上去比梁氏的年纪的还大,张小英差点没认出来。 李兰兰这段日子肯定很不好过,一身的脏病的,全然没有当初在大福村被人捧在手里的骄傲。 李兰兰越靠近酒坊,眼底的恨意就越浓,并不知道她已经被张小英盯上。 曾经的她是大福村的村花,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可自从被赶出大福村后,她受尽欺凌,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地底下。 有钱就能对她为所欲为,甚至还有六七十的老头。 李兰兰做梦都想将张小英碎尸万段。 要不是张小英,她怎么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她今天不仅要毁掉酒坊,还要将张小英全家都毒杀了,让许家过年都挂白! 李兰兰逼着自己压下恨意,仔细观察过周围后,确定真的没有人,这才一鼓作气冲进酒坊。 那人说,只要找到放酒的地方,只要一个火折子,就能让酒坊被烧成灰烬,甚至还有可能爆炸! 到那时候,村里的人肯定都来救火,她可以趁机潜入许家,在水缸里下毒,灭了许家全家。 可惜的是许云飞不在大福村! 不过没关系,先杀了张小英,总有机会再去报复许云飞的。 李兰兰脑海里已经过了一遍张小英死不瞑目的样子,没忍住狞笑。 张小英:“……” 笑什么?莫不是遭受太多虐待人已经疯了? 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就算酒坊的人都去了晒谷场,可锁得严严实实的门窗,根本不给李兰兰打开的机会,更别说进去放火了。 不过即便如此,张小英还是觉得,在这上面赵平川还是疏忽了。 回头她得说说他们,不管村里有什么事,都要留下人来守着酒坊才行! 李兰兰一直打不开酒坊的门窗,渐渐就开始急了,拿拳头去砸。 她的袖子滑落,小手臂上那纵横交加的新旧伤口触目惊心。 啧啧啧,看来控制她的人真不是什么善茬啊,什么客人都接,李兰兰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不过张小英并不同情李兰兰。 这是她咎由自取。 倘若不要总想着去害人,而是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又怎么会走到这种田地? 李兰兰努力了许久,终于发现自己进不去酒坊。 没有办法,如果在外面放火,怕是根本烧不进里面。 “怎么办?” 李兰兰急得团团转。 忽然,晒谷场那边传来一阵大笑声,将李兰兰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李兰兰悄悄地寻了一处能看到晒谷场那边情况的地方,看到村民上幸福的笑容,她面容扭曲起来。 她被害得这么惨了,这些人怎么还过得这样快活? 尤其是那些曾经说喜欢她的男人,如今一个个都将她忘得干干净净! 不行,她不能放过这个村的人! 李兰兰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病,目光幽冷地盯着村里的男人。 “只要你们都得了病,全村都要完蛋,我就不信张小英还有办法治好!” 李兰兰认为自己不幸的遭遇都是拜村里人所赐,要不是他们站在张小英那边将她一家子赶出去,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呢?” 张小英站在李兰兰伸手,幽幽开口。 “没办法治病,还没办法治你不成?真没想到,你李兰兰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怜又悲哀。你到现在还以为,这一切是我害的你?” 李兰兰被吓得猛地转过身来,当她对上张小英的目光时,脸色煞白,止不住瑟瑟发抖。 “你、你是人还是鬼?什么时候来的?” “当你出现在大福村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发现你了,你说我是人还是鬼?”张小英不紧不慢地反问。 李兰兰连连后退,想夺路而逃。 张小英也不着急拦她,反正她跑不掉。 “你以为你能上哪儿?”张小英在她身后轻笑,“我还想着上哪儿找你呢,没想到你自投罗网了。来都来了,什么事都没做就跑,就不怕回去受罚?” 李兰兰闻言顿住脚步,惊恐地看着张小英,“你都知道什么?” 张小英:“……” 她随口一说而已,就吓到李兰兰了? “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此时此刻,张小英可以肯定,让李兰兰回来的人应该是郁阳的死对头了。 郁阳回京那段时间,风头太盛,他在广兴县这件事也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大福村被人盯上也不奇怪。 只不过幕后之人也很忌惮,不敢轻易露面,万一没能一下将郁阳弄死,倒霉的是他们,于是找来李兰兰搞事! 可惜啊,在大福村他们真正要忌惮的是她,偏偏郁阳一个人将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过去,全都瞧不起她! “婶子,我也是被逼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吧!”李兰兰态度一转,能屈能伸地跪下,砰砰磕头。 “这段时间我的猪狗不如,只要婶子能救我,我发誓以后都安安分分做人,再也不找事。婶子,求求你了。” 说着,李兰兰拉起自己的袖子,扯开衣襟,露出大片瘀青和伤痕,企图用苦肉计打动张小英。 “婶子你看,你也是大夫,你应该知道这是怎样的非人待遇,你救救我吧,我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李兰兰失声痛哭,仿佛真的已经悔改了。 可惜,张小英一点都不信她。 在她没现身之前,李兰兰的恶毒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 她是真的认为,大福村的人害了她,对大福村心怀恨意。 张小英要是救她,她转头就能捅大福村一刀。 “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我知道自己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也时时刻刻的悔恨,希望能有改过的机会,婶子,求你拉我一把吧,哪怕是留着我当丫鬟我也愿意……” “然后像当初怂恿许云飞一样,继续找人弄死我吗?”张小英淡淡反问了一句。 第376章 你也死得明白了 此话一出,李兰兰变了脸。 她低下头,不敢看张小英,“婶子,以前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让我猜猜,你放火不成又想办法留下是要做什么?是想将你的病传给村里的人对吧?你刚才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婶子,我一早就发现有人在跟着我,我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真的很想回村里,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个孤女,除了婶子没人能救我。” 李兰兰边说边哭。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演技好了许多,仿佛真的就悔过了,换成其他人说不定就信了。 偏偏李兰兰对上的是张小英。 张小英将她的本性看得清清楚楚。 李兰兰的话,她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求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是跪下来给全村人磕头都可以。” “不可以。” 张小英直接拒绝。 “不会有人愿意让你留在大福村的,尤其是我,绝对不会同意。李兰兰,人做错事,也不是没有改过的机会。可你从来不以为然,甚至将这一切都怪到别人头上! “没人逼你算计我家老四,也没人逼你去害我家老四,仅仅是因为我让你不痛快了,你就要将我全家置之死地,你有什么资格求原谅。 “那些说得比唱还好听的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本来你不回大福村,我们的恩怨大概也这么了结了,不过,人要作死的时候,真的拦不住。” 李兰兰突然聪明了一下,听出了张小英的杀意。 她遍体生寒,“你要杀了我?” “不然呢?留着你来恶心我?李兰兰,我真的不是人,所以,到了地下,别忘了去告状!”张小英并不打算留着李兰兰性命了。 “你要是敢动我,必定有人让你偿命!” “许云飞吗?他早就离开了广兴县,你当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地位这么重要?” 张小英故意提许云飞。 她在试探李兰兰。 “他能有什么用?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可对上你,他还不是废物一样什么都不敢做?我身后的人你招惹不起,便是那书院的山长也不行!” 张小英笑了。 她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这人也真是的,竟然轻易对李兰兰这种人透露自己身份,好让李兰兰心甘情愿为他卖命吗? 可他就没想过李兰兰在这种事上能有多大作用? 她可以让李兰兰死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李兰兰见势不对,转头就想跑。 她哪有张小英快,这才抬腿,后领就被张小英揪住。 “你往哪儿走呢?”张小英凉凉地开口,“来都来了,就落叶归根吧,从此也不用四处漂泊了。” 李兰兰遍体生寒,“大过年见血不吉利,你不能杀我,我会喊的!” 张小英微微一笑,“你试试。” 李兰兰张嘴想高声大喊,惊觉喉咙已经被掐住,窒息的感觉一下子袭来,她涨红了脸,拼命想要将张小英的手从她喉咙上拿走。 张小英一点点收紧力道,她冷冷地看着李兰兰,“要是有下辈子,安安分分活着吧,不要总想着利用自己的那点姿色算计别人。 “你的命苦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我已经放过你几次,但你非得往死路上跑,阎王爷都拦不住你。” “不、不……”李兰兰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我身后贵人不、不会放过你的。” “谁?大皇子吗?”张小英嗤笑,她凑到李兰兰耳边低语,“那他没告诉你,我是谁的师父吗?” 李兰兰震惊。 “郁阳是当朝六皇子。”张小英微微一笑,“你也死得明白了。” 咔嚓。 李兰兰脑袋一歪,失去了呼吸。 张小英带着李兰兰身形一晃,离开了酒坊。 李兰兰来过酒坊村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甚至除了郁阳无人知道大年初一这天,李兰兰死在了大福村。 处理好一切后,张小英若无其事回到晒谷场。 村民们还沉浸在欢乐氛围中,排队去尝试不一样的小游戏,输了拍大腿,赢了获得一片喝彩,热闹得不行。 “师父,怎么样了?”郁阳低声询问。 “大皇子找到了李兰兰,将她送回村里,企图烧了酒坊,还让李兰兰将自己一身脏病传给村民。”张小英如实告知。 郁阳沉下脸,“我那大哥还真是叫人意外啊,竟然敢做这种事!” “现在他们都已经盯上了大福村,李兰兰恐怕只是开始。”张小英正色道,“他们不会放过大福村的,村里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师父放心,我会解决的。”郁阳保证。 今年过年他没有回去,看来宫里也不安宁的。 不过他们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解决他,那就太天真了。 “我已经把李兰兰杀了。”张小英目光落到场上的村民身上,“留着她也是个祸害,以前村里喜欢她的少年郎可不少。” “年少热血,最是喜欢逞英雄,谁也不敢保证谁上了她的当,回头害了一个村的人。” 郁阳点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张小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村民们其乐融融。 晒谷场一直热闹到下午,才渐渐缓下来。 张小英这才去找赵平川,跟赵平川提了酒坊没人守着的弊端。 “过年正是小孩玩爆竹的时候,要是有哪个孩子不小心将爆竹丢到酒坊,那咱们这些努力就要白费了。 “平川,往后不管什么日子,都要有两个人一天到晚的守着,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来不及通知大伙去处理。” 赵平川赧然,“对不起婶子,我一就寻思着反正也就在晒谷场玩玩,大家都去乐一乐,应该没什么事的,一时没想这么多,我这就回去,给大伙说说这事。” “嗯,逢年过节守着酒坊的,都要另外发钱贴补,不然大家都跟家人团聚,他们孤零零守着酒坊也不好。”张小英道。 赵平川忙道:“这个我会同大家说的。” “另外,守着酒坊也等同于上工,不可疏忽。” “好。” “你去忙吧。” …… 第377章 是我看错人了 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也是彼此开始走亲戚的时候。 梁氏和林氏都回娘家了,张小英已经跟张家撕破脸,而许巧巧也义绝,倒是让她闲了下来,和长公主他们在家里下棋打麻将。 到了下午的时候,骆东泽突然造访,而且骆元青没有跟着一起来。 长公主自是不会见骆东泽,和温静都回避了。 骆东泽也不知道张小英这都有什么人。 “就张大夫一人在家吗?”骆东泽见许家这么冷清,便站在院子里没进去了。 他的气色比起张小英上次见他好了很多。 至少不用被人扶着也能走路了。 “嗯,孩子都陪着媳妇回娘家,骆老爷有何指教?”张小英知道骆东泽一直不信她,态度也疏离客套。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对张大夫名声不好。今天来呢,一是想谢谢张大夫的救命之恩,二是还有一件我琢磨了很久的事。” “骆老爷请讲。” “你很能干,医术也高明,骆家一直缺个女主人,以你的本事,足以胜任。张大夫,我就直说了吧,元青也不排斥你,我想娶你。” 张小英:“???” 什么鬼? 骆东泽继续道:“我骆家在临江成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你若是嫁给我,你的儿女我也会视如己出,叫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你的孙子也可以继续读书。 “张大夫,我为了表达诚意,亲自上门求娶,你答应的话,我会立刻请媒人上门提亲……” “等等!”张小英打断骆东泽的话,她深深地看着他,“骆老爷,你喜欢我什么?” “你的医术不错,骆家也算是世代行医,你我成亲之后,可以互相探讨医术,我许你的也是正妻之位。”骆东泽认真地道。 张小英:“……”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后世很多女孩子都不喜欢直男了。 这骆东泽就是不折不扣的直男,一边怀疑她,一边又想跟她强强联手,以为自己的条件拿出来她就无法拒绝? “骆老爷先坐吧,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身上的余毒是否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张小英委婉地转移话题。 “张大夫觉得不够?”骆东泽还在张小英雷点上蹦跶。 诚然,骆东泽的条件拿出去,对绝大多数的寡妇来说都是相当好的。 可惜张小英无心婚嫁,更不会喜欢骆东泽这种人。 “骆老爷,还是先看病吧。”张小英淡淡地道,“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这些话我不会当真的。” “张大夫,我是认真的!” “……” 张小英有些不耐烦了。 “骆老爷,我跟你之间,只是大夫和病患的关系,仅此而已。” “难道你觉得我给的还不够?我就一个儿子,你三个,我也不会逼着他们改姓,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亏不是吗?” “我的医术远在骆老爷之上,骆老爷为什么会觉得我非要嫁人不不可?骆家再好,跟我也没有关系,我的孩子凭借自己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骆东泽闻言,脸色不太好看。 张小英继续道:“骆老爷,不是所有女人都必须依附才能生存。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看在元青的面子上,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听到。 “希望骆老爷以后不要再提起,适合当骆太太的人很多,骆老爷总能找到真正适合的。” “张大夫这是瞧不起我?”骆东泽没想到张小英会拒绝,很是不悦,“张大夫要知道,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后悔也没用的。” “骆老爷放心,不管做什么选择,我还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比骆老爷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骆老爷没有别的事,就恕不远送了。” 张小英不想跟骆东泽废话,直接下逐客令了。 瞧骆东泽说的,好像她不嫁给他,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似的。 虽说她现在的生理年龄已经奔四了,可灵魂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让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想都不要想。 她自己有本事,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况且她现在这样也尴尬,四十的对她心理来说太老,二十出头对她生理来说又太年轻。 既然已经无痛当妈当奶奶,何必还要非得再给自己找个祖宗? 张小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早就没有了成亲的念头。 现在这样多好,她就是家里的祖宗! 骆东泽沉着脸,盯着张小英,有些咬牙切齿,“张大夫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 张小英挑眉,“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是救过你的命,但还没到让你以身相许的地步。如果救一个人,我就要嫁一次,那我得有多少个男人?”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女人能说的吗?” “为什么不能?我要是有能力,我连面首都敢养呢,嘴上说说算什么?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简直不可理喻,是我看错人了!” 骆东泽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东西拿走吧。”张小英将骆东泽拿来的东西一把捞起来,比他更快走到马车前,塞进马车。 骆东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示意车夫马上走。 张小英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跟这种自大又刚愎自用的男人打交道。 幸好骆元青不是这样的人,不然没人能救骆东泽。 张小英算是明白为什么骆东泽能被所谓的知己算计了。 他真的太自以为是,太好糊弄。 不过这人也不真的是那种坏人,只不过是有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认为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已。 长公主和温静笑着出来。 长公主打趣张小英,“没想到这新年的第一件好事就是我们小英走桃花运!” “这叫烂桃花!”张小英没好气,“男人有什么好的,温姐姐一个人回到这岁数,很清楚这样的日子多逍遥,更何况我现在也算儿孙满堂了,可不想给人当什么后娘!” “刚才那个人是临江城的骆家的人吗?”长公主话题一转,“可是家主?” 第378章 不要输给这些小人 “是,玉容认识?”张小英有些意外。 “也不算认识,只是听说医术还不错,先前还想请他入京给我治病的,后来司家盯得太紧便作罢了。”长公主解释。 “不过没想到这骆家家主是如此自大的人,求娶还一副施舍的模样,真叫人听了不痛快。小英,你要有再嫁的心思,包我身上。 “京城有才干的男人多得是,像你这种医术高明厉害的,他们会像祖宗一样供着你。” 京城的夫人圈也是很厉害的,朝中大臣有些事不方便出面,就靠后宅交际了。 高门权贵再有钱有势,终究也是凡人,总会生病,尤其是夫人小姐,有些病对男大夫难以启齿,可是女大夫不一样。 张小英要是流露出想再嫁的意思,多的是媒人上门提亲,能给她门槛都踏破。 至于张小英的出身,也会被她的医术抵消掉,神医的存在,可以让多少人欠人情?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我先谢谢你啊,但是再嫁就算了,我如今在许家跟祖宗有什么区别?我的儿子早晚会有出息的,我也不乐意过那种天天看人脸色的日子。” 张小英很清楚,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的求娶,基本上都是给家中庶子求的,当家主母那些,肯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 到时候的她,就是人家的一张人情牌,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不会管她什么想法。 这种生活可不是她想要的。 再说了,要不是承了原主的情多了这些便宜子女,她老早就可以躺平当个快乐的富婆了。 温静接过话头,“玉容啊,小英的事咱们就不要操心了,她是有个主见的人,要真遇上她想嫁的,定会自己争取。” 长公主看着张小英,“你也还算年轻,真就没再考虑过?” “没有,以前那么难都没想过,如今更加不会。”说起这个,原主对许贵田是真的忠贞,许贵田死了这么多年,她也从没想过改嫁。 哪怕寡妇日子艰难,她也咬牙撑了下来。 “好,不过要是有你瞧得上的,可得跟我说说,到时候有我给你撑腰,谁都别想欺负了你。” “有谁能欺负我?我不欺负别人就好了。” 张小英笑着挥挥拳头。 “这个够硬,就是道理。” 长公主和温静听了,都哈哈大笑。 骆东泽求娶一事就像石头投入大海,激不起涟漪,很快就翻篇了。 到了下午,许长生和林氏就回来了。 林氏的脸色很难看,许长生的额头更是多了个大包。 “你这个包怎么弄到的?是自己不小心撞到还是被人打的?”张小英皱眉,她第一时间抓起许长生的手把脉,“是不是感到头晕恶心了?” 许长生白着脸,本来疼就疼了,大男人也不会矫情,可张小英一问,他莫名就觉得委屈了,“有一点想吐,很疼。” 林氏红着眼圈说:“回来的时候有辆马车飞快,差点撞上我和文聪,长生为了救我们,险些被马踩了。 “幸好他躲得快,在地上及时打滚,撞到路边的石头了。可那马车的主人还不依不饶,说是我们惊到马的,还想打我们,好在文聪会武,他们打不过才骂骂咧咧走了。” “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张小英沉下脸。 “奶奶我听到他们说,他们是我们招惹不起的贵人,叫我们等着,他们很快会回来。对了,听他们的说话调调跟温夫子有点像。” “京城的?”张小英想起昨天李兰兰的事。 看来这不是意外,而是故意针对她,警告她! 这样一来,恐怕许青林他们也会遇到! 大过年都不让人好好过年了是不是? 张小英怒了。 好在许长生只是脑震荡,不算严重。 梁氏嫁过来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娘家,哪怕过年,也就是吃个午饭就回来,今年张小英特地让他们一家子在梁家多住几天才回来。 不过许瑾瑜和许琳琅的身手都还不错,没遇上很厉害的打手,基本上不会吃亏的。 “你要不要去看看?”长公主看出张小英的担心,“家里有我们呢,他们不敢闹到这来的。” “不急,我先给老二看看再说。”张小英已经冷静下来。 她确定林氏没有动胎气,许文聪也没有受伤,放心了许多。 许长生头晕想吐确实不好受,哼哼唧唧半天。 张小英本想骂他的,想想这是无妄之灾,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张小英给许长生施针之后,许长生舒服了很多,也没有那么恶心想吐。 梁氏娘家在卢沟,跟大福村也不近,来回将近三个时辰。 张小英只用了两刻钟,就到了卢沟。 梁家就在卢沟的村头,张小英远远就瞧见许瑾瑜姐妹跟她们老表在屋门口玩,并没有遇到什么事。 张小英又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放心回去。 到家的时候,郁阳也回来了。 郁阳已经知晓许长生遇袭一事。 “师父,人我已经抓到了,不会再有人对青林哥出手的。”郁阳开门见山,“他们发现李兰兰没有回去,知道李兰兰已经落入师父的手,以此警告师父。” “怎么,他们还想灭了我许家满门不成?”张小英冷笑,“自己没本事,就朝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这样的心性,就算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是明君。” 郁阳有些愧疚,许家算是被他拖进这个旋涡里。 “阿阳,你可千万别输给这些小人啊!”张小英语重心长。 不管是为了许家还是天下苍生,张小英都觉得再也没有比郁阳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了。 郁阳轻轻一笑,“嗯。” 他从来就没想过不争不抢,身为皇子,就算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也无法从中抽身。 要想护身边的人周全,只有不停努力去争那个位置。 只有这样,他和身边的人才能活下来。 否则,等来的只有斩草除根。 郁阳比谁都清楚皇家的残酷,他不会天真地觉得自己退出就能得个善终。 “师父,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且等着便是。” 第379章 不能做得太绝 郁阳出手迅速,许青林一家子倒是没遇上什么事。 他们都以为是许长生倒霉遇上了不讲理的人,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一转眼就到了初八。 酒坊开始上工了。 而印刷作坊那边却在初三就开工了。 张小英过去看了看赶工的情况,发现他们为了保住作坊真是拼尽全力。 从作坊回来的路上,张小英顺道去了翠岭村看看齐氏的恢复情况。 离开了田家后,齐氏的精神和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孩子也一天天地壮了起来,跟刚出生那会儿比,胖了不少。 “像这样把月子坐满五十天,你还年轻,身子恢复也比较快。”张小英给齐氏把完脉后说道,“你也不要心思太重,这世上离了谁日子都是一样过。” “嗯,我晓得的张大夫,多谢你来看我。原是该我去看望张大夫你的,只是我还坐着月子,爹娘他们又要防着田家的人,不敢轻易离开,还请张大夫见谅。” “没事。”张小英笑道,“最主要是将身子骨养好,别的都不重要,作为大夫,我自然也是更喜欢看到你好的。” “张大夫,今天就在家里吃个饭吧。你看看上回乱七八糟的事一堆,也没好好招呼你……” “好。” 这次张小英没拒绝。 齐氏的儿子是她救的,她这次来齐家,还送了个银的长命锁给孩子。 “使不得,张大夫没收我们诊金,已经让我们感激不尽,怎么还能再要这个,张大夫收回去吧。”齐氏连忙拒绝。 张小英制止她,“孩子是我救的,我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再者,这是我送孩子的,你可不能代表他拒绝。” “这……” “行了,别说那么多,孩子可爱,我乐意送。” “谢谢张大夫。” 齐氏只好收下,小心翼翼给孩子戴上。 “儿子,这可是张大夫送你的,往后千万不要忘了张大夫的恩情呀。” “孩子起名了吗?” “还没,我和爹娘商量过,打算等出了月子去拜谢张大夫,再请张大夫赐名的。” “让我起名?” “对,希望张大夫答应。” 张小英有些为难。 她起名废啊。 许家那几个孩子她都快想破脑袋了。 可看到齐氏期待的眼神,张小英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想了想,道:“如今你也没有婆家,这孩子也是完全归你,就把这孩子叫天赐吧,你看怎么样?” “天赐,天赐,老天爷赐给我的孩子,这个名字真好,以后他就叫齐天赐,谢谢张大夫。”齐氏念了念这个名字,非常满意。 “你喜欢就好。”张小英松了口气,幸好灵机一动,超常发挥了。 “我很喜欢,谢谢张大夫。”齐氏说着就要起身拜张小英。 张小英见状,连忙按住她,“你还是好好躺着休养吧,别乱动。” 顿了顿,张小英摸摸孩子的脸蛋,“小天赐啊,你娘生你不容易,以后长大了可不要像某些白眼狼那样没良心哦。” 孩子睡得正香,回应不了张小英一点。 齐家的人得知张小英给孩子起名天赐,都一致认为这个名字好听,对张小英千恩万谢,就差跪下磕头了。 田家这段时间也不太安分。 老想着从齐家这边占便宜,但还没开始作妖,张小英为了给爹讨个公道把娘家一锅端这事也传到了翠岭村,让田家一下就老实了。 张小英连自己娘家都能下狠手,谁知道她会不会给齐家撑腰,到时候田家也落到不好的下场。 “张大夫,你爹也过世这么多年,他要是知晓你为他做到这一步,肯定会为你骄傲的,你也不用太伤心的。”齐母生怕说中张小英的伤心事。 张小英倒是没多少感觉,她说:“我没伤心,也许我爹早就投胎了,可不管怎么样,哪怕天下人都骂我,我也得给我爹报仇,总不能让害死他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是这个理,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齐母道,“张大夫你真厉害,一般人怕是都不敢这样做。”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不过是以前斗不过他们罢了。如今有能耐,自是得一一算账的。对了,田家的事你们打算好怎么做了吗?” 齐父齐母闻言相视一眼。 张小英瞬间明白他们的意思。 齐父叹了口气,“如今云娘也已经跟田家撇清了关系,田家那些族老也来劝过我们几回,我们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了。” 张小英沉默。 “我知道这样会让张大夫很失望,唉,迫于人情,有些事我们也不能做得太绝。”齐父无奈,“一个村的,来了好几拨长辈劝解,我实在拗不过他们,只能答应了。” “嗯,你们考虑清楚就行,这些毕竟是你们的村的事,我作为外人也不好插手太多。”张小英大概能理解齐家迫于压力放弃。 毕竟一个村就这么大,齐家又是本分的庄稼人,往后不管红白喜事,都要村里人帮忙,他们也做不到得罪所有人。 如今齐氏的状况好转,他们选择到此为止也无可厚非。 齐父赧然,“张大夫给我们出了这么多主意,我们却什么都没做,真的对不起张大夫。”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站在我的立场,你们也有你们的立场和要顾及的事,只要不后悔当下的决定,就没有对不起谁。” 张小英不急不缓。 她从来都不喜欢强迫别人接受她的意见。 更不会因此记恨人家。 “张大夫,你们家今年是种稻子还是继续种那个土豆呀?”齐母转移了话题。 “看我家老大的,地里头的事都是他来安排。” “那种土豆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你们也打算种吗?” “不是,我寻思着如果你们种土豆的话,到时候我让我儿子去你们家帮忙。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张大夫,也只能帮着做些力气活了。” 张小英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地里的事我是真不晓得。那些谢不谢的也别说了,那天也是恰好路过,说明我和云娘母子有缘。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说了。 “不过,你们要是也想种土豆,可以去大福村学,趁早买种子,不然到时你们想要都买不着的,今年村里应该很多人种土豆来着。” 第380章 没发现是假肚子? 先前包在兴拿了土豆去州城,三千斤土豆很快就卖完了,年二十八的匆忙派人来,将剩下的土豆全都要了,只等着元宵这今天来将土豆都运走了。 物以稀为贵,现在土豆尚未全国推广,市场一片空白,这几年种土豆都赚不少钱。 田种水稻,地种土豆和红薯,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也能种吗?”齐父不敢置信,“要是买了种子,会教我们?” “当然。”张小英点头,“不然种子卖给你们不也是浪费?” “哎,那真是太好了,回头我就同我儿子上门麻烦你们,希望张大夫不要嫌弃。” “不麻烦,倒是你们,可能要连着两三个月一直往我们村跑才是。” “这个我不怕,只要能学到怎么种土豆,便是跑个一年半载我也乐意的。” “既然如此,回去我会交代我儿子一声,问问他几时开始种,到时候我不来也会叫别人告诉你们的。” “张大夫的大恩大德,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了。”齐父作势又要跪下,张小英连忙虚扶一把,制止了他。 “行了行了,吃饭吧。” 下次还是叫别人来了,这么拜来拜去的,她实在是不习惯。 在齐家吃过饭后,张小英就拒绝了齐家再三挽留,回家去了。 到了村头那,遇上了田广生和卫寡妇。 田广生脸色大变,竟下意识地躲到了卫寡妇身后。 张小英:“……” 卫寡妇:“……” 大概是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不像样,田广生鼓起勇气走到卫寡妇身侧,一副要护着卫寡妇的模样。 张小英淡淡地瞥了眼卫寡妇那圆圆的肚子,笑得意味深长。 这“枕头”怀得是相当稳妥啊。 田家到现在都没发现那是个假肚子吗? 卫寡妇瞧见张小英那笑容,遍体生寒,推着田广生往别的方向走,“咱们去那边。” 田广生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卫寡妇就已经逃也似的跑远了,矫健的身姿哪还有半点怀孕的模样。 笑死! 她才不会这么坏揭穿卫寡妇没怀孕这事。 她还等着看笑话的。 看看田家是怎么把鱼目当珍珠的。 也不晓得卫寡妇到时候是要用别的孩子冒充田广生的骨肉还是一个“不小心”没了“孩子”! 等走远了,卫寡妇才白着脸低声开口:“她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 田广生偷偷回头看了眼,发现张小英已经离开翠岭村,这才放下心来,“应该不是,人都已经走了。” “那就好。”卫寡妇总觉得张小英好像看出了点什么,每次那目光都怪瘆人的。 卫寡妇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该不会真的叫张小英知道她并没有怀上吧? 她本想找个机会让孩子“滑胎”的,可一想到因为肚子在田家享受到的种种好处,她又舍不得了。 谁知道“孩子”没了的话,老婆子会不会又像对齐氏那样对她! 卫寡妇很纠结。 明明以前很容易怀上的,怎么跟田广生这么久始终没动静呢? “别怕,咱们没去沾齐家,张小英不敢对我们儿子做什么的。要是她敢,我就跟她拼命!”田广生哄卫寡妇,天知道他见到张小英就跟猫见到老鼠似的,躲都来不及了! 第381章 让我争气点 “谁要你去拼命?要是你没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可不许说这种傻话。”卫寡妇佯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么个依靠,你可得给我好好的!” 田广生真的去拼命,她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反正没孩子,她才不跟田家绑到一起! “那我肯定得好好的,不然我儿子怎么办呢?”田广生眉开眼笑,伸手想去摸卫寡妇的肚子。 卫寡妇眼疾手快,啪地拍掉他的手,“别乱动,我儿子小气,可不是被人摸,你家好不容易才有个男丁,你给我仔细点!” “我是他爹,摸一下都不行?” “不行,我都不敢随便摸,就怕孩子小气,知道我为什么能生儿子不?就是因为我护着孩子,谁都不让碰,他们才愿意托生到我肚子里的。” “都听你的!” 田广生为了儿子,言听计从。 没有儿子,在翠岭村都直不起腰杆,等他儿子出世了,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可他至今都不知道,齐氏已经生了个儿子。 张小英只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贱! 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的女人不要,偏偏将一个算计他的女人当宝。 前面的女儿不是送人就是掐死,田广生怕不是注定要断子绝孙了。 这会儿,张小英忽然想起大顺。 她记得大顺曾经让她帮忙找过媳妇来着。 大顺说过只想要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他不嫌弃人家寡居或者和离,只要愿意跟他过日子就行。 大顺要是真能跟齐氏看对眼,大概也会是门不错的姻缘! 以齐氏的处境,不可能一直留在娘家的,就算齐家的人没意见,村里的流言蜚语也会让她承受不了。 张小英这么想着的时候,回到家里正好碰上大顺送秦雨君过来。 大顺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张大夫,你回来啦。山长让我问问张大夫什么时候能去书院授课?元宵之前可还行?”大顺第一时间迎上去,“你说个时间,到时候我来接你。” “元宵之后吧,就十七那天。”张小英想起自己要去给书院给学生上课这件事,顿了顿,她问大顺,“大顺,你找到了媳妇没有?” 大顺一下红了脸,“哪、哪有媳妇?别、别人都瞧不上我,夫人让我自己争气点。” 秦雨君听这话,笑骂了一句,“我没给你找过?你说你头回见面,就要给人家表演胸口碎大石,能不把人吓跑?” “这是什么故事,雨君姐说来听听。”张小英来了兴趣。 “夫人,求您别说了。”大顺委屈,“我那时就是想着叫人知道我力气大很能干,还能护着人家,谁知道她以为我要动手打她!” 张小英:“……” 难怪在这个早婚的时代,作为周韬身边的随从,而且也不是贱籍,居然找不到媳妇! 太直男呢,能不把姑娘给吓跑? “我也没少为他操碎心,可总是各种被嫌弃,后来啊,我让他自己想办法了。”秦雨君也无奈。 张小英哭笑不得。 “你要是有什么好姑娘可以给他牵一下线,这孩子心眼实,不会骗人,要是愿意嫁给他,将来日子肯定过得舒心的。”秦雨君又道,“年纪大些的未嫁姑娘可以,寡居和离的也行。” 张小英道:“我这还真有个不错的女人,只是人家刚刚和离,孩子都没出月子,大顺能接受吗?” “孩子没出月子就和离?这是怎么个事?”秦雨君忙问道。 张小英说:“她要是不和离,怕不是要一尸两命了。” 接着,张小英把齐氏的遭遇说了一遍。 在场的众人听了,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好一会儿,温静才开口道:“这也太过分了吧?妻子身怀六甲,丈夫就跟寡妇鬼混有了孩子,还想逼死原配!田家简直畜生不如,哪有人这么做人的?” “那天也是碰巧,如果我没有路过,齐氏早就没了性命,这会儿大概是她尸骨未寒,田家就已经迎娶新妇入门了。”张小英叹了口气。 “齐氏前头生了四个女儿,两个被送走,两个被老婆子掐死。这第五胎是个儿子,但田家一口咬定是齐氏从外头买来的孩子充当他们田家的骨肉,和离时连孩子也不要。 “简直猪狗不如!”秦雨君怒骂,“虎毒不食子,这一家子不配为人。” 张小英看向大顺,“齐氏这人很贤惠又持家,你要是想找过日子的人,她很合适。但她这么个遭遇也抹不掉,你要不嫌弃,回头我可以帮你探探口风。” 大顺听着都心疼素未谋面的齐氏。 这心里得多苦? “人家要是乐意,我是不介意的。”大顺瓮声瓮气,“我就想找个过日子的媳妇,只要心肠不坏就好。” “那等过两个月,我再领你和她相看。”张小英知道这事大概能妥了。 齐氏模样也不差,虽然被磋磨这么多年,但也才二十三四,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能养回来了。 关于齐家和田家的恩怨,张小英也说清楚了。 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事实,瞒也瞒不住的,索性就都说了,让大顺自己考虑。 到时候,她也会和齐家提这件事,要是齐家也有这意思,就让双方见面。 至于为什么要等两个月,总不能齐氏才出月子,就让她再嫁吧?到时候也不知那些村民胡说八道个什么! “我听张大夫的!”大顺一口应下。 反正他也没媳妇,也不差再等两个月了。 张小英都说好的人,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大顺相信张小英。 可能是终身大事有希望,大顺满心欢喜地离开大福村。 在经过翠岭村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村子。 他的媳妇会不会真的就在这里呢? 大顺深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抛开这年头,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能胡思乱想,对人家也不尊重。 过了几日,张小英去城里顺道去了齐家,委婉地跟齐家提了提这件事。 齐氏满脸通红,“张大夫,我这样子配不上人家,而且我还带着孩子,就不耽误人家了!” 第382章 张大夫保媒定是好亲事 顿了顿,齐氏继续道:“要是他也是带着孩子的还好,像现在这样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还要帮着我养孩子。张大夫,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 张小英笑着打断她的话,“他无父无母,也没兄弟姐妹,人品没得说。就他是个武夫,粗手粗脚的,日子应付式过得马马虎虎。不过,他是个有担当的人。 “云娘你不必着急拒绝,好好考虑清楚再决定也不迟。实在不放心,等你出了月子我可以带你偷偷见一见他,若是你真的没有这意思,那咱再回绝怎么样? “别看他只是个随从,能在周山长身边这么久,可见是被周山长信任的。” 齐氏沉默了。 齐父齐母倒是很动心。 他们比齐氏走过更多的人生路,很清楚这门亲事能成的话,定然是他们能找到最好的。 可惜,这件事不是他们说了算,如果齐氏不答应,他们也不会强迫齐氏。 毕竟田家的前车之鉴还在,他们也希望女儿往后能过得开心些。 “我还有些事要去城里,你们先考虑考虑。”张小英没有让他们马上做决定,起身告辞。 婚姻如人饮水,她觉得大顺很不错,可将来跟大顺过日子的不是她,还是得看他们双方的。 能成就好,不能成就当没提过这件事。 张小英走了之后,齐母在床边坐下,握住齐氏的手,“云娘,不是娘想逼你出嫁,张大夫保的媒,自是好亲事。人家不介意你和离还带着孩子,再说还是周山长的人,回头对孩子也好。 “我们已经吃够了没有读过书的苦,若是真成了,往后孩子能在旁边学点什么,往后也比我们有前途不是?张大夫不是说卫寡妇生不出儿子吗?回头他们要是来抢天赐,咱们护得住吗?” 齐氏沉默不语。 她也晓得娘亲是为了她好。 可她真的害怕将来儿子受委屈。 “你也不用着急做决定,好好想想再说。你不愿意嫁,我们也不会逼你,你要是愿意,我们欢欢喜喜送你出嫁。”齐母语重心长,“在娘的心里,什么都不如你过得好重要。” “娘……”齐氏泪目,“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不能再生孩子都是个问题。再嫁的话,势必还要生孩子,到时候天赐怎么办?” 齐母叹了口气,“日子是你过的,就看你要怎么过了。云娘,娘也是希望你好。张大夫说的人家,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娘是为了你和孩子,才劝你好好考虑的。” 她也不敢保证儿媳一直能对女儿好。 万一将来儿媳嫌弃女儿呢?那女儿该何去何从? 张小英说的男人无父无母,女儿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至少有瓦片遮头,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担心被人驱赶。 “娘,你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齐氏说。 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娘家。 就算兄嫂和弟弟他们没意见,等侄子长大成家立业,她的孩子还小,他们母子岂不是成了侄子成亲的拦路石? 他们对她这样好,她不能这样耽误侄子。 “好孩子,女人命苦也得认命啊。”齐母抱着齐氏哭。 只是他们并未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大顺! 起因是卫寡妇的肚子被田老婆子不小心碰到起疑了,卫寡妇为了不让田家发现她的算计,就在元宵这天碰瓷齐家人。 她故意激怒齐永安,假装被齐永安推到摔到地上,下身“流血不止”,并提前收买了大夫一起诬陷齐永安害她落了胎。 田家闹起来打上门。 齐氏的弟弟齐永安被田广生一砖头砸得头破血流,当场倒下昏迷不醒。 田家见出了人命,赶紧回家去。 齐父和大儿子齐永兴顾不上找田家算账,背上齐永安急急忙忙找大夫。 正好大顺送东西去大福村回城路过,他本就惦记着张小英的话,格外注意翠岭村,这会儿发现齐永安满头的血,立刻停下马车,主动帮忙:“大叔大哥,这是怎么了?伤得那样严重,快上马车,我送你们一程。” 齐父正急得六神无主,只恨没有长了四条腿将齐永安送到大夫那救命。 大顺的话一出,齐父千恩万谢,“谢谢你小兄弟。” “别说这么多,先上马车。”大顺赶紧帮着把齐永安抬上马车,又扶着齐父上去,让他们坐好之后,立刻挥鞭赶着马车极速朝城里奔去。 他一边从怀里掏出止血药丢到后面,“这药是止血的,你们先给人止血吧,不然这样下去到了县城怕是也撑不住了。” “多谢小兄弟。”齐父来来回回只会说这话了,他浑身发抖,怎么都没想到元宵节竟然会闹出这样的事。 齐永兴见状,只能逼着自己冷静,给齐永安上药。 大顺带的止血药是张小英给的,效果奇佳,很快就止住了齐永安的血。 看着脸色煞白,双目紧闭没有生气的齐永安,齐父老泪纵横,“田家欺人太甚,我是绝对不相信永安会对卫寡妇动手的。肯定是田家陷害永安的,田广生这畜生,回来我跟他拼命。” 大顺一听,田家? 看来张大夫说得一点都没错,翠岭村的田家真不是东西! 大顺寻思着他和齐氏这事得等两个月后,所以此时也没并没有往齐家身上想,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将人送到大夫那去! 要不是齐永安伤得太重,这里距离大福村又远,他都想将人送到大福村去了。 紧赶慢赶,大顺只用了一刻钟时间,就将人送到了城里医馆。 齐父被颠簸得下了马车就大吐特吐,齐永兴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顺见状,直接抱起齐永安去了医馆,不忘叮嘱那对父子,“你们先缓缓再过来。” 黄大夫见齐永安伤成这个样子,赶紧起身走过去,领着大顺抱到一旁隔间的床上。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哦,止血了?谢天谢地,不然这年轻人小命都保不住了。”黄大夫正准备唠叨几句,发现齐永安已经止血后,松了口气。 送来及时,止血也及时,可算是这小子命大啊! 第383章 比杀了她还难受 黄大夫给齐永安清理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齐永安终于醒了过来。 齐父喜极而泣,对着大顺千恩万谢,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吓得大顺赶紧将人拦住。 “大叔,人命关天,对我来说就是顺手的一件事,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大顺道,“你不必这么客气的。” 本来大顺想打听一下齐家的事,可又觉得这样太不尊重齐氏了,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自己老惦记着,着实有点过分,传出去对齐氏名声也不好,她本来就不容易了。 “要不是你,我儿子今天怕是没了。”齐父抹泪,“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你是哪个村的?回头我好去谢谢你。” “哦,没事的,不用不用。”大顺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我们家先生说,力所能及的事,可以帮就帮,要是做点事都是为了好处,那就失去帮忙的初衷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救了我儿子。”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是要回来的,顺路而已的事嘛。是了,你儿子要是不用留在医馆,我再送你们回去吧,不然这路那么远,你们回去怕是也要天黑了。” “那怎么成……” “走吧,赶车很快。” 大顺坚持,齐父也没再推辞。 今天是元宵,齐永安出了这事,家里人也担心,能早些回去自然是好的。 黄大夫给他们开了外伤药,又交代了要注意的事,齐家父子才坐上马车,让大顺将他们送回翠岭村。 齐母因为小儿子的事哭得眼睛双眼红肿,好几次要拿刀去田家拼命,都被齐氏大嫂牛氏拦住了。 “娘,现在还不知道小叔怎么样,咱们就几个女人在家,要真打起来,吃亏的是我们啊,出事了的话,你让爹他们回来看到该怎么办?咱们先忍忍吧。” 牛氏哭着劝齐母。 齐氏也无法安心做月子,生怕娘亲去做傻事,从房间出来和牛氏一起看着齐母。 齐母哭着道:“挨千刀的畜生,断子绝孙的玩意,分明是他们想讹上我们齐家,下手这么狠毒,永安要是死了,叫我怎么活啊?” “娘,永安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齐氏搂住娘亲,眼泪不停往下掉。 齐永安头破血流的样子太骇人了。 只怕是要凶多吉少,只希望老天保佑,让他能活下来,齐氏愿意拿自己十年的寿命去换他平安。 就在齐家一片沉重压抑的气氛下,大顺将齐家父子送回来了。 马车进不去,就在村头停了下来。 村里的人见状,都跑过来看。 见大顺将齐永安抱下来,和齐母关系不错的妇人立刻第一时间跑到齐家去。 “齐家嫂子永安还活着,他回来了,你快出来瞧瞧。” 齐母猛然一颤,看向牛氏和齐氏,“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好像听到曹家的跟我说永安回来了。” “娘,我也听到的。” “我们出去看看!” 牛氏和齐氏扶着齐母往外走。 齐父和齐永兴因为打了一架挂彩了,又提心吊胆许久,这会儿大顺主动背着头重脚轻走不动的齐永安回去。 齐母远远看到大顺背上的齐永安,甩开儿媳和女儿,跑了上前,“永安,你怎么样了?” “娘,我没事,死不了。”齐永安虚弱地道。 “太好了太好了。”齐母抹泪,见到儿子还能说话,心头大石总算放下来了,“这位大哥,谢谢你谢谢你。” “婶子不用客气,你们家在哪儿?”大顺笑着说。 齐母赶紧将人领回自己家。 有好事之人就打听起来大顺是什么人。 齐父解释:“要不是这小兄弟好心,将永安送到医馆,怕不是我们齐家元宵就要挂白了!” “对对,这后生是好心人,当时我也瞧见了,他见着齐家父子停了马车让他们上去的。” “永安命大啊,还好遇上了好心人。” “你们齐家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 大顺已经走远,并没有听到齐父和村民的对话。 而田老婆子听到外头热闹,也跑出来看,见齐永安好好的,马上回家去,跟田广生说起这事,“有个年轻的男人送了齐永安他们去医馆又回来,哪有人这么好心,我看说不定是那贱人的奸夫!” “什么?”田广生闻声冷下脸。 “那男的还赶着马车呢,有马车的不都是大户人家吗?要不是跟那贱人有首尾,谁敢冒着晦气给快死的人上马车?”田老婆子冷哼。 一想到齐氏要是跟她儿子和离了还能过上好日子,就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要将齐氏的名声搞臭,再也没有人敢要齐氏才行! 田广生目光阴沉,拍案而起,“这个贱人,敢背叛我?我今天就去好好教训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不守妇道,勾引野男人。” “是该教训这个贱人,免得抹黑了我们田家的名声,娘跟你一起去!”田老婆子拉着一张老脸,阴沉地道,“就算和离,那也是我们田家的人,谁给她胆子的,还想改嫁,门都没有!” 田广生和田老婆子气势汹汹奔向齐家。 这会儿大顺已经将齐永安送回他房间躺下,想起还要赶回书院,便急忙忙打算离开。 “小兄弟,你怎么就走了?”齐母正在院子里抓仅剩的两只鸡,见大顺往外走,赶紧上前拦住他,“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婶子,我还得回去呢,就不吃饭了,改天吧。”大顺婉拒了。 “那不成,你救了我儿子,饭还是要吃的。” “我今天是给我家先生送东西的,太晚没回去他会担心。” 齐母听到这话,只好道:“你不吃饭的话,等等我,我给你抓个鸡回去,自家养的炖汤好吃的。” “不用了。”大顺推辞,“你把鸡留给你儿子吧,他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大顺还是不肯要,他一看就知道这家人生活也不是很好,他在书院每天好吃好住的,也不缺这口鸡肉。 这时齐氏出来了。 她递给大顺一个篮子,“这是我们家过年那会做的吃食,你不嫌弃就带上,应该是蛮好吃的。” 大顺看着低眉顺目的齐氏,微微一怔。 第384章 因为他们欠打 “好你个奸夫淫妇,光天化日之下,还拉拉扯扯,私相授受!”就在这时,田广生和田老婆子赶来了,正好看到齐氏将篮子递给大顺,田广生立刻跳出来,破口大骂。 “难怪闹着要和离,原来是早早就跟野男人好上了,你个贱货,敢背着我勾三搭四,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在田广生看来,就算他不要齐氏,齐氏也还是他的女人,只要他在的一天,齐氏就得乖乖任她拿捏。 他冲上去,一巴掌打下来。 “啊!” 迎接他的,是大顺一拳打向他的小腹,疼得他当场就弯下腰来惨叫。 田老婆子见状,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撕打大顺。 大顺是个武夫,田老婆子还没碰到他,就被捏住手腕吃痛地大叫,“啊,我的手要断了,你放开我。” 齐氏白着脸,递出去的篮子都没收回来,就定定地站在那。 大顺看向她,“这两个满嘴喷粪的是什么人?你的长辈?” 齐母回过神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抄起一根柴火就狠狠地打田广生,“你这个畜生,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跑到我家闹事,我打死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齐母一想到小儿子头破血流的样子,使出浑身力气,发了狠地往死里打。 田广生被打得满地打滚,不停呼救,“娘,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你们田家没脸没皮,钻寡妇裤裆,还反过来咬我女儿一口,没良心的禽兽,断子绝孙的玩意,我今天就打死你,让你嘴里装了个粪坑,让你丧尽天良!” 齐母骂个不停。 大顺从这里理出了信息。 田家?和离? 难道这么巧就是张大夫说的齐家? 他下意识看向齐氏。 齐氏确实是像还在坐月子的妇人。 想起刚刚田广生母子嚣张的模样,大顺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大顺也上火了。 “婶子,你让一边去,我来教训教训这些嘴巴没把门的废物玩意。”大顺拳头握得格格作响,听得田老婆子心头大骇。 “杀人啦,齐家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拉着奸夫要谋害我儿子……” 啪! 田老婆子还没骂完,就被大顺一巴掌打得牙齿都掉了。 “老东西,我不过是顺手救了人一命,在你嘴里就成了不堪的事?你这张嘴是不是跟屁股长错了,只会拉粪?”大顺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 翠岭村的人早就闻讯赶了过来。 村长一看又是田家和齐家,气得脸色发白,“你们两家子有完没完?当不成夫妻,就要当仇人是不是?齐家的,看看你们闹成什么样子了?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还找外人欺负自己村的人?” 大顺一听,气笑了:“什么叫齐家找外人来欺负你们村的人?他们家儿子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怎么不见你这个村长出来说一声? “我不过是个路过的,见着人家快没命,顺手帮一把将人送到医馆又送回来而已,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两个狗东西上来就满嘴喷粪,还抹黑人家名声,你在干嘛? “现在倒是知道跳出来了,不分青红皂白的主持所谓的正义,我打他们,是因为他们欠打!我没将这对母子送官府,已经很给面子你了,还敢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来,真是可笑!” “你、你……”村长气得倒仰,“你是什么人,敢跑到我翠岭村来撒野?” “村子不大,小鬼倒是挺多的。”大顺冷哼,“你要是不服气,就带上齐家和田家去官府辩一辩,我倒要看看谁对谁错!” “你别动不动就搬县令老爷出来,以为我怕了你。”村长怒道,“我……” “村长!”就在这时,一少年跑了出来,急急拉住村长,“你别乱说话了,再闹下去,村里读书人的路都要被你断掉了!” 顿了顿,少年向大顺道歉,“大顺哥,请你见谅,村长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对个车夫低声下气?”村长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我们周山长的随从!”少年厉声道,“村长你能不能明辨是非啊?现在是田家有错在先,你为什么还要包庇田家?” 村长本来还想发脾气的,结果机灵的年轻人听出了少年的意思。 翠岭村有两个人在英华书院读书的,他们的家人连忙站出来,帮着齐家说话了。 村长反应过来,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冲撞到的周山长身边的人来了? 田广生和田老婆子不知道书院意味着什么,还在那大吵大闹,要村长给他们主持公道。 “村长,管他是谁呢,他现在就在咱们翠岭村欺负人,咱们可不能放过他,不然传出去了,人人都以为翠岭村的好欺负,以后争田水都争不过隔壁村的!” “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他和齐家跪下来道歉,还要赔银子!” “闭嘴!”村长大喝一声,“你们将永安打成那样,又在这里胡说八道,被打你们活该,齐家真要到官府告你们,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云娘跟广生已经和离,就算她现在嫁人,也跟你们田家没有任何关系!” 紧接着,村长赔着笑向大顺道歉,“小兄弟,对不起,是我没有问清事情就乱说话,我本意不是要说你什么,实在是这田家太不像话,一件事闹来闹去,我都烦了,才一时说话没分寸的。” 大顺嗤之以鼻。 村长脸色不太好看。 少年也跟着说道:“大顺哥,村长也是想息事宁人,往常也没有说偏袒谁的,你原谅他一次吧。” 大顺道:“行啊,让他们道歉,还有赔齐家的医药费,不然这事我高低得到山长面前说道说道,往后你们翠岭村的学生都得好好观察观察,村里风气不正,容易带坏孩子。” 听到这话,翠岭村的人急了,连带着田广生本家的人,也逼着他们母子道歉赔钱了。 开玩笑,真让英华书院因此对翠岭村的人差别对待,那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还有机会去英华书院读书,认识那些厉害的同窗吗? 田广生母子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与此同时,齐氏偷偷看了大顺一眼,眼圈微微发热,除了张小英,这是第二个帮他们齐家说话的陌生人。 第385章 不能挟恩图报 田广生见状,不敢犯众怒,跟田老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村民又围着大顺说了一通好话,得到大顺保证他们不乱说话,他也不会跟山长提这事后,才纷纷离去。 那少年还没走,他羞愧地道:“大顺哥,我也是才从外祖家回来的,不然一定会阻止这件事的。” “算了,没什么大事,只是你往后得跟村里人好好说说,要谨言慎行,山长很注重风气,要是叫他知晓你们村风气这样,对你们的孩子也没什么好处。” “大顺哥放心,我会好好同他们说的。”少年松了口气。 进英华书院可不容易,要是因为田家那些人而让周山长对他们有了偏见,得不偿失。 大顺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等少年走了之后,大顺才跟齐家的人说:“我得先回去了,要是田家还敢胡说八道因我而找你们麻烦,就来英华书院寻我,我叫大顺。” “大顺兄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齐父感激不尽,“这大恩大德,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你。” 大顺笑了笑,“没事,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说完,大顺目光从齐氏脸上扫过去,随后转身离去。 齐氏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 齐父追上去送大顺。 齐母这才拉着齐氏回去。 她后知后觉想起张小英提起过大顺,这下,瞬间对大顺的印象好到极点。 如果自己女儿真能嫁给他,以后日子肯定过得比在田家顺心。 可惜,女儿要是没这个意思,她也不可能真的逼着她出嫁。 况且女儿也说得没错,人家没有娶过妻,大抵是不乐意跟一个和离妇人过日子的。 齐母暗暗叹了口气,逼着自己将这念头抛到脑后去。 大顺告别了齐父后,直接回了书院。 周韬见大顺似乎特别高兴,便多嘴问了一句,“瞧你笑成这样子,可是在大福村找着媳妇了?” “没、没有,先生别、别胡说!”大顺骤然红了脸。 周韬在这种事情上比较粗枝大叶,哪怕大顺这种反应也信了。 “唉,我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你什么时候能成个家啊?” “这事也急不来,总能等到的。” 大顺说着,想起了齐氏。 但他很快又不许自己想。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谁能保证一定成? …… 张小英觉得很奇怪,元宵节后,大顺往大福村跑得太过勤快了。 这连着三天都过来。 本来说好十七去的,可印刷那边的书出了些小意外,没能赶在元宵这天印完,张小英只好又推迟了两天。 “大顺,是周山长让你天天往我这跑的?” “不是不是,先生说了,让张大夫把自己的事忙完再说,我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地方。” “我看着不像,大顺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看上我们村哪个姑娘了?” 大顺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张大夫不要乱说。” 张小英挑眉,“这就奇怪了,我瞧着你就像是春心萌动的样子。” 大顺涨红了脸,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张小英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半晌,大顺才将张小英拉到一边,鼓起勇气问道:“张大夫,你上次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 “啊?”张小英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就是给我说亲那个。”大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 张小英明白了,她斜睨着大顺,“怎么?你偷偷去看过人家了?人家现在还坐月子,你总不能扒窗吧?” 这样的话,大顺能要吗? 张小英想到这里,就沉下脸。 大顺马上知道张小英误会了,赶紧解释,“没有,我可不会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 顿了顿,大顺将元宵节那天的事告诉张小英。 张小英:“……” 所以有的缘分还真的是挡都挡不住的? “那天他们家又和田家闹了起来,她出来后,我瞧见她了,张大夫,我觉得她人很好,要是她愿意嫁给我,我定会将儿子当成自己的。” 大顺又跟着说了一句。 张小英正色问道:“你确定是她?不是旁人?到时候可别搞错对象,让彼此都难堪。” 大顺说:“没有,齐家不就是她一个女儿吗?而且我瞧着她的样子虚弱,应该是还在坐月子的。” 接着,大顺又描述了一下齐氏的长相。 张小英听完,确认是齐氏没错了。 “你真的想娶她?” “嗯,这样好的女人,我能娶到她是我赚了。” 她送的那些吃食,让大顺念念不忘。 “她的事你也都知晓了,她要是愿意嫁给你,你将来可不许再拿她的过去来刺她,不然我对你不会客气的。” “不会的!” 大顺连忙保证。 “那过段时间我再去齐家探探他们的口风,大顺,可不兴挟恩图报的哦。” “张大夫,我没有这个意思,是真的觉得她很好,才想着要是能娶到她就好了。你也晓得,我就是个莽夫又不会说话,有人愿意嫁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男人到了他这年纪,都想要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他也不例外。 只可惜没有一次说亲能成。 张小英应下了大顺这件事,把大顺激动得不行。 次日。 张小英入了城。 那本仙侠小说总算是印好了。 作为尝试,张小英只印了两千本,先看看市场反应,后续再做打算。 在那之前,张小英已经租了个小小的铺子,将之前作坊堆积的摆上,显眼的位置都是那本仙侠。 张小英买下作坊这件事早就在城里传开,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哪怕这书坊开张也很低调,还是被不少人知道,原先范家那个印刷作坊换了老板不说,还另外开了书坊。 掌柜和伙计都是张小英另外找的。 哪怕今天作坊第一本仙侠话本上架,张小英也只是来看了一眼,检查了一下书页的排版和装订怎么样,就直接去了书院。 掌柜还以为张小英会留在书坊,没想到连话都没说上两句,人已经没踪影了。 这样的东家掌柜很喜欢,不会干涉他做事,可以任由他发挥。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第一个客人进来了。 第386章 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 “这书坊是新开的?”客人一进来就四下打量,这书坊很小,书的类别也不多,一眼就能扫清有几本书。 “是的客官,不知道客官想要找什么样的书?”掌柜热情地迎上去。 “书坊太小了,也没什么书,肯定没有我想要的,算了。”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还是去大一些的书坊看看吧。” 掌柜不慌不忙地拿出刚印好的仙侠话本,“客官留步,我们这里确实是暂时没有什么书,不过,总有些书是再大的书坊也没有卖的,比如这本。” 那人闻言顿下脚步,有些好奇地接过掌柜手里的书,随意翻了翻这本名为《修仙传》的话本。 结果,他掉坑里了。 不料才看到精彩处,就戛然而止,惹得他抓心挠肺。 “后面的呢?”他急声询问掌柜,那些鬼怪狐仙的话本他看了不少,都是千篇一律,而《修仙传》却一反常态,完全跟情情爱爱无关,只有主人公一路变强的励志。 他被戳中了爽点! 掌柜笑呵呵地道:“这是咱们东家印来试试看看大家喜不喜欢这类型的话本子,实不相瞒,如果不受欢迎,后面就不会再继续印了。” “什么,不印了?”那人瞪圆了眼,“这么精彩的话本子肯定要继续印的啊!” “书坊做买卖的,印出来这两千本卖不掉,东家就不会再印。” “这有何难?把你们东家找来,我给她银子,把完整的话本子卖给我。” “东家手里也没有。” “什么?” “东家说,写书人就写了第一册,话本子的反响好,就继续写第二册。” “你的意思是,这话本子拢共就这么一册?” “对!” “……” 那人深深吸了口气,“写书人是谁,只要他愿意写,我可以给他一笔银子。” 掌柜还是笑笑婉拒了。 正好这时那人的朋友来寻他了。 见他待在书坊不走,还以为遇上了什么事,“大少,你都出来半个时辰了也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那人摇头,“哪儿不逛,逛到这书坊,看到了一本相当精彩的话本子,结果他们告诉我,这话本子就只有第一册!” 他的朋友正要说点什么,却被一个本地人拉住,“这是张大夫的书坊,说只有第一册那就是只有第一册。让我看看,是什么话本子让大少这么喜欢。” 说罢,他示意掌柜也给他一本。 然后他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都拿一本看了起来。 小小的书坊,多了这么几个人,看上去热闹了许多。 这会儿童试也快开始了,不少读书人都来了县城。 见书坊里有人,纷纷进来看。 掌柜无一例外的给他们推荐这本仙侠话本,都被勾到坑里了。 得知这是第一册,要是卖不掉就没有第二册,他们都拿钱买下了第一册。 话本上架第一天,卖得比掌柜预想的还要好。 而张小英自是不知道这些。 因为这会儿她已经在英华书院给那些愿意学理科的书生上课。 张小英授课方式简单直白,旁征博引,让他们产生兴趣,从而不知不觉将那些基础知识学了进去。 这跟他们平时读书靠死记硬背不一样,多数要靠理解。 好些个平时文章写得一般般的学生,在这上面表现出不一样的天赋,这让张小英很是意外。 张小英就给他们上了两节课便结束了。 他们一改起初的不屑,围着张小英像个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 张小英很耐心地给他们解答问题,她还留了作业给他们,让他们两天后交上来。 张小英离开学堂后,他们纷纷交流起自己的心得。 周韬看着那好学的氛围,会心一笑,对大顺说:“有些人不适合写文章,却很适合学数术,国家栋梁不应该只仅仅会写文章,这些也是很有学的必要的嘛!” “我不懂这个,但先生说好,那就一定是好的。”大顺挠挠头,“我听不懂,要是张大夫教招式,我肯定一看就会,先生,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要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别的不说,我看到你们那些武学招式我就脑壳大。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同别人的长处比,那你永远都比不上。” “哦,知道了先生。” “走,回去。” 周韬回到他的小院子。 张小英也来了,她问:“姐夫,觉得我的课上得如何?” “好极了,生动有趣,学生们都爱听。回头我得让那些夫子也改改古板的授课方式,学生们有兴趣才能记住。”周韬笑着说道,“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么一手。” “不想当夫子的大夫不是好长辈。” “哈哈哈……可惜啊,要是别的你也能教,那我真的要让你成为英华书院第一个女夫子了。” “不不不。” 张小英拒绝了。 “偶尔来授课还好,天天让我教,我会疯的。再说了,我还有学医的徒弟呢,可不能耽误了人家。” “我同你说笑的。” “对了,这是我们作坊新印刷的话本子,送一本给姐夫你,没事的话帮我看看还有没有要修改一下的地方,就当是放松打发时间了。” “行!” 周韬应下。 他接过话本子,随手放到书案那,并没有将话本子放在心上。 张小英离开了书院,就去了书坊。 见掌柜眉开眼笑,就知道今天应该是开张了。 “东家,今天开门红,卖了十几本的话本子!”掌柜喜滋滋地上前将这好事告诉张小英。 张小英有些意外,“是有人一下买了十几本吗?” “那倒没有,都是读书人来买的。东家这话本子太新颖了,引人入胜,跌宕起伏,哪能不叫好呢?对了东家,第二册什么时候印刷啊?或者说,我能不能先偷偷看完啊?” 说完,掌柜搓手嘿嘿笑。 “实在是我今天已经看了好几遍,心痒痒的,总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也没有手稿,等过半个月看看,要是能卖掉五百本,就开始让写书人写第二册。” “啊,不是东家你写的吗?” 第387章 光宗耀祖了 “我哪有这个能耐?”张小英笑道,“不然还不如在家写话本子,靠着话本子活,不用风吹日晒呢。” “真不是东家写?”掌柜不信。 张小英摇头,“写书人用的是假名,就是不想被人知晓,你以后也别问这么多了。” 原作者叫什么,如今也叫什么。 都白拿人家作品赚钱了,哪还能将作品据为己有? 张小英做不出来。 “还有,往后不管是谁打听,你一律这么回答。写书人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并不想被人打扰。有人死缠烂打的话,让他来找我。” “好的东家,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张小英点点头,又问了些其他事,确定一切顺利,便打算回去了。 照这情况,第二册可以开始准备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张小英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第二册的仙侠,还要备课去书院上课,另外还要教郁阳他们。 许家的人也同样各有各的忙。 每个人有着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去努力。 京城那边也没有人再来大福村找事,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在二月来临之际,朝廷对张小英的嘉奖终于下来了。 这会儿的张小英都忙得快忘记水灾那时候的事。 明景帝一直压着,让人都以为这事已经翻篇。 当宣旨的宫人来到大福村,村民们以为他们犯了什么大错,要让皇帝下旨来抄家,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好在宫人进村后就直奔许家,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明景帝赐了张小英“医者仁心”的匾额,封她为神医,还有一千两黄金和三十亩良田以及一座三进的宅子。 宅子还二选一,县城和州城任张小英挑选。 虽说县城和州城的房价天差地别,但张小英还是选了县城。 免得明景帝又觉得她贪心不足。 毕竟这件事被明景帝压了差不多一年,证明明景帝对她确实是有意见的。 郁阳尚未上位,张小英尽量少去讨嫌。 果然,在张小英做了选择后,宫人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张小英的安分。 接完圣旨,三叔公激动得微微发抖,“咱们许家祖坟冒青烟啦,竟然能得皇上的嘉奖,贵田家的,赶紧把皇上赐的匾额送到祠堂,好叫列祖列宗也沾沾光。” 别说大福村了,怕是放眼整个广兴县,也没有哪个家族能被皇帝这样奖赏。 可不得供奉到祠堂去,仔细保管着? 许氏家族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张小英见状,便和大家一起将匾额送到祠堂去,三叔公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将这件光宗耀祖的事说给祖宗们听。 长公主和郁阳都在这里,那宣旨公公也不敢留下来用饭,将明景帝的口谕转达之后,带上张小英交代村长准备的十坛酒就离开了大福村。 张小英回来发现长公主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可是皇上让你回京?”张小英低声询问。 长公主说:“嗯,还有浅浅,也要随我一道回去,他准备给浅浅指婚。” 张小英眉心微蹙,皇家的事她不能妄议,只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让浅浅这么早成亲。”长公主坦白道,“无论我们的出身有多好,一旦嫁了人就身不由己,我希望浅浅还能再多自由几年。日后就算她成亲了,也不会再如我那般,心胸和眼界开阔的女子,是不会轻易钻牛角尖的。” 张小英道:“是哪户人家?” 长公主目光幽深,“聂家,大皇子的母族。对了小英,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帮我。” 长公主跟郁阳关系极好,明景帝让浅浅嫁到聂家?这是要做什么?收紧权力,平衡郁阳和大皇子? “你说。” “跟我去一趟阳城吧,我已经找到了驸马的父母,他们一个病一个疯,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治好他们。” “好。” 长公主刚来的时候,冯嬷嬷就说过这事,长公主一直没提。 如今才说起,可能是找了不少大夫也没起色。 “原本你这么忙,我不应该让你去的,只是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只能让你受累一些,帮我看看。他们孤苦一辈子,驸马已经往生,至少还有浅浅这个孙女,希望他们晚年能好过一些。” 长公主微微叹息。 驸马那样好,如果没有被司家拐走,他如今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玉容,我会尽力的,只是这些年支撑他们的定是驸马还活着的希望,如果叫他们知晓驸马已经被人害死,只怕是……” “我也知道这样会令他们痛苦,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个浅浅相认,他们再穷再卑微,也总比司家好!” 张小英能理解长公主的想法。 她深深怨恨着司家,自是恨不得跟司家彻底划清界限。 阿浅不是司家的骨肉,是她半生的安慰。 长公主派去照顾驸马父母的人,每隔十天都会将他们的详细情况告知长公主,包括每个大夫的诊断情况。 张小英看完那些书信,对老两口有初步了解,也有治疗的方向。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张小英问。 “等你把时间安排好吧。” “那行,你等我两天。” “好。” …… 次日,张小英将提前抄好的第二册送去了印刷作坊。 在这半个月里,第一册竟然已经售罄! 掌柜一天能来个几次,催范文兴印第二册。 范文兴如获至宝,激动地道:“张大夫你来得正好啊,我都快被书坊那掌柜催得想躲起来了。这家伙这几日天天往我们这跑,就跟要债似的! “对了,城里那两家书坊已经开始偷印咱们的这个话本了,还卖得比咱们便宜,这要是出第二册,他们还偷印的话,我们的书能卖得动吗?” 范文兴说着就高兴不起来,忧心忡忡。 张小英说:“那就可以涌上之前咱们做的防盗标记了。明明可以跟我们一起做这个买卖,偏偏要断我们的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让他们无路可走了!” “真的要那样做吗?”范文兴不确定,“这样一来,只怕对书坊买卖影响也很大啊!” 第388章 怎么开始走桃花运了 “跟不要脸的人讲什么仁义道德,当初他们将你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张小英冷哼一声,“我也没主动招惹过他,和他们也无冤无仇,买卖上的事,有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他们招呼也不打一声,拿着我们的书就印,还恶意低价售卖,不就是想将我们的买卖给挤下去?你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就算真的赔本,我也赔得起!” 有了张小英这句话,范文兴也多了几分底气。 “行,那我就听张大夫的了。” 张小英的办法很简单,每一册都做不同的防盗标记。 集齐多少册,就可以免得周边。 目前张小英已经找郁阳画了第一册出现主要人物的插图,会作为周边赠送给买过第一册的读者。 对于喜欢这本书的人来说,出彩的人设周边,会很受欢迎。 那两家书坊不是要抢她生意吗?那就看看谁能抢得过谁! 张小英将怎么做交代给范文兴之后,便去了书院,告诉周韬自己要去阳城一段时间,让山长盯着点那些学生。 为此,张小英还留了一份厚厚的习题给他们。 这样一来,哪怕不上课,他们得空的时候,还要沉浸题海,反复加深记忆,免得等她回来什么都不记得! “你放心去阳城吧,还有我和其他夫子,会看着点他们的。”周韬笑着说道,“听闻朝廷的嘉奖已经下来了,小英啊,朝廷多方博弈,有些事也不是皇上马上就能决定的。” 张小英明白周韬的意思,是叫她不要怨皇帝。 张小英笑了笑,“我知道的。” 明景帝摆明就不喜欢她,这也算不上什么国家大事,他都要压着,无非就是让她知道皇权至上,要认清自己身份罢了。 这些话张小英也只是腹谤,并未往外说。 周韬深感欣慰。 张小英走出周韬院子,便碰上了孙夫子。 “孙夫子。”张小英跟他打了个招呼。 “张大夫是要回去了吗?”孙夫子上前。 “嗯,过两天要出一趟远门,跟山长说一声。” “啊?要去哪儿?” “有朋友请我去给她家人治病。” “原来如此,那几时回来?” “归期未定,怎么了,孙夫子是有其他事吗?” “没、没!”孙夫子忙摇头,“张大夫照顾好自己。” “好的。”张小英点头。 张小英正要走,发现孙夫子欲言又止。 “孙夫子还有其他事吗?”张小英问。 孙夫子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张大夫请。” 说罢,他让到一边。 张小英笑了笑,快步离开。 总觉得孙夫子奇奇怪怪的,但孙夫子为人又挺正派的,所以张小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等张小英走远了,周韬才出来,看了眼张小英离去的方向,瞥了孙夫子一眼。 “山长。”孙夫子被周韬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周韬挑眉,“你莫不是对她什么企图吧?” 孙夫子满脸通红。 周韬:“……” 得,果真是看上了张小英。 “进来吧。”周韬板着脸,转身入内。 孙夫子跟了上去。 “你打算怎么做?”周韬开门见山,“她可是比你大上好几岁的。” “这些我都知晓,说实话,我觉得自己也配不上她,但仍会妄想,山长,你能不能帮我保个媒?要是她愿意嫁我,她不必困在家里相夫教子,可以继续做她想做的事。” 孙夫子鼓起勇气求周韬。 周韬摇摇头,“恐怕这事我帮不了你,她曾与我夫人说过,没有改嫁的打算。我觉得你还是另觅良缘吧,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她。” “这……”孙夫子有些为难。 “老孙,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晓得我夫人为何跟我说这件事吗?不瞒你说,在你之前也有人想让我们保媒,我们与她提过,被她拒绝了。后来,她便让夫人带话给我。” 孙夫子不由得失望。 只是他也很清楚,姻缘这东西是不能强扭的。 “山长,我知道了。”他闷闷地说道。 本来他还打算找个时间试探一下张小英的,现在好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老孙,你很好,只是张小英有自己的抱负,她的理想不输男儿。即便是你愿意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那你父母呢,你能说服他们吗?”周韬语重心长,他拍拍孙夫子肩膀。 “你孝顺,不可能为这些忤逆他们的。与其注定会成为不可调节的矛盾,还不如就当知己好友,将来再见还能谈笑风生,她真的不适合你。” 孙夫子点头,“嗯,是我太冲动,好在没有直接去找张大夫,不然彼此都尴尬,多谢山长的开导,还请山长为我保密。” “哈哈哈,咱们不就是聊的学生的事吗?”周韬哈哈大笑。 他们并不知道,还没走出书院的张小英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 怎么回事,今年开始走桃花运还是怎么滴? 以前年轻貌美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追她?如今上了年纪,反而多了想娶她的? 真是搞不懂男人在想什么,幸好她对情情爱爱没有想法。 念及此,张小英离开的脚步都加快了。 男人只会影响她走上人生巅峰的速度! …… 两天后,张小英和长公主母女踏上了前去阳城的路途。 从广兴县到阳城,一般情况下需要五天时间。 她们不赶时间,慢慢悠悠的,用了七天才到阳城。 驸马的父母被接到了州城里,有长公主安排的人照顾他们。 哪怕长公主已经好吃好喝养了他们一个多月,仍旧瘦骨嶙峋,看着十分骇人。 驸马的母亲程氏抱着一个枕头,不停地念着:“儿子乖,娘抱抱。” 张小英他们一靠近,程氏顿时面露惊恐,死死地抱着枕头,“走开,走开,不要抢我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眼看着就要撞上柱子了,照顾她的婆子赶紧上前哄道,“老夫人,他们不是来抢孩子的,他们是客人,来看你的,别怕。” 程氏还是瑟瑟发抖。 阿浅抓住长公主的手,“阿娘,他们是……” 第389章 求你告诉我吧 “那是你亲生祖父母,你爹姓乔,叫乔逸云,阳城人氏。”长公主望着乔家老两口,平静地说道。 阿浅紧紧盯着他们,大概是血脉相连的关系,心口发堵,鼻子也酸酸的。 “他们真的是我祖父祖母吗?”半晌,她才喃喃问道。 他们不会像司家那样对她吧?会像婆婆疼瑾瑜她们那样疼她吗? 思绪流转间,阿浅已经来到了老两口面前。 “奶奶。”阿浅鼓起勇气喊了程氏一声。 原本缩在嬷嬷怀里的程氏闻声,一下抬头看过去,接着她愣住了。 疯了很多年的程氏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她半晌没有动静。 “奶奶。”阿浅又唤了她一声。 阿浅一直很羡慕许瑾瑜姐妹被张小英疼爱,她曾经也对司家那所谓的祖父母有濡慕之情,可换来的是嫌恶和无尽的伤害,哪怕她拼命告诉自己,没有他们的疼爱也能过得很好。 然而每每看到别人的姑娘被长辈宠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羡慕的。 程氏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抚上阿浅的脸庞,左右盯着阿浅看,“逸云也该这么大了吧?我的逸云不见了。” 程氏忽然大哭起来。 阿浅的眼泪啪嗒往下掉。 张小英见状,立刻上前,一针扎下去,程氏软软倒了下去。 阿浅愕然,“婆婆这是……” “不能让她情绪太激动,没事的,你别担心。”张小英安慰。 实际上,程氏被阿浅刺激到了,很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伤到阿浅。 他们本来就不容易,张小英也不希望他们因此有了什么隔阂,所以趁程氏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之前,先控制住程氏。 “扶她进去躺着,我晚些过去。”张小英将程氏交给嬷嬷。 长公主上前,“小英,她的情况还有救吗?” “有我在,放心吧。”张小英让她安心。 长公主这才松了口气。 “带我去见老爷子吧。” 程氏疯了,不认识人,没这么糟糕。 但乔老爷子已经病入膏肓。 长公主亲自将张小英带到乔老爷子的房间。 看着床上形容枯槁、身形削瘦的老人,张小英也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乔老爷子这会儿是清醒的,却很虚弱。 “你们是谁呀?”老爷子有气无力地问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是大夫。”张小英在床边坐下,“来给你治病的,你别动,躺着就好。” 乔老爷子眼神也不太好了,也看不太清楚张小英身后的长公主和阿浅。 阿浅抱着长公主的手臂,心揪得紧紧的。 “是将我们老两口接到这里的贵人吗?”老爷子又问,“我的命就这样啦,不值得贵人费心,贵人还是将我送回去吧,万一我死在这里,太晦气啦。” 阿浅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长公主也红了眼,哪怕老爷子已经瘦得不成形,还是能看出驸马和他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 “老爷子你安心养着,这是神医,能治好你的。”长公主强忍着难受,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和平静。 爱屋及乌,长公主私心里希望老两口能好好的安度晚年。 老爷子问:“贵人是谁呀?” 他使劲看,视线还是模模糊糊。 张小英静静地给他把脉,为了找儿子吃尽苦头,一分钱都不舍得多花,病了就拖着,导致现在各种疾病缠身,情况真的很糟糕。 坏人过着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好人却贫困潦倒、百病缠身,真是可笑。 张小英把完脉,就到一边开药方。 老爷子的身体已经不是药石能治愈的,只有用治疗异能,才能将他从鬼门关抢回来。 长公主和阿浅都很紧张。 尤其是长公主,几乎所有大夫都断定乔老爷子命不久矣,让他们开始准备后事。 张小英是唯一的希望。 “玉容,你让人去抓药吧,我先给老爷子施针。”张小英将开好的药方递给长公主。 阿浅抢先拿了过来,“阿娘,我去抓药。” 说罢,阿浅就跑了出去。 长公主见状,握着张小英的手,“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拜托你啦。” “嗯。” 长公主看了床上的老爷子一眼,离开了房间。 张小英将房间里的炭火拨得旺一些,这才掀开被子,除去老爷子的衣裳。 “大夫,这是……”乔老爷子很紧张。 “老爷子放松一点,我给你针灸,你躺着就行。”张小英耐心解释。 乔老爷子叹了口气,老泪纵横,“大夫你不必费劲,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长,就别浪费的贵人的钱财了。” “老爷子别说丧气话。” 说话间,张小英已经开始扎针。 大概是张小英天生有种让人信赖的安全感。 乔老爷子慢慢说起了他的事。 他是个读书人,夫妻恩爱,十八岁就中了秀才,意气风发,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下场乡试的时候,幼子失踪了,妻子疯了,他的人生也被毁掉。 幸福美满的一家子,就这么拆散了。 乔老爷子不停地念着乔逸云。 可他穷尽一生,都没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张小英都不忍心告诉他,乔逸云已经死了十几年! 乔逸云本性纯良,在乔家那样大染缸里,始终保持着善良,没有跟司家的人狼狈为奸。 可惜,好人在地狱里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在司家的算计里丢了性命。 他这一生,都成了司家的工具。 “大夫,你说逸云还活着吗?”乔老爷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张小英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老爷子。 见张小英不说话,乔老爷子自己又回答,“其实我也清楚,逸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不然老天爷怎么没让我见见他呢?” “老爷子,你别想这么多了,顺其自然吧。”张小英只能安慰道。 “大夫,贵人救我,是不是因为逸云?”乔老爷子突然问道。 张小英心中讶异,面上神色如常,“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我们的。” 乔老爷望着张小英。 张小英叹了口气。 “大夫,你告诉我吧,我受得住的!就算逸云真的已经不在人世,只要能让我看看他埋在哪儿,此生无憾,因为我找到他了!”乔老爷子哀求。 第390章 你还有个孙女 张小英深深地看着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浑浊的眸子在这一刻才多了些许希望的光芒。 张小英曾听说父母和孩子之间会有一种玄妙的牵绊,只要一方出事,另一方会有所感应的。 乔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才智过人,被长公主派去的人救下,多多少少能猜到些端倪。 “是,乔逸云已经过世了。”早晚都要告诉乔老爷子这些事,眼下他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张小英沉吟片刻,便回答了乔老爷子,“十五年前就已经被人害死。” “那一天是不是八月初七?”乔老爷子猛地抓住张小英的手。 张小英大惊,“是。” “我就知道……”乔老爷子哭出声来,浑身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一日,我突然心如刀绞,喘不上气,当时就晕了过去。我娘子那天也哭闹得特别厉害,原来老天爷早就告诉我们了。” “他、他是怎么死的?” “护驾,一箭穿心。” 乔老爷子痛苦地闭上眼。 哪怕早有准备,他也有些受不住,甚至连前面护驾两个字都没听到。 “老爷子,逸云已经走了,可他还给你留下了个孙女。” “什么?” 乔老爷子猛地睁开眼。 “刚刚去抓药那个小姑娘,就是逸云的亲生骨肉,你的孙女。” “真、真的吗?” “等我把你眼睛治好,你就知道了,她和她奶奶年轻时候很像。” “我还有个孙女?” 乔老爷子本来已经心如死灰。 可没想到,他的儿子还留了骨血在这世上。 张小英挑了一些事告诉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听完之后,大哭了一场,最后哭晕过去。 阿浅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上的药啪一声掉地上去了,呆呆地看着床上的老爷子,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她没有爷爷了? “你爷爷只是情绪大起大落晕过去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压抑在心里多年的苦楚发泄出来,对他也有好处。”张小英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温声安慰阿浅。 阿浅这才回过神来,将药捡起来,快步来到床边,“婆婆,我爷爷真的没事吗?” “没事,这些天他病得厉害,估计晚上也睡不着,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你先去煎药。”张小英说。 “好。” 阿浅匆匆出去。 张小英这才开始对乔老爷子用治疗异能,修复老爷子被疾病攻击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等治疗结束,张小英出了一身汗。 可她惊喜地发现,这次竟然没有透支。 那么久没用,异能居然悄悄增强了。 张小英没让自己高兴太久,又从空间里取出注射器,给乔老爷子打了两针。 这样一来,后面乔老爷子只需要吃汤药慢慢调理过来就行。 虽然没有透支,但张小英还是觉得有些累。 她唤来了照顾乔老爷子的人,交代他们要注意的事,便去了休息。 等张小英醒来,已经是傍晚十分,她神清气爽地从房间出来。 只见阿浅正在陪程氏在那里玩。 血脉天性,程氏一点都不排斥阿浅,和阿浅玩得很开心。 长公主就在屋下坐着,静静地看着祖孙在那玩耍,张小英走过来了,她也没发现。 “在想什么?”张小英在她旁边坐下。 长公主这才回过神来,侧首看向张小英,“醒啦?辛苦你了,我刚才偷偷去看了老爷子一眼,他精神好多了。驸马的事,你告诉他了?” 张小英点头,“本来这些事应该是由你们去说,只是当时话赶话,我便趁着他有心理准备说了说。老爷子本就心灰意冷,没什么求生意志。只不过老太太还在,他放心不下。 “再加上他也隐隐猜到一些你们救他的原因,心里头抱着希望,才扛到现在的。玉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多管闲事。” “我从知晓他们还活着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同他们说驸马的事。如今你帮我说了,我反倒松了口气,谢你来还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后面先吃我开的方子。至于老太太的情况,还是等她身子养好一些再开始医治吧,” “你安排就行,小英,我想让浅浅在这里多陪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养好身子,再接他们回京。驸马不在了,他们是浅浅的祖父母,往后就由我给他们养老吧。” “玉容……” “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以前都是驸马为我付出,现在我帮驸马赡养他的亲生父母也是理所当然。否则驸马泉下有知,自己父母老有无所依,那该多难过啊。” 说着,长公主扬起一抹笑容,“父皇知道这件事的,也赞成我这么做,毕竟这些年他一直都自责驸马的死。只是身为帝王,他的心思是复杂的,给我父爱,也会防备身边所有人。” “老爷子知道驸马还有浅浅这么个女儿,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一会儿你陪我再去看看他吧。” “好。” 这时,程氏玩累了,一屁股坐下去不肯起来了。 “她以前是他们那最好看的姑娘,温柔又贤惠,却被司家害成这样子。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希望落空的一天又一天?”长公主神色悲伤。 “孩子是母亲命,正是抱着驸马还活着的希望,她才熬过来。若是早早知道驸马早逝,只怕这会儿她也成了一抔黄土。” “唉……” “奶奶,地上凉,会生病的,要吃很苦的药,你怕不怕?”阿浅耐心地蹲下来,一边跟程氏讲道理,一边扶她起来。 程氏傻笑,“你真好,我喜欢跟你玩,我听你的。” “那咱们去洗手,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呀好呀。” …… 长公主不忍心看下去,拉着张小英离开。 两人去了乔老爷子那边。 乔老爷子已经醒来,无论是气色还是精神都比之前好多了。 乔老爷子看到长公主,有些局促。 “爹。”长公主主动唤了他。 乔老爷子怔了怔,顿时老泪纵横,他还不知道长公主的身份,哽咽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第391章 相认 “爹,你要好好的。”长公主说,“逸云临死前,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份,只可惜没来得及找到你们,就叫他们发现……” 过去的记忆打开,长公主将自己跟乔逸云的故事一一说出来。 乔老爷子泣不成声。 他不知道,原来在自己备受折磨的时候,看似锦衣玉食的儿子竟也如此身不由己。 他更不知道,儿子居然尚公主了,公主还费尽力气将他们找到,和他们相认。 乔老爷子挣扎着要给长公主见礼,被长公主制止,“你是逸云的亲爹,我虽是公主,却也是逸云的妻子,你的儿媳,老爷子不必如此。” “我乔家何德何能,能被公主如此相待?”乔老爷子哽咽道,“谢谢公主,那么多年过去,也没忘记给逸云报仇,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 “我不需要爹娘做牛做马,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你除了逸云,还有浅浅这个孙女。她自小就不被长辈疼宠,她需要你们。” 乔老爷子不停抹泪。 大悲大喜。 悲的是儿子已经过世十几年,喜的是他还有骨肉在世上,给当爹的留了念想。 “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看着浅浅成亲嫁人,生儿育女!” “等爹娘身子好些,我就让浅浅认祖归宗,随后带你们回京,见见逸云,好叫他九泉之下也能得安慰。” “好,都听公主的。” 为了防止乔老爷子知道那些事心脏受不了,张小英一直在边上等着,准备随时出手抢救。 好在这么多年寻子已经让乔老爷子心脏练得无比强大,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等长公主和乔老爷子的情绪都好些,张小英叫人将阿浅请过来。 阿浅还没真正见过老爷子。 她一进来,就在床前跪下磕头,“爷爷。” “快快起来。”乔老爷子急忙想要下床将她扶起来。 阿浅却自己起身了,走到床边坐下,“爷爷,我是浅浅。” 乔老爷子颤抖着手,想抚上阿浅的脸庞却又半空迟疑。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妻子,阿浅真的和她长得很像。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乔老爷子生怕自己触碰上去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变成梦一场,含泪久久盯着阿浅。 阿浅主动捧着他枯瘦的手碰上自己的脸,“爷爷,我是真的。” 粗糙的手和饱满细腻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真实的触感,让乔老爷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哗往下掉。 他一把抱住阿浅,“孩子,我的孩子,呜呜呜……” 儿子失踪已经几十年,他的心被折磨得好苦好苦。 这一刻,终于有一件事是能安慰到他的了。 祖孙抱头痛哭,都在发泄彼此的痛苦和委屈。 长公主也不时拭泪。 连张小英也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我们出去吧。”最终,长公主选择拉着张小英出去。 让阿浅和乔老爷子祖孙相处。 走出房间,张小英才觉得心口那股浊气呼了出去。 “五天之后,老爷子和老太太能回去吗?我无法在阳城逗留太久,想尽早让阿浅认祖归宗。”长公主问张小英,“我不想阿浅再和司家扯上任何关系。” “可以的,不过回京的不太适合,京城路途遥远,老爷子的病刚刚恢复,不宜长途跋涉。”这点张小英是可以保证的。 “那就好。”长公主松了口气,“幸好司家那些人还未砍头,我求父皇多留他们一段时间,总该是让老爷子老太太亲眼看着害死他们儿子的仇人求死。” “那我尽力让老两口早些痊愈吧。” “小英,辛苦你了。” “你瞧你,总是跟我客气。” “那还是该表示表示的,你帮我又不是理所当然。对了小英,过两年你要不要让瑾瑜那几个小姑娘入京?” “到时候再看,说不定明年我就入京了呢?” “你愿意离开大福村?” “为什么不愿意?人往高处走,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大福村的。那样我的孩子也会永远困在那里,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个时代,只有走出去,才能往上爬。 现实是很残酷的,你在村里再厉害,也并没有什么用,有权有势的人想为难你,轻而易举。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我送你一份大礼吧。”长公主拍拍她肩膀,“我盼着你入京那一天。” 张小英侧首,“不会等太久的。” …… 接下来的几日,张小英都忙着治疗乔家老两口。 程氏的疯病相对来说,比乔老爷子的病还容易治。 在催眠的干预下,程氏的情况一点一点好转。 程氏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正常状态中,她也慢慢接受了乔逸云已死,也接受了阿浅是她孙女的事实。 不过,这阶段的程氏不能受到刺激,否则还是会发作。 阿浅和他们相处得也很好,体会到了什么叫被爷爷奶奶疼爱的幸福。 到了第六天,长公主确定老两口经得起半天的马车颠簸,就带上他们启程回乔家。 乔家离州城不远,一上午就到了。 莲花村的村民看到那豪华的马车进了村头的时候,都惊奇地围过来看热闹,都在悄悄议论: “我在州城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马车?” “这是贵人才能用的吧?谁家亲戚啊?” “不晓得啊,难不成是那谁中秀才被谁家千金看上了?” “怎么可能?童试还没开始呢!” …… 马车进了村头就没有办法继续往前了。 冯嬷嬷先从马车上下来。 村民一看嬷嬷那打扮,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人家的下人。 紧接着是长公主和阿浅。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富贵逼人眼啊。 最后,才是乔家老两口被阿浅扶下来。 “这不是乔家老头和老疯子吗?他们怎么回来了?” “天啊,他们不会是惹上什么事,要被贵人算账吧?” “快去请村长来啊,可比较那两个老东西连累我们,咱们可斗不过贵人。” “咱们莲花村该不会是要完了吧?我就说那两口子是祸害,早让村长将他们赶出去了,村长不听,现在好了,大难临头!” “少说两句行不行?没看到他们是被那大小姐给扶着下来的?也许、也许他们找到了乔逸云!” …… 第392章 再嚎,舌头就别要了! 张小英是骑马的,听到村民的议论,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敬畏长公主,又对乔家老两口不屑。 也是,一对年老体衰又没有儿子的夫妻,还有谁看得起他们? 长公主查到,他们的田地早就被村里某些人霸占了,屋子也被他们抢去,两口子被赶到牛棚住。 老两口就靠着老爷子上山砍柴和村里好心人接济下过日子。 长公主的人将他们接走的时候,老爷子刚拖着病体背了一捆柴去镇上卖,所以村里的人并不知道老两口去哪儿,还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这会儿他们回来,除了个别会帮着老两口说句话,其他人都对他们充满敌意,想将他们彻底赶出村子。 冯嬷嬷沉下脸怒斥,“大胆,长公主在此,还不速速见礼!” 话音一落,长公主的护卫刷刷拔剑。 与此同时,此地县令策马疾驰,总算是追了上来。 “臣卢天中拜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驾到,有失远迎,望长公主恕罪。”卢天中翻身下马,立即跪下。 村民见状,惊恐地瞪大双眼。 第一反应以为是假的。 可当村长匆匆赶来,认出地上跪着的是卢县令,心胆俱裂,扑通跪下,“见、见过长公主。” 见村长也下跪,村民们跟着呼啦下跪。 “卢大人请起。”长公主神色冷肃,虚扶一把。 卢中天偷偷抹了一把汗,站起身来。 他不知道当朝长公主为什么会来他治下的一个小村子,十分忐忑,努力回想着自己在职这几年可曾断过什么冤假错案。 “爹,先回去。”长公主看向乔老爷子,语气跟方才截然不同。 众人听到这个称呼,大吃一惊。 乔家那两个老不死什么时候成了长公主的爹了? 他还是皇帝不成? 可与他们同行的,并没有和当年失踪的乔逸云年纪相仿的男人啊! 那些霸占了乔家老两口田地和房屋的人,这会儿遍体生寒,只觉得恐惧灭顶而来。 乔老爷子将长公主带到他们夫妻住的牛棚。 冯嬷嬷见状,顿时黑了脸。 “老爷子,你们就住这?” “是。” 乔老爷子一脸羞愧。 那可是堂堂长公主啊,他却只是住牛棚的老不死。 “你的屋子可是卖了?”冯嬷嬷早已知晓那些情况,故意问道。 “这位大姐,是这样的……”村长急忙上前,想要将话题扯开。 谁知,冯嬷嬷就那么冷冷地看过去一眼,就让村长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 “你是何人,竟敢在公主面前放肆?没问你话,莫要随便插嘴!”冯嬷嬷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训斥。 这时程氏哽咽道:“我们的房子,十多年前就已经被抢走,就连田地也被人强行买了去。” “乔家的,当初是你自己要卖的,可不能颠倒黑白。”程氏的话音一落,就有人急得跳脚了,“长公主,这可不兴诬赖的,是他们自己为了找儿子要卖的!” 张小英看过去,说话的妇人嘴尖额窄,相貌刻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程氏就说了一句话,她就口沫横飞地指着程氏骂,“她是个疯婆子,把儿子弄丢了之后,还老是想抢别人儿子,要不是看在她没儿子的份上,谁家愿意跟他们做买卖?长公主,她就是个丧门星。” “放肆,谁给你胆子,敢这么跟长公主说话?”冯嬷嬷怒骂。 长公主退出了牛棚,淡淡开口:“谁是村长?” 村长战战兢兢站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回、回公主,草、草民就、就是……” “她说乔家是自愿卖掉屋子的,想必也有人作保写了文书的吧?把当年作保的人请来,还有文书也拿来。”长公主说,“要是敢欺骗本公主,可知那是什么大罪?” 村长两腿一软,扑通跪下,本能撇清关系,“草民不知道啊,当年草民不在场的。” “村里头买卖田地和屋子这种大事,你这个村长会不知道?”长公主厉声道,“还是说你伙同这些人一道欺负我那可怜的公婆?老实交代,本公主还可以考虑下要不要从轻发落,否则!” 村长砰砰磕头,“长公主明察啊,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卢中天不停抹汗,拼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来查了。”长公主冷笑一声,“若是我婆母所言为真,但凡牵扯入内的,本公主一个都不会放过!” 此话一出,就有人被吓到了。 那人连滚带爬来到长公主面前跪下,“长公主饶命啊,草民当年也是被逼的,若是不这么做,我们家的田水就要断了啊。他们儿子多,我们招惹不起!” 霸占乔家房子的刘家仗着家里有六个儿子,在莲花村横行霸道,连村长都得让着几分。 有一个人站出来,就有第二个。 都不需要长公主做什么,乔家被抢了田地和屋子的事就被人全部供了出来。 长公主一怒之下,直接命护卫将刘家拿下。 刘家婆子哭天抢地。 “再嚎,就把舌头给本公主割掉!”长公主阴沉地注视着她。 刘婆子哭嚎戛然而止。 “这家人还做过什么恶,趁着你们的父母官在这,都一并说了,好叫卢大人为你们做主。我大梁的律法,可不是摆设,被这种人践踏的!” 长公主发话。 那些被刘家欺负过的村民纷纷站出来。 刘家墙倒众人推,在莲花村横着走了很多年的他们,魂飞魄散,哪还有之前的嚣张。 长公主一来就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刘家。 这会儿,村民们才反应过来,失踪的乔逸云竟尚公主,成了当朝的驸马爷! 他们羡慕得眼红,又暗恨为什么这个人不是自己儿子? 村长将长公主一行人请到家中。 乔氏家族的人这才假惺惺地现身,一来就只见打雷不见下雨:“大哥啊,这一个多月你们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大半个月都没你下落,还以为你们已经……差点就给你们立衣冠冢了。 “好在你大侄儿拦着我们,说你们福大命大肯定是遇上贵人,然后每天继续去找,老天有眼,你们可算是平安回来了。你大侄儿是个孝顺的,要不是他,可就要闹乌龙了。” 第393章 看够了这嘴脸 乔老爷子和程氏都往后退,避开了那婆子的触碰。 婆子声音一噎,尴尬地顿在那。 她看了长公主一眼,很快重整旗鼓,“大嫂,你可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惊吓?有人欺负你们,可得告诉我们。 “你大侄子别的本事没有,却是见不得自家人受气的,定会替你找回公道。” 乔老爷子还是不接话。 要论欺负,本家的兄弟不比外人少。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见状,婆子暗暗掐了一把身边的老汉,老汉才讪讪开口问道,“你也是的,不回来过年怎么不递信回来呢?” “你们何时管过我的死活?”乔老爷子冷冷地反问,“我们今天回来,不是跟你们叙旧的。”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讲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我们,你和大嫂这么多年也过不下去不是?对了,这位贵人是谁呀?救你的人吗?” 婆子眼珠子滴溜溜,话题一转,来到了长公主身上。 她刚刚可是听说,那两个老不死带了个公主回来,连县令大人都赶了过来的。 攀上了公主,往后就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她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说大哥你也真是的,既然是救命恩人,那肯定得到家里去的啊,怎么能将贵人带到这种脏地方来,多怠慢贵人。” 婆子扯出笑容,讨好地对长公主说道:“贵人还是同我回去吧,虽然我家比不上贵人,但是可比这里干净了。我大嫂疯疯癫癫的,什么都不知道,贵人别跟她计较。” “我奶奶才没有疯癫!”阿浅生气地站出来,“她只是病了而已,你凭什么这样说她?” 婆子被阿浅这么一骂脸上挂不住,正要反驳,她身边的老汉却抓住了重点,急急问道:“什么奶奶?我大嫂是你奶奶?你爹是乔逸云?” 阿浅闻言侧首,瞥了他一眼,“这与你何干?” 老汉激动地道,“要真是这样,我可是你的叔祖父……” “我没有什么叔祖父!”阿浅冷冷地道,“不然我爷爷奶快饿死在外面的时候,怎么没人找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怕不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爷爷奶奶,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等下咱们去祖坟上个香就回去吧。”阿浅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乔家人的嘴脸,她看得够够! “祭祖和认祖归宗是大事,不能这么儿戏,不然祖宗会怪罪的。”老汉哪能就这么让他们走? 那是公主啊! 祖宗十八代都够不上的贵人。 但凡公主指缝随便漏点,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可能是大哥大嫂都对我们有些什么误会了,一笔写不出个乔字,咱们都是自家人,凡事有商有量才对。我大哥一直生病,大嫂又什么都不懂,逸云闺女认祖归宗不是小事,得从长计议……” “公主不发火,你们还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冯嬷嬷突然厉声喝道。 “从你们知道公主和姑娘的身份到现在,可曾有半句话是关心老两口和驸马的?没有!你们以为公主能找到这儿来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对待老两口的,公主一清二楚! “不要以为信口雌黄装模作样,就能瞒骗公主。过去那些年,你们怎么对待他们的,公主自会怎么跟你们算账。村长,知不知道对公主不敬,是什么罪?” 冯嬷嬷凌厉地看向村长,属于皇家公主的威严,叫村长他们不由得猛地跪下。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村长满头大汗,不停磕头重复着同一句话。 老婆子和老汉见状,软的没用,就来硬的,企图压制长公主。 老婆子不知死活地道:“你虽是公主,可嫁入我们乔家,我们就是公主的长辈,难不成长辈还要对公主三拜九叩不成?” “放肆,谁给你胆子竟敢自称是公主长辈?来人,把这个对公主不敬的婆子拿下,掌嘴二十!”冯嬷嬷发飙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给公主摆架子? 老婆子还没反应过来,护卫已经冲上前拿住她,蒲扇般的嘴巴子左右开弓,打得老婆子惨叫连连。 冯嬷嬷冷着脸站在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老婆子一眼。 此举镇住了老汉。 老汉惊恐地看向乔老爷子,“大哥,怎么好端端说着就动起手来了?你快说两句啊,那好歹也是你弟妹!” “你们以下犯上,公主没治你们罪便已经是仁慈!”乔老爷子也不为所动。 他可忘不了这些本家兄弟是怎么驱逐他和妻子的。 别说帮扶,哪天没有想方设法压榨他们,便谢天谢地了! “她快被打死了,我们好歹是本家兄弟啊!” “你们抢走我药钱的时候,还记得我也姓乔吗?” “……” “这是你们自找的,休要烦着老爷子。”冯嬷嬷看不下去,直接上前挡在了老汉前面,“你要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这会儿装什么好人了?” 冯嬷嬷太厉害,老汉也不敢和她直面,低下头后退了些。 等护卫掌嘴结束,老婆子两边脸已经肿得高高的,疼得她咿咿呀呀地叫。 “乔家可还有年纪更大些的长辈在。”长公主这会儿才开口。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战战兢兢从人群出来,“草、草民是。” 长公主道:“嗯,很好,他们老两口在莲花村都经历过什么,本公主认为你更清楚。现在给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是他们老两口出族,二是将过去你们抢走的东西都还回来! “不过这第二条还有附加条件,那便是本公主要将这些事追究到底,该送官的送官,该治罪的治罪。到时候可就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了!” 那老人脸色苍白。 “老人家,很难办到?”长公主淡淡地看着他。 “不、不是,选第、第二条。” “很好,那就开始吧。” 那老人本意是想拖着,等长公主离开就不了了之。 结果,长公主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要求现在就开始。 第394章 划清界限 当那些抢过东西的村民都心存侥幸的时候,长公主直接将收集到的东西甩他们面前去,叫他们根本无从抵赖。 长公主替老两口把曾经被抢走的田地和房屋全部都拿了回来,最后还当着卢中天的面说:“倘若有一日,他们拿着本公主的名头生事,严惩不贷,无需顾虑太多。” “臣遵命。”卢中天连忙应下。 “和本公主有关系的,只有公婆,轮不到其他人借本公主的光!” “是。” 卢中天不停抹汗。 只是这会儿卢中天冷静下来,也想起了许多事。 驸马已经过世十几年,公主也寡居了那么多年! 可莲花村这些人却没有一句关心驸马的话,也难怪公主这么寒心,当下就跟他们划清界限。 接着,长公主不忘警告村长,“你身为村长却做不到公平公正,任由其他人欺辱一对无儿无女的老人,若是再让本公主知道有这类事情发生,别怪本公主让你们活不下去!” “公主放心,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村长求饶。 “还有,谁要是敢冒用本公主名头招摇撞骗,本公主让他生不如死!你们未曾善待过驸马的爹娘,如今就别妄想沾驸马的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一定不会的。” ……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快傍晚了。 乔家的人不敢再拿乔,开了祠堂让长公主他们进去。 乔老爷子红着眼带阿浅上香,告诉祖宗这是她的孙女。 长公主离开之前,还安排了两个护卫清点他们还回来的东西。 长公主让他们将被强占的房子拆了,并将那些归还的田地低价卖给村里曾经帮过老两口的人,主打的就是人离开了,也不让乔那些人人占半点便宜。 一天折腾下来,乔老爷子和程氏都累了。 “爹,我其实是想让你们出族的,往后让阿浅找个赘婿,一样可以另立门户的。”长公主说,“爹你还念旧,这些事我强迫不了你!” “我知道公主的意思,只是他们再过分,始终也是一个家族的,不要理他们便是,往后我和你婆婆百年了,还是要埋到祖坟的。对了,能不能把逸云也迁回来?” 长公主能说不吗? 不能。 他们失去乔逸云这么多年,就算乔逸云早已身死,他们还是想将乔逸云带回家的。 “听爹的。”长公主答应了。 好在当初司家以乔逸云是横死不能入祖坟为由,另外给乔逸云找了地方埋葬,这样迁起来也方便。 “多谢公主。”乔老爷子哽咽。 这件事从他知道长公主身份起就想提的了。 可他一直不敢开口。 尚公主是公主出降,跟民间嫁女不一样的。 他很担心长公主会拒绝,这会儿也是话赶话,他才鼓起勇气问的。 “爹,往后你有什么想法,同我说便是,不用担心我不高兴还是什么。驸马以前待我极好,他不在了,孝顺你们也是我该做的。” “公主出身高贵,逸云能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公主认我们,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爹,你不用这样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 曾经的司家对她颐指气使,总拿着孝道来压她,可真正的公婆却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让她不高兴。 这让长公主很无奈。 “公主……” “爹,你们也累了一天,先歇下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 长公主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有些东西,还得他们慢慢去适应,急不来的。 等他们走了之后,长公主去了张小英那。 张小英正在炮制药材。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弄这个?”长公主在一旁坐下,“要不明天再做吧,今天奔波一天,也该累了。” 张小英笑道:“我好得很,就看了一天大戏而已。你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她这是明知故问,长公主和乔老爷子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没有,就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老两口。他们太客气让我觉得疏离,但我又不能命令他们不能这样那样。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小心翼翼啊?” “因为几十年来,他们习惯了人们的白眼和不屑,年纪上来之后,只要腰弯得更低,才能避免更多的麻烦。玉容,再意气风发的人,都会在那样的环境里失去自己,变得畏缩怯懦。” “我是希望他们好的。” “那就不要着急,慢慢来。你不是打算将阿浅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吗?他们会一点点改过来的。” 毕竟,长公主对他们来说高高在上,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公主突然又不愿意认他们了。 “唉,希望是吧!” …… 第二天下午,长公主就启程回京了。 她将阿浅和护卫留下,就带冯嬷嬷回去。 张小英又在阳城逗留了十来天,乔老爷子的病已经好转得七七八八,后面就是仔细调养就好。 至于程氏,也恢复了神智,不会再发疯。 张小英教了阿浅一些专门用于调理老两口身体的药膳,又仔细叮嘱了要注意的事项,同时还给阿浅留了两本医书,让阿浅照顾老人的同时,也不至于什么都落下。 交代完这些,张小英也回广兴县了。 这个时候,齐氏也早出月子,她没忘记大顺的事。 跟来的时候不一样,张小英一个人轻身上阵,回程很快,只用了一天便到了。 张小英到了县城,就远远看了眼书坊和作坊,见一切运转如常,便没有露面直接回去了。 快到翠岭村时,张小英从空间里拿出了些手信,这才去齐家。 这会儿齐氏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拍嗝。 当她瞧见张小英,惊喜不已,“娘,大嫂,张大夫来了!” 齐母闻声,第一时间从灶间出来,看到张小英,她比齐氏还要高兴。 “张大夫来啦,快快,先进屋吧。”齐母拉着张小英就进去,“听我男人说你去了外地,没想到这就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正好准备做饭,今天你留家里吃饭。” “我不跟你客气,正好我也饿了。”张小英笑道,随后让齐氏将孩子抱过来,“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可爱了,还得是像娘呀!” 齐氏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想问问你们的。” 第395章 把人当傻子呢? “有什么你直说吧,张大夫。”齐母忙道,“好赖我都听你的。”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那我让你把孙儿给我,你听吗?” “要是天赐真的能跟你,那就是他天大的福气啦。” “开个玩笑的,我是想问问,上次我跟你们提的那个男人,云娘要不要考虑考虑他?” 张小英说着,看向齐氏。 齐氏愣了一下,瞬间羞红了脸,抱着孩子快步进屋。 齐母则笑容满面,“张大夫,可是那个叫大顺的孩子?” “对的,你们觉得如何?”张小英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懂的? 上次那件事后,齐家定是对大顺满意极了! “我们家云娘的情况他都知道的吧?” “晓得的。” “好,万一成了,也免得日后拿云娘过去的事来说。我也不怕跟你讲实话。,大顺那孩子我见过,人品是没得说,还救过们家永安,我对他是很满意的。” “云娘呢?” “她是愿意的。” “有你们这句话就行,回头我就跟大顺说,让他找人上门提亲。至于天赐你们也放心,他不会亏待的。” “好好好。” 齐母眉开眼笑。 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的日子过得舒心? 经历过田家这样的亲家,齐母怕了。 要不是张小英提的这门亲事,她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现在卫寡妇的肚子也没了,等田家知道卫寡妇已经不能生娃,迟早会上门来抢天赐的。 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护得住! 张小英说:“那你们且安心等着大顺上门提亲吧?他上次见过你们之后,回去就跟我说起这事,问我是不是真的给他说亲?大顺为人实在,绝不会算计和辜负云娘的。” 齐母点点头,“我见过他,知道他和田广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将云娘托付给他,我也放心。主要是,他很能打,田广生不是他的对头。” “这段时间田家还来找麻烦不?”张小英问,卫寡妇假肚子的事,她都没来得及拆穿! “老货来过两次骂街,被人拉走了,最近都没有来我家。听说卫寡妇肚子又有动静了,老货忙着照顾她呢。” “什么?” 张小英惊呆了。 卫寡妇把人当傻子? 这才过去多久,就又有“娃”了? “我们也不信,但他们说老货找了好几个大夫来,都说是怀上了,现在看卫寡妇就跟眼珠子一样。” 顿了顿,齐母凑过来,低声说道:“张大夫,你说这卫寡妇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估计是迫切要从田家那拿到什么吧,不然,谁会扯这样的谎?”张小英道,“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云娘和大顺的事办了。” “啊?” “老货正得意,没空来找你们晦气,再说,我也不能时时来你们这。” “也对,那这事就麻烦张大夫你了。要真到了那天,你可得来我们家坐上位啊!”齐母笑着说。 一想到女儿能有个好归宿,齐母就比捡了金子还要高兴。 张小英吃过饭就准备回大福村了。 谁曾想,田婆子居然跑来齐家! 第396章 还真叫她猜中了 田婆子在外面大喊:“齐家的,那什么张大夫是不是又来你们家了?” 齐母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拿着扁担气冲冲出去骂她:“关你屁事,我家就算有菩萨来,也轮不到你来办,赶紧给我滚,别在我家发疯!” “干什么?我来找张大夫,又不是找你,是不是又想跟你小儿子一样头破血流?我告诉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滚!” “老货,你是不是想死?” “我打死你个老虔婆……” 田婆子抱着脑袋,被齐母追着打,跑得比兔子还快。 齐母把她赶出齐家房子的范围就停了下来,指着她说:“你还敢再来老娘还敢再打,不知羞耻的老虔婆!” 田婆子跑远之后,也开始破口大骂:“千人骑的老货,你们齐家早晚要断子绝孙的,黑心肝的东西,你们不得好死。” 齐母直接回来了,懒得跟她对骂。 “张大夫,你别管那老虔婆,说不定又是想讹你的。那一家子都黑心肝烂肺的,没有一个好东西。”齐母对张小英说道。 张小英笑了笑,“他们讹不到我的,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就比他们更狠,他们才会怕你。你们的手段太柔软,他们才会不停地得寸进尺。” “那我下次拿菜刀去吓她。” “这个可以有,但不能真的砍她,不然因为这个人把自己折腾到大牢里可就太亏了!” “好,我会记住的。” “我先走了,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的。” “谢谢张大夫。” 齐母依依不舍地将张小英送出去。 田婆子在齐家见不着张小英,就跑到村头那等。 瞧见张小英出来,立刻跑上前,但她不敢靠太近,隔着十来尺的距离说:“我儿媳老说肚子疼,你医术好,去给她看看,我付钱!” 张小英瞥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请我出诊要多少银子?” “别人都是二十文,开方子另算,难不成你还要比旁人都高?” “那还真是比旁人高,我看得顺眼的,钱不钱无所谓,我看不顺眼的,爱说多少就说多少!尤其是那些一天到晚想着占人便宜的。” “你……” “要对号入座?” “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又死不了,好好养着就是!” 张小英不用看都知道,那卫寡妇肚子里没货。 齐氏和大顺要说亲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不拆穿卫寡妇。 等齐氏带着孩子嫁出去再说! “你怕不是不会医术吧!”田婆子阴阳怪气。 “对啊,你才知道我救人就看运气而已。”张小英怼回去。 田婆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小英扬长而去。 田广生这才从躲着的地方出来。 “娘,她不肯看诊?” “你看她愿意吗?算了,别求她了。那么多大夫都说她有了,那就是有了,再说了,你自己喝了点酒不记得这事而已。她天天在家待着,还能怀上人家的种不成?” “可是……” “可是什么?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这胎都给我保住,不然叫那小蹄子笑话,以为你真的命中无子呢!” “好吧。” “月子里怀上的女人也不少见,说明她就是个会生养的,实在不行,就等孩子生来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你的了。” …… 张小英无语。 想生儿子想疯了! 自己有没有干过那种事都不知道? 也难怪一家子被卫寡妇耍得团团转! 张小英实在不想听到那对母子的智障的对话,加快脚步离开。 梁氏和林氏见张小英回来,纷纷放下手头的活,上前接过东西,嘘寒问暖。 张小英失笑。 “真论起来,我可比你们身子好多了,不就是出了趟远门吗?哪里就用得着你们这样?对了,老二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想吐?” “没事了,最近地里的活多,他也去地里帮忙了。”林氏笑着说,“娘不用担心的。” “嗯,没事就好,那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你们自己看着分一分吧。”张小英指了指带回来的东西,随后又出门去酒坊那。 郁阳也在酒坊里。 “师父,你说的酒精,我们已经做出来了!”郁阳难得像此刻这样,不遮掩自己的情绪,十分兴奋。 张小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酒精还真是做了出来! “婶子,这酒精是用来治外伤的吗?”赵平川也走了过来,“那咱们平时的酒不也一样能用?” “烈酒确实有点用,但远远不如这个。”张小英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要是被朝廷认可了,说不定你还能得奖赏呢!” “真的假的?”赵平川一脸激动,“也会赏我银子吗?” “这个只是说有可能,不一定有的。” “嘿嘿,没事,就算听着也高兴!对了婶子,咱们酒坊最近买卖好起来了,年前我们不是送了一些酒出去吗?已经开始陆续有人来跟我们订酒了!” “那是好事,以后酒坊的买卖会越来越好的。”张小英拍拍赵平川肩膀,“你好好努力,媳妇就在不远了。” 赵平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已经有人给我说亲了,是翠岭村的姑娘,媒人说那姑娘很勤快,又孝顺父母,比我小两岁。” “翠岭村?姓什么?”张小英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今天齐母提起田婆子在村里炫耀,说女儿就要嫁给一个很能干的人,以后一家子都能吃香喝辣的。 不会就是田广生妹妹吧? “姑娘姓田。” “……!!!” 世界这么小,还真是叫她猜中了! “婶子怎么了?”赵平川发现张小英脸色不对,“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平川,你听婶子的话吗?”张小英问,出于对村民的负责,她是不会让田家的女儿嫁给赵平川的。 她没有见过田广生的妹妹,但却听齐氏提起过,这小姑子脾气很大,还时常怂恿哥哥打嫂子。 这样的人嫁给赵平川,酒坊还能安生? “婶子有话直说,都是自家人,要是我成亲,还得让你替我操心操心。”赵平川望着张小英,“我相信婶子的!” 第397章 恐怕要生乱了 张小英示意赵平川跟她出来,到了酒坊外面,她才正色道:“如果是翠岭村的田家,还是不要结亲了,那家的姑娘不是你良配。” “媒人说得那家姑娘挺好的,婶子,是不是他们瞒了什么事?”赵平川知道张小英不是随便说人家不是的人,但他也想知道个明白。 “最近有两个外村的人来跟我家老大学种土豆的,你知道吧?他们就是翠岭村的人,你没跟他们打听过?” “知道有这么两个人,但我不晓得是翠岭村人。” “田家的前儿媳妇就是这家人的闺女,你知道田家是怎么作践人家的吗?” 张小英将田家的所作所为一一告诉赵平川。 赵平川听完,倒吸冷气,“他们怎么这么狠心?这不是要人活活逼死?太可怕了,我这就去回绝亲事,幸好婶子你知道这些,不然……” 赵平川都不敢往下想。 他不求媳妇能有多漂亮多能干,但至少人品过得去吧? 这样的人家能教出什么好姑娘? 歹竹出好笋的可能性太小了,赵平川可不想赌! “若只是刁蛮些,你喜欢的话,婶子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日子你们过的。但这家人实在心肠恶毒,我担心你最后被算计得一无所有。” 连自己亲孙女都不放过的人,会对女婿心慈手软? 更别说现在酒坊慢慢走上正轨开始赚钱,那田家舍得叫这么大一个金蛋让村里人分? “光是听婶子说,就觉得可怕。好在还只是说媒,没到交换八字,回头我找个理由拒绝就行。下次说亲,还是先让婶子掌掌眼才行。” 赵平川心有余悸。 张小英再慢一些回来,他们的八字就换了,等同于定下这门亲事。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好姑娘多得是,适合你的总会出现,不要着急。等你手上有钱,多的是人家愿意跟你结亲,谁家嫁女儿不是希望她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嗯,我听婶子的。” “还有,往后就不要让那个媒人给你说媒了,哪有这样子哄骗男方的,将女方说得多好多好,实际上呢?” 赵平川露出尴尬的神色,“那是我一个远房的姑母……” 张小英:“……你在大福村饿得半死的时候,她哪儿去了,可曾照顾过你半分?谁知道她给你讲这样的人家,是不是拿了对方什么好处? “那田家的姑娘在附近一带大概是嫁不出去的了,才故意找个这么远的,跟媒人一道哄骗男方,等成亲之后就算知道也什么都晚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对我,难不成是因为年前她上门找我借钱我没借就故意这样?” “这个谁也不知道,总之下次别搭理她就是了。你爹娘也不在,这些亲戚走不走没什么所谓的,找个好媳妇,走那边亲戚不也一样?” 赵平川点点头。 父母过世后,亲戚都未曾露过面,反倒是村里的人照顾他,东家吃一顿,西家饱一餐,这样才慢慢长大。 他对那些亲戚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别担心,等酒坊名声打出去,会有很多媒人上门。到时候咱们再找个好的,这会儿也不着急。” “是这个理,婶子,要是没有其他事要交代的话,我先进去了。” 虽然在这说着人生大事,赵平川心里还惦记着酒坊里的活。 “去吧。”张小英笑着道。 赵平川转身快步入内。 张小英长长舒了口气。 她实在不愿意这么个大好青年被人算计了婚事。 要知道,这个时代要和离还是休妻其实没这么容易的。 一方拖着闹着,就只能这么过下去。 许巧巧能跟林老四义绝,主要是她这个当娘的够狠,也已有一身不怕死的本事,林家斗不过她,再加上林老四家暴被她抓了个正着,林家只能低头。 至于齐氏,还多得卫寡妇掺和,田家又盼子心切,宁愿相信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管不顾的寡妇,也不愿给娶回来的儿媳妇好脸色。 不然,田家要是想拖着齐氏,齐家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平川进去没一会儿,郁阳也出来了。 “我已经把酒精送到了京城里,应该很快就有消息的。”郁阳低声道,“阿姐他们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就是先前身子亏损得太厉害,须得慢慢调养,但终究是不如寻常老人来得康健。” “人活着就好,浅浅一直希望有爷爷奶奶疼她,这次应该能如愿以偿了。” “阿浅和他们相处得很好,他们也很喜欢阿浅,你放心吧。” “是了师父,我可能要尽快回京了,父皇病重,怕是京中要生乱。” 张小英愕然。 这么突然的吗? “去年他身子不是还挺好的吗?” “嗯,元宵的时候受了风寒,一直未见好转,如今还有加重的趋势,我放心不下,得回去看看才行。” “那你诸事小心,为师一会儿给你几个方子,你到时候看看对症下药。事情应该没这么糟糕的。” 郁阳定定看着张小英,“若是有人召师父入京,师父千万要谨慎。” “你是说有人会假借你的名义让我入京?半路伏击我?” “嗯。” “那看来你父亲的病来的蹊跷,你还是赶紧回京吧。” “阿麟和嘉嘉恐怕也得跟我走。”郁阳神色冷凝。 张小英皱眉,“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程度?”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否则……” 剩下的话郁阳没说,但张小英知道,是政变。 年老的皇帝病重,伴随而来的便是动乱,这个时候,郁阳自然是要在京城坐镇更好。 “师父也替我遮掩一二。” “我明白的,你安心去做你的事,这边有我在,不用你担心。对了,若是你真需要我入京帮你的话,咱们先对个暗语,不如就四个字吧,风紧扯呼!” 郁阳闻言,原本严肃的神色一下就乐了。 “风紧扯呼?” “嗯嗯,然后再加个暗号。” 张小英蹲下来,在地上画了“sos”。 “双重保障,这样别人就不能将我从大福村骗出去。” “师父考虑周到,就这么定下来吧。” …… 第398章 上门强买强卖啊? 郁阳回京来得悄无声息。 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张小英告别。 看似一切如故,没人知道,如今村里的郁阳、裴兆麟和王嘉嘉都是各自的护卫乔装易容。 大福村远离京城,看似平静,实则也是暗潮汹涌。 郁阳走后没几天,就来了三四批以买酒为由的外地人探查大福村的虚实。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小英夜里抓了好几个悄悄摸进大福村的杀手。 只是他们还没走进村子,就悄无声息死在张小英手下,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张小英也交代过村长和赵平川他们,晚上要加强对酒坊的巡逻,免得叫歹人钻了空子,毁掉酒坊。 而那些杀手连着送了几个人头后,大概是发现他们都不是张小英对手,又或许是郁阳回到京城的消息传了过来,再往大福村派杀手也无济于事,停下了这暗杀计划。 大福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田家因为赵平川拒亲一事闹上门来了。 张小英目瞪口呆。 说亲这事也没大张旗鼓,赵平川也没有往外说,怎么就成了赵平川败坏田家姑娘名声,害田家姑娘嫁不出去,要赵平川负责,娶了田家姑娘。 张小英过去赵平川家的时候,田婆子正哭天抢地,撒泼打滚,“因着你要跟我女儿议亲,我拒了别人家,如今倒好,你张口就说不跟我们家结亲,我女儿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还不如一根腰带吊死在你家门口算了,反正也是你逼死她的。她好好一姑娘,怎么就被你作践成这样?我们都没嫌弃你无父无母,你竟还到处抹黑我女儿名声……” “大婶,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更何况,只是媒人上门撮合而已,连八字都没交换,如果不是你们到处去说,谁知道媒人曾上过门?”赵平川黑着脸,一肚子的火。 他好声好气拒了这门亲事,除了许家婶子,他都没跟别人说过,怎么就抹黑田家的名声? 难怪许家婶子一知道这件事,就立刻建议他不要继续! 这门亲事要真成了,还不知道这家人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不是你说,难不成这件事还自己长嘴了到处乱说?总之,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你看看我家好好的女儿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田婆子说着,将一直站在她身后抽抽噎噎的姑娘拉出来。 张小英:“……” 真不是她外貌协会,这姑娘的刻薄相简直就跟她老娘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别的姑娘委屈地哭起来是梨花带雨,她是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别说让人心生怜惜,不打一顿已经是能忍了。 “你说说我女儿这么好一个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的,哪点就配不上你了?”田婆子口沫横飞,“你摸摸自己良心,像你这样的光景,有人嫁给你已经很不错了,你以为谁都能接受你这么一个无父无母的人?” 田翠娘偷偷看了赵平川一眼,顿时春心萌动,她悄悄拉了田婆子一下,“娘,你别逼太急了,我要嫁给他!” 这声音很轻,但架不住张小英耳力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赵平川高大威猛,五官端正,属于那种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其实很有吸引力。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田婆子瞪了她一眼,“不给他个下马威,以后怎么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你听我的,别作声!” 田翠娘扭扭捏捏地看向赵平川。 赵平川:“……” 这时毛氏赶了过来。 看到田婆子这架势,立刻将赵平川拉到身后,叉腰盯着田婆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要不要脸了,拉着自己女儿上门强买强卖,也不撒尿照照自己,还我们平川败坏你女儿名声! “你们不闹上门来,我还不知道原来有那些个黑心肝的媒人竟然给他说这样的亲事,幸好平川拒绝了,否则还不知道被什么蚂蟥趴着吸血呢! 毛氏可不跟田婆子客气。 毛氏本来就很喜欢赵平川这个晚辈,因着酒坊,赵平川跟他们家来往也多了,她很清楚赵平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毛氏还寻思着看看娘家有没有好的姑娘说给赵平川呢,没想到竟有人这么不要脸,上门逼着赵平川负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上赶着倒贴,可看你们这架势,不就是见着我们平川年轻有为,想强迫他娶了你们女儿,好从他身上占便宜!” 田婆子气得倒仰,“这是我跟他们两家子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莫不是你这老货也瞧上了她,要将女儿嫁给他不成?” “你闭嘴!”赵平川大怒,“话我放在这,我是不可能和你们田家结亲的。本就没影的事,被你们闹得好像是板上钉钉了!这人我都还没娶呢,就想着做我的主,我给你脸了?” “我说这怎么这么热闹呢?”张小英慢条斯理挤入人群,“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逼着临盆的儿媳跟她儿子和离的老东西啊?啧啧啧,由着自己那儿子跟寡妇勾勾搭搭,还差点害了儿媳一尸两命呢!”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许家婶子,你认识这家人?” “她真的这么恶毒逼着自己快生娃的儿媳和离?” “婶子,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听,爱听。” …… 田婆子没想到张小英会突然出现。 她顿时变了脸。 “田婆子,你怎么这么不长眼呢,平川怎么说也是喊我一声婶子的,就你们家那点破事,真要我拿出来唱给大家听?还败坏你女儿名声呢,你女儿的名声可不就是被你们母子败坏的? “你女儿为什么嫁不出去,你心里没点数?仗着大福村和翠岭村隔得远,就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家干过什么?还上门来逼着我侄子娶你女儿? “去水井那照照吧,看看你们配不配?一个连自己亲孙女都能掐死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撒泼也看看这是不是你家,跑到人家的地盘来乱吠,你真当自己是个疯狗了?” 田婆子涨红了脸,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第399章 逼娶行不通了 张小英上前一步,逼近田婆子,“你什么嘴脸,还需要我来戳穿?但凡去你们村打听打听就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了。平川再无父无母,也不像你们,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田婆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她敢怒不敢言。 田翠娘更是被村民指指点点的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想逼平川娶你女儿?下辈子吧!滚出大福村,这里不欢迎你!”张小英讥诮一笑后,指着村口的位置冷声喝道,“好走不送!” 田婆子咬牙切齿。 一瞧见周围的村民都同仇敌忾地盯着她,她一下就怂了。 “好好好,赵平川,错过我家这门亲事,你可别后悔。翠娘,我们走,这样的人家不稀罕,凭你的姿色,什么好人家找不到?”田婆子拉着田翠娘,强行挽尊。 田翠娘却不愿意走。 她一直盯着赵平川看。 这样的男人,她可不想错过。 模样长得好不说,还会赚钱,家里没有公婆,嫁过来就是她当家做主,不知道多舒服! 而且,田翠娘也很清楚,这是她能找到最好的亲事了。 赵平川还有个酒坊呢! “娘,你说过的,要让我嫁给他的。”田翠娘装模作样地抹泪,“我不走,我生是赵平川的人,死是赵平川的鬼。赵平川,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你议亲了,你不娶我的话,那我只能死在你面前。” 赵平川面沉如水,“我没有跟你议过亲,只是媒人上门提过这件事而已,我没有同意,也没有让人上门提亲,算哪门子的议亲?要不是你们到处说,谁知道这件事?我赵平川可不是由着你们逼我妥协的人!” “我知道我娘说话难听,但我是真心愿意跟你过日子……” “我不愿意和你过日子!” 赵平川对田家的人已经没有一点耐心。 他管田翠娘怎么哭呢,这件事又不是他闹成这样的。 要是这次向田家低头,那往后他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赵平川心里跟镜子似的,对田家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完全不给田翠娘一点念想。 田翠娘哭声一噎,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平川。 她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赵平川瞎了吗?居然看不到她?还拒绝她? 她还想说点什么的,田婆子却急急忙忙将她拖走,生怕张小英等下动手。 张小英掺和进来,逼赵平川娶她女儿这件事就行不通了! 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酒坊飞了,田婆子恨得牙痒痒。 偏偏又不敢跟张小英对着干,只能先回去想想别的办法。 这招不行,还有另一招,等赵平川跟她女儿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就不信赵平川敢不娶她女儿! 哼。 田婆子计划得很好,到时候让赵平川那姑母出面就行,她就不信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田婆子想得很美,可惜赵平川根本不给她们任何机会,别说生米煮成熟饭了,直到赵平川成亲,她们也没能再见上赵平川一面。 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田婆子母女离开大福村后,众人将张小英团团围住,问起了田家的事。 张小英跟村里这些人的关系都很好,为了避免他们或者他们亲戚被坑,张小英将田家做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 听得那些有闺女的人家心有余悸。 幸好他们的姑娘没有嫁到像田家这样的人家,否则岂不是要被活活磋磨死? 众人八卦完散了之后,赵平川拍拍心口,庆幸地跟张小英说:“婶子,幸好叫你知道,告诉了我这家人的真面目,不然今天怕是难收场哦。这家人也太可怕了,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张小英笑了笑,“议亲还是让知根知底的人给你牵线,那些不来往的亲戚就别信了,都没安什么好心思!” “唉,我都没想到她们会上门来闹事,逼我娶田家的姑娘。还要多谢伯母,出来帮我说话。”赵平川很感谢毛氏。 毛氏说:“嗐,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我活了几十年也是第一次见。还欺负平川没有长辈,美得他们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也妄图拿捏平川。 “平川你别怕,下次她们要是还敢上门,你只管来寻我!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好的孩子被拉到火坑里,回头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姑娘,成亲是大事,马虎不得!” “好,有劳伯母费心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啦,鸡鸭还没来得及喂呢!” 毛氏说完,就乐呵呵地回去了。 “婶子,我也去酒坊了,今天这事也谢谢你了。” “你去吧,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赵平川点点头,回酒坊干活了。 这些天张小英因为郁阳回京一事,留在村里没出去过。 大顺和齐氏的亲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眼看着田家又要作妖,张小英打算去一趟书院,跟大顺说一说这事,尽早落实了,免得卫寡妇肚子被发现,田家又来抢孩子。 张小英回去跟梁氏她们交代一声就出门了。 大顺最近总盼着张小英来,可是脖子都快伸长了,也没见到张小英。 他挂念着齐氏,担心齐氏被田家欺负,自己又没有理由上门护着,不然还不知道会给齐氏带来什么流言蜚语。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跟周韬说一声去一趟大福村时,心心念念的张小英终于出现了。 “张大夫,你可算是来了!”大顺第一时间跑过去,“先前就听说你从外地回来,是不是村里出什么事了?我这段时间要在书院保护先生,也没法去大福村看看你。” “你是为了齐家的事吧?”张小英失笑,开门见山,“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你赶紧找媒人上门提亲吧,规矩那些你都懂的吧?不懂的话,请教一下周山长,可不能轻慢了云娘!” 大顺被这惊喜砸得头晕目眩,“张大夫,你、你说的是真的?我、我去提亲?” “怎么,你又不愿意了?”张小英挑眉。 “不不不,我当然愿意,哈哈哈,我这就找先生,问问先生提亲要准备什么,张大夫你等等……” 第400章 亲自提亲 大顺激动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小英忍俊不禁,不忘提醒他,“慢慢来,不着急,你人好,齐家也看在眼里,他们都喜欢你的。只是你也知道云娘的过往,日后成亲了,可不能拿这些来刺她! “否则要是叫我知道了,我可不会轻饶你。她本就不幸,你不能拿她最痛的事来伤害她,知道吗?” “张大夫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她,绝不会像那个畜生那般的。”大顺连忙向张小英保证。 张小英点点头,“那你早些把这件事落实,田家又要作妖了,到时候肯定会跟云娘抢孩子的,只有你们成亲了,你才能名正言顺地保护她。” “田家又要做什么?” “田家想将田翠娘嫁给平川,被我发现了,平川拒绝了这门婚事,他们闹上门来了。卫寡妇是不能怀孩子的,但买通了大夫,但这件事瞒不了太久的。” “……” 所以有娃的媳妇不珍惜,非得将一个寡妇当成宝? 大顺都惊呆了。 这些人脑子真的没有毛病? 大顺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若是他的媳妇怀了孩子,那肯定是当宝贝一样宠着的。 云娘这么好的女人,田家也不珍惜,活该被卫寡妇算计。 “张大夫,我会尽快的,争取早些让你喝上喜酒。” “好。” 大顺欢快地跑去找周韬。 张小英好笑地跟了上去。 正好这会儿周韬不用授课,听大顺说要去提亲,周韬比大顺还要高兴。 “可算是等到你成亲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是拿你当我的亲侄子那样来看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定会让你和齐家都满意的。”周韬欣慰地道。 “大顺啊,齐家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可不许以后拿这些出来说,不然我可不原谅你。人家姑娘本就不容易,是跟你过日子的,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先生放心,我保证不会像田家那样。” 周韬又看向张小英,“真是让你操碎了心啊,大顺这孩子太老实,一直说不上亲,这下好了,我也算是了却了心事。提亲这事,尽管交给我。” “姐夫是实在人,只是云娘前夫一家子着实不是人,要想镇住他们,还是得姐夫你找书院的夫子来做这件事,如此一来,翠岭村那些读书人也不会允许田家乱来的。”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韬说的知道怎么做,就是在数日后亲自上门给大顺提亲。 这可把翠岭村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村长也亲自来了齐家,生怕怠慢了周韬,村里的读书人被区别对待。 有孩子在书院读书的人家,甚至还去找了田氏家族的长辈,让他们看好田家,不许再找齐家麻烦。 “人家齐家现在交了好运,别看那个大顺只是周山长的随从,那可是一直跟着周山长的,情分摆在那里呢。你猜田家闹事的话,周山长是护着大顺还是帮田家?” “叔公啊,这些你们可得看清楚,往后也不是只有我们两家的孩子到书院上学,日后你们的子孙也有这个天分的时候,可就别后悔得罪了周山长啊!” …… 田氏的长辈深以为然,决定去警告田广生一家子! 第401章 搅黄亲事 田婆子都快气死了。 他们田家休掉的女人,竟然能交这样的好运,叫周山长亲自出面做媒! 这不是在打他们田家的脸? 叫他们往后还怎么做人? 不行,她不能让这事成了! 田婆子打定主意,要破坏亲事。 她可不能叫齐氏嫁得那么好! 田婆子喊来田广生,“走,去齐家,就算你不要那女人了,那女人也只能生是田家的人,死是田家的鬼,她休想二嫁。” 田广生脸色阴沉,“这小贱人,才被我休掉多久,就开始去外面勾引男人,真是给她脸了,还想改价?做梦。走,现在就去田家,好叫那周山长知道,她是个什么水性杨花的懒女人!” 卫寡妇本来是躺在床上“安胎”的,听到这对母子的对话,连装不下去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气冲冲出去拦住田婆子和田广生。 “你们都已经和离了,她要二嫁三嫁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拿什么身份上门去闹?那周山长是你们能招惹的吗?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下后果?他手底下多少读书人?” 这田广生死活不愿意现在娶她,非得要她生了儿子才让她进门。 如今一听说齐氏要说亲就发疯,谁知道到最后不会又把齐氏给哄回来? 卫寡妇已经没有后路了。 她为了嫁给田广生,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要,现在他们都跟着叔伯,见着她都不愿意认,如果田广生又跟齐氏重归于好,那她做这么多岂不是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卫寡妇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要拦住这对母子。 “那周山长的学生还有举人老爷的,万一看中齐氏的是举人老爷,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这个时候上门,你们莫不是失心疯了?” “这是我们田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安心把我的大金孙养好才是正事。”田婆子白了卫寡妇一眼,“要不是看你会生养,你以为我会让你进我家门?” 卫寡妇脸色铁青。 田广生急忙拉了她一下,“娘,她怀着孕呢,你可别将她气出个什么好歹来,我的儿子还在她肚子里呢!” 田婆子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你回去躺着,可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要是你这胎还保不住,那我只能将你赶出我家了。”田婆子警告卫寡妇,“赶紧的,我的孙子出什么岔子,你担待不起。” “听娘的,快去躺着,我们去去就回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要那个小贱人的。”田广生向卫寡妇保证,跟齐氏比起来,卫寡妇花活这么多,他可不会腻。 卫寡妇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田婆子沉下脸,正欲发脾气,却见族里的辈分大的人都过来了。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最年长那位叔公盯着田婆子,“是不是又想去齐家闹事?” 田婆子冷哼一声,“可不能叫那狐媚子这么快又嫁出去,不然我们田家的脸面往哪儿摆?我们不要的女人,就该安安分分守着,高攀什么富贵人家。 “指不定后头怎么找我们算账,到时候我们可斗不过她的枕边风。我得到齐家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娶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有什么用,还不如娶我家翠娘,屁股大好生养。” 叔公闻言,重重地敲了几下拐杖,“你今天就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更不要想着去齐家闹事。眼皮子浅的东西,人家请得来周山长,会因为你的搅合就会黄了? “你可别做梦了,要是叫周山长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能落得好?你平时怎么闹我懒得管你,但是今天你别想走出你家门半步! “还有你广生,你娘老了,你也跟着糊涂?齐家真要跟你们算账,会等到现在?齐家一直憋着口气,这次你们搅黄了云娘的亲事,你猜他们会不会逼急了跟你们拼命? “你们不愿意过安生日子是你们的事,可我不能让你这一家子连累了我们!” “他叔,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帮着外人说我们的不是?那小贱人要是真嫁出去,咱田氏还有什么脸面?往后娶进门的女人不是谁都能往我们脸上踩?”田婆子急了。 “你们要是敢去,我现在就做主开祠堂将你们一家子都逐出家族!”叔公发了狠。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纷纷开口: “没错,你们家生不出儿子,却想将我们子孙读书的路都给堵死,我可不答应!” “我们今天就守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你们想去齐家,就把我们都杀了。” “那周山长是什么人?是你能冒犯的?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咱们一个村的孩子都不用读书。” “不分轻重的玩意,云娘这么好的女人你们不要,非得贴着个寡妇。都敢干这么不要脸的事,这会儿说什么没面子?那东西你们也有?” …… 田广生母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田婆子气炸,跳起来想撒泼。 叔公凉凉地看着田广生,“你要是个男人,就拦住你娘,不然翠岭村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该知道,被逐出家族后会有多惨。既然当初选择休了云娘,如今她的婚嫁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别忘了,当初和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也拿到了官府留底的,你们敢闹,齐家就可以将你们告到官府去,要是周山长再帮他们一把,你田广生这辈子都别想从大牢出来!” 听到这话,田广生怂了。 他还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怎么能去蹲大牢? 想想齐氏也没这么重要,她就算嫁了也不一定能过得多好,读书人怎么看得起她这种村妇? “娘,算了。”田广生拉住田婆子,“叔公说得没错,可不能为了齐氏把我的前程都赔进去。要真是蹲大牢出不来,那咱们家香火怎么办?会断子绝孙的啊,以后你怎么见我爹?” 香火戳中了田婆子的软肋。 田婆子看着田氏家族那些人的架势,大有她要闯出去就弄死她的意思,她不敢赌。 说到底,她也欺软怕硬,贪生怕死! 第402章 苦尽甘来 有周韬出面震慑,田氏家族这次不像上次田广生和齐氏和离那样偏帮着他们,死死拦住田广生母子,没让他们搅合亲事。 齐氏和大顺的婚事就这么顺顺利利定了下来。 本来齐家的意思是,齐氏是二嫁,不用走那么多规矩,选个好日子将齐氏嫁过去就好了。 但周韬不同意,“不管云娘是不是二嫁,都是我们大顺要娶的妻子,规矩都是要走的。至于外人怎么说,又与我们何干?日子是他们两口子过的,只要他们好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咱们把规矩走快一些便是,日子我也选好了,就下个月初九吧,还有二十来天,时间是够的,就是赶了一些。不过,大顺也着急娶妻,所以,两全其美吧。” 齐母悄悄红了眼。 当初田广生娶她女儿,那是什么都不想给。 可大顺什么都没落下,甚至还下了超出他们想象的聘礼,还另外给她准备了嫁妆,让她之后带过去,作为她的体己钱。 这般重视,两相比较,真的对齐氏太好了! 他们定下婚事就商量了细节,一天下来,大体上都敲定了。 等周韬走了之后,齐母进房间握着齐氏的手含泪道:“我家的云娘是苦尽甘来,大顺是个好的,我没见过会有男人给未过门的妻子准备嫁妆的,可见他是真心实意要跟你过日子的。 “云娘,你嫁过去之后,可不能因为孩子就冷落了大顺,也要孝敬周山长知道吗?我本来想着先将天赐留在咱们家,等你跟大顺的孩子出世后再把天赐接走的。 “但是大顺不答应,说天赐是要跟着你一起嫁过来的,也是他的儿子,没有道理将儿子留在外祖家的。云娘,田家的事都过去了,往后就不要再想。 “安心和大顺过日子,许是你从前的苦,都是为了遇到大顺,往后都是好的。” 齐氏点点头,她虽然待在房间里带孩子,可是外头的说话她都能听到,知道大顺为了她付出很多。 光是给她准备嫁妆这点,便让她当时落了泪。 “娘,我会的。” “我的好孩子。” 齐母搂住齐氏,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之前女儿要嫁田家,她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今要嫁给大顺,她却盼着日子快些到,让两人成亲。 婚事定下的次日,齐母让大儿子留在家里,她跟着齐父去了大福村,提了两只鸡和几斤肉去谢谢张小英做媒。 张小英看着那活蹦乱跳的鸡,忍俊不禁,赶紧让梁氏收下来。 “张大夫,要不是你,我家云娘也没这种造化。”齐母感叹道,“我想都不敢想,云娘还能有这样一门好亲事。”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也是云娘和大顺有缘分,否则也不会遇到。日子定下哪天没有?到时候我们可得去喝上一杯喜酒。”张小英说 齐母忙点点头:“定了定了,就下个月初九,到时候张大夫带上全家人来吧,我们也沾沾张大夫的光。” “瞧你这话说得,这可是云娘的好日子,是我们去沾沾云娘的喜气。” “哈哈哈……” 齐母开怀地笑了。 这时,林氏和许巧巧捧着匣子从屋里出来。 “婶子,虽然我们没有见过云娘,但却听我娘提过好几次。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绒花,你给挑两朵,算我送云娘的礼。”林氏笑着说道。 齐母瞧见那精致的绒花,目光一亮,她下意识想去摸摸,却在快碰到的时候又猛地缩回手,怕自己粗糙的手会弄坏绒花。 “这花也太好看了,你们做出来也不容易,还是留着拿去换钱,我们不要。”齐母拒绝,“这太贵重了。” “哪有什么贵重?我们这个做得还不算很好,你们不嫌弃就好了,快挑两朵吧。”许巧巧道,“到时候云娘也是头一个戴绒花出嫁的。” 齐母还是不肯要。 她虽然不懂这些,可看做工就知道,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她可不能这样占张小英便宜。 林氏和许巧巧见状,直接从绒花里挑了两朵适合新娘戴,但平时也不会夸张的绒花放到齐母手里。 “婶子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 “这……” “好了,孩子让你收你就收吧。我这女儿的遭遇跟云娘差不多,她也是心疼云娘。”张小英开口,“孩子的心意你老拒绝,会凉了孩子的心。” 齐母这才收下,谢了又谢。 “这朵给你,这朵是给嫂子的。”许巧巧又另外挑了两朵,分别送给齐母和牛氏。 齐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她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一朵让她看着舍不得移开眼的头花。 “不怕你们笑话,我年轻的时候看着别人家媳妇戴着头花,心里可羡慕了,每次赶集也只敢远远看一下,因为我知道自己买不起。没想到,如今却白白得了比那时候喜欢的更好看的头花。” 齐母有些哽咽。 “真的太好看了。” “那往后婶子就戴着,你看,我娘也戴着呢!”许巧巧摆正张小英的头,给齐母看。 “嗯,我很早就瞧见了,那会儿就觉得很好看,却不料是你们做的。” “是娘教我们的。” 许巧巧很骄傲。 姨母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好几朵呢。 现在秦夫子和温夫子也都不怎么戴朱钗簪子,都是戴的绒花! 齐母道:“张大夫真厉害呀,你们这绒花比绢花还要好看,总有一天,会比绢花更得姑娘喜爱的。” 张小英笑了笑,“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也是她们聪明,真给做出来了。” 长公主回京之后,绒花定会在京城流行起来的。 林氏和许巧巧苦心学习大半年,很快能看到成效! 也不知道郁阳他们在京城怎么样了? 而此时的郁阳,刚刚回到皇子府,左臂还受了伤。 自从他回京露面后,各方算计,明枪暗箭,简直防不胜防。 这已经是郁阳第五次受伤了。 明景帝病重之后,某些人的野心是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若非明景帝清醒的时间还多,怕不是就要逼宫了! 第403章 为什么替她拒绝? 裴兆麟看着郁阳的伤口,皱眉道:“阿阳,我们就这么一直忍下去?你又不是铁打的,哪能经得住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没事,我还扛得住。”郁阳神色平静,“时机还没到,再等等。” “可他们下手已经越来越狠了!” “无妨,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裴兆麟叹了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郁阳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他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作为兄弟,只能帮着疗伤,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是他能帮得上忙的。 “嘉嘉,大福村那边如何?”郁阳看向王嘉。 “只是派人盯着师父,先前那些杀手都失踪了,他们没敢再动手。” “那就好。” 等裴兆麟包扎好,郁阳起身,准备入宫。 两人一道拦住他,“此时不宜入宫!” 郁阳定定地看着二人,“那是我父皇。” “可……” “他们的胆子还没大到敢在宫里对我动手。” 郁阳说罢,推开两人,径自离开。 两人相视一眼,只好追上去。 结果郁阳并没让他们跟随,而是独自入宫去。 “唉。”裴兆麟目送着他离开,很是无奈。 “阿阳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听他的吧。”王嘉拍拍裴兆麟的肩膀。 京城现在是暗潮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企图从中夺取滔天富贵。 只是谁也不知道,郁阳回京后,早就用张小英教的法子,暗中将明景帝的病治好。 如今不过是明景帝在做戏,打算立郁阳为太子,为他扫清障碍而做戏罢了。 本来他还没打算立储的。 他病得突然,来势汹汹的,引得各路妖魔鬼怪都现身,让他不得不下定决心。 否则,大梁的江山就要葬送在他手里了! 明景帝看着受伤的郁阳,很是心疼,“小九,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郁阳道:“父皇,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过几日就好,倒是父皇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可到底是老了,不如从前,力不从心啊。若非你赶回来,怕不是你父皇就好不起来啦!” “父皇是真龙天子,定会平平安安,万寿无疆。朝堂安好,父皇只管安心养病便是。” “朕曾经很反对你跟张小英学医,没想到啊,最后却还是张小英救了朕的命。堂堂太医院,竟没有一个御医的医术能及她!你说过些日子,让她进太医院如何?” “不好。” 郁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明景帝这个提议。 “男人扎堆的地方,女子会被轻视,师父她也不喜欢被束缚。入了太医院,便只能给皇家看病,这不是师父的初衷。儿臣恳请父皇,不要召请她进太医院。” “第一个女御医,这是何等荣耀,小九为什么要替她拒绝?” “因为师父想将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希望天下无病。” “她要广收门徒?” 明景帝微微皱眉。 “非也。” 郁阳将张小英的抱负告诉明景帝,顺便提议明景帝在京城以朝廷的名义开办一家类似书院模式的医学院,从民间广收学生,为大梁百姓培养更多医术高超的大夫。 “张小英当真愿意倾囊相授?”明景帝表示怀疑。 他很清楚那些名医的绝学都是不传外人的,须得嫡传弟子才有资格学习。 “她愿意的,只要有空,她都会教村里的孩子认草药,一些简单的外伤,村里的孩子都已经知道怎么处理和用药了。父皇,她是心胸开阔、不输周先生的女子。” “能得小九的赞不绝口,看来以前是朕对她误会太深了!”明景帝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那等此间事了,朕就将此事交给你去办吧,若真能办成这么一个医学院,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毕竟人人都会生病,医术好的大夫又不多,百姓饱受疾病困扰。 真能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医术高明的大夫,百姓治病也容易许多! 明景帝大病初愈,跟郁阳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精神不足了。 郁阳等他睡下之后,才离开皇宫。 快到宫门时,郁阳遇上了傅玉辉。 “小九。”傅玉辉迎上来,“我刚去了你府邸,说是你入宫了,还想着跟你一起来看父皇,没想到慢了一步。父皇今日精神好些没有?” “见过大哥!父皇还是老样子,说了两句话,就将我打发出来了。”郁阳应道。 “那我先去给父皇请安,小九,我有些事要同你说,要不你先等等再一起出宫?”傅玉辉道。 郁阳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哥的事情要是不着急,晚些我去你府邸吧,我得回去换药了。” 说罢,他看了看自己手臂的位置。 傅玉辉愣了一下,很快就皱起眉头,“你又被人袭击了?” “嗯。”郁阳点点头。 “司家的余孽还在作乱?” “刺客已经死了,我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往后出行你得小心些,多带点护卫。司家被连根拔起,漏网之鱼心存怨愤想报复你,只怕是手段会一次比一次残忍,你可不能大意。” “好,多谢大哥提醒。” “既然如此,你快些回去换药吧,我先去父皇那,你路上小心。” “好,谢谢大哥关心。” 郁阳越过傅玉辉,朝宫门方向走去。 傅玉辉转过身,看着郁阳的背影,目光复杂。 等郁阳走远,傅玉辉这才恢复如常,往明景帝寝宫快步而去。 郁阳出了宫之后,就去了公主府。 长公主正在心不在焉地浇花,愁容满面。 “阿姐。”郁阳走近唤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父皇怎么样了?”长公主急忙问道,“今日可有清醒?” 她也不知道明景帝的病已经治好,一直很担心明景帝。 “嗯,好些了。”郁阳模棱两可地道,“阿姐不要太担心,父皇会没事的。” “我能不担心吗?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父皇。在我的印象里,他总是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何曾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 她回京后看到父皇,都不敢相信那个垂垂老矣的是曾经让她骑在肩膀上的父皇。 那一刻,她发现了父皇已经逐渐老去。 第404章 被当成儿子一样 郁阳说:“父皇是积劳成疾,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温养着就好了,阿姐放宽心吧。” “我哪能放心?”长公主忧心忡忡,“父皇一天没好,我就一天放心不下。阿阳,要不让小英入京吧?” “阿姐,还没到那个时候,父皇会没事的,你信我。”郁阳温声安慰,“我同你一样,也希望父皇早些好起来。可就算师父入京,父皇还是需要调养身子,不可能马上就把病治好。” 长公主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郁阳这话不作假,可曾经再多的怨恨,都随着司家满门抄斩和明景帝的老去而逐渐消散。 “浅浅那边,我已经派人秘密将他们接入京城了。想来这两天应当会到,阿姐早些安排好两个老人的住处。”郁阳话题一转,将此行要来说的告诉长公主。 “什么?” “京中这形势,浅浅留在阳城实在不妥,还是在眼皮底下更安全。阿姐放心,我已经做好周全妥善的安排,两个老人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偷偷自己做这些事又不跟阿姐说。你实话告诉阿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郁阳遇刺的事一直没有传到长公主这里,长公主又忧心着明景帝的病,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些。 郁阳言简意赅地将自己遇刺一事说了一遍。 长公主急得当场就要剥郁阳的衣裳查看伤口,“岂有此理,父皇还好好的呢,这些人的狼子野心就藏不住!” 郁阳连忙护着自己的腰带,少见地满脸通红,“阿姐,我无碍。” “不行,得让我看看!”长公主哪里能听他的? 郁阳见她坚持,只好说道,“那先进屋吧。” 今天不给她看一下伤势,只怕是她能追到皇子府去也非要看不可。 长公主瞧见郁阳身上新旧伤口时,气得直掉眼泪。 郁阳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跟阿姐说了! 他只能好声好气安慰长公主,好不容易才让长公主止住眼泪。 郁阳趁机寻了个借口离开。 走出公主府,他长长舒了口气:阿姐真的拿他当儿子一样关心着,往后受伤还是能瞒就瞒吧,不是所有人都像师父那样宽心,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是事! “阿阳活着就是不是什么事!”与此同时,秦雨君正好跟张小英说起郁阳,话语间无不是担心,张小英便如是劝她别想太多。 秦雨君苦笑,“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上登基那会儿,京城都差点被血洗了,哪怕过去那么多年了,至今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啊!” 张小英道:“他能控制好这些的,阿阳虽然年轻,却不是那么容易算计的。雨君姐,你偶尔要多给他一些信任,他的医术可不差!若真是有危险,定会派人来找我的。” “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在这想再多也没有用。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又岂是我们担心就能力挽狂澜的?和你说一下,我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歇下吧。” 秦雨君走后,张小英也睡下。 一夜过去。 次日天刚亮,张小英就被王仁激动的敲门声拍醒。 张小英穿上衣服出去。 王仁一看到张小英,就一脸兴奋地道:“婶子,咱们的绒花成啦!” 张小英看着晒黑但精神气十足的王仁,他早就跟当初那个拦路抢东西的小地痞判若两人,稳重了不说,也比从前更有担当! “我走了好些地方,只要将绒花拿出来,都会被人抢着买走。只要嫂子们把铺子开起来,不怕没有买卖的!我跟那些地方人都约好了,这次出去再带些过去……” 王仁手舞足蹈地说着当时的情况,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有成就感。 而且王仁还把他去的那些地方都流行些什么样式的首饰头面,也一并告诉张小英,他在这上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王仁这种态度,让张小英很满意。 她笑着说:“你先在家歇一歇,陪陪你娘吧,绒花这事不着急……” “不行,我很急的,我可是跟他们约定好几时再送些过去,万一耽误了,那不就成了我不讲信用?以后他们就不会再信我啦。”王仁忙拒绝。 “我昨晚回去跟我娘说了,她很支持我,希望我能跟着婶子你闯出个好前程。以后我们王家也可以改换门楣。” “那你那些兄弟呢?” “他们肯定是和我一起干的,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看人白眼,哪像现在?我们好了,全家人都跟着好,他们是打定主意好好跟着我,再也不当那讨人嫌的小流氓。” “那成,回头这些事你就跟她们商量吧,我不插手这些事,至于你找回来的丝线,也拿给她们看,往后这些都是她们的买卖。对了小王,除了绒花之外,酒坊你也可以帮着跑,回头赵平川会给你算报酬的。” 王仁能说会道,人又机灵,很适合在外面跑买卖。 酒香也怕巷子深,只有更多人知道了,才能将这个字号打出去。 “我还可以跑酒坊的买卖?”王仁满脸的不敢置信。 “嗯,你去找赵平川谈就行了,那边我也不插手的。”张小英点点头。 “婶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王仁激动得语无伦次。 “先别急着谢我,得你自己跑出名堂才有用,可不是我说我行就行的。你要是什么都干不成,赵平川不要你也是有可能的。” “婶子尽管放心,酒坊那边我肯定也能行的,你等着看吧,我会让大梁都知道咱们大福酒就是最好的!” 张小英起名废,和村长他们一致商议下来酒坊字号就叫大福,好记又能代表大福村。 “行,我等着。”张小英笑了。 王仁信心满满。 他无比庆幸,那天不长眼,遇上了张小英,否则,哪能有他今天? 许长生进来,喊张小英和王仁去吃早饭了。 饭桌上,王仁逮着林氏就说绒花的事。 张小英:“……” 没想到小混混也有一天会变成工作狂! 第405章 何必兜圈呢 林氏和许巧巧却很高兴。 这意味着她们的努力一点也没有白费。 张小英见状,也没当扫兴的父母,含笑在边上听着,时不时给他们提出建议。 但具体的还得他们自己商量着要怎么做,她并不会管太多。 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也好叫他们能早些独当一面,拥有自己的事业。 这是张小英能教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大概也是瞧着许青林他们都在,张小英想起了许云飞。 也不知道许云飞在边关如何,是否已经能适应边关的生活。 但愿这个便宜儿子将来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虽然张小英曾经当众说过不会再理许云飞的死活,但私底下还是会让郁阳或者王嘉找机会往边塞给许云飞送些常用但效果好的药。 比如外伤止血的、防止冻伤的以及用于感冒咳嗽发烧这类的药。 许云飞曾经再怎么混球,如今也在边关保家卫国了,哪怕他没有什么贡献,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足以让张小英给他多一些关怀。 军营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等许云飞真正从军营走出来,他会为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娘,你在想什么?”许巧巧在她面前招招手,“有官差找你呢!” 张小英闻声回神,这才发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名官差。 “见过张大夫,不知张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个子较高的官差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张小英打量着这两个官差,眼底的探究一闪而逝。 “你们是县衙新来的官爷吗?好像从前没有见过你们。”张小英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们是知府大人派来的,上次还跟同知大人去赈灾了,不过张大夫当时忙于治病救人,没见过我们也正常。”高个子官差解释。 只要见过,张小英都不会忘记。 上次跟着州城虽然安排了不少官差,可听他们的意思是跟在同知身边的,张小英记得很清楚,那些官差并没有这么年轻,而且也没有这么白净。 再者,这两人身手并不差,怎么可能甘心当小小的官差? “原来如此,两位官爷先坐吧,还没用早饭吧?长生,给两位官爷端早饭上来。”张小英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一边招呼两人,一边吩咐许长生。 “不知两位官爷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矮个子说:“还未用早饭,刚刚赶过来,正好饿了,就不跟张大夫客气了。这次我们兄弟前来,是奉知府大人之命,想请许大爷去一趟州城。” “找我大儿子去州城?”张小英故作意外,“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高个子笑道:“哈哈哈,没有没有,张大夫不必紧张。去年你们大福村不是种了一种叫土豆的粮食吗?知府大人听说这土豆很高产,想请许大爷去州城教一教百姓种土豆来着。” 矮个子接过话头,“先前有人运了土豆去州城里,吃过的百姓说好,但大家都不知道土豆要怎么种,于是就通过一层层的关系,找上了知府大人。正好知府大人也有这个想法,便命我们兄弟二人前来,请大爷去。” 去年水灾的时候,知府派了同知下来赈灾,她和同知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更何况,今年过年的时候,同知就曾来过一封信,说是如果今年土豆收成还这么好,知府想让许青林去州城教一教百姓怎么种。 江宁城的知府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老早就让同知来打过招呼了。 怎么可能像两人口中所说那样,百姓找关系层层所托才想起来? 可要不是她收到过同知的信,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他们的破绽。 因为实在是太自然了! 好像真的就是奉命所为一样。 看来又有人想打她主意! 明着不行,想用许青林来威胁她。 不过张小英不是很懂对方的脑回路。 如果真要这么做,直接绑了许青林不就好了,何必兜这么大的圈,还要从她眼皮底下将人带走,是要彰显自己本事了得不成? “张大夫也知道,知府大人也希望咱们都能吃上饭,这才寻思着让大爷去州城的。”高个子见张小英不说话,又找补了一句。 张小英笑道:“这是好事,我们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眼下土豆已经开始种了,就算现在去州城,时间上也来不及了,不如等下一季,正好家里的土豆也不用打理,我家老大去了州城也心无旁骛。” 这个品种的土豆什么时候种都行。 张小英不过是随意扯个借口婉拒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罢了。 反正土豆是新粮食,他们也不懂。 高个子闻言,有些为难,“张大夫,这是知府大人的命令,我们也只是跑腿的。不如这样,你们家里的土豆请人打理,让大爷去州城?” 张小英:“……” 刚开始觉得这两人挺聪明的,怎么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对味呢? 脑子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要说想要害许青林……张小英觉得这个可能不大了。 不过,什么人要冒充官差呢? 一时间张小英居然也猜不透他们的意图。 有时候傻子的想法比聪明人更难琢磨。 张小英叹了口气,“我家老大也是才开始种土豆,论经验,村里没有人比他更多。况且,他越是熟悉土豆,不是越好吗? “让其他种土豆的人少走更多的弯路。官爷,大伙都看着地里那点收成吃饭,万一因为经验不足而败坏了事,那对知府对百姓都不好啊!” 两人相视一眼,矮个子说:“要不这样,许大爷什么时候能种好家里的地?咱们去州城半个月就回来如何?” 这是一定要将许青林带走咯? “不如我跟你们去州城吧,正好去年我也跟我家老大一块看着地里土豆的,他懂的我都懂,家里的地可少不了他,我不在家十天半个月没什么影响的。” 张小英看着那两人。 两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过了好一会,高个子才道:“可种地的都是庄稼汉,张大夫去会不会不合适?” 第406章 做什么春秋大梦 “赈灾的时候那么多大男人不也一样?要真是因为教他们种土豆就引来流言蜚语,那不教也罢。只是我觉得庄稼汉想着的都是怎么填饱肚子,不会有什么龌龊念头的。” 张小英不轻不重地怼了他们一句。 两人顿时有些尴尬。 高个子忙道:“张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人多的地方就有人胡说八道……” “但凡是想吃饱饭的人,都不会胡说八道,只有吃饱了撑着的,才闲得嘴巴发痒。” “呃,是这个道理。不如还是像张大夫先前说那样,我们回去复命,等下一季再让许大爷去州城吧?” “可这样的话,知府大人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放心吧,知府大人不会计较这些事的,主要是我们兄弟太心急,想要在知府大人面前邀功,才将事情说得严重了些。知府大人的原话是尽量请,但不能强来,对不起啊张大夫。” 高个子能屈能伸,很快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张小英见状便道,“原来如此,那还请二位回去后在知府大人面前多美言两句,我会尽快让他修整好家里的田地,好去州城为知府大人分忧。” “我们会的。”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就告辞离去。 许青林这才忐忑地道:“娘,我真的要去州城吗?” “不用去,这两人不是官差。”张小英道,“他们只是为了找你老娘我的麻烦,你安心种好你的地就行,其他的不要去搭理。” “啊?那娘会不会遇上什么大麻烦?”许青林忧心忡忡。 “要是我都解决不了的话,那大概就是咱们许家的大麻烦。” 顿了顿,张小英看着许青林,“记住,如果有陌生人在田间地头里找你搭话还很自来熟的,你都应付一下就行,也不要接他们给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动手也没有关系的。” “娘,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样一说,许青林更加紧张了。 张小英想了想,觉得郁阳的身份也没有必要继续瞒下去。 趁着大家都在,张小英让他们进屋。 “阿阳其实不是普通贵公子,他是当朝九皇子,而你们的傅姨母则是他的姐姐、当朝长公主。如今京中出了事,阿阳的对头自然也想从我们身上下手,威胁阿阳。” 许家众人瞪大了双眼,惊得屏住了呼吸,半晌都没有反应。 原本他们以为郁阳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少爷。 没想到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族! 在张小英穿过来之前,镇上的财主就已经是许青林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哪曾想,如今竟然连皇子都见过! 许久,许长生才颤声道:“娘,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可阿阳喊我们哥,我们却喊他姐姐姨母,这辈分不一样啊!” 林氏一巴掌拍过去,“做什么春秋大梦?看清自己身份好不好?公主皇子也是我们能高攀的?你少给咱们许家招祸端。他们要我们怎么喊,听他们的就是,难道你还想喊长公主当姐姐?” 许长生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嘟囔道:“那是公主让我们喊的啊,又不是我们不要脸凑上去。再说了,我又没到处吹嘘,更没仗着公主皇子的名号为非作歹。” 梁氏却担心地道:“娘,你也是现在才知道的吗?那我们之前这么无礼,还让阿阳……九皇子帮着我们干活,将来会不会被清算?” 许青林闻言也惊了,紧张地看向张小英。 许长生更是瑟瑟发抖,“不是吧,这才看着日子好过起来,咱们脑袋就要落地啦?” 而孩子们的反应和大人比,显然平静许多。 许瑾瑜说:“爹娘,二叔二婶,你们都想太多了。他们不过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将我们视为晚辈。我们只需要听奶奶的话,做好我们自己就行,公主和皇子又不是不讲道理。” 韦冬冬也道:“先前他们瞒着身份,大抵也是想清静地享受一下田园生活,我们无需脑补太多。郁先生为我们授课,尽心尽力,是真的将我们当成他的学生。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束缚。” 许文聪接过话,“没错,只要我们争气,前面是通途,若我们朽木不可雕,这些都将成为别人嘲笑、甚至是攻击我们废物的理由,到时候能不能承受就看我们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奶奶告诉我们的。”许琳琅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奶奶,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我们都会争气的,凭借我们的本事,握住这个机会,将来让你们享福!”韦夏夏站在许琳琅身边,神色认真。 张小英白了许青林他们一眼,“看看你们,连孩子都不如。孩子们都能看明白的,你们却看不明白。我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是希望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 “虽说现在阿阳对头的注意力都在京城了,但我们这边也不能大意,皇家跟我们不一样,不会顾念太多。我们既然掌握这个机会一飞冲天,那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今天这些话,出了许家都不要往外说,要是叫我听到什么风声,我可不会轻饶你们。至于辈分问题,不必在意这么多。如今的你们,是因为是阿阳的朋友或学生而招来危险。 “以后,你们也会因为这个得到更多的机会,但你们切记,绝对不允许拿着他们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不然我第一个大义灭亲。想想云飞的下场,再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我的对手!” “娘,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蹦半个字出去的。”许长生连忙发誓。 他儿子将来是要当官的,有了这层关系,往后飞黄腾达就简单很多了,他可不能成为儿子的污点! 许青林和梁氏的想法则很简单,吃饱喝足,孩子健康就好。 至于公主皇子,见过就行了,总不能一家子都扒着他们要荣华富贵吧? 再好的情分,也会被消磨到没有的。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情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这是他们从张小英身上学到的。 第407章 这是偷人家婚事 张小英将这些跟他们交代完之后,就去追那两个假官差了。 那两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去了镇上的贱巷。 听着那些现场直播,张小英眉头紧皱,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要不是为了查探那两人目的,张小英是不会进来贱巷的。 “用知府压不住张小英,没法让她离开大福村怎么办?”矮个子一个头两个大,“而且,大福村里还有傅玉阳留下的暗卫,咱们在大福村不好动手啊。” “想别的法子,实在不行,再多等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高个子说道,“只要我们能将张小英带回去,就是功劳一件,反正主上也没有让我们马上能办好这件事。” “万一被她发现呢?她挺聪明的,还警觉。” “她总有想要的东西,名不行就用利,我就不信她无欲无求。” “你说主上要这么个村妇到底干什么?这世上难道就没有比她医术更好的人了?” “闭嘴,这是我们能妄议的?主上要做什么是主上的事,我们没有资格去讨论这么多!” 矮个子撇撇嘴。 过了一会儿,矮个子又出主意,“要不,用傅玉阳的名义?京中生乱,听说傅玉阳又接连受伤,让她入京她定然不会怀疑。” “这倒是个办法,我们琢磨一下,要怎么冒充傅玉阳的人才不会被认出来!”高个子赞同。 张小英:“……” 所以这两人的主上是谁? 怎么听上去似乎别有所求? 若是要求医,大可光明正大,这般偷偷摸摸是要做什么? 张小英皱眉。 两人在的房间很小,也没有窗户,只能从门那进去。 张小英想了想,决定闯进去。 她没那耐心慢慢等他们吐露信息,便只能直截了当一些,强行逼他们说了! 张小英来到门口那,趁着无人注意之际,推门闪身而入。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张小英扎了针无法开口说话。 张小英将门关上,慢条斯理地看着两人,笑眯眯地问道:“没想到吧?” 两人面露惧意,死死盯着张小英,似乎在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张小英微微勾唇,“你们这么大费周章,连知府都搬了出来,我要是没什么反应,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用心良苦了?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骗我离开大福村?” 两人无法动弹,听到这话,遍体生寒。 他们刚才的对话都被张小英听了进去? “我也不指望你们能乖乖回答我,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找答案了。” 张小英说罢,就开始催眠他们。 这样得到的答案更快更准确! 这两人不算是郁阳对头派来的,而是跟骆家那边有关系。 也就是之前和骆东林勾结的人。 但这两个假官差也不知道他们主上真正身份是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主上要干什么。 他们只知道连骆东林都受命于他们主上,他们之前也是被派去盯着骆东林的。 张小英知道,对方知道她解了骆东泽和骆元青身上的毒,想控制她,将他们想要的药研究出来。 张小英:“……” 她年轻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抢手! 这个想要她,那个想要她。 看来本事太好也不是个事,容易招人惦记。 张小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直接将这两个人干掉,短时间内也免得那些人来找麻烦。 张小英处理得不留任何痕迹,这才离开贱巷。 她想起两人说郁阳受伤的事,不由得有些担心郁阳。 郁阳不会真的干不过那些人吧? 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张小英相信郁阳,绝不是这么容易被人算计的。 当然,她也希望郁阳好,这样的话,许家从此以后就有靠山了! 张小英又去骆元青先前的住处,却得知他们早在她去阳城的时候就回了江城。 大概是骆东泽被拒绝了有些恼羞成怒,连说都不让骆元青说就将人带走了。 张小英无语。 如此一来,张小英也没办法从骆家这里得到太多那两个假官差背后主子的信息。 张小英回了村里,找到了郁阳留下的暗卫,让他帮忙查一下骆家的事。 暗卫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福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就到了齐氏和大顺成亲的日子。 齐家早早就叮嘱过张小英一定要来。 于是张小英带上了一大家子去了翠岭村。 齐氏这次出嫁办得很热闹。 大顺为了不让她委屈,同时也让其他人知道,他很看重齐氏,花了很大心思来办婚事。 原本瞧不上齐家的那些人家,都嫉妒得齐氏不行。 这样的好亲事他们的闺女怎么没遇上,反而叫齐氏这个被休弃的妇人给捡到了? 最不爽的大概就是田家了。 田广生今天因为一些小事已经发了好几次脾气,甚至连他最爱的卫寡妇也吃了挂落。 气得卫寡妇差点跳起来和他干架。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要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没了,你看我还要不要你?”田广生冷冷地警告她。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看着她今天又嫁人了,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卫寡妇可不怕田广生。 田广生沉下脸,“关你什么事?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谁爱要谁要,老子早就睡腻了!倒是你,给我好好养胎,必须给我生个儿子出来!” 卫寡妇冷哼,“你就是惦记着她呗,以前还说什么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我看你为了骗我跟你睡才这么说的。田广生,我可跟你直说了,要是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你看我饶你不?” 田广生扬起手想打卫寡妇,卫寡妇却站起来,把脸凑过去,“你打我试试,让你儿子看看!” 田广生顿时不敢了。 他太渴望有个儿子,没有儿子,在村里说话都没有底气。 可恨的是齐氏却没能给他出一个儿子! “广生,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又不能生儿子,你惦记她干嘛?”卫寡妇见状,又放软了语气,抱着田广生的手臂撒娇,“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等我给你生了儿子,你不也一样可以笑话那个冤大头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 田广生想想也是。 自己都这么努力了,也没能让齐氏生儿子,肯定是齐氏生不出来的。 那个叫什么大顺的必然也是不行! 想到这里,田广生稍稍感到安慰。 只是这会儿忽然传来了鞭炮声,田婆子就在院子里骂起来:“断子绝孙的玩意,真拿自己当个宝呢,不知羞耻,舔着脸倒贴野汉子,我看你能过多久好日子?” “娘,那个大顺给了贱人好多聘礼啊,我刚在外面听说,连齐氏的嫁妆都是那大顺给她准备的!”田翠娘从外头回来,嫉妒得快发狂了,“当初要不是齐家的人从中作梗,我已经跟赵平川订亲了!哪里轮得到那小贱人耀武扬威!” “娘,我不甘心,这样的好亲事合该是我的才是,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耽误了我哥不说,还坏了我的亲事,她有什么资格过得这么多?娘,我不服气!” “不服气能怎么着?她今天都要出嫁了,你能抢了她亲事不成?”田婆子没好气地道。 田氏的长辈一二再的上门警告她,不许她闹事,她能怎么样? 总不能真的为了那么个小贱人让一家老小都被赶出家族吧? “对了,我们把婚事抢过来啊,让我大哥和那贱人复合,我代替她嫁过去不就行了?”田翠娘眼前一亮。 田广生听到这话,竟可耻地心动了。 是啊,那本来就是他的女人,就算和离又怎么样,他不让她嫁,他们奈何得他不? 卫寡妇一看田广生这反应,就知道他也有这个想法了。 卫寡妇都快气炸了。 男人果然都是贱的! 以前嫌齐氏不好,现在见齐氏嫁得好了,又开始眼红,不愿意瞧人家过得好! 田家的都是贱骨头! 卫寡妇第一次觉得自己眼瞎,本以为是田广生是个好拿捏的,结果…… “你该不会真的想让你儿子被人小野种吧?你要是跟齐氏和好了,我肚子这块肉算什么?”卫寡妇冷冷地开口,“你要是想断子绝孙,那我就一碗药喝下去杀了他算了!” “你瞎说什么?别胡来!”田广生闻言,矢口否认,紧张地道,“那可是我们田家的骨肉,你可得生下来,别听翠娘胡说八道!” 这是他翻身的机会,他可不想无后! 外头的田婆子大概也想到了这点,“那不成,我可不能再叫那扫把星来克咱们家!好不容易有了大金孙,万一被她冲撞没了呢?” “那我怎么办?嫁不出去,让人笑话?你脸上就有光了?”田翠娘闹起来,“我不管,我要嫁给那个大顺。” 田婆子眼前一亮,“是啊,你可以嫁给那个大顺!” 田翠娘愣了一下。 田婆子猛地拍了下大腿,“你冒充那小贱人不就行了?回头生米煮成熟饭,大顺敢说什么?我的好闺女,这福气活该是你的。走,趁着大顺还没来,赶紧将那小贱人给换下。” “啊,娘,我们要怎么换?” “人多,咱们偷偷进了小贱人房间不就行了?今天齐家那么忙,肯定没人在她房间的,还有个小野种在那,只要我们将小野种抢过来,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这个方法好,我们现在就过去!”田翠娘跃跃欲试。 大顺这么有钱,她嫁过去还怕没好日子过? 田婆子也是这么想的。 她就不信女儿拿捏不住大顺那个莽夫,到时候,连带着她也能吃香喝辣的。 大顺没有父母,孝顺丈母娘理所当然! 卫寡妇都惊呆了。 她承认自己挺不要脸的,可田家这对母女更没下限。 她还是明着将田广生抢过来的,田翠娘那叫偷人家的婚事! 这一刻,卫寡妇忽然觉得自己算计田广生这么久不值当不说,还整日提心吊胆的。 她还年轻,可不能吊死在田家这里。 田家以后再好,有田婆子在,她休想沾上半点好处! 与其以后受苦受累,还不如趁早离开这里。 卫寡妇是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动了这个心思后,她就打发田广生,“翠娘说得对,你赶紧去帮忙吧,不然叫人发现她们也不好脱身。那大顺有的是钱,翠娘嫁给他,咱们儿子以后也好过。” 田广生本来就有这个想法,见卫寡妇这么说,赶紧道:“那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想啊,我很快回来的。” “快去吧!”卫寡妇催促。 等田广生也出去后,卫寡妇赶紧离开房间,溜进田婆子房里。 卫寡妇飞快找到田婆子的钱罐子,将里头的银钱一文不剩地拿走了,随后又赶紧给自己收拾了东西,趁着大家都在凑齐家热闹,脚底抹油溜了。 只是卫寡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碰上张小英。 张小英同样料到,不过是躲个清静,竟然会撞上跑路的卫寡妇。 卫寡妇脸色大变,看着张小英,走又不是,留又不是。 “你这是干嘛呢?”张小英明知故问,“老虔婆知道你不养胎到处跑吗?” 卫寡妇很清楚张小英是个有本事的,要是张小英开口喊,她的事就败露了,今天别想逃出翠岭村,还会被田广生和田婆子毒打。 “这是我的事,张大夫,你我无冤无仇,我也算是帮云娘脱离苦海了,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可以吗?”卫寡妇放低身段求张小英,“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是你没有身孕的秘密,还是你已经不能生的秘密?”张小英微微一笑。 卫寡妇大惊失色。 “你看,我什么都知道的!”张小英说,“你什么都交换不了。” 卫寡妇心一横,“田翠娘想取代云娘嫁给大顺,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恐怕已经到了齐家。张大夫,你最好回去看看,便知道我是否说谎了。” 张小英沉下脸,“此话当真?”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跑路了,你快去看看吧,不然田广生那畜生什么做得出!”卫寡妇催促道。 张小英很清楚卫寡妇没有说谎。 “好,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走吧!” 说罢,张小英快步赶回齐家。 第408章 我只知道不让我媳妇吃亏 卫寡妇看着张小英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还真的担心张小英拦着她,到时候可就走不了了。 田家不是人待的地方,她还是赶紧跑路为好。 卫寡妇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跑去。 生怕再慢一点就被田家的人发现。 而张小英回到齐家,第一时间去了齐氏房间。 卫寡妇没有撒谎。 田婆子、田广生和田翠娘都在。 这会儿田婆子正抱着小天赐,田广生恶狠狠地掐住齐氏的脖子,将齐氏压在床上,“贱人,我还没死呢,你就敢背着我勾搭野男人,还想改嫁?我告诉你,别做梦,你死也是田家的鬼!” 外头的热闹盖住了这里头的动静。 没人知道齐氏正在被人胁迫。 田翠娘冷哼道:“看看自己什么德性?也配嫁给大顺这样的男人?你害我们田家断子绝孙不够,还要祸害别人家?你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我们不同意,你休想嫁给大顺。” 田婆子催促,“快别跟她废话了,你先把喜服换上,盖上盖头,不然等下有人过来发现的话,那可就完了。” “哥,快剥她衣裳啊。”田翠娘急了。 就在这时,田家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床边的田广生整个人就横飞出去,重重摔到地上惨叫。 随后,田婆子和田翠娘也天旋地转,被人重重扔了出去。 “啊!” 尖锐的惨叫声突兀地打破了外头喜气洋洋的热闹。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小英将小天赐还给齐氏。 齐氏惊魂未定,顾不上缓口气,连忙接过小天赐,检查他是否受伤。 张小英看着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指印,要不是她及时赶回来,只怕是齐氏要被田广生活活掐死! 卫寡妇也算是间接救了齐氏的性命。 “这是怎么了?”齐母第一时间赶过来,当她瞧见地上田家母子三人,顿时脸色大变,“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报官吧。”张小英冷冷说道,“这是蓄意谋杀,倘若我慢些赶回来,云娘就被这三个畜生害死了!” 众人齐齐看向齐氏。 齐氏脸色惨白,脖间指印赫然,孩子的襁褓也是乱糟糟的。 大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们这些畜生,先前的事我们齐家没跟你们计较这么多,你们反倒是蹬鼻子上脸,竟这般害我女儿。今天不管是谁出面都没用,我一定要将你们三个送到官府去!” 齐母气得浑身发抖。 本来女儿嫁人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可却差点变成了丧事! 再加上田翠娘头上戴着那两朵绒花正是林氏和许巧巧送给她女儿的,田家打什么主意,齐母能看不出来? 田婆子摔得很重,痛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田翠娘忍着痛意狡辩,“你们齐家毁了我的好姻缘,就该陪我一桩,她不过是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嫁给那样的男人?” 齐永兴怒骂:“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自己行事不端,骗不了别人,少在哈满嘴喷粪污蔑我们。我跟我爹从来没提过你们田家半句,根本不知道你们哄骗着赵平川议亲! “要不是你们闹到大福村去,谁晓得你们这么下作,连婚事都想骗!真当别人都是瞎的都是傻子?不知道去打听?” 说罢,齐永兴没忍住上前又狠狠踢了田广生一脚。 齐母冲上去,将那两朵绒花抢过来,多在田翠娘头上待一息就多沾一点晦气! 村长也在齐家,眼见此景,便是想和稀泥也和不起来了。 齐家没有请田家,田家偷偷摸到云娘的房间,伤了云娘不说,还企图代替云娘嫁给大顺……这种事谁出面都不好使。 再加上其他村民这次也站在齐家,村长只能黑着脸让人将这三个人绑起来。 等齐家的酒席结束了再说。 由于大顺也快来接亲,齐家再怒也只好暂且忍下,让一切恢复如故。 张小英拿脂粉将齐氏脖子的指印盖住,又让人重新替齐氏梳头,把喜服弄齐整。 齐母让牛氏留下来陪着齐氏,“都怪我考虑不够周到,没想到田家竟无耻至此,想出那么下作的法子来恶心我们。云娘,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有什么都等成亲之后再说。” “娘,这样的日子发生这种事,是不是意味着我和大顺不合适?”齐氏红着眼,“有谁成亲会这么一波三折的?” “那是别人故意这么算计你,又不是意外,怎么能扯上合不合适上面?”张小英率先接过话头,“以后你有个什么好事别人都这样,那你还用活吗?大好日子,不要为这么晦气的人气到自己。” “是啊,张大夫说得没错。我早该让人留在房间陪你的,不然也不会叫他们钻了空子,好在张大夫及时回来,才没酿成祸端。”齐母想想就后怕。 到时候田翠娘代替她女儿嫁给大顺,大顺也有苦难言,害的是两家人。 牛氏安慰道:“这次我们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大顺接你走,我们就把他们送到官府去,告他个谋财害命!” “是该如此的。”张小英说,早该这么做了。 她以前就提醒过齐家,田家没有底线,只有将他们送进大牢吃够苦头,他们才会害怕。 可齐家却因为人情选择了放弃追究,不过这会儿张小英也没提这事,否则就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了。 齐氏在张小英和牛氏的安慰下,渐渐平复了心情。 梁氏和许巧巧都出去帮忙了,林氏因为有身孕没有去凑热闹。 有这么多人陪着,齐氏总算是没这么害怕。 而大顺也带着人来接亲了。 他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一想到要娶到这么好的女人,他就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 昨晚可是一夜都没睡呢! 当大顺和齐氏拜别父母的时候,就有多事的人在那将刚才田家的事说了。 “原来这齐家新姑爷这么俊,难怪那田翠娘想嫁过去,带上老娘大哥,偷偷代替云娘了。这么好的婚事,当然是要赌一赌的,云娘这命可真好哦!” 这话里话外都酸溜溜的,也是,云娘是被休弃回家的,比他们那些黄花大闺女还要好命,嫁给这样的男人。 他们嫉妒的同时,也想膈应一下齐家。 谁叫齐家比他们好呢? 大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紧张地问齐氏,“云娘,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何止是受委屈呢?恐怕还被前夫占了不少便宜呢!” “当时她可是被田广生压在床上的,大顺啊,说不定有人比你更早洞房了呢。” “你们胡说八道个什么东西?齐家请我们来喝喜酒,不是让你们来添堵的,云娘差点被他们害死怎么不说?就这么见不得人家说,专门挑这些有的没的来里间人家小两口?就不能为自家小辈积德?” “是不是还没开席饿了,你们扛不住偷偷去吃屎了嘴巴那么臭?说的都是什么话?遭雷劈的玩意,就你们那张嘴,再好的婚事都轮不到你们!” 有些热心的妇人听不下去,直接就开骂了。 齐家人脸色很难看。 要不是大顺在这,他们只想将这些个嘴巴长蛆的玩意生生打出齐家门口。 齐氏垂着头,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辩解。 大顺看到盖头下掉的眼泪,勃然大怒,起身一拳头打向前头挑拨离间无中生有的两个人。 “我一介武夫,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不能让我媳妇吃亏。当着我的面你们就敢抹黑我媳妇,谁知道我不在这里时候,你们怎么给我媳妇受气。爹,娘,我就不怕得罪人动手了!” 大顺声音很大,一下就镇住了那些议论纷纷的村民。 挨打的两个人捂着脸,满眼惊惧,吓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齐家人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大顺这种态度,摆明了是护着媳妇的,以前看多了田广生欺负齐氏,如今有这么个不顾一切保护她的人,齐家人能不满意吗? “田家人呢?我岳父岳母不想跟他们计较,不代表我会放过他们。云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轮不到别人欺负她!”大顺将胸前的红绸扯下来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去找田家算账。 齐氏虽然盖着盖头,可听着大顺的声音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她忙拉住大顺,“这事等我们成亲之后再说,不要被他们误了吉时。” 齐氏从没一刻像现在这般,迫切想要跟大顺拜堂成亲。 这个男人,是值得她托付一生的,她不想被任何人耽误了。 大顺一下就被顺毛了。 边上的人见状,又赶紧将红绸花给他挂上。 “爹、娘,大舅哥,小舅子,你们放心,有我大顺活着的一天,就不会叫云娘受到任何委屈,也绝不会辜负云娘。谢谢你们将云娘养得这么好,还愿意把她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云娘的!” 大顺向齐家保证。 齐家人听到这话,眼圈都有些发红。 “好好好,我相信你!”齐父哽咽,“云娘,以后跟大顺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嗯!”齐氏只觉得自己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简单应一句。 两人磕了头,齐永兴将齐氏背出去,送上了花轿。 而大顺则从齐母手中抱过小天赐,满脸温柔地他说,“儿子走咯,跟爹回家去!” 齐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出了门,大顺又将小天赐抱到花轿,交给齐氏,“媳妇,我们回家。” 齐氏抱着儿子,泪如雨下。 小天赐好像也知道今天是好日子,乖乖巧巧的,一点也不闹。 齐家人目送着花轿远去,心头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招呼大家吃饱喝足后,齐家真就将田家三母子送到官府。 张小英没有一起去,在齐家吃饱后,她又带上一家子去大顺那,吃大顺的喜酒。 不过许文聪他们去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将县衙里的事告诉张小英。 齐家忍无可忍,连带着之前那些事也一并拿出来说,都是证据确凿的事,县令勃然大怒,当堂就判了田广生流放三年。 至于田婆子和田翠娘,各自挨了二十板子。 据说打完之后,两人的屁股的血肉和衣裳都黏在一起。 林氏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这一家子活该!云娘这样好的女人,他们不知珍惜也就罢了,还这样虐待她,简直是罪有应得!” “我在翠岭村的时候,听他们村的人说了很多田家做的事,为了寡妇逼死儿媳简直闻所未闻!谁家婆婆会这么恶毒……”梁氏说道一半闭了嘴。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婆母以前也不怎么样……当然,没有田婆子这么恶毒,至少她不会活活弄死自己的孙女。 不过,梁氏也不敢继续说了,生怕张小英生气。 张小英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但她也确实不想再提这事。 “人愚昧无知,就会变本加厉的恶毒。”张小英淡声道,“不过这还不是他们最惨的。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及时赶回来吗?我遇上了那个寡妇,连那个寡妇都觉得那个家不能待,已经卷钱跑路了。” 许家众人目瞪口呆。 “所以田家一无所有了?” “她真的将引起都拿走了吗?” “娘你没拦住她啊?” “奶奶,官府会不会抓她呢?” ……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张小英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女人本就不是省油的灯,看清了田家人的真面目那还不赶紧跑?你们以后也学一学卫寡妇这点,知道不对劲就及时止损,不要指望别人会为你改,尤其是姑娘!” 张小英盯着许瑾瑜三人认真嘱咐。 “永远不要试图改变别人,也不要以为自己那么重要可以让别人为你改掉一切。姑娘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放弃,天下何其大,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哪怕对方人品没有问题,可是只要你们观念不同,也要趁早离开,毕竟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三个小姑娘似懂非懂,都点点头。 直到她们长大后才明白,张小英这些话给她们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又让她们避开了多少的坑! 第409章 我们会不会被砍头啊? 田婆子怎么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亲事没偷到不说,还挨了板子,甚至连田广生都要被流放三年。 她平时在村里再横,到了县衙也不敢撒泼。 这把年纪被打得屁股开花,一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田婆子好不容易才求得别人将她送去医馆上药,然后又被人送回翠岭村。 正当她忍着痛意翻出自己装钱的罐子,准备给医馆药钱和求人的人工,惊觉罐子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把整个罐子举起来往下倒,别说银子,半文也见不着。 “啊……那个杀千刀的贱人寡妇将我棺材本也偷了啊……”田婆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不要脸的破鞋啊,你不得好死啊!” 医馆和送她回来的人听到这话冷笑。 “怎么着,想赖账是不是?告诉你,这招我见多了,别以为假装钱被人偷走了,就可以不用给!别忘了,你可才送县衙回来。” “那么点银钱也想昧着?想都别想,别装了,赶紧给钱,老子还要回家去。” “我的银钱全都没啦,叫那个黑心肝烂肺的婊子给偷啦。”田婆子嚎啕大哭。 田翠娘闻言,气得火冒三丈,第一时间冲到田广生的房间。 果然,屋里已经没有卫寡妇的衣裳了,她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带走。 田翠娘还有什么不懂的? “娘,那臭婊子见咱们家落难跑路了!”田翠娘大叫。 “我的银子,我的大孙子……”田婆子只恨不能长了翅膀去追卫寡妇。 可惜,卫寡妇老早就已经走人,这会儿就算田婆子想追也有心无力,更别说她还被打出了重伤。 医馆那两拨人沉下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进去,田婆子一边大喊大叫,一边不顾屁股上的伤,发疯似的翻着房间。 结果就连分开放的那些银子和铜板也全部不见了。 田婆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挂掉。 这会儿不少村民听到动静赶过来。 “原来云娘出嫁前鬼鬼祟祟抱着包袱往存外跑的是卫寡妇啊?” “不是吧,她还真把田家的银子全都卷走了?” “我说这就是现世报,恶人自有恶人磨,要是田家稍稍做个人,事情恐怕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 医馆的人听到这话,和送田婆子回来那人相视一眼。 看看院子什么能抵的就拿什么吧,还等着这老东西给钱,根本不可能! 两人都神奇地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同时行动起来,一人抓了两只鸡就准备走。 田婆子见状,顾不上伤势,咬牙冲了出来,拦住他们去路,“谁准你们拿的?这是抢劫!给我放下来!” 那两人可不是吃素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抓你两只鸡不过是抵消你欠的钱。怎么,想赖账是不是?行啊,那我就叫你今天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老不死,你要是嫌命长,可以动手试试,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田婆子被两人阴冷的眼神骇住。 百试不爽的无赖撒泼招数不管用,欺软怕硬的她哪里还敢再吭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拿了她的鸡走。 人一走远,气得忘了屁股开花的田婆子一屁股坐下去,“老天爷……啊……” 还没骂上几个字,田婆子就因为屁股重重落到地上发生惨痛的叫声。 村民们看着是想笑又不好笑。 田婆子满地打滚。 “快走快走,小心被这老东西赖上,说是我们推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提醒了看热闹的村民。 没等田婆子闹起来,众人拔腿就跑,生怕慢一点就被这狗皮膏药贴上,到时候惹了自己一身臭。 田婆子狼狈地趴在地上,连起都起不来。 田翠娘怨恨她蠢,连累了自己,看都不多看一眼,倒吸着冷气慢慢挪回房间去。 田婆子不由得大叫出来,“你这个不孝女,没看到我都摔地上了吗?还不快将我扶起来?” “你活该,自作自受。”田翠娘呸了一声,“要不是你这老东西蠢钝如猪,非要逼着你儿子休掉齐家那小贱人,我会落到这种地步?” “我早该嫁给赵平川,当我的酒坊老板娘,吃香喝辣的,至于像现在这样名声尽失不说,以后连嫁都嫁不出去,一辈子当个老姑婆了!” “你、你……”田婆子没想到最后连女儿也怨上她,再加上儿子流放,卫寡妇卷钱跑路,这些事一下子冲击过来,她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田翠娘不理不睬,直到天黑饿了,发现外头也没动静,才出来查看,发现田婆子直挺挺躺在院子里已经没了气。 田翠娘吓得失声尖叫。 村民们闻声赶来,这才晓得田婆子不知道被活活气死了多久。 大家看着田翠娘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嫌恶。 田婆子再怎么恶毒,对田翠娘那是没得挑的好,结果到头来却被田翠娘气死了。 当真就是现世报啊! 张小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齐氏和大顺回门这天。 之前齐家就一再邀请张小英在回门这天要来,张小英便没拒绝。 “田婆子死了?”张小英不敢置信地又问了齐母一遍。 齐母点点头,“是啊,听说那天从县衙回来后,她们两个吵了起来,田婆子摔地上去,田翠娘理都不理她,老虔婆受伤了,被活活冻死的吧。” 张小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还听说卫寡妇将他们田家的银钱全拿了跑掉,这可能也刺激到老虔婆了。”齐母低声说道。 这件事张小英只跟许家的人说了,并且勒令许家的人不许往外传,是以齐家那天也不知道卫寡妇跑路的事。 “可惜了,都还没能让田婆子知道卫寡妇一直没有身孕这事呢!”张小英很是遗憾。 大招聚气到一半,对方突然没了,真是叫人不上不下的! “是啊,有点遗憾。”齐母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以后田广生要是回来,岂不是要抢孩子?” 流放回来的男人,哪家还愿意把姑娘嫁过来? 田广生怕不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肯定会想办法抢孩子的。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田广生死了呢?又或者是大顺带着云娘离开广兴县呢?与其担忧未来,倒不如想想眼下要怎么过。” 就算大顺一直跟着周韬留在英华书院,那大顺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让田广生钻这种空子? “娘,张大夫说得对,咱们别想那么多。反正云娘那孩子跟田家又没有关系,我瞧着天赐以后会更像云娘一点,就田广生那怂货,大顺揍一顿能让他不敢近前!” 牛氏也安慰齐母。 齐母想想也是。 “云娘和姑爷怎么还没到?”今天是齐氏回门的好日子,齐母话锋一转,将话题带到这上面去。 “许是大顺心疼云娘和孩子,放慢了速度,咱们不用担心这么多,大顺是个会功夫的,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牛氏笑道。 这话音一落,就听到外头大顺中气十足的声音,“爹,我带云娘和孩子回来啦!” “诶诶,回来就好,姑爷快进屋。”齐父一直在外头等着,虽说知道大顺人好,会对齐氏用心,可有田广生的前车之鉴,他依旧会担心。 如今看到大顺抱着孩子嘴巴咧到耳朵的样子,而齐氏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福的样子,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了。 齐母拉着张小英赶紧出去。 张小英看着齐氏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就知道大顺是真的对她上心。 “张大夫。”夫妻二人异口同声。 张小英笑道:“挺好的挺好的,你娘他们可是盼了你们一早上,左等右等的,就差让永安去瞧瞧了。” 大顺挠挠头,“原先云娘想早些回来,可我瞧着这天早上挺冷的,天赐又小,不想让他们这么早起来,才耽误到现在的。娘,你莫要怪我。” “姑爷这是心疼云娘,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哪会怪你。”齐氏忙道,她真是越看这个女婿越喜欢。 “孩子给我吧,你跟爹和大哥去坐坐。”齐氏伸手想抱孩子。 “不用,我抱着就行了,他正睡得香呢,万一过你的手哭呢?”大顺往后一躲,不肯将孩子交给齐氏。 齐氏:“……” 张小英三人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张小英心想,齐家这下应该是放心了! 齐氏知道田婆子没了的消息,并没有说很欢喜,她只是觉得感慨。 田婆子一心为了她的子女,最后却被子女害死……人死债消,她也不想去说田婆子什么了。 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有任何交集,过去的也就过去。 “娘,往后咱们也别提那家人了,不知道还以为我都惦记他们呢。大顺对我很好,我不希望大顺因为这些对我有什么误会。”齐氏主动跟齐母说,“他们以前怎么对我都好,如今落得应得的下场。” “瞧我这脑子,一时间竟没想到这层。你说得对,他们死活跟我们都没有关系,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云娘,养好身子之后,你得趁早给大顺生个孩子,他再喜欢天赐,那都不是他亲生骨肉。” “嗯。” 齐氏低下头。 张小英看了齐母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子要依附男人,而维系女子地位的,便是她所生的孩子。 张小英知道这种想法不好,可她一个人能改变这种观念?不能,乱说话只会害了齐氏。 身在什么环境,做什么样的事,顺其自然,妄图靠自己去对抗整个社会,非常不现实。 所以有些话张小英只能跟许家的小姑娘说,慢慢影响她们,因为她有能力护住她们……至于外人,张小英可没自大到觉得自己也能行。 “张大夫,云娘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养好?”齐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劝齐母,“虽然云娘还年轻,可到底伤了元气,最好是过个一年半载再要孩子最好。大顺在成亲之前就曾问过我关于云娘身子,他心疼云娘,对我说便是不生也没什么关系,把天赐养大了一样是他的儿子。 “齐家嫂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他们自己去商量吧。咱们作为长辈只能给建议,不能逼着他们做什么,否则到头来办坏了事,让孩子们的情分也被磨灭,那就得不偿失了。” 齐母听了张小英的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没再提这事。 齐氏明显松了口气。 等齐母和牛氏出去后,齐氏才低声跟张小英道谢,“谢谢你,张大夫。我真的怕我娘钻牛角尖,非得我给大顺生个儿子才行。” “你娘也是被田广生他们做的事恶心得有了心理阴影,担心你重蹈覆辙罢了。不过云娘也你别多想,该怎么跟大顺相处,就怎么相处,夫妻一体,最重要的是和睦,凡事有商有量。” “我知道的张大夫,定会牢牢记住这些话。” …… 齐家的事告一段落,张小英又继续回书院授课,加上印刷作坊的话本子越来越受欢迎,连外地书坊的老板都来找印刷作坊合作了,张小英就书院作坊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以至于郁阳被立为太子这个消息传到广兴县好几天了,张小英都不知道。 直至封张小英为太子少傅的圣旨下来,张小英才反应过来。 整个大福村都震惊了。 跟他们相处了差不多一年的郁阳竟然是当朝六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 天啊,他们就这么将郁阳当成晚辈,还喊他做这做那的,是不是要被皇帝清算抄家灭门了? 等宣旨太监离开后,村民们惴惴不安来到许家。 “贵田家的,我们村子是不是要完了啊?听说阿……郁先生是太子?” “以前我们还喊着他下地干活,会不会被砍头?” “贵田家的,你可得在太子殿下面前帮我们求求情啊,我们真的不晓得太子身份才冒犯他的!” …… 第410章 换成奶奶为我骄傲 张小英哭笑不得。 “不会的,你们别想太多。和太子相处这么久,你们也应该晓得他是什么性子。原就是他故意隐藏身份,怪不到你们头上。” “他真的不会计较我们无礼吗?” “万一又找我们算账呢?” “贵田家的,你还是帮我们求求情吧。” 哪怕有张小英的保证,村民们始终还是不放心。 张小英无奈。 “太子师从周山长,秦夫子又是村里学堂的夫子,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太子又怎么会计较那些琐事?当然,你们要是敢拿着太子的名号为非作歹,那就别怪太子殿下不客气了。” 这下众人才放心了些。 他们很快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干啊,现在酒坊的生意变好,咱们的赚的钱也多了,眼看着日子好过,哪会这么不识好歹?” “乖乖,我以前觉得见过县令大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现在连太子都见过,这事以后我能吹一辈子。” “那可不,太子殿下那是跟我们一块下过地的,就算死了,我也能跟列祖列宗吹。” “嘿嘿,咱村的名字没有起错,果然大有福气的。连太子殿下都在我们村待了这么久,以后风水都变好啦!” …… 张小英听着村民们的话,不由得笑了。 只是,伴随着这道任命她为太子少傅圣旨的,还有召她入京。 张小英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好在要教村民的也教得差不多了。 学堂、酒坊以及印刷作坊都已经步入正轨,倒也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就是要将谁带去京城这事有些头疼。 许青林肯定是这一两年内也不能入京的。 许青林在这,也不好让梁氏跟她走,夫妻分居两地。 林氏又正怀孕,不适合长途跋涉。 许文聪刚刚考入英华书院,也得留在广兴县。 到头来,能跟着她一起入京的,只有许瑾瑜姐妹和韦冬冬兄妹以及许巧巧。 张小英特地去问了刘芳:“我要入京了,你要不要同我一道?” “去当然是想去的,只不过我这一把年纪,路上怕是会连累了你。万一耽误你时间,你岂不是要被问罪?” 年轻的时候她就去过很多地方,之后上了年纪又生病,无法出门,如今身子调养好,她自是想去京城看看,见识一下刑部那些仵作的本事。 对她编纂的书也大有益处。 “我先入京,你在后面慢慢来就是了,反正你又不赶时间,正好也带着瑾瑜她们长长见识。我希望许家的姑娘能看看外面的风土人情。” “你就不怕我这老骨头护不住他们?” “保护她们的事当然不需要你来,自有其他人来做。你只需带着她们慢慢游玩过来即可,路上一切花费都由我来承担。”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刘芳狐疑地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白了她一眼,“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吗?大房两口子暂时又不能入京,而老二自然得留下来照顾媳妇,除了你和巧巧,还能有谁?” 刘芳想了想,正色道:“小英,你真的要带巧巧入京?那巧巧在这的房子怎么办?” “既然能叫她们母女跟着我入京,我自然是有安置她们的法子。要不是老二家的怀孕,我还想让她也入京。” 还有比京城更有绒花的市场吗?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听你的!”刘芳不再犹豫。 说真的,她有些迫不及待。 刘芳很想见识一下京城那些仵作的验尸本事。 “嗯,你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慢慢收拾就是。回头等我安排再启程,想想要离开大福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你希望孩子们好,当然是让他们见一见更广阔的天地,眼界不一样,选择也会不同。” “是啊。” 希望许青林他们不要辜负她掏心掏肺的教导,将来都能有自己的出息。 …… 村里的人都知道张小英要入京,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有空就到许家去。 说起来,他们也有些舍不得。 张小英教他们的谋生本事,只要大梁没有动乱,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婶子,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你了。以前就觉得你迟早离开村里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孔氏道。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张小英救了她男人这件事。 要不是张小英,如今他们孤儿寡母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总会回来的,皇上让我入京,不过想知道太子殿下都在大福村做了什么而已,没什么大事。就算我短时间内无法回来,将来你儿子有出息了,说不定又在京城见了呢?” 张小英一边收拾,一边回答孔氏。 “我可不敢做那样的春秋大梦,只求他平平安安,将来能挣饱自己那口吃的,我就谢天谢地啦。”孔氏笑道。 “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给你,就拿了点我们自己腊的肉干,等到了京城你也能吃上。” 说着,孔氏将手里拿一篮肉干塞到张小英手里。 张小英没有推辞,“谢谢了,正好我也念着你做的腊肉,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客气什么?比起你给我们的,这些东西微不足道。” “也是你们愿意听,我说的才有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切记不要拿着太子的名号坑蒙拐骗,他性情再仁厚,也不会容忍这些事。” 孔氏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孔氏一走,又有其他送东西的村民来。 张小英都收了下来。 免得他们担心郁阳算账,她不给他们说情。 反正都是些自己做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张小英收得也没有心理负担。 过了三天,还有一天张小英就启程了。 思考了许久的许青林找到了张小英,“娘,你还是把我媳妇也带到京城去吧。” “为什么?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人就要分开了。”张小英不解。 “都老夫老妻了,阿阳……太子说过她做的糕点好吃,我想如果在京城,她这手艺应该也是能拿出手的,我不想耽误她的时间。” “那你呢?” “我还在村里啊,等我教会了他们种土豆和红薯,我再入京,也就这么一两年而已。” “如果你们已经商量好,那就让她同我一道去。以前我说过的话仍旧作数,我会给你们每人都开一间铺子,但能不能做好就看你们自己!” “谢谢娘。” “先别谢这么快,做买卖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是到最后亏了关门,我可不会再管你们的。” 张小英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大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张小英时不时拿空间的东西去变现,再加上在其他地方赚的银子,身家已经很丰厚。 便是在京城,买几间铺子也不在话下。 她对许青林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都这样还扶不上墙的话,那可真不能怪她。 入夜之后,张小英将包括许巧巧在内的一大家子都召集起来,跟他们又商量一遍入京的事。 “老大家的,今天你男人来跟我说,想让你入京,你是怎么想的?”张小英第一时间问梁氏。 梁氏道:“嗯,这是我们考虑了好几天才做的决定,娘,我听说少傅是太子老师,到时候肯定很忙,孩子也没人照料,我跟着入京,多多少少能照看着些孩子,也免得娘太累。” “那老二家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张小英看向许长生夫妇。 许长生忙说:“娘安排就好,我听娘的,留下来照顾我媳妇。等她生了再入京也不迟,不然我怕这路上颠簸,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林氏点点头:“是啊,娘,大嫂入京这件事,大哥也问过我们的,我和长生都没有意见。” 许文聪也跟着说道:“奶奶,我也不着急入京,先在英华书院读书,等我中了举人,我才入京,你且等着我!” 张小英失笑,摸摸他的头,“好,那我就等着你给我挣诰命了。文聪,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以前你什么性子我就不提了,我希望你以后也能保持现在这样。 “一个人变坏很简单,但变好却不容易。而最厉害的人,往往能很好克制自己的冲动和欲望,奶奶希望你能成为这样的人。” 许文聪重重点头,“奶奶放心,我一定会的,总有一天,换成奶奶为我骄傲。” “好,奶奶相信你。”张小英笑道。 许文聪真的变了很多很多。 所以孩子要从小教起来,不然长大了再矫正可太难了。 好好引导,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成为许家第一个入仕的人。 之后,张小英又道:“既然老大家的也入京,到时候就跟你刘姨带着孩子一路玩着入京吧。” “啊?玩着入京?”梁氏瞪大双眼。 张小英说:“那是自然,孩子们小,你刘姨年纪大,可不能太着急赶路。再说了,一路所见所闻,也能增长见识,对孩子们也是好事。 “若非文聪考入了英华书院,我还想让你们带上文聪呢。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已至此,便只能先这样了。文聪,等你中举之后,再去游学也不迟。 “但是你切记,即便是在书院读书,也不能落下我教你的那些功夫。要记住,学文是让自己心平气和跟人家说话,学武是让那些无赖心平气和跟你说话!” 许文聪一下就懂了。 “冬冬,你功课没赶上文聪,也没文聪启蒙早,既然没考到英华书院,你就随我入京,到时我也会给你找个好老师的。” 张小英一碗水端平,不想让韦冬冬误会她偏心。 “奶奶,我知道的。”韦冬冬望着她,“我跟奶奶一道入京,不过,奶奶,我同你一起吧,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是端茶倒水还是能做的。” 张小英不由得笑了,“哪里就用得上你,你也跟大伯母一起。将来文聪游学的话,要去的地方说不定比你们多很多,你不必觉得有心理负担。” 许文聪昂起脑袋,“奶奶向来最疼我的!” 林氏见状,轻抚着肚子笑起来。 “老二家的,等你快生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张小英看着林氏,“孩子一切都好,你且放心吧。” “嗯。”有了张小英这话,林氏心情更好了。 入京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谁对这件事都没有异议。 次日,张小英又去了一趟城里,交代了范文兴很多事。 范文兴也没想到,这印刷作坊竟然是太子的! 曾经卖掉作坊的失落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还有比帮太子做事更光宗耀祖的事吗? 对范家来说没有了! 范文兴就差拿自己脑袋保证会好好经营印刷作坊了。 “至于剩下的话本子,你每个月十五去一趟大福村吧,写书人会将手稿交到我大儿子手里,他会转交给你的。” “好好好。” 范文兴很聪明的什么都不打听。 张小英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多话。 太子殿下的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倒不如当个锯嘴葫芦,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即可。 至于书坊那边,掌柜精明,将书坊管理得井井有条,不需要张小英操心。 最为遗憾当属周韬了。 张小英都没给书院的学生上了多少课,就突然被召请入京。 而除了张小英,其他人也没法上那些课。 “姐夫,要是学生们有什么疑问,只管递信去京城,我会一一解答的。”张小英如是说道,“虽说远了,但也并非什么都教不了!” “小英啊,少傅不是这么好当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出身,到了京城你便知道,会遭遇多少白眼,你可得忍着点啊。” 周韬忧心忡忡。 张小英这暴脾气,万一哪个让她不舒服了直接动手,到时候麻烦就上身了。 虽然有郁阳,可那些世家难缠不说,手段还特别阴险。 这也是他当初不愿意留在京城的原因。 “我晓得的。”张小英轻笑,“躲着点就是,我不会跟他们起正面冲突的。而且,我一直都是教阿阳医术而已,他们应该犯不着在课业上寻麻烦。” “你别太乐观。”周韬泼她冷水,“当他们拉拢不成,便会往你身上泼脏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第411章 也算苦尽甘来 “要真如此,他们做初一,我做十五!”张小英无所畏惧。 她不愿意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不代表她真的怕了对方。 把她逼急了,就别后悔被她拉下地狱! 他们可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底牌。 周韬说:“我会让尚清多多照顾你的,总之,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应该做不出太过分的事,但你诸事小心些也没错。” 张小英点点头,“这个我知晓的。” 随后周韬又跟张小英详细说了一遍京城哪个世家是站什么阵营,哪个家族和哪个家族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力求让张小英对京城有更多了解。 从书院出来,已是日暮时分。 齐氏抱着小天赐在书院门口等着她。 “张大夫。”张小英一从大门那出现,齐氏就赶紧将地上的篮子拿起来快步上前,“听说你明天就要去京城了,这这里面是我亲手做的鞋袜,希望张大夫不要嫌弃。” “云娘,你有心了。”张小英接过来,“天赐还小,你每天抽这么多时间出来做这个也太累了。” “一点都不累,大顺每天回来都会帮我做这做那的,感觉比还没嫁人的时候更轻松。”齐氏羞涩地笑了笑,“我真的很感激张大夫给我找了这么一门亲事。” “日子是你们两个过的,既然都觉得合适,那就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我不在广兴县,先前给你开的药可以不用吃了,就每天照着我教你的药膳吃,也能慢慢把身子调养好的。” “嗯,希望张大夫这一路都平平安安的。” “承你吉言。” …… 张小英没想到的是,连洪世慧也知道了她要去京城这件事。 刚和齐氏分别,就又遇上了洪世慧。 “小英姐,听说你要入京,我有个不情之请。”洪世慧生性豪爽,开门见山,“我想让林美和林君跟着你一起入京,不知道方便不?” “你要让他们入京?”张小英很意外。 洪世慧点头说道:“嗯,我也打算去京城闯荡一番。留在这里,时不时被那家人上门骚扰也挺烦的,我又不能真的将他们全打死。从过年那会就有这个念头,只是一直没有决定。 “如今听说你也要去京城,我便想着博一次。只是这些都是临时决定的,武馆又没安置好,就想着先让两个女儿与你们同行,正好跟瑾瑜他们作伴。 “免得我转让武馆被那家人知道又来闹,要抢孩子。她们还小,我始终不太放心,但是你们走了的话,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过小英姐你放心,我这些年也是有积蓄的,到了京城不会太麻烦你。” 洪世慧这人什么性子,张小英很清楚,并不是说想占她什么便宜才跟着入京的。 “我们明天就启乔了,你们要是来得及的话,就让林美林君和瑾瑜他们一道吧。我会先行一步入京,不跟他们同行。” “行行行,有小英姐这话就够了。她们两个东西也不多,还要劳烦你们多照顾,这些银子是孩子路上花费,要是不够的话,回头你们跟我说一声,我再补上。” 洪世慧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张小英。 两个小姑娘去京城,一路上的衣食住行,绰绰有余了。 “行,到时候我让老大家的记记账,等入京之后再算清楚。”张小英笑着收下来。 有些事情还是要把账算清楚的。 洪世慧松了口气,“多谢小英姐,那明天几时启乔,我在哪儿等你们呢?” “明天我们到县城大概是辰时正,你们在北门等我们就行。”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会儿先回去给她们收拾,早做好准备。” “你去吧,明天见。” “好嘞。” 洪世慧离去的脚步都变得轻松不少。 要离开自己的故土需要很大的勇气,尤其是带着女儿的妇人。 想来洪世慧也真的被那男人彻底恶心到,这才要抛下一切也要彻底跟那家断绝往来。 这样的话,将来也不会影响到两个女儿。 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洪世慧能不知道她曾经那个赘婿有多下作? 张小英对洪世慧的果决也很惊讶。 不过她对洪世慧印象很好,也不介意拉她一把。 洪世慧是个能做大事的女人,离开小地方,只要给她机会,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大福村的人基本上都没去干活,全部都来送张小英入京了。 这可是他们村第一个被皇帝召入京城的人,哪怕不是一个家族,也与有荣焉。 “娘,你要多保重啊。”许青林红着眼,“要是瑾瑜她们不听话,你只管教训她们就是,一定不能惯着她们,免得在京城闯祸。” 张小英白了他一眼,“也就只有你这个当爹的这么盼着自己的女儿闯祸。她们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你都有可能闯祸,但是她们不会!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干活也别太累着自己。” “如果张家的人趁我不在又上门闹事的话,你自己解决不了,就找村长。村长也解决不了,你就请你秦姨出面,总有人能治得了他们的。” “好。” “老二,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跟媳妇。要是你媳妇有些什么不舒服,定要记得第一时间去请大夫,不要省钱,晓得吗?” “娘,我知道的,你放心启乔吧!”许长生倒没有许青林这么伤感,毕竟妻儿都还在身边,老娘入京又不是从此不见。 “嗯,那我走了,各位也保重啊。”张小英环顾一周,将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等我回来吧。” “婶子一路平安。” “顺顺利利的啊。” “等你回来。” …… 马车往前疾驰,村民的脸越来越远,直到马车转弯看不见,张小英才将帘子放了下来。 以前她从来不怕告别的,可如今竟有些觉得伤感。 张小英叹了口气,相处了差不多一年,感情倒是比末世时候那些队友还深。 毕竟能一直活下来的队友很少,身边的人时常会换,有时候还没说上几句话,队友可能就牺牲了。 在那样的环境下,谁敢允许自己有太多情感呢? “舍不得了?”刘芳突然开口,她叹了口气,“我其实也舍不得,说起来,你们大福村的人可比我那个村的人要友好,住了这么些时间,也住出了感情。” “不友好的人已经被踢出去,再者,人人都想吃上饭,就算有些什么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他们不敢得罪我。”张小英实话实说。 哪有人人都淳朴的地方? 是人就有自己的小算计。 只不过有些人的算计无伤大雅,她也不想跟他们计较太多罢了。 刘芳笑了笑,“我其实也没想到,会有跟着你入京这一日。不过入京之后,可比在大福村难咯。你能用武力镇住大福村那些不服你的人,但京城却是不行的。” “是啊,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没关系,我自己想走的路,谁都拦不住。”张小英自信说道,“等到了京城,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刑部的。” “进刑部?”刘芳愣住。 “你这么一身好本事,自然是要给京城那些仵作露上一手的,你真觉得自己不如他们?”张小英反问。 “我如何能同他们比?” “不要妄自菲薄,你并不比他们差。” 刘芳的验尸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即便是去了京城,也不会被比下去。 张小英看过刘芳的手稿,里面有不少验尸的方法和原理连后世都在用的。 刘芳输在了性别,输在不是出生在后世,否则也将会成为大名鼎鼎的法医。 刘芳被夸得眉开眼笑,“哎呀,我还真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你多说一些,我爱听。” 张小英没好气,“以后你就知道了,京城确实卧虎藏龙,但很多时候,还有高手在民间这句话。当然,刑部也有很多你不曾接触过的,那时候还有很多东西值得你去学。” “若是刑部肯要我这个老婆子,那我必定天天都去点卯,哪怕不要月钱也行。”刘芳很想将自己的手稿补充完整,不求流传后世,若是能有其他人从中学到东西,她也心满意足了。 “会有这个机会的。”张小英拍拍她肩膀。 刘芳点点头,距离京城还太远了,她不会在这件事上想太多,趁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一番才是正经的。 入城跟洪世慧会和后,张小英就轻装上阵,先行入京了。 张小英不知道的是她刚出了广兴县,骆家的人就去了大福村找她,结果扑了个空,又朝京城追来。 可惜,张小英离开广兴县范围后,就放弃骑马,独自一人赶去京城,骆家的人肯定是怎么都追不上的。 五日后。 风尘仆仆的张小英出现在京城城门。 郁阳并没有跟她说过他怎么当上太子的,而那段时间他除了受伤之外还发生过什么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到张小英耳中。 如今的京城,和她年前来时一样,繁华依旧。 数月时间,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不过城门守卫却比从前更严了。 每个入城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查后才给进去。 有什么不对劲的,其他守卫会第一时间冲上来将人拿下带走。 张小英很顺利进去了。 她直奔公主府。 门房进去通报后,冯嬷嬷很快就小跑着出来了。 “张大夫,你可算来了,快快请进。公主已经入宫,得晚些才回来。”冯嬷嬷迎上来,把张小英请进了公主府,“张大夫最近可还好?” “我很好,冯嬷嬷你呢?”张小英笑道,冯嬷嬷的气色较之之前更好,想来她的药已经把冯嬷嬷的老毛病治得七七八八了。 “张大夫妙手回春,我的身子骨如今是前所未有的爽利,将来郡主生孩子,我还能把小公子小小姐伺候大呢!”冯嬷嬷打开了话匣子。 “阿浅被册封郡主了?”这消息倒是让张小英意外。 “是的,就前天的事,想来信还在送去大福村的半路,没曾想张大夫已经入京。”冯嬷嬷眉开眼笑,为阿浅苦尽甘来而开心。 “乔家老两口如何?” “都挺好的,本来皇上要给老爷子爵位的,老爷子拒绝了,他说自己未曾养过驸马爷,不配得皇上的封赏……”说起这事,冯嬷嬷有些哽咽。 驸马爷多好啊,怎么就落到司家手上? 倘若驸马爷一直在乔家长大,公主也不必痛苦那么多年了。 “驸马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冯嬷嬷,我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其他的就不要怪责太多。”张小英安慰道。 乔家老爷子不是司老爷子,他一辈子都在找儿子,又怎么愿意拿儿子的死去换那些东西呢? 他大概是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儿子活着。 明景帝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才封了阿浅为郡主,作为补偿。 “他们二人呢?”张小英想看看老爷子恢复得如何。 “这会儿正在园子里教郡主作画。”冯嬷嬷说,“郡主很愿意跟着他们学习,公主也乐见其成。走,我带张大夫过去。” “好。” 张小英跟着冯嬷嬷去了园子里。 远远便瞧见乔家老两口和阿浅花坛前摆了书案,老爷子正在看阿浅作画,时不时指点两句,程氏则在一旁坐着绣花,看着阿浅的眼神慈祥又温柔。 阿浅是乔逸云留给他们老两口最后的念想了。 冯嬷嬷正要开口打招呼,却被张小英制止了,“不用了,我这样看着就行,咱们不打扰他们祖孙。” 乔老爷子和程氏虽然还是虚弱,状态却比从前好了很多。 尤其是老爷子,如今已然行动自如。 “老爷子到驸马坟前时,差点哭得闭过气,回来之后,老两口就慢慢开始试着教郡主东西。郡主以前一直盼着有爷爷奶奶疼爱,如今终于盼来了。” 冯嬷嬷望着远处三人,轻声说道。 可有些话,张小英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两口确实是在好转,可他们这样,反倒是让她生出一种担心:他们似乎将阿浅当成乔逸云的替代了,万一哪天没有东西能教阿浅,怕是要做傻事啊! 第412章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只是冯嬷嬷正开心,张小英也不好扫她的兴。 等回头再跟老两口聊聊,看看是不是她猜的那样。 “如今姑娘成了郡主,以前瞧不起她的人又纷纷开始来巴结,瞧着真叫人恼火。”冯嬷嬷说着又有些气愤,“以前那样排挤郡主,可惜如今郡主也不理她们了。” 张小英道:“落井下石、捧高踩低是常态,雪中送炭才是罕见。这样也好,阿浅能早早看清她们,知道谁是可以来往,谁不可以,也少了很多麻烦。” 冯嬷嬷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想想也就没什么好气了,郡主的福气肯定还在后头的。” “冯嬷嬷,你也别太操心,阿浅经历过这么多,她会知道为自己考虑的。” “嗯嗯,我们郡主可聪明了。” “对了,阿浅如今成了郡主,公主有没有给她说亲?” “哪里要公主去说?现在多的是人想跟我们公主结亲,公主可不会轻易答应。她说了,让郡主自己选,只要能过她那一关,无论家世门第。” “先不着急,可以再等两年。”张小英低声道,“两年能够看清更多的人,如今想要结亲的,大都想着攀龙附凤的。” “是啊,以前郡主过得那样苦,那些人家可是避之不及的,现在想讨好郡主,晚了?”冯嬷嬷冷哼。 说话间,阿浅那边已经作完画。 “爷爷,你看看如何?可有几分像样?”阿浅开心地问乔老爷子。 乔老爷子温和一笑,“好,我们家浅浅是个丹青高手,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画不出这样的画来!” “爷爷少骗人了,我知道你以前很厉害的,我这叫贻笑大方。”阿浅表示怀疑。 乔老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那你要加把劲了。” 程氏起身,走过去细细看了一番,看着阿浅,“还真不比你爷爷差,你要相信自己。” 阿浅眉眼弯弯,“那我把这画送给奶奶好不好?” “好好好,回头我照着这个给你绣个屏风怎么样?” “我不要啦,女红太伤眼睛了,奶奶不若教我做些好吃的。” “你真要学吗?” “嗯,我想学家乡菜。” 程氏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阿浅一眼,“好,奶奶教你。” 阿浅搂住程氏,“奶奶,你和爷爷可要长命百岁啊,等我成亲有孩子后,我可是指望着你们也帮我带一带的。” 程氏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奶奶答应你。” “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啊。”阿浅假装没发现程氏掉泪,在她肩膀蹭了蹭,“以后要是我的孩子不乖,到时候不能舍不得揍他们。婆婆说过,讲道理也不听的孩子,还是要揍的。” “你这丫头,自己都是孩子呢,就说成亲嫁人,羞不羞?”程氏抹了眼泪,笑话阿浅,“哪有姑娘家将这些事挂嘴边的?” “因为盼着爷爷奶奶看着我的孩子长大那一天啊。”阿浅笑着说道。 远处的张小英望着阿浅,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阿浅比谁都敏感。 她也发现了张小英所担心的事,在用自己的办法一点点引导着老两口。 有阿浅在,张小英相信乔家两口子会慢慢放过自己,安度余生的。 因为阿浅真的很聪明。 “张大夫,我们要过去吗?”冯嬷嬷见状,侧首询问张小英。 隔得远,冯嬷嬷听不到那边的对话。 “我们过去。”张小英率先朝那边走去。 阿浅眼尖,第一时间瞧见张小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婆婆,你什么时候来的?奶奶你看,是婆婆。” 程氏转头看去,一脸惊喜。 “张大夫。”她和乔老爷子异口同声,“你来啦。” “老爷子老夫人。”张小英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看上去二位气色不错,想必身子骨也好了不少吧?” “是的,多亏了张大夫的妙手回春,才让我那破败不堪的身躯也有重新焕发新生的机会。”乔老爷子感激地道,“如今吃好睡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我昨天还问公主张大夫什么时候会入京,没想到今日便见着了张大夫。张大夫舟车劳顿,一定累了吧,先到屋里头坐。”程氏被张小英催眠过后,就逐渐恢复了正常,再也不曾发作过。 “还好还好。”张小英道。 阿浅上前,拉住张小英的手,“婆婆你来得正好,等你缓过来之后,同我一起带我爷爷奶奶出门吧?他们老是把自己关在公主府,我也想让他们尝尝京城那些美味的吃食。” “好。”张小英摸摸她的头,“从过年到现在,也已经快三个月了,阿浅看上去比年前高了些。” “是的,我每天早上都照着婆婆教的那样去练习,一天都没落下哦,爷爷奶奶可以给我作证的。”阿浅邀功,“我是不是婆婆说的那种自律的人。” 乔老爷子接过话头,“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后来等我们能慢慢走动后,这孩子也拉着我们一起练那个什么健身操,效果还真的是挺不错的。” 程氏看着阿浅,满目温柔,“这孩子什么都念着我们,整日在家陪着我们,也不出门。我们是不想折腾,张大夫你可得让这孩子多去外面走走才行。” 张小英道:“都要出去,你们也得到外头走走,只要不是太劳累,你们都能承受的,适当动一动,对你们也好。” “爷爷奶奶,听到了吗?婆婆说的跟我说的差不多,你们这回得听了。”阿浅哼了哼,“不能再找理由拒绝。” “好好,听你的。”程氏好笑,她如何能不明白阿浅的苦心? 只是入京之后,每每想起儿子被人害死在这里,她的心里就难受,又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能一直憋着,哪还有心思外出呢? 更何况,他们也怕麻烦长公主,毕竟以前从未相处过,如今儿子不在了,他们更不敢以长辈自居,也不想到了外面给长公主惹麻烦。 他们很清楚自己跟皇家的差距,阿浅愿意认他们,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至少儿子还有后留在世上,让他们有了念想。 其他的,是真不敢奢求太多。 张小英进屋后,分别给他们把了脉。 对于他们这种年纪、这种身体底子来说,如今这种恢复程度算得上奇迹了。 当然,这个奇迹是张小英给的,京城没有一个大夫能做到。 连御医来给他们请脉的时候惊奇不已。 再怎么不服张小英,也不得不承认张小英的医术确实好。 唯有裴家老爷子特别高兴,见着个别眼高于顶的御医,还吹上张小英几句,气得对方跳脚。 张小英将阿浅冯嬷嬷他们支出去后,又给乔老爷子和程氏都用了一次治疗异能,让他们恢复得更好。 同时,之前开的方子也稍稍改了一下。 张小英如今的异能其实已经恢复得跟末世巅峰时期差不多了,能让乔老爷子和程氏的病彻底治愈,但张小英没有这么做。 她的医术来源只能骗骗大福村那些村民个,京城那些高门世家可不好糊弄,她不愿太过出头暴露自己,让老两口继续吃药将最后的病根去除。 这样,他们就算查,她也有据可依,令他们也怀疑不到什么。 长公主是在日落时分才回到公主府的。 听说张小英来了,连宫装都没顾得上换下,就来找张小英了。 “你来得这样快,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半个月才到呢。”长公主笑逐颜开,“我可真是把你盼来了,以前就说过你迟早会入京的,我说得没错吧?” “圣旨都到了,我还能拖着不成?我可是撇下了孩子们先行入京的。”张小英笑道,“看公主的气色很不错,想来这段时间心情很好。” “那肯定的,阿阳成了太子,我能不开心吗?”长公主哈哈大笑,“我也算是扬眉吐气了,有这么个太子弟弟,便是阿浅也跟着水涨船高。” “阿阳可还好?伤势都好了吧?” “好得七七八八了,你莫要担心。” “那就好。”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吩咐人去做。” “都行,不挑,公主府的吃食还能差了不成?” “哈哈哈,那是自然。” …… 到了用膳的时候,郁阳也微服过来了。 张小英知道他受伤一事,多少有些不放心,只有亲自把过脉确定人安好这才放心。 “太子妃定下来了吗?”张小英故意打趣郁阳,“如今你可是储君了,婚事上不可能没有定下吗?” “尚未。”郁阳面不改色,“不过父皇那边已经有人选,不出意外,应该是梅家姑娘。” 郁阳没有瞒着张小英。 梅家?那就是梅尚清的嫡孙女咯。 “那梅家姑娘知书达理、学富五车,是京城少见的才女,模样又出挑,再适合不过了。小英,改日带你见见这梅家姑娘,你肯定也会喜欢的。”长公主接过话头。 张小英笑着说:“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阳心仪就行。” 郁阳这才微微红了脸。 长公主撇了撇郁阳,掩嘴轻笑,“应该是心仪的吧?只不过人家藏得好,害我险些乱点鸳鸯,耽误了人家姑娘,幸好还没来得及牵线。” “阿姐!”郁阳无奈地唤了她一声,“此事尚未定下,不可乱讲,传出去会败坏梅姑娘名声。” “好好好,阿姐不说行了吧?” 梅尚清为官清正,刚正不阿,是个好官,梅家姑娘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师父,等我禀明父皇后,想让你入宫一趟,给父皇请个平安脉。”郁阳转移了话题,“父皇的龙体看似好了,但我总觉得尚未完全痊愈。” “嗯,你安排就好。” 身为太子少傅,迟早要见明景帝的,根本躲不掉。 “师父,你是第一个入朝的女官,会面对很多刁难,若是有人让师父委屈了,师父定要告诉我。”郁阳有些担心以张小英的性子可能会吃亏。 毕竟能上朝堂的人,心思都是九转十八弯的,他的师父太直爽,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他也无法面面俱到的护着她。 张小英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阿阳,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师父我会吃亏的?我不想与人计较跟我怕与人计较是两码事哦。 “以前在村里是觉得那些事无伤大雅,我懒得搭理而已,并不是说我怕惹事。他们敢招惹到我头上,那他们一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只管忙你的事,我会处理好我这边的麻烦,不会让你操心半分。对了,说不定还有些意外惊喜呢!你被封为太子后,不服的朝臣应该很多吧?” “嗯,我是父皇最年幼的儿子,他们自然不服。” “那你等着看好戏吧!” 针对郁阳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这个看似太子阵营太缺口的存在。 也许他们觉得一个医术好的村妇上了朝堂什么都不是,解决掉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张小英会让他们知道,看不起女人是什么下场! 有了张小英这话,郁阳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对师父不够自信。 “好了好了,这会儿是在公主府,不是朝堂,把那些事放一边去。”长公主不耐烦听这些,“阿阳你早些吃完回东宫去,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师父说呢!” 郁阳:“……阿姐,你以前不会这样赶我走的。” 长公主挑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郁阳无话可说。 张小英好笑地摇摇头。 只是长公主有话想跟她说,阿浅也有。 用了晚膳,母女两人都为此争了起来。 张小英:“……” 为了二人的母女感情,她选择了去睡觉,“这些天我日夜赶路入京,着实疲累,就先歇下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好吧。”母女异口同声。 张小英赶紧回了长公主给她安排的院子,一觉到天亮。 她没想到自己才起来,就有宫人带明景帝口谕到公主府,让张小英入宫觐见。 张小英:“……” 皇帝这么着急让她入宫,是生怕她多拿了一天俸禄不干活吗? 第413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长公主不放心张小英,要与她一道入宫。 张小英说不用,长公主却道:“宫中规矩多,路上我顺便同你说说,免得有人借机寻你麻烦。” 张小英想想也是。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的好。 到了皇宫的时候,张小英一个头两个大,脑袋都快炸了。 皇宫规矩怎么这么多?她现在辞去太子少傅还来得及吗? 张小英的前世是强者为尊,拳头就是规矩,到了大梁她遵守规则,束缚着自己,可听了长公主说那些皇宫规矩,她才晓得自己在大福村真的太自由了。 张小英由衷感叹一句:“你们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要学这么多的规矩礼仪,想想就觉得累啊。” 长公主笑道:“是啊,当年我为了躲避学这些,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后来发现逃不掉,硬着头皮去学,习惯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多辛苦。日后你要在朝堂行走,迟早要学。” 张小英叹了口气,“是啊,回头就让冯嬷嬷教教我吧。” “别怕,父皇不会为难你的。” 这就难说了,张小英暗忖,明景帝以前就对她的存在不喜欢。 如今郁阳当上了太子,只怕是会更加防备她。 不过眼下这些都说不好,还是得等见到明景帝之后才知道。 张小英入宫之后,就被安排在御书房外面等明景帝下朝。 这一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眼看着都要中午了,明景帝才退朝。 古代人是不能直视皇帝面容的,张小英飞快扫了一眼,便垂首给明景帝见礼。 明景帝在张小英面前顿住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见张小英并非那种风韵犹存的妇人,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尽管他早知道张小英只是个医术了得且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妇人,仍旧担心是锦衣卫带回来的消息有误,又或者是锦衣卫的审美异于常人,怕郁阳是被张小英容貌所惑而拜师。 张小英并不知道明景帝在想什么。 倘若她知道了,恐怕会忍不住送明景帝白眼。 她都多少岁?按照古代成亲年纪,都足以当郁阳的祖母了。 不管是她还是郁阳,都是正常人,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平身,先进来吧。” 明景帝过了好一会才叫张小英起来,抬脚走进御书房。 张小英跟了进去。 明景帝让张小英给他诊脉。 张小英做出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样子,给明景帝把脉。 明景帝的身子其实不大好。 如今也只是看着精神而已。 不过之前裴老爷子曾跟她说过,在太医院凡事都要求个中庸,就连给皇帝治病也一样。 大病小病,都以调养为主。 不然皇帝觉得自己没病,御医非说皇帝有病,那不是诅咒皇帝?又或者是皇帝觉得自己不大好,御医也不能明着说病有多重,否则皇帝发怒,同样保不住脑袋。 虽说明景帝不是那种医闹皇帝,可御医们也是提着脑袋如履薄冰的。 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毛病积累下来,再加上政务繁忙,能不败掉明景帝的身体? 如果上次不是张小英留了个心眼,明景帝运气又好,怕是早就驾崩,新帝登基了。 “朕如何了?”明景帝一开口就释放帝王的气势,“你是朕亲封的神医,可瞧出什么毛病?” “皇上要听真话还是漂亮话?”张小英直言。 她不习惯拐弯抹角。 “哦?”明景帝眸子眯了眯,“真话和漂亮话有什么区别。” “真话就是皇上龙体伤了根本,单靠汤药调养起色不大,最好是配合针灸,将皇上龙体的余毒彻底逼出来,再慢慢温养,事半功倍。” “放肆!”大太监一听到这话,就怒斥张小英,“皇上面前,岂容你如此胡说八道?” 明景帝抬手制止大太监,看着张小英冷冷地道:“若是朕不这么做呢?你觉得朕能活多少年?” 这尼玛……张小英暗骂,皇帝都这么难相处的吗? 她就一大夫,给她来这些做什么? “皇上,臣只是略懂医术,并不懂卜卦,这属于臣的所学盲区了。”张小英告罪,“请皇上恕罪,臣提出的法子,是可以让皇上龙体更爽利些,不至于每每半夜会因为身体疼痛而醒来。” 明景帝本来是想呵斥张小英的,可最后那句话,让明景帝微微变脸。 这事除了身边的大太监没人知道,因为前段时间三皇子造反,郁阳又刚被立太子,为了朝堂安稳,连太医院的院判都瞒着。 而张小英只是把了个脉便知悉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大太监已经起了杀心,只等明景帝一声令下,便要了张小英的命。 张小英自然也感受到这股浓浓的杀意,不由得再次吐槽:还以为裴老爷子说的是真的,这皇帝不医闹,看来都是一样的! 并且除了明景帝身边那个大太监之外,御书房里还有另外五位高手没现身。 不过这些高手对于张小英来说不足为惧,从皇宫全身而退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身后还有郁阳长公主以及许家等等,她只能尽量压抑自己的杀意,静候明景帝下一步。 明景帝久久不语。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明景帝才打破沉默,“你是如何得知朕半夜会被疼醒?” “皇上的脸色和脉象都告诉了臣。”张小英道,“只是针灸事关皇上龙体,臣愿意将针灸法子教给太医院院使,让院使来给皇上施针。” 这点她还是懂的,自是不会贸然来给明景帝针灸,回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身后那些人可担待不起。 “你为何不亲自给朕针灸?” “皇上,臣并非太医院御医,不合规矩,但是臣愿意教会院使,让院使来施针。” 明景帝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 “你很聪明。”他说。 “谢皇上夸奖。”张小英谦虚。 “你刚到京城,先休整三日,往后就继续在东宫教太子医术。” “臣遵命。” “退下吧。” 明景帝挥挥手,示意她下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再问张小英。 张小英没想到这么快就通关了。 走出御书房之后,才有种真实感。 她还以为得劳心劳力呢。 御书房里头,大太监低声跟明景帝说:“皇上,张少傅已经知晓此事,是否……” “不必了,她没有什么野心,你去宣胡青入宫吧。” 胡青就是胡老院使,大太监了然,皇帝是打算针灸了。 “是。” 大太监退出了御书房。 张小英离开时并没有遇到郁阳,也没有被什么人刁难,比长公主还要早回到公主府。 阿浅见张小英回来,关心了几句,知道张小英在宫中并没有遇到什么事,便放下心来,拉着张小英要带上乔家老两口出门。 张小英答应了。 这是乔老爷子和程氏入京后第一次离开公主府。 阿浅总是惦记着给两口子买些好东西,尤其是程氏。 “奶奶,我想给你买些头面。”阿浅说,“我先前就在银楼看中了一套很适合你的头面啦。” “我一把年纪了,不要这些。”程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若奶奶给你买吧?正好皇上的赏赐下来,奶奶也有些体己钱傍身了。” “奶奶给我买,我也可以给奶奶买!”阿浅笑眯眯地道,“你不能拒绝我,我还是第一次给长辈送东西呢。” 程氏无奈。 张小英笑道:“这是阿浅的一片心意,老夫人你就收着吧。” “好。”程氏只好答应。 张小英和阿浅来了京城最大的银楼。 阿浅很高兴,下了马车就直奔银楼,留下张小英陪同老两口慢慢进去。 没想到在进门的时候,程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被撞倒在地,幸好张小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张小英尚未开口,对方就先恶人先告状,“老东西,走路不长眼的吗?撞伤我家姑娘你担待得起?这里可是京城最大的银楼,是你这种人能来的?莫不是想要碰瓷贵人?” 张小英闻言皱眉,抬眼看过去。 只见一蓝衣少女正冷冷盯着程氏,她身边的绿衣丫鬟叉着腰,指着程氏骂。 程氏不想惹麻烦,忙道:“对不起,是老身的错,还请姑娘原谅。” “本就是你的错,你装什么呢?见我家姑娘来了也不躲开,不就是想碰瓷?告诉你,门都没有!你现在冒犯了我家姑娘,赶紧跪下来的道歉,否则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英震惊。 看着这对主仆衣着不凡,想必不是寻常富贵人家,怎么会如此蛮不讲理? 程氏正要说话,张小英却先开口了,“首先,我们背后没有长眼睛,看不到你们来,既然你们能瞧见,为什么不能出声提醒,好叫我们将道让开? “张口闭口我们要碰瓷,恕我见识浅薄,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撞上也能被称为碰瓷的!这么说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们故意碰瓷,想从我们身上讹钱?” “放肆,跟你说话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丫鬟凶巴巴地骂道,“你们是个什么东西,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敢对我家小姐无礼,是活腻歪了老货?” “行了,你少说两句,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也不嫌掉价。”蓝衣少女傲慢地道,“同他们说再多也是浪费唇舌,便是他们想碰瓷,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掌嘴吧,也好叫他们长记性。” 丫鬟得令,扬手甩过来。 啪! 响亮的耳光十分突兀。 蓝衣少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打她的人,“你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打我?不过是司家余孽,以为自己有个长公主的娘就了不起?” 啪! 阿浅又一巴掌过去。 紧接着,她沉声下令:“来人,把这对以下犯上的主仆给我拿下,就在门口那,掌嘴二十下!” “司浅浅你敢?我祖父我爹都不会放过你的!”蓝衣少女被拿下之后,大声尖叫,“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朱家有多厉害,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就罢了,连我我娘这个长公主也敢威胁!”阿浅冷哼,“另外,提醒你一句,我不姓司,我姓乔,你刚刚要打的人,是我奶奶!” 蓝衣少女脸色大变,“什么郡主?” “咦,你不知道我已经被封为郡主啦?哎呀,难怪这么嚣张呢,啧啧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对郡主大呼小叫的人!给我打,不许留情!”阿浅目光一寒,“好叫朱姑娘明白,长一双眼睛是用来看的!” 朱姑娘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公主府护卫拉到银楼外面,啪啪扇起耳光。 这朱姑娘以前就时常和司家的姑娘一起针对她,没少算计她。 如今撞到阿浅的枪口上,还要对程氏动手,正好新仇旧恨一道算了! 朱家主仆的惨叫声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程氏担心阿浅闯祸,小声说:“浅浅,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了,得叫人知道你是我奶奶,不然哪天又有不长眼的人欺负到你头上。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旁人在我爷爷奶奶头上作威作福的!” 阿浅的声音不小,她是故意叫来银楼的人都听到的。 毕竟能来这家银楼的人非富即贵,既然有些人连她被封为郡主这件事都不知道,她也不介意闹得大一点,最好是把名声也弄臭了。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打她主意了! 在司家的影响下长大,阿浅很排斥名门世家,她总觉得看着光鲜的家族,里头都十分肮脏腌臜。 以前这些人家避她如蛇蝎,如今恨不得立刻将她哄回家去,好利用她和郁阳的关系,让他们家族水涨船高。 刚刚还有些夫人想要上前攀谈,看到阿浅这般,都被吓到了。 要是真将她娶回家去,闹起来后宅还有安宁吗? 如今的长公主跟过去可不一样,而且太子又是跟长公主的关系最好,无论出于什么考虑,她们都不敢轻易再去攀这门亲事了。 二十个耳光很快打完,朱家主仆脸肿得馒头一样,怕是连她们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第414章 你要处置谁? 阿浅看着朱姑娘,嗤笑一声,“滚回家去,让你们朱家来公主府找我算账便是!” 朱姑娘差点晕厥过去。 她无比羞愤,只恨不能将阿浅撕成碎片。 经此一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好好好,我记住了!”朱姑娘死死盯着阿浅,眼神充满恨意,总有一天,今日所遭到的羞辱千百倍还回去的。 “我等着!”阿浅对上她的目光,也是神色发冷。 原本阿浅也不想跟朱姑娘计较些什么。 朱姑娘千不该万不该,欺到她爷爷奶奶头上。 以前她谁都护不住,如今,只要是她在意的人,谁都别想动! “小妹,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就在这时,两个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年纪稍长的扶着朱姑娘,一脸阴沉,“天子脚下,何人敢当街行凶?” “岂有此理,是欺我朱家无人了?竟恶毒地将我小妹打到毁容地步!”另一青年环顾一周,目光落到乔家老两口身上,不由分说就一拳过去,“就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是不是?” 张小英目光微冷,身形一闪挡在老两口面前出手,两拳相碰,只听咔嚓一声,青年的手臂被张小英生生震断,甚至还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子,紧接着惨叫。 “我的手……” “二弟!”朱大少爷见状,目赤欲裂,“你们伤了我小妹不说,还伤了我二弟,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今天老子不打死你,老子不姓朱!” “不姓朱姓什么?姓到处乱咬那个疯狗的狗吗?”阿浅上前一步,嘲弄地道,“从头到尾,可都是你们朱家先闹事,如今倒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原来是你!”朱大少爷这才看到阿浅,他盯着阿浅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不过是罪人之后,仗着有个长公主的亲娘躲过一劫,不夹着尾巴做人,还在京城耀武扬威!这件事,我朱家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阿浅听完都笑了,“没有不让你去算账啊,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你甚至可以闹到皇上那里去。我要是怕你半分,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来人,扶上二少爷,我们去应天府!”朱大少爷咬牙切齿,“少不得让府尹来给我们做主。” “浅浅。”程氏有些害怕,轻轻扯了一下阿浅的衣服。 阿浅回过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奶奶别怕,就算到了御前,有理也是我们。” “会不会害你惹上麻烦?”让皇帝讨厌你?后面这话,程氏没敢说出口。 阿浅笑了笑,“不会,若是叫你和爷爷被他们无限了,那才是我没用呢!” 阿浅一点都不怕。 顿了顿,阿浅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在场的各位,应该都瞧见了这件事是因什么而起的,还请各位跟我去一趟应天府作证,还原事情真相。” 朱家跟长公主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更何况本来就是朱家的错。 银楼那些夫人自然不会推开这送上门来的人情。 “朱大少爷,老身亲眼目睹了此事,你我两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今天这事还是到此为止吧。真闹到应天府去,朱姑娘的脸和朱二少爷少爷的手被耽误了,那才是真的后悔莫及啊!” 此时,一位老夫人站出来,好心劝说朱大少爷。 “老夫人,既然你也说我们两家有些交情,此时此刻,你不是更应该站在我这边,帮着我给弟妹讨回公道吗?”谁知,朱大少爷并不领情,反而带着一股怨气。 那位老夫人:“……” “真是不知好歹,宋老夫人是为你好才劝的你。倘若不是你妹妹上来就羞辱郡主的祖父母,甚至还要对他们动手,你以为郡主会无端端针对她?” “朱家向来如此,也不是第一次不讲理了,家中的姑娘也没少受朱家那小丫头的气吧,这会儿还说什么呢,让他们闹到应天府去,还当京城和以前一样呢!” “真是可笑,目中无人还恶人先告状,这朱家人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行事?” …… 银楼里其他人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张小英知道这个朱家。 朱家出过一个先帝的宠妃,在京城世家里排不上什么号,但却因为会做买卖钱多,在京城很是嚣张。 哪怕宠妃已经过世,也不妨碍他们用鼻孔看人。 毕竟每年朱家都给国库捐一大笔钱,只要没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明景帝都不会轻易收拾他们。 而朱家和每个皇子关系都很暧昧,除了郁阳。 郁阳如今被立为太子,肯定是要跟朱家算账的。 至于是扒了朱家的皮还是让朱家伤筋动骨,还得看郁阳的怎么想了。 朱家这会儿不知死活要闹大这件事,恐怕会让郁阳下定决心收拾朱家的。 朱家跟阿浅比,不值一提。 商人而已,只要郁阳愿意,再扶持一个也不难,并不是非朱家不可。 银楼那些议论声并不小,朱家的人也听到了。 朱姑娘心里清楚怎么回事,自知理亏,回过神之后当然不敢吵着要闹到应天府,便悄悄拉住她大哥,让他带他们回去。 朱大少爷看着弟弟那无力垂下的手,便盯上了张小英,他亲眼看着张小英弄断他弟弟的手! 张小英忽然感受到有道阴狠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朱大少爷的视线。 张小英微微勾唇,充满挑衅。 这朱大少爷是想找她算账不成? “行,我小妹的事是她不长眼,但你必须将她交给我处置!”下一刻,朱大少爷就指着张小英开口了。 阿浅一脸的不可置信,“是我听错了吗?要不你再说一遍?你要处置谁?” “郡主何必装傻?那妇人打算了我弟弟的手,难道你也想这么算了?”朱大少爷冷声质问。 “你怎么不说你弟弟要对郡主的祖父母痛下杀手?我救人而已也错了?朱大少爷,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反省自己弟弟妹妹做了什么,错的永远是别人对吧?”张小英嗤之以鼻。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朱大少爷恼羞成怒。 “区区商贾,也敢对朝廷命官大呼小叫,京城是你们朱家的天下了?”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响了起来。 话音未落,人群就让出一条道,还穿着太子朝服的郁阳大步走来,神色淡漠。 “见过太子殿下!”银楼中人瞧见郁阳,赶紧出来上前见礼。 “少傅。”郁阳向张小英行了个晚辈礼。 “太子殿下。”张小英还礼,外人面前,这些礼数还是要有的。 郁阳转身看向朱大少爷,“方才是你要处置孤的少傅?” 朱大少爷脸色一白,顿时傻眼了。 少傅?太子少傅? 这妇人竟然是张小英? 傅玉阳被立为太子后,大梁就有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女的太子少傅。 此事曾在朝堂掀起波澜,不少朝臣都反对,却被皇帝压了下去。 朱家虽然没有人入朝为官,可还是知道这些消息的。 朱大少爷扑通跪下,“草民有眼无珠,错怪了少傅,请太子殿下恕罪。” “大哥,明明是她伤了我!”朱二少爷听到这话,忍着痛意抗议,“求太子殿下为草民做主啊!” 而朱姑娘却直勾勾盯着郁阳看,惊为天人,甚至连脸上的疼痛都忘记了:太子殿下竟然长得如此丰神俊朗,若是能成为他的女人,那该多好啊! 郁阳察觉朱姑娘的注视,掠过一抹不耐烦。 “浅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郁阳看向阿浅。 阿浅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而不少人这会儿也主动出来给阿浅作证,证明她所言不假。 郁阳冷笑一声。 朱大少爷冷汗涔涔。 他只恨自己不会神通,让时间倒流回去,那他定会早早将小妹带走,而不是听到她出事就跑过来不问缘由先替她出头。 这下好了,直接得罪了太子,这往后京城还有朱家立足的余地吗? 朱大少爷悔不当初。 “草民知罪。”他跪在地上,以额抵地,“是草民没有管教好弟弟妹妹,求殿下看在小妹还小的份上,放过小妹一回吧!” 郁阳一言不发,沉默得令人窒息。 强大的压迫感令朱大少爷有种头上悬刀、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 在场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许久,郁阳才开口询问阿浅,“浅浅,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让他们向我爷爷奶奶道歉!”阿浅坚持一开始的诉求,“至于他们这样,是他们咎由自取!” “听到了吗?”郁阳问朱大少爷。 “草民听到了。”朱大少爷忙道,他立刻勒令弟弟妹妹向乔老爷子和程氏道歉。 两人还不愿意,结果,朱大少爷一个眼神就镇住了他们,令他们乖乖道歉。 乔老爷子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连太子都惊动了,他实在不想继续闹大,免得败坏了阿浅的名声。 “滚吧。”阿浅冷笑一声,“要不是我爷爷奶奶大人大量,今天非得将你们兄妹三人脱一层皮不可。” “谢谢郡主。”朱大少爷忍气吞声,连忙带着弟妹离开。 郁阳见事情解决了,逗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乔老爷子和程氏也没有逛银楼的心思。 “浅浅,要不我们回去吧?”程氏低声说道。 “时候还早呢,不着急,银楼咱们不去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尝尝京城地道的特色菜。”阿浅也不想买头面首饰了。 “我……” “听浅浅的吧,咱们去尝尝。”乔老爷子打断了程氏的话。 一行人随即去了酒楼。 大概是离银楼远了,乔老爷子和程氏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有了些胃口。 张小英考虑到朱家的事,打算用了饭就让阿浅回去的。 没想到的是,饭还没吃完,裴家就来人了。 张小英哭笑不得。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银楼这事一闹,裴家立马知道她入京这件事。 张小英跟阿浅说了声,吃过饭将他们送回公主府后,这才去了裴家。 裴老爷子见着她就开始起唠叨模式,“你说你入京也不跟大哥提前说一声,大哥也好安排人去接你!这也就算了,到了京城也不给大哥递个口信,要不是朱家丫头闹起来,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张小英只好解释:“大哥,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来得匆忙,而且我是撇下家人先赶路入京的。原是想着今天来见你们的,结果皇上一早就又宣我入宫。 “刚从宫里出来又被阿浅拉着出门,根本没有时间跟大哥打招呼。是我的错,我向大哥道歉,要是有下次,我定然第一时间跟大哥说的。” “那还差不多。”老爷子冷哼一声。 裴老夫人失笑,“你大哥一直念叨着你,原以为你还有十天半个月才到京城,不曾想你这么快。朱家的事也是家里一个孩子正好碰上,回来跟你大哥说的。” “是我不对,让大哥嫂子担心了。”他们的关心让张小英有些心虚。 因为她还真没想起自己跟裴老爷子结拜这件事。 “没事没事,你入京之后,咱们以后就见面的机会可多着,你大哥就是别扭而已。前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你大哥很担心你。你在大福村可还好,没遇上什么事吧?” “没呢,平平安安的。”张小英笑道,“谁敢对我动手,看我不毒死他!” “哈哈哈,我就说我妹是个有本事的,你嫂子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事,还偷偷派人去了大福村,这会儿去大福村的还没回她呢,你就入京了。” 裴老爷子很是得意,骄傲得不行。 裴老夫人白了他一眼,然后对张小英说:“老头子以前老说裴家子孙没一个有长进了,临老白捡了个妹妹,可把他得意的。小英,你得说说他,不然老是在外面吹嘘你,平白遭人嫉妒。” 张小英忍俊不禁。 裴老爷子不服气地道:“结拜就是我妹妹,我妹妹厉害我怎么不得意?以前我也得意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啊!” “那是必须的。”老夫人道,“除了我,谁愿意跟你过日子哦?” “诶,我好像听出了八卦的味道,嫂子细说?”张小英忍着笑意。 第415章 所以,证据呢? 裴老爷子很是得意,骄傲得不行。 裴老夫人白了他一眼,然后对张小英说:“老头子以前老说裴家子孙没一个有长进了,临老白捡了个妹妹,可把他得意的。小英,你得说说他,不然老是在外面吹嘘你,平白遭人嫉妒。” 张小英忍俊不禁。 裴老爷子不服气地道:“结拜就是我妹妹,我妹妹厉害我怎么不得意?以前我也得意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啊!” “那是必须的。”老夫人道,“除了我,谁愿意跟你过日子哦?” “诶,我好像听出了八卦的味道,嫂子细说?”张小英忍着笑意。 “其实也没有什么,也就是他年轻那会天天忙着行医救人,说话又不好听,很不讨姑娘的喜欢。”老夫人笑眯眯说道,“起初他是跟另一个姑娘说亲的,结果那个姑娘要死要活的,最后不了了之。” 张小英惊奇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瞧你说的,这样正好不是吗?否则我怎么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张小英闻言笑出声来,“嫂子,这你就错怪大哥了,看看大哥多会说话。男人啊,一旦遇到心仪的女子,哪怕是大字不识,也会变得文采斐然,化身大诗人,情话绵绵。” “你可别夸他了,回头又该跟我嘚瑟了。”老夫人失笑。 老爷子说:“我妹妹夸我,我自然要嘚瑟的!对了夫人,把我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给小英吧。” “行,我这就去。”老夫人笑着起身离开。 “什么东西?”张小英有些意外。 “你这不是才入京吗?去年你走的时候,我就跟你嫂子商量过,你迟早会入京的,那座闲置的三进宅子就当成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你务必要收下。” 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三进宅子可不便宜! 老爷子出手就这么大方…… “不用了大哥,其实宅子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你留着将来给阿麟他们吧。”张小英拒绝了。 像这样的大家族,盯着那点东西可不在少数。 张小英并不想因此和裴家其他人有了利益冲突。 “不许推辞,当大哥的给妹妹准备宅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是不是怕有人说什么?那关他们什么事,这宅子走的是我们老两口的私账,可不经公中。”裴老爷子不满地道,“我送你点东西,还要看别人脸色不成?” 张小英:“……” 说话间,老夫人已经拿着地契和房契来了。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你莫要拒绝。你教了阿麟这么多东西,我们给你一座宅子算得了什么?你拿着便是。这宅子离皇城近,到时候你去东宫也方便。” 他们什么都考虑到了,根本不容张小英推拒。 张小英只好收下,“谢谢大哥嫂子。” “谢什么,自家人别客气。晚上就别走了,留家里吃饭吧。”裴老爷子不由分说,直接命人下去安排晚饭了。 张小英能怎么办? 当然是接受啦。 裴兆麟知道张小英在裴家用饭,急急忙忙从外头赶回来。 见着张小英,他很是高兴,“师父,你可算是入京了,我一直都盼着你呢!” 张小英失笑,“我入京代表你的好日子也结束了,先前我给你布置的功课可有去做?一会儿吃了晚饭,我可是要检查的!” “师父尽管放马过来,我可是一点都不怕。”裴兆麟自信满满。 “如此甚好,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那必然不会的。” 裴院判本来是打算一会儿请教张小英些问题的,听到这话,便只能暂且先放到一边了。 吃过晚饭,张小英考校了裴兆麟的功课,他很用功,完成得很好,张小英非常满意。 之后,张小英递给裴兆麟一本医书,让裴兆麟自己去背。 “你先将这本书背下来,回头我再教你。”张小英道,这是来自后世的医学基础知识,有些理论和现下相悖,裴兆麟的接受能力比较好,所以她先让裴兆麟去学。 饭不能一口吃饱,要慢慢来。 大梁的医学不发达,但也并非一无是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慢慢改变就是。 裴兆麟翻了翻书,发现这书是手抄本,他抬头看向张小英,“师父,这医书是你这段时间写的吗?” “不是我写的,我只不过是抄下来而已。”张小英否认,“这么细致的医理,一时半会我可写不出来,不过是占了作者的便宜罢了。” 裴兆麟又看了眼书封,发现作者的名字他竟然没听过。 裴兆麟指着作者名字问张小英,“能写出让师父都用的医书,想必是个医术高明的前辈,但为何我从未听说过他呢?” “有些人并不入世,酒香也怕巷子深啊,你没听过不是很正常?至于我,也是因缘巧合得到这书的。好了,不要问这么多,你专心去背就是,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找我。” 张小英简单解释了一番,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她不给裴兆麟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因为她懒得编了。 “是,师父。”裴兆麟小心翼翼将书放到一边。 紧接着,裴兆麟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问题一一请教张小英,得到答案后,心满意足。 裴兆麟看看时候也不早了,有些懊悔自己忘记时间,竟然叫师父陪着他熬这么晚! “师父,你先去歇下吧,有什么我明天再请教你。”裴兆麟连忙将张小英送回去,“祖父说了,明天我陪着师父去宅子那,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添置的,尽早落实,也好让师父住得舒心些。” “行。”张小英应下。 裴兆麟走后,就有丫鬟提来热水,让张小英沐浴。 张小英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后的规划。 …… 翌日。 张小英早早就起来了。 裴兆麟比她更早开始练武。 张小英去看了一会,顺便指点了他几招,又跟他聊了一下他要改正的地方。 裴兆麟认真记下。 正好裴夫人过来找裴兆麟,远远看到师徒两人在过招,便定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她身边的婆子眉头紧皱:“夫人,男女有别,即便是师父,也没有一大早就跑到徒弟那,跟徒弟这么亲近的。这传出去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怎么了……” “闭嘴!”裴夫人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是谁让你说这种话的?少爷和张大夫是名正言顺的师徒关系,师父指点徒弟怎么了?怎么到了你这就变得如此肮脏?是我往日太过纵着你了是不是?” 连丈夫都要处处请教张小英,儿子能有这样一个医术高明的师父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就变成了张小英要勾引她儿子? 这话传出去,人们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裴家和她儿子! 裴夫人冷冷地盯着婆子,“往日你时常在我跟前说这个不是,那个不好的,我看在你没闹出什么事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想到如今你越发的过分了,连少爷也敢抹黑了?” “夫人,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别以为你提醒过少爷避开一次祸端,就能做少爷的主!”裴夫人阴沉着脸,“你是我的陪嫁,不为我着想竟还想着害了我儿子?” “老奴不敢,夫人,老奴就是一时嘴快,真的没别的意思,老奴知错,老奴自己掌嘴!” 那跪下来,啪啪打自己耳光。 裴夫人拂袖而去。 张小英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了。 她先前就见过裴兆麟母亲,是个性子直爽但很精明的女子,绝非那种困在一亩三分地里,只盯着眼前看的内宅妇人。 昨天老爷子要送她宅子她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搞事。 这不,一大早就来添堵的! 好在裴夫人并不是那种人云亦云,掌控欲极强的母亲,不然还真的会被挑拨,怀疑些什么。 也不知道那婆子变成了裴家谁的眼线。 裴兆麟并不知道这件事。 练完武之后,他让张小英先去用早膳,自己则去沐浴换洗衣裳。 裴夫人在半道上等着张小英。 她身边那个婆子已经不见了。 “英姑。”裴夫人唤了她一声,开门见山,“我有话想跟英姑说,不知道英姑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张小英跟着裴夫人走了。 两人到了园子里。 裴夫人这才开口说道:“早上我去阿麟那的时候,你也在,我就没过去了。但我知道我和嬷嬷说的话,你是听到的了。” 张小英看着裴夫人,裴夫人神色平静。 “是,我听到了。”张小英也不否认。 裴夫人认真起来,“英姑,那婆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很清楚你的本事,也知道你为人向来光明磊落,是个比君子还要君子的女子。阿麟我也很了解,你们是再正常不过的师徒而已。 “只是爹娘昨天送了你宅子,被有心人听了去,故意找人到我面前来做文章,希望我能闹起来。英姑,你不要因为小人的挑拨,便以为我是故意到你面前闹的这一出!” 张小英轻声笑了笑,“你多虑了,除非阿麟背叛我这个师父,否则没有任何人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阿麟是个很优秀的徒弟,我愿意对他倾囊相授。 “不仅仅因为他是裴家的孩子,更因为他生性善良,有医者之心,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而改变自己的心性。所以,不管外人说什么,也不会动摇我要教他医术的决心。” 裴夫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是我太狭隘了,还跑到英姑面前特地说这些,对不起英姑。” “你何错之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相信阿麟,也相信我,这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张小英温和说道,“阿麟父亲来请教我,我依然会毫无保留的解答。” “谢谢你,英姑。”裴夫人由衷说道,只要张小英不误会是她故意找人这么演戏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嗯。” 裴夫人的心情明显轻松了。 说起话来也是直爽了许多。 裴老爷子和裴老夫人已经在那等着张小英过来。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裴家的晚辈。 张小英环顾一周,很快从中找到几张不屑的脸。 看来,就是他们觉得她抢走了属于他们的东西。 张小英记得,这几个人都是裴家旁系,也就是裴兆麟的堂伯堂叔们。 裴老爷子让他们一一上前认人。 当着裴老爷子的面,裴兆麟的大堂伯裴振安就阴阳怪气起来了:“大伯,咱们裴家晚辈已经够多了,怎么往外找人呢?你要是有那心思,跟堂伯母直说便是了,何必还要认妹妹,外加送宅子呢?谁家义妹要义兄宅子的?” 裴老爷子的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你说什么?” 裴振安理直气壮:“我说错了吗?外室就外室,没必要扯那种借口来遮羞。堂伯母,你也不必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还亲自置办宅子,传出去人家还不知道怎么说你这个正室呢! “大伯真有那个闲钱,还不如帮衬帮衬我们,好歹我们跟你还有血脉关系。她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借着阿麟攀上裴家罢了!想必当初治疗瘟疫的方子,也是大伯给出去的吧?” “放肆!”裴老爷子气得面色铁青,指着裴振安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你……” “大伯,大哥说得没错,要是嫌钱多坠手,漏点给我们不比给外人好?当然,要真是你养的外室,那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 “不过是一个村妇罢了,要不是大伯暗中帮忙,她能有今日?大伯可真是胳膊肘往外弯,自家妹妹不多吗?怎么不见这么费心思呢?” “我就说这件事不简单,原来是扯着结拜的幌子养外室啊,大嫂可真是能忍啊!” …… 余下那几个看张小英不顺眼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张小英:“……” 裴院判拍案而起,“你们给我闭嘴!这些年我们待你们还算差?自己不长本事,倒是天天惦记着我们这房的东西,还口出恶言,中伤我爹!来人,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 第416章 滚出去 老夫人一发话,裴兆麟立马冲上去,揪着裴振安的衣襟左右开弓,速度之快,裴振安都没反应的余地,脸颊就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住手,住手!裴兆麟你竟敢殴打长辈,你的教养哪儿去了?”裴振安的妻子见状,当场倒地发疯,“你们欺人太甚啦,我不活了啊,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死,你现在就去死,死了我给你们收尸。”裴老夫人不为所动,冷笑一声,“保证让你们风光大葬,好叫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事。” “我们正儿八经地认个妹妹,到了你们嘴里,就变得那么龌龊!你们什么都想算计,心也脏,看什么都以为别人跟你们一样!” “这些年你们拿走的东西不多?我们给你们收拾的烂摊子还少?我们是欠你们不成?拿点东西出去,就要死要活的。怎么,我们要做什么事还要看你们脸色不成?” “一个两个,好吃懒做,没本事还不安分,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从我们这边打秋风、占便宜!既然你们今天都闹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必跟你们客气。”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出裴家。往后你们的死活,我们一概不管,若是敢打着我们的名号出去招摇撞骗,那就什么都不必说,官府见。” “老李,你盯着他们收拾东西,属于我们家的,一件都不许他们带走,否则就以偷窃论罪,交给官府处置!” 裴老夫人发飙了。 她忍这些人已经很久。 老爷子总是念着他们是自己人,一而再地劝她。 今天她不想忍了,谁来劝也没有用,她一定要将这些人赶出裴家去,正好也给裴家省点开支,免得供着他们吃喝,还将他们养成了白眼狼。 裴振安媳妇听到这话,马上就从地上爬起来,“大伯母,你要是将我们赶出去,我们怎么办?难不成好饿死在大街上吗?不管怎么说,兆麟都是晚辈,有什么资格打长辈。” “你们算哪门子的长辈?我们才是他正经的长辈。”裴老夫人沉着脸,“养了你们这多年,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今天请你们立刻搬出裴家,来的时候带着什么,走的时候也只能拿什么!” “大伯母,这都是他们一家子要闹,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不能赶我们走啊。” “虽然我们不懂医术,但这些年也没少帮着你们两口,你们不可以过河拆桥。” “要是将我们赶出裴家,我们就去敲登闻鼓,让皇帝给我们做主。” …… 一直看戏的张小英,这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些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我好歹也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你们张嘴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将太子置于何地?你们尽管去闹,尽管去敲登闻鼓,看看到时候是谁丢了命!” 张小英笑完,语气一下冷下来。 “是谁指使你们在裴家闹事的?老实交代,兴许我还能在太子面前求个情,否则……谁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运气保住脑袋了!” 此话一出,裴振安等人顿时如坠冰窖。 是啊,他们闹着要东西的时候,只想到张小英成了裴老爷子的义妹,可她还是太子的老师,太子一旦追究起来…… 他们遍体生寒,不敢继续往下想。 “大伯,是我一时糊涂,胡说八道,求大伯原谅我这一次吧!” 裴振安挣脱裴兆麟,扑通跪下,砰砰磕头。 “我知道错了,求大伯饶命啊。”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求饶。 “知道错了就如实交代,也免得到时候传到太子殿下耳中,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张小英厉声道。 裴振安说:“我就是听说大伯将安兴坊的宅子送给你,我不甘心,才想将宅子要回来的。姓裴的人那么多,凭什么一个没有裴家血脉的人拿走那里的宅子?” “你在哪儿听到的?” “我怎么知道,裴家除了下人还有学徒,我只是听到有人这么说而已,具体是谁说我哪里知道。”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我说的都是实话,就在前院药材库房那听见的。” 张小英看着裴振安,确定他并没有说谎。 看来老两口身边也被安插了眼线,不然昨天晚上他们私底下说的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呢? 裴老爷子和裴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与此同时,裴夫人上前耳语,将婆子的事告知老夫人。 老夫人气得直接砸了一个杯盏。 “还真是怎么恶心怎么来!我裴家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吃饱撑着,盯着裴家这点子事来做文章,真当我死了?老李,将家里所有人都喊到前院去!” 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得杀鸡儆猴。 否则有一就有二,此时不清理门户,等到以后真出什么事时,后悔也来不及。 一顿早饭连吃都没吃上,就因为旁系闹事而惊动了整个裴家。 这是裴家的家事,虽说老爷子认了张小英为义妹,但她毕竟不姓裴,所以也不打算插手。 老夫人自然也晓得张小英的意思,便让裴兆麟陪张小英去看宅子,她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裴兆麟母亲嫁过来之后,老夫人逐渐把管家权交给她来管,没想到如今闹出这种事来,老夫人只是不管家,可魄力和余威还是在的。 她一出手,那些下人就不敢心存侥幸,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裴老夫人差点气得吐血。 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家那么多人就被收买了去? 她头疼的时候,张小英已经跟裴兆麟到了安兴坊。 安兴坊距离皇城很近,这里的宅子如裴振安所言,比其他地方更贵。 毕竟更靠近皇城的,都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或者皇亲国戚的府邸,那些大宅子都是皇帝赏赐下来的! 宅子的座向很好,布局规划得也很合理,且已经收拾得很干净,裴老夫人为了避免张小英不自在,连下人也没有,只等张小英自己安排。 “师父,可还喜欢这宅子?”裴兆麟带着张小英走了一圈后,笑眯眯问道,“等师父住进来之后,再去牙行挑一挑下人。这附近住着的都是朝廷官员,相对来说也更加安全。” “前头的胡同口有个学堂,文聪没有入京,不然可以让文聪去那读书。再往前一条街就很热闹了,到时候大嫂二嫂她们要是想做买卖也很方便。” “文聪去了英华书院,不过冬冬会跟着一道入京,到时我去学堂看看,可以让冬冬到那读书。” “嗯,学堂很近,夫子的学识虽然比不上先生,但也是很有才学的人,且不会迂腐。” “你爷爷奶奶考虑得很周到,我找的那处宅子可没这么清静。” “在京城像这样的宅子,就算是有银子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要看缘分。这宅子已经买下好几年了,中间有不少人来打听想买走,都被拒绝了,想来这宅子等的就是师父。” “阿麟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嘿嘿,师父教得好。” 张小英:“……” 张小英看过一圈后,非常喜欢这宅子。 虽说面积不大,但胜在位置和格局都很好,只需要添置些东西,便可拎包入住,不需要那么麻烦。 张小英和裴兆麟回到前院那时,门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你们就是要搬到这里住的人家吗?” 小姑娘眉目精致,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正眨巴眨巴地看着张小英。 张小英一下子被小姑娘的可爱击中心脏。 小姑娘和瑾瑜她们是截然不同的类型的,十分软萌,一看就是那种被捧在掌心里的明珠。 “对呀,你是我邻居吗?”张小英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小姑娘跳进来,张小英愣住。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竟然少了一条腿。 “嗯,我就住这。”小姑娘指了指宅子的左边,“婆婆,那以后我还可以来喂猫猫吗?” “猫猫?”张小英有些诧异。 小姑娘虽然残疾了,但她在小姑娘身上看不到半点自卑敏感,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活泼。 “嗯嗯,这院子里住着一只金丝虎,可听话啦,我经常拿小鱼干喂它。婆婆,你不要赶它走好不好?前些天有人来收拾这里的时候,把金丝虎赶走了。” 金丝虎就是橘猫。 不过张小英并没有发现院子里有猫。 “我也没看到金丝虎,如果金丝虎回来,我把它抓了给你养好不好?”张小英笑着道。 小姑娘却摇摇头,“我不能养金丝虎,阿娘碰到猫毛会起疹子。婆婆,你只要让金丝虎住在院子里就好啦,它很乖的。” “好。”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张小英肯定是不能的。 可惜小姑娘的腿…… 张小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小姑娘大大方方地撩起裙摆,眉眼弯弯,“婆婆,我很厉害哦,谁金鸡独立都没我坚持的时间久!” 闻言,张小英有些心疼。 “我阿娘说了,我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阎王爷要拿我身上一样东西交换才行,我用这条腿换了一个人活下来,是英雄的象征,婆婆不要觉得我可怜。” 小姑娘提起这件事,一脸骄傲。 张小英怔了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你真的好厉害啊!”张小英竖起大拇指,“太勇敢啦,这样事换成婆婆也不一定敢去做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家人都喊我娇娇,婆婆你也可以这么喊我。”娇娇来到张小英面前,“婆婆会不会很喜欢金丝虎呀?” “我喜欢一切猫猫狗狗。” “那太好啦,那以后我可以来你们家玩吗?” “可以,我还有五个孙女哦,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五个?这么多?那我岂不是多很多朋友?” “对。” “太好啦,她们什么时候来?”娇娇满脸热切,“这附近都没有和我同龄的人,家里的姐姐又老是因为我少了一条腿唉声叹气,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能还要半个月哦。” “哦。” 娇娇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因为马上会多几个朋友而生出期待。 “娇娇,娇娇……”就在这时,隔壁有人焦急呼唤娇娇。 “啊,我偷偷跑出来的,我得回去啦,不然阿娘要担心啦。”娇娇跟张小英说一声,拄着拐杖飞快离开。 “她是鲁御史的孙女。”裴兆麟这才开口,“两年前,年仅五岁的她,为了救一个姑娘,被狗咬断了腿。可那姑娘怕担责任,反过来说娇娇自己贪玩激怒那只狗的。” 张小英:“……” “后来查清楚了,是那姑娘自己发脾气砸到那只恶犬,那恶犬攻击她,要不是娇娇,她已经被毁容了。” “娇娇真是勇敢的小姑娘,可惜遇上了白眼狼。” “呵……要不是这件事被查出来,那家人还要装死到底呢。娇娇废了一条腿后,那家人还很委屈地表示,可以让家中同龄的庶子和娇娇订亲。” 张小英:“!!!” 真是令人发笑! “可惜,那是德妃侄女,鲁家除了拒绝这亲事,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德妃?那不是大皇子生母吗? 去年的时候,张小英跟鲁御史也打过交道,还算了解鲁御史,对鲁御史的印象也很不错。 只是当时张小英并不知道鲁御史还有个这样的孙女。 德妃娘家真恶心。 虽说小姑娘救人是自愿的,恐怕也没想过要他们报答什么,但被救的人还反过来抹黑小姑娘实在是可恶。 “也不知道鲁家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心思,才让娇娇一直保持着天真烂漫。”张小英看向隔壁,“娇娇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师父,这左右的邻居都是很好相处的,不然爷爷也不会将这宅子给你了。”裴兆麟道。 张小英一下就明白了裴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他们也知道,她以女子身份成为太子少傅,肯定会有不少麻烦等着她的,他们尽可能地用自己的资源帮他。 “他们用心了,这份心意我领了。”张小英轻笑道,回头得好好准备一下谢礼。 第417章 单身一辈子 裴兆麟陪张小英看完宅子,便将张小英送回公主府。 裴振安他们因何被裴家扫地出门的事,也传到了长公主耳中。 长公主怒不可遏,“简直岂有此理,竟然如此抹黑你和阿阳。某些男人不愿承认自己不如女人,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造谣中伤了吗? “老虎不发威,就当成了病猫是不是?一个小小的裴家旁系绝对不敢说这种话,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授意的! “小英,你看看,他们多害怕被女人取而代之啊,只要女人冒头,他们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偏偏又不敢光明正大,除了用那点事攻击女人,好像就没的法子了。” 张小英只好反过来安慰长公主。 “你不要生气,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刁难还在后头,我承受得住,不会轻易就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的。” “可那实在是可恶。” “我相信更恶心的还在后面呢!” 说不定连美男计都要用上! 毕竟某些男人会认为,只要拿捏了女人名节的把柄,就能让女人言听计从。 可惜的是,智者不入爱河,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养老的速度。 张小英很清楚,自己会单身一辈子。 谁让她现在是四十的生理年龄,二十出头的心理年龄呢? 她接受不了四十多岁的男人,又不可能找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无论如何都显得违和,还不如就这么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反正已经无痛当妈了! “小英,你倒是看得开,人言可畏,要是京城到处都是关于你的这些流言,你在东宫和朝堂都难以立足!” “不一定的,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都有谁想要对付我的。” 她成为太子少傅这件事,恐怕郁阳在背后花了不少力气。 他都能为女子争取这些权力,要是因为流言蜚语就放弃,那以后女子想出头更难,她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 哪怕最终没能在朝堂有什么突出贡献,但至少让人看到女子入朝为官的希望,只要人们慢慢接受了这种思想,有朝一日,朝廷定会出现更多出类拔萃的女子。 “我已经命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到时候我告诉你。” “真对不住,一入京就要让你操心。” “你我之间不要说那些客气话。如果没有,哪有我傅玉容的今日?” 张小英笑了笑,话锋一转,说到了鲁娇娇身上,“裴家兄嫂送了我位于安兴坊的三进宅子,刚刚我过去看,遇上了鲁家小姑娘娇娇。” “唉,娇娇是个好孩子,可惜啊,遇上白眼狼了。”长公主叹了口气,“多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却救了不该救的人,白白丢了一条腿。” “我听阿麟说了,真是那贤妃娘家恩将仇报,还要让娇娇与他们庶子订亲?” “若是郭家那有出息的庶子倒也罢了,你可知道那庶子是什么样?那可是个口齿不清的傻子,他们还企图瞒天过海,骗鲁家先订亲。” 张小英:“……” 太恶心了。 这要是她的孙女,她肯定会被气得打上门去的。 好心救了你们家姑娘,你们不报答就算了,连算盘珠都崩到鲁家脸上去! 张小英都在怀疑,娇娇救人这件事是不是他们设计的! “鲁夫人因为这件事大病一场,险些没挺过去,本来鲁御史是中立的,这件事让他站在了阿阳那边。”长公主低声说道。 “只是,娇娇的腿却再也回不来了。如今郭家还时不时提起这件事,说鲁家挟恩图报。” 闻言,哪怕是和娇娇刚认识,张小英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狗东西!” 她真的很喜欢鲁娇娇这个小姑娘,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 “你被封少傅这事,鲁御史也没少出力,裴家那宅子我知道在哪儿,看来老爷子是真心待你这个义妹。” “是啊,他们和玉容你一样,都拿我当亲人那样,掏心掏肺。” “你知道就好!” 长公主听到张小英提到自己,不由得扬起笑容。 “我啊,只希望你能一直留在京城,自从跟你相处过,我发现我越来越没耐心应付那些夫人贵妇了。” “放心,我会在京城稳稳扎根的。” “嗯,相信你会的。好了,你过两天就开始要给阿阳上课了,又要搬去安兴坊,先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吧,我把冯嬷嬷借给你,让她帮帮你。” “我在正要跟你讨要冯嬷嬷呢。” 张小英失笑。 “不曾想你我如此默契,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先把嬷嬷借走几天,帮瞧瞧那儿还需要些什么,以及是否该注意的地方。” “去吧,需要的东西你列个单子,到时候我开库房给你搬去,你别自己添置,赚些银子不容易,青林和长生他们又没开始赚钱,你们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省着点。” 长公主唠唠叨叨。 张小英听着却一点都不觉得烦。 说真的,前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活到二十多岁基本上是靠自己,更何况在那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在挣扎求存,谁会关心别人怎么样? 到了大梁,她是一家之主,没有人会将她当成晚辈,村里的人也因为她的本事处处听她。 哪怕后来遇上秦雨君,秦雨君也是将她当成同辈来相处。 只有入京后,前有裴家老两口,现在又有长公主,他们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家晚辈那样来对待的。 “你笑什么?”长公主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嫌我啰嗦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人如此关心我很好!”张小英接过话头。 长公主道:“你这人虽然很有能耐,但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藏私,我着实担心你有一天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张小英很无奈。 那些无伤大雅大雅的小算计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去计较那么多而已,反正又没吃什么亏。 真要卖了她,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大事果断,小事不纠结。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放心吧。”张小英让她放心。 长公主是一点都放心不下。 她总觉得京城的人心思多,张小英习惯直来直往,容易吃亏。 因着裴家的事,哪怕只是出个门,长公主都要再三叮嘱冯嬷嬷,有人要是不长眼冲撞了张小英,只管报出她的名号即可。 “公主担心你,才会交代那么多,张大夫莫要觉得公主小题大做。”出了公主府,冯嬷嬷不忘打圆场。 张小英笑了起来,“冯嬷嬷,我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公主的心意,我记着呢!” “记不记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小心,再没有比公主更担心你的人了。” “我会的。” …… 有了冯嬷嬷的帮忙,宅子缺的东西很快就列出单子,冯嬷嬷事无巨细,全部都替张小英考虑周到。 看着冯嬷嬷将这些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她都想挖长公主墙角,把冯嬷嬷留下来。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冯嬷嬷伺候长公主多年,两人的情感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主仆,长公主也不可能放冯嬷嬷离开公主府的。 张小英正想问冯嬷嬷有没有徒弟之类的,忽然听到外头有一声虚弱的猫叫。 张小英立刻想起娇娇说的金丝虎,她跟冯嬷嬷说了一声,马上就离开屋子,“嬷嬷,我出去一下。” 张小英循着声音找过去,很快就在西南角发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橘猫。 橘猫看到有人靠近,立刻哈气飞机耳,企图将人吓跑。 可能是娇娇经常喂它吃小鱼干,猫脸又大又圆,趴在那胖胖一大坨。 可此时那漂亮皮毛上,却沾上了不少的血,瞳孔放大,盯着张小英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张小英发现,橘猫脖子还被一条绳子勒得紧紧的。 这显然不是和猫打架,分明是被人为虐待! 张小英怒火中烧。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要以虐杀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为乐! 倘若被她撞上,她定会让那人尝尝那些施加在猫身上的暴力手段! 橘猫深陷恐惧之中,根本不让张小英靠近。 再拖下去,它不是因为流血而死,就是被挣扎越紧的绳勒死。 张小英试图过去几次,都被橘猫哈气。 无奈之下,张小英只好用精神力来施压。 橘猫挣扎,终究还是扛过张小英精神力带来的压迫感,趴在那一动不动。 “猫猫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张小英一边放轻声音,一边慢慢走过去,尽量让猫猫感受到她的善意。 橘猫虽然被精神力压制住,但看着张小英的时候,眼里的惊恐却一点都没有少。 张小英碰到它那一瞬间,它很明显地在瑟瑟发抖。 张小英扒开它脖子的毛发才发现,那绳子竟然套了好几圈,已经完全勒紧了。 张小英忍着怒火,在避开伤害到橘猫的前提下,徒手扯断了绳子,将绳子取走。 橘猫大口大口呼吸。 张小英小心翼翼检查了橘猫的伤,怒火更胜。 用畜生来骂虐猫者已经不能让她发泄心中怒意了,她现在恨不得将那狗东西抓过来,也照着橘猫身上的伤口给他来几下。 也许是一直念着娇娇给它的温暖,哪怕濒死也要回到这里,它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消逝。 想起娇娇说起金丝虎时的神情,再加上它圆圆胖胖讨人喜欢的样子,张小英第一次如此心疼这么一只小动物。 冯嬷嬷还在屋里,这附近也没其他人靠近,张小英动用了治疗异能。 一缕缕异能顺着猫咪的伤口渗入,一点一点修复它的伤势,将它慢慢从鬼门关拉回来。 张小英并没有直接用异能让橘猫的身体彻底恢复,她只是让橘猫的伤势恢复大半,剩下给它用药慢慢好起来。 不然叫人发现,那也是一件大麻烦,橘猫现在也没性命之危了。 “张大夫,可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没听你说话?”与此同时,冯嬷嬷从屋里出来,找到这边来,“你怎么蹲在那?” “有只猫受伤了,我在给看看。”张小英转过头解释。 橘猫大概也知道张小英是在救它,没再抗拒,而是亲昵地蹭了蹭张小英的手。 张小英将它抱起来,走到冯嬷嬷跟前,“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这样对它。” 冯嬷嬷一瞧见橘猫浑身的血,顿时咬牙切齿,“这些个杀千刀的畜生,这么对一只猫,也不怕遭报应。张大夫,先把猫抱到屋里头去吧。” 张小英点点头。 进屋后,冯嬷嬷一脸担忧,“它伤成这样,不会有性命之忧吧?张大夫你看看需不需要用什么药,给我说一下,我现在就去药铺买。” 张小英便交代了需要买的药材,将冯嬷嬷打发出去。 之后她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来给橘猫清洗消毒伤口,等冯嬷嬷回来,橘猫身上也干净了不少。 冯嬷嬷还是怒意难消,罕见地骂骂咧咧。 “嬷嬷,它没事的,别担心。”张小英安慰她。 “一会我将金丝虎带回公主府去吧,不然留在这边,不知道那畜生会不会还做那样的事?它哪里受得住第二次虐待!” “好,等下我跟娇娇说一声,早上来的时候,娇娇找我打听过它的下落。我怕我们带走了,娇娇会担心。” “这事张大夫你说了算。” 顿了顿,冯嬷嬷温和对橘猫说:“金丝虎你别怕,我带你回家,往后谁也欺负不了你的。” 橘猫看了冯嬷嬷一眼,却回头对张小英喵了一声。 张小英轻轻摸了一下它没受伤的脑袋,“她不会伤害你的。” 橘猫似乎听懂了张小英的话,乖乖趴在那。 张小英给它上了药,又做了个简易的颈圈给它戴上,免得它去舔伤口,把那些药吃下去。 “张大夫为什么给它戴这个?”冯嬷嬷不解。 张小英简单解释了一遍。 冯嬷嬷这才明白。 其实张小英不想给它戴的,毕竟它脖子也有伤,只是那些外伤药被猫吃下去的话,对它会有伤害,但脖子只是皮外伤,没有这么严重。 随后,张小英去了隔壁找鲁娇娇。 第418章 竟睁眼说瞎话 鲁娇娇听说张小英找她,赶紧让人将她从屋里抱出去。“ “婆婆,是金丝虎回来了吗?”鲁娇娇一脸兴奋,挣扎着从婆子怀里下地,“我去看看它。” “它受伤了,为了让它的伤好得快一些,我打算将它带回公主府照顾,等好了再送过来。”张小英将这件事如实告知鲁娇娇。 “什么?”娇娇睁大双眼,“是被其他的猫打了吗?” 张小英说:“不是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它?” “走。”娇娇一脸担忧,因着自己走不快,她又让婆子抱她。 等娇娇看到被包扎起来的橘猫,难过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它做错了什么?为何有人这样害它?那么乖巧懂事的金丝虎,他们是怎么下得了狠手的?” “娇娇别担心,它已经没有性命之危。原本我想送过去让你照顾的,但你说过你阿娘碰到猫毛会起疹子,只能先带回公主了。” “婆婆,你一定要让金丝虎活下来啊!” “我会的。” 娇娇很心疼橘猫,想碰它又不敢,怕弄痛了它。 橘猫却主动抬头去蹭蹭她的手,仿佛让她放心。 “婆婆,你是怎么发现金丝虎的?” “我刚才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听到了它的叫声,然后在墙角那找到了它。那会儿它浑身都是血,脖子还被人用绳子勒着。 “可能是它以为自己快死了,费尽力气跑回这里想见见你吧。”张小英解释。 娇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第一次见到金丝虎的时候,它才那么大一点,阿娘虽然不能碰到猫毛,却也帮着我给金丝虎做小鱼干,让我来喂金丝虎。 “婆婆,幸好它先遇上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阿娘也知道它受这么重的伤,肯定也会难过的。” “乖。”张小英安慰她,“现在没事了,婆婆别的本事没有,但医术还不错,婆婆说它能活下来,就一定不会死。” “嗯,谢谢婆婆救了金丝虎。”娇娇感激地道,“婆婆你等等我,家里还有不少的小鱼干,它很喜欢吃的,你带回公主府吧。” “好,那娇娇有空的话,也可以去公主府看看金丝虎的。” “真的吗?” “对。” “那太好了,一会儿我回去跟阿娘说,到时候让阿娘带我去公主府。” 娇娇破涕为笑。 张小英拿出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掉眼泪,“别哭了,小姑娘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不是的,我阿娘说我就算哭也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 “你阿娘说得一点都没错,婆婆就是想哄哄你让别哭的,没想到被你拆穿了。” “我可聪明啦!” …… 娇娇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张小英失笑。 而那婆子不管娇娇说什么,都只是含笑立于一旁静静听着,满脸宠溺。 可见鲁家上下都是打从心底疼爱这个小姑娘的。 不然遭此意外,小姑娘很难保持这么活泼开朗的性子。 张小英也觉得这么善良的小姑娘不应该就这样。 她没有办法帮小姑娘重新长出一条腿,但是可以想办法给小姑娘做个假肢,让她也可以正常的生活,不会明显的残缺而被人过于怜悯。 不过在还做出假肢之前,张小英也不会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免得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而叫人空欢喜一场。 就在张小英准备回去的时候,娇娇的母亲连氏来了。 连氏体弱多病,一步三喘,气色不太好。 “阿娘,她就是要搬到这里住的婆婆啦。”娇娇看到母亲,蹦跳过去,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我晌午才同你说的。” “阿娘知道。”连氏低下头,柔声回应娇娇,随后上前福了福身,“见过张少傅。” “少夫人不必多礼。”张小英将她扶起来,“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娇娇问起金丝虎,正好方才金丝虎回来了,我便将这消息告知娇娇。” “这孩子一直念着金丝虎,可惜我完全碰不得猫,不然家里就养着金丝虎了。”连氏歉然道,“这孩子也是因为我,才让金丝虎一直在这边住着。” “金丝虎很乖,并没有搞什么破坏,它愿意在这里住,是这宅子的福气。”张小英笑道,随后她又说,“少夫人有了身孕,还是好生养着吧。” “什么?”连氏愣住,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很快便失笑道,“张少傅误会了,只是这些时日多了些胃口,养了些肉出来罢了,并没有怀孕。” “不,你怀孕了。”看到连氏第一眼,张小英就知道了,“少夫人莫要忘记,我懂医术。” “婆婆,你说的是真的?我要当姐姐了?我阿娘真的有了身孕?”娇娇十分激动,“太好啦,以后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啦!” 连氏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一脸的不敢相信,冯嬷嬷同样如此。 要知道,连氏都快三十了,大的儿子已经十五岁了,再加上她向来体弱,还能怀上身孕? “先进屋坐吧,我给你把个脉。”张小英示意丫鬟将连氏扶到屋里,她将人带到橘猫没到过的屋子里,免得连氏过敏。 哪怕觉得不太可能,丫鬟也不敢大意,小心地扶着连氏。 等连氏坐下,张小英给她号脉,脉象不是很好。 “少夫人打算要这个孩子吗?”张小英问,古代大户人家都讲究多子多福,虽然张小英不太建议连氏怀这个孩子,但决定权在她手上。 “张少傅,我真的怀上了?” “嗯,已经快两个月啦。” “可是我以前有身孕前三个月都吃不下,每天都在吐的,为何如今却没有一点反应呢?” “这跟你的身体有关系,不是每个孩子都会有同样的反应。” 连氏也生了三个孩子了,前面都有感知,可这个她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而她自己算了算,若是有了的话,还真是差不多两个月了! “不过少夫人,你身子骨不太好,这一胎恐怕会很辛苦。”张小英委婉提醒。 娇娇闻言,兴奋之情马上就被浇灭了,“阿娘,比起弟弟妹妹,我更希望阿娘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连氏也有些纠结,“我……我还是跟我相公商量一下吧。” “好,不管做什么决定,只要不后悔就行。”张小英点点头。 “那回头我可以再请张少傅过来吗?” “自是可以的。” “谢谢张少傅。” 连氏松了口气。 长公主病了那么多年过,张小英一出手就治愈了。 如果她要留下这个额孩子,张小英也一定有办法的。 回去的时候,婆子和丫鬟如临大敌,一点都不敢懈怠,生怕出什么意外。 等她们走了,冯嬷嬷才问张小英,“张大夫,鲁少夫人的身子生孩子真的能撑得住吗?” 冯嬷嬷看着都担心。 “看他们怎么选择吧。”张小英道,“要是生,我能保住孩子,生的时候我来接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是个麻烦,张大夫为什么还要揽上身?” “同为女人,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而已。嬷嬷,女人本就不易,只要她不是罪大恶极的人,我都愿意去帮。” “张大夫,你是我见过最有胸襟的女子。” “嬷嬷你再夸我,我可就要骄傲得翘尾巴了!” “你有资格骄傲,我真的为公主和郡主感到幸运,要不是遇上你,也不知道现在会成什么样。” “好了好了,嬷嬷不要再提这些事了,咱们还是快些将金丝虎带回去吧。” “娇娇的小鱼干还没送来!” “你还替金丝虎惦记上了。” 张小英忍俊不禁。 冯嬷嬷道,“看金丝虎被娇娇养得这么圆滚滚,就知道它肯定很喜欢娇娇的小鱼干。带些回去我能看看,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做。 “若是公主也喜欢这金丝虎,咱们就把它聘回去,好生养在公主府。” “那恐怕不行,娇娇这么喜欢它,将来还是要养在这里的。”张小英想也不想拒绝了,以前大福村的那些抓鼠小能手都非常高冷。 别说摸一摸了,人还没近前,就跑得不见影了,更别说撒娇了。 张小英抵抗不了可爱的小姑娘,同样也抵抗不了毛绒绒的小动物。 谁还没个少女心呢! 大橘既然是自投罗网的,她可舍不得给长公主,张小英救它性命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要收养它。 儿孙都有了,怎么还能少了猫呢? 末世的猫是战斗力恐怖的存在,见着都躲了,如今碰上了没变异又乖巧亲人的猫,不养还等着干什么? “我看是张大夫你自己想养吧?”冯嬷嬷毫不留情拆穿张小英。 张小英面不改色,“成功的女人,就该猫狗双全。” 冯嬷嬷:“……” 她完全不理解张小英这话的意思。 “你还要再养狗?” “暂时不想。” 张小英很清楚,自己根本没空遛狗,天天将狗关在宅子里,早晚会将她的宅子拆掉的。 冯嬷嬷不愧是最了解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见到大橘,心疼它受伤的同时也喜欢得要紧,第一时间命人去给大橘收拾一间房。 张小英:“……” 抢猫的来了! “这猫我要养。”张小英毫不犹豫,“公主你来晚了。” 长公主愣住。 “娇娇也很喜欢,还是养在我那更好。”张小英继续道,“回头要是金丝虎下崽了,任公主挑。” 长公主很是遗憾,“好吧,那它什么时候有崽了,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好。” 冯嬷嬷:“……公主,这金丝虎是公的。” 怎么下崽? 张大夫为了不让猫抢走,竟然睁眼说瞎话! 长公主死死盯着张小英。 张小英哎呀了一声,“嬷嬷没提醒我没注意这是公猫。” “你装!”长公主没忍住白了她一眼,随后对大橘说,“你看看她,忒坏了,还撒谎,要不你还是留在我身边?” 大橘估计是听懂了,抬头巴巴地看着张小英,显然是让张小英别抛弃它。 张小英见状哈哈大笑,“这是只知恩图报的好喵,长公主你哄不走咯。” 长公主好气又好笑,“行吧行吧,我不跟你抢了。” 饶是如此,长公主还是让人给大橘收拾一间房出来,还专门安排了两个丫鬟照顾大橘。 大橘一下就从被人虐待的可怜猫变成了公主府的小祖宗。 阿浅听说公主府多了一只猫,也特地跑来看大橘。 人一多,大橘就又开始有些害怕。 张小英只好让人都下去,免得吓到大橘,让大橘发生应激反应,到时候她就白救了。 大橘在张小英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这段时间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别害怕,这儿没有会伤害你的。等伤养好了,我们就回去你之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大橘蹭了蹭张小英的手。 “真是听话的小猫咪,那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哦,不要到处乱跑,万一又遇上那种人,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逃掉的。” 等她找出是谁虐待的大橘,她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大橘就这么在公主府住下。 郁阳知晓此事,还特地命人给大橘打了一个金项圈送来。 张小英:“……” 这可真是贵气的猫猫啊! 不止如此,长公主也挑了不少好东西给大橘。 要不是大橘受伤,只怕现在已经是珠光宝气猫了! 次日。 张小英没去宅子那,鲁夫人却亲自上门请张小英。 张小英知道,鲁夫人是为了儿媳来的。 她跟长公主说了一声,就提着药箱上了鲁家的马车。 “张少傅,多亏你昨天发现我儿媳有身孕这事,否则都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事。”鲁夫人感激的同时,也心有余悸。 连氏一向身子不好,前面生了娇娇三兄妹就已经伤了根本,养了很久才养成如今这样。 现在有了身孕不知道,万一……鲁夫人不敢往下想。 虽然她也希望连氏能为鲁家开枝散叶,可连氏身子都这样了,她万不能为了孙辈而枉顾连氏性命。 鲁夫人很清楚生孩子就是女人拿命在鬼门关拼。 所以,她是不希望连氏要这个孩子的,对她来说,大人比未出世的孩子更重要。 可连氏却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她劝也不听。 她虽然是婆婆,可也不可能强行逼着儿媳吃药拿掉孩子! 第419章 是不是不公平 “鲁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张小英笑了笑,“可是少夫人有什么不适?” “她目前还好,就是想请张少傅过去瞧瞧要怎么安胎。你也晓得,她身子不太好,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嫁入我们鲁家也十几年,我也是将她当成自己闺女那样看的。 “不怕同你说句心里话,我其实并不赞成她生这个孩子,只不过她自己要坚持,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还请张少傅多费些心思。”鲁夫人一脸诚恳地请求张小英。 张小英看着她,“我和娇娇也算是有缘分,既然少夫人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会尽我所能的。” “有张少傅这话我就放心了,多谢张少傅。” “夫人客气了。” 鲁夫人跟张小英说起连氏生前面三个孩子时的事,张小英听着都觉得惊心动魄。 这么凶险,还想着再生一个。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鲁夫人话语间无不是担心,她是真的心疼儿媳。 张小英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无法强迫别人做出她认为对的事。 到了鲁家,连氏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她的丈夫鲁元也在一旁陪着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张小英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见过张大人。”鲁元连忙起身,拱手见礼。 “鲁大人客气了。”张小英虚扶一把。 鲁元进士出身,如今在大理寺任职。 “劳烦娘和张少傅了。”连氏想起身下床。 张小英赶紧按住她,“你还是躺着吧。” “还请张少傅多多费心。”鲁元又拱手。 张小英:“……” 她实在是怕别人这么多礼!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仔细给连氏把脉,之后给了鲁夫人几个药膳的方子,让他们做这个给连氏吃,用食补的法子来调养身子。 之后张小英又交代了一些要紧的事项,让他们多注意一点。 这时,娇娇来了。 她很紧张连氏。 跟张小英以及长辈见礼后,第一时间询问连氏,“阿娘,你今天还好吗?” “阿娘很好,娇娇不要担心。”连氏温柔说道,当她目光落到娇娇腿上时,眼底的黯然一闪而逝。 她多希望自己那天没有带娇娇出门,那样娇娇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连氏一直很内疚。 虽说娇娇性子还是一如既往,从来没有因为少了一条腿而园怨天尤人,可那是连氏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连氏忽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娇娇还需要人照顾,她却想着生下另外一个孩子,这对娇娇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原本坚定的内心变得动摇了。 连氏觉得,自己应该以娇娇为主。 如果要生下这个孩子,那全家人都会围着她转,娇娇的心情会不会因此产生落差。 连氏不知道,她迷茫了,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昨天为什么会那样想! “阿娘,阿娘?”娇娇的小手在连氏面前摆了摆,让神游的思绪回来。 “阿娘在。”连氏的声音越发温柔,“娇娇,你先出去好不好,阿娘有话要跟长辈说。” 第420章 眼前人更重要 娇娇不疑有他,抱了抱连氏,“阿娘,你要好好歇着哦。” “好。”连氏柔声一笑,“你也要乖乖的,不能调皮哦。” “知道啦,阿娘放心。”娇娇笑眯眯地出去了。 连氏示意下人退下。 “怎么了?”老夫人微微皱眉,“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娘,相公,今天醒来之后我又想了很久,先前是我思虑不周,不该那么冲动做决定,没听你们的劝告。娇娇变成这样,我若是再生孩子,心思和精力势必都会花在小的身上。 “如此一来,娇娇肯定会被我冷落,她还小,我担心她会觉得我们都不爱她了。娘,我仔细考虑过了,这孩子我还是不要了,因为实在太危险了。”连氏低下头,小声说道。 老夫人和鲁元相视一眼。 老夫人郑重问道:“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这件事一旦做了,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你昨日那么坚决留下孩子,现在改变想法,是再三衡量之后下定决心的吗?” 连氏重重点头,“是。” 她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以前年轻,未曾病那么一场,都让你们那么担心,如今若是执意要留下来,后头娘和相公都会被累到,所以,还是不要了。” 连氏承认自己昨天冲动,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适合。 虽说和丈夫感情深厚,可在怀孕期间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还那么年轻,不可能为她守一辈子的,到时娇娇怎么办?遇到好的后娘还好说,若是……连氏不敢往下想。 旁人绝不可能如她这般疼爱娇娇的。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们都听你的。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希望你以自己为主,对我们来说,你比未出世的孩子更重要,老大老二都是乖巧听话的,阿元有他们和娇娇就已经够了。” 边上的张小英听得出来老夫人说的是心里话,她对这个儿媳是真心实意。 这是个明事理的婆母,连氏运气很好。 张小英不知道是什么令连氏改变的主意的。 但站在医者的角度上,她也不建议连氏要这个孩子。 多子多福的前提是要有健康的身体,否则再多的福气也没命享受。 鲁元也握着连氏的手说道:“娘说得对,你比孩子更重要。” “你们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你拿命去搏这个孩子。” “对不起,相公,要是我……” “你我夫妻一体,你好我才好,别说那样的话。” 鲁元安慰着连氏。 老夫人看向张小英,歉然道:“张少傅,对不起啊,这事……” 张小英笑着打断她的话,“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少夫人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少夫人,医者本就是以病人为先。她这身子骨,也着实不适合生这个孩子。 “若是还想要孩子,先把身体调理好,那样对少夫人对孩子都好。老夫人方才我给的药膳方子,即便少夫人没有身孕也可以吃起来,对身体好。” “太谢谢你了。”老夫人连声道谢。 “不必客气。”张小英道。 随后,她也再三确认连氏是真的不要这孩子,又另外给她检查身体,然后才开药。 新生儿固然重要,可这如果是拿母亲的命去换,甚至婴儿还有缺陷的可能,那还是不要赌的好。 张小英给连氏的方子同外边大夫开的方子是不一样的。 免得药性太强,连氏身子遭不住。 从鲁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娇娇知道弟弟还是妹妹没保住很失落。 但她也明白母亲的身体不好,再生孩子很危险,她还去安慰了连氏很久。 老夫人亲自将张小英送回公主府。 同时,还给了一份厚重的谢礼。 “若是我儿媳哪里不舒服,还是得劳烦你的。”张小英推拒,老夫人却不肯收回来,“不瞒你说,昨天我们已经请了别的大夫过来,都一脸为难,可想而知这多棘手,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者本分,老夫人不必客气。”张小英说。 “这也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你务必收下,否则以后都不敢麻烦你了。” 张小英只好收下来。 到了公主府,老夫人原本是要去拜见长公主的,长公主以身子不适推了,好让老夫人早些回去。 长公主来到张小英的院子,“连氏没要那孩子?” “嗯,突然改变主意了。”张小英点头,“其实我也不建议她要这个孩子的,太危险了。只是她决定的事,我也干涉不了,好在她自己想通了。” “大概是因为娇娇吧?” “应该是的。” “那孩子也算幸运,一家子都将她捧在掌心里。” “没人会不喜欢她的!” “可惜啊,要是出事的时候你在京城,她的腿或许能保住吧?” “我不知道当时什么情况,如果我在场的话,她的腿肯定能保住,但有些事是我们人力所不能为的!” “是啊,那我也不用缠绵病榻这么久了。” 长公主也叹了口气。 顿了顿,长公主又道:“这几天你都往外跑,我都没好好同你说说太傅是什么样的人。” 在大梁,太傅才是是太子真正的老师,而少傅则属于辅助太傅的,严格来说,算是太傅的副手。 只是张小英作为女子,被封为少傅,仍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这也是明景帝对郁阳最大的妥协了。 原本明景帝是要让周韬来担任太子太傅的,但是周韬拒绝了。 他不愿意回京,只想在广兴县教书育人,避免和京城权贵打太多交道。 明景帝也拿周韬没有办法,最后选了另一位大儒霍广志。 这为霍广志博学多才,和周韬名气差不多,但他性情古怪,不像周韬桃李满天下。 长公主告诉张小英,霍广志极其挑剔,很不好相处。 哪怕是郁阳犯错,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该罚就罚,十分严厉。 长公主无奈地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年轻时候落魄,妻子给他戴了绿帽,还气死了他母亲,以至于他极其反感女人。 “封你为少傅一事,他没少在闹到父皇面前反对,虽说都被父皇驳了回去,但是小英,你在东宫的日子不好过啊!” 第421章 我倒没有这么小心眼 张小英早有心理准备。 虽说少傅手中没有实权,却是开了女子为官的口子,这是个男子为天的封建王朝,反对的人怎么可能会少?对于她的刁难也已经开始了。 “没有关系,他们打不死我,也逼不走我。”张小英望着长公主,坦然说道,“更何况,我不过是负责教阿阳医术,又不涉政,他们也找不到能攻击我的点。” “倘若为了将我少傅这个位置上扯下去而无所不用其极,那阿阳也正好可以好好为大梁筛选朝臣。真到那么一天,我也不会逆来顺受。” “即便如此,我还是担心。”长公主是真心实意为张小英打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总害怕,你无法想象出会有人使什么腌臜手段!” “我虽对政务一窍不通,却也并非不知人情世故,更晓得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存在,人的道德是没有底线的。”张小英正色道,“你不可能护我一辈子的。”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 张小英的话很有道理,可能真的是她操心太多了。 也许张小英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你不用太担心我的。”张小英笑道,“惹到我的人,最后都会后悔,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行!”长公主原本说要给她撑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可能是长公主在司家见识过太多的阴险手段,是以也本能觉得所有人都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东宫那些人刁难张小英的方式就是所有人一起孤立她。 张小英初到东宫,就感受到他们毫不遮掩的排挤。 当然,宫人例外。 至于霍广志,全程就当张小英透明的,甚至张小英给他见礼也视而不见,不理不睬,那种不喜是明晃晃摆在脸上的。 其他人都在看张小英笑话。 张小英却丝毫不受影响。 太傅说是她的上峰,可是到了东宫张小英才知道,霍广志是管不到她头上来的。 她只管对郁阳负责就行。 当然,她也管不到别人头上! 轮到张小英给郁阳上课时,郁阳低声对张小英说:“师父,太傅嘴硬心软,其实并不坏,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吧!” 虽然霍广志脾气不好,但郁阳依旧很敬重他,还担心张小英那暴脾气跟霍广志计较,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霍广志。 张小英失笑,“在殿下看来,为师就是这么小心眼的?” “没有没有,徒儿没有这个意思。”郁阳矢口否认,顿了顿,他又道,“太傅患有心疾,还请师父多担待些!” 张小英正想问这件事呢,郁阳便先告诉她了。 不愧是她的好徒弟。 张小英道:“我瞧他的样子,心疾还挺严重的,要不,为师教你给太傅治这个病?算作是课外作业如何?” 郁阳在大福村听多了这些后世的词汇,早已习以为常,“我正想请教师父呢,没想到师父毫不藏私!” “太傅只是脾气不好,其他风评都很好,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些偏见而真的对这么一位博学多才的大儒见死不救!” 更何况,教人医术不得有临床病例吗? 霍广志不就是现成的? 第422章 值得敬重的人 再说了,霍广志虽然不喜欢女人,但张小英还从未听过有关于他诋毁女人的言论。 唯一激烈的,就是在她担任少傅这件事上。 不过,他也只是私底下闹到明景帝那里,长公主知道这件事,也是郁阳告诉她的,霍广志并不是在公开场合这么做。 “那徒儿先替太傅谢过师父。”郁阳拱手道。 “殿下尊师重道,为师岂有拖殿下后腿的道理?”张小英笑道。 “其实太傅的俸禄私底下都拿去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了,过得十分清贫,但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往外说。不过他因为前妻讨厌女人接近也是真的,可在他暗地里收养的孩子里,小姑娘也不少。” “还有这种事?” “嗯,我去暗查过,太傅收养他们只是可怜他们孤苦伶仃,并未有任何不良企图。他也不会去逼迫那些孩子都读书,愿意读书的,他会教他们,不喜欢读书的也会让他们学一技之长。” “那看来世人真的都误会太傅了。” “太傅从来不去澄清,他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是个正人君子。那些被他养大的姑娘,他也都会为她们找个好婆家。” “找婆家?这么说来,太傅做这件事已经很多年了?” “嗯,十几年如一日,若是我没才猜错的话,他的前妻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和他分道扬镳的。” 一时间张小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霍广志和前妻的事都过去了,真相如何,大抵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是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对外解释过,想必他们也都不在乎这些。 “做好事容易,但坚持十几年却不简单,太傅值得敬重。”张小英在郁阳这里,又多了解些霍广志。 而长公主自从驸马去世后,便一直都处于闭门不出的状态下,想来对京城那些事了解也不多,对霍广志有误解也正常。 可这些事都是张小英听郁阳说的,至于真正是如何,张小英觉得还是自己再去确认一番才好。 有的人很会藏,能瞒过全天下的人。 但愿霍广志不是那样。 和郁阳说完霍广志,张小英就开始给郁阳上课。 其实除了医术之外,张小英还教郁阳理科相关知识。 用不上和完全不懂那是两码事。 国家进步离不开生产力的发展,而生产力的提升又离不开科学。 若是因为她穿越介入能让这个王朝提前进入工业时代,就可以避免像她前世世界被外来者侵略、残害百姓的将来了。 郁阳学得很认真,他本身又聪明,举一反三,若是出生在后世,绝对是那种学神的存在。 抛开郁阳的太子身份,张小英真的喜欢他这个学生。 又正因为他是太子,张小英几乎是掏空了自己的知识储备来教他,毕竟这天下没有比他更有影响力的人了。 待他以后继位,意义更加深远。 皇帝要做某些事可比平头百姓容易得多,彻底掌权之后,就算有阻力,也不值一提!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不可能一下子塞成大胖子的! 第423章 我是你的大靠山 第一天在东宫给郁阳上课,除了被孤立之外,一切都算顺利。 毕竟霍广志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更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为难。 至于其他人,因着张小英在大福村教导了郁阳大半年,论起来怎么也比他们在郁阳面前得脸,他们自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张小英回到公主府。 提心吊胆的长公主第一时间询问,“可还顺利,有没有人为难你?霍广志可有针对你?宫人怠慢你了吗?” 长公主的关怀让张小英暖心的同事又哑然失笑,“没有没有,都挺好的,没人针对我。” 只是不搭理她而已。 当然这些就没有必要说了。 “真的?你莫不是怕我做什么才不敢说?” “没有,确实是没有什么事,不信你去打听一下便知。大家都很忙,哪有时间针对我呢?”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张小英一眼,不像是隐瞒的样子,便稍稍放下心来。 “但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凡事小心为妙,免得被人利用了。朝堂最不缺的就是阴谋诡计,一环扣一环的。” “把心放回原处吧,我的公主,我会适应,也会让他们认可我的。” “你可不需要那些掉书袋的认可。你有真才实学,术业有专攻,大家擅长的不一样罢了。跟我说说,在东宫第一天什么感受呗。” 张小英:“……” 总有种长公主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什么都想要闺蜜同她分享那种。 也许是从牢笼中挣脱了,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对于张小英来说,这是一件很好的事。 长公主越是活得年轻,证明她也是不会再钻牛角尖。 望着长公主满是期盼的眸子,张小英挑了些轻松的事简单说说。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我家小英没被欺负就好。” “万一是我欺负别人了呢?”张小英忍住笑意反问。 长公主理所当然地道:“那肯定是对方不长眼招惹到你,那叫活该。” “幸好你不是掌管刑罚的朝廷官员,否则不得被安上个包庇身边人的罪名?”张小英打趣,但她很开心长公主这种护着她的态度。 “我姐妹又不爱仗势欺人,不用查都知道是对方的错,难不成还要为了所谓名声让我姐妹受尽委屈?我现在可不是那种人!” “有你这话,我觉得自己腰杆都能挺直了。” “我是你的大靠山!” 长公主毫不谦虚。 如今她和明景帝的父女情分也修复了不少,在明景帝眼中,长女跟其他孩子是不一样的。 哪怕长公主没有实权,但她深得帝心,要护着张小英真的不难。 张小英和长公主聊完,又去了看乔家老两口子。 阿浅陪伴他们的同时,也没落下功课。 阿浅学识不差,但还是要跟着乔老爷子学东西。 乔老爷子这些年看尽了人情冷暖,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为人处世的经验传授给阿浅。 阿浅跟着他们,真的有了很大的长进。 难怪老话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们的人生经历就是一本厚厚的书,只要翻开,总有意向不想的收获。 第424章 认错 大概是阿浅的贴心真的让老两口又多了活下去的动力,他们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先前两人还时不时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如今是满心满眼都是阿浅,恨不得掏空自己教会阿浅所有的人情世故,好叫她以后少走些弯路。 倘若不是司家作恶,阿浅也是个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姑娘,不用遭受那么多的罪。 “老夫人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做女红?”张小英收回号脉的手,看着程氏问道。 程氏眼神躲闪,“没、没呢!” “你这会儿可不能太劳累,等身子好些再做来打发时间吧,不然伤到眼睛可不好。”张小英直接拆穿了程氏。 阿浅闻言佯怒,“奶奶,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怎么又开始偷偷摸摸做了?” “我就是闲着无事绣上几针而已,真的不累。”程氏连忙解释。 她其实是想给阿浅做嫁妆的。 经历了那么多,她能给阿浅的东西太有限。 阿浅是她唯一的孙辈,她恨不能倾其所有,可惜,她什么都没有,哪怕以前引以为傲的女红,如今也手生得不行。 程氏只想将自己最好的拿出来给孙女。 “我不管,婆婆说你不能做女红就是不能做,你要乖乖听话才行,不然我真生气了。” “好好,我听你的。”程氏急忙道,生怕阿浅真的发火。 “奶奶,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对我来说,你在比什么都好。” “看,我劝过你的,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老爷子凑近低声说道,“你的心意,浅浅晓得的,这孩子只希望咱们身子都好。” 程氏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张小英说完程氏,又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你也是,别太劳累了,你们有没有好修养,我一把脉便知,可别光顾着说老夫人!” 乔老爷子顿时就尴尬了。 阿浅很无奈。 “我会好好注意的。”乔老爷子见状,想做错事的孩子那般,第一时间认错。 阿浅还能说什么?只能再次强调修养好身子的重要性,让他们对自己多上点心,别一天到晚就操心着她,顾不上自己。 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爷爷奶奶又…… 张小英从乔老爷子那离开,阿浅也跟着出来,“婆婆,我奶奶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张小英顿住脚步,“嗯,那是不可逆的伤害,若是再继续做针线活,到最后怕是会失明。” “唉,我劝不动她!”阿浅叹了口气,“之前还没回京的时候,就说过几次了,她干脆躲着我了。我明白她是想捡起女红给我准备嫁妆,可是对我来说,她活着比嫁妆那些重要多了。” “这也是她对你的一番心意,也许你奶奶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有个孙女在世上。你父亲早逝,他们如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在你身上,自然是什么都想拿给你。 “我都知道,可是……唉!” 阿浅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比谁都希望自己亲近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得来不易的亲情友情,她都想牢牢抓在手里。 张小英拍拍她肩膀,笑着说道:“你要是担心你爷爷奶奶太累,其实还有别的法子,找几个身家清白、女红做得好的妇人或者姑娘,让你奶奶在一旁指导她们便是。 “忙活着了,就没空想别的。同时也能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对她身心都有意义。不过这些人你得仔细挑选才行,可别是那些满肚子心思的才好!” 第425章 开始针对 阿浅忙不迭应下来。 张小英还有别的事要忙,没再跟阿浅继续聊下去。 入夜之后,张小英就早早进了房间,吹了蜡烛,让人以为她已经睡下。 实际上,她除了盘点空间里的东西,还有测试自己的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没想到还不到一年,就跟她末世的巅峰时期差不多! 看着那深可见骨头的伤口在异能下迅速愈合,张小英别提多高兴了。 除此之外,她的力量和速度以及五感也远比刚到大梁时更上一层楼,哪怕是戒备森严的大内皇宫,也像无人之境那般来去自如。 张小英心情很好。 哪怕从一开始她在这里也是绝对的强者,可只要是人,都希望自己能更强。 除了去东宫上课之外,张小英还在考虑其他的事情。 她的授课内容算是郁阳课外爱好,并不忙,会有很多的空闲时间。 张小英之前就想编一本医书,更适合大梁医术初学者的基础理论。 现有的书都需要她二次加工才行,而且还有不少错漏,远不如她自己写一本。 毕竟她的目标不是成为神医那么简单而已。 张小英还希望自己带来的医术能在大梁流传下去,让这个世界的后世也少走弯路。 张小英是个行动派的人。 第二天到了东宫,没轮到她去给郁阳上课,她就开始动笔了。 同僚依旧是不搭理她,她也没在意。 不过有一说一,身为女子穿上大梁的朝服,张小英心里不怎么是滋味。 就因为女子不能入朝为官,多少优秀如秦雨君温静这样的女子,不是被困在后宅,就是被迫终生不嫁来完成自己心中抱负。 张小英不希望自己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 她没能耐改变整个时代,但既然来了,就尽自己所能,哪怕只能影响到小部分人,那她也是成功的。 死而复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她要是不做点什么,真就白瞎了这么一个奇遇。 至于霍广志,还是将张小英当成空气,更不会喊张小英做什么。 张小英乐得清闲。 不过张小英也是第一次写这些入门基础的医理,挺废脑子的,两个世界的医学水平和名词都不一样,她要尽量采用这边的用。 一早上下来,张小英也才写了一点点。 张小英没想到的是,自己不过是去用了吃了个午饭,回来发现早上写的手稿竟被墨水糊了一大半。 张小英顿时心头火起。 她看向那几个同僚。 此时霍广志并不在,余下那几人都在偷笑。 大概是笃定张小英不敢说什么,肆无忌惮。 见张小英盯着他们,他们还挑衅地回望过来,一副张小英能奈他们何的模样。 张小英拿着那几页手稿,走到他们面前,举起手稿,“你们做的?” 三人相视一眼,正中那人挑眉,“你身为少傅,在东宫不务正业写书,我身为你同僚,自是要提点提点你,免得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学习!” 张小英冷笑,“耽误?你可知道这些手稿是谁要的?若是重新抄写一份,我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如何?要去跟殿下告状?女人果然就是女人,除了会告状还会什么?” “张小英,自古便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你不过一村妇,有何资格跟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人平起平坐?” “要不你猜猜,这事闹到殿下那会有什么后果?” …… 第426章 双标 看着他们一脸挑衅,张小英:“……” 除了在言语上一味打压她,真的就没别的新意了。 “嗯,那就让殿下来决断吧!”张小英神色平静,以为用那种激将法,就能让她忍气吞声? 不可能! 三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不敢相信张小英竟然真的选择跟郁阳告状。 “我想殿下会公平公正的!”张小英微微一笑。 “这么一点小事而已,至于真的闹到殿下面前吗?殿下日理万机,可没空搭理你!” 他们急了。 “你既然是第一个入朝为官的女子,就应该拥有男子的胸怀,别小家子气。” “不过是不小心碰倒了墨水而已,就那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张小英笑了,“好话歹话可都让你们说尽了!方才是谁极尽所能的贬低我,怎么倒成了我小家子气?你们这么宽于待己,严于律人,殿下知道吗? “分明是你们寻衅滋事,到头来是我的错,真是可笑,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你们都白读了?圣人要是知道你们这样,怕不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有事说事,你扯圣人做什么?还羞辱圣人,你也配?”张小英说得那个刘少傅破防了,当即蹭地起身,怒目而视,“张口闭口圣贤书,你读过几本书?” “是啊,我没读过圣贤书,但我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我从来不会瞧不起生病的人,更不会瞧不起那些医术不如我的人,不过今天我是真的很鄙视你们三个!” 张小英嗤之以鼻。 “我本就是在东宫负责教导殿下医理,不受你们任何人约束,除了皇上和殿下之外,你们谁都没有资格管我!少在我跟前耀武扬威,我是村妇又如何,我救过的人比你们看过的书还多! “跟我比长处的资历,你们也配?我确实没读过书,但我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也明白‘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 张小英一顿引经据典的炮轰,骂得那三位少傅体无完肤,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认为粗鄙的村妇,竟然也能出口成章。 门外正和霍广志过来的郁阳听到这一番话,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这些人没被他师父骂过,是不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的。 霍广志则有些一言难尽。 能当上太傅的,哪个不是饱读诗书之人? 可如今却被一妇人骂得狗血淋头! 霍广志生气的同时,对张小英的印象却稍稍改观了。 至少从这段话能听出,张小英不是个只懂得医术的寻常村妇。 张小英只是不喜欢读书而已,但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些都是她在许文聪的所读那些书上看到的,用来骂这些瞧不起她的同僚是再合适不过的。 别处为难就算了,竟然弄她手稿? 知不知道对她来说,编写这些手稿有多难? 这些个狗东西,仗着多读了些书,便肆无忌惮,连带着读书人的风评也被这些人败坏掉! 第427章 给一次机会 看着他们一个个鹌鹑似的低头不语,张小英心头怒火总算是稍稍平息了些。 而霍广志和郁阳还在外面呢,张小英才没有继续骂下去。 郁阳便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远远便听到了争执。”郁阳佯装不知情,故意问道。 刘少傅急忙抢先回答:“回殿下,我们只是跟张少傅在讨论圣人之言,言辞激动了些,并未有争执。” 顿了顿,刘少傅又看向张小英,“张少傅方才言之有理,回头我们便依你所言去做,张少傅意下如何?” 他真的害怕张小英在郁阳面前告状,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朝张小英投去求饶的眼神。 论情分,他们可不敢跟张小英比,郁阳力排众议拜师这事他们也略有耳闻,本想着为难张小英,张小英会为了面子不去郁阳面前说三道四的,可现在他们却不敢赌了。 张小英也不是那种非得要跟所有人都为敌,既然刘少傅低头了,那就给他一次机会! “如此甚好。”张小英接了刘少傅的话。 刘少傅悄悄抹了一把汗,松了口气。 霍广志眉心微蹙,看了张小英一眼,淡淡说了句,“日后无论讨论什么,都要控制一下声音,免得叫人以为东宫是市集,吵吵闹闹不成体统。” “是,太傅。” 刘少傅三人忙应道。 他们也不知道郁阳和霍广志听了多久。 但面子上过得去了,那就当事情真如此吧! 郁阳自是不会去拆穿什么。 到了傍晚,刘少傅才磨磨蹭蹭来到张小英旁边,将抄好的手稿递过去,“张少傅,对不起。” “嗯,下不为例。”张小英拿过来抄好的手稿,算是将这件事翻篇。 刘少傅逃也似地离开,生怕再晚一会儿就被张小英嘲笑。 张小英没搭理他,看了看手稿。 虽然她不喜欢这几个人,但是平心而论,他们的字真的很出彩。 看看自己的那软趴趴的毛笔字,张小英无奈。 她还是更喜欢硬笔字! 回头得弄几支钢笔出来才行! 只是眼下张小英还没时间去研究那些,空间里的笔自然不是随便拿出来,否则别人追究来处,她还真没办法编出好的理由。 毕竟那些笔的材料不是这个时代能制造出来的! 张小英将他们抄的手稿丢到一边,并未打算用。 她自己的东西,她不乐意沾上外人的一丁点。 张小英收拾好书案,便离开东宫回去。 刘少傅等人目送她离开,再次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刘少傅道,“真看不出来,她这么能言善辩,我们险些吃大亏了。到底是谁传她只是懂医术而已?瞧瞧那张嘴,恐怕不比我们读的书少!” 黄少傅愤愤不平,“她这不是扮猪吃老虎吗?恐怕这东宫只有她一个少傅就够了,往后我们大抵都是摆设。” 卢少傅叹了口气,“那能如何?咱们还是做好分内之事吧,其他的也轮不到我们做些什么?说真的,这张小英是有本事的,并非我们以为的那样粗鄙,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 第428章 不能与之为敌 刚开始还觉得一个村妇好对付,现在看看,是他们太自以为是了! 当今太子何等聪慧,能被他选中拜师的,又岂是等闲之辈? 卢少傅不愿意再和张小英为敌。 万一哪天有求于她呢? 这世上能有几个女子能如张小英那般,能够踏入朝堂,何不顺水推舟,让太子也对他们印象好几分? 更何况朝堂上的争斗,他们卷入也只有当垫底的炮灰。 卢少傅拍拍刘少傅肩膀,“老刘,咱们走到今天都不容易,还是算了吧。” 刘少傅沉默不语。 卢少傅摇摇头,抬脚离开。 黄少傅愁眉苦脸,“老刘,你看……” 刘少傅摆摆手,“再说吧,走,去小酌几杯。” 黄少傅只好跟着刘少傅一道走了。 张小英没着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安兴坊,顺道看看连氏的情况。 鲁家处处都在意着连氏,连氏虽然遭罪,但有家人如此关心,能冲淡不少伤心的情绪,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张小英给她把过脉后,笑着对一脸担心的老夫人说道:“少夫人挺好的,老夫人不必太过忧心,好生养着便是。” “我瞧着她这两天脸色都不太好,再加上她身子又不好,唉……”老夫人是发自内心怕连氏出什么事。 “不会的,有我在呢。”张小英安抚道,“倒是老夫人你,忧思过重,反而容易病倒。不管怎么说,少夫人还年轻,往后照着我说的去调养身子,保管还是你那个健健康康的儿媳。” 连氏眼圈微红,婆母待她如此,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放眼京城,有几个婆母能做到她那样,将儿媳当成自己女儿那般对待的? 张小英看了看一旁的娇娇,交代连氏要好好休息,就将老夫人喊了出来。 “怎么了?”老夫人一下就担心起来。 张小英道:“有件事想劳烦老夫人帮个忙,不知道老夫人愿不愿意?” “只要我鲁家能帮的,莫说是一个,十个也成,可是为了孩子入京后读书的事?这算不得什么大事,等老头子回来我同他说一下就行。”老夫人问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 张小英笑着摇头,“不是,我是想让老夫人帮我找些木材。” 本来张小英是要自己去找的,今天在东宫里无意间听到有人说起鲁御史的夫人娘家有做木材生意的,这才决定让老夫人来寻合适的木材。 “哦,什么木材?巧了,我娘家侄子不爱读书,跑去做买卖,正好就是做木材这方面的。” 张小英将要求跟老夫人详细说了一遍。 老夫人有些惊讶,“你是要用来做什么?要是着急的话,恐怕没这么快哦。” “不着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可以替代的也行。” “行,要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不用,最好是直接将木材送来。” “也成。” 老夫人没追问太多。 她只是暗暗记下张小英的要求,回头安排个信得过的人去递这个信。 老夫人以为这件事对张小英很重要,丝毫不敢大意。 第429章 就要那样的 张小英也没有马上告诉老夫人木材的用处,免得他们期盼过多,最后不尽如意,反而叫他们失望了。 “那就劳烦老夫人,先在此谢过老夫人。”张小英说道。 老夫人轻笑,“你不必同我客气,若是不嫌弃,我便占你些便宜,喊你一声妹妹如何?” “姐姐说笑了,我怎敢嫌弃姐姐呢?”张小英顺着话头说道。 鲁家家风清正,是值得深交的人家,张小英当然不会将人拒之门外。 老夫人哈哈大笑。 原是想着留张小英用晚饭的,但张小英还有别的事要忙,便婉拒了老夫人,并约定等她休沐的时候再来。 老夫人将张小英送出门外。 张小英回到自己隔壁的宅子。 冯嬷嬷不愧是长公主的心腹,办起事来干脆利落,如今宅子又被稍稍改了下布置,更合张小英心意了。 张小英决定过两日就搬到这边来。 公主府很好,但金窝银窝始终不如自己的狗窝。 到时候许巧巧她们入京,总不能一大家子都住在公主府的。 张小英回去后,跟长公主提了这件事。 长公主极力挽留,“反正巧巧他们还没到,你就暂时先住在公主府吧,不然你一人住在安兴坊孤零零的,多冷清啊!” “正好这段时间我要写一本入门的医书,那边人少,更清静。”张小英解释道,“也顺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毕竟自己住的,什么更顺手自己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和冯嬷嬷说即可。” “好。” 张小英并不是一下子就将所有东西搬过去。 行李不多,每天带一些,用不了几日就搬完。 长公主放心不下,还让冯嬷嬷过来帮衬一二。 搬完东西这天正好休沐,张小英便和冯嬷嬷一道去牙行,准备挑几个下人来用。 人牙子认识冯嬷嬷,见是她来,第一时间恭敬迎上来。 “嬷嬷要挑什么样的?”人牙子殷勤地问道,“正好有新的人来,都是刚刚被官府发卖的,嬷嬷要不要去看看。” 冯嬷嬷看着张小英,对人牙子说:“不是我要挑,你今天的主顾是她!得看她有什么要求。” “哦,夫人这边请,不知道夫人要什么样的?”人牙子笑得一脸谄媚。 “你说官府发卖的是那些犯事的官员的家属吗?”张小英问。 人牙子道:“正是,嗐,不管曾经是如何养尊处优的亲近,到了咱们这,往后都是为奴为婢的命咯。” 说着,人牙子眨眨眼,其意思不言而喻。 张小英却摇摇头,“我不要那些,有没有那种什么都不会,也未曾在别家做过事的人?” “夫人要选那些?那些人可不如方才小人说的那些机灵利落,买回去还得你自己调教才行,使唤起来也没这么顺当的。” “无妨,就要那样的。” 张小英不要别家发卖出来的下人,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一直忠于旧主,后面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要收下人就收那些一张白纸的,这样她想要什么样的人,都由着自己调教。 人牙子下意识看向冯嬷嬷。 冯嬷嬷却别开眼,并不打算插手太多。 第430章 不值得信任 人牙子这才赔笑看向张小英:“既然如此,夫人请随小人来。只是不妨跟夫人交个心底话,这些人未曾当过差,也不懂规矩,使唤起来肯定是没那么顺手的。 “到时候还得夫人多费心,好好的管教他们。再者,这些人不是小姑娘就是上了年纪,又或者是两口子要一起的。夫人先看看,是否合心意。” “带路吧。”张小英淡淡说道。 人牙子将张小英领到后院去,不一会儿,就有二十来个年纪不一的人过来,在张小英面前排成一排。 这些人中间最小的也才十来岁,最大的五十多,还真是什么年龄段都有。 他们很紧张,又期盼能被人选中买回去。 再找不到主人家,他们就要面临被卖到窑头或者矿场当苦力的下场,那可是人不如畜生的地方。 哪怕主人家苛刻些,也总比到那些地方好。 张小英看着他们渴望被买走的眼神,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张小英暗暗吸了口气,一一询问他们都有些什么特长。 这些人都赶紧回答了。 可惜这些人都在吹牛,将自己说得极其厉害,可张小英观察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他们说的本事。 唯二不撒谎的,居然只有那个十岁的小姑娘和最年长的婆子。 小姑娘说自己是被亲爹卖掉还赌债的,只会挑水扫地喂猪。 婆子的身世也很惨,丈夫早逝,唯一的儿子又病死,为了安葬儿子卖身为奴,擅长做饭。 也只有这两人,有着难得的真诚。 “就他们两个吧。”张小英想都不想,就直接买下了这一老一少。 她看两人的面相,都是会忠诚于她的人。 至于其他人,哪怕年轻力壮,张小英也不想要。 他们从一开始就撒谎,不值得她信任。 小姑娘和婆子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被选中,在这群人当中,她们是最不占优势的! 人牙子也愣住,“夫人,你要不要再挑挑,她们两人怕是帮不上你太多!” “怎么,她们两个卖身契不在你们手上?”张小英反问。 人牙子忙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夫人带回去了,用着不顺手。” 到时候退回来,他也麻烦! 后面这话,人牙子不敢说。 “夫人,看看我吧,我一个人可以顶她们两个,挑水劈柴扫地我也会的。” “夫人,小的学过些拳脚功夫,你买小的,小的晚上还能看家护院。” “我要求不多,只要一天两顿饭就行,我什么都可以做,她们一个小一个老,啥事都顶不上,小的还能吃,你买她们回去肯定亏本的。” “她们什么都不会,夫人别听她们胡说,老婆子干不了几年活,就等着夫人给她养老,太不值当啦!” …… 那群人争先恐后推荐自己,甚至还当面抹黑那一老一少。 小姑娘和婆子闻言,面红耳赤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冯嬷嬷见状,脸色一沉,“幸亏没有买下你们,这会儿就开始联手要挟我们夫人了,要真买下你们,还不知道要怎么个闹法。小哥,你们就是这样调教人的?” 第431章 我不容忍背叛 人牙子脸色大变。 像冯嬷嬷这样的人他可不敢得罪! 于是他怒斥一声:“放肆,别忘了的身份,只有主人家挑选你们,轮不到你们来挑主人家!再不闭嘴,我将你们一个个卖到矿场磁窑去!” 那些人瞬间噤声。 人牙子忙向张小英和冯嬷嬷赔不是,“对不起夫人、嬷嬷,是小的管教不力,才叫他们冒犯了你们。回头小人定会严惩他们,求二位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张小英直接说道:“把这两人的卖身契拿出来,快些将规矩走完。” 实在是多一眼都不想看他们。 不然张小英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要动手。 人牙子麻溜地让人将他们带下去,随后又将那一老一少的卖身契拿来,办好了手续,张小英立刻带着两人离开。 走出牙行,冯嬷嬷低声询问:“张大夫,你怎么就选这么两个人?会不会太少了写?” “够用的了。”张小英道,“小姑娘做些杂活,婆子负责厨房,人多太杂反而不好。” “要是不方便的话,你记得同我说,我帮你再留意留意。”冯嬷嬷说,本来她是想让张小英选那些官府发卖出来的下人,这些人曾经在大户人家当差,用起来也更加顺手。 不过张小英有自己的选法,冯嬷嬷也不会多加干涉,毕竟这些都是张小英的家事。 冯嬷嬷确定张小英就要这两个人后,便先行回公主府了。 张小英将两人带回安兴坊的宅子。 两人惴惴不安,紧张得直揪袖口。 张小英看了她们一眼,她们身上的衣裳全是大大小小的补丁,但胜在干净整洁。 这时,小姑娘突然扑通跪下来,朝张小英磕头,“谢谢夫人收留奴婢,奴婢往后做牛做马报答夫人。” 要不是张小英买走她,她很快就会被卖到青楼去的。 婆子见状,也跟着下跪磕头。 张小英将她们拉起来,“好了,不用磕磕拜拜的,往后只要用心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我这里说是没什么规矩,但规矩也很大。我绝对不允许我身边的人背叛我。 “我容不得一丁点的不忠心,哪怕只是很小一件事,只要被我发现,我会立刻将你们发卖!再者,要时刻谨记闭上嘴,不该说的永远不要说,也不要嚼别人的舌根。” “奴婢谨记夫人教训。”两人在牙行也是被调教过的,回起话毕恭毕敬。 张小英摆摆手,“你们对我忠诚,我也会护着你们不叫旁人欺负,往后就在我张……许家好好干活。云燕,你往后就负责家里的杂洒,对了,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你不要动。杨妈妈,一会儿你做顿饭,让我尝尝你手艺。” “诶,好的夫人,不知道夫人有什么忌口的?” “没以后,对了,以后不要喊我夫人,就喊我张大夫吧。” 虽说有些事情不能改变,但张小英并不想冠上别人的姓。 “是,张大夫。”两人异口同声。 见张小英没别的要交代,云燕和杨妈妈就各自忙活去了,她们都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想好好表现,让张小英觉得她们是值得的! 第432章 不能被男人比下去 自从那天张小英骂过刘少傅他们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麻烦了。 霍广志还是一如既往的,除了必要的交流,不会主动搭理张小英,也不曾刁难。 张小英在东宫的日子也变得清静。 除了给郁阳授课,空闲时间她都在写她的医书。 只要不是去面圣或者是除了她自己才能完成的事,黄少傅他们都抢着帮忙。 不过张小英也很注意分寸,保持距离,并没有跟他们走太近,免得又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 一转眼,张小英已经在东宫待了将近一个月。 宅子里有云燕和杨妈妈,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杨妈妈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活计,她几乎掏空了自己的本事给张小英做饭,同时还不忘学习新的菜式。 张小英见她颇有天分,时不时也指点一二。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那口吃的吗? 杨妈妈本身厨艺就很好,张小英很喜欢杨妈妈做的饭菜,要是能更上一层楼,有口福的还是她! 这一天张小英早早就从东宫回来了。 云燕见状第一时间迎上去,“大人,房间那些都已经收拾妥帖了,马车也已经套好,是现在就出城接姑奶奶他们吗?” “是的,你同我一起去吧。”张小英点点头。 前几天张小英就收到了瑾瑜的书信,说是今天就到京城了。 这也是她们头一次离开大福村,而且还是到京城来,张小英早早打定主意,出城去接她们,免得她们害怕。 “是,大人。”云燕年纪不大,做事却很细心。 她和杨妈妈也是进了宅子好些天,才知道张小英的身份。 云燕非得喊张小英为大人,因为张小英是第一个入朝为官的女子,她觉得不能被男人比下去! 张小英也就由着她了。 杨妈妈从厨房出来,递给云燕一个食盒,“大人,姑奶奶她们赶了一天路,怕是也饿了,这是我做的一些点心,带着让姑奶奶她们先填填肚子,灶台上已经炖猪蹄了,等你们回来马上就能吃。” “好,你有心了。”张小英笑道,“算算时间,她们大抵已经在城外等着了,除了青菜,其他的都可以先下锅。” “是,大人。”杨妈妈擦擦手,又赶紧去了厨房。 娇娇听说许家的小伙伴来了,本来想跟张小英一起出城的,但她又想到自己如今这般,去了也帮不上忙,还容易添乱,便拿了不少心爱的小吃食,让张小英拿着给她素未谋面的小伙伴吃。 张小英忍俊不禁。 “好,我定会告诉她们,这是娇娇小姑娘送给她们的见面礼。” “婆婆你可要瞅准了,可得将她们爱吃的告诉我哦。” “知道啦!” “婆婆快走吧。” 娇娇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小伙伴们,催着张小英出门。 张小英哭笑不得,带上云燕赶去南门外。 与此同时,两辆马车停在了城外。 许巧巧掀开帘子看向城门,不由得惊叹道:“京城果然不一样,连城门都比别的地方高,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芳姨,我有点害怕。” 刘芳笑着说:“有什么好怕的?京城也就是权贵多,咱们小心做人,总不能惹上事的。反倒是你什么都怕,更容易遇上麻烦。” 第433章 我可想你啦 “芳姨说得对,我得大方一些才是。我娘可是第一个当官的女子,不能叫人觉得她的女儿小家子气,丢她的脸。”许巧巧深深吸了口气。 “没什么好怕的,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别人想找茬也没这么容易。”刘芳安慰许巧巧。 主要是还有太子在,一般人也不会那么不长眼的寻她们晦气。 可真要被人整了,那说明对方是可以跟太子掰手腕的,就算躲也躲不掉,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 “娘,我都好久没有见奶奶了,奶奶什么时候来呀?”许巧巧一左一右搂着双胞胎,许芳瑶巴巴望着她,奶声奶气问道。 “应该快了,咱们再等等。”许巧巧柔声道。 “可是我饿了。”许芳瑶摸摸肚子,自从回了大福村后,她就再也没饿过肚子。 “乖,忍忍就好了,一入城咱们就去买吃食好不好?” 许芳珂拉住妹妹的手,“阿瑶,不怕,我陪你一起饿,奶奶肯定很快来的。” “好。”许芳瑶点点头,就没再闹了。 这时,许瑾瑜从另一辆马车下来走到这边,手上还拿着两个包子,“姑姑,阿珂和阿瑶饿了吧,这是我早上剩的包子,让她们填填肚子。” “不用不用,你和琳琅吃吧,你们也饿了,她们刚刚才吃了零嘴。”许巧巧忙拒绝。 双胞胎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懂事摇摇头说不要。 许瑾瑜直接塞到她们手上,“吃吧,姐姐那边还有的。” 许巧巧见状,便道:“那拿着吧,快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两人异口同声。 刘芳看着双胞胎含笑道:“你们许家人的模样就是好,尤其是丫头,个顶个的长得齐整,不知道长大了该有多好看!” 许瑾瑜接过话头,“那瑾瑜不也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嘛?徒弟好看,师父面上也有光。” 刘芳不由得笑骂,“倒是知道夸起自己来了,要想师父面上有光,那你可得好好学本事才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师父的骄傲!” “一定会的!”许瑾瑜保证。 刘芳和许巧巧忍不住乐了。 一行人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张小英终于出城了。 张小英一眼就瞧见站在马车外的许瑾瑜和洪林美姐妹。 “奶奶。”许瑾瑜眼尖,第一时间发现在马车上才掀开帘子准备下来的张小英,立刻飞奔过去。 一个多月没见,小姑娘比起在村里晒得更黑了些,但眼神和气质都有了明显的改变。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过一个月而已,小姑娘都有这样的变化。 张小英跳下马车,许瑾瑜已经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过来。 张小英失笑,伸手接住许瑾瑜。 “奶奶,我可想你啦!”许瑾瑜大方表达自己对张小英的牵挂,“这一路上,我看了好多美景,就是很可惜没有同奶奶一起!” “以后总有机会的,人生路还很长呢。是不是等很久了?饿不饿啊?”张小英的心被小姑娘填得满满的。 相处一年,她也真的将许家这些孩子当成是自己的,打从心底疼他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也着实有些挂念。 第434章 离死不远了 张小英话音刚落,琳琅和双胞胎也跟着冲过来了。 “奶奶。”三个小姑娘很快就将张小英围住,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搞得张小英都不知道听谁的才好。 许巧巧走来,笑意盈然,“娘,孩子们这一路上都念叨着你,这会儿可算是见到你,怕是要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张小英挨个摸摸她们的头,“没事,到了京城,什么时候给奶奶说都行。走走,先入城,你们等了那么久,想来也饿了。” 云燕立刻将食盒递过去,“姑奶奶,小小姐们,这是杨妈妈做的吃食,特地让大人带出来给你们填肚子的,到家后就可以用饭了。” “谢谢。”许巧巧接过来。 “奴婢云燕。”云燕福了福身,向许巧巧自我介绍。 许巧巧看向张小英。 张小英解释:“这是家里帮忙干活的小姑娘,前些日子才到家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个负责厨房的杨妈妈,杨妈妈手艺很好,等你们尝过就知道了。” “好。”许巧巧冲着云燕点点头,“云燕年纪瞧着也才八九岁吧?” “姑奶奶,奴婢已经十岁啦。”云燕笑着回话。 许巧巧突然就想起了宝珠。 若不是家里不幸,又怎会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呢? 说起来,许巧巧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宝珠了。 宝珠如今大概也在京城吧? “走了走了,先回去。”张小英招呼着孩子们上马车。 但是许瑾瑜她们太久没见张小英,都要跟张小英一起,连带着洪家姐妹,将挤得马车满满当当。 张小英哭笑不得。 刘芳道:“以前的你人见人嫌,现在倒是越来越人见人爱了。” “那是自然,谁叫我有人格魅力!”张小英毫不谦虚。 入城很顺利。 而许瑾瑜她们很快就叫街上的繁荣吸引了注意力,小脑袋全凑在小窗上,满眼都是京城的新鲜事物。 张小英笑得一脸宠溺。 跟孩子们在一起,总能让人特别放松。 仿佛一切世俗之事都离她而去。 行至一半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低声道:“大人,前面好像出事了,路被看热闹的拦住,这会儿也不好绕道,要不先等等?已经有官差在那,应该不用太久的。” “我去看看。”此时张小英已经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恐怕前面有人有生命危险,“瑾瑜,你随我来,林美林君,你们帮我照顾好小的三个。” “嗯,英姨你去吧,我会护着她们的。”姐妹异口同声。 张小英又跟许巧巧说了一声,这才带着瑾瑜去了前面。 两人挤到人群前面,眼前所见让张小英微微皱眉。 地上躺着个浑身浴血的锦衣少年,大半边脸尽是血污,十分骇人。 此时的他,双眸紧闭,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有口气在,只是离死也已经不远了。 少年身旁跪着个瑟瑟发抖、俨然已经被眼前恐怖的血腥场面吓得失了魂。 张小英见官差要将少年抬起来,立刻上前制止,“他伤得太重,不宜随便搬动。我是大夫,把他放下来,让我先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第435章 被人暗算了 官差冷冷地扫了张小英一眼,“你是大夫?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可是齐小将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待不起!” 齐小将军? 眼前这少年竟然是王嘉的死对头齐子星? 说是死对头但也算不上,齐子星属于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小在边疆长大,特别优秀,十来岁的时候就敢上阵杀敌了。 同为将门之后,有这么个对照组,哪怕并不差的王嘉也被衬托得很不行,于是王嘉就看他不顺眼。 只要齐子星回京,王嘉就会单方面挑衅他,每每都以失败告终,齐子星也不和他过多纠缠,王嘉就特别生气,将他视作对手。 但郁阳却很欣赏齐子星,和齐子星的关系也挺好。 张小英转瞬间思绪万千,还没来得及回官差的话,边上的百姓就议论纷纷: “官差怎么不去抓惊马那人?要不是这样,小将军也不会因为救那小姑娘落到这种田地。” “老天爷哟,你们是没看到,但凡小将军慢一步,那小姑娘就要葬身马蹄之下了,小将军是拿自己的命换那小姑娘的命啊。” “小将军伤成这样,恐怕凶多吉少啊!” …… “还不让开?”另一个官差伸手想将张小英推开。 “再不施救,小将军就活不成了!”张小英严肃地道,“等你们将他抬到医馆,怕是无力回天!” “大胆,竟敢诅咒小将军!我要到问问你这妇人拦在这里安的什么心?是不是你害的小将军这样?”那官差倒打一耙。 质问张小英是不是大夫那个官差却盯着张小英看,“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速速让开,否则耽误了小将军,别怪我们不客气!” “有这说话的功夫让开,还能早些将小将军救回来!”张小英沉声道,“瑾瑜,药箱给我。” 如今的张小英只要出门,都会随身携带药箱,刚刚她要来救人,许瑾瑜就将她放在马车上的药箱拿了下来。 张小英接过药箱,一把推开官差,她不愿再多话耽误救齐子星的时机。 齐子星受伤的同时,还有中毒迹象,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计谋害齐子星。 郁阳说过,齐子星的武艺远在王嘉之上,马蹄下救一个人不在话下,如若不是被人暗算,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是张小英,小将军出什么意外,我一力承当。”张小英蹲下检查齐子星伤势的同时,自报家门。 一听是张小英,官差们面面相觑。 他们谁都没见过张小英,可谁都听说过关于张小英的传言。 一时间,他们都不敢上前。 而那个反咬张小英的官差却急了。 真是张小英出手的话,阎王爷今天想带走张小英就难啦! “你真的是张大夫吗?快救救小将军吧!” “小将军是个好人,可不能让他这么没拉。” “大家都别吵吵,惊扰了张大夫,有张大夫在,小将军定能逢凶化吉!” …… 张小英已经顾不上听他们说什么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完齐子星的伤势,第一时间先给他把血止住,又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 与此同时,那个官差见势头不对,便想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情况,偷袭张小英,把张小英和齐子星都杀掉! 第436章 她在救人,你冷静些! 哪怕是在救人,张小英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那人一动手,就被她察觉了。 还没等人靠近,她反手一撒,三枚银针脱手而出,扎向身后偷袭之人。 “呃~”那人吃痛地闷哼一,倒地不起,手里的匕首也哐当掉地上。 官差脸色大变,刷刷抽出刀。 周围的百姓吓得尖叫。 张小英救人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仿佛刚才被偷袭的人不是她。 许瑾瑜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场面,虽然很害怕,却极力保持冷静,给张小英递东西。 原本惊慌的百姓见状反倒慢慢冷静下来了,一边看着张小英救人,一边把心揪起来。 京城百姓还是很敬重齐家的,不希望齐子星出事。 原本想将齐子星抬走的官差,这会儿也迟疑了。 张小英的医术毋庸置疑,可万一有个什么,到时候他们又怎么担待得起? 他们纷纷看向老大。 老大微微抬手又往下一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张小英清理伤口的动作迅速又熟练,应该是能将人救回来的。 这时候齐家的人也赶到了。 “让一让,让一让。”他们着急分开人群,“让大夫进去,别耽误了救人。” 百姓正集中精神盯着张小英呢,这会儿根本听不到齐家的喊话。 直到齐家的人将他们推开,他们才回过神来,正要骂骂咧咧,却在看到齐老夫人心急如焚的样子时闭了嘴。 齐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曾跟随老将军上过战场,极有威名,可惜当时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再加上她也不想争取些什么,后面就一直留在后宅相夫教子,深居简出。 只是很多人都听说过她的故事,当年她随老将军班师回朝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还被人画了下来,所以哪怕年轻一辈的百姓没见过她本人,但也是没少看过画像的,是以大多数都认识她。 齐家战功赫赫,男丁基本上都战死沙场,牢牢守护着大梁北漠,叫外族无法侵犯分毫。 他们深受百姓爱戴,百姓自然不希望齐家这一辈唯一的继承人齐子星出事。 齐老夫人瞧见浑身浴血的齐子星,差点晕了过去。 她死死抓住身边婆子的手,才稳住了身形,没叫人看出她此时的情绪。 “子星……”齐子星的母亲浑身发抖,目赤欲裂,她可以接受儿子战死沙场,却无法接受这么死在大街上,激动之下,她甚至都分不清张小英是在救人,本能地大喊着想冲上去推开张小英。 齐老夫人眼疾手快,猛地拉住儿媳。 她上过战场,一瞬间的失态过后,马上保持冷静,她看得出来张小英是在救人,并没有让儿媳上前惊扰张小英。 “她在救子星,你冷静些!”齐老夫人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齐子星好端端在街上出事,肯定是有人在算计,势必要一击毙命。 齐老夫人也看得出来,齐子星生机不多,只怕是凶多吉少。 若是换成旁人,她肯定是要将人赶走,让自己人去救。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陌生的妇人却叫她没由来的有种信任,觉得对方不会伤害齐子星! 第437章 福大命大 齐子星母亲心急如焚,“娘!” “她不会害子星的。”齐老夫人笃定地道,死死按住她,“莫要打扰到她们。” 张小英闻言,抽空抬头看了齐老夫人一眼,轻轻点头,对她的信任表示保证能将人救回来。 齐老夫人见状微微一颤,紧紧抓住儿媳的手腕,捏得她生疼。 “娘,为什么不让大夫看看子星?”关心则乱,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仅剩的一个,齐夫人如何能不担心? 她有三个儿子,大的两个和丈夫已经战死沙场,齐子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能救子星的。”齐老夫人说。 “救子星为什么还让子星躺在这里?” “大夫有大夫的章程。” “娘,求求你,让方大夫看看子星吧,我就剩下他了。” 齐夫人泪如雨下地哀求齐老夫人。 百姓们见状,纷纷跟齐夫人解释: “夫人,那是张小英张大夫啊,有她在,小将军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方才要不是张大夫,小将军没因救人而死,也会被人刺杀而亡。” “张大夫医术高明,小将军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 齐老夫人一下就抓住了张小英这个名字,不由得激动地问出来:“你真的是张大夫吗?” 张小英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对,如假包换。” 齐老夫人顿时老泪纵横,“老天保佑啊!” 没有比她更害怕孙子出事,可齐家就靠她撑着,哪怕齐子星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能叫人看出她心中所想。 齐家这一代就剩下齐子星了,没有人比齐老夫人更盼着他平平安安,哪怕用她的性命去换她也愿意。 “你听到了吗?是张大夫!”齐老夫人侧首,哽咽地对儿媳说道。 齐夫人愣了一下,也终于反应过来,颤声道:“娘,我没听错吗?” “夫人,你没听错,她就是张小英张大夫,刚刚官爷们要抬走小将军,是张大夫制止的。没想到又突然冒出个刺客,要刺杀小将军啊!”有大胆不怕事的人在人群高声道。 齐老夫人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 竟有人连齐家的独苗也不肯放过!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这么算的。 齐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被其他官差压住的那名刺客,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恢复如常,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张小英又忙了一刻钟的时间,总算是将齐子星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现在可以先把小将军抬回将军府了。”张小英转头看向齐老夫人,“小将军福大命大,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了,若是老夫人信得过我,便让我跟着一起去,再将伤口好好处理一遍。” “谢谢张大夫救命之恩,还请张大夫继续施救。”齐老夫人朝张小英深深鞠躬。 张小英赶紧避开。 她可受不起齐老夫人这个礼。 齐家的人在张小英的指导下,把昏迷不醒的齐子星抬上担架。 张小英看了眼那个被吓坏的小姑娘,一把将她抱起来,然后环顾四周询问,“这是谁家孩子?”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 张小英看向齐老夫人。 “先带去将军府吧。”齐老夫人道,“劳烦各位帮忙传个话,要是孩子的父母寻来,让他们去将军府吧。” 第438章 想想其他办法 到了将军府,齐子星醒了过来。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那小姑娘可还好?” “她很好,你别担心。”齐夫人红着眼说,“倒是你,吓死娘了,如今觉得怎么样了?” “孩儿没事,娘别哭。”齐子星吃力地想要抬手给母亲擦掉眼泪。 “别乱动。”张小英见状赶紧制止他。 方才在大街上,她只是紧急处理了一下齐子星的伤势而已,可经不起他太大的动作。 齐子星有些疑惑。 齐夫人忙道:“多亏了张大夫,哦不,是张大人,要不是张大人,只怕是你这次凶多吉少了。” “多谢张大人救命之恩。”齐子星挣扎着想要起来。 张小英只好按住他,“小将军可别乱动了,不然先前就白费功夫救你了。” “子星,听张大人的。”齐夫人抹掉眼泪,柔声说道。 “好。”齐子星乖乖躺着,很配合张小英。 齐老夫人回府后,便去忙了,张小英知道她应该是要去查齐子星这场意外。 这会儿,只剩下齐夫人在了。 “夫人,等会给小将军处理伤口会有些血腥,要不你先去准备要用的药材?”张小英委婉地请齐夫人离开。 此时齐夫人已经彻底信赖张小英。 “行,那劳烦张大人写个方子,我马上去准备。” “稍等片刻。”张小英随即侧首对许瑾瑜说了个方子,许瑾瑜马上去写。 齐夫人也跟了出去。 张小英看着齐子星,“你是不是觉得左边身子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是!”齐子星一脸震惊。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张小英又问。 齐子星思索片刻,便详细说了一遍。 和张小英猜测的差不多,在齐子星救人的时候,遭人暗算了。 “你中的毒有些棘手,有两味药材是贡品,恐怕只有宫里才有。”张小英低声道,“又或者还有另外一个解毒法子,那就是放血,可你现在已经失血过多,再放血的话,会有性命之危。” 齐子星微微皱眉。 宫中的东西可不好求。 “若是不放血,我能活多久?” “半个月。” 张小英并不是危言耸听。 对方心思歹毒,很有可能是齐家的对头做的,为的是将齐家斩草除根。 齐子星自己也清楚,若是自己死了,齐家就到他这一代为止了,甚至连边关的叔父也会有危险。 一时间,齐子星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还这么年轻,若是这样死了,他岂会甘心。 “还请张大人想想其他法子,我想活下去!”齐子星望着张小英,“如果我休养,半个月后能经得住放血吗?” “不行!”张小英摇头,齐子星伤势这么重,至少也得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半个月后放血,又没有输血的条件,那跟催命有什么区别? “或许小将军可以去找找太子殿下。”张小英直言。 齐子星沉默了。 很显然,他不想站队,哪怕郁阳已经成了太子。 齐家历代忠君,只有正统坐上那个位置的君主,齐家才会去效忠。 张小英说:“小将军应该明白,对方要将齐家置之死地!” 第439章 不可轻举妄动 齐子星还是没说话。 张小英也没催他,这些事得他自己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反正齐子星的性命是暂时保住了。 张小英不会轻易对齐子星动用异能,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齐子星,有个什么不对劲,一定会让许家陷入危险的境地。 以前在大福村,天高皇帝远,他们鞭长莫及,可如今是在京城,凡事都不能轻举妄动。 “我先把你的骨头接好,剩下的事你回头再慢慢考虑,短时间内你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危的。”张小英正色道。 随后她让将军府的下人准备接骨需要的东西,再用银针封住齐子星的五感,顺便教许瑾瑜如何接骨。 许瑾瑜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怯懦的小姑娘,验尸要学的可远比治病要吓人,这场面对她来说,早已掀不起什么波澜。 许瑾瑜学得很认真。 这一年她深受张小英影响,知道姑娘家傍身的本事越多,将来就越不用看旁人的脸色,活得也更加自在。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张小英总算是将齐子星的伤全部都处理好并且包扎上药。 齐夫人在外面心急如焚,但又不敢随便惊扰张小英,生怕齐子星有任何危险。 等张小英从里面出来,齐夫人松了口气,迎上去,“张大人,我儿子怎么样了?” “还好,伤口已经上了药包扎好,这段时间就卧床歇着吧。”张小英仔细叮嘱,“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记得差人去安兴坊寻我过来。” “好好好,谢谢张大人。”齐夫人十分感激。 与此同时,齐老夫人也过来看齐子星的状况。 她打发儿媳进去照顾齐子星。 张小英一看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张大人,你实话告诉我,子星是不是中毒了?”齐老夫人不愧是上过沙场的,哪怕齐家已经出了这样大事,仍能保持冷静。 张小英没有隐瞒老夫人,将情况如实告知。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问,“只有这两个法子?” “是!”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寻来所需的药材,到时候还要劳烦张大人再跑一趟。” “那我就等老夫人消息了,将军府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老夫人有什么情况记得让人去告诉我即可。” “多谢张大人。” “客气啦。” 齐老夫人也没有挽留张小英。 她知道张小英的家人刚从老家过来,张小英还得跟家人团聚。 如今齐子星暂时没有性命之危,她总不能绊着人家的。 老夫人安排了车夫将张小英送回安兴坊。 许巧巧她们早已被送回来。 这会儿正担心张小英和许瑾瑜,根本就坐不住。 娇娇知道这事,也识趣地回家了,没来打扰许家人。 就在大家都翘首以盼的时候,张小英和许瑾瑜终于回来了。 许巧巧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松弛下来。 “娘,瑾瑜,你们还好吧?”许巧巧上下打量两人。 张小英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事呢?不是说饿了吗?怎么一个个都在院里坐着不先去吃饭?走走走,都洗手去,有什么话等吃饱再说。” 她也饿了的! 有张小英在,宅子就有了主心骨,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 第440章 说到做到 孩子们见到张小英兴奋,饭桌上有说不完的话。 许巧巧和刘芳无奈地笑望她们。 这一晚上,张小英都被孩子们霸占着,就连睡觉,也是四个小姑娘非得一起跟她睡,许巧巧纵使有不少话想要跟张小英说也没有机会。 好在张小英的床够大,哪怕多了四个孩子也不挤。 张小英耐心地听她们说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这一切对于年幼的她们来说是那么的新鲜有趣。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行见识对她们而言,也深深影响着她们。 不过她们终究是年幼,赶了一整天的路,再怎么激动,也抵不住睡意来袭,才到亥时(21点)就一个个呼呼大睡了。 许巧巧听着房间里没动静了,才轻手轻脚敲门进来。 “娘,晚上我在这边照顾她们,麻烦娘先去别的房间睡,娘明天早上还要去上衙呢!”许巧巧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丫头,侧首对张小英说道。 “不用了,我答应过她们的,不能食言,更何况她们睡觉又乖,吵不到我。”张小英拒绝了。 以身作则,说到做到。 “那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你就别操心这个了,早些洗洗睡吧,这些日子你怕是也没好好睡上一觉吧?到了京城,有娘在,安安心心的该干嘛就干嘛。” 张小英推着她走出房间,“没什么大事,也等你歇过来再说吧。” 许巧巧都没开口的机会,房门已经在她面前关上。 许巧巧苦笑,只好先回去了。 等许巧巧走了之后,张小英又去了洪家姐妹那。 两人正在床上打滚,看到张小英,急忙翻身下床,“英姨,你还没睡啊,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边还有没有缺什么的。在英姨这就当成是自家,不要拘束,少了什么就说,英姨这人粗心大意,注意不到这么多地方,你们千万别委屈自己。”张小英在床边坐下。 洪林君笑着说:“英姨什么都准备妥当,我们什么都不缺,哪里会受委屈呢?英姨明天还要去教太子课业吧?要不早些歇下,我们等下缓过来也去睡了。” “行,这几天你们先歇歇,等我休沐了,再带你们好好去京城玩一玩。” “好。” 姐妹异口同声。 张小英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缺什么东西,这才走出去。 刘芳正在外面等着她。 “小英啊,刑部那边你说了吗?”她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旁的都顾不上。 毕竟刑部有王朝上下大案的记录,同时她也想见识见识京城这边的验尸手法。 “你急什么?都这把老骨头了,山长水远的赶路,你就不能让自己喘口气吗?”张小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正是因为这样,早一些就能多一些时间,谁知道我哪天就没了呢?”刘芳说道,“小英,生老病死本就是没人说得定的,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将我那手稿彻底完成。” “那歇三天总行吧?” “好吧。” 见张小英一副没商量的模样,刘芳只能答应了。 第441章 你一定很厉害吧 张小英早在入京的时候就跟郁阳说过这件事了,郁阳是赞成的,他知道刘芳的本事,刑部那边他也已经打过招呼。 仵作不同于为官,刑部愿意卖这个人情给郁阳,不会轻易为难。 刘芳年纪大了,本来就不适合这样路途遥远的出门,张小英自是希望她能休息好再说其他的。 翌日。 张小英早早起来准备去东宫,娇娇却已经跑到许宅这边来了。 “婆婆,我能跟瑾瑜姐姐她们玩了吗?”娇娇扑闪着大眼睛,望着张小英满是期待。 张小英捏捏她的脸,“你为什么不再睡些时辰,她们昨日怕是赶路累着了,今天没这么早起来哦。” 话音刚落,张小英就听见了小姑娘们窸窸窣窣穿衣叠被子起床的声音。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她们醒来。”娇娇一点都不介意。 昨天她都没好好看小伙伴,一想到自己会多很多朋友,娇娇就高兴得睡不着。 跟着她过来的婆子低声道:“姑娘确实很晚才睡,往日总要赖一下床才肯起来,今天睁开眼就要下地。” 张小英摸摸娇娇的头,“瑾瑜姐姐她们好像要起来了,你再等等她们就出来了。” “是不是我吵醒她们啦?” “不是,是她们之前在大福村养成的习惯,每天都早起练武。” 张小英是要让她们休息几天再说的,没想到她们再累也咬牙坚持着。 这是很好的现象。 不过她得去东宫了,无法继续逗留。 “娇娇你进屋等着吧,婆婆得去上衙了。”张小英柔声说道。 她还是很喜欢娇娇这种心地善良,像一张白纸似的小姑娘的。 “嗯,婆婆路上小心哦。”娇娇不忘叮嘱。 张小英的心情一下愉悦起来,又摸摸娇娇的头,这才离开。 许瑾瑜早先在张小英递来的信里已经知道邻居有个失去一条腿的小姑娘,并且小姑娘没有朋友,很盼着她们的到来。 所以许瑾瑜在看到娇娇的第一眼,对她新生怜惜的同时,更多的是敬佩。 虽说她比娇娇大一些,可她在娇娇那个年纪,不要说救人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根本无法想象娇娇是怎么勇敢冲出去的。 “瑾瑜姐姐!”娇娇眼尖瞥见许瑾瑜,第一时间跳起来,笑容灿烂地唤了她一声。 “娇娇妹妹!”许瑾瑜快步上前,那些对上娇娇刹那生出的小心翼翼烟消云散,许瑾瑜觉得,自己应当将娇娇当成和她们一般才是,“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啦?用了早饭没有?” 习惯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许瑾瑜,下意识将娇娇当成妹妹了。 “还没。”娇娇眉眼弯弯,“爹娘和奶奶都答应了我,说我可以在许家用早膳的,瑾瑜姐姐,我能同你们一起吗?其他姐姐和妹妹还未起来吗?” “都起来的啦,不过我们用早饭前,还得先打一打拳,娇娇你要不要在一旁看?” “好呀好呀,我还没见过打拳呢,你们一定很厉害吧?” “唔,在我们村的话没有对手,但是出来就不知道了。” “哇,瑾瑜姐姐你太棒啦。” 娇娇一脸崇拜。 第442章 想到一处去了 许瑾瑜被娇娇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一度担心娇娇会因为她们而不开心。 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娇娇根本不在意外人怎么看她,这样的心态,让许瑾瑜也心生佩服。 只是也未免遗憾,若是她健健康康,那该多好啊! 娇娇并不知道许瑾瑜在想什么,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喊,小嘴要多甜就有多甜。 她从小没有朋友,而许瑾瑜她们见到她,也不曾有任何同情或者是一样的眼神,这让娇娇很开心。 原来她也是可以拥有这么好的小伙伴。 没多久,许琳琅她们也起来了。 张小英在大福村教得好,她们并未对娇娇的残缺指指点点,更不会主动去提及。 洪家姐妹是直肠子,惊讶过后,很快恢复如常,跟娇娇也是正常交流。 相识的第一天,娇娇就想留在许宅不回去了。 她太喜欢姐姐们了,更喜爱那对双胞胎。 要不是天黑,连鲁老夫人都过来,她还得赖着。 老夫人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回去。 “奶奶,我好喜欢她们啊,她们一个个都很厉害,洪家姐姐还会飞檐走壁。奶奶,我明天还能过去玩吗?”回到家中,娇娇抱着老夫人手臂问,“我第一次有朋友。” “娇娇喜欢,那就去,但是你也要记得,不能耽误姐姐和妹妹们学东西的时间哦。”老夫人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娇娇如此开心,她看着也舒坦。 再说了,以张小英的为人处事,教出来的孩子一定不差,娇娇时常过去跟她们玩,也能让娇娇学到不少东西。 老夫人也有自己的一点点私心,若是娇娇能得张小英青睐,教些医术,将来娇娇也有立足根本,不至于因为残缺而叫人轻慢。 有些事已经无法弥补,但老夫人愿意尽最大的努力给娇娇铺路。 “婆婆,反正我将来也要去族学的,能不能让许家的姐姐们也跟着我一起去族学?”娇娇眼巴巴望着老夫人,“我们家族学不是颇负盛名吗?” “你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万一你张婆婆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呢?那我们岂不是打乱她的安排?要想帮助别人,首先得确定人家真的需要帮助,否则就成了添乱。” “那我明天问问婆婆可以吗?” “好!” 老夫人好笑地摸摸她的头。 “娇娇长大啦。” “我还是娇娇。” 老夫人一脸宠溺。 而张小英这边也在询问许瑾瑜今天和娇娇相处得怎么样。 她去了东宫之后才知道,原来鲁家的族学在京城这么厉害。 若是能让瑾瑜她们进入鲁家族学读书,那可远比先前她打算找的先生要好。 更何况,鲁家是大家族,许家根基尚浅,要想在京城立足,人脉少不了的。 许家孩子起点太低,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她们把起点移动得高一点。 这样她们也能耳濡目染,对她们日后利大于弊。 毕竟她虽有本事,却是来自末日,对很多东西是远不如本土大家族了解的。 许瑾瑜将今天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张小英忽然觉得,也许让许家孩子进鲁家族学不会太难。 第443章 机会到了面前 张小英在东宫的日子平淡如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被几个少傅刁难,她骂回去之后,就再也没人找她麻烦了。 这一切都平静到让人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争斗了。 但张小英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朝堂底下早已暗潮汹涌,他们正静待时机,一举将郁阳和她拉下去。 其中,市井不乏文人对张小英的批判,说张小英牝鸡司晨,扰乱超纲。 张小英对这些声音都置若罔闻。 她没空搭理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文人书生。 什么都在意,只会让自己痛失时间。 霍广志的病得趁早医治才行。 当张小英再一次去鲁家给鲁夫人看诊的时候,老夫人主动提起了族学这件事。 “小英,我瞧着瑾瑜她们都是好孩子,正好我鲁家的族学也要收学生,要不让瑾瑜她们跟娇娇搭个伴,一道去族学读书,你看如何?” 张小英闻言很是意外。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呢,没想到机会直接送到面前了。 “鲁家的族学不是只收你们鲁家子弟吗?瑾瑜她们去,会不会太麻烦?” “你是打哪儿听到的传言,都是胡说八道!鲁家的族学确实是挑学生,但只要才德兼备,哪怕不是鲁家的孩子,也一样能进去,若是每个月都被夫子评为甲,我们鲁家还会奖励月银!” “原来如此,要是老夫人不嫌我那几个皮猴麻烦,我倒是求之不得。” 好的环境能给孩子积极的影响,张小英当然希望许瑾瑜她们接触到的都是优秀出色的同窗。 将来她们在京城行走也方便许多,毕竟这个时代还是很注重同窗之谊的。 “哈哈哈,那我也有个不情之请,听说你也会收徒弟,不知道我那娇娇有没有机会跟着你学点皮毛?”老夫人笑问。 张小英点头,“只要娇娇想学,我当然愿意教。我这一身医术,能学到的人越多,我便越开心。若是有人能完全继承我的衣钵,也不至于让我将这一切都带到棺材去不是?” “小英你竟是这么想的?” 老夫人震惊。 她先前就听说过张小英很乐意跟人交流医术。 本以为只是传错的,没想到如今竟亲耳听到张小英这样说。 “嗯,医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传下来治好更多人,那是多好一件事。老夫人,我也不怕直说,对于医术传承,我从来没有门户之见,只要人品好有悟性且细心的人想学,我都会教。” 老夫人肃然起敬。 便是在百姓中口碑极好的裴家,也做不到这样。 他们愿意给人治病,无论贫穷富贵,可却不可能将医术外传。 “小英,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老夫人道,“平心而论,倘若我有你这样的医术,我定然不愿意传给外人的。” “以前我也不愿意,可是自从见到水患后的瘟疫,我深感一个人的无力,若是有更多些医术好的大夫,那就不至于死那么多人了。老夫人,在天灾人祸面前,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第444章 我们女子的骄傲 老夫人半晌没说话。 张小英笑了笑,“若是可以,我希望天下无病。” “小英,我一向认为,我还算是个好人,可如今看来,我着实算不上了!你有如此抱负,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得偿所愿。”老夫人握住张小英的手,“倘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便是。” “好,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我不懂医术,但京中认识的人也不算少,只要我能帮的,我定会竭尽全力。小英,你是我们女子的骄傲。” 张小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是在做我能做到的事,希望能让大梁更好些罢了,跟鲁大人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他跟你比差远啦,你问问他,可曾做过这样的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 “我家娇娇自小变成这样,我们就算是后悔一万次也没用。你也晓得,许多人都喜欢捧高踩低,我一直担心娇娇长大些会受到影响变了性子。如今好了,有瑾瑜她们,她一定能继续保持现在这样的。” 张小英本想说女子不必太善良了。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木材的事可有消息?” 张小英转移了话题。 老夫人又笑道:“再有半个月,大概就能到京城了,我那侄儿不止寻了你要的木材,还有另外一些差不多的,到时候你看看什么能用得上!” “太好了,希望有一样能用上,到时候我会送老夫人一份大礼。” 老夫人听了这话,一笑置之,并没有将木材用处往娇娇腿上想。 至于大礼,张小英能让娇娇跟着学医,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老夫人可不求那么多。 从鲁家回来,张小英将能去鲁家族学读书这事告诉许瑾瑜她们。 许瑾瑜和许琳琅倒是开心了,洪家姐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英姨,我们不用去吧?我习惯了舞刀弄枪,着实坐不住啊,让我们写字,还不如打我们一顿呢!” “是的是的,英姨,我们就不去了,也免得麻烦鲁家老夫人。你只要让我们继续住在许宅,我们保证每天勤快练功,等我娘入京刮目相看。” 看着洪家姐妹对读书避之不及的样子,张小英也不强求。 入京之前洪世慧就跟她说过,如果瑾瑜去读书,林美和林君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也不用逼,她知道自家女儿什么性子。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们真的要放弃吗?”张小英问。 两人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只要练好武就行了,反正识文断字我们是会的。” “好,那我就不送你们去族学了。” “嗯嗯,谢谢英姨。” 两人都松了口气。 张小英忍俊不禁。 有些人天生不是读书的料,逼着也没用,还容易弄巧成拙,还不如引导好他们的天赋,因材施教,同样也能变成优秀的人。 确定自己不用去鲁家族学后,洪家姐妹赶紧溜了,生怕张小英改变主意。 刘芳失笑:“这两个孩子看到书就一个头两个大的,逼不得一点。” “世慧也说过这事,我自是不会强迫她们。对了,你最近去刑部收获如何?”张小英话锋一转。 第445章 人救了回来 刘芳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很快恢复如常:“涨了很多见识,也接触到很多以前不曾接触过的事物,一切都挺好。” 张小英并没有忽略她的神色变化。 刘芳还是因为她被人暗中刁难了。 “这段时间,你什么都没接触到?”张小英皱眉。 刘芳忙否认,“没有没有,他们都很好。” “你也不用瞒着我了,朝中对我有意见的人太多了,你被人为难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种事我也无法插手太多,否则将来还有女子想要入仕会更难。” “这些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吧,我会让他们认可我的。” 刘芳从来没有怪过张小英。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她再有本事,到了京城也算不得什么。 有这个机会进入刑部,她已经很开心了,剩下的她都会自己去努力。 张小英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她不愿意成为拖张小英后腿那个人。 “嗯。”张小英点点头。 私底下她会查一查都是什么人针对的刘芳。 惹不起她,就来对付她身边的人? 刘芳倒是一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 她应该是大梁第一个女仵作,以前不被人接受,现在被人排斥她也不意外。 迟早有一天,会有越来越多女仵作的! 入夜。 张小英盘点了一下空间。 看着摆放在一旁的书籍资料,她叹了口气。 很多事做起来真的比预想中阻力还要大。 幸好她先遇上的是郁阳,否则,纵使有万般本事,也会束手束脚,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她入京已经快两个月了。 在东宫除了给郁阳上课,大多数时间张小英都没别的事做,基本上都在编写她的医书,如今也已经写了一半。 回头完本之后,她还要好好校对修改,尽可能将那些医学名词用这个时代能懂的字眼来代替。 除此之外,郁阳也已经开始着手筹建医学院这事了。 但此事并没有公开,知道的人并不多。 医学院的第一批学生,是郁阳命人去挑选的,要找那些有一定医术基础,人品好,还要脑子灵活知道变通的。 这一批学生,也将会成为医学院的老师,有能耐的,能将张小英一身医术都学了去。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两天后,霍广志的病突然发作。 正好是在东宫,张小英和郁阳都在,在张小英的指导下,郁阳将霍广志抢救了回来。 边上的太医都震惊不已。 他们都断定霍广志必死无疑的。 因为霍广志的心疾很严重,一直都是太医院的药控制着,一旦发作,药石难医。 可张小英和郁阳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人救了回来。 原本不太瞧得起张小英的太医都对她多了几分敬重。 只是,他们又不习惯对女人低头,那些请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唯有裴院判等霍广志脱离危险后,第一时间上前:“英姑,太傅真的没事了吗?我和我爹都断定他这病发作没有法子的。” 其他太医都认真地竖起耳朵。 “心疾发作的时候,如果施救及时,方法正确,是能将人从阎王爷那抢回来的。等过两天,我要是空了的话,便去太医院教你们这个法子!”张小英也不卖关子。 第446章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在场的众人都震惊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竟然真的有傻子愿意将自己救人的看家本领都往外掏? 是张小英疯了还是他们幻听? 哪怕是徒弟,也得经年累月的观察过,才愿意倾囊相授啊! 唯有裴院判毫不意外,“谢谢英姑。” 张小英微微一笑,“不必说这些,若是你们学会能多救些人,那是再好不过的。好了,有什么疑问,你们都先准备好,两天后我会去太医院再解答。太傅大人需要安静,大家先走吧。” 众人有些懵逼地跟着裴院判离开。 一出东宫,他们就围住裴院判,“院判大人,张少傅真的愿意教我们吗?” “她是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啊?” “谁会将自己看家本领拿出来?你们还是不要太天真了。” …… 裴院判对同僚们很无语。 “英姑虽是女子,当初去赈灾的人应当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开玩笑。连瘟疫的方子她都拿出来,甚至指点那些医术不如她的大夫了,我们还是不要以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别人的好。” 裴院判神色严肃地对众人说道。 “今天她和太子殿下救霍太傅的时候,我们可都是在旁边的,她没有让我们回避吧?我们都断定霍太傅凶多吉少,可殿下却在她的指点下,将霍太傅从鬼门关拉回来,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众人讪讪。 “我们其实也不了解霍太傅,这才问问院判大人你。毕竟她是第一个女官,对于女子行事,谁都不清楚不是吗?” “那也不能妄下结论,说到底,还是大家对女子心存偏见啊!” 裴院判长叹一声后,大步离去,不愿与他们多言。 有些话,说多了适得其反。 他比谁都清楚张小英成了少傅后,多少人在盯着她,就盼着她出点什么差错,好将人拉下去。 以前他也觉得女人处处不如男人,但现在他改变了自己狭隘的看法,要不是女子被束缚着,哪里又比不上男人呢? 他们啊,迟早会被打脸的,他等着这一天呢! 阴阳太医们面面相觑。 那些不服裴院判的人冷哼道:“不过是借着张小英和殿下的关系,攀上了殿下,才说得那么好听。哪天张小英不得殿下看重,瞧瞧他还会这么帮张小英说话不!” “牝鸡司晨,本就是颠倒阴阳,史上多少女人祸乱朝纲?殿下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这张小英一看就是心思不纯之人。” “算了算了,少说两句,现在人家侥幸把人救回来,自然是能高高在上的对我们指指点点了。可我们也瞧着,哪一天她跌落,粉身碎骨!” “技不如人要承认,何必背后这么诋毁?人家张小英就是有真本事在,承认她厉害有多难呢?” “整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看些医书,争取早日能在医术上胜人一筹,总好过将心思放在这上面琢磨的好。” …… 有些太医听不惯,忍不住回怼他们。 一来一往间,火药味颇浓,到最后不欢而散。 张小英自是不知道这些人离开东宫后因为她发生了争执。 眼下她正在跟郁阳根据霍广志的身体情况商讨后续医治方法。 救人就跟解题一样,不能生搬硬套公式,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制定最适合方法。 这也是郁阳第一次这样救人。 连带着裴兆麟也被召入了东宫,跟着一起学习。 张小英因此传授了他们很多关于各种心疾的判断和医治法子。 等霍广志醒来时,看到就是这师徒三人围在一起,小声且激烈地讨论着。 他有些恍惚。 倒下去的那一瞬,他都觉得自己意识被彻底抽离出身体,甚至飘到半空看着郁阳和张小英忙活如何救自己。 但是很快这种画面不见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还是活了过来。 “太傅醒了?”张小英第一时间发现霍广志醒来,侧首看来,正好对上了霍广志的视线。 霍广志愣了一下。 郁阳和裴兆麟急忙起身来到床边。 “太傅可觉得有什么不适?”郁阳一脸关切,“心口还痛不痛?” 霍广志挣扎着想坐起来给郁阳见礼,却被郁阳按下去,“太傅好不容易才醒来,便安心躺着养病吧,你是孤的老师,务必要平平安安,孤还有很多要太傅教导的东西。” “让殿下担心,是臣的不是,臣如今安好,多谢殿下。”霍广志虚弱地开口。 “太傅安心养病吧,孤已经禀告了父皇,让太傅告假一个月好生休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太傅先在东宫休养几天,孤再将太傅送回去。” “那如何使得……” “太傅病得那样重,京城应该没有比师父更擅长医治心疾的,留在东宫,孤也好随时照看太傅。” “殿下,臣何德何能……” “太傅对孤尽心尽力,孤希望太傅平平安安,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郁阳不容霍广志拒绝。 他身为太子,总不能经常往霍广志家跑,张小英更不方便,如今安置在东宫是再好不过的。方便他随时查看霍广志的情况,也防止霍广志再受什么刺激。 “多谢殿下。” 霍广志向来面冷,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能被太子这样对待,证明太子是认可他的,并没有因为平日里的严厉就心存不悦。 “太傅这段时日要保持心态平和,不可大起大落,霍家那边孤已经派人去传信了,太傅也不用太担心家里的事。” “殿下考虑周到,臣感激不尽。” “太傅将身子养好,对孤而言便是最好的。孤的那点微末医术不太能上台面,便让孤的师父为太傅看诊,瞧瞧太傅情况如何。” 郁阳知晓霍广志不喜欢女子的触碰,给足了霍广志尊重。 霍广志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对张小英并没有什么恶感,在东宫这段时日,他也看清张小英并非那种舞弄权术的人,一心都在钻研医术和尽力教导太子上,早已不排斥张小英。 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他一直保持着最开始对张小英的态度,不为难也不靠近。 霍广志也清楚,这次没有张小英在,他必死无疑。 张小英是大夫,他没有必要讳疾忌医。 “那就有劳张少傅了。”霍广志看着张小英说道。 张小英点了点头,“嗯,太傅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你的心疾暂时控制住了,往后只要配合好,你的心疾哪怕不能完全痊愈,也能好转许多的。” “好。” 张小英上前,认真地给霍广志把脉,还一边给郁阳跟裴兆麟说他的脉象。 之后,又让郁阳和裴兆麟亲自把脉来感受。 霍广志被人当成教材,却一点也不生气。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张小英给郁阳上课。 张小英认真又细心,将东西掰碎揉碎给他们讲解,哪怕不怎么接触医术的霍广志,也听得很明白。 霍广志暗中悄悄打量张小英。 她身上全然没有京城贵妇身上的雍容华贵,眉眼间皆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常年的田间劳作也使得她比同年龄的妇人看起来大一些。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打眼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妇人,却走出了大梁女子入朝为官的第一步。 她跟其他妇人这真的不一样。 她不必为了讨好夫君而让自己变得贤良淑德,也不会为了在东宫站稳脚跟而去巴结任何一位同僚。 张小英就凭着自己的真本事,漠视一切流言蜚语,坚定不移地去做她想做的事,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这样的心态,就连霍广志都觉得自己未必能做到,可张小英却做到了。 世上真有这么一个寻常又非同一般的女人,在慢慢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恐怕连皇上都没想到,会因为张小英妥协了那么多吧? 她拿出了高产量的粮食作物,据说年初试种的那一批已经得了丰收,让皇上最近的心情极好。 兴许,张小英只是起步于东宫,将来会走得更远。 霍广志思绪流转间,张小英已经唤了他好几声,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张小英只好在他面前摆摆手,才将霍广志的心神拉回来。 “怎么了?”霍广志神色如常问道。 张小英一看就知道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进去,又将注意事项重复了一遍。 霍广志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 张小英看看时候不早了,便起身离开东宫。 张小英并没有回安兴坊。 她溜达一圈后,再出来已经变成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人。 随便寻了个路边摊子填饱肚子后,就去了霍家。 霍广志之所以突发心疾,是被人在吃食上动了手脚,对方意在要了霍广志的性命,甚至还很周全地让他突发心疾,免得叫人发现什么。 可惜的是,对方低估了张小英的医术,怎么也没想到,必死无疑的霍广志被救了回来。 对方动手太隐晦了。 张小英想在霍家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霍广志没有妻儿,霍家人口简单,除了一个车夫一个厨娘和一个杂洒的婆子,就没有其他人了。 虽说霍广志是跟周韬齐名的大儒,但霍广志过得极其朴素,小小的霍宅,一眼就能看完。 几个下人又是跟随霍广志很多年的老人了,对霍广志也是忠心耿耿,张小英没有在霍家找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正当张小英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那杂洒的婆子问厨娘,“今天三少爷怎么没过来了?昨儿个他不是还说,今天来看看老爷吗?老爷都发病了,也没见他踪影!” “他的话你也信?哪回来不是将老爷气得半死的?唉,老爷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的,可人家觉得老爷给他太少啦!”厨娘冷哼一声。 “啊?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主人家的事,哪是我们当下人的能乱嚼舌根?我只盼着老爷平平安安的。说起来,这三少爷做事也……嗐!” “也什么?” 婆子急忙追问。 厨娘私下张望,随后低声道:“三少爷劝老爷重新接纳前夫人,让老爷不要对女人有太大恶意,说前夫人以前也是有苦难言。” 婆子:“……” “呵呵,你我在霍家也那么多年了,老爷当年是怎么对前夫人的?谁不说老爷好?可那位做了什么还要我们说吗?三少爷可是老爷的亲侄子,怎么也帮着那位?不心疼心疼自己叔父?” 厨娘又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再次压低声音,“那位风韵犹存,和三少爷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在外头可听了不少他们两个的风言风语。” 婆子倒吸冷气。 此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两人同时闭上嘴。 来人是个三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蓄着小胡子,看上去倒是斯文儒雅。 不过嘛—— 作为医者,张小英一看这人脚步虚浮、眼下青黑就知道,这装读书人倒是装得有模有样的,可惜是个纵欲过度的货。 再者对方眼神飘忽,时不时流露出算计和阴狠,绝非良善之辈。 “叔父回来了吗?”来人张口就问。 “尚未。”厨娘抢在婆子前面回答,“不知道三少爷可是找老爷有事。” “嗯,是有些事要跟叔父商量,叔父今日是怎么了?平时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为何现在耽误了?”男人一连疑惑,随后试探性问道,“是不是叔父在宫里出什么事?” 厨娘冷声道:“老爷在东宫发病了……” “什么,真的发病?”男人立刻打断厨娘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什么时候的事?他人还活着吗?宫里送出来没有?” 厨娘闻言怒了,“老爷好好的,太子殿下差来传话的公公刚走没多久。” “还没送回来啊?”男人满脸失望。 厨娘真的忍无可忍了,却被一旁的婆子拉住。 婆子叹了口气,“殿下说了,老爷暂且安置在东宫,过些时日再送回来,殿下对咱们老爷是真的好。” “病了怎么还能留在东宫?万一冲撞太子如何是好?要不你们找人递话去东宫,我去把叔父接回来照顾吧?”男人迫不及待地道。 第447章 富贵险中求 “我们位卑言轻,没有办法往东宫递信,还请三少爷见谅。”婆子态度依旧温和,不像厨娘那么急性子。 “怎么会没办法呢?好好想想就是,太子殿下那么尊贵,叔父可不能恃宠而骄,让太子殿下照看他。万一哪天殿下翻旧账,这桩桩件件可都落不到好啊!” 男人微微皱眉,一副担忧的样子。 “这样吧,叔父在东宫也有段时日了,总有让人往家里传话的时候,你们多多少少也认识那么一两个宫人不是?你们快想想办法,看看如何能联系上叔父才是。不然将来大难临头,谁都逃不掉的!” “太子殿下向来待人宽厚,三少爷为何要这般揣度殿下的心思?仔细隔墙有耳,叫人听去往殿下面前一说,到时候连老爷也帮不了你!” “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听?果然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什么都不懂!叔父不在家,是不是就轮到你在这作威作福了?我告诉你,万万没有这种道理!” “三少爷既然这么担心老爷,何不自己想办法打听一二?我们都是下人,可接触不到东宫的人,更别说给老爷递信了。三少爷,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你!” 男人见婆子软硬不吃,立刻沉下脸来。 “你这刁奴,故意的是不是?你以为霍家出事你们能独善其身?绝对不可能的。你还是赶紧想办法的好,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厨娘正想反驳,结果又被婆子扯住了。 婆子冷静地道:“三少爷在京城交游广阔,想必比我们更有路子才是。只是宫人传话的时候已经说了,老爷这次的发病突然,暂且不宜离开东宫,需要好生休养些时日。 “这也是殿下的原话,三少爷要我们质疑殿下对老爷的一片心意,殿下怪罪下来,谁能担待?三少爷关心老爷原是好事,可也莫要因为关心则乱而弄巧成拙。” “你这婆子怎么就说不听?叔父必须接出东宫来!”男人急切地道。 婆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得男人指着她鼻子骂。 最后实在没招,男人气急败坏地离去。 人一走,厨娘就跳起来骂:“什么东西,真要关心老爷,这时候应该是想办法能不能进东宫看看老爷吧,在这冲我们发什么颠呢?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呢,还为老爷好,我呸!” 婆子脸色微沉,“老爷不在家这段时日,我们都得打起精神来,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老爷还活着,就巴不得将老爷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那我跟老李说一声,老爷没回来之前,就闭门谢客吧,有什么都等老爷回来再说。” “嗯,是该这样的,小心些为妙。” 说罢,厨娘就跑去找车夫了。 张小英目睹这一切,对霍家这几个下人印象很不错。 忠心护主,做什么都有分寸。 看来,霍广志这次发病十有八九跟那个三少爷有关系了! 张小英离开霍家,没多久就追上了三少爷。 霍家是书香门第,但是因为霍广志前妻那件事,霍广志跟霍家离心了,独自搬出来住,也不怎么跟本家来往。 这位三少爷应该是霍广志大哥的儿子。 霍广志大哥霍广礼只是工部的一个小主事,就连这个官职,也是皇帝看在霍广志的面子上给的霍广礼的。 按理说,霍广礼更应该跟霍广志搞好关系才是的,但事实上,霍广礼对霍广志也不是不闻不问,素日里也没什么往来。 如今倒是霍广礼的三儿子老往霍广志这边跑,霍广志又发病了,实在可疑。 张小英跟了一段路,这霍三竟然直奔青楼去! 张小英:“……” 如今的张小英是男子打扮,进青楼倒也不显突兀。 只不过里面的醉生梦死实在是让张小英有些接受无能,尤其是看到那些姑娘放下身段讨好那些老得都能当爹的男人,更是生理不适。 霍三显然是青楼常客了。 他一来,老鸨就迎上去。 霍三很大方地赏了老鸨一锭银子,老鸨眉开眼笑,立刻唤来和霍三相熟的姑娘作陪。 霍三揽着姑娘上楼去了。 霍广礼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后宅还有姨娘,除了他的那点俸禄之外,正室带来的嫁妆也不算丰厚,他们又都不擅长钱生钱,霍三哪来这么多银子挥霍的? 张小英正要追上去,却被老鸨拦住去路:“这位爷很面生,是第一回来我们这里吧?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都有呢!” 张小英掏出两锭银子塞过去,“爷只想找个喝酒的地方,楼上还有没有雅座?将你们这弹琴最好的姑娘请来!要是合我心意,另外有赏。” 说罢,张小英又拿出张千两的银票在老鸨面前晃了晃。 老鸨顿时堆满笑容,亲自将张小英领上去。 好巧不巧,就在霍三的隔壁。 张小英仔细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结果就男女间调情那点事。 张小英:“……” 张小英百无聊赖地喝着酒,听着姑娘精湛的琴艺,倒是多了几分文雅。 不消多时,隔壁就多了一个人。 张小英马上就打起精神来。 霍三将姑娘打发了出去,就在那里跟来人说起了事。 “我那叔父竟然被太子留在了东宫,这样一来,我也不方便行事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离开东宫的?再这么下去,恐怕太医真的将他的命救回来啊!” 霍三有些着急地对来人说道。 “那位太子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你有没有胆子进东宫?你要是敢,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进东宫?那是我能去的地方吗?东宫戒备森严,万一被发现,那我岂不是完蛋?” “富贵险中求,你要是没这个胆量,可就别指望着后半生的荣华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可不会再有第二个,你好好想想。” “非得……就不能让他一直躺着吗?他到底是我叔父,我不敢!” “那他这么多年照顾过你们吗?他得了圣心,也没见拉拔你们一把,你爹至今也只是区区的工部主事而已。” “可……” “你要是不敢,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到此为止吧。” 大概是对方作势起身要走,霍三急了。 “你等等,你让我再想想。我还从没做过这种事,心里害怕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如此自私,你何必处处为他着想,也不见得他日飞黄腾达后连带着你们也鸡犬升天。” 霍三沉默了许久。 最后猛地地喝了一杯酒。 “你说得对,无毒不丈夫,要怪就怪我那叔父自私自利,从来不为我们考虑。倘若他愿意拉我们一把,我们日子也比现在好过。他自己倒好,享受着荣华富贵,却看着我们日子艰难!” “这就对了。这里是三千两银子,你放心,事成之后还会有的。到时候想娶的那家姑娘,也会送到你府上。” “当真?” 霍三喜出望外。 “自然。” “那我该做什么?” “到时候我会让人来告诉你的。行了,我还有其他事,你先玩着,改日有时间再喝上几杯。” “好好好,那你慢走。” 霍三将人送出房间。 他又拿出那三千两银票数了又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腰杆子都硬了。 往后再也不用看那些狐朋狗友的脸色,他霍三有钱啦! 隔壁来人一走,张小英也跟着离开。 然而对方并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另外一个楼梯下去了。 张小英眉梢微挑。 她没有看清对方的真容,但却记住了他的身形和声音。 以及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张小英走出青楼,趁着没人注意转入一旁漆黑的小巷,随后纵身跃上瓦面,从高处看向青楼的后门。 没多久,就有一辆低调的马车驶出。 张小英悄然跟着这辆马车,然后发现这辆马车竟去了大皇子府。 张小英想起了傅玉辉。 上次入京她和傅玉辉打过照面,当时她对这个大皇子就没什么好感。 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仿佛对什么都不争不抢,实际上嘛…… 张小英潜入大皇子府。 去见霍三的只是傅玉辉的一个幕僚。 他并没有去见傅玉辉。 至于此时的傅玉辉,也正在侧妃院子那,张小英没兴趣旁听别人的现场直播。 知道收买霍三的是大皇子的人就足够了。 她撤出大皇子府,回了许宅。 太晚没回来,许巧巧和刘芳都很担心她。 “我娘不会出什么事吧?平时也不会这么晚没回来的,今天是怎么了?”许巧巧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不好去隔壁鲁家打扰。 刘芳安慰道:“你娘本事了得,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别担心。” “可都这么晚了……” “要不你先去睡吧,我在这守着,等你娘回来我去喊你。” “我如何睡得着?” 京城对许巧巧来说本就是陌生又敬畏的地方。 只有张小英在,她才能安心。 张小英不在,她提心吊胆的。 “我哪里就能有什么事呢?”张小英还没进门就听到两人的对话,没好气地接过许巧巧的话,“我要是真出事了,你们也不可能好好待在家里。” “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许巧巧迎上去,“没事吧?” “我没事,是霍太傅的心疾发作了,我在东宫照看了一会儿,这才耽误了时间。诶,我不是让人传话回来说今晚会晚些回来吗?” 张小英看向许巧巧。 许巧巧和刘芳相视一眼,许巧巧摇摇头,“没有人来给我们递信啊!” 张小英眉心微蹙。 怎么,把人半路拦下来,是能让她的家人担心,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他们是不是太高估许巧巧的胆子呢? “一个人都没有?”张小英又问了一遍。 “我傍晚回来,确实没人来过,要是有人传话,巧巧也不至于担心到现在。”刘芳道。 “看来是传话的人被别的事耽搁了。好了,我也没事,往后我要是不回来,你们就先睡。真出事了,你们走来走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张小英恢复如常,心平气和地跟许巧巧说道。 “巧巧,在京城难免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麻烦的,有时候你得胆子大一些,不然将来遇上什么事,你光是紧张也无济于事,得让自己冷静才能想出法子。” “娘,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学着你说的那样。” “快去睡觉吧。” 张小英拍拍她肩膀。 “嗯。” 许巧巧这才松了口气,回去歇下。 刘芳低声问道:“东宫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是霍太傅心疾发作,没别的事。我寻来传话的人是个眼生的小宫人,怕是被什么拦住了,才没能及时往家里传话。这些都是小事,你不要想太多。” “当真如此?” “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行吧,有什么事你记得和我们商量商量,兴许还能拿个主意。” “知道,你也去睡。” 张小英将刘芳也赶走。 兴许这事也是大皇子的人做。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小英一时半会也猜不到。 忙活了一天,张小英沐浴后也舒舒服服地躺床上睡下。 到了寅时(凌晨三点),张小英倏地感到危险袭来,猛地睁开眼。 有人潜入了许宅! 张小英迅速披上衣裳下了床,悄然翻窗出去。 一出房间,张小英就嗅到了一股火油味。 她瞧见了两个黑衣人正在往屋子周围倒火油。 张小英怒火中烧。 狗东西,想一把火将她许家的人烧得干干净净? 有够恶毒的! 张小英不动声色,来到了那两名黑衣人身后,阴恻恻地开口:“大半夜的,你们想烧死谁呢?” 两人闻声被狠狠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来。 没等他们出声,张小英就两根银针下去,叫他们动弹不得。 张小英直接掀开两人蒙着脸的布,皮笑肉不笑,“你们动手之前都不打听打听,我张小英除了能救人,杀人也挺厉害的吗?” 两个黑衣人死死盯着张小英。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张小英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明明他们行事这么小心了! 第448章 变成了笑话 “想不通?想不通就对了,要是什么都叫你们猜到,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张小英冷笑一声,随后对他们进行了催眠。 然而这两人知道的东西有限,张小英连他们杀过几个人干过多少坏事都掏出来了,却没有多少关于幕后主使的讯息。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事和傅玉辉也有关系。 问完了该问的东西,张小英并没有放两人走,而是将这两人绑起来,连夜丢到了大皇子府去。 回来又将他们倒的那些火油用特殊法子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翌日一早,大皇子府前面热闹了起来。 两个黑衣人突然发疯,脱掉衣服在皇子府门口大吵大闹。 大皇子府周围都是皇亲国戚,一个个都来看戏了。 傅玉辉之后,脸黑得像锅底。 他命长史将人绑起来,驱散那些看热闹的。 可这件事很快就传到宫中去了。 明景帝知道后,怒不可遏。 “蠢东西,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这会儿倒是叫人算计回去了?皇家的脸面都叫他丢光了,传朕旨意,让大皇子闭门思过半个月,别出来丢人现眼。” 两个男人在皇子府门口一丝不挂地闹起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明景帝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傅玉辉做了什么事失败,反过来被人警告了。 当初立储之前,他其实还是有些看好傅玉辉的。 只是傅玉阳实在是太优秀了,衬得他那些兄长简直上不了台面。 如今倒好,还闹出这样的笑话,明景帝都替他觉得丢脸。 傅玉辉接到明景帝口谕后,狠狠砸了一套他最喜欢的瓷器,犹不觉解气。 “是我小看了他!”傅玉辉咬牙切齿。 皇室脸面重要,他丢脸不说,还被训斥,这口气可把他憋狠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如今倒好,叫人扔到大门口来,照着我的脸狠狠扇,就连父皇也恼了我!” 傅玉辉冲着幕僚们发火。 这张小英还真是难解决啊! 傅玉阳竟派人盯得这么紧?是不是连心腹都送了过去? 一个老妇人而已,如此大费周章,莫不是张小英身上很多更有价值的东西? “殿下,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暂且按兵不动了。这张小英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容易对付,此妇人心机深沉,恐怕是东宫一事之后,她就等着今天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张小英不除,迟早是心腹大患,她不能留啊!” “怎么除?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拿下了,若是还轻举妄动,谁知那妇人又怎么不按常理来?” “那现在怎么办?只要有张小英在,很多我们想做的事就做不了!” …… 比如杀了霍广志。 现在霍广志被安排在东宫,想来已经没有性命之危。 这张小英医术如此高明,太医院都断定霍广志心疾发作是有八九活不过来的,却被张小英横插一手将人救了回来! “我们还有时间,不急一时,张小英不是还有家人没来京城吗?我们从那边下手也行的!”这时,一人站了起来。 第449章 必须要去争取 傅玉辉沉默片刻。 其他幕僚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以前傅玉阳也在大福村,不太好动手,如今张小英和傅玉阳都入京了,对付几个村夫有什么难的? 无论如何,得趁着张小英没有成气候之前先除掉再说,否则以后夜长梦多,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殿下,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想想张小英已经坏了我们多少好事,可不能再这么由着她下去。” “没错,以前是我们太小看了张小英,谁能料到她一直扮猪吃老虎?” “要是哪天叫她发现些什么,太子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殿下,您得尽快做决断。” …… 见傅玉辉没说话,一众幕僚都在那里劝他。 他们自诩足智多谋,如今连村妇都斗不过,已经让他们恼羞成怒了,只恨不能立即让张小英消失在这世上,还挽回丢掉的脸面,也免得以后不被傅玉辉信任。 “行,你们商议个可行的章程出来,我那弟弟虽然已经回京,但大福村那边肯定还有人手在,说不定就等着我自投罗网了。”傅玉辉下定了决心,生在皇家,那个位置必须要去争取! 不然,就别想能得善终。 “听说张小英的大儿子天天都要下地的,届时在上山会不会遇到猛兽谁知道呢?再者,第二个儿子学着当厨子,吃错东西丢了性命也不是新鲜事。” 他们依旧是瞧不起许青林兄弟的,认为对付两个村夫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还是不要大意的好,张小英不容小觑,她的儿子难道就没学到她半点东西?”傅玉辉冷冷地盯了说这话的人一眼。 那幕僚低下头,不敢吭声。 说起来,上次司家的事已经栽了大跟头,这次霍广志的事又被张小英狠狠打了一巴掌。 将来张小英还会做出什么对他有威胁的事,谁也不敢保证。 偏偏这张小英又拉拢不过来。 傅玉辉有些懊恼,要是当初早些发现张小英的能耐,先傅玉阳一步拉到自己阵营或者是灭了她满门,现在大概也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 傅玉辉和幕僚商谈的事张小英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自己将那两个人送回给傅玉辉,傅玉辉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也许目标就是她还在乡下的便宜儿子。 “师父请放心,我已经妥善安排好高手,定会护着青林哥他们安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张小英和郁阳说了自己担忧后,郁阳便告知张小英,他早有防备。 “我那大哥看上去光明磊落,实则不然。他是不折不扣的小人,我怎么会不防着他呢?我正设好圈套在大福村等着他去钻,要是他聪明些,大概是能躲开,只是如今看来,他似乎已经被我立储一事刺激到,做事有点激进了。” “除了青林和长生,周先生那边,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张小英怕傅玉辉对周韬夫妇动手。 有些人失去理智,就会拿出一切去拼命。 第450章 惊喜来得有点突然 郁阳听了这话,轻笑出来,“他们要是动先生,那都不用我做什么了。先生和太傅不一样,先生的学生很多很多,而且一个个都很护着先生。” “哦,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张小英倒是有些好奇了。 她只知道周韬和霍广志一样,桃李满天下。 难不成周韬还有特殊的学生不成? “大顺的武艺你觉得如何?” “高手。” “那师父可知大顺是跟谁学的武艺?” “这些没人同我说过。” “先生救过很多人,为了报恩护着先生的人也很多,这也是先生敢带着我去广兴县办学的缘故。这些事在京城都不是秘密,傅玉辉自然也知道。所以我在广兴县的时候,傅玉辉的人也不怎么敢伸手。” “这么说来,最危险的还是我那两个儿子了。”张小英叹了口气。 早知道也让那两个便宜儿子跟着学几招了,能保命也好。 郁阳安慰道:“师父莫怕,我就在那等着他们了,我保证青林哥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危。” 张小英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早在选择上郁阳这艘船,张小英就很清楚,早晚会遇到这样的事。 还在大福村的时候,她也时常会教他们如何应付刺杀。 不管怎么样,他们总要面对,总要成长。 一个家族想要崛起,机遇往往伴随着危机。 什么都不付出也想撑起家族,那是不可能的,天上掉馅饼都会砸到有准备的人头上。 除非真的是祖坟青烟都冲上九天了,才能白捡富贵。 很显然,许家没有这种狗屎运。 从东宫出来时,天色都已经黑了。 张小英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她不着急回去,得等等看会不会有人狗急跳墙,趁她落单刺杀她。 说实话,张小英已经很久没遇上过被人伏击这种事了。 她还是挺期待的。 毕竟非常时期想咸鱼养老是不可能的,她也想刺激一下,见识见识顶级杀手的能耐。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 张小英都跑到夜市那条街上吃撑了,也没有不长眼的杀手撞上来。 张小英失望地回家。 傅玉辉的人这么废物了? 赶来放火,不敢刺杀她? 然而让张小英没想到的是,她快到安兴坊时,七八个黑衣人提刀从天而降。 张小英:“……” 这惊喜来得有点突然啊。 正当她准备动手,又有反转了。 她瞧见了前方跌跌撞撞出现两张熟悉的小脸蛋。 再仔细一看,这些杀手不是大梁人。 乖乖。 澹台家兄妹怎么这么惨啊。 每次被她碰上都是被人追杀? 郁阳不是已经安置了好他们了吗?怎么还在京城? 不等张小英细想,杀手已经开始动手。 很明显,他们也要将张小英杀人灭口。 张小英都没打算做什么呢,大刀明晃晃地砸她跟前了。 张小英侧身一闪的同时,出手如电捏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一用力。 咔嚓。 骨头断掉的下一刻,长刀也哐当掉地上。 张小英飞脚一踹。 那杀手横飞出去,砸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第451章 他们要活着 但是那对兄妹这会儿却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张小英飞身上前,空手夺下那即将砍到他们身上的刀,反手插进对方的心脏,从阎王爷手上抢回了他们的性命。 两人惊魂未定地在张小英身后爬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张小英。 鬼门关走了一遭,活着的感觉还不太真切。 黑衣人见状,立刻尽数围攻张小英。 澹台筠失声大呼:“婆婆,小心身后!” 张小英闻声,击退最近的黑衣人,还冲着小姑娘笑了笑,“别担心,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们!” 说罢,她有如神祝一般,面对这些亡命之徒,像一道残影飞过去的同时,所有黑衣人都被击飞了。 在这个世界,张小英就是武力值天花板的存在,这些人哪儿够看的?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夜间巡逻的禁卫,不少脚步身朝这边奔来。 张小英凝神倾听,确定周围没有目击者且这些杀手全部没了气息,当机立断抱起这对兄妹,飞身离开。 三人的身份都有些敏感,实在不适合在公开场合牵扯太多。 等禁卫赶来,看到的只有地上躺尸的黑衣人。 张小英没有带澹台家兄妹回宅子,而是去了裴家。 裴老爷子见着张小英吓了一跳,“老天爷,你半夜不歇着,上哪儿捞的小孩儿?” 张小英将人放下来,澹台筠有些害怕,躲在张小英身后,她哥哥澹台煜却镇定地立在张小英身侧。 不愧是小太子,哪怕是刚刚经历追杀,仍能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 张小英简单解释了一下方才的事。 裴老爷子不动声色看了眼澹台煜,这孩子来历定不简单,否则小小年纪怎会有这样的气度?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他们先安置在此,免得孩子瞧你半夜未归担心。”裴老爷子对张小英说。 张小英点点头,随后将澹台筠拉到身前,蹲下来与她平视,温声道:“你们两人今夜留在这里,我明日再来看你们如何?” 澹台筠犹豫片刻,轻声应下:“好,谢谢婆婆。” 张小英又看向澹台煜,他板板正正作了个揖,向张小英道谢:“谢谢婆婆的救命之恩,我和妹妹定会报答婆婆。” “这里是裴家,你们兄妹安心住下,暂且是安全的,有什么事等我明天过来再说。”张小英道。 “嗯。”澹台煜点头。 张小英出现及时,两人都是皮外伤,裴老爷子吩咐裴兆麟帮他们处理伤势,自己则跟张小英一道走出去。 张小英这才将两人的身份告知裴老爷子。 裴老爷子有些无奈,“你呀你……罢了,人都救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回头我让阿麟将此事告知太子的。” “大哥,他们得活着回去夺位。”张小英正色道。 如今的蓝月国皇帝野心勃勃,穷兵黩武,迟早会有一天举国之力来攻打大梁这块肥肉的。 强敌环伺,大梁处境堪忧,只有蓝月国乱了,大梁还有苟着发育的机会。 郁阳曾提过,蓝月国仍有不少大臣是拥护澹台煜的,不然澹台煜兄妹早就没了命。 第452章 要相信自己 从裴家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 许巧巧忧心忡忡,脖子都快伸长了,终于听到敲门声,“巧巧,是我。” 许巧巧猛地松了口气,赶紧上前开门,“娘,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太忙了?下回你寻人递个话回来好不好?不然我在家里怪害怕的。” “别想这么多,我要是真出事了,便是叫人传话回来也无济于事。你老娘有分寸的,你安安心心在家即可。”张小英笑着安抚道。 “京城不比大福村……” “巧巧,我们不会一直待在大福村,将来孩子们都会有长进,你也要试着适应京城。说不定从今晚后,就在京城生根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去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适应人。” 张小英打断许巧巧的话。 许巧巧从小没有得到过太多的关爱,嫁人后又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和离慢慢振作起来。 如今一到京城,她又开始自卑了。 她要不是不改改,迟早会吃亏的。 “巧巧,许家的孩子,永远都不要低人一等。不管怎么说,你老娘都是第一个入朝为官的女人,哪怕多的是人反对,可你老娘踏出了这一步,以后终将会有更多女人走进朝堂,你要为你母亲骄傲,更要抬头挺胸做人!” 许巧巧低下头,“娘,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没有没有!”张小英没想到她误会了,便扶着她双肩,定定看着她,“娘从来不觉得孩子没自己厉害就是拖后腿,每个人有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 “娘以前对你们不好,也是恨铁不成钢,后来死过一回想通了,知道不能硬按着牛头喝水,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娘只是希望你多些,哪怕这里是京城,也不该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张小英很耐心。 她希望许巧巧变得越来越好。 许巧巧半晌才吭声,“娘,我只是觉得在京城这里,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她们什么都会,我每天就只能在宅子里待着等你回来。你若是晚些,我便不安,生怕你出事。 “明明娘的本事了得,不管什么事都能解决,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张小英将她搂入怀中,“你关心娘,娘都知道的,但你的生活不能只能围着娘转,万一娘哪天走在你前头怎么办?巧巧,你要相信自己,只有你也变厉害了,哪天娘落难了,至少还有你这个女儿作为退路是不是?” “我、我可以吗?” “你一定行!” 许巧巧抬头望着张小英。 她们母女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亲近过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张小英的目光,许巧巧的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娘说她可以,那她一定可以。 就好像娘可以排除所有流言蜚语,将她从那个家里解救出来一样。 “娘,我会努力的。” “时候不早,快些睡吧。” 张小英松开她,后退一步,含笑说道。 许巧巧点点头。 顿了顿她又道:“我先给娘准备热水,等娘沐浴。” “好。”张小英没有拒绝她的孝心。 第453章 留在这能活命 次日,张小英见到郁阳后,才知道澹台家兄妹为什么会被追杀。 原来是有人偷偷递消息给澹台家兄妹,说是蓝月国皇帝要对他们外祖动手,两人情急之下便想悄悄回去,结果中圈套了,险些死在大梁京城。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碰上了张小英,这才捡回了性命。 张小英问:“既然他们已经知道这对兄妹在大梁,那你要打算怎么做?是将他们送回去?” “嗯,水已经浑了,那就让它更浊一点。如今那位得位不正,澹台煜才是正统太子。”郁阳点点头,“本来就打算将他们送回去,他们已经动手,就不必再等了。” 张小英没再追问。 这不是她关心的范畴了。 给郁阳上完课之后,张小英又继续编写医书。 至于澹台家兄妹,在回蓝月国之前一直待在裴家养伤了。 张小英傍晚的时候去看了一下,两个小孩乖乖巧巧的,很听话。 但裴老爷子却不敢大意,将他们安置好,专门安排裴兆麟照看他们。 不管怎么样,他们不能在裴家出事。 澹台煜问张小英:“婆婆你就是京城最近很出名的女神医吗?” “你如何得知?”张小英反问。 “大梁唯一的女官,就是婆婆你。”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婆婆的名字如雷贯耳。” 澹台煜不卑不亢,望着张小英。 “你想要什么?” 张小英开门见山。 澹台煜道:“我想留妹妹跟着婆婆学医。” 张小英很是意外。 澹台煜很聪明,猜到了张小英知道他身份,故而也不拐弯抹角。 ( “你要把妹妹留在大梁?” “是!” 留在大梁,她还能活下去。 可是回了蓝月就不一样了。 兄妹都要死,他那位叔叔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哥哥,我要同你一起回去!”澹台筠急声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澹台煜侧首看了她一眼,“阿筠,你听话,留在这里,哥哥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不,我要跟哥哥一起。”澹台筠连连摇头。 “我不能带你走。”澹台煜坚持。 他需要大梁的帮助,那妹妹就一定要留在大梁。 澹台煜很清楚,大梁看着国力强盛,但四面环敌,是不可能吞并蓝月国的。 澹台煜也明白,大梁想要的是什么,而他那位叔叔却是不会答应! 张小英温声道:“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得跟另一个人谈。” 澹台煜是用蓝月国太子身份来谈交易的。 但张小英不能决定什么。 还需要澹台煜自己跟郁阳谈。 这孩子心性坚韧,能屈能伸,定能成大事的。 反观蓝月国在位的皇帝,荒唐且暴戾,早早就盯上了大梁这块肥肉,迟早有一天会发兵的,到时候其他几国闻风而动,大梁如何分出精力应付其他几国? 和平是短暂的。 但也是大梁发育的机会。 大梁还没有震慑诸国的实力。 “好,有劳婆婆了。”澹台煜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张小英暗暗赞赏。 至于郁阳会不会答应,张小英就不能保证了。 但她会把话带到。 只是郁阳知晓这件事后,却一直没有去见澹台煜。 而张小英自那天起,也没再去裴家了。 第454章 礼物 澹台筠来到张小英身边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而澹台煜也被郁阳安排人秘密护送回蓝月国。 看上去好像一切照旧,可平静的表面下,风云已经被搅动。 张小英的生活还是东宫宅子两点一线,除了给郁阳上课,就是编写医书,跟外界交流也不多。 郁阳在张小英指点下医治霍太傅,令霍太傅的身体也日渐好转,如今已经能回东宫给郁阳上课了。 因着这件事,霍太傅对张小英的看法大为改观,甚至是佩服张小英的。 不过面上霍太傅还是一如既往,对张小英冷冷淡淡的,并没有过多表现出什么不一样。 只是东宫其他少傅也不敢再小看张小英了。 再加上垂危的齐子星也被张小英从鬼门关拉回来,想跟张小英结交的高门世家也多了起来,他们都想请张小英看诊。 但这会儿的张小英可不是刚刚入京的村妇。 便是在明景帝那也是有了名字的,观望一段时间后,都纡尊降贵,亲自来到许宅请张小英诊脉。 张小英并非清高不知变通的人,哪怕很清楚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但她也不会明面上拒绝得罪。 毕竟她在京城根基还浅,要想站稳,人脉还是少不了的。 她也不计较有些人一开始的无礼。 不过是口头上的话语,伤不了她什么,便随风而去罢了。 也正是这么一来,那些曾经瞧不起张小英的贵妇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张小英村妇出身不假,可她言之有物,是实实在在有本事傍身,并且为人随和,倒是让她们暗暗羞愧当初的看扁了。 对于每个上门求诊的人,张小英都会言明,要让瑾瑜她们在一旁学习。 贵妇们原是都想拒绝的,可一看都是孩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甚至阻止了下人的反对。 眼瞧着诸位皇子都不是郁阳的对手,没有意外,郁阳稳稳继承大统。 再加上郁阳奉旨筹建医学院这事也不是秘密,张小英将来定是医学院的山长,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让张小英不愉快。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就心照不宣了。 张小英一天就接诊一位,并且都得是在她从东宫回来后。 送走那位太太,许巧巧过来寻她。 “娘,你还在忙吗?” “没有,怎么啦?” 张小英一边清洗银针,一边侧首看过去。 许巧巧打开手中的匣子,“娘,这是我这些时日做的绒花。” 许巧巧人如其名,手很巧。 虽说刚入京什么都不适应,但后面慢慢习惯后,每天就安安心心做绒花。 如今她做出来的绒花,不能与大师比,也算得上玲珑精致,栩栩如生。 “手艺又长进了不少呀。”张小英放下手头的活,接过来细细观赏一番,笑着夸奖许巧巧。 许巧巧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能不能试试拿去外面卖?” “当然可以!”张小英鼓励道,“绒花可不多见,你要相信自己的手艺。巧巧,你先试试,不要害怕。” “好。”有了张小英这些话,许巧巧如同吃了定心丸那般。 入京这么长时间,一直靠着娘亲养,许巧巧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总憋着一股气,想要赚些银钱,好减轻娘亲的负担。 她并不知道她的娘亲有多少身家,便是养她们一辈子也不会饿死。 许巧巧回房之后,张小英并没有立马睡下。 她拿出一直在做的假肢,做最后的收尾,天快亮的时候,总算是将假肢做好了。 这是她送给娇娇的礼物。 她从鲁家送来的木材里精心挑选了好几样,在经过很多次试验,才选定了如今这种木材,根据娇娇的情况调了又调,总算是完工。 张小英将假肢擦拭干净装起来,这才躺床上歇息。 天一亮,杨妈妈就起来准备早膳。 张小英也随之醒来。 今天早上她不用给郁阳上课,便决定用过早膳后先去鲁家。 张小英又挑了几朵绒花,带上假肢便过去了。 鲁老夫人听说张小英过来,忙出来迎接。 张小英不等她说话,就开门见山,“老夫人,娇娇呢?我今天过来,是给娇娇送来上次说过的礼物。” “小英你太客气了,孩子还小,哪用得着你这么早送过来?真是太有心了,你等等,那孩子估计还没起来,我命人去叫她过来。”鲁老夫人也不知道张小英要送什么,但是这份心意让她很感激。 “不急。”张小英笑道,随后将绒花递给老夫人,“你们平时对瑾瑜她们多有照顾,这是巧巧做的绒花,手艺有些粗糙,你们别嫌弃。” 鲁老夫人看到绒花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道:“巧巧的手也太巧了吧?这绒花做得太精致了,跟真的一样,我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这绒花还是头回见呢。” “老夫人喜欢就好。” “这么好看的绒花,谁瞧了不喜欢得紧,你们太有心了。” 老夫人发自内心夸赞。 同时她也明白张小英的意思,当着张小英的面,将绒花分给儿媳们。 连氏她们爱不释手。 哪有女子抵抗得主精美的事物? 张小英和老夫人先聊着,睡眼惺忪的娇娇被抱了过来。 “奶奶,婆婆。”虽然还在迷糊中,娇娇还是一一唤过长辈。 嬷嬷将娇娇放下来。 娇娇第一时间来到张小英身边,“婆婆是要带我过去跟妹妹们玩吗?” 张小英低头含笑道:“不是,婆婆今天来给送礼物的。” 说罢,张小英将做好的假肢拿出来,“这是婆婆给你做的一条腿,有了它,往后你就跟妹妹她们一样跑跑跳跳啦。” 鲁家众人闻言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娇娇一脸好奇地摸了摸假肢,“娇娇可以用它走路吗?” “是的。”张小英将娇娇抱到椅子上,替娇娇装上假肢。 这假肢是根据娇娇的情况订做的,自然是合适的。 连氏微微发抖,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只是娇娇失去腿太久了,便是装上假肢也不会走路。 她太着急,不等张小英说话就站起来,结果直接往前摔去,惊得鲁家众人叫喊出来。 张小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婆婆,我走不了啊!”娇娇急得要哭了。 张小英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娇娇别着急,你听婆婆说,新长出来的腿是要适应的,。因为你的腿已经忘记怎么走路,需要你重新学一回走路,并且会很疼很辛苦,只有这样,它才会慢慢听你使唤,让你重新站起来跑跑跳跳哦!” 第455章 底线 娇娇要学会走路可相当漫长且辛苦。 连氏看着女儿的腿,泪如雨下。 张小英安抚好娇娇,就跟鲁家说起她为娇娇制定的复健和训练计划。 这不是光靠她医术就行的,还需要娇娇和鲁家的配合。 鲁老夫人听完,颤声询问,“小英,真的可以吗?我们娇娇……” “只要你们配合,娇娇会靠自己站起来,迈出脚步的。只是这过程对娇娇来说会很痛苦,并非易事,你们都不能放弃。” 顿了顿,张小英蹲下来跟娇娇平视,“娇娇,你也要坚持知道吗?唯有这样,日后你才能像姐姐妹妹她们那样自由自在。” “婆婆,我可以的。”娇娇用力点点头。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过程到底有辛苦,她只是盼着自己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蹦蹦跳跳。 张小英又交代了很多事。 鲁家人怕忘记,连忙拿出笔墨纸砚,一一记录下来。 娇娇运气不好的同时,又很幸运,因为她拥有打从心底疼爱她的家人。 张小英交代得差不多了,这才离开去东宫。 以后她每天早上都会来帮着娇娇做复健。 一旦娇娇成功,那么那些因保家卫国而落下伤残的将士,也可以安装上假肢,至少可以正常生活。 这件事张小英先前没有跟郁阳说过,因为她还不确定假肢能不能做出来。 如果鲁家送来的木材不行,再重新寻找合适的材料,这一过程还不知道要多久,郁阳太忙了,张小英倒也不想让他去操心这样的事。 “假肢?”上完课后,张小英才将早上的事告知郁阳,郁阳一脸震惊,“师父是说,用木材做假腿来替代,让失去腿的人重新学会走路?” “是。”张小英点点头。 “这件事以前不是没大夫尝试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师父是如何做到的?”郁阳追问。 张小英笑笑:“这是要根据个人情况去订做的,并且在与假肢适应磨合的过程并不是容易,重新学会走路,那也是一条漫长的路。” “若是真的可行,那些因战伤残的士兵,是不是也可以装上假肢,恢复正常的生活?”郁阳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 “是的。” “那我同太傅商议一下,在娇娇学会走路之前,师父早上都不必到东宫点卯了!” “好。” 郁阳内心很是激动。 要知道,大梁对邻国来说一块大肥肉。 年年边境都有动荡,为国而战落下伤残的将士何其多? 朝廷发放的抚恤金是杯水车薪,最重要的是伤残对一个人尊严的摧毁太厉害了。 能让他们重新站起来,至少找回了活下去的希望。 郁阳打从心底希望假肢能让伤残的人能再次奔跑起来。 而霍广志听说这件事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殿下,我朝能得张少傅的人才,是我朝,也是殿下的运气,望殿下日后也莫要以她是女子为由打压她呀!” 郁阳正色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只要师父不叛国,我永远不会打压师父。” 哪怕张小英造反,郁阳都不会杀她,他给张小英的底线是叛国。 霍广志没办法不佩服张小英。 拥有如此高明的医术,从不藏私,甚至还要开班授课,将一身医术传出去。 说真的,无私的医者很多,但能做到张小英这样的却并不多。 张小英这种魄力和胸襟,便是他都自愧不如。 她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真实写照! …… 张小英得了郁阳的应允之后,每天早上都来鲁家帮娇娇复健。 娇娇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哭着喊着不要练习。 复健的过程便是大人都觉得痛苦,更何况是小孩。 鲁家的人尤其是连氏看得心都碎了。 娇娇自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连氏都想着放弃,就让女儿一辈子这样,大不了她备足银子养一辈子。 张小英并不给他们放弃的机会。 她很耐心地,一次次安慰劝解娇娇,让娇娇一次次坚持下去。 她们的坚持是有成效的,一个月后,娇娇终于适应了假肢。 连氏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 整个鲁家的人因为娇娇都瘦了不少。 许瑾瑜她们下学后,也时常来陪娇娇,跟她说学堂的趣事,鼓励娇娇。 连郁阳也来看过好几次,还给娇娇带了她喜欢的礼物。 也正是有了这些陪伴,娇娇不管喊了多少次不要学走路,最终还是继续下去。 而且这件事在京城里也不是秘密了。 所有人都盯着鲁家。 就等着看张小英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能让娇娇再次学会走路。 明景帝听说后,也默默让人关注着娇娇。 一旦这件事成功,会造福很多人。 裴兆麟也一天到晚往鲁家跑。 张小英要教他怎么帮人复健。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许巧巧做的绒花在京城流传开来。 许巧巧都不要用自己出去叫卖,就有不少买卖找上门。 只是做绒花并非一件简单的事,就算有钱,也要提前定。 再加上许巧巧觉得自己只学到了皮毛,不敢轻易接那些复杂的单子。 前来定绒花的人家因着张小英,也不会为难许巧巧,给了许巧巧成长的时间。 许巧巧这才明白当初娘亲说的那番话。 长公主偶尔也会邀请张小英去公主府。 可惜张小英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长公主只好自己来许宅这边。 “你呀,如今是忙得连和我见面的时间都没了!”长公主抱怨,“你都不担心我生病吗?” “身边那么多人照顾你,若是你还病了,那就是你自己不爱惜身子,可怪不到我头上来!”张小英笑着说。 “行吧,反正你入京后,我就不重要了呗!”长公主罕见地哼了哼,“算了,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医学院的事,你对医学院选学生的要求是什么?” “这么快就开始招生了?”张小英讶异。 距离郁阳提出筹办医学院也没多久吧? “总该提前准备好的,再者,这是医学院第一批学生,须得谨慎再谨慎,千挑万选的才行!” 第一批学生,那自然得是大夫出身才行,人品也是重中之重,必须要考察。 因为他们很大可能是要留下来继续当老师的。 张小英将要求说来,最后补充,“即便是合格了,还得将名单公示半个月,若是没人举报他们,才能正式入学。” 第456章 太看不起她了 “当然,如果是恶意举报,也不能姑息,必须严惩。”张小英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居心不良的人混入医学院。 长公主点点头,又跟张小英商量了一下其他事,便匆匆离去。 长公主这次回京后,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关在公主府什么事都不理,为了帮郁阳筹办医学院,长公主也是尽心尽力。 也正是这样,建医学院的过程才那么顺利。 张小英是最忙的。 好在先前救回来的齐子星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调养的时间问题。 他空闲之余,也会来许宅这边,看看张小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张小英偶尔没这么忙的时候,还会顺手教齐子星有些外伤急救的法子。 毕竟齐子星是将军,迟早还会再上战场的,刀枪无眼,多学些,就多些保证自己活下去的底牌。 齐子星也学得认真。 于是在身子更好些的情况下,也总往这边跑。 齐家感激张小英的救命之恩,每当张小英被大臣弹劾,武官就会帮着张小英说话,骂得那些人狗血淋头,令张小英也少了不少麻烦。 一切看似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谁也没想到,邻近中秋的时候,傅玉辉造反了! 张小英的注意力一直在娇娇和编写医书上,都没发现京城变天。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到了傍晚,她就被困在了东宫。 张小英:“???” 不是,傅玉辉是不是太看不起她了? 就这么些人马能将她困住? 张小英活动了一下因写字太久而发酸的手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窗户望出去,只见被堵在屋子里出不去的同僚面色发白,瑟瑟发抖。 只有霍太傅沉着脸怒斥他们大逆不道。 “太傅还是省省力气吧,我们殿下敬重太傅的才学,太傅可莫要自寻死路。”负责围困东宫的将领黑着脸盯着霍太傅警告。 “老夫便是死,也不会同你们这些逆贼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霍广志义正词严。 “太傅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都是莽夫,可不懂什么大道来,只知道什么叫顺者昌逆者亡!” “老夫就在这站着,你若是有本事便杀了老夫!” “太傅何必跟逆贼浪费唇舌?” 张小英慢悠悠走出来,上下打量那将领一眼,“听你口气,似乎大皇子这次必胜无疑了?” 那将领早早听说过张小英的名字,可他向来瞧不起女人,总觉是郁阳眼瞎被张小英蒙骗,大家看在郁阳的面子上,过分吹嘘张小英。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梁第一个女官啊。张少傅,安安分分,还能保住你的名头,主上说了,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杀我了!” 张小英神色淡然。 即便是这些人一起上,也不是她对手。 只不过这里还有霍广志他们。 霍广志有心疾,受不得刺激,她得顾着点。 “太傅,你们先进屋吧。”张小英侧首看向霍广志,“有你们在,我不太方便施展身手!” “你莫要逞强,想来没有让一个女人保护一群男人这种事。”霍广志皱眉,“我虽是一介书生,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霍广志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小英推了进屋。 余下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人也踉跄进去,只见砰一下,门被关上了。 第457章 族谱上有多少人 “就被欺负老弱了,我来会会你们!”张小英笑眯眯说道。 那将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张小英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张少傅,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能成为第一个入朝女官已经是莫大荣耀,可别到头来竹篮打……” 将领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脖子一寒,张小英人已经闪身来到他跟前,夺过他手中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可你是乱臣贼子啊,杀了你,也是立功,兴许能在朝堂更进一步呢!”张小英似笑非笑,“你怎么就这么瞧不起女人呢?再怎么着,你也是女人生的!” 将领脸上血色尽褪。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张小英身手如此了得? 他连看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人就已经落入她手中。 本来奉命围困东宫他还挺开心的,认为东宫这边是白捡的功劳。 可如今…… “张少傅饶命。”下一刻,张小英稍稍用力,刀刃就割破了他的肌肤,吓得他连忙求饶。 “你既然有胆子造反,怎么还怕起来呢?”张小英冷哼,反手一刀背拍向他后背,他连话都没来及说,就倒了下去。 张小英看向跟着他过来的士兵。 那些士兵吞了吞口水,紧张地往后退。 “我知道你们也是被逼,如果放下兵器,太子殿下兴许会饶了你们一命。倘若你们冥顽不灵,那就想想自己族谱上还有多人够死的!”张小英说罢,将刀一掷。 刀身深深没入他们不远处的树干上,只留下刀柄还在外头。 张小英这一手惊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头儿只打了个照面就被张小英所擒。 他们还有继续造反的必要? 不知道是谁先将刀一扔跪下去的,紧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没多久,将领带来的人已经全部投降了。 张小英拎起地上那个将领,走出东宫。 那些围困东宫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选择了放下兵器。 傅玉辉将大部队都集中在逼宫上,东宫这边安排的人手并不多,有张小英在,不费吹灰之力,就护住了东宫。 霍广志见情况稳定下来了,这才从屋内出来,“此处既然已经安全,你先去看看皇上和殿下他们,莫让逆贼占了上风。” 张小英点点头,交代了东宫侍卫,直奔皇城中心。 只是那里根本不需要张小英出手。 郁阳早早就做好一切准备,想来这次也是跟明景帝演戏,引得傅玉辉露出野心。 张小英赶到的时候,傅玉辉已经被重重包围起来。 明景帝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傅玉辉看。 这是天家的事,张小英觉得没趣,便悄然离去,反正最后傅玉辉也只有死路一条。 张小英回了一趟许宅,长公主和郁阳早早就安排了人保护许巧巧他们。 门外只有血迹,想来叛军也估计也想过要拿许家的人威胁。 但他们没怎么将许家人当一回事,派来的人不多,都被干掉了。 整个京城都门户紧闭,谁也不知道明天起来,是不是已经换了皇帝! 张小英没现身,确定许巧巧他们没事后,又折返东宫。 第458章 忌惮 东宫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 “皇上怎么样了?”霍广志见张小英回来,急急上前询问道,“反贼可是已经拿下?” 张小英答道:“我远远瞧了一眼,皇上和殿下都好好的,大皇子已经成了阶下囚。” “唉,这……” 霍广志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也辛苦了,先去歇一歇吧,余下的事有我。” “嗯,有劳太傅。” 张小英回到自己的位置,又继续做她的事。 …… 傅玉辉逼宫失败,明景帝没有杀他,只是将他贬为庶人,圈禁在皇家北苑,余生都不能再踏出半步。 至于那些将赌注下到他身上的官员,或满门抄斩,或举家流放,总之被清理了大半。 而这些空出来的位置,又被郁阳的人迅速补上。 护驾有功的人也论功行赏。 张小英也得了赏赐,但只有财物。 太多人担心女人在朝堂出头,当然不会让张小英因为这件事升官。 张小英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急,要慢慢来。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郁阳在朝堂的位置越发稳固。 不过明景帝忌惮张小英。 他怕张小英会在郁阳上位后在朝堂兴风作浪。 她入京这段时间的表现,明景帝看在眼里,知道她并不普通。 大家对这些事都心知肚明。 张小英每天忙着给郁阳上课,编写医书,经常连饭都吃不上,哪里有空管别人想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明景帝发现张小英在东宫安安分分,从不与其他官员结交,倒是对她的看法有些改观。 张小英忙到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收到许长生报喜的信才想起来,自己入京前曾答应林氏会在她生之前回去。 结果孩子都出月子了,她硬是没记起这件事。 而且这会儿她也确实走不开,只能留在京城。 正好王仁入京,张小英便买了不少东西让王仁带回大福村,还另外写了一封信解释。 许长生他们其实也明白,成为太子少傅的张小英作为第一个女官,自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来去自由。 他们并不怪张小英。 当他们看到张小英解释的信件时,林氏埋怨许长生。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娘在京城忙得很,家里的事就不要让他操心了! 你生怕娘不够累是不是?她一个女官,多少人使绊子?你就不知道体谅娘!” 许长生挠挠头,“我就是想让娘知道,咱们也有小闺女,让娘高兴高兴。” “等闺女大一些,我亲自带闺女入京给娘瞧。” “那我呢?” “当然得在家守着,不然文聪旬假回来,都没人在家。” 许长生撇撇嘴,只能答应。 没办法,谁让现在家里是女人当家做主? “婷婷,囡囡醒了吗?”这时,从学堂回来的秦雨君在外面轻声询问。 许长生赶紧出去,“秦姨,她醒了,你进去吧,我去做饭。” 秦雨君也不客气,径直入内。 自从张小英把孩子都带到京城,秦雨君深感许家冷清。 如今林氏生了个女儿,她和温静别提多开心。 可惜,张小英远在京城,分享不到这份喜悦。 第459章 收买人心? 张小英自是感受不到大福村的喜悦。 时间在她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十月。 而京城也出了一件令人振奋的好事。 娇娇终于学会了走路! 她摆脱了拐杖,一步步走上金銮殿,一向手腕强硬的明景帝也红了眼。 这意味着那些伤残的将士,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娇娇拜见皇上。”清脆稚嫩的童音,在金銮殿响起。 明景帝走下龙椅,亲自将娇娇扶起来。 他一直注意着娇娇的情况,自然知道娇娇吃了多少罪才重新学会走路。 大家都觉得张小英是异想天开。 可谁都没想到,小小的姑娘靠着毅力,真的在张小英的帮助下行走自由。 “好孩子,你是大梁最棒的姑娘。” 娇娇被明景帝这么夸,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害羞。 明景帝这一刻的心情好到了顶峰。 娇娇没在金銮殿待太久,就被带了下去。 明景帝破天荒在百官面前狠狠夸奖了张小英一番。 他不仅赏了张小英,还赏了娇娇,还下旨让户部统计伤残的将士,将装假肢一事提上议程。 并由张小英和太医院一起负责。 这件事在京城传开,求见张小英的人络绎不绝。 张小英让他们领号,每天傍晚从东宫回来,再按号接诊两个。 她让裴兆麟从旁学习。 裴兆麟直接搬到了张小英那里住。 裴院判见儿子这么努力,总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思进取,医术很快就被儿子追上。 于是,他也每天到张小英家跟着学。 张小英不藏私,一边看诊一边认真教他们。 后面还让他们自己接诊,她在旁边指导。 本就是有经验的大夫,被张小英手把手的教,怎么可能学不会呢? 裴院判觉得张小英宅子太小了,建议张小英将看诊的地方改成裴家的医馆。 张小英想想这附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时常有外地人出入确实不太好,便应了下来。 而因为年纪大不被允许每天这样两边跑的裴老爷子也能名正言顺地学本事。 而太医院的太医们想了想,不约而同地厚着脸皮到裴家医馆。 他们本来以为张小英不会让他们接触太多,没想到,张小英连他们也一起教。 便是别的疑难杂症,他们请教张小英,张小英也为他们解惑。 这下,不止是太医院,便是文武百官也对张小英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观。 张小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如果哗众取宠,又何须这样劳心劳力? 当然,也有人觉得张小英是在收买人心。 可张小英在意这些吗? 他们能学到的东西并不是她的全部。 在这样的忙碌中,经过层层选拔的第一批医学生也定了下来。 裴兆麟赫然在内。 张小英去见了他们,然后都让他们来医馆帮忙。 毕竟这批学生不多,就选出十九人。 年纪最大的是四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六岁。 无一不是天赋异禀的佼佼者。 裴老爷子也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打破门户之见,将裴家医术传出去。 这遭到了裴氏家族激烈的反对。 第460章 下不来台了 “你是不是疯了?裴家世代积累的医术你要往外传?你对得起老祖宗吗?” “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族里就只能将你们除名。” “从来就没有将医术传给外人的道理,你莫不是真中了张小英的蛊?对她言听计从?” …… 裴老爷子被族老们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指着他骂。 裴老爷子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 “够了!”他用力一拍桌子,“我们这一房人做什么决定,还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就算我真的把医术传出去,你们奈何得了我? 你们只是姓裴,裴家医术是我们这房人的祖宗传下。 而你们不过是沾了姓裴的光,我敬你们一尺,就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要除族是吗?好啊,那现在就开祠堂,把我们这房人从族谱上划掉!”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去,现在立刻马上,开祠堂!”裴老爷子起身,“但凡我有一丝动摇,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们本来是威胁老爷子的。 没想到老爷子这么上头,竟催着他们去开祠堂。 开祠堂? 开什么玩笑? 裴氏家族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裴老爷子这房人。 没了他们,裴氏家族什么都不是。 他们想用除族来拿捏裴老爷子,现在下不来台了。 “走啊,怎么不去?”裴老爷子走到门外,见他们还在屋里一动不动,回过身质问。 “有事好好商量,面红脖子粗的像什么话?”这时,族老又开始装模作样怪老爷子发脾气。 “我们这都是为了家族好,想让裴氏成为百年大家族,咱们不能什么都往外拿啊。” “刚刚他们说的就是气话,是不希望你被人骗了。” 裴老爷子可不惯着他们,“废话少说,开祠堂。 我那妹子哪点不比你们厉害?你们还有脸在这说三道四? 她能让鲁娇娇站起来走路,你们能吗? 张口闭口人家下蛊,她真会下蛊,第一个先弄死你们满嘴喷粪的。” 裴氏族老被老爷子骂得面红耳赤。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老爷子这么发火。 这会儿也不敢再要挟老爷子。 生怕真把老爷子逼急自请出族,到时候就真的没有挽回余地。 “既然如此,你不听劝就算,当我们多管闲事,日后别后悔就是。” 族长咬咬牙,到底是没敢真去开祠堂,丢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其他族老见状,都赶紧找借口溜了。 裴老爷子冷哼。 “一个个想拿捏我,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但凡你们家中有一个成才的子孙,我都能对你们刮目相看。 可瞧瞧你们都养出什么二世祖?给我阿麟提鞋都不配!” 族老们和老爷子不欢而散,心里自然不痛快。 没过两天,京城就开始传张小英和裴老爷子的风言风语。 这可把老爷子气炸了。 “这帮狗东西,我一次不顺他们的意就在外面胡说八道?真当我好欺负了?” 张小英正好也来裴家,看到老爷子怒不可遏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第461章 摔倒再爬起来 “没什么,就是跟人吵了一架。”裴老爷子轻描淡写。 张小英最近也没空关注外面如何,是以并不知道发生什么。 她也没追问,而是去了看那些学生怎么样。 裴老爷子也是作为学生的一份子,很是好学,不耻下问。 对于年轻人向他请教的问题,他也知无不言。 就算那些学生的医术和经验都不如他,但也有他比不上别人的地方。 这么交流了一阵子,裴老爷子获益匪浅。 而在张小英那学到的东西则更多。 张小英除了去裴家那边之外,还负责监管假肢的制作。 这段时间的张小英忙得不可开交,很明显地瘦了下来。 回到家里后,许巧巧看着她心疼得不行,“娘,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说?”张小英在裴家吃过饭,到家又饿了,便让杨妈妈做了些饭菜。 “你比刚入京的时候瘦了你都不知道吗?” 张小英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 说实话,许巧巧不说,她都没发现。 好像是瘦了不少。 “难得老来瘦,挺好的。”张小英笑着道。 其实她也不算老。 后世的四十出头,还很年轻。 但古代成亲早,营养不好,寿命又短,四十来岁还真算得上老人了。 毕竟人生七十古来稀。 “娘,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帮我什么?你还是好好做你的绒花吧,术业有专攻,你帮不了我。” “哦。”许巧巧有些失落。 “倒是你,最近咱们说话的机会也不多,绒花如何?”张小英将话题转回她身上。 许巧巧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月赚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很不错。”张小英赞赏地点点头。 京城舍得花银子的贵女多,物以稀为贵,自然能卖上价。 “娘,我打算多攒些银子,回头像你说的那样,试试开一家作坊。” “你有这个志向很好,不过,买卖做大了,管起来可不容易。” “我可以慢慢学,娘已经给我找到很好的出路,我不能一辈子都依赖娘。” 张小英一脸欣慰。 她也算是很好报答原主恩情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许云飞如何。 如今边关只有小摩擦,没有战事,他应该能活下来的。 十二月,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第一批假肢也做了出来。 首先换上假肢的,是那些因伤退下的武将。 他们觉得鲁娇娇一个孩子都能学会走路,他们肯定也可以。 复健的痛苦,饶是这些铁血汉子都开始怀疑自己。 这时候,鲁娇娇来了,她用稚嫩的声音向他们传授自己的经验,帮他们更好的适应复健。 她像一个小太阳,让这些汉子感受到温暖和力量,一个个咬牙坚持下来。 适应了假肢,重新学走路,那都漫长且艰难。 可鲁娇娇的鼓励,让他们咬牙从一次次摔倒中爬起来。 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 身为军人,他们有他们的骄傲,打仗杀敌时死都不怕,还怕驯服不了假肢吗? 年后,大梁第一座医学院也建立起来了。 郁阳力排众议,坚持让张小英成为医学院第一任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