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红楼梦后,我拯救了贾府》 第1章 穿越红楼,衔玉而生 王子文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这时正困得睁不开眼,想到老板说下周要上线,猛灌了一杯咖啡。 砰! 终于支撑不住,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泡在游泳池里,奇怪的是,这不影响他正常呼吸。 身心上的惬意,让他痴迷其中,突然人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整个人似乎被带进了一个神秘的漩涡中。 他努力睁开眼,都看不到什么东西,身体像是被千万根丝线紧紧地包裹着,根本无法自由活动。 王子文下意识抿了下嘴,竟然有一种微微的凉爽感。 正迷惑之际,身体被一股强烈的冲击力推动,思维似乎也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起来,耳边也热闹个不停。 “恭喜夫人,是个带把的。” “他怎么不哭?” “嘴里好像有东西。” “我看看。” 王子文觉得有东西在嘴里掏了掏,顿时小嘴一松,他就哇哇哭出了声。 等他哭累了,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这…… 走过来一个老太太,用毛巾把他重新包了起来,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哎呦,我宝贝孙真俊呢。” 老太太又要来那东西看了看,眯着眼笑道:“这是一块宝玉啊。我这宝贝孙是有福气的。” 有人见老太太喜欢,问:“老祖宗,他还没名字呢。” 老太太呸呸两下,扭头说道:“什么没名字?早有了。他生来就带块宝玉,那就是宝玉。” 一个男孩也围过来:“祖母,他是我弟弟吗?看起来好丑哦。”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就连刚生产完的王夫人也笑出了声。 老太太也笑:“刚出生的都这样,长长就好了。” 她又问王夫人,需要什么吃的,或者什么用的,直接让人去找。 “老祖宗,玉洗干净了。您看……” “哎呦,这还是上等的好玉啊。不愧是我宝玉的玉。” 老太太捏着玉摩挲了下,然后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你去编个红绳来,要好看的,穿玉佩用的。” 那小丫头盈盈笑道:“是,老祖宗,我这就回去编。” 老太太见大家高兴,又看怀里的宝玉十分讨喜,便大手一挥:“每人赏五百钱。” “我穿越了吗?” 王子轩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贾宝玉,穿越到了《红楼梦》中。 他,哦,是贾宝玉莫名有些惶恐,又哇哇大哭起来。 贾母又问:“金银汤准备好了吗?” 小丫头笑道:“回老祖宗,已经在偏殿备好了。” 贾母听了,赶紧让人把奶娘带过来,让她到偏殿给宝玉洗漱一番。 贾宝玉这是知道奶娘要给自己洗澡了,他其实更想让旁边那个小丫头来,本闹上一闹,表达不满,当身体感受到温暖和舒适的水流时,瞬间安静了。 吃饱喝足后,贾宝玉才接受了穿书的事实, 他环视周围的环境,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古典的家具和装饰品。窗外是一片优美的园林,绿草如茵,花香四溢,宛如仙境。 想到贾府大厦将倾的结局,又十分惋惜。 既然曹公只写了八十章,那贾府的后续就由他续写吧。 几天后,贾宝玉就把贾府的人认了个遍,最喜欢元春这个姐姐,最同情贾珠这个哥哥,最怕严肃的爹爹。 还好有贾母当靠山,他的日子也算舒服。 一天,贾宝玉正在午睡,有什么在脸上摸着。 他真开眼,看到慈祥的贾母:“宝玉啊,你睡醒了啊。走走,祖母带你去抓周。” 抓周? 如果抓到胭脂水粉,会不会被爹爹骂得狗血淋头? 想到这里,贾宝玉又哭起来。 说来也尴尬,他不想哭的,但身为婴儿他的,只能遵从身体的本能,害怕会哭,饿了会哭。 贾母见他哭,赶紧抱起来晃了晃,查看了他的屁屁,又问身边的小丫头:“奶娘呢?给宝玉为奶了吗?” 小丫头笑道:“刚喂过。老祖宗放心,我们都盯着呢。” 贾母笑眯眯道:“那肯定是我吵到他了。” 小丫头也跟着笑:“老祖宗,吉时到了。” 说完,她接过宝玉来,然后跟着贾母来到大厅。 贾宝玉闻着小丫头身上的香气,一时想不起她是谁来。 看到大厅里的贾政,正是原身的爹爹,贾宝玉吓得把头埋进小丫头的胸里。 贾母却见他如此可爱,开心的不得了,便让小丫头把他放桌子上。 此时,王夫人、刑夫人、尤氏,还有元春、贾珠几个后辈都在了。 他们看着桌子上的小小人,都充满了好奇。 贾宝玉正苦恼不已,桌子上摆的五花八门的东西,有书,有砚台,有剑,有笛子,有算盘,还有胭脂水粉。 作为前世的加班狗,当然不想再读书了。 他拖着小小的身子,爬了两下,没稳住身子就跌倒了,刚好左手边一个胭脂,右边抓着一个簪子。 贾珠拍手鼓掌:“弟弟好棒!” 啪! 贾政又在教育贾珠了,大家都不敢吭声。 贾宝玉歪着头看过来,就听到劈头盖脸的怒骂:“让你读书,你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贾政骂完贾珠,又回头想骂宝玉喜欢女人的物件,看到贾母挡在那里,气哼哼给了一个评价:“难成大器!” 说完,就甩袖子离开了。 王夫人见人走了,她才跑过来,拉着贾珠的身体检查了下:“儿啊,疼吗?” 贾珠眼眶里是泪,始终没有哭出来。这懂事的样子,让王夫人更加心疼了。 其他虽然同情贾珠,但都是挨打长大的孩子,觉得被打是生活的常态。 贾宝玉不哭不闹,只是眯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 突然身子一空,他见是元春,便欢喜的不得了。 片刻后,元春捏着他的脸笑道:“弟弟一定能功成名就,从今天起,我教你读书认字。” 一旁的贾母则乐了:“臭丫头,你才读几个字,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教人。” 元春仰着脖子,语气十分骄傲:“一千个字了。” 第2章 魔王闯祸,贾珠挨打 都是孩子,谁也没把元春的话当真。 谁知,自从那日元春承诺要教贾宝玉识字,竟然每天都趴在他床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王夫人见他们姐弟关系好,很十分满足,便把更多的时间花到了贾珠身上。 时间飞快,贾宝玉被迫听元春唠叨了一年,趁着刚会走路,就开始耍赖。 如果元春抓他,贾宝玉找准机会挣脱后,就躺地上哭着打滚。 他是吃准了元春疼他,舍不得他哭。 果然,片刻后,元春便放下了教他念字的想法,抱着他去找贾珠玩了。 荣国府的花园堪比恭亲王府,贾宝玉每每看到,都会觉得生在这样的鼎盛之家而骄傲,但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这里会变成废墟又变得郁郁寡欢。 他趴在元春的肩膀上,暗自发誓,一定要保住贾府。 姐弟俩来到贾珠的住处,他正在摇头晃脑的背诵四书呢。 什么“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又什么“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贾宝玉听得直打瞌睡,元春则听的认真。 倒不是他空立了救贾府之心,只是书吧,能学以致用才是王道。 元春不死心,她一边听,一边给贾宝玉解释话里的意思。 贾宝玉虽然知道她是好心,但这样填鸭式的教育让他想起某些经历,心情莫名的烦躁。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贾珠那边玩,并不理会身后紧张的元春。 贾珠还是很疼弟弟妹妹的,见他们凑过来,便放下手里的书,跟他们聊些家常。 贾宝玉听着贾珠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十分佩服。想到他被爹爹活活打死的结局,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喊着:“哥哥,哥哥……” 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哥哥,他舍不得。 贾珠见他满心的依赖,忍不住笑了笑,又同元春聊了些书上的内容。 也许是年龄弱小的缘故,贾宝玉听他们说了些话,就扛不住打盹了。 小脚一落,蹭到了桌子上的砚台。 顿时,砚台打翻,墨汁溅得纸上书上都是。 他们第一时间顾着贾宝玉,等回过神来,桌子上已经一片狼籍了。 “公子,老爷来了。” 有小厮在外面喊了一声,吓得贾珠脸色苍白,他还是第一时间把元春和宝玉塞进了柜子里。 元春一边担心外面的哥哥,一边担心宝玉哭出声来,没想到宝玉似乎知道了什么,在柜子里乖巧地待着。 贾宝玉当然知道乖了,他又不是一岁的孩童,现在这种情况保持沉默对大家都好。 果然,外面传来一声咆哮。 “孽障东西,这就是你读的书?” 过了片刻,贾宝玉就听到一个巴掌声。 “你自己看看那书,如果你不是读书的料,别给我糟蹋书。我都替你害羞!” 咣当! 是桌椅碰撞的声音。 贾宝玉听得心惊胆战,但他知道,如果他此时出了声,他们三个都得挨打。 “这上好的墨,是你前日开口要的吧?” “混帐东西,去面壁两个时辰,时间不到不许吃饭。” 砰! 贾宝玉听到关门声,知道爹爹摔门出去了。 他顾不上元春,先从柜子里滚了出来,又赶紧站稳了。 此时的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花瓶碎了两个,凳子也折了一个腿。 若不是知道爹爹本就如此,贾宝玉就怀疑他们的父子关系了。 元春也“啊”了一声,担心宝玉受伤,先跑过来抱他。 贾宝玉哪有这个脸让人抱着? 本来这打,是应该他挨的。是哥哥为了护他们,承担了一切。 他挣开元春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墙角,抬头看着贾珠脸上的红肿,便清楚这是爹爹的手笔了。 想到哥哥对自己的种种好,贾宝玉懊恼不已,如果不是他打盹,哥哥也不会挨揍。 贾珠看着发呆的宝玉,察觉到了什么,笑道:“宝玉,哥哥没事。” 他身为长子,自然要保护好他们,挨打而已,他也习惯了。 贾珠摸摸宝玉的头安慰了下,看到眼睛红红的元春,又哄了一会儿,便让两个人出去了。 回到王夫人的住处,元春放下宝玉,直接找到王夫人告状:“母亲,刚从爹爹又打了哥哥。” 王夫人神色一紧,随即问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说起缘由,元春啪啪掉下几串眼泪:“怪我,是我抱着宝玉去玩,结果,结果把砚台打翻了,书上弄得都是。” 王夫人听这事还跟宝玉有些关系,赶紧把人抱过来检查了一下,见他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她又安慰元春:“不打不成器,你爹爹也是为了他好。” 未必! 贾宝玉嘴一撇,如果棍棒之下能出人才,那大家不用读书,只比谁打孩子打得狠好了。 在他看来,棍棒教育,只是为人父母无能的表现。 他知道王夫人虽然爱孩子,但这份爱,远不及她对丈夫的爱。 贾宝玉理解,但不赞同。 他想起哥哥脸上的红肿,挣脱王夫人的怀抱就往屋子里跑。 元春见状,赶紧跟了去,看到宝玉翻出一个匣子来,里面装着消肿化瘀的膏药。 她眼里一喜,赶紧喊来王夫人:“母亲,你快来看!” 王夫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小跑过来,见贾宝玉守着药匣子呀呀的喊哥哥,欢喜不已。 贾珠刚挨了打,正是需要伤药的时候。小小的人,这么小都知道心疼哥哥了。 但从小在王家长大的王夫人,很明白圈子里的规则。 如果王夫人不过去,小厮们是不敢做主给他上药的。她虽然心疼儿子,如果听到消息就赶过去,若丈夫知道了又会说她溺爱孩子了。 王夫人扭头抹了眼泪,见孩子们懂事,很多委屈也觉得值了。 这几日来,因为丈夫日日留宿赵姨娘那里,她烦心不已,看到自己的孩子如此这般,郁闷之情也顿时消散了。 王夫人吩咐了元春几句,便带上匣子去找贾母了。 见贾母躺在椅子上眯着,她凑过来小声说道: “老祖宗,您正休息呢?我这边刚有个趣事……” 贾母本是刚睡醒,听王夫人的话,顿时来了兴趣:“你说你说,若说的不好听,罚你十两银子给大家伙买酒喝!” 第3章 圣旨天降,折柳送别 王夫人笑道:“刚刚宝玉抱了个匣子,一直喊哥哥。我以为怎么了,问了元春才知道,宝玉这是心疼哥哥呢。” 她怕贾母不信,把匣子拿了出来。 贾母本来也不信,那么小小的人能知道些什么?见王夫人说的煞有其事,本以为她是爱子心切的缘故,看到巴掌大的匣子,宝玉是能抱得住,便也信了几分。 她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一小瓶消肿的膏药,也明白了王夫人来意:“珠儿又挨打了?” 王夫人收起笑容,擦着眼泪说道:“都是珠儿不争气,惹了老爷生气。” 贾母才满意的点点头,她喊来身边一个小丫头,指着匣子吩咐:“你去看看珠儿,若伤得严重了,给他上药。如果贾政问起来,就说我说的:打归打,打伤了不让上药,是怎么回事呢。” 光阴似箭,转眼,贾宝玉已经三岁了。 在人前,他只是表现得比平常孩子聪慧一些,但实际上,已经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倒不是他用功的缘故。 自从贾珠挨打后,贾宝玉翻出了药匣子,元春和贾珠更疼他如眼珠子似得。 他们对爱的表达,就是时时刻刻的灌输知识。若是他听懂了,能欢喜好几天,若听不懂,他们会继续念叨那些字句,直到他懂了为止。 但贾宝玉志不在此,读书是救不了贾府的。 因为年龄小不能出府,再加上大家对他都不防备,他便时常观察荣国府里的人,很快弄清那些人是衷心的,那些人是机灵的,那些人是有手段的。 此外,贾宝玉还特意笼络了李贵,有意接触了贾芸。 后来,他见爹爹经常拷问贾珠的功课,回答对了便夸两句,若回答错了便让小厮给两板子。 贾宝玉清楚小厮下手知道分寸,打在屁股上,疼是疼,不会伤了筋骨,便也不太在意了。 他也知道爹爹是个不靠谱的,有时气到了,打起人来,也就不管不顾了。 贾宝玉借鉴《还珠格格》里的创意,让小丫鬟给他做了几个“挨打不疼”,趁机把它送给了哥哥,并说了用在何处,什么时候用等等。 贾珠有了它,再加上贾政很少动手,他虽然经常挨揍,身上也没什么伤了。 一天,贾政正在问他们功课,听到小厮喊:“宫里来人了!” 贾政赶紧整理衣衫,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贾宝玉算了下时间,突然想到什么,暗道不好。 他看着旁边的贾珠,伸手喊道:“哥哥,去看。” 贾珠本就疼爱他,哪有不允的? 两个小小的身影悄悄的来到大厅的后面,只见乌泱泱跪了一片。 荣国府这边的,宁国府那边的,都在了。 贾宝玉听到“钦此”,大家就站起来了。 很快,他又听到这个声音说道:“恭喜员外郎了,咱家元春模样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公主听说了她如何如何优秀,便指定让元春去陪读。” 又听贾政客气了一番,便问了一些入宫的注意事项。 贾宝玉他们所在的视角很好,他看到贾政从小厮手里拿过一包银子,转手交给了那人,又说了些感谢的话,以及让帮忙看着自家孩子云云。 那人把银子塞到袖子里,语气也更加和蔼:“员外郎放宽心。咱家的孩子,肯定懂事省心的。” 说完,他就带着两个人离开了。 贾赦、贾珍先给贾政道喜,又说把这喜事说给贾母听。 又有人提议:“咱家孩子能入了那位的眼,是老祖宗保佑。应该办个宴会庆祝一下。” 贾政听了,随即否决了:“只是个伴读,我们还是低调些好。” 贾宝玉不想听他们的商业互吹了,若是在现代,这群人都是妥妥的败家子。 哦,现在也都是败家子。 不仅败家,还没有政治觉悟。 元春入宫,看起来很荣耀,若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他很担心,便扯着贾珠的衣袖,小声说道:“哥哥,我们快去告诉姐姐。” 贾珠很快明白了他的心思,反正这事不是什么秘密,早些告诉元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他们悄悄出来,直接朝元春的住处去了。 见了元春,兄弟二人就把她被公主指定入宫陪读的事说了。 贾宝玉见她脸上神色不断变换,才想起元春也只是比他大了几岁的孩子,一个人去那地方,如何不慌呢? 他从贾珠身上跳下来,又往元春怀里蹭:“姐,我们等你回来。” 据他所致知,如果只是公主陪读的话,每个月都有假期。 贾母这时被小丫头扶着进来,看着他们三人友爱的样子,十分得意。 她拉着元春的手,摩挲了几下,挣扎片刻,开口道:“元春,贾家的荣耀就靠你了。” 元春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自然知道皇命不可违的道理。能被公主指定当伴读,是贾家的荣幸。 “祖母放心,我会伺候好公主,不会给家族丢脸的。” 贾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便由人扶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王夫人和贾政也来了,都是嘱咐她在宫中如何行事,不要得罪了人等等。 贾宝玉见他们从没问过她会不会害怕、是不是想去的问题,便愤愤地跑了出去。 第二天,在几个丫环的帮忙下,元春很快收拾好了行李。 说是行李有些夸张,只有一箱子衣物和一个梳妆盒。 她穿上一袭青色的绸缎裙子,披上一件淡黄色的绸缎披风,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王夫人笑道:“陪公主读书是好事,别弄的这么伤感。” 说着,吩咐个小丫头给她补了个妆。 突然,闺房的门打开了,王夫人把元春挡在身后,就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姐姐,给你。” 小小的人拿着一个长长的柳枝,脸上脏兮兮的。 不等王夫人有什么反应,元春先绷不住了,她把宝玉搂在怀里,接过柳枝喃喃自语:“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看到屋子里的人,随即捏了下宝玉的脸,笑道:“在家好好读书,好好孝敬父母……” 王夫人见此情景,不忍心打扰。门外有小厮喊道:“小姐,宫里的使者已经到了。” 第4章 子文扬名,洛阳纸贵 元春给公主做陪读后,贾珠也去了学堂,贾宝玉顿时觉得荣国府冷清了许多。 而且王夫人操持一大家子的事务,每天也不得闲。 一日,贾宝玉刚要午休,听到外面贾政喜气洋洋的声音:“夫人,赵姨娘怀孕了,你多找看下。” 不用出去,贾宝玉就知道母亲的脸色。 果然,王夫人淡淡应了,又说了贾珠最近的功课,说是夫子夸他文章写的好。 等家政离开后,贾宝玉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王夫人怀里撒娇。 都说女本柔弱,为母则强。 在他看来,王夫人此时特别需要子女的陪伴和安抚。 两天后,贾宝玉时常听到下人们说有什么什么送去了赵姨娘房里。 他皱着眉,有些事要提上日程了。 贾宝玉抄下《好了歌》,等墨迹干了,便喊来了李贵:“你找人把抄写几百份,在金陵城里散发散发。” 李贵虽然早熟,却早早被贾宝玉的才能和手腕折服了,听到他如此说,纸上的内容看也没看,便出去了。 贾宝玉想到什么,探头喊道:“李贵!” 李贵回来笑道:“爷。” 贾宝玉也笑:“芸儿有个邻居,叫倪二的,这事可以让他操作操作。记得给足他银子。” 李贵点头应了,见他没事便去做事了。 很快《好了歌》成了人人喜欢传唱的东西,下到贫民,上到贵族,都记得滚瓜烂熟。 贾宝玉也在荣国府经常听人念上两句。 他看到这样的结果,忍不住夸了下倪二,真真是个能人。 有小厮喊住了他:“二爷,老爷喊您。” 贾宝玉已经找到对付贾政的法子了,只要他喊自己,就会有人悄悄通知贾母。 所以他不怕贾政了,他跟着小厮来到书房。 还没进门,听到屋子里传来贾政的声音: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妙文妙文!” 贾宝玉眼睛一眯,当然是妙文,他沉思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见贾珠也在,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走到贾政前面,拱手行礼道:“父亲。” 贾政看着他,见小小的人长得粉装玉琢的,顿时多了一丝不喜:“嗯,我发现一篇好文章,正与珠儿谈论,你也一起听听罢。” 贾宝玉笑着称是,就走到贾珠旁边,等他的训示。 贾政拿起桌子上的《好了歌》,小心的拿给他们看,半晌,他看了一眼贾宝玉,最后还是跟贾珠说道:“珠儿,我听夫子说,你最近功课大有长进。你看了《好了歌》,能不能解解看?” 贾珠拿过纸张,尝试着解了一番,但几篇下来都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勉强说的通,到底还是过于浅显。 贾政也知道有难度,没有为难他,只是眼里的失望是藏不住的:“罢了罢了。” 刚好贾母让人来喊宝玉和贾珠,贾政便放人离开了。 去贾母住处的路上,贾宝玉见贾珠神色忧郁,小跑两步,拉住了他的手,童言童语地说道:“《好了歌》是什么?能吃吗?” 贾珠一笑,揉揉他的脑袋,蹲下来说道:“上来。” 贾宝玉嘻嘻爬了上去,小孩子的身体也有小孩子的好处,走几步都有人背着抱着。 来到贾母这边,贾宝玉点了很多甜食,都是王夫人限制他吃的东西。 吃的时候,他傻眼了。 贾珠把甜食都挪得远远的,让他够不着。 还是贾母见他可怜,让小丫头给他端了两个来:“你妈不让你吃甜食,是为了你好。” 贾宝玉绷着小脸,他又不是真的三岁。 吃饱喝足后,他回到房间,想到书房里的那一幕,眼睛一眯。 喊来晴雯研磨,贾宝玉就借着好记忆写下了《好了歌》的注解。 之所以没有避讳晴雯,是他相信她的人品。 贾宝玉刚来的时候,对曹公红楼梦的人物特点有过质疑,通过慢慢的接触,才发现人品这个,曹公看得很是贴切。 早在他拉拢李贵贾芸的时候,也把晴雯给说服了:“你家公子虽然天生早慧,但若被旁人知道,会折损寿命。” 当时晴雯听得很认真,从此他的吩咐,她也从不在外面多说一个字。 到底是年幼,写完注解,贾宝玉的手腕已经有了明显的酸痛感。 “宝玉,我给你揉揉。” 晴雯是个聪慧的女孩,自小就有人教,小小的她已经能做很多旁人做不到的事情了。 比如此时,她用自己的小胖手给他按摩着手腕呢。 “宝玉,署名用谁的?” 贾宝玉一愣,之前那个《好了歌》没有署名,所以金陵城内的人都不知道作者是谁。 既然试水成功了,是要想个好听的名字。 他一拍脑门:“就……王子文吧。” 说完,赶紧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晴雯凑过来一看,依稀认出了最好两句: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她笑道:“好听是好听,怎么那么伤感呢?” 贾宝玉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小年纪能读出伤感,可见不是一般人。 第二天,他又让李贵按照上次那般,把这份注解给分散出去。 倪二的办事效率确实不错,短短几天,整个金陵城都在研究《好了歌》的注解了。 同时,署名的作者王子文也称为大家口口相传的人物。 有戏班子察觉到商机,便给《好了歌》和其注解,谱了个曲子,一时间这两篇文章引得人人抄写。 李贵满头大汗跑过来,他脸上堆着笑:“爷,纸张涨价了。” 贾宝玉一愣,随即问道:“原材料不够了吗?” 听了李贵说起这件事的缘由,他淡淡一笑,一张稚嫩的脸说着沧桑的话:“真真洛阳纸贵啊!” 李贵笑道:“爷,大家都在猜王子文是谁。想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也想不出出自您的手笔!” 贾珠刚好进来,隐约听到王子文什么的,笑道:“宝玉也在看《好了歌》的注解?不得不说,王子文是个人才,解得十分贴切。” 贾宝玉脸色一红,忽又听人喊:“赵姨娘生了!” 他看着贾珠,眼睛里很期待:“哥哥,我要去看弟弟。” 第5章 庶门襁褓,王府纳妾 等贾宝玉来到赵姨娘的院子,就被人赶了出来,说是不吉利,怕贾宝玉染上了什么病。 贾珠担心他无聊:“热闹看不成了,我们去别处逛逛。” 这时王夫人也到了,她脸色疲惫,看到两个孩子也在,笑道:“你们凑什么热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喊来一个姓周的丫头吩咐道:“你带两位爷出去玩,小心别摔着。” 姓周小丫头笑着应了,便带他们去花园里扑蝴蝶了。 贾宝玉无奈,只好用小短腿在花园里胡乱地跑,贾珠和姓周的丫头在后面追。 赵姨娘生子,对贾府来说也是添丁的喜事,一时间人来人往。 贾宝玉跑到亭子里,听有人说:“是个大胖小子,赵姨娘这次可真享福了。” “能享什么福?夫人身后可是王家,只要王家一日不倒,老爷都不会委屈了夫人。” 贾珠也过来了,看到又两个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问道:“你们做什么的?” 那两人见是大少爷,齐齐行了个礼:“老爷赏了赵姨娘燕窝,我们正准备送去呢。” 贾珠见他们手里确实拿着什么,便笑道:“还不快去?” 贾宝玉在一旁听了个清楚,他知道在贾珠眼里,嫡庶有别,庶子终究是庶子,所以对爹爹赏燕窝之事并不大意。 但是如果嫡子都死了呢? 他这个好哥哥啊。 贾宝玉眼睛一眯,虽然原着里赵姨娘只有这一个孩子,万一呢? 赵姨娘可不是什么好人。 姓周的丫头也过来了,她蹲下来,拿出个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贾宝玉见她面容柔和,气质恬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听她说:“大爷,二爷,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吧。” 贾宝玉点点头,便让她抱着,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贾宝玉已经在卧室里了,听到门外传来的叹气声,他跑出去,见母亲正歪在榻椅子上揉着后脑勺呢。 贾宝玉想到那个姓周的丫头,眼珠子一转:“母亲,不开心吗?” 王夫人揉揉他的脑袋,只是说道:“没什么,只是人参不够了。” 贾宝玉明白了,赵姨娘肯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嘻嘻笑着,说着中午扑蝴蝶的事,然后猛夸姓周的丫头:“母亲,我以后的媳妇会不会像她那样好啊?” 王夫人听了发笑,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媳妇吗?不过姓周的那丫头,确实模样齐整,性格也温柔。 现在赵姨娘刚生产,肯定不能很好的伺候老爷,若这时再给他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顺理成章。 一来能转移赵姨娘的注意力,二来也能让老爷给她一个好印象。 贾宝玉见她的眼神,便知她有了谋算,他耍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说来也巧,他刚出门,就看到姓周的丫头在那里掐花呢。 贾宝玉心思一动,三两下跑过去,抢过她手里的花就往头上插。 她笑道:“二爷,你抢我花做什么?” 贾宝玉笑道:“你有花,我没有。” 她茫然道:“就掐了这一个,还被你抢去了。” 贾宝玉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姐跟花儿一样香,肯定是一朵花。” 说完,他戴着花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着她笑:“姐姐好运来了,记得要抓住哦。” 为了保险,他又找到李贵,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你想办法让父亲听到姓周的丫头,最好让父亲有了纳妾的心思。” 李贵愣了一下,随即收起银子,他笑道:“二爷,哪有当儿子的给老子找小老婆的?” 贾宝玉呸呸两下,然后说道:“多一个妾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李贵笑道:“不怕再多一个赵姨娘?” 贾宝玉眼睛一眯,如果贾政注定有两个妾室,姓周的姨娘会是个安静且聪慧的女人。 他相信曹公的眼光:“这个丫鬟不一样。” 这两日他们都听了不少荒唐的事,如给赵姨娘添个丫头的,给赵姨娘添加月俸的,给赵姨娘购买补品的等等。 如果不是有老祖宗订的规矩在,什么好东西都往赵姨娘屋子里搬了。 李贵跟了宝玉两年,自然有了看人看事的能力,本来听小厮们说赵姨娘如何如何风光,他就料到宝玉会出手。 没想到是这样的手段。 经过此事,李贵对宝玉越发佩服了。 又过了三天,荣国府依旧热闹的很,王夫人也端着嫡母的架子,对贾环各种照料,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用好的,即使是赵姨娘,一时也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贾宝玉每每见王夫人喜气洋洋的样子,便知道事情已经有了进展。 很快,他从晴雯嘴里得知了事情的进展,姓周的丫头见王夫人有提携她的意思,为表忠心,当场吃了大量的益母草。 “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他忍不住感慨,为了一个姨娘的位置,竟然绝了做母亲的机会。 晴雯则出去看了下,见没有人,关上门窗说道:“宝玉,姓周的女人很可怜的。” 听她说完,贾宝玉才明白了,姓周的丫头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了,才卖来贾府做丫鬟的,再加上父母糊涂,兄长又时常喝醉了打人,若是被赎回去,很可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是了,在这个年代,随便找个人嫁了缺衣少食的,还不如在王府做个姨娘。 至少生存无忧了。 益母草? 贾宝玉小声问道:“益母草,我能让李贵从外面找来,你能想办法给赵姨娘吃了吗?” 晴雯听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赵姨娘只生了一个贾环就如此张狂,若再生下一个,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没过几天贾政就有了纳妾的心思。 他从仓库里挑出一个上好的玉镯,拿给王夫人,并提出纳妾的想法,又问周姓丫鬟做什么去了。 王夫人表现得很大度:“老爷也是时候纳妾了,我看周丫头就挺不错了。哦,是周姨娘。等周姨娘也生个大胖小子,那可是我这做嫡母的福气了。” 贾宝玉午睡醒来,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他忍不住给王夫人点赞,不愧是王家的女儿,这话说的漂亮。 又听贾政感动万分地说:“夫人有心了。” 第6章 姐弟齐心,智斗姨娘 贾政新得了美人,自然稀罕的不得了,每天都留宿到周姨娘这里。 至于赵姨娘,他便暂时抛到了脑后。若是听小厮说赵姨娘缺了什么,也直接让人去找王夫人了。 贾宝玉见达到了目的,心情很不错,又写了几首诗让李贵拿了出去。 这天,他见晴雯气呼呼地跑进来,往床上一趴动也不动,便走过问道:“你这是身体不舒服了?” 晴雯也不好意思趴着了,她做起来,气哼哼地说道:“老祖宗说我年幼,照顾不好你,又要派个人来。” 宝玉顿时明白了什么,坐到旁边问道:“可是一个叫珍珠的小丫头?” 晴雯一听,眼睛瞪的圆圆的,又因为年龄小,显得十分可爱。 贾宝玉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一揉:“不管谁来,我最信任的是你。” 这时,门外有小厮喊道:“二爷,元春小姐从宫里回来了。” 他一听,转身要去看看,被晴雯喊住了:“站住!” 贾宝玉以为她还有事,笑道:“怎么?” 晴雯从床上下来,踮着脚给他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你姐姐回来,身边可能跟着宫里的人,若被他们看到,你怎么办?” 贾宝玉抿嘴笑着,晴雯这丫头果然有黛玉的影子,只是不知道这里的黛玉是怎么样的痴人了。 他来到大厅,见元春虽然打扮没什么变化,举止却端庄了许多。又瞥见旁边还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姐姐,贾宝玉便明白,这是宫里的眼线了,只是不知道元春明不明白这里面的深意。 他行礼问好:“两位姐姐。” 元春摆摆手,让他走进了些,便跟旁边的姐姐介绍:“这就是我弟弟宝玉了。” 那姐姐笑:“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个聪慧的孩子。” 贾宝玉听了,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呆板的样子。 她们又聊了些闲话,那姐姐又说:“元春妹妹好好歇着,两天后我再来接你。” 元春笑道:“真是辛苦姐姐了。” 宫里人一离开,贾宝玉就抱着元春使劲腻歪,一口一个姐姐的喊。 元春拍拍他的脑袋,便拉着他去找贾珠了,路上又问了一些家里的事。 贾宝玉本想说赵姨娘作妖,又想到他只是个孩子,便摇摇头一问三不知了。 走到半路,听到那边吵吵闹闹的,姐弟二人走过去一看,是一个面生的丫头正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 元春问道:“你是哪个房里的人?” 那丫头回头一看,见是元春小姐,赶紧止住了眼泪,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是赵姨娘房里的人,叫小鹊。” 元春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拧着眉说道:“她又弄什么幺蛾子了?” 小鹊本就委屈万分,赵姨娘不过姨娘,比她高贵不了多少,仗着刚生下孩子,对她又打又骂的,听了元春的问话,也就没有替她隐瞒。 末了,她又补充道: “奶娘说,她,生过孩子的人情绪不稳很正常。” 元春思索片刻,说道:“我替你做主,让她以后再不敢打你。但你要如何报答我?” 小鹊也不是个愚笨之人,听了元春的承诺,感觉未来可期。 她连忙跪下,她看着旁边的贾宝玉,说道:“若以后赵姨娘有对二爷不利的心思,我一定想办法告知。” 元春笑道:“好,且等我消息。” 有了这事,元春带着宝玉去了赵姨娘的院子,美其名曰:看弟弟。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赵姨娘各种怒骂,骂下人照料如何如何粗心,又骂周姨娘如何如何勾人。 元春知道弟弟聪慧异常,很多事也不瞒着他,蹲下来小声吩咐了几句,便推门进来了:“哎呦,赵姨娘,谁惹到你了,怎么这么大怒气?” 赵姨娘大概也没想到元春会突然回来,她摸着眼泪说:“小姐,您有所不知。自从我生下了环儿,便没一天好日子过。先不说我自个,就是环儿也受了不少委屈。” 宝玉歪着头问:“谁欺负环儿弟弟了?打板子!” 屋子里的下人都跪下来说自己没有欺负主子。 元春轻轻拍了下宝玉的嘴巴:“该打!” 她瞥见赵姨娘眼底的喜意,又说:“如果是赵姨娘欺负我们环儿弟弟了呢?” 下人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元春叹了一口气:“罢了,没你们都事,都先出去吧。让我跟赵姨娘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她话音一落,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贾宝玉挠挠头,一脸的迷糊。 赵姨娘见下人们都出去了,如果元春真做些什么,她只有吃哑巴亏的份。 她很快明白自己的处境,赶紧跪下来改口:“小姐,没有人欺负环儿。是我身子不好,瞎说的。” 元春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有几样好东西啊,她笑着说:“赵姨娘,不是我说你。母亲本来念你生环儿弟弟不易,没有放自己身边养着。一是念你是贾家的大功臣,二是相信你能照顾的好。” 说到这里,随即拉下了脸:“若是你照顾不好,父亲知道了,可会饶你?” 贾宝玉拍手鼓掌,笑着说:“爹爹打板子。” 赵姨娘见她真动了怒,抬手就给自己几个耳巴子:“小姐,是我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元春眉毛一拧:“赵姨娘这是何意?若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赵姨娘的手顿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元春见赵姨娘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笑道:“你若安分一点,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姨娘;若是再胡乱的折腾,被祖母知道了,环儿弟弟被带走事小……” 她故意沉默了片刻,说道:“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贾家还是能做得到的。” 贾宝玉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元春,这丫头,真的什么都敢说,还好没有录音设备。 赵姨娘听到这里,明白元春真敢对她动手,一时蹲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又哭又悔。 元春把宝玉放下来,冷笑道:“今天这样的事,若再被我遇到,或者从别人耳朵里听到,呵……” 贾宝玉歪着头看她的神色,笑道:“打她板子,让她消失。” 第7章 议亲风波,宝玉献计 有了元春的敲打,赵姨娘老实了不少,即使有什么不满之心,也不敢表达不满之意了。 贾宝玉还在为贾府的未来担忧,他一边把存下来的银子让李贵悄悄拿去给倪二,一边想办法支走珍珠,与晴雯同步府内的信息。 他见晴雯额头都是汗,给她递了帕子,又端来一杯茶。 晴雯仰头喝了,开口道:“听大房里的人说,他们要给琏二爷议亲,忙着找各家小姐的八字呢。” 宝玉笑道:“圈子就这么大,找八字,也不过那家的女孩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便止住了话。 珍珠看他们一个喝茶,一个站着,哪能不明白,打趣道:“宝玉,你太惯着这丫头了。” 晴雯嘴一撇,把头扭到一边。 贾宝玉见她这样,知道她脾气上来了,便看着珍珠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珍珠笑着走过来,拿起一碗茶端给晴雯:“好妹妹,我错了。” 晴雯才转过身,端着茶喝了:“这是你让我喝的。” 宝玉见她们相处特别有趣,又见珍珠温柔体贴,拍手笑道:“珍珠,你应该换个名字。” 晴雯见他大有文章,也来了兴趣:“不叫珍珠叫什么?” 贾宝玉仰头假装思索,随即看着珍珠,笑问:“你姓什么?” 珍珠也好奇,配合应着:“我姓花。” 贾宝玉走到书桌处,让晴雯研磨,提笔写下来两句诗: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竹识新晴。 晴雯探头一看,念了一遍,问道:“宝玉,这是什么意思?” 贾宝玉微微一笑:“她姓花,花气袭人知昼暖,不如叫袭人。” 他转头看着珍珠,打着商量补充道:“珍珠觉得,袭人如何?” 珍珠沉思片刻,便应了这个名字。 一宿无话,第二天贾宝玉洗漱了一番,去了贾琏的院子。 此时,贾琏正看桌子上的画像呢,看到宝玉来了,心思一动:“宝玉,来,帮我看看,这几个姐姐哪个最好看?” 贾宝玉凑过来,见上面写了不少女子的姓名和画像,还有生辰八字。 他每拿一张画像,就问贾琏如何看,又说好看之类的,表现得似一个孩童。 最后贾琏看上了两个姑娘,都不是王熙凤。 贾宝玉眼睛一眯,把王熙凤的画像抽出来,一脸的惊艳:“这个姐姐好漂亮哦。” 贾琏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容貌是不错,是你母亲家的侄女。听说性格不太好。” 贾宝玉了然,但他怎么可能放弃。王熙凤虽然性子泼辣,但是治家好手,再加上他熟悉王熙凤的为人,如果用的好,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而且身为世家弟子,他们的婚姻都不属于自己的。 他笑道:“那她肯定很有钱。” 贾琏打量了他一下,还是把王熙凤的资料也选上了。 后来,议亲的对象还是选了王熙凤,因为八字相合,而且他们背景相当,再有王夫人的关系在,可以说是亲上加亲了。 王子腾得到消息后,也答应了这门亲事,便定了日子,准备来贾府商议一些具体的细节。 贾府里到处洋溢着喜庆,小厮们的脸上也都挂着笑容。 不知不觉,到了议亲的日子,贾赦穿了一身华服,贾琏也打扮的一表人材。 其他人也是盛装出席,可见贾家对这桩婚事的看重。 两家商议完细节,天色已完。 贾赦站起来挽留:“王兄若不嫌弃,不如休息一宿。” 这一休息,就出了大事。 宝玉第二天才得知,贾琏对一个小丫头动手动脚,言语轻浮至极,被王子腾撞了个正着,现在说什么都不答应这婚事了。 等他赶去那院子,下人们都站在门口低头垂眉的,生怕多看一眼小命不保。 砰砰砰! 里面的声音,只是听就知道有多惨烈了。 贾宝玉一点也不同情贾琏,好色不是大问题,未来亲家还在呢,还被撞了个正着。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里面又传来一声怒骂:“畜生,不争气的东西,直接打死算了!” 贾宝玉见状,没有多少意外,吩咐个小厮:“你快去请祖母来。” 贾母很快赶来了,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让小厮拦住了:“怎么?你还想打死他不成?” 贾赦扔掉棍子,说道:“如果能打死,直接打死的好,省得出去丢我们贾府的人。” 贾母不理他,让小厮看了下贾琏的情况,说是伤了筋骨。 她松了一口气:“按理说,是他活该。你怎么给王家交代呢?” 王家丢不起人,贾府更丢不起。 世家啊,看似风光,很多事都很不由己。 贾母看到门外的宝玉,摆手让他进来:“宝玉,你说,王熙凤好不好看?” 贾宝玉没想到祖母会把这个问题抛给他,想来那日的事贾琏也跟祖母说了吧。 他眨眨眼:“好看。” 贾母又说:“那你想不想经常看到她?” 贾宝玉明白贾母的意思了,是想让他怂恿母亲去说情。 他歪在贾母怀里,笑嘻嘻道:“想,想每天看到。” 贾赦把宝玉抱过来,讨好地说:“那宝玉跟你母亲说想每天看到王熙凤,好不好?” 宝玉眼睛一眯,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是懵懂无知的样子:“好。” 让他去说是吧?那他得给王熙凤谋取点福利才是。 贾宝玉找到王夫人,把这事说了一下,然后犹豫了一下,建议道:“如果琏哥不纳妾的话……” 如果不纳妾,那可是给足了王家面子。 王夫人想到了这点,便点头应了这门差事。 有了王夫人在中间周旋,两家人又坐在了一起。 不同上次的碰面,这次贾琏是拖着伤来的。是贾母不让大夫治疗,说是为了给王家一个交代。 谁也没有看贾琏。 大家在大厅里聊了半个时辰,贾府许诺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添两成的彩礼,还有官场上的某些支持。 贾赦见他虽然动了心思,还在犹豫,当场给了贾琏一耳光。 众人不拦。 王子腾坐在椅子上,嘴上挂着笑:“这次联姻不成,我们也是亲家。贾兄何苦打孩子呢?” 贾赦歉意笑笑:“如果没有王家的允许,琏儿绝不纳妾。” 第8章 升职危机,未雨绸缪 王子腾见贾家给足了王家面子,便点头同意了。 定了婚期,贾母想到邢夫人的身份,便让王夫人协助办理。 如婚礼需要多少布帛、什么样绸缎、哪些种类的纱罗等等。以及定制什么样的花轿,用哪个乐队,要不要请戏班子。 整个贾府人来人往,忙来忙去,一堆一堆的物件都登记在了库房。 贾宝玉在府内待着无聊,想出去转转,便去找了贾母。 他腻歪在贾母的怀里:“祖母,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金陵城呢。” 贾母摸着他的脑袋,脸上都是慈爱:“你这泼猴,现在你母亲忙的团团转,你父亲也忙着呢,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贾宝玉早就知道贾母的性格了,他扭了下身子:“祖母,我想去,想去嘛!” 贾母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应了。 她喊来管家:“宝玉要出去看看,你找几个机灵点的小厮跟着。” 管家点头应了,蹲下来要抱他,被拒绝了。 贾宝玉才不让老男人抱呢,他虽然身体几岁,灵魂也是个成年男人啊。 但是他要出门,还要依赖管家,想了想,便伸手抓住了管家的袖子:“我会跟着你,不会丢。” 贾母见互动有趣,哈哈笑了:“你们去吧。” 这时贾政过来,看到宝玉拉着管家,问道:“做什么去?” 管家笑道:“带二爷出去逛逛。” 贾政本就有心事,也没有精力管宝玉了。 贾宝玉便扯着管家的袖子,怂恿他赶紧走,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贾政说:“老祖宗,宫里传来信息,元春不做公主的陪读了,跟在王后身边做女官。” 他还想再听,被管家拉走了。 元春从陪读到女官,看似更加风光了,其实是有警告的意味。 贾宝玉眯着眼睛,上面还是忌讳贾家和王家的联姻的。 管家喊来几个小厮,吩咐道:“你们跟二爷去城里逛逛,注意点,别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人。” 宝玉听了,才从思绪中出来,他笑道:“放心,如果人多了,我去芸儿家坐坐。” 袭人得知宝玉要出府,收拾了很多吃的喝的用的:“你若渴了饿了,找他们要。” 宝玉点头应了,袭人这个管家婆,在生活上照料确实很细心,这东西她亲自打点,自然不需要再检查一遍了。 一出荣国府,他看到三间朱红色大,上方有一块“敕造荣国府”的匾额,对贾府的底蕴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荣国府,贾家,一定可以避免灭亡的命运。 小厮见他发愣,打趣道:“二爷,想回去了吗?” 贾宝玉笑着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带我逛逛吧。” 走在城里,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真是繁华至极了。 还有那高耸的城墙和城门,那宏伟的宫殿和寺庙,还有各种华丽的商铺和街头小摊。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气息,吵吵嚷嚷的,都是生活的气息。 贾宝玉不由得感慨,果然还是人间烟火气,最能动凡人心。 又过一个路口,是一间古董铺子,他心中一动便走了进来。 店主看到是个小孩子,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想来是富贵人家,便热情地上前招呼:“这位小公子,您需要些什么?我们这里有很多古董,应有尽有。” 贾宝玉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有很多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些甚至看起来有些古怪。 他问道:“老板叫什么?” 店主一愣,又看了几眼小厮,笑哈哈道:“小公子,鄙人姓冷。” 贾宝玉秒懂,这就是曹公笔下不太老实的古董商人冷子兴了。 他挑了几个新奇且便宜的玩意,一副任性的预期:“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都要了。” 小厮本来担心宝玉被人骗了,见都是些小钱,便乖乖的付钱的付钱,拿东西的拿东西。 出了门,宝玉又问:“你们谁知道芸儿家在哪里吗?” 有个小厮笑道:“金陵城虽然大,打听个人还是容易的,等我去问问。” 贾宝玉就见这小厮问了几个店主,才得到了贾芸的地址。 一行人来到贾芸家,恰好贾芸也刚回来。 他见宝玉来了,赶紧请进屋子里了,赶紧喊母亲烧茶。 宝玉脱下外衣,跟小厮说道:“你们院里玩吧,让我跟芸儿说说话。” 管家选的这几个小厮年龄都不大,也是爱玩的年龄,而且贾芸母亲也在,听了宝玉的话,都放好东西去院子里耍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贾芸才问:“宝玉,你怎么家里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宝玉把元春的事说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都说贾家是个庞然大物,若是惹了上面,再好的荣华,也说没就没了。” 贾芸不懂,但他知道宝玉说的有道理,便问:“那怎么办?” 贾宝玉凑过来,小声说道:“找人盯着夏守忠。” 贾芸诧异道,也压低了声音:“他会对贾家不利?” 贾宝玉摇摇头,然后冷笑道:“若贾府一直受重视还好,若不然……” 贾芸母亲把茶水端进来,又摆上了糕点。 等贾芸母亲出去后,贾宝玉才说道:“若不然,他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吸血鬼。” 贾芸笑道:“我明白了,先找人盯着也不妨事。” 贾宝玉笑了笑,果然是个聪明人,他嘱咐道:“不要被发现了,如果万一,到时候也要撇清跟我们的关系。” 又想起冷子兴,他笑道:“我刚逛了一家古董店铺,里面好多假货。你找个懂行的,跟着那老板,看那些假货那里弄的,我们也弄来些。” 贾芸愣了:“我们要倒卖古董?” 贾宝玉喝了口茶,解释道:“我们要做的事太大,时间又太长。需要很多很多钱啊。” 贾芸也抿了一口茶,说道:“不如我跟倪二去放高利贷吧?” 贾宝玉瞪了他一眼,身为贾家弟子,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放高利贷的事,倪二可以做,他们就碰不得。 无奈,他只好把自己的打算说了:“我们家不是又很多古董吗?找一些能换的,弄出来换钱使。” 贾芸恍然大悟:“你真是个败家子!” 第9章 锣鼓欢腾,两姓之好 宝玉又交代了贾芸一些话,外面小厮喊道:“二爷,太阳下山了。” 贾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人送了出去:“宝玉放心,我会办好。” 回到荣国府,贾宝玉先去见了贾母,见丫鬟正给她揉着太阳穴,便知道元春的事让她烦心了。 他又去见了王夫人:“母亲,我回来了。” 王夫人把人拉过来,看人没伤着也没碰着,才松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外面有什么好的,怎么就那么想出去?” 贾宝玉嘻嘻笑着:“母亲,我给你淘了些宝贝。” 他从盒子里翻出一个惊奇的玩意,双手捧给王夫人看,是个装饰品。 做工虽不精致,胜在设计新颖。 王夫人十分欢喜,笑着接过来:“日后你出去,注意些安全,别跟那些混人学坏了。” 宝玉笑眯眯地答应了。 回到卧室,晴雯和袭人在闲聊着什么,他把剩下的小玩意给她们拿去分了。 时间匆匆,贾宝玉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晴雯笑道:“宝玉,还睡呢!” 袭人则端过来一盆温水,伺候宝玉洗了把脸:“今天琏二爷娶媳妇,还有事需要你忙呢。” 宝玉才恍然,今天是大喜之日,顿时去了困意。 晴雯拿出来一件红色的衣服,笑眯眯地说道:“快穿上,让我们看看好不好看。” 宝玉见她眼里的戏虐,只好去换了,看着镜子里一身的红衣,若不是他还小,会不会有人误会他就是新郎了呢? 突然,晴雯也出现在镜子里:“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宝玉抬手就解扣子,还喊来袭人:“现在还早,给我换身衣服。” 晴雯跳出来挡着,不让袭人动手。 宝玉笑了笑,三五下把衣服脱了,只穿着中衣:“快些吧,一会儿母亲派人来了。” 两个小丫头这才齐心协力地给贾宝玉穿了家常衣服。 吃过饭,贾政笑道:“夫人,刚刚传来消息,珠儿进学了。” 王夫人听了,脸上也是骄傲:“是老爷教的好。” 贾政沉思半晌,说道:“珠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可能要委屈他了。” 贾宝玉在一旁听得明白,大房和二房相差太大,会引起兄弟之争。再者,贾家和王家、薛家都有姻亲,若再从大家族里选媳妇,上面那位要睡不安稳了。 王夫人也看得明白,沉默片刻:“别太差了吧。” 贾政笑道:“我这里有个人选,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女儿。李家虽说不上是富贵之家,也是书香门第了。” 王夫人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应了这门亲事。 贾宝玉抱住王夫人,在她怀里蹭了蹭,古代家族的女人都有很多无奈,她们的命运,不是他一个贾宝玉能改变的。 他能做的,就是给她们多一些理解和尊重了。 贾政笑道:“宝玉,你也要好好读书,跟你哥哥一样早日进学。” 贾宝玉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父亲。他把头埋进王夫人怀里表示抗议。 王夫人拍着他肩膀:“老爷,今天家里有喜事,也让他开心些吧。” 太阳已经落在了西边,袭人找到他说道:“宝玉,快些吧,别误了事。” 贾宝玉耸耸肩,若不是为了给王家面子,贾家也不致于非让他做这个花童。 当然他并不排斥。 一番打扮后,颇有佛前童子的味道,怪不得有人怀疑贾宝玉会出家。 有小厮不断来报:“花轿到门口了。”“新娘在讨门。” 讨门? 是了,在新娘进门之前,有一个叫“托钵”或者“讨门”的仪式。 新娘要在伴娘的帮助下,用右脚跨过门槛,并将脚底下的红布序平铺,象征着她将会把好运留在新的家庭中,然后再踩着银钱进门。 贾宝玉过去的时候,新郎新娘要换上了朝穿。 他捧着花走过去,把花递给了新郎,便退到了一边。 有个老先生身穿一身锦袍,手持玉杯,站在婚礼主席台上,向来宾们宣布婚礼开始。 随着锣鼓的敲响,他大声念到:“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现在,请行拜堂礼!” “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面向着东方,同时将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夫妻一起向着神龛拜神礼,再敬神龛中的神明。 “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面向父母,同时将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夫妻一起朝着贾赦的位置拜了拜。 “三拜亲友!” 新郎新娘就各拜拜的了。 大家都看的喜滋滋的。 这时,有几个小厮端着框子过来,手往里一抓,朝空中一扔。 那糖果跟下雨似的,有些运气好的还捡到了钱。 贾宝玉嫌人多,看到小厮进来的时候,就机灵地躲在角落里了。 贾蔷、贾芸几个捡了糖果,看到躲着的宝玉,便把自己手里的糖果塞他怀里,又跑过去捡了。 贾宝玉抱着一堆的糖果,看着人挨人人挤人的,悬了好几次心。 好在大家都有分寸,没有人伤着。 半个时辰后,不少人都散去了,贾芸跑过来,把他怀里的糖果都拿去了:“宝玉,反正你不吃,都给我吧。” 贾蔷他们有样学样,把他的糖果分了个精光,就跑开了。 贾宝玉低头看着自己乱糟糟的衣服,还有一旁看戏的贾芸:“都是你起的头!” 贾芸剥开一个糖果,塞他嘴里:“宝玉可错怪我了,我是拿了糖果帮你放着。他们才是为了自己吃呢!” 贾宝玉说不过他,笑道:“走吧,他们还请了一个戏班子,我们瞧瞧去。” 贾芸也剥了个糖果吃了,见四周无人,讲了下最近的情况,如找到冷子兴的合伙人了,夏守中那边也安排好了人。 贾宝玉笑笑:“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对了,如果有富余的话,把祖庙附近的土地都买了吧,然后你再请个教书先生。” “你们怎么还不来呢?” 贾宝玉一看,是贾蔷他们几个,笑道:“这就来。” 他又跟贾芸小声吩咐了几句,便来到了后院跟大家一起看戏了。 李贵又过来,用手捂着嘴说道:“人已经找了七八个,送哪里去?” 第10章 祸起萧墙,移花接木 台上热闹,台下更热闹。 贾宝玉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来肯定有事。 他站起来,让李贵跟他来到一个安静的位置。 弄清楚李贵的来意后,贾宝玉笑道:“先找个走镖的教着,等芸儿那边弄好了,再把人送去。” 李贵愣了一下,说道:“打算让他们从军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贾宝玉抬头看那悬在空中的月亮,好一个花好月圆夜啊。 他又看着李贵说道:“看他们吧。如果有做军人的天分,贾家说不定能出个将军;如果没有也无妨……” 小厮们有些拳脚功夫,也能在那位放心的情况,保护一下想保护的人。 李贵见此,也不问了,报了个数字,就从后门出去了。 贾琏结婚后,贾珠也很快娶了媳妇,正是李纨。 贾宝玉见过李纨几次,每每回来都郁郁寡欢。 一日趁袭人出去做事了,晴雯凑过来打听:“珠大爷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 不妥极了! 贾宝玉想起了周姨娘,他看着晴雯,语气很是凝重:“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事,只有你能办。” 晴雯也收起了笑:“你说。” 贾宝玉让晴雯去找周姨娘,还有赵姨娘身边的小鹊,如此吩咐:若老爷在家,让她第一时间派人告知。 刚听宝玉说完,晴雯瞥见袭人进来了,便拿着帕子笑嘻嘻的出去了。 袭人笑道:“又说什么有趣的故事了?” 贾宝玉脱下鞋袜,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她?就会打趣我。” 袭人不疑有他,伺候他洗了脚:“还不都是你惯的。” 贾宝玉怕了她的,赶紧转移话题:“听说,蓉哥娶了个媳妇,你见过没?” 袭人笑笑:“昨儿恰好遇到了琏二爷家的,她说在院子里迷了路,便让我带她回去。等我把她送过去,屋子里坐着一个天仙似的女孩,琏儿家的喊她姐姐。想来就是蓉爷家的了。” 贾宝玉拍手笑道:“我见琏嫂子也是天仙一样的,果然好看都跟好看的玩了。” 袭人给他擦了脚,扶他在床上歪着,又喊来一个小丫头把洗脚水拿走了。 “琏二爷家的,是太太的侄女。你想见她,还不容易?” 贾宝玉笑而不语,任由袭人打发他睡了。 这日,贾宝玉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 “姐姐,你快让我进去。真的有急事。” “你是赵姨娘房里的,能有什么急事找我们家爷?” 贾宝玉听了秋纹的声音,知道另外一个就是小鹊了。 他大声喊道:“让她进来。” 小鹊跑进来,整个都慌慌张张的:“二爷,老爷去找大爷了。” 什么?!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贾宝玉试探问道:“父亲动怒了吗?” 小鹊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贾宝玉见此,哪里不明白什么呢?他让秋纹去喊李贵进来,等李贵进来,他又让秋纹带着小鹊去一旁休息了。 “不好了,父亲可能要打死哥哥了。我们得救他!” 李贵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赶紧回道:“大夫已经准备好了,之后把大爷送去哪里?” 贾宝玉说道:“让哥哥去芸儿那里吧。” 李贵点点头,也好。 两个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便去了贾珠的院子。 李纨和王夫人也都在,还有十几个下人。 贾政拿着鞭子在贾珠身上狠抽着:“不成器的东西,什么时候也学了淫词了?!当读书人委屈你了?” 李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只是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王夫人也怒了,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你害我儿子!” 贾宝玉看到贾珠的样子,再打下去,人就断气了。 他跑过去,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哥哥,哥哥!” 贾政怒上心头,哪里顾得多少,把贾宝玉扔到了一边,又对着贾珠狠狠抽了几下。 一群小厮抬着轿子纷纷赶来。 “孽障,住手!” 贾母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看着院子里的狼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贾政看到贾母,吓得赶紧丢了鞭子,赶紧走过来搀扶:“母亲!” 贾母正在气头上,哪里肯让他碰?又看到院子里的狼藉,还有地上的血迹,知道这次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心疼孙子,要走过来看看,还没走两步,身子就不稳了。 王夫人跑过来扶着,让人赶紧去喊大夫。 一旁的贾宝玉倒是没有人注意了。 他捂着胳膊,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挨打吧。 还有贾政这个爹真不合格,干啥啥不行,倒是把棍棒教育执行了一个彻底! 算了,摊上这样的爹,也是他的命。 贾宝玉看到贾珠身上很是狼狈,整个人趴着一动也不动。 趁人不注意,他挪到贾珠身边,摸了一下脉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掰开贾珠的嘴塞了进去。 希望大夫来快些吧。 “大夫,快帮忙看看,母亲这是怎么了?” 贾政也有了悔意,看大夫的眼神充满了慌乱。 贾宝玉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默默地退到一旁,当起了小透明。 那大夫看了贾宝玉一眼,先去给贾母顺了气,然后揪着胡子说道:“怒大伤肝,我开些温补的药。。” 贾母这会儿觉得身体好了些,一想到贾珠身下的血迹就觉得胸口闷:“大夫,大夫快给珠儿看看。” 大夫点点头,走过去跟贾珠看了下,一时脸色僵硬,半晌才说:“公子,没气了。” 下人们听了这话,吓得齐刷刷跪成了一片。 王夫人跑过来,抱着贾珠哭了个死去活来:“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舍得为娘啊!” 她瞥见李纨哭涕涕地走过来,把人往外一推。 砰! 李纨昏了过去。 不用人吩咐,大夫上去看了下,说道:“这位夫人有喜了。” 贾珠死了,留下了个孩子。 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 还是贾母让人把李纨送出去了,然后走到贾政前面,狠狠给了他一耳巴子,哭着骂道:“你是想折腾死我啊!” 贾政跪在地上,也哭个不停。 因为贾珠是被贾政活活打死的,所以丧事办得很冲忙,这也方便了贾宝玉他们行事。 当晚就把贾珠换了出来,用一辆马车偷偷把人送去了庄子上。 第11章 夫人失子,权交新妇 贾珠去世后,整个贾府都陷入了某种压抑的气氛,即使喜欢热闹的贾母,也整天待在房里不愿意出门了。 贾宝玉经常看到贾政长吁短叹的,装模作样的样子让他作呕。 若不是他早有准备,那么温柔多才的哥哥,真要去地府报道了。 所以,他每次看到贾政,都低眉顺眼的,显得格外乖巧,只有自己知道,看到贾政那张脸,怕忍不住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一天中午,他吃过早饭,又来看望王夫人。 王夫人见来人是宝玉,也不藏着,手里是贾珠身上常带的玉佩:“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贾宝玉跟小丫头手里拿过一个干净的帕子,递给王夫人:“母亲。” 王夫人拿过帕子,扭头擦了擦,半天才看着年幼的孩子,伸手摸着他的头:“我以后只有你了。” 贾宝玉一动不动,如果他的存在能让王夫人有了支撑,他不介意做这个支撑。 突然,王夫人咳嗽了几下,有小丫头拿来帕子接了:“夫人,请大夫来看看吧。” 贾宝玉一愣,拉过王夫人的手,就搭在她手腕上。 王夫人笑道:“你还会看病?” 贾宝玉眯着眼不说话,只是见王夫人脸色苍白,眼神忧郁,是心病啊。 不过,他也发现王夫人饮食过于油腻,导致肠胃不适,心血管也不太好。如果直接建议王夫人吃点清淡的,想来她肯定不依。 再加上荣国府大大小小的事,也很消耗心力。 不如…… 贾宝玉拉住她的手,说道:“母亲,我听人说,吃斋念佛能给去世的人累积福报,让他们来生投个好胎。” 小丫鬟扑哧一笑:“二爷从哪里听说的?” 贾宝玉扭头瞪着她,这个女孩是彩霞吧? 是个坏女孩! 他扑到王夫人怀里,不理她。 王夫人果然说道:“如果能让珠儿来世投个好胎,吃斋念佛也没什么。” 贾政进来了,听到这么一句话,十分着急:“夫人,贾家可离不开你啊。” 王夫人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 彩霞接到贾政的视线,很识趣地离开了。 贾政坐下来,看了一眼贾宝玉在王夫人身上腻歪,想说些什么,又怕王夫人想起贾珠,便转移了话题:“我听你说要吃斋念佛去。” 王夫人听是这个缘故,冷笑道:“珠儿死的那么惨,我替他积福也不行吗?” 贾政现在也很愧疚,再加上王夫人的质问,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搂着贾宝玉,沉默半晌,说道:“我就剩下一个宝玉了。” 这话不假,贾珠被打死了,贾元春又在王后身边,看样子这辈子也见不着了。 贾政也想到了这里,虽然还有个贾环在,到底不是从王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哪里比得上宝玉? 他眼睛一红,赶紧递过来一杯茶:“夫人放心,我也会对宝玉好的。” 王夫人喝了茶,才说道:“哎,也不指望你对宝玉好,只希望老爷发脾气的时候,手底下有个分寸。” 贾政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又听王夫人说:“我最近精力也跟不上了,府里的事,我怕处理不好。让老祖宗盯着点,可好?” 贾政拧着眉,他倒不怀疑王夫人的话,贾政的事,不只是王夫人,连老祖宗都懒懒的。 他一时也想不出个人来,只好说道:“夫人再辛苦辛苦吧。” 贾宝玉不乐意了,王夫人身体很不好,需要静养。但此时他又不能表现得过于聪慧,只好在王夫人怀里蹭了蹭表示抗议。 王夫人拍拍他的脑袋,看着贾政说道:“这样吧,让琏二家的帮忙看着点吧。” 贾政沉思片刻,王夫人和王熙凤本是姑侄关系,想来沟通更为顺畅,再加上他也听说这个王熙凤为人豪爽、出事利索,但倒是年轻。 他试探地问道:“先试上两个月?” 王夫人点头应了,便派彩霞去喊王熙凤过来。 贾政看着还在装死的贾宝玉,压着脾气,说道:“让宝玉跟我去里屋吧。” 王夫人搂着宝玉不松手:“一个孩子而已,不妨事。” 贾政见她如此,只当是贾珠的缘故,只好作罢。他不方便见王熙凤,又有考察王熙凤的心思,自己躲在里屋来。 不一会儿,王熙凤就过来了,看到房间里只有王夫人和贾宝玉,先跟王夫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把宝玉抱起来,看他半合着眼睛,笑道:“哎呦,宝玉这是犯困呢?” 贾宝玉在王熙凤进来的时候就来了精神,这可是他要交好的对象,赶紧说道:“姐姐抱。” 王夫人一听这称呼,笑骂:“喊嫂嫂。” 王熙凤则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一个称呼:“还小呢。”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拿去玩吧。” 王夫人见是男孩子喜欢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便开口道:“给你的,就收着罢。” 哦,一个男孩子玩的弹弓。 贾宝玉有些好笑,这礼物确实用心了。他挣开王熙凤的怀抱,接过弹弓行了个礼:“谢谢嫂嫂。” 他知道两个有事要谈,便坐一边假装玩起了弹弓。 王熙凤叹了口气,说道:“夫人,您可要保重身体,珠大哥也能放心去投个好胎。” 王夫人又忍不住掉下几滴泪来。 王熙凤赶紧打下自己:“看我这张嘴!” 王夫人止住泪,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你嫁了人,倒是与我生疏了。” 王熙凤连忙说:“我这新媳妇第一遭,怕做错了什么遭人嫌弃。我委屈些没什么要紧,若是连累夫人,倒是我的不是了。” 王夫人随即说起了正事,因为贾珠的原因,精力跟不上了,处理家务有心无力:“你帮我盯着点吧。” 王熙凤笑道:“若我能做点什么,自然可以。就怕做不好,到时候给夫人抹黑。” 王夫人也笑了:“你看着弄吧,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王熙凤也不再推辞了,便问管家的注意事项,如婆子们是谁,主要分那些项,还有每个牌子代表了什么等等。 王夫人都一一解答了。 过了一会儿,王熙凤见王夫人脸上露出了疲色,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贾政这才从里面出来,看着门口的方向,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第12章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有了王熙凤帮忙,王夫人确实轻松了很多。 但丧子之痛,岂是那么容易抹平的? 贾宝玉常常见她拿着贾珠的玉佩悄悄抹泪,也见她不沾荤腥,而是日日拜佛。 她还派人布施穷人,或给钱,或施粥,或送经文。不到半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贾母拖着身子来看望,心疼的不得了:“看在宝玉的面子上,多吃些罢。” 王夫人笑着答应了,但总是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贾政也慌了,找了不少大夫来,有说因为这个的,也有说因为那个的,开了药,也扎了针,总是不见好。 赵姨娘经常抱着贾环来刷存在感,美其名曰陪着夫人。明知道她此举是挖王夫人的心,大家也无可奈何。 还是贾母知道了这事,下了死命令:“如果再去烦太太,就找牙子把她打发卖了,” 赵姨娘不来了,王夫人的情况也没多少好转。 贾宝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李贵传来消息,贾珠刚刚醒来,身子动弹不得。 他也只好日日请安,时不时给王夫人看下脉,但都摸不到脉象。 贾宝玉没想到王夫人对贾珠的感情如此之深,如若再继续下去,他担心自己成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母亲,如果哥哥知你这样不吃不喝的,肯定会很难过的。。” 王夫人憋着眼泪:“没事的。” 贾宝玉抿着嘴,然后对屋子里对几个丫鬟说道:“你们都出去,我跟母亲说些悄悄话。” 几个小丫头对视一眼,以为他小孩子心性,便配合着出去了,还有个小丫头帮忙关了门。 贾宝玉这才趴在王夫人身上,附在她耳朵上说:“母亲,哥哥还活着。你若好好吃饭,我就带你去见他。” 王夫人一愣,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随即说道:“知道你是好孩子,不过这个事,就别哄我了。” 贾宝玉见王夫人不信,顿时急了,举手发誓:“若我骗了母亲,就,就让我去十八层地狱……” 王夫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只好答应:“我吃饭,吃饭,你别说了。” 贾宝玉知道她还是不信,不放心地嘱咐:“母亲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事可不能对第三人说。” 王夫人应了,喊来小丫头摆饭。 小丫头眼里一喜:“太太吃肉吗?” 王夫人顿了一下,说道:“斋饭吧。” 贾宝玉见小丫头出去,出声喊住了她:“我要一份红烧肉。” 吃过饭,王夫人洗漱了一番,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贾宝玉见她缓过神,笑道:“明晚带你去。不过我们得避开父亲。” 带王夫人去见贾珠,他也得计划一下。 到了这天,王夫人早早换上了婆子的衣服,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贾宝玉见她紧张,拍拍她的手安慰了一下,然后喊来李贵:“安排好了吗?” 李贵垂手笑道:“二爷,马车准备好了。赶车的小厮是咱们的人。” 贾宝玉又问:“周姨娘那边呢?” 李贵又答:“准备好了那药,保证老爷睡到第二天中午。” 王夫人听了这些,忍不住骂道:“什么混话都说?!宝玉才多大?!” 贾宝玉见王夫人动怒,赶紧转移话题:“母亲,等会儿就能见到哥哥了。” 王夫人这才止了怒气,不过看李贵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一般。 李贵捏了下鼻子,带着两个人穿过花园,来到一个小门。 他只敲了三下,那门吱一下,露出一个缝来。 李贵赶紧引两个人出去,又穿过一条巷子,才看到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 宝玉拍着王夫人的手:“走吧。” 上了马车,贾宝玉抓着她的手,说道:“母亲,李贵是哥哥的救命恩人。有些混话我不该听,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做。” 王夫人尴尬一笑,便闭上眼假装养神了。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贾宝玉也困了,在王夫人身上一歪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有人喊道:“到了。” 贾宝玉睁开眼,见王夫人脸上的激动:“我们到了。” 王夫人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利索地下了马车。 贾宝玉也跟着跳了下来。 在小厮的带领下,两个人来到一个农家院子,屋子里还有微弱的灯光。 贾宝玉拉着王夫人的人,朝那屋子里走去。 “母亲会来吗?” “大爷放心,二爷都安排好了。” “不知道李纨怎么样了,她那个性子,又遇到这事,在家里也不好过吧。” “大爷,夫人有了身孕,府里的人不会苛责她的。” “都怪我,咳咳……” 王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推门进来,看到贾珠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她跑过去,抱住了他的头:“我的儿啊!” 贾宝玉知道他们都有一肚子的话,把小厮喊走了。 他问小厮在这里待着如何,月俸是否按时发放,又问未来有什么打算云云。 那小厮笑道:“不如让我跟在大爷身边伺候吧。” 贾宝玉提醒道:“在世人眼里,哥哥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小厮才坦诚相告:“实不相瞒,我想去考个功名。大爷饱读诗书,跟在大爷身边,我也算是有了个老师。” 刚在门口,贾宝玉听到他们的对话,从声音里能看出这个小厮对哥哥是忠心的,安排他在哥哥身边伺候着,确实放心不少。 宝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垂手答着:“小衍,大爷给取的。” 宝玉笑道:“好名字。你以后就跟着哥哥吧。” 话音一落,王夫人就出来了,虽然眼睛通红,面色好了不少。 贾宝玉问道:“母亲不多待一会儿?” 王夫人扭过头,擦了下眼泪,然后蹲下来抱着贾宝玉:“他活着就好。” 贾宝玉看了一眼灰扑扑的窗户,提醒道:“母亲可知,这次一别,以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王夫人笑了,这么多天,她是第一次这样笑着,眼睛里是光,嘴角勾起了弧度:“他活着就好。” 贾宝玉点头,又吩咐了小衍几句,便跟王夫人回去了。 至于他,见不见哥哥都一样。 如王夫人所说,只要人活着就好。 第13章 银钱告急,初入赌场 自从知道贾珠还活着的消息,王夫人就似换了个人,吃的多了,也睡的好了。 吃斋念佛,整个人看起来都更慈祥了。 闲来之时,她会经常去看李纨,好的补品,好的家具,都不要钱似的往那边送。 贾母听了这个消息,也给李纨房里送了不少好东西。 王熙凤闻到风向,把李纨院子里的几个偷奸耍滑的下人直接发卖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明白李纨这个寡妇是受到重视的,他们伺候起来也更加用心了,丝毫不敢跟之前那样马虎了。 贾宝玉见此情景,心情也好了不少,每天都哼着小曲睡觉。 袭人见他心情不错,想到下人们的抱怨,说道:“晴雯又摔了几个玛瑙碗。” 贾宝玉摆摆手:“一个碗而已,摔了再换新的。” 袭人听了,叹了口气:“爷,你好歹管管她罢。不为那些碗,也为晴雯想一下。其他人怎么看她?这事若传到太太耳朵里……” 这个,他倒是没想到。 本来想弄出去一些物件换钱用,如果害了晴雯可是他的罪过了。 贾宝玉换了个衣服,笑道:“明天我说说她。” 说来也巧,等贾宝玉吩咐晴雯最近收敛些,李贵又过来说钱不够使了,让他想想办法。 贾宝玉虽然能出府,但年龄小,每次都得贾政点头才行。他又极其厌烦这个父亲,都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 他说道:“还有什么古董能换钱?” 李贵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爷手里的古董,能换钱的都换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不能动的。” 贾宝玉压低声音:“把那印给去掉呢?” 李贵吓得脸色苍白,差点直接跪下,随即反应过来,怒道:“爷,玩笑别乱开,会死人的。” 贾宝玉哈哈笑了一会儿,然后让他在这里等着,便去了王夫人院里。 很快,他拿着一包银子出来了,交给了李贵:“城里是不是有赌场?最好是皇家开的赌场。” 李贵收起银子,连忙劝道:“爷,被老爷知道,会打死的。” 贾宝玉笑道:“不让他知道就是了。” 李贵见周围无人,悄悄说道:“有一个明月轩,听说是皇上的大舅子开的。这家赌场,表面上是赌场,实际上在收集各大家族的资料,是个很厉害信息网。” 贾宝玉把玩着玉佩,笑道:“如果荣国府的继承人沉迷赌博,赢来的钱又去买古董,买来了古董又砸着玩,上面的人会不会放心很多?” 两个人又确定了下时间,就各自忙去了。 到了晚上,趁袭人去给太太送东西,贾宝玉赶紧抓住晴雯的手:“我明儿有事出去一趟,你给我化妆,再准备不一样的衣裳。” 晴雯了然,她只是叮嘱一句:“小心些。” 走进明月轩,贾宝玉摇着一把玉扇,看着周围一个个身材曼妙的艳姬穿着轻纱,举着酒壶款款走过,真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啊。 有小厮过来伺候:“小爷,您几位?是喝酒还是试一把手气?” 贾宝玉眼睛一眯,经过晴雯的妙手,他现在看起来也只是十岁的孩子,这小厮竟然怂恿他去赌博…… 他正色道:“常听人说,明月轩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一夜破产。我还真想体验一下。” 小厮乐了,他最喜欢这样的小公子,把钱当粪土使,他也能多拿些提成。 “不知小爷怎么称呼?” 贾宝玉收起玉扇,小声说道:“人家都喊我文公子。” 小厮冷笑了一下,自从王子文火了以后,赌场里每天都能来十个文公子。 但他还是有职业素养的,给贾宝玉介绍了明月轩的基本情况。 明月轩坐落于金陵城,是富贵人家最喜欢居住的地方之一,也是往来商人喜欢休息的地方。 来明月轩的,都是一掷千金的豪客,而且他们下的赌注很大。金钱已经不太方便了,都是用上等的珍珠计算。 贾宝玉一边听小厮说,一边注意赌场里的氛围,有玩牌的,有掷骰子的,也有猜牌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他注意到一张长长的桌子前,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坐在那里,身材妖娆,表情淡然,双手拿着一个骰蛊摇了摇后魅惑地一笑。 小厮看到了,笑道:“那位可是赌神蝶衣。” 贾宝玉一愣,也笑了:“我看这里,只有她这一个美人。” 小厮不想多说蝶衣的事,便转移话题:“文公子要试哪个呢?猜牌比较简单。” 贾宝玉摇摇头,拿着扇子指着蝶衣:“我要跟她赌。” 倒不是他自大,其他的,他都不懂啊。 掷骰子这个,他从来没输过。在前世的时候,如果玩骰子能挣钱,他肯定比王思聪爸爸还有钱。 小厮便以为他年轻气盛,也不拦着,直接找人拟定文书,让他签字画押。 贾宝玉拿来一看,无非是盈亏自负,赌场不担责任等等。 他知道,这玩意也只是给老百姓看的,要真触动了赌场的利益,呵呵…… 贾宝玉接过红泥,笑问:“你就不怕我没钱?” 小厮也笑了:“第一次来明月轩的,眼睛里没有惊奇之色,要么有钱,要么自信自己能赢。” 贾宝玉按了手印,又签了字,开口说道:“赌场可以借钱的吧?” 小厮收起笑容:“小公子,您可以回家取一些来。” 贾宝玉压低声音:“不敢。你就让我玩一把。” 小厮听了,不由得苦笑:“小公子,若你还不上钱,我就惨了。” 贾宝玉笑了笑,扯着他的袖子:“我把玉抵押给你,不过你可得给我保密。” 小厮见那玉晶莹剔透的,是个难得的好物,他一时难以判断其价值,便笑着说:“小公子若信我,我让鉴宝师傅看一眼,再决定借您多少,可好?” 贾宝玉当然乐意,如果他不把玉拿给上面的人看,不是白忙活了吗? “那你可得仔细些。” 小厮点头称是,让他在此休息。 没多久,小厮匆匆忙忙出来,把玉佩双手奉还:“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贾宝玉不意外他的反应,嘱咐道:“哥,你小点声。若传出去,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第14章 大败赌神,满载而归 小厮笑了笑,脸上都是谄媚,带着贾宝玉朝那蝶衣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一个赌徒大喊:“他出老千!” 又一个小厮过来,查看了下现场,又细问了一下周围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便打了个手势。 顿时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胡乱揍了几下,等那赌徒连哭带喊打求饶,才拖了出去。 小厮担心贾宝玉明月轩有不好的想法,而且上面也特意交代让自己好好伺候着,他解释道:“让小公子见笑了。输了都不认的话,我们这生意没办法做啊。” 贾宝玉点头,表示理解,无规矩不成方圆。 普通生意都要讲个诚信,更别说是有皇家背景的明月轩了。 在看那赌场里的人,都该干嘛干嘛,似乎没有看到赌徒闹事,也没有看到赌场打人。 司空见惯了吧。 小厮很快把贾宝玉引到蝶衣前面。 贾宝玉抬头打量了下这个女人,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只是有些富态。 小厮见贾宝玉盯着蝶衣出神,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然后看向蝶衣说起贾宝玉的来意:“蝶衣姑娘,这位小公子想跟您赌上一把,您现在方便吗?” 来明月轩的人,还没有这样直直看着她的。 但眼前这个小公子眼里只有欣赏,看来是个人品不错的。 蝶衣嘴角一勾,歪着头看着他,笑道:“小公子,跟我对赌,至少十颗上等珍珠。” 贾宝玉指着小厮:“我没有,但他有。” 蝶衣是个聪明的女子,便知道眼前这个小公子身份非同一般了。 此时,他们周围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家议论纷纷,都说小公子轻狂,竟然敢跟蝶衣对赌。 也有说小公子的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之家。那上等珍珠,对他们来说虽然极其难得,在富贵家的人来看,也不过是寻常玩物。 蝶衣拿着骰蛊,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淡淡一笑:“小公子,如何赌?” 贾宝玉问那个小厮:“五万两银子,你们这里是多少珍珠?” 小厮垂手答了:“五百颗。” 贾宝玉点头,明月轩的价格还算合理。他看向蝶衣:“蝶衣姑娘,您名气太大,还没开始都有这么多人围观了。咱们速战速决,一局定胜负,如何?” 蝶衣手轻轻摇晃着骰蛊,盈盈一笑:“多少珍珠?” 贾宝玉收起扇子,伸出手掌:“五百颗。” 周围人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赌局,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蝶衣看了一眼小厮,然后笑道:“好。明月轩的规矩,愿赌服输,盈亏自负。小公子知道吧?” 贾宝玉盯着骰子,没有看她:“五百颗,我还亏得起。” 又是一个败家子。 蝶衣只是淡淡一笑:“小公子想压什么?” 她摇着骰子的动作十分漂亮,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手中的高手。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蝶衣姑娘是赌神,也是明月轩专门请过来的。 贾宝玉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说道:“五五六,买大。” 蝶衣手中骰蛊稳稳地扣在了桌子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压定离手?” 众人都看出了似乎有什么猫腻,但蝶衣的手法并没有违规的地方,都暗自替小公子惋惜,似乎看到他输的场面了。 贾宝玉没有看围观的人,他用手扶着下巴,笑道:“自然,辛苦蝶衣姑娘了。” 蝶衣一顿,又提醒道:“小公子确定不改了?” 贾宝玉打开玉扇摇了摇:“输了,我也亏得起。” 在场众人都骂这小公子妥妥败家子,五万啊。那可是够普通人家过上一辈子的。 蝶衣打开一看,里面的骰子都化成了粉末。 她皱着眉头,“这……” 贾宝玉则没有意外,凑过来,趴在桌子上轻轻一吹。 等粉末散去,桌子上有排列出骰子的点数。 “五,五,六。” 蝶衣念了出来,脸上都是不敢相信。 贾宝玉收起扇子,吹了声口哨:“哎呀,若是其他的,我还真不会玩。谁让我自小在骰子里长大的呢。” 蝶衣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想动手打人,若不是在公共场合…… 她扯出一抹冷笑:“我还输得起。” 小厮带着贾宝玉去拿钱的时候,问道:“小公子的赌术真是一绝啊。” 来了。 贾宝玉知道这小厮来打听消息了。 他佯装看了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小把戏,在点数五五六的时候,把骰子直接震碎……” 小厮满脸不信,如果这么容易,蝶衣早就发现了,不可能轻易认输。 贾宝玉也不指望他信,只要他把原话说给上面的人听就行了。 小厮又问了一些问题,贾宝玉也说了一些,无非是吃的穿的这些琐事。 等贾宝玉拿到银票,看也没看,直接往衣服里一塞。 小厮笑道:“小公子现在可是名人,若在大街上被认出来,可不安全。” 贾宝玉一愣,这是要再次确认他身份啊。 刚弄来五万两银子,人家又免了手续费,自然得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贾宝玉笑道:“给我使几个保镖。” 小厮眼睛一眯,伸出两个手指:“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真是狮子大开口。 贾宝玉暗骂一声,嘴上却十分热情:“应该的。” 揣着一沓银票,贾宝玉在明月轩的护送下回到了荣国府。 袭人忙完回屋,看到有男子坐在那里,吓得往门后一躲:“你是哪个院的小厮,怎么混跑?” 贾宝玉笑道:“袭人,是我。” 袭人听了这声音,便走出来,看着他的打扮,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让外面的小丫头端来一盆温水。 她扶着贾宝玉坐下,一边给他卸妆,一边笑骂:“这妆容弄的,就跟换来个人似的,肯定是晴雯那丫头的手笔。” 贾宝玉笑道:“我是出去玩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袭人手一顿,打扮成这样出去玩,肯定是不太正经的地方,怕老爷知道挨打,才来的这么一出。 她给宝玉卸了妆,又要给他换衣服:“你也正经读些书罢。” 贾宝玉想到怀里还揣着银票呢,哪敢让袭人知道,便笑着说道:“是是,听你的。我这就去看书。” 第15章 噩耗传来,贾母之痛 贾宝玉跑去书房,拿出几本书装模作样地读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袭人听了这句子,又想说些什么,看到贾宝玉认真的样子便闭了嘴。 这时,晴雯走来,看到袭人站在门口,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袭人用指头堵住了她的嘴,小声说道:“好不容易读书呢。” 晴雯一笑:“那我们出去玩吧。” 贾宝玉在里面听到她们的声音,喊道:“晴雯,过来给我研磨。” 袭人一听,便把人推了进去:“就你喜欢偷懒,看,被抓住了吧。赶紧干活去。” 晴雯躲着脚,把帕子往袭人手里一塞:“帮我洗了。” 她走进来,蹲坐在旁边,看贾宝玉手里的书:“不是说看书吗?” 贾宝玉指了指外面,说道:“我抄写个文章,你帮我研磨罢。” 等看不到袭人了,他才从怀里把银票掏出来:“外面缺钱了,李贵愁得头发都白了,你把钱拿给他。” 晴雯收起银票,嘴一撅:“我抽出一张,再给他。” 贾宝玉知她开玩笑,便笑道:“小心李贵安排你做事。” 书房里烛光冉冉,趁得晴雯越发美艳。他心神一动,忍不住凑过来,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晴雯愣住了,随即后退几步,红着脸,一双美眸狠狠地瞪着他。 贾宝玉才恍然自己唐突了人,赶紧解释道:“你今天擦的什么胭脂,看起来太诱人了。” 晴雯擦了下脸,笑骂道:“你就乱吃人脸上的胭脂罢,小心有人直接掉进了醋缸淹死。” 贾宝玉知道她说的是袭人。 自从袭人来到他房里,衣食住行都事事尽心,很少让别人插手。他本以为这是丫环的本分,后来无意听说,因为他跟院子里的一个丫头多说了会儿话,就被袭人找个借口打发了。 又经过晴雯的提醒,他才明白袭人对他有别动心思。 “你不吃醋?” 晴雯站起来,就跑了出去。 贾宝玉想起了晴雯的判词: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看着晴雯离去的背影,不管以后能不能救她出这泥坑,在能力范围内,要多照顾她一些。 天蒙蒙亮,袭人则推着贾宝玉的肩膀喊道:“宝玉,快醒醒!” 贾宝玉感受到动静,睁开眼一看,是袭人焦急的脸,忙起身问:“出什么事了?” 他算了算,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啊。 袭人赶紧喊进来两个小丫头,一起伺候贾宝玉洗漱了:“老祖宗昏过去了。” 贾宝玉意识的事情的严重性,问:“请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袭人是一问三不知,她只是脸色凝重,很快给他打理好了:“鸳鸯传来的消息,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贾宝玉穿上鞋,赶紧出去了。 贾母的院子,已经挤了乌泱泱的一片,贾琏,贾蓉,迎春探春等年轻的一辈,都脸色很严肃。 还是王熙凤先看到了宝玉,赶紧走过来,捂着他的手:“你姑妈去了。老祖宗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她摸了下眼里,拉着宝玉往屋子里走:“老祖宗最疼你了,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贾宝玉一进屋,王夫人,贾政,邢夫人,贾赦,还有宁国府的贾珍和尤氏。 王夫人拉着贾宝玉的手:“你去看看吧。” 贾宝玉拍拍王夫人的手背,走到里屋,只有鸳鸯在一旁伺候着。 他伸手摸着贾母的脉搏,还好问题不大。 “祖母。” 贾母听到他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哦,是宝玉啊。” 鸳鸯见状,赶紧端来一个盆子,等贾母没有反应,她说道:“老祖宗,胃里不舒服的话,还是吐出来好受一些。” 贾母委屈巴巴地看着贾宝玉:“宝玉,她管我。” 糟糕,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贾宝玉拉着她的手,一边把脉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祖母,她是伺候你的丫头,你最喜欢的鸳鸯姐姐。” 贾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抱着他呜呜地哭:“我怎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贾宝玉又安抚了一番,小心说道:“您有个外孙女,还记得吗?” 贾母身子一歪,鸳鸯就过来扶着了。 贾宝玉见贾母要吐的样子,赶紧拿过来盆子接。 折腾了一会儿,进来两个人给贾母简单洗漱了下,又收拾了杂物就出去了。 贾宝玉靠在她身上,小声说道:“祖母,听说女儿像母亲。不如把林家妹妹接过来,我们能好好照料,祖母也能有个念想。” 贾母清醒过来,还是很雷厉风行的,便问:“让贾琏去吧。” 随即,她又说道:“林家会放人吗?” 那林黛玉虽然失去了母亲,到底是嫡女,林如海也是个爱妻女之人,想来也舍不得孩子离开身边吧。 想到这里,贾母又掉眼泪了。 贾宝玉看在眼里,不管在哪个年代,身为母亲爱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如王夫人,如贾母。 他拉住贾母的手:“去看下,祖母也放心不是?” 贾母一想也是,如果不是身份在这里,她都想亲自去了。 “鸳鸯,把他们喊进来吧。” 鸳鸯点头称是。 不一会儿,王夫人他们都进来了,见贾母气色不错,都松了一口气。 贾母眯着眼睛,说道:“我就这一个宝贝闺女,竟然这么早早的去了。” 大家见情况不对,赶紧跪着听训。 “留下一个幼女,在林家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贾母一边说,一边接过鸳鸯的手帕擦着眼角。 王夫人沉思片刻,看着贾母说道:“老祖宗若不放心,接过来放眼皮子底下。有您护着,肯定不会委屈了她。” 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反正是亲戚,长住也好,短住也好,都是一口饭的事。 而且大家都是人精,老祖宗本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同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去惹老祖宗不快。 贾母见大家都同意这个事,这才露出笑容,抿着嘴说道:“你们快去给我接人。若伤着了,我定不依。” 第16章 谋策扬州,凤藏真相 从贾母屋子里出来后,王夫人他们商量了下,也只有贾琏能去做这个事。 贾赦直接拍板了:“就让他去。” 贾琏听到让他去扬州去接林黛玉,皱着眉不知道想些什么,还是王熙凤拍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老祖宗让你去,你还能不去?” 他叹了口气,搂着娇妻亲热了一番:“只是舍不得你。” 王熙凤美目一瞪,捏着他的耳朵警告道:“别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 贾琏举手求饶,随即又抱着王熙凤又亲又啃。 这边,贾宝玉回到屋子里,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袭人不解,问道:“老祖宗没事了,你这又愁什么呢?” 贾宝玉双手托着腮,看她在打绳子,十指灵巧的很,忍不住问道:“又做这个作什么用的?” 袭人拿起剪刀剪掉点,然后拿着绳子过来了,她伸手把玉佩摘下来,把打好的绳子穿了上去。 暗金色系着宝玉,显得很有质感。 贾宝玉拍手笑道:“好一双巧手。” 晴雯在外面嘻嘻笑着:“什么巧手?我看看。” 袭人知道晴雯的手工活在她之上,哪里敢献丑,便催着宝玉赶紧戴上了。 晴雯走进来,找了一圈,看到桌子上还没收的线:“你就惯着他吧。每天给他做再多的东西,也不怎么戴的,即使偶尔戴了,两天也就不见了。” 贾宝玉怕两个人拌嘴,笑道:“不给别人拿去了。” 晴雯听他这话,是护着袭人的,想因为前几日不让他吃胭脂的缘故。脸色一收,就摔帘子出去了。 贾宝玉也觉得怪没意思的,衣服也没换,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等他得到贾琏带着小厮婆子去了扬州,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扬州的繁华不亚于金陵,而且那边是盐商的聚集地,承担了一半以上的盐税。作为当地巡盐御史林如海,则是大家争先巴结的人物。 贾宝玉也想去扬州看看。 他找来李贵,便商议此事,如何避开家里的人,又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扬州。 李贵越发觉得宝玉的胆子大了,不过转念一想,若他胆子不大,很多事就不成。 如今他们的势力发展的很好,大多数银子都是宝玉从明月轩赢来的。 李贵提醒道:“你在圈里的名声可不好了,若被人知道你跑去了扬州,老祖宗都救不了你。” 贾宝玉冷哼一声:“要那么好的名声有什么用?” 他又不打算走仕途,也不准备经商。 只要帮贾府渡过危机,他摸着胸口的宝玉。 他得想办法回去,贾府的生活虽然富贵,虽然热闹,但都没有敲代码舒服啊。 贾宝玉看到平儿过来了,把人拦住问:“做什么去?” 李贵见状,赶紧躲出去了。 平儿本想绕过去,见李贵出去了,她便拿着篮子走过来了。 “我们家奶奶要花儿呢,我去院子里掐些。” 贾宝玉接过篮子,笑眯眯道:“我帮姐姐掐吧。” 平儿素知宝玉没有架子,也经常跟丫鬟们打成一片,见他这么说,便让他拿着篮子,嘻嘻笑着:“要多弄点玫瑰,掐些新鲜的。” 贾宝玉看到篮子里的剪刀,随手就扔到了草丛里,他跟着平儿走去玫瑰那边,白玫瑰,红玫瑰,粉玫瑰,黄玫瑰,紫玫瑰等等。在花园里争着抢着绽放,蜜蜂也嗡嗡嗡的。 他笑道:“要哪个种类的玫瑰?” 平儿哪能真让他动手,接过篮子,走向粉玫瑰,低头一看:“糟了,我忘拿剪刀了。” 她随即笑骂道:“肯定是丰儿那丫头犯懒,看我回去打她。” 贾宝玉眼睛一眯,这可不行。 他伸手去掐那花,故意蹭了上面的刺,顿时血珠冒出来了。 平儿吓得,赶紧扔下篮子,便把人带回去了。 贾宝玉歉意一笑:“没帮上什么忙,还给添麻烦来了。” 平儿噗呲一笑,让人拿来药和麻布,亲自给贾宝玉上了药,又绑上了麻布:“还好没什么大碍。” 王熙凤处理完家里的事,正准备回来午睡一会儿,听到平儿这话,又看到宝玉手上的麻布,对着平儿就是一顿呵斥:“你这死丫头,怎么把宝二爷弄伤了?” 贾宝玉赶紧笑着解释:“嫂嫂,是我掐花不小心弄了一下。其实不妨碍的,平儿姐姐非要给我包扎一下。” 王熙凤自然知道伤口不大,但宝玉是老祖宗的宝贝疙瘩,若是平儿伤着了,到时候老祖宗埋怨她。 她听宝玉如此说,伸手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下,才笑道:“平儿笨手笨脚的,改天我打她。” 平儿嘻嘻笑着,收拾了下东西就出去了。 贾宝玉凑过来说道:“嫂嫂,我想出去玩。” 王熙凤听他这话大有文章,如果出府在金陵城逛一逛,用不着跟她说,便问:“去哪里?”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王熙凤出去了一下,片刻后就回来了。 她给贾宝玉倒了一杯茶,接着问:“你不会害我吧?” 贾宝玉接过杯子,也不喝。他压低声音:“嫂嫂,我想去扬州逛逛,怕父亲不许。” 王熙凤笑道:“你果然是害我呢!” 贾宝玉尴尬笑笑,随即说道:“不敢不敢。我本来是想借着读书,在学堂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王熙凤想的明白,贾宝玉既然决定了,她不同意,他也会想其他办法折腾。不如随了他心意,再派人多照顾些。 她眼睛一眯,眼珠子一转,笑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贾宝玉就知道找王熙凤管用,瞒着家里十天半个月轻轻松松的。他笑道:“我去扬州看到什么好玩的,给你带些。” 王熙凤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我缺那东西?” 贾宝玉拉着她的手,嫂嫂长嫂嫂短的喊了好久,才说:“应了我吧。我帮你看着琏二哥,如果他敢跟其他女人厮混,我看到了定不瞒你。” 王熙凤笑骂道:“从哪里学来的混话!让你妈知道了,不得捶死你!” 贾宝玉笑笑,不吭声了。 果然,又听王熙凤说:“替你瞒着,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多带几个小厮,平平安安的回来。” 第17章 坦诚相待,提前谋算 贾宝玉带着李贵、贾芸还有茗烟直接去了扬州。 茗烟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问为什么去扬州,一会儿又担心老爷发现了打他。还是贾芸拉住了他,说道:“有爷在呢,怕什么。” 贾宝玉则回头看着他,笑道:“你若不想去,就回去。” 茗烟嘻嘻笑道:“那不行。我自己回去,肯定先被打死。” 一路无话,一行人来到了扬州城。 这个千年古城,早在汉时就是地界最大的郡。它连接了数条大江大河,到处可见小桥流水和繁华的街道,有扬州十日之称。 贾宝玉在前世也是走遍大半个中国的人,看到如此场景,也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文人墨客喜欢的地方。 可惜,他却没时间好好欣赏这样盛世,快马加鞭来到了林府。 门口白帆高挂,墙内一片悲戚。 李贵提醒道:“爷,我们直接登门拜访,不太合适。” 贾宝玉了然,看到一个商人模样的老爷拿着帖子走来。 贾芸接到贾宝玉的暗示,笑眯眯的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回来汇报道:“他能带一个人进去,我们在这里等着。” 走进林府,人人都穿着素服,神情肃穆。 那商人嘱咐道:“你自己行事吧,若被发现了,可别连累了我。” 说完,那商人就离开了。 贾宝玉看到一个老者走来,问他是哪家公子。得知老者是管家,他才自报家门,然后压低声音:“我偷跑出来了,有要事找姑夫商议。” 管家狐疑不决,一是他没有证明身份的物件,二来如果他真的是贾宝玉,必然以贵客待之。但他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思量再三,管家把贾宝玉引到一个书房来:“少爷稍等片刻,我去通知下老爷。” 管家离去后,贾宝玉打量着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子上还有翻开的书,床榻上垫着竟然是女儿家用的东西。 突然,门吱呀一声,一个小姑娘抱着两本书进来,看到有陌生人在,书也不放,转身就跑掉了。 “玉儿,你慢些走。” “父亲。” 片刻,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并没有小姑娘的影子。 贾宝玉虽然遗憾,他看着男人伸手行礼:“姑父。” 他看到林如海眼里的疑惑,拿出宝玉证明自己的身份,苦笑道:“实不相瞒,侄儿是偷跑出来的,有要事相告。” 林如海把宝玉还他,皱了皱眉:“你太大胆了。” 时间紧迫,贾宝玉也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便把贾琏接黛玉去意思说了一下。 林如海叹了口气,眼睛红红的:“我也正愁如何安排小女,如果让她去荣国府,也能解了我后顾之忧。” 贾宝玉则冷笑道:“贾家那么多人,如果有人觊觎妹妹的人呢?” 林如海听了这话,蹲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又想到什么,冷笑道:“小女才多大?” 贾宝玉来之前,也想过林如海不会信他的说辞,到底是能做到巡盐御史的,对人性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先道来个歉,然后开口道:“姑父,有祖母护着,会平安无事。只是……” 林如海示意他不要说了,喊来管家:“今天看到宝玉的,都想办法封了口。” 他在书房里转了几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贾宝玉便把贾府近几年如何花钱,如何行事说了一遍:“有大厦将倾之相。姑父要从银钱上为妹妹做打算才是。” 林如海才明白了贾宝玉来的意图,见他眼睛黑白分明,言语间又都是为爱女打算,再看他,有一种看女婿的心情了。 贾宝玉脸色一红,把置办那些产业比较靠谱说了一遍,便起身告辞了:“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林如海本来想留,又想他此次偷跑出来的,不要强留,便随他去了。 贾宝玉出了林府,才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上面的匾额,喃喃自语道:“这才,贾府应该不用不到妹妹的钱了吧?” 茗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了,抱着宝玉笑道:“你可出来了,想死我了。” 贾宝玉回过神来,直接在他头上一拍。看到过来的贾芸和李贵,笑道:“我们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回去。” 贾芸便知事情办妥了,笑着说:“我去找客栈,爷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贾宝玉点点头,贾芸办事一向稳妥。 他想起贾雨村这时也在林府做老师,便让李贵跟着他出去走走。 至于茗烟,贾宝玉安排他跟着贾芸找客栈了。 等他出了扬州城,问了附近的酒肆,便带着李贵过去凑热闹了。 酒肆虽然不大,生意却是不错的。那小二早就忙得团团转,有新进来的客人,也顾不上打招呼。 贾宝玉看到角落里的空位,指着那里说道:“略坐一会儿吧。” 李贵掏出手绢擦干净了,才让贾宝玉坐着,他自己坐在了对面,时不时有人蹭到了他。 贾宝玉看着窗外不远处,有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的过来,便笑道:“等会儿,看到一个跟冷子兴交谈的人,你可要记住他的样貌。” 李贵知道这人肯定有故事了,小声问道:“是拉拢的,还是要防着的呢?” 他话音一落,就听到隔壁桌上的高谈论阔,从贾雨村引到贾家,又说衔玉而生的公子,又说天地生人,如此种种,大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李贵气得脸都白了,贾家虽然再落败,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书生能说道的。 他正要过去理论,被贾宝玉拦住了。 刚好小二端上来些酒菜,隔壁桌上的两个人也已经离去了。 贾宝玉让他坐下,倒了半杯一饮而尽:“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贾家看似繁荣富贵,其实里子已经坏掉了。 他早就跟李贵说了,也分析了贾家未来的颓败之相。 李贵虽然知道是这样,他还是不乐意有人说贾家的不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咱们家评头论足?!” 贾宝玉也让他喝酒,眯着眼笑道:“所以,你得派人盯着他。暗中收集他的证据,若他对我们不利,我们也好及时反击。” 第18章 东窗事发,贾政大怒 第二天,贾宝玉一行人,骑上马就匆匆离开了扬州。 说来也是不凑巧,有个清客拿着王子文的新作跑过来跟贾政卖好:“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个王子文,真是个奇才啊!” 贾政也琢磨了一下,把假的当作真的,真的也就成了假的;把没有的当作有的,有的也就成了没有的了。 王子文用高度概括的哲理诗的语言,提醒大家要辨清什么是真的、有的,什么是假的、无的,才不至惑于假象而迷失真意。 他笑着说:“若宝玉到这般年纪,能有王子文的一半,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几个清客都纷纷夸着:“宝玉小小年纪,已经能写文章了,是世间少有。” 到了傍晚,贾政还拿着那对联时不时念着,突然想到好几日没见贾宝玉了,便让小厮去喊,顺便把这对联讲给宝玉听。 很快,小厮回来了:“回禀老爷,那边人说二爷去学堂住了,已经有七八天了。” 知子莫若父,去学堂住七八天,肯定有猫腻。 他吩咐道:“找个人去学堂看看,若真在学堂也就罢了,若不在……” 夜幕低垂,灯光依旧明亮,气氛却是紧张而压抑的。贾政翘起脚尖,寒气逼人,直到一名小厮惶恐说道:“老爷,二爷不在学堂。” “就知道!”贾政抬起头,双目中射出凌厉的目光,“我就知道那混小子不会这么老实。学堂那边怎么说的?” 小厮垂手道:“老爷,学生们没有见过他。不过……” 贾政眉头紧皱,冷静地问道:“不过什么?” 小厮小心翼翼地回答:“贾瑞他们说,看到二爷出城了。” 贾政一声冷笑,啪的一下,一个砚台摔在地上,又听到砰砰两下。 小厮赶紧跪下,一点气都不敢出了。 王熙凤很快到了消息,迅速做了决定,一边让平儿去告诉王夫人,一边让丰儿去了贾母的院子。 她又安排几个小厮去城门口守着。 贾政的速度也很快,让林子孝安排了十几个小厮,每个门口都守着:“看到宝玉,直接给我绑回来!” 林子孝见老爷正在怒头上,便低头应了。 刚出去,就遇到王熙凤派来的小厮:“林管家,老爷让你们做什么去了?” 林子孝认出是来旺儿,他也不想宝玉真出了事,到时候鸡飞狗跳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跟着受罪,便把老爷如何生气,如何吩咐的说了一遍,末了,他苦笑道:“让你们家奶奶赶紧想想办法。” 来旺儿耸耸肩,也苦笑了一下:“林管家就通融通融,到时候给半个时辰的时间。” 林子孝哪里不同意,悄悄吩咐了小厮们,又说不能让老爷知道云云。 贾宝玉一进金陵城,看到家里的小厮在城门口等着,就知道事情闹大了。他转头吩咐道:“你们快去清虚观,跟张爷爷嘱咐一声:说我这几天都在清虚观给哥哥祈福了。” 李贵不好离开,茗烟是随身小厮,也不能走开。 贾芸把车掉了个头,等贾宝玉他们下来,便去清虚观报信去了。 林子孝自然听到他们的交谈,只是假装没看到没听到,等贾芸离去后,才怒喝一声:“绑起来!” 几个小厮蜂拥而至,把贾宝玉、李贵、茗烟都捆得死死的。 贾宝玉笑道:“父亲让你们绑的是我,何苦连累他们?” 林子孝也笑道:“二爷既然知道是老爷的意思,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贾宝玉看着围观的人:“林管家,不给我们一个马车吗?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父亲又要发脾气了。” 林子孝眉毛一挑,在看这个别人眼里的混世魔王,眼里多了些东西。 他让小厮找了一辆马车:“二爷,请吧。” 到了荣国府,马车直接从后门进去,几个小厮拖着三个人,绕开了王夫人、贾母的院子,直接到了书房这边。 贾政让小厮把宝玉拖过来,然后喊道:“拿板子来!” 众小厮一动不动。 贾政见到下人们的反应,顿时气笑了:“怎么?我说的话不中用了?” 林子孝听了,只好走过来,小声回道:“老祖宗吩咐了,老爷的院子里不能有打人的东西。” 贾政脸色一僵,想起贾珠的死,掉下几颗泪珠。 突然,他看到角落里的一个扫把,跑过去拿在手里,对准贾宝玉狠狠地抽了几下。 贾宝玉疼得哎呦哎呦的喊。 贾政骂道:“说是去学堂读书,跑去哪里鬼混了?” 贾宝玉只觉得身体发麻,如蚂蚁啃咬一般,他咬着牙说道:“父亲,我去清虚观……” 贾政正在气头上,没有听清楚贾宝玉说了什么,又随手抽了一下:“一出去就十几天,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贵见贾宝玉疼得说不出话,挣开小厮,跪在地上说道:“老爷,老爷别打了。二爷到清虚观给大爷祈福去了!” 院子里的小厮听清了,贾政也听清了。 他把扫把一丢,让小厮给几个人解绑,红着眼说道:“你给珠儿祈福,怎么不早说?” 贾宝玉强忍着痛苦,揉着刚被打的地方,苦笑道:“孩儿不敢惹父亲伤心。” 贾政一听,叹了口气:“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私自出城,丢了贾家的名声不说,对你日后的仕途也很不利。” 贾宝玉心里暗骂:老天为什么要给他这么一个糊涂爹。 贾政冷呵道:“罚你去祠堂跪着,可服?” 贾宝玉很清楚,这个父亲即使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也会想办法维持自己的权威和体面。 他在李贵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我做错了,理应受罚。” 这时门外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贾政知道要么王夫人来了,要么贾母来了。 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又想到这次去城门口抓人,闹这么大动静,她们收到消息也是正常的,便吩咐人把门打开。 小厮退去后,王夫人才进来,看到狼狈的宝玉,便知道已经挨打过了,她便佯装不知,看着贾政说道:“老爷,老祖宗找你有事说呢。” 第19章 祠堂罚书,探春解围 贾政听了,跟林子孝吩咐了几句,便随王夫人离开了。 他们一走,王熙凤带着袭人赶过来了,看着贾宝玉身上的狼狈,都心疼的不得了。 一会儿问是不是打疼了,一会儿又问要不要上药的。 贾宝玉感受到她们的关切,都有点嫉妒原着里的贾宝玉了,那么多美人时时牵挂,还有荣华富贵,怎么就不争气呢?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让他王子文来到了这里。 林子孝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断了她们:“二奶奶,老爷吩咐,让二爷跪祠堂。” 王熙凤也不太好说什么了,只是吩咐道:“打那么狠,想来身上是有些伤的。你们找个大夫给宝玉瞧瞧吧。” 林子孝看了一眼贾宝玉,总觉得二奶奶看走了眼。他笑道:“二奶奶放心,老爷让请大夫了。” 王熙凤这才放心,拉着贾宝玉的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才说:“我会安排人给你送些吃的用的,你还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林子孝听王熙凤的嘱咐,忍不住翻白眼,去祠堂是罚跪的,不是享受的。 贾宝玉捂着屁股,笑道:“嫂嫂,给你个棉被就是了,其他不要了。” 刚挨完打,他可不想让贾政找到机会再揍一顿。 到了祠堂,小厮们换了蜡烛就离开了。 整个房间只有贾宝玉一个人,显得格外幽深。 但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古人,他捂着屁股,看了一下祖先牌位:“老祖宗们啊,为了贾家,我也算是拼了。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不再挨打吧。” 贾宝玉又唠叨了一会儿,便从上面拿了个苹果啃起来了:“饿死了,先借老祖宗们的苹果,等我出去了,还一个更好的。”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贾宝玉吓得把半个苹果塞进袖子里,问道:“谁啊?” 门外小厮应着:“琏二奶奶让小的给您送些东西。” 是来旺儿家的。 贾宝玉不怕了,笑道:“进来吧。” 来旺儿招呼几个小厮抬进来一张软榻,还有一床棉被:“宝二爷,您先委屈几天。” 贾宝玉直接在软榻上一趟,袖子里的半个苹果滚出来了。 他脸色一红,用被子蒙着头不吭声了。 来旺儿把那苹果处理了,笑道:“小的会给您送些吃的。” 听到关门声,贾宝玉才掀开被子,又从祖先那里借了点水果。 “宝玉,宝玉!” 贾宝玉一愣,是晴雯的声音。 他担心晴雯被发现,赶紧让人进来,笑骂道:“你这臭丫头,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 晴雯嘻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腿来:“担心你没得吃。快,趁热吃。” 真是难为这丫头了。 贾宝玉接过鸡腿,便把人推出去了:“赶紧回去,路上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吃饱喝足后,贾宝玉又看了墙壁上的画,有一副很眼熟,看到旁边的小子:贾代善,贾源之子,后面是一段简单的生平。 突然,林子孝带几个小厮闯进来了,他看到那床榻,眯着眼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个手势,就有小厮捧来了笔墨纸砚。 贾宝玉不解其意,问道:“林管家,这是?” 林子孝给他行了个礼,笑道:“老爷担心二爷在祠堂无聊,便让二爷抄抄书打发打发时间。” 贾宝玉皱着眉头,他是最不喜欢写字的,若之前不是为了给王子文扬名,他都不会碰毛笔。 现在,让他抄书? 林子孝没有略过他眼底划过的一丝不满,想起城门口的场景,讨好地说道:“老爷说了,如果你能给他五百张,就免了罚跪。” 贾宝玉想起探春之前曾经模仿过他的笔迹,突然有了注意:“你让探春过来,就说我事找她。” 林子孝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天一亮,探春就收到消息,正准备去看看,刚好碰到赵姨娘抱着贾环过来:“哎呦,二姑娘也是巴结宝玉吗?不过是跟我环儿一样的庶出罢了,真以为他们那些人会看得见我们?” 她冷笑道:“赵姨娘这说的什么话?我给母亲请安也有错了?” 赵姨娘这才讪讪离开了。 探春来到祠堂,见宝玉正在那里抄书,拍手笑道:“这罚的好。老爷这一罚,你竟然知道读书了。” 贾宝玉赶紧放下毛笔,把探春拉过来,左一个好妹妹右一个好妹妹的喊。 探春笑道:“想让我帮你抄书?” 贾宝玉有些不好意思,若让他自己抄的话,量大不说,一个人还无趣。 他讨好地说道:“好妹妹,帮我这一次吧。改天再给你带些好玩的。” 探春来之前,就想过很多,没想到是让帮忙抄书。这事若被父亲知道了,想起她的婚事…… 贾宝玉见她哭的,赶忙说道:“好妹妹,你别哭。我自己抄就是了。” 说完,他拿着毛笔对着书写些什么,抄了半页听不到了声音,好奇一看,探春拿着他之前写的,也抄着呢。 他笑着问:“我看妹妹哭得伤心,以为妹妹不理我了呢。” 探春顿了一下毛笔,说道:“我还是带回去写吧。” 贾宝玉了然,庶女来祠堂已经不合规矩,若多停留被人发现了,探春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他很快整理了下几篇文章,交给探春:“辛苦妹妹了。” 两天后,探春趁着夜色,拿着一沓宣纸往祠堂这边来:“宝玉。” 贾宝玉拉开门,让探春进来,一个小人也闯了进来。 这把两个人吓得不清。 贾宝玉拿来蜡烛一照,见是贾环,他冷笑道:“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 贾环年纪小,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指着探春嘻嘻笑道:“姐姐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赵姨娘说,我虽然不如你,但跟姐姐是一样的。” 探春丢了半个魂,脸色已经惨白:“你……” 贾宝玉拍了一下探春,拽住贾环的衣领,语气阴森:“你也应该认得几个字吧?知道人家都怎么保守秘密的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贾环煞有其事的比划着:“就这样,把你的手与脚剁掉,再挖出眼睛,用热铜倒进你耳朵……呲啦一下……” 探春缓过神来了,看到这一幕,没想到贾宝玉还有幼稚的一面,又见贾环吓得尿了裤子,配合着说:“宝玉,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第20章 风波又起,真人拜访 贾环吓得想哭又不敢哭,听到探春替他说话,赶紧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姐姐。 探春拍了下他的头:“我们赶紧离开吧,被父亲知道就麻烦了。” 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贾宝玉暗道不好,把探春和贾环藏到了一个角落,用屏风一挡。 “宝玉,五百遍写完了吗?” 贾政走进来,看到宝玉在弄屏风,忍不住皱眉。 贾宝玉赶紧去桌上把写好的拿给他看:“父亲,孩儿已经完成了。” 贾政坐着,接着灯光看到上面的墨迹还没干,看来是用功了的,再看宝玉,脸色缓和了很多。 他看了几页,想考察一番,听到屏风后面有什么动静,站起来盯着那里:“什么人在这里?” 贾宝玉身子一哆嗦,前几日拿扫把抽他之前,就是这个语气。 贾政见他脸色不对,似乎明白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把屏风一拉,看到探春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 “三丫头,你来祠堂做什么?” 探春握着拳头,紧绷着小脸说道:“我担心哥哥,过来看看。” 贾政虽然有动手打孩子的前科,但他不怎么对女儿动手。在他看来女儿到最后是别人家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当然物资方面,贾政也不曾苛责了她,沉思半晌:“祠堂是家族重地,你进来已经逾越了,还不赶紧走!” 探春憋着眼泪,给贾政行了礼就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个声音:“罚你三个月的月俸,可服?” 她哪里敢有意见? 探春转过身,行了个半跪礼:“谢谢父亲。” 贾宝玉站在贾政后面,给探春一个安慰的眼神,看到她有了回应才松了口气。 探春做事一直稳妥,看来闹出动静是说贾环了。 就是不知道那小屁孩藏在了何处。 如果揭发了他吧,那小屁孩肯定会挨揍;若不揭发他,探春妹妹受到的委屈怎么办呢? 贾宝玉正犹豫呢,里面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糟糕! 贾政绕过屏风,看到贾环在祖宗牌位前哭个不停,身上还有一股尿骚味。 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你来祠堂做什么?祠堂是你这孽障来的地方吗?” 贾环哭唧唧道:“我跟探春姐姐来的。” 贾政一听这话,看来有什么故事,又问:“三丫头来做什么?你们姨娘没教过?” 贾环一边抹泪一边说:“探春姐姐是给宝哥哥送作业的!” 贾宝玉暗道不好,这个贾环真是从小都坏,当他面都敢告状了。 趁贾政还没开口,他赶紧说道:“环儿还小,肯定是看错了。” 贾宝玉扫到贾政眼里的犹疑之色,把写的东西都拿了过来,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贾政见此,也不知道信谁的了,他接过来一张张的看。 翻了两页后,发现灯光不好,又走到灯光下对比内容和字迹。 贾宝玉看他认真的样子,趁机走到贾环身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提醒道:“还不快走?!” 贾政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关心的是贾宝玉的作业。 看了几十张,发现了些异常,抽出两张来看,用的墨似乎有些不一样。 贾宝玉在一旁看得神经紧张,他想起了这个疏漏,当时只顾得让探春拿走了宣纸,竟然忘了笔墨了。 这时,有小厮在门外喊道:“老爷,张真人前来拜访。” 贾政愣了一下,才想起了张真人是谁。 可不是清虚观的道长。 大晚上的来贾府实在不寻常。 贾政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了拍了下衣服,刚走两步,看着宝玉说道:“你张爷爷此次来,肯定得看看你的。你跟我一起去。” 贾宝玉点头应了,也整理了下衣服,跟在贾政后面就往客厅去了。 清虚观的张真人,他也见过几次,是个得道高人,对贾宝玉也很是慈爱。 一进客厅,一个白胡子老道中气十足的喊道:“老爷,许久不见,最近可好?” 贾政笑着说道:“仙人此时来府上,是有什么要事相告?” 张真人慢悠悠地摸着胡子,扫了一眼旁边的贾宝玉,淡淡一笑:“听说宝玉瞒着老爷给他哥哥祈福,这么有心的孩子不多了,我担心老爷罚他过重,故而赶过来,厚着脸皮替他说个请。” 贾政本因为贾环的话对宝玉多了怀疑,怀疑他作业是假,怀疑他说给哥哥祈福也是假。 如果查出他作业有问题,想来其他事也有隐瞒。 没想到清虚观的张真人亲自来说此事,倒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不通情达理一样。 想到这里,贾政尴尬笑道:“仙人哪里的话。不过是罚他抄了些书罢了。” 张真人哈哈一笑,随即说道:“看来我是白来一趟了。” 贾政又问他是否小住几日,张真人便答天一亮就走。 两个人聊了些诗词古籍,人生哲理等等。 贾宝玉听得两眼发黑,头晕目眩,但碍于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他恩人,只好强忍着疲惫在一旁陪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张真人拱手告别。 贾政拖着贾宝玉把人送出府,看他疲惫的样子,笑道:“回去歇着吧。” 贾宝玉如同得了圣旨一般,一路小跑回了房里。 晴雯似乎没有意外,赶紧伺候他洗漱:“你是先吃点呢,还是先休息一下呢?” 贾宝玉现在也不怎么困了,拉着她的手问道:“这几日可好,吃的好睡的好吗?李贵那边有没有棘手的事?” 晴雯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下屋子,说道:“都好。李贵说,得空让你给清虚观捐点钱。” 贾宝玉在桌子上一趴,看着转来转去的晴雯,笑道:“要的。如果不是张真人及时赶到,我托探春妹妹抄书的时候就会被发现了。” 晴雯端着盆子准备出去,听他这么说,又转过身来:“李贵说了,这次是林管家的功劳,让你得空也谢谢人家。” 袭人从外面过来,手里拿着个瓶子,笑道:“谢谢谁啊?” 晴雯笑着说:“张真人一来,宝玉就从祠堂出来了,这么一个仙人,得好好谢谢呢。” 袭人点头称是,把贾宝玉扶到床上:“太太让我拿了一瓶清露,说是能缓解焦虑的,让你使了。” 这一挨了床,竟然有了一丝困意。 贾宝玉打着哈欠说道:“你们先去忙吧。” 第21章 再见黛玉,魔王倾心 接下来的几天,贾宝玉去哪儿都有人跟着,不是袭人派来的,就是王夫人派来的。 就连贾母和王熙凤都差人来看着他了。 李贵忍不住偷笑:“爷,看在她们的面上,你也老实些吧。” 贾宝玉眉头一皱,瘪着嘴说道:“我什么时候混玩了?你家爷是做大事的人。” 李贵笑着称是,想起祠堂的光景,问道:“三爷他,要怎么处理?” 贾宝玉明白李贵的心思,既然知道人是有害的,要么防着,要么除掉。 有些事已经做了几年,现在也没有了回头路。 他眯着眼,掐了一朵花插在头上:“他还有用。” 又想到探春,问道:“三妹妹的补偿,给到了吗?” 李贵耸耸肩,双手一摊:“三姑娘说,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真是个固执的丫头! 贾宝玉扭过头,又想掐一支花打发时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姑娘从门外走来。 这个姑娘有些特别,那个气质不同于别人,像一朵娇柔的花儿。 “今天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李贵也发现了,他可不敢乱看,赶紧背过身,看着墙说道:“应该是林家姑娘。” 是了,行动处如弱柳扶风,是林黛玉无疑了。 贾宝玉想过去看看,又听李贵说起古董店的事,便换了衣服跟他出去了。 原来,店里有人买到了假货,扬言要把店家告到破产。 贾宝玉问李贵:“东西是假的吗?” 李贵摸了额头上的汗,苦笑道:“咱们店里真货也没几件啊。” 说是古董,里面都是些仿制品,主要是用来换贾府里的东西。他砸了仿品,把真品弄出来卖。 当然,这样的古董肯定不会摆在店里,是从另外一个渠道销售的。 贾宝玉想起马云说过的一句话:二十块钱你想买一个劳力士手表,这不可能,是你自己太贪了。 于是,他问:“卖出去的什么物件,多少银两?” 李贵一一回答了,说是仿宋的一个花瓶,卖了五十两银子。他替店里的伙计解释道:“爷,那花瓶虽然是个仿的,做工精致,用料也讲究。值这个价啊。” 贾宝玉笑道:“你选的人我自然放心。” 走到店门口,那人正在大骂店主是个奸商,夸花瓶如何如何好的,又如何如何怂恿他买的。 贾宝玉也加入了围观群众的队伍里,让李贵去打听这个人的身份了。 五十两银子买宋时期的花瓶,若不是傻就知道东西肯定不真。这个时候又来闹,若说背后没有人,他是不信的。 李贵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汇报:“爷,此人的身份特别干净,虽然认字,但对古董并不懂。” 贾宝玉想到隔了一条街的古董店,笑道:“冷子兴给我们出难题了啊。” 李贵也明白了什么,想当初就特别讨厌他那张市侩嘴脸,竟然又找他们的麻烦。 他搓着手:“爷,要不要把他送进去?” 贾宝玉抿着嘴,看着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若把人送进去也不是不行,但会暴露了古董店和他的关系。 他想了想:“我记得冷子兴店里也有不少假货吧。以店主的名义,找个鉴定师傅,把他店里的假货和实际价值都一一指出来。” 李贵拍手笑道:“这样好,他肯定在金陵城混不下去的。” 贾宝玉怜悯地看着他,冷子兴那人,若现在弄不死,以后也很难弄死。不过跟他们的利益冲突不大,让李贵高兴一会儿也好。 处理完这边的事,贾宝玉便赶回去了,美其名曰:家里管的严。 回到荣国府,他直接去了祖母的院子,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一个面生的小女孩,想来就是林黛玉了。 只见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不愧是曹公最喜欢的女子,比仙子还美上几分。 贾宝玉呆呆地望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喜欢林黛玉的眼睛。 贾母笑道:“去见你娘来。” 贾宝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数,给贾母请了个安,便回去换衣服了。 再回来,他打量着林黛玉,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烽火戏诸侯了。 看到她眼里的差异,贾宝玉笑道:“这个妹妹,我见过。” 贾母听了,笑着说道:“又胡说!她是第一次来,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贾宝玉顿觉失言,改口道:“虽然没有见过,但我看到她心里十分亲切,想来上辈子是见过的。” 贾母哈哈一笑道:“好,那你们以后可好和睦相处了。” 贾宝玉点头,当然要好好相处了。 若之前,他只是单纯的想救贾府,现在他贪心了,还想娶了林黛玉。 不过时间还长,贾宝玉摸着宝玉,既然是通灵之物,想来能满足他这个小小愿望。 整理好思绪,他走过去小声问道:“妹妹看过什么书?” 林黛玉摇摇头,声音怯怯:“只认得几个字。” 贾宝玉又问:“可曾有字?” 林黛玉说道:“没有。” 贾宝玉了然,他笑着说道:“我送妹妹两个字吧。” 众人不解,哪有第一次见面送人字的? 贾宝玉不管不顾,重复了曹公的话:“《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况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这两个字,岂不两妙!” 探春笑道:“你又杜撰了。” 贾宝玉但笑不语,探春这小姑娘哪里懂爷们的心思? 那是一个字吗? 是他给林黛玉贴上了的标签,如前世情侣之间给彼此的昵称一样。 其他人听了,则都交头接耳的。 贾宝玉哪里管他们的意见,既然曹公说林黛玉心仪他,那他早点行使男朋友的权利,也不过分吧? 他掏出胸口的玉佩,问道:“妹妹可也有这么一块玉?” 林黛玉思索片刻,说道:“这么稀罕的东西,我没有。” 贾宝玉把玉佩拿给她看,有些惋惜:“再稀罕的物件,天天看着也挺烦的。” 贾母听了,指着他脑袋骂道:“现在眼光高了,连宝玉都瞧不上了!” 第22章 酒楼纷争,再纳贤才 贾母见他们相处愉快,放心了不少。 有奶娘问:“林姑娘住在哪里?” 贾母笑道:“让她跟我住吧,就在碧纱厨里。等她熟悉了,再给她安排其他的地方。” 贾宝玉一听,赶紧说道:“祖母,我也好跟你一起住。” 贾母本就有让他们好好相处的意思,听贾宝玉这么说,自然乐意。 自从林黛玉来了之后,贾宝玉做事更加狠辣了。 李贵不解,提醒他小心被发现,到时会功亏一篑。 贾宝玉只是笑笑,行事作风还是利索了很多,比起王熙凤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日,李贵又来要钱,他哭丧着脸:“爷,再跟你说一个不好的消息。明月轩那边把你拉入了黑名单。” 这在贾宝玉的意料之中,不管他赢来的钱做什么用了,每次都赢好几万,皇室也吃不消的。 他敲着桌子,眯着眼问道:“是不是有个斗蛐蛐的比赛?” 李贵为难了一下,虽说贾宝玉以纨绔示人,但他极少跟那些纨绔子弟玩耍,担心贾宝玉不懂他们的脾性,被孤立了事小,被发现了真面目就麻烦了。 贾宝玉察觉了什么,笑道:“担心什么?” 他也没想跟那些纨绔斗蛐蛐赢钱啊。 这天,他带着李贵去金陵城里找赚钱的门道,路过一家酒楼。 贾宝玉知道这家烟雨楼的酒楼也是上面设置的一个信息联络点,他之前也来过几次。 烟雨楼有三层,像他这种有家族势力的,可以凭借身份信物来二楼就餐,至于三楼…… 李贵小声问道:“爷,我们还去二楼吗?” 贾宝玉摇摇头,他今天是来找钱的。 走进大厅,有十几张桌子,还不到饭点已经有了不少客人。 小厮笑眯眯地迎了过来:“哎呦,二爷,稀客啊。还是老规矩吗?” 贾宝玉指着靠窗的位置,笑道:“就那里吧。我今天也图个热闹。” 小厮愣了一下,还是把贾宝玉引到了靠窗的位置,又问吃些什么喝些什么,才去准备东西了。 贾宝玉让李贵坐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笑道:“金陵城真是繁华啊,应该遍地都是黄金。” 可惜,这里不是谈正经事的地方。 他又问李贵那里的姑娘好看,那里的美酒好喝,那里的戏班子最热闹等等。 李贵作为一个合格的伙伴,看着贾宝玉,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说了某个地方的姑娘如何美貌,又警告一句被老爷知道了会挨罚。 小二端着饭菜,摆好了又离开了。 贾宝玉吃了一口,味道有些怪异,正想说什么,听到隔壁桌上一个客人大喊:“不新鲜的菜,怎么也给客人用了?” 众人纷纷放下碗筷,都问怎么吃出来的。 也有客人说:“怪不得我觉得有一股怪味。” 小二见大家闹得厉害,赶紧去请老板出来了。 老板眼神锐利,看着那客人,语气格外冰凉:“这位公子,想来你是味觉迟钝了吧?我烟雨楼的食材都是严格把关的。” 那客人也是个执拗的,或者没有听出酒楼老板的威胁:“我可是老饕,食材好不好,我一吃就知道了。你这个笋是切好了放隔夜了。” 老板脸色一僵,随即笑道:“你是同行派来的吧?” 那客人直接亮出了身份:“老板,你可别污蔑我。我是南楚,师从李御厨。” 老板眼睛一眯,让小二夺来那信物,直接砸了个稀巴烂:“我从没听说过李御厨收过什么土地,你要招摇撞骗,门口右拐。” 南楚见信物被砸了,又听老板话里话外的讽刺,气得脸色铁青。 贾宝玉摇摇头,这哥们太冲动了,一个厨师,说白了只是有钱人家的仆人,人家烟雨楼怎么放在眼里? 但这样直性子的人,如果没有人护着,横死街头的概率比较大。 他站起来,走到老板跟前,笑着说:“老板先别恼,找人去厨房问问不就知道了。若真是有人偷懒,那他就是故意毁了烟雨楼的名声,我们也是不同意。” 老板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直接冷笑道:“你这小子是哪儿来的?别在这里装大头蒜!” 有小二赶紧把老板拉去了一旁,小声耳语些什么。 等老板再回来,脸上不见丝毫怒意,他笑着说:“看我,这事处理的冲动了。” 他又跟南楚道了歉,看着围观的人客人,大手一挥:“各位客官,不管是不是厨房的原因,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大家纷纷鼓掌,这事跟他们的关系不大,而且大多数人的味蕾没那么敏锐,菜都吃完了,也吃不出什么差别来。 至于南楚的信物,老板没有提,贾宝玉也没有提。 出了烟雨楼,贾宝玉让李贵把人请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箱子里。 他看着沮丧的南楚,直接开门见山:“你行事冲动了些,如果不是我,你早被烟雨楼的人处理了。” 南楚冷笑道:“可不,官商勾结,哪有我等平民的去处?” 贾宝玉一愣,妥妥一个愤青啊。 他伸出手,慢悠悠都拍了几下:“你既然知道,还口无遮拦?真当自己是陶渊明,能不为五斗米折腰?” 贾宝玉又给他分析利弊:“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别说圈子里的人不敢请你,你想开个饭店,都有人找你茬。” 南楚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世界之大,竟没有我南楚的容人之处!” 贾宝玉有些想打死的冲动,想到眼前这个又是个能赚钱的,压住脾气,笑道:“你若跟我,并且忠诚于我,我保你衣食无忧,此生平安顺遂,如何?” 南楚诧异了一下,随即冷笑道:“这位小公子说我口无遮拦,你又何尝不是?竟然敢承诺我平安顺遂?” 李贵哪里舍得宝玉委屈,直接笑骂道:“你这人真不识好歹,你以为随便哪个人都能让烟雨楼放你平安离开?” 贾宝玉打断了李贵的话,他看着南楚,眼里都是认真:“实不相瞒,若你帮我赚钱,财富也好,地位也好,我都可以给你。” 南楚也是找工作碰壁,才去烟雨楼大餐一顿,没想到脑子一热,竟然在烟雨楼犯了职业病。 想起师傅曾对他的告诫,说他话不过脑,容易得罪人,不适合留在宫里,也不适合留在大家族。 现在清醒过来,也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了贵人,他言语恭敬:“敢问您是哪个府上的公子?” 第23章 宝玉背锅,抄写配料 贾宝玉笑道:“我是贾宝玉。” 南楚一听,竟然是传说中荣国府的继承人,论起地位,也只是比王府差一些罢了。 他赶紧跪下投诚:“二爷有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贾宝玉点点头,虽然性子直爽,还不算无药可救。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了南楚关于调料上面的问题,关于比例如何存放如何等等。 这个领域是南楚擅长的,他信手拈来,还针对当下的存储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对普通人来说,如果能延长保质期,味道差些也能接受的。” 贾宝玉听了,拍手称好:“我准备做调味料,至于油盐酱醋的存储问题,我这里有秘方。但味道,你得来把控一下。” 南楚笑道:“这个没问题,只要给我时间。” 他们又很快确定了细节,比如调味品出来了,如何销售,如何定价等等。 南楚越听越有信心,贾宝玉这个人虽出身豪门,但待人真诚,肚子里也有东西,是他最最佩服的一类人了。 今生有幸能为这种人做事,也是他南楚修来的福分。 分别之际,南楚从怀里掏出小包东西:“二爷,这是我弄的一种调味料,您给指点一二。” 贾宝玉收了,然后又嘱咐了几句,让他有事联系李贵。 回到府里,贾宝玉才打开那包调味料,他凑过来闻了闻,辣中带酸。 袭人见他盯着一包粉末发呆,凑过来看看是什么新奇玩意,还没看见,就被他收起来了。 “又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贾宝玉勾起一抹笑来,袭人真是越来越喜欢管他了。不过目前她没做对不起他的事,解释道:“是调味料。” 他想起什么,问道:“林妹妹吃过饭了吗?” 袭人往里面努着嘴:“还老样子,中午的时候就吃了一点。” 贾宝玉猛拍了下额头,他怎么忘了林黛玉身子骨柔弱,吃的也少。 他把那调味料给袭人:“你拿去厨房,让他们做的时候少放些,一小勺就行。” 袭人接过来应了,正要出去,贾宝玉又嘱咐道:“小心一些,只有这么一点,弄散了就没有了。” 她转过身笑道:“晓得了。” 贾宝玉才走到里面来,见林黛玉正在床上歪着,问道:“你怎么不多吃点?” 林黛玉头一歪,有气无力道:“吃不下。” 贾宝玉看到紫娟求助的眼神,便知道林黛玉肯定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他笑道:“我刚得了一包新奇的调味料,辣中带酸,让厨房用了。等下你尝尝。” 林黛玉这才来了兴趣,她坐起来,拿着枕头靠着。 贾宝玉也坐在一旁,从紫娟手里接过温水喂她:“药可按时吃了?” 紫娟叹了口气,说她吃了一半就吐出来了,又做了一些针线活,然后刚躺下休息。 贾宝玉来了兴趣,果然看到桌子上有个框子,里面有快做好的一个绶带,颜色跟自己的玉佩很搭。 他拿过来,坐在林黛玉旁边说道:“林妹妹给我做的吧?帮我系上试试。” 说完,他解开衣服,掏出通灵宝玉来。 林黛玉脸色一红,也没有否认,接过通灵宝玉正要系上,没想到一个喘不上气,手一抖,砰的一声,通灵宝玉就掉在了地上。 贾宝玉赶紧给她顺气,等她好一些才弯腰去捡宝玉。 袭人进来一瞧,知道他们经常拌嘴,便捡起来说道:“我说二爷,你有什么,别拿宝玉出气啊。” 贾宝玉见林黛玉脸色通红,知道她是羞是愧,便打断了袭人:“一块玉而已,就你们成天宝贝的不得了。摔了就摔了,若它碎了,也是它不经摔。” 袭人一愣,看到林黛玉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贾母过来了,看到袭人拿着通灵宝玉,便问:“又怎么了?” 袭人笑道:“老祖宗,是我弄掉了,正给宝玉赔不是呢。” 贾母伸出手轻拍了一下袭人的肩膀,笑骂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肯定是宝玉又混玩了,你不用替他背锅。” 贾宝玉过来,拉住贾母的手,笑道:“祖母有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贾母本是听到动静进来看看,见没什么事,又问林黛玉:“吃了吗?” 林黛玉这会儿低头垂泪,听到贾母的话,赶紧笑道:“正要吃呢。” 贾母也担心林黛玉的身体,见她主动要吃东西,喜欢的不得了,也要坐下来凑个热闹。 还是鸳鸯开口:“到外面吃吧,林姑娘也好呼吸下新鲜空气。” 吃过饭,林黛玉问:“这调味料还有吗?” 贾宝玉本见林黛玉多吃了些饭,想问她是因为心情的缘故还是调味料的缘故,见她这么一问,笑道:“若你喜欢吃,多少都给你弄来。” 第二天,天色刚亮,贾宝玉就起来了,让袭人伺候他穿衣服。 袭人拿过来一件素色的衣服,笑着说道:“这一大早的,做什么去?” 贾宝玉想说去给林黛玉找调味料,但想到袭人的小心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外套,笑道:“跟同学约了聊治学之道。” 袭人手一顿,又给他整理了下头发:“别跟上次那样吧?” 贾宝玉看了她一眼,说道:“真不出城,在金陵城里的一个茶楼。” 他知道袭人聪明,很懂察言观色,今天的地点确实是一个茶楼。 不过这个茶楼是他开的。 贾宝玉只带了李贵,两个人来到茶楼,直接去了后面的院子里。 南楚盯着一堆东西发呆,见他们来了,赶紧站起来行礼:“二爷,我还没研究出个头绪。” 贾宝玉笑笑,让李贵拿出笔墨纸砚,看着南楚说道:“你记忆力如何?” 南楚联想昨天的谈话,明白贾宝玉写下的内容可能是机密的东西,说道:“最多三遍,就能记住。” 贾宝玉点点头,然后把前世看到的配料表一一抄写下来,盐、酱油、耗油、醋、料酒、鸡精、味精等。 南楚在一边看着,一边问调味料的用法和用量。 半天后,贾宝玉才写了十几种。 他放下笔,看到南楚眼里的炙热,掏出怀表给南楚看:“不早了,先吃饭。” 第24章 葫芦案发,解救门子 吃过饭,贾宝玉问:“昨儿那调味料还有吗?” 南楚一喜,知道这是入了贾宝玉的眼了:“我记得呢,这就再配一份来。” 他知道贾宝玉事多,为了多套些知识来,手上的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格外仔细。 贾宝玉也不在意,等到了傍晚,南楚弄清楚了自己的疑惑,也把手里的调味料搭配好了。 临走之前,贾宝玉笑道:“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让掌柜的交给李贵。” 南楚眼睛一亮,赶紧道谢:“谢谢二爷!” 在回府的路上,李贵冷哼一声:“这小子,还挺有小心思的。” 贾宝玉哈哈一笑,他又在地摊上买了个小玩意才回了家。 换了衣服,他拿了一小份调味料给王夫人送来,刚进门听到她长吁短叹的。 贾政说道:“夫人,薛蟠是你外甥,按理说我不应该多说。因为买一个小丫头把人打死,就有点过了。” 王夫人苦笑道:“已经这样了,能怎么样呢?” 贾政在屋里转了两圈:“听说这个案件到贾雨村手里了,我给他写一封信嘱咐一番,以保薛蟠没有后顾之忧。只是夫人,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王夫人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 贾政还想说什么,看到宝玉来了,便问:“最近夫子教了什么?” 贾宝玉愣了一下,他假装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回父亲,讲了''人静而后安,安而能后定,定而能后慧,慧而能后悟,悟而能后得。''” 贾政听他字正腔圆,满意的点点头,还要再问,有小厮在外面喊道:“老爷,贾雨村来信。” 贾宝玉见贾政出去,给王夫人请了安,问最近吃可好休息可好等等。 王夫人笑道:“刚才没有吓到吧?” 贾宝玉眯着眼,看王夫人脸上都是慈爱,罢了,他不能贪心。 他掏出调味料,笑道:“母亲,我得了个好东西,让厨房师傅做饭的时候放一点点,做出来的菜会更好吃。” 王夫人见他说的认真,让小丫鬟收起来了。 贾政拿着一封信笑着走进来了:“夫人,薛蟠的事不用急了。” 他看王夫人面露疑惑,把信拿给她看,说道:“我就说贾雨村是个有才之人,竟然略施小计就摆平了这件事。” 贾政又把贾雨村如何摆平拐子,又如何安抚冯渊的小厮,又如何取证云云细细说了一遍,好似他亲眼参与过这件事似的。 贾宝玉在一旁气得咬牙,忍不住暗骂自己疏忽了,只找人盯着贾雨村,忘了找英莲了。 这时,王夫人听完贾政的话,手里的信也不看了,笑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贾宝玉不想再听下去了,行了礼,便出去了。 他找到茗烟:“李贵呢?” 茗烟挠挠头:“爷,有啥事你吩咐我去做啊。” 贾宝玉抬手就拍了下他的脑门:“正经事呢,给我叫人去!” 茗烟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便跑出去了。 他在院子里胡乱逛着,看到林黛玉在亭子里坐着看花呢。 贾宝玉走过去,也坐下来陪她看花:“现在风大,紫鹃怎么没喊你回去?” 林黛玉眼睛一瞪,看着他不说话。 贾宝玉随即明白了,赶紧笑道:“你还惦记宝玉的事呢?我不是说了吗?摔了就摔了。物件再珍贵,也比不上人啊。你怎么也魔障了呢?” 林黛玉眼睛红红的:“摔宝玉事小,你何苦替我背锅呢?若被姑父知道了,又打你怎么办?” 贾宝玉心里一暖,林黛玉虽然有些小性子,心里眼里都装着他,在前世他看了那么多鸡飞狗跳的爱情故事,如今遇一黛玉,觉得十分满足。 他抿嘴笑道:“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打一下又不碍什么。再说了,这事都过去了,你也别老想着。” 贾宝玉还想说什么,瞥到不远处的紫鹃给他打了个手势,知道茗烟回来了,他跟林黛玉打了个招呼,来到花园的后门,就看到李贵已经等着了。 他把贾雨村如何断案,其中的门子扮演什么角色等都细说了一遍:“这个门子对贾雨村了解颇深,而且做事圆滑,手里肯定有他的把柄。在贾雨村下手之前,保下门子,将来对我们大有好处。” 李贵点点头,又汇报了南楚的进度,还有贾珠的现状。 随后,他犹豫片刻,开口道:“大爷身边的小衍想考取功名。” 贾宝玉笑道:“让他考,若考好了,奖他二十两银子。” 李贵沉思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担心小衍高中后反咬我们一口。” 仅贾珠假死一事,就足以要了贾府一半的根基。 贾宝玉并不怕小衍背叛,只要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上面那位都不敢出手的时候,还怕一个小小的仆人? 他给李贵解释道:“在他提出要照顾哥哥的时候,他就跟哥哥一荣俱荣了。若哥哥出事,他也落不着好处。” 李贵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系,笑着说:“等小衍高中了,让他请大家去酒楼吃一顿。” 去酒楼胡吃海喝,再让小姑娘给唱歌小曲? 贾宝玉打量了一下李贵,这货什么时候学会享受了?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曹公笔下那个不学无术的薛蟠,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薛家应该千疮百孔,比贾家的情况严重的多吧? 既然如此,他让李贵凑过来,小声吩咐:“安排几个信得过的,让他们跟在薛蟠,盯紧他身边几个管事的,他们贪了什么都记下来。如果可以,最好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李贵笑道:“爷这是要为亲戚出头?” 为薛蟠出头? 虽然在二世祖里,薛蟠算得上坏得坦荡的,一想到他糟蹋了英莲,气都不打一处来。 这样无情的人,不算坏,到关键时候也会拖后腿。 反正薛家不行了,那钱被别人哄走,还不如直接给他花。 贾宝玉看着园子里的那个亭子,眼睛一眯:“不,我跟薛蟠不熟。所以弄来的钱,都放外面使。记得让倪二洗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第25章 琏之窘境,紫英出手 贾宝玉现在一心都在赚钱上,怎么可能会在意薛蟠的下场。 他摸着通灵宝玉,只希望那僧道二人不要让他失望的好。 话说,在贾宝玉大肆敛财的时候,贾琏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王熙凤又处理了一个陪嫁丫鬟,她赤裸裸的嫉妒心,让贾琏不敢轻易招惹女孩子了,但身为男人总是有需求的。 一日趁王熙凤处理家务,他拉来平儿又亲又抱的。 平儿吓得脸色发白,用力挣脱出来:“爷,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贾琏顿时觉得无趣,冷笑道:“你们一个真老虎,一个假老虎,整天把我耍的团团转,很得意,是吧?” 平儿委屈的,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她只是个陪嫁丫鬟,能让她怎么样呢? 贾琏见此,灭了那点欲火,直接摔帘子出去了。 他带着兴儿在金陵城里胡乱逛着,看到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门口招呼客人,抬脚就想过去。 兴儿拉着他的衣袖,小声提醒:“爷,不可。” 先不说贾琏在跟王熙凤结婚之前定下的种种规矩,结婚之后,王熙凤也把人看的死死的,若他跟哪个丫鬟多说一句话,她就会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 短短两年,他院子里的女孩换了一个遍。 圈子里都说他有心没胆,虽然事实也是这样。这不,兴儿一提醒,他就止了脚步。 主仆二人转身来到了烟雨楼。 同时,贾宝玉也在烟雨楼寻找赚钱的生意,看到贾琏气呼呼的进来,便猜到了一点。 站在男人的角度,贾宝玉挺同情他的,作为家族联姻的工具,若不好色也就罢了。偏偏贾琏是个好色之徒,而王熙凤看得死死的。 憋屈之情,可想而知了。 小二扫了一眼贾宝玉的位置,把贾琏领到了另一个方向。 李贵见了,眼睛里都是看戏的味道:“琏二爷又来泻火了。” 贾宝玉抿了一口酒,也没有阻拦李贵的八卦之心。 他瞥见一个年轻人走去跟贾琏打了招呼,不知道二人聊些什么,但从贾琏丰富的表情里也能猜出一二。 突然,那边声音越来越大:“我说琏二爷,你不会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贾琏手一拍桌:“姓陆的,你不要欺人太甚!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兑换日期在下个月。” 那人又笑:“但也有说明,如果我陆家急用钱,可以提前支取。你们荣国府不会落魄到连一万两银子都没有吧?” 那人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他又说道:“我听说,宝二爷随随便便都能拿出几万两银子,你这当家作主的,怎么连小孩子还不如?” 李贵听了,气得跳脚,想上去理论一番,被贾宝玉拦住了:“爷。” 贾宝玉伸手指着烟雨楼的掌柜。 那掌柜笑眯眯的过来打圆场:“陆公子,就当给我个面子吧。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清,何苦在大众场合闹得不愉快?你不给我面子,也得给荣国府一个面子吧?” 贾宝玉听的冷笑,看来是上面的人对荣国府进行试探了。 他让李贵附耳过来:“你去找个人来,把那一万两银子的事先解决了。” 李贵了然,趁人不注意悄悄出了烟雨楼。 贾宝玉则摇着扇子走过来,笑道:“陆公子,我什么时候能随随便便用几万两银子了?你可别害我。若我父亲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贾琏倒没有信姓陆的话,贾宝玉虽然受宠,但家里的财务都归他夫妻二人管着,过万的支出,即使是他,也得经叔叔同意了才行。 他见宝玉来,扯着宝玉衣袖,问道:“你来做什么?” 贾宝玉眼睛一红,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我正吃饭呢,听到有人污蔑我。哥,我没有大手大脚的花钱。” 贾琏揉揉他脑袋,再看姓陆的和烟雨楼掌柜,也明白是上面对荣国府出手了。 若承认能拿出银子,说明贾府资金流良好,可能不是上面愿意看到的;若承认拿不出银子,虽然上面乐意看到,但于贾家名声有损,后续带来的连锁反应,远比损失一万两银子严重的多。 他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很快做了决定,看着姓陆的,眼睛一眯。 这时又一个年轻人过来了,看到贾琏和贾宝玉,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琏二哥,宝玉兄弟都在呢。” 他看到旁边的人,眉头一皱:“陆之行,你也在啊。” 这人正是冯紫英,为人狭义,也是贾宝玉早几年就布好的一颗棋子。当然他也让出了很多利益。 不等陆之行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贾琏:“琏二哥,去年借贾家一万五的银子使,一直来不及还。最近凑巧有了闲钱,正要给你送去呢,没想到你在烟雨楼吃饭。诺,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贾琏笑着接过银票,当场数了数:“冯兄,我们最近也急用钱呢,我还说找你去要呢。” 他抽出一万两银子递给陆之行:“陆公子,这是借你们家的一万两银子,当时文书上说的明白,如果陆家提前使用,我们贾家按本金奉还即可。既然大家都在,你数数。如果没有问题,把文书给我。” 烟雨楼掌柜见情况不对,便悄悄离开了。 大家都把目光放到陆之行身上,此时他觉得手里的银票格外烫手。 半天后,陆之行也没数,把文书还给了贾琏,便狼狈地跑开了。 贾琏收起文书,看向冯紫英,笑道:“冯兄真是及时雨啊,走走,我知道有个酒肆,里面都是好酒。一定让冯兄喝个痛快。” 冯紫英笑了笑,走到贾宝玉面前:“宝玉兄弟,怎么,许久不见,你我生分了?” 贾宝玉嘻嘻笑道:“不然,最近父亲看得紧,说是让我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秀才呢。” 冯紫英听了,也不接话,只是看着贾琏说道:“琏二哥,你听听,宝玉兄弟要考秀才呢。” 贾琏心情不错,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笑道:“前日叔叔才罚了他,也就老实两天罢了。走,我们去喝酒。” 第26章 蛐蛐大赛,暗藏商机 贾宝玉没有找到赚钱的门路,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 晴雯提着一个果篮进来,笑骂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多拿一份鸡蛋羹都唧唧歪歪的。” 袭人在整理贾宝玉的衣服,听晴雯话里的不满,笑着说:“他们说最近府里浪费的严重,很多吃的,都放坏掉了。琏二奶奶知道了这事,便让厨房里的人看着,按需拿东西,杜绝不必要的浪费。” 晴雯把果篮子在桌子一放,整个人在椅子一歪,冷笑道:“厨房才浪费多少?每年用的都摔多少了?多少衣服,做了都放成了灰?” 贾宝玉听晴雯说的越来越离谱,打断她,指着那果篮问道:“这是什么?” 他见晴雯眯着眼不说话,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贾宝玉打开果篮,看到里面有一串新鲜的葡萄,笑道:“阳光玫瑰啊。我拿去给林妹妹尝尝。” 说完,他就提了果篮进里屋找林黛玉了。 贾母正和林黛玉说话呢,看到贾宝玉拿着个果篮,问道:“什么好东西?” 贾宝玉打开果篮,拿出一串葡萄来:“厨房刚得的葡萄,趁着新鲜给林妹妹尝尝。” 贾母佯装生气:“宝玉啊,你眼里还有没有祖母?” 贾宝玉笑笑,把葡萄放到果篮,然后让鸳鸯去洗了,又坐下说了一会儿话,便出去了。 他看到园子里一个小小身影蹲在那里玩什么,凑过去一看,是贾兰在斗蛐蛐。 比起贾珠,贾兰幸福多了。至少他的记忆里,贾珠都没有童年。 贾宝玉蹲下来,把贾兰搂在怀里:“功课做完了吗?” 贾兰脸色僵硬,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宝叔,我写完了,求不打屁屁。” 贾宝玉哈哈一笑,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人类幼崽最最治愈了。 他把贾兰放下来,也盯着那蛐蛐看,笑着问:“你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吗?” 贾兰因为贪玩被抓,本就心虚,见贾宝玉没有生气的意思,才软糯软糯的开口:“宝叔,这个我知道,是雄性短角蛐蛐。” 贾宝玉给他鼓掌,小小年纪能认出蛐蛐的品种,很厉害了。 他又给贾兰解释了其他蛐蛐的品种和特征,然后嘱咐道:“不要被你祖父知道了哦。” 贾兰点点头,还伸出小拇指跟他拉了勾。 贾宝玉看着罐子里的蛐蛐,眯着眼,蛐蛐文化本就是男孩子们的娱乐项目,也是他们社交媒介之一。 如果能做好这个业务,还能借此建立一个信息网络。但怎么做才能避免上面那位的猜疑呢? 对了,让薛家来做这个。他们在上面眼里已经没有了威胁,若牵头举办个蛐蛐大赛,借这个大赛,他可以以王子文的名义写些文章,然后借此做一个民间媒体。 是了,做个媒体。 现在上面那位只顾着自己的权利,小瞧了民间舆论的力量。 贾宝玉喊来李贵,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信息就是钱。” 几天后,薛家要举办斗蛐蛐大赛的风声在圈子里传开了,有人期待,也有人怒其不争。 一代皇商,竟然去碰这么堕落的东西,实在是惋惜。 贾政在书房里骂薛家丢了世家的脸面,光贾宝玉都听了好几次。 与此同时,一家叫新闻社的民间媒体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富贵之家。里面不只是有王子文亲自题词,还有贾宝玉从前世看到的精彩故事。 当然,重点篇幅还是在斗蛐蛐大赛,以及蛐蛐的相关内容上。 这天,贾宝玉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塞了几本书去了学堂。 贾代儒教了几段论语,然后布置了作业:论“君子谋道不谋食”。 等他离去后,学堂里的人并不管作业,反而聊起了斗蛐蛐大赛。这个问“你的蛐蛐什么品种?”,那个问“哪个蛐蛐最可能赢了冠军”。 金荣则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了说:“我这里有极好的雄性虎斑蛐蛐。” 学生们都露出惊讶之色,众所周知,虎斑蛐蛐体型较小,但攻击力强,是斗蛐蛐比赛的不错选择。而且它们有着独特的黑色和橙色斑纹,颜色鲜艳,容易在比赛中脱颖而出。 说直白点,只要虎斑蛐蛐养的肥,稍微调教一下,就是冠军之选。 有人问道:“多少钱一只?” 金荣伸出手,笑道:“不多,二百两。” 若是平常,二百两一只,确实是贵了。但现在因为薛家给出两万两的奖金,二百两的雄性虎斑蛐蛐就是平常价格了。 但学堂里的人,大都旁系子弟,哪有几个能掏出二百两银子的? 所以大家听了一下价格,又聊起比赛的具体内容了。 贾宝玉在一旁听得美滋滋的,不枉费他布局了这么久。虽然不能卖蛐蛐,但也能借助这次斗蛐蛐大赛赚得钱财和名声。 他看到一个影子,是金荣。 金荣把旁边的同学挤到一边,坐在贾宝玉对面,笑着问道:“宝二爷,参加斗蛐蛐大赛吗?” 贾宝玉摇摇头,他抱着书,警惕地看着金荣,一副你想害我的模样。 金荣见无趣,想骂贾宝玉没出息,想到他的身份,便讪讪离开了。 贾蔷悄悄过来:“二爷,别理他。他就是想卖给你蛐蛐的。听说他东挪西辏了几百两银子,进了几只蛐蛐。如果比赛开始之前卖不掉,那钱就砸手里了。” 贾宝玉让茗烟进来整理桌子,然后小声说道:“玩骰子可以,斗蛐蛐我真不懂。” 这会儿茗烟也整理好了书包,贾宝玉才站起来,跟贾蔷打了个招呼:“我先回家写作业了,明天见。” 一出学堂,茗烟就问:“爷,今儿去哪里玩?” 贾宝玉伸手就给他一巴掌:“李贵最近是不是没教训你?” 他看到茗烟脸上的憨笑,罢了,这小子不给自己惹事就行了。 两个人去了烟雨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茗烟就扯着嗓子喊:“老板,来一壶金华酒。”‘ 贾宝玉再一次后悔带茗烟来烟雨楼,估计不出半日,他宝二爷没有威严的名声闹得满城皆知。 这时,烟雨楼里大家都在聊斗蛐蛐大赛,其中一个桌子上的年轻人引起了贾宝玉的注意。 那人说道:“也不知道新闻社背后的人是谁,这可是个商业奇才啊!” 第27章 荣府新客,势力初成 若不是场合不对,贾宝玉都想跟这人好好聊一聊了。 一杯酒,一盘花生米。 主仆二人休息够了,才缓缓向家走去。 贾宝玉先去给王夫人请了安,见贾政在屋子里,一时顿住了。 王夫人看到他站门口,摆手让他进来:“你回来了啊。宝玉,你姨妈家过几天来金陵城,要在府里住上一段时间,要跟薛家姐妹好好相处啊。” 贾宝玉点头:“孩儿知道了。” 贾政听了,则有些不满:“夫人,薛蟠那孩子不成器,还是远离些好吧。至于薛宝钗,那是个女孩子,让宝玉跟她如何相处?” 贾宝玉暗自给贾政点了个赞,只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当爹的靠谱。 薛宝钗那丫头八面玲珑的,他家林妹妹怎么斗得过?若他跟薛宝钗接触多了,以林妹妹霸道的占有欲,肯定又偷偷抹眼泪了。 王夫人没有多想,她知道儿子的本事,笑道:“那是为娘的娘家人,宝玉多照顾些吧。” 贾宝玉笑道:“母亲放心。” 回去的路上,贾宝玉盘算着最近的信息,新闻社已经走上正轨,斗蛐蛐大赛等薛蟠来了后再丰富下细节。 紫鹃陪着林黛玉在门口站着,看到贾宝玉回来了,笑道:“宝玉回来了,有人可以安心休息了。” 贾宝玉一听,便知林黛玉又等他了,他快步走过来,苦笑道:“天这么冷,你何苦在这里吹风呢?” 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把人扶进去了。 林黛玉打量了他一下,见他无事,松了一口气:“无碍的。听说你遇到了姑父,有些不放心。” 贾宝玉心里一暖:“父亲很少动手了。你好好歇着才是。” 一宿无话,贾宝玉一醒来就拉来晴雯吩咐了很多事,如抓紧布暗线,如让人盯着林黛玉的一日三餐等等。 晴雯一一应了,才说:“李贵在园子里等着呢。” 贾宝玉笑道:“你真是……若他知道你故意晾着他,到时候找你麻烦。” 晴雯把头一扭,冲门外喊道:“袭人姐姐,宝二爷醒了。” 袭人笑道:“伺候一下委屈你了还?” 贾宝玉笑而不语,只是披上个外套,换了个鞋子去园子里了。 李贵看到贾宝玉来了,赶紧笑着说:“我说爷,你要是舍不得那温柔乡,提前跟小的说下,好让小的也歇歇。” 贾宝玉诧异了一下,这么多年,李贵虽然也开玩笑,从没有这么调侃过他,扭头一看,不远处有几个小厮在挪树呢。 他笑了笑,问道:“我的书带来了吗?” 李贵拍了下袖子:“给茗烟了。” 等那几个小厮走后,李贵才压低声音说:“爷最近的名声不太好,他们都说贾家宝玉除了玩骰子就是砸古董,一点都不想贾家的人。” 贾宝玉听这话,有点意思。 也是,他一直培养自己纨绔的名声,但其他贾家子弟玩的更花,什么赌博好色,聚众闹事,仗势欺人的事可没少干。 比起他们,他就是贾府的一股清流了。 他思索片刻,笑道:“这不是事,你让哥哥帮忙写一篇文章,就说贾宝玉曾偷跑青楼被打,或者仗势欺人被人闹到家里……” 不知不觉,两个人出了荣国府,看到贾芸笑嘻嘻的过来了:“宝玉,恭喜恭喜!” 贾芸道完喜,又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去了茶楼的包厢。 他笑着说道:“南楚那边已经进入正轨,之前找的那些旁系子弟,他们也很上进,有考功名的,也有想行军打仗的,还有想从商的。根据二爷的吩咐,只要对贾家衷心,就给他们提供银两。现在已经小成了,不夸张的说,二爷跺跺脚,金陵城都能抖三抖。” 贾宝玉听他说完,了解了现在手里的势力,问道:“夏守忠那边怎么样了?” 贾芸皱起了眉,其他事都很顺利,唯独夏守忠这边找不到门路。虽然安排了人去盯着他,但人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得到的信息也有限。 他也曾打算从夏守忠身边的人入手,也都失败了。 贾宝玉喝了一口茶,笑道:“夏守忠贪财,给他送钱。” 之前他们势力未成,用钱的地方多,没有多余的闲钱做这些事。现在既然有条件了,怎么着也得在夏守忠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为了贾家,也为了宫里的姐姐。 贾芸沉默片刻,又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个机灵点的人,想办法给夏守忠送钱。对了,张真人拖人来问,清虚观要修葺一下,需要些银子。” 李贵在一旁听了这话,出口阻拦:“张真人真是越来越贪了,虽说上次帮你挡了一劫,我们也给了清虚观不少银子了,这又来要了。” 清虚观跟其他道观不同,他们行事有章法,做事有底线,所以一直入不敷出。 再者,张真人这人实在是聪慧,一眼看透了他,也从不在外面说些什么,偶尔还会配合他一二。 贾宝玉笑道:“给他们吧。若有什么事,也可以让张真人出面处理。” 李贵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倒是贾芸上下打量着贾宝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贾宝玉笑道:“怎么?还舍不得钱?” 贾芸站起来,出去看了一下,才转过身说道:“宝玉,你的元阴是不是还在?” 贾宝玉正喝茶呢,听了贾芸的话,茶水直接喷到了他脸上。 李贵在一旁看得抖着肩膀笑。 贾宝玉已经羞红了脸,拿起茶杯就朝他身上砸。 包厢里顿时咣当咣当的。 贾芸等茶杯都摔完了,才笑着说:“有人眼睛毒辣的,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不是童子之身。” 大家族里,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有人安排这事。别说其他家族,仅在贾府,贾宝玉就知道不少同龄人已经经历了男女之事。 他是因为林黛玉的缘故,一直赖在贾母的院子里,所以没有人提起这个事。今儿被贾芸一说,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规矩来。 贾宝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若被人看出点什么,贾宝玉不举的新闻就会成为大家议论的热点。 他扫到桌上的一个盘子,拿起来往贾芸背上一丢。 只听“哎呦”一声,贾宝玉这才满意地离开了茶楼。 李贵跟在后面问道:“爷,芸二爷不会受伤吧?” 第28章 刘氏来府,偷约狗儿 贾芸受伤? 贾宝玉眯着眼冷笑道:“都没砸他身上,能受什么伤?” 李贵摸着脑袋,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二爷常说的戏精吧?” 贾宝玉见他们一个个的,越来越没有阶级之分,开心之余又觉得自己的威严不够。 他紧绷着脸,眼神尽量变得犀利起来。 李贵笑道:“二爷,这又为什么事苦恼呢?” 好吧,贾宝玉卸下了伪装,整个人又变得亲合起来:“我只是试试,怎么才能让你们意识到我是少爷。” 话刚说完,他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太太牵着一个小孩在府门口问人呢。 贾宝玉心思一动,喊来李贵,指着那老太太说:“这位是刘姥姥,你找人给她指个路。” 李贵看过去,一个老太太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旁边几个小厮说说笑笑,谁也没有理她。 他走到一个角落里,招来一个年龄大的下人吩咐道:“你去问问那老太太需要什么,给她指条路。” 不一会儿,贾宝玉见老太太跟一个老人说了几句,就笑嘻嘻的离开了,想来去找周瑞家的吧。 他看天色还早,想到什么,问李贵:“南楚那边的原材料,可还跟得上?” 李贵想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了下,说道:“辣椒差一些,还有芝麻叶跟不上。” 贾宝玉有了主意,便让李贵从府里牵出来一辆马车,然后笑道:“出城,我们快去快回。” 李贵很自觉的当了车夫。 一路上摇摇晃晃,一阵风出来,贾宝玉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秋天来了啊。 过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才找到一个破旧的村子。贾宝玉跳下马车,让李贵去问王狗儿家在何处。 在李贵去问人的时候,贾宝玉看着周围的土地荒芜,大概是刚秋收的缘故。田地上还有几个孩子在那里玩耍呢。 李贵一脚一脚的回来了,顾不上脚上的泥:“王狗儿在村东头,最破的那个屋子就是。” 贾宝玉抬眼望去,村东头是三间土房,一起风,估计里面都是冷气,若是到了冬天,日子肯定难捱。 怪不得刘姥姥会跑到金陵城找钱。 他让李贵去牵着马,两个人就去了王狗儿的家。 贾宝玉看到在屋里喝酒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笑了:“是王狗儿家吗?” 王狗儿放下酒瓶子,出来打量了很久,半天才开口问道:“小公子,我是王狗儿,不知您是?” 贾宝玉笑道:“给你送钱的,还不请我进去坐坐?” 王狗儿听小公子如此接地气,也不矫情,让媳妇擦了擦凳子,请贾宝玉坐下。 李贵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布铺了上去。 若前世,贾宝玉作为一个996的少年,那里在乎干净不干净的,只要不太邋遢都能过得去。自从来到了红楼,他觉得自己越发的洁癖了。 他把这些归咎于李贵等人过于小心的缘故。 贾宝玉坐下来,然后问王狗儿收成如何,有什么打算等等。 王狗儿叹了口气:“还能怎样呢?先熬过这个冬天呗。” 贾宝玉笑道:“我需要一些蔬菜,若你能给我种好了,别说熬过这个冬天,让你们一家一辈子生活优渥都不是什么难事。” 王狗儿眉毛一挑,眼里都是怀疑,这个小公子看也是富贵人家,怎么说大话都不打个草稿? 如果种地能富足的话,他早就不愁温饱了。 贾宝玉知他不信,让李贵拿出五百两银子来:“这些银子,都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年冬天,给我种出反季节蔬菜来。” 王狗儿本看到银子眼里一亮,听了这话,把视线从银票上移开,他咽下了口水,说道:“小公子,你别为难我了。别说反季节蔬菜,我这庄稼汉,听都没听说过。” 贾宝玉让李贵把银票放在桌子上,笑道:“这个不妨事,我给你弄来保温技术,你种就是了。按照我的步骤,若种不出来,亏损算我的。如何?” 王狗儿犹豫了一下,说道:“空口无凭,到时候你耍赖怎么办?” 贾宝玉并没有因为王狗儿的质疑生气,他笑了笑:“我们可以签文书,另外,我一年给你五百两的保底,如何?” 王狗儿看了一眼那银票,然后别过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这买卖对他来说都是好处,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李贵在一旁替宝玉不值。这哪是买卖?是直接送钱啊! 他见王狗儿还在犹豫,冷笑道:“我们骗你做什么?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们骗的?” 王狗儿一琢磨,是这个道理,他问:“请问您是哪家的小公子?” 贾宝玉拦住了李贵,笑道:“我是贾宝玉。” 王狗儿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你你,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贾宝玉说道:“我看到刘姥姥去了家里,想来是为了温饱的缘故。所以我想,长此以往也不是个法子,就有了这么一遭。” 王狗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若是贾家贾宝玉,那是看不上他这三核桃两枣的。 想起世人都说贾宝玉不学无术,又天天沉迷温柔乡里,如今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贾宝玉忽然脸色一变,笑眯眯地开口:“我这么冒险帮你,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王狗儿也是个人精,要不然也不会落魄至此还能跟周瑞家的有瓜葛,他赶紧跪在地上表忠心:“宝二爷放心,今天我什么都没听到。” 刘青在里面忙活,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到自家男人正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砰! 她哭着求饶道:“求您给条活路吧。” 贾宝玉无奈地耸耸肩,让李贵把人扶起来:“我们只是谈个生意,嫂子今天没有见过我们,是吧?” 刘青本是农家妇女,没见过多少世面,被贾宝玉这么一吓,只知道点头,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出了村子,李贵把贾宝玉扶上马车,看他鞋子上都是泥,衣服也脏兮兮的,便拿出个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鞋子。 又从马车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他笑道:“还说晴雯姑娘贴心,知道你出城,一定让备一件干净的衣裳。诺,现在刚好用上了。” 第29章 梦游幻境,初试云雨 自从薛宝钗一家住进了梨香院,贾宝玉都分外小心,一是薛宝钗八面玲珑的,很快赢得上上下下的赞赏,他担心林黛玉会受委屈;二是薛蟠是个混不吝,担心他看到了林黛玉的美貌起了坏心思,所以一直防备着。 没想到几日下来,别人嘴里都夸薛宝钗如何如何体贴的时候,林黛玉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好奇地问紫鹃:“林妹妹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紫鹃笑道:“有二爷给她带的小玩意,吃的也好,睡的也好。” 贾宝玉了然,林黛玉虽然敏感多情,若给足了她安全感,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也不怎么在意。 想起下人们说林黛玉“孤芳自赏,目下无尘”,也有一定的道理。 这天,宁国府那边邀请贾母、王夫人、王熙凤他们去听戏,贾宝玉他们也跟了去。 他们闲聊之际,有人看到贾宝玉犯困,笑道:“宝玉在犯迷糊呢!” 贾母见他将睡不睡的样子,也逗乐了,让下人们扶着他去休息一会儿。秦氏笑道:“老祖宗,交给我吧。” 秦氏嫁过来几年,性格温柔,为人稳妥,此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贾宝玉也是前晚没睡好,现在整个人头昏脑胀的,若不是有人扶着,能直接躺在地上睡。 他撑着眼皮,看到一句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脑子突然一激灵,张嘴就说:“不要!” 片刻后,他觉得眼前一晃,然后被人扶着躺下了。 贾宝玉昏昏睡去,听到有人在耳边唱着:“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处觅闲愁。” 这是幻镜! 他睁开眼,自己正处在朱兰白石、绿水清溪之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女子翩跹婀娜,气质非凡。 贾宝玉伸手拦住了她:“警幻仙姑,我可等到你了!” 仙姑先是诧异,拿出个镜子在他身上照了一下,笑道:“奇了,真是奇了!” 贾宝玉笑道:“我知仙姑来意,不如我顺了仙姑的意思,仙姑为我解惑一二,如何?” 仙姑打量了他一下,拿出个册子翻了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贾宝玉还在,说道:“随我来吧。” 贾宝玉知道这事成了,他随着仙姑走进去,穿过太虚幻境的门,路过薄命司,匾额上写着: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他拍手笑道:“好联!” 仙姑也笑了:“到底是外来的灵魂,跟那神瑛侍者大不相同。” 贾宝玉见她言语亲切,想起她同林黛玉有些矫情,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不满仙姑,我机缘巧合成为贾宝玉,喜欢上了林黛玉。但仙姑知道,她是个多愁多病的身子……” 仙姑叹了口气,给他拿了一杯酒:“那是她要走的路。只是没想到还泪的对象错了。” 贾宝玉接过酒杯:“传说中的群芳髓?” 他仰着脖子一饮而尽,把杯子朝地上一摔:“如果所有的人和事都注定了结局,我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仙姑沉默半晌,说道:“我翻了册子,没有记错。如果你不是神瑛侍者,应该是通灵宝玉的缘故了。” 贾宝玉眉毛一挑,就知道这个仙姑知道点东西。 仙姑指着他脖子里的绳子,手指一点,通灵宝玉就飘在她手中:“它是补天之石,通灵二字也不是白叫的。但是……” 贾宝玉不解,如果他来到红楼梦是因为通灵宝玉,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仙姑红着眼,语气哽咽:“神瑛侍者耗尽了所有,为贾府,为林黛玉争取一缕生机。而你就是那一缕生机。” 贾宝玉一把夺过通灵宝玉,慢条斯理地戴上了,冷笑道:“仙姑没有诚意。” 看似说了很多,其实警幻仙姑什么也没说。 神瑛侍者无能,看着贾府没落,又跟很多女孩子暧昧不清,让林黛玉吐血而亡。因为愧疚,便用通灵宝玉把他招来。 如此自我的人,他王子文凭什么同情? 仙姑尴尬笑笑:“我只是猜测机会在通灵宝玉上,具体怎么用,需要问那一僧一道。” 她的话确认了贾宝玉之前的猜测。 他给仙姑行了个礼:“谢谢仙姑解惑,请让我回去吧。” 仙姑也有赶紧把人送走的架势,佛尘一挥,贾宝玉就觉得身子有坠落之感。 等他睁开眼,看到袭人半褪去了衣衫,摸着他的脸说些思念之语。什么心是他的人,人也要是他的。 贾宝玉暗道不好,正想把人推开,只觉得身子一热。 他在看那袭人,脸上也红的厉害,又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就知道他们都中了招。 贾蓉! 但此时贾宝玉欲火焚烧,也顾不得什么了,搂住袭人又亲又啃。 半个时辰后,药效过去了,贾宝玉看到袭人眼角的泪,拱手道歉:“对不起,我……我应该轻点。” 他担心袭人误会,又不好解释,只是哄着:“我以后会对你好。” 贾宝玉也没想到,前两天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些男女之事,当大家问贾宝玉的体验如何,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当时贾蓉就说:“你屋子里不是有个袭人吗?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人,何不提前享受享受?” 其他人都哄然大笑。 他只是没想到,贾蓉竟然如此荒唐,竟然在宁国府给他下药。 贾宝玉给袭人穿上衣服,看着窗户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宁国府的继承人都如此荒唐,费劲保下来了,也只是几年而已。想起曹公描写宁国府的笔墨,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 他怎么猪油蒙了心,对宁国府还有一丝期待呢? 回到荣国府,贾宝玉让袭人躺床上歇着,他自己去找了李贵:“安排人进宁国府,把值钱的东西都弄出来,钱,古董,地契都行。” 李贵听了,十分不解,以往的策略都是为了保护贾家,宁国府也是贾家的一部分,怎么就出手了呢? 贾宝玉看到他的疑惑之色,也不好说自己被下了药,只是举了个例子:“胳膊中了毒,当下又没有解药。只要砍掉这个胳膊就能活命,要不要砍?” 李贵下意识点头:“当然要砍!” 第30章 南楚大火,薛家送礼 自从那次事之后,贾宝玉就极少往宁国府跑了,他可不是什么烂好人,既然算计他,就不要怪他不顾亲情了。 贾蓉倒是眼巴巴跑过来几次,说是为下药的事情道歉,每次都提到秦钟上学的事。 贾宝玉对秦钟也没什么好感,但他们没有什么纠葛,为了清净,便答应让秦钟以伴读的身份跟他去上学。 这时,南楚牌的调味品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寻常百姓家,不少酒楼饭店,也都用南楚调味料做饭,特别是辣椒酱、豆瓣酱是餐桌上必备的。 当然,为了赚更多的钱,贾宝玉还提议在包装上做手脚,比如寻常百姓家简单包装;卖给富贵人家的包装则用了心思,雇了不少会画画的,在贴纸上画上兰花、桂花、梅花,或竹或松等等,再提上几个字,价格可以翻数十倍。 当时李贵还问:“人工画上去,成本得多少?” 哪有多少成本? 金陵城里不是有很多落榜书生吗?他们都有绘画基础,还有毛笔字也都很不错。随便抓一个到二十一世纪,都能当一代大师的。 可惜,生不逢时。 在红楼梦这个世界里,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若不能金榜题名,也只有给人家当夫子了。 贾宝玉找人开了一家客栈,让他们用笔墨抵消住宿费、生活费。 短短几个月,客栈已经人满为患了。 因为需求量大,纯手工的包装跟不上了,一时间南楚调味品竟然成了家族之间的社交产品。 “你们家用南楚了吗?” “我刚托人弄了一瓶,送你吧。” 也有人吐槽南楚心黑,一瓶辣椒酱卖二两银子。随后就有人反驳,说那是辣椒酱吗?是书法作品。 这话倒是。 贾宝玉借机在新闻社上发表一篇文章:南楚卖的辣椒酱还是书法? 因为署名了王子文,新闻社也脱销了。 每天都有大笔的进帐,李贵整个人都美滋滋的,看到贾宝玉,说话都是抬头挺胸的。 贾宝玉严厉告诫:“你悠着点,若被上面发现,死都是轻的!” 他又吩咐了李贵一些事情,便去给王夫人请安了。 薛姨妈正和王夫人在屋里聊些家常话:“前天,薛蟠那孩子弄来了十几瓶辣椒酱,我吃了好,又能下饭。就给你拿来尝尝。” 贾宝玉听了这话,忍不住嘴角直抽,果然,看到王夫人的神色也是复杂难辨:“难为你还想着我们。” 他听到这里,便知道她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就悄悄出去了。 还没走两步,看到一个小丫头坐在树下打盹,贾宝玉过去一看,竟然是金钏。 这时一阵风出来,贾宝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便脱下衣服给她披上了。 “二爷!” 他回头一看,彩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呢。 贾宝玉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薛姨妈在,我想她和母亲有悄悄话说,我就出来了。” 然后他努着嘴让彩云看睡着的金钏。 彩云了然,把衣服还给了贾宝玉,笑道:“二爷,还是跟我们保持距离吧。若被有人看到了,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说完,彩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披上金钏。 贾宝玉被彩云这么一说,才想到红楼世界里男女要保持距离,他又犯了错,赶紧后退两步给彩云行了礼:“谢谢姐姐指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哎呀,宝玉回来了啊。我给你妈送了点辣椒酱,到时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若吃的好,到时再给你弄几瓶来。” 贾宝玉连忙转身,看到薛姨妈满脸带笑,也笑道:“谢谢姨妈。” 自从他决定跟薛家保持距离,遇到薛家人能避则避,当然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也许是他脸上的疏离过于明显,薛宝钗也只是找姐姐妹妹玩,很少私下跟他聊天,这倒是与曹公笔下的情形有所不同。 薛家看似荣华,里子已经空了,薛姨妈现在一心想把薛宝钗送去宫里,所以也乐得见贾宝玉跟他们这样的亲戚关系。 但是她又知道贾家还是有实力的,有心维持好这段关系,所以假装看不懂贾宝玉的疏远,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的,颇有慈爱长辈的范儿。 贾宝玉努力维持笑容,时不时看着王夫人:救我。 过了好一会儿,王夫人才走过来。拉着薛姨妈的手问薛宝钗如何,问薛蟠如何。 说着说着,王夫人就把人送出了院子,等她回来,看到发呆的贾宝玉,笑骂道:“那是你姨妈!” 贾宝玉憨憨笑着,扑到王夫人怀里撒娇:“母亲,你不知道,我就怕薛姨妈对我热情。” 他扫了一眼周围,丫鬟们都离开了,低声笑道:“我还小,怕太信任了姨妈了,把哥哥的事说出来。” 王夫人愣住了,眼珠子左右转了下,然后念道:“阿弥陀佛。” 虽不知道她对贾珠的感情有多深,肯定要比多年不见的姐妹好。经此一提,想来王夫人也不会让自己过于亲近薛家了。 贾宝玉笑呵呵的扶着王夫人进去了,扫了一眼桌子上摆的辣椒酱,就倒了一杯茶给王夫人喝。 王夫人端着茶喝了两口,问道:“这东西怎么办?若送给府里的人,大家也都有了;若是不送,被你姨妈知道了,肯定会多想。” 自从贾宝玉给她换了调味料,同一个菜就能吃出七八种不同的味道来。她看到辣椒酱,就隐约猜到南楚调味品跟宝玉有关。 她没有问,如她不主动打听贾珠的情况一样。 贾宝玉笑道:“不妨事,既然是姨妈送的,也是她有心。让厨房用了就是。” 王夫人叹了一口气:“对你有妨碍吗?” 贾宝玉解释道:“母亲放心,这个调味品,我也只是让厨房那边给你和祖母用了。其他人没有吃过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才放心了,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又是感激又是骄傲又是担心。 她把彩霞喊进来,指着那些辣椒酱:“这是薛姨妈拿来的,让厨房那边晚上用上些。” 彩霞点头称是,便把那十几瓶辣椒酱一包,然后转身出去了。 贾宝玉坐在王夫人身边,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母亲,过两天清明节,我想去一趟清虚观。” 第31章 清虚之行,怒烧侯府 今年宫里传来消息,准备从各家选适龄女子进宫中做女官,各个地方的官员都忙着呢,就连清明的祭祖都简单了不少。 王夫人听贾政说过,清明的时候他们带几个嫡系弟子去祖坟简单拜拜,又见贾宝玉这么说,摸着他的头:“你注意时间,不要耽误了正事。” 贾宝玉了然,他才不管什么正不正事,现在找哥哥要紧。 一回到屋子,连林黛玉都没去看了,直接让晴雯给他收拾东西。 晴雯见他神色严肃,猜到有要紧事。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笑着说:“我若动了你的贴身衣物,有人不乐意了怎么办?” 贾宝玉脸色一红,随即伸手掐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等晴雯把东西收拾好了,袭人端着一盘桂花糕进来了,她笑道:“二爷,只是准备出去呢?” 自从那件事后,贾宝玉每每看到袭人都有些不自在,错不在她,但也不在他。 但看到她脸色如常,佩服她的同时也越发的警惕。 他笑道:“清明节到了,我去给哥哥祈福。” 袭人点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给晴雯吃了,看着几个包袱,笑着说:“晴雯这丫头,也就二爷使得动了。” 贾宝玉知道她有意见,除了让母亲安抚她一下,其他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袭人来的这么巧。 有袭人在,他也不好现在跑出去,要不然以袭人的性子,若弄不清楚,也会跟个尾巴似的跟着他。 天一亮,贾宝玉就喊袭人给她穿衣洗漱了,然后嘱咐了几句,便出了荣国府,李贵在拐角处牵着两匹马等着他了。 一路上柳树抽芽,桃花初开,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到了清虚观,有小童看到他们,赶紧跑过来给他们牵着马:“宝二爷。” 贾宝玉把马绳扔给小童,直接跑去了东边的一个厢房里,看到躺在床上的贾珠,又想起曾经相处的画面,忍不住喊道:“哥哥!” 他拉住贾珠的手腕,知他伤了筋骨。 贾宝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接到消息,说贾珠出事了,没想到是被人打成这样。 小衍在一旁红着眼,见是宝玉,似乎有了底气:“二爷,都是我的错。” 原来小衍考上了秀才,被人质疑他作弊。贾珠当时也在场,就出言维护了他,没想到那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那几个人下手特别狠,三五下的,就把贾珠打成了骨折。 贾珠身份特殊,小衍一个小厮,哪里敢请大夫? 只好把人带到了清虚观,让张真人请了个大夫看了,再派人给贾宝玉送消息。 贾宝玉一边听,一边眯着眼思索,这行事作风,怎么那么熟悉? 他问道:“是薛家人?” 贾珠醒了,他神情痛苦,好像呼吸都带着些许困难,眼神闪烁着无助,只是苦笑道:“宝玉,别问了。” 小衍本是有些犹豫,贾家虽然有势力,南平侯府也不弱。但他看到贾珠身上的伤,终于开口道:“是南平府上的小侯爷。” 贾宝玉点点头,吩咐了小衍好好照顾贾珠出去了。 张真人拦住他,沉默了半天,只是嘱咐了一句“小心”。 贾宝玉带着李贵来到茶楼,吩咐他准备大量的煤油和干柴来,又拿来南平侯府的平面图,在上面写写画画。 李贵见这架势,便知道宝玉是气急了,他把事情吩咐下去,就站在一旁屏气凝神,不敢打扰分毫。 半晌后,贾宝玉忙完了,捏着手腕说道:“找几个机灵点的,晚上我们去干大事!” 等太阳落下去后,贾宝玉带着几个人赶到了南平府邸,他把图纸给李贵:“按照上面的位置,摆好煤油和干柴。” 李贵做事也利索,很快东西摆好了,他小声问道:“爷,若有人跑出来,我们拦着吗?” 贾宝玉笑道:“我们又不是刽子手,何必沾上人命?” 李贵点点头,然后吩咐下面的人扔火把。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在八个方位同时扔了下火把,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火势猛烈,烟雾滚滚,火苗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 贾宝玉看着熊熊大火,捏着下巴眼里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可不是神瑛侍者,若得罪了他,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行? 火苗烧得很旺,烟雾越来越浓。 很快门打开了,大家哭着喊着往外跑。什么主子,什么奴才,什么女人,乱哄哄的一片,这个时候谁能管的着谁? 活下去才最重要。 贾宝玉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冷笑道:“小侯爷平常都惹过什么人?能查到吗?” 李贵很少见贾宝玉如此狠戾,垂手答道:“我得到的资料,小侯爷虽然很混,但是也很聪明,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不过我们的人传来消息,他最近跟青楼的蓝姑娘打的火热,南平侯府的人应该还不知道。” 贾宝玉笑道:“传出消息,就说小侯爷跟人争一青楼女子。” 至于其他的,大家会自动脑补。 离开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侯府里的人虽然无碍,但整个府邸,还有里面值钱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呵,这就是打他哥哥的代价。 连夜回到了清虚观,贾宝玉去看了贾珠,见他睡着了,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脉搏。 还好,恢复了一些。 他把小衍喊出来,冷声问道:“你可知错?” 扑通一声,小衍跪在地上:“请二爷责罚。” 贾宝玉笑道:“我罚你做什么?你又没做错。” 小衍又不是几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厮,贾宝玉虽然笑着,言语之间的冷意却没有遮掩。 再者,贾珠是他主子,同时也是他的老师,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贾珠为他受伤,都是说不过去的。 他是个感恩之人,如今贾宝玉罚他,也是心甘情愿受着的。 小衍恭敬地说道:“大爷为我受了苦,理应受罚。” 贾宝玉满意他的态度,小衍虽然中了秀才,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无规矩不成方圆,等哥哥好了后,你去领二十个板子吧。” 第32章 青楼后续,学堂风云 贾珠的事处理好,贾宝玉就匆匆赶回了家。 他虽有了自己的势力,但也不能完全脱离贾府,有些规则还是要遵守一下的。 几天后,侯府小侯爷因为逛青楼一事闹的沸沸扬扬。 对于有名望的家族来说,年轻人逛青楼是一件雅事,但若因为一青楼女子跟其他人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就会被大家认为沉迷女色之徒,也会连累家族的名誉受损。 只是谁也没想到,本是一个风流韵事,结果牵扯出侯爷受贿之事,结果闹到了朝堂,那位听了,直接没收了侯府一半的家产。 听说,若不是侯府烧了精光,那位都有了抄家的心思。 当然蝴蝶效应不只如此,其他家族见侯府的遭遇,纷纷禁止自家子弟逛青楼。一时间,青楼的生意惨淡,连基本的维持都困难,不少妈妈有了转店店心思,但因为风声紧,极少有人敢接手。 贾政对宝玉的关心也指数级的上升,每天都要问几遍他去哪儿了,都做了什么,又跟那些人有接触等等。 贾宝玉在肚子里不停的吐槽,这么沉重的父爱,他小小的身子真承受不来,同时又把罪魁祸首的小侯爷骂了一通。 被贾政唠叨了一天,贾宝玉实在受不了了,他要去学堂躲躲,便让袭人给他收拾行李。 袭人笑道:“在学堂里也多读些书,将来你有出息了,老爷也高兴。” 贾宝玉小鸡啄米的点头,就进去找林黛玉了。 他见林黛玉翻书看,紫鹃在一旁逗鹦鹉,忍不住笑道:“还是你这里安逸。” 林黛玉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躲姑父呢。” 最近她可是听紫鹃说了,老爷盯着贾宝玉的功课,生怕一不留神就出去鬼混了。 贾宝玉假装没听到她的打趣,只是说:“我去学堂里住几天,你缺什么吃的用的,跟晴雯说就是。”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贾宝玉就去找王夫人告别了,说是自己要多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也让她风光风光。 贾政也得到了消息,他倒是没指望贾宝玉多用功,不给他惹事,他就烧香拜佛了。倒是一旁的几个清客都夸宝玉年纪轻轻就有才气,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你一眼我一语的,言语恳切,表情认真。贾政都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贾宝玉了。 望子成龙是每个当爹的心愿,他也不例外。听清客们都看好贾宝玉,便动了心思,把李贵喊过来问:“你成日里跟着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什么书?” 李贵本想说他家爷早就熟读了四书,转眼一想贾宝玉努力维持的人设,垂手答道:“最近念到了《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 清客们哄然大笑,贾政也笑了:“都是哄人的玩意。你给学堂的夫子说,先把《四书》背熟了要紧。” 李贵低头称是,然后等贾政又嘱咐了几句才出来了。 他看到在门口等着的贾宝玉,笑道:“爷,我又帮你背锅了,这次赏我多少银子?” 贾宝玉笑道:“什么时候少你银子了?走走,快去学堂!” 自从秦钟打着给贾宝玉陪读的名义来学堂里读书,又见他容貌不俗,言语温柔,对贾宝玉常有讨好之色,大家对他都有一种鄙夷之色。 不过碍于宁国府贾蓉的情面,都不曾欺负他罢了,但也不会真心与他交好。 这天,贾代儒有事回家了,只留了一个七言对联让大家写,又命他的长孙贾瑞帮忙管理。 金荣看秦钟跟香怜前后出去,也偷偷摸摸跟了去,然后见他们有肢体接触,便说他们有了首尾。 贾宝玉正午睡呢,被他们吵醒了,金荣在前面指着秦钟和香怜说些不堪入目的话,两个人又羞又愧。 谁知秦钟是个受不了气的,让贾瑞给他做主。 贾瑞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看不惯秦钟这个人,又看贾宝玉在一旁没有插手的意思,似乎明白了什么,便笑着开口道:“秦公子,你若行事正经些,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贾宝玉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给贾瑞鼓掌,这软刀子似的,妙啊! 金荣得意了,又比划着说看到他们如何解腰带,如何解除,如何送东西等等,简直跟亲眼看到了一般。 香怜一边哭着一边说“没有”,他身边的玉爱见不得同伴受委屈,拿着砚台就砸了过去! 这一出手不要紧,砚台砸到贾菌的桌子上。 贾宝玉就看到贾菌蹭的站起来,拿着桌子上的物件,也不管是什么也胡乱扔了过来。 其他看热闹的,也加入了这场大战,顿时学堂里乱哄哄的,这个脸上沾了墨,那个衣服上皱巴巴的,地上散乱着不少纸张,还有的书也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 贾宝玉一边躲着他们无差别的攻击,一边对他们的力度和角度进行评价。看到几个手脚利索的还忍不住惋惜,若不是他们私下行事过于荒唐,都想把他们收入麾下了。 茗烟推门进来,看到贾宝玉无事松了一口气,突然一个飞砚砸过来,贾宝玉脚步一顿,硬生生的捱了一下。 他莫名一晃,赶紧喊来门外的几个小厮,把贾宝玉护得死死的。 贾宝玉弹了下衣服,想说什么,又闭了嘴。这事李贵来处理的好。 果然,李贵听到动静也进来了,看着乱糟糟的,把每个人都说了一顿,有人不服气的,他直接说:“若被老爷知道了,你们都得挨罚。” 贾宝玉见是时候了,便嚷着说:“有人欺负我,这书我不读了。” 秦钟也是个聪明的,接着说:“我要告诉姐姐去。” 贾宝玉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你姐姐都快没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怪不得是个短命鬼。 想到这里,他便去了把秦钟赶出学堂的心思。 不如给他个好处,日后方便行事。 李贵最懂贾宝玉的心思,看着贾瑞冷笑道:“这事是你起的头,还不快想办法平息了?!若真闹开,大家都没脸!” 贾瑞逼着金荣给秦钟磕了个头,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秦钟凑过来给贾宝玉道谢:“谢谢二爷护着我。” 贾宝玉眉毛一挑,看着秦钟一张好看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谢。” 第33章 引来太医,安插细作 学堂里的这场风波,因为李贵压着很快平息了下去。 但总有人不甘心的,如被贾瑞逼着给秦钟磕头的金荣,还有骨子里骄傲的秦钟。 贾宝玉在学堂住了几天,因为惦记着林黛玉又回去了。他听了很多传言,宁国府那边请了很多大夫,都摇摇头说棘手,开了不少方子,总是不见好。 袭人从王熙凤那边回来,说到这个事,也是一脸的惆怅。 贾宝玉勾起一抹冷笑,假装安慰:“不过是大夫骗人的话罢了,总能好起来的。” 袭人听他这样说,笑道:“琏二奶奶也这样说,但到底不放心,往那里送了不少好东西。” 贾宝玉这才想到王熙凤跟秦氏关系颇好,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秦氏的遭遇,他琢磨了一会儿,就去王熙凤的院子了。 等她忙完了,屋子里的媳妇们都离开了,他才凑过去,先问了些家常,又问起了宁国府。 王熙凤喝了一口茶,笑道:“你不好好读书,来我这里打听什么八卦?” 贾宝玉心里一紧,王熙凤真是敏锐,他赶紧求饶:“我听说蓉儿家的病了,想问太医怎么说,需要什么药材的,我也想出出力。” 平儿进来了,看贾宝玉也在,跟他行了个礼,然后跟王熙凤说了秦氏的情况,又愤愤道:“秦钟也真是的,他姐姐都病成那样了,还拿学堂里的事烦他。” 贾宝玉听到这茬,不等王熙凤问,便把学堂里发生的事一一说了:“我让李贵摆平了,没想到秦钟跟他姐姐说了。” 王熙凤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笑道:“那孩子不懂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只是可惜了侄儿媳妇,她本是个心思沉的,听到这事还不得气一阵子。” 贾宝玉也喝了一口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主仆二人竟然怀疑起他来,若不是他知道平儿是个谨慎的,真说露了什么,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略歇了歇,闹着王熙凤给他安排桂花糕,等她同意了才出去了。 贾宝玉漫步在院子里,看着空中飘着的几片落叶,秦可卿啊,可惜了一个美人,终究不是个长命的。 隔天,李贵来报:“宁国府那边请来了太医。” 终于来了。 贾宝玉换了身衣服,来到茶楼的包厢,李贵和一个陌生老者已经在了。 他知道老者曾经也是太医,因为卷入宫斗战错了队,被革去了太医之职。 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医术再高又怎么样?若请他入府,被上面的人知道了,不等自己有了大病,小命都随时悬着。 老者无奈,只好开了个铺子,但是享受惯了富贵,又不懂经营,多年的积蓄很快败光了。 对于曾在高位的来说,是忍受不了泥沟里的生活的。 老者给贾宝玉行了个礼:“问宝二爷安。” 贾宝玉笑道:“你既知道了我的秘密,咱们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要你想办法保住我姐姐,我就安排你进宫。至于你自己的私人仇怨,我是不管的。” 老者本来担心贾宝玉让他传送消息怎么的,没想到只是为了元春。这让他放心不少,一来这跟他的荣华富贵不冲突,二来他若想报仇,也少不得跟后宫的人打交道。 想到这里,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姐姐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贾宝玉走过去,打量了老者两下,然后勾起一抹冷笑:“我能送你进宫,也能送别人进宫。你猜,你是第几个?” 老者一听,想到别人都说贾宝玉如何如何无能,谁能想到他有诡异莫测的手段? 再想到贾宝玉为了姐姐能送进去一个他,也能送进去其他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本能地跪倒在地:“宝二爷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元春姑娘。” 贾宝玉坐到椅子上,挥挥手说道:“去吧。” 李贵点点头,把老者领去另外一个屋子,半天后再把人领回来,老者就换了一个人。 贾宝玉看了一会儿,笑道:“跟张太医一模一样了,即使亲近之人,也难分辨的出来。看来茉莉的手法又精进了。” 李贵见他满意,也笑了:“二爷把法子都交给他了,若再弄不好,可是辜负了爷的一片苦心了。” 一行人来到宁国府附近的小巷子里,看到一个轿子摇摇晃晃的出来,贾宝玉眼睛一眯,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窜出来,夺过轿子就往偏僻的地方跑。原地的几个轿夫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跑出来的几个人打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拖走了。 贾宝玉拍手称赞,嘴里却是惋惜:“真是太暴力了。” 李贵憋着笑,又招来几个轿夫,对老者说道:“从今天就是张太医了,若是暴露了,没有人保得住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故意补充道:“哦,还有你被禁考的孙子。” 老者再三发誓,一定对宝二爷忠心不二。 贾宝玉笑道:“他唬你呢!” 老者听这话,胡子都拽掉了,这位二爷是个魔鬼,他也越发肯定了,为了自己的狗命,他也得保护好元春。 摇摇晃晃的轿子消失在繁华的街道上,没有人知道里面早已经换了人。 贾宝玉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宁国府的方向:“刮骨疗伤会痛啊。” 他虽然不是红楼里的人,看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都慢慢变得陌生,虽然早知道如此,真经历了,还是忍不住心生悲凉。 李贵站在一旁没说话,这位别人嘴里的公子哥,心里压了太多的事了,即使是他,有时候也难猜一二。 “秦氏的病,太医怎么说的?真的不能治好吗?” 贾宝玉不知怎么,不希望秦可卿死了,那也是个可怜人,只是没有福气嫁给了贾蓉,又遇到个禽兽不如的贾珍。 李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每一个大夫的诊断:“倒是开了不少温补的药。” 贾宝玉了然,他闭上眼,想起秦可卿的生平,对她生起了一丝怜悯。 若是治不好了,不如早些去了,也少受些折磨。 再张开眼,他眼里已经没有了愁绪,声音十分冷静:“让人给她加一些止疼的药,若她熬不住了,安排人早些送她上路。” 第34章 威逼利诱,意外收获 回到茶楼的地下室,那个给秦可卿看病的太医还在昏睡着。 李贵给贾宝玉搬了个凳子,让人把张太医弄醒了。 张太医感受到脸上的冰凉,脑子瞬间清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有个俊美的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少年还没对他怎么样,他就本能地生出一种畏惧来,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冷笑道:“小公子,我劝你赶紧放了我。我背后的人可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贾宝玉翘起二郎腿,从李贵手里接过一个鞭子,笑语盈盈的问道:“你是说弘亲王吗?” 张太医老脸一僵,似乎明白眼前这个小公子并不怕他背后的主子,还是抬着下巴说道:“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了我。” 贾宝玉看着张太医顽固如此,竟然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忍不住替弘亲王捏了一把汗,有这样的蠢货,如何能成大事? 他把玩着鞭子,在地上抽了几下,这间密室里顿时有了节奏的“啪啪”声。 贾宝玉慢悠悠的开口:“现在弘亲王被上面盯得紧,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你死活?” 张太医虽然顽固,并不是个傻子,若眼前这个小公子执意不放他,他的主子也只是象征性的问几句罢了。 但弘亲王对他有知遇之恩,若是背叛了,那真是猪狗不如了。 他蹲坐在角落里,任小公子挥着鞭子,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贾宝玉笑道:“我手上还没见过血,但我手下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正去你家的路上,张太医,你说说,你最想看到谁?” 张太医一听,也不装睡了,憋的脸色通红:“你……祸不及儿女。” 贾宝玉哦了一下,把鞭子丢给身后的李贵,抓住张太医的领子冷笑一声:“愚不可及!” 张太医颓废得躺在地上,整个人都蔫了。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主子对下属的种种,又想到同僚们的下场,忍不住悲从心来,不一会儿竟然抱着腿哭了起来。 卷入权力的漩涡,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贼,现在弘亲王自身难保,想要翻身坐上那个位置,谈何容易? 贾宝玉坐回凳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秦可卿到底什么身份?” 他见张太医还沉迷于悲伤之中,也不催,只是掏出怀表看时间。 半个时辰过去后,贾宝玉才开口道:“不用替你主子隐瞒什么了,能保你一家老小的,只有我。” 张太医抬头看着他,语气颤抖:“你到底是谁?” 贾宝玉也不瞒他,说了自己的身份,一副不怕他说出去的样子。 张太医哈哈一笑,跪走着往他身边挪,眼里都是欢喜:“宝二爷,原来是一家人啊,缘分啊!” 贾宝玉让他拉着衣角,淡淡的开口:“一家人?并不。你为弘亲王卖命,而我只想保住贾家,哦,准确的说,是荣国府。” 张太医顿时收住了笑,保住荣国府,把宁国府排出在外了。若他是贾宝玉,若他也有能力,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宁国府的事闹太大,上面的人怀疑秦可卿的身份了。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弘亲王派他给秦可卿传送消息。 没想到贾宝玉如此年轻,竟然也有断臂求生的魄力。 张太医整理好情绪,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秦氏的身份一旦曝光,整个贾家都会受到牵连。” 贾宝玉点点头:“她到底是谁?” 听了张太医的话,贾宝玉才真正了解了秦可卿。原来她是弘亲王的女儿,当年龙颜大怒把他一家子圈禁起来,弘亲王就托人把刚出生的女婴送出了宫,托付给贾府抚养。 一来可以让贾府对他更为忠心;二来也是他在外面留下的一个暗棋。 大抵是天意如此,宁国府人多眼杂,也不知道谁说秦氏跟弘亲王妃有七分相似,结果被上面的人知道了,要彻查这个事。 没想到弘亲王在这个时候也出事了,他自顾不暇,麻烦缠身,便让张太医来宁国府缝上秦可卿这个口子。 贾宝玉眯着眼笑道:“真是无毒不丈夫!” 张太医沉默片刻,说道:“宝二爷,权力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贾宝玉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你。” 张太医现在已经无所谓怎么被讽刺了,只要能保护一家老小,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看到贾宝玉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冷笑道:“你再厉害又如何,能把手伸到宫内吗?” 贾宝玉脚步一顿,便回到了茶楼的包厢里,他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贵没忍住,担忧的问道:“元春姑娘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是权力的中心,在里面的住着的人怎么可能没事? 他怎么忘了冯紫英了呢?身为冯唐将军的儿子,往宫里塞几个人也是方便的。 贾宝玉睁开眼,看着窗户的位置,开口说道:“冯紫英上次要的粮草,给他。” 转眼,就到了贾敬的生辰,宁国府那边本想大办一场,但听说贾敬一心修仙,只让他们分发些阴骘文就是了。 贾珍执拗不过,一边按照贾敬的吩咐发了一万份阴骘文,一边又按照规矩筹备了些吃的用的,还弄来了一个戏班子。 贾母推托不去,贾宝玉也不想去,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让袭人给他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便跟着王夫人他们再次走进了宁国府。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说要到那边看戏去,只有王熙凤惦记着秦可卿,又问了一些话,在得知大夫的话后,红着眼说道:“这个年纪,若因这个病怎么样了,人还活着又什么趣儿!” 贾宝玉见她这般模样,想到她与秦可卿的亲密,也知道秦可卿的生死由不得自己了吧。 他也曾动过救秦可卿的心思,但张太医告诉他,早在弘亲王被幽禁的时候,宁国府就有人给秦可卿下药了。 张太医再跑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这时贾蓉进来了,先给王夫人、刑夫人、王熙凤请了安,便向尤氏汇报着贾敬如何吩咐,他如何做的。 王熙凤见他说完要离开,直接说道:“蓉儿哥,你站住!” 第35章 瑞起邪心,玉来解围 王熙凤问:“你媳妇今天怎么样?” 贾蓉皱皱眉,然后开口道:“婶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们吃了点东西,都过去听戏了,唯独王熙凤说要进去看看秦可卿。 王夫人嘱咐了几句,如让秦氏好生养着,缺什么给她送来等等,但人并没有打算进去。她见贾宝玉也想去看看,便说:“你也应该去看看,那是你侄儿媳妇。” 等王夫人她们离开后,贾蓉就带着王熙凤和贾宝玉来到了秦可卿的卧室。 王熙凤拉着秦可卿的手说了一会儿话,但她是久病之人,说话有时候也断断续续的。 贾宝玉在一旁看着,没想到弘亲王对自己的女儿这么残忍,秦可卿虚弱至此,不用他们动手,也活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伤感了一番,为争权夺利的无可奈何,也为秦可卿的无可奈何。 王熙凤看到宝玉眼睛红红的,说道:“太太叫你快些过去呢。”又跟贾蓉说道:“你先同你宝叔过去罢,我还略坐坐呢。” 贾宝玉跟着贾蓉出来了,说道:“你先去吧,我逛一会儿。” 他已经让李贵找人卖通秦氏的丫鬟,从府里偷出一些资料,资料内容不方便被外人知道,他要借这个机会把资料带出来。 刚走到园子里,只见: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滴滴,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翩,疏林如画。西风乍紧,犹听莺啼;暖日常暄,又添蛩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近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座,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贾宝玉看着园中的景致,一时着了迷,如此美景应该长有才是。 他愣了一会儿,一阵风吹来,把贾宝玉从思绪里拉了出来,那风似乎在提醒他先办要紧事。 贾宝玉从鞋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按照地图上的地址,他先穿过竹林,走过一个石桥,看到几棵染了红色的树,其中一个树下有一口枯井。 想来是这里来。 他扒拉了几块石头,才看到一个油纸,拆开一看,是一个旧册子,上面记录着宁国府多年来重大事迹,还有银钱往来。 贾宝玉即使早有预料,数百万两银子哗啦啦从这里到了那里,又从那里到了这里,乱糟糟的一团乱麻。 但他可以肯定,这个册子会是贾家的催命符。 贾宝玉小心把册子放回油纸袋里,然后塞到衣服里,便原路返回了。 与此同时,王熙凤也从房间出来了,也被园子里的景色迷住了,看一下花,掐一下叶。 还没走几步,猛然从假山后面走出一个人来:“嫂子猜猜我是谁?” 王熙凤回头一看,吓得后退一步:“这不是瑞大爷吗?” 贾瑞见王熙凤认出来她,以为她对他有意,便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做出一副着迷的样子:“嫂子用的什么香?怎么闻得我整个人都酥软了。” 说着,贾瑞见周围刚好无人,打量了一下王熙凤,见她身材苗条,体格风骚,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 竟然失了神,顺从身体的本能伸出手往她抓来。 王熙凤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没想到贾瑞反应极快,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贾瑞色眯眯地摩挲着她的小手,其实他本没有这个胆的,但看到王熙凤只是一个人,又见她怒目娇嗔的样子,顿时有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决心,身体比脑子实在,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他虽年轻,却深谙男女之道。把王熙凤拖在这边,就把人摁在墙上,料定王熙凤不敢大声喊叫,也不堵她嘴,便胡乱扯她的衣服来。 即使王熙凤能力再出众,到底是个女人,再加上力量不足,又不敢被人知道她受到这样的侮辱,她紧绷着嘴,只是死死盯着贾瑞。 这时贾宝玉也回来了,察觉到那边的动静,突然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心里一紧。 他快步走来,看到贾瑞正抱着一个女人,还好来得及。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贾瑞比曹公笔下的更大胆了,王熙凤个女人,是他能招惹的吗? 真是怕死的慢! 贾宝玉见王熙凤处于劣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跟原着有了出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失了身。 他佯装咳嗽两声,看到贾瑞停下动作后回头看,笑道:“原来是瑞大爷啊。这里到底是宁国府,你再喜欢这丫鬟,也有点着急了。这里谁都能来,万一被谁看到了,不是打蓉儿的脸吗?你要真喜欢这丫头,不如到晚上或者换个安全的地儿。” 贾瑞听到宝玉声音,本就吓得失了魂,又听到他这样说,便知道他把怀里的人当成普通的丫头了,笑道:“宝二爷说是。” 贾宝玉弹了弹衣袖,也笑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琏嫂嫂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贾宝玉相信以王熙凤的智慧,肯定能成功脱身。 果然,片刻后他就等到了王熙凤,他笑道:“琏嫂嫂,我可找到你了。” 王熙凤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但看到宝玉还是言语平常:“走,我们也听戏去。” 两个人来到会芳园这边,台上正唱得热闹呢。 贾宝玉来到男人们这边喝酒听戏,王熙凤则提着裙子走去了台子上。 尤氏看到她来了,便笑着说:“你们娘儿两个关系真好,改明儿你搬来跟她一起住吧。” 说着,她拿来戏单子让王熙凤点。 王熙凤知道她们已经点了差不多了,假装谦让了一下,然后点了一出“还魂”。 等点的戏都唱完了,方撤下酒席,摆上饭来。 吃过饭,大家向尤氏的母亲告辞。 贾珍率领众子侄在车旁等着,见了邢王二夫人,说道:“二位婶子明日还过来逛逛。”王夫人道:“我们今儿坐了一整天,也乏了,明日也要歇歇。” 人群里,贾瑞还拿眼看着凤姐儿,见她站在那里如此美丽,又想起园子里短暂的接触,真是人间少有。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她! 第36章 杀虫神器,农民福音 从宁国府回来,贾宝玉一直惦记着王熙凤什么时候给贾瑞设局,他要等那僧道二人把通灵宝玉的事问个明白。 没想到贾瑞那边还没传来消息,王狗儿给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庄稼遭受了病虫害。 红楼这个时空,极少人懂得给庄稼治病的,若是庄稼有了虫子,一般是人工抓虫,或者利用害虫的天敌或其他生物来消灭害虫,比如鸟类。 这两种方法,无论哪一种都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可以说种庄稼的都是靠老天爷赏饭吃。 这次虫害来得又急又猛,王狗儿也实在没法子了,赶紧找人给贾宝玉传信。 王狗儿那边这几年发展的挺快,金陵城外接近一半的田地都是按照贾宝玉的设想进行种植的,若虫害继续下去,大家不仅没有收成,还可能因为缺少食物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几百人他能狠下心不管,但现在一个城的人,甚至周边几个城都依靠这些庄稼吃饭,他不能不管。 贾宝玉很快做了决定,让李贵紧盯着贾珠,他则带着茗烟去了王狗儿家。 他来不及欣赏王狗儿家的红砖瓦房,让茗烟拿了东西,两个人就去了地里查看情况。 贾宝玉挽起袖子:“带我去最严重的一片地。” 自从按照贾宝玉教的法子,什么时候种什么庄稼,王狗儿也有了自己的财富密码,同时成为十里八村的传奇。 所以他这会儿听贾宝玉的话,问也不问,便直接带着他们去了村里的一块玉米地。 站在玉米地旁,贾宝玉也顾不上洁癖了,盯着叶子上的小虫子,忍不住皱眉。他掰下一块玉米,去了包衣,里面的玉米粒上也有小虫子。 这些蠕动的小虫子,一眼望去,满地都是。 果然很严重。 他让茗烟掏出准备好的瓶子,装了一些小虫子就回去了。 刘青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饭,又端上来几盘新鲜的水果,便回屋里去了。 贾宝玉这会儿也觉得肚子有点空,胡乱吃了几口,跟王狗儿要了一间安静的房间,又嘱咐了茗烟几句。 他待在屋子里,对着几百只虫子发呆,前世有杀虫剂,能做到保护庄稼的同时,尽可能消灭虫子。 贾宝玉拿出器皿,把它们按照个头进行分类,然后分别放在不同的环境下,他认真观察着这些虫子,记录它们的生活规律。 半天后,他伸了个懒腰,打开门看到茗烟在门口打盹。 “王狗儿呢?” 茗烟抹了一嘴,蹭的站起来,扫了一眼院子,然后恍然大悟:“二爷,他在村头同大家想杀虫的法子。” 贾宝玉赶紧吩咐道:“你去跟他说,让他问问村里的长辈,把对虫有抑制作用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 事态紧急,大家听了贾宝玉的话,都纷纷搜刮脑子里的东西,不到一个时辰,就对虫子有影响的物件都列了出来,如:某某植物,某某动物粪便,某某矿石,还有某某矿物质等等,大大小小有一百多种。 贾宝玉拿到单子,以及单子上的物品,只喝了一口水又钻进了屋子里。 经过多次实验,几百只虫子光荣牺牲了,他也终于确定了木槿叶粉和羊角拗对虫子有很好的抑制作用。 “二爷,吃点东西。” 茗烟不敢进来打扰,又担心贾宝玉饿坏了,只站在门口喊着。 贾宝玉再看窗外,已经看不到了太阳,他问道:“晚上了吗?” 茗烟端着一盆水进来,用毛巾给他擦了脸:“现在是早上,二爷已经一宿没睡了。” 贾宝玉任由他伺候着,说道:“我发现了两种材料,等吃过饭再配下比例。” 他从茗烟手里拿过一个饼,又往屋子里钻,看着器皿都已经空了,笑道:“你再派人给我捉一千只来,只要那种半天的幼虫。” 茗烟本想让他休息,结果门又关上了。 两天后,贾宝玉终于虫房间里出来,整个人都乱糟糟的,他拿着器皿里的液体,看着同样乱糟糟的茗烟,忍不住笑道:“你快去通知大家,杀虫剂研究成功了。还有,派过来几个懂药理的大夫,赶紧生产。” 茗烟也替宝玉开心,把事情吩咐了下去,再一回头,贾宝玉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王狗儿又是佩服又是心疼:“茗烟公子,宝二爷他没是吧?” 茗烟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桌上的资料和里面的液体塞给他:“人给你了,东西也给你弄好了,还不赶紧干活去?!” 说完,他把门一关,拿出给毯子给贾宝玉盖上了。 贾宝玉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还好有大夫说“只是累了”,茗烟才放下心来。 他在门口守着,避免外来人的打扰,只是不知道王狗儿跟村民们说了什么,个个中气十足,震得耳朵疼。 贾宝玉一醒便问庄稼的是,得知虫害之事已经接近,心情好了不少。 王狗儿带了几个村民给贾宝玉跪下,说什么要报恩。 贾宝玉笑道:“我想吃草莓了。” 几个村民哈哈大笑,都承诺一定要种出又大又甜的草莓来。 回到金陵城,呼吸到久违的富贵之气,贾宝玉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他听到街上的人在议论一个奇人,短短几日研究出了杀虫剂,并解决了病虫害,让很多城里的人都很踏实。 若农民的收成好了,他们有了富余可以来城里消费,而城里人也不用担心粮食价格上涨或买不到食物而忧心忡忡。 贾宝玉在一旁听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只是借了前世的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解决办法。 “宝玉,真的是你?!” 这声音……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薛家那二货从马上跳下来,也不管身边的几个朋友,就过来跟他说话。 贾宝玉解决了庄稼上的事,心情很不错。他也跳下来,看着薛蟠格外亲切:“薛大哥,你这是又有什么新奇玩意了?” 薛蟠神秘兮兮的,他附耳过来:“东风楼里新来了个尤物,肤白貌美大长腿,脸也好看。听老鸨说她今晚拍卖初夜,我们过去凑个热闹。宝玉,要不要一起来?” 第37章 初入青楼,出价竞拍 贾宝玉在心里暗骂,脸上却淡淡的:“我就不去了。” 薛蟠以为他担心挨打,便伸手搂着贾宝玉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别啊。” 说着,他还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然后又说:“大家都嘴严,肯定不会让姑父知道的。” 贾宝玉见推脱不过,只好喊来茗烟,让他把马着。 薛蟠乐了,也让小厮牵着马,他拉着贾宝玉就往东风楼的方向走去。 东风楼在金陵城是有名的风月场所,装修奢华而富有情调,里面的姑娘也都是万里挑一的。贾宝玉曾经想过查下东风楼的底细,后来想到能开风月场所的,不仅需要强大的背景,还有左右逢源的能力。 当年他让人查明月轩的底细,都耗费了不少人和物,东风楼的水应该比明月轩的还深。 很快,贾宝玉在薛蟠的带领下来到一个三层红色小楼,匾额上是楷书写的三个大字“东风楼”。 老鸨看到薛蟠来了,快步迎了上来:“薛大爷,你可来了。今儿是去包厢还是在客厅呢?” 薛蟠在老鸨身上摸了几把,然后问贾宝玉的意思。 贾宝玉脸色一红,笑道:“我是第一次来。” 老鸨一听,更乐了,这位富贵公子看起来很腼腆呢,挥着小手绢笑道:“小公子第一次来啊,今儿拍卖连翘姑娘的初夜呢。” 薛蟠也笑了,不过还是挡在贾宝玉前面,他是让贾宝玉来玩的,可不敢让无礼的人唐突了。 “快,给我们找个好位置。如果位置不好,我可不依!” 老鸨笑着,亲自把人带了进去,找了个靠前人少的地儿,又问要什么吃的喝的,便下去了。 薛蟠也不管身边的几个人,只是跟贾宝玉科普东风楼的装修如何景致,色彩搭配如何温馨等等。 说起等下的拍卖,薛蟠拉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看上了连翘姑娘,我帮你拍。” 薛蟠也是怕贾政知道的,所以他平常再怎么混,都不会把事情闹太大。 贾宝玉抽了抽鼻子,好浓的胭脂水粉味,他忍着不适,笑着说:“不要让父亲知道就好。” 薛蟠点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人再三告诫:“今儿这事,谁若传出去了,别怪我薛蟠翻脸!” 大家听了,差点举手发誓,都说自己的嘴是最严的。 这边,有小厮端上来一些点心喝茶水,那边老鸨穿着华丽的锦袍,手持铜铃出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确定谁是今晚最大的金主。 这时,一名年轻的姑娘被扶上来了,她娇柔可人,貌美如花。 让在场的男人们露出惊艳之色,还有人站起来让老鸨开拍。 老鸨看到大家眼里的炙热,脸上都堆起了笑容,她介绍道:“这位是新来的连翘姑娘,今年方才十六岁,保证是处女。模样就不用我多说了,起价一千两银子。”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惊叹声,有说价格高的,也有人说连翘人间绝色,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一千五!” 有人开始报价,老鸨也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薛蟠兴奋地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连翘姑娘绝对是个尤物啊。床上功夫肯定一绝!” 贾宝玉看着姑娘眼神纯净,跟风月场所很是不搭。 他知东风楼里肯定有上面的眼线,必须谨慎应对。他故作镇定,微笑着说:“那薛大哥得拍下。” 拍卖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境地,这个加一百,那个加二百,还有直接加价一千的。 等贾宝玉跟薛蟠说完话,价格已经飙到了五千两银子。 薛蟠以为贾宝玉看上了连翘,便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放心,这美人一定帮你拍下来!” 他站起来喊价:“我薛蟠出八千两银子!” 众人听了这个价格,都一片哗然,又想到薛家皇商的身份,如此花钱也可以理解了。 贾宝玉也被这个价格吓住了,他又不是圣人,这连翘再如何无辜,如果只是举手之劳也就罢了,但暴露了自己,或者有其他风险,他也是不愿意出头的。 倒是老鸨乐的找不到北,见没有人再抬价格了,便一锤定音:“恭喜薛大爷获得连翘姑娘的初夜!” 大家也纷纷拍手,也有熟稔的过来跟薛蟠打招呼。 薛蟠嘻嘻哈哈的回应了,那你来我往的,虽然言语粗鄙,在东风楼却被大家认为是直爽。 等众人离去,老鸨把薛蟠几个人带进房间就离开了。 薛蟠扫了一眼那几个跟班:“你们怎么还在?咋地,都想看我洞房?” 几个跟班一听,赶紧笑道:“闹上一闹,才热闹嘛!” 薛蟠直接把人撵了出去,然后给宝玉科普了一下注意的事,也要离开。 贾宝玉开口说道:“薛大爷,你这是害我呢?” 薛蟠不乐意了,下巴一抬:“宝玉,这话咋说?你喜欢这姑娘我帮你拍了,我还帮你守着门不让人知道,怎么就害你了?”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薛大哥,袭人管得紧啊。” 薛蟠一听是这缘故,忍不住笑了:“你一个少爷,怕一个丫鬟做什么?” 但随即一想,袭人十分细心,若被她发现了什么,去告诉了王夫人,王夫人又说给贾政听,那他也脱不了干系。 薛蟠直接坐在凳子上,把头一歪,看着连翘坐在那里,可惜今天不能睡了,还可惜了那八千两银子。 贾宝玉见他的这样,忍不住笑了,给他倒了一杯茶,指着连翘说道:“银子都花了,不如让她给我们唱唱曲、解解闷,如何?” 薛蟠这才来了兴趣,让连翘唱起了《好了歌》,他则翘着二郎腿跟贾宝玉有一搭没一搭的混聊。 半天后,贾宝玉起身拉开窗帘,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了。他看着薛蟠说道:“你走不走?” 贾宝玉似乎看出了薛蟠的心思,补充道:“茗烟给府里人说了我们在一起玩,如果不一起回去,怕有人嚼舌根。” 薛蟠看着连翘,眼里都是不舍,他突然开口问:“连翘姑娘,如果我替你赎身,你可愿意好好伺候我?” 谁知连翘抱着琵琶,抬头看了薛蟠一眼,摇头拒绝了,给出的理由也挺新奇:“若不能出泥潭,这儿、那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38章 宝鉴现世,黛玉离开 薛蟠是个呆子,他听连翘不乐意,只觉得无趣,便跟贾宝玉离开了东风楼。 没走几步,薛蟠猛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她竟然骂我!” 贾宝玉见他要回去找人算账,便拦着了:“你跟一个青楼女子计较什么?” 薛蟠一听,也是,若是被人知道,还不得被那群人嘲笑死。只是骂骂咧咧的跟着贾宝玉回去了。 贾宝玉回到屋子里,见里屋的灯还亮着,进去一看,林黛玉在那里翻书呢。 他笑道:“我不是让人传信了吗?” 林黛玉放下书,托着下巴说道:“是啊,说你今天回来。” 贾宝玉想起了一句话:幸福不过是有人等你回家。 他惦记着林黛玉的身子,把人扶去床上躺着:“你身子弱,要等也在床上等着。让紫鹃陪你说说话也好。” 紫鹃在一旁笑道:“宝玉要多来看看姑娘,她最听你的话了。” 贾宝玉本想说些什么,看林黛玉有些害羞,便转移话题,说些外面的趣事给她听。等她睡着了,才悄悄离开。 袭人见他来了,很自然的伺候他休息,脱去外衫闻到一股怪味,她皱了皱眉:“爷,你这衣服是哪个姑娘穿过?” 贾宝玉暗道不好,袭人一心想做他的姨娘,因为上次的缘故,他让王夫人给她涨了月钱,至于名分没有给。 他记得清楚,袭人的归宿不是他。 但现在又不能说,只能默许她以小老婆的身份管着自己的吃穿。 贾宝玉想了想,袭人虽然心思重,看的却长远,他拉着袭人的手坐着:“你得替我保密。” 袭人见他这样说,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脸色也格外凝重。 贾宝玉这才把他如何被薛蟠带去东风楼,如何拍下连翘姑娘初夜,又如何回来的仔细说了一遍。 他讨好地说:“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袭人听是这事,松了一口气,她自然知道贾宝玉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就里屋的那个,就是他的心头肉。 但是想到贾宝玉把这秘密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心里十分满足。 她笑道:“我可担不起。” 贾宝玉知道这事过去了,便又问了这几天府里的事,然后歇着了。 第二天,贾宝玉惦记着贾瑞的事,找李贵来打听消息。 这些日子,贾代儒的日子十分难熬,孙子重病在床,寻遍了城里名医,都说不能治了,只是开些药维持下生机而已。 李贵沉默片刻,说道:“宁国府的贾瑞和贾蔷找人去要钱了,说是贾瑞欠了他们的。” 贾宝玉知道,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现在关心的是僧道二人什么时候出现。 他又问了一些事,就去给王夫人请安了。 王夫人正跟王熙凤说话呢,说起贾代儒来找人参的事,便让王熙凤给他一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贾宝玉听到王熙凤笑语盈盈的应了,才走进去:“母亲,嫂嫂。” 王熙凤笑道:“哎呦,几天没见,宝玉长高了。” 王夫人让他过来,打量了一下,只是说“瘦了。” 王熙凤接过话:“长个子那几年,是容易显瘦。我让厨房给宝玉多准备些排骨。” 贾宝玉站在一旁不说话,任由两个人对他评头论足的。 过一会儿,有小厮在外面说道:“老爷来了。” 王熙凤站起来,给王夫人行了个礼,就要离开,她看到一旁的宝玉,笑着问:“一起走吗?” 贾宝玉正有此意,就跟在王熙凤去了她的院子里。 平儿很快端上些水果,然后说了一些府里的事,就在一旁站着了。 王熙凤吃了一颗葡萄,笑道:“听说瑞大爷病了,你去弄些人参,给他送去。就说,能拿出的人参就这么多了。” 贾宝玉见王熙凤不避讳着自己,知道她猜到了什么。 等平儿出去,王熙凤喂了贾宝玉一个葡萄,问道:“我们家的宝二爷似乎不像传言那样呢。” 贾宝玉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嫂嫂一直是嫂嫂。” 王熙凤得到想要的答案,笑道:“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贾宝玉没有接话了,保守秘密? 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他不对王熙凤动手,是因为没有必要。 贾宝玉也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行了礼便离开了。 他喊上茗烟来到贾瑞的家,一个半破旧的瓦房,若不是有人在门口守着,会误以为这里已经被废弃了呢。 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大喊:“何人毁宝鉴?” 是那道士! 贾宝玉想冲进去问个明白,就见一个灰影出来,很快消失不见了。 他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再找人更难了,便追了出去。 跑了几条街也不见人影,才想起来道士是个神仙,不是他这凡人轻易遇到的。 贾宝玉兴致缺缺,街上的热闹都觉得无趣极了。 他回到家,见贾母在大厅里坐着,脸色十分严肃。他赶紧问道:“祖母,怎么了?” 贾母让鸳鸯把那信拿给贾宝玉:“你看看吧。” 贾宝玉打开一看,是林如海染了重病,派人接林黛玉回去。 他手一抖,那信就掉在地上。 贾母吓得一慌,扶着拐杖走到他跟前喊道:“宝玉,宝玉!” 贾宝玉回过神来,眼睛一红,林如海的日子也到了。他心疼林黛玉啊,如果没有见到她之前,林黛玉对他来说只是书里的人物。 经过几年的相处,他已经把林黛玉放到心上了,哪里舍得她委屈,舍得她哭呢? 这些事又不能跟贾母说,他苦笑道:“只是想到林妹妹要离开,舍不得。” 贾母松了口气,坐到椅子上说道:“他们是父女。” 贾宝玉点头称是,便回房里看林黛玉了,见她神色还好,笑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紫鹃则指着地上的几个包袱:“都好了,姑娘见你没回来,舍不得走呢。” 贾宝玉很是感动,伸手给林黛玉整理了下头发,觉得自己有千万个话,到嘴边只是说道:“照顾好自己。” 林黛玉离开后,贾宝玉就派人跟着了:“细心照顾着,若伤了病了,回来有你们受的!” 第39章 可卿病危,悄送白绫 林黛玉离开后,贾宝玉回来的越来越晚。 这天晴雯跑过来,悄悄说道:“宝玉,那边传来消息,秦氏病危。” 贾宝玉问了具体细节,便知道毒素侵入了肺腑。 袭人也进来了,看他们两个人都严肃的样子,手里的动作也放轻了,问道:“怎么了?” 晴雯把小手绢一甩,控诉道:“你可得为我做主,我摔了一个玛瑙碗,宝玉就说我败家。” 她见袭人不信,看了一眼贾宝玉,然后补充道:“他还说,我这样糟蹋东西的,将来我出去了,没好日子过。” 袭人收拾床呢,听晴雯这样说,转过头来说道:“他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晴雯气得,跺跺脚就出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贾宝玉让袭人去王熙凤那里取一个花瓶。等袭人离开,他赶紧把晴雯喊过来,问道:“秦氏如何了?大夫怎么说?” 晴雯把打听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下,前天秦氏大量的吐血,身体疼痛难忍,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贾宝玉沉思了一会儿,吩咐道:“把白绫给她送去吧。” 晴雯神情凝重,便去办事了。 秦可卿病危,也意味着林如海病危,只是不知道林黛玉会哭成什么样了。 他回到书房,提笔写下一封信,然后让茗烟派人快马加鞭的送走了。 袭人抱着一个小巧青色花瓶回来了,问道:“摆哪儿?” 贾宝玉指着窗户的位置:“放那儿吧。再掐一支菊花来,肯定很好看。” 袭人点点头,把花瓶摆好:“琏二奶奶说,这花瓶是送你了,别让屋里子的人砸了。” 贾宝玉笑道:“砸了就砸了,嫂嫂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袭人瞪了他一眼,便不说话了。他实在太护着晴雯了,若不是见他们之间没有暧昧,她都要把晴雯当成头号敌人了。 不过最近听说宝玉跟麝月走得挺近的。 贾宝玉看她眼神深沉,不知道想些什么,算了,反正他找人盯着了,想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他跟袭人打了个招呼,就来到了茶楼,张太医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宝二爷。” 张太医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再加上上次的事情,贾宝玉从上面的眼皮子底下把一家老少安置妥当,他就有了用这条命报答的决心。 贾宝玉笑道:“张太医来找我谈什么事?” 张太医行了个礼,又殷勤地给他倒了杯茶,才开口说道:“秦氏病危了。” 贾宝玉坐在软榻上,用手支着下巴,说道:“我知道。” 张太医沉默片刻:“秦氏走之后,那人会借这个机会反击,荣国府会有危险……” 贾宝玉扫了他一眼,见他说的认真但都抓不住重点。 他开口打断了张太医:“说吧,你想做什么。” 张太医双膝跪地,两眼通红:“求宝二爷给秦氏一个体面。” 贾宝玉双手敲打着桌子,那声音让人听得心里发紧:“报酬。” 张太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双手递给了贾宝玉:“这是弘亲王的人脉关系图。” 贾宝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还掌握着这么重大的秘密,他打开一看,上面记录着何时见面,如何交易,都有谁参与等等,这样仔细,不怕多年的忙碌功亏一篑? 他把名单往桌子上一扔,弘亲王不会是个傻子吧? 张太医见贾宝玉无动于衷,他心一横,咬牙说道:“实不相瞒,那位虽然有牺牲女儿的意思,也没有让秦氏受折磨。是我们觉得事情或许有转机,便找人下了药。” 又没有解药,还不是一样死? 贾宝玉冷笑一声,一群伪君子,哪有这样折磨自己人的? 张太医也知道理亏,既然那位让秦氏死,他们就想,早晚都要死,何不死的有价值一点呢? 所以才想到下药这个法子,又担心宁国府请来名医看出点什么,便一不做二不休…… 这些日子来,他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手里也沾过不少人命,但唯有对秦氏抱着一份歉意。 当年,他还抱过她。 张太医没想到贾宝玉对权利真没什么心思,搞不懂他发展自己的势力做什么。 他给贾宝玉磕了几个头,一脸诚恳的问道:“宝二爷,你看,我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您只管拿去!” 贾宝玉这才站起来,双手把他扶起来:“张太医,你这一手医书,可是无价之宝啊。” 他没有恭维,无论哪个年代,好的大夫都是稀缺资源。 当前他的麾下,也有几百人了,虽然也有几个大夫,医术比起张太医还是差了一截。 这也是当时他没有让人给张太医动刑的原因。 张太医也是在权力中间混过的,听了贾宝玉的话,只提了一个要求,让茉莉给他做一个人皮面具。 贾宝玉点头,他也正有此意。若有朝一日,他离开了这个世界,麾下的那些人还能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把张太医送走后,他看到李贵在一旁偷笑,抬手在他肩膀上一拍:“时间差不多了。” 李贵点头称是:“放心,都安排好了。这一次,保证能把宁国府的钱换出来一半。” 两个人又去古董店转了一圈,才回到了荣国府。 刚一进门,就听到大家急急忙忙的赶路。 贾宝玉拉住一个人问了,才知道是秦可卿死了。 那得多绝望,找到死的机会,片刻也不想在这世上多待。 贾宝玉让袭人伺候他换了衣服,便跟贾母说自己也要去看看。 贾母见他要去,说道:“才死的人,那里不干净;现在风也大,等天亮了去也不迟。” 贾宝玉哪里肯依?现在的宁国府肯定疏于管理,正是销毁资料的大好时机。 他扭着身子在贾母身上蹭,一副撒娇的模样。 贾母拗不过他,只好安排几个人跟了去。 到了宁国府,两边已经挂上了灯笼,人来人往的,大家哭的好不悲伤! 贾宝玉为了不引人注意,也先去了灵堂,跟着人痛苦一番。 他又去见了贾蓉和贾珍,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便给后面的人腾出了位置。 只听贾珍哭成了个泪人,又见他跟贾代儒说:“谁不知我媳妇儿比儿子好上百倍,现在竟然去了……” 第40章 裙钗掌家,浑水摸鱼 贾宝玉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管秦可卿跟贾珍感情如何,名义上秦可卿还是他的儿媳妇,作出这样的悲痛之色,就不怕上面的人多疑? 他再次庆幸放弃宁国府。 贾珍请了一百零八个高僧给秦氏念经超度,又请了九十九位道士做法。 又因为贾敬不管,贾珍更奢侈起来,听说薛蟠那里有个上好的楠木,万年不坏的。便有心让儿媳妇用这样的棺木,于是跟薛蟠问了一下。 谁知,这楠木本是留给忠亲王老千岁的,那薛蟠也不管礼法,问贾珍要了一千两银子,就让人把这楠木给他拉来了。 贾宝玉见道士是自己找人假扮的,楠木也是让人换过的,便松了一口气。 希望李贵那边动作利索点,最好这场丧事所有花销,都用他们的人。 这边,贾珍看到大明宫的内相戴权,就说起要给贾蓉捐官的事。那戴权知他为了办丧礼,张口要来一千五百两银子。 贾宝玉眼馋的不得了,他虽然不缺这钱,也不嫌钱多烫手啊。 李贵知道了这个事,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想到宝二爷还有勤俭的一面。他笑道:“戴权说的五品龙禁尉,有皇家也盯着呢,如果这消息透露给他们……” 贾宝玉摆手笑道:“罢了,还是让珍哥自己作吧。” 这天,他见贾珍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唉声叹气的。贾宝玉这才想起来,这几天他是弄出去了不少东西,是因为没有人管的缘故。 他凑过来问道:“事事都妥妥帖帖的,珍哥还愁什么呢?” 贾珍才说:“外面的事都好说,只是,你嫂嫂这几日卧病在床,里面没有人照料啊。” 贾宝玉笑道:“找琏二嫂嫂啊。” 自从王熙凤掌管了宁国府,贾宝玉再想从里面顺出些东西就难多了。好在值钱的东西都换的差不多了,也没多少遗憾了。 也因为掌管宁国府的原因,王熙凤每天忙的都不着家,贾宝玉都是让李贵那边安排人盯着,才知道王熙凤大显威风,把一个管事的给打了。 贾宝玉笑道:“不愧是王熙凤啊!” 李贵点头附和,可不,一般人可没这魄力。短短几天,上宁国府上上下下服服帖帖的。 只是。 他问道:“瑞珠那边还盯着吗?” 贾宝玉正想说什么,便听小厮说瑞珠撞柱子死了。 他见李贵脸上的愧疚,安慰道:“我们不是能人,并不能救下所有的可怜人。” 李贵擦了下眼眶,说道:“宝珠那丫头……” 贾宝玉笑笑:“那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有事。” 果然,到了宁国府,就听府里的人喊宝珠为小姐了。 秦钟也穿着素服,在府里帮忙,但贾宝玉看的清楚,他的眼神一直往丫鬟们的身上瞟。 王熙凤忙完了,她从抱厦里出来透气,看到秦钟在院子里,又想起秦氏的种种好处,对秦钟多了一份疼爱。 “秦钟,进来歇会儿。” 她又看到一旁的宝玉,也把人喊进来了。 贾宝玉笑笑,外面确实有点冷,他虽然不喜欢秦钟,也不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人。 在抱厦里,王熙凤让人给他们摆上了些糕点:“先垫垫肚子。” 话刚说完,一个媳妇婆子进来领牌子,为支取相灯的事。 王熙凤笑道:“我算着时间你们也该了,若再也不来,东西就便宜我了。” 那媳妇笑了笑,领了牌子就出去了。 秦钟问道:“这么多牌子,弄混了怎么办?” 王熙凤吃了一口茶,笑道:“按照你这么说,都没有王法了。” 贾宝玉笑而不语,他看着王熙凤雷厉风行地处理宁国府的琐事,忍不住赞叹,若是在现代,绝对又是一个董明珠一样的人物。 看她忙完了,贾宝玉站起来笑道:“我先去给母亲请安。” 秦钟也站起来,说要出去帮忙。 王熙凤也不拦他们,只是嘱咐“别磕着”。 两个人还没走出抱厦,有人来回:“苏州去的昭儿来了。” 王熙凤急忙说道:“快让进来。” 贾宝玉一听,暗道不好,他坐回位置上。 那昭儿请了个安,看了一眼贾宝玉和秦钟,琢磨了一下,说道:“二爷传来笑笑,说是林姑爷在九月初三没了。二爷带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爷的灵到苏州,大概年底回来。二爷叫奶奶准备几件大毛衣裳。” 王熙凤说道:“我让平儿准备,晚些派人给你送过去。” 昭儿点头离开了。 王熙凤看着贾宝玉,眼睛里都是戏虐:“以后你林妹妹可要在咱家长住了。” 贾宝玉则皱着眉:“她不一定哭成什么样了。” 王熙凤笑笑,就把两个人赶出去了。 贾宝玉担心林黛玉的情况,找来李贵问:“扬州那边还没消息?” 李贵有些不解,还是点头说道:“上次消息还是昨儿的,说是姑爷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安排了一个大夫守着林姑娘。” 贾宝玉说道:“人已经没了。” 李贵露出诧异之色,随即想到贾宝玉刚从王熙凤那边过来,消息自然做不得假,他安慰道:“林姑娘会没事的。” 贾宝玉自然知道林黛玉没事,但那个弱柳扶风的女子,总是让人忍不住放在心上。他嘱咐道:“你让人盯着点,再请一个厉害的讼师,一定要保证林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不动产,都放在林妹妹的名下。” 这事有点难操作,林家虽然人口凋零,只有林黛玉一个孤女,若旁支闹起来,到时候也很难处理。 贾宝玉冷笑道:“他们若要钱,就找人要了他们的命。” 李贵看到贾宝玉眼睛里的冷光,知道怎么做了,承诺道:“放心,一定办妥。” 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过来,先给贾宝玉行了个礼,说道:“宝二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贾宝玉眼睛一眯,看来北静王水溶来了。 他跟着小厮出来,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穿着江牙海水五爪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 如此人物,可惜了站错了队。 贾宝玉不愿多看,赶紧低下头。 第41章 秦钟风流,魔王本色 水溶以为他害羞,拉了他的手,打量他一番,然后看着贾政夸着:“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 他好奇问:“衔的玉在哪儿?” 贾宝玉把玉拿出来给他看了。 水溶看过玉佩,给他戴了回去,又从手腕上卸下一串念珠递给了他:“这是前日圣上所赐蕶苓香念珠一串,当见面礼吧。” 贾宝玉接过并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听水溶和贾政聊些官场上的事。 贾政见水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谈吐,再看看宝玉,蔫不拉几的样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苦笑道:“孽子太不成器了。” 水溶笑笑,说了自己的成长经历,便邀请贾宝玉去他府里,有名师可以教他。 贾宝玉一听,知推辞不了,赶紧笑道:“一定去。” 且说宁府送殡,一路热闹非常,刚到城门,又有贾赦、贾政、贾珍诸同寅属下各家祭棚接祭,一一的谢过,然后出城,竟奔铁槛寺大路而来。 走到半路,王熙凤要整理妆容,便带着一群小厮丫鬟来到一处农家。 自从被王熙凤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机。在她去里面忙的时候,贾宝玉则在外面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有锄地用的,有灌溉用的,有纺织用的。 想起前世孩童的场景,他也经常跟泥土打交道的,忍不住去纺织上摸了一下。 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赶紧制止:“别动。你不懂这个,会弄坏的。” 贾宝玉哈哈一笑,正想说些什么,看到王熙凤出来了。 王熙凤问道:“有了什么好事?” 贾宝玉担心王熙凤对小丫头一家出手,只是神秘一说:“你猜。” 到了铁槛寺,已经有僧人在那里等着了,安灵期间,王熙凤嫌铁槛寺男人多,就到了隔壁的馒头庵歇息。 贾宝玉也跟了过去,趁旁边无人,他看着王熙凤笑道:“若是尼姑庵的人求你办些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答应吧。” 王熙凤眉毛一挑,问道:“跟你有关系?” 贾宝玉摇摇头,他只是想救下一对可怜人。 王熙凤冷笑道:“我说宝玉,你也恁天真了。人家能求到我身上,也能求到别人身上。你今日能拦住了,明日还能拦住了别人不成?” 贾宝玉手一顿,随即说道:“别人我不管,若嫂嫂给我这个面子,我就保侄女衣食无忧。” 王熙凤这人虽然心恨,对闺女还有几分在意的,而且多年来宝玉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求她。 她寻思了一下,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只在乎林姑娘。” 贾宝玉端着茶水,抿了一口,他不是多情的人,但也不是无情的人。之前因为没有救下香菱,已经有了遗憾。 王熙凤见他如此,便知道此事不可更改了:“你放心,我拒了就是。” 贾宝玉点点头,就出来了。 走到一个偏僻的院子,听到里面的动静,他推门一看,秦钟正和智能儿搂搂抱抱。 秦钟也被吓到了,一看是宝玉,想到这几日两个人的亲近,笑道:“还好是你。” 贾宝玉皱了皱眉,不管秦氏什么身份,明面上还是他的姐姐。 秦氏的丧事还没办完呢,就跟一个尼姑行那种事,这不只是不堪了。 他看向智能儿,冷呵一声:“还不快走!” 智能儿正是无地自容,见来人是宝玉,把头埋进了衣服了,听他这么一说,赶紧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秦钟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搂着贾宝玉嘻嘻哈哈的说道:“你也想女人了吗?这里的小尼姑长的都不错,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贾宝玉眼里划过冷意,嘴上却笑着说:“家里管的严。” 秦钟一愣,他哈哈大笑,没想到荣国府的继承人被一个通房丫头吃得死死的。 第二天,贾宝玉就跟王夫人他们回了城。 一到家,他就喊来李贵:“秦钟那小子活腻了。” 李贵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事跟他们没关系啊,他怎么感觉这位爷越来越喜欢管闲事了呢? 贾宝玉冷冷扫了他一眼:“怂恿我泡尼姑,这事还不大?” 李贵这才恍然大悟,担心林姑娘吃醋啊。 他笑道:“你不理他就是了。” 没必要因为这个沾上一条人命。 贾宝玉知道他说的在理,便把这件事放下不管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钟也不是个长命之人。 他问:“王狗儿那边的反季节蔬菜还没研究出来吗?” 李贵拍了一下脑门:“差点忘了,王狗儿那边传来消息,说能结果子了,味道差很多,再等一两年就差不多了。” 贾宝玉点点头,又问了林黛玉那边的消息,得知她没有大碍,才放人离开。 香菱那丫头喜滋滋的过来了,看到园子里的贾宝玉,行了个礼,见他穿着单薄,又想起听到的传言,提醒道:“不冷吗?” 贾宝玉见她如此体贴,笑道:“我刚出来,这就回去。” 香菱点点头,便去了王夫人的院子。 贾宝玉一看,也跟了过去。刚进门就听到香菱的声音:“太太,我们家奶奶说,薛姑娘这几日准备入宫的东西,跟您借一些头饰使使。” 王夫人知道这是大事,赶紧让彩霞搬出一个首饰匣子:“有合适的只管拿去。” 很快,贾宝玉就看到香菱抱着一个匣子出来了。 他躲到一边,等香菱走远后才进来:“母亲,你何苦参合薛家的事?” 王夫人一听,这里大有文章,摆手让彩霞他们出去,问道:“有什么不妥?” 贾宝玉坐在一旁,冷笑道:“一个落魄的皇商,入不来那位的眼。” 很多人都看得清楚,大概只有薛家以为自己还如当年一样有位置吧。也不看看这几年,薛蟠混的圈子都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稍微有点地位的,谁跟他玩? 王夫人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只觉得他冷漠的让人心寒。 贾宝玉站起来,恭敬地给她行了礼:“母亲,人这辈子,不能什么都想要啊。” 他本可以不管的,但王夫人是这个身子的母亲。 “我和薛家,母亲怎么选呢?” 王夫人脸色一沉。 贾宝玉往前走一步,小声说道:“再加上哥哥呢?” 第42章 薛家谋权,茉莉出场 王夫人知道贾宝玉在逼她,逼她跟薛家断了联系。 她嘴角颤了颤,半天才开口问:“你能保他们性命无忧吗?” 贾宝玉笑道:“如果母亲不参合他们的事。” 王夫人闭上眼,说道:“好。” 她不喜欢林黛玉,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贾宝玉看了王夫人一眼,就离开了。他知道王夫人心痛,但如果不让她心痛,到时候心痛的就是他了。 贾政看到他在园子里胡乱逛着,让小厮把他喊道跟前:“北静王那里有不少当代大儒,能跟他们学几日,是你天大的福分……” 贾宝玉拱手道:“孩儿前两日有些风寒,怕传染给北静王。等我好了,就去学习学习,也让父亲安心。” 贾政点点头,这才放他离开。 贾宝玉眼睛一眯,来到了茶楼的包厢,跟茶楼小厮吩咐道:“让茉莉过来。” 片刻后,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推门进来,笑道:“你可来了。” 贾宝玉让茉莉坐下,看着他那张脸,忍不住称奇。谁能想到当初随便捡到的一个流浪儿竟有这么好看的容颜。 茉莉笑嘻嘻地说道:“你可别看我,若把你掰弯了,他们得撕了我的皮。” 贾宝玉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这个茉莉,每见一次都能刷新一下他的底线。他给茉莉倒了一杯茶:“北静王让我去他府里学习。” 茉莉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贾宝玉笑道:“我替你应了。” 茉莉顿时笑的如沐春风,走过来给他捏着肩膀:“还是宝玉疼我,不枉费了我当初以身相许的决心。” 贾宝玉抬手就给他一巴掌:“滚滚滚!” 茉莉笑了笑,就出去了。 贾宝玉忍不住捏着眉心,他怀疑让茉莉代他去北静王府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又想到他那可怜的身世,算了,他多准备些吧。 他一回府,就被薛蟠拉去了梨香园。 贾宝玉被他弄的一头雾水,当看到薛宝钗一身宫装,旁边有几个宫里的老嬷嬷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薛姨妈掏出几张银票赛给她们:“小女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你们多关照些。” 那几个老嬷嬷接过银票,纷纷夸薛宝钗如何貌美,如何有才华,如何有气质云云。 薛蟠把贾宝玉拉到角落里,笑道:“怎么样?我这妹妹有没有贵妃的仪态了?” 贾宝玉赶紧捂住他的嘴,这家伙想死也别连累他。 他又怕薛蟠说出什么惊世之言,赶紧把人拉走了。 从刚才到架势看,薛家对这次选举十分重视,请来宫里人来教礼仪,那可是大手笔。 他拍着薛蟠的肩膀:“别什么话都乱说!” 薛蟠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自打了嘴巴,然后说道:“不是我说,我家妹妹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女子。” 贾宝玉点点头,这倒是。 薛蟠又说:“我已经安排人打通了宫里的渠道,只要上面那位见了我妹妹,以后就万事不愁了。” 未必! 贾宝玉白眼看了他一眼,那位又不傻。 薛蟠又拉着他的袖子说:“等事成了,我请你们到烟雨楼大吃一顿啊!” 贾宝玉笑道:“好好。” 他这会儿特别希望家政派人把他喊走。 这时,窜出来一个影子。 贾宝玉一看是贾兰,赶紧喊道:“兰儿,你做什么呢?” 贾兰把手往后一藏:“没,没什么。” 贾宝玉蹲下来,上次玩蛐蛐,这次不知道又抓什么玩呢。他笑道:“别玩了,走,看看你的功课去。” 不容贾兰拒绝,贾宝玉把他抱起来跟薛蟠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快到了李纨的院子,他才把人放下来,伸手说道:“拿出来。” 贾兰小嘴一抿,伸出手给他看,是一只守宫。 这只守宫的外形非常特别,身体呈现出鲜艳的橘黄色,背部有着美丽的黑色条纹,头部大而圆,双眼明亮有神。 它的四肢健壮有力,爪子尖锐锋利,尾巴细长灵活。整体看上去非常优美、有力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贾兰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抢走了自己的宝贝。 贾宝玉把它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问道:“眼光不错嘛!哪里来的?” 这么好的守宫,绝对不是李纨给他弄的。 他见贾兰不吭声,笑着说:“你以后想要什么好玩的跟叔说,叔给你弄来。” 贾兰这才点点头,然后跟贾宝玉科普养守宫需要注意的事。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贾宝玉才回去,见晴雯正在椅子上躺着,走过来问道:“最近府里没有什么新闻?” 晴雯见是宝玉,还是在椅子上躺着说:“没有发现什么。” 贾宝玉想到贾兰手里的守宫,又问:“贾环呢?” 晴雯见他问贾环,做起来思索片刻:“小鹊说,环哥最近迷上了赌博,花销很大。” 贾宝玉了然,看来是赵姨娘想棒杀贾兰,借贾环赌博之名,用钱给贾兰买了不少玩意。 他眯着眼,勾起一抹冷笑:“赵姨娘的私房钱不少啊。” 受宠的那两年,看来贾政没少给她东西。 晴雯笑了笑,也眯起了眼。 几天后,赵姨娘去王夫人那里要求增加月钱,被拒绝后又闹到了王熙凤那边。 王熙凤可不给她一个姨娘面子,劈头盖脸说了一通:“你是害我呢!姨娘的月钱多少,有老祖宗定的规矩在那里。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去找老祖宗把规矩改了。” 贾宝玉这边忙着发展势力,刚好茉莉代他去北静王府,他也借此机会到各个地方看一下,以防有什么疏漏。 听了王熙凤用这话把赵姨娘怼得哑口无言,忍不住拍手称快。 他让李贵给王熙凤送了一个上好的镯子表达了谢意。 对同伴,贾宝玉一向是大方。 这天,贾宝玉忙完,戴上人皮面具回到茶楼跟茉莉换回身份,茉莉一脸严肃的说道:“有人发现你我的关系了。” 贾宝玉一脸慎重,等他继续说下去。 茉莉耸耸肩,原来贾宝玉每日去了北静王府,都会来到茶楼歇息片刻。这轨迹虽然看似正常,但在聪明人眼里,已经是不同寻常的信号了。 贾宝玉笑道:“没什么妨碍。” 第43章 元春当妃,秦父闹事 第二天,贾宝玉就抱着一堆姜糖回了府,先给王夫人送了些,又给贾母送了些。 反正他的人设是纨绔但还有点孝顺。 这件事过去后,薛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薛宝钗落选了。不过因为薛宝钗平时会做人,得到这个消息,大家都纷纷安慰,关系远些的也只是假装不知道这个消息。 很快到了贾政生辰,正热闹之际,有小厮说:“宫里来人了。” 原来夏守忠带了两个太监来荣国府宣旨,让贾政他们进宫去。 贾宝玉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到这个狠心太监,他想到手里掌握的消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政看他发呆,伸手就给他一巴掌:“滚进去!” 贾宝玉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抽风的贾政,他也不恼,便跟着家里的女眷在里面等消息了。 王熙凤见那太监来势汹汹,也卸掉了往日的才干,眼里透着对未知的恐惧,似乎等死神宣判一般。但又见贾宝玉神色淡淡的,心里的恐惧才消散了大半。 她走过去拉着贾母的手安慰:“老祖宗,也可能是喜事呢!” 王夫人一听,下意识的往贾宝玉那边看,见他并没有任何焦虑之色,也笑着说:“我看也是喜事呢。”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即使提前知道缘故的贾宝玉也免不了皱起了眉头。他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是笑道:“我出去透透气。” 他趁这个机会去跟晴雯交代了一下,如果传来的消息不好,第一时间启动a计划。 再回来,就听到赖大说:“大喜大喜!我们大小姐加封贤德妃,老爷他们已经往东宫去了,让太太们进宫谢恩。” 众人听了,都喜气洋洋的,唯有贾母表现淡淡的:“走吧。” 看贾母这架势,似乎看明白了什么。贾宝玉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对危险的嗅觉非常敏锐。 等贾母携着刑夫人、王夫人、尤氏离开后,薛宝钗跟贾宝玉道了喜。 贾宝玉知她心里不舒服,只是笑笑不说话。 薛姨妈则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了一会儿才带着薛宝钗离开了。 元春虽然加封为贤德妃,消息来的太突然了,而且夏守忠他们的态度也有些诡异。贾宝玉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内幕,若不是元春在宫里做了什么事,就是上面对贾家发出的警告。 贾宝玉找李贵去打探消息,半天后才知道秦氏的身份是瞒住了,但因为知道贾珍给秦氏大办丧事引起了上面的不满。 还有他经常出入北静王府,也让那位心生警惕。 贾宝玉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让茉莉动手吧。” 茉莉可是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这些日子,他应该收集了不少北静王犯事的证据了。 贾家势力弱些,也能让上面那位放心些,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也能安稳一些。 李贵也想到了这里,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这时,茗烟匆匆跑进来,神色慌慌张张的:“爷!” 贾宝玉见他这样慌乱,反问道:“天塌下来了?” 茗烟被他这么一问,倒是冷静了下来,他苦笑道:“那边传来消息,秦钟病逝了。” 贾宝玉折断了一个枯枝,笑道:“这也值得你惊慌?” 茗烟白了他一眼,说道:“有人说是因为馒头庵的智能儿,秦业花钱派人去拿,谁知那小尼姑跑了。他就赖到了宁国府,说是秦氏办丧事怎么会去馒头庵……” 宁国府哪里肯背这个锅,直言是秦钟死了是命如此,跟他们没有关系。秦业一听,扬言要闹到衙门里去。 宁国府的人不敢对秦业动粗,毕竟秦氏名义上是他女儿,就一直耗着了。 贾宝玉抿嘴笑了笑,秦业这个举动,若说背后没有人指示,他是不信的。 “茉莉最近不是没事吗?让他当几天秦业吧。” 他看到王夫人几个人回来,笑道:“没想到还有一股势力。” 如果上面那位要办贾家,不会拐弯抹角的让秦业来试探。 这事贾家确实不太好出面,贾宝玉脑子里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笑道:“你先找人盯着,以贾珍的名义给衙门那边送去一千两银子,让他们给个面子延迟几天开庭。” 茗烟不太明白里面的弯弯道道,听贾宝玉这么说,执行起来也不难。 等尤氏他们离开,贾宝玉找到了王熙凤:“嫂嫂忙着呢?” 王熙凤见他这个时候来,言语之间不似平常的亲昵,看来是有事。她让平儿在门口守着,然后请贾宝玉坐下,笑道:“今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贾宝玉也不尴尬,这个事也关乎王熙凤的利益,他把秦业用秦钟的死来闹宁国府,其中把馒头庵的事重点说了一下。 王熙凤冷笑道:“秦业这是想死!他儿子好色,关馒头庵什么事?” 她想到贾宝玉为这事来,收起了怒气,给他递过来一杯茶,淡淡的问:“我有什么好处?” 贾宝玉接过茶:“上次那种成色的手镯,我再给你一个。” 王熙凤一听这话,眼睛都笑弯了:“等我消息。” 这种事她出手再合适不过,即使被上面的知道了,也不会戒备一个女人。他又把当前的情况说了一下:“现在假扮秦业的,是我的人。你可别伤着他。” 王熙凤笑道:“放心。” 一个秦业,他们当然都不放在心上,只是背后的人不得不防。 两天后,风向就发生了变化,大家都说秦钟在给姐姐办丧事的时候厮混,这么混账,是死有余辜。 贾宝玉得到这个消息,再次佩服王熙凤的手段来,人在后宅也能操控大家的舆论。 高手高手! 他趁热打铁,以王子文的名义在新闻社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秦业消费死去的女儿为那般。 然后罗列出秦业的几大罪状,把舆论推向了高潮。 李贵问道:“秦业要放出来吗?” 他们费了力气,也没查出秦业背后的人是谁。用了刑,他只是说有给了银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贾宝玉笑道:“不是有秦业了吗?” 茉莉那家伙虽然不正经,做事可不马虎。 有他在,不需要什么秦业了。 第44章 颦颦归来,众人集资 处理完秦业的事,贾宝玉心情好了不少,又得知林黛玉回来了,赶紧让袭人给他打扮了一番。 他换了新衣服,整了新发型,看她在整理书籍,便把北静王给她的那个手串拿出来:“诺,给你用。” 林黛玉一看,笑道:“什么臭男人用过的,你就给我?” 贾宝玉笑了笑:“值钱的。” 林黛玉知道里面有文章,问道:“能换钱吗?” 贾宝玉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黛玉了然,还是拒绝了:“我不缺这个。” 贾宝玉很久没有见她,再见格外亲切,一直腻歪着不愿意走,还是紫鹃说姑娘要休息,硬是把他撵了出去。 他又去看了贾母,才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袭人把他推醒:“不好了。” 贾宝玉知她是稳重的,这么早把他喊起来,定然有大事。他赶紧坐起来问:“怎么了?” 袭人伺候他穿衣服:“鸳鸯说,老祖宗昨儿一晚没睡着。说是为钱发愁。” 为钱? 贾宝玉不太理解,贾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些,也不致于让贾母因为钱愁到失眠吧? 他穿上衣服走过去一瞧,贾母在唉声叹气,鸳鸯在给她揉着太阳穴。 贾宝玉走过去问:“不舒服吗?有没有请大夫?” 贾母不吭声,还是鸳鸯努着嘴提醒看他看桌子上的纸。 因为一张纸? 他把纸拿过来,是一张设计图,有山有水,而且细节处理的很到位,一眼看去,就有一种宁静和自然的感觉。 贾母看贾宝玉拿起那图纸,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这时王夫人她们也来了,请了安后又担心贾母的身体。 贾母揉了揉太阳穴:“皇恩浩荡,允许妃子回家省亲。我们也要准备。” 她没想到贾家已经亏空至此,竟然连盖省亲院子的钱都没有。 但是别苑人家都有了,如果他们的盖不好,不仅贾家面子没地儿放,也给贤德妃丢脸。 贾宝玉这才想起来,曹公笔下的大观园挪用的林黛玉的钱,现在从林黛玉那里挪不了钱了,盖大观园的钱自然没有了着落。 他给王熙凤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想办法。 王熙凤笑了笑,换了鸳鸯的位置:“老祖宗,这是大喜事啊,您还愁什么呢?” 贾母皱着眉,要她说贾府没钱,实在是难为情。 王熙凤看着一旁的鸳鸯,笑道:“鸳鸯,你说。是什么天大的难事把老祖宗为难成这样?” 鸳鸯给大家行了个礼,才把贾母因为盖别苑没有钱发愁的事说了出来。 王熙凤是知道贾宝玉有钱的,那种收藏级别的镯子都给了她两个,所以接到贾宝玉的暗示,又看着王夫人,最后一副无奈的表情:“我这里还有五千两银子,老祖宗若不嫌少,先拿去用。还的时候记得多给我点利息!” 王夫人也说自己拿出一万两银子。 见有人开了个头,其他人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的,都表示愿意拿钱出来支持盖省亲别苑。 贾母这才露出笑来,笑道:“先用你们的周转一下,改名儿有了,都给你们算利息。” 薛姨妈那边得到消息,也派人送来五千两银子。贾宝玉也用林黛玉的名义拿出了一万两。 事情得到解决,盖别苑的事也正式启动。 贾宝玉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缘故早做了准备,所以里面需要的树木、石头,还有其他材料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只是安排人让贾琏确定的合作商都是他的就是了。 没想到中间被薛蟠那二货截走了几个单子。 贾宝玉收到这个消息,气得直言要截薛家的声音。 李贵赶紧让他冷静,薛家的生意都是跟皇家沾边的,他们现在最好不要碰这一块。 茗烟在一旁拍手称快,提议道:“宝二爷若气不过,找人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 不一会儿,秋纹找过来了:“薛姑娘来了。” 贾宝玉气哼哼的说道:“关我什么事?” 李贵发现自家主子越来越小气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的产业已经跟贾家媲美了啊。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贾宝玉瞪了他一眼,就跟秋纹回去了。 还没进门,看到薛宝钗正和袭人说话呢。 恰好平儿也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铁罐子,见宝玉在门口站着,笑道:“宝二爷,我家奶奶让我给林姑娘送来两盒茶叶。” 贾宝玉不接茶,指着屋里的薛宝钗说道:“平儿姐姐,你看。” 平儿见是薛宝钗,想起王熙凤跟她说的那些话,秒懂他的意思,把茶叶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便走过去说道:“薛姑娘在这里啊,我刚找了你一圈。” 不等薛宝钗问,平儿又说:“我家奶奶想用一下你家莺儿做一些针线。” 薛宝钗笑道:“谁不知琏二奶奶手下都是能人?” 平儿拉着她的袖子:“我家姐儿的活,急的没办法。” 莺儿的针线活仅次于晴雯,但晴雯是宝玉的人,又是个大小姐性子,所以他们经常会麻烦莺儿来做。 薛宝钗了然,这是王熙凤想给闺女做点什么了,不再怀疑什么,便跟着平儿离开了。 贾宝玉拿着茶叶跟袭人打了个招呼,就去找林黛玉了。 袭人早习惯了贾宝玉动不动就往里面跑,看着发呆的秋纹,推了她一下:“还不干活去!” 贾宝玉可没时间关注袭人的心思,省亲别苑是个大工程,里面可有不少油水,除了自家的,还有其他妃子的别苑。 他还借此机会,找人联络了不少家族继承人,有了意外发现,原来怂恿秦业去找宁国府麻烦的,是元春在宫里的死对头高曦月。 贾宝玉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主?既然高曦月不老实,那就断了她的后路。 他派人去查了高家,收集了不少贪污受贿的证据,删掉了跟其他家族的东西,只保留了不利于高家的证据。 贾宝玉让李贵把这些证据送去了宗人府,同时还把证据抄写多份,送给了三品以上的官员。 政治嘛!神瑛侍者不懂,他懂。 当官的没有几个经得起查的。 只要事情曝光,形成社会舆论,对上面再衷心,也会被毫不留情的舍弃。 第45章 高家震荡,趁机敛财 事情很顺利,最开始宗人府的人见案子牵涉到高家,就有想压着不处理的意思。 结果这件事被三品以上的官员都知道了,这里面总有人看不上高家的,也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高家弄下去,也有人支持高家的。 贾宝玉见时机到了,大笔一挥,把高家的种种事迹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然后让李贵发在了新闻社上面。 果然,王子文的这篇文章让大家很快表明了立场:跟高家不熟。 开玩笑,高家的事人尽皆知,又证据确凿。即使上面那位有心护着,也得做出个样子来。 所以一道圣旨直接下到了宗人府,字里行间都是说,对贪污零容忍,让严查严办。 宗人府的人也是人精,拿到圣旨后,派人去了高家,把人都抓进了大牢。因为没有人求情的缘故,他们去核对证据也进行的十分顺利。 某年某月某日因为某个位置送了多少钱给某某。 某年某月某日,因为掩盖某个真相,花了多少钱请人杀人灭口。 如此等等。 在他们圈子里,这些事都不事,宗人府的人看到这些记录也忍不住感慨:“高家好运没有了。” 是的,好运没有了。 不仅高家涉案人员都进了大牢,宫里的那位也因为家里的事从妃子降为了答应。 剩下的高家人,即使没有涉及具体的案件,过的也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李贵参与了整个事情,再次为贾宝玉的手腕折服了。 一日,趁着汇报收入的时候,李贵说道:“爷,高家那边有几个空缺,我们不安排一个自己人吗?” 在他看来,既然宝玉有能力有才干有手腕,官居高位,位极人臣才是。 贾宝玉看到李贵眼里的野心,笑道:“你以为那位没有关注我们?” 关注了。 不过他从不碰权力,即使手下有几个当官的,也都是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对势力格局没什么影响,所以上面那位才没有人找彻查。 贾宝玉知道上面那个是聪明人,也是个权力极重的人,他能容忍民间的能人发展商业,不能容忍能人去触碰他的龙须。 他见李贵还不死心,笑道:“当你影响力足够大,上面那位也不敢轻易碰你。这可比当官舒服多了。” 李贵反应过来,也是,如果说官场,贾家也曾爬到了最上面的圈子,也因为位置高,上面那位才各种不放心。 贾宝玉见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可是有硬仗要打,他可不希望身边的拖后腿。 高家的事,来的快去的也快,贾宝玉安排人去收购他们的产业,包括田地、商铺等。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想吞并高家产业的时候,发现高家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同时盖省亲别苑的其他家族看了高家的下场,都怀疑是高家得罪了人,纷纷告诫自己的纨绔:“最近给我老实点,否则仔细你的皮!” 有的干脆找了个理由把孩子罚去祠堂了。 贾政每每看到贾宝玉,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也想找个理由把他给拴在府里。 贾宝玉已经学精了,不等贾政开口,贾宝玉先给他行了个礼:“父亲,我今天去北静王府学习。” 茶楼里,贾宝玉看着熟悉的脸,问道:“北静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茉莉掐着兰花指,笑嘻嘻道:“还能怎么样!其实水溶这人还是不错的,可惜得罪了我。” 贾宝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北静王也是权力漩涡中的可怜人,进一步危,退一步也是危。 水溶在秦氏丧礼上表现出交好的态度,无不说明了他急需一位盟友。 若不是早翻过曹公的书,他可能乐意跟北静王站在一条线上。 茉莉扭了下身子,笑骂道:“你可不能心软,要不然我可不依!” 贾宝玉一愣,随即骂道:“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脸!” 两个人换了身份出去,贾宝玉直接去了古董店。 店里人来人往的,看样子生意很好。忽然右手边架子上有一个砚台,看起来质量很好,设计也很新颖。 他伸手去拿,被另外一个手抢了先。 贾宝玉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十分爽快的去收银台付了款。 好不容易遇到个适合林妹妹的砚台,他怎么肯放弃? 贾宝玉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砚台,笑道:“大哥,这个砚台很适合我一个妹妹,想请大哥割爱,损失我这边出。”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拿着砚台晃了晃:“我说小兄弟,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人敢截我的东西的?” 贾宝玉见他误会,解释道:“我是买。” 那人打量了他一下,笑道:“我不缺钱。” 贾宝玉见他执意如此,只好选择放弃。这样别致的砚台,等下问问是哪个师傅做的。 谁知那人拦住了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给我磕个头,我把砚台送给你,怎么样?” 他嗓门特别大,话一说出口,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古董店的老板想走过来说些什么,被贾宝玉制止了。 这算事? 贾宝玉转着手指上的扳指,看着那人笑道:“不知道大哥贵姓?” 那人哈哈一笑,看着周围的人问道:“兄弟姐妹们,告诉这位小兄弟我是谁。” 围观的人见贾宝玉一身素衣,身上也没有配饰,便把他当成一个落魄书生看了。纷纷笑道:“他是周公子啊!” 贾宝玉眉毛一挑,原来是金陵城一把手的儿子啊。 早听说这位姓周的为人清廉,养的儿子怎么是这般模样? 贾宝玉笑笑:“周公子,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得罪人?” 周公子刚出祠堂出来,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呢,所以他想找点乐子给自己去取晦气。没想到平常玩的好几个被家里用各种理由圈着,就是不让人出来。 他一个人无聊,才在城里胡乱逛着,看到贾宝玉对这个砚台十分喜欢,就有了这个主意。 听到贾宝玉拿他父亲说教,顿时火冒三丈:“你一个穷书生,得罪你怎么了?!” 第46章 重拳之下,必有迷弟 呵! 自从来到红楼世界,还没有人敢指着他鼻子骂! 贾宝玉释放出身上的气势,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顿时大家觉得身子一抖,下意识后退几步,给这个年轻人腾出一片空地来。 贾宝玉笑了笑,平常他是贾宝玉的时候不好动手,现在有了人皮面具,自然不会顾忌那么多。 而且他也早想揍人了。 贾宝玉抓住周公子的衣领,伸手就给了他几巴掌。 啪啪! 围观的人也吓傻了,这可是周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闪了耳光。但一想出手的不是他们,而且围观的人那么多,到时候周家即使找人算账也不好动手。于是大家纷纷抱着戏虐的态度看着周公子很快变成了一个猪头。 “哈哈!” 不知道谁先笑了,古董店里的人也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周公子又羞又气,看着贾宝玉张嘴就骂:“你给我等着,到时候让我爹扒了你的皮!” 贾宝玉微微一笑,又是狠狠一巴掌。 地上有一颗血淋淋的牙,大家都明白过来周公子这是被打掉了牙啊! 唏嘘的同时,又露出解恨的表情。 贾宝玉出手还是有分寸的,他知道肯定有周家的小厮看着,自从他动手的那一刻,就知道周家的态度了,只要不死不残,他们是不会管的。 可能只有周公子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真以为家里人会护着他。 周公子又想放狠话,因为掉了个牙的缘故,话都说不清了,于是闭上了嘴,只是看贾宝玉如同看生死仇人一般。 贾宝玉倒是很乐意看到他这样的眼神,这样就有理由揍人了。 碰碰! 他拳打脚踢,用的力特别巧,打在穴位上,疼的厉害但又伤的不重。 几分钟后,面目全非的周公子已经哭不出声了。 贾宝玉眼睛一眯,直接把人踹到了周家小厮那里,拍了拍手,说道:“周家若想报仇,随时欢迎。” 周家小厮一愣,随即笑笑,然后扛着自家少爷离开了古董店。 围观的群众看着他眼里都有光,有个气质很好的中年男人上来问:“小伙子,可有婚配?” 贾宝玉笑道:“已有心上人。” 中年男人只是略表遗憾,然后说道:“我是恭亲王府的管家,恭亲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贾宝玉一听是恭亲王府的,想到以后贾府跟恭亲王府的来往,笑道:“一定登门拜访。” 恭亲王府的管家给他一个信物,便离开了。 贾宝玉把那信物给了古董店的掌柜:“先收着,日后有用。” 掌柜的乐呵呵的收了起来,他早听说过宝二爷身手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再看贾宝玉,他眼睛里不停地冒着粉红泡泡。 贾宝玉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问道:“周家拿走的那个砚台,是哪个师傅做的?” 掌柜的思索片刻,说道:“是季师傅。” 贾宝玉笑道:“让季师傅做一个更好的,价格翻倍。” 掌柜的点点头,又汇报了下近日的流失,提到从宁国府出来的几件古董,问:“爷,宁国府那边有几个御赐的玉器,要不要出手?” 他不敢擅自做主,若说眼前这位跟宁国府有仇,但明里暗里出手了几次,若说没仇,把里面好东西换出来,上面那位赏的也不放过。 但东西老放仓库也不是个事。 贾宝玉看到一个西施壶,很是精巧,忍不住摸了下,笑道:“先放着,等上面那位抄家后再转手。” 掌柜点头称是。 贾宝玉见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便离开了古董店。 刚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宝二爷,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贾宝玉见他跟周公子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周家的周子元了,便点点头跟他来到一个亭子里。 周子元沉思了一下,开口道:“宝二爷用纨绔示人,是在提防上面那个吧?” 贾宝玉反问:“不及周公子的真纨绔。” 周子元露出一丝尴尬,苦笑道:“如果我儿有宝二爷的一半,我也不用刻意把他培养成纨绔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不能成为上面最信任的人,不如让下一代老老实实的,成为纨绔也行。 某种程度上说,如果你能力不能够强大的自保,纨绔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至于周子元一眼认出他来,贾宝玉并不意外。 能成为金陵城的一把手,绝对不是个傻白甜。而且他发展势力也没有刻意避开周子元。 “周老爷喊我来只是为了聊这个?” 周子元看着亭子外的风景:“如果我站在宝二爷这边……” 贾宝玉赶紧打断他的话:“我不参合官场的事。” 周子元冷笑道:“天真!” 即使是商人,当你的钱足够多,影响足够大,同时又没有军队保护,上面那位会想各种办法让你出血。 贾宝玉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早就让下面的人收集黄金和粮食。如果他能掌握天下三分之一的粮食,那位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个,他不会跟周子元说。 他们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 周子元见他神色淡淡的,忍不住佩服,不愧是宝二爷,想来他另有打算。 “我不会与你为敌。” 贾宝玉点点头,他也不怕周子元这个敌人,若他出事了,他有后手把周子元拉下水。 周子元叹了口气,最后妥协道:“求你,求你护着我儿……” 贾宝玉诧异地看着他:“周老爷何出此言?” 周子元苦笑了一下,原来上面换了人后,他又站错了队,最近总是被政敌排挤,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也走上高家的路。 贾宝玉安慰道:“那位并不是昏庸之人,周老爷的担忧有些过了。” 周子元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抬头看着天空笑了笑。 这几声笑显得格外悲凉,格外无助,也格外的决绝。 “你若答应护住我儿,我把周家双手奉上!” 贾宝玉被诱惑了,周家不如贾家,财富也是十分可观的。一个熊孩子,他自信能管得住,只是…… 他笑道:“我会揍人。” 周子元知道他答应了,也笑着说:“会出人命吗?” 第47章 免费劳力,时来运转 自从跟周子元聊过后,贾宝玉身后就多了跟屁虫,甩都甩不掉。如果让他滚,他会直接掐腰:“我不跟着你,你怎么对我负责?” 这话说的,跟贾宝玉白睡了他似的。 每每这时,他都会让茗烟把人拉下去痛揍一顿,美其名曰:练体。 若不是他很值钱,贾宝玉都想让人把他关密室了。 几天后,贾宝玉发现甩不掉周公子,就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小厮使唤了,有东西要拿的,有需要跑腿的,都会喊:“小周,给我去某某地方拿个东西。” 小周每次都骂骂咧咧的,但脚下的速度从了不慢。因为贾宝玉身边的几个小厮,他一个都打不过。 若慢了,肯定会挨揍。 一次袭人把宝玉的东西拿给他,嘱咐着:“天气冷了,给他暖炉;每个小时给他热水喝……” 小周他又不是真的小厮,虽然比不上宝玉,见的也不少了,他见袭人一个丫鬟跟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直接说:“我说袭人姑娘,你只是一个丫鬟,别跟他妈似的,从头发丝管到脚趾头!” 袭人气得,眼眶瞬间红了,她又不好当面哭出来,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小周就跑进去了。 把袭人弄哭不说,还调戏了晴雯,没想到晴雯是个直性子,直接劈头盖脸的骂了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晴雯知道他的身份,那又怎么样? 在她看来,找他家爷寻求庇护的人就跟小厮差不多。 贾宝玉从李贵那边得知了这些事,笑得直不起腰来。周家那位仗着老子位高权重,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茗烟他们动手,也只能让他老实一会儿罢了。 晴雯那个嘴,真比拳头还扎人心窝子呢! 贾宝玉问李贵:“晴雯那丫头还缺什么来着?” 李贵笑道:“上次她让我要了个胭脂盒,我让人给她了。” 贾宝玉忽然想起曹公笔下的晴雯,问道:“她身体不好,让张太医多注意点。” 李贵点头称是,然后又聊了省亲别苑的进程:“假山都好了,再种上一些树就差不多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贾家啊…… 小周兴冲冲的跑过来:“你父亲喊你过去!” 贾宝玉脚步一顿,然后看了他一眼,勾起一抹冷笑:“你最好没有打小报告!” 小周吐了吐舌头,他倒是想,但他不敢啊。来之前他父亲可是跟他说了,若得罪了贾宝玉,把他逐出家族。 他欺负人也是看人下菜的,只不过古董店那一次看走了眼而已。 贾宝玉踢了他一脚,让他带路。刚走到园子门口,就跟贾政一行人撞到了。 贾政想起许久没有考他功课了,便让他一起跟来。 他让贾珍把园门口全关上,便看着正门,只见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槅,都是精心雕刻的细雕新鲜花样;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都是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让人看着就喜欢。 旁边有小厮看到贾珍的眼色,把门一开,迎面是一带翠嶂。 一旁的清客见此都露出惊讶之色,纷纷说:“好山,奇山!” 一行人往里一走,往前一看,那白石峻嶒,或如鬼怪,或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出一条羊肠小道来。 抬头忽见山上有镜面白石一块,正是迎面留题处。 贾政回头笑问:“此处题个什么名合适?” 众人听贾政这么一问,都知道他有心考宝玉,胡乱说了几个名字。 有说该题“叠翠”二字,也有说该提“锦嶂”的,又有说“赛香炉”的,又有说“小终南”的。 贾政听了,便回头命宝玉拟来。 贾宝玉心里一急,完了,他只是知道曹公笔下的故事,里面的很多细节记不大清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句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脱口而出:“曲径通幽!” 众人听了纷纷鼓掌:“宝二爷天分高啊!我们都读书读傻了,哈哈……” 贾政笑道:“谬赞了!” 说笑间,他们进入石洞来。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中。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之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真一个好个所在! 他们来到了一个亭子,抬眼看去,都说仙境也不过如此了。 不等众人开口,贾宝玉笑道:“我想起一个对联: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 贾政笑骂道:“我问你了吗?” 贾宝玉垂手站在一旁,这不是怕问吗?他脑子里装了不少四书五经,诗词真是一窍不通啊。 这两下,还是从曹公笔下记得的一些东西。 清客们为贾宝玉开脱:“小小年纪,能想到这样的对联,很厉害了。” 贾政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袖子继续往前走,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 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 大家惊艳一番,然后走进来,入门便有一个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三间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杌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贾政笑道:“在这里看书,最合适不过了。” 贾宝玉则没有心思欣赏,他正琢磨脱身之法,刚好贾琏过来了。 他先给贾珍、贾政行了个礼,从靴筒里掏出一张纸,然后做工作汇报:“湘妃竹帘二百挂昨日得了八十架,下欠四十架。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金丝藤红漆竹帘二百挂,墨漆竹帘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每样得了一半,也不过秋天都全了。老爷看还缺什么,我安排人补。” 说着,贾琏还对贾宝玉挤眉弄眼的:赶紧谢谢哥! 第48章 李贵邀功,品牌危机 果然,贾政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又问各个地方还缺什么,又要怎么改等等。 说了半天,觉得口干舌燥,便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歇息。 清客们也疲惫极了,不再侃侃而谈,只是时不时夸上几句罢了。 贾政见此,只觉得无趣,看着一旁无精打采的贾宝玉,冷笑道:“别苑里的题字和对联,你都好好想想。写好了交给我,若少一个,罚你跪祠堂!” 贾宝玉点头称是,以后都事以后再说,先扛过今天。 得了贾政的允许,贾宝玉跑出了别苑,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明显得到了解脱。 李贵凑过来笑着:“爷,我机灵吧?” 他见情况不对劲,就让小周去找了王熙凤。不得不说王熙凤的法子果然好使,只是让贾琏跟贾政谈论事务,其他的事就不是事了。 贾宝玉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虽然也是贾家长大的,但骨子里的灵魂不是。题词、对联这些舞文弄墨的,他真搞不明白。 贾宝玉回到住处,见林黛玉正在窗下看书,走过去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宝玉,别闹!” 每次听林黛玉说话,他都觉得十分满足。 现在的林黛玉比曹公笔下的还惹人喜欢。 贾宝玉坐到旁边,把别苑里的事一一说了下,然后求着林黛玉:“好妹妹,救救我吧!” 林黛玉扭过头,说道:“可不许让别人知道是我写的。” 贾宝玉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家族的女儿都是养在深闺了,在成亲之前,几乎见不到亲人以外的男子。 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以林黛玉骄傲的性子,肯定得难受好几天。 这时紫鹃拿着一个笼子进来了,见他们相处融洽,开口笑道:“袭人找你呢。” 贾宝玉听了,又跟林黛玉说了一些话才来到外面。 袭人不在,晴雯说是去太太那里了。 他觉得无聊,便在院子里闲逛,看到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觉得她跟林黛玉有几分相似,心神一动,想问些什么,就见袭人笑嘻嘻的回来了。 贾宝玉见她怀里抱着两件新衣服,脸上十分得意,肯定是王夫人又说了什么。 他笑着问:“紫鹃说你找你。” 袭人点点头:“听老爷说考你功课,怕你受罚,就找人打听打听。” 处处为他想,她还真是贴心。 贾宝玉想到她的目的,只是笑着说没有的受罚,然后说要去一趟北静王府,让她收拾东西。 袭人那边很快弄好了一个包袱,嘱咐了几句便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出了府,茗烟忍不住了,说道:“爷,袭人的野心越来越大了。” 贾宝玉点点头,有一个会画饼的王夫人,再加上袭人本就有些想法,很多事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让人多注意些。” 袭人是红楼世界里的重要角色,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贾宝玉不想动手。 刚到茶楼,茉莉就慌慌张张的:“你可来了!” 茉莉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有人假冒南楚品牌,用劣质的原材料生产了一批辣椒酱流入到了市场,顾客吃了闹肚子,也有几个别中毒的。他们把南楚告到了衙门。现在南楚已经停工了。” 贾宝玉坐下来,让茉莉也坐着。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然后笑道:“我们的竞争对手都有谁。还有南楚有什么得罪的人没有?” 茉莉早知道他有这么一问,把查到的资料拿给他:“如果说冲突,只有烟雨楼了吧。” 贾宝玉懂了,当年南楚让烟雨楼下不来台,这是有人伺机报复了。 这个皇家亲戚,真是小心眼。 贾宝玉把当年如何遇到南楚的事跟茉莉说了一遍:“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报复,那真是麻烦。” 茉莉琢磨了一下,笑道:“北静王最近挺忙。” 贾宝玉看了他一眼,这是想借刀杀人呢。 茉莉脸色一僵,随即笑眯眯的给他捏肩捶背:“让北静王出马多合适,不用我们出手,敌人都死翘翘了。” 贾宝玉享受着茉莉的服务,笑道:“如果你能做的不留痕迹。” 茉莉拍着胸口承诺道:“放心!” 等茉莉出去后,贾宝玉把李贵喊了进来,南楚品牌是他们最早发展的品牌之一,若就这么夭折了,别说他们不同意,贾宝玉也不同意。 他想了想,说道:“让南楚开个专卖店,价格涨两成。” 李贵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问道:“专卖店?” 贾宝玉笑道:“南楚的品牌都在专卖店进行销售,没有其他渠道。能杜绝小人插手,还能提升品牌。” 他补充道:“装修好一点,规格按照古董店的来。” 用装修古董店的成本去装修一个卖调味料的店,确实不走寻常路。 李贵点点头,这个钱还是能轻易拿出来的。 几天后,南楚专卖店正式开业了,因为贾宝玉提前在新闻社上进行了宣传,说是有人眼红南楚利润,给南楚品牌带来巨大的伤害,于是决定开个专卖店,走高端路线。 李贵曾问过:“普通老百姓想吃南楚了怎么办?” 贾宝玉说道:“换个包装。” 普通人买东西很少看品牌,好吃便宜就行。但贵族就不一样了,同样的东西,如果卖不出逼格来,会觉得东西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开业当天,那些早早排队的管家们看到张灯结彩的样子,十分惊艳。一走进店里,又被里面的装璜震惊到了。 他们虽然有预料南楚这次为了洗白会有大动作,没想到动作这么大。 店里随便一个摆设都比调味料的价格高了。 他们在看到调味料价格涨了两成,很快接受了。毕竟装修这么高端,贵了才显得他们的主人高人一等。 当天南楚专卖店的营业额创了新高,而南楚的装修,店里的装璜也被人口口相传。 至于那些记恨南楚的,如烟雨楼老板也只是暗恨自己下手轻了。现在南楚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又在上层圈子里刷了一波好感。他想出手,也得顾忌一下那些达官贵人。 店里有个休息室,南楚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达着衷心,李贵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 “南楚专卖店今天进账五千两银子。” 贾宝玉喝了口茶,他现在体会到马云的话了,不在乎钱。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问道:“哪个项目还缺钱?” 第49章 贵妃省亲,宝钗异样 别苑已经准备的妥帖,只等元春来就是了。 时间飞快,元宵节那日人人都穿着喜庆的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贾宝玉便知元春要来了。 袭人也早早把备好的衣服给他换上,又照例嘱咐他按照规矩等等。 晴雯在一旁听的不耐烦,冷笑道:“你这还没挣上姑娘呢,倒是习惯了当姑娘的心!” 袭人顿时红了脸,又知道晴雯的嘴是个不饶人的,低下头做着手里的活。 贾宝玉看到她们的别扭,担心起晴雯来,不管如何,袭人是祖母房里的人,如果她跟祖母说些什么,随便给晴雯按个名头,都够这丫头受的了。 但此时他不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林妹妹起了吗?” 袭人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应着:“紫鹃说林姑娘早起了。” 贾宝玉点点头,正要进去看看,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 别不是人已经到了吧? 他整理下衣服,也走出去,跟贾母碰到了一起,问道:“祖母,姐姐来了吗?” 贾母笑道:“那是贵妃,你若是见了可不能喊姐姐!” 这时王熙凤、王夫人、刑夫人、尤氏她们都到了。 贾母见他们个个盛装,脸上都是得意之色,心情也不错,不管日后如何,贾家在一日就能风光一日。 至于她们,贾母已经有了打算。 她在鸳鸯的搀扶下,带着众人来到街上候着。 现在正是寒冷的季节,一阵风出来,身子弱的都忍不住轻咳起来。 贾母见她们都鼻子红红的,把自己的暖手炉给了林黛玉,又对鸳鸯说道:“拿几样取暖的物件。” 等鸳鸯再回来,一个小太监骑着马过来了。 贾政问道:“可是来了?” 小太监下了马,淡淡的说道:“刚洗漱,再等等吧。” 贾宝玉在一旁看得一紧,这小太监的态度有问题。 贾政听了,便让贾琏过来,吩咐道:“让女眷先进去休息。” 贾琏把这话传给了王熙凤,还忍不住摸了下她的手。 王熙凤反手一拍,然后走过来说道:“老祖宗,我们先进去歇会儿,等贵妃到了,我们再出门迎接也不迟。” 贾母点点头,进门就是有一个供她们休息的屋子。 她带着大家进去坐着,吃了点东西,又说了会儿话,就听门外小厮喊:“贵妃娘娘来了!” 大家赶紧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跟着贾母来到街上。 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幕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很快又来了十来对,贾宝玉听到乐曲的声音。 见他们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 一队队过完,后面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真是摆足了皇家面子。 贾宝玉站在贾政后面,似乎看到多年不见的姐姐已经变成仪态万千的女人。 忽然呼啦啦跪了一片,贾宝玉可不想跪,躲在后面弯着膝盖撑着。 有几个太监跑过来,把长辈们都扶了起来。 贾宝玉这群年纪小的则没有人管,没有人喊他们起来,他们也不敢动弹。 等轿子进了别院,才有太监说道:“起了吧。” 贾宝玉抿头紧锁,元春这次回来似乎是上门发出的某个信号,从太监的语气里可以判断,这信号对贾家十分不利。 等大家站起来,贾宝玉找了个借口,吩咐茗烟去查下宫里的消息,如有必要,也可以找周家打听。 这时,有人喊他进里屋去。 贾宝玉不敢耽搁,进去后给元春行了个大礼。 元春赶紧把人抱住,眼睛哭的红红的:“亲兄妹之间,跪个什么劲。” 贾宝玉察觉到手里有东西,笑着说:“尊卑不敢忘。” 元春又问他最近读书如何,又没有进益之类的。贾宝玉只是说“读书没什么意思”“没有骰子好玩”之类的言语搪塞。 不一会儿,元春露出失望之色,刚好有太监提醒她该换衣服了,她才转身离开。 贾宝玉跑到茅房,伸手看到个物件来,上面标着三个数字:995. 995,救救我,还是他孩童时跟元春玩的数字游戏。 没想到她真的用上了。 等他回到园子,有太监摆出笔墨纸砚来。 薛宝钗走过来笑道:“你姐姐让我们写诗呢!” 贾宝玉微笑不语,只是提笔写下一首: 怡红快绿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他发现了薛宝钗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似乎把他当成猎物一般。 贾宝玉怎么可能给她机会,直接把曹公笔下的诗抄了过来。 林黛玉走过来问道:“还能写吗?” 她是知道元春有考察宝玉功课的意思,但知他向来讨厌如此,有相帮的心思。 贾宝玉摇摇头,现在贾家已是举步维艰,这个时候不能让林黛玉暴露在人前了。 薛宝钗也走过来,笑道:“宝玉还没好呢?” 贾宝玉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写下两首交给了太监。 元春离去后,省亲别苑改成了大观园,大观园里的物件也进行了微调。 第二天贾宝玉就见到宫里赏的东西,他的竟然跟林黛玉的一样。 消息没有传递过去,得想办法联系到人才行。 他找到周家,说出自己的忧虑,然后问道:“能把宫里的张太医请出来吗?” 周子元皱着眉头,露出为难:“现在上面也盯着周家,如果贸然请张太医,恐怕会引起上面的不满。” 贾宝玉笑道:“让北静王去请。” 周子元一听,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 两个人有谈了一下具体如何操作,贾宝玉才略有心安。 他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看到房间里薛宝钗做着针线,笑道:“你何必做这个,有袭人呢。” 薛宝钗继续绣着,嘴里说道:“她托我做这个,说你不穿别人做的。” 贾宝玉手一顿,这是他让袭人忙起来的借口啊,没想到被薛宝钗钻了空子。 第50章 谋算在人,断臂求生 贾宝玉不好赶人,又听薛宝钗说了一会儿,晴雯才进来。 她是知道贾宝玉对薛宝钗的态度的,接过针线,笑道:“袭人也真是的,这点活也好意思麻烦你。” 薛宝钗听出了晴雯的意思,脸上却神色如常:“顺手的事罢了。” 她又给自己找了借口,然后就离开了。 贾宝玉给晴雯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得你。” 晴雯把针线往桌子上一扔:“这活我可不想做。” 贾宝玉见她懒懒得样子,跟林黛玉又几分像了,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好姐姐,给我做吧。我给你买胭脂。” 晴雯瞪了他一眼,才拿起针线绣起来,说道:“不好的我可不要。” 袭人一走进来,听到晴雯跟贾宝玉要东西,忍不住皱眉,但她每次开口要什么,贾宝玉也会给她带。 她问道:“薛姑娘呢?” 贾宝玉笑道:“回去了。” 然后他换了衣服,坐在一旁看晴雯绣花,还煞有其事的点评一二。 袭人摇摇头,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让小丫头洗了。 天一亮,小周就让袭人去喊宝玉:“天大的事!” 袭人还为昨晚被冷落的事闹别扭呢,听小周咋咋呼呼的,问道:“是不是又有人约他玩骰子了?” 小周不悦的看着她,一个丫鬟真摆起主子的谱了。 贾宝玉出去做什么,是她能过问的? 小周也是做过大少爷的人,最看不惯这种人,而且贾宝玉也交代过他,袭人不是值得信任的,直接冷笑道:“他玩什么,关你什么事?!” 袭人早就习惯了小周的冷嘲热讽,听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你一个买来的小厮,还是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吧。” 看着小周僵硬的表情,她眼睛一眯,便进屋跟贾宝玉说:“小周喊你,说有天塌下来的事。” 贾宝玉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也猜到了一二,让袭人伺候他穿衣,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委屈你了。” 出了府,小周就把跟袭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让贾宝玉再次后悔,这钱来的太不容易了。 来到茶楼的包厢,茉莉、南楚、张太医他们在等着了。 李贵表情严肃,看着贾宝玉欲言又止。 贾宝玉扫了他们一眼,点名让李贵交代。 李贵才开口说:“我们打听的消息,皇后给贵妃娘娘下了药,导致她小产。贵妃娘娘知道凶手是皇后,一冲动把这事跟那位说了。” 贾宝玉听明白了,元春是得罪了皇后,又加上贾府本就惹那位不满,所以她现在在宫里空有一个贵妃的名头,一点话语权也没有。 也太能折腾了。 若是旁人,他们好对付。这又是皇后又是皇帝的,逼他篡位的节奏啊。 他苦笑道:“她也太看得起我了。” 茉莉伸出了兰花指,扭着腰过来给他揉太阳穴:“我有个提议,让贵妃娘娘假死。” 贾宝玉否决了,这虽然是个办法。但身为贵妃,她是贾家和那位的纽带。 如果这个纽带不在了,那位会加快速度收拾贾家。 他们现在还没准备好。 张太医揪着胡子,突然猛拍了下大腿:“让贵妃娘娘喝绝子汤吧。” 李贵一听,立马骂道:“什么混话!” 喝了绝子汤,能证明自己无意争位置,剥夺元春做母亲的权利,太残忍了。 贾宝玉问李贵:“我们还有多久准备好?” 李贵答道:“两年。” 还有两年时间,他们可以给贾家准备好一个完美的退路。 贾宝玉敲着桌子,思索事情的各种可能,半天后,他问南楚:“你跟宫里还有联系吗?” 南楚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敢隐瞒:“我跟师傅还有联络。” 贾宝玉支着下巴,然后缓缓开口:“给贵妃娘娘两个选择,一,让她喝下绝子汤;二,让她自请去冷宫。” 李贵眉头紧锁:“她若不同意呢?” 贾宝玉喝了一杯茶,在桌子上重重一放:“那就让我们的贵妃娘娘自己解决。” 当年那个呵护他的姐姐,已经被权力迷了眼。他不会放弃她,前提是她足够聪明。 大家见他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顿时都不敢吭声了。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跟茉莉说道:“北静王的证据,可以交给宗人府了。” 茉莉笑道:“好。” 很快,贵妃被囚禁冷宫的消息传了出来,贾宝玉担心影响到贾府,便命令人把北静王府的事传了出来。为此他还在新闻社上对北静王的事进行了点评。 北静王主要涉及到拉帮结派,贪污受贿,私下还动用私刑。 茉莉就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当年北静王听信小人谗言,认定茉莉是出卖他的叛徒,就动用了不少私刑逼供。 茉莉既然能成为北静王的亲信之一,必然有过人之处,当遭受到酷刑的折磨后,他就发誓一定让北静王体会到什是真正的背叛。 假死逃出来后,茉莉就遇到了贾宝玉,从此开始了他的报复之路。 不得不说茉莉是个狠人,把北静王的很多私事都抖了出来,再加上这段时间收集的证据,即使北静王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了抄家的命运。 这天,贾宝玉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是元春对他冷漠的控诉,以及指责他无情的怒骂。 李贵在一旁看了心疼,但他们姐弟之间,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能插嘴的。 贾宝玉让李贵拿来个火盆:“她说的也没错,我这个弟弟,给她擦屁股都擦不干净。” 李贵忍不住开口:“爷,你是人,不是神。” 那张纸在火盆了很快变成了灰,剩下那火苗还在里面张牙舞爪的晃着。 贾宝玉笑道:“是啊,你明白,但我这个姐姐不明白。哦,不是她不明白,是她不想明白。” 李贵担忧起贾宝玉的安全来,元春为了往上爬,会不会把贾宝玉的事说出来。 这么多年,贾宝玉时不时传递消息进去,仅这点就能让元春确定她这个弟弟不简单。 把家人当成往上爬的阶梯,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 贾宝玉冷笑了一下:“她还不算蠢。” 第51章 茗烟受罚,宝玉挨打 如贾宝玉所料,元春确实是个聪明人。自从她自请入住冷宫后,皇帝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除了不自由外,其他权力并没有被剥夺。 元春给贾家下了旨,说是大观园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妹妹们进去住了,同时也交代,宝玉也还小,让他进去也住着。 贾宝玉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意外,但在这个时候以贵妃的名义降旨,这时摆架子呢,还是给他这个做弟弟的一个警告呢? 李贵也猜到这个意思,他问道:“要不要找人……” 贾宝玉摆摆手,算了。 她一个女人,在宫里也不容易。想摆贵妃的架子,就随她吧。 很快,一群人搬进了大观园,贾宝玉所在的院子是怡红院,跟林黛玉的潇湘馆挨着。 自从他住在大观园里,跟外面的联系就不太方便了。好在有晴雯,很多事不至于两眼一抓瞎。 一日,有丫鬟们来报:“东府珍大爷请过去听戏看花灯。” 贾宝玉赶紧让袭人给他换了衣裳,带着茗烟来到了宁国府。台上唱着“孙悟空大闹天宫”,他们鼓掌交好,还有赏银子的。 他只觉得吵的耳朵疼。 贾宝玉坐了一下,就起身在府里闲逛了。大家也都熟悉了他的性子,都自顾自的玩,也就随他去了。 路过一个房子,他听到房间内有呻吟声,突然想起什么,直接推门进去,就看到茗烟正解腰带呢! 贾宝玉骂道:“不成器的玩意!” 骂完茗烟,又让那女孩赶紧离开。 茗烟则不以为意,呵呵笑着:“爷,不去看戏呢?” 屋里只有贾宝玉和茗烟。 贾宝玉看茗烟嬉皮笑脸的样子,抽了他一耳巴子:“你就那么缺女人吗?!” 他从没说过让下面的人禁欲,如果需要解决生理需求,东风楼里的女人多了去了,也可以自己养一个在外面。 茗烟见贾宝玉生气了,捂着脸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眼里的委屈藏不住。 贾宝玉气笑了,问道:“我缺你银子了?” 茗烟摇摇头。 贾宝玉用手指着地面,又问:“这是哪儿?” 茗烟可怜巴巴的回道:“宁国府。” 贾宝玉冷笑道:“你还知道这里是宁国府?” 他见茗烟还执迷不悟,眼里透着失望:“你去暗堂领罚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茗烟不敢反驳,便讪讪的离开了。 贾宝玉也从一个小门来到了茶楼,茉莉正对着镜子化妆呢,看来心情十分不错。 他笑道:“水溶知道是你出的手吗?” 以他对茉莉的了解,肯定会补几刀的。 茉莉翻了个白眼,翘着兰花指说道:“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贾宝玉喝了口茶,就说起了恭亲王府,他们行事更加荒唐,跟宁国府有一比了。 茉莉嘴角勾起幅度,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吧,让我做什么。” 贾宝玉端给他一杯茶:“帮忙收集下他们犯事的证据。” 茉莉短期茶杯,仰头喝了,然后笑道:“宝玉吩咐,茉莉不敢不从。” 又来了。 贾宝玉抖了下身子,承诺道:“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保你一生富足。” 茉莉沉默了一下,哀怨的瞪着他:“我不能一直跟着你吗?” 贾宝玉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喝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怎么能保证茉莉呢? 能给他们的,只有足够的钱了。 茉莉把镜子一摔,站起来就跑掉了。 李贵推门进来,刚好跟他撞了个满怀:“哎呦,茉莉,你怎么了?” 茉莉冷哼一声,狠狠的挖了他一眼:“坏人!” 李贵看他离去的背影,才走进来,见宝玉在慢悠悠的沏茶,也坐下来喝了一杯。 “王狗儿找人传来消息,说是今年的大棚蔬菜肯定能成。” 算是个好消息。 贾宝玉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吩咐道:“这几天让南楚那边配合一下。” 大棚蔬菜虽然味道差些,但有钱人来说,大冬天能吃上新鲜的,都会乐意买单。 他眼睛一眯:“安排个机灵点的,跟烟雨楼合作一下。” 如果只是南楚卖菜,可能会引来上面人的觊觎。 李贵也懂这个道理,顿了一下,问道:“茗烟怎么了?我问他,他只是哭。” 贾宝玉冷笑一下,把宁国府的事细细说了一遍:“不分场合的睡女人,早晚会死在女人身上!” 李贵笑笑:“爷考虑的长远。” 贾宝玉又安排了一些事,便回去了。 一进怡红院,就见晴雯神色不对劲,贾宝玉暗道不好,进去一看,袭人正在床上歪着呢。 他笑着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待待?” 袭人连忙起身,脸色飞红,言语娇羞:“我娘说要赎我回去,我拒绝了。” 贾宝玉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又问:“我给你留的酥饼吃了吗?” 不等袭人说,晴雯就笑道:“李嬷嬷吃了,袭人姑娘看都没看着。” 贾宝玉一听,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缘故,扬言要找把李嬷嬷赶了出去。 袭人一听,心里一喜,忙劝道:“我在家吃饱了,这会儿也不饿。” 贾宝玉还是不依,还是执意要赶人。 袭人眼睛一红,说道:“你为了我赶人,被传出去了,让我怎么做人呢?” 贾宝玉哄了一会儿,又问她在家吃的如何,还缺什么东西,那关心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热恋中的男人。 袭人一一回答,看着一旁的晴雯还挺直了背。 贾宝玉也看到了,趁袭人不注意用眼神安慰了一下晴雯,好不容易等袭人说累了,他才说自己去看看林妹妹。 刚到潇湘馆,紫鹃就拿起扫把赶人。 贾宝玉不明所以,一边躲,一边喊委屈:“姐姐,我做什么惹到你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紫鹃把扫把往旁边一扔,问道:“你跟袭人什么关系?” 贾宝玉知道紫鹃误会了,这位可是林黛玉的心腹,他可不敢敷衍。 小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好姐姐,那就一个丫鬟。” 紫鹃打量了他一眼,挽着胳膊冷笑道:“是啊,那是一个丫鬟。一个能把姑娘气吐血的丫鬟!” 第52章 黛玉含酸,芸哥种树 宝玉说了好多好听话,才进了潇湘馆。 “咳咳……” 林黛玉在榻椅上躺着,用帕子捂着嘴咳嗽,雪雁在一旁伺候着。 贾宝玉赶紧走过去,替了雪雁的位置,小声说道:“林妹妹生气了?” 林黛玉见他这样放低姿态,顿时把袭人说的话忘了一干二净,她指着旁边的凳子:“坐着说说话吧。” 贾宝玉点点头,看着雪雁在煮茶,笑道:“紫鹃找你呢!” 雪雁放下手里的扇子,就出去了。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把她支出去做什么?” 贾宝玉呵呵一笑:“说说话啊。” 他知道林黛玉敏感,特别是感情这块,他把自己跟袭人的关系说了一遍,然后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那次真是误会。” 当然,若是旁人,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但袭人不行。 贾宝玉担心把袭人弄走事情会有波折,再加上贾母的缘故,所以一直跟他打太极。 林黛玉扑哧一笑:“我只是急血攻心,肯定是紫鹃夸大了吧?别听她胡说,我没事的。” 说完,林黛玉又咳了两声。 贾宝玉无奈,只好又陪她说了会儿话,他又去找了紫鹃:“好姐姐,袭人跟林妹妹说什么了?” 紫鹃见他态度好,也不瞒他,便把袭人的话学了一遍。 袭人夸大了他对她的在意,再加上两个人确实有肌肤之亲,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中药的缘故,后来的,则是纯粹为了生理需求。 贾宝玉想到这个,也理解了林黛玉的担忧。他对紫鹃说道:“跟你姑娘说,我会安排袭人嫁人。” 走出潇湘馆,贾宝玉出了大观园找到了王熙凤,让她主意袭人的事,不要让她乱来。 当然,又被王熙凤坑走了不少好东西。 贾宝玉看她笑眯眯的样子,他想到什么,便问:“最近大观园里有什么工程吗?” 王熙凤笑道:“倒是东边有一块,要把树重新种下。” 贾宝玉也笑道:“让贾芸负责吧。” 贾芸在庄子上待太久了,得让他刷下存在感,省得那位天天胡思乱想。而且大观园里还有他未来的老婆呢! 此时,庄子上的贾芸正兢兢业业的整理账本,突然打了个喷嚏。 贾珠笑道:“别是宝玉又给你安排活了吧?” 应该不会吧? 贾芸摇摇头,他手里的事情已经忙不过来了。 第二天,在贾珠戏虐的眼神里,贾芸一头雾水的离开了庄子。 几个项目的运转,琐事的处理,都是贾芸那边负责的。 很多不方便他们出手的事,也是贾芸联系的。 贾宝玉看到他回来,很是欢喜:“辛苦了。” 他让贾芸坐下,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趁着种树,在大观园里挖出一个暗道来。 如果上面那位突然抄家,还能通过这个暗道把人送出去几个。 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贾芸点点头,笑道:“我去找几个可信的兄弟。” 贾宝玉抿着嘴,打量了一下贾芸,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记得跟我说。我送你一个四合院。” 贾芸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才一个四合院,爷,你什么时候这么抠了?” 贾宝玉看了他一眼,并不解释。他送的婚房,能跟平常一样? 很快,贾芸找到了王熙凤,拿了一些香料给她,又说了很多好听话才得了这差事。 为了维持人设,大家都演得很辛苦。 末了,贾芸笑道:“谢谢嫂子。” 王熙凤不敢多说什么,摆手就让人下去了。 贾芸回了一趟家,跟母亲说了会儿话就去找倪二了,在他外出的这些日子,都是倪二夫妇照顾着他母亲。 倪二正在家里喝得半醉半醒,看到贾芸,笑呵呵的跟媳妇说:“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贾芸那家伙了?” 倪二家的喂他喝了一口温水:“就是芸二爷。” 倪二一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路一晃一晃的,吓得她媳妇赶紧扶着了。 他伸手捏捏贾芸的脸:“真的是芸二爷啊!你舅舅可不是个东西啊,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贷给他,他竟然赖账不还。你说说,这几条街的,谁敢惹我?谁敢赖我钱?” 贾芸赶紧道歉,又问欠了多少银子。 结果再看,倪二就站着睡着了。 他问倪二家的:“嫂嫂,我舅舅欠了你们多少钱?” 倪二家的把倪二扶在凳子上,让他趴着睡,才跟贾芸说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喝醉了。” 贾芸笑笑:“嫂子别骗我,倪二哥我还不知道?虽然经常喝得烂醉,脑子从不糊涂。” 倪二家的笑笑:“这些年你都帮扶我们多少了?不过是二百两银子,他就是气不过,发发牢骚。等他酒醒了,指不定后悔呢。” 贾芸听是二百两银子,也不在意了。他指着倪二说道:“嫂嫂,我手里有个项目,需要倪二哥帮忙。等他醒了,麻烦嫂嫂跟他说一声。” 这边贾宝玉正在怡红院午睡,被噩梦惊醒了。 他起来一看,屋子里没有一个人,伸手要道茶喝,外面走进来一个姑娘。 “我来吧。” 贾宝玉见这姑娘有些眼熟,但他确实不记得这个姑娘是谁。下意识问道:“你是哪个屋里的?” 这小姑娘下巴一扬,冷哼道:“我是怡红院的。” 贾宝玉露出恍然之色,这就是贾芸的媳妇吧。想到这一层,他再看这姑娘觉得十分亲切,又问了一些闲话。 没一会儿,袭人几个回来了,看到有人进来,都冷嘲热讽的,说什么她不配怎么着的。 贾宝玉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事也怪不得她们,大家族的规矩就是如此,丫鬟也是分阶层的。 但这是贾芸的媳妇,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贾宝玉正想说什么,看到晴雯进来了,眼里一喜,给她递了个眼神。 晴雯了然,也跟着大家骂了几句小红,冷笑道:“还不快出去?!” 小红哭着跑出去后,贾宝玉又怕她们说些什么,赶紧找了一些事把她们打发了。 真是的,他明明是少爷,偏偏对这些女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53章 晴雯出手,成人好事 趁人不在,贾宝玉找到晴雯小声说道:“刚那个女孩,跟贾芸有点关系。” 晴雯不解,那个小红只是怡红院的打杂丫头,哪有机会见到贾芸? 但她又知道宝玉是知道很多事情的,所以并没有质疑他的话,小声说道:“要怎么做?” 贾宝玉捂着嘴,假装咳了两下:“让他们认识一下就行。” 晴雯点点头,这个好办。 这天下午,贾宝玉在怡红院看书,听到园子里吵吵闹闹的,他探头一看,只见院子里已经遮上了围布,外面的情形一点也看不到。 袭人见他看着外面发呆,笑道:“今天有人进来种树,我就让小丫鬟们遮上了。” 贾宝玉笑笑,没说什么,他现在的身份,也容不得自己任性。但这几天是贾芸的缘分,他不得不谨慎些。 回到书房,他让袭人把晴雯喊来研磨。 等晴雯来了,贾宝玉又跟袭人说:“前几日,你托莺儿做的鞋垫,好了吗?” 袭人一愣,想到贾宝玉可能要用,便笑道:“应该好了,我去拿来。” 她从不怀疑贾宝玉对晴雯有什么男女之情,因为她常常当着晴雯的面跟贾宝玉表现得亲昵,没有见晴雯吃醋过。 同为女人,她明白晴雯只是贾宝玉的心腹丫鬟,跟她到底是不同的。 但她也明白,有些事贾宝玉不会跟她说,特别是关于潇湘馆的那位。但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人家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宦小姐,她只是个贫民丫鬟。 袭人点点头,便往蘅芜苑去了。 晴雯扔下研磨棒,头一歪,笑眯眯的问:“爷,又让我去潇湘馆送什么?” 贾宝玉也放下毛笔,笑道:“贾芸的事怎么样了?” 晴雯恍然,原来是为这事。 她笑道:“我让人偷了小红的手帕,故意让芸二爷捡起来。再派一个小丫头去跟小红说,手帕是谁捡了;又去跟贾芸说,手帕是谁的。还别说,这两个人真配合,现在应该交换物件了吧。” 贾宝玉听了,拍手叫好! 红楼世界里的人跟现代不同,只要彼此不讨厌,交换物件了,这事差不多就成了。 但小红现在只是怡红院的打杂丫头,他想起王熙凤来,就跟晴雯吩咐道:“让琏嫂子找个借口,把小红要了去。” 晴雯嘴一撇,酸溜溜的说道:“你还真为芸二爷打算。” 贾宝玉被晴雯这话逗笑了,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拍:“等你有喜欢的人了,我送你十万两的嫁妆,如何?” 话刚说完,贾宝玉觉得这话不对,赶紧转移了话题。 晴雯也继续研磨,过了一会儿才笑道:“行,就十万两。少一个铜板我都不依!” 他们很清楚,彼此之间是不可能的。 贾宝玉心里有了林黛玉,他也知道晴雯是个骄傲的性子,断然不会做人家的姨娘的,即使是他也不行。 一时无话,等袭人拿来鞋垫,贾宝玉已经写了三十多张了。 袭人过来,把鞋垫给他换上,看了一眼桌子的纸张,笑道:“爷要是每天都能写这么多,老爷也不会生气了。” 贾宝玉本就因为唐突了晴雯心里有些不舒服,又听袭人说让他写作业,心里更郁闷了,放下毛笔,甩了一下袖子就出去了。 袭人见他这样,便知他心情不好了,看着一旁淡淡的晴雯,笑道:“他这是怎么了?” 晴雯同情的看着她,还是解释道:“这位,最讨厌别人让他读书了。” 袭人哑然,过了片刻又叹了一口气:“不读书,还能做什么呢?” 这边贾宝玉出了怡红院,径自来到了潇湘馆,还没进门就听到薛宝钗的声音。 “妹妹最近吃的可好?” “还好。” 是林黛玉。 薛宝钗又说:“你上次说我家的糖醋丸子好吃,就让我妈又做了些。给你拿来尝尝。” 贾宝玉推门进来,见她们坐在椅子,笑道:“我来的不巧了?” 薛宝钗眼里一喜,赶紧站起来,让人把那盒子拿过来,说道:“我刚还跟妹妹说吃糖醋丸子呢,你就来了。真是太巧了。” 林黛玉也笑道:“你这真是狗鼻子了,闻着味就过来了。” 说完,她让雪雁伺候贾宝玉洗了手,又让紫鹃喊小厨房做了几个菜。 林黛玉看着他们,问道:“还喝酒吗?” 贾宝玉笑了笑:“那东西伤身,还是别了吧。” 酒虽然比较温和,但林黛玉的身子骨太差,还是不碰为妙。谁知薛宝钗开口了:“无妨,热了就好。” 林黛玉便让紫鹃热了两壶酒。 贾宝玉坐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菜,也觉得饿了,他好奇薛宝钗说的糖醋丸子,夹了一个。 入口时,先感觉到的是细腻的外皮,而后是酸甜可口的馅料。外皮吃起来有点韧劲,带有一些颗粒感,同时也能尝到糖的浓郁味道和醋的清爽口感。 怪不得林黛玉也喜欢呢。 贾宝玉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可惜这种美味,一般都是独家秘方,即使南楚顶多也就做出五分来。 他问道:“你们家的厨师,可以借几天吗?” 薛宝钗笑道:“我妈做的。” 贾宝玉很遗憾,又歉意地看了一眼林黛玉,他可没有本事让薛姨妈天天给林黛玉做糖醋丸子吃。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薛宝钗见天色有些晚了,便让小丫头把饭盒收起来,笑着对林黛玉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林黛玉看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羡慕道:“真好!” 贾宝玉在一旁陪着他,薛宝钗有母亲,有兄弟,他的林妹妹只剩下他了。 “你也会好。” 林黛玉挖了他一眼,问他:“你刚刚看薛姐姐的眼神不对劲。” 贾宝玉叹了口气,十分直白的问:“你是聪明人,怎么不懂呢?” 林黛玉闭口不言,她懂啊。 但世家婚姻,又几个自己做得了主的。 贾宝玉把她扶到里面,说道:“放心吧,我的婚姻任何人都做不了主。你要对我有些信心。” 林黛玉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她的身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她抓住贾宝玉的手:“如果我不在了,薛姐姐也不错的。” 第54章 红儿离开,危机再现 贾宝玉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是滋味,一时摸不准林黛玉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还是因为薛宝钗说了什么。 他假装扶着林黛玉去休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摸着她的脉搏。 虚浮无力。 看来身体又虚弱了许多。 贾宝玉笑道:“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林黛玉知道拗不过他,便闭口不言,直接躺着闭目养神了。 贾宝玉给她盖了个毛毯,又用扇子扇着,等她睡着后,才出来。 他看到门外守着的紫鹃,问道:“林妹妹最近吃的如何?睡的如何?” 紫鹃都一一答了,眼里透着无奈:“也仔细养着了,姑娘的身子骨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林黛玉的身体,生来如此。说不许见外人的话,其实是她情绪敏感,复杂的人际关系更容易消耗精气。再加上肺部有异样,稍不留心就会出大问题。 贾宝玉已经尽量不打扰她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薛姑娘拿来的糖醋丸子不错。除了糖醋丸子,林妹妹最近对什么有胃口?我想办法弄来些。” 紫鹃叹了一口气:“老祖宗那边也这么说呢。只是再喜欢吃的,姑娘也吃不了几口。” 贾宝玉笑道:“我去找薛姨妈,让她多做一些糖醋丸子。” 紫鹃一听,否定了这个提议:“人家是客,整天给姑娘做糖醋丸子也不是事。真让她天天吃,指不定又想什么呢。” 也是。 贾宝玉点点头,只是嘱咐多记录下林黛玉的生活作息和饮食规律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一直琢磨林黛玉的身体,说什么没有办法治,他一直不信的。 张太医一直在关注着林黛玉的身体,虽说是太医,到底一个人的能力有限。 他回忆一下前世对肺结核的治疗,然后找到李贵吩咐道:“在全国范围内找大夫,能治疗肺病的那种大夫。” 李贵一听,便知道这是为了林姑娘了,他提议道:“悬赏会比较快。” 钱是好东西,上能通神,下能驱鬼,高额悬赏会引来民间高明的大夫,同时也会引来上面那位的警惕。 风险很大,很容易满盘皆输。 贾宝玉也想过,如果真救不了林黛玉,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这个问题思考了很多年,但他的情绪告诉他,他会遗憾。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为了钱忍受加班的程序员了。 用钱自由了,但想要的也更多了。 他思索片刻,决定采纳李贵的建议,然后说道:“尽量防着上面点。” 李贵点头,表示知道。 那边,王熙凤收到晴雯的消息,跟平儿商量了一下,就开始行动了。她见小红正跟另外一个丫鬟说话,笑眯眯地冲着小红摆摆手,让她帮自己传个话。 王熙凤本来以为纯属帮个忙,没想到这个小红做事这么利索,顿时起了爱才之心,直接说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小红也是个人精,当场就表示愿意跟着她,但自己是怡红院的人。 王熙凤听了更喜欢了:“我去跟宝玉说。” 当天下午,王熙凤就去怡红院,找到贾宝玉笑道:“你院子里的林红玉,我借走了。” 贾宝玉正为林黛玉的事发愁呢,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王熙凤又说:“那丫头可机灵了,给我,你不后悔?” 贾宝玉只是淡淡说:“不后悔。” 王熙凤见他心不在焉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打发平儿在门口守着。 她问:“可是有什么麻烦?” 经她这么一问,贾宝玉才发现自己走神太久了,尴尬笑道:“林妹妹最近身体不太好。” 王熙凤也沉默了,林黛玉的身体,老祖宗也想了很多办法,总是不见起色。她见贾宝玉如此忧心,倒也不好劝慰了。只是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只管说。” 林红玉离开后,怡红院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丫头们照样吵吵闹闹。 只有近身伺候的几个察觉到贾宝玉的异常,都比平常小心了。 一日,贾宝玉如往常一样去茶楼里处理事物,楼下有个疯疯癫癫的老人,衣衫褴褛,言语不清。 他心神一动,小声问道:“可是渺渺真人?” 那人噗呲一笑:“不是。” 经过几次试探,贾宝玉猛然开口:“我找到英莲了!” 老者身子一顿,随即笑道:“活着就好。” 贾宝玉确认了他的身份,摆手让掌柜的端上一壶茶和一些甜点来:“甄先生,别来无恙啊。” 老者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喝了一口茶,说道:“好茶。” 贾宝玉知他已出家,但不相信他真的能跟红尘彻底斩断。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一脸遗憾的说:“可惜了,又进了狼窝。” 老者眼睛一眯,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贾宝玉微微一笑,他就知道,血缘关系,父女亲情,即使是上天都斩不断的。 他给老者倒了一杯茶:“我想救林妹妹。” 林黛玉的身体、饮食、性情,都仔细说了。 贾宝玉又承诺道:“若甄先生帮给我提供有用的消息,我会保英莲无忧无虑。” “你知道昆仑山吗?” 老者留下一句话就飘然离去。 昆仑山? 一个神秘而又神圣的地方,被称为万山之祖。 如果昆仑山有林黛玉的一线生机,他倒是要闯一闯。 这时李贵也过来,他皱着眉,神色十分严肃。 贾宝玉见他这样,主动问了:“怎么了?” 李贵苦笑道:“那位派了锦衣卫盯着我们,现在兄弟们都不敢做事啊。” 哦,竟然这么快都被盯上了。 他们一直是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发展的,特别注重跟政府的关系。 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 贾宝玉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然后问道:“锦衣卫那边,我们是不是安排了人?” 李贵掏出一个册子,翻了几下,说道:“有个叫柳二的,前年进去的。不过现在他还是在基层。” 在基层,也就意味着这个棋子是废棋。 贾宝玉倒是没有意外,锦衣卫那样的地方,有话语权的肯定都是上面的亲信。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最近我们低调些吧。” 第55章 艰难生存,柳暗花明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店铺总是受到竞争对手的恶意攻击,不是降价,就是去店里挑刺的,闹得都没有办法接待客户。 甚至还有拿着残次品冒充他们店里的东西要赔偿的。 短短两天,各个店铺的人流量严重下降,竟然造成了资金链紧张。 贾宝玉收到这个消息,不悦的皱了眉:“我们的资金呢?” 根据他的估算,即使生意受到影响,充足的资金也够他们撑上一年的。 李贵低头看脚,茉莉扭头看着窗外,贾芸也支支吾吾的。 好啊! 这是有事瞒着他啊! 贾宝玉拿起桌子上的资料对着几个人砸去,见他们乖乖站好,才冷笑道:“怎么?之前有本事瞒着,现在没本事解决了?说吧,钱去哪儿了?” 李贵被推了出来,他见躲不过去,态度十分恭敬:“买了店铺、庄子、还有田地。” 贾宝玉明白了背后的缘由,之前为了保护林黛玉的资产,他让林如海置办的就是这些产业。 多年过去了,那些产业都是贾宝玉让人专门打理的,仅每年的利息就是一大笔数字。 李贵他们是眼红这个了。 贾宝玉往后一歪,笑道:“怪不得上面那位盯上我们了啊。” 天子脚下,买那么多土地,想干啥? 你说你不是闹事的,人家也得信啊。 他把其中的厉害跟他们分析了一下,做什么事都要适可而止。不能因为有钱都大肆的买买买,除了上面那位,上层圈子的人也会记恨上的。 李贵一脸悔意:“现在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钱的支撑,都用不着别人对付,自己都先破产了。 贾芸说道:“把田地卖出去些?” 贾宝玉否认了这个提议,先不说田地好不好转手,即使转手了,回账也需要一些日子,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看着茉莉,问道:“恭亲王最近在做些什么?” 茉莉笑道:“最近喜欢听戏,倒是从你们家借了几个青衣。” 贾宝玉捏着下巴,说道:“把服装店、调味品点、古董店的情况透露给他,就说需要合作伙伴,注资入股。” 他见几个人眼睛里的疑惑,笑道:“那位精明着呢,肯定会参与投资。” 李贵问道:“如果恭亲王不投资呢?” 贾宝玉捏着手,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只能动用母亲的嫁妆了。” 事情紧急,等几个人商议好细节,下面的人就来汇报,说是供应商和渠道商闹起来了。 一边是愁自己原材料的销售,一边是想早点进货卖钱。 贾宝玉皱着眉头:“走,我们去看看。” 几个人从茉莉手里接过面具,又换了发型和衣服。等他们来到南楚专卖店,里面已经围满了人。 南楚站在中间不停地道歉,但大家都不买帐。 既然言语不行,那么…… 贾宝玉打了个手势,十几个护卫冲了过来。 那些人见围上来的护卫,愣了一下,随后指南楚的鼻子大骂:“我们是来跟你谈事的,你竟然还想动粗?” 这句话瞬间挑起了大家几日来的愤恨,都摩拳擦掌的,大有跟护卫们打一架的样子。 贾宝玉高声怒喝:“从现在开始,再闹事的一律终止合作!” 他又看着人群的南楚,走过去说道:“你记下,闹事最凶的三家,终止合作。” 人群里有人不乐意了,跟南楚合作可以说是躺赢,如果真不合作了,他们再找这么好卖的商品就难了。 于是有人说道:“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你算什么东西?” 刚刚还紧张的南楚,这时自信起来,给贾宝玉行了个礼:“老板。” 这句老板,喊得铿锵有力,大家都听到了。 刚刚还咋咋呼呼的人安静了,只是眼里还是赤裸裸的不满。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南楚已经让随从起草文书了,里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某年某月某日与某某终止合作,南楚专卖店支付三倍违约金。 南楚看了一下内容,嗯,写的不错。 他把这几份文书递给那闹的最厉害的人:“你们现在不是我们南楚的合作伙伴了,现在请出去!” 说完,让护卫把几个人架着出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听说南楚不行了,想趁南楚关门之前为自己争取些利益,没想到老板一来,态度这么强硬。 贾宝玉看着他们眼里的变化,让茉莉搬来一个凳子坐着,翘起了二郎腿:“既然大家对南楚这么信任,这样吧,愿意等十天的,在原来的基础上打九折。” 大家互相用眼神交流,一时摸不清老板的底细,心里直打鼓。 半天后,一个人站出来说道:“如果我们等了十天,南楚还不能给我们供货,怎么办?” 其他人点点头,合作这么久了,十几天半个月的损失他们还是能承受的,问题时间到了,南楚不给他们供货,或者不用他们的原材料了,他们怎么办? 贾宝玉笑道:“如果十天后,南楚还不能恢复正常,按照文书上的,支付大家五倍的违约金!” 五倍违约金?! 不止南楚傻了,跟贾宝玉来的几个人也傻了。 他们可是知道真实情况的,如果真五倍违约金,他们多年的布局可能毁于一旦。 贾宝玉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的诧异,神色自若的看着大家。 他让南楚起草新的文书,至于数量,就按人头算。 一炷香后,就有人签了新的文书。 贾宝玉拍手鼓掌:“补充一句,前三名签新文书的,免一个月的货款。” 大家本就被贾宝玉的条件砸的晕头转向的,听到贾宝玉说免一个月的货款,纷纷抢着签了。 人群里有个人走到贾宝玉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看你面生,不是金陵城的人吧?” 贾宝玉也看着眼前的人,面熟的很,似乎哪里见过:“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那人打开一把折扇,指了指上面的字。 冯? 贾宝玉恍然,记得冯紫英说过,他有个兄弟,叫冯元英,很有生意头脑。据说生意规模跟皇商不相上下。 没想到他也是南楚的合作伙伴。 他笑道:“冯兄,幸会幸会!我单名一个影字。” 第56章 冯氏注资,昆仑人选 冯元英双手拱起,十分客气道:“影老板,久仰久仰!” 贾宝玉刚在人群里都注意到他了,闹最凶的时候,他也只是观察南楚的反应,不像是来找事的,反而是来做研究的。 那边南楚把大家签好的文书让随从收了起来,又汇报了这两日的工作情况便离开了。 整个过程,贾宝玉只是笑着听了,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 冯元英抛出了橄榄枝:“影老板,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参与南楚的销售啊?” 贾宝玉笑道:“你已经是我们的vip合作伙伴了。” 谁知,冯元英直接开口说:“我出一百万两……” 贾宝玉诧异了一下,若不是知道冯元英是个纯粹的商人,他都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冯元英补充道:“我要南楚专卖店两成的利润。” 他很有信心,经过几日的调查,南楚的资金周转确实出现了问题。虽然这问题出的莫名其妙。 冯元英也怀疑过政治的原因,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看到一个金山不去搬,如同看到一个十分喜欢的姑娘,不努力一下就浑身难受。 贾宝玉笑了笑,把人带到了后院,他让茉莉煮了一壶茶。 “冯老板,实不相瞒,南楚受到重创,是因为上面人的缘故。如果冯老板愿意加进来,当然欢迎。只是风险太大,轻则血本无归,重者牵连到家族。” 冯元英摇了摇扇子,不以为然:“反正你做什么,不都是这样吗?” 这话没毛病。 太有钱了,上面的人会惦记;太有权了,上面的人会睡不安稳。 贾宝玉确实需要一百万银子应急,考虑到冯紫英的关系,他再次问道:“你确定不跟家里商议一下?” 冯元英直接掏出一张文书。 贾宝玉结果文书,打开一看,合作明细已经一一记录在上面了,可见合作的决心了。 他让茉莉拿来印章盖了上去,然后笑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送走了冯元英,贾宝玉让南楚去取银票,就带着茉莉和李贵去了古董店了。 这里的围观者主要是消费者,说是瓷器出现问题,要求退货。 掌柜的也被大家闹的头晕眼花的,还好是经过培训过的,坚持着没有同意。 突然,有人顺起一个盘子朝掌柜的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那盘子掉在地上碎了稀巴烂。 掌柜的拍手冷笑道:“这位客人,你是来杀人的吗?” 动手的那人没想到会失误,不对,是没想到掌柜的身手这么好,但想到今天的目的,仰着脖子说:“我只是丢个盘子!” 掌柜的也不生气,让小二记录下盘子的,然后拱手给大家行了个礼,说道:“砸的是宋代青花瓷器,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众人听了,随便点点头,按完了手印,说道:“掌柜的,我们只是来求个公道。买的东西有质量问题,给我们赶紧退了就是!” 贾宝玉听到这句,不乐意了。如果这次赔钱了,以后这样的招数肯定一个接一个。 他走过来,对着那人说:“你确定是在我们店里买的物件?” 那人笑了笑,让人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个绘着梅花的花瓶,十分好看。 只一眼,大家就知道这花瓶是店里的东西。 贾宝玉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那人都一一说了。 贾宝玉让掌柜的拿出账本查看,跟上面记录的信息一致。他合上账本,又问:“你多少钱买的?” 那人眼睛一闪,说道:“一千两。” 贾宝玉笑了笑,打开账本,把上面记录的信息给他看,交易金额写的是二百两。 他扫到那人眼里的愤恨,还不忘补上一刀:“这位大哥,看来你被坑了。” 可不吗? 拿了人家的钱来闹事,结果信息不准确,当场被抓到了把柄。 等那人离去后,贾宝玉看着众人,笑眯眯的说:“我是古董店的老板,大家可以称呼我为影。只要物件在店里买的,一经查实,且没有认为损坏,直持无理由退换货。” 众人对视一眼,有诧异,有不解,还有胆怯。 贾宝玉声音一冷,补充道:“如果发现故意欺诈我店,那只好衙门见了。” 现在不急了,有了冯元英的一百万两,他可以跟他们慢慢耗。 半天后,有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很快店里只剩下两个人。 贾宝玉让茉莉给他们搬了凳子,问道:“两位买的商品也出现了问题?” 他们摇摇头,神色有些尴尬:“我们是不想要了。” 哦。 贾宝玉笑道:“退了就是。” 他让掌柜的找出两个人的购买记录,又检查了一下物件,确定没有瑕疵后,当场把钱给他们了。 等店里只剩下自己人,茉莉扭着腰歪在贾芸身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贾宝玉也知道大家这几日辛苦,他笑道:“最多两年。” 最多两年,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可以回到现代继续敲代码了。 只是不知道…… 贾宝玉摸了一下宝玉。 他想到林黛玉的事,跟茉莉吩咐道:“还有个事麻烦你。” 这里都是信任的人,也都知道他对林黛玉的心思,所以把昆仑山的事说了一下。 茉莉听了,拒绝了这个任务,他笑道:“宝二爷,这事,珠大爷去最合适啊!” 贾宝玉琢磨了一下,摇摇头,这事不能让贾珠去。昆仑山自古以来都有重兵把守,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 他眯着眼解释道:“如果我是皇帝,会把权力中心的人画下来,让各个部门严防死守。” 茉莉笑道:“还是我去吧。” 能懂人品面具和化妆的,只有他一人,到了昆仑山万一有了什么意外,也好随时做出改变。 贾宝玉沉默片刻,说道:“让倪二跟着你去。记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茉莉收起脸上的嬉笑,郑重应了。 贾宝玉又问贾芸地道挖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困难,或者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贾芸摇摇头,只是说在林红玉的帮助下进展的很顺利。 林红玉? 贾宝玉提醒道:“你身后还有几百个兄弟。” 第57章 贾环闹事,姐儿生病 至于其他的,贾宝玉相信贾芸心里有数。他又让李贵安排人专门负责扫尾,主要是针对锦衣卫的人。 等他回到怡红院,天已经黑了。 袭人都躺在床上休息了。 贾宝玉诧异了一下,她今天没有等他回来,有点反常啊。 担心有什么事,贾宝玉喊来秋纹问道:“是有什么人过来吗?” 秋纹把白天的事说了下,李嬷嬷又拿走了些吃的,还跟茜雪吵了一架。 她看着里面,小声说道:“袭人去劝架,被李嬷嬷说了难听话。” 贾宝玉明白了,李嬷嬷肯定说了难听话,戳她心窝了。 他让秋纹出去了,走过来看袭人还在眯着,一副睡着的模样。 贾宝玉坐在床上,笑道:“何苦跟她们生气呢?明儿我都撵了出去!” 袭人这才坐起来,她低头摸着泪,一想到自己被骂“狐狸精”“配小子”等话,就有万般委屈。 若不是还顾忌着身份,她都想直接扑在贾宝玉怀里痛哭一场了。 贾宝玉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但装作不知,他只是给袭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一旁守着。 半天后,袭人有些不好意思,便让贾宝玉去休息了。 第二天,贾宝玉一睁开眼就去看了一下袭人,见她起来了,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好些了?” 袭人转过身,笑了笑:“亏你惦记着。昨儿薛姑娘来找你,你没有在。薛姑娘就留下话,让你过去一趟。” 贾宝玉点点头,吃了点东西去了蘅芜院。 他看到院子里的贾环愣了一下,这臭小子竟然跟薛家有来往了吗? 贾宝玉掩去眼里的神色,就见贾环跑过去跟薛宝钗、香菱、莺儿玩围棋。 薛宝钗看到贾环,并没有介怀,让出个位置让他坐下来。 谁知,贾环手气好,连赢了三局,在第四局的时候输了个彻底。他手快,直接抓住那棋说点数错了。 莺儿冷笑道:“分明是个幺。” 说着,她就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一串钱。 薛宝钗出言制止她:“越大越没规矩!老爷们还能赖你钱?还不赶紧把钱放下!” 莺儿委屈的放下钱,嘴里嘟囔着:“一个作爷的,还懒我们的钱?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前几日我们跟宝玉玩,剩下的钱都让我们几个丫头分了。” 薛宝钗看到贾宝玉,暗道不好,赶紧呵斥她。 贾环没有看到宝玉,对着莺儿阴阳怪气的说:“我怎么能跟他比?你们都跟他好,都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说着,还哭出了泪来。 贾宝玉也觉得丢人,他走过来,对贾环冷呵道:“不嫌丢人?还不出去!” 等贾环离开后,他又问薛宝钗:“薛姐姐,听袭人说你昨儿找我呢。” 薛宝钗露出恍然之色,吩咐莺儿:“你去把我桌子上那张纸拿来。” 不一会儿,莺儿回来了,把纸递给薛宝钗就去做事了。 贾宝玉一时不太明白薛宝钗做什么,笑道:“这纸上莫不是记录着灵丹妙药?” 薛宝钗看了他一眼,把纸铺开给他看。 贾宝玉凑过来一瞧,上面记录着糖醋丸子的做法,什么时辰,什么火候,添加多少东西,每一步都非常详细。 不管薛宝钗的目的是什么,这份糖醋丸子的做法,对林黛玉来说确实是灵丹妙药。 他给薛宝钗行了个大礼:“谢谢薛姐姐!” 薛宝钗笑了一下,把纸收起来放到盒里:“谢什么呢?林妹妹的身子骨,我看着也心疼。既然林妹妹喜欢吃糖醋丸子,我妈又不能天天做,我就想,不如把做法都记着,让厨师好好琢磨一下……” 贾宝玉心里一冷,嘴上却十分热情:“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这时有丫鬟说:“史大姑娘来了!” 贾宝玉听了,抬脚就走。 薛宝钗喊住了他:“等着,咱们一起瞧瞧她去!” 来到贾母的院子,林黛玉已经在等着了。 贾宝玉见她穿的单薄,快走过去:“今儿怪冷的,你怎么没穿披风呢?” 林黛玉脸色一红,柔柔说道:“忘了。” 贾宝玉赶紧让鸳鸯拿出个披风给她披上,才跟史湘云问好:“姐姐来了。” 史湘云笑道:“终于有空理我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似乎是肆意张扬的青春。 两天后,平儿行色匆匆的赶过来:“宝玉!” 贾宝玉见她神色慌张,跟平常的样子大不相同,他想问发生了什么,看到袭人也在,随即改口道:“平儿姐姐,是嫂嫂又欺负你了吗?” 平儿喘着气,也顾不上袭人在:“姐儿发烧了,大夫说是水痘。” 贾宝玉了然,这是王熙凤不放心大夫,特意让平儿来问下他。 他让袭人倒了一杯茶,并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安慰她。 平儿喝了一口茶,才缓过来,看到袭人在,苦笑道:“瞧我,急糊涂了!” 袭人忙说:“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大夫既然给了治疗法子,想来问题是不大的。” 贾宝玉也点头,袭人说的话没错。 小孩子抵抗力弱,生病是正常的,而且那个小丫头会平安长大,用不着担心。 平儿看出贾宝玉的意思,才放下心来,她拉着袭人的手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袭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来平常再稳妥的人,遇到火烧眉毛的事也不淡定了。” 贾宝玉笑道:“人之常情。” 他又说:“我还是去看看吧。” 袭人喊住了他,给他披了一件风衣,嘱咐着:“停一停就走吧。” 贾宝玉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刚走出怡红院,就看到史湘云在跟林黛玉说话呢。 贾宝玉略微放了心,有人陪着,林黛玉的心情会好些吧。 来到王熙凤的院子,已经没有了几个人。 贾琏见贾宝玉来了,赶紧把人拉了出去:“宝兄弟,你来做什么啊!” 贾宝玉笑道:“听说姐儿病了,过来瞧瞧。” 这时里面传来王熙凤的声音:“是太太的观音娘娘送来了吗?” 贾琏扭头喊:“不是。” 说完,他向贾宝玉表示了感谢,但若要进去看一眼,怎么都不行的。 贾宝玉见他执意如此,便准备先离开,待有了机会再跟王熙凤说。 他刚一转身,看到彩霞领着两个抬着东西的小厮过来了。 第58 贾琏风流,宝钗生辰 只一眼,贾宝玉就知道这是从王夫人那里请的观音娘娘了。 贾琏只是嘱咐他们小心,便把贾宝玉推了出去,见他离院子远远的才放心。 贾宝玉被他这一波操作给惹笑了,若不是见过他哄姐儿的模样,会误以为他不心疼闺女呢。 他来到茶楼的包厢,让贾芸注意王熙凤那边的动静,如果需要帮助,先出手帮了再说。 李贵等他忙完,笑眯眯地开口:“王狗儿那边传来消息,大棚蔬菜种植成功了!” 贾宝玉听了,忍不住拍手叫好,他来红楼好多年了,每到冬季都吃不到新鲜蔬菜,可熬死他了! 他笑道:“看来年底就能在市场上卖了。” 贾宝玉又处理了些事物,然后去烟雨楼点了些吃的,又打包几样特色菜。 烟雨楼老板亲自给他装盒子里:“宝二爷好久没来啊。” 贾宝玉哭丧着脸:“父亲让我背四书,背不完不能出门。” 烟雨楼老板把盒子递给李贵,一脸同情的说:“哎,都是这样过来的,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贾宝玉脸色更难看了,跺跺脚,转身就要离开,临走之前,还对着李贵小声嘟囔道:“以后我们不来了!” 说完,他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贵提着盒子,歉意跟烟雨楼老板解释:“我家爷最讨厌说读书的事了。不过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过几日就好了。” 烟雨楼老板点点头,只是笑道:“还是小孩子心性。” 李贵也没听到他说什么,赶紧追着贾宝玉出去了。 出了烟雨楼,街上还是热热闹闹的,卖吃的玩的,还有各地的小玩意。 贾宝玉赌气一般,看到新奇玩意就买,然后扔给李贵,李贵又回头递给墨雨。 不一会儿,两个人手上肩上全是东西。 贾宝玉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大观园,他先把东西让林黛玉和史湘云选了几样,剩下的才交给袭人分了。 晴雯得知贾宝玉大买特买后,很好奇的问原因。 贾宝玉把烟雨楼老板的话说了一遍,忍不住问道:“我这废物表现的怎么样?” 晴雯笑道:“这不是纨绔,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也行。 十四岁,可不还是个孩子呢! 只要时不时表现出对读书的厌恶,上面就不会十分警惕,也能给他们争取些时间。 这天,他想姐儿病了两三日了,再不过去看看担心王熙凤有什么想法,带上墨雨又去了荣国府,来到王熙凤的院子里,听到屋子里有什么动静。 贾宝玉摆手让墨雨离开,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家女儿出花供着娘娘,你也该忌两日,别为我脏了身子。” 贾琏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就是娘娘,我哪里还管什么娘娘!” 贾宝玉暗道不好,他怎么忘了这茬,若他没碰到也就罢了,偏偏这事给他碰到了。如果东窗事发,王熙凤肯定怪他没说。 他琢磨了一下,便模仿起平儿的声音:“奶奶,东西是在爷这里吗?” 说完,他就躲在门外的石头后面,看到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出来才作罢。 贾宝玉看了一眼姐儿,又拿出一对玲珑玉:“给姐儿的,你可别贪了。” 王熙凤让平儿收起来,笑道:“那可是我身上掉下的肉。” 贾宝玉看着平儿忙里忙外的,忍不住羡慕,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他站在门口等着,终于等到平儿出来了:“好姐姐,你可来了!” 平儿笑道:“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事忙着呢,脱不开身。” 贾宝玉明白,王熙凤能干但要强,心腹并不多,有些事全靠平儿张罗。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把贾琏房里的事说了下,然后道个歉:“我一时想不出个法子,就用你的声音在外面说了两句话。” 平儿皱了皱眉,然后说道:“难为你费心了。” 事情交代好,贾宝玉又去潇湘馆待了一会儿,才回了怡红院。 这天,贾宝玉又往潇湘馆去了,看到林黛玉和史湘云在床上睡着,一个十分温柔,一个十分可爱。 林黛玉一睁开眼,见贾宝玉在看她们:“你出去。” 贾宝玉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见紫鹃端着水进来了。 史湘云先洗了脸,雪雁又端来一盆水。 林黛玉也洗漱好了,问:“怎么这么早?” 史湘云笑道:“这里有他的心上人啊!” 林黛玉一听,伸手就掐她胳膊。 贾宝玉见她们吵吵闹闹的,觉得史湘云是个开心果,他让秋纹把饭盒摆上来:“这是糖醋丸子,你尝尝看。” 等林黛玉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顿时有想给南楚加工资的念头。 他们回到怡红院,袭人正做着针线活,看到他回来了,便问:“薛姑娘过几天生辰,我们送什么礼物呢?” 晴雯一进门,就听到这句,她冷笑道:“还没成为姑娘呢,就‘我们’了?” 袭人知道说错了话,便红了脸,坐在那里不吭声。 贾宝玉怕晴雯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连忙打断她:“你去林妹妹那里帮我取一个手帕来。” 晴雯见他又在维护袭人,虽然知道情非得已,她嘲讽道:“你就宠着她吧!” 说完,便摔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贾宝玉和袭人,两个人都觉得尴尬,最后还是袭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贾宝玉去见贾母,史湘云正要回去呢。 贾母笑道:“等过了你宝姐姐的生辰,看了戏再回去。” 贾宝玉腻歪在贾母怀里,跟史湘云说:“肯定是祖母想看戏,怕人少了不热闹,才留你的。” 贾母听了,直接打了他一下,然后又安慰了史湘云几句,无非是安心留下的话。 她想了一下,让鸳鸯把王熙凤喊来,把薛宝钗生日的事提了下:“请个戏班子,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刚好姐儿的身体好了,王熙凤也有了心情,她伸出手说道:“请戏班子的钱,老祖宗得拿!” 贾母让鸳鸯拿出二十两银子,笑骂道:“净会从我这里拿钱。” 王熙凤从鸳鸯手里拿过钱,还当面数了数,然后说道:“刚好,够请一个戏班子了。” 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第59章 戏里乾坤,元宵灯谜 很快到了薛宝钗的生日,因为贾母的缘故,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还有尤氏带着贾蓉媳妇都来了。 贾母见人来的差不多,十分高兴,然后让薛宝钗点戏。薛宝钗推脱再三,想到老祖宗喜欢热闹的,便点了一出“西游记”。 她又让王熙凤点,王熙凤点了一出“刘二当衣”。 等王熙凤点完,她又让林黛玉点,林黛玉先让王夫人薛姨妈她们点。 贾母见了,笑着说:“别管她们。我花钱摆酒唱戏,还让她们不成?” 林黛玉点了以后,王夫人她们也都点了。 台上热闹,台下也热闹。 贾宝玉趁机来到后台,找到一个小丑问:“你怎么来了?” 小丑笑道:“想你们了。” 这小丑正是贾珠,他在庄子上隐姓埋名生活了好多年,一直想找机会回来看看,但因为贾宝玉下了命令,不让他回来,所以下面的人都不让他回来。 贾宝玉冷笑道:“你是想死,还是想带着大家一起死?!” 他自然知道贾珠对家的思念之情,但他不允许拖大家一起下水。 小衍见他们兄弟剑拔弩张的,走过来给贾珠解释:“二爷,大爷他会小心的。” 贾宝玉气笑了,努力克制着音量:“小心?拿贾家几百个人的脑袋小心?!” 贾珠卸了妆,笑道:“别生气,我这就走。” 贾宝玉伸手检查了下他的面具,见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他拍着贾珠的肩膀,承诺道:“哥,再忍两年。” 这时外面有小厮喊:“小丑是哪个?” 贾珠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贾宝玉倒是明白:“去吧,估计祖母喜欢你唱的戏,要给你点东西。”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忍不住唏嘘。 如贾宝玉所料,贾母让鸳鸯给了他两串钱,又给了他些吃的,就让他离开了。 等他回到座位上,就见薛宝钗正和林黛玉说话呢。 贾宝玉想到薛宝钗今天是主角,也不好疏远,便主动笑问:“聊什么呢?” 薛宝钗一看是宝玉,也笑道:“说戏里的词呢!” 这时鸳鸯走过来,对薛宝钗说道:“薛姑娘,今儿是你生辰,你可得再点一出戏。” 薛宝钗便点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 鸳鸯笑了笑,便离开了。 宝玉知她在讨贾母欢心,再加上之前说的话,好奇问道:“这出戏有什么地方好?” 宝钗道:“你白听了这几年的戏,排场又好,词也更妙。” 贾宝玉一听,就觉得十分吵,是适合老人的戏,他笑道:“我是怕热闹的。” 宝钗笑道:“要说这一出热闹,你还算不知戏呢。你过来,我告诉你,这一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很有韵味。” 贾宝玉看了一眼林黛玉,先安慰了一下,再配合薛宝钗,问道:“是什么?” 宝钗便念道:“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贾宝玉拍手称赞:“薛姐姐真是无所不知啊!” 林黛玉道:“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说的湘云也笑了。 听完戏,贾宝玉跟着林黛玉回了潇湘馆,至于史湘云则留在了蘅芜苑跟薛宝钗住了。 贾宝玉见林黛玉如往常那样,只是神色淡淡的,并没有什么不愉快。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若你想听安静的戏,改名儿我专门请一个戏班子……” 林黛玉打断了他的话:“不是。” 贾宝玉懂了,她这是想家了。 他陪林黛玉看了一会儿书,然后说:“你只管放心。” 林黛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问道:“今天那个小丑挺眼熟的。” 她自然知道贾宝玉不似表面那么无能,但有些事太过冒险了。 万一…… 想到这里,林黛玉忍不住掉了几滴泪。 贾宝玉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给她,然后笑道:“只有你认出来了。” 第二天几个正在怡红院说话,有人来报,娘娘差人送来一个灯谜来。 贾宝玉眼里划过一道幽光,贾元春,不要逼他动手啊。 他们来到贾母的房间,只见一个小太监拿了四角平头红纱灯,上面是一个灯谜。 是爆竹。 贾宝玉抿着嘴,很快明白了元春的心思,她还是需要贾家扶持,并不敢太嚣张,在这个灯谜里,单纯的发泄了不满。 贾宝玉想了想,便写了一个谜底。 谁知贾母见元春送来了灯谜,她也想热闹热闹,便安排人布置了一番。 贾政见贾母高兴,又是过节,晚上也来承欢取乐。他命人设了酒果,备了许多玩物,上房也挂上了彩灯,就派人请贾母出来赏灯。 到了晚上,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贾兰。 贾政便问:“怎么不见兰哥?” 李氏听了,赶紧起身笑着说:“他说方才老爷并没去叫他,他不肯来。” 过了一会儿,贾兰也来了,他看了一眼贾宝玉,然后跟在贾母身边坐着吃东西了。 贾母见大家都不自在,扬言要把贾政赶走。 贾政笑道:“我喝两杯就走。” 贾母也笑:“你在这里,他们都不敢说笑,没的倒叫我闷得慌。你要猜谜儿,我便说一个你猜,猜不着是要罚的。” 贾政忙笑道:“自然要罚。若猜着了,也是要领赏的。” 贾母直接念了一个:猴子身轻站树梢。――打一果名 贾政知道是荔枝,便故意胡乱猜些别的,罚了许多东西,然后才算猜着,也得了贾母的东西。然后也念一个与贾母猜,他说: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用物。 贾宝玉从贾政那里得到答案,又说与贾兰,贾兰又说与贾母。 贾母笑道:“是砚台,我也猜着了。” 她从贾政那里得了喝彩,都是新巧的玩意,喜欢的不得了。 贾母让贾宝玉给贾政倒酒喝,然后指着那边说道:“你瞧瞧那屏上,都是她姊妹们做的,再猜一猜我听。” 第60章 茗烟归来,蜡灯之祸 贾政答应,起身走至屏前,只见头一个写道是: 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他抿着嘴,又看下一个,写的是: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贾政扫了她们一眼,又看下一个: 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他不死心,又看了一个: 前身色相总无成,不听菱歌听佛经。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 贾政只觉得悲从心来,这么谜面都过于悲凉了。 他见大家兴致都在,跟贾母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贾宝玉她们顿时说说笑笑,颇有过节的气氛。大家闹到很晚才去休息。 天一亮,晴雯进来宝玉喊醒,她笑道:“还睡呢,茗烟来了。” 贾宝玉坐起来就要穿鞋。 袭人见他要出去,赶紧给他拿了衣服,又让秋纹端来一盆温水给他洗了手。 “要吃些东西吗?” 贾宝玉洗了脸,吃了两块糕点,便对袭人说道:“今天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们早点休息。” 茗烟站在树下吹风,他看到贾宝玉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爷。” 贾宝玉见他成熟了许多,知道他这些日子受苦了,笑道:“走吧。” 两个人来到茶楼,李贵在包厢里等着,南楚不在。 贾宝玉问道:“南楚呢?” 李贵笑道:“去王狗儿那里了,说要研究什么泡菜。” 自从南楚品牌站稳脚跟后,南楚就经常从贾宝玉这里弄一些方子去研究,除了调味料,还有腌制的菜品。 贾宝玉也让他折腾,倒是真折腾出不少花样来。 不过现在,他皱着眉,看着李贵问:“不是说让他今天过来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就进来一个人。 这人灰头土脸的,可不是南楚?! 贾宝玉让茗烟给他倒了杯热水:“又忘时间了?” 南楚憨憨的挠着头,喝了口水脸上的肌肉才灵活了些,他笑道:“爷,腌制的白菜有头绪了,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拿着教程,一步步来也用不着这么慢,看他眼里的光,贾宝玉一本正经的夸了两句,然后说道:“马道婆你们还记得吧?” 李贵愣了一下,问道:“是爷三岁的时候,要认你当干儿子的那个?” 贾宝玉点点头,就是她。 他虽然一直是成人的灵魂,当年他的身体也才三岁,并不能左右大人的决定。而且马道婆确实有些能耐,不仅把贾母哄的开心,还当场治好了他的感冒。 她说什么,宝玉生来富贵,得有人压着点好,不如认了她当干娘,以后保管顺风顺水的。 王夫人一听喊一个道士干娘,能保平安,当场就应了一下来。 贾宝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干娘,但他知道这个干娘不是个好人,所以一直提防着,从来不主动靠近,也不单独相处。 他算了下时间,时机差不多了。 贾宝玉笑道:“她会跟赵姨娘联系,然后做法让我和琏嫂中邪……” 李贵和南楚听了还好,他们知道贾宝玉既然把这事说出来,肯定有解决的法子,倒是茗烟不乐意了。 他挽起袖子就说:“爷,我去掀了她的破庙!” 贾宝玉冷呵道:“怎么还这么莽撞?!” 茗烟神色一收,眼里还带着怒气,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了。 贾宝玉也不理他,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等马道婆动手后,会有僧道二人过来,我要等的是他们。” 接着,他把中邪后要联系什么人,如何做,怎么让无关的人离开都布置了一番:“如果这个事进行的顺利,大家年底的奖金翻倍!” 这天,贾宝玉来给王夫人请安,看到贾环也在,只见他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接过彩霞的茶,问着一些闲话。 恰好王熙凤也过来了,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聊了一些家常话。 贾环拿着蜡灯过来,路过他们时假装失手,突然一下,那里面的蜡溅了过来。 贾宝玉早有准备,脚步一挪,身子一闪,把彩霞和王熙凤护住了。 王夫人吓坏了,赶紧带几个丫头来看,见他身上都是蜡油,又急又气。 王熙凤是个聪明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把贾宝玉拉到炕上检查了一下,然后笑道:“老三怎么还毛毛躁躁的,赵姨娘也应该时常教教他。” 王夫人一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严肃,伸手给了贾环一巴掌,然后让人把赵姨娘喊来:“养出这样不知道理下流黑心种子来,也不管管!几番几次我都不理论,你们得了意了,这不越发上来了!” 赵姨娘被骂的狗血淋头,见王夫人在气头上,贾宝玉也受了伤,只是一副顺从的模样。 等王夫人情绪缓和一些,王熙凤说道:“太太放心,只是伤到了皮,没有什么大碍。” 王夫人听了,赶紧命人拿来消肿的药来,她心疼的不得了,给他涂了药,忍不住抹泪:“我苦命的儿啊!” 贾宝玉知她想起了贾珠,笑着安慰道:“有些疼,还不妨事。” 刚回到怡红院,袭人见他额头包着,手上也包着,连忙问怎么了,得知被烫到了,慌的不得了。 贾宝玉其实觉得没什么事,只是烫了一点,前世做饭的时候也被汤过,养两天就好了。 他见袭人晴雯都很着急,笑道:“别转了,给我换药吧。” 两个人赶紧拿出药箱,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给贾宝玉换了药。 恰好林黛玉过来了,看贾宝玉脸上敷着药,以为伤得严重,想仔细瞧瞧。 贾宝玉瞥见她来了,赶紧扭过头:“有点丑。” 林黛玉洁癖,平常潇湘馆都打扫的一尘不染,她听贾宝玉担心自己看他的脸,笑道:“我瞧瞧伤了那里了。” 晴雯见他们一个人不让看,一个很想看,指着自己的额头,然后拍拍自己的手背:“林姑娘,就烫了这两处。” 过了一天,马道婆进荣国府请安,看到贾宝玉,忙问:“怎么了?” 第61章 五鬼上身,众人大哭 贾宝玉笑道:“烫了一下。” 马道婆心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他的脸用指头画了画,又嘟囔了几句,说道:“这下保管好了。” 她神神叨叨了一会儿,跟贾母说道:“祖宗老菩萨,你可是不知道,王公贵族人家的孩子,一出生都有很多小鬼跟着,时不时绊一下,掐一下,推一下。所以他们大多长不大的。” 贾母心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慌的不得了,赶紧问道:“这有什么法子吗?” 马道婆笑道:“这个容易,只是替他多做些善事就是了。” 不等贾母再问,她就把别人家如何做的说了一遍,无非是多布施,多供奉菩萨之类的。 贾母一边听一边点头,那认真的模样很像前世被人推销保健品的老人。 贾宝玉冷冷地扫了一眼马道婆,等此事了了,定要她好看。 这时,贾母又跟下人们说:“以后宝玉出门,拿几串钱交给小厮们带着,遇到贫苦人,好施舍施舍。” 马道婆又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贾宝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以后大观园不太平静了。 他也坐了一会儿,跟贾母说了会儿话,又去王夫人的院子,跟她打了个招呼,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因为烫伤,不太好戴人皮面具,所以他这两日都在怡红院待着,一些紧要的事都是让茗烟传达的。 说实话,他有点想小周了,若不是那家伙身份特殊…… 突然想到这个事还没跟林黛玉说呢,他放下书,正要出去,王熙凤跟李纨、薛宝钗过来了。 王熙凤眼里闪过一丝戏虐,笑道:“宝兄弟,准备去哪儿啊?” 贾宝玉笑笑,只是说出去走走。 这时,林黛玉进来了,见大家都在,笑道:“今儿挺齐全的,谁下了帖子吗?” 王熙凤见她来了,拉着她的手让她坐着,然后问道:“我前两天让平儿送去的两罐茶叶,你喝着还好?” 林黛玉笑道:“谢谢了,我吃着还好。” 王熙凤听她是真的喜欢,也十分高兴,抛开跟宝玉的身份,也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她笑道:“你吃着好,我那里还有,改明儿再给你送些来。”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夫人屋子里的丫鬟说:“舅太太来了,请奶奶姑娘出去呢!” 大家都站起来离开,贾宝玉喊住林黛玉:“林妹妹你等等,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王熙凤听了,看着林黛玉笑道:“有人找你说话呢!” 说完,便把人往里面一推,就跟李纨她们离开了。 贾宝玉嘻嘻笑着,只觉得有千万种话说不出来,他知道是马道婆动手了。很快,脑袋里如烟花炸开一般,他控制不住身体,在地上捂着头打滚。 林黛玉见他这样,也知道不对劲,赶紧喊来几个丫头把人扶进去。 但此时的贾宝玉又控制不了力气,挥拳踢脚的,意识却格外清醒。他看到林黛玉急得都哭了,想安慰都不能。 他用尽力气咬破了舌尖,好不容易清醒了些,赶紧拉着林黛玉的手说:“我……” 贾宝玉只觉得眼前风景一变,四周有无数的黑影在飘着,有的围着他转了一下就离开了,有的则蹲在他肩膀上十分得意。 耳边传来一声痛哭:“宝玉!” 是林黛玉的声音。 贾宝玉清醒了许多,挥拳把那些黑影吓唬了一番,不一会儿它们又围了上来,周而复始,似乎无穷无尽。 王夫人贾母她们得到消息赶紧过来了,看到贾宝玉正拿着刀乱砍,几个小丫头都躲之不及。 她们一时不知所措,一边喊着一边哭着,早有人把这边的事汇报给了贾政。 不一会儿怡红院都围满了人,顿时乱哄哄的,没有个头绪。 突然,王熙凤也拿着一把菜刀,嘴里念叨着什么,症状跟贾宝玉十分相似。 贾政也慌了,赶紧问有没有什么法子,有说中邪了,请道士驱邪;有说病了,请太医看看。 几个法子都试了,一点也不见好。 王子腾的夫人也派人送来了符纸,贾政也喂了他们喝了,两个人依旧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只是两三日,人都瘦了一圈。 贾赦还各处去寻僧觅道。贾政见都不灵效,着实懊恼,劝道:“儿女之数,皆由天命,非人力可强者。他二人的病来的奇,百般医治不效,我想天意该当如此,也只好由他们去罢。” 贾宝玉正跟那些黑影斗智斗勇,耳边传来这句话,身子一顿,这话说的,他们不是父子,是仇人吧? 一个黑影袭过来,贾宝玉顿时觉得脸疼肉疼心也疼了。 又过了三日,贾宝玉只觉得浑身无力,连看那黑影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存着一丝信念,估计早放弃,任那些黑银把自己吞噬了。 他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有王夫人,有贾母,有林黛玉,有袭人,还有薛姨妈等人,似乎他已经去了一般。 哦,如果那一僧一道再不来,他可能真要拜拜了。 赵姨娘心里欢喜,看贾母哭得悲痛,劝道:“老太太也不要过于悲痛了,哥儿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罢,也免些苦;只管舍不得他,这口气不断,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 贾母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那里听不出赵姨娘的言外之意,照她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烂了舌头的混帐老婆,谁叫你来多嘴多舌的!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世里受罪不安生?怎么见得不中用了?你愿他死了,有什么好处?你别做梦!他死了,我只和你们要命。素日都是你们调唆着逼他写字念书,把胆子唬破了,见了他老子不像个避猫鼠儿?都不是你们这起淫妇调唆的!这会子逼死了,你们遂了心了,我饶哪一个!” 贾政在一旁听了这些话,也十分难过,便让赵姨娘出去了,自己劝了贾母。 此时又有人回道:“两口棺椁都做齐了,请老爷出去看。” 贾母听了贾政的话,情绪本来缓和些了,又听给宝玉他们准备了棺椁,如火上浇油一般,直接骂道:“是谁做了棺材?” 第62章 僧道来了,计划启动 里面正闹的不可开交,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敲木鱼的声音:“南无阿弥陀佛,有人家宅颠倒,或遇凶险,或中了邪祟,我们能医治。” 贾母听了,赶紧让人去请。 很快进来两个疯癫之人,他们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 贾政问道:“两位在哪个庙焚修?” 道士笑道:“不必多问,听闻府上有人身体不适,我们是特意来医治的。” 贾政又问:“可有什么符水?” 那和尚正要回答,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跟道士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你家有宝贝,还要什么符水?” 贾政一听,便知道说的是通灵宝玉的,倒是有人说那玉能驱邪,也不知灵验不灵验。 那和尚似乎看出了他所想,便笑道:“我们持诵持诵就好了。” 贾政听的很有道理,但下一秒就被两个人赶了出去,美其名曰:持诵不能有外人打扰。 等屋子里只剩下僧道二人,还有床上的贾宝玉和王熙凤,那僧把通灵宝玉拿在手里,轻轻点了两下,往空中一抛。 通灵宝玉顿时发着盈盈白光,床上人的脸色也平稳了许多。 贾宝玉睁开眼,看着僧道二人:“我还以为你们直接走掉呢。” 那道士苦笑道:“我们也不知神瑛侍者这样决绝。” 那和尚也点头说:“如果神瑛侍者的灵魂还在,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贾宝玉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通灵宝玉,笑着问:“我怎么回去?” 那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说道:“王施主,如果你现在回去了,这里的秩序会颠倒的。” 贾宝玉漫不经心的说道:“已经颠倒了。” 再说了,秩序乱了,关他什么事?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道士琢磨了一下,又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你想要什么?” 贾宝玉笑道:“只有一个条件。” 他见两个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的说道:“待着林黛玉回到我的世界。” 那和尚一听,赶紧摇头:“不行,两个世界的秩序都会乱的。” 贾宝玉看了他一眼,语气颇为幽怨:“乱又不是我惹的,我只是受害者。”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边的黑影已经消失了大半,看来这通灵宝玉真有通灵的功效。 那道士说道:“我刚刚算了一下,你想救下贾家。” 贾宝玉睁开眼,看着那道士眼里都是精明,心生警惕,这道士不会给他挖坑吧? 那道士十分体贴的说道:“很多事已经注定的了,如果你想改变贾家的命运,得消耗很多功德。” 那和尚听到这里,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接过话说道:“你想要启动通灵宝玉,也需要功德。” 贾宝玉问道:“需要多少功德?” 那僧道同情地看着贾宝玉,齐声说道:“救贾家需要一万功德,启动通灵宝玉两千功德,你要带林姑娘回去,则要二十万功德。” 贾宝玉皱着眉,看着僧道二人眼里充满了怀疑:他们想忽悠他做事。 他思索片刻,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秩序已经乱了,如果不想办法补救,两位仙人会受罚的吧?” 说受罚,其实是严重了。 这如佛家的因果一般,两个人既然负责神瑛侍者的历劫,现在神瑛侍者魂飞魄散了,僧道二人都脱不了关系。 但大道如此,很多事情都一笔笔记录着,现在不清算,以后也会清算。 若是凡人,上辈子做错了事惩罚到下辈子,虽然辛苦,但因为不记得之前的事,只会说自己命不好。 僧道二人可不一样,他们是仙人,可以活很久的仙人。 那和尚挠挠头,笑道:“我这里还有两千功德,送给你吧?” 贾宝玉半睁着眼,脸色十分苍白,他不说话,等他们多拿出些好处来。 道士摸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见贾宝玉一副爱咋咋的态度,苦笑道:“和尚没有撒谎,涉及秩序的事,都需要花功德的。” 贾宝玉还是不吭声,若他们没有发现事情异常也就罢了,现在发现了不管,他们的下场会比自己还惨。 这时,晴雯在外面喊道:“二位师傅,茶水我房门口了。” 僧道二人走到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等他们再回来,都一脸的黑色:“王公子,我们商量了下,一共能拿出十万功德,其他的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贾宝玉这才坐起来,他笑道:“多给我两颗救命药,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晴雯一颗,林黛玉一颗。 他也是刚刚想到的。 那和尚笑道:“王公子,太贪了,会撑死的。” 贾宝玉淡淡“哦”了一下,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等两个人离开后,晴雯还在门口守着。 贾宝玉摆手让她进来:“张嘴。” 晴雯不明所以,本能的张开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进了肚子里:“你这刚醒,又不安分了?” 贾宝玉指着旁边还在昏迷的王熙凤,笑道:“还要再养养。外面怎么样了?” 晴雯拿毛巾给他擦了脸:“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 贾宝玉想起马道婆,还有赵姨娘母子,眼睛一眯:“行动吧,注意扫尾。” 晴雯也眯了眼:“好。” 她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从后门出去了。 贾母王夫人她们看到贾宝玉醒了,只是身体虚弱,高兴的直念“阿弥陀佛”。 接下来的日子,贾母直接下了死命令,让贾宝玉、王熙凤好好养着,不许贾政考宝玉功课,也让王夫人这几天多操劳一些。 贾宝玉心生欢喜,能多日不见贾政,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大观园一片宁静的时候,圈子里流传出马道婆收妾室钱财暗害正室的留言来,当然还有马道婆如何用法术操控人的神志然后获取钱财,又如何为了钱财卖掉顾客的秘密等等。 一件件,都触动贵族圈子的心弦。 新闻社上还刊登了马道婆贩卖顾客信息的证据,直说恭亲王被带了绿帽子,替人养了儿子。 大家还半信半疑的时候,就见恭亲王给了恭亲王妃一封休书,然后纷纷把怒火对准了马道婆和她身后的尼姑庵。 第63章 雨烟联手,报复开始 按照计划,茗烟一边把相关证据提交给衙门,一边又在圈子里放出消息,说马道婆曾经给皇家做过法。 本来有人担心自己的秘密泄漏出去,想把马道婆圈禁起来,结果听到她可能知道皇家幸秘,便按兵不动了。 他们可不敢插手,但都想别人来解决这个麻烦。 这天夜晚,茗烟和墨雨带上人皮面具,来到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喊来十几个人钻进马车里就朝着马道婆所在的尼姑庵出发了。 刚刚还月明星稀,忽然间就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几辆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地方。 茗烟跟墨雨对视一眼,直接踹开了门,一群人在小雨中冲进来,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墨雨笑道:“你这次回来,手段更凌厉了啊。” 茗烟给他递了个眼色,一个黑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慢慢挪动着。 墨雨了然,带上两个兄弟把人堵了个正着,拿火把一照,竟然是马道婆。 他冷笑道:“你这贼婆子,跑的倒挺快!” 马道婆从包袱里掏出几张银票,谄媚地说道:“爷,你就当没见过我,成不?” 墨雨哈哈一笑,拽住她的衣领把人往院子一扔:“这贼婆子说,我们今天没见到过她,兄弟们答应吗?” 大家齐声应道:“好!” 马道婆本来很紧张的,听了墨雨的话,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她从包袱里又拿些银子来,一人给他们分了些,正要转身离开,被大家围了个密不透风。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你们是哪个府上的?” 茗烟嘿嘿一笑,抽出一把刀来,慢悠悠的擦拭着:“你猜~” 墨雨拍了茗烟一下,笑道:“你逗她做什么?” 这时一个兄弟包着一叠册子出来,茗烟拿过来一看,这册子上记录了不少达官贵人的私密信息啊。 墨雨也看了两眼,然后忍不住给马道婆竖起大拇指,这里面竟然还有不少皇亲国戚的秘密。 马道婆看到那册子,心就凉了半截,那可是催命符啊。 茗烟让兄弟们收起册子,伸手拍着马道婆的脸,笑道:“你还算还有点用。” 说完,他拿个棍子就把人敲晕了:“带庄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说已经清空了,不相干的小尼姑也赶了出去,那几个负责任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茗烟点点头,然后让兄弟们浇上煤油,一把火把这个尼姑庵烧了。 他转过身,笑道:“走吧。” 不得不说,这场小雨来的刚好,掩埋了他们的痕迹,却又浇不灭尼姑庵的大火。 第二天,尼姑庵变成一堆瓦砾的消息成为圈子里的谈资,有人说是某个势力出手了,也有人说是马道婆心虚的缘故,还有人说是意外。 但跟尼姑庵有交易的贵人们则忐忑不已,唯恐自己的秘密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所以大家趁天黑之际跑到尼姑庵试图寻找一些线索,都一无所获。 茗烟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庄子里审人呢,拿着册子,按照上面的记录一个一个的问,什么时候,都跟谁,合作做了什么,有没有证据之类的。 那几个人最开始不肯配合,茗烟就把马道婆拉过来,把房间里的几样刑具都用了一遍,惨叫声实在是瘆人。 她们担心自己也经历一遍,赶紧把知道的,不知道但从别人那里听说的都说了出来。 茗烟让人一边记录着,至于昏在地上的马道婆就没有人理会了。 半个时辰后,记录了整整一个册子。 墨雨笑道:“有了这个,爷的事能成大半。” 茗烟也这么觉得,所以这会儿十分神奇,听到一个呻吟声,见是马道婆,摆手让一个兄弟处理了:“看死了没?如果死了,烧成灰撒了。” 等人把马道婆托出后,两个人又说了一些事,似乎没看到角落里的几个人。 墨雨问道:“三爷要怎么处理?” 茗烟叹了口气:“爷还是顾忌亲情,不肯下死手。” 墨雨瞥见角落里发抖的几个,突然想到个办法:“她们既然会做法,让她们给三爷也做个吧。”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法子可以折磨贾环,同时也让她们母子没有精力给贾宝玉添堵。 茗烟点点头,直接抓来一个婆子,问道:“你们做法都需要什么?” 那婆子颤颤巍巍,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说道:“生辰八字,还有贴身物件,头发、牙齿最好。” 茗烟得到想要的消息,把人往里面一扔,跟墨雨交代了两句就回去了。 他让晴雯去暗自联系小鹊,务必要拿到贾环的头发。 这天下午,贾环因为被贾政考了功课,结果没回答上来,直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气哼哼的回来,歪在床上就打盹了。 小鹊把手里的活放下,笑语盈盈的安慰:“三爷,又被老爷训了?” 贾环见是小鹊,也不防备,直接骂道:“那老不死的,就是想逼死我!” 小鹊见他越说越过,赶紧打断他:“三爷,小点声吧!” 贾环一愣,随即笑了,然后摸着她的手笑道:“你又不会说出去!” 小鹊挣脱不过,说道:“三爷,饶了我吧。老爷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贾环觊觎她身子好久了,哪里肯放过她,嘴里哄着,手上却不停。 小鹊推了他一下,然后说道:“彩霞姐姐警告过我,让我跟三爷保持距离呢!” 贾环听到彩霞,顿时觉得无趣,但他现在不敢跟彩霞对着干,把人哄到手了,到时候才好让她帮忙拿值钱的物件来。 他坐起来,又恢复公子哥,问道:“你是我屋子里的丫头,听彩霞的做什么?” 小鹊见效果达到了,也不在意贾环的抱怨,她看了着贾环的头,笑道:“三爷,我帮你梳下头吧?” 说着,她就拿一把崭新的梳子给贾环梳了几下,绑了个发髻,然后让他看镜子里的自己。 贾环最喜欢小鹊的巧手,每次经过她整理,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他拉着小鹊的手,情意绵绵的承诺着:“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第64章 贾环出事,薛蟠组局 小鹊笑了笑,梳子收起来,然后说道:“我去给你打一盆洗脸水。” 她回到房间里,用布小心包了起来,吩咐另外一个小丫头拿进去一盆温水,就去了怡红院。 晴雯一见她来了,赶紧把人请进屋子里,拿了东西,就问了一些那边的动静,然后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一天后,赵姨娘和贾环昏迷不醒的消息成为贾府的又一新闻。 贾政想请那僧道二人,但不知人家的去处;想去借贾宝玉的通灵宝玉,被贾母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只好去请几个道士,又找几个大夫来瞧。 这边贾宝玉和王熙凤能正常进食了,这个好消息让笼罩在贾家的阴霾一扫而空。 袭人捧来一碗粥,先喂王熙凤吃了,又喂贾宝玉吃了半碗:“听说三爷出事了。” 贾宝玉扫了她一眼,拿了勺子舀着吃,袭人太聪明了,她竟然猜到了,现在跟他打探消息。 他知道,一个回答不好,袭人很可能剑走偏锋。 王熙凤揉着脑袋,笑道:“哎呦,那混账玩意遭报应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贾宝玉她们出事跟赵姨娘脱不开关系,赵姨娘她们出事,是贾宝玉他们的报复。 袭人本想借这个机会试探自己在贾宝玉心里的位置,没想到被王熙凤打断了。 她见贾宝玉吃完了,问道:“还想吃些什么?” 贾母王夫人她们进来了,看到两个人都好好的,抹着泪说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她们离去后,林黛玉也来了。 袭人很识趣,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 王熙凤仗着自己是病人,躺在那里看着林黛玉,见她不说话,自己找话聊:“林姑娘来看病人,也不说两句?” 林黛玉知道她打趣自己,脸色一红,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的。” 王熙凤当场就打开了,是一个帝王绿的戒指,她看得眼睛都发了绿光:“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送东西都是上等的翡翠!” 贾宝玉转移话题,伸手也讨要礼物。 又过了几日,两个人恢复了大半,王熙凤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贾宝玉正和林黛玉说话呢,袭人走过来说道:“快换衣服,老爷叫你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跟林黛玉交代了两句就出去了。 刚一出门,就看到茗烟在树下等着:“你学会骗人了?” 茗烟苦笑道:“爷,薛大爷非要我用这个理由把你弄出来。” 贾宝玉当然没有怪他,问了尼姑庵的事,还有几个产业的发展。 茗烟都一一说了,他笑道:“爷,听贵哥说,南楚弄的新泡菜成功了,能先给我尝尝吗?” 这倒是个好消息,贾宝玉看着他:“当然不能!” 泡菜能开胃的,肯定先供着林黛玉。 走到一个路口,就看到了薛蟠,贾宝玉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哄我也就算了,怎么说是我父亲呢?我告诉姨妈去,让她评评理。” 薛蟠赶紧求饶,笑道:“我只是想你快些出来。” 贾宝玉笑骂道:“那更该死了!” 薛蟠解释道:“真的有事,要不是我也不敢惊动,明儿五月初三日是我的生日,谁知古董行的程日兴,他不知哪里寻了来的这么粗、这么长粉脆的鲜藕,这么大的大西瓜,这么长一尾新鲜的鲟鱼,这么大的一个暹罗国进贡的灵柏香熏的暹猪。你说,他这四样礼可难得不难得?那鱼、猪不过贵而难得,这藕和瓜亏他怎么种出来的。我连忙孝敬了母亲,赶着给你们老太太、姨父、姨母送了些去。如今留了些,我要自己吃,恐怕折福,左思右想,除我之外,惟有你还配吃,所以特请你来。可巧唱曲儿的一个小子又才来了,我同你乐一天,当赔罪何如?” 贾宝玉跟他去了他的书房,看到还有几个人,都是熟人。 他又看到屋子摆着的瓜果,笑道:“我怎么觉得你是找我要礼物的?” 薛蟠哈哈一笑:“那你可送我个好东西,要不然我可不依!” 众人也哄然大笑。 薛蟠让人摆上酒菜,恰好冯紫英也来了,他脸上的伤太明显了,想忽略都不行。 薛蟠问道:“你这又跟谁打架了?” 冯紫英笑道:“就上次把仇都尉的儿子打了,再也没动过手。只是前天狩猎弄伤的。” 贾宝玉了然,看来上面的斗争更激烈了,冯紫英来给他传信,同时也是来合作的。 他递给冯紫英一杯酒,笑道:“坐下说。” 冯紫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今儿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不过手头有一要紧的事,先回家跟父亲说了才行。” 薛蟠是个混不吝,哪里肯依?他非要冯紫英和三大海才肯放人。 冯紫英知他本性如此,也不闹,笑道:“拿大杯来,我喝两杯就是。” 等他喝完了,贾宝玉拦住他:“什么事,说说看?” 冯紫英脸色已经微红,到底是军人,他笑道:“就是那些事呗,过几天再说给你们听。” 贾宝玉正想问下次什么时候见,薛蟠就问了:“等等,过几天?这个你要说清楚。” 冯紫英笑道:“多则十日,少则八天吧。” 贾宝玉他又坐了一会儿,再三给薛蟠承诺了礼物才回了家。 路上,他让茗烟注意冯家的动静,必要的时候给予最大的协助。 茗烟点点头,冯家可是他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从地下势力,到武器贩卖,再到商业合作,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贾宝玉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冯元英最近在做什么?” 冯元英也是冯家的一份子,家族的生死存亡之际,个人的荣辱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茗烟把前天收到的消息说了:“冯老板在筹钱,他动了自己商铺的流动资金,南楚的钱倒是一分没拿。” 贾宝玉点点头,既然没动南楚专卖店的钱,事情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 回到怡红院,袭人慌慌张张的问:“老爷又考你功课了?” 贾宝玉擦了脸,看她紧张的样子,也不瞒她:“薛大爷过生日,非要拉我去热闹热闹。” 袭人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我在这里提心吊胆的,你倒是玩的痛快。也打发个人报个信。” 贾宝玉想起前几天袭人的试探,立马承诺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让人回来说。” 第65章 南楚又火,日行一善 南楚倒腾出来的腌制黄瓜正式销售了,没想到刚上架就被一抢而空。 贾宝玉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写字呢,他思索片刻,换了个手,洋洋洒洒把腌制黄瓜的步骤写了出来。 晴雯在一旁看到了,笑道:“就不怕人家抢了我们生意?” 当然不怕。 其中一个调味料,只有南楚有。 而且,即使有了配方,也很少有人去专研这个东西。 等墨干了,他把纸折好,让晴雯拿出去了,又换了个手,抄了两页四书才作罢。 如贾宝玉所料,新闻社上刊登了南楚黄瓜等制作步骤后,南楚黄瓜成为圈子里的美谈,大家见面后,会问:“买南楚黄瓜了吗?” 如果你说没有,他们会换个问法:“你家腌制南楚黄瓜了吗?” 很快,市场上的黄瓜价格翻倍,而且很难买到了。 王狗儿他们今年种了一百亩的黄瓜,因为有保鲜技术,他们借这个机会一下子把库存给清空了。 至于南楚用的黄瓜,他们自然有预留,大棚里的黄瓜又快熟了一茬。 等贾宝玉听到这个月盈利额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对冯元英的商业嗅觉佩服不已。 这天一早,贾宝玉揣着两瓶南楚黄瓜来到潇湘馆,屋子里传来林黛玉的声音:“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他推门进去,被两个婆子拦住了:“姑娘正在睡觉呢,等睡醒了再来吧。” 贾宝玉知道她们为林黛玉身体想,也不生气,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林黛玉发现了外面有人,便问紫鹃:“是谁来了?” 紫鹃笑道:“是宝二爷。” 贾宝玉得到婆子们的同意才进去,他让紫鹃拿两个碟子,把黄瓜倒出来,笑道:“你尝尝。” 林黛玉吃了一口,笑道:“你费心了。” 贾宝玉见她胃口好些,心情也不错,让紫鹃在外面守着,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这是和尚给的药,说是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 林黛玉一听,伸手拿过来,往嘴里一塞,然后喝了一口水,皱着眉说道:“有点苦。” 贾宝玉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出了大观园,贾宝玉带着茗烟、墨雨二人在金陵城里胡乱逛着,什么店都进去瞅一眼,这让盯着他们的锦衣卫搞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小巷子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地上躺着,看样子是流浪了很久。 贾宝玉让茗烟去附近买些衣服和吃食,他则在一旁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墨雨问道:“爷,你这是?” 贾宝玉唉声叹气的:“哎,日行一善!”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那几个锦衣卫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们都知道贾宝玉大病初愈,用马道婆的说法,就是富贵人家过于富贵,要压一下,或者做好事累积福报。 这时茗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粗布衣服,还有一个卷饼,他拿给那老人:“老人家,爷让我从对面店里买的,没动过。” 老人感激万分,接过饼子狼吞虎咽起来,吃着吃着,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贾宝玉不明所以,任何一个世界都有穷富,也有流浪者。按道理说,流浪者是最能感受到人间冷暖的,不应该只因为一个饼感动哭啊。 茗烟接收到贾宝玉的暗示,蹲下来问道:“哭什么呢?一个饼不够吗?我再去给你买一个来。” 那老者呜呜咽咽了一会儿,才说哭的原因。 他老家那边,已经好几年没有收成了。最开始两年还能吃个树皮挖个野菜的,后来连树皮都没得吃,都有人煮石头过日子了。 年轻人扛不住,女的丢下孩子跑了,男的也跑了,就剩下折腾不动的老弱病残,每个人都饿得皮包骨头了。 老者说,这个卷饼,是他之前吃过一次的,乞讨这么久,又感受到熟悉到味道,就忍不住哭了。 贾宝玉没想到还有这么惨的地方,连忙问道:“现在老家还有多少人?” 老者红着眼说:“就我们村,多的时候有两千人,我出来的时候正剩下一千了。” 茗烟骂了一句苍天不公,说道:“你们村在哪里?” 墨雨扯了他的袖子,让他注意说话。 茗烟当然知道墨雨的意思,无非在人眼皮子底下,不能流露出对上面一丝一毫的不满。 但在他看来,正常人听到这种事,都会忍不住骂一句老天无情。 老者说了地址,抱着包袱就离开了。 来到茶楼,贾宝玉先批评了下茗烟,然后让他去老者所说的地址看一下情况如何,如果情况属实,让王狗儿派人去送些粮食过去。 茗烟问道:“粮食容易,如果缺水呢?” 水利工程从来都是国家管着的,他们既是能做,也不能碰这个。 贾宝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影子,抿嘴一笑:“先去送些吃的,水的问题,自然有人解决。” 又过一日,贾宝玉在回来的路上,听茗烟说那个地方,人人都皮包骨头,跑都跑不动。很多煮石头勉强活着,好一点的才能挖几根野菜充饥。 路有冻死骨也不为过。 贾宝玉回到怡红院,直接钻进书房,把人都赶走了,就连晴雯也不例外。 倒是袭人,本来见贾宝玉脸色严肃,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又见他把晴雯也赶出来了,心里十分得意。 晴雯也不闹,只是拉了个椅子,在上面一躺。 不一会儿,贾宝玉出来了,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晴雯:“老爷让我写的作业都在这里,你帮我拿过去吧。” 晴雯这才站起来,接过东西就离开了。 袭人给他拿些吃的:“是不是老爷又逼你读书了?” 贾宝玉洗了手,笑道:“哪次遇到不提一下?” 他看着袭人的侧脸,哄着说:“你若为我好,就当不知道吧。” 袭人自然知道他不喜读书之事,但想起他身体刚好,便点头应了。 此时晴雯不在,秋纹她们也出去了,贾宝玉便拉着她的手进了卧室。 不到两天,贾政忙的团团转,没有功夫理他了。 某个地方多年干旱,造成多人的流离失所,还有累累白骨,上面勃然大怒,誓要解决民众的温饱问题,一道道旨意不要钱似的下达到各个部门,还特意声明了,在这件事上贪污的,直接诛九族! 第66章 水利遇阻,暗自出手 上面出手,事情进展的还是很顺利的,粮食很快到了,大夫也很快到了,但水的问题很难解决。 有人提议,把人迁到有水的地方居住;也有人说,把人迁走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提议挖沟引水。 因为意见不统一,上面也有顾虑,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不到三天,又传来消息,说是出现了瘟疫。 这事就严重了,瘟疫可是传染人的。别说染病的人了,去支援的人也整天诚惶诚恐的,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贾家也因为这件事吵的不可开交,有说去出力的,也有说出钱的,还是贾政否决了,意思是听从上面的指挥。 听上面的指挥,意思都懂,但上面现在也纠结呢。 耽搁一天,就是人命啊。 贾宝玉看不下去了,但他不能以贾家弟子的身份参与进来,也不能以影的身份去做一些事。 他琢磨了一下,让茗烟派人去分发一个册子,上面介绍瘟疫的来源,以及如何做到有效阻断瘟疫的传播等等。 小册子一出,大家不管信不信的,都按照上面的法子试了,果然有效。 好消息还没传来,灾区因为感染瘟疫死了六百人。 上面那位可坐不住了,直接下了死命令,若疫情控制不住,相关人员直接革职查办! 这时,新闻社的一篇文章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勤洗手能有效防止瘟疫的传播。 大家恍然,灾区那边死那么多人,因为缺水的缘故;水源充足的地方很少出现死人的。 贾宝玉眼睛一眯,让李贵去联系冯元英,让他在圈子里问下,有没有愿意在水利工程上出钱出力的,如果愿意,南楚愿意让出二分利。 没想到冯元英是个人才,不知道他怎么跟人家说的,直接拉来十几个富商,都愿意在水利工程上出一份力量。 贾宝玉便以王子文的名义在新闻社上写道,富商们准备好了水利工程用的人、钱、物料。 这文章一出,迫使上面那位不得不表态,表示一定为人民谋福祉。 贾宝玉知道,现在是事态紧急,等这事一过,富商们会遭到锦衣卫的报复。 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不为功德,只为那一个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可怜人,他也要出一把力。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顺利了,有人负责灾民的衣食住行,有人负责工程的进度,一切看起来很美好。 李贵提醒道:“爷会被盯上的。” 贾宝玉放下毛笔,眉毛一挑:“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到时,他们有了足够的力量,上面想动他们,也得担心下自己的名声。 李贵收起桌子上的宣纸,说道:“我们这几天亏了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 贾宝玉笑道:“会赚回来的。” 他可是把做好事的商家都一一介绍了,再加上新闻社这几年翻数十倍的发行量,相信过不了几天,不只是他们,其他的富商也会感受到福来者福往。 但事情并不都是按照贾宝玉的想法来的,富商们捐赠的食物被指卫生不过关,很多人吃了出现拉肚子的情况,还有几个食物中毒的。 贾宝玉听了,自然知道是有人出手了。当初他既然让冯元英拉人来,当然不会坑他们。他先人租几个院子供他们吃喝,专门安排人伺候着,还让张太医给他们看了病。 这边衙门里的人接到举报,只好派人来找证据,最快速的就是从受害人那里拿到口供。 等他们看到那些中毒的人,个个脸色红润,喜气洋洋的,身体好的不得了,甚至怀疑找错的地方。 衙门的人忍不住问:“你们不是中毒了吗?” 那几个人冷笑了一下,纷纷说道:“你看我们像中毒的样子吗?” 贾宝玉早知道会有这一遭,便让李贵去查食品是谁看守的,谁运输的,都走那些路线,证人是谁。 也就在衙门来之前,李贵捧着厚厚一沓的证据给他们看,还表示了同情:“好人们做好事,断了某些人的财路,有人急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就是他们都是牺牲品。 大家一听,当然生气了,为了赚钱,竟然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这不能忍。 但大家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力量跟权贵作斗争,所以只是说自己好着呢。 衙门的人查无所获,把看到的情况跟领导一说,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商业上的竞争,大家都是老狐狸了,贾宝玉并不担心这个。 这天,茗烟灰头土脸的跑过来:“爷,不好了!” 他缓了口气,说道:“那边的人为了快点完成任务,直接把人拉走了。” 贾宝玉顿时站起来,问:“拉走?” 茗烟苦笑道:“把得病的拉走,剩下的就是不得病的。” 被拉走的人,能不能得到治疗,他们猜到了,都不敢深想下去。 贾宝玉想了想:“让人盯着点。” 被拉走的人如果得不到治疗,就把人偷运出来,让张太医给他们治疗。 茗烟点点头,又说:“茉莉他们传来消息,东西找到了,下个月就回来了。” 善事啊,说的容易,真做起来挺难的。大量的物资消耗,人员供给,还有小人作祟,每一个环节稍微疏忽,就容易前功尽弃。 短短几天,贾宝玉就瘦了一圈。 王夫人见了,以为他身体又不好了,非要请大夫看看。 贾宝玉安慰她:“不碍事,只是累着了。” 王夫人抹着泪:“是你父亲逼你读书了?” 贾宝玉忍不住笑了,这个妈当得还真有点天真,天真得可爱。很多事他又不能明说,只把前几日贾政让他抄四书的事说了一遍。 王夫人一听,只是几页,便知道是为了其他事了,她问:“有危险吗?” 刚好林黛玉也过来了,看他们母子在说体己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夫人跟她打了个招呼,便找借口离开了。 贾宝玉想起她刚刚的尴尬,笑问:“怎么突然来了?” 林黛玉皱着眉,想到两个人的感情,小声说道:“袭人说这会儿没人。” 第67章 探春发怒,黛玉葬花 贾宝玉明白,袭人的小心思蠢蠢欲动了。他见林黛玉还信他,笑道:“很快了。” 很快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很快他们就可以过平常夫妻的生活了。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探春也过来了。 她见贾宝玉瘦了一圈,笑道:“宝哥哥这是怎么了?三天不见,整个人都瘦一圈了。” 贾宝玉笑道:“还是那些事呗。” 探春看着林黛玉,笑道:“林姑娘,我跟宝哥哥说会悄悄话,允吗?” 林黛玉一听,羞得脸上飞红,走过来就在她胳膊上一掐:“你也打趣我!” 探春跟她闹了一会儿,就同贾宝玉说:“宝哥哥,你也不管管!” 贾宝玉但笑不语,等林黛玉发泄完了,才指着旁边的石榴树:“我们去那里说。” 石榴树下,探春问道:“前几日老爷喊你了?” 贾宝玉把那天薛蟠如何骗他的说了出来,安慰道:“我没什么大碍,你最近如何?” 他本可以不说的,但薛蟠那呆子,还有薛宝钗那个鬼精灵,贾家的人还是防备些好。 探春点点头,然后说:“我这几个月又攒了几吊钱,你还拿了去。明儿出去逛的时候,看到什么好字画,或者轻巧的玩意,替我带些来。” 贾宝玉笑道:“好,明儿给你拉一车来。” 探春扑哧一笑:“到时候我还给你做鞋子。” 这话被袭人听了个正着,她笑道:“你提起鞋来,我想起个事来了:那一回宝玉穿着鞋子在院子逛,可巧遇见了老爷,老爷就不受用,问鞋子是谁做的。宝玉说是舅母给的。老爷听了是舅母给的,才不好说什么。谁知被赵姨娘知道了,她气得抱怨得了不得:‘都是兄弟,为什么给宝玉做不给环儿做’。” 探春听说,登时沉下脸来道:“你说这话胡涂到什么田地!怎么我是该做鞋的人么?环儿难道没有分例的,没有人的?衣裳是衣裳,鞋袜是鞋袜,丫头、老婆一屋子,怎么抱怨这些话!给谁听呢?我不过是闲着没有事,做一双半双的,爱给哪个哥哥兄弟,随我的心。谁敢管我不成!这也她气的?” 贾宝玉笑道:“估计她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他扫了一眼袭人,随即掩去了眼里的冷意,问道:“这件事以后可不许说了。” 袭人点点头,拉着探春的手往里面走去。 贾宝玉见林黛玉还在门口站着:“进去吧,外面风大。” 林黛玉往里面努了嘴,然后笑道:“刚好我也有事,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坐坐。” 说完,她转身走了,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贾宝玉不放心,跟在她后面,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只见林黛玉来到一个坡处,刚好有几个桃花树,风一吹,空中瞬间飘满了桃花,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飘在水里。 林黛玉不知从那里找到一个锄头,还有个一篮子。 她蹲下来,把花瓣收进篮子里,又在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坑,把桃花瓣都倒进去,然后埋上。 林黛玉一边哭,一边念着什么。 贾宝玉凑近一听,竟然是《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等她情绪平复些,贾宝玉才走过去,他笑道:“那枚药丸还是挺有用的。” 林黛玉没想到贾宝玉跟着她来了,又没想到自己伤春悲秋的样子被撞了个正着,她跺跺脚:“你这人,怎么跟着我来了?” 贾宝玉笑道:“不跟着你,跟着谁?” 他把林黛玉送去潇湘馆,就来到王夫人的院子,见彩霞彩云都在,便说:“我想跟母亲说些悄悄话,两位姐姐可以给个方便吗?” 彩霞彩云笑道:“宝二爷请便。” 贾宝玉来到里面,见王夫人正在敲着木鱼念着经,他也不急,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等王夫人忙完了,贾宝玉才开口:“母亲,你不用过于忧心。” 王夫人眼眶红红的,摸着他的脸,似乎是看他,也似乎通过他看贾珠,半天才说:“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贾宝玉安抚了她一会儿,便把袭人的事说了:“那丫头最近心有些大,再不管,会出大事。” 王夫人沉默片刻,她问:“非林黛玉不可吗?” 贾宝玉见她又起了心思,冷下脸问道:“你是逼我出家当和尚吗?” 王夫人见他生气,连忙念了句“阿弥陀佛”,承诺道:“我知道了,再也不问了。” 贾宝玉又把赵姨娘的事说了一遍,看着颓废的王夫人:“一个姨娘,如果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找人处理了。” 王夫人脸上一僵,无奈的说道:“虽然是个姨娘,你父亲喜欢啊。” 因为丈夫在意那个女人,所以作为妻子有了顾虑。 她也安排了周姨娘,但丈夫还是偏爱赵姨娘,那女人只要一哭,丈夫就会心软。 贾宝玉放下杯子,说道:“我知道了。” 第68章 大逆不道,与冯密谋 让一个女人失宠的法子有很多,前世他可是看了不少宫斗戏。 刚好李贵忙完手里的事,贾宝玉把他拉到桥上,让他去找一些让男人不行的药来。 李贵吓得浑身哆嗦,小心打量他两眼,然后问道:“爷,我最近没找女人。” 贾宝玉见他误会了,直接踹了他一脚,说道:“找到以后,给周姨娘。” 李贵听了,直接跪下了:“爷,这……” 贾宝玉手快,把人提了起来,冷笑道:“出息!” 李贵见没有人,才擦了额头上的汗:“这可是……” 贾宝玉接过他的话:“大逆不道。” 父不父的,就别怪他子不子了。而且都一大把年纪了,整天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太没出息了。 李贵还是不想让宝玉走上这条路,他提议道:“不如对赵姨娘动手……”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今儿解决了赵姨娘,明儿还有马姨娘、李姨娘、张姨娘。” 这个问题,他也思考了很久了。但贾政太糊涂了,上次竟然还想用他的通灵宝玉给贾环驱邪,那时候他还病着呢。 等贾政不在意赵姨娘了,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李贵见他执意如此,只是点头应了,脸上却没有点笑容。 贾宝玉也不管他,跟在身边这么久了,这点调节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又问:“慈善机构的进度怎么样了?” 李贵回道:“有清虚观的张真人在,还很顺利。” 贾宝玉拍了下他的肩膀,就回去了。 隔天,王夫人让他们去吃饭,贾宝玉跟着林黛玉早早过来了。 王熙凤她们也都在。 说实话,王夫人不喜欢林黛玉,这个小姑娘把自己的儿子迷的神魂颠倒的,什么都以他为主,但想到贾宝玉对自己说的狠话,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你吃那鲍太医的药可好了些?” 林黛玉笑道:“不太好,老祖宗还让我吃王太医的药。” 贾宝玉知王夫人不喜欢黛玉,瞥见她眼里的不悦,接过话:“母亲不知道,林妹妹是内症,先天性的弱,所以经不起一点风寒,不过吃两服药疏散了风寒,还是吃药丸的好。” 这时贾母那边的人来找黛玉宝玉去吃饭,林黛玉起身就要离开。 贾宝玉赶紧跟上去,然后脚步一顿,说道:“我今儿还是跟母亲吃饭吧。” 吃过饭,大家又说了会儿话,贾宝玉惦记着林黛玉,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还没走两步,就有小厮过来说:“茗烟大哥说,冯大爷家请爷过去。” 贾宝玉一愣,想来冯紫英有要紧事吧。他回到怡红院换了衣服,跟袭人说:“我可能会晚些回来。” 晴雯笑道:“放心,袭人姐姐肯定等你回来。” 晴雯这个嘴啊,贾宝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摇摇头,便出去了。 除了他,冯紫英还邀请了薛蟠,在场的还有几个唱曲的人。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都喝了好几杯。 薛蟠晕乎乎的,拉着唱曲的云儿笑道:“你把那新曲子给我唱一个,我再喝上一坛,如何?” 云儿笑笑,便拿起琵琶唱道:“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两个人形容俊俏,都难描画。想昨宵幽期私订在荼縻架,一个偷情,一个寻拿,拿住了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她唱完,放下琵琶,直接抱着一坛子酒笑道:“你把这一坛子都喝了吧。” 薛蟠听说,接过酒坛子,直接打开,仰着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然后笑道:“一坛而已,再唱好的来。” 云儿并没有去拿琵琶,接过酒坛子,薛蟠就晕倒在地上了。 冯紫英摆摆手,几个人就拿起乐器唱了起来。 贾宝玉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冯兄好手段!” 冯紫英给他倒了杯热水,笑道:“借我十万旦粮食吧。” 贾宝玉喝了一口水,问道:“要这么多?” 听了冯紫英的解释,贾宝玉才明白上面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了,有人眼馋冯家的势力,克扣了他们的补给,现在他们的兵已经两三天没有吃肉了。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这是逼你们交兵权啊!” 一般情况下,斗的再厉害,军队的温饱是要保证的,那可是关乎国家的安稳,马虎不得。 冯紫英猛灌一杯酒,笑骂道:“可不是!” 贾宝玉眼珠子一转,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养私兵吧。” 冯紫英笑道:“正合我意,不过养私兵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容易。 虽说每个地方都统计人口,多几个或者少几个,上面也看不出来。只要操作得当,养私兵是可能的。 之前贾宝玉不想涉及这些,是因为他知道养私兵是需要专业的人来负责的,当时他们跟冯家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这个事也极其敏感。 说白了,如果不是见冯家走投无路,贾宝玉都不会表现出这个想法。 他笑道:“我见过你弟弟了,很有商业嗅觉的商人。” 冯紫英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还以为你看不起商人,一直没有敢给你介绍。” 他又问:“我弟弟跟我们养私兵,有关系吗?” 贾宝玉笑了笑,然后给他解释,商铺多,就可以藏人。 白天里,他们是店铺的伙计,晚上就是能上战场的军人。训练的话,也容易,找一个荒废的仓库,分批进行就是了。 冯紫英一听,有很大的可操作性。还想问什么,就听到薛蟠的呼噜声。 贾宝玉走过来,在薛蟠脸上拍了拍,看来药下的够猛:“他不会傻了吧?” 冯紫英笑道:“只是普通的蒙汗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贾宝玉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道:“具体的计划,我会找人给你。至于军费的事,我这边能出一半。” 冯紫英脸上一喜,赶紧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给他。 突然,一阵阵咣当咣当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齐齐看去,薛蟠倒在地上,身子蹭了桌布,上面的碗、盘子、杯子掉了一大半。 薛蟠也被撞醒了,他捂着脑袋,嘴里喊着:“云儿,来,给爷上酒!我还能再喝一坛!” 第69章 醉酒而归,圣旨解围 云儿机灵,见薛蟠醒了,赶紧把人扶起来,又让人拿两壶好酒来。 冯紫英见他晕乎乎的,忍不住笑了:“薛大哥,还是别喝了吧。” 薛蟠瞪了他一眼,直接抱着云儿,让她给自己倒酒。 喝了几杯,薛蟠又要行酒令。 贾宝玉笑道:“你确定要行酒令?别到时候输了耍赖!” 薛蟠已经糊涂了,满脸通红,说出的话特别豪气:“谁耍赖谁是小狗!” 事情已经谈妥,接下来就看怎么结尾了,哦,或者说糊弄出那些尾巴。 薛蟠大吵大闹的很合他们心意。 冯紫英颇为豪爽,直接让云儿去拿十年陈酿来,几个人各喝了一碗,就让云儿起酒令了。 贾宝玉也喝了不少,最后几个人都摇头晃脑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还是冯紫英保持了一丝清醒,让小厮把他们送出去了。 贾宝玉还没走两步,挣脱小厮回来了,抓住冯紫英问:“琪官是哪个?” 冯紫英指着一个俊美的少年,然后小声问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的谈话虽然在角落里,但是这几个唱曲的,也是他精挑细选,值得信任之人。如果琪官有问题,那…… 贾宝玉醉呼呼的说道:“让他快逃!” 说完,他就跟着小厮出了冯家,一走出冯家大门,贾宝玉就开始说着醉话,一会儿是贾政让他读书,一会儿是哪个姑娘好,一会儿又是哪家的饭菜好吃,一会儿又是哪个酒好喝。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贾宝玉跟薛蟠在冯家喝得烂醉如泥,被冯家小厮送回去的消息瞬间成为金陵城的一个谈资。 此时贾政正忙着水利工程的物料问题,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一般。 单位同事见他这样,都小心翼翼的,不干多说一句话,但只要贾政一出去,他们就说贾宝玉如何不成器,给贾家丢脸之类的话来。 回到家,贾政立马让小厮去拿贾宝玉,扬言非要把人打死。 小厮们见他这么生气,哪里敢怠慢?跑到大观园里,把贾宝玉胡乱一绑了,就把人往外拖。 还是林子孝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见他们动作鲁莽,连忙怒喝道:“老爷让你们拿人,又让你们这样虐待吗?还活不活了?!” 林子孝见贾宝玉醉呼呼的,似乎真烂醉了一般,但他可是见过贾宝玉精明的一面,打量了他一眼,让小厮们拿来个椅子,把人放上去就送去贾政的院子了。 贾政本来有三分怒气,见到贾宝玉醉的不省人事,顿时起了八分了,他用脚一踢,直接把人踹下来。 贾宝玉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似的,躺在地上呼噜大睡起来。 贾政冷笑一声,对小厮说道:“拿板子来!” 小厮应了一下,就出去了。 林子孝在一旁看的,急得不行,只是打一下倒没什么,万一打狠了,父子之间的情分断了,以贾宝玉的手段,很可能把贾家掀了。 这时,小厮匆匆跑进来,手里并没有板子:“老爷,宫里来圣旨了!” 贾政心里一紧,然后让小厮把贾宝玉拖去祠堂,就换衣服接旨了。 上面说之前选的物料质量虽好,但做水利工程还是差些,限他七天内找一个更好的替代来。 这可是大事,贾政不敢耽搁,他收拾了下行李就去找物料了。 林子孝看着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贾宝玉,总觉得圣旨来的太巧了,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让小厮把扶起来。 有小厮问:“把宝二爷送祠堂吗?” 林子孝笑骂道:“送什么祠堂?把人送到怡红院去。” 贾政走的匆忙,没说关几天,也没说为什么罚,既然这样,林子孝乐意卖贾宝玉个好。 几个小厮点头应了,把人放到椅子上,又抬了回去。 怡红院里,袭人她们都急的不得了,见贾宝玉回来了,纷纷围上去,检查了下没有受伤,才把人送进屋里。 袭人把解救汤给他喝了,又给他擦了脸,这时房间里无人,她伸手摸着贾宝玉的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为什么总是惹老爷生气呢?” 贾宝玉听得清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是他想惹吗?贾政总是动不动生气,关他什么事? 晴雯掀开帘子进来了,见袭人眼睛通红的,安慰了两句,说道:“林姑娘来了。” 袭人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还不快请进来。” 很快,林黛玉走进来,看到床上醉醺醺的贾宝玉,问道:“挨打了吗?” 袭人笑道:“身上没有伤,估计是挨骂了。” 林黛玉走近看了他两眼,点点头说道:“没挨打就好。” 说完,她转身要走,恰好碰到进来的王熙凤。 不一会儿,薛宝钗、探春她们都来瞧了,见贾宝玉没有受伤,才放心离开。 王熙凤拉着林黛玉的手:“你可不许走!” 贾宝玉见王熙凤又要打趣林黛玉,担心她脸皮薄吃亏,正准备醒来,替林黛玉解围,就听到她说:“这话就奇了,我为何不能走?” 他又听林黛玉说:“走,我们一起走!” 等人都离开后,贾宝玉才揉着太阳穴,假装刚刚清醒,见袭人晴雯都在,但神色不太对劲,笑问:“怎么了?” 袭人问道:“刚刚老爷让人拿你,你不记得了?” 晴雯接过话:“醉那么糊涂,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贾宝玉见她们目标挺一致的,让袭人给自己倒了碗醒酒汤,然后说道:“喝高兴了,不留神就喝多了,以后再不会了。” 袭人点点头,又说:“昨儿贵妃打发夏太监出来,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叫珍大爷领着众位爷们跪香拜佛呢。还有端午儿的节礼也赏了。” 说着命小丫头来,将昨日的所赐之物取了出来,只见上等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二串、凤尾罗二端、芙蓉簟一领。 宝玉皱着眉,问道:“别人的也都是这么个?” 袭人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说道:“老太太的多着一个香如意、一个玛瑙枕。太太、老爷、姨太太的只多着一个如意。你的同宝姑娘的一样。林姑娘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只单有扇子同数珠儿,别人都没了。大奶奶、二奶奶她两个是每人两匹纱、两匹罗、两个香袋、两个锭子药。” 贾宝玉捏着手上的扳指,他这位小姐姐这是跟她宣战了啊! 第70章 计划有变,再来清虚 他的东西跟薛宝钗一样,这位姐姐是想让薛宝钗当她的弟媳妇啊。 过了一天,贾宝玉过了酒劲,又出来逛了,他去了古董店,去了花店,又去了胭脂水粉店。 等逛累了,他们才去了茶楼。 贾宝玉等他们把东西放下,喝了两口热茶,才开口说:“给宫里的几个说,我那位姐姐不用管了。” 从现在开始,她去做她的贵妃,也只是贵妃而已。 李贵问道:“要把人撤出来吗?” 贾宝玉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宫里有几个人,也能消息灵通些。他在茶楼里写下了几页东西,交给茗烟就带着李贵回去了。 刚进大观园,就见下人们指指点点的,似乎要从他身上打量出一朵花来。 回到怡红院,贾宝玉让晴雯把探春的东西给她送去,把秋纹喊过来问:“我脸上有花吗?” 秋纹真仔细看了两眼,然后笑道:“干净着呢。” 贾宝玉“哦”了一声,笑道:“刚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盯着我看。还以为脸上有花呢。” 秋纹听是这话,收起笑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见贾宝玉很想知道,便说了出来。 原来贵妃赏的东西被大家知道了,纷纷猜测为什么薛宝钗的东西和他的一样,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有人说:“贵妃娘娘是想撮合宝二爷和薛姑娘呢!” 再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贾宝玉跟薛姑娘是金玉绝配、天生一对了。 贾宝玉心里一慌,赶紧去了潇湘馆。 他看到紫鹃在门口站着,小声问道:“林妹妹怎么样了?” 紫鹃冷冷看他一眼,然后说道:“刚睡着。” 贾宝玉往里面探了一下,发现林黛玉在椅子上歪着,身上盖着毛毯,拉着紫鹃往外走了些,解释道:“院子里的人都乱说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紫鹃冷笑道:“我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被紫鹃怼得哑口无言,又想到林黛玉还在休息,他不好打扰,便直接离开了潇湘馆。 在回来的路上,他琢磨这个事,元春赏东西的事,是个引子,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呢? 贾宝玉回到怡红院,片刻也不敢耽误,让秋纹把晴雯喊过来:“你去查下今儿院子里的流言是怎么来的。” 谁知晴雯并没有动作,只是低头看着脚尖。 贾宝玉见她这样,想来这件事还有让他为难的人?他让秋纹在门口守着,试探的问道:“是跟母亲有关?” 晴雯说道:“这事一传出来,我就让人去查了。是薛家找人往外传的,袭人也出了不少力。” 贾宝玉点头,笑道:“难为你费心了。” 突然秋纹在门口说道:“琏二奶奶来了!” 王熙凤笑呵呵的进来了,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她冲着晴雯挥手:“给我准备一碗上好的茶水。” 她才看着贾宝玉,笑眯眯的说了自己的来意。 元春让他们去清虚观打醮,王熙凤来约薛宝钗、林黛玉,还有他一起去看戏。 贾宝玉笑道:“我的事还没说清呢。” 王熙凤接过晴雯端来的茶,咕噜咕噜喝了半碗,笑道:“我帮你解释解释啊!” 贾宝玉赶紧摇头,感情的事哪能让别人去说的? 他又想到王熙凤的能耐来,眼里一亮,随即叹了一口气,说:“怪热的,林妹妹不大乐意去呢!” 王熙凤笑道:“他们那里凉快,两边又有楼。咱们要去,我头几天打发人去,把那些道士都赶出去,把楼打扫干净了,挂起帘子来,一个闲人不许放进庙去,才是好呢。我已经回了太太了,你们不去我去。” 谁知,贾母听说贾宝玉和林黛玉都去,她也来了兴致,也说要去,也让王夫人、薛姨妈她们去。 本来说是几个人,到了当天呼啦啦一队的人,乌泱泱的站了一条街。 主子们还好,丫鬟们都新奇的不得了,时不时的说上两句,热闹的很。 贾瑞家的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注意些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她说了两遍,大家才安静了。 到了清虚观,贾珍带着人来接,王熙凤知道鸳鸯还在后面,来不及扶着贾母,她自己下了轿子要过来搀扶,谁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和尚拿着花乱跑,看到贵人来了躲闪不及,直接撞到她的怀里。 王熙凤一怒,扬手给了他一耳光,骂道:“混账东西,往哪里跑?!” 那小道士爬起来,还要跑,被一群婆子们围了个正着。 贾珍听到动静,忙问怎么回事。 王熙凤过来把贾母扶下轿子,说道:“一个小道士,剪灯花儿的,没躲出去,这会儿胡乱钻呢!” 贾母一听,又想到高人让她多给宝玉累积福报,赶紧说:“别吓着他,都小门小户的,哪里见过这场面?真吓坏了,他妈不得心疼死。” 王熙凤本来不乐意,她是贾家媳妇,被一个小孩撞了,还不能骂两句?瞥见人群中贾宝玉的神色,顿了一下,说道:“老祖宗说的是。” 说着,她就摆手让人把那孩子带过来,哄了一会儿,又递给他一串钱还有些零食,就让人带下去了。 贾珍收拾完贾蓉,见张真人也站在一旁,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张真人笑道:“论理,我应在里面守着。但今儿天热,众千金都来了,又恐老太太问随喜那里,我就在这里伺候着了。” 贾珍不敢轻慢,便暂时放了贾蓉,笑道:“咱都自己人,你还说这话。” 贾宝玉见他们聊的热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他找到那个小道士,见他脸上还红肿着,笑道:“不是说要小心些吗?怎么撞到琏嫂嫂怀里了?” 那小道士脸色一红,随即仰着头说:“大家都说林姑娘很好看,跟仙子一样好看。我想借这个机会看一眼,没想到认错了人。” 茗烟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给这个小道士点蜡,怎么这么实在呢? 林黛玉可是爷的心头肉,他们都不敢怠慢的。 果然,贾宝玉拉下了脸,伸手在小道士脸上狠狠捏了一下,阴森森的说:“你应该庆幸撞错了人。” 第71章 表明心意,贾政归来 张真人正陪着贾母他们闲聊呢,见宝玉来了,笑道:“好久不见,身上可还好?” 贾母说道:“也就外面好,骨子里弱。他老子老逼他读书,都把孩子逼出病来了。” 张真人看着贾宝玉站在那里,瘦确实是瘦了,弱? 他笑道:“前几日我在街上看到哥儿的字了,那诗写的很好。” 贾宝玉咳嗽一声,提醒他赶紧进入正题。 张真人哈哈一笑,又从贾宝玉聊到了贾国公,然后说道:“前儿,我在一个人就看到一位小姐,十五岁的样子,生得也好,模样也好,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一门亲事了。而且这位小姐聪慧过人,根基家当也都配得过。” 贾宝玉直接冷下脸,跺了跺脚,气哼哼的拉着贾母的袖子撒起娇来。 贾母拍拍他的手背,笑道:“上回有个和尚说了,他命里不该早娶,等大一些再说吧。” 王熙凤揶揄的看了贾宝玉,对张真人说道:“张爷爷,我们丫头的寄名符儿你也不换去,前儿亏你打发人来要鹅黄缎子……要不给你,恐怕你这张老脸过不去。” 张真人一听,笑了:“年龄大了,眼花了,都没瞧见奶奶也在这里。多谢了。”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张真人让人拿个托盘来。 贾母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笑着问:“这是?” 张真人说:“不是为了布施,是为了把哥儿的通灵宝玉请下来,让徒子徒孙过过眼。” 贾宝玉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给我乱点鸳鸯,不给看。” 贾母哄了他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掏出通灵宝玉放到了托盘上。 张真人离开后,王熙凤就打趣道:“这么大反应,是为了某个人呢,还是为了某个人呢?” 贾宝玉见林黛玉脸色通红,估计是害羞了,又瞥见薛姨妈眼里的不痛快,心情十分的好,他跟贾母身边说着一些体己话,逗得贾母哈哈大笑。 张真人把通灵宝玉还给了宝玉,又拿了一些新奇物件,说是徒子徒孙们给贾宝玉的见面礼。 贾母看到里面有个物件很熟悉,拿出来一看,是个金麒麟,她问道:“这个,我好像在谁家孩子上看到过。” 薛宝钗笑道:“史大姑娘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 贾宝玉打断她的话:“她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薛宝钗被他这么一怼,还是当着大家的面,顿时觉得无趣,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便不吭声了。 回到家,贾宝玉还没换衣服就跑去潇湘馆了,见林黛玉神色淡淡的,并没有不愉快才放下心来:“林妹妹可累着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弄来。” 林黛玉扑哧一笑,然后说道:“上次那个南楚黄瓜,我吃着挺好。” 这时紫鹃说道:“宝玉,不好了,老爷回来了!” 林黛玉也心里一慌:“你这几日的作业怎么样了?我写了些,模仿你的笔记,你先拿去用?” 贾宝玉摇摇头,贾政这个时候回来,想来差事办完了,如果发脾气的话,应该是那药起了作用。 这个事不太好跟林黛玉说。 他笑道:“你先歇着,我过去看看。” 荣国府内,贾政已经砸了四五个花瓶,王夫人在一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贾政发泄完,才狠狠瞪着王夫人。 他离开金陵城出去办事,想解决下生理需求,发现自己不行了,他偷偷看了几个大夫,都说被下了药,有七八天了。 这个时间,能近身给他下药的,只有贾家的人了。 办完上面交代的事,他就回来想问个究竟了,又一时不太好张口。 他看着妻子,见她神色平静,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夫人让丫头简单收拾了下,又让她们垫上一个厚地毯,确认不会伤到人,才问道:“老爷,可是事情不顺利?” 贾政伸手指着她,问道:“你给我下药了?” 王夫人一愣,瞬间想到贾政说的什么药,她诧异了一下,反问道:“老爷又出去胡混了?是不是在外面沾上的?” 贾政脸色一僵,不知道想到什么,但夫妻多年,是不是谎话还是很容易判断的。如果不是王夫人,会是谁呢? 出金陵城之前,他并没有接触其他女子。 不对,还有周姨娘和赵姨娘。 她们是有机会,但她们只是姨娘,把他废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没有理由,也没有那个胆量啊。 而且这个事,贾政也不太好去问,所以就把怒火对准了王夫人。 “不要让我查出什么来,否则……” 放了狠话,就摔门出去了。 王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念了“阿弥陀佛”,她又让彩霞彩云把房间收拾了,便到里屋念经去了。 贾宝玉来的时候,彩云她们还没收拾好呢,他看到地上的碎片,问道:“父亲来过了?” 彩霞点点头。 贾宝玉皱了下眉头,看来脾气发的很大啊。 在他的记忆里,贾政对他们的教育十分苛刻,对王夫人虽然没有爱意,相敬如宾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听到里面传来敲木鱼的声音,走了进去。 “母亲,您没受伤吧?” 王夫人站起来,狠狠的盯着他。 啪! 她颤着嘴角,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贾宝玉不意外她会把这事猜到自己身上,他捂着脸,悲凉的笑道:“我想活着,有错吗?” 王夫人叹了口气,又蹲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表情严肃,看样子是气极了。 “谢谢母亲没有告诉他。” 贾宝玉沉默了一会儿,道了谢就离开了。 他骨子里不是红楼的人,也不会因为父母因为家族迷失自己。王夫人不理解他,不支持他,也不给他拖后腿,这就够了。 贾宝玉对王夫人从来没有过期待,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失望。对于一个封建社会培养出来的女人,她已经不错的了。 “哎,你下次做事干净些。” 身后隐约传来王夫人的声音,贾宝玉忍不住勾起唇角,跟彩霞说:“南楚黄瓜吃完了吗?我再让晴雯给你送些来。” 彩霞笑道:“快吃完了,我正说找晴雯去拿呢。” 第72章 薛蟠生日,赵氏失宠 很快到了薛蟠生日,贾政的意思是让在府里摆个宴席,请几个戏班子,但薛蟠不乐意,他虽然跟年轻一代混熟了,有长辈在还是耍不自在,他想包下烟雨楼,让年轻人去乐呵乐呵。 薛姨妈知道自己孩子,笑骂道:“你就是想混玩!” 薛蟠笑道:“妈,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你就随我吧。” 薛姨妈见他执意如此,便也随了他,她自己就去找王夫人说了这个事。贾政知道后,便给了五十两银子,说是长辈的一点心意。 王夫人也拿了五十两银子,至于其他人,都没有说了。 到了生日这天,薛蟠穿得人模人样的,来到烟雨楼,便跟着小厮在门口等客人来。 很快贾宝玉到了,冯紫英也到了,还有上次一起吃酒的几个人也到了。 冯紫英笑道:“就我们几个人,何必包下烟雨楼呢?” 薛蟠让小二摆上饭菜,笑道:“没有外人打扰,今儿我们哥几个可得好好喝上几杯!” 赖家的说道:“薛大哥,听说上次你喝得烂醉,还是冯哥派人把你送回去的!” 他一说完,大家都哄然大笑。 薛蟠扬了下脖子,冷哼道:“我喝了好几坛!” 赖家的还想说什么,桌子上已经摆了十几个菜了。荤素搭配,香喷喷的,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薛蟠见大家满意准备的饭菜,十分得意,问冯紫英:“云儿呢?她怎么不来?是不是不想给我唱曲子听了?” 冯紫英见他闹的不行,再加上今天也是他生日,便让人去请云儿过来。 酒过三巡,云儿也到了,她唱了两首新鲜的曲子,又弹了一个琵琶。 薛蟠拿着酒杯,递给她:“云儿,你上次把我灌醉了,我今儿也要把你灌醉!” 云儿一笑,放下琵琶扬起脖子就喝了个干净。 薛蟠见她这么利索,顿时歇了调戏她的心思,便开始闹宝玉要礼物。 贾宝玉被他吵的脑壳疼,揉着太阳穴:“你们家什么没有?还惦记我那点东西?” 薛蟠也不知怎么的,非要贾宝玉给他个礼物来,如果没有,也得凭空给他变出个。 贾宝玉见他这样反常,想来这个生日宴后面有人怂恿他吧。 他跟冯紫英对视一眼,笑道:“你想要什么?” 薛蟠见他点头,眉毛一挑,拍了两下手,就见小厮捧着笔墨纸砚过来了,他们把东西摆好就下去了。 贾宝玉笑道:“我可不会画画。” 薛蟠铺开一张宣纸,把宝玉拉过来:“谁要你画了?他们都说你字写的好,你也给我写一副。” 贾宝玉见推脱不过,也想知道背后的人想做什么,配合着说:“给我研磨!” 他琢磨着要写什么字好,想到薛蟠那个傻憨憨的性子,写下了四个字:一帆风顺。 薛蟠见好了,顿时乐的嘴都歪了,他让小厮收起来,给贾宝玉敬了一杯酒:“谢谢兄弟!” 冯紫英笑问:“为什么非要他的字?又不是什么名家。” 薛蟠哈哈大笑,然后神秘兮兮的说,他跟朋友打了赌,如果能在生日当天要一副贾宝玉的字,就输给他三千两银子。 贾宝玉听了并不意外,他见薛蟠傻乎乎的样子,骂道:“你拿我赚钱来了!” 薛蟠挠挠头,给大家倒了酒,说了些话,就正式开宴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又让云儿唱了几个曲子才散。 走出烟雨楼,贾宝玉抬头看着天空,乌云遮住了太阳,片刻后太阳又出来了。 薛蟠也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看什么呢?” 恰好天上飞过去几只大雁,贾宝玉就指着那大雁:“肯定很好吃。” 薛蟠拍着胸承诺道:“改名儿给你抓两只尝尝。” 回到怡红院,袭人见他没有喝醉才放了心,给他端上了醒酒汤,又替他换了身衣服,神色却不似往常。 她表现的太明显,贾宝玉不能当看不到,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袭人开口了:“我的汗巾子呢?” 贾宝玉才恍然,汗巾子是袭人的,她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他解释道:“跟薛大哥在烟雨楼喝多了。” 袭人冷笑道:“所以又被臭男人扒拉了去?” 贾宝玉知道理亏,又从怀里掏出个新的汗巾子来:“这是茜香国女王特供的,夏天用着有香味。” 袭人白来他一眼,收拾东西不理他了。 晴雯过来,见屋子里气氛异常,干咳了两声,说道:“有大新闻,有想听的吗?” 袭人本不想理会的,但一直尴尬着也不是个事,她笑道:“你说,没意思了我打你!” 晴雯坐下来喝口水,便说:“赵姨娘被赶了出去!” 袭人手一顿,问道:“赶出去?怎么被赶出去了?” 晴雯见她来了兴趣,十分得意地看了贾宝玉一眼,把故事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下。 赵姨娘本是个作的,用的不好了要闹一闹,吃的不好了也要闹一闹,如果不给,她就去找贾政一哭二闹三上吊,偏偏贾政还吃这一套。 赵姨娘那边总是能多些东西,好在都不值钱,没有人说这个事。 但就今儿,赵姨娘想要个镯子,直接被贾政赶出来了。 袭人听到是这个缘故,冷笑道:“赵姨娘野心越来越大的,镯子都想要!” 晴雯冷哼一声:“不过是几串钱的东西。” 袭人露出羞愧之色,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你何苦怼她呢?” 晴雯看到桌子上的糕点,吃了一个:“看不惯。” 第二天,贾宝玉给王夫人请安,碰巧遇到赵姨娘带着贾环来了,他们哭哭泣泣的,说自己没有新衣服穿了。 王夫人等他们说完了,便派人去找王熙凤来,问道:“赵姨娘说他们屋子里少衣服了。” 王熙凤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来旺儿家的喊来,当场给赵姨娘对峙,某年某月某日几件衣服,某年某月某日多说银子,某年某月某日多少胭脂水粉。 每对一笔,赵姨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贾环更是不敢吭声。 对完了账本,王熙凤围着赵姨娘走了一圈,冷哼一声,说道:“份例之内的我都给你了;份例之外的,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第73章 贾环梦魇,查看功德 赵姨娘脸色一僵,没想到在贾政那里一失宠,王熙凤就给她算起账来。她哪有什么闲钱? 王熙凤本就不喜欢赵姨娘,看在她伺候贾政多年的份上,从来不会为难她,但过分了,不就是爬她头上拉屎了吗? 她又让来旺儿家的报了个总数,然后笑道:“赵姨娘,你一共欠五十两银子,想你没有现银,就从你月例里扣好了,当然利息也得你拿。” 赵姨娘听了,脸色十分难看,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在场的没有同情她的,一个小妾而已,天天上串下跳的,也不过看在贾政的面子上让她一些罢了。 贾环已经吓哭了,因为大家都在,没敢哭出声。 王熙凤看了他一眼,十分嫌弃:“出息!你还是爷呢?怕什么!又不是让你还?” 贾宝玉在一旁看着,并不吭声,他只是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当天晚上,茗烟他们带着几个人闯进赵姨娘的院子,他们奇装异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再加上茗烟故意学了一些声音,还没模样几个,赵姨娘的院子就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墨雨皱着眉:“能让他们小点声吗?把人引过来就麻烦了。” 茗烟嘿嘿一笑:“今儿大家忙着听曲呢。” 等扮演完一百个角色后,贾环已经吓得奄奄一息了,至于赵姨娘早昏了过去。 任务完成后,茗烟和墨雨带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天一亮,就有人来赵姨娘的院子里看热闹,见她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有人说:“不会撞鬼了吧?”也有人说:“失宠了,受刺激了。” 贾政也在悄悄的看大夫,那里顾得上赵姨娘?所以有人来说赵姨娘疯了,他只是让请大夫看看。 贾环坐在屋子里,只是呆呆的看着窗户,众人以为他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再加上平常人缘也不好,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从那以后,每到晚上茗烟就故技重施,吓吓赵姨娘和贾环,几天后两个人都失去了神志,除了说些胡话,就是喊“有鬼”之类的混话。 贾宝玉见他玩上瘾了,还想再去,赶紧拦住了:“他们已经废掉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最主要的是,他不希望他的人为了惩罚而惩罚,到时候要得给他们做心理辅导,麻烦。 趁贾政没时间关注他,就带上李贵去了清虚观。刚走到门口,张真人正笑眯眯的等着呢。 贾宝玉给他行了个礼:“张爷爷这是料到我今天回来了?” 张真人并不回答,只是看着远方:“你现在需要的是功德,有损功德的事就少做吧。” 贾宝玉一听,就知道他是指贾环的事,无所谓的笑笑:“佛不是还有个怒目金刚的吗?” 他伸手揪了下张真人的胡子:“张爷爷,道家不是也说‘天道承负、因果报应’吗?” 张真人被他拽的胡子疼,拍掉他的手:“没大没小的!” 贾宝玉也不闹,抬脚就往里面走,看着清虚观里崭新的房子,忍不住说道:“张爷爷真是财大气粗!” 张真人老脸一红,世人都以为清虚观的收入来源是各个世家的支持,他是知道,如果没有眼前这位爷疯狂砸钱,清虚观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多年来,他在清虚观十分自在,有贵客在了就迎接下,没有人来他也不急,在清虚观里喝喝茶看看书,或者指导一下徒子徒孙。 他算到今天贾宝玉会来,却不知道为了合适,见他神色自若,也放下心。把人引到客厅,让小道士上了茶和点心,才问道:“哥儿今天来,是让我做什么呢?” 贾宝玉拿出通灵宝玉:“你帮我看看功德有多少了。” 僧道二人离开前,提醒过,他是俗人,虽然跟通灵宝玉日夜相伴,终究灵魂换了的,如果看不到通灵宝玉上面记录的功德值,可以让张真人帮忙看看。 他估算最近两个月做的事,想来也应该有七八万了。 张真人接过通灵宝玉,恭敬地拜了一下,闭上眼念了口诀,半天后才睁开眼说:“哥儿,现在有五万功德。” 五万? 贾宝玉抬头看了一下天,怀疑老天坑他。 张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提醒道:“攒功德主要是在发心,如果诚心不够,发心不对,做再多的善事……” 他伸手往上一指:“它也不会认的。” 贾宝玉眯着眼看着张真人,伸手拽着他的胡子,漫不经心的问道:“张爷爷也有功德吧?” 张真人心里一紧,戒备的看着他,然后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没有。” 贾宝玉松开后,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哦,张爷爷,忘了跟你说了,这个月的钱没有了。” 张真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徒子徒孙呢,只靠他自己可不行啊。 他跑过来,讨好的解释道:“不是爷爷不给你功德啊,我修为不够,想给也给不了啊。” 贾宝玉不理他,走出清虚观,似乎不知道张真人在后面跳着骂人。 他钻进马车就离开了。 李贵在前面赶着车,问道:“爷,这个月真不给清虚观送钱了?” 贾宝玉点点应了:“嗯。” 这么多年,清虚观一直不愁资金,上面不可能不怀疑,只是一直忙着世家的事,没空查清虚观而已。 但清虚观也帮他做了不少事,不能不管,只是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走了一会儿,贾宝玉闻到一个薄荷味,想到林黛玉喜欢哭,让李贵停下车看看。很快李贵回来说:“爷,那边是有几颗薄荷。” 贾宝玉跳下车,折了个棍子挖出几颗来,有了这薄荷,能缓解下林黛玉的视力问题吧。 他把薄荷小心放到盒子里,对李贵吩咐道:“等下走慢些。” 李贵点点头,马车慢悠悠的,又走了两个小时才到。 一进金陵城,林子孝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贾宝玉掀开车帘,见只是他一个人,便笑着问:“父亲又让林管家拿我呢?” 第74章 管家投诚,贾母失意 林子孝给他行了个礼,笑道:“宝二爷,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贾宝玉眼睛一眯,对他的来意有了一份猜测。 他把人领到了茶楼的包厢,让李贵煮了茶,然后在榻椅上歪着,似乎并不着急。 林子孝接过李贵的茶,并没有喝,他把茶杯放下来,然后直接行了个跪礼。 贾宝玉笑道:“管家这是何意?” 林子孝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让李贵递给他,然后说道:“这是我的诚意。” 贾宝玉拿过册子,直接放在桌子上,荣国府的册子,他现在不需要了。他坐起来,翘着二郎腿:“林管家这是准备背叛我父亲?” 林子孝苦笑道:“宝二爷何必明知故问呢?”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利益没有冲突,或者都不会对贾家做出不利的事。 贾宝玉不得不说林子孝是个聪明人,现在贾政在荣国府的话语权减弱,里面肯定有林子孝的手笔。 之前听茗烟他们提过一嘴,那时候他想的是,贾家已经腐烂到骨子里了,刮骨才可能新生,所以并没有干预什么。 没想到林子孝折腾那么久,来找他投诚了。 贾宝玉笑道:“林管家不必如此,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荣国府的管家。” 林子孝见他笑的狐狸似的,忍不住暗骂,既然没必要,你让我起来啊。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跪着膝盖很疼的。 为了自己的膝盖想,林子孝直接交了底,他决定投诚,发现贾宝玉的伪装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自家闺女林红玉的怂恿。 如贾宝玉说的那样,他也觉得听贾政的跟听贾宝玉的没什么区别,亲父子,再闹腾也不可能闹成生死仇人。 贾政中药,贾环痴傻,一件件都不得不让他重新考量这个问题,做事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如果有一天贾政真不行了,荣国府肯定落到贾宝玉的手里。 他也想过贾宝玉可能不乐意管荣国府,但只要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对他来说都百利而无一害。 贾宝玉听他认真剖析,分析利弊,忍不住给他鼓掌:“林管家,只是做荣国府的管家屈才了些。” 说着,他站起来,亲自把林子孝扶起来。 他把册子还给林子孝,也坦诚说了一些:“荣国府啊,我现在不稀罕。你帮我看着点,只要没有作奸犯科的人,其他都随意。” 林子孝不太明白,以为贾宝玉反悔了,慌得又要下跪,被李贵拦住了。 贾宝玉给他倒了杯水,拿掉面具问道:“我跟李贵都这样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林子孝这次喝了,他笑道:“宝二爷有所不知,每个人的体味不一样,我的鼻子好使了些。” 贾宝玉笑道:“看来我伪装的不成功啊,等茉莉回来了,让他给我改下体味。” 几个人跳上马车,直接回到了荣国府。 贾宝玉看了下王夫人,又去给贾母请安,但贾母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一旁的鸳鸯也十分严肃。 他凑过来,给贾母捏着胳膊:“谁又惹老祖宗生气了?” 见贾母不吭声,贾宝玉又跟鸳鸯说:“鸳鸯姐姐,告诉我吧。” 鸳鸯见贾母无动于衷,没有制止她的意思,便苦着脸说道:“不过是那些事罢了。” 贾宝玉了然,自己儿子出了那种事,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又陪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大观园。 见大观园里的果子熟了,想起刘姥姥来,那个老妇人可是很有智慧的。 他吩咐茗烟:“你去请下刘姥姥,就说老祖宗心情不好,让她陪着说说话。” 茗烟点点头,便出去了。 贾宝玉抱着几颗薄荷来到潇湘馆,见薛宝钗正陪着林黛玉说话,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脚步一顿,正想离开,便看到林黛玉摆手让他过去。 贾宝玉也坐下来,问道:“今天吃的怎么样?” 薛宝钗笑道:“我送来了一份糖醋排骨,林妹妹吃了一盘呢!” 那是不少。 贾宝玉见薛宝钗说这话的时候十分亲切,他越发警惕:“又是姨妈做的?” 林黛玉有薛宝钗陪着说话,心情好了不少,见贾宝玉有逼问的意思,赶紧打断他:“你拿的是什么?” 贾宝玉白了她一眼,把薄荷端过来给她看,教她怎么养,怎么用。 薛宝钗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笑道:“给我一颗吧。” 不等贾宝玉拒绝,林黛玉就让紫鹃拿个花盆,移了一颗进去,然后拿给薛宝钗:“我身子弱,说不定照顾不好这些薄荷。麻烦薛姐姐多费些心。” 薛宝钗也不客气,让莺儿拿上花盆就离开了。 贾宝玉笑道:“什么时候你跟她走这么近了?” 林黛玉让紫鹃拿走薄荷,才说:“薛姐姐人挺好的,她这几日一有空就来陪我解闷儿。” 贾宝玉让她坐着说话:“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黛玉叹了一口气:“哪有什么好人呢?不过都是俗人罢了。” 贾宝玉见她对薛宝钗好感爆棚,也不好说人家不是了,只是坐着聊了会儿天,就回到了怡红院。 袭人正靠着窗子缝补衣服,见他回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给他换了衣服和鞋袜,又问晚些吃什么。 贾宝玉见她殷勤的异常,看样子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笑道:“随便吃点就是。等会儿我要抄书,让晴雯来给我研磨。” 书房里,他看着里面的藏书,如果书的目录传出去,估计会掀起轩然大波吧。 袭人啊,再一再二不再三啊。 门响了,贾宝玉转身看到了晴雯,问道:“白天是不是有谁来过?” 晴雯挑了下灯蕊,蹲下来研磨:“没有,不过袭人出去了一趟。我们的人说,她去找薛姑娘了。想着平日里她经常麻烦莺儿做针线活,我们的人就没太留意。” 贾宝玉哪里不明白呢? 他冷笑一声,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忍”字。 晴雯见他心情不好,只是在一旁陪着,并不出声。 半天后,贾宝玉放下毛笔,用毛巾擦了下手,嘱咐道:“小心些,她下次对付的可能是你。” 第75章 对薛出手,刘氏来了 接下来几天,薛宝钗都会去找林黛玉说话,每次都把人逗得眉开眼笑的。 贾宝玉忍不住了,他直接找到王夫人:“母亲,薛姐姐年龄不小了,该议亲了吧?” 王夫人笑道:“这个我可说了不算。” 她又不是薛宝钗的母亲,不会插手薛宝钗的事的。 贾宝掏出一叠纸,上面写着很多青年才俊,都是王公贵族,说起底蕴,都不比薛家差。 他笑道:“母亲,我只是承诺保住他们的命,可没说保住薛家的地位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薛蟠打着他的旗号混人脉,他只是看在王夫人的面子上不说罢了,而且那个不成器的憨憨,任他折腾也逃不出手掌心。 但不代表他允许薛家一边享受从他这里好处,一边去给林黛玉洗脑。 王夫人脸色一僵,念了句“阿弥陀佛”,说道:“我会说说看。” 接下来几天,薛宝钗就没再去找林黛玉了,她正忙着挑选那些青年才俊。 贾宝玉知道对薛宝钗来说,他不是唯一的选择,只好给他同等条件,或者更好条件的男生,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了。 当林黛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十分惋惜,她觉得薛宝钗还是不错的,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也好放心。 贾宝玉则闹了她好久,才把她的思想掰回来:“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她可不会守着我。你还放心吗?” 紫鹃在一旁听得,只觉得腻歪,灌了一杯水说道:“我说姑娘,宝二爷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着吧。” 贾宝玉给紫鹃竖起了大拇指,他就是这个意思。 又过来一天,贾宝玉、王熙凤正陪着贾母解闷儿,有小丫头说:“琏二奶奶,刘姥姥来了。” 贾母忙问:“刘姥姥是谁?” 王熙凤早就收到贾宝玉的消息,嘻嘻笑着:“一个乡下的老太太,跟老祖宗年龄差不多。” 随着年龄越来打越大,贾母越来越喜欢热闹,贾宝玉看得明白,贾母只是寂寞罢了,虽然子孙满堂,但能说话的人并不多。 果然,贾母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赶紧请过来。” 不一会儿,就有丫头带着刘姥姥进来了,她身边还跟着板儿。 贾母问道:“老亲家,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刘姥姥笑道:“我今年七十五了。” 贾母也笑了:“比我还大几岁呢,身子骨比我硬朗。” 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刚一见面就觉得对方十分亲切,拉着手就开始聊些家常,如刘姥姥村里的事,庄稼的事等等。 贾母经历了大风大浪,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哪里听过这种故事,听完一个便让刘姥姥再说一个。 刘姥姥刚说完庄稼着火的事,外面就有小厮说:“东院着火了。” 贾母吓得额头都冒了冷汗,等下人们说“火扑灭了”,她才缓过劲来:“不怕你笑话,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火灾。那时候正在屋子里午睡,闻到一股烧焦味,赶紧跑了出来。若是晚一点,能保住命也得毁了容。” 说完,她还指着额头上的疤:“那时候被砸到了,留下的疤。” 王熙凤笑道:“怪不得老祖宗现在这么有福气呢。” 贾母伸手掐了她一下:“真是个皮猴儿!” 众人笑道:“都是老祖宗宠的!” 刘姥姥见贾母笑的开心,她也开心,便跟王熙凤说道:“琏二奶奶,我从老家带来了些果瓜,在马车上放着呢。” 王熙凤一听,赶紧让小厮们搬了进来,又让平儿去挑了些好的洗了切了,然后几个小丫头端了过来。 刘姥姥见盛果子的盘子十分精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跟贾母说道:“不怕老寿星笑话,这果子用这么好的盘子放着,实在是糟蹋了!” 贾母知她是农村人,笑道:“吃都得吃个开心,切好了放盘子里,吃着也方便。” 刘姥姥点头称是,又说自己在老家都是摘下直接吃了,不切也不洗,只是说麻烦。 鸳鸯在一旁伺候着,见贾母方便的时候,就夹一小块喂她。 贾母笑道:“也让老亲家享受享受。” 鸳鸯一听,拿一个新签,喂了一块给刘姥姥。 刘姥姥也吃了,便说自己来就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刘姥姥见贾母乏了,笑道:“叨扰老寿星了,下次我再来了。” 等刘姥姥出了门,贾宝玉赶紧跟上去:“姥姥住几日吧。” 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有刘姥姥在,虽然不能解开贾母的心结,让她开心几日也是好的。 刘姥姥摆摆手正要拒绝,就见平儿也出来挽留她:“我们家奶奶说了,请刘姥姥住几日再走。” 到了第二天,贾母吃过早饭,就让鸳鸯给她找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说要找刘姥姥唠嗑去。 鸳鸯笑道:“还好琏二奶奶把人留下了。” 贾母换了衣服,也笑道:“没白疼她。” 如果说昨天见了只是亲切,今儿再见,便亲如姐妹了。 贾宝玉也跟在一旁,提议道:“不如去大观园逛逛,祖母能多走动走动,刘姥姥也能看看景。” 贾母一听,便喊上王熙凤、王夫人、刑夫人、薛姨妈等,还有林黛玉、薛宝钗、探春年轻一辈的一起去了。 王熙凤见这么大阵仗,笑道:“我今儿可是托了刘姥姥的福气,才有机会跟老祖宗一起逛大观园。” 其他人一听,纷纷说是。 王熙凤扶着贾母,贾宝玉扶着王夫人,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大观园。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笛声,贾母笑问:“是谁在那里吹曲子呢?” 王熙凤忙让人去打听,很快回道:“老祖宗,是那些女孩子在练习呢。吵到老祖宗了吗?我让她们等会再练。” 刘姥姥在来之前,可是打听了祖母的喜好,知她喜欢听曲子,松开板儿的手,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直说曲子“好听。” 贾母见她也喜欢听曲儿,又要聊曲子。 好在贾宝玉让她提前做过功课,什么西游记这些,都能接上两句。 贾母听了更加欢喜,只是年龄大了,逛了一半人就累了。 第76章 南方暴雪,慈善成立 刘姥姥待了几日就回乡下去了。 贾宝玉见贾母情绪好了许多,也放下心做自己的事了。想到前几日着火的事,后来他们人的查到是管理疏忽的缘故。 他便跟王熙凤商量,说是要把大观园的人员重新安排一下。至于借口,就以前几天着火的事。 有了林子孝的配合,很快把大观园里不听话的找了个借口处理了,然后安排了自己的人上去。 好不容易把大观园的事忙完,又到了冬季,李贵说了个不好的消息:“南方暴雪,冻死了二百多人了。” 碰的一声,贾宝玉折断了一支毛笔。 他虽然没有去过南方,也知道那边多是河流和山脉,暴雪会导致道路冰封出行困难。 运输困难,粮食减产,他们很可能会冻死饿死。 他很快下了命令:“除了必要的位置,其他人全部去南方救人。” 李贵点点头,问道:“上面的人联系新闻社那边的人了,说是让发一篇文章,呼吁大家捐款捐物资。他们不敢做决定,让我问下爷的意思。” 贾宝玉笑道:“可以啊,让他们掏钱。” 他虽然不差这点钱,也不想让上面白白得了便宜。 因为南方暴雪的缘故,锦衣卫都没空盯着他们了。 政府组织商人去南方清理积雪、疏通道路,还调集粮食和物资,短短七天就稳定住了局面。 上面的人还让新闻社发文,说政府如何如何好。 贾宝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冷哼了一下,若不是他私下联系商人出钱,又联系镖局的出力,哪可能这么快就控制住局面? 想白嫖他的功劳? 茗烟也在一旁骂骂咧咧的,说有些人干啥啥不行,抢功劳可积极了。 贾宝玉听他这样说,便问:“是谁?” 上面那位虽然老担心他们,但不得不说是个不错的领导,要不然他也不会用温和的手段做事。 李贵笑道:“是贾雨村,听说上面龙颜大悦,要给他升职。” 茉莉不乐意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来欺负他们?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笑眯眯地说:“爷,让我去悄悄的……” 贾宝玉笑了笑:“你刚回来,安分些吧。” 李贵也笑了:“是啊,茉莉。锦衣卫现在可是有时间查我们呢。” 贾宝玉见茉莉还想说什么,赶紧让南楚哄着他,然后问李贵:“贾雨村的资料都全吧?” 这么多年,贾雨村也风光够了。 不过这次南方暴雪的事,有他们的暗中协助,确实解决的漂亮。若是功劳就这么被贾雨村领了…… 茗烟想到了什么,说道:“老爷在,小衍也在。” 贾宝玉用手敲着桌子,问道:“小周是不是也在?” 茗烟想了想,说道:“周老爷也去了。” 贾宝玉让茗烟去整理周家在这场灾难中做的事,把他们的也挪一份给周家,分一份给冯家,剩下的平均分出去,然后把里面错的决定都归到贾雨村身上。 李贵问道:“上面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贾雨村拉帮结派作奸犯科的证据摆到明面上,那这场雪灾中的错误决定就是贾雨村做的。 突然,墨雨抱着一叠资料闯了进来,大冷天的,他额头上都是汗。 大家都知道墨雨是个稳妥的,这么冒失可见出了大事。 墨雨把资料给大家看,说道:“我们捐的衣服,被人给换了,质量不行,保暖不行,冻死了一千人了。” 咣当! 茉莉掉在地上了,他很快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扬言要把换衣服的人给凌迟处死! 贾宝玉从资料上看的清楚,里面有皇家的人,竟然也有贾雨村。 呵,这次贾雨村死定了。 他让墨雨去处理保暖衣物的事:“联系下其他商家,不管好坏,全部高价收购。” 茉莉问道:“为什么要高价收?” 高价收了,再捐出去,那不得血亏? 贾宝玉有意培养他们,解释道:“人命关天,但商人都是被利益驱使的。给他们利益,他们才会配合。” 至于承诺,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等墨雨出去后,贾宝玉让茗烟把证据抄多份,直接送到大理寺,同时给贾雨村的政敌也送去一份。 他又让茉莉研磨,把此次南方暴雪的事从头到尾写了一遍,其中谁出了力,谁拖了后腿,谁从里面谋取利益,当然他淡化了皇家在里面做的恶,只是说他们可能被人蒙骗的缘故。最后贾宝玉还给上面那位拍了马屁,美其名曰:英明,为百姓着想。 茉莉扭了下手腕,为贾宝玉感到不值,做了那么多好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贾宝玉只是笑笑,他个人也好,为了功德也好,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不过是换了个环境,因为他这个身份不好张扬,有些事不得不去做罢了。 又过了两日,天气有了回暖迹象,王狗儿也送来了一些草莓,他偷偷给林黛玉送去了,千叮咛万嘱咐:“好妹妹,这草莓可不能出了潇湘馆。” 林黛玉知道这个季节草莓稀罕,没想到稀罕到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有了压力:“要不你拿走吧?” 贾宝玉笑道:“市面上也有卖,给你的这些是挑的最好的。” 林黛玉也笑了:“别人卖什么样的,就给我拿什么样的好了。万一被人知道了这东西跟你有关系,会害了你的。” 贾宝玉心里一甜,拉过她的手,嘱咐她多休息就离开了。 刚刚清虚观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清虚慈善衙门已经批准了,今儿是正式开业的,他要过去一趟。 他又嘱咐了紫鹃一遍,才离开了大观园。 因为天气的缘故,轿子里放了三个暖手炉还觉得有点冷。 贾宝玉被一阵风吹得直哆嗦,忍不住怀念起前世的出租车来。 中间换了个马车,他戴上人皮面具跟茉莉交换了一下,很快到了清虚观。 张真人在门口正躲着脚,看到车来了,赶紧迎了上来:“哥儿,你再不来,那群小子就要造反了。” 贾宝玉眉毛一挑:“不是你的徒子徒孙吗?” 张真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最开始怎么想到跟他合作的,竟然每年都会送过来一批孩子,养个几年后就离开了。 给他们希望的是这位爷,他顶多算半个师傅。 贾宝玉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敷衍:“张爷爷,拿出你观主的威严来!” 第77章 日赚十万,晴雯气病 走进清虚观,贾宝玉才跟张真人保持距离,两个人说说笑笑,有礼而不亲昵。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打量下贾宝玉,笑问:“张真人,你不介绍一下?” 张真人笑道:“李大人,这位是清虚慈善的投资人,单名一个影。” 他又跟贾宝玉介绍:“这位是负责监督清虚慈善的人员,李大人。” 几个小道士端上些茶点就下去了。 李大人看了他一眼,眼里透着若有所思,说道:“影老板,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贾宝玉拿起茶喝了一口,笑道:“一个商人罢了。” 李大人当然不信这话,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商人,但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贵族的气息,他也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张真人,只是张真人的老脸上除了嘻嘻哈哈的笑,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金陵城内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人物? 这是有小道士进来:“贵人,吉时到了。” 李大人很快把这种诡异的感觉甩了出去,不管这个人是谁,能建立一个慈善组织,想来也不是个坏人。 他站起来,伸手让贾宝玉先出去。 贾宝玉对这个李大人有了一丝好感,在士农工商的社会里,一个当官的能让一个商人先行,很给他面子了。 清虚慈善是张真人牵头的慈善组织,所以官方格外重视,除了负责人李大人,还有各界的名流,贾家派来的是贾琏。 李大人介绍完清虚慈善正式成立后,便让张真人和贾宝玉分别说了关于这个慈善的想法和初衷,随后来的达官贵人都捐款捐物,出手十分大方。 贾琏都拿出了一千两银子,还捐了两件古董。 到了最后,李大人还专门给捐款最多的三个人送了匾额,上面写着“慈善之家”。 贾宝玉看到这波骚操作,差点没崩住。 有官方的站台,清虚慈善的开张十分顺利,当天也进账了十万两银子。 回到怡红院已经是傍晚了,贾宝玉看到榻椅,想坐上去,发现上面坐了个人。 他凑近一看,不就是晴雯吗?在怡红院里,他们是最熟悉也是最信任的人,但晴雯看到他无动于衷,还是他第一次见。 贾宝玉笑道:“怎么了这是?” 晴雯还是躺着,好似没听到他说话似的。 他见晴雯十分异常,便把秋纹喊过来,问:“晴雯怎么了?谁惹她了?” 秋纹看了一眼晴雯,见她还是那个样子,笑道:“没有人惹她,倒是太太喊她过去了一趟,再回来一直在这里躺着了。我们问她她也不说。” 贾宝玉突然想到什么,把手放她额头上,滚烫滚烫的。他让秋纹赶紧去请大夫。 袭人端着一盆冷水过来了,她拿着把毛巾拧干,在晴雯额头上一放。 晴雯伸手就把毛巾扔了,死死的盯着她:“我死了,不正合你意吗?” 贾宝玉见她因为袭人生气,再结合秋纹的话,也能猜出点什么了,他摸着晴雯的额头,看她难受的样子,说道:“先把烧退了再说。” 晴雯拍掉他的手,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贾宝玉让秋纹喊来两个小丫头把人扶到床上,给她盖了被子,让秋纹给她做物理降温。 他又出去,让茗烟去弄些退烧的药来。 安排好晴雯的事,贾宝玉把袭人喊了出去,问道:“你跟母亲说什么了?” 袭人不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脚尖,她也在赌。 贾宝玉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或者说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林黛玉,他见袭人不吭声,抓住袭人的衣领,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阴森森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袭人身子一哆嗦,有了三分畏惧。 啪! 贾宝玉扇了她一个耳光,冷笑道:“如果晴雯出了什么事,你也陪着去吧。” 说完,他就去盯着退烧药的事了。 折腾到半夜,晴雯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贾宝玉守着晴雯睡着了。 天蒙蒙亮,贾宝玉感受到有人推他,看到晴雯正笑着看他,摸了下她的额头,烧退了。 他笑道:“身体不舒服不会吃药吗?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晴雯嘟着嘴说道:“我都要被赶出去了,吃不吃药有什么区别?” 贾宝玉让秋纹端过来一碗粥,亲手喂她吃了,才说:“有我呢,谁敢赶你走?” 晴雯突然闻到一股怪味,嗅了嗅,发现味道是贾宝玉身上的,捂着嘴十分嫌弃:“你没洗澡吗?” 贾宝玉也抬着胳膊闻了闻,赶紧让秋纹准备洗澡水,又嘱咐了晴雯两句才出去了。 等贾宝玉一出去,袭人就进来了,先给晴雯道了个歉:“晴雯妹妹,怪我的不是,是我没有跟太太说清楚,才让太太误会了晴雯妹妹。” 晴雯眼皮子都没抬,没有看到她一样,只是懒懒的在床上歪着。 袭人又喊了好几次妹妹,她现在可是怕了,除了林黛玉,她还是第一次见贾宝玉紧张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 她不能被赶出去,所以昨儿的事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对晴雯百般讨好。 晴雯见她急的快要跪下了,才说:“我可受不起。” 袭人僵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想到自己的前途,她咬咬牙。 扑通一下。 晴雯身子快,没有受这个大礼。 她冷笑道:“你别喊我妹妹,我也没有一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姐姐。” 袭人淡淡的看着她,半天后才问:“你到底要我怎样?” 晴雯还没开口,贾宝玉就进来了。 他也是不放心晴雯,那是个受不得气的,万一袭人再来说几句,不得气晕过去? 所以他这次洗的特别快,头发还没擦干就跑过来了。没想到袭人真的在这里。 贾宝玉挡在两人中间,看袭人的眼神格外的冷:“你是逼我动手吗?” 袭人只觉得自己委屈的很,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又想到多年来的贴心伺候,现在贾宝玉对她竟然没有一点情谊。 晴雯走了过来,她笑道:“你昨天跟太太是怎么说的?” 第78章 母子闹翻,花家来人 袭人小心看了贾宝玉一眼,知道逃不过,才把昨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只是说贾宝玉大了,大观园里都是姑娘们,他住在大观园里不合适。 贾宝玉懂了,王夫人可以联想到林黛玉身上了,而晴雯有跟林黛玉有几分相似,她不敢对林黛玉怎么样,对晴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在王夫人眼里,晴雯也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 想到这里,他歉意地看了一眼晴雯,又看着袭人,语气格外冰冷:“看来花家是时候赎你回去了。” 晴雯诧异了一下,心里一暖,又为袭人感到可惜,但她也不是个善人,既然把她当炮灰,也让袭人尝尝炮灰的滋味。 她也没想到,袭人竟然胆子大到敢打林姑娘的主意,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吗? 其他丫头见贾宝玉要让袭人出去,顿时跪了一屋子,都说自己不愿意出去。 贾宝玉被她们吵得烦,让晴雯安抚一下,他就去找王夫人了。 天气还冷,王夫人在屋里歇着,金钏儿在一旁陪着。 贾宝玉冷笑道:“母亲真是好算计!” 王夫人睁开眼,听到贾宝玉这样讽刺她,顿时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贾宝玉说道:“你想把晴雯弄出去,是不是因为她跟林妹妹相似?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林妹妹歇了嫁给我的心思?” 王夫人抿着嘴,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姑娘的身子骨不好,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贾宝玉拿起手边的茶壶在地上一摔:“不幸福?那我的幸福在哪里?在薛家吗?怎么?我给她选的青年才俊都不满意?她还想当王妃不成?” 王夫人见他越说越过分,也冷下脸:“放肆!我是你老娘!” 贾宝玉失望的看着她,半晌说道:“你是我老娘,就可以一次再一次的试探我的底线吗?” “再有下一次,到时候别怪我对薛家动手。” 他知道有些事是说不通的,只是放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 出了荣国府,贾宝玉就带着茗烟来到了花家,他找到花自芳让人去府里把人领走,并放下十两银子:“赎回的钱,我付了。” 花自芳见贾宝玉语气坚定,哪里敢说什么,接过银子承诺到一定去。 他们做事也很利索,第二天就去找到了王熙凤,说“姑娘大了,要嫁人”等等。 王熙凤虽然听说了其中的缘故,也被贾宝玉干脆利索给惊呆了。 但袭人是贾母屋子里的人,她做不了主啊。 王熙凤想了想,先让花家人在这里等着,她带着平儿去了贾母的院子。 贾母跟王夫人她们打牌,见到她来了,赶紧说道:“快快,让这泼猴也玩两把。” 王熙凤推脱不过,坐下来输了两把,笑道:“老祖宗疼疼我,也让我赢两把。” 贾母瞪了她一眼,让鸳鸯把钱收起来,哼了一下:“你来找我办事的,我赢你钱还不应该?” 众人听了都笑了。 王熙凤赶紧应道:“应该的。平儿,把我下次输的钱也放老祖宗那里。” 王夫人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贾母才问什么事。 王熙凤把袭人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叹了一口气:“老祖宗,袭人那丫头是您屋子里出来的,还请您给拿个主意啊。” 贾母一听是这些糟心的事,刚刚打牌的兴致都没有了,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宝玉是什么意思?” 王熙凤苦笑道:“宝兄弟执意把人撵出去,已经让花家来领人了。” 贾母说道:“多给他们十两银子吧。” 当天晚上,袭人就被花家人领了出去,这件事大观园里没有人敢说,平时跟袭人走得近的丫头都担心下一个被赶出的是自己,所以兢兢业业的做事,比平时认真了好几倍。 茗烟见到这种情景,问道:“爷,袭人会不会把我们的事给说出去?” 贾宝玉知道他担心的,毕竟是枕边人,即使时时警惕,也能被察觉到什么。他看着天空,听到呼啦啦的声音,扭头看去,林黛玉正在那树下抹眼泪呢。 他走过来,脱下衣服给她披上:“这么冷的天,你站这里做什么?紫鹃呢?” 林黛玉摇摇头,只说自己没事。在贾宝玉的再三追问下,才说想起袭人被撵出去,应该是因为她,所以担心贾宝玉中间为难,就过来看看。 贾宝玉笑道:“有什么为难的?你好好歇着就是。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说着话,还没走几步,就见紫鹃提着灯过来了:“哎呦,姑娘,我找你一圈了。” 贾宝玉把林黛玉交给紫鹃就回去了。 回到怡红院,贾宝玉把屋子里的丫头们喊了进来,问她们跟袭人平常都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问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他把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晴雯:“你怎么看?” 晴雯笑道:“爷还是心软了。” 因为心软,所以为袭人找借口。 贾宝玉也不否认:“这么多年了,她除了有点小心思,并没有大的过错。” 在红楼世界里,让家里人领走已经是很严重的惩罚了。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少爷,也做过风险评估。 晴雯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能有点难办。” 她见贾宝玉没有反对,便说:“找个信任的人,让他娶了袭人。一来能全了往日的情谊,二来也能给心腹找个美娇娘。” 贾宝玉拒绝了,这么多年一点错处都找不到,足以说明袭人的心机和处事的圆滑。 又隔了一天,盯着袭人的小厮来报:“袭人姑娘在一个小巷子里见了一个中年女人,我们跟了那女人几条街……把人跟丢了。” 跟丢了? 如果说之前还想留袭人一命,现在贾宝玉只担心袭人要了他的命。 他放下手里的书,眼睛一眯:“把花家的人请到庄子上吧。” 当天下午,茗烟狼狈的回来了,他苦笑道:“爷,我们看走眼了。” 他把审讯室的刑具用了一遍,袭人一个字都没说。 贾宝玉诧异了一下,说道:“准备一个地下室,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窗户,温度稳定的房间,让她在里面待上几天。” 第79章 袭人坦白,情况危急 几天后,袭人承受不住,疯狂敲打着门。 茗烟听到小厮来报,跟过来一看,袭人已经不成样子了。他更加佩服起贾宝玉来,没想到不用刑具也能把人逼疯,这才是杀人于无形啊。 他让人给袭人拿了凳子,问道:“愿意说了?” 袭人看到茗烟,情绪恢复了一半,她笑道:“你不会想知道的真相的,宝玉也不会想知道。” 茗烟一听这话,顿时乐了,他捏着袭人的下巴:“爷什么时候对不住你了,你为什么要背叛呢?” 袭人冷笑道:“这话可奇了。我从来没有忠心过,何来背叛?” 茗烟被她一怼,气得想扇她耳光,但转眼一想,她也不怕皮肉之苦,围着椅子转了两圈,然后爬到她耳朵上说:“你如果再不老实,我会让兄弟们把你关到死。” 袭人脸色一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被那样关着,她会疯掉的。她闭上眼,拿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另外一张脸来。 茗烟直接傻眼了,他也经常跟茉莉接触,对人皮面具并不陌生,没想到有人用人皮面具混到他们身边来。 他伸出手,下巴都掉了:“你……你是谁?” 女人看到他的反应十分得意,笑道:“我是上面派来的暗七啊。” 等茗烟缓过来,女人才娓娓道来。 原来在她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一个地方进行秘密训练了,知道有一天,有人高手她,让她去盯着荣国府的少爷,她才结束了训练生活,来到荣国府跟贾宝玉身边,观察贾宝玉的真实人品,还有荣国府是不是有不忠的行为和想法。 没想到袭人跟贾宝玉睡过了,为了保住身份,她不得不委身于贾宝玉。 庆幸的是贾宝玉对她并不在意,即使有什么不一样,他也没察觉出来。 只是暗七也没想到,她只是在王夫人面前挑拨几句,就被赶了出来。说到这里,暗七笑眯眯地说:“没想到我败给了他的痴情。” 茗烟抿着嘴,冷声问道:“你都给上面说了什么?” 暗七伸出手,数着指头说,某某天送了一份行程记录,某某天送了会客记录,某某天送了谈话记录…… “你还挺尽职尽责。” 茗烟越听,脸色越黑,暗七虽然送去的信息没有致命的,却足以把他们推到危险的境地。 暗七哈哈一笑,多日来的折磨似乎在这一刻得来了消散,她生来就是暗卫,查探消息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只是……多年的相处,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茗烟问道:“前几日,你见的那个婆子是谁?” 暗七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送消息的啊!” 茗烟不信,他们的人虽然跟丢了,可以确信的是那个婆子去的方向并不是京城。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吩咐小厮给她换个房间就匆匆去了大观园。 贾宝玉也刚好回来,看到茗烟神色不对,也猜到了几分,把人带到一棵树下:“问出什么了?” 茗烟把册子递给他,喘了一口气说:“爷,那个人不是袭人。是暗卫啊!” 暗卫? 李贵他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五味杂陈,现在地下室的袭人,是用了人皮面具的暗卫,他们的袭人早就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贾宝玉猜到那个女人的不对劲,没想到是上面派来的暗卫,很早就盯着他了。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原来的袭人呢?还活着吗? 贾宝玉跟晴雯说了一句,就匆匆来到庄子上。 这间房很干净,一点都不像关人的地方,暗七,也就是假扮袭人的人在角落里歪着,神色淡然,看到贾宝玉来了,脸上才有了微弱的变化。 她淡淡的笑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李贵给贾宝玉搬了个凳子就离开了,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也曾是贾宝玉的枕边人,有些话他不适合听。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贾宝玉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指:“袭人还活着。” 暗七哈哈一笑,眼里划过一丝嫉妒,随即讽刺道:“如果你真关心那丫头,也不会枕边人换了都不知道。” 贾宝玉见她情绪不对劲,便换了个问题:“你来荣国府主要负责什么?” 暗七沉默片刻,问道:“如果我跟你的目的相反呢?” 贾宝玉哪里不明白,暗七的意思是她手里有证据,足以颠覆贾家的证据。 他看着暗七,只见她有恃无恐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说,上面那位会不会顾忌几城人的温饱?” 暗七一噎,也知道他说的在理。 多年来她是收集了不少证据,当她把注意力放在贾宝玉身上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已经不可控了,他的势力已经控制了四分之一的农业,还购置了不少田地和房屋。 上面如果真要办贾宝玉的话,不论是从荣国府动手还是从商人动手,都会引起京城那边的地震。 贾宝玉见她神色松动,又问:“袭人还活着吗?” 走出地下室,贾宝玉戴上了人皮面具,他摸着脸,露出一丝苦笑来。 他能以另外一个人出现,别人为什么不可以? 从他来到红楼世界,很多人很多事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贾宝玉让李贵彻查手下的人,核心资料赶紧转移,还有联络点也转移到暗处。 李贵见事态这么严峻,不敢耽搁,带了几个信任的兄弟离开了。 茶楼里,贾宝玉让墨雨把茉莉请过来,看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让人喂了他一口茶水:“辛苦你一个事。” 等茉莉喝了口水,贾宝玉说道:“上面在我们这里安插了五六个人。” 茉莉手一顿,茶杯咣当掉在地上:“他闲着没事做吗?” 如果只是几百人成员的商人队伍,上面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坏就坏在暗七把推测的给了上面,他是荣国府继承人,如果有经商头脑,上面肯定担心局势不稳。 幸运的是,现在上面的注意力放在了水利工程上,他们得趁这个机会拔掉那些线人。 贾宝玉笑道:“李贵拍人去查了,就怕那些身份没问题但是易容了的。” 茉莉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他说:“有一种易容术,我也看不出来。” 第80章 刚逃狼窝,又掉虎口 原来茉莉有个师弟,叫易石,多年前叛出师门的时候,易容技术就不在他之下了,用他师傅的话说,这个师弟生来就会易容。 如果易石为上面所用,他们要舍弃掉很多东西了。 贾宝玉捏着眉心,一时也找不到突破口。他想起暗七提供的信息,还是先把袭人救出来吧。 让茉莉代替他在大观园待着,就带着十几个人往西去了。 颠簸了三天,才看到一个马草屋,外面站着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他们在说说笑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里面的人逃出去。 贾宝玉带人潜到附近,来到一棵树后面,听到他们的交谈。 “大哥,这妞细皮嫩肉的,我就碰一下,不会有人知道的。” “要睡妞,东风楼里的多少不行?你非要招惹里面这个做什么?不要命了!” 其他人也劝,说:“里面那位虽然现在被关着,那也是贾家的人,人家随便打个喷嚏,都能弄死我们了。留着小命,睡多少妞不成?” 贾宝玉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把人控制住了。 那个被喊大哥的则冷下脸:“道上的兄弟,我劝你还是别碰我们的好。” 贾宝玉还没开口,茗烟就忍不住了,直接在那人脸上打了一拳:“我去你大爷!不过是几个走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贾宝玉见他打得认真,也不耽误他发泄情绪,又让几个人跟他进了屋。 里面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坐在椅子上发呆,似乎了无生趣。 贾宝玉走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心头一热,眼眶湿润了:“袭人?” 女人看到贾宝玉,咧嘴一笑,趁贾宝玉晃神之际,把头一歪。 贾宝玉感受到胸口的疼痛,再看这个女人,明白了什么,一拳把她打倒在地,赶紧跑出:“有埋伏!” 他话音一落,现场瞬间出现几十个人,看服装是混江湖的,但那架势,一看都是训练出来的。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有剑有刀还有锤子的。 贾宝玉眼睛一眯,让茗烟他们来到他身后,从怀里拿出几个黑色珠子:“还真看得起我!” 对面带头的把刀在肩上一扛:“是应该称呼您影老板,还是称宝二爷呢?” 贾宝玉冷笑道:“这位大哥,喊错了可是要死人的。” 说完,贾宝玉把那珠子朝对面一扔,原地顿时冒起灰蒙蒙的烟雾来。 半个时辰后,贾宝玉在一个山间地头坐着,有通灵宝玉挡了刀,胸口的伤看起来严重,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把通灵宝玉放在太阳下仔细瞅着,竟然完美无瑕,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愧是补天石啊。 茗烟见状啧啧称奇:“爷,这宝玉可真是个宝贝啊!” 贾宝玉把它重新戴上,想到之前通灵宝玉上面可怜的功德值,这次能化险为夷,肯定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问道:“大家的伤怎么样了?” 茗烟笑道:“只是些皮外伤,不妨事。” 几天后,贾宝玉回到了庄子上,再次看到暗七,心情十分复杂,他再次问道:“袭人在哪里?” 暗七见他一身狼狈,心情好的不得了,怜悯又哀怨的看着他:“宝二爷,我可没有骗你。” 她被抓了,她掌握的信息肯定有变动。 袭人被转移在意料之中,只怪他去的匆忙,来不及思考这个事。 贾宝玉玩着扳指,看着暗七也充满了怜悯:“你知道埋伏我们的人怎么样了吗?” 暗七冷声一声,随即开口道:“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宝玉走过去,对着她耳朵说道:“都在下面。” 暗七身体一僵,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是出手狠辣之人。 半天后,她忍不住了,说道:“袭人姑娘应该在皇宫。” 得到想要的答案,贾宝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茗烟跑过来,说道:“老爷非要见你,晴雯姑娘快拦不住了。” 贾宝玉一听,赶紧回到了怡红院,他从后门进去,跟茉莉换了回来,跟着小厮来到贾政的院子里。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贾政一声冷呵:“孽障,还不滚进来!” 贾宝玉见他脾气大的跟炮仗似的,忍不住嘴角直抽,想到什么赶紧低下头:“父亲。” 他只感觉头上一重,一叠资料就出现在脚下,大概扫了一眼,真是祸不单行。 贾政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赌博,逛青楼,能耐了你!” 贾宝玉捂着脸,一副怯懦的样子,脸上却毫无悔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果然,贾政又拿出一叠资料,直接甩他脸上:“他一个庶子能挡你什么路?” 贾宝玉依旧不吭声,这证据来的真是太巧了,看来府里也有上面的眼线。 贾政则气的不行,见他不成器的样子,连辩解都不会,只想打死他算了。他找板子扫把的时候,院子里竟然没有。 这时林子孝进来了,说道:“老爷,尚书府的张老爷来了。” 贾政一愣,直接吩咐道:“先在这里跪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等贾政一离开,贾宝玉掏出两块棉团放在膝盖下面,上面把他的事抖了一部分,发展的势力一字不提,摆明了想让贾政收拾他,或者说看荣国府的态度。 如果是这样…… 贾宝玉看着一旁站着的小厮,想起林子孝离去时的眼神,笑道:“辛苦一下,快去请老祖宗来。” 小厮刚一离开,贾政就回来了,脸上的怒气更重了。 贾宝玉被他踢到胸口,只觉得嘴里都是血腥味,再加上多日来的奔波,有了眼冒金星的感觉,耳边隐隐听到怒骂:“该死的东西,打死你算了!” 很快,几个小厮拿来了板凳,拿来了藤条,又来两个小厮把他按在凳子上。 啪!啪啪! 贾宝玉察觉到屁股上的疼痛感,意识到了什么,他咬牙不吭声,只希望贾母来的快些。 “老爷,你歇会儿,我来吧。” 是林子孝的声音。 贾宝玉已经看不清什么了,耳边的吵闹声一个接一个。 “我今天要亲手打死这个孽障!” “你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第81章 贾母发飙,因祸得福 贾宝玉感觉到屁股上凉凉的,想来自己得救了,这凉凉的触感是有人给自己上了药。 终于结束了,他松了口气,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谁知他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再加上高烧不退,大夫也急的不行,生怕用错了药小命不保。 这个大夫表示自己医术浅薄,建议贾政请太医过来。 大家虽然也都打孩子,听说是一回事,实锤又是一回事。 贾政虽然懊悔自己下手重了,但这个事如果被太医知道了,也就被圈子里的人知道了。但他忘了,请大夫也会被大家知道的。 林子孝来报:“老爷,外面来了个大夫,说是能看外伤,不过他张口要一千两银子。” 贾政怀疑那人是个骗子,正犹豫,屋子里闯进来一个人。 这人正是王夫人,她的眼睛还肿着,跟林子孝吩咐道:“快请进来。” 很快,林子孝带进来一个白发的老者。 这时,晴雯在里面给贾宝玉处理伤口,看到又严重了,忍不住“啊”了一声。 王夫人心里一紧,赶紧让老者进去瞧瞧。 不一会儿,老者出来了,他揪着胡子若有所思:“伤太严重了,只能好生养着,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看再说。” 王夫人听老者的这话,怀疑他的医术,同贾政说道:“老爷,求求你请个大夫吧。我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他若出现什么事,让她怎么活呢。 当着外人的面,王夫人没有这样说,她相信贾政懂。 贾政先跟老者聊了一会儿,见他说的贴切,不像是半桶水的样子,自己下的手,也是知道大概情况的,所以对老者多了些尊重:“还请先生帮忙照看一二。” 说完,他就让林子孝取一千两银子给老者。 等人离去后,王夫人绝望的看着他,对他的选择很不理解,虽然打孩子是正常的,快打死了不请太医看,太少见了。 贾政察觉到王夫人的情绪变化,心神一震,苦笑道:“夫人误解我了。这个大夫医术高明,不比太医院的太医差。” 突然门外传来沙沙声,吱的一下,琥珀推开门进来了,她把身子一侧,便看到鸳鸯扶着贾母进来了。 两个小丫头把贾母扶在椅子上坐着,就出去了。 贾母用拐杖敲了下地面,也不看贾政,直接问王夫人:“宝玉现在什么情况?” 王夫人回道:“高烧不退,刚刚有个大夫来看,说是不大好。” 面对贾母,她下意识护住了贾政,等她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 贾母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哪里看不懂王夫人的心思,又问:“请太医了吗?” 贾政赶紧说道:“正要去请。” 贾宝玉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勉强睁开了眼,又听晴雯说了缘故,冷笑道:“还好张太医来了。” 都伤到了筋骨,如果再来两板子,他非残废不可。 李贵聪明,早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就去请了张太医守着,又让茉莉随时跟着。所以他的伤一直是张太医处理的。 为了掩人耳目,张太医又变成白头发老者,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贾宝玉想到什么,跟晴雯耳语了一番。 很快,晴雯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王夫人贾母听到动静,进去一看,贾宝玉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晴雯一脸的悲痛。 都以为人没救了,王夫人顿时哭的死去活来,贾母也是哭着喊着,非要找贾政算帐。 下人们哪里敢拦? 贾母在王夫人的搀扶下走出卧室,看到贾政在客厅里坐着,哭着骂道:“你这是在挖我心啊!” 贾政也后悔打重了,只是说:“他惹了恭亲王府。” 贾母听他这样说,知道他没有丝毫悔意,拄着拐杖说道:“这个王府那个王府的,人家都比我孙儿高贵!金陵城既然容不下我们,我就带着宝玉回老家去!” 她让琥珀回去收拾东西,又让鸳鸯扶着出了大观园,这时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贾政拦住贾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人们赶紧转过身去。 他拉着贾母的手,说:“我错了,再也不打他了。请老祖宗消消气。” 贾母抽出手,看到一旁的王夫人,说道:“你也跟我一起回老家去!” 王夫人只是抹着眼泪,然后扶着贾母的胳膊,虽然没有说什么,立场很明显了:跟贾母一起走。 贾政当场磕了几个头:“我真不打他了。” 贾母还是不依,又见儿子磕头磕得认真,免不了心软了些:“你真不打他了?” 贾政连忙应了:“不打了,如果孩儿还动手,娘再回老家也不迟。” 好不容易把贾母哄了回去,又哄着王夫人,言语恳切的很,又答应把自己的私产全部划给贾宝玉。 怡红院内,贾宝玉已经醒了,他看到晴雯眼睛红红的,笑道:“哭什么?” 他刚一动,能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晴雯忍不住说道:“好生养着吧。” 察觉到贾宝玉脸上的担忧,她又说:“林姑娘已经来过了,看到你要醒,就从后面走了。” 贾宝玉笑道:“她肯定把眼睛哭成了核桃。” 晴雯又把贾母闹着回老家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笑道:“老爷以后不会对你动手,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贾宝玉抿嘴不语,如果说整个荣国府谁真心待他,除了林黛玉就是贾母了。因为他的事,让贾母大动干戈,是他不孝了。 他把袭人的事说了:“谁知是个假袭人,真是委屈你了。” 贾宝玉在大观园休息的几日,外面的事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李贵联系宫里的人去找袭人的下落,同时贾雨村的判决也下来了。 又因为贾雨村跟贾家交好的缘故,上面专门借这个事敲打了下贾政几人,还找个由头把元春给罚了。 贾政已经忙得团团转,生怕上面一个不喜整个贾家就没了,所以每天跟清客门商量对策,早把贾宝玉扔到犄角旮旯了。 贾宝玉也乐得自在,想到贾雨村流放岭南,便安排人跟着。 那个人精明着呢,即使没有翻身的机会,手里也握着不少秘密。 第82章 元春求和,宝钗订亲 贾雨村的事,因为有上面的盖棺定论,没有人关注贾雨村,或者这个世界上都没有这号人。 这方便了贾宝玉他们行事,只是几个人,没日没夜的恐吓一番,就拿到了贾雨村掌握的资料。 一日下午,贾宝玉正趴在床上看资料,晴雯跑进来了。 “宫里来信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要起身,屁股上的疼痛提醒下现在还不行:“你念吧。” 晴雯想到他的不方便,自己认识的字有限,怕念错了,想了想便蹲下来,打开信给他看。 贾宝玉看完信上的内容,乐得都想跳起来了,他跟晴雯分享道:“找到袭人了。” 这么多年,元春在宫里也有自己的势力,但是她也更加明白,宫里的女人如果没有家里的支持,再受宠也没有用。 在那位眼里,他喜欢你,宠爱你,厌恶你,或者想废了你,都得顾忌下女人背后的势力。 自从上次跟贾宝玉闹翻后,她在宫里更加举步维艰,好在她培养了几个心腹,还有两个是跟她从贾家来的。 她们是知道袭人的,所以在宫里见了,便跟元春说了。 元春很聪明,事情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就想办法找到之前联系她的太医,让他把这个消息送出去了。 晴雯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但又了前车之鉴,她皱着眉说:“不会又是陷阱吧?” 贾宝玉也知道,不管是不是陷阱,他们都要进去打探一下。他思考片刻,随即打消了这个想法,有易石在,大家很有可能会看走眼。 他下意识摸着屁股,让晴雯去联系下茉莉。 还没等晴雯回来,平儿过来了,她把药交给了秋纹,把用法说了一遍就要离开。 贾宝玉躺得无聊,见平儿着急离去,笑问:“平姐姐这么着急做什么去?” 平儿笑道:“薛姑娘订亲了,有一大堆事要忙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那速度,慢一点就会耽误大事似的。 是了,他被贾政打了个半死,贾家又被上面盯得紧,怎么看他贾宝玉都不是个良配。 他倒是无所谓,秋纹则是不知道其中的玄妙,只是说:“薛姑娘大喜了。” 吃过晚饭,晴雯才回来,后面跟了一个高高的丫头,她问了秋纹宝玉的情况,就让人先离开了。 贾宝玉早就忍不住了,等秋纹一走,捂着嘴笑了。 那高个子丫头可不就是茉莉? 茉莉翘着兰花指,戳了一下宝玉的脸:“爷,你别笑,让我给爷笑一个。” 贾宝玉打了下他的手背:“易石的易容术有什么特点吗?” 茉莉收起了嬉笑,沉默片刻说道:“不能沾桃花粉。” 桃花粉,这个不难。 贾宝玉嘱咐道:“安排几个机灵的,带着桃花粉去宫里打探一下。” 茉莉点头称是,他也替真正的袭人惋惜。 很快,贾宝玉能下床了,薛宝钗因为订亲的缘故搬出了大观园。 贾母得知这个消息后,苦留再三的说:“忙完了再回来住。” 薛宝钗也应了,她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订亲那日,贾宝玉、林黛玉、探春、王夫人、王熙凤他们都去了。史湘云也放下手里的活赶了过来,用她的话说,她薛姐姐的大事,一定不能错过。 直到这天,贾宝玉才知道薛宝钗订亲的是某个郡王府的嫡次子,薛家只是个商人,能这样嫁人,也算是高攀了。 只是,这个郡王府怎么这么耳熟? 林黛玉见他发呆,把手绢直接丢他脸上,笑道:“看呆雁吗?” 贾宝玉本能的问道:“在哪儿?” 林黛玉乐得捂着肚子笑,旁边的探春她们也都笑得合不拢嘴。 贾宝玉也笑了,只是林黛玉这么单纯的样子,以后没有他在,她得受多少罪?想到这里,他把林黛玉拉到一旁:“薛姐姐这个未来丈夫,不简单。” 他把自己的推测小声地说给林黛玉听,希望她能明白人的复杂。 林黛玉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淡淡一笑:“薛姐姐的相公是个将军。” 经林黛玉这么一说,贾宝玉才想到了是谁。 冯家的政敌,姓杜,实力不容小觑。 贾宝玉苦笑了一下,冯家跟贾家交好,薛家跟杜家成为亲家,而冯家又跟杜家敌对。 如果说薛宝钗故意的,但嫁到杜家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而没有好处的事,薛宝钗很少去碰的。 如果有好处呢? 这时前方的院子里传来一曲琵琶,简洁欢快,也在庆祝这件喜事。 离开薛家,贾宝玉跟林黛玉打了个招呼来到王夫人的院子里,恰好贾政还没回来。 贾宝玉坐下来,看着拨着念珠的王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薛家是要跟贾家决裂吗?” 王夫人愣了一下,摇摇头:“你薛姨妈说,薛家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养个儿子又不成器,恰好杜家的人来信,说是愿意提高薛家的位置。” 贾宝玉听明白了,一个缺钱,一个缺权,倒是互补得很。他冷笑道:“母亲不担心薛家引狼入室吗?” 王夫人念了个“阿弥陀佛”,苦笑道:“别人家的事,我又能做什么。” 贾宝玉见她明白,便不吭声了, 王夫人又问他的伤,问他吃的。 贾宝玉都一一应了,因为那一顿挨打,让母子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失了。 王夫人笑道:“都是老祖宗去的及时,你可得多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忽然外面咣当一声,贾宝玉跑出去,看到金钏儿正慌张往外走。 “站住!” 金钏儿并没有停下,走的更快了。 贾宝玉似乎猜到了什么,这个金钏儿是上面的暗线之一了。 王夫人也出来了,看到金钏儿这般模样,便知道有鬼,她让几个小厮把人抓住了,看着一旁的贾宝玉,笑道:“我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妇人。你放心吧,不会留下后患的。” 她冷喝道:“拖出去!” 贾宝玉点点头,他也不是为叛徒说情的人。 还没走出荣国府,贾宝玉见一个小厮走过来,他行了个礼:“林管家让我给宝二爷传个消息:三爷恢复了。” 贾宝玉问道:“赵姨娘呢?” 小厮回道:“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 贾宝玉让茗烟给他一串钱:“辛苦了,替我谢谢林管家。” 小厮离去后,茗烟狠狠地咬着牙:“我再去把他弄疯!” 贾宝玉拦住了他:“让小鹊下药就是了,不用沾咱们的手。” 第83章 薛蟠挨打,初入京都 贾宝玉正想如何摆脱锦衣卫以及暗线,冯紫英喊他出去喝酒。 他也想跟冯紫英聊下关于薛家的事,嘱咐了下晴雯就出去了。 这次的酒楼就在烟雨楼的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冯紫英故意的,他还邀请了其他几个好友,比如柳湘莲。 贾宝玉跟冯紫英打了个招呼,刚好坐下,薛蟠也过来了。 他凑到冯紫英面前,小声说道:“我可是答应母亲,要保住薛家人性命的。” 冯紫英指着台子上,柳湘莲打扮了一番也上去唱了几句,他才说道:“我要他命做什么?他一个呆子,耽误不了什么事。” 贾宝玉不信,薛家跟杜家联姻,就等于站在了冯家对面。根据他收到的消息,这几日杜家总是拿身份压着冯家。 在之前,杜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云儿也唱了几首,就把舞台交给别人了。她走过来跟冯紫英打了个招呼,就被薛蟠喊了过去:“云儿,好久不见,你想我不想?” 云儿笑了笑,给他敬了一杯酒:“薛大爷,你可以找我玩啊。” 薛蟠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你这么宝贝,冯大哥估计不乐意呢!” 众人听了,都哄然大笑。 云儿无奈,值得靠着薛蟠坐着,专门给他夹菜倒酒。 薛蟠喝了几杯,又看到台子上的柳湘莲,那赤裸裸的眼神,让旁人看了都觉得下流。他似乎不觉得,摸着云儿的手说道:“这位小公子长得好,唱得也好。” 云儿笑道:“他可是柳湘莲。” 谁知薛蟠听了名字,更加飘飘然了:“绝色绝色!” 贾珍他们也来了,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贾宝玉愣了一下,今儿可是众人齐聚啊。他捅了了一下冯紫英的胳膊:“你找我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冯紫英给他倒了一杯酒:“没什么事。” 贾宝玉不信,大家都忙得要死,单纯聚一下,还都把人喊来了,怎么看都有后续。 柳湘莲唱完,下来跟贾宝玉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他们知道原因,所以也不阻拦。 薛蟠听到不乐意了,他色眯眯地打量着柳湘莲,笑道:“好兄弟,你要哪里去?” 柳湘莲眼睛一眯:“去去就来。” 薛蟠笑道:“你一去都没兴了。再坐一会儿就等疼我了。你有什么要紧事,只管跟哥说,有哥在,升官发财都容易。” 柳湘莲气不打一处来,薛家这位公子竟然如此不堪。他眼珠子一转,把人拉到角落里说话去了。 贾宝玉看着他们跟冯紫英说:“这家伙就是欠教训。” 冯紫英解释道:“我可没对付他的心思。” 又坐了一会儿,贾宝玉就离开了,他要为进宫做准备。 第二天,事情都安排了,他让茉莉假扮自己,又跟王熙凤打了招呼,贾琏也进来了。 他坐下来,一脸笑意:“宝兄弟,你不知道,昨儿柳湘莲把薛蟠给打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臭水沟里泡着呢。如果不是马在,压根都认不出来。” 贾宝玉笑而不语,他只是听贾琏继续描述昨晚的情况,说到紧张处还手舞足蹈的。 啪! 王熙凤直接摔了一个杯子,狠狠的瞪着他,似乎他再多说一句,下场就跟这杯子一样。 贾琏这时还反应过来,王熙凤跟薛家是亲戚关系,他假装喝了一杯水,就说找平儿去了。 换了粗布衣裳,他打扮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样,带着墨雨离开了金陵城。 一路上,贾宝玉在翻阅京都的资料,哪家可用,哪家要警惕,谁是最受宠的,谁又是老狐狸等等。 几天后,马车进了京都城,他们找了个家客栈就出来打探消息了。 京都城内比金陵城还繁华数十倍,身上的穿戴也格外的奢华。贾宝玉抬眼看到一个明月楼,想起金陵城的明月楼,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同。 墨雨见他这样,笑道:“爷,我们还真得进去逛逛。” 明月楼是有名的赌场,凡是第一次来京都的商人,都会来玩一把,美其名曰:入乡随俗。有些手段的人家知道明月楼背后的老板是皇家的人,也乐于时不时来刷个存在感,故意泄露些自己的隐私,有表忠心的意思。 贾宝玉这次来京都,是打着做布匹生意的旗号,如果他们不进,反而显得另类了。 他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希望不要遇到蝶衣的好。 一走进明月楼,小厮就热情的迎上来:“老爷,今儿第一次来吧?想玩点什么?” 贾宝玉本来想说玩骰子,瞥见不远处的红衣身影,改口说道:“玩牌,这个我擅长。” 小厮笑道:“好嘞!” 在小厮的引领下,贾宝玉和墨雨来到一个大的包厢,有人在打牌,也有人在下注,看起来十分热闹。 小厮又问他要怎么参与,贾宝玉指着另外一边说道:“我先看两局。” 坐了一会儿,贾宝玉了解了大概,他掏出一千两银票:“我压那边蓝衣服的。” 小厮诧异了一下,随即笑道:“老爷好眼光。” 眼光?并不是,赌徒的心态都相似罢了。 贾宝玉只是一边喝茶,一边听他们的交谈。 过了一会儿,那蓝衣男子果然赢了,有人乐滋滋的数钱,有人木着脸看着自己选中的人。 蓝衣男子站起来,说了些场面话,就走到贾宝玉面前:“我替老爷赢了钱,老爷不请我喝一壶好酒?” 贾宝玉喊来小厮,指着蓝衣男子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蓝衣男子见状哈哈大笑:“老爷第一次来京都吧?” 贾宝玉点点头:“听说京都的布料齐全,我来看看面料。” 小厮见他们聊起来了,也笑了:“那还真是巧了,周少爷家是做布店的,” 周少爷一听,竟然是同行中人,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说:“看来这壶酒你是跑不掉了。” 贾宝玉一改刚才的冷漠,立马殷勤起来:“一定得请!” 离开明月楼后,周少爷给贾宝玉行了个大礼:“宝二爷。” 他叫周少杰,是金陵城周家留在京都的一个族人,因为有经商天赋,就随他折腾了。 贾宝玉笑道:“你这是什么破规矩?压你赢了,还得破财?” 第84章 潜入夏府,巧遇东方 周少杰笑道:“宝二爷,这不是想多认识个朋友嘛!” 真是奇怪的规矩!不过也亏得他这奇怪的规矩,现场的人才没有觉得他们一起出来奇怪。 来到客栈,他们直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小二端上些饭菜来。 贾宝玉又喊住小二:“拿最好的酒来。” 小二乐得眉开眼笑的:“好嘞!” 周少杰收到家主的信,可是明白现在的周家效忠的是眼前之人,说白了,他现在就跟墨雨的身份差不多,听贾宝玉喊了好酒,又急又怕:“爷,哪能让您破费?” 墨雨见他这般,不由得笑了:“不妨事。本来就应该请你的。” 说完,他就喊小二赶紧取酒来,又要了几个招牌菜。 从金陵城来到京都,他们也没好好吃个饭,墨雨知道贾宝玉的性子,这会儿直接坐来给他们倒了水。 周少杰能一个人在京都把生意做大,肯定有过人之处,他很快调整了心态,瞥见小二过来了,看着贾宝玉笑问:“准备买多少匹呢?什么料子的,对花样有没有要求?” 贾宝玉从怀里掏出个册子,翻了到某一页,说道:“如果价格合适,丝绸面料的想多些。” 小二把好酒好菜摆放好,就离开了。 周少杰笑道:“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聊。” 吃过饭,墨雨注意着四周的环境,贾宝玉换了个位置,他从周少杰这边打探了京都的情况,给他们收集的资料做了很好的补充。 他们又谈了布匹生意,约定了时间去看,就让周少杰离开了。 救人的事拖不得,但风险太大,没有万全的准备,冒然进宫很可能会被射成马蜂窝。 当天晚上贾宝玉就找来了盯着夏守忠的小罗,问了夏守忠最近的生活,便换了个人皮面具,跟着他进了夏府。 很不巧,刚进门就遇到了夏管家,他精明的眼睛在贾宝玉身上打量了几次,冷着眼问小罗:“这么晚了,带个陌生人进府做什么?” 小罗垂手答道:“东边那边出了问题,我……” 夏管家一听是那个人的事,便不再问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东边住的那个人,凡是夏府里的人都不愿提及的。那人性格十分怪僻,动不动就打骂下人,每天各种花样的折腾,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这可苦了夏府的人,所以都不乐意去东边干活了。还是夏管家提出支付三倍的月钱,才不至于东边院子没有人伺候。 谁让那位是老爷的心头好呢? 他一闹腾,夏守忠就会大发雷霆,把身边伺候的人罚了个遍。 小罗是唯一一个从未受罚的,这让他在夏府格外的显眼。 这边,小罗带着贾宝玉去了东边,他们进了一个屋子,小罗请贾宝玉坐着,一边沏茶,一边笑道:“拖了那位的福,他从不为难我,我在夏府行事也方便了很多。” 贾宝玉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时,有个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罗,你又打着我名头做什么了?” 小罗示意贾宝玉安静,他扭头喊道:“我有个兄弟来京都,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 那人呵呵一笑,直接推门进来了。 贾宝玉一愣,站在小罗旁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罗也愣了一下,笑道:“东方少爷,您怎么进来了?看我这里脏兮兮的……” 他赶紧拿出个帕子垫在凳子上,让东方坐着,又去拿了些糕点和茶水:“今儿谁又惹您生气了?” 贾宝玉听了个明白,东方,这个姓氏不多见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东方坐在凳子上,吃了两个糕点,掏出个帕子擦了手,又拿茶杯喝了一口,才说:“贾府的贾宝玉,打扮成这个模样,来夏府做什么呢?” 他说得肯定,贾宝玉听得诧异。 小罗则吓得脸色惨败,想起往日的情分,直接对着东方跪下了:“东方少爷,我……” 贾宝玉扫到东方眼底的趣味,他笑道:“小罗起来吧,东方少爷逗你玩呢。” 东方抿嘴一笑,嫌弃地看了一眼小罗,一脚把他踹出去了:“你在门口守着,我们说会话。” 贾宝玉见他有趣,心里升起一丝好感:“东方少爷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东方眉毛一挑,反问道:“宝二爷何出此言?现在是我拿了你的把柄,不应该你求着为我办事吗?” 见他怡然自得,胜券在握的样子,似乎吃准了贾宝玉会妥协。 贾宝玉神色淡淡的,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漫不经心地讲起了故事:“东方这个姓氏很少见,我听说皇后身边曾经有一个侍女,也复姓东方,只是可惜了,犯了错被赐了一条白绫。” 咣当一声,桌子上的茶具都摔在了地上。 贾宝玉继续说:“但这个侍女有个很爱她的哥哥,侍女死后,哥哥到处为她伸冤。没多久被人找到了错处,流放到岭南了。东方少爷,这个哥哥现在应该是在岭南吧?” 他喝完手里的茶,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然后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一点也不着急。 为了给妹妹报仇,杀了看守的人,跑到京都委身于一个太监,让人敬佩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怜。 贾宝玉拿到东方资料的时候,也为这个人的执念折服了,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只是看了一眼便过去了。 没想到他来到了夏府。 还好是东方,若是其他人,还真有点难办呢。 过了一会儿,东方笑道:“宝二爷不好奇我怎么认出你的吗?” 贾宝玉笑道:“你为什么还用东方这个姓氏呢?” 一个一心为妹妹报仇的人,还敢用东方这个姓氏在外行走,肯定是培养了自己的心腹。至于他……不过是因为小罗的缘故了。 不是小罗警惕性太差,是东方的观察能力太强了。 东方又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宝二爷帮我妹妹报仇,我帮宝二爷做事,如何?” 贾宝玉听了,哈哈一笑:“东方少爷既然知道我的底细,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85章 合作愉快,身后尾巴 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都不是良善之人。 东方知道他的意思,但他身后还有几十个兄弟:“过两天我给你答复。” 事情办完,他看着地上的碎陶瓷,耸耸肩说道:“我让人送来一套新的。” 走到门口,东方脚步一顿,转过身又说:“如果你要进去找人,等我两天。” 东方一走,小罗就跑进来了,他见宝玉神色淡淡的,苦笑道:“爷,他不会出卖我们吧?” 贾宝玉笑了笑,把东方的故事简单说了,然后打量了下小罗:“被发现了都不知道,看来需要再练习练习。” 小罗本来还在同情东方呢,听到贾宝玉要罚他,顿时一脸的悲痛:“好的,爷。” 他们又聊了去宫里的路线,便休息了。 第二天,贾宝玉就跟着小罗在院子里做事了,主要是观察院子某个小厮的行为习惯,同时等东方的消息。 下午休息的时候,夏管家过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贾宝玉看着夏管家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现在怀疑小罗的真实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给那位做事的,观察力应该不在东方之下。 东院这边的人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每个人都脚下生风,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夏府的人,有多少是东方的人呢? 贾宝玉借故出去了一趟,刚出了夏府,后面就跟了好几个尾巴。 夏府果然不简单。 他眼睛一眯,来到一家成衣点。 “客观,您买点什么呢?” 服装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贾宝玉看到蓝色的袍子,问了价格,又问了其他几件衣服的价格。等小二报了价格后,他又露出苦恼的样子。 “有更便宜些的吗?” 小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这也不能怪他,衣服本来就是平民的价格,这都嫌贵。不过想到仓库里有几件瑕疵的衣服,他笑道:“有是有,不过都有些小问题。” 贾宝玉点点头,让小二进去拿衣服,他则在店里闲逛着,路过另外一个小二,小声说了几句又假装看衣服了。 很快,小二回来了,拿了四五件衣服给他看:“我们家打折的衣服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喜欢哪个款。” 贾宝玉假装选了下,一会儿说这个颜色不均匀,一会儿又说那个针线不整齐,眼见那小二脸色越来越黑,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讲究了。” 他买了两件,小二才露出笑容来。 贾宝玉拿了衣服出了服装店,发现有个尾巴进去了,眼睛一眯,转身去了对面的甜品店。 他故技重施,周而复始,把一个没钱且抠搜搜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等东西多到他拿不下了,才回到了夏府,看到夏管家,还拿出几块糕点:“谢谢管家收留,这是我特意在街上买的点心,我吃了,软糯的很……” 夏管家只觉得耳朵嗡嗡的:“我牙不好,你留着自己吃吧。” 贾宝玉点点头,谢了又谢,把糕点放回去才朝东院走去。 刚一进门,他看到东方正在那里坐着喝茶,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把东西在桌子上一放,拿出一块糕点:“吃吗?刚出炉的。” 东方接过糕点,笑道:“宝二爷伪装的真可以,谁能想到为了一个铜板跟小二扯皮的是荣国府的继承人呢?” 贾宝玉也拿出一块糕点吃,坦白说,如果不是上辈子有入不敷出的经验,他还真演不出一个穷人。 吃完一块糕点,他拿起茶杯仰头一喝:“你派人跟踪我。” 东方摇摇头,解释道:“只要出了这个门,你就没有任何隐私。” 或者说,在整个夏府都没有隐私。 贾宝玉秒懂:“所以你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让别人猜不出你真实的意图。” 东方笑了笑,他不想说自己的事,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这是夏守忠的腰牌,去宫里应该用得着。” 贾宝玉并没有接,只是给他倒了杯水:“夏守忠对你是认真的吗?” 东方一愣,随即笑道:“认不认真,有什么区别吗?你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小厮都是他安排的眼线,只要我不出府,随我折腾。这跟圈禁我有什么区别?” 贾宝玉笑道:“也许是变相保护呢?” 京都有那么多精明的人,肯定有人知道东方就在夏守忠家,但没有人跟上面的人,知道的人也不外传,是在变相贿赂夏守忠,也有一部分是在观察。 贾宝玉倒是看得明白,夏守忠这个人贪婪成性,除了上面那位,几乎很少给人面子,能任他折腾这么久,想来还是十分在意的。 东方握着拳头在桌子上狠狠一砸:“宝二爷,你这是讽刺我呢?” 贾宝玉笑而不语,看来东方对夏守忠也有几分在意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过了一会儿,东方笑道:“你放心吧。为了妹妹我已经走了不归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妹妹报仇。” 贾宝玉这才收了腰牌,语重心长的说:“若我用了腰牌,你跟夏老爷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东方哈哈一笑,不似第一次的风轻云淡,这笑容里透着一丝悲怆,又或者是一种解脱。 贾宝玉见他杯子空了,默默续上一杯。 他们都是红楼世界的可怜人,一个是天道的疏漏,一个是正义的缺失。只是贾宝玉还有希望,而东方,他亲手断了自己的希望。 不管是可能的敌对,还是暂时的结盟,这一刻,他们只想做自己。 砰砰! 东方收起笑容,又恢复淡淡的样子,冷笑道:“进来!” 小罗抱着几件衣服进来了,先跟贾宝玉打了个招呼,笑着问东方:“夏管家让我给你送几件衣服,看有喜欢的没。” 东方看了一眼衣服,皱着眉说道:“怎么又送衣服?” 衣服已经好几个柜子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小罗见他这样已经习以为常,若别人来送东西,肯定劈头盖脸的挨骂,也只有他,口头上被嫌弃一下。之前他不懂东方为什么对他特别,现在才明白过来,是看重了他的身份啊。 又想到东方的故事,忍不住心疼他了。 小罗把衣服叠好,问道:“这次的衣服是放房间,还是送给外面那些小子们?” 第86章 交易达成,混进皇宫 东方冷冷说道:“你处理吧,别让我看见就行。” 小罗点头转身出去了。 贾宝玉看了一眼东方,喊住了小罗:“你回来!” 东方以为贾宝玉喊住小罗办事的,于是就坐着喝茶,也不避讳。听到贾宝玉说“把衣服给东方少爷挂到衣橱去”,吓得手一抖,茶水都溅出了大半。 他知道小罗是宝玉的人,也不管出去的小罗,直接问宝玉:“这是为何?” 贾宝玉笑眯眯地说:“你不想夏老爷开心几天吗?” 东方抿起嘴,眉头皱得高高的,他从岭南跑过来,一直是夏守忠给他各种方便。虽然人不自由,有时候也没有什么尊严,但大多数时候,他就是夏府的半个主子了。 他不想说这个话题,但也默认了贾宝玉替他做的决定,说道:“我有五十个兄弟。” 东方也曾是名门望族,虽然因为妹妹的缘故导致家破人亡,也是有些家底的,再加上东方待下人一向宽厚,东方被流放岭南的时候他们也一直跟着,也是因为有他们在,东方才不致于在报仇的路上崩溃掉了。 贾宝玉把茶杯放桌子上,给了他一个承诺:“我只能尽力保护他们每一个人。” 这是,小罗在门口喊道:“夏老爷来了。” 贾宝玉眼睛一闭,再睁眼又换了一个气势,看到夏守忠进来,赶紧垂手站在一边。 东方则神色淡淡的,自顾自的喝茶,并不理会他。 夏守忠早习惯了东方对他的态度,只要看到他就觉得浑身痛快,他笑着问:“衣服可还喜欢?” 他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拒绝,所以也有了心里准备,衣服是送人了或者扔了。 当他听到“放衣橱了”,顿时眉开眼笑。 “喜欢我再送些来。” 东方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被他牵动了,烦躁不已,但这个时候,竟然不忍心熄灭他眼里的星星了。 他说道:“好。” 夏守忠又问他吃的如何睡的如何,那殷勤的样子,好像是在问候自己的主人。 但两个人都没觉得不对劲,他们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贾宝玉就站在那里,当起了背景板。 等夏守忠离开,东方也站起来了,他嘱咐道:“你小心些,他盯上你了。” 贾宝玉点点头,夏守忠能成为上面的心腹,肯定不是个为情爱所困的人,他是很在意东方,但也不会帮助东方报仇,最多不在明面上阻拦东方罢了。 又过了一天,贾宝玉跟夏管家打了个招呼,说是自己找到活做了,店里管吃住的,就离开了。 来到一家服装店,贾宝玉跟店里的一个小二换了个衣服和人皮面具,就去下一个店铺,又换了个衣服和人皮面具,周而复始,直到身后没有了尾巴。 他来到一个偏僻的客栈,周少杰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贾宝玉灌了一口水,这京都的水真深,他不过是在夏府住了几日,就有那么多家势力盯着。 好在他这么多年一直提高自己的反侦查能力,再加上前世也学了不少技巧,甩掉跟踪的人还是可以的。 他问周少杰:“衣服我看看。” 周少杰以为贾宝玉不放心,只是检查一下,从小厮手里接过包袱当场打开给他看。 贾宝玉伸手摸了一下,料子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拿过来衣服翻过面来,内里有些细微差别,而且花纹也有误差,他指出这两处:“衣服不对劲,宫里的老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周少杰拿出放大镜仔细检查了一遍,布料上乘,做工精美,如果不是贾宝玉说,他还真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贾宝玉,露出苦笑来:“这个……” 贾宝玉让他把衣服收起来,宫里的每一件衣服都记录在册,再加上所有的布料、线都是特供的,外人能做成九分相似也是很厉害的了。 若不是东方提醒,他也很难分辨得出来。 他笑道:“已经很好了。” 贾宝玉又吩咐了他一些事,就到里面泡桃花瓣了。 根据茉莉所说,易石用来易容的材料对桃花过敏,但因为手法极为巧妙导致对桃花异常灵敏,稍微有一点桃花味,人皮面具上就会出现黑色斑点。 为了做的更隐晦,茉莉给他准备了特制的桃花,他已经泡了七天了。 到了傍晚,有人来敲门:咚咚,咚咚咚…… 墨雨打开门,只是接过东西又把门关上了,他把东西拿到灯光下,正是一件宫里太监穿的衣服。 贾宝玉见衣服对了,把衣服换上,又换了个人皮面具,气势一收,就是一个在宫里久待的太监了。 墨雨也换了一个一摸一样的人皮面具,跟周少杰交代两句,就跟着贾宝玉出去了。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他们来到一个府邸,看到一个白胡子老者出来,赶紧跟了上去。 贾宝玉率先行了个礼:“李太医。” 这人正是贾宝玉安排进宫里的太医,本姓为李,他听到这个太监喊他李太医,很快明白过来这人是贾府安排的人吧。 他脚步不停:“跟着我。” 走了一刻钟,贾宝玉才隐约看到皇宫的影子,城墙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路上也都是巡逻的队伍,可见上面那位有多怕死了。 到了一个路口,一个侍卫拦住了他们:“他们两个是做什么的?” 两个太监跟着一个太医,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太医笑道:“这两位是贵妃娘娘宫里的,让我来给贵妃娘娘把脉。” 贾宝玉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我是小李子。” 侍卫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就把人放了。 来到元春的宫殿,宫女们都已经离开了,元春看到来人脸上一喜,正想问什么,就见贾宝玉开口了:“娘娘,张太医来给您请脉了。” 元春诧异了一下,伸出手腕笑道:“大晚上的,辛苦太医跑一趟了。” 太医不敢看她,赶紧低下头,掏出个帕子垫她手腕上,脉搏竟然有虚弱之势,看来这段日子她身体亏空得厉害啊。 贾宝玉又问:“太医,我家娘娘不会有喜了吧?” 第87章 见到袭人,怒打元春 太医虽不解这个太监为何这样说,还是配合道:“从脉象看有可能。” 贾宝玉感觉到莫名的视线消失了,他变回自己的嗓音,问元春:“人呢?” 太医一听这声音,吓得手一抖,还好刚才来的路上没有不过分之处,又见他们有事要说,便自觉站在外面守着了。 元春笑道:“你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只为她?有没有一部分为了我?” 贾宝玉坐在她对面,并不看她,声音冷冷的:“人呢?” 元春知道自己理亏,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她苦笑道:“我不敢有什么动静。” 贾宝玉用手敲着桌子,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在给元春警告,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给贤妃娘娘送些东西过去吧。” 元春一听这话,便进去拿出一个盒子来:“这里面是一对镯子,她惦记很久了。” 她们同为宫里的女人,互相戒备,又互相怜惜,反而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人。 元春打开镯子看了一眼,又盖上盖子递给贾宝玉:“就跟她说,我有事求她帮忙。” 贾宝玉拿着盒子,让墨雨在这里守着,就去了贤妃的宫殿。 夜晚的皇宫,在灯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富丽堂皇,贾宝玉之前经常逛故宫,所以再来到这里,并不陌生,再结合得来的地图,只是一刻钟就找到了贤妃的宫殿。 他捧着盒子,对门口站着的太监说道:“我家主子让给贤妃娘娘送个物件来,帮忙通报一声。” 那太监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人进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容,还有一个女人的撒娇声。那太监喊来个宫女,指着贾宝玉说道:“德妃娘娘宫里的,来给咱们娘娘送东西。” 那宫女笑道:“给我吧。” 贾宝玉还有事要做呢,自然不想把东西直接交给这个宫女,旁边有小太监看着,他打开盒子,露出一对晶莹剔透的镯子:“这是贤妃娘娘一直想要的,我家娘娘有事求贤妃娘娘帮忙。” 宫女沉思了一下,指着旁边的房子笑着说:“那你去那边等一会儿吧。” 贾宝玉点点头,跟着太监去了旁边的屋子里,但是贤妃那边的声音太大,即使不留意听,也能知道她今晚的心情很好。 他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贤妃住的院子跟潇湘馆差不多大小,房屋不多,但假山、桥、水、树木有不少,所以也有不少宫女太监。 根据元春提供的线索,贤妃这里看到过袭人,他并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更可能是上面那位故意让元春看到的。 这时一个嬷嬷拿着旧衣服走过来,把衣服往木桶里一扔,又拿着另外一个木桶去打水了。 贾宝玉见她脚步轻快,也跟了上去,见她麻溜的把木桶扔到井里,又快速提上来,不对,这个女人不像上了年纪的。 他往那边走了几步,借着月色,看到女人脸上隐约出现了黑色斑点,他脑子里闪现出什么,小声问:“袭人?” 那女人手一顿,木桶掉在地上,盯着他,眼里又惊又喜,突然她瞳孔一缩,转身跑掉了。 贾宝玉正想追出去,发现有人过来,便止了脚步把木桶扶起来。 “小李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引他进来的那个太监。 贾宝玉苦笑道:“我内急,想找茅房来着。” 他还指着地上的木桶,一脸无奈:“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那太监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娘娘现在得空了。” 贾宝玉点点头,跟那太监离开了。 贤妃的宫殿比元春的温馨多了,他回去拿了盒子,跟着一个宫女走进来。 “妹妹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大晚上的,怎么不让书画过来。” 一个很冷艳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贾宝玉听了,赶紧把头一低,贤妃说的没错,太监确实没有宫女方便,更别说还差点被那位碰到了。 他连忙打开盒子:“贤妃娘娘,我家娘娘有求于您。” 宫女捧着盒子进去了,不一会儿贤妃娘娘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回话吧,就说她那事,我应了。” 贾宝玉点头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思索那个女人的事,到了元春的宫殿,撞上墨雨都没注意。 突然,里面传来一声惨叫,贾宝玉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元春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他把元春扶起来,让墨雨去把书画喊过来。 元春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她咬着嘴唇,死死的看着贾宝玉:“那个贱人对我下毒了!” 贾宝玉摸着她的手腕,冷笑道:“你拿掉过孩子?” 元春本想反驳,又想到贾宝玉高深莫测的手段,争辩道:“如果一个孩子不能让那个人多看我一眼,我要孩子有什么用?” 啪! 贾宝玉本以为她老实了,没想到更疯狂了,为了男人能牺牲自己的孩子,那明天会不会牺牲掉贾府? 元春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肚子,悲泣地说:“你生来就是荣国府的继承人,你不懂!” 书画进来了,见元春如此狼狈,赶紧把人扶到床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对着贾宝玉就跪下了:“宝二爷,如果您能救娘娘,就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她吧!” 贾宝玉冷笑一声:“谁也救不了她。她拿掉了几个孩子,你应该清楚。” 书画听是这个缘故,便不吭声了。是啊,拿掉的每一个孩子,她都清楚,但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都活不好,孩子生下来也是跟着受苦。 元春从床上坐起来,对书画说道:“你别求他!他眼里只有荣国府,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包括我这个嫡亲姐姐!” 贾宝玉眼睛一眯,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声音再大点,看那位得到消息会不会来看你。” 帝王无情。 姐弟两个都不吭声了。 书画让元春躺着,给她盖好被子,又对着贾宝玉一跪:“求您给娘娘请个太医。” 贾宝玉勾起一抹冷笑:“她的身体情况,如果被那个男人知道了,这辈子就没翻身的机会了。” 因为多次打掉孩子,导致身体亏空的厉害,不能行房,不能耗费心神,甚至冷暖都得注意。 这多愁多病的身子,在宫里跟纸片人没什么区别。 第88章 计划失败,夏氏相助 皇宫里的女人哪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像元春这样使劲折腾的,还是少数。 这不,元春又开始闹腾了,她只觉得贾宝玉心里没她这个姐姐,他若没能力也就罢了,有能力还不帮她,这是元春不能容忍的。 贾宝玉听到她声音就心情烦躁,扯了帘子,三五下撕成几块布条,把元春绑在了床上,又拿出手帕往她嘴里一塞。 看到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贾宝玉冷笑道:“命都没了,还惦记着权力呢?!” 书画本来见贾宝玉简单粗暴的对待元春,又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直接横在两人中间,伸手就要给元春解开。 贾宝玉也不拦她,只是幽幽的说道:“她再闹腾闹腾,那位就过来了。” 书画这才停了手,看看狼狈的元春,看看悠闲的贾宝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急得掉出了几滴来。 贾宝玉笑道:“你哭什么?现在死不了人。” 他让墨雨进来,吩咐了几句,又跟书画说:“那位应该很快来了,接下来怎么混过去,就看你的配合了。” 他抬手一下,就把元春弄晕了过去,让书画把房间恢复原样。 很快,贾宝玉就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爱妃!” 他和墨雨赶紧跪下请安,听到“起来吧”,他们才站起来,赶紧退了出去。 “爱妃怎么了这是?” “回皇上,我家娘娘昨儿抄了五百份《心经》,现在是累睡着了。” “没请太医来看看?” “太医说,歇歇就好,给开了些温补的药。” 听到脚步声,贾宝玉让墨雨去贤妃那里找下袭人,他则在门口守着。 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贾宝玉就看到明黄色的裤子,他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夏守忠的声音:“小李子,你怎么当差的?娘娘不舒服怎么不来乾清宫说一声?” 贾宝玉回答道:“请了太医来,太医说没事。娘娘就说:既然没事,就不打扰皇上了。” “她真这么说的?” 是那位问的。 贾宝玉赶紧说道:“小李子不敢欺瞒。” 夏守忠看了贾宝玉一眼,跟那位说道:“皇上,刚刚太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一个太妃娘娘身体不适。” 等人都走了,书画才出来:“好险!” 贾宝玉抿嘴不说话,夏守忠的消息来得也太及时了,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他吩咐了书画几句,就去了贤妃宫里。 等他赶到,墨雨已经找到人了,他们在指定的地点等着呢。 “袭人?” 贾宝玉看到脸上不断出现黑斑的女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女人先是感动,忽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宝二爷真是重情重义啊!” 贾宝玉知道他这是又中了埋伏了,不过……他跟墨雨对视一眼,很快把人控制住,揭掉她的人皮面具,发现是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 “易石!” 易石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控制住的窘迫,他笑眯眯地说:“哎呦,宝二爷竟然还知道我易石,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贾宝玉伸手点了他的哑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用麻袋把他套住,衣服什么的都扔到了井里。 两个人回到元春的宫殿,找了个大木桶,把人往里面一装,又往里面倒满了垃圾。 他们找了个小推车,把木桶往上一搬,推到一个角落里,把木桶往里面一扔。 那木桶就随着水流飘了出去。 突然一群侍卫围了过来,侍卫长看了他们一眼,让底下的人去拦那个木桶。 贾宝玉给墨雨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们就站一旁安静等着了。 “大人,是一桶垃圾。”有侍卫来报。 侍卫长不相信,如果只是简单的垃圾,怎么可能半夜想运出去? 他走过去一看,里面都是小衣,还有沾了女人经血的东西,里面竟然还有一股酸菜味,顿时脸黑得不行。 侍卫长捏着鼻子,挥手让侍卫把木桶扔了回去。 宫里的女人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她们小衣不方便在宫里处理的,就会让下人们偷偷运出去,这样谁也不知道衣服是谁的,至于怎么处理,她们也不在乎了。 只是没洗干净就这样弄出去,太不讲究了些。 但侍卫长身为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事不太好评价。 他准备收工了,一队黑衣人过来了。 那些黑衣人可不是是侍卫,他们脚尖一点,又把木桶提了回来,来到空地上,直接把木桶一番,酸的臭的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山。 侍卫长见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找了个通风的地方站着了。 两个黑衣人把垃圾翻了个底儿朝天,一点发现都没有,就跟其中一个黑衣汇报:“没有发现。” 那黑衣人眼睛一眯,直接走到贾宝玉的面前,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下:“小李子,你把人藏哪儿去了?” 贾宝玉神色慌张,脸色苍白,对着他一跪:“大人,我冤枉啊!” 他在打赌,打赌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几个人知道。 果然,那黑人只是在他身上简单搜了一下,然后笑道:“我们去刑堂聊聊吧。” 贾宝玉身子一抖,这笑容,跟茗烟想训人的时候一摸一样。他赶紧抱住黑衣人的大腿,哭着喊着卖惨。 那黑衣人嫌弃地把他往地上一推,就让两个手下过来把人拖走。 墨雨见状,急得不行,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黑衣人刚一转弯,就见夏守忠过来了,他们权力再大,眼前这个人可是上面的心腹,黑衣人行了个礼:“夏总监。” 夏守忠看了一眼,皱着眉问:“抓到奸细了?” 黑衣人摇摇头:“发现了个可疑人,正要拖回去审问。” 夏守忠往这边走了两步,看着贾宝玉浑身狼狈,诧异道道:“这不是小李子吗?” 黑衣人说道:“就是小李子。” 他把刚才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力图证明他们没有徇私枉法,把人拖走是有理由的。 夏守忠则眉毛一挑:“哦,这事啊!德妃娘娘现在昏迷不醒,没有人做主,估计小李子擅作主张了。” 黑衣人见夏守忠说的煞有其事,忍不住皱着眉头:“所以我们得审一审。” 夏守忠叹了一口气:“你注意些吧,现在圣上正为太妃娘娘的事烦心呢。” 第89章 成功离开,审讯易石 那黑衣人听夏守忠说的有道理,而且他认为小李子不对劲也只是凭借直觉,但是比起太妃娘娘,小李子的事也就不算事了。 他抬手让手下把人放了,然后带人离开了。 侍卫长见黑衣人离开,他们也离开了,夏守忠可是上面的心腹,有些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夏守忠拂尘一甩,走到贾宝玉面前,啧啧了几声,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为了一个小丫头,至于这么折腾吗?” 贾宝玉瞬间明白,他的身份是暴露了,只是不知道是一来京都就暴露了,还是去了夏府才暴露的。 看样子夏守忠并没有把他的信息汇报给上面。 夏守忠忽而冷笑道:“还不快回去?如果德妃娘娘出了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贾宝玉让墨雨把他扶起来,两个人一扭一崴的离开了。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钻进旁边的林子,换了个衣服就出来了。 趁天黑没亮,两个人打扮成侍卫的样子,打晕了后面的人,他们顶替了过去,在交接的时候成功离开了队伍。 出了皇宫后,贾宝玉很快来到了那个客栈。 咚咚咚……咚咚。 门打开了,他跟墨雨进去后,就看到周少杰捏着鼻子一脸的无奈。‘ 贾宝玉拿掉人皮面具,看着屋子里大家都捏着鼻子,笑道:“怎么不找人给他清洗一下?” 当时他们准备了两个木桶,是等一个飘远后,才放的另外一个。侍卫和黑衣人都看到了一个木桶,所以才能把人偷着运出来。 虽然冒险,不得不说效果不错。 他没想到几个人把人弄过来了,竟然没给人清洗,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能忍受酸臭味的人啊。 周少杰听了贾宝玉的话,脸上划过一丝尴尬,赶紧让两个人把人拖下去。 贾宝玉也回房换了衣服,等他出来,易石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走过去,给易石解开了哑穴,然后坐到凳子上。 “袭人呢?” 不得不说易石是个人物,这会儿了还面不改色。他冷笑道:“宝二爷竟然是点穴高手!” 贾宝玉又问:“袭人呢?” 易石还是冷笑:“如果上面知道你身手不凡,他会怎么做?” 贾宝玉见他顽固,眼睛一眯,让周少杰几个去门口守着,又让墨雨拿来一把绣花针和辣椒油。 他捏着三根绣花针,对着易石的指尖一扎,然后又慢悠悠的捏着往里面戳。 易石的额头都冒汗了,还是一声不吭。 贾宝玉勾起一抹冷笑,拔出银针,倒上了辣椒油。等易石脸色通红的时候,同时抓起十几个绣花针,齐齐对着他的十指刺去! 易石依旧没吭声。 贾宝玉眉毛一挑,没有多少意外,能在他扎手指后还不妥协的,非常少。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扎了一个穴位,封住了易石一个耳朵的听觉,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你这个易容高手,如果失去了视力,这门手艺可就废掉了啊。” 说着,他又封住了易石一半的知觉,然后慢慢的扎进绣花针,看着易石的瞳孔,就知道见效了。 这手法,可是能让人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比把人关到一个不见天日不分时间的地方更能让人体验到绝望。 不到一刻钟,易石就忍不住了,客栈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贾宝玉假装掏掏耳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易石满头大汗,他气喘吁吁的说道:“你找的袭人,就是现在的贤妃。” 贾宝玉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易石哈哈一笑:“是啊,她现在就是贤妃!” 贾宝玉不信,他蹲下来,又拿出几个绣花针。 易石本能地往后一躲,大喊道:“袭人失忆了!” 他才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下,当初暗七把袭人换出来的时候,袭人天天闹腾,不是要上吊就是绝食,最后他们没办法,才给她下了蒙汗药。 只是没想到蒙汗药下多了,又跟他们灌进去的食物相克,才导致了袭人失忆。 后来他提议,人失忆了,又不能弄死,看也没看的必要,就让送宫里来了。谁知道上面那位一眼就看上了,又担心被人知道了不好,便让他做了个人皮面具,假借一个家族小姐的身份。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伺候那位,主要就是为了袭人。 贾宝玉没想到是这个缘故,如果袭人能在宫里过得很好,他可以当不知道,但那位明显不是个良人。 他跟袭人说了又怎么样呢? 听他们的聊天,就足以证明袭人对那位也是有感情的,只是没有元春那么疯狂罢了。 罢了,各有各的缘法吧。 但易石,是不可能让他回去了。 贾宝玉让周少杰给李太医传讯,让他多盯着点元春,并给了他一个治疗身体亏空的方子。 两天后,他们架着两辆马车离开了京都,就跟生意人一般。 到了一个路口,夏守忠拿着一个拂尘,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贾宝玉知道,这个人精明异常,又十分贪婪。 贾宝玉跳下马车,让墨雨先走。 “夏老爷,好巧。” 夏守忠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十几个黑衣人就把他围了个正着:“宝二爷,京都如果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显得我夏守忠太无能了吧?” 贾宝玉虽然被黑衣人围着,脸上没有惊慌之色,他脸上挂着笑:“夏老爷想怎么样?” 夏守忠眉毛一挑,佛尘一挥:“总要让我给上面交差吧?” 贾宝玉知道他的意思,打了个响指,也出来十几个黑衣人。 他和夏守忠对视一眼,默契退到一边。两个队伍的黑衣人顿时打得你死我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并没有生命之忧。 夏守忠笑道:“宝二爷有魄力。” 贾宝玉也笑:“夏老爷深明大义。” 过了一会儿,夏守忠说道:“你跟东方说什么了?” 贾宝玉挽着胳膊反问:“你不是知道吗?” 如果两个人见面不是秘密,那两个人交谈的内容也不会是秘密。 对东方来说,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给妹妹报仇。 夏守忠看着还在打斗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次你能平安离开,后面也会麻烦不断。” 第90章 路过清虚,老爷纳妾 等黑衣人两败俱伤,贾宝玉咳嗽两声,他的人便消失在原地了。 夏守忠看了一下,明显自己带来的人下场更惨。他抽搐着嘴角,跟着他们也离开了。 很快,有人牵了一匹马过来。 贾宝玉换了个人皮面具,套了衣服,骑上马扬长而去。 一路上,他思考了很多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抬头一看,是一个眼熟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见了贾宝玉十分有礼:“公子从何处来?” 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人这辈子,就是被一个又一个问题困住,然后一个一个的去解决。 是他思虑过度了。 贾宝玉听了哈哈一笑,下了马,伸手揉揉小道士的脑袋:“带我去见张真人。” 一进清虚观,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如果说红楼世界里哪里还有一片净土,贾宝玉会选清虚观。 他看到在院子里打太极的张真人,笑道:“好悠闲!” 张真人愣了一下,听着声音十分熟悉,他揉揉眼再看去,这身量…… “宝二爷?” 贾宝玉笑道:“张爷爷好身子骨。” 两个人来到客厅,吃了茶水,又聊了在京都的事,说道袭人又是无奈又是惋惜。 张真人摸着胡子说道:“也许在宫里她能过得不错呢?” 贾宝玉才反应过来,袭人不同于宫里的其他女子,她们没有家族依靠,能依赖的,只有那位。 他笑道:“是我着相了。” 张真人嫌弃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我这里又不是和尚庙!” 贾宝玉装模作样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仙佛不分家。” 张真人笑道:“既然宝二爷的事解决了,也解决一下清虚观的事吧?” 贾宝玉身子一僵,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来:“你省着点用。” 要做的事越来越多,花销也越来越大,最近两个月都快入不敷出了。 他看着张真人一张张的数,那财迷的样子,一点也不想修道之人。 贾宝玉也不等他,直接起身告辞了。 回到金陵城,感受到熟悉的空气,整个身体就放松了下来。京都大概不适合他吧。 贾宝玉先去茶楼,让墨雨去把茉莉喊了过来,又问李贵这几日金陵城的事。 金陵城这几日也挺热闹的,周家少爷被夏家小姐看上了,非要他去做上面女婿,周子元正愁得不行。 贾宝玉听了这样的事,忍不住八卦了:“多好的姻缘,周老爷为什么纠结?” 李贵笑着解释,夏家虽然是一届商人,但地位也跟皇商差不多了,跟很多达官贵人联系紧密,所以周子元不乐意这门亲事,又不好直接拒绝。 贾宝玉忽然想起一段故事来,问道:“可是种桂花的夏家?” 李贵跟贾宝玉竖起大拇指:“爷真是无所不知。” 如果是夏桂花的话,那周子元倒不必担忧。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李贵一说,让人传达给周子元。 再怎么着,周家也算他的了,怎么可能会让夏家掺合?别说周子元不乐意,他贾宝玉也不乐意。 夏家跟薛家才是天作之合。 处理完周家的事,茉莉盯着贾宝玉的脸过来了,他脸上一喜,快步走过来“你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贾宝玉见他身子扭成了麻花,声音又娇嗔的不行,浑身抖了抖,赶紧拿掉人皮面具,把茉莉抓过来,也揭掉了他的人皮面具。 “能不能说人话?!” 茉莉笑眯眯地说道:“爷,我说的怎么不是人话了?” 贾宝玉用李贵挡着茉莉:“他没受什么刺激吧?” 李贵耸耸肩,然后伸出手数着,某某日被老爷训了一顿,某某日被贾母搂在怀里喊了几句心肝,某某日撞上了林姑娘…… 贾宝玉听到这里忍不住了,拉开李贵就给茉莉一拳:“你对林妹妹做什么了?” 李贵看着茉莉的黑眼圈,噗呲一笑,他才接着说:“林姑娘一眼就看出茉莉是替身了,还提醒他别乱跑。” 茉莉本来委屈着呢,被贾宝玉打了一下,又被李贵补刀,哀怨地看着他们:“我这易容术虽不是第一,也前几名了。怎么就被林姑娘一眼看出来了呢?” 林黛玉自然能认出来,她认人从来都是看心。当初薛宝钗处事如何周到,如何赢得大家赞美,只有林黛玉对她淡淡的。 贾宝玉曾好奇问过她,林黛玉只说:“她不真。” 但贾宝玉也知道林黛玉还是认可薛宝钗的,毕竟人无完人,没有用心待人也是无奈之举。 想到这里,他嘴角就忍不住扬起弧度来。 回到怡红院,贾宝玉躺在床上呼噜呼噜的睡了一晚,再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晴雯见他醒了,便让秋纹打水来,她一边伺候贾宝玉洗脸,一边说这几日的故事。 说着说着,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贾宝玉以为她心里有什么,解释道:“袭人不会回来了。” 晴雯白了他一眼,她那是为了这个? 她想了想,委婉的说道:“鸳鸯有麻烦事了,跟那府里的老爷有关。” 贾宝玉接过手帕擦了手,冷笑道:“他想纳鸳鸯为妾?” 晴雯咬咬牙,然后点了点头,身为丫鬟八卦主子的风月事有点大逆不道了。也就是她从小跟着贾宝玉见了不少,要不然这事她都不知道怎么说。 贾宝玉换了鞋,笑道:“他是没钱了,想拿捏了鸳鸯,然后用祖母的私房钱。” 他见晴雯还在面露难色,安慰道:“放心吧,她能解决了。如果不能,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自从回到金陵城,贾宝玉已经不介意有大动作了,反正上面那位也对他了解了不少,有些事拿到明面上也方便处理。 他换了衣服,来到贾母的院子,就听到贾母在大发雷霆:“我就这么一个可心的人,你们也惦记着!” 贾母看到他来了,也没止住怒气,拄着拐杖一脸的悲痛,又痛骂了不少人,也包括了王夫人。 贾宝玉在一旁默默听着,谁都明白鸳鸯是贾母的钱袋子,纳鸳鸯为妾,他这个大伯还真敢想。 这时又听贾母说:“宝玉,你也不拦着我。赶紧替我给你母亲磕个头,就说是我误会她了。” 第91章 鸳鸯发誓,宝玉私心 邢夫人只觉得没脸,先是鸳鸯剪头发表示不愿意做贾赦的小老婆,又见贾母大动肝火,这会儿站在角落里一坑也不敢坑,只是在一旁听她们说话。 还是王熙凤提议打牌,故意输了贾母几百钱,又说了很多好听话,才让贾母情绪好了很多。 贾宝玉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看到鸳鸯抱着盒子,笑道:“鸳鸯姐姐也算因祸得福了。” 鸳鸯不吭声,抱着箱子绕过宝玉就进去了。 贾宝玉尴尬了一下,又去潇湘馆看了下林黛玉,就回到了怡红院。 晴雯赶紧迎了上去,她问道:“事情处理好了吗?大老爷那边要怎么弄呢?” 贾宝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给他找几个身家清白的女孩。” 若是贾政这样荒唐,他顶多做到眼不见心不烦,但是贾赦这个伯伯,他还是有些好感的。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找厉害的女孩,能管住他的。” 晴雯笑了笑,给他续了一杯水,又跟他说鸳鸯的事。 原来鸳鸯的事已经在下人那里传开了,都说鸳鸯是个烈女,说是连宝玉都不嫁。 说道这里,晴雯笑道:“你被嫌弃了。” 贾宝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鸳鸯不理自己了,看来他们说了什么,这才坚定了鸳鸯的决心。 他倒是不知那些人既然拿他当挡箭牌。 晴雯见他若有所思的,知他在想事情,便又给他续上水就离开了。 如果贾母去了,鸳鸯的下场可想而知,他这个伯伯可不是个善茬。贾宝玉琢磨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金陵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有小商贩吆喝着,烟火气息抚平了贾宝玉内心的烦躁,他买了个糖葫芦就往茶楼走去。 包厢里,贾宝玉吃完了糖葫芦,就让小厮把南楚叫来了。 他翻着书,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竟然是茉莉。 贾宝玉笑道:“你怎么来了?” 自从他挨打后,茉莉一有空就去恭亲王府盯着,对里面的事都一笔一笔的记录下来,然后抽丝剥茧,找到王府贪污的可能证据,还有买卖官员的证据。 贾宝玉曾劝过他,当时让盯着恭亲王府是为了方便传递消息,收集证据只是其次,而且那位拍马屁的功夫是一流,只要那位不倒,恭亲王府就永远是恭亲王府。 他也是挨打后才想起这茬,恭亲王府不是忠顺王府,虽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一个很会溜须拍马,是那位的心腹,只要不通敌卖国,谁也没办法对他怎么样。 但是茉莉一直惦记着,一心想要抓住恭亲王府的把柄为他报仇。贾宝玉见他执念很深,也就随他了。 所以这次贾宝玉没有喊茉莉,见他主动过来了,十分诧异。 茉莉猛灌了两杯水,瘫在椅子上把在恭亲王府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买卖官位。 贾宝玉问道:“有通敌叛国吗?” 茉莉摇摇头,他也一直在找通敌叛国的证据,但是这人怎么说呢,坏到极致,贪到极致,但是涉及到国家的事,从来没有私人情感。 现在他也理解了贾宝玉为什么让他放弃。 这时南楚过来了,他衣服上还沾着几片绿叶。 贾宝玉问了他地里的种植情况,在得知反季节种植技术已经成熟后,眼睛一眯:“那准备准备,就开始卖吧。” 南楚点点头,又说研究出无籽西瓜,想让贾宝玉过去看看。 红楼世界里,农业是落后的,所以研究出新东西,他们也不知道质量如何,适不适合流入市场。这么多年,都是贾宝玉亲自把关的,仅瓜果蔬菜这块,都赚得盆满钵满,大多数都拿去养兵了。 这也是贾宝玉即使暴露了也不慌的底气。 现在他要做的是多赚钱,同时也要对那些兵加练。 贾宝玉问道:“无籽西瓜种了多少?” 南楚答道:“也就村头的一块地。” 贾宝玉手指敲了两下桌子,笑道:“我过两天去看看。” 最近贾母心情不好,林黛玉也歪在床上闷闷不乐,无籽西瓜如果可口的话,倒是能给她们尝尝。 他看着茉莉说:“你帮我练兵吧。” 茉莉翘着兰花指,诧异道:“你确定?” 贾宝玉点点头,战术重要,其他也重要。茉莉常年混在江湖,有很多野路子,再加上高超的易容术,这样训练下来,以一敌百都有可能的。 他又问倪二最近在做什么,得知倪二又从事了老本行,赶紧说道:“也让他去去练兵,钱上的损失我补了。” 高利贷能救急,但因为要本息的方式过于暴力,会造成人员伤亡,有损功德。 他们都知道最近几年贾宝玉格外注重做好事,清虚慈善救了不少人,也盖了很多学院,还专门聘请夫子给孩子们免费授课。 茉莉曾问,这种事都是吃力不讨好,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做这个。当时贾宝玉没有吭声。 现在再看这件事,虽然不讨好,但是在民间有了一定的声望,再加上新闻社的配合,谁不知道清虚慈善做的好事? 谁要是说清虚慈善的不是,或者说清虚慈善老板的不是,会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贾宝玉每次听到他们说到这个事,只是笑而不语,他能说只是为了攒功德吗? 不过大家也慢慢习惯了他的做事,都配合着来。所以听到他说让倪二转行,直接应了下来。 贾宝玉想到倪二的性格,又嘱咐道:“如果倪二哥不愿意,就让他少点利息。要不过来的钱,我们补了。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来。” 茉莉他们都慎重的点点头,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谁也不会让手上沾血。 贾宝玉留下了茉莉,又给他分析了利弊,见他坚持自己的想法,给他倒了杯茶:“太子比我们更恨恭亲王府。” 茉莉了然,既然仇人注定了不得好死,也没必要亲自动手了。他笑道:“那我去找倪二,一定给爷训练出一支神兵。” 当天晚上茉莉就找到倪二,把贾宝玉嘱咐他放高利贷的时候收敛些,损失他们担着。倪二哈哈一笑:“宝二爷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动手也只是对那些地痞无赖。” 茉莉尴尬的捏了捏鼻子,又问:“练兵,你去不去?” 倪二直接摇头:“不去!” 茉莉气了,他们好歹是合作过的,问他:“宝二爷对你薄,现在需要你的时候,你竟然不出力?!” 倪二白了他一眼:“你一个没媳妇的,不懂。” 第92章 高价罐头,杜家被坑 第92章 高价罐头,杜家被坑 茉莉本来不懂他什么意思,听到倪二媳妇的声音,又看倪二戏虐的眼神,气呼呼的离开了。 练兵,他一个人去也可以。 贾宝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在田间地头了,他只是笑笑,然后挑了一个西瓜敲了敲。 王二狗很殷勤,赶紧拿了干净的刀和板子来,接过西瓜一刀下去,西瓜分成两瓣,西瓜肉看起来就好吃。 他又切了几下,选了一块最大最好看的:“宝二爷。” 在这不是西瓜的季节,看到这么可口的西瓜,贾宝玉也忍不住了,张嘴一摇,甘甜可口的汁液流到了嘴里,实在太幸福了。 吃完西瓜,贾宝玉看瓜皮也厚厚的,笑道:“可以腌菜了。” 南楚也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说道:“之前的罐头还有。” 几天后,南楚西瓜罐头就出现在货架上,因为南楚的口碑在,所以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南楚乐呵呵地把价格改了,又从仓库里拿了罐头摆上。 有人看到价格,骂道:“几个铜板的罐头,这么贵!真是黑心商家!” 这骂的声音太大,而且也是第一次有人在南楚专卖店里骂人,大家都屏住了呼息,但不影响他们拿东西去付款。 这人见大家都乐意听,十分得意,又接着骂:“我们信任南楚的牌子才来买的,你们却把我们当成冤大头。几块西瓜皮卖一两银子,真黑!” 有人听不下去了,见他还要骂,说道:“你嫌贵可以不买!” 其他人也纷纷接过话。 “影老板赚钱怎么了?人家赚的钱都拿去做公益了。” “就是就是,我们来买南楚的东西,就等于我们也做公益了。” “南楚的品质不差啊!” 西瓜皮罐头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小零食,而且现在也不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大家都能想到现在弄来西瓜要付出很大的成本,所以卖一两银子也没什么意见。 买不起可以不买,也可以等西瓜季节的时候再买。 那人被大家七嘴八舌怼着,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拿着东西付了款就离开了。 冯元英看到这一幕,一方面感慨南楚在民间的声望,一方面又十分庆幸自己当年投资入股了。 现在南楚品牌就是一块肥肉,商家们眼馋,官老爷也眼馋,但是因为老百姓拥护,而且东西也不贵,所以没有人愿意跟南楚对着干,大多采取了合作的方式,比如提供原材料,或者包装材料,或者直接销售。 冯元英走过去跟南楚打招呼:“南老板,生意兴隆啊!” 南楚正忙着呢,听到有人打招呼,回头一看,这不是冯元英嘛!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公众场合,他问道:“冯老板今儿要买些什么?” 冯元英指着那几瓶西瓜皮罐头:“都给我吧。” 南楚点点头,一两银子一瓶的罐头,也没多少人舍得买,他找了个袋子装起来,这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出双倍的价钱!” 两个人回头看去,竟然是杜家的人。 杜家自从跟薛家联姻后,行事更加张狂,出手也十分大方。这个女人是红楼里的另类,打小就当小子养着,现在大了也跟男人一样在外行事。 南楚笑道:“杜姑娘,不巧了,今儿剩下的几个冯老板都包了。” 杜小月哪里肯依,买罐头事小,输给冯家事大。她冷哼一声:“还没有付钱,我就有买的权利。现在我出双倍的价钱,你卖他还是卖给我?” 冯元英笑道:“我也不让南老板为难,就出五倍的价钱吧。” 南楚见他们因为几瓶罐头竞价了,也不拦着,笑眯眯地退到一边看热闹。 店里的其他顾客看到这一幕,也都围过来看热闹,他们都在猜是冯家有钱,还是杜家更有实力。 杜小月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冷笑一声,她杜家也不缺钱:“我出十倍价钱。” 最后两个人你加点我加点,以杜小月五十倍的高价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南楚笑眯眯的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杜小月:“杜姑娘大气,一共300两银子。” 杜小月其实已经后悔了,五十倍价格的罐头已经不是杜家面子的问题了,她曾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冯元英跟南楚商量好坑她的,但自从她来了,两个人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也没有眼神上的暗示,所以只暗骂冯元英老狐狸,故意坑她。 她又见店里的人都看着她,似乎等她后悔然后看她笑话,心里一气,直接给了南楚三百两银票,拿着罐头就离开了。 南楚心情很好,当场表示给在场的人送一个辣椒酱。 啪啪啪……啪啪…… 大家纷纷鼓掌:“谢谢南老板!” 本来想来逛逛的顾客,听到送辣椒酱,不太好意思白拿,就买了些东西;也有顾客觉得南楚仁义,不能让他吃亏,也多买了些。 冯元英见大家购买的热情上涨了很多,给南楚竖起了大拇指。 南楚憨笑了一下,又去仓库拿了几瓶罐头:“冯老板,你的罐头拿好。” 到了晚上,南楚听到营业额创了新高,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拿过账本确定了数字,赶紧跑了出去。 小厮在后面喊道:“南哥,这个点老板已经睡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南楚顶着熊猫眼去了茶楼,看到贾宝玉在包厢里处理事务,赶紧把昨天的营收汇报了一下。 贾宝玉诧异了一下,随即笑道:“是你时机抓得好。” 他指着眼睛:“你这黑眼圈……要不要照下镜子?” 南楚听到贾宝玉的认可,脸上一红,又听他说眼睛的事,不好意思的说:“我激动得没睡着。” 贾宝玉点点头,可以理解。他笑道:“既然活动能拉动营业额,以后多做些活动,买多少送多少。” 南楚不乐意了,皱着眉说道:“会亏的。” 南楚专卖店的东西本来就不贵,价格都是按照原材料的成本算的,也就他们自己种植了主要原材料,再加上销量大,所以在外人看起来是个薄利多销的模式。 又买又送的话,一般人的本能反应:亏了。 贾宝玉也不怪南楚有这样的反应,南楚只是个厨师。他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问道:“昨天你送了大家辣椒酱,亏了吗?” 第93章 宝钗归来,熙凤生辰 第93章 宝钗归来,熙凤生辰 南楚挠挠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趁机汇报了一些事,便出去了,看到李贵脸色难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又跟着进来了。 李贵垂手说道:“选了几个年龄合适的小丫头,爷要不要看一眼?” 贾宝玉听了,忍不住扶额,商品让他看也就算了,怎么女人也让他看?他没好气的摆摆手:“你看着行就行,警告一些,别太闹腾了。” 李贵点点头:“我会换掉她们的卖身契。” 贾宝玉见他还有话说,便问:“还有什么事?” 李贵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薛姑娘回大观园了。” 严格意义上,薛家已经站在了贾家的对立面,还在大观园住着,怎么看都有猫腻的样子,但是目前薛家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贾家的事,所以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十分烦躁。 贾宝玉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说:“让人看紧点。” 他提着几瓶罐头回到了怡红院,分出一半让晴雯给林黛玉送去,自己则提着另外几瓶拿给了王夫人和贾母。 贾母在屋子里打盹,听到宝玉来了,来了精神,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的,又听丫头们说给她带了好吃的,笑道:“什么好吃的?快拿来尝尝。” 琥珀知道宝玉来了鸳鸯避险,所以她把罐头装到盘子里亲自端了进来。 贾母见是西瓜皮,笑着问宝玉:“你哪里弄来的西瓜?” 宝玉夹起一块喂贾母吃了,才回答道:“南楚店里买的。” 贾母吃了酸甜可口,又吃了几块:“他们家的东西是不错,我让小子们经常给我带东西来。只是可惜,不能亲自去店里看一看。” 贾宝玉一听,这有何难?有机会带贾母去看一眼就是了。 门外传来一阵笑声,是王熙凤。 她一进屋看到宝玉也在,假装没看到他,在空中嗅了嗅:“老祖宗背着我吃什么好的呢?也不让我尝尝?” 贾母见她来了也高兴,跟琥珀说:“赶紧把罐头藏起来,不要让这泼猴给我吃光了。” 王熙凤早看到了盘子里的罐头,直接拿了过来吃了一块:“酸酸甜甜的,真好吃。老祖宗还有吗?” 贾母瞪了她一下,就对贾宝玉说道:“你可不能告诉这泼猴。” 王熙凤一听,也拉着贾宝玉笑道:“好兄弟,告诉我吧。看在我快生日的份上,也不能让我老惦记着这罐头啊。” 贾宝玉知道贾母跟她闹着玩,只是站在一边当起了背景板。 果然,贾母呵呵笑了,她让琥珀去喊鸳鸯进来,又对着宝玉说:“我正惦记着今年要给这泼猴办一场呢,总是这事那事的,给我忙忘了。” 王熙凤喂了贾母一块罐头,笑道:“老祖宗想忘了,我偏不让。” 鸳鸯过来了,无视了贾宝玉,笑道:“是要打牌吗?我去喊人。” 贾母指着王熙凤说道:“这丫头过生日,你拿二十两银子,请个戏班子热闹热闹。” 鸳鸯点点头,不过还是给贾母打抱不平:“她过个生日,还要你掏钱听戏,老祖宗可是亏大了。” 贾母哈哈笑了,把手一拍,说道:“不能只我出钱,你去把王夫人她们都喊来,哦,还有丫鬟婆子们也都喊过来。” 鸳鸯见贾母兴致高,便出去找丫鬟们喊人了。 贾宝玉见盘子上的罐头吃了大半,又让琥珀把剩下几个瓶子也拿过来。 贾母喝了口茶:“别拿了吧。一次吃多了也腻得慌。” 王熙凤见贾母兴致不高,便代替了琥珀的位置,伺候贾母喝茶吃点心,又说一些有趣的段子给贾母听,逗得贾母哈哈大笑。 很快,王夫人她们都来了,几个有分量的婆子也来了。 贾母笑道:“我打发人请你们来,不为别的。初二是凤丫头的生日,上两年我原早想替她做生日,偏到跟前又有大事。今年人又齐全,料着又没什么事,咱们大家也乐上一乐。” 王夫人见是这事,笑道:“我也想着呢。” 贾母更加高兴了:“我想往年不拘谁做生日,都是各自送各自的礼,这个也俗了,也觉很生分的似的。我想着,咱们也学那小家子,大家凑分子,多少尽着这钱去办。” 在场的人谁不愿意? 也有和王熙凤交好的,也希望王熙凤风光,也有畏惧王熙凤的,也想趁这个机会巴结巴结。 大家都表示同意,又问如何凑。 贾母笑道:“我出二十两。” 自从薛家和杜家定亲后,薛姨妈就隐约感觉到跟贾家有了隔阂,她也很无奈,见要给王熙凤办生日,也想借这个事拉近跟贾家的关系,笑道:“我随着老太太,也是二十两了。” 邢夫人王夫人一听,接过话说道:“我们不敢和老太太并肩,自然少一些,每人十六两罢了。” 尤氏李纨也笑道:“我们自然又少一些,每人十二两罢。” 贾母忙和李纨道:“你寡妇失业的,那里还拉你出这个钱,我替你出了罢。” 贾珠一直是贾母心里的一根刺,所以对李纨厚待了很多,平常能不出钱的,尽量不让她出钱,能给她的东西,尽量多给她。 贾宝玉扫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悲痛,知道她想贾珠了。 王熙凤赶紧岔开话题:“老祖宗别高兴,且算一算帐再揽事。老祖宗身上已有两份呢,这会子又替大嫂子出十二两,说着高兴,一会子回想又心疼了。过后儿又说‘都是为凤丫头花了钱’,使个巧法子哄着我拿出三四倍来暗里补上,我还做梦呢。” 说得众人都笑了。 等众人都随了份子,贾母又让尤氏多操心些,别让王熙凤累着了等等。 出了院子,贾宝玉见王熙凤走路轻快,快步追了上去:“我是惹到嫂嫂了?” 王熙凤冷笑道:“我竟不知你跟琏哥穿一条裤子了。” 贾宝玉被问懵了,他最近跟贾琏没怎么见面,见她生气为了贾琏,委屈了一下:“嫂嫂把话说明白吧。” 王熙凤见他真的不知,又顾忌着他的实力,把贾琏跟人厮混的事说了下,然后哀怨的瞪着贾宝玉:“你知道,对不对?” 第94章 协议达成,众人敬酒 第94章 协议达成,众人敬酒 贾宝玉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那次事过去之后,贾琏又乱来了。他只好把上次遇到的事说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一副我尽力了的模样。 王熙凤骂他们贾家欺负他们王家的人,看到有人过来赶紧转移了话题。 等那人走进一看,他们才清楚这人是宁国府的尤氏。 “我说,你也恁会折腾了,让老老少少都给你过生。” 王熙凤笑道:“怎么?让你办生辰,还委屈你了?” 尤氏白了她一眼,只是问:“你想办成什么样的?说说,我好去安排。” 王熙凤淡淡笑道:“你按照老祖宗的喜好办就行。” 尤氏点点头,跟贾宝玉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王熙凤收起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你还想护着琏哥?” 贾宝玉本来不可以怕她的,但从她这阴森森的语气听出了鱼死网破的节奏,他笑道:“这哪能?!” 他忽然想到曹公说在王熙凤生日宴会上,贾琏跟人鬼混,被王熙凤抓了个正着,还大闹一场。 既然如此,不如趁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一来消除与王熙凤之间的隔阂,二来也让贾琏收敛一段时间。 贾宝玉压低声音说道:“我教你一个法子,能给贾琏一个教训。只要你配合,这事一定能成。” 王熙凤见他神神秘秘的,不像开玩笑的意思,听他说完计划,点点头十分爽快:“好,我配合!如果没有效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放下狠话,王熙凤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贾宝玉无奈的笑笑,不论什么时候,女人都是一个比较感性的。 他找了借口去了茶楼,吩咐贾蓉暗中操作一下,把王熙凤生辰需要的戏班子、吃食都准备好,想办法送到尤氏那边。 现在不论是荣国府还是大观园,都不方便来外人了,所以那天进来帮忙的人,身份一定要清白。至于吃的,贾宝玉也有自己的考量。 贾母年龄大了,林黛玉身子骨虚弱,他可不想热闹一天后,两个人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贾宝玉想到什么,又问:“西瓜皮罐头还多少?” 李贵笑道:“爷,罐头的销量很好,已经卖完了。南楚给咱们留了几十瓶。南楚专卖店这个月净赚了一万两,这个钱要怎么分配?” 他们的几个赚钱的产业,都用来补贴不赚钱的地方,为后续做准备。资金调控是个大事,所以都是由贾宝玉亲自做决定的。 正常情况下是三个月一汇报,但南楚专卖店这个月的盈利不错,李贵就提前问了。 贾宝玉喝了口茶,笑了笑:“这样吧,三分之一做慈善,三分之一送到茉莉那里,三分之一入帐。” 李贵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其他产业的事,就准备下去了。 贾宝玉喊住了他:“西瓜皮罐头,给琏嫂子送去几瓶。” 很快到了王熙凤生日这天,平儿早早起来伺候王熙凤穿衣,选了几个华贵又喜庆的发簪:“真的要按计划行事吗?” 王熙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你能忍他在外面鬼混?” 平儿抿嘴不吭声,她知道主子好强,虽然她觉得男人那啥没什么大碍,但她也只是个暖房丫头,没有什么话语权。但她也知道王熙凤很在意这个,作为女性她又十分理解王熙凤心情。 她给王熙凤梳了一个简单又贵气的发型,戴上了发簪:“别气着自己身子。” 王熙凤冷哼一笑,扶着了下发簪就带着平儿来到了大观园。 尤氏想着大观园面积大,环境好,而且戏班子什么的,凑在这里也有韵味,就跟林子孝家的商量一下,就直接把戏班子的人请进了大观园,还厨房这些,都安排一个僻静的院落里。 一群人先吃了饭,又闹了一会儿,有小丫头来汇报:“他们画好妆了,那边让问问什么时候开始?” 尤氏笑道:“让他们先唱着,我们这就过去。” 贾母笑道:“这戏班子,是外面请来的,跟我们平常听的不太一样。应该很有意思,我们今天可都是托凤辣子的福了。” 王熙凤笑着说:“都是托老祖宗的福。若不是老祖宗想到这个新奇的法子,她们可听不到新奇的戏了。” 众人都笑着说是,然后一起来到戏台子这边。 走到半路,王熙凤不小跌了一脚,裙摆上沾了泥,她跟贾母打了个招呼,说是换个衣服就来。 贾母见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让她路上慢些。 一路上,尤氏、王夫人、邢夫人她们陪着贾母解闷,因为王熙凤不在,王夫人最近又懒懒的,邢夫人不受贾母待见,尤氏就给贾母讲了几个笑话,逗得贾母合不拢嘴的,直夸比王熙凤还贴心。 到了戏台子这边,贾母做了主位,指着旁边的凳子说:“这个给凤辣子留的,你们可不能抢。” 尤氏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老祖宗,你太疼她了,别把她宠过了。” 话音一落,就见王熙凤走了过来:“是不是说我什么呢?“ 她又拉着贾母的手说:“老祖宗,你可别听她胡说,我可没有偷懒。” 听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贾母让尤氏拿来折子,让王熙凤点:“你想听什么,就点什么。” 王熙凤也不谦让,直接点了几个热闹的,又让贾母点,贾母点了两出又给王夫人她们了。 她挨着贾母坐着,嘴上陪着贾母闲聊,抽空就往外瞅几眼,戏倒是没听进几句了。 贾母以为她在等贾琏的消息,倒也不生气,只是让宝玉、宝钗她们过来敬她酒。 王熙凤都仰头喝了,谁知丫鬟们也来凑热闹,不一会儿她就脸色通红,一看就是醉了。 贾母赶紧让平儿去扶着:“看好你家主子,别碰了磕了。” 王熙凤酒量本来就大,再加上她平常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酒量,这会儿扶着额头:“老祖宗,我不能陪着您来。我这一高兴就喝多了……” 众人也知道她喝了不少,又见她走路摇摇晃晃的,都说:“歇一会儿,缓缓再来吧。” 第95章 贾琏上钩,熙凤撒泼 第95章 贾琏上钩,熙凤撒泼 这边,茗烟已经让贾琏身边的人提醒他多姑娘的事了。 贾琏本就馋多姑娘的容貌和身段,又被身边小厮挑拨,心就痒痒了,哪里会不同意? 再加上今天是王熙凤的生日,又有贾母做主给她办生,想她今天不会这么快回来,就赶紧让人去请。 等多姑娘扭着腰肢过来,贾琏的腿都软了,把人拉到屋子里,把门一关! 突然想到虽然王熙凤这个时间回来的可能性极低,但她若真回来了,那可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他又喊来两个丫头,让她们一个在院子里守着,一个在门外盯着。 贾琏这才觉得万无一失,走进房里,看到多姑娘丰满的身体,就扑了过来。 王熙凤在平儿的搀扶下回来了,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丫头,眼睛一冷,又见那丫头猛地跑开了,就知道里面已经开始了。 她想到宝玉说的话,只要强忍下内心的不愉快,指甲都掐到平儿的肉里了:“站住!再跑直接打死!” 那小丫头赶紧跪下来,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哭的。 王熙凤此时的心里,如万火灼烧了一般,她抓住小丫头的头发,狠狠闪了几巴掌:“说,你站这里做什么?” 平儿见小丫头可怜,赶紧说道:“奶奶,仔细手疼。” 她问小丫头:“你在不做事,站这里做什么?” 小丫头本来被王熙凤打蒙了,听到平儿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了,哇的一下就哭了,她又怕王熙凤把她发卖了,赶紧说:“二爷也是才来房里的,睡了一会醒了,打发人来瞧瞧奶奶,说才坐席,还得好一会才来呢。二爷就开了箱子,拿了两块银子,还有两根簪子,两匹缎子,叫我悄悄的送与鲍二的老婆去,叫他进来。她收了东西就往咱们屋里来了。二爷叫我来瞧着奶奶,底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王熙凤笑骂了几句,就往里走去,又看到一个小丫头,不等她问话,小丫头就迎了过来:“奶奶可来了,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然后她跟王熙凤说了贾琏在屋子里,里面还有个女人,再多的也不肯说了。 好在王熙凤早有心理准备,要不然真得疯了不可,她走到屋子外,就听到女人的声音。 那女人笑道:“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 贾琏道:“她死了再娶一个也是这样,又怎么样呢?” 那妇人道:“她死了,你倒是把平儿扶了正,她应该会好些。” 贾琏道:“哎,你不知道,现在连平儿她也不叫我碰了。平儿也是一肚子委曲不敢说。我真是命苦,怎么就该犯了‘夜叉星’。” 王熙凤在外面听得脸一片红一片白的,她伸手打了下平儿,当然还没失去理智,见平儿脸色红肿没什么大碍,才冲进屋子里,看到两个白花花的身子扭在一起,直接抓住一个打。 这个挣脱掉了,又抓住另外一个打。 下手之狠,似乎是要把多日来的委屈通通发泄了一般。 贾琏见她闯进来,先是惊了一下,又被她一顿打,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看到她头发散乱,动作粗鲁,跟泼妇一样,呵斥道:“别打了!” 王熙凤怎么可能住手,她打得更狠了,打了多姑娘还哭喊着:“你们一条藤儿害我,我都听见了,现在倒都唬起我来。你是想勒死我!” 若是平常,贾琏还会顾忌三分,但是刚刚喝了些酒,又被王熙凤打骂了几下,直接从墙上拔出剑来:“你也不用死了活了的,我急了,一齐杀了,我偿了命,大家干净。” 他们闹得不开交,多姑娘趁没有人注意她,便跑了出去。 平儿见他们一个要死一个要杀的,急得团团转,虽然知道有这么一出,见血可不行了。现在爷上头,奶奶也上头。 平儿扭头看到尤氏等一群人来了,连忙捂着脸退到一边。 尤氏看到屋里的情景,问道:“这是怎么说,才好好的,就闹起来。” 贾琏见有人来了,仗着“倚酒三分醉”,晃了晃手里的剑,故意说要杀王熙凤。 王熙凤眼里闪过一道冷光,一改之前的泼妇形象,丢下众人,也不顾头上的凌乱,直接跑到贾母这边。 此时戏已散了,王熙凤看到人群里的贾母,直接爬在贾母怀里,用核桃似的眼睛跟贾母说:“老祖宗救我!琏二爷要杀我呢!”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狼狈,赶紧问怎么了。 王熙凤哭哭啼啼,十分委屈的说道:“我刚才回家换衣裳,走到门口听到了琏二爷在家和人说话,我只当是有客来了,吓得我不敢进去。在窗户外头听了一听,原来琏二爷正跟鲍二家的多姑娘的说我利害,平常怎么怎么的,说要拿毒药给我吃了,弄死我,然后把平儿扶了正。我听了这话气的不行,又不敢和他吵,打了平儿两下,又问他为什么要害我。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拿着剑就要杀我。” 贾母等听了,都信以为真,说:“这混账玩意!” 她们还没说完,就看到贾琏拿着剑赶来,后面跟着一群人。他看到贾母身边的王熙凤,说她不可理喻、胡搅蛮缠,又说自己平常的委屈等等。 邢夫人、王夫人听他说的都是王熙凤的不是,又见他只顾胡说忘记了尊卑,气的忙拦住骂道:“你越发反了,老祖宗在这里呢!” 如果不说贾母在也就罢了,一说贾母,贾琏心里更不舒服了,因为他常听人说王熙凤如何如何能干,而且贾母对她也有很多偏爱,想到这里,他乜斜着眼道:“都是老太太惯得她,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连我也骂起来了!” 邢夫人见他说的话越来越过分,现在都说贾母的不是了,气的夺下剑来,只管喝他:“快出去!” 那贾琏也是喝多了缘故,只是撒娇撒痴,涎言涎语的还只乱说。 贾母气得直用拐杖敲地:“我知道你也不把我们放在眼睛里,叫人把他老子叫来,看他去不去!” 第96章 贾母发怒,平儿说情 第96章 贾母发怒,平儿说情 贾琏听了这话,本能的身子一震,就趔趔趄趄的出去了。 贾母安慰了王熙凤,又让鸳鸯给王熙凤整理下头发:“你先别气,我让他老子罚他。” 说着,她就让小厮去喊贾赦了。 贾宝玉在一旁看着没有吭声,又跟林黛玉对视一眼,看到她眼里的若有所失,她果然七窍玲珑心,这事瞒不过她。 他小步挪了过去,在林黛玉手背上划了两下,承认他也参与了这个事,让她放心。 倒是薛宝钗坐在角落里不吭声,可以说自从她跟杜家公子定亲,她就有意的跟贾家人保持距离,看来很了解这个婚约代表了什么。 贾宝玉不怪她,作为一个落魄皇商家的小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十分难得了。 他还想些什么,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应该是贾赦来了吧。 女眷们退到屏风后面,贾赦才推门进来。他额头上还有些薄汗,一看就是小跑过来的。 因为上次鸳鸯的事,贾母十分恼他,这些日子一直心中有愧,听到小厮说贾母找他,赶紧放下怀中的女孩,穿上衣服就赶过来了。 贾母冷冷看了他一眼,就把贾琏如何厮混,又要杀王熙凤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冷笑道:“这方面,倒是跟你这个当爹的学得有模有样。” 贾赦一听,吓得赶紧跪了下来,他是好色了些,不过多睡几个女人罢了。至于邢夫人,哦,原配在的时候,他可没有起过害人的心思啊。 但他明白贾母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辩驳,只是跪着听训。 过了一会儿,贾母也说累了,就让他出去了。 贾赦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刚一出门就让小厮把贾琏捉到院子里去。 回到家,两个女孩迎了过来,想到贾母发怒的样子,顿了一下就收了手:“今天不用你们伺候,回去歇着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刚好看到几个小厮拖着贾琏过来了,赶紧退了出去。她们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去找茗烟了。 这时,贾赦大吼一声:“请家法!” 贾琏听了酒醒了大半,发现自己的处境也不敢反抗,只是说:“老爷,我做错了什么?” 贾赦本就憋着肚子气,看他身上狼狈,又问了这话,立马忍不住了,伸手就朝他脸上狠狠扇去:“混账玩意!睡女人就睡女人了,竟然有杀老婆的心思!改名儿是不是也想杀了老子?!” 贾琏赶紧否认:“她污蔑我!是她自己寻死觅活的……” 贾赦哪里肯听? 啪啪啪! 扇到手疼了,他又指着贾琏骂,一会儿说贾琏不孝,一会儿说贾琏狼心狗肺,一会儿又说:“把祖上定的规矩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他看到小厮们把家法拿了过来,就指着两个人吩咐道:“把他按凳子上,按不死仔细你们的皮!” 这边茗烟得到消息后,赶紧找到了贾宝玉:“大老爷要打琏二爷,听说已经请了家法。” 贾宝玉一听,也急了,在他看来,贾琏罪不致死啊!他又不好跟王熙凤说,只好悄悄找来平儿,把贾赦怎么发怒的,怎么罚人的,都说了下:“平儿姐姐,我知道你委屈了,大老爷在气头上,万一下手没个轻重……” 平儿知道事情的轻重,但这个事得王熙凤出面才行,她琢磨了一下,就走到王熙凤这边,小声说道:“奶奶,刚才小厮们传来消息,说是大老爷让人把琏二爷按凳子上打板子,他们在外面听到惨叫声,怕出什么事,就来跟我说了一声。” 王熙凤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严重,刚刚贾母为自己动了怒,这会儿也不好为了贾琏的事去说,若是小厮们夸大事实,贾琏根本没事,那会打自己的脸的。 她眼珠子一转,跑到尤氏这边来,抹着眼泪把得到的消息说了一下:“琏二爷虽然有很多不是,到底是枕边人。若他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现在我又不好跟老祖宗求情,婆婆又是个做不了主的,婶子就当可怜可怜我,陪我去看看罢。” 尤氏不好推托,而且今儿又是她生日,只好站起来跟贾母说:“老祖宗,我陪凤丫头回去换身衣服。” 贾母以为王熙凤受惊了,一个人不敢回去,嘱咐她们路上小心,又安排几个小厮跟着。 等王熙凤她们来到院子外,听到里面啪啪啪的声音,就知道打得不轻。 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让小厮把门推开,院子里的人都赶紧背过身去,贾琏抱着凳子哎呦哎呦个不停。 贾赦见是儿媳妇,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棍子递给一个丫鬟,让她拿给王熙凤:“你自己打。” 尤氏则皱起了眉头,让小厮把棍子拿过来扔在地上, 王熙凤不看那棍子,又看到贾琏衣服上都是血,就知道这次打狠了,她抱着贾琏哭着说:“我的爷啊!” 尤氏赶紧让小厮去请大夫,又跟王熙凤说:“把人扶回屋里吧。” 王熙凤点点头,她又看着狼狈的贾琏,心里的恨意也去了大半:“能走吗?” 贾琏哎呦哎呦喊个不停,在王熙凤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但他并不敢私自回去,因为贾赦还没有说话。 王熙凤知道这个缘故,祈求地看着尤氏,希望她帮忙说说话。 尤氏只好说道:“你要打死他吗?打死了,你怎么跟老祖宗交代?” 贾赦叹了口气,冲着贾琏又骂了几句,才说:“滚吧!” 王熙凤扶了一会儿,觉得吃力,便喊来平儿帮忙:“小心些,别摔着爷了。” 回到卧室,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王熙凤才收起眼泪,对趴在床上的贾琏说道:“你也改改吧。我跟平儿还不够你祸害的吗?” 贾琏想反驳,身子一动,屁股就火辣辣的疼,这才想起若不是王熙凤及时出现,自己有可能被打死了,所以对王熙凤的恨意少了大半:“你以后少污蔑我!” 平儿拿着外伤药过来了,站在床边等王熙凤的意思,现在两个人有和好的迹象,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王熙凤哪里不知平儿的心思?她让平儿给贾琏擦药,自己在一旁看着。等平儿掀开他裤子,衣服跟肉都在一起了:“打得可真狠!” 第97章 太妃薨逝,风雨欲来 第97章 太妃薨逝,风雨欲来 贾琏养伤的这段日子,他跟王熙凤的感情迅速升温,只是听到多姑娘上吊死了,免不了有一丝愧疚之情。 王熙凤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冷眼一扫,一个荡妇,死了就死了,但是看到贾琏眼里的同情,感觉胸口堵着似的,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但人死如灯灭,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开口道:“不许给她钱!” 贾琏捂着屁股点头称是,等王熙凤离开后,赶紧找来兴儿,让他给送去二百两银子。 这边王熙凤正在屋子里跟平儿说话,她们都知道多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虽然可恨。 平儿笑道:“人都没了,不如送去几两银子,就当给自己积福了。” 王熙凤喝了杯茶,她眯着眼说道:“我们家爷那个性子,应该会拿些银子过去。他们睡了一场,按理说给点钱没什么。你让人盯着点,不能超过一百两银子。” 平儿点头出去了,很快又跑了进来:“奶奶,宫里来人了!” 王熙凤赶紧换了衣服就过来了,看到贾母颓废的神色,就知道有不好的事发生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贾宝玉,他的表情也是十分凝重,看来这次棘手了。 贾母见她也来了,叹了口气,说道:“宫里的老太妃没了。” 虽然元春也在宫里,但老太妃才是他们跟宫里链接的真正纽带。这个节骨眼老太妃一去,元春又没站稳脚跟,也就是说贾家跟宫里的关系已经淡到极致了。 王熙凤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身子一顿,很快整理好情绪:“老祖宗,需要准备些什么?” 贾母让鸳鸯拿出一个单子:“按照上面的准备吧,少什么了再来跟我说。” 她把事情安排好后,就进屋歇着了,至于贾母能不能睡着,大家都心知肚明。 走出贾母的房间,王夫人嘱咐了几句就先离开了,邢夫人她们也回去了。 王熙凤喊住了贾宝玉:“宝兄弟这一关,能不能过去?” 贾宝玉抿嘴一笑,然后微微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太妃一去,上面那位就要正式对贾家动手了。他得去做下安排。 茶楼里,贾宝玉躺在塌椅上听着贾芸的汇报,如有多少兵,有多少官员的把柄,有多少行业垄断。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打着,咚咚咚咚,似乎敲在了心脏上,紧张而又漫长。 “等太妃娘娘的丧事办妥后,就把这些筹码给那位看吧。” 贾芸收起资料,问道:“还有其他安排吗?”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等着天。如果筹码不够,他们应该怎么做? 贾芸出去看了一下,又回来关上了门,小声问道:“反吗?” 贾宝玉看着贾芸,然后给他讲了一个李自成起义的故事,当为生存而造反的时候,那不是反,是谋生。 他耸耸肩,然后总结道:“只是为了活着。” 太妃娘娘的葬礼办的很风光,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都来了。郡王府杜家看到将军府冯家,也都点头打了招呼。 多少仇怨,都不能在太妃的葬礼上表现出来。 贾母带着贾家的众人祭拜过后,就来到的休息的地方。众人都默契地留出了东边的院子,但再一步热络,他们就不愿意了。 都是人精,一个即将落幕的家族,不值得他们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维护;而且万一有了其他事,也会连累自己家族遭殃。 走进院子里,贾母他们都五味杂陈,但是贾府并没有能撑起来的人,所以保持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熙凤则不一样,她虽然知道这次情况不妙,但贾宝玉给了她确切的消息,虽然不能力挽狂澜,至少不会太糟糕。她走过来给贾母按摩着头:“老祖宗累了吧?想吃些点心垫垫肚子,还是先眯着歇会儿?” 贾母眼前一亮,事情没到最后一步,她这么绝望做什么?反正事情不会更糟了,就打起精神说道:“给我拿些桂花糕吃。” 她又把王夫人她们喊到身边坐着,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话。 有小厮来报:“恭亲王来了。” 贾政一愣,喊上宝玉就出门迎接了。他看到恭亲王轿子和站在轿子外面的管家,恭敬的行了个礼:“王爷。” 恭亲王并不下车,冷笑道:“贾兄好胆子!” 贾政听了这话,不知道是上面的意思还是贾家单纯惹恭亲王不高兴了,拉着宝玉直接跪下:“臣惶恐。” 管家冷哼一声,打了个手势,小厮们便拉开了车帘。 恭亲王扫着跪在地上的人,坐在轿子里把玩着一个黄花梨:“惶恐?上次你家公子拐走了我府上的琪官,到现在我都没找到人。” 贾政听他提起旧事,也不反驳,回头在贾宝玉脸上抽了一巴掌,然后回头给恭亲王解释:“是小儿不懂事,王爷说要怎么罚?” 恭亲王并不看他,只是意味深长的说:“我曾在京都看到过你家公子,也是缘分颇深了。” 这时,夏守忠带着两个太监过来了,他给恭亲王行了个礼,笑道:“哎呦,王爷竟然在这儿呢。” 恭亲王并不知道夏守忠曾在京都帮过贾宝玉,只当他是来为了公事,也笑呵呵的说:“我来跟贾兄叙叙旧,叙叙旧。” 夏守忠点点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甩了下拂尘,冷哼一声:“贾老爷,圣上说了,贾家来的都老弱病残的,没事就不要出来乱逛了。若是不小心撞到了人,不好说是谁的责任了。” 这话就十分严重了。 贾宝玉抬头看了一眼夏守忠,只是他眼神冷漠,看不出什么来。他赶紧低下头,莫非上面那位等不及,这么快就要对贾家动手了? 听到耳边传来贾政悲痛的声音:“臣知道了。” 兔死狗烹,就是如此了。 夏守忠见他识趣,脸色缓和了不少,他解释道:“圣上是为了你们好。” 他话音一落,十几个黑衣人把院子团团围住,他们腰间都配着一把剑,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是暗卫,若是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杀了也就杀了。所以即使是恭亲王见到这一幕,都下了轿,带着自己的人退了十几米。 贾政又不傻,哪里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拍拍贾宝玉的手,强忍着眼泪回院子里去了。 第98章 宝玉崛起,宁府之危 第98章 宝玉崛起,宁府之危 回到院子里,贾政看着一家老小,顿时有了天塌下来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贾母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皇家的暗卫在门口守着,不许别人进来,也不让他们出去,这也意味着,他们贾家给变相软禁了,即使这次无恙,也会在掉出圈子。 贾母沉着脸听完了,然后让鸳鸯给她倒了杯水,她看到家人们眼里的慌乱,笑道:“怕什么?该吃吃,该喝喝。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怎么样。” 贾宝玉在人群里,见氛围低落到极致,大家眼里也都没有了光,即使吃东西也跟行尸走肉一般。 他知道,现在是时候站出来了。 贾宝玉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花,直接点了。 众人听到响声,抬头看去,是贾宝玉放的,大家只当他是个孩子顽皮,但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指责他。 王熙凤知道他这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实力了,便开口问:“宝兄弟,他们能及时赶来吗?” 大家听到王熙凤的问话,都齐齐看着贾宝玉,因为他们知道,王熙凤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贾宝玉先给贾母行了个礼,又给王夫人行了个礼,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安心歇着。” 那位都派人守着院子里,还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深信不疑,有人半信半疑,还有人只认为他在说胡话。 贾政走过来,呵斥道:“你一个小孩子瞎说什么?!” 贾宝玉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并不理会他,只是让王熙凤安排大家进屋休息:“半个时辰就有结果了。” 贾政则急了,他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有如此能耐,也担心半个时辰内上面灭了他们贾家,自己又一时找不到解决办法,心里堵着一团火:“胡闹!” 贾宝玉见他的巴掌就要落下,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坚定,语气也不容质疑:“老爷若是帮不上忙,就在一旁歇着吧。” 说完,他还喊来贾政的跟班兴儿,一副命令的语气:“看好你家老爷,别让他乱跑。” 兴儿恭敬地答应了,然后就把贾政拖走了。 这雷厉风行的模样,一点也不是他们眼里那个只会跟女儿厮混的公子哥。不过王夫人没有意外,贾母也只是诧异了下。 等他们都进屋歇了,贾宝玉在院子里等消息,他也着急,但此时也只能相信茉莉了。 这时有个黑衣人进来,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便问:“你发求救信号了?” 贾宝玉笑了笑,然后坐在椅子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既然是夏守忠带来的黑衣人,肯定另外有交代。而且夏守忠是那位的心腹,再加上圣上对贾家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处理结果,所以行个小方便,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黑衣人神色尴尬,随即笑道:“救援过来也没用,还要看上面那位的意思。” 贾宝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说道:“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突然门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打开门一看,茉莉带着一群人正跟院子外的黑衣人真刀真枪的干呢。 黑衣人狠狠地瞪了贾宝玉一眼,见自己的人处于劣势,也要加入。 贾宝玉赶紧制止道:“住手!” 茉莉见贾宝玉没事,才让大家停了手,他扭着腰走过来:“爷,我们看到你的信号就过来了。” 他翘着兰花指,指着狼狈的黑衣人说道:“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担心你们出事……” 贾宝玉眼里带着赞赏,嘴上却是训斥着:“他们都是暗卫,你们怎么下手没个轻重的?” 黑衣人听了,表情更不好了,但是跟人家打又打输了,只好站一旁生闷气。早听那位说过,贾宝玉是属狐狸的,让他小心一些,结果只是答应夏守忠缓个一刻钟,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他当然不知道夏守忠是故意的,如果是跟贾宝玉打过交道的暗卫,他们就会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黑衣人冷着脸打断他们叙旧的主仆:“宝二爷,如果上面要你们死,我只能以命相博了。” 贾宝玉笑道:“怎么会?” 他见黑衣人不信,只好解释道:“茉莉说已经把资料递过去的,咱们只要等着就是。” 黑衣人上过一次当,也见识了贾宝玉的厉害,他冷笑了一下,就站在一旁不吭声了。 此时那位在拍桌子摔烟台了。 他没想到贾宝玉手下已经有那么强大的势力,虽然不比国家的军队,但是他若闹上一闹,江山不稳啊。 如果早一点下手,或者早两年下手,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现在他除了妥协,没有第二个选择。 惹怒贾宝玉的代价,他也承受不起。但他身为天子,被一个家族里的公子哥拿捏的死死的,怎么想怎么抑郁。 恭亲王得到消息赶紧过来了,看到一地的资料,他弯腰看了几份,脸色一变,在心里把贾宝玉骂了个祖宗八代。 但他知道那位的想法,笑呵呵的说:“贾家罚不得,又不能不罚。听说宁国府做了很多荒唐的事,不如从宁国府开刀。” 那位眼前一亮,他可是知道贾宝玉对宁国府没有多少好感,既然不能动贾府,退而求其次,拿宁国府开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恭亲王拿着明黄的圣旨到了宁国府,他自然知道说话的人不在,只是当场读了圣旨,就让侍卫冲进去搜证据了。 因为有恭亲王的暗示,他们动作粗鲁,看到精致的花瓶就砸了,看到紫檀家具就拆了,若是有下人拦着,当场就抓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宁国府内已经一片狼籍,下人们来到前面的院子里哭哭啼啼的。 焦大喝得醉醺醺的,回到看到府里的场景,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扭着身子,骂骂咧咧的:“搜吧!除了门口那两个石狮子,没什么干净的!” 赖二本就急得不行,听到焦大这样说,生怕有更大的麻烦,赶紧让两个小厮拉走了。 恭亲王发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第99章 绝地反击,怒斩一臂 第99章 绝地反击,怒斩一臂 焦大还想说什么,被两个小厮用土堵住了嘴。 赖二笑道:“王爷,他就是一醉鬼,嘴里都是些污言秽语,别弄脏了您的耳朵。” 恭亲王还记恨着贾宝玉呢,他不会放过一丝可能,让两个侍卫把焦大拉过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焦大早就不满主子暗地里的勾当了,再加上醉了七八分,竟然忘了恭亲王是谁了,他笑骂道:“宁国府都不干净!” 其他下人听得胆战心惊的,恭亲王则乐了,如果能从这个醉鬼这里挖出些实锤的证据,即使贾宝玉有天大的本事,不死也得死了。 至于贾宝玉在几个行业的垄断,他根本不在意,这些都是可替代的,动摇不了什么。 恭亲王这边审着焦大,贾宝玉那边一个时辰后才得到消息。 他眼睛一眯,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势来,即使茉莉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贾宝玉捏着下巴,阴森森的说道:“你去安排吧。” 茉莉点点头就离开了,恭亲王他们动不了,弄死他几个心腹还是可以的。 黑衣人忙问:“你不会要造反吧?” 身为暗卫,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魂。即使他们打不过贾宝玉的人,若是贾宝玉真要造反,他们拼了命也要阻拦。 贾宝玉则白了他一眼,这个蠢货,如果他们造反,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啊。不过看在他注定挨罚的份上,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恭亲王派人抄了宁国府。” 黑衣人听了,立马抽出剑指着贾宝玉:“你想做什么?” 贾宝玉神色淡淡的,伸手把剑弹歪了:“不做什么,给恭亲王一个教训而已。” 说到这里,贾宝玉故意停顿了一下,诧异的问道:“你效忠的不会是那个胖子吧?” 黑衣人先是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贾宝玉逗他呢,把剑收起来,问道:“当真?” 贾宝玉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回院子里去了。 这时贾家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一个翻手为云的人物,所以看他来了,都紧张不已,眼里有尊敬,也有畏惧。 贾母还是了解自己的孙子的,便问:“出什么事了?” 贾宝玉怜悯地看了下尤氏,把得到的消息细细跟大家说了,然后叹了一口气:“宁国府是保不住了。” 大家脸色都不好了,尤氏脸色惨白,若不是王熙凤扶着,就摔倒在地上了。 王夫人看她这样子于心不忍,问贾宝玉:“你也没有办法吗?” 贾宝玉眯着眼,然后苦笑着说:“太太太看得起我了。” 王夫人低下头不看他,她知道贾宝玉有办法,只是他不想。太太?这个称呼是提醒她的位置吧。她拨动着念珠念“阿弥陀佛”。 其他人看到他们母子一问一答,只是觉得事情棘手的极致,并没有挽回的法子,所以纷纷安慰贾宝玉。 贾母绷着脸,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来,问:“贾家完了?” 贾宝玉身子一震,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内心五味杂陈,他把人扶回凳子上坐着,蹲下来给她捶腿:“老祖宗,只是宁国府没了。” 宁国府没了,宁国府里的人还是无恙的。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并不着急。 贾母摩挲着他的脸,嘴里只念着:“好,好孩子。” 贾宝玉低下头给她捶腿,看来贾母是有些怨他的,但他不后悔。 茉莉行动极快,让一队人给那些达官贵人、平民百姓发新闻社的报纸,让一队人把编好的歌谣交给孩子、乞儿,他自己则带了几个人,直接去了大理寺。 现任的大理寺少卿正是恭亲王的心腹之一,而茉莉给这位少卿带来的正是户部尚书贪污、买卖官员的证据。 少卿翻了几页,冷着脸问:“证据哪里来的?” 茉莉把玩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听到少卿的问话,只是淡淡的说道:“大人若不满意这份证据,我还有另外一份。” 他摆了个手,身后的一个少年就掏出一本册子。 少卿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但他还是接过来看了,上面记录的是他暗地里做的一些事。 再往下看,竟然还有他家人做的事,有些事他都不知道。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份证据是真的。 少卿额头冒了冷汗:“公子想怎么样?” 茉莉看他谨慎的样子,心情好了些,他笑了笑:“大理寺没有茶水吗?” 少卿赶紧让人倒上好茶,端上点心,然后看着茉莉几个人,苦笑道:“不是我们不想办,公子有所不知,户部有恭亲王撑腰,你就是有实锤的证据,我们也不太好办啊。” 茉莉听了,故意手一抖,咣当一声,茶杯摔了个稀烂,他哎呦一声,歉意地看着少卿:“大人,不好意思啊,我陪你一个新杯子吧。” 少卿是个人精,若不是看这几个人有功夫在身,他都想让人把他们关到大劳里去了。 他笑道:“一个杯子而已。” 茉莉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别有深意的说:“一个户部尚书而已。” 少卿无法,他看明白了,户部尚书若不死,他就得死。他直接喊来心腹,让他们去搜户部尚书的犯罪证据。 等人出去后,茉莉才站起来,还伸了个懒腰:“那就辛苦少卿大人了。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少卿看着大理寺,有种风雨欲来之势,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下脑门,赶紧去了恭亲王府。 也是不凑巧,恭亲王还盯着宁国府的事呢。 少卿无法,这事又不好派人去说。他跳上马,握着马鞭狠狠抽了一下,就消失在恭亲王府门口。 一路上,他听到了路人的议论,有时候说是某个当官的贪腐,有时候说是某个当官的坏人姻缘。 他本就着急,没听清楚他们嘴里的人是谁,又生怕说的是自己,少卿让马慢些走,他听清楚大家说的是户部尚书,才松了一口气。 宁国府外已经堆满了家具、珠宝,恭亲王故意没用东西盖着,就是让大家看看宁国府过着怎么样的奢华生活。 少卿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人,他赶紧走过去,看到恭亲王在树荫的地方坐着,他跑过去把在大理寺的遭遇说了一遍。 当然他夸大了户部尚书的事,自己的事只是一笔带过。 恭亲王脸色越来越黑,贾宝玉这是在挑衅他!他笑呵呵的让少卿过来,抬脚就把人踹倒在地:“没用的东西!” 第100章 又来圣旨,宝玉拒婚 第100章 又来圣旨,宝玉拒婚 恭亲王让人把值钱的东西搬走,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抄家已经到这份上了,中止不了。剩下的几个侍卫在大家的注视下摘掉了“宁国府”的匾额。 这边,夏守忠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拿着拂尘来到了东边的院子里,等贾府的人都到齐了,他才把拂尘扔给身后的小太监,慢悠悠的打开了圣旨。 贾宝玉见他把气氛搞得紧张,直接开口说:“你快点!” 若是以前,他对宫里的人这样的态度早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救了贾家,在场的人对他又是崇拜又是敬畏,只有贾政哼哼了两声。 夏守忠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笑了笑,读了圣旨上的内容,无非是两件事:一,宁国府涉及到某些事已经抄家,但皇恩浩荡,不牵连宁国府的人和荣国府,以及其他贾家的旁支;二,贾家的人近三年内都不得参加科举。 众人听明白圣旨的内容,都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多了。 贾政带着众人磕头谢恩,才起身接过了圣旨。他让小厮拿出一包银子,再回头却发现夏守忠朝着贾宝玉的去了。 夏守忠甩了下拂尘,笑道:“宝二爷好手段。” 贾宝玉淡淡一笑:“只是为了活着。” 既然跟皇家有了隔阂,也没有修复的必要了。 夏守忠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了,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还是笑着:“介意去那边说两句吗?” 贾宝玉点点头,跟着夏守忠走到角落里,旁边是一棵石榴树。风一吹,几个石榴花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一朵放在手心里:“夏老爷想问东方的事吗?” 夏守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沉默片刻后还是问道:“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放弃报仇吗?” 贾宝玉问道:“东方的妹妹是冤枉的吗?” 夏守忠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 东方的妹妹确实死在皇后的手里,但后宫的斗争往往会失控。比如事情败露后需要个替罪羊,或者直接误会了某人,罪魁祸首又不好罚的,就拿对方的心腹出气。 这件事说到底是东方妹妹的运气不好,也确实有皇后的手笔。但一个宫女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谁也不会在意;但是选进宫的背后都是有家族的,要么说是在宫里犯了事死了,要么说得了病死了,再给几百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也没想到东方会倾尽所有也要查明真相。别说宫里的女人不愿意,那位也不愿意,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也因为东方妹妹确实是枉死,夏守忠跟东方的事,那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贾宝玉听到这里,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位应该不知道东方的决心吧?” 夏守忠冷哼一声:“你能不知道?” 贾宝玉尴尬的笑了笑,当时混进夏府,确实是无奈之举,后来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夏守忠的眼皮子底下,还起过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无奈的耸耸肩,这事真不好办。 贾家一行人回到荣国府,贾母就让贾宝玉主持家里的事务,她被鸳鸯扶着,回屋子里休息了。 贾珍苦笑道:“宝玉,我……” 宁国府里搜出的东西,大家心知肚明,有一半都是贾珍做的荒唐事。但现在宁国府已经没有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大家都默契的没吭声,现在听到贾珍说话了,没有人把他当成族长,都纷纷指责他如何风流如何贪腐如何荒唐。 你一眼我一语的,贾珍羞愧地都想钻地缝里去了。 贾宝玉见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既然宁国府没有了,你带着嫂子去庄子上吧。蓉儿和蓉儿媳妇就住在荣国府。” 去庄子上,也意味着被发配了,再也接触不到家族的核心业务了。 贾珍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抹着泪说道:“好。” 他把族长扳指交给了贾宝玉:“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成器的,没想到撑起家族的是你。甚好甚好!” 贾宝玉接过扳指,见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才反应过来贾珍误会了,虽然他不想让贾珍接触家族的事,但目前手头缺人,只好凑合用了;让尤氏也去,主要是防止尤家三姐妹过来,若是尤二姐跟贾琏真勾搭上了,王熙凤非得气死不可。 他也不想解释什么,就让林子孝安排几个人把他们送走了。 这时有小厮来报:“宫里来人了。” 贾宝玉愣了下,把扳指戴在手上,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公子哥,而是贾家的族长。他带着众人去大厅接旨,只见那小太监喜气洋洋的。 他带着大家跪下,等小太监宣读圣旨的内容。 小太监笑呵呵的说:“宝二爷大喜啊!” 也许是来之前被嘱咐过什么,小太监见跪了一屋子的人也不读圣旨,仿佛故意的一样。 贾宝玉站起来,直接抢来圣旨,打开一看,是让他娶三公主的。他眼睛一眯,让李贵拿火来,当场点着了圣旨。 小太监急得伸手去抢,他还没读圣旨,圣旨就没了,那是他的责任啊! 李贵怎么可能让他如意,故意左边一挪右边一挪的,等圣旨烧没了,他才让出个空来。 小太监看着地上的灰烬,指着贾宝玉恨恨的说:“你……你竟然敢火烧圣旨,大逆不道!” 贾宝玉淡淡一笑,只是问:“什么圣旨?谁看到了?” 贾家的人瞬间明白了什么,齐齐摇头说什么都没看到。 小太监也明白了,但事已至此,本来也是他挑衅在前,即使回去告状,圣旨被烧他也有责任。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从腰里扯下一块令牌:“圣上口谕,贾府宝玉风流倜傥,才高八斗……三公主贤良淑德……择日完婚。” 贾宝玉等他念完了,才慢悠悠的说道:“假传皇上口谕,你胆子不小啊!” 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贾宝玉夺过令牌,直接扔给了李贵:“处理掉。” 李贵接过令牌,呵呵一笑,转身就去处理令牌了。 小太监正要追过去,又听贾宝玉冷冷的声音:“林管家,送客!” 第101章 杀鸡儆猴,流言四起 第101章 杀鸡儆猴,流言四起 小太监气得跺脚,知道自己这次遇到麻烦了,他得赶紧去找师傅商量对策。 等小太监离开后,贾政看着贾宝玉神色复杂,他说:“婚约你拒绝不了的。” 大家都知道贾宝玉对林黛玉有意,因为林黛玉烧了圣旨,他们只是诧异了下,并没有多想。倒是贾政这么一提,才想到那位对贾家正看不顺眼呢。 虽然大多数人敬畏贾宝玉,也有几个别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抗旨是灭九族的,林姑娘身子弱,活不了几天了,宝玉也不想活了,他是想拉着大家一起死。” 话音一落,大家赶紧远离了这个人。 贾宝玉抬眼望去,是贾菌。想到贾菌的平常行事,他眼睛一眯:“贾菌,十五岁,某年某月某日去明月轩赌博,赌输后没钱还债,就压了玉佩,并签下了五千两的欠条;某年某月某日去东风楼听曲子,跟某个将军公子发生了肢体冲突,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才敢出来见人;某年某月某日……” 贾菌见大家都在用一个诡异的眼神看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宝二爷,我错了!” 贾宝玉冷冷看他了一眼,这种废物留在贾家也只是浪费粮食。他幽幽一笑:“嗯,错了该不该罚?” 贾菌察觉到身上冷嗖嗖的,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哭丧着脸,但大家都冷眼旁观,贾菌无奈,只要哭着认罚。 李贵搬来个凳子,让贾宝玉坐下,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贾菌,笑道:“庄子上还缺一个挑大粪的,菌少爷去再合适不过了。” 也不等贾菌反驳,李贵就喊来两个小厮把贾菌拖出去了。 贾宝玉在凳子上坐着,把玩着扳指什么也没说,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这时林子孝又进来了,说是周家来访。 他才抬头看着大家:“还有事吗?” 众人见识到贾宝玉的雷厉风行,都齐齐摇头。笑话,贾菌都送去挑大粪了,他们平常跟贾宝玉的关系也并不好,万一说不好,就会落到跟贾菌一个下场。 贾宝玉笑笑:“既然没事,就回去各忙各的吧。” 大家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了。 贾宝玉喝了口茶,就看到周子元进来了,他站起来说道:“周老爷,这个时间过来,会给周家惹事的。” 周子元苦笑道:“周家已经惹上事了。” 原来周子元的政敌揪住他小辫子不放,说他管理无能,又列出几个事故,桩桩件件都是奔着把他拉下马的。 本来那位还犹豫要不要给周子元降职,出了贾宝玉这个事,当场下了个口谕,把他这个城主变成了副城主,接下来他的政敌就对周家的产业进行了全方位的打压,短短几日,资金流就断了。 贾宝玉听了事情的始末,颇为同情地看着这个一心为民的城主,他琢磨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建议:“对外宣布周家依附贾家吧。” 周家已无路可退,不如宣布跟他贾宝玉的关系,这样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注入资金,也是给贾家的敌人一个震慑,三来也能救周家于水火。 周子元是个聪明人,很快想明白了利弊,就回去了。 此时有小厮来报:“林姑娘不好了!” 贾宝玉蹭的一下站起来,直接向潇湘馆走去,路上才了解了什么情况,先是宁国府抄家,又是皇帝给他赐婚,再加上林黛玉身子柔弱又心思敏感。 潇湘馆里已经围满了人,紫鹃端着一个盆子出来了,她看到贾宝玉,叹了一口气说:“宝二爷,你可来了,进去看看吧。” 贾宝玉见她神色凝重,心里一紧,推门进去后看到有两个小丫鬟在伺候着,林黛玉在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眼神哀伤。 他快步走过去:“林妹妹,我来了。” 林黛玉听到声音,吃力的转过头去,她拉着贾宝玉的手:“宝玉,你来了。” 紫鹃看到这个情形,哪里不知林黛玉是有了心病呢?摆摆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她也带上了门。 林黛玉问:“你没受伤吧?” 贾宝玉抓着她的脉搏,感受着她的脉息,笑着说:“没有。你能对我放心些,身子也不会这么差。” 林黛玉知道,但是怎么能不上心呢?她知道宝玉待她之心,如她待他之心,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没必要烧了圣旨。” 那可是皇家。她不想贾宝玉因为婚约的事丢了性命。 贾宝玉见她脉息异常,又知她胡思乱想了,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新娘不是你,我就去出家。” 林黛玉瞪了他一眼,只是说自己身子也不知道能熬多久。 贾宝玉能看出她情绪平稳了,便喊来紫鹃,写下一个方子,问:“燕窝够吗?” 紫鹃笑道:“前几日薛姑娘送来了二两。” 贾宝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林黛玉怕麻烦他,又认为薛宝钗身不由己,便受了她的好。他因为明白其中的缘由,所以更加心疼这个女孩。 他又嘱咐紫鹃:“现在我管家,有什么直接找林子孝家的要就是了。” 怡红院里,大家看到贾宝玉回来了,扫地的更加仔细了,烧水的也更加认真里。 晴雯笑道:“恭喜宝二爷了。” 不用潜伏着做事了,但也意味着有更多的危险了。 贾宝玉瘫在椅子上,赶紧让秋纹倒上一杯温水,灌了半杯:“我们要更加小心行事才是。” 他捧着杯子,想到那个未曾某面的三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让茗烟查下那个三公主。” 自古以来,都有公主远嫁,为两国之间的友好作出巨大的贡献。 贾宝玉眯着眼,他想三公主应该有献身的勇气。 这两天,贾宝玉一直处理贾府的事务,宫里也没有再来人打扰,似乎一切进入了正轨。 他看着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只觉得头晕眼花的,看来得赶紧让贾芸回来才行。 墨雨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门也没敲,他气喘吁吁的说:“爷,不好了。现在外面都传你是三驸马!” 第102章 以牙还牙,公主远嫁 第102章 以牙还牙,公主远嫁 贾宝玉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不好了。他赶紧跑到潇湘馆跟林黛玉解释了一下,然后承诺道:“给我三天时间,我把这个事摆平。” 这天,周家依附贾家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笑周家自找死路的,也有人说周家这是找到了救命的浮板。 此时恭亲王听到这个消息,当场砸了几个古董。他骂骂咧咧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大家族都是姻亲关系,虽然林家落魄了,薛家选择了杜家,史家也退出了官场,但还有王家的王子腾。 对了,可以对王子腾下手。 恭亲王呵呵一笑,换上朝服就往宫里去了。 贾宝玉则看着茗烟收集来的资料,心情好的不得了。 这个三公主性子十分恶劣,不仅打骂宫女,动用私刑,私生活还十分混乱。上面还记录了死的人是谁,跟三公主有关系的人是谁。一笔笔,时间、地点、天气、人物,做了什么,甚至说了什么,如同亲眼看到一样。 茗烟也看过了资料,他笑着问:“爷,要不要把这份资料放到新闻社上?” 若是平常,茗烟断然不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是现在,或者说自从贾宝玉烧了圣旨,茗烟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甚至不把那位放眼里了。 这种心态十分危险。 贾宝玉骂道:“你真以为那位拿我们没办法?下个圣旨,一个军队过来我们都得玩完!人家不下狠心弄死你,不代表没这个能力。” 只不过那位顾虑的多,若真惹急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他见茗烟收敛了许多,才把现实情况又说了一遍,位高权重,也意味着很多时候不自由。 烧了圣旨,是他知道那位不会因为一份莫名其妙的赐婚圣旨而让百姓流离失所。 茗烟诧异道:“还是个好皇帝了?” 贾宝玉点点头,是啊,作为皇帝,他是个难得的好皇帝。他拿起一本书在茗烟头上砸了过去:“你把三公主的资料交给恭亲王,恭亲王会出手解决留言的事。” 茗烟接过资料,皱着眉纹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贾宝玉抬脚把人踹了出去,这事当然不能算。 第二天,圈子里的流言已经换了风向,本来说三公主要跟贾宝玉结婚的,变成了三公主被奉为和硕公主,将跟于阗国皇子和亲,同时又歌功颂德了一番。 贾宝玉在茶楼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恭亲王点了个赞,这事处理的又速度又漂亮,不愧是那位的心腹之一。 李贵也笑了:“以后那位不会给爷赐婚了吧?” 贾宝玉喝了一口水,眯着眼思考着什么,赐不赐婚不是他说了算。这次能成功拒婚,一是因为那个小太监没有按照流程走,二来三公主实在是荒唐,又被抓住了把柄。 他想起什么,拍拍手说道:“就说我阳痿了吧。” 只有贾宝玉阳痿了,才歇了别人的心思。 李贵愣了下,这招釜底抽薪确实有用,但太委屈宝玉了,他皱着眉说:“能用其他法子吗?” 贾宝玉笑而不语,当然有其他的法子,比如宣布他跟林黛玉的婚约,又比如他们贾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借钱。 不论那一种,效果都不如说他阳痿有效。 又过了一天,贾宝玉阳痿的消息成为圈子里的笑谈,甚至盖过了三公主和亲的消息。 乾清宫里也响起爽朗的笑声:“阳痿了好,就不用费心盯着了。” 恭亲王等他笑够了,才接过话茬:“会不会是故意迷惑您的?” 那位笑容一收,一道圣旨下到了太医院。 当天晚上,七八个太医抱着药箱子来到了大观园。 林子孝得到消息的时候,赶过来一看,太医们搬着凳子聊天呢。他笑道:“几位大人,大半夜的来贾府所为何事?” 一个白胡子太医认出来人是贾府管家,他笑眯眯的说:“听说宝二爷那个不行了,圣上关心宝二爷的身体,特意派我们来瞧瞧。” 林子孝手上一顿,看这架势,今儿见不着人是不走了啊。他让小厮进去把这个事说清楚,又让另外几个小厮给太医们端上些茶点来。 怡红院内,晴雯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然后歪在凳子上捂着肚子笑。 秋纹她们几个也都捂着嘴笑。 贾宝玉脸上一红,这主意虽然是他出的,大晚上的给屋子里几个女孩知道,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跟门外的小厮说:“让他们进来吧。” 他又嘱咐几个姑娘:“你们别这么开心,小心露馅了。” 几个女孩点头称是,她们都是贾宝玉信任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拖后腿,纷纷拿出化妆盒,在自己脸上涂了几下,刚刚还青春活泼的姑娘就变成了憔悴的女孩。 贾宝玉又让晴雯收拾出一个房间来,也化了妆,就听到敲门声。 几个太医进来了,眼里都是看好戏的样子,还煞有其事的互相谦让了一下“李太医,您先请。”“张太医先来吧。” 晴雯躲在屏风后面,冷笑道:“把个脉而已,几个大老爷们怎么磨磨叽叽的?” 其中一个太医走过去,给贾宝玉把着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惊讶,弄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这脉息……” 他赶紧捂着嘴,让出位置让其他太医试试看。 一个时辰后,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贾宝玉苦笑道:“是不是没救了?” 太医们从刚开始的看好戏,到现在都露出了同情之色,身为男人,阳痿不仅是关乎尊严的问题。 他们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贾宝玉揉着太阳穴,脸上挂着悲戚,他让茗烟给几个人包了银子:“还请几位太医帮我保密。” 太医们都不傻,他们是圣上的探子,贾宝玉能配合他们诊治已经十分给面子了,哪里敢收他的钱?连忙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晴雯从屏风后面出来,捧着一个小盒子赶紧走过来:“爷,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贾宝玉脱了衣服,把针拔下来放到盒子里:“暂时不会吧。” 第103章 薛蟠归来,湘莲定亲 第103章 薛蟠归来,湘莲定亲 接下来几天,没有人来打扰贾宝玉,他也趁这几天把府内的人员重新换了岗位,发现不忠心的都偷偷遣散了,如果有不老实但忠心的,让去庄子上看门了。 但贾宝玉知道,经济震慑只是一时的,要么他研究出很厉害的武器,要么等上面那个位置换人坐。 他又去潇湘馆看了林黛玉,见她脸色好些了,又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刚走出大观园,看到贾政也从荣国府出来,贾宝玉只是客气的点点头,带着茗烟就去了金陵城的大街。 这是他拿出筹码后第一次上街,除了小商贩,有些势力的家族生意,看到贾宝玉都十分恭敬,生怕一个疏忽,自己丢了饭碗。 贾宝玉早有预料,但还是和之前一样,逛了几家胭脂水粉店,逛了几家成衣店,看到一件水蓝色的衣服,干净得跟天空一样。 他拿了衣服到柜台上问:“有小一点的码数吗?” 小二拿过衣服看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去后面拿。” 这时店里传来惊呼的声音,想来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贾宝玉不理会,只是等小二拿衣服。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贾宝玉才回了头,正是许久不见的薛蟠,他竟然跟柳湘莲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小二拿着衣服回来了,又当着贾宝玉的面检查了下衣服,然后就包了起来:“宝二爷,二十两银子。” “宝玉,真的是你!” 是薛蟠的声音。 贾宝玉躲不过,只好转过身来,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蟠笑道:“刚回来。” 柳湘莲也过来跟贾宝玉打了招呼:“我正说要去拜访你呢,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薛蟠从小二手里接过衣服,递给贾宝玉:“衣服我送你了。” 贾宝玉伸手拍了他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两银子给小二,见小二不接,又跟薛蟠说道:“我是送人的,你送我是什么道理?” 薛蟠哈哈笑了一下,让小二接了银子,又让小二拿出一件华丽的男款衣服来。 贾宝玉不解何意,如果是给他的,华丽跟他的穿衣风格并不搭,如果不是……他忽然想到什么。 果然听到薛蟠说:“柳大哥,你既然决定要娶那个美娇娘,又不愿意要我的房子,一件衣服总能要吧?” 柳湘莲见那衣服质量上乘,款式也新潮,虽没有十分满意,也有七分了,他便笑道:“好。如果合身,我就要了。” 贾宝玉笑道:“看来柳兄有喜事啊。” 薛蟠抢过话,原来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尤三姐,柳湘莲见她容貌不俗,性格温柔,便有了娶她的心思;刚好尤三姐也早对柳湘莲有了倾慕之意。 说到这里,薛蟠十分自得:“如果不是我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个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贾宝玉没想到,为了避免悲剧,故意支走了尤氏,柳湘莲还能跟尤三姐遇到。 只是他知不知尤三姐的过去? 柳湘莲脸上飞红,跟贾宝玉说:“等日子定下了,到时请你来喝喜酒。” 贾宝玉琢磨了一下,唯恐说完了他自己也后悔,便说要给他接风洗尘,拉上薛蟠也一起了。 烟雨楼里,他们要来个包厢,点了七八个菜。 贾宝玉等他吃了半饱,开口问道:“你们交换信物了吗?” 薛蟠听了这个问题,哈哈一笑,说是柳湘莲见尤三姐就脸红了,等捅破了窗户纸,柳湘莲就主动解下了贴身佩剑,作为定亲信物了。 贾宝玉伸手拍了下桌子:“不好,不好!” 柳湘莲赶紧问:“怎么不好了?宝兄弟是知道些什么?” 贾宝玉笑道:“哪有用剑做定亲信物的?多不吉利。赶紧换了好。” 薛蟠仰头喝完一杯酒,呵呵笑着:“没妨碍吧。那是鸳鸯佩剑,寓意挺好的啊。” 贾宝玉叹了口气,煞有其事的摇摇头,说道:“更不好了!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都是前人胡说的。鸳鸯对配偶可不忠诚。” 他见两个人半信半疑的,只好解释了下鸳鸯的生活习惯和择偶标准。 薛蟠听得津津有味,忽然问道:“宝玉怎么知道这些的?” 贾宝玉神色自若,喝了口水:“大观园里有嬷嬷们养,我听小丫鬟们说的。” 柳湘莲皱着眉,苦笑了一下,信物已经送出去了,而且也没说换信物的说法啊。 薛蟠则说:“如果要换的话,得找个比佩剑还重要的物件。” 贾宝玉自然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便笑道:“如果柳兄信得过我,这件事我替你办好。” 柳湘莲一听,也不问什么法子,举起酒杯就敬了贾宝玉一杯。 薛蟠见状,也跟着凑热闹喝了一杯。 离开烟雨楼,贾宝玉跟薛蟠朝着荣国府的方向去了,柳湘莲则自己住在了客栈。 一路上,薛蟠跟个苍蝇似的,嗡嗡的脑壳疼,贾宝玉说了几次,他还是叽叽喳喳的。 突然贾宝玉脚步一顿:“薛大哥也该议亲了吧?” 薛蟠挠挠头,只说听长辈安排。 贾宝玉笑道:“听说城西有个夏家,夏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叫夏金桂。夏家的桂花可是圈子里的一绝,宫里都找夏家买呢!虽不是皇商,也跟皇商差不多了。” 薛蟠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改明儿我让妈托个媒人去要个八字。” 他是呆,到底是混圈子的,自然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虽然薛家跟杜家联姻了,前途也并不明朗。 贾宝玉眯着眼,到了一个路口跟薛蟠分开了。他摆手让李贵过来,说道:“你赶紧派个人去,找到尤三姐的住处,把那佩剑给换了。” 他又想到了尤二姐,说道:“找个好人家,让尤二姐赶紧嫁过去。” 比起贾家的很多人,尤氏姐妹虽然风流了些,罪不致死。如果现在不出手,她们两个很可能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回到怡红院,林黛玉在门口的石榴树下站着发呆。 贾宝玉知道她这是又有了心事。 他悄悄走过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第104章 宝钗抉择,逼走尤氏 第104章 宝钗抉择,逼走尤氏 林黛玉笑道:“宝哥哥别闹!” 贾宝玉松开手,走到前面来,看她眼睛红红的:“怎么不进去坐坐?” 林黛玉指着眼睛:“我都这样了,进去会被她们笑话的。” 贾宝玉拉着她的手去亭子里坐着,把最近的局势给她分析了下:“你若有什么,要及时告诉我。别因为不想麻烦,就不吭声。如果你有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林黛玉连忙说道:“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 她看着宝玉眼里的认真,最近眼前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薛姐姐让人送来一些老家的物件。” 贾宝玉懂了,这是睹物思乡了,想到贾家跟薛家复杂的关系,林黛玉自然不会因为老家的物件专门跑这一趟,他知道林黛玉聪慧,直接问道:“所以你是来给薛家求情的?” 林黛玉笑道:“薛姐姐人不错的。” 薛宝钗自然是不错的,只是身在薛家身不由己罢了。但比起薛家,贾宝玉更关心的是贾家。 只有贾家在,林黛玉才会安然无恙。 一阵风吹来,贾宝玉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 恰好紫鹃也过来了,她手里拿着披风,给林黛玉披上后又唠叨了两句,就扶着林黛玉离开了。 等看不见林黛玉的背影,贾宝玉才拐弯去了蘅芜苑,莺儿在门口做针线活呢。 他问:“薛姐姐在吗?” 莺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给贾宝玉行了个礼,现在他不再是那个跟她们厮混的少年了,而是贾家的掌舵者。她恭敬的回答道:“薛姑娘在屋里歇着呢,我进去喊她。” 贾宝玉点点头,看着蘅芜苑的奇花异草,不知道想些什么。 感受到身后有人推了一下,贾宝玉知道是薛宝钗了,他回过身说道:“薛姐姐,我有一要事跟薛姐姐商量,不知道方不方便。” 薛宝钗指着中间的石桌:“我们坐着聊吧。” 莺儿端上些茶水点心,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薛宝钗笑着问:“宝兄弟想说什么?” 贾宝玉见她脸上淡淡的,似乎什么也不知,又对他身份的转变没有表现出诧异,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肯定有秘密,看来得让茗烟查下薛宝钗了。 他端着茶喝了一口,说道:“林妹妹让我保薛家无忧。” 薛宝钗敬了一杯茶:“先谢谢宝兄弟了。” 贾宝玉见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只好开门见山,把杜家的事说了一遍:“杜家狼子野心,杜二公子也不是薛姐姐的良配。” 薛宝钗笑了笑,又敬了贾宝玉一杯茶。 贾宝玉没有喝,眯着眼打量着薛宝钗,然后站起来说道:“只要你不伤害贾家,不伤害林妹妹,我就不会对你出手。” 离开蘅芜苑,贾宝玉也没了回去的心思,直接去了茶楼,他让茗烟去查薛宝钗:“现在形势这么严峻,薛姐姐竟然没有一丝慌乱,肯定有什么筹码。你让别人去查,杜家的死对头里找一个。”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薛宝钗要比曹公笔下的更有心机了。 贾芸过来了,他神色并不好看:“爷,琏二爷在外面养了个二房。现在防着府里的人,只有琏二爷的几个贴身小厮知道。” 贾宝玉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这事容易,让茗烟给知情的人一个警告,让他们别到处混说。” 收拾几个小厮,茗烟现在很有经验了。 贾芸皱着眉:“琏二爷那边……” 王熙凤曾经因为贾琏的风流怨恨过贾宝玉,所以他们一直留心贾琏的私生活,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这事如果处理不好,王熙凤闹脾气摆烂,到时候府里的事没有人处理,辛苦的可是他们。 贾宝玉笑道:“不妨事,我去说。” 他直接来到府邸后面的四合院,看到鲍二家的在门口守着,就知道没找错了。 “人呢?” 鲍二家的自然知道宝玉,贾府的掌权人,他们可不敢得罪,指着里面说道:“琏二爷刚来不久的。” 贾宝玉笑了笑,推门进去了,听到屋子里的调笑声,又听贾琏说些污言秽语,他倒是不怪贾琏俗气,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能洁身自好的只是少数。 只是,谁让贾琏的老婆是王熙凤呢? 他拍拍手,几个黑衣人跪下行礼:“爷!” 贾宝玉指着贾琏的方向,笑眯眯的说道:“拖出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当然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贾宝玉坐在院子里,手指不停地敲打着,看到黑衣人把贾琏拖猪一样的拖出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贾琏看到贾宝玉,苦笑道:“宝兄弟,你这是何意?” 他自认为最近乖巧,没有给贾家惹事。 贾宝玉笑道:“你这里养了个奶奶,让府里的奶奶知道了怎么办?” 贾琏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好兄弟,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啊?” 在贾琏看来,王熙凤不过是娶过来的媳妇,他跟贾宝玉才是兄弟,所以一时闹不明白,贾宝玉为什么因为一个二房大动干戈。 他笑道:“那个凤辣子脾气不好,我也想换个口味。” 贾宝玉淡淡一笑,换口味?他眼睛一眯,拽住贾琏的衣袖,阴森森的说道:“给你两天时间,把尤二姐送得远远的,要不然大家一起死!” 贾琏浑身一哆嗦,他知道贾宝玉是认真的了,但想到尤二姐的温柔,还有床上的功夫,忍不住说道:“非要这样吗?不让凤辣子知道不就好了?” 贾宝玉直接把人扔到地上,冷笑道:“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拖贾家下水。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 他一伸手,就有黑衣人递上来一把剑。 贾宝玉拿着剑在地上画了几下,又在石凳子上画了几下,就能看到很深的痕迹,可见这把剑有多么锋利了。 他看了一眼贾琏,若有所思:“你知道吗?有一种死法,是砍掉你的四肢,然后装到水缸里。哦,缸里再放点虫子什么的……” 贾琏听得瑟瑟发抖,赶紧说道:“我今天就送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