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和他的女人》 第1章 出狱当天便找仇家复仇 王海出狱后,仅用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找到了将他送到监狱的侯玉茹。 三年前,王海并不认识这个刚刚死去丈夫的二十一岁女人。 可是她,一口咬定王海对她耍流氓。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难耐,王海在自家菜园干农活时,就念叨着去一趟两公里外的北河,到比井水还清澈,比泉水还甘甜的北河耍耍水。 北河因为离家较远,王海并不常去。 但听说北河那地方一到晚上,常有陌生男人和陌生女人在一起偷偷游泳,王海便有了去凑凑热闹的冲动。 到了后,王海发现,河道里男男女女有上百人,穿着大裤衩,戏水欢闹,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场面出现,更没有他想象中的画面出现,这让王海有些失望。 不过,清洌洌的河水里到有不少俊男靓女在戏水,这给王海带来些许欢乐。 脱了背心,穿着大裤衩,王海跳到了离众人有些距离的河道里,孤零零地玩着水。 随着夜色渐渐深沉,河道里的人纷纷离开。 天气雾蒙蒙的,月亮也非常知趣地躲进了云层里。 王海扭头望向四周,除了自己,现在的河里一个人都没有。 身上的污垢,早已洗得干干净净。看四下无人,王海想放飞自我一次。 于是,脱了衣服,从岸上“扑通”一声,跳进了深水区,欢快得像个鱼儿一样。 当王海的头从水面上露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远处竟然有一个女人。和他一样,在水里欢快地畅游。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王海看不清女人的脸,但能看清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 即便没有月亮,河面反射的亮光,足够映照出眼前女人白雪一样的肌肤。 这个女人是谁家的,怎么这么大胆?竟然和自己一样,半晚上在河里游泳,就不怕被坏人惦记吗? 女人站在远处的水中,时而扭头望向王海,时而一头扎进水里,朝远处游去。 女人发现王海时不时地朝自己这边张望,便有意朝男人这边游。 王海却自觉地朝更远的方向游去,始终和女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女人抬头望了望天空,似乎觉得阴沉的天空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便一个人背对着王海上了河岸,朝岸边放衣服的灌木丛走去。 女人上了岸,小腰一扭一扭地朝岸边走去。 王海望着她,将她一直目送到岸上,又看着她将自己搭在岸边灌木丛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痴痴地目送她钻进旁边那条深不见底的田埂小路。 这女人真够大胆的。王海心想,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就不怕被人劫持。 想到这里,王海迅速从水里出来,穿好衣服,远远跟在女人身后。 他没有别的意思,潜意识里只是想保护这个女人。 因此,他和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海打算等女人进了村,他再离开。 就在王海为自己的仗义举动而沾沾自喜时,突然从旁边的玉米地,钻出一个男人来。 男人蒙着脸,并没有左顾右盼,而是直接从背后掐着女人的脖子,将她拖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不好,王海大喊一声,奋不顾身地朝前追去。 女人大喊大叫,又蹬又踹。 王海冲进玉米地,发现歹徒正骑在女人身上,已将女人的上衣扯烂。 王海一脚上去,将骑在女人身上作恶的男人踹飞出去,又挥舞着拳头将歹徒打跑了。 王海单膝跪地,将浑身发抖,哭哭啼啼的女人从地上扶起来。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 “你个流氓,我跟你拼了!”女人突然发疯似的冲着王海大叫。 王海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坐起来的女人,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巴掌。 “啪!”火辣辣地疼。 女人继而抓着王海的衣服大喊:“来人呀,快来人呀,流氓,抓流氓啊!” 王海使劲摇晃着女人,希望女人清醒一点,不要认错人了,更不能将他当坏人。 是他救了她,是他将欺负她的流氓一脚踹飞,赶跑了。 但女人的双手却把王海抓得更紧了。 王海用力推搡着女人,女人却像八爪鱼一样,反而骑在了王海身上。 完了,完了,被人讹上了。 王海左推右挡,为了挣脱女人的纠缠,抽出右手,狠狠地回敬了女人一巴掌。 “啪!” 一巴掌上去,女人不哭了。但响亮的耳光将王海自己吓了一跳。 连只虫子都不忍心伤害的王海,竟然在情急之下,扇了陌生女人一个耳光。这是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一种恶行。 王海盯着女人红白相间的鹅蛋脸,后悔不已。 女人看着王海,很快又恢复理智,哭声比先前更大了。 此地不宜久留,王海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跑。 不料刚跑到路口,便被三个村干部模样的男人扑上来,按倒在地。 一阵拳打脚踢后,王海被扭送到镇治安办。 第二天,便被关进了监狱。 王海有口难辩,人赃俱获,被以“流氓罪”逮捕,入狱三年。 已经到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因此事而作废。 为发展山村教育,补充山村教师短缺问题,大秦师范学院每年都给新沣县的贫困山区乡镇一个师范委培生名额。 王海所在的南山镇每年都有一个。 如果在新沣县一中,高考成绩在南山镇同学中排名第一,且又愿意接受师范委培生,将直接录取。 当年南山镇上县一中参加高考的就两个人,一个是王海,另一个是王海的同学,南山镇镇长萧尚仁的儿子萧峰。 最终这个师范委培生的名额给了萧峰。 学霸王海名落孙山,最终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知根知底的人感到惋惜,吃瓜群众却觉得活该。 现在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十里八乡皆知的坏蛋,他试图对一个刚死了丈夫的二十一岁女人欲行不轨,被村干部抓了个现行,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残酷的社会给刚刚成年的王海上了一节人生大课。 一个八零年代让无数人羡慕不已的准大学生,瞬间就从人生的高光时刻跌入低谷。 造化弄人,命运对于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他没有向命运低头,出狱当天,就去找陷害他的那个女人报仇。 他发誓,他要将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今天,王海出狱了。 他现在正蹲守在仇人侯玉茹家的窗户下已经四个小时了。 凌晨一点钟,随着侯玉茹卧室的煤油灯被点亮,王海知道这个诬陷他,让他蹲大牢,让他失去上大学机会的漂亮女人,半夜起床要上厕所。 第2章 你不怕我杀了你 王海终于等来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果断行动。 山里的人家都将厕所建在屋外。 此时,躲在矮墙外面的男人,透过密密匝匝的蒿草,看到穿着宽松睡裙的女人,急急忙忙闪进了院子里的旱厕。 很快,旱厕传来一声屁响。原来漂亮女人也会放屁,还他么这么响亮。王海心里吐槽。 等仇人甩动裙子从厕所出来时,王海果断地将手里的刀子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她那张会撒谎的嘴巴。 “我是王海,跟我到野地里一趟,你只要敢吱一声,明天全村就能吃上你的酒席!” 王海恶狠狠的语气显然吓住了侯玉茹。 “嗯,嗯,嗯!” 侯玉茹先是一惊,继而浑身哆嗦地不住点头表示同意。 当清醒后的侯玉茹看到王海熟悉的英俊脸庞,听到那浑厚有力的声音时,脑袋一歪,身体像堆烂草绳,瘫软在地上。 两人虽然都是南山镇人,但小时候所生活的村子隔着一道川,相距三十里路,互相也不认识。 王海是王家庄菜农王寿山的独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侯玉茹是嫁到王家庄对面山头姚家庄的媳妇。 王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素不相识的丰满女人,为什么要陷害他。 看侯玉茹瘫倒在地,王海蹲下来,将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划过女人白皙的脸蛋,又从脸蛋滑落到脖子。 用刀背在脖子上划拉了一圈后,刀子便顶在女人心窝处。最后,又将刀刃放在女人脖子处。 “想耍赖?刀子可不长眼睛?”王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故意透出一股痞气。 侯玉茹颤颤巍巍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轻声道:“只要不伤害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要想活着离开这里,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好,那自然是一根毛都不会少。表现不好,我连你全家一起干掉……”王海将自己的嘴对着侯玉茹的耳朵,恶狠狠地低语道。 这个连一只毛虫都不愿伤害的善良小伙子,此时却故意装的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我对不起你。” 女人流下了悔恨的泪水,用手指尝试着轻轻推开王海手里的匕首,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村外边的野地里去。你把刀拿开,在门外面等我,我回屋把灯吹灭。屋里灯一直亮着,会惊醒我的女儿的。” 听完女人的话,王海一把抓住侯玉茹的头发,狠狠地将她的头发拉向地面:“敢耍花招,今晚要了你全家的命。” 侯玉茹仰面朝天,大张着嘴巴,使劲摇晃着脑袋。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我绝不会拿我女儿的生命开玩笑。” “几岁了?”王海问。 “三岁半。”女人回答。 “在屋里?”王海又问。 “嗯,在炕上睡着了。” 侯玉茹回答完,王海松开了女人的头发,微微点头,悄然道:“抓紧时间。” 侯玉茹没有辜负王海,回屋将煤油灯吹灭,又蹑手蹑脚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绑头发的皮筋,从外面轻轻锁上了屋门。 侯玉茹没有换衣服,穿的和刚才一样,还是那件灰白色直筒睡裙。 王海跳出了院子的女儿墙,站在石砌的墙外,望着侯玉茹蹑手蹑脚地锁好了院门。 王海一扭头,看到女人跟在他后面,便迈开大步子,朝村外野地里的方向走去。 出了村口,来到一处荒野地,王海问:“半夜三更,你就这样跟我出来,真不怕我结果了你?” 侯玉茹一听这话,跪在地上,抱着王海的腿,立马哭了:“王海兄弟,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是我害了你。这一切都是王耀武逼我的。那年,我刚死了男人,我男人的小学同学王耀武来送葬,看上我了。第二天,他来找我,塞给了我三十块钱,说从今往后,他会罩着我。我答应了他,后来,他就逼我……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上大学的机会,那你就把我……我罪有应得。” 王海质问道:“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将无法改变,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侯玉茹停止哭泣,道:“你结果了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减轻痛苦,你现在就动手。” 王海冷冷一笑,将手里的刀子反转过来,用刀背在女人挂着泪水的鹅蛋脸上轻轻一划拉,吓得女人下意识往后缩。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真以为我不敢?”王海怒气冲冲道。 “只要你放了我,答应不伤害我女儿,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女人低头颤巍巍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这样哭哭啼啼,不怕把野狼和黑瞎子引来吗?” 侯玉茹一听,赶紧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黑魆魆的树林和四周密密匝匝的荒野地,吓得往王海身边靠了靠。 王海的表情依旧冷漠,后退了一步,没有给侯玉茹依靠到他身上的机会。 侯玉茹也不怪责,抹了一把眼泪,跟着王海低头朝庄稼地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了王海家菜园中的茅草房。 “衣服脱了!”王海对着侯玉茹,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侯玉茹乖乖地将睡觉时穿着的直筒粗布裙子,从头上取下来。 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耀在这个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微胖女人身上。 王海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他默默地注视着身体微微颤抖的女人足足有五分钟时间。 八十年代的山村,大部分人家都没有解决温饱问题,但姚家庄姚满仓的媳妇侯玉茹却长得肤白貌美,是这一带最美的女人。 只可惜,红颜薄命,两人结婚刚一年,姚满仓在攀上山崖采摘野蜂蜜的时候,草绳断裂,坠崖而亡。 面对眼前尤物一样的女人,王海并没有多大兴趣。他的胸中充满了仇恨,他要报仇,要将这罪恶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把这些陷害他的人,全部送进大牢。 迟疑了片刻之后,王海收回了他的目光。 “躺床上去!”王海命令。 女人乖乖地平躺到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夏夜,山里的气温下降得很厉害。 盯着躺在床上白如粉蝶,瑟瑟发抖的侯玉茹,王海竟一时想不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侯玉茹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王海顺手拿来搭在床头侯玉茹的裙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缓缓地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又徐徐地将嘴里的烟雾吹到了女人的脸上。 “咳咳!”侯玉茹被劣质纸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转过脸,问:“你学会抽烟了?” “号子里跟狱友学的。” “哦!”侯玉茹轻哼一声,将王海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掀掉,道:“我准备好了,你上来吧!” 王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的仇人对他说的话。 要知道,他今天晚上拿着刀子是来报仇的啊!这样一个香艳的场景,这他么到底是报仇还是报恩啊! 沉默冷静了片刻,王海又朝平躺着的侯玉茹瞅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我不好这个。” 侯玉茹却说:“你只要不害我,答应不伤害我的女儿,我把什么都给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怪你。” 王海被侯玉茹过于主动的言行激怒了,骂道:“有完没完?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一根毛都不会从你身上拔下来。你还这样叽叽哇哇,小心老子真把你给弄了!” “你不会的,你是个好人,是个正人君子,不像萧尚仁和王耀武那两个杂种!” 侯玉茹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裙子滑落下来。 面对王海,侯玉茹眼泪汪汪道:“王海兄弟,我真的错了,请你原谅一个无知的女人当年被人利诱,干了一件令自己后悔一辈子的错事。到现在我才明白,除了你之外,我所遇到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王耀武,还有萧尚仁那个镇长,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知道就好!” “是他们当年合伙欺骗了我,诱惑我,威胁我,让我诬告你糟蹋了我。” “当年我只想英雄救美,谁知这一切都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 “对不起王海兄弟,真的对不起你。” “为了那个保送名额,你们不惜一切代价,诬陷我糟蹋你,导演出这么一出大戏,让我受了三年牢狱之灾,够狠的你们!” “王海兄弟,我不是狠,我是蠢。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侯玉茹从床上下来,泪流满面地跪在了王海面前,道:“今晚,我就跪在这里,任你发落。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你知道我不会动你,更不会伤害你,何必使用这样的苦肉计?” “不,不,这不是我的苦肉计。王海兄弟,我是真的糊涂啊!我真心实意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减轻你的痛苦,你现在就动手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海走到木门后,拽了拽挂在门口的一截细长铁丝,用铁丝在木门的木栓处缠绕了几圈,算是将茅草屋的木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将烟叼在嘴里,望着跪在地上赎罪的女人,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 茅草屋里烟雾弥漫,散发着呛人的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根香烟,王海只吸了五口,便捏着烟屁股,将香烟扔到了地上,踩碎。 然后,扶起跪在地上的侯玉茹道:“你也是受害者,起来吧!”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女人站了起来,将束在头上的黑色皮筋取下来,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束紧,面对着王海,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女人。 王海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吞咽了一口口水道:“我原谅你了。从今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说完,王海将女人的裙子塞到她怀里,对着女人道:“等天亮再回去吧。天亮了,这里就会有人来收菜,你也会很安全的。” 说完,王海拧开了反锁木门的铁丝,打开了木门。 “等一下!” 正在王海要迈开大脚离开这里打算回家见父母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王海扭头,发现女人睁着一双杏花大眼,眼泪汪汪地望着王海。 “还有什么事?”王海问。 “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女人带着一丝哭腔。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睡你?”王海猜出了女人的意思。 “嗯!”女人点点头,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下来,道,“这样我才好受些!” 王海望了望茅草屋外漆黑的夜空,又瞅了瞅屋里一脸期待的女人。 看王海犹豫不决,侯玉茹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更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王海冷笑一声道:“你就这点出息啊?” “我?”女人不解王海的意思。 “高攀不起。”王海说完,扬长而去。 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王海穿过菜园,穿过庄稼地,朝北河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王海发现有人不远不近地一直跟踪他。 “别躲了,小心被狼叼了去。” 侯玉茹这才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小跑着来到王海跟前。 “你老跟着我干嘛?”王海问。 “我怕?”女人回答。 “你不怕我把你糟蹋了?” “这样更好,如果你真的做了,我反而感到轻松许多。”女人回答。 “行了行了,你别这样缠着我。我已经说了,我原谅你了。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欠谁的。就像三年前,咱俩互相不认识一样,好吗?” “可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了。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王海兄弟,我劝你还是面对现实,其实,咱俩还是挺般配的。” “你说什么?”王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竟然对他有这样的心思。 “你他么什么意思?你是个死了男人的有孩子的女人,而且还比我大三岁?你他么做梦了吧?” “女大三抱金砖!” 王海听到女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女人愣在原地。 半个小时后,王海来到了北河。 天还没有亮,王海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开来。 紧接着,他的身边也有人跳了下来。 王海扭头一看,我靠!这个不要脸的侯玉茹,跟在他后面,从岸上纵身一跃,也跳了下来。 第4章 无家可归者 这次,谁也没理谁,两个人各自在河里游泳和洗澡,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最终王海还是没有忍住,游过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怒吼道:“我说过我已经原谅你了,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他么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老跟着我?” 女人没有吭气,只是默默流泪。 王海真的怒了:“别再害我了行不?我刚从监狱出来,就想安安静静地洗个澡,将以前的晦气洗掉,从头开始,你他么老跟着我干嘛?” 女人哭诉道:“你以为我不想从头开始吗?你以为我一个女人好受吗?你不过是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你还可以复习,还可以重新考。而我呢,被人逼着嫁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不到两年,却又变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寡妇。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容易吗?”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继续哭诉道:“你痛苦,你可以发泄,我痛苦,我对谁发泄?你是人,我他么就不是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半裸着身体,站在河道中央,呜呜大哭起来。 眼泪与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河水一起,滑落脸颊,滴落在河水里。 王海沉默了。 但他并不愿意和这个死了男人的婆娘有任何形式的纠缠。 王海不是一个“在那里跌倒了,就在那里睡一觉”的人。 他有理想,他有自己的追求。 即便女人在他面前哭诉着自己的不幸和悲伤,这并没有打动王海。 三年的牢狱之灾,让他失去了很多,也让他看清了许多。 王海扭头,朝更远的地方游去。 女人望了一眼远处的王海,双手捂着脸,呜呜呜呜地哭泣。 许久,转过身,一步步朝河岸边走去。 女人踉踉跄跄,如醉酒一般,漫无目标地朝远处走去。 “喂,你没穿衣服,快把衣服穿上?”王海提醒道。 女人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回来,一把抓起搭在灌木丛上的衣服,沿着面前的田埂小路,朝深不可测的远方走去。 望着不断啜泣的女人,望着她孤独的渐行渐远的背景,王海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心情比先前显得更加沉重。 “先回趟家!”王海沿着另外一条田埂小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天很快就亮了。 看到阔别三年的家时,王海的眼眶湿润了。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自己家的门口竟然长着密密麻麻的蒿草。 这是三年都没有住人的家吗? 这时,一位腰挎竹篮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刚好路过,一眼便认出了王海。 语气急切地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说:“走快一点儿,那个强奸犯刑满释放回家了。” 王海扭头瞅了一眼母女三人,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来到邻居王耀武家。 “耀武,耀武哥在家吗?”王海敲门。 “谁呀?”王海从门缝里看到邻居王耀武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洗脸。 这个和他大姐一样大的男人,一年前刚娶了新媳妇。 王海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站在王耀武面前给他递毛巾。 “是我,王海。”王海问,“耀武哥,你知道我父母去了哪里?” “去你大姐家了。自从你走了后,你父母受不了村里人的闲话,搬到你大姐家住去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 王耀武始终没有开门,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打听完之后,王海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开了锈迹斑斑挂在门上的小铁锁。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王海将前门后院的杂草清理干净,屋里屋外的卫生彻底打扫干净。 收拾完这一切,王海打算下午到大姐家去一趟,将二老接回家住,以便尽些孝心。 令王海没有想到的是,父亲王寿山竟然闭门不见他。 王海敲开了大姐王雅文家的门,开门的是大姐夫赵宝平。 “姐夫,在家忙啥呢,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王海满头大汗问姐夫。 “爸不想见你,把屋门关了。妈在屋里哭呢,你姐在里面正劝着爸妈呢!” “为什么?”王海不解地问。 姐夫赵宝平吞吞吐吐道:“还不是因为你坐牢……还有大学没上成的事……爸妈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爸不想你见,你也别介意,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你让我先进去,我毕竟是爸妈的亲儿子,我说了实情后,他们也许会原谅我的。” 赵宝平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海走进院子,听到了屋里传出的母亲哭泣声。 “老头子,你那么犟干嘛!王海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我们把他养这么大,容易吗?他即便是犯了错,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他回来了,就在院子里,你为什么不见他?” “我没有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他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给老王家整个家族抹了黑。我从小教育他好好学习,好好做人。没想到,他考上大学,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人就飘了。就干了那见不得人的无耻之事,你让我这老脸还往哪里搁,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见王家先人。” “爸,小海毕竟是你的儿子。想想当年,你和妈一起,还有你的结拜兄弟柳叔叔一家,逃到北山煤矿,不就是为了生个儿子吗?”王海听到大姐王雅文在向父亲求情。 “你懂个屁!”王寿山大吼一声,随后屋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当!” “你们谁劝都没用!我是不可能再和这个畜生相认的。” “爸,你当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生了我们两个,不就是为了要个儿子吗?现在儿子虽然犯了错,但他已经刑满释放了。他现在重新做人了,连政府都原谅他了,你怎么还不原谅他呢。” “不是两个,是三个。”王寿山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和你妈没有生儿子,这辈子都没有,而是生了三个女儿。” “啊!”王雅文听了父亲的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面对母亲,质问道:“怎么会是三个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咱家明明只有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啊!” “王海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是抱养别人家的。” “你说什么?”王雅文望着满头银发的双亲,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第5章 把你的故事讲给你听 “这是事实。”王寿山坐回到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下来。 然后抬头对大女儿王雅文说:“你让他进来吧,我把他的故事讲给他听,今天也算做个了结。” 王雅文走到屋门口,犹豫了片刻,缓缓地打开了门。 看到最疼爱自己的大姐王雅文来开门,王海站了起来,朝姐姐走过去。 王雅文看到黑了又瘦了的弟弟王海,忍不住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心疼地打量一番道:“小海,我的好弟弟,你回来了。” 说着,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 “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姐姐我无能为力帮你,对不起你……” “姐你别哭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怎么能怪你呢?” 王海用手擦拭掉了姐姐王雅文脸蛋上的眼泪,笑嘻嘻地劝了劝姐姐。 “爸让你进屋。”王雅文一把拉住王海继续道,“进屋后,不管爸说的是真是假,不管爸怎样绝情,你一定记着,姐姐永远都是你的亲姐姐,永远都是。我们姐弟永远都是最亲的。记住了吗?” “姐,你怎么了?爸让我进屋。这就说明爸原谅我了。我昨天刚回来,今天早上就把咱家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我打算接爸妈回家住,我要尽一份当儿子的孝心。” “爸要告诉你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听了后一定要忍住,不要多说话,更不能顶嘴,让他把话说完,把他心中的怨气和委屈倒干净。不喜欢听的话,你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就认为爸说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老糊涂了,胡乱编造的谎言,好吗?” 王海不知道父亲要对他说什么,但看到姐姐一脸的紧张和不安,他预感到了一向对他严格的父亲,这次可能真的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王海,你进来吧,你爸有话对你说。”姐姐王雅文正说着,母亲出现在了屋门口。 王海进屋见到父亲,缓缓地跪在父亲面前。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请求父亲的原谅。 不料父亲冷冷地说:“不用跪,坐下说话。” 王雅文递来一把椅子,王海接过,坐在父母对面。 姐姐和姐夫各取了一把椅子,坐在侧面。 王海看到父亲王寿山摸口袋,又朝八仙桌上瞅了一眼烟袋,便推测父亲正在找烟斗。 王海一脸堆笑,急忙从口袋摸出纸烟,递给父亲。 不料父亲一把推开道:“你的烟,我没脸抽。” 父亲的一句话噎得王海愣在原地。 “爸,我是被冤枉的。”王海辩解。 “冤枉怎么了?没冤枉又怎么了?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强奸犯儿子。” “爸,我是被人下了套,设计诬陷的。我没有强奸任何人,我没有犯任何错误,我不是一个坏人。”王海哭诉道。 王雅文赶紧上前,拉着弟弟王海的胳膊道:“别跟爸犟嘴了,我不是刚才和你说好了吗?你刚才不是也答应我了吗?爸说什么你都不要顶嘴。” 王海看到姐姐王雅文的眼圈又一次红了。 姐夫赵宝平泡了一壶新茶,倒了四杯。将最后一杯递给王海,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冷静一下,听爸把话说完。” 王寿山拿出自己的烟斗,妻子杨慧霞从桌子上取下烟叶袋子递给丈夫。 王寿山点燃了烟斗。烟斗冒出一股红黄色的火焰后,很快便被王寿山满是老茧的手压灭。 随着核桃皮一样的嘴巴一张一合,一股辛辣的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开来。 “咳咳!”王雅文忍不住咳嗽一声,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和鼻子。 王海这才发现自己的大姐王雅文肚皮鼓鼓的,似乎怀孕了。 “你到里屋去!”丈夫提醒妻子。 “没事,我没事。”王雅文回答。 王寿山抬起脚,知趣地将手里的烟斗在鞋帮子上磕了磕。 然后端起女婿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徐徐道:“这一切,还得从21年前我和你干爹柳福海签署的那份‘亲家协议’说起。” “21年前,柳园村你干爹柳福海,和我各自带着两个闺女和自己怀孕的老婆,一路风尘仆仆逃到铜城矿务局下属的北山煤矿家属区避难。” “说是避难,并不是咱们两家真遇到了什么仇家报仇,或者债主追债。而是两家人都想要生个儿子。” “那时候,你妈和你干娘,都怀有身孕。” “整个矿区,下煤矿的临时工成千上万,家属区挺着大肚子孕妇为数不少。” “没人注意两个大肚子女人,和他们在煤矿打零工的男人。” “咱们两家人逃难到铜城煤矿。” “逃难的路上,咱们两家人互帮互助,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时,我和你干爹不仅结拜为兄弟,你妈和你干娘,也结拜为姐妹。” “最重要的是,咱们两家人逃难到矿区,在职工宿舍里签订了‘亲家协议’”。 “详细条款我已不记得了,但最主要的意思我记得清清楚楚:两家第三胎如果生的都是男孩,则两个孩子结为兄弟。两家第三胎如果生的都是女孩,则两个孩子结为姐妹。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则结为夫妻。” “除此之外,咱们两家人还约定,夫妻二人将来必须一起赡养两家父母。这就跟电视里《射雕英雄传》中郭、杨两家的约定一样。” “第三胎,你妈依旧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王雅安,小名安安。你干娘和你妈一样,又生了一个闺女,取名柳香香。” “天意,真是天意。”王寿山感慨一句。 “什么天意,明明是造化弄人。”王海的母亲杨慧霞补充道。 “你妈还在月子里给安安喂奶。突然有一天,有个男人找到了我,说矿上有一个女人未婚先孕,生了一个男孩,因为没有奶水,想让你妈给喂养几天。” “你妈和我本来并不同意,那人就说,先让我们喂养几天,如果愿意收养这个孩子,那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也愿意将孩子送给我们。” “你妈给你喂完奶后,你就对你妈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我和你妈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你。一个礼拜后,你亲妈过来看你,看到你可爱的样子,她反悔了,想把你要回去。可你妈怎么舍得?死活没有同意。” “你亲妈看咱们一家对你很好,最终在那个男人的劝说下,放弃了。临走时,留下了一只金手镯。说是没钱买米的话,可以把它卖掉,说这只手镯是清朝皇宫里的妃子曾经戴过的,值不少钱。” “从那以后,你亲妈和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和你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只知道你母亲是一个分配到矿上的女大学生,干的是会计的工作。至于你父亲是谁,我们就不清楚了。” “那安安呢?”王雅文好奇地问。 “安安?” 王海听到父亲王寿山嘀咕一声,然后一脸愧疚地望着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之后,便一直默不作声。 第6章 全都是你惹的祸 许久以后,王寿山才从失去女儿的悲痛中缓过神来,继续道:“安安被我送给了一对在矿上打工的操着河南口音的夫妇。他们不能生育,一心想要一个孩子,甚至愿意花钱买个孩子。至于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他们当时走的急,我和你妈也没有多问。” “老婆子,你把王海的亲生母亲留给王海的东西拿来。” 杨慧霞转身回到屋里,很快,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个圆圈样东西,上面包裹着一只蓝灰色手绢。 王寿山接过,打开,郑重地将它举在王海面前,说:“儿子,这是你的亲生母亲留给你的东西,说是清朝皇宫里的妃子戴的东西,应该是真的。” 王海没有接。 姐夫赵宝平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手掂量了一下,递给王海道:“如果确定是皇宫里的妃子戴过的东西,那一定就是只金手镯。” 赵宝平继续端详着,忽然大叫一声:“不对呀,这上面刻的这个字是简体字。如果是简体字的话,就不可能是古代皇宫里的东西。古代是不可能有简体字的。” “刻的是什么字?”王雅文好奇地将头凑过来。 “卿宝。”赵宝平回答。 “卿宝?什么意思?是小海亲生母亲的名字吗?”姐姐好奇地问。 赵宝平摇摇头。 夫妻二人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父母。 “我和你爸也不知道。” 杨慧霞说,“你亲妈还说,如果有一天,咱们家揭不开锅了,就让我和你爸把这只金镯子拿去换钱。临走时,你亲妈嘱咐我和你爸,一定要把你养大,千万不要把你送人。” 说着说着,杨慧霞的眼泪流了下来。王海看到母亲用干枯的满是老茧的手在抹眼泪。 “你已经21岁了。我把你养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了结的日子。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王寿山依旧不肯原谅儿子。 “爸!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我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海哭诉道。 “你滚,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我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王寿山怒吼道。 “爸,王海已经出狱了,他自由了,他可以下地干活,可以养家糊口,可以为你二老赚钱养老送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王雅文对自己父亲蛮横无理的态度心生不满。 “你懂什么?”王寿山对着女儿大吼道,“如果不是他,我和你妈也不可能将安安送人。如果没有他糟蹋侯寡妇的事情,他现在还在上大学,已经拿到商品粮户口,吃上了公家的饭。明年大学一毕业,和你干爹的三闺女柳香香把婚一结,后年,最多后年,我就能抱上孙子。我这辛苦一辈子,也值了。可这一切,多么好的前程,他自己硬生生地给毁掉了。他不但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我和你妈晚年的幸福,连香香也毁了。” “爸,你消消气,消消气。”女婿赵宝平知趣地端来茶杯递给自己的老丈人。 “你瞎扯什么?”王海一脸的不服气,“我的前程被我毁掉,那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跟那个柳香香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没有犯罪,没有坐牢,你干爹会给香香招个倒插门女婿吗?昨天,香香还来找我和你妈,哭着闹着让我们两个给你干爹说说情,别让你干爹逼她嫁给一个他不爱的矮矬子。这还不够吗?” “我明白了。”王海再没有狡辩什么,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把这个拿上。”姐夫赵宝平手里捏着金镯子,跑到院子中,将它递给了王海。 “谢谢!”王海转身正要离开。 姐姐急忙走了出来,喊道:“等等,等等王海,姐有话给你说。” 王海停住了脚步。 王雅文看到丈夫在眼前,杏眼一歪,白了丈夫一眼道:“你回屋去,我有话单独对弟弟说。” 赵宝平嘴角微微翘起,一脸尴尬道:“好吧,你们出去说。” 王雅文挽着弟弟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到了院门口。 “这些钱,你拿着。”说着王雅文将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一条蓝灰色手绢,连手绢一起塞到了弟弟的裤兜里。 “这个我不能要,你和姐夫的钱来的都不容易,再说,你们还要养活爸和妈呢!”王海推辞。 “这是妈让我偷偷给你的,你刚出来,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王海眼圈红了,点点头道:“姐,替我谢谢妈。” 王雅文道:“我会的!” 王海望着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姐姐,眼圈瞬间红了:“姐,你保重,好好照顾爸妈。不管咱们有没有血缘关系,咱爸永远是我的亲爸,咱妈永远是我的亲妈,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姐姐!” 王雅文流泪了,他用手摸了摸弟弟的脸,道:“你放心。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将弟弟王海送到门口,王雅文又嘱咐道:“以后你一个人过,要照顾好自己,记住了?” “我会的,姐你放心。”王海对大姐说。 “哦,对了。香香下个月订婚。你如果想去干爹家吃酒席,提前给干爹打声招呼。免得他老人家突然看到你,受到惊吓。” “你说什么?大姐,你再说一遍?”王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刚说完风,雨就立即来了。 “你干爹的三闺女,就是和你指腹为婚的柳香香,下个月初六订婚。干爹给他招了一个上门女婿。香香死活不同意。哎,做女人真可怜。明明不喜欢,还必须得接受!” 王雅文感慨一句,继续道:“你记着,要去,提前给他们一家人打个招呼。提前问一下人家香香,看还缺什么彩礼。按照咱们这个地方的习俗,两人一旦定了婚,三个月之内,就会结婚。你考虑一下,最好和干爹干娘,或者和香香商量一下,看给人家买什么礼物好?毕竟咱亏欠人家,最好买一件实用一点的彩礼。我给你的钱,足够。给香香买,尽量买好一点,记住了吗?” “坏了,坏了。干爹逼香香,要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这都是我的错。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搅黄这门亲事,将香香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王海喃喃自语道。 姐姐王雅文看到弟弟嘴里嘀哩咕噜,好奇地问:“你嘀哩咕噜地说什么呢?” “啊!”王海故意表现得恍然大悟道,“我在想,要给香香买一件大行李,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那永久牌自行车你可买不起,要150块呢,你口袋里的30块钱,最多能买个车轱辘。” “放心吧,大姐,我自有办法。”王海向大姐挥手。 “别干坏事啊!”王雅文提醒弟弟。 “放心吧,大姐,我一定会让香香和你都满意的。” 第7章 世间人情比纸薄 王海大步流星地朝王家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王雅文进厨房做饭去了。 王寿山坐在上房的太师椅上抽烟斗,想事情。妻子杨慧霞坐在灶台下烧火,女儿王雅文拿着擀面杖坐在案板前擀面。 女婿赵宝平昨天刚从村里的一户人家买了两只小猪仔,现在正在给小猪仔喂食。 一个小时后,饭上桌了。 四菜一汤,乡下人的标配午餐。 所谓四菜:一小碟食盐、一小碟酱油、一小碟香醋、一小碟油泼辣子。 所谓一汤:一人一碗汤面条,数得清的五六根面条,整个汤面碗可以映出吃面人的整张脸来。 王雅文取下围在肚子上的围裙,刚坐到八仙桌旁,筷子刚拿起来,就看到母亲眼圈红红的,王雅文道:“王海坐了三年牢,受了三年苦,刚回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地对他?” 王寿山放下了手里吃饭的筷子,道:“他已经是个男人了。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到山外的世界去闯荡。而不应该躲在这山区小镇,跟个寡妇纠缠不清。” 赵宝平道:“爸,你知道王海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让我们托人找关系为他翻案,将他从牢里捞出来。” “不管冤不冤,也就三年时间,又不是判了死刑?” “这……”赵宝平望了妻子一眼,看着王雅文以同样惊讶的眼神望着丈夫。 王寿山继续道:“我之所以没有动用自己的关系,也没有让你们动用关系帮他翻案,目的也就是让他能够从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远离是非之地,远离是非之人。” 赵宝平道:“可王海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是个刚踏入社会,还不懂社会规矩的孩子,这样的教训和深刻的道理,以他现在的认知水平,他未必能懂。” 女婿并没有站在老丈人的角度说话,令王寿山有些不悦:“懂也好,不懂也好,由他去吧。” 王雅文道:“爸,弟弟的亲生父亲是不是在省城当大官?我听说是咱们大秦省林业厅厅长?” “别瞎猜!”王寿山否认。 “可省上的确有干部到咱们南山镇,打听过有关弟弟和你的事情,只是没有到咱们村来而已……”王雅文道。 王寿山沉默不语。 餐桌上除了吃饭的声音,再没有人继续说话。 为了缓解尴尬,王雅文转移了话题:“爸,你怎么突然变得有钱了?我妈让我给王海的三十块钱,你们是从哪里挣的呀?” 王雅文没有经过大脑过滤的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引爆了全场。 王寿山大吼:“什么?这是我留给你做手术的钱?你怎么就给儿子了?” 杨慧霞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睛道:“儿子刚回来,连顿饱饭都没有吃上,连身干净的完整的衣服都没有,我把钱给儿子,让他吃顿饱饭,让他给自己置办一件干净的衣服,怎么了?” 王寿山甩掉了手里的筷子,对妻子道:“医生说,你身上的肿块不切除,很有可能继续增大,发展恶化变成癌。癌症,你懂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得了癌症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去。我都六十多岁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总比我儿子饿死在街头,冻死在山沟里强!”杨慧霞一提起儿子,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 王雅文瞪大了双眼,问父亲:“爸,这钱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你把咱家的房子和庄基地卖了。” 王寿山一脸怒气道:“不卖,我和你妈吃什么,用什么?我不能在你家一直白吃你们的呀!再说,上次带你妈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你妈的肺部长了一个肿块,让尽快做手术切除。说不赶快切除,很有可能发展成肺癌。我一个老农,已经干不动了,我和你妈除了卖房卖地,还能有什么收入?” 女婿赵宝平没有参与到王家人的争吵中,依然低头吃着面。 突然,王雅文拉住丈夫的胳膊道:“宝平,快,快到后院牵驴去。” 赵宝平一愣,问:“正吃饭呢,牵驴干什么?” “送我去王家庄。爸把房子和庄基地卖了。王海还不知道。要是被他撞见买主,那还不打起来呀!”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话说王海兜里揣着母亲给的三十元钱,吹着愉快的口哨朝王家庄走去。 虽然父亲说出了自己的身世,王海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他甚至觉得凭空多出来一对母亲和父亲,也没什么不妥。 他甚至想象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是省城里的大官或者有钱人。 有朝一日,如果能遇见,也是一件令人无比感动的事情。 想想那个二十多年都没有谋面,有朝一日见到亲人的场面,王海竟然感动得泪花闪闪。 他现在急需要吃一顿饱饭,然后回家躺在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美美睡上一觉。 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再去找柳香香,将她被人包办的婚事搅黄。 然后,带着柳香香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 在哪儿吃饭?现在成了一个难题。 八十年代,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到处都是餐馆,食物极大地丰富。 要吃饭,王海就得坐一个半小时的公共汽车到新沣县城。 来回四个小时,吃完饭,回到家,估计肚子又饿了。 去县城吃饭的念头打消了。 王海打算到二叔王福山家里蹭顿饭。 王海去晚了。 到了二叔家,看到二婶正端着一盆洗锅水正在喂猪。 王海隔着门口的栅栏问:“二婶,吃饭了没?” “哎哟,是王海呀。这不刚吃完,你看锅都已经洗了。”二婶一脸无奈。 这表情,一看就知道不可能给侄儿单独做一碗饭的。 如果王海是个吃商品粮的大学生,或许还有希望,可他现在是个刑满释放人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海看出了二婶的意思,于是厚着脸皮再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剩饭?我两天都没吃东西了。” “还剩饭?这年月,谁家还会剩饭?你看这洗锅水都清亮亮的能映出人影来。” “有剩的馒头没?”王海再次问二婶。 “没有,昨天就把馒头吃完了。你要吃的话,得等到明天。一会儿我去发面,明天我蒸馒头。” 王海一听这话,明显是在撒谎。 他也不怨二婶,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正在王海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二叔从里屋走了出来。 “王海,你等一下。” 王海在门口等了片刻,二叔王福山手里端着半只葫芦瓢出来了。 “王海,你二婶说的没错,家里的确连半只馒头都没有了。这半瓢玉米面粉你端着,回家给自己熬点粥。这半截咸菜萝卜头你也拿着,就着吃。” 叔侄两人正说着,王海看到二叔身后,他的大孙子糖豆,手里正捏着半块焦黄的葱油饼,从里屋喜滋滋地走了出来。 “爷爷,给你!”糖豆手举葱油饼叫道。 此时的王海看到,二婶端着盘子尬在原地,二叔嘴角的肌肉抽搐着。 第8章 你家的房子早卖了 家门口来了生人,孩子总是很好奇。 “糖豆,谁让你出来的?还不赶快回去?” 孩子被自己的爷爷莫名其妙训斥一句,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二婶跟着来了一句:“哭什么哭,还不赶快回屋去?” 孩子站在原地,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哭声比刚才更响亮了。 手里捏着的葱油饼也掉到地上。 卧在旁边的土狗阿黄瞅准机会,一嘴叼起地上的葱油饼,朝门外的野地跑去。 虽然夹着尾巴,但依旧没有躲过二叔的一脚。 “吱——” 阿黄发出痛苦的叫声,尽管挨了二叔一脚,嘴里的葱油饼依然没有放下。 这年月,别说葱油饼,就是最普通的饭食,能吃饱就是有钱人。 二叔笑笑说:“糖豆从小长得瘦弱,你二婶今天做饭,给锅里多下了两把野菜,才省了小半碗面,也只给糖豆烙了一小块饼,半块还给狗吃了,真可惜!” 二叔解释着,神情显得极不自然。 小孩子和老年人,比成年人吃好一点,王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二叔二婶这种不自然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此地无银三百两。 以前,家里条件很好的时候,二叔和二婶对自己就像亲儿子一样。 可如今,自己刑满释放之后,二叔二婶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前。 看见二叔的左手上还捏着半截咸菜萝卜头,王海心想,二叔你想得还挺周到啊! 王海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块钱,递给二叔,道:“我没法还你,这瓢玉米面和这截咸菜萝卜头,就算是我买的。” “不用不用。”王福山推辞。 王海以为二叔嫌钱少,又从右口袋摸出了一块钱,递给二叔。 “两块,我只有两块,都给你,算我买的。” 二叔尬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给猪喂完食的二婶走过来,打破了叔侄两人之间的尴尬,一把抓住王海手里的两块钱,嘿嘿道:“这是大侄子的一片心意,你不拿,让大侄子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 “这!”王福山看到妻子伸手拿钱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对侄儿摆摆手,道:“以后需要啥,你给二叔说。” 呵,二婶你真可以啊!王海心里吐槽。 望着侄儿的背影,王福山表情僵硬,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端着半瓢黄黄的玉米面,兜里揣着半截咸菜萝卜头,王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己家的院子里,站了八九个人。 人群中,王海一眼就认出了邻居王耀武和镇长萧尚仁。 王海大喊:“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让你们进我家门的?” 看到掉到地上的已被撬坏的院门铁锁,王海质问:“谁呀,是谁,胆真够肥的,谁把我家院门的铁锁子给撬了?” 王耀武和萧尚仁看到王海气势汹汹的样子,皆投来不屑的目光。 王耀武道:“你嚷嚷什么呢你,这是你家吗,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家?” 王海懵了,一把甩掉手里的葫芦瓢和咸菜萝卜头,扯住王耀武的衣服领子,嘴巴紧紧贴着他的脸,道:“这大白天的日了鬼了。这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王耀武却一点也不恼怒,而是轻轻拍了拍王海的手臂道:“把手放下,把手放下。你爸半年前就把你家房子连同这块上好的庄基地卖给了我,你难道不知道?” “你胡说?” “乡长在这儿呢,你揪着我的衣领,不怕乡治安办的人把你带走再打一顿。” 王海看了萧尚仁一眼,咬咬牙,松开了邻居王耀武的衣领。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监狱里蹲了三年,王海学会了这一点。 王海再次扫视了一圈站在自家院子里的这些人。 除了几位雇来拆房的民工,还有几个王耀武的本家弟兄,以及四个乡镇干部模样的人。 四个乡镇干部站在萧尚仁的身后,皆穿着白衬衫、黑皮鞋。 王海站在家门口,朝远处路边瞅了一眼,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虽然王海家的房子破旧了一些,但庄基地的位置在村里极佳。 依山傍水、坐北朝南、桃李环绕,风水极好,是村里一块极好的庄基地。 要是有人想在这里修建避暑山庄,王海家的庄基地属于首选的“龙首”位置。 “兄弟,我王耀武向来尊老爱幼,诚信待人,从不和人胡说八道。” 王耀武说完,然后扭头,朝自己家院子大喊:“红桃,红桃,把咱家和寿山叔签订的那个买房契约拿过来。” 很快,长着桃花眸子的王耀武媳妇,手里攥着一张红格子信纸,甩着水蛇细腰,一扭一扭地走进了院子。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佟红桃手里的那张房契上。 几个乡镇干部和民工更关心这座年代久远的房子和这块上好的庄基地的风水位置,不断有人嘴里啧啧赞叹。 佟红桃伸出纤纤玉指,将手里的房契递给了丈夫。 王耀武郑重其事地打开信纸,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只有佟红桃抬眼环顾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王海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发生了猛烈的碰撞。 王海的电光眼极具杀伤力,瞬间,就让这个有些妖娆又有些放肆的女人,将自己火辣辣的目光收了回去。 不一般,绝对不一般! 王海腹诽,这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桃花眼给他放电,当众撩拨他,难道不怕他男人回家在床上修理她? 王海再次将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目光停留在王耀武手里的房契上。 正当众人走到王耀武跟前,打算仔细看上面的内容时,王耀武突然将信纸合上。 “怎么了,耀武?拿过来让我看看!”镇长萧尚仁有些好奇。 “拿错了,拿错了。”王耀武赶忙解释。 “拿过来我看看?”萧尚仁非常好奇,尽管王耀武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 萧尚仁瞅了瞅,然后笑呵呵地念道:“保证书,亲爱的佟红桃同志,我向您作出如下保证:咱俩结婚后,我保证不再给姚家庄的侯寡妇挑水,也不会再去她家的菜地帮助捉虫,更不会晚上到她家给她家的煤油灯添煤油……”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哎呀,萧镇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拿错了,拿错了。”说着,佟红桃一把夺过萧尚仁手里的保证信,扭动着水蛇腰,又一次钻进了屋子。 “呵呵呵,呵呵呵……”现场又传来一片笑声。 很快,佟红桃的手里又捏着一张红色的信纸出来了。 王耀武快速打开,一看,一脸得意地交给了萧尚仁。 萧尚仁看了上面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又将信纸还给王耀武。 “兄弟,你可看清楚。连这老房子,还有这块庄基地,你爸以260块的价钱卖给了我。这上面还有双方的见证人签名以及所按的手印。” 王海看到了熟悉的父亲的签名,看到了二叔王福山作为担保人和见证人所签的名字和按的手印。 对方的担保人和见证人是王耀武的本家兄弟王胜文。 正在王海怔怔地看着卖房和卖地的“契约”时,王耀武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了一根,递给了镇长,自己跟着点燃了一根,一脸得意道:“王海,你可看清楚了。这白纸黑字上你爸和你二叔的签名,你不会不认识吧?” 王海的眼圈红了,他没有想到,在自己蹲大牢的时候,父亲竟然将自己家的房子连同房子下的地皮一起卖给了自己家的邻居。 王耀武吸了一口烟,又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了出来,一脸陶醉道:“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你爸为什么会把你家的房子卖给我?” “王村长给出了全村最高价。”人群里王耀武的本家兄弟王胜文道。 “错!是我干爹给出了一个全镇最高价。”说着,王耀武瞅了一眼站在远处眺望风水的萧尚仁。 “钱,真是个好东西。它既能让仇人变成亲人,也能让亲人变成仇人。你爸你妈急需要用钱活命,而你又在牢里。就在这个时候,萧镇长微服私访,发现了你家的困难,愿意高价收买你家的房子和庄基地。萧镇长的大恩大德,你应该永远记在心里!” 王耀武丢掉了手里的烟屁股,一脸谄媚地走到萧尚仁跟前,又回头瞅了一眼一脸恼怒的王海,道:“王海兄弟,你是不是应该给萧镇长磕个头,道一声‘谢谢’!” 王耀武的话彻底激怒了王海:“你他么既然早已都买了我家房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让我花了一早上时间,打扫这里的卫生?” 王耀武道:“你凭什么要求我告诉你,你爸不应该告诉你吗?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你活该呀你!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王耀武的笑声,引来了众人更多的笑声。 王海发现,站在自家院子里的佟红桃没有笑,一脸严肃地望着众人。 随后,目光又一次和王海在空中相遇。 王海收回了望向佟红桃的目光,对着王耀武道:“你别他么的,得了便宜又卖乖?你们狼狈为奸,合伙干的闷着良心的事,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 王耀武自然受不了王海的辱骂,手一挥:“弟兄们,给我把这个强奸犯从我家院子里,轰出去!” 众人一哄而上,抓住了王海的衣服。 这时,远处传来一句女人的呵斥声:“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毛,试试?” 众人松开手,看到王雅文骑着一头公驴,在丈夫气喘吁吁的牵引下,朝这边跑来。 第9章 只要我不承认,我看你能把我怎样 王雅文挺着大肚子,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王海眼里满是感动。 被丈夫从公驴上扶了下来,王雅文步履沉稳地走进自家院子。 众人都没有说话,目光聚集在这个肚皮已经隆起的怀孕女人身上。 “王雅文,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你爸把你家的房子和庄基地卖给了我,这房子和庄基地就是我家的了。我今天叫人来拆房,你兄弟王海在这里撒泼,阻挡我,不让我拆房。” 王雅文自知理亏,并没有正面迎接王耀武的刁难问题。 “房子拆不拆都是小事?谁要是因为这事,敢动我兄弟一根毛,我和他没完?”王雅文怒道。 王海心疼地望着姐姐,道:“姐,你怀着孕,千万别为了我的事而生气动怒,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怕什么?有这层厚厚的肚皮保护着,不碍事。再说,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胎教,从小让你外甥也见识见识这些见利忘义、毫无廉耻之心的坏人?” “你骂谁呢?谁是见利忘义、毫无廉耻之心的坏人?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这里。”王耀武一脸怒气,对着王雅文大喊。 “哎哎哎……”赵宝平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牵着公驴走过去,对着王耀武道:“王耀武,王海被人陷害,蹲了三年大牢,这里面恐怕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这句话犹如一支利箭,一下射中了王耀武的心窝。 王耀武脸色一沉,辩解道:“你他么别在这里血口喷人?王海坐牢,那是因为他糟蹋了姚家庄的侯玉茹。” 王海看了姐夫一眼,道:“把驴牵到后院去,小心驴急了踢人。” 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院子里的人外,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站在院子的矮墙外,大概有一二十个。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有围观吃瓜群众的加持,王海拥有了更多的自信。 “有没有糟蹋那个女人。姓侯的那个女人心里清楚,我想,你和萧镇长比我更清楚吧?” 王海成功将话题引入到萧尚仁身上。 萧尚仁油头粉面,笑嘻嘻地走过来,道:“小同志,无凭无据,可不要乱说话啊!” 王海对于萧尚仁虚伪地称呼他为“小同志”,有些不满,冷哼一声道:“萧镇长,别人不认识我,可以理解。您要是不认识我,可就天理难容了?” 这时,萧尚仁身边一个高个子干部,走到王海跟前,道:“怎么说话呢你,你怎么能跟萧镇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萧尚仁摆摆手,道:“注意咱们的身份。” 高个子干部知趣地低头退下。 萧尚仁依旧笑呵呵地,他走到王海跟前,低头悄悄地说:“王海,我有话要对你说。走,咱们到屋里说,这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不便说。” 王海回头望了一眼姐姐和姐夫,他也有些话想对萧尚仁讲,于是点头同意了萧尚仁的提议。 萧尚仁的四个随从想跟着一起进来,被萧尚仁阻止。 王雅文和姐夫也想跟着进屋,也被王海劝退。 众人都在屋外等待。 两人进屋,各自搬了把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萧峰是高中同学,是那年咱们镇一起考到县高中的一级同学。关于你上大学的委培生名额被取消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那责任不在我儿子萧峰身上,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萧峰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不管怎样,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有。事已至此,我并不怪罪萧峰。他虽然是最大的获利者,但这一切我想他并不知情。凭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知道他的大学名额是他卑鄙无耻的爹,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窃取的,他一定不会去上的。” “是的是的,我儿子的确如你所说,是个响当当的充满正义的男子汉。”萧尚仁如逮住了救命稻草,一脸谄媚道。 王海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对着萧尚仁那张油汪汪的圆脸,冷嘲道:“可他老子就不是个东西了。为了他儿子能顺利得到大秦师范学院分配给南山镇唯一的委培生名额,不惜雇人导演这么一出大戏。害得一个无辜的学霸青年坐了三年大牢,还被扣上了一顶强奸犯的帽子。” “王海兄弟,兄弟!这是一场误会,真的不是我萧尚仁干的。” 萧尚仁站了起来,走到王海跟前,拉着他的胳膊道。 “为了将我一家赶出南山镇,你又动用你的权利,在我母亲到县医院看病时,故意将她普通的感冒咳嗽发烧症状,说成是得了肺癌。然后又和你的干儿子王耀武一起,用这所谓的260元的高价,买下了我家的房子和庄基地。你这斩草除根的方法够绝的啊!就差拿刀子杀人了?” 听到王海说出了事情的原委,萧尚仁觉得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了。 于是,再次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拿着把椅子坐在了王海面前,语气恳切,道:“王海兄弟,不,王海大哥。既然你都知道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请你看在萧峰的份上,原谅我这个老父亲吧?” 王海瞅了一眼萧尚仁,感到一阵恶心。 这他么真是个老狐狸,官场老油条啊! 王海心里吐槽,为达到目的,萧尚仁你他妈什么角色都能扮演啊! 别演戏了老狐狸!冤有头,债有主。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还!王海腹诽。 然后冷哼一声道:“人在做,天在看。事已至此,就看你的造化了!” 萧尚仁站了起来,依旧一脸讨好,对着王海道:“你开条件吧,只要我萧尚仁能办得到的,我一定办。需要钱,我给你钱,需要工作,我找人给你安排工作。怎么样,王海兄弟?只要能弥补你的损失,只要你要的不过分,我都能满足。” 王海冷笑一声,道:“我要的一点不过分。” “那你说?” “把我的名声洗白。” “怎么洗?” “很简单,现在就出去,当着众乡亲的面,承认是你做的局,诬陷我糟蹋侯玉茹,让我坐了三年牢。然后也把侯玉茹的名声洗白,承认是你给了王耀武30块钱,让他逼着侯玉茹诬陷我,洗掉背在侯玉茹身上的污名,你敢吗?” “这个?”萧尚仁迟疑了。 能当上镇长,萧尚仁当然不傻。如果承认了,那就不仅仅是镇长的位置不保,而是要蹲大牢的。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儿子,恐怕也会因为此事而取消学籍,拿不到毕业证。 这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吗? 萧尚仁顿了顿神,依旧微笑道:“你家这房子和庄基地我不要了,我让耀武把买房的契约还给你。还有那260块钱,我们也不要了。你如果觉得这些还无法弥补你的损失,我再给你260元作为补偿,我甚至还可以动用我手中的权利,帮你在新沣县内,找一份你想要的正式工作。怎么样,大兄弟?” 王海冷冷道:“不怎么样?老头,你真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没听懂我再给你解释一遍。我刚才所说的话的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还。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大牢里去,让你也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一看软的不行,萧尚仁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王海道:“别说在南山镇这个地方,就是在新沣县和秦都市,我萧尚仁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要不承认,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咚——”萧尚仁说完这句话,摔门而去。 第10章 我亲爸是省林业厅厅长 萧尚仁气呼呼地摔门出来,王耀武和四个随从看到急忙凑上前去。 “萧镇长您没事吧?” “干爹您没事吧?” 萧尚仁一脸懊恼道:“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糟蹋了臭婆娘,耽误了上大学,把责任全推到我儿子身上了。岂有此理?” “小李!” 小李俯耳倾听。 “回去你就写材料,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明天一早,就去县法院。我要到县法院告这个强奸犯。” 小李问:“告他什么?” “告他……告他袭击政府官员,告他散布谣言,诬陷政府官员,告他霸占他人房产和庄基地!” 萧尚仁正要带着随从离开,王雅文挡在他面前,杏眼含怒,道:“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毛,试试?” 赵宝平也跟了一句,道:“就是,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毛,试试?” 萧尚仁冷哼一声道:“走着瞧,看我不把王海,连同你们全家人身上的毛拔光?” “等一下!”王海乐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他一脸春风,感到不解。 “在萧镇长走之前,我想把我的身世告诉各位。” 王海的一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我,王海,和我父亲王寿山、姐姐王雅文并没有血缘关系。我是现如今大秦省林业厅郑国诠的儿子。” 还有人愿意当众说自己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还如此乐呵呵地当众承认自己是养子。围观的乡党开始议论纷纷。 王雅文和丈夫赵宝平也愣了。王海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难道他和他父母早都相认了? 不对呀,要是早都相认了,怎么还会坐大牢呢?姐姐王雅文一脸疑惑,丈夫赵宝平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尚仁冷笑一声,反问道:“别说你不是林业厅郑国诠的儿子,即便就是又能怎样?我想区区一个林业厅的厅长,他能把我这个清正廉洁的干部怎样?” “萧镇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王海提醒道,“三年前的今天,也就是我入狱的第一天,省治安厅可是派刑警到南山镇找过你,让你帮忙找一下现在的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十八年前失踪的儿子。他们可是亲口告诉过你和你手下的人,抱养这个孩子的女人叫杨慧霞,他的丈夫叫王寿山。” 萧尚仁愣住了,周围的群众全都停止了议论。 王海继续道:“你以为给大家发了10元钱的封口费,喝了一顿酒,就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住了吗?你作为一镇之长,整个南山镇的父母官,你却对省治安厅派下来调查的人撒谎,说整个南山镇都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你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岂不知你手下的人早已把你出卖了?” 萧尚仁一脸懊恼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什么?” 然后对着众人说:“坐牢把这人坐傻了,竟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家可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啊!我当镇长十多年,在南山镇那可是有口皆碑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缺德的事情?你再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说完,萧尚仁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临出门前,撂下一句狠话:“你小子走着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海笑嘻嘻地回敬一句:“您老慢走啊!我就不相信,我亲爹给大秦省治安厅厅长打个电话,撂不倒您?慢走,不送啊!” 王海乐呵呵地朝萧尚仁挥手送别。 听到王海的这句话,萧尚仁愣住了。他想,省林业厅厅长和治安厅厅长的关系,不就是他这个南山镇镇长和北河乡乡长的关系吗? 要解决这样的事情,不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吗?想到这里,萧尚仁不禁冷汗直冒。 一听王海的亲生父亲是当今省林业厅厅长,王耀武立马转怒为喜,道:“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哥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世,你还有这么硬气的亲爸!” 王海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你。回家去吧,不送!” 王耀武满脸堆笑道:“古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你看咱们做邻居都这么多年了。关系其实一直都可以。这房子和这庄基地,其实是我代我干爹买的。一来是他的确看中了你家庄基地的好风水,想在这里给自己建一座退休后养老的乡间别墅。二是也想借此机会,让你们全家离开南山镇。” 王海问:“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们一家离开这里呢?” 王耀武回答:“古话说得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人要是做了亏心事呀,就老担心鬼半夜敲门。” “你亏心事做得还少吗?你就不担心半夜有人敲你家的窗户,砸你家的门?”王海反问道。 王耀武脸色煞白,皮笑肉不笑道:“瞧兄弟说的这话,好像我王耀武真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王海笑道:“那你就夜夜祈祷吧,祈祷半夜没有鬼敲你家的窗户,砸你家的门吧。” 站在矮墙外的王耀武媳妇佟红桃听了这句,脸色也跟着一起变得煞白。 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投向了王海。 王雅文看到佟红桃用一种暧昧的异样目光盯着王海看,一脸嫌弃地回敬她一眼。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佟红桃败下阵来,躲躲闪闪地扭头进了自家房门。 众人离去,院子里只剩下姐弟三人。 王雅文感到好奇,这也是丈夫想要问的问题。 “你啥时候知道你的身世的?”姐姐问。 弟弟一脸平静地回答:“昨天晚上刚知道的。” 王雅文更加好奇地问:“谁告诉你的。” 王海回答:“姚家村的侯玉茹。” 赵宝平追问:“就是诬陷你糟蹋她的那个贱人!” 王海点点头,道:“其实她也是个受害者。” 王雅文一脸不解,语重心长道:“她收了别人的钱,和人一起合伙诬陷你,让你蹲了三年大牢,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她是只狡猾的狐狸,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野路子女人。只要是个公的,你给她两颗枣,都能上她的炕。她的话,你可千万别信?” 王海道:“昨晚我扒光了她的衣服,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料定她不敢对我撒谎。”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三个进屋讨论讨论,接下来怎么办?”姐夫赵宝平说。 三人进屋刚坐下,姐夫赵宝平就来了一句:“王海,你说这狗急了会跳墙,萧尚仁急了,会不会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听到这句,王海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不好,侯玉茹凶多吉少。” 王雅文半信半疑道:“不可能吧!” “只要杀了侯玉茹,我这起案子将死无对证。即便有亲爹帮忙,也不能将萧尚仁怎么样?” 王雅文一听,一脸焦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现在去找那个蠢女人,你和姐夫马上回家去。” 第11章 谁才是山野之王 又困又饿的王海被姐夫的一句话惊得困意全无。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 想起萧尚仁临走时那个平静冷漠的眼神,王海决定,必须立即前往姚家庄,去找侯玉茹。 “她是个坏女人,会不会再次陷害你?”王雅文已经骑上公驴,出门前,又提醒弟弟。 “放心吧,大姐,你兄弟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无知少年了,他长大了,成熟稳重了。” 王雅文点点头,丈夫牵着驴绳,一步三回头地朝村外走去。 看到驴背上的褡裢,赵宝平突然想起,里面还装着三个大白馒头,那是他们临出门前,母亲杨慧霞拿给儿子的。 “王海,等等!”赵宝平叫住了王海。 “还有事?”赵宝平从褡裢里拿出了三个白馒头,塞到王海手里道:“妈让我捎给你的,装在身上吧。” 然后,又拉了一下王海的胳膊,悄悄地说:“王耀武和他女人从门缝里往这边张望,你注意点。” 王海正要回头,赵宝平提醒:“别回头,小心被发现。你跟我们一起走,先出村,然后你再抄小路把情况告诉侯玉茹。” 王海照着姐夫说的做,跟在公驴后面,假装和姐姐姐夫边走边聊。 远离了王耀武的视线后,三个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王海将两个馒头给裤兜各塞了一个,饿得有些眩晕的他,手里拿了一个,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山村的夜晚,天黑的早,黑得快。 三人急急忙忙刚到村口,天就彻底黑了。 正在姐弟话别之时,远处的公路上驶来一辆汽车,车灯的亮光由远及近。 “不好,萧尚仁的汽车!”姐夫赵宝平一脸紧张道。 “和咱们预判的一样,果然要杀人灭口。” 王雅文一脸担心,问:“那你还不赶快去找侯玉茹?” “他们好像是冲我来的?”看到汽车朝王家庄方向驶来,王海判断道。 汽车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车里鬼鬼祟祟地下来四个人。 四人皆戴着头套,手里提着砍刀,小跑着上来了。 王海和姐姐姐夫三人居高临下,将四个歹徒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姐夫,你带着大姐赶紧从这条岔路离开。这几个人是冲我来的。” “那你怎么办?”王雅文一脸担忧,带着哭腔问弟弟,“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提着砍刀,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你姐夫家去?” “姐你放心,你兄弟不是一个小孩,做事会掌握分寸的。” 王海本打算送别了姐姐,直接沿着山村小路去一趟姚家庄,告诉侯玉茹有人想要她的命。 但王海没有料到,这些人先冲着他来了。 既然来了,就让你们领教一下山娃子的厉害。王海嘴里念叨道。 王家庄不大,建在北河西面的一处山坡上。 冷兵器时代,便是这里的一处军事要塞,处于“龙首”位置,是南山镇前往新沣县的一个驿站,也是一处重要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极佳。 从岔道送走了大姐和姐夫,王海钻到了另外一条巷道,从一户人家院子门口的柴火堆里,挑选了一根带荆棘的藤条,用以防身。 王海用手掂量了一下,尺寸、重量和韧性,他都满意。 王家庄古树林立、巷道众多、地形复杂,是一个迷宫一样的村庄。 即便白天,如果没有熟人领路,很容易走进死胡同,七拐八拐地很难出来。 王海跟在四个鬼鬼祟祟,手里提着砍刀的人后面,他打算耍耍这些人。 山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王海尾随在四人后面,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最后一个人的后背扔去。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有人扭头质问同伙。 同伙反问:“谁打你了?” “咚!”同伙的身上同样被小石头击中。 “哎呦!”又有一个同伙的脑袋被小石子击中。 四人迅速蹲下身来,朝四边张望,并没有发现异常。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又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正打中一个人的脸。 “哎呦!”那人惨叫一声,丢下手里的砍刀,用手捂住了脸。 其他人围了上来。 “不碍事,不碍事!”片刻之后,这人松开了手,摘下头套,揉了揉脸,发现并没有流血,只是感到火辣辣地疼,推想是擦破了一点皮。 如果是一颗大石头,这人的半边脸估计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王海并不想和任何人结仇,更不想因为这事而闹出人命来。他装神弄鬼,搞各种小动作,只是想给这些人一些教训。 无论出于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想再触碰法律的底线,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对于这些坏人,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领教领教自己的厉害,知道自己并不好惹,就达到目的了。 “在那里!”王海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四人提着刀,沿着弯弯曲曲的巷道追王海。 强龙难斗地头蛇,这话同样适用于王海。 四人追赶王海的声音终于将庄里的狗惊动了。 一只开始叫,其它的立刻跟着一起叫。 顿时,王家庄狗声大叫,整个山庄都被惊动了。 王海成功将四人引到了王耀武家后院,并将整个村庄的狗叫声一并引燃。 “趴下,快趴下!”看到王耀武站在后院的台阶上朝后院方向张望,四人赶紧将头缩了下去。 王耀武望望黑魆魆的后院,并没有发现异常,关上后门,回家去了。 天刚黑,还没有到熄灯睡觉的时候。此时,王耀武的老婆正在屋里的木桶里洗澡,王耀武则在旁边帮忙搓背。 煤油灯放在远处靠墙角的八仙木桌上,火苗一跳一跳地,发出了微弱的亮光。 卧室里热气腾腾,充满了一股暧昧的味道。 王海轻轻推开了土炕旁的木格子窗户,看到王耀武放下手里的毛巾,跳进了老婆正在洗澡的木桶…… “亲爱的,我来了……”王耀武贱贱的声音让王海感到好笑。 “呸,不害臊!”王海悄悄吐了一口口水,在心里骂了一句。 王海从墙缝中看到,四个匪徒彻底找不着方向。 为了让村庄里的狗停止狂吠,四人蹲在王耀武家院子外的矮墙边,沉默着,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旱厕旁边排列整齐的四只木桶里,装满了粪水。 这四桶粪水,早在王海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悄悄地溜过去,提起一桶,举过矮墙,对着聚在一起的四颗脑袋,直接倾倒下来。 “啊!” “呕!” “”呕,呕…… …… 一桶粪水直接从头上浇了下来,这谁受得了? 四人站起来,看到一道黑影翻进了屋子。 提起砍刀,翻过矮墙,追了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猛烈的砸门声,惊动了正在洗鸳鸯浴的王耀武夫妇。 还没等夫妻两人缓过神来,躲在门后的王海,用手轻轻拉开了门闩。 门闩打开的那一刻,两个提着砍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提着两桶粪水的黑衣人。 王耀武夫妇惊恐地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一看在黑衣人面前走了光,王耀武又将妻子按在了水里。 “什么人?你们想……”王耀武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两桶粪水就直接泼了过来。 第12章 在蠢女人家怎么会遇到贞子 慌乱之中,王海趁机从门后溜走。 两桶粪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泼到了自己身上,整个屋子臭气熏天。 “王海,王海,是王海……” 即便已经被粪水浇了一头,邻居王海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是没有逃过王耀武的眼睛。 四个黑衣人一听是王海,提着刀又追了出去。 王海翻墙跳院,疾疾奔走。 四个蒙面歹徒在后面紧追不舍。 狗叫声比原先更大了。 王海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跳到养猪专业户陈二狗家里。这个屠夫兼养猪专业户,是改革开放后南山镇第一个万元户。 不但在自家后院开办了养猪场,在养猪场的隔壁院子还开办了屠宰场。 一个连猪大粪都要以每车一元钱的价格,卖给村庄里种菜种果的人,可见他对于自己的钱袋子看得有多么重,对于自己的养猪场看得有多么重。 四人追着追着,不料翻墙钻进了陈二狗家的养猪场。 四人不但成功陷进了盛放猪大粪的粪坑,还将看护养猪场的狗吸引了过来。 四只土狗围着巨大的粪坑疯狂吠叫,将养猪场的主人以及十多个村民成功引起了过来。 四人被村民五花大绑在养猪场外的大槐树上。 任凭他们怎么辩解,都无法消除偷猪贼的嫌疑。 一身黑衣、戴着头套、手里提着砍刀,背上背着绳子,村外还停着一辆用来装猪的汽车。 在猪场刚开办的那几年,陈二狗的养猪场大猪小猪被贼偷了不少。 贼喊捉贼? 偷猪贼全都是这样的打扮,这让陈二狗和王家庄的村民怎么相信这些黑衣人是来抓小偷的? 在用凉水管子将四人身上的粪水冲洗干净后,王家庄凡是被贼偷过的人家,轮流拿起皮鞭,劈头盖脸地朝四人身上打去。 这时,有人递给打人的人手里一根带刺的荆条。 递送荆条的人没有说话,伸出手之后,便低头离开。 天黑,再加上人多,没人在意递送荆条的人,庄里的汉子只是咬牙切齿地痛恨这些偷鸡摸狗的贼人。 “别打了。我是咱们乡治安办的李专员。”乡治安办的李发奎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停停停,快停下来!”陈二狗听出了李发奎的声音,叫停了众人泄愤的举动。 随着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刚才鞭打四个黑衣人的村民一哄而散,李发奎抬头瞅了瞅,连养猪场老板陈二狗也溜之大吉。 有人报了警,县治安署的人开着警车来了。 任凭县治安署的人怎么敲门,陈二狗装作一头死猪模样,怎么也不开门。 浑身是伤,又冷又惊的四个黑衣人被抬上警车。 警车开着警笛,朝新沣县县医院方向驶去,身后是渐远渐稀的狗吠声。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王家庄便又恢复了应有的宁静。 …… 王海和四个黑衣人从家里走后,王耀武气得破口大骂。 要知道,他从村外河道里挑一缸山泉水到家,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 再把这缸水用铁锅加热,又需要两个小时时间。 上一次和老婆一起洗鸳鸯浴的时候,还是结婚后的第二天晚上。 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今天这么有气氛,这么快乐过。 王耀武气得咬牙切齿,将拳头狠狠地朝八仙桌的桌面上砸去,震得装煤油的墨水瓶,都从灯台上掉了下来,差点引燃了贴在墙上的年画。 家里的水缸这个时候没有一滴水,整个屋子臭气熏天。 佟红桃身上裹着床单哭得呜呜呜的。 两人只好趁着夜色,一人身上裹条床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外的小溪方向走去。 好在现在是夏天,并不算冷,但后半夜山村的气温下降得厉害。 两人哆哆嗦嗦地一前一后往村外走,王家庄凡是两人经过的巷道,皆留下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粪水味道。 …… 一个白面馒头下肚,王海顿时来了精神。 两个白面馒头下肚,王海脚下像生了风一样。 离开陈二狗家的养猪场,将手里的荆条递给村里的壮汉后,王海便大步流星地朝河川对面山头的姚家庄侯玉茹家走去。 两个小时后,王海来到了侯玉茹家院门口。 王海一直很好奇,侯玉茹家竟然没有养狗,连她家的左右邻居也没有养。 侯玉茹家的院墙并不高,王海像往常一样,轻而易举地跳进了院子。 这是一户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农家小院。 三间大瓦房矗立在院子正中央。 后院是一间猪舍,紧挨着猪舍的是一间鸡舍。 不过自从丈夫死后,婆婆公公便把家里养的猪和鸡全卖了。一只也没有给孤儿寡母留。 除了不能卖的东西,婆婆公公将能带走的一切都带走了。 侯玉茹也不记恨,毕竟丈夫死了,她和姚家人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王海仔细打量,发现侯玉茹家前院左边靠墙位置是间旱厕,右边靠墙位置搭着一间石屋。 屋顶用的是山里的石片搭建,是侯玉茹家的厨房。 “咚咚咚,咚咚咚……” 王海轻轻敲击着窗户,小声呼唤:“大姐,大姐,我是王海,我是王海,有急事找你。” 没有人? 王海把耳朵贴在窗户上,没有听到屋里有什么响动,更没有听到后院猪圈里猪的哼哼声,以及鸡噪声。 除了养孩子,其他什么动物都不养的乡下女人,都是懒女人。王海心里吐槽。 “咚咚咚,咚咚咚……” 王海轻轻敲击着窗户,小声呼唤:“大姐,大姐,我是王海,我是王海,有急事找你。” 依然没人? 王海有些失望,看来这女人怕自己报复,早已经离开了这里。 王海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应答。 但摸到门和窗户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时,王海又断定女人应该还在屋里,也许自己敲门的声音太小,或者女人睡得太死,没有听见。 正在王海打算用力怕打门时,院子里的厨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右手举着一把藏式腰刀,左手的手电光照在了王海的脸上。 王海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静下来。 “大姐,我是王海。”王海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人是侯玉茹,一脸激动地走了过来。 “别过来!”侯玉茹手举腰刀指着王海道。 “大姐,我半夜来找你,是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王海说完,就有些后悔。 这他么是我的仇人啊! 是她诬告我,将我送进大牢,让我平白无故地受了三年牢狱之灾的坏女人,我他妈怎么了?不但不憎恨她,还三更半夜走了三十里山路过来告诉她,有人要害她? 侯玉茹依旧像个贞子一样,面无表情地问:“什么重要事情,非要这个时候告诉我?” “有人要害你?”王海诚实回答。 女人的身体不自觉后退半步,手里的腰刀却举得更高,声音微微发颤,问:“谁?” “萧尚仁。” “我不信。” “只有弄死你,才能死无对证。只有死无对证,他才可以继续逍遥法外,他的儿子才可以继续在大学读书,他所设计的这一切,才能完美地继续下去。” 女人的头微微低下,似乎在想事情。 王海向前迈了一步,不料女人再次举起腰刀,指着王海威胁道:“别过来,再过来小心我拿刀捅死你。” 王海没有听劝,依然径直走了过来。 双手把着她的两条胳膊,正要重复前面的话时,王海感觉到,女人手里腰刀的刀尖已经触碰到自己的胸口了。 第13章 臭男人 王海握住了侯玉茹的手,感到女人的身体在不断颤抖,手里的藏式腰刀也跟着女人的身体一起颤抖。 “刀子是凶器,女人还是不要用它。”王海从侯玉茹手里接过刀子,继续道,“无论是你,还是我,只要死一个,萧尚仁所犯之罪就死无对证。” 女人显然被王海的话给吓住了,靠在厨房的橱柜上,半天没有说话。 “当然,他不会拿刀子直接将咱俩捅死。这样的话,他不就成了杀人犯了吗?作为一镇之长,他不傻。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杀人肯定会偿命的,这谁都不是傻子,更何况比猴子还精明的萧尚仁呢?” “那他会怎样?”侯玉茹语气急切。 “能用软,肯定不用硬。他先是让县医院的大夫谎称我妈得了肺癌,然后出高价,将我家的老房子连同庄基地买下来。”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希望我,以及我们全家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女人点点头,表现出似有所悟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还许诺我,只要我不再追究此事,他将动用他的关系,帮我找一个正式工作。” “你答应他了?” “我和他翻脸了。我告诉他,血债一定要血来偿还。临走时,我看到了他笑里藏刀的表情,便推测他会对你下手。” “怎么下手?” “除了威逼利诱之外,最彻底的解决方式便是杀人灭口。” 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侯玉茹彻底吓傻了,她身体顺着橱柜滑落下去。 王海看到了橱柜后面还隐藏着一道门。 女人的头发将整个脸彻底盖住,她痛苦地伸出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揪着。 “行了,别揪了,再揪,就秃了!”王海的一句话,让女人破涕为笑,放松下来。 女人从手腕取下一条皮筋,将凌乱的头发束住,露出白净丰腴的鹅蛋脸,静静地望着王海沉默不语。 “你等着,我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侯玉茹道。 “不急,四个提着砍刀来杀你的人,都被我干掉了。” 侯玉茹一边听王海讲述刚才所发生的故事,一边对王海的聪明才智和杀伐果敢的行为充满了敬佩。 “我现在又困又饿,急需要吃一顿饱饭,然后洗个澡,美美地睡一觉。”王海望了一眼女人身后的那道厚厚的木门。 “等一下!”女人看了一眼橱柜后面的木门,又回头推了王海一把,道,“身上有没有装刀子?” 王海放下手里的藏式腰刀,双手举了起来。 “这把藏式腰刀不比我以前拿的那把匕首锋利?” “这是我的,那是你的。想进我家,不可以带任何能威胁到我人身安全的东西?” 王海笑笑,女人却一脸严肃,像安检员那样,在王海的身上摸了半天,除了那只揣在裤兜里的大白馒头外,一无所获。 “做饭的东西全部都在家里,跟我来!”女人身子一歪,从橱柜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王海的身材至少比女人大一倍。 女人伸手要帮忙。 “我自己来。” 王海用力一抬,将橱柜又往外挪动了一下,然后站在门内,将橱柜复归原位。 沿着台阶下去,就到了这个房子的地下室。 女人举着手电筒,边走边解释:“这是我家男人给我留下的唯一能用的东西。” “不错,不错!”王海怕打了一下四周的墙壁。 “这原本是个地窖,是用来储藏大白菜和红薯用的。结婚后,我男人将它偷偷改造成了地下室,又分割出两个房间,冬暖夏凉,住在里面很舒服。” “上房的屋子没人住?”王海问。 “白天还继续用着,晚上我和女儿只在这里睡觉。” “有些潮湿,还有些凉。”王海关切地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从你那天拿着刀子到我家后,第二天,我就和女儿搬到了地下室居住。” “罪过罪过!”王海心里一边忏悔,一边仔细检查地下室。 地下室一共两间,里面的卧室门口挂着半截布帘。 透过布帘,王海看到侯玉茹的女儿还睡在蚊帐中。 轻轻的鼾声此起彼伏,这说明两人的举动并没有惊动熟睡中的孩子。 侯玉茹举着手电,沿着另外一侧楼梯向上走。 王海跟在后面。 又是一道厚重的木门。 打开门闩,推开木门,两人的面前是一只衣柜。 衣柜不大,也不沉。侯玉茹稍一用力,便推了开去。 侯玉茹划着火柴,点燃了灯台上的煤油灯,屋里顿时亮堂了。 两人所站的位置是一间卧室,靠南边窗户位置是张土炕。 炕上铺着被褥,支撑着蚊帐,三两件破烂的家具靠墙摆着。 端着煤油灯灯台,王海跟随侯玉茹来到客厅。 客厅中堂位置挂着一幅字画。字画下是张桌子,桌子两边是两把太师椅。 墙上的字画内容是松鹤延年,王海无心端详,瞅了一眼,便认定它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县城的地摊上这样的印刷品多的是。 灶台在靠窗户位置,紧挨着擀面的案板和水缸。 看来院子里的厨房只是一个摆设,真正的厨房在屋里。 或许,以前男人在家的时候用过院子里的新厨房。 现在男人死了,公公婆婆也搬离了这里。 王海猜测,这女人也许觉得不需要那么大的厨房给自己和女儿做饭,因此才将锅碗瓢盆搬进了客厅。 王海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大白馒头,递给女人说:“我还有只馒头,帮我找截咸菜萝卜头,或者大葱大蒜什么的,我就着吃。” 说完,又问女人:“有开水没?给我倒一杯,我渴的不行。” 侯玉茹终于露出了狐媚娘一样灿烂的笑容,道:“既然翻山越岭来救我,我怎么忍心只给你吃半截咸菜萝卜头,喝半碗白开水呢?” 怎么,你还要以身相许?王海心里吐槽,嘴上却这样说道:“别说你是个寡妇,是个十里八乡人人皆知的美人,我王海还真就不好这一口?还是那句话,你身上的一根毛,我都不会动。” “你是个好人,是个正人君子,这我知道。我的命可真苦……哎,咱俩要是用别的方式认识,那该有多好?” 王海苦笑一下,问:“你希望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认识?“ 侯玉茹道:“比如咱俩是青梅竹马,或者是一起上学的同学,还可以是远房亲戚?” 王海道:“这就是缘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特别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王海说完,侯玉茹陷入到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她道:“我倒是希望我们从来都没有相遇过,谁也不认识谁,我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侯玉茹话里有话,王海早已经听出来了。 他没有接话,而是保持暂时的沉默。他觉得自己接话接的越多,这女人的情绪反而越容易低落。 他不想听女人哭诉衷肠,更不想听这个让他坐了三年牢的女人絮絮叨叨诉说自己活受寡的不幸。 见王海没有说话,侯玉茹走到水缸旁边,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盖子。 女人弯腰往铁锅舀水的样子吸引了王海。 刚刚跑了三十里山路,身上的汗水还未干透,现在似乎又开始往外冒了。 “我来舀吧!”王海伸手接过侯玉茹手里的水瓢。 “也好,多烧一点水,满身的汗臭味,烧点热水洗一洗。” 侯玉茹将自己的脸朝王海身上靠了靠,翕动鼻尖又闻了闻,不解地问:“怎么还有股尿骚味?” 侯玉茹转身的一刻,王海伸手舀水的胳膊,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女人的身体,一股触电般的暖流顿时涌入大脑。 对于王海来说,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至极。 两人的脸不由得同时红了,王海甚至觉得他的脸有些发烫。 侯玉茹抿嘴一笑,甩了一下垂下来的刘海,对着王海笑骂一声:“臭男人。” 第14章 风花雪月俏佳人 王海点燃了锅灶下的柴火,熊熊的火焰开始燃烧。 侯玉茹弯着腰,趴在案板上用力擀着面。 脑门上长长的刘海垂了下来,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刘海随着擀面的节奏一甩一甩地,像一副美丽的正在摇晃的秋千,惹得王海时不时地扭头瞅一眼。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会有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又快速地分开,心不在焉地继续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水烧开了,王海找了一个大木盆,给里面盛了些许热水,又给里面加了一些凉水。 没有地方可去,王海只好将满满一木盆热水端到后门外面,站在后院的台阶上,打算美美洗个热水澡。 正洗着,侯玉茹出来,递给王海一条崭新的毛巾。 “还有这个!”侯玉茹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从门缝中递了出来。 王海看了一眼,判断是男人的衣服,道:“这是你家男人的衣服?” “是!” 王海得到了女人肯定的回答后,一脸不悦道:“死人的衣服我不穿。” 侯玉茹推开门,王海挺直腰杆,站在她面前。 没有躲闪的目光,更没有羞涩的表情,王海看到的是一张美艳冷峻的鹅蛋脸。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侯玉茹一甩胳膊,将上衣和裤子扔到了王海头上。 王海取下衣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哪有钱买布料给死人做衣服?” “那这衣服?” “是给要杀我的死鬼做的。没想到,昨天刚给死鬼做了一套新衣服,今天死鬼就上门来了。作孽啊!”女人头也不回地唠叨着。 “哦!”王海突然顿悟道,“你把当成你家男人了,想得美?你可记住了,你是我的仇人,是诬告我,将我送进大牢的坏女人。我迟早有一天,要报这个仇。不过,在这个仇还没有报之前,我绝不允许其他人欺负你。” “你放屁!”侯玉茹扭过头,讲了一句粗语,“你绝不允许别人欺负我?那天晚上你拿刀子威胁我的时候,算不算欺负我?我好心为你手工缝制了一身衣服,想着哪天遇到你送给你,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你他么却这样对我说话,算不算欺负我?” 王海看到侯玉茹的眼圈红了。 很快,又看到她眼睛里的眼泪珠子就咕噜噜地从粉红色的脸颊上滚落了下来,手扶着门框沉默不语。 “还有我半夜三更给你擀的面,做的饭?凭什么给你吃?给我做不了一辈子男人,做我几天男人,让我也感受一下家里有个男人是什么滋味?让我也体会一下家里有个男人,安全感是怎么回事,过分吗?” “呜呜呜,呜呜呜……”侯玉茹哭着进屋去了。 许久之后,哭声停止了。 王海听到了侯玉茹推开衣柜去地下室的脚步声。 吃完了侯玉茹做的三大碗手擀面,王海拍了拍已经饱胀的肚皮。 关上了后院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和窗,确认安全后,王海四肢伸展,以一个最为舒服的姿势,躺在侯玉茹家的土炕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王海扭头掀开窗帘,发现太阳已经偏西,根据太阳照射到房屋的影子判断,自己应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钟了。 侯玉茹正和女儿在院子里荡秋天。 院子里的绳子上挂着王海的衣服。 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以及被侯玉茹洗得干干净净的黑布鞋。 鞋子在矮墙上晒着,衣服和裤子在阳光里飘荡。 这一觉睡得真美!王海心里感慨,从昨天夜里一直睡到下午的三点钟。 王海呀王海,你可真能吃,真能睡! 你不是说出狱后,要找侯玉茹报仇吗?你的仇,报了吗? 你不但没报仇,还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穿人家的? 你这是报仇来了,还是报恩来了?王海躺在侯钰茹家的土炕上,后脑勺枕着双手,陷入到角色混乱当中来。 现在的他,又突然想起了指腹为婚的干爹的女儿柳香香。 干爹的女儿柳香香肤白貌美,十里八乡人称“小貂蝉”。他自己是个学霸,也长得一表人才。 两人郎才女貌,又指腹为婚,从上小学起,就被人开玩笑称为两口子。 逢年过节,王柳两家人互相走亲戚,两个人如青梅竹马一般。 上学后,经常有同学将两人“指腹为婚”的故事扒拉出来,成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笑梗。 柳香香俏脸一红,常常因害羞而有意躲开王海。偶尔,两人还因为此事闹别扭,互相不理睬对方。 这些年,王柳两家中的任何一家发生重要事情,都能快速登上南山镇头条新闻,成为南山镇吃瓜群众茶余饭后消遣娱乐的热议话题。 王海对父亲的绝情并不感到生气。 他已经成年,在大牢里也蹲过三年,该见的世面也见了,该受的委屈和挫折也受了。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坚如磐石的一颗心。 现在的他,急切地要见到柳香香,但身体却诚实地躺在了仇人侯钰茹家的土炕上,心里却盘算着怎样将她们母女从萧尚仁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 如果柳香香同意,他愿意帮助柳香香将即将到来的包办婚姻搅黄。 如果直接去找香香,王海确定干爹一家人定会拿着棍子将他撵出家门。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升学宴”闹剧。 …… 三年前那个夏天的傍晚,拿到邮递员送到家门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王海兴奋得一夜未眠。 他一只手摇着芭蕉扇,一只手的手里捏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翠绿色黄瓜,大口大口吃着。 他平躺在家里的土炕上,畅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憧憬着“未来已来”的美好生活。 天快亮时,躺在光溜溜炕席上的王海,终于有了一丝睡意,便随口问了父亲王寿山一句:“爸,你说什么是人生?” 王寿山正在穿鞋,头也不抬地随口回应了儿子一句:“人生,不就是生人么!” “靠,精辟!”王海心想,可嘴上却不敢对一向严肃的父亲这样讲。 于是故作疑惑道:“人生,怎么能是生……人呢?” “人生怎么就不是生人呢?”父亲反问,“想当年,为了生你这个儿子,我和你妈冒着被抄家的风险,带着你大姐二姐逃进北山。要不是为了生你,安安也不至于……” “安安是谁?”王海感到好奇。 “哦,安安是邻居家的小孩。”父亲王寿山搪塞道。 “邻居家的小孩怎么了?”王海紧追不舍地问。 “和咱家没关系,我只是随口说一句。”王寿山再次搪塞。 王海看到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悔恨,心情跟着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王海折腾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在天要亮时积攒的一丝睡意,还是被父亲的这句“雷人之语”惊飞了。 他又一次想起王柳两家人“指腹为婚”的老掉牙故事,彻底睡不着了。 王海看到炕桌底下压着一本褐色的线装古书。小时候看不懂,长大了没时间看。 现在好了,大秦师范学院每年给地处山区的北河乡分配一个师范委培生指标。来自北河乡的高中生,如果没考上别的大学,而又愿意回山区乡镇当老师的,成绩排第一的,就可以申请这个名额。 王海是幸运的,他成了这一年的保送生,顺利拿到了大秦师范学院分配给秦都市新沣县北河乡唯一的师范委培生保送名额。 全家族的人都沉浸在喜悦和幸福之中,王父更是将录取通知书锁在了柜子里。 取下炕桌上摆放的杂物,抬起瘸腿的炕桌,王海抽出了那本写于明代的小说。 他希望借助阅读这种难懂的古文字书籍,助力自己美美睡上一觉。 第15章 不速之客 刚拿起来书来要看,王海就听到了母亲催促起床的声音。 “睡不着就起来吧!” 母亲杨慧霞催促儿子道,“我和你爸打算明天给你举办升学宴,一会儿我俩去县城买点猪肉和散装白酒。你如果没事,吃完饭到果园去。最近水蜜桃红了,青苹果也能吃了,白天你替你爸守一守,小心被谁家小孩偷吃。” 大姐王雅文去年刚刚出嫁,二姐也刚有了对象,一整天跑得找不到人。 现在家里就只剩王海和他的父母。 父母已经安排明天在家给王海举办一个升学宴,邀请亲戚们到家。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王寿山打算小范围聚一聚,将宴请的人数一减再减,除了家族里最重要的亲戚外,其他人一概不请。 天已大亮,母亲杨慧霞熬了菜粥、馏了四个大黄馒头,两个白面馒头,一盘凉拌黄瓜。 两个白面馒头,王寿山和杨慧霞自然舍不得吃,留给了帅气的正在长身体的儿子。 王寿山是菜农,菜地的旁边还有一小片果园,里面种着二十多颗桃树和苹果树。 王海吃完饭,拿着那本线装的纸张已经有些破损的明代小说出了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父母都只念了两三年书,认识的文字不超过一百,跟文盲没太大区别,根本看不懂这半白半文的古书里到底讲的是什么。 如果能看懂,怎么会长年累月将这种少儿不宜的古书,放在炕头,用来垫炕桌腿呢? 作者不知其名,书皮已不存在,书名也已不知晓,但里面的故事全部都和男女有关。 作为一名准大学生,王海的古文底子不差,对于这种半文半白的小说,自然能看得懂。 躺在果园的草房子里,王海脸颊潮红,手心冒汗。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又接着看到了下午,终于在黄昏时分将书看完了。 不知不觉,王海躺在自家茅草屋的光板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了书中所写的桃花仙子。 王海昨晚一夜没睡,白天又因为看小说兴奋得睡不着。 直到将书看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好香,好甜!”王海情不自禁地感慨一声。 “好吃你就多吃点!”熟悉的女人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桃花仙子的声音变了调。 王海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柳香香手里正拿着一枚熟透的水蜜桃往王海的嘴边放。 王海看了一眼,发现柳香香自己先咬了一口。 “吃一口,尝尝是我家的水蜜桃甜,还是你家的水蜜桃甜?”柳香香一脸娇羞道。 王海迷迷糊糊,处在深度睡眠中。一觉醒来,他感到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出了草屋,王海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人呢?怎么不辞而别,怕被坏人掳走了吧? 知道只是一场梦而已,王海苦笑了一番。 但他仍不死心,还是找遍了果园和菜园四周,别说柳香香的人影,连一只雌性动物都没有发现。 回忆,总能带给人些许美好! 正当王海躺在侯玉茹家的炕上想事情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音。 “谁呀?”正在推着秋千和女儿玩耍的侯玉茹问。 “我,王耀武!” “有什么事?”侯玉茹问。 “没什么事,在河里逮了几条鱼,刚好路过你家,给你送两条。” “我不吃鱼,不需要,你回去吧!”侯玉茹拒绝道。 “你先开门,让我进来,我有重要事情要对你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王海听出来了,他的邻居王耀武来找侯玉茹,绝没有安什么好心。 看王耀武没有要走的意思,侯玉茹立刻慌了。 她赶紧取下矮墙上晾晒的鞋子。 又一把拽下搭在绳上王海的衣服裤子,塞到女儿怀里,将她推进屋门。 “快去把叔叔叫醒,和叔叔一起躲到地窖去。” 王海已站在屋内,看到三岁半的小豆丁抱着鞋子和衣服跑进来,心疼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将衣服和鞋子递给王海后,小豆丁转身趴到地上,快速打开衣柜门,从柜门里的小洞钻了进去。 进去后,还不忘朝自己招手。 “叔叔,叔叔,快进来,快进来,和我一起躲到地窖里去。” 王海低头,发现衣柜下面的门板内还有一个方形的小洞。 昨晚因为太黑,他竟然没有发现。 王海推测,这应该是最早修建地窖的时候,女人家的男人专门挖的孔洞。 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如此快的反应速度,也不知孩子的母亲和孩子有过多少次的训练,才练就了今天的默契! 王海心里感慨。 然后摆手道:“小豆丁,别害怕,有叔叔在,别怕。你先躲进去,记着,除了妈妈之外,谁叫你都不要出来。” “嗯!”小豆丁乖巧地点点头。 看孩子关好了衣柜的门,王海站起身来。 刚走到窗口,拴着草绳的两条鱼,就被人扔到了院子里。 “啪!”死鱼摔打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暴殄天物啊,你个欠揍的东西!”王海心里骂道。 透过窗帘缝隙,王海看到王耀武纵身一跃,从墙外跳进侯玉茹家的院子里。 “他妈的,死婆娘!怎么回事?是不是屋里藏别的男人了,怎么这么久不开门?” 侯玉茹看到一脸怒气的王耀武跳进院子,冲了过来,赶紧往屋内跑。 不料,侯玉茹的动作还是太慢。 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屋,便被后面的王耀武一把抓住了头发。 侯玉茹转过身,一脸惊恐地望着王耀武。 “王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个臭婊子,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王耀武恼羞成怒,一只手抓着侯玉茹的头发,一只手高高举起。 就在王耀武的左手要往下落的瞬间,门后面一只更加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海用尽全力捏着,紧咬着牙关掰着,他的力气之大,疼得王耀武龇牙咧嘴。 “啊,啊……”王耀武疼得大叫,扭过头一看是怒气冲冲的王海,开始求饶道,“王海,王……海,兄弟,兄……弟……” 王海一言不发,一脸恼怒地盯着王耀武。 王耀武疼得满头大汗,弯着腰求饶道:“松手,松手,我的好兄弟,好邻居,你再掰,这手腕就要给你掰断了!” 王海没有松手,而是咬紧牙关,使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力气。 “啊……”王诚面红耳赤,发出杀猪般嚎叫了一声。 王海伸出右脚,用力一蹬,王耀武整个人飞了出去。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旁边的大水缸上。 瞬间,脑袋上隆起一个大包。 手腕虽然没有骨折,但刚才被王海捏的剧烈疼痛,再加上脑门上的大包,此刻的王耀武再也不敢小看王海。 这小子从小身体壮实,没想到蹲了三年大牢之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手劲。王耀武腹诽。 看到王海手里甩动的明晃晃的藏式腰刀,王耀武立马怂了。 “兄弟,兄弟,你怎么在这里?”王耀武一脸真诚问。 “你能来,怎么我就不能来?”王海嘴角一歪,狞笑道。 “能来,能来,怎么不能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只是担心你刚出狱,又来侯玉茹家,再被她讹一回,吃不了得兜着走啊!”王耀武表现出一副极为关切的样子。 “你的屁话可真多!”说着,王海从身边取来一截绳子,将王耀武的双手反绑住,又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双脏袜子,硬生生塞到王耀武嘴里。 然后,笑嘻嘻地对身旁一脸惊恐的侯玉茹道:“把我的鞋都洗了,怎么留双袜子不洗呢?” “没看见!”侯玉茹实话实说。 王海纠正道:“不是没看见,恐怕是你本来就知道,今天王耀武来找你,给我留着,就是为了让我拿它堵住这张臭嘴,对不对?” 王耀武将身体挪到水缸跟前,用力蹭掉嘴上的袜子,干呕两声后,痛苦地辩解:“你胡说,是干爹让我来的?” “又是那个老狐狸!” 骂完之后,王海提着侯玉茹的藏式腰刀,走过来,蹲在如丧家之犬般的王耀武面前,用刀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王耀武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一脸惊恐地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第16章 说说你来的目的 “谁让你把袜子从嘴里取下来了,给我塞回去!”王海举着刀子,拍了拍王耀武的脑袋。 王耀武扭头看向背后,意思是自己的双手被反绑着,怎么解开绳子,将袜子重新塞回嘴里去? “呕……呕……” 王耀武一阵干呕,恶心的样子令侯玉茹不忍直视,悄悄地转过身去。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海的突然出现,显然令王耀武没有想到,他再次追问。 王海伸手抓住一把椅子,坐在王耀武面前,冷哼一声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 “猜一猜?” “猜不出来。” “好,既然猜不出来,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耀武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水渗出,听完王海说的,没有再接话,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瞅了一眼背过身去的侯玉茹。 “我说完了,该你说了。”王海在王耀武的面前又晃了晃手里的藏式腰刀。 王耀武看到王海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子,慌了神:“你不会杀我的!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也不敢杀我!” 王海冷笑一声道:“我当然不会杀你。但挑断你的脚筋,然后把你扔到后山沟里,制造一个你采药失足坠崖而亡的场景,我想并不是一件难事。” 王耀武慌了神,额头的汗水滚落下来。 “王海兄弟,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是我鬼迷心窍,才和侯玉茹、萧尚仁一起……” 王海看到背过身的侯玉茹一直低着头。 “你进屋去吧!”王海说,“我和王耀武说几句话。” 侯玉茹低头朝里屋走去,进屋后,轻轻地将门关闭。 王海瞅了一眼微微合上的木门,断定侯玉茹一定会躲在后面偷听。之所以让侯玉茹回屋去,是为了避免因敏感话题而令在场的三人感到尴尬。 “你继续……”王海提醒王耀武继续说。 “对不起,王海兄弟……”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知道你的手腕现在很疼,但和我平白无故遭受三年牢狱之灾相比,这点痛其实并不算什么。” “那是,那是!”王耀武点头。 王海问:“说说你找侯玉茹的目的?” 王耀武回答:“是干爹让我来的。他让我给侯玉茹捎来100块钱,让她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这是她的家,你让她往哪儿去?到外地去要饭吗?再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没有一技之长,离开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够狠的你?” “不是我狠,是我当年鬼迷心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上萧尚仁驾驶的这条贼船啊!兄弟,我现在非常后悔啊!” “在我入狱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萧尚仁是你的干爹?” “就是因为这事,他才愿意收我这个干儿子。” 王海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说原因?” “我媳妇佟红桃,也算是佟家庄一朵娇艳的村花,当年,到他家提亲的人排队能排到村口。我也是其中一个。他选择嫁给我,要求我除了给她足够的彩礼钱外,还要求我必须在三年之内当上村长。他认为自己只有当上村长媳妇,才算有面子。” 王海点头道:“于是,你和镇长就认识了?” “我给他送了几次烟酒茶,但都没有打动他。后来到他的办公室跑的次数多了,我们两个便渐渐熟悉了。当听我说我是王家庄人,他更是来了兴趣。最后他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你是我邻居。他一听这个,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在换届选举时,帮我当上村长。” 王海脸色一沉,质问:“然后你就答应帮他陷害我?” “是我一时糊涂,没有看清萧尚仁的险恶用心,让你受冤枉,坐了三年大牢。” 王海沉默了片刻,问:“如果你手里的100元钱,无法让侯玉茹离开这里。你还会怎么做?” “萧尚仁说,如果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 王海问:“怎么个硬的?” “就是晚上扮鬼吓唬她。如果三天之后,她还不离开。就……就……” 王海问:“就怎么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他娘的吞吞吐吐,我已经坐过牢了,再坐个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的其实也无所谓。” 王海说着,将手里的刀子晃了晃。 “就……就带五六个兄弟,把她绑了,带到后山,然后一块儿给……那个……” “如果侯玉茹还不答应呢?”王海问。 “就……就直接挖坑埋了!” “咚”的一声响,王海扭头,看到侯玉茹泪流满面,冲了过来。 她抓起案板上的菜刀,朝坐在地上的王耀武砍来。 “你他么不是个东西?我砍死你个狗杂种!” 王海上前一把抓住侯玉茹的胳膊,将她手里的刀夺下。 侯玉茹不依不饶,拼命往前扑。 王海看到她要和王耀武拼命,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不松手。 女人在王海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 女人挣扎得厉害,王海见抱不住,干脆身体往下一蹲,紧紧抱住侯玉茹身体,将她抱过自己头顶。 侯玉茹头发凌乱,两脚悬在空中,照着王海的脑袋又抓又打,歇斯底里地骂着:“你他么的睡了我,还骗我干了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蠢事,现在又要害死我。你他么还是不是人?呜呜呜……呜呜呜……” 侯玉茹的粉拳劈头盖脸地打在王海的头上,王海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因为单纯和无知,遭受了不该遭受的委屈和痛苦。 待女人在王海的怀里折腾累了,王海才把她放了下来。 这时,王海发现自己和侯玉茹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像鸡窝一样凌乱。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的头和脸火辣辣地疼,而侯寡妇凌乱的头发下泪流满面的鹅蛋脸,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酱红色。 王海连推带搡,将侯玉茹推进了卧室。 这次,他从外面将卧室的门锁闭。 王海松开了捆绑王耀武双手的 绳子,拿来一把椅子,让王耀武坐着说话。 王海道:“在这里遇到了我,这是你和萧尚仁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吧?” 王耀武点头:“万万想不到,打死也想不到的事情?” 王海语气平静,道:“事已至此,怎么收场?” 王耀武回答:“今天我领教了兄弟的厉害。以后绝不会再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 王海道:“我没有让你说咱俩的事情。我是想问你,这次萧尚仁让你来解决侯玉茹,你却偷鸡不成蚀一把米,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这个……”王耀武不知怎么回答。 王海道:“你不知道,好,那我告诉你……” 第17章 离她远一点儿 “没想好,是吧?那我来告诉你。”王海道。 没等王海张嘴,王耀武抢先回答:“我不想再害人了。我只想和我老婆安安稳稳过个普通人的日子。”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那个并不安分的老婆会答应你吗?会按照你的意思来吗?如果这次还当不上村长,你老婆会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王耀武嘴巴一歪,咬牙道:“去他妈的村花!他要敢跟老子来这套,我非和他离了不可?” “我看你老婆巴不得和你离婚呢?我看她的心野着呢?”王海这么一说,王耀武立马低头不吭气了。 “谎言解决不了问题。要想解决问题,人与人之间,必须坦诚相待。” 王海富含哲理的这句话一出,躲在门后继续偷听的侯玉茹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王海继续道:“有那编造谎言的时间,还不如把你今天看见听见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那个老狐狸。” “另外,我在这里郑重宣布:从今天起,都他么给我离侯玉茹远一点儿。” 从门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侯玉茹的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在我和这个女人没有解决我们俩之间的恩怨之前,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那是,那是……”王耀武不住点头。 “特别是你。我警告你,我是因为流氓罪而被判入狱三年。你也是有老婆的人,而且还是个人见人爱的俏村花。除了我王海之外,打她主意的人,应该不止个位数。” 王耀武脸色煞白,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不管是你,还是萧尚仁,只要敢动侯玉茹一根指头,我就要让你的老婆以十倍的代价来偿还。我一个蹲了三年大牢的人,为这事再蹲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给我记住了,你这个光棍汉邻居,可是天天都想着女人呢?你可得把你老婆看紧了?” “你放心,兄弟。我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要是再做对不起你,对不起侯玉茹的事情,就让十个流氓光棍……把我老婆……” “停!”王海及时叫停了王耀武要发的毒誓。 “行了,知道就好,咱们一言为定!” 王耀武一脸真诚道:“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好了,把口袋的钱留下,院子里的鱼也留下。你走吧,咱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王耀武站起身来,王海打开屋门,送王耀武离开了院子。 反锁上院门,王海捡起地上的两条鲤鱼,吹着口哨进了屋子。 刚踏进屋门,王海就看见侯玉茹站在客厅中央,以一种妩媚且极具挑逗的眼神望着自己。 王海瞅了瞅女人,又瞅了瞅已经打开的卧室门! 感慨一句:靠!这女人的身手要比自己想象的矫健很多。 自己刚才亲手用锁头将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这女人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了,还打开了卧室门上的锁? 王海将手里的鱼放到案板上的木盆里,转过身,再次打量女人。 女人的头发已经盘起,露出了雪白的脖子,脖子根下面未被皮筋束缚的头发卷曲着,飘散着,向外伸张着,这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脖子上才会长出的新生的头发。 “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侯玉茹脸颊微红,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王海,一脸的期待。 这女人的情绪转换速度远胜于常人,这辈子不拍部电影,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也太亏了吧!王海腹诽。 “什么话?” “你把刚才对王耀武那个王八蛋说的话忘了?”女人的眼里有泪水在转动。 “什么话?”王海装作不知,故意挑逗女人。 侯玉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伸开双臂扑向王海。 王海赶紧用胳膊挡住女人火辣辣的身体,道:“等等,等等,咱俩是仇人,应该保持一定距离。” “仇人?保持一定距离?你他么刚才当着王耀武的面,搂着我,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的仇人,怎么不保持一定距离?” “那是在演戏,演给王耀武看,演给萧尚仁看,目的是为了保护你,让他们从今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你怎么能把这当真呢?”王海辩解道。 “滚,你他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给我滚……穿上你沾满猪屎的袜子,给老娘滚……” 侯玉茹捡起地上王海的脏袜子,直接甩到了王海身上,连推带搡地将他往门外推。 这时,侯玉茹的女儿小豆丁从卧室的柜门里爬了出来,站在了两人面前。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豆丁问妈妈。 侯玉茹看到女儿,赶紧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道:“妈没事,没事,你还好吧?” 说完,抱起了女儿。 小豆丁乖巧地帮妈妈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王海。 然后用小手指着王海问:“妈妈,叔叔是坏人吗?” “是!”侯玉茹看了王海一眼,又迅速改口道,“不是,叔叔是好人。刚才敲门的那个人才是坏人,叔叔是好人,刚才是叔叔把那个坏人打跑了。” 王海咧开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面对母女二人,一脸慈祥地望着她们。 侯玉茹望着眼前浓眉大眼的英俊男人,破涕为笑。 孩子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拍着手道:“哦,叔叔是好人,叔叔是大英雄,叔叔帮妈妈把坏蛋打跑了。” 听到了孩子充满童真的话,王海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个女人这辈子还没有嫁人,只要自己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们母女再受人欺负! “时间不早了,该做晚饭了。来,让叔叔抱。”王海伸出手,从女人怀里接过三岁的小豆丁,道,“走,叔叔陪你到院子里玩儿,让妈妈给咱们做点饭……” 侯玉茹剖鱼,煎鱼,厨房里飘出了难得一闻的肉香味。 王海扶着秋千,和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在院子里玩耍,院子里不时传来孩子咯咯咯,咯咯咯的笑声。 吃了满满三大碗手擀面,又吃了两块煎鱼,王海感到心满意足。 夜深人静,王海看到侯玉茹洗净了自己的袜子,将袜子晾在了院子草绳上。 母亲和孩子继续躲在冬暖夏凉的地下室睡觉,王海则一个人躺在土炕的蚊帐里。 没过多久,侯玉茹穿着齐臀裙来到王海身边。 王海坐起来,对着侯玉茹道:“大姐,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艹……”女人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第18章 遗失的金手镯 回到自己炕上的侯玉茹,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她在心里对男人下的定义。 天亮之后,侯玉茹终于想通了。 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没有任何过分举动,以德抱怨,这是一个多么高尚,多么值得信赖的好男人啊! 这让侯玉茹无比坚信,这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可靠男人。 看到空无一人的土炕,望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裤,侯玉茹无比坚信,王海穿着她缝制的新衣服走了。 肯吃自己做的面条,肯为自己打抱不平,愿意穿着带给她牢狱之灾的女人做的新衣服,这说明男人已经不再憎恨自己了。 想到这里,女人的眼眶湿润了…… 很快,眼泪便吧嗒吧嗒地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自从自己家的男人死了后,她就从没体会到男人带给她的幸福感和安全感。 哭着哭着,她又咧嘴笑了。 看到王海将旧的衣服留下来,新的衣服穿到身上带走了。 侯玉茹判断男人迟早是要回来的。 将男人留下来的衣服轻轻地摸了摸,又郑重其事用双手将男人的旧衣服捧起来,捂在脸上闻了闻。 被洗干净的衣服上还残留有男人的味道,这种味道令女人陶醉。 突然,衣服中有一件金属样东西掉落下来。 落到了侯玉茹光滑的腿上。 不疼,但有些冰凉。 侯玉茹低头发现是只手镯。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将腿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手镯?王海留给我的手镯?”侯玉茹嘴角泛起微笑,一脸激动地将手镯放在自己胸口,喃喃自语道,“真是个好男人!” 打开灯,侯玉茹仔细端详着手镯,又用手掂量了半天,心里却“咯噔”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这是只金手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是从哪里搞的?侯玉茹心里嘀咕。 突然,他想到了邻村以前有人盗挖古墓,在古墓里挖到过类似的手镯时,不由得慌了起来。 “文物?这手镯是文物。”侯玉茹不禁叫出了声。 “偷盗国家文物,那可是死罪。王海啊王海,你怎么能干违法犯罪的事情,要知道,两年前,邻村的四个人,就是因为偷盗国家文物,全部被判了死刑,全部被枪毙了。”侯玉茹喃喃自语道。 “不行,不行,我得把它藏起来,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是同伙儿。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挖掘古墓盗取文物,但私藏赃物,也是要坐牢的啊。我坐牢倒不要紧,可我女儿谁照顾呢,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当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吧!” 侯玉茹想到这里,趁女儿还没有醒来,立即穿好衣服,抽出枕头下的腰刀,又返回到地下室,找了块油布,用油布将手镯包好。 在地下室的床底下挖了一个小坑,将手镯埋了起来。 正埋着,便听到了王海在轻轻敲击着院门。 侯玉茹急匆匆地从地下室钻出来,就看到王海已经翻过了院墙,来到了窗户边敲窗户。 “大姐,大姐,我是王海,开门,开门……” 女人将沾着泥土的腰刀悄悄别在了裤腰上,站在门口又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满脸堆笑地打开门。 “怎么?又想我了?”女人故作风情地问。 王海没有接话,而是用力推开女人的胳膊,道:“衣服忘拿了。” 望着王海一脸焦急冲击卧室样子,女人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哀怨。 王海走到炕边,看到自己放在炕头木箱上的旧衣服现在安安静静躺在枕头上时,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这时,侯玉茹走到门口,身体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望着一脸惊慌的男人问:“东西丢了?” “没有,我只是想把这身旧衣服拿回家去。” 女人将额前垂到脸上的头发用小发卡夹住,不紧不慢道:“想把旧衣服拿走,先把新衣服脱下来。” 侯玉茹脸庞白净,脖子修长,事业线一起一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风情。 王海目光炯炯,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侯玉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女人会撒谎的嘴唇上。 王海目不斜视,神情自若,迈着优雅的脚步走到侯玉茹面前,笑着对女人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侯玉茹摇摇头道:“我暂时替你保管着。” “为什么?”男人问。 “我希望你还能有借口回来看我。”女人眼泪汪汪,一脸期待。 男人点点头,拿起叠放在枕头上的衣服,道:“我要走了,再见!” “你要干啥去?”侯玉茹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怎么?我去哪里还要告诉你吗?” “必须告诉我。”侯玉茹的眼神坚定,痴痴地望着王海。 “咱俩啥关系?我去哪里,去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告诉你?”王海看到侯玉茹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嘻嘻地说。 说完后,便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侯玉茹真的生气了,眼圈立刻红了。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快多了。 “你私藏了我的手镯,我都没逼着问你将它要回来。你倒胁迫我开了,天下哪有你这么蛮横无理的女人?” “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去哪里?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去南山镇治安办告你?” 王海扭过头,看着气得满脸红晕,眼泪汪汪的女人,不解地问:“告我什么?告我又把你糟蹋了?告了偷了你一身新衣服?这次你肯定告不赢我。” 王海走过来,捏了一下侯玉茹的下巴道:“你没有想到吧,我这次可没上你的当。” “呵呵呵,呵呵呵……”王海发出一阵嘲笑。 “你混蛋,你流氓……我要告你挖掘古墓,盗取国家文物!” 王海懵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乌黑油亮的头发依旧还盖在头顶,便又大步流星地转身返回到屋内。 王海气呼呼地关上门,伸出手,将手高高举起,他定了定神,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狠狠地扇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两个大耳光子。 第19章 彼此信任 听到侯玉茹要到镇治安办告自己挖掘古墓,盗取国家文物,王海笑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海笑得直不起腰。 他没有想到侯玉茹想象力竟然如此丰富。 待笑声结束,王海一脸真诚地望着眼泪汪汪的侯玉茹道:“别瞎扯,也别瞎猜,我王海真要是那号人,昨晚也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你不要脸,不害臊。”侯玉茹骂完之后,还是不相信,“我问你,你真没有挖掘古墓,盗取国家文物?” “你想想啊,我高中毕业考大学。考完大学后哪儿都没去,就一直在家等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就在家里举办了升学宴。第三天就到北河里游泳,然后就把你糟蹋了。再然后就坐了三年牢。出狱后的当天晚上,我就来找你算账了。这几天,不是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地下活动,哪有时间去做那些事情?” “可我看这手镯有些年头,包浆包得很厉害,不像是假的?”侯玉茹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说的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手镯的确是件文物,是清朝皇宫里的东西。不过,它可不是盗墓贼挖掘古墓,从死人身上拿下来的。”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侯玉茹追问。 “我要说我不是王寿山的亲儿子,你信不信?” 侯玉茹摇摇头。 “这怎么可能?”侯玉茹说,“当年,你爸你妈,还有你干爹干娘带着各自家的两个闺女,逃到北山煤矿,不就是想生个儿子吗?这怎么可能有假?” 王海看了侯玉茹一眼,没有接话。 侯玉茹接着道:“还有你和柳香香指腹为婚的事情,整个南山镇的人,谁不知道?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你俩从小就是两口子。” 王海叹了口气,将手伸进侯玉茹给自己做的中山装的上衣口袋。 摸着笔挺的中山装,王海打心眼里佩服侯玉茹的裁缝手艺。 这女人的裁缝手艺真不赖,有两下子! 然后,王海摸出了半包纸烟,抽出了一根。 看到纸烟的烟管有些松软,便用右手捏着纸烟,在左手的指甲盖上顿了顿,纸烟立刻变得坚挺。 侯玉茹看到了一个老烟枪常用的抽烟动作时,心里骂道,年龄不大,抽烟倒是老手。 点燃了纸烟,吸了一口,王海一脸陶醉地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了出来,道:“这是当年我的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信物。有朝一日,真能遇到他们,这便是认亲时最重要的证物。” “真的?” 王海点点头。 “那我去给你拿。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得还给你。” “不用。先放在你这里吧。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要的。” “你这么信任我?”侯玉茹故意问。 “你都舍得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我,我还有什么东西舍不得给你?” 王海一脸真诚道,“说实话,养父王寿山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又把我家的房子和庄基地卖了。现在除了最疼爱我的大姐和母亲会关心我之外,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了。” 听到王海这样说,侯玉茹露出了比吃了蜜糖还要甜的笑容,一脸幸福道:“那你就别到处乱跑了,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咱俩一起过日子。我给你生儿子。” 王海将目光移向了窗外,似有所思。 看王海面无表情,侯玉茹继续道:“我屁股大,能生娃。给你生一屋子的娃娃。咱俩过,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天天伺候你?” 看到一脸期待的侯玉茹,王海的鼻子突然有些酸涩。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被生活折磨过,被命运捉弄过,她是不可能在男人面前这样低三下四地说这样的话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作贱自己?你要相信,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听到王海的话,侯玉茹似懂非懂,默默地念叨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这句话像诗一样美?”侯玉茹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王海问。 “它本来就是一句诗。”王海点头回答。 “有文化就是好,不像我这个大老粗,啥也不懂。”侯玉茹有些自卑。 “是的,国家已经改革开放了, 现在正在大力发展经济。将来就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的天下。” “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侯玉茹低头道歉。 “社会也是一所大学。我这三年从社会上学到的东西,也许比在大学学到的那些知识更加有用。不过,我将手头上的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还想补习,继续考大学。” “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去补习,一块儿考。”侯玉茹两眼放光。 “嗯!”王海点点头。 “你亲生父母是谁?他们来找过你吗?你见过他们吗?”侯玉茹一连问了三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来过,不过没有找到。听说他们住在秦都市, 我爸是省里的一个大官。”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侯玉茹追问。 “现在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很多年以后……看缘分吧!” 说完之后,王海便沉默了。 看王海沉默不语,心事重重,侯玉茹道:“手镯暂时放在我这里,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保管,你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时候来取。没人知道我把它藏在哪里。” “除了地下室,还能藏到哪里?只要不让人知道你家里还有一间地下室,你和你的女儿就是安全的。”王海道。 侯玉茹叹了口气,道:“可坏人还是很轻易地就从女儿墙外翻了进来。” “是的,这墙实在太矮了。”王海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暂时不走了,在你这里住两天。” 侯玉茹一脸好奇,问:“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去处理和解决吗?” 王海回答:“是的。和其它的事情相比,你的事情更为重要。要处理其它事情,得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利索再说。” 侯玉茹有些不解,问:“我有什么事情,值得你立即要处理?” “你的安全,人身安全,还有你女儿小豆丁的安全,就是目前最需要解决,急需要解决的事情。” “啊!这可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解决?”侯玉茹一脸惊恐地问道。 “将院墙加高,再买条大狼狗。”王海回答。 第20章 水泥风波 “一会儿你帮我做点早餐,吃完后,我去镇上找几个工匠,再买些水泥,把你家的院墙往高垒。现在只有一米多,野狗都能跳进来。” “嗯!”侯玉茹点点头,转身返回卧室,推开衣柜,钻进地下室,将正在熟睡的孩子叫醒。 小豆丁被母亲抱了出来,放到了土炕上。 “帮我看着孩子,我去做饭。” …… 吃完饭,王海兜里揣着侯玉茹给的100块钱朝南山镇方向走去。 南山镇只有一家卖水泥的,王海走进店里,看到老板正在向一位前来买水泥的老板模样的人介绍新进的货物。 “老板,水泥怎么卖?”王海问。 李茂和看了王海一眼,神情闪烁,支支吾吾,转身朝堆满水泥的大棚走去。 看到夹着公文包,戴着墨镜,一身西装的男人,王海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问:“请问这位同志,你买的这些水泥,什么价?” 男子摘下墨镜,王海一看,这不是陈金发陈老板吗?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听家里人说,陈金发四处包揽工程,是一个有钱的大老板。 “陈老板,我是王海,上学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大名,今天一看,果然气质不凡。”王海学会了恭维。 不料,陈老板斜眼看了一眼王海,一脸不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王寿山家的。你不是把姚家庄的侯玉茹给糟蹋了,被判了三年?怎么,提前出来了?” 王海没有想到,这个和他仅仅认识的男人,第一次和他交谈,竟然以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 王海只想办事,并不想惹事,于是点头道:“前几天刚回来,买点水泥和砖石,把家里的院墙修补修补。” “呸,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说。我陈金发行走江湖多年,最恨你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渣。在玉米地糟蹋一个刚刚死了男人的侯玉茹,什么东西啊?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呸……离我远点!真他么晦气,今天买个建材,竟然碰到你这号人?” 陈金发骂骂咧咧,王海反而并不生气。 看来,自己的恶名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吃瓜群众的心里,三五年,甚至三五十年都无法洗刷干净。 想到这里,王海一脸沮丧。 看到王海被陈金发莫名其妙臭骂一顿,李茂和赶紧过来解围。 他一边挥手,一边指挥:“二羊,大牛,把这六十袋水泥赶紧给陈老板装到拖拉机上,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陈老板可是大老板,对咱家的生意那可是真照顾。耽误了陈老板的工程进度,这损失,咱们都赔不起!” “是!”两位坐在椅子上的装卸工,满身满脸都是水泥灰。 听到李茂和的吩咐后,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车厢前,开始装货。 陈金发得意地戴上墨镜,坐到了院子旁边的茶桌旁,点燃了一根烟,优哉游哉地望着两个黑不溜秋的装卸工卖命装卸水泥。 王海走到李茂和跟前,又问了一句水泥的价钱,结果李茂和还是没有搭理。 王海以为李茂和没有听见,笑嘻嘻地拍了拍这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将嗓门的音量提高了一倍,大声问:“李大爷你好,水泥怎么卖?” 李茂和被王海的大嗓门惊到了,只见他一脸恼怒道:“喊什么喊?吓我一跳!” 王海掏出一根烟,递给李茂和,笑道:“我以为你耳朵不好使。怎么卖呢,这水泥?” 王海手指着水泥再次问。 李茂和气呼呼地说:“不卖。” 王海有些不解,但依然没有多想。他以为自己刚才声音太大,吓到了李茂和,于是态度比先前更加恭敬道:“对不起,茂和叔,我年轻,不懂规矩,刚才一嗓子吓到你了,给你赔个不是。我想买二十袋水泥,不知这一袋需要多少钱?” 这个有点秃顶,有点大肚腩的中年人,瞅了瞅正在装车的二羊和大牛,头一甩,对王海低语道:“跟我到办公室说话。” 王海一脸懵,心想,怎么卖个水泥,跟做贼似的,还这么神神秘秘? 一进办公室,李茂和立即关上房门,低头道:“水泥1块8一袋。王海兄弟,不是我不卖给你。我实话给你说,你得罪了萧尚仁,得罪了王耀武,南山镇所有开店的人都被警告过,不准卖给你任何东西。再说,我也不是这个建材店的老板,我就是一个打工的。镇上这几间卖建材的铺子,真正的老板是镇长萧尚仁。平时在这里管事的是他的干儿子王耀武。” 李茂和一边说,一边透过窗户朝外面张望,突然发现王耀武出现在了堆放水泥的大棚下。 王耀武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办公室的窗户上。 真他么冤家路窄啊!王海看到王耀武朝办公室这边张望,心里吐槽。 屋里的灯亮着,王海推测屋外的王耀武应该发现了自己。 或者自己第一脚踏进店铺的时候,就已经被王耀武盯上了。 王耀武嘴角叼着一根纸烟,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办公室方向走来。 突然之间,老李的嗓门变大了。 他大声囔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别说你把我追到办公室,就是追到我家,我也不会卖给你。” 说完,老李朝王海努了努嘴,又急忙挤了挤眼睛,意思是,配合自己一下。 看来,这个老李从内心深处害怕王耀武。 王海心领神会,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老李打开门,将王海就往门外推,边推边嚷:“出去,出去,院里的水泥早已被别人买了。没有了,没有了,你快走吧!” 看到王海被李茂和推搡,王耀武丢掉手里的烟屁股,朝这边喊话:“谁呀,谁在那里嚷嚷?” 王海一脸平静地扭过头,眼睛盯着王耀武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看到王海,王耀武故作惊讶,问:“这不是王海兄弟吗?是什么风把你吹到镇上来了?” 王海笑道:“是北风,是北风把我吹到镇上来的。” 看王海答非所问,王耀武也不恼怒,继续道:“你来买建材?” “我想买些水泥。” “你要盖新房子,娶侯玉茹?”王耀武调侃道。 王海也不恼怒,同样笑嘻嘻地回答:“我替那个可怜的女人买些水泥,把她家的院墙加高一些,村里的野狗太多了,动不动就会跳到侯玉茹家院子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最近,就有一条野狗,带着两条鱼,跳进了侯玉茹家的院子,被人打了一顿后,扔下鱼灰溜溜地跑了。那野狗你见过没?” “这个?”王耀武的脸色有点囧。 李茂和没有听明白王海所说的意思,他对野狗带着两条鱼跳进了侯玉茹家的院子感到非常好奇。 “鱼可是好东西,这野狗也真够蠢的!” “你懂个屁,滚一边去!”王耀武朝李茂和骂了一句。 李茂和知道两个人有过节,也不敢在两人面前多停留,挥着手,招呼二羊和大牛去装车。 “别人要买建材,我这里敞开供应,量大价优。兄弟你要买建材买水泥盖房子,我也一样卖给你。至于你要拿我的钱,给侯玉茹买水泥,买砖石加盖院墙,恕我直言,你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卖。” 王海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根纸烟,自顾自地点燃,吸了一口,徐徐道:“你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王耀武辩解。 “侯玉茹是姚满仓的女人。姚满仓死了后,又变成了你的女人。现在侯玉茹和你划清了界线,上了我王海的炕,你看着心里不舒服。我说的对吗?” “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是有老婆的人,那个臭女人,我呸,在我面前脱光了,白让我上,我都不会。”王耀武脸色苍白,恶狠狠道。 “姚满仓是你的小学同学。出事的那天,是你主动约姚满仓去山崖上采摘野蜂蜜。他是怎么坠崖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王海笑里藏刀,用质疑的目光死死盯着王耀武。 王耀武一听,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兄弟,外面的那些人都他么的在胡说八道。你也信这些?你去打听打听,我王耀武和姚满仓可是非常要好的同班同学,我们的关系铁着呢?你别听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王海继续道:“可在你割断绳子的那一刻,对面山崖上采药的人可看见了。那被割断的绳子现在还在县公安局的保险柜里锁着呢,这可是证明你清白无辜的重要证据。” 王耀武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又很快镇静下来,道:“胡说八道,你冤枉好人,小心我到镇治安办告你!” 王海本是一种推测,他想用自己所编造的谎言试一试王耀武的反应,没想到他闪烁的眼神和躲闪的目光出卖了他。 这让王海无比坚信,侯玉茹的丈夫姚满仓坠崖而死,另有隐情。 这隐情,一定和一起约他采蜜的王耀武有密切关系。 第21章 一个比一个怂 看目的已经达到,王海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笑笑说:“看把我耀武哥紧张的,我知道,这些都是外面人在胡说八道,长舌妇和长舌男闲得没事,吃完饭拉完屎后,蹲在茅坑外的墙角乱嚼舌头。” “那是那是。”王耀武接话。 王海咬牙切齿道:“就像三年前的我被人冤枉一样,这些冤枉你的人,真他么可恨。” 王耀武递给王海一支烟,道:“就是,就是,唾沫星子能帮人,也能杀人!” 王海吸了一口烟,一脸关切地对王耀武道:“只要哥哥同意,我非常愿意给我亲爹写封信,让他给省治安厅厅长打声招呼,将姚满仓真正死亡原因再调查调查,还哥哥一个清白。怎么样,只要哥哥点头,水泥我不买了,我现在就去镇上的邮局,立马写,即可发。” 王耀武一听这话,慌了神,急忙拉住王海的胳膊道:“兄弟兄弟,我的好兄弟,我的好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哥还有什么本事?你不就是想买点水泥吗?需要多少袋,哥一分钱不要,安排人给你送过去?至于给你亲爹写信的事情,我看就不必了。他老人家那么大的官,咱怎么好意思麻烦他老人家。再说了,清者自清,哥也不怕那些坏人乱嚼舌头。” 王海笑笑道:“那怎么好意思,我又不差钱?” 说着,王海掏出了王耀武给侯玉茹的100块钱。 看到用自己的钱给自己的仇人买建材加高院墙,主要目的还是在防范自己,王耀武心中暗暗叫苦。 不由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我他么真是个蠢货! 看着王海气定神闲的样子,王耀武腹诽:这小子空手套白狼这招,够绝。不过,小蝼蚁终究是小蝼蚁。强龙还难斗地头蛇呢,在南山镇这块地盘上,还是干爹官最大。只要干爹一句话,不管你是黑的、白的、竖着走的、横着走的,就得给我趴地下。 想到有干爹萧尚仁为自己撑腰,王耀武嬉皮笑脸道:“要知道,姚满仓是我小学同学,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她老婆有困难,作为好友我理应相帮。维修院墙也用不了多少水泥,你再跟我谈钱,就是瞧不起你哥,就是不给你哥面子。” “耀武哥给足了我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哥哥面子呢?” “那是那是,你需要多少袋?哥现在就安排人给你装车?” “四十袋。”按照王海的估算,二十袋水泥足够了。但看到王耀武一脸真诚地免费赠送,立即把水泥的数量提高了一倍。 “小意思,小意思。二羊,大牛,还有老李,现在全部停下手里的活,立即给王海兄弟装四十袋水泥。” 斜靠在院子里茶台前的陈金发一听,急了。 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什么?给我正装着呢,怎么又要给那个强奸犯去装?我可是你们家的老顾客,是照顾你们生意最大的金主。这要放到城里,我就是那个什么……什么……vip客户,懂吗?” 二羊和大牛朝陈金发摇摇头,表示不懂。 “王总,咱们都合作好几年了。我工地昨天的水泥就已经用完了,正着急等着用呢,你看这?”陈金发一脸委屈,走到王耀武跟前诉苦。 王耀武神情傲慢,显然看不起暴发户陈金发。 要说有钱王耀武这几年跟着萧尚仁混,不仅当上了王家庄村长,还帮忙经营着南山镇的几家建材,听说在新沣县还开办有卡拉ok歌舞厅,还雇佣了一帮黑社会打手。 因此,对于陈金发这样没钱没势的暴发户,王耀武是看不起的。 看王耀武盯着自己不吭气,陈金发态度立马缓和下来,以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道:“王总,您看咱们这关系也不一般。这几年,我不都一直在照顾你的生意吗?让二羊和大牛先给我装。我的两个工地都没有水泥了,正等着这车水泥开工呢。等给我装完了,再给王海兄弟装,不行吗?” 王耀武目光一瞥,哂笑道:“你搞错了,陈老板,这车水泥是给王海兄弟装的。你的货,明天来取。” 陈金发一头雾水,摸了摸脑门,道:“说好了这车货是我的,怎么突然就要给王海了呢?” 王耀武一脸不屑,搪塞道:“他们不知道,这车货是王海兄弟昨天预定的。你的货,明天来取。” 陈金发一看这架势,明显是在刁难和戏耍自己。 立马不干了,骂骂咧咧道:“什么东西?在哪儿买不到水泥,非得在你一根绳上吊死?” 王耀武望着陈老板甩手离去的背影,怒骂道:“去你妈的王八羔子,这南山镇,是我王大爷的天下,没有我的同意,你在这里一根毛都买不到。呸——” 王耀武骂完后,转身,对王海嘻嘻道:“王海兄弟,让你见笑了。这有钱的老板仗着兜子有几张票子,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人。骂他几句,给他一个教训。” 王海眉头一紧道:“这南山镇,好像是萧镇长说了算,你顶多是他裤裆下的一条狗吧!” 即便听到王海借狗骂他,王耀武依旧一副谄媚的嘴脸:“啥都逃不过兄弟的火眼金睛。” 看王海一脸不悦,低头思忖,王耀武不知自己刚才的哪句话又得罪了王海,于是低头问:“怎么了兄弟?哥如果哪句话没有说到你的心坎里,你就直接骂哥两句,哥哥我绝不还嘴。” 王海道:“哥哥的每句话都说到了兄弟的心坎里。” “那我看你怎么不太高兴?”王耀武不知王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在想,光有这四十袋水泥,恐怕修不好院墙。要修好院墙,还需要砖石、沙子、七八个泥瓦匠……” “这有何难,哥哥我就是卖建材的,你想要的哥哥都有,你放心,哥哥我一分钱都不会问你要。你就回家等着吧。我保证你前脚进门,我后脚就派人,连货带人一起送到。” “多谢哥哥,哥哥真是个大好人!” “那是那是,只是……”临出门前,王耀武欲言又止。 王海看出了王耀武的意思,于是顺水推舟道:“哥哥放心,我不会去邮局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说你亲爹那么大的官,为咱这点破事,真不值得,真不值得!” 王海笑着道:“我蹲了三年大牢,都没有给自己的亲爹写信,让他安排人从号子里把我捞出来。你这点破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送王海出门,看着他朝回家的路走去,满头大汗的王耀武终于松了口气。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绢,将头上密密的汗水擦了擦。 这一细小的动作,被李茂和看见了。 “跟邻居聊了两句,怎么把你热成这样?”然后,李茂和望了望天空,道,“今天是阴天,一点也不热啊!” “我穿的厚,行了吧!再叽叽歪歪,小心老子撵了你?” 被王耀武一顿臭骂之后,李茂和老老实实地穿上了一件蓝色的工作服,和二羊大牛一起开始装水泥。 兜里的100块,依然是100块,一分钱没花,就几句话的事情,就让王耀武这个恶霸对自己服服帖帖的。 看来,打蛇还是要瞅准七寸的位置打。 看到二羊和大牛正在卖力地装货,再看看坐在茶台前悠闲地喝茶聊天的王耀武,王海不禁感叹: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出了门,看到两个骑着自行车,和自己同龄的青年有说有笑地从自己面前经过,王海顿时心生羡慕。 去一趟县城,到旧货市场转转,看能不能给自己相中一辆二手自行车? 再去一趟狗市,看能不能相中一条大狼狗? 王海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22章 母鸡和狼狗 王海跳上了一辆开往新沣县城的公交车。 回来的时候,王海骑着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头上挂着一只竹筐,筐里是王海买的两只母鸡。这是王海掏了比正常卖肉的母鸡贵一倍的价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养鸡人才勉强答应将自己家养的正在下蛋的母鸡卖给王海。 车座的后面牵着一根绳,一条德国黑背大狼狗一路跟着。这是王海在狗市里转了半天,找到的最贵最漂亮的大狼狗。 从剩下的钱里王海又拿出5元钱,买了两斤大肉。 乡下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花钱买点猪肉过过嘴瘾。 还剩6块钱,王海又买了一瓶白酒。 忙完了这一切,王海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开雾散,太阳西斜。 得赶紧回去。王海催促自己。 也不知道王耀武把水泥和砖石送过去了没有,想到这里,王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终于赶天黑之前,王海回到了侯玉茹的住处。 眼前的一切,令王海惊叹不已。 十二个民工正在清理施工现场的杂物,二羊和大牛正在用大扫把打扫卫生。 王耀武叫来的民工已经将院子两侧的围墙加高到三米的位置。 “各位师傅,辛苦了!”王海停下自行车,抱拳向各位道谢。 一个秃顶男人朝王海走来。王海一看是李茂和。 “茂和叔,谢谢啊!” 李茂和将王海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是不是给王耀武出了比别人更高的价钱?要真是这样的话,你就亏大了!” “没有,没有,我一分钱没花。我买水泥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王耀武不是也说,他一分钱不要。” 李茂和将信将疑,点点头,又摇摇头,拉着王海的胳膊,又瞅了瞅远处的侯玉茹,小声嘀咕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听叔一句话,寡妇门前是非多,要远离是非之地。” “谢谢茂和叔的提醒,谢谢!”王海的道谢显得极为真诚。 “外面都在传,侯玉茹的男人姚满仓是王耀武害死的,目的就是想霸占这个漂亮女人。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劝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今晚就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王海瞪大眼睛,好奇地问:“为什么?” “王耀武心狠手辣,他为了得到侯玉茹,不惜干掉她男人。我给他打工多年,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不光是侯玉茹,连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你斗不过他。听叔一句话,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他和他的干爹萧尚仁一旦联手,黑白两道通吃。别说一个王海,就是十个王海,也斗不过他们。” “我明白了,茂和叔,谢谢你的提醒。” “三十六计,走为上。” 李茂和说完,转身走回到民工中间。 “二羊,大牛,你们忙完了没?” “忙完了。” “好,上拖拉机,咱们回。” 李茂和手一挥,一群民工提着自己的工具,陆陆续续坐进了手扶拖拉机的车厢。 随着“嘟嘟嘟,嘟嘟嘟……”的声音渐行渐远,拖拉机消失在苍茫的暮色当中。 送走了施工队,王海推着自行车进了侯玉茹家门。 “怎么还买了两只老母鸡?”侯玉茹问。 王海回答:“不是老母鸡,是很年轻的母鸡,前几天才开始开窝下蛋。” “刚开始开窝下蛋,杀了吃肉,太可惜了。” “谁说要杀了吃肉?这是专门给小豆丁买的。孩子太瘦小了,需要补充营养,每天吃两个鸡蛋,特别是蛋黄中有丰富的软磷脂,对孩子的大脑发育非常有帮助。” 侯玉茹感慨一句:“有文化就是好。不像我,啥都不懂。” “我也是从书里面看到的。”王海打开竹笼,将两只母鸡放进了院子。 “一会儿在房檐下用剩下的砖块搭建个鸡窝,这两只母鸡你也不用喂,院子里的草籽和虫子,就能喂饱它们。” 说着,又指了指车座后的大狼狗:“还有它,从今往后,给你看家护院。” “汪汪汪,汪汪汪……”狼狗朝侯玉茹叫了几声,算是和新主人打了一声招呼。 “这狗叫什么名字?” “乔虎。” “乔虎?” “是从姓乔的狗贩子手里买的,又长得很凶猛,像只老虎,干脆就叫它乔虎吧!” “乔虎,乔虎……这名字取得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希望它能带给你平安快乐。” “谢谢!”说完之后,侯玉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王海用剩余的砖石水泥,在房檐下给狼狗搭建了一个狗窝,在另一边,给两只母鸡修了小小的鸡舍。 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钟。 侯玉茹早已包好了饺子,在锅灶边等待。 小豆丁吃完饺子已经睡了。 王海洗干净了手,坐到了餐桌旁。 侯玉茹拿来两只黑瓷碗,各倒了半碗酒。 “你会喝酒?”王海好奇地问。 侯玉茹扑闪着杏花大眼,抿嘴一笑道:“喝酒,谁不会?不就是把酒端到嘴边,然后张开嘴巴,往嘴里这么一倒,咽下去吗?” 说着,侯玉茹端起自己面前的黑瓷碗,扬起脖子,一下灌进了喉咙眼。 “咳,咳,咳……”侯玉茹喝得太猛,被酒呛住了,连续咳嗽了几声。 王海一把夺过侯玉茹手里的黑瓷碗,道:“不会喝,就别逞能。” “我喝完了,该你了!”侯玉茹看到王海面前碗里的酒没有下去,提醒道。 王海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一碗下肚,浑身便热了起来。 侯玉茹拿起酒瓶,先给王海面前的黑瓷小碗倒满,又给自己倒满一碗。 王海抓着侯玉茹的胳膊道:“不能喝,就别勉强自己。” 侯玉茹泪流满面回答:“这是我们第一次喝酒,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喝酒。我是一个单身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子,而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今天早上自从你离开后,我想了整整一天,我终于想明白了。” 王海问:“明白什么了?” “我是个罪人。本应受到你的惩罚,这样我才会好受些。可你却以德报怨,令我更加地无地自容。你是个好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我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真的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受到别人任何的指责和唾骂。”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谗言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即便我们什么也没做,也免不了被人指责和唾骂。” 说完,侯玉茹又一口吞下碗里的酒。 白酒下肚,辣得侯玉茹脸皮抽搐。白净的一张脸,此刻泛着红晕。 眼神迷离,额头上有汗水冒出。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胸前衬衫的纽扣,不料,第三颗被她一把扯掉了。 王海瞅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将盘子里的饺子夹了一只,打算放到她面前的小黑瓷碗里。 王海的意思非常明确,希望她到此为止,不要再喝酒了。 不料,侯玉茹的筷子比王海的要快。 就在饺子进入黑瓷碗之前,挡住了王海的筷子。 “喂到我嘴里!”侯玉茹吩咐道。 王海没有想到,愣在原地。 “给我喂到嘴里!”侯玉茹眼神迷离,语气坚决,又强调了一遍。 王海只好照做。 给侯玉茹喂完了饺子后,王海给自己夹了一只,塞到了嘴里。 正要夹第二只的时候,侯玉茹的筷子又上来了。 “等一下,我也给你喂一只?”侯玉茹夹起一只饺子,缓缓地递送到王海的嘴边。 王海看到面前的饺子,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张开嘴将饺子吞咽下去。 谁知,侯玉茹却收回了筷子,将筷子头上的饺子慢慢地放到了自己胸前。 王海一脸平静地看着侯玉茹。 侯玉茹将筷子头上的饺子,轻轻地放到了自己两山之间。 “过来!”侯玉茹道。 “我不想占你便宜!”王海望着那只被架在两峰之间的饺子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近三分钟,互相瞅着对方,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突然,侯玉茹拿起胸前的饺子,劈头盖脸地朝王海砸去。 正打中王海的脑门。 饺子碎了,面皮和肉馅被弹飞出去。 卧在墙角的母鸡看到有食物掉在地上,争抢着啄食。 王海大概猜出了侯玉茹今天可能遇到的情况,于是,再次发问:“今天谁到你家来了?” “你爸和柳香香!”侯玉茹故作坚强,随口一说。 说完之后,王海再没有接话,而是选择低头吃饺子,喝白酒。 侯玉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王海比赛着吃饺子,喝白酒。 两分钟不到,两盘子大肉水饺就被一扫而光,一瓶白酒也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 “你帮我收拾一下锅碗,我去洗澡。”侯玉茹放下筷子,去卧室拿换洗的衣服去了。 王海愣在原地,心想:那我呢? 第23章 悄然离开 王海挽起袖子,开始刷锅洗碗。 他扭头看到女人拿着一块叠成方块的白布床单走了过来。 侯玉茹朝王海抿嘴一笑道:“还是你先洗吧!” 说完,翻过白色床单。 原来床单下面还有王海换洗的衣服。 女人将床单和衣服放到后院的椅子上,便转身回到卧室。 侯玉茹家的三间大瓦房,最中间是客厅,左右两边是卧室。 王海正洗着碗,看到侯玉茹走进了右边女儿睡觉的卧室,轻轻关上门后,便没有再出来。 看到将厨房的锅碗瓢盆收拾得干干净净,王海满意地点点头。 他来到后院,卸掉身上的衣服,跳进了一只盛满热水的圆形木桶里。 这是他在给狼狗乔虎搭建狗窝的时候,侯玉茹帮他烧的洗澡水。 狼狗是从姓“乔”的人手里买的,王海给它取名“乔虎”。 水温刚刚好,不凉也不烫,非常解乏。 王海陶醉地闭上了眼睛,聆听着夏夜人间草木丛中一切的动静。 对于那些夜行动物而言,此时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兴奋最难忘的时刻。 后院的木门“吱”一声开了。 王海睁开眼睛,看到侯玉茹站在门里,一张白皙清秀的脸正朝外张望。 王海推测,女人在门里面已经站了很久。因为,在他踏进木桶,闭上眼睛的第一刻,他就听到了女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的地方消失了。一刻钟过去了,木门发出了声响。 王海望着女人,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而是一脸平静地望着她。 女人也没有说话,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帮你搓搓背。”女人说。 “不用,你也忙了一天,都累了,去睡吧!”王海劝道。 “不累,整整一天也就做了两顿饭,一点也不累。”说着,从王海的肩膀上拿起毛巾,开始帮王海搓后背。 王海再没有拒绝。 “站起来,我帮你把腿肚子也搓一搓。”侯玉茹小声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王海拒绝了女人的要求。 女人开始在旁边的洗衣盆里洗洗衣。各忙各的事情,没有说话。 王海穿好衣服,正要离开。不料,洗衣服的女人叫住了他。 “等等,陪陪我,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害怕。”女人眨巴着楚楚动人的眼睛,眼里满是期待。 “把脏衣服端到屋里洗!”王海一脸平静地说。 “我就想在外面洗,你陪陪我。”女人也一脸平静地说。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望着侯玉茹,道:“好吧,你赢了。” 看王海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侯玉茹掬了一捧洗衣盆的水,朝王海的方向甩过去。 水花溅到王海的身上,成功地将王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怎么了?”王海问。 “过来。”侯玉茹叫道。 “干什么?”王海又问。 “能干什么?帮我把这些洗净的衣服晾到晾衣绳上去。” 王海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还是过去。 女人往晾衣绳上搭小衣服,王海帮着晾床单等大件。 “姐姐我漂亮吗?”侯玉茹扭头问男人。 “漂亮!”王海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多漂亮?”侯玉茹追问。 王海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望了望头顶金黄的圆月,道:“比天上的嫦娥还要美十倍。” “瞎说?我怎么可能比得上天上的嫦娥呢?”侯玉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王海抿嘴一笑,徐徐道:“嫦娥是天上的神仙,自然是没法比的。可你是人间的嫦娥,是南山镇最美的女人。” “比你那个指腹为婚的媳妇柳香香还美吗?”侯玉茹扭头问。 王海并不奇怪女人这样问自己,依旧语气平静地回答:“美有很多种,你们各有各的美,只是风格不同而已。” 侯玉茹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明天分别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王海听出了女人的意思,但他并没有朝着女人所期待的方向回答,而是果断地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 看女人低头不语,王海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伤人,于是又道:“我早已说过,你是我的仇人。在我没有向你报仇前,谁都不许伤害你。谁要是伤害你,就是跟我王海做对。我一定饶不了他。” 女人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王海。 “把我抱到床上去!”女人的声音很小,但语气坚决,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王海望了望面前的女人,最终选择满足女人的要求。 一个公主抱,将女人抱在了怀里。 女人的双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王海伸出宽阔的肩膀,抱着女人走进了客厅。 然后用脚勾住门框,将后院的门合上。 王海抱着女人朝左边的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之后,王海还是选择将女人抱到右边的卧室。 看王海转身朝右边卧室走去,女人在男人的怀里极力挣扎,但王海依旧不为所动。 态度非常坚决,动作非常诚实地将女人放到了她的女儿小豆丁跟前。 等女人睡熟后,王海打开手电筒,找到了笔和纸,给女人写了一个便签:人身安全重于泰山。狼狗乔虎死亡之时,便是坏人要你性命之日。保重身体,后会有期! 天亮了,侯玉茹起床后去左边卧室,打算叫醒还在睡懒觉的王海。 却发现王海没了踪影,院子里的二手二八大杠自行车也跟着一起不见了,只在枕头下发现了这张写字的纸条。 侯寡妇手里捏着纸条跑出了院子,乔虎跟着女人一起跑上了山坡。 望着弯弯曲曲向山下延伸的道路,侯玉茹的嘴里依然忍不住骂了一句:艹,臭男人! 乔虎看到孤苦无依的女人止不住流下泪水,便对着远方的道路“汪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到县城打工的人,已经上路了。 他们看到寂寞的山梁上,有个漂亮的女人面向远方发呆,脚下还蹲着一只漂亮的德国黑背大狼狗。 有人骂她是婊子,也有人认为侯玉茹是个可怜人。 一人,一狗,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山梁上,面向远方发呆…… 初升的朝阳从背后升起来……阳光洒满大地,女人与它脚下的土地组成了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王海,你回来!王海,你回来……”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山谷中荡漾开来,久久不散…… 第24章 全部承认了 王海找来笔和纸,写完便签后,将它压在枕头边,趁着天还没有亮,悄悄离开了侯玉茹家。 之所以这么早要离开,是因为昨天自己的养父王寿山和柳香香来过这里。 养父性格刚烈,在他六十多岁的人生中,常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已经在家人面前扬言要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的养父王寿山,这次却甘愿冒着被人耻笑、被人骂“羞先人”的风险,前来是非之地找儿子。 王海无比坚定地认为,父亲遇到大事了,而且这事一定和干爹一家有关,特别是和柳香香的婚姻有关。 柳香香瓜子脸、杏花眼,肤白貌美赛貂蝉,于是南山镇的人送其外号“小貂蝉”。 但正因为这点,父母从小视其为掌上明珠,百般宠爱,再有两个姐姐的加持呵护,养成了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性格。 高兴的时候,敢当着众人的面扑到陌生男人怀里,让他亲自己一口。 生气的时候,也敢提着斧头,去砍镇上最有钱有势人家的大门。 骑着二八大杠,王海飞也似的朝家的方向骑去。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大姐王雅文的家。 姐夫赵宝平和王雅文是高中同学。 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没几年,便遇到了千载难逢改变两人命运的机会。 为了培养乡村医生,秦都市卫健委给南山镇分配了两个委培名额。 镇里推荐两人到秦都市参加乡村医护培训班。 一来二去,两人便产生了感情,最终结合为夫妻。 经过三年培养,赵宝平当上了村医,王雅文当上了护士。 两人工作的地点就在赵家庄村委会大院里。 村委会专门将两间办公室清理干净,重新粉刷,改造成村诊所。 此时王海已经来到大姐家门口。 大门闭着。 王海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姐姐、姐夫刚吃完早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村诊所上班,看到弟弟突然出现在面前,一脸惊讶。 “哎呀,小海来了。快进屋坐,让大姐给你舀饭去?” “没了,你妈把锅都洗了,洗锅水也喂猪了。” 王雅文背后的珠帘,被人掀起,王海看到养父王寿山从里面走出来。 姐夫朝猪圈方向瞅了一眼,嘴里嘀咕一句:“有这么快吗?没见有人喂猪啊!” “你俩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吃饭完赶快去诊所,病人都在等着呢!”王寿山催促道。 王雅文和赵宝平同时将目光移向一脸严肃的父亲,又转头看着弟弟。 妻子给丈夫悄悄使了一个眼色,丈夫立即心领神会:“王海你新买了一辆自行车啊,看着不错,让姐夫用一下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王海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先推到门口,我去找块棉垫子绑到后座上。下午,我想带你姐到镇医院做个产检。” 王雅文给弟弟使了一个眼色,道:“走走走,先把你的自行车推到外面,把车轮上的泥巴擦一下。” 王海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姐姐把弟弟拉到墙角问:“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王家庄和姚家庄的人都在议论你和侯玉茹的事?咱爸气得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王海眉头一皱,反问:“他不是扬言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吗?怎么又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你虽然不是爸妈的亲儿子,但爸妈养你18年,父子关系,那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王海扭头看向一边。 “昨天一大早,柳香香来找咱爸,又是哭又是闹,说是你毁了她的青春,毁了她的幸福,要找你算账?” “干爹逼她嫁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狗拉的粑粑,猪拉的粑粑,都成我王海拉的了?什么样的屎盆子,怎么都往我头上扣?” 王雅文低头想了片刻,道:“这事要是全怪你,的确没有道理。但要说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像也说不过去。” “我不理解。” “你想想啊,假如你没有那场误会,你是不是现在在秦都上大学。上大学前,干爹和咱爸是不是给你俩把婚都订了?明年大学一毕业,你回咱们乡镇中学当老师,柳香香和你把婚一结。你俩郎才女貌,和和美美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像我和你姐夫一样,不是就没有柳香香逼婚的事情了吗?” 王海沉默不语。 “咱爸生气,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这几天,村里的长舌妇和长舌男在咱爸咱妈面前,包括在我和你姐夫面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 “说……说那女人是狐狸精变的,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又来勾引你。自从她丈夫死了后,娘家人都和她断绝了来往。” “还说什么了?” “还说那狐狸精诬告你,把你送进了监狱。你不去报仇,反而还和她好上了?给她挑水,给她耕田,给她喂牛,还……” “还怎么样?” “还和她睡在一起,说你把她的肚子都搞大了?” “这都是谁说的,我找他算账去?” “刚开始爸也不相信,昨天早上柳香香到家里找咱爸,也说了这些事。咱爸气不过,于是就和柳香香一起到侯玉茹家,找她当面对证。” 王海一脸惊讶,“当面和侯玉茹对证?咱爸好意思去人家家里?” “你知道咱爸那脾气。” “结果呢?” “结果侯玉茹全部承认。她还说你出狱当天晚上,就睡了她。她现在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说你已经答应了她,很快就会和她结婚。气得咱爸当场发飙骂娘,气得柳香香大哭着跑回了家。” “一派胡言!” “是呀,大姐也知道这些都是鬼话。可不要脸的侯玉茹全部都敢承认。你说这么坏的女人,你跟她鬼混什么呢,她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难道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俩的事情,将你视为大坏蛋,大流氓,你才肯罢休吗?” “听姐一句话,你刚满18岁,就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栽了大跟头。人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赶紧收手,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记着,一会儿进屋后,爸怎么说你,你都不要顶嘴。他可能让你跟他去一趟干爹家。你就跟着去,少说话,多观察。见机行事,妥善处理眼前的危机,姐相信你,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处理好眼前危机的。” 王海冷哼一声,道:“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到晚,闲得‘蛋’疼!这种毫无根据的谎言,这帮人真能编得出来?” “总之,寡妇门前是非多,姐夫劝你一句,远离是非之地,把心思用在学习和工作上。” 赵宝平手里拿着一块棉垫子,走了出来,继续道:“我已经给秦都医护学校的校长,也是我的老师,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如果今年还有乡村医护人员的培养名额,我想把你和柳香香一起推荐去。” “你和柳香香都有高中文凭,条件足够。只是……你有犯罪前科,另外,这推荐名额需要镇长萧尚仁签字。而我听说你最近又得罪了他。我担心,即便有这样的名额分配下来,把你报上去,萧镇长也不一定能批。 这可怎么办?” 正说着,王寿山嘴里叼着烟斗出现在门口。 “怎么,绑个棉垫子绑了十多分钟?你俩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按时上班,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更何况你们都是救死扶伤的大夫?” “哦!”赵宝平单手接过王海手里的二八大杠,又用手将怀孕的妻子轻轻扶上车座,驮着妻子上班去了。 现场只留下父子二人。 “进屋去吧,你妈给你重新做了一碗饭。吃完后,跟我去一趟你干爹家。” 第25章 唯一的出路 看儿子已经把饭吃完,王寿山对儿子说:“现在跟我去一趟你干爹那里。” 王寿山语气生硬,不容置辩。 王海斜眼看了父亲一眼,冷冷地问:“去干嘛?” “去干嘛?除了赔礼道歉,还能干嘛。香香多好的一个姑娘,你却看不上?你脑子坏掉了吗?” 王寿山说着说着,便又开始骂起了儿子。 “当年你不是也觉得香香配不上我吗?”王海辩解一句。 “那是因为你考上了大学,而她什么都没有考上。” “你考上大学后,成了公家人,拥有了一张吃商品粮的户口。而香香是个农民,将来注定要和我们一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当然不般配了。” 王海问:“那现在怎么又觉得可以了?” “现在不一样了。你犯了法,坐了牢,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以前是你干爹一家求咱们,想攀上咱家这门亲。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得去求他们,争取让你干爹放弃那个比香香大五岁的韩达君,让你入赘他家。” “到他家当上门女婿?我不干。再说,我到现在都对柳香香没感觉?怎么和她一起搭伙过日子?” 母亲杨慧霞将儿子面前的碗拿开,随口道:“香香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女,你没听大伙都称她为‘小貂蝉’吗?” 王海辩解道:“妈,别人不了解你儿子,你也不了解吗?” “这……”端着碗的母亲愣在原地。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像个花瓶一样,从小被干爹干娘娇生惯养,好吃懒做,蛮横无理。我要是入赘到她家,还不得给他们全家人当牛做马,伺候一家子?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她长得再好看,当不了饭吃啊!” “这……” 杨慧霞瞅了一眼嘴里叼着烟斗的丈夫,喃喃道:“小海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王寿山放下手里的烟斗,道:“你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大学生,拥有吃商品粮户口的公家人?你现在连一个要饭的都算不上,要饭的还有一个正当的职业呢?” 拐进厨房的妻子听丈夫这样说儿子,气得将碗筷往案板上一摔,急忙转身出来,道:“老头子,你怎么说话呢?儿子怎么连个要饭的都比不上了呢?” “啪!”王寿山气得将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拍,道:“至少那要饭的没蹲过大牢,没干过那缺德事,没和那不要脸的臭婆娘在一起鬼混?” 说着说着,王寿山竟然老泪纵横,咧嘴哭开了。 王海低头不语,母亲走到儿子跟前,叹了口气道:“你爸是刀子嘴,豆腐心。谁家的儿女,谁不操心啊!孩子你就别和你爸犟嘴了。你爸说的也是事实。咱现在的确配不上柳香香。今天和你爸买些礼物,到你干爹家里去,给你干爹干娘磕个头,承认个错误,也许你干爹还认当年咱们两家签署的‘亲家协议’。” 王海看到母亲用自己干枯的手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 “以前,是你干爹希望把香香嫁过来。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为了给我看病,你爸把咱家的房子和庄基地也卖了。你除了上人家门当上门女婿。咱家也没钱没地方给你娶媳妇。” “孩子,听妈一句话。好不好?” “我和你爸也是为你好,你上他家当上门女婿,其实也不算丢人,毕竟咱们还有‘指腹为婚’的约定。如果让你干爹把香香的婚退掉,同意你上门当她家的女婿,这对你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母亲和父亲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海还能说什么呢? 沉默了许久之后,王海点了点头,同意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去干爹家。 母亲擦干眼泪,走到儿子跟前,摸着他的头说:“你爸的脾气你从小了解,别跟你爸一般见识。” 王海叹口气道:“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像你们这样包办儿女婚姻的人?” “包办婚姻怎么了?包办婚姻一样很幸福。我和你妈,你干爹和你干娘,不是一样幸福地过了一辈子吗?”王寿山怼了儿子一句。 王海白了父亲一眼,道:“爸,你让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干爹家赔礼道歉,我同意。让我想办法搅黄柳香香和韩达君的婚事,我也能办到。但你要求我娶柳香香,我可能做不到。” 一听儿子提条件,老子立马急了,纠正道:“不是你娶柳香香,而是入赘到她家当上门女婿。即便柳香香想嫁过来,咱拿什么娶人家?家里的房子,连同王家老宅我都卖了。你说说看,咱拿什么娶人家,往哪儿取?除了入赘这条路之外,再没有别的路了。” 看儿子沉默不语,王寿山突然情绪失控,大哭起来:“儿子,爸无能,真的很无能,没有把你教育好,没有把这个家经营好,让你和你妈无家可归。这是爸的错,全是爸的错!爸没本事,爸是个孬种!” 说着说着,王寿山伸出左右手,狂扇自己的两张脸。 “啪,啪,啪,啪……” 王寿山一边扇,一边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老头子,你干啥?你这是何苦呢?” “爸,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别打自己了,好吗?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行了吧!你别这样作践自己行吗?” 王寿山夫妇和儿子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个个哭得稀里哗啦。 待三人的情绪都稳定了之后,王寿山对儿子说:“好了,时间浪费得也差不多了。你去洗把脸,然后咱们在村口小商店门口集合。” “你要买礼物?我这有钱。”王海掏出了母亲让大姐转交给自己的30元钱。 王寿山好奇地问:“你妈给你的钱,怎么没花?” 王海回了一句:“舍不得。”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喝什么?” 看儿子沉默不语,王寿山追问道,“还有你骑的那辆二八大杠,是怎么来的?” 母亲杨慧霞走过来,问:“对呀,还有你这身中山装,好像是新做的。你一分钱没花,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王海目光一收,正在思考怎么回答父母的问题。 母亲突然大叫一声:“你是不是把你亲妈留给你的金手镯卖了?” 王海猛地一惊,看到母亲的脸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正要安慰母亲,母亲却拉着她的胳膊道:“卖给谁了?不会卖给金银铺子了吧?快快快,快去把它赎回来。要是去晚了,那金银铺的小金匠就会把它砸碎,放炉子里熔掉。这可是你亲妈留给你唯一的信物。” “想当年,咱们全家没饭吃饿肚子的时候,我和你爸都没舍得卖它。我们还想着有朝一日,把这东西还给你亲妈。” 耐心地听母亲说完后,王海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搂着母亲的肩膀道:“你和我爸在没饭吃饿肚子的时候,都没舍得卖。我现在不但有饭吃,而且还有新衣服穿,我会舍得卖吗?你儿子有那么傻吗?” 看儿子表情轻松,母亲杨慧霞抬头看了儿子一眼道:“那你给我说实话,那只手镯现在在哪里?” “我怕装在身上丢了,我挖了个坑,把它埋在咱们家菜园茅草屋的床底下。” “呵呵呵,呵呵呵……”母亲杨慧霞终于笑了。 “那你没卖手镯,你妈给你的钱,你也没花。那你倒说说,你骑的这辆自行车,还有你身上这套新衣服是从哪儿来的?”王寿山追问儿子。 第26章 升学宴秒变修罗场 “二八大杠是我借同学的,这身新衣服是我在镇上的裁缝铺定做的。你看是不是很合身?”王海伸出胳膊将衣服展示给父亲。 看父亲表情依旧凝重,王海补充一句:“裁缝说,新衣服的钱,年底之前给他就行。” 王寿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手把烟斗,微微颔首,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母亲杨慧霞立马眉开眼笑,道:“让妈给你去打洗脸水,把脸好好洗一洗。头发也好好梳理一下,把你姐的头油再抹上一点,还有‘百雀羚’雪花膏,给脸上也抹一抹。去你干爹家提亲,就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王寿山从驴棚里牵出公驴,驴背架上竹筐,朝村口的小商店走去。 父子俩在村口汇合后,一前一后,沿着乡道,朝二十里外的柳园村方向走去。 两人面色凝重,各有所思,一路无语,完全没有平常人家提亲时的喜悦和激动。 二十多年前,菜农王寿山为了能生一个儿子,给自己的人生下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定义:人生,不就是生人么? 如今,拥有了儿子的王寿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曾经所憧憬的一切美好,皆因儿子的所作所为荡然无存。 世事难料,一切都反转的实在太快,令人目不暇接。 三年前的一幕,又一次重现在父子眼前。 让人无不感慨:人生如戏! …… 三年前,就是在这条土路上,柳福海带着一帮人,开着一辆崭新的“东方红”牌拖拉机,敲锣打鼓前往王家庄亲家王寿山家,向考上大学的干儿子道喜。 那年夏天,菜农王寿山在家大摆宴席,宴请乡党,庆祝他的儿子王海考上了大学,有了一张吃商品粮的户口。这是轰动全镇的一件大事。 跨越农门,拥有一个吃商品粮的户口,这是多少人羡慕不已的事情。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菜农王寿山就迫不及待地要给儿子办升学宴了。 可令王寿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为儿子准备的“升学宴”,却被亲家柳福海给砸了,还掀翻了自己家吃酒席的桌子。 两人是人尽皆知的结拜兄弟,又是多年好友,但为了各自儿女的美好前程,在这一刻翻脸了,甚至惊动了南山镇治安办的人。 南山镇凡是消息灵通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王海考上了大学,只有柳家人被封锁了消息。 王寿山故意封锁消息,这让结拜兄弟柳福海颇为不满。 柳福海的妻子贺芳梅拿着笤帚正在打扫庭院,望着蹲在门口石墩的丈夫,气不打一处来。 “全镇的人都知道,就咱蒙在鼓里。昨天我在集市上赶集碰见王寿山,看见他在集市上采购东西,我大老远就叫他,结果他装作没听见。我真以为他没听见,就走到他跟前问他,买菜和肉干啥?他支支吾吾给我说,是帮别人买的。” 贺芳梅把手里笤帚一甩,质问自己的丈夫:“同来的乡党给我说,王海考上了大学,明天在家招待亲戚,举办升学宴。你说,他和你是18年的结拜兄弟,我和杨慧霞当年也结拜为姐妹。当年咱们一起到铜城煤矿逃难的时候,签过‘亲家协议’的。” 柳福海丢掉手里的烟屁股,从鼻腔狠狠吸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道:“都啥年代了,那种旧社会‘指腹为婚’的协议有啥用?” “怎么没用?当年逃难的时候,两家人约定好了的,都立了字据,按了手印,怎么能说没用呢?” “王海越来越有出息了。考上了大学,就拥有了吃商品粮的户口,以后即便回到镇上教书,也不用下地干活,穿着干净的衣服,端的是知识分子的饭碗,吃的是国家分配的商品粮。人家怎么会看上咱这泥腿子。要怪,就怪你香香。小学的时候,学习还可以。到了初中,特别是上了高中后,开始讲究吃,讲究穿,讲究打扮了。把个头发,一天能梳10遍,头油抹了一层又一层。光得真是要‘滑倒苍蝇摔倒虱。’” “这还都不是你惯的?三个姑娘,没一个令人省心的。” 夫妻俩的吵闹声惊动了在屋里睡觉的柳香香。 “吵什么呢?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看见扑闪着美眸的三闺女,母亲贺芳梅立马眉开眼笑:“瞧咱家香香这俊俏模样,这窈窕身段,在新沣一中就是大家公认的校花,在咱南山镇,也排第一名。那王寿山看不上咱姑娘,是他一家子瞎了眼。如果当初没有约定这个娃娃亲,现在到咱家上门提亲的人,估计都能把门槛踢断。” “是,你说的没错。你要是答应把香香嫁出去,我这一砖到顶的大瓦房估计都住上了。” “谁给你盖房?” “香香的新女婿么!” “想得美。王海考上了大学,我估计这门亲事要黄了。咱还不如给香香招个上门女婿,一样地给咱俩养老送终。” 柳香香一听这话急了。 “招什么上门女婿?”说完之后,便疯也似的跑出了家门。 最终,柳福海还是决定雇佣一辆红色拖拉机,带上锣鼓队,上王家庄给亲家王寿山道喜,也顺便给自己的女儿柳香香,把未来的新女婿“预定”上。 当天,一辆崭新的东方红牌拖拉机缓缓朝王寿山家门口开来。 车头贴着四张心形的大红纸。 每张红纸的中央用毛笔写着一个大字,连起来读,是:郎才女貌。 正面的车厢侧板上,同样贴着心形红纸,上面写着:祝贤婿王海一举夺魁。 背面则写着:贺爱女香香坠入福窖。 敲锣打鼓的人胸前皆佩戴着大红花。 车厢两边及车头,还绑着三条红绸标语,内容是:热烈祝贺贤婿金榜题名。 柳福海的高调,成功吸引了上万人一路围观。 …… 这边王家院子里,三张八仙桌,加上王家人,一共坐了24位亲戚朋友。 桌子的最中间,摆着一只竹编的箩筐。 里面装的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馒头还冒着缕缕热气。 今天在这里举办的所谓的升学宴,其实就只有一道菜。 这道菜的名字叫大烩菜。 猪骨熬汤,里面有油炸豆腐、腐竹、青菜、蘑菇、肉丸子、粉条,最重要的是里面暗藏着两片大肥肉。 在大多数人还尚未解决温饱的年代,这样一碗冒着香气的带肥肉的大烩菜,可谓是奢侈品。 最重要的是,大烩菜不限量,吃完一碗,可以问主家再要一碗。 大白馒头也不限量,吃完一个可以再拿一个。大白馒头就堆在八仙桌上,想要吃第二个第三个,是不需要再向主家人申请的。 正在王海的七大姑八大姨吃得正嗨的时候,门外从远到近,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王寿山听到门外传来巨大的响动,心里暗暗叫苦:不好,砸场子的人,最终还是来了…… 第27章 斗智斗勇谁最强 王海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及要好的乡党在家吃得正酣畅的时候,被门外一阵密集的锣鼓声震惊了。 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王寿山听到后,大吃一惊。 “贤婿,谁是贤婿?王海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子,三天前刚接到大秦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月后就要到省城秦都上大学。” 要么就是认错人了,要么就是走错门了。 拖拉机却在王寿山家门口停了下来。 王寿山装聋卖傻一般,任凭门口拖拉机上的锣鼓敲得再响,他就是装作听不见。 表面上看,是柳福海提前放出去的“王海是我柳家女婿,我女儿柳香香的新女婿”等闲言碎语,惹怒了菜农老王。 实际却是,王寿山认为农民柳香香配不上自己的大学生儿子。 自从王海考上了大学,以柳福海为代表的柳家人,显得比王家人还要高兴。 柳福海到处宣扬,逢人便说,王海是他柳家女婿,是三闺女柳香香的男人。 还张罗着要给两人把结婚证领了。 让柳香香跟着王海一起,把农业户口变成商品粮户口,光明正大地当个城里人。 敲锣打鼓,带着贺礼前来祝福的柳福海,一进门便躬身抱拳,大喊“亲家”! 王寿山越是不搭理柳福海,站在东方红拖拉机车厢里的敲锣鼓的人,敲打得越起劲。 他们头上绑着白毛巾,腰里缠着红丝带,敲得锣鼓震天响。 王寿山阴沉着脸,不搭理上门道喜的柳福海。 对于18年前和柳福海签订的娃娃亲协议,王寿山也极力反对,甚至矢口否认。 当王海拿到大秦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而柳福海的三闺女柳香香放弃高考补习,打算回家务农当个农民后,王寿山便下定决心,要和柳福海断绝这门亲。 王寿山越不搭理柳福海,柳福海那张油腻腻的大圆脸,离王寿山越近。 两个人的脸一长一圆,坐在八仙桌前,几乎要挨在一起。 “亲家,我今天特意花了一百元,雇了辆拖拉机前来给我的好女婿王海道喜,你凭啥不搭理我?” “你要来便来,为啥闹这么大动静?” “我不闹这么大动静,南山镇的人,怎么能知道我那才华横溢的好女婿王海考上了大学呢?怎么能知道我三闺女香香嫁给了一个这么英俊的女婿呢?” “谁是你家女婿?我儿子什么时候娶了你家香香。王海没有考上大学前,你怎么从来不提这事?” “两个孩子都还在上高中,都未满18岁,你让我怎么提?你还讲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就你讲道理!”王寿山生气道。 “今天咱不讲道理,我就来问你一句,18年前,咱柳、王两家在北山煤矿家属区,签订的‘亲家协议’,你还认不认?” “认,能咋?不认,又能咋?”王寿山开始耍赖,一张老脸气得肌肉抽搐。 柳福海毕竟是王海的干爹,而王寿山之所以给自己的儿子取名王海,还是因为王海的干爹柳福海名字有一个“海”字。 为避免架在两家人面前尴尬,王海在柳福海进门前,就被大姑劝说着从后门离开了。 众亲戚看到柳福海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纷纷劝道:“有话好好说,不管啥事其实都可以商量,你俩还是干亲,王海还是你的干儿子,没必要为了儿女的事情,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柳福海悻悻地站了起来,后退两步,抽了一条板凳,坐在了亲家王寿山的对面,道:“不是我不讲理,而是王寿山你欺人太甚。” “我怎么个欺负你了?你说?今天你柳福海要是当着众亲戚的面,把话说不清,我王寿山跟你没完?咱两家从今往后一刀两断,谁也别和谁来往?” “亲家,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显要和我柳家断绝这层关系。你想得美?”柳福海气呼呼地喊道。 “18年前,你我为了生儿子,各自带着两个闺女,和怀了孕的媳妇,跑到铜城矿务局北山煤矿家属区避难。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你我当年在郑国诠的见证下,指腹为婚,签订的‘亲家协议’还算不算数?” “指腹为婚,那是旧社会的陋习。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已经不兴这个了。”王海的大姑帮着自家兄弟说了一句。 “就是,现在是新社会,年轻人找对象,已经不用媒人介绍了,现在兴自由恋爱。”王海的堂弟王洋补充一句。 一看是个十六七岁乳臭未干的小年轻在教训自己,自以为见多识广的柳福海仗着有钱,破口大骂:“自由恋爱?恋你妈个腿?当年白纸黑字签订的协议,你不认了?你是嫌弃我闺女嫁给王海,拖了他的后退?” “柳福海,不,娃他干爹。你要能想得通呢!咱农村人结婚,讲究个门当户对。如果香香和王海一样考上了大学,拥有一张吃商品粮户口,谁还会反对这门亲事?如今,我家王海考上了大学,将来吃的是商品粮,你家香香没有考上,就和你我一样,还是个农民。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你让两个孩子将来怎么过日子?即便结了婚,没有共同语言,过不了多久,也会离婚的。” 看柳福海不吭气,王寿山继续道:“长痛不如短痛。当年的协议到今天就算完结。你没有儿子,好好给你家香香张罗一个上门女婿。外地的男娃,特别是北蒙一带娶不上媳妇的放羊娃,有不少人愿意到咱这里,当上门女婿哩!” “你得了儿子,说话不嫌牙疼。想当年,你没有生王海这个儿子前,不是和我一样,龟得像个孙子似的。自从你有了儿子王海后,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王海考上了大学,你就不认这门亲了。是你不讲信用,还有脸替香香考虑上门女婿的事?” 柳福海丢掉手里的烟头,站了起来继续道:“你都不看看,当上门女婿的那些男娃,都是些啥货色?不是土肥圆,就是矮锉丑,要么就是好吃懒做不务正业,还有的是犯了罪坐过牢的大龄青年。我家香香长得一表人才,我只要放出风,打算把我闺女嫁出去,我告诉你,提亲的人能把我家门槛踢断,你信不信?” “香香的确是个好姑娘,在学校也是一朵人见人爱的校花,照你这么说,你把姑娘嫁出去,定能为香香找个好女婿,好人家。” “老大老二都已经嫁人了,我就指望王海娶了香香,将来给我养老送终呢。” “王海还是个学生,再过半个月就要上大学了。他一个学生,怎么能娶媳妇呢?” “办不办酒席倒无所谓,香香也没打算跟着跟王海一起到城市去生活。只要在王海上大学前,让两人把结婚证领了,这事就算结束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找你王寿山的麻烦了。” “你想得美!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18年前,咱柳、王两家指腹为婚,签订的亲家协议,你想耍赖?” “口说无凭,你把协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柳福海怕王寿山不认账,提前将当年的协议揣到裤兜里。 “拿就拿,今天就让大家看看,谁是个赖子,谁是那个胡说八道的人!” 王寿山接过柳福海手里皱巴巴的协议书,看到了当年的笔迹,以及双方签字按过手印的内容,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就在柳福海一脸得意地环顾四周时,谁也没有想到,王寿山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将手里的协议揉成一团,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等柳福海反应过来,伸手要从王寿山的嘴里掏纸团的时候,王寿山已经将纸团硬生生地吞咽到了肚子里。 这动作一气呵成,比当年的地下党员吞咽机密文件还要狠。 为了自己子女的美好前程,当年的结拜兄弟柳福海和王寿山最终还是翻脸了。 柳福海气急败坏地将王家宴请客人的三张八仙桌掀翻了。 正在两家人大动干戈之时,只见门外跑进来的拖拉机司机柳寒林,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香香,香香……香香把拖拉机开跑了。” 柳福海大惊失色,对着门外大喊:“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追。香香不会开拖拉机,她会撞死人的……拖拉机会撞死人的!” 第28章 登门道歉 柳香香是被父亲用红绸绳绑着双手带到王家庄的。她就坐在拖拉机的副驾驶位置。 从坐上拖拉机副驾驶位置后,就一直观察司机柳寒林的驾驶动作。并将这几个动作默默地记在心里。 众人都去看王柳两家人吵架去了,司机柳寒林一看桌子都掀翻了,赶紧跳下驾驶舱去劝架。 走之前,柳寒林忘了拔钥匙。 柳香香挣脱了绑自己的红绸绳,模仿着司机柳寒林的动作。 踩一下……摘一下……松一下……再踩一下……挂挡……踩油门…… “嘿,动了,动了……这也不难呀!”柳香香大喜过望。 “嘟嘟嘟,嘟嘟嘟……”拖拉机以极高的速度朝前奔跑。 众人吓傻了,在后面一边挥手,一边狂追。 “嘟嘟嘟,嘟嘟嘟……”拖拉机以极高的速度沿着312国道继续朝前奔跑。 “香香不会开拖拉机,她会撞死人的……她会撞死人的,快拦住她……” 柳香香扭头,听到后面传来父亲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却比先前更加兴奋,猛踩着油门,朝前奔跑。 …… “爸!”王海叫了一声沉默不语的父亲,问:“当年香香开着拖拉机,撞上了路边的大杨树,伤得重不重?” “当然重了,头破血流,小腿还骨折了。你想想,那么快的速度撞了上去。不但把路边的三棵白杨树给撞倒了,拖拉机机头也撞废了。你干爹给柳寒林赔了不少钱。香香在骨科医院住了半年时间,才算完全康复了。” 王海问:“这次去干爹家提亲,他会不会把咱们拿棍子撵出来?” 王寿山回答:“我倒是希望他拿棍子撵咱们。他越是那样,我这心里反而越感到轻松。” 王寿山扭头望了一眼帅气的儿子,叹了口气,继续道:“在你和香香的事情上,你爸我的确有些自私,事情做得有些过分。这是咱们的不对,所以到了你干爹家门口,包括进门之后,你都要保持沉默,能不说话尽量不要说话,让他们一家人把自己的苦水倒干净。再怎么说难听的话,你我都不要辩解,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懂了吗?” 王海点点头,道:“懂了!爸,你放心。” …… 柳园村同样建在南山的一处山坡上。 柳福海站在家门口,便将牵着公驴,蹒跚上坡的父子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离柳家大门还有不到100米的距离,王寿山停下了脚步,扭头对儿子道:“前面就是你干爹家。” “我知道,小时候不经常来吗?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 王寿山父子再抬头,看见柳福海、贺芳梅及女儿柳香香站在了门口。 贺芳梅一看是王寿山父子,冷哼一声,扭头便回了屋。 柳福海迈着大步,前来迎接王寿山。 柳香香面皮白净,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羊角辫子,穿着新买的灰色t恤衫,怎么看,也不像个乡下姑娘。 t恤衫的面料带有一定的弹力,紧紧地贴在身上,将两只漂亮的胸脯托举得鼓鼓的。 腿上穿着黑色的健美裤,是当时最流行的款式。大腿修长,臀儿圆翘,黑色的健美裤紧贴着身子,性感迷人却不显半分妖娆,古灵精怪却又风情万种。 这哪是乡下人家的姑娘,分明是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啊! 柳香香看到父子两人,蹦蹦跳跳,欢欢喜喜跟着父亲走了过来。 看到亲家柳福海出门迎接,王寿山竟激动得满含热泪。 他将牵引公驴的缰绳递给儿子,小跑着上前,紧紧握住前来迎接的圆脸胖子的双手,一脸激动。 像极了当年的伟人“会师”场面。 柳福海面带微笑,紧握着王寿山的手不吭气。 王寿山则一脸愧疚,紧握着亲家的手,不住地道歉:“亲家,我今天带着不孝儿子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柳福海虽然收敛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但对于父子二人的到来,目光中仍旧透着一股不屑。 在南山镇,柳福海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落下话柄,说自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粗鄙庄稼汉。 “有理不打上门客,有话到家里说。”柳福海伸手摆出了一个“请”字。 父子二人跟在父女二人身后,进了柳家大门。 进屋后,王寿山看到客厅正中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招待客人的饭菜。 王寿山心数了一下,一共八盘。 可真够隆重的。王寿山腹诽。 “来,亲家,坐下。咱们边吃边聊。” 柳福海扭头,对躲在屋里一直生闷气的妻子喊话:“香香妈,香香妈,把我珍藏的西凤酒拿出来。” 王寿山低头笑笑说:“不用,不用,亲家。今天我来你家,你和芳梅不拿棍子撵我们父子,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你看,还让芳梅准备了这么大一桌子菜。酒……酒……就不用上了。” 王海看到父亲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面对干爹,一脸的谦卑和恭敬,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桌子上的三个男人沉默着。 这时,贺芳梅从里屋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黑瓷大肚小酒坛。 “咚!”狠狠地将酒坛放桌上一撂,道,“还喝酒,喝什么酒?白开水都不想给。哼!” 转头又回屋去了。 “嗯,这话说的?”柳福海对着妻子的后背赶紧圆场,“人常说,有理不打上门客。更何况,咱们两家还是干亲。我是王海的干爹,你是王海的干娘,香香还是寿山哥的干女儿呢?” 听到这话,贺芳梅掀开门帘,走到跟前,拍着桌子道:“一口一个干爹,一口一个干娘,一口一个干女儿?当年你干亲……” 贺芳梅指着王寿山的鼻子道:“……把咱们拒之门外,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你忘了?” 柳福海摇头叹气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提那些老黄历干嘛?” 王寿山一脸愧疚,急忙站了起来,鞠躬道:“亲家母,对不起,我是个农民,是个大老粗,当年那件事,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你就原谅我一回,我给你鞠躬了。” “哎哎哎,寿山哥,寿山哥,坐下,坐下说话。”柳福海赶紧起身拉王寿山。 王寿山后退一步,推开了柳福海的胳膊。 “对不起!”王寿山非常谦卑,非常诚恳地先给贺芳梅鞠躬道歉,身体呈九十度弯曲。 然后,转身面向柳福海,以同样的标准动作,给柳福海鞠躬道歉。 又转身朝后看去,看到柳香香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手里拿根鸡毛,正在逗弄卧在脚下的小狗。 深深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柳香香抬头一看,发现王寿山面向自己身体呈九十度鞠躬,赶紧丢下手里的鸡毛,道:“哎哎哎,干爹,你给我鞠什么躬,道什么歉啊?” 一听女儿这么说,贺芳梅不干了。 直接怼开女儿了:“你把你骨折住院的事忘了?你把你撞断杨树,撞坏拖拉机,你爸给人家赔了800块钱的事忘了?” “你住院的时候,连咱家的狗都偷偷地跑到医院去看你。王海,还有你干爹,谁去看你了?”说着说着,贺芳梅竟呜呜呜地哭开了。 被母亲这么训斥,柳香香白了一眼,嘴里嘀咕道:“怎么没有?雅文姐和他男朋友不是提着水果去看我了吗?”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都别提了。从现在开始,咱们谁也别提过去,只说未来。”柳福海道。 王海从头到尾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 “来来来,都坐下来,吃饭喝酒。”柳福海将另外三个人,一一邀请到饭桌前。 酒过三巡,饭菜过半。 柳福海望着王寿山问,“亲家,你和儿子今天来我家,不光是为了给我们道歉,请求我们原谅吧?” 王寿山看了看王海,王海又看了看柳香香,柳香香回看了王海一眼,又抬头瞅了一眼父亲,低头扒饭,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王寿山吞吞吐吐道:“我是想……是想再问你一句……看咱们以前签订的……签订的‘亲家协议’还算不算数?” 柳福海冷哼一声道:“你把协议都吃进了肚子,拉到茅坑里去了,这还怎么算?” 柳福海语气真切,态度坚决。桌上另外三人均听出了不容置辩的态度。 柳香香一听这话,急了,哭丧着脸,道:“算!怎么不算?” 柳福海听到女儿当众反驳自己,一拍桌子道:“这个家我说了算。” 柳香香看到父亲生气了,将手里的筷子往父亲面前一甩,哭诉道:“我的婚事,我说了算。” 说完,大哭着跑出门去。 王寿山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王海连声招呼都没打,放下筷子就追了出去。 第29章 风一样的女子 柳香香迈开大长腿,风一样地朝门外的庄稼地跑去。 “汪”一声,卧在地上的小奶狗追了出去。 跑到门口,小奶狗便停住了脚步,对着跑出门外的小主人一阵狂吠。 王海抬脚一跃,跨过门槛儿,从小奶狗头顶越过,去追柳香香。 …… 现在屋里只剩三个大人。 柳福海给王寿山又倒了一杯酒,满脸通红道:“我家香香,还是以前的香香,但你家王海已经不是以前的王海了。” 王寿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随着白酒的入喉,再次抽动了一下。 微微点头道:“那是,那是。以目前的样子来看,王海的确配不上香香。他不但坐过牢,还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这我都可以忍受,关键是他刑满释放以后,不但不知悔改,还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鬼混到了一起。白天给侯玉茹家干活,晚上吃在人家家里,睡在人家炕上。你说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这世上,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王寿山自知理亏,始终低头不语。 “寿山哥,王海太不争气了,太不要脸了。我家香香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嫁给这等货色?” “对不起,寿山哥,我不是借王海来骂你。” 王寿山眼含泪水道:“你说的对,骂得也对。我王寿山德高望重,光明磊落了一辈子,却不料,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而落得个晚节不保!” “哎!”柳福海叹口气道:“咱俩都没有把自己家里的老幺教育好。” 王寿山自己拿起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福海已经看出来了,王寿山想借酒精麻醉自己。 “寿山哥,事已至此,咱们还都得往前看。” 王寿山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抬起酱红色的脸,道:“我想让王海入赘到你家,当你家的上门女婿,怎么样?” “哥,你的想法我早猜出来了。我刚才已经说了,王海坐牢我不怕,他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我也不在乎。就是和侯玉茹鬼混这事,我是万万不能接受。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人一旦有这个爱好,就像狗吃屎一样,一辈子都改不了。我怎么可能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再说了,我给香香已经物色了一个上门女婿,是北河乡的。人家小伙子也愿意入赘我家当上门女婿。” “可香香说她不同意,说你给她物色的上门女婿,长得又黑又胖,也没什么文化。论长相,论才学,和我家王海比,那可差远了。” “是,哥哥你说的对。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韩达君是黑了点,矮个头,没什么文化,可他家里有钱,舅舅还是咱们镇的镇长。” “你说他舅是萧尚仁?”王寿山问。 “是萧尚仁。我还寻思着,等两人把婚一结,借他舅的关系,在南山镇的街道上,开间铺子,卖点山货、农药啥的。我这后半辈子不也能跟着沾沾光嘛!” “你说你家王海有啥?除了会玩女人,还有什么本事?要是入赘到我家,成天往寡妇家里钻,这还不把我老两口得给活活气死?” 王寿山酱红色的脸越发地难看。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坚持。其实,今天能到你家来,也是香香的意思。她不想嫁给韩达君,希望我这个干爹能帮帮她。听你这么说,我也无能为力。在这里给香香说声对不起,也给你们说声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王寿山起身,朝门外走去。 “再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走!”柳福海想挽留,但没有成功。 看见王寿山佝偻着背,牵着公驴一步一步远去的背影,柳福海心里的滋味一样并不好受。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柳香香哭着夺门而出,除了王海之外,柳家人并没有出来追赶。连小奶狗追到门口也不追了。 柳福海和贺芳梅对自己女儿的脾性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会在外面逛荡一圈之后,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到饭点的时候,会准时出现在饭桌旁。 可这次老两口失算了。 …… 柳香香一边跑,一边回头望。 看到王海紧追不舍,她的脚步频率更快了。 穿过了田埂,越过了菜园,从玉米地钻进又钻出。 直到跑到河边一处密实的荒野地边,柳香香才停下了脚步。 王海气喘吁吁,双手插着腰。 柳香香却一脸轻松,转身走到王海跟前,眉毛一扬,问:“你追我干什么?” 王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问得愣住了。 “是呀,我追她干什么?我不想娶她,更不想入赘她家。今天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父母。” 王海腹诽,然后轻哼一声道:“是我爸来让我追你。不是因为我爸,我才懒得理你。” 柳香香自恃貌美,从小被人宠着惯着,哪受得了王海这句。 眉头一皱,气得胸口一鼓一鼓地。 然后手指着王海,以一种盛气凌人的架势质问道:“你再说一遍?” 王海一脸藐视,问:“让我说什么?” “你有种,就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王海目光一聚,将嗓门提高了八度,死死盯着柳香香生气的眼睛,朗声道:“是我爸来让我追你。不是因为我爸,我才懒得理你!” “你,你敢对我这样说话?”柳香香手指王海。 看到柳香香生气的样子,王海反而笑了,以一种嘲讽的口吻道:“你以为你是皇太后,全世界的人都得让着你?我可告诉你,我……王海,可不惯你,因为我压根就没看上你!” 柳香香被王海的话气得肺都炸了,她没有想到,自己貌美如花,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今天却被王海这般羞辱,那还得了? 当着王海的面,柳香香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t恤,一个助跑,跳到了王海的身上。 王海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双腿夹住王海的腰,双臂搂着王海的脖子,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王海吓得后退一步,大声问:“你干嘛?” “我干嘛?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把嘴对准了王海的脖子和脸,又是啃,又是咬,又是亲! “你疯了?”王海大喊,“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来呀,来呀,来亲我呀,强暴我呀!” 王海用力推开柳香香,把着她两只雪白的胳膊,一脸严肃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谅你也不敢!”柳香香双腿把着王海的腰,胳膊挣脱了他的双手,然后勾着他的脖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好,今天我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第30章 这怎么可能 说完,王海将手伸到柳香香的腰部,双手抓着她的健美裤腰,向下一扒拉,然后像甩包袱那样,将柳香香从他身上甩了出去。 柳香香一个倒栽葱,双手快速撑在草地上。 王海抬头挺胸,将裤子往上一提,就将柳香香的健美裤从下往上给扒拉了下来。 柳香香的大白长腿,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太阳光很柔和,柳香香一脸陶醉地躺在河边碧绿的草地上,躺平了身体晒太阳。 “来呀,来呀,上来非礼我呀!”柳香香仍不忘挑逗王海。 “人人都骂我王海不要脸,柳香香啊柳香香,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个黄花大闺女,比我还不要脸?” 看到柳香香在自己面前如此地耍无赖,王海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咩咩咩……咩咩咩……” 随着一阵叫声响起,河岸边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群羊。 衣衫褴褛的老羊倌,戴着一顶破毡帽,甩着羊鞭子,由远及近,悠悠地朝这边走过来。 柳香香慌了神,抬头四下张望,寻找自己甩出去的衣服。 最后目光落在七八米外的草丛里,健美裤则被王海拿捏在手里。 王海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甩了甩手里的健美裤,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脸陶醉地面向天空。 然后又将它当条围脖一样,搭在了脖子和肩膀上。 柳香香双臂紧抱着,身体缩在草丛中,对着王海小声嘀咕:“你干嘛呢?磨叽啥,还不赶快帮我去捡衣服?” 王海看到柳香香紧张不已的样子,呵呵呵,呵呵呵地笑了。 他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捡起草干上的t恤衫,放在嘴边闻了闻,一脸陶醉道:“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好香啊!” 绵羊的叫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出现了羊群的膻味。 随着味道越来越浓,老羊倌的脚步声已越来越清晰。 柳香香呼吸急促,神情紧张,低头蹲在地上,看到王海不紧不慢的样子,嗔骂道:“香个屁,都穿了一个上午了,全是臭汗味,快给我扔过来!” 柳香香越紧张,王海的表情越显得轻松。 在老羊倌离柳香香不到五十米距离的时候,王海转过身,将柳香香的上衣也搭在自己肩膀上,吹着欢快的口哨,不紧不慢地朝远处走去。 “你回来,你混蛋,你个王八羔子!” 没辙了,柳香香只好趴下来,身体紧贴着草地,像个潜伏的侦查员,然后歪着脑袋,对着王海离开的方向怒骂道。 王海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草地上若隐若现的柳香香,一脸得意地继续朝前走。 绵羊的叫声越来越近,柳香香回头,看到老羊倌已经走到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大丑了! 柳香香趴在草地上,一边望着远去的王海的背影,一边扭头,从草丛的缝隙中望着一只只绵羊和他的主人慢慢往自己跟前聚拢。 心里叫苦不迭! 王海转过身,站在一处突出地面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看到柳香香身体紧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地趴着。 不禁咯咯咯,咯咯咯地又笑出了声。 “笑个屁!”柳香香骂道。 骂完之后,柳香香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一跃而起,将老羊倌吓跑的思想准备。 就在柳香香打算一跃而起,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吓退“来犯之敌”时,却看到王海朝老羊倌挥手:“停,停下来!” 破毡帽一愣,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了。 “停,快停下来!”王海朝老羊倌大喊,“别再往前走了,前面有一道铁丝网,下面还陷下去一个大坑。再过来,连羊带人会一块儿掉下去的。” 老羊倌一听,立刻停住脚步,摘下破毡帽,将腰弯得像只虾米,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 一脸惊恐地点点头。 果然,前方的蒿草丛中,有一块缺失,像是下陷的地坑。 河岸边,这种被暴雨和河水冲刷的地坑和沟渠,随处可见。 “哦,哦,谢谢,谢谢提醒!” 老羊倌道谢完,手一挥,鞭子一甩,赶着羊群转身离开。 待绵羊的叫声和鞭子声渐渐远去,柳香香终于舒了一口气。 一脸轻松地坐了起来。 这时,王海提着她的衣服,来到了被她压倒的草地上。 盯着仅穿着内衣的柳香香,王海的目光也不躲闪,而是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有着“小貂蝉”外号的美丽女人。 嘴里发出了啧啧的,不怀好意的称赞。 “看够了没有?”柳香香小嘴一噘,一脸埋怨,冲着王海问。 “没有!”王海的回答干脆利索。 “没看够,你继续。反正在你面前,我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王海一副无奈的表情,道:“你不让我看,我反而还想看。你让我看,我还真就……偏……偏……不……看……” 说完,背过身,将手里的两件衣服从头顶扔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柳香香的脑袋,盖住了她那张俊俏又迷人的脸。 柳香香生气地一把拽下头顶的衣服,甩在草地上,站起身,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 她打算从背后偷袭王海,捶他一拳,以解心头之怨气。 岂料,王海早有防备,身子一闪,柳香香扑了个空。 脚下却被一丛坚硬的蒿草绊倒,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虽然前面是密密的蒿草,可柳香香没有穿外套,仅仅只穿着三点式内衣啊! 蒿草丛中布满荆棘,这一摔,可真摔得不轻。 看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香香,王海心里暗骂一句:人狂没好事,狗狂啃坨屎。 “呜呜呜,呜呜呜……”柳香香趴在草地上哭了起来。 听声音,是真哭。 王海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过去扶。 把着柳香香的细腰,将她整个人翻过来,王海看到柳香香满脸满身都有被蒿草划拉的伤痕。 虽然没有流什么血,但一身的红印子,看着也心疼。 “救我,呜呜呜……救我……”柳香香哭着说。 “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 王海望着藕节一样雪白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将女人扶着坐了起来。 “没事吧?”王海望着柳香香一起一伏的小胸脯,一脸关切地问。 “我的腿好像又断了?”柳香香哭着说。 “让我看看?”说完,王海将手搭在柳香香白玉似的小腿肚子上,上下左右,一边捏一边问:“疼不疼?” “不疼。” “这儿呢?” “不疼!” “这儿呢?” “不疼。” “那这儿呢?” “也不疼。” “还有这儿?” 柳香香犹豫了一下,说:“好像也不疼。” 王海有些不耐烦,道:“都不疼,你哼哼唧唧什么呢?” 说着,一把抓着她的手臂,想把她从草地上拉起来:“起来,先把衣服穿上。” 正在王海拽着柳香香的胳膊要拉她起来时,只听“哦”的一声。 柳香香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双手捂着左脚,一脸痛苦地叫着:“脚疼,左脚疼!” 王海再次蹲下身体,半跪着地上,望着柳香香已经肿起来的脚面,一脸沮丧道:“脚崴了,肿得像只窝窝头一样。” 第31章 路遇小混混 柳香香的左脚崴了,走不了路。 扶着柳香香的胳膊,看着她穿好衣服后,王海蹲下身体。 柳香香表情痛苦,眼角挂泪,看到王海撅着屁股蹲在她面前,不解地问:“干嘛?” 王海转头,斜眼瞪了一眼背后的傻妞,冷冷道:“当头公驴,驮你去诊所看医生。” “嘿嘿嘿,嘿嘿嘿……” 柳香香破涕为笑,伸出双手,勾着王海的脖子,爬上了他宽阔的后背。 王海背着柳香香走过草地,爬上河岸,穿过玉米地,刚踏上前往赵家坪村诊所的大路时,迎面走过来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三人皆穿着时下流行的灯笼裤。敞着衣领,手臂和胸口处都纹有不同大小,不同样式的纹身。年龄在十八九岁到二十一二岁之间。 其中,站在最中间的高个子青年,眉心一颗豆大的黑痣,胸口纹着一条龙,龙身缠绕在一串英文字母上。王海扫了一眼,便看清了字母内容:“ i love you ! ” 除此之外,此人相貌平平无奇,没有可圈可点之处。 黑矮胖子倒是因为天热的缘故,给自己剃了一个光头,眯缝着眼,一脸麻子,整个脸面像被陨石撞击过的月面一样,满脸的坑坑洼洼。胸口纹着一只虎。 另外一个中等个头的男人倒是长得白净,却长着一对三角眼,一只鹰钩鼻子,嘴巴还是个地包天。他的两条细长的胳膊上各自纹着一条蛇。 相由心生。 三人怎么看,长得都不像个好人,一副欠揍的嘴脸。 看到王海背着柳香香从面前走过,黑痣男先是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三人停下脚步,吸溜着口水,摩挲着手掌,一脸猥琐地盯着两人看。 黑矮胖子还伸出双手,学着港台武打片里的人物动作,做出了抓“o”龙爪手的猥琐动作。 王海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没有搭理,打算继续走路。 因为他着急要送柳香香去姐夫的诊所帮她看脚。 柳香香趴在背上不断呻吟着,这令王海心烦意乱。 就在王海背着柳香香转身离去的时候,背后传来“啪”的一声响。 “啊!”柳香香惊叫一声,身体不由得往前一倾。 “流氓!”柳香香骂道。 王海看到黑痣男从背后打了柳香香屁股一巴掌。 黑矮胖子一脸坏笑,伸出两只又短又粗的爪子,继续着手里的猥琐动作。 地包天也没闲着,身体弓得像只虾米,由后往前,一拱一拱的。 三人笑嘻嘻,色眯眯地盯着两人。 王海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以前连骂人都不会的他,早已在号子里,被劳教改造成了硬汉。 也由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号子里,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你们三个小瘪三,竟然敢在大太阳底下,如此张狂地挑衅我? 吃屎吧,小混混! 在心里骂完三人,王海一脸平静地对柳香香说:“你人先下来,站旁边去!” 王海蹲下身体,将柳香香从后背放下来。 “站旁边去!”王海将柳香香推开,往三个小流氓跟前走去。 “来,过来,过来!”王海揉了揉手腕,掰了掰响指。 三个小流氓看王海一个人,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怕打香香屁股的黑痣男,第一个冲过来,抡起拳头朝王海打来。 王海身高体壮,根本无需躲闪。 只见他伸出手臂,张开手掌,一把抓住黑痣男的拳头,用力一转,再往下一按。 “啊!”黑痣男疼得大叫一声。 王海对着黑痣男的脸,一个左勾拳。 一拳击中黑痣男的左下颌。 瞬间,嘴巴和鼻子的血就被打了出来。 黑痣男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其他两个见同伴被欺负,迅速冲到王海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 王海腾出左右手,对着左边的黑胖男,抡起右拳,一拳击中他的脸。 又将左脚抬起,飞起一脚,将从右路攻击他的地包天,一脚踹飞到了旁边的玉米地。 地包天被王海一脚踢在肚子上,失去了重心,仰面倒了下去。 吓得柳香香惊叫一声。 被右拳击中的黑胖男捂着脸,手指缝中流出了道道鲜血。 王海判断此人的鼻梁骨应该被打断了。 王海走到黑痣男和黑胖男面前,捏住他们的脖子,将两颗脑袋一推。 “咚!”两人的脑袋又重重地撞在一起。 瞬间,头上各起了大包。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三人跪在王海面前,不断磕头求饶。 “滚!”王海大吼一声,三人抱头,狼奔鼠窜。 看着三个小流氓跑走了,王海走到柳香香面前,道:“走,上驴,我们继续……” 柳香香重新爬回到王海背上,一脸疑惑地对他说:“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着我的面,打你的屁股。这是在打你的屁股吗?这明明是在打我的脸!岂有此理!吃了豹子胆,竟敢打我后背女人的屁股!” “你闯祸了?王海!”柳香香心事重重地说。 王海扭头问:“那三个人,你认识?” “嗯!”柳香香点头道,“这三个都是混黑社会的。别看他们不能打,但心狠手辣,常在背地里干坏事。”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王耀武手下给王耀武看场子的人。王耀武在新沣县县城开了一家录像厅。你知道的,就是那种白天放正片,半夜放那种录像的录像厅。” “你看过?”王海故意问。 “你讨厌,我没有。”柳香香脸都红了。 “你没看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半夜放那种录像片呢?” “韩达君带我去过一次,不过我看了一会儿就回家了。那个额头长黑痣的人,负责收门票,他和韩达君关系很好。每次韩达君去他那里看录像,他都不收票。” “什么狗屁朋友?朋友的女友屁股,他也敢摸?呸……”王海骂了一句。 “那次去的时候是晚上,可能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柳香香解释道。 “你还说你没看,此地无银三百两,撒谎!”王海冷嘲热讽道。 “你讨厌!”柳香香在王海后背挣扎,“我说没有就没有。我只和韩达君去过一次。不过,我很快就回家了。后来,他再约我,我都没去。我看他交往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不同意这门亲事。希望你帮我把这事搅黄,让我退掉这门亲,或者让他放弃我。” “难度太大,不好办呀!”王海吐槽。 “你帮不帮?”柳香香双手抓着王海的脑袋,左右摇晃。 “我的姑奶奶,背着你走了这么长的路,我已经满头大汗了。你再闹腾,信不信我一甩手,把你扔到庄稼地里去?” “你敢?”柳香香将热烈的嘴唇凑到王海的耳朵边。 王海感到他的耳朵火辣辣的。 “怎么不敢?”说着,王海往路边的庄稼地跟前挪了挪。 背对着庄稼地,站在路沿上,柳香香的身体已经完全悬空。 “扔了,扔了,我扔了啊!” 王海开着玩笑,柳香香嘻嘻哈哈,扒着王海的肩膀往上窜。 “幸亏你今天穿的是健美裤,要是穿着别的,这大屁股蛋子,真要被路上的人,看个底朝天?” “看就看,我不怕!” “你咋这么不害臊?” “在你面前,我不想要这张脸……嘻嘻嘻,嘿嘿嘿……” ……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赵家坪村委会门口。 “终于到了!”王海看到了挂在门上的印有“诊所”两个字的白色布帘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32章 诊所中的尴尬一面 王海满头大汗地背着柳香香,站在诊所门口,挺着大肚子的王雅文一脸惊讶。 “香香怎么了?” 为了不让姐姐担心,王海笑笑说:“玩嗨了,把脚崴了。” 王雅文一脸焦急,招呼两人进来,道:“快放到长条凳上,我让你姐夫过来看看。” “哦呦!”柳香香呻吟一句。 王海瞅了一眼墙角的自行车,一边帮香香脱鞋和袜子,一边问大姐:“下午,你和我姐夫,没去产检?” “嗯呀,你怎么这么笨呀!那不是在咱爸咱妈面前,撒个谎吗?产检还没到时候。” 说完,对着里间屋子,喊,“赵大夫……赵宝平……快过来,有病人。” “来啦!” 姐夫穿着白大褂,从里面诊疗室,走到外面的注射室。 王海呵呵一笑,说:“穿上这身行头,看起来挺帅的啊!” 赵宝平点头微笑,道:“工作需要。你要是穿上这身行头,比我还帅。哦,对了,我的老师给我回信说,今年给咱们南山镇分配有两个名额,文件什么时候发,他不确定。不过他说了,他会密切关注此事的。你放心吧,我和你姐对你的事,也是一百个上心。” 王雅文白了丈夫一眼,催促道:“行了行了,先别扯这个,先看看香香的脚,怎么了?” 赵宝平瞄了一眼,一脸轻松道:“脱臼了?” “脱臼了,不是崴了?”柳香香看了一眼王海。 王海点头,无比真诚地回敬香香一眼,道:“姐夫中医西医,都能玩得转,你放心。” “主修西医,中医略懂一二。”赵宝平一脸客气。 说完之后,便蹲下身子,拉起柳香香的健美裤边,打算再看看。 不料,柳香香惊叫一声:“哦呀!” 赵宝平揶揄道:“我还没动,你‘哦呀’啥?” 柳香香点头尬笑:“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好了,你做好准备,我数到三,就给你复位。” 正在柳香香点头微笑,表示同意时,赵宝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捏一转,已将她脱臼的左脚脚腕,复原归位。 “哦呀!”柳香香大叫一声。 只见她杏眼圆瞪,柳眉倒竖,一脸埋怨,道:“你怎么没数数?我还没准备好呢,你怎么就开始了?” 面对柳眉倒竖,一脸埋冤的,赵宝平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等我数到三,等你做好准备,我保证你会疼得,晕过去。” “长痛不如短痛,来,站起来,走一走,试一试,看看是不是好了?” 柳香香翻了个白眼,将信将疑地望着赵大夫。 “试一试?来,我扶你起来!”说着,就要伸手去扶柳香香。 “王海……扶……你扶什么呀?”王雅文虽然嘴角含笑,但眼神却犀利异常。 赵宝平脸色微囧,点点头。 柳香香轻咬嘴唇,明亮的眸子扑闪着,看看赵宝平,又瞅瞅王雅文。最后将目光对准了王海,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王海表情绅士,伸出右手。 柳香香将手搭在王海手掌。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长一短,两只手紧紧握住。 柳香香尝试着站起来。 “穿上鞋,往下踩。”赵宝平提醒。 说完,便低头拿鞋要给柳香香穿。 “王海……穿……你着什么急呀?”王雅文又埋怨丈夫一句。 赵宝平一脸尴尬,旋即点头,嘻嘻道:“医者仁心,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嗨,真不疼了。” 王海搀扶着柳香香,在注射室空地上,尝试着走了走。 “还真不疼了。”柳香香一脸激动,急忙道谢。 “谢谢宝平哥,谢谢雅文姐,嘻嘻,嘻嘻……” 王雅文摆摆手,道:“先别走,先坐下。脚面还有些肿,我给你抹点药,包扎一下,两天后,消了肿,应该就没事了。” 天已经黑了,最后一位来看医生的病人也已经离开。 就在赵宝平收拾诊所,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公驴的铃铛声。 众人的目光齐聚到门口。 原来是王寿山提着一只竹篮子,给女儿女婿送饭来了。 “爸,你怎么又来送饭?”王雅文道。 “天都黑了,你妈看你们还没有回家吃饭,以为你们晚上要加班,于是让我把饭给你们送来。” 老头碎碎念:“你们去产检,耽误了病人看病,晚上加班,把今天的病人看完,这是对的,是负责的表现。我和你妈给你俩,帮不了什么忙,为你们做做饭,收拾收拾家。” “爸!”王海叫了父亲一声。 “香香也在?” 看到柳香香脚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老头一脸关切地问,“香香怎么了?” “跑出去,把脚崴了。不过,姐夫已经帮她治好了。消完肿,就没事了。” “哦,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送香香回家去。跑了一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你干爹,一定在家里很着急。” 老头正说着,忽然门外来了一个女人。 她抱着一个孩子,匆匆地走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侯玉茹。 侯玉茹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她死去的丈夫姚满仓的女儿,小豆丁。 孩子满脸通红,迷迷糊糊。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女儿,快救救我女儿。” 赵宝平赶紧走上前,一摸孩子额头,滚烫。 急忙招呼抱着孩子的女人坐下。 看到进来的人是侯玉茹,王寿山、王雅文、王海以及柳香香全部尬在原地。 只有赵宝平展现了“救死扶伤”的医生素质。 把注意力只集中到病人身上,对病人的家属以及身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注。 询问了侯玉茹的一些信息,对小豆丁做了全身的检查,查看了测量孩子的体温计后,赵宝平做出诊断: “孩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因为耽误了一天,病情有些严重。打完退烧针,再回家吃三天药,应该就没事了。” 孩子打完退烧针和消炎针后,需要在注射室观察一会儿。 借用这个空档,赵宝平问:“孩子发烧40度,怎么不去镇医院?” 侯玉茹环顾四周,眼神躲躲闪闪,嗫嚅道:“整个南山镇,除了镇医院,就两家诊所。你们开的诊所,离我家最近。” “最近也得二十里地。” 看到侯玉茹湿透的衣衫,和满身满脚的泥泞,赵宝平关切地问:“你背着孩子,怎么过来的?” 侯玉茹眼含泪花,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背着孩子,沿着庄稼地抄小路走过来的。” 赵宝平微微皱眉,众人也不忍直视侯玉茹,只把目光对准了她怀里正在熟睡的孩子。 王海双目微闪,眉头紧皱,看了侯玉茹一眼,又扫视了一圈众人,若有所思。 赵宝平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抱着孩子的侯玉茹,语气平静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放心吧,孩子没啥大问题,回家按时服药,很快就会没事的。回家后,一定记着给孩子多喝水,还发烧的话,用湿毛巾帮孩子擦擦额头,擦擦后背。如果还有其它什么情况,记着不要硬扛,及时带孩子来看病。” “谢谢!”侯玉茹点头道谢,问,“一共多少钱?” 赵宝平又盯着侯玉茹破烂的衣衫,满是黄泥的布鞋,看了看,又朝妻子王雅文的脸上,瞅了一眼。 “算了,赵大夫,就别收大姐的钱了。大姐一个人带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 说完,王雅文将目光,对准自己丈夫。心想,怎么样?我帮你,把你要说的话,全说了,不会让你尴尬的。 赵宝平一听,开心地笑了。心想,知我者,老婆也!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知道心疼女人。王护士说的对,你一个人带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给孩子看病的费用,就免了吧。”赵宝平道。 侯玉茹感动得眼含泪花,道:“那怎么能行?即便看病不要钱,可这些针和药,也是有成本的呀?” “没事,没事。这些普通的药品,国家是有补贴的,花不了几个钱。天已经黑了,赶快带孩子回家去吧。” 推来搡去,赵宝平和王雅文还是拒绝了侯玉茹的医药钱。 临出门前,侯玉茹抱着孩子给众人鞠了一躬。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侯玉茹的背后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等一下,我送送你!”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海身上,一脸惊讶地盯着他。 只有王寿山的脸气得煞白,嘴唇不断地哆嗦。 第33章 侯玉茹的眼泪 “不用,不用。”侯玉茹摆摆手,知道王海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于是,加快了匆匆离去的脚步。 “等一下,你等一下!”王海冲出诊所大门,一把拽住侯玉茹胳膊。 “你怎么回去?”王海目光炯炯,盯着侯玉茹问。 侯玉茹抱着孩子,低头道:“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王海的手没有松开侯玉茹胳膊,一脸关切道:“现在是晚上,可不是白天。黑灯瞎火的,别说你一个人走夜路,连我也很容易迷路。” “我走大路。”侯玉茹道。 “走大路,二十多里路,你开什么玩笑?抱着孩子,你打算走到天亮吗?” 王海语气急切,道,“小豆丁刚退了烧,你就这样抱着走一晚上,不担心她再次烧起来吗?” 看侯玉茹不吭气,王海道:“把孩子给我,我抱着。咱们抄小路,我送你们母子回去。” 后面的四个人,已经全部出来,站在诊所门口,盯着两人看。 侯玉茹抬眼扫视一圈,身体下意识后退一步,道:“不行,不行。你去照顾香香吧,我可以的。”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王海上前一步,再次拽着她的胳膊道:“你犟什么?我不是送你回家,是送小豆丁回家。” 看王海又一次拉住侯玉茹胳膊,柳香香气得扭头就走。 “哎,香香,黑灯瞎火的,你干什么去?”赵宝平赶紧追了上去。 王寿山一看,急了,对女婿道:“快给我,把她拉回来。” 柳香香哭丧着脸,一肚子火气,哪能听得进去这些。 推开赵宝平的手,就往外走。 王雅文一看,也急了,挺着大肚子,小跑着过去,一把抓住柳香香胳膊,道:“好妹妹,听姐一句话,先别走,等一会儿。” “我没事,我一个人可以回去。雅文姐,你放手,放手。” 柳香香抓着王雅文的手,试图让她松开。 王海一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于是朝两个倔强的,执意要离开的女人,大喊:“都……给我……站住!” 这一嗓子,如河东狮吼,振聋发聩,一下子,让在场的所有人,愣住了。 拴在树上的公驴,也被惊得叫了一声,围着树桩,转了两圈。 两个女人转过身,望着王海。 “姐夫。”王海叫了一声赵宝平,道,“医者仁心。” 赵宝平瞅了一眼妻子,王雅文点头,表示同意。 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交给妻子,赵宝平朝公驴跟前走去。 女婿将公驴牵到老丈人跟前,对他说:“爸,你看这天,已经黑了,二十多里山路,她们孤儿寡母的?” 王寿山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侯玉茹,叹了口气道,“去吧,早去早回。” “一定。” 说完,赵宝平将公驴牵到侯玉茹面前,道:“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侯玉茹嘴上还在推辞,可诚实的身体,再未挪动半步。 “今晚没有月亮,黑咕隆咚的,路上遇到一只狗呀猫呀,或者遇到个坏人,你又带着个孩子,会把孩子吓着……” 赵宝平的话,显然让侯玉茹有所顾忌,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海走过来,伸出手:“把孩子给我,你先上。” 侯玉茹乖乖地将怀里的孩子,递给王海。 王海接过孩子,目光停留在侯玉茹惨白如霜的鹅蛋脸上。 侯玉茹望着王海,眼里满是感激。 赵宝平一手牵着缰绳,一只手伸过来,要扶侯玉茹上驴。 “脚踩住,腿夹紧,坐稳当。” 赵宝平将侯玉茹扶上驴背,叮嘱道。 “谢谢你,赵大夫,你和大妹子真是好人。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我一定也会像你们帮我一样,帮你们的。” 侯玉茹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10元钱,递给赵宝平,道:“这看病钱,你们还是拿着吧!” “不用,真不用。” 赵宝平推辞,侯玉茹不肯。 10元纸币在两个人的手中,推来搡去,最后掉到了地上。 赵宝平捡起地上的纸币,将钱塞到了小豆丁上衣口袋。 王海将孩子递给女人,看到女人的眼里,泪花闪闪。 女人接过王海手里的孩子,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眼泪如珠子般,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赵宝平牵着驴绳,正要离开,背后传来老男人的一声呼唤:“等等,等一下!” 王海回头,看到父亲王寿山,将两人叫停,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老头,你想干啥? “等一下,等一下,把这个带上。” 王海看到父亲,两只手各拿着一样东西,小跑着过来了。 “晚上走山路,天气凉,把这个搭在孩子身上。用这条包袱把孩子包好,不要二次感冒,二次感冒很难好利索,严重的话,还需要住院治疗。王海小时候就是因为二次感冒,还住过一次医院。” 王海又一次领教了父亲的碎碎念:“还有这面饼,给你,路上吃。我想你肯定没吃饭。” 侯玉茹还是没忍住,接过王寿山手里包裹饭食的包袱,和泛着麦香的面饼,呜呜呜,呜呜呜地哭了。 侯玉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 王寿山摆摆手,示意她,别哭了,赶紧回家去吧。 看着公驴离开,王海朝父亲走去。 伸出胳膊,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头并不习惯年轻人这样表达情感,一把推开儿子,摇头,道:“一码归一码,一码归一码。” 王海一脸感激。 此时,三人回头,发现柳香香已不见踪影。 “香香呢?”王寿山问王海。 王海一愣,自言自语道:“香香呢?” “雅文,香香呢?”父亲问女儿。 王雅文傻了眼,左顾右盼了一下,回答:“刚才还在这儿,怎么突然不见人了。会不会去上厕所了?” “快去找?”王寿山语气急切。 王海甩开膀子,朝村委会后院的厕所跑去。 “没人。”王海回答完,立即又转身回到诊所。 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柳香香的踪影。 “她肯定一个人回家去了。”王雅文推测。 王海撒腿去追。 第34章 心爱的二八大杠没了 话说柳香香不见了踪影,王海赶忙去追。 在村口终于追上了柳香香。 柳香香推开王海的胳膊,怒吼一声:“滚,给我滚,你去跟那个臭婆娘好去吧。” 王海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回到诊所门口,王寿山看到气喘吁吁的儿子问:“找到没?” 王海回答:“找到了!” “在哪里?” “在村口。” “找到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 “她脚还肿着,我回来取自行车。用自行车把她驮回去。” 听儿子这么一说,王寿山核桃皮一样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把这些饭带上,你和香香在路上吃。” “好。” 王海将盛饭的竹篮挂在车头,跨上自行车,猛踩一脚,朝村口方向骑去。 “回家吧,雅文。”王寿山对女儿说。 …… 带着晚餐,提着二八大杠,王海一路狂追柳香香。 柳香香的左脚虽然成功复位,但依然肿着,因此走得极其缓慢。 五分钟不到,王海便追上了她。 停下自行车,抓住柳香香的胳膊道:“好了,别生气了,你的脚还肿着,我送你回家去吧?” 柳香香一把甩开王海的胳膊,咬牙切齿,狠狠道:“滚,滚一边去。少碰我,你要跟寡妇好,赶快去呀,跟着我干嘛?” 看到柳香香又要撒泼,王海不干了。 手指着柳香香的鼻尖,不屑道:“柳香香啊,柳香香,不要仗着自己脸蛋好看,屁股蛋儿圆圆,就在我面前撒泼?我王海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告诉你,你美若天仙咋了,你外号‘小貂蝉’又能怎样?我王海看女人,可从来不看脸蛋和屁股蛋?” “你不看女人脸,不看女人屁股,那你看啥?看这吗?”柳香香挺了挺胸,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还未完全隆起的事业线。 “看品质,人品,懂吗你?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内秀。”王海讲起了自己所认为的大道理。 面对王海的教训,柳香香的嘴巴毫不妥协,反驳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啥都不知道吗?全世界所有的公驴,最忘不了的永远都是母驴的屁股蛋子和那张驴脸?” 哦,一语中的,小生佩服。王海腹诽。 看柳香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王海撇撇嘴,冷笑道:“你走呀,怎么不走了?” 柳香香冷哼一声:“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 王海嗤笑道:“对呀,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是我什么人?” 王海自言自语道:“既不是兄妹,也不是情侣,更不是未婚妻未婚夫之类,顶多算远房亲戚。还是个‘干’的亲戚,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这关系,还真不如个路人?” “你能,你继续。”见说不过王海,柳香香一甩辫子,摇着臀儿朝前走去。 王海上前,继续道:“所以我说呀,我喜不喜欢侯玉茹,跟你毛关系都没有。既然没有毛关系,你吃哪门子醋呀?” 听王海这么一说,柳香香停下脚步,转过脸,盯着王海看。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脸一点点靠近,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退缩,都憋着笑,直到鼻尖碰在了一起。 “噗嗤”一声,柳香香先笑了。 因憋气,鼻孔同时还冒出了一个核桃大的泡泡。 “哈哈哈,哈哈哈……”王海笑得前俯后仰。 “咯咯咯,咯咯咯……”柳香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两人笑得笑不动时,王海拉起了蹲在地上的柳香香的胳膊,道:“姑奶奶,起来吧。干爹干娘估计在家等你等得都快疯了?” 柳香香站了起来。 “上车?”王海望了一眼车后座。 柳香香翻了一个白眼,道:“叫我一声?” 王海纳闷道:“叫你什么?” “叫我一声……嗯……叫我一声妈?”柳香香一脸坏笑道。 “你想占我便宜?”王海将手伸到柳香香的咯吱窝下面,想逗她一下。 不料,柳香香直接扑到王海的怀里,脸色潮红,满眼期待道:“亲我一下。” 王海犹豫了一下,双手捧起柳香香的脸,在额头轻描淡写地轻吻了一下。 道:“时间不早了,快上车,看你这脚肿的,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柳香香却抱着王海的腰不松手,噘着嘴巴道:“不行,不行,这算什么?要像电视上的人一样。” 王海明知故问:“我家没电视,我不知道电视上的男人怎么亲女人?” “嗯呀,你怎么这么笨呀,连这都不会。你把眼睛闭上,我来教你。” 柳香香盯着王海,看他依旧睁着眼睛,便用粉拳在他的前胸轻打一下,道:“快闭上眼睛,抓紧时间,小心路上过来人。” “你把眼睛闭上,我会。”王海道。 说完,王海看到柳香香松开自己的胳膊,朝四周望了望。 突然,前方有人过来。 “有人来了。”王海沿着柳香香的目光朝前望去。 四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朝这边过来。 速度非常快,王海和柳香香来不及躲闪,四人就已经来到了跟前。 王海和柳香香一下子愣住了。 来到他俩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柳香香的未婚夫——韩达君。 “大哥,就是他!”黑痣男停下自行车,从车架上绑着的刀鞘里抽出一把砍刀,指着王海道。 “没错,就是他!”黑胖男从车梁上取下一根满是钢钉的狼牙棒,对着王海道。 “大哥,把他烧成灰,我都认得!” 将手里的砍刀抡了两圈后,地包天指着王海嘻嘻道,“大哥,就是他,就是他今天下午,把我们三个打成这样的。” 除了黑胖子,王海看到黑痣男和地包天的鼻梁上均贴着药膏。 黑痣男上前一步,脸色严肃,手捂着嘴对韩达君低语道:“大哥,就是他,就是他今天,给你的头上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你是没看见?两个人又是搂,又是抱。这小子还背着嫂子,把嫂子的屁股蛋子摸了一路。” 韩达君脸色越发难看,怒吼道:“够了,我眼睛没瞎,看见了。” 然后,笑嘻嘻地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又围着王海所骑的二八大杠,以及挂在车头的竹篮看了一会儿。 韩达君将手里的砍刀递给黑痣男,缓缓地取下竹篮,一边打开,一边嘀咕:“让我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了一只密封的黑瓷罐,韩达君拿起来摇了摇,又打开盖子放在嘴边闻了闻。 “鸡汤?还他妈炖的是鸡汤,怀孕了吗?”韩达君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三个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韩达君举起黑瓷罐子,将它对准路边的山石,狠狠地砸去。 “啪!” 黑瓷罐子碎成小片,连同鸡汤一起飞溅出去。 “啪,啪!”接连两声。 王海看到韩达君将竹篮里的两只黑瓷碗也摔碎了。 “还有筷子,还有勺子?谁他妈想得这么周到。” 韩达君骂完,又将筷子折断丢到了路边草丛中。 小铝勺也被他揉成一团,扔到了更远的庄稼地。 篮子底下所剩的两块面饼被拿了出来。 韩达君举在手里,问身后的三人,吃不吃? 三人均表示要吃。 韩达君冷哼一声,吸了吸鼻子,从喉咙深处吐出两口浓痰,撕开面饼,吐了进去。 然后举起来,再问身边的三个人:“吃不吃?” 三个男人均摇摇头,表示不吃。 “是呀,脏了还怎么吃?”韩达君冷笑一声道,“可要是不吃扔掉,那就太可惜了。” “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扔了的确很可惜。”黑胖男补充一句。 “是呀,扔了怪可惜的,兄弟们,你们说这可怎么办?”韩达君问。 地包天支招:“让这小子吃了。他不是还没吃饭吗?” “呵呵呵,呵呵呵……”三人纷纷笑了起来。 看到王海和柳香香两人还依偎在一起,韩达君怒火中烧,将手里的两块面饼扔到地上,伸脚,狠狠地踩了上去。 嘴角抽搐道:“让你吃,让你吃,一坨屎,我都不会给你。” 说着,抡起砍刀,朝王海身边的二八大杠砍去。 “咚!”二八大杠被砍翻在地。 三人见状,跟着韩达君一起对着二八大杠一顿乱砍。 很快,自行车便被砍成一堆废铁。 脚下的竹篮也被韩达君一脚踢飞。 敌众我寡,硬扛一定吃大亏。 面对穷凶极恶的四人,柳香香一把推开了王海,道:“快跑,快跑!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胳膊道:“那你怎么办?” 柳香香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王海松开了柳香香的手,拔腿就往玉米地跑去。 四人见状,提着砍刀和狼牙棒追了上去。 第35章 密谋 这里的地形,王海更加熟悉。 七拐八拐之下,王海便摆脱了四人。 看到四人不再追赶,王海放慢了脚步。 他摸到一片菜地,摘了两根黄瓜,两枚西红柿,用衣服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落灰,一边吃,一边走。 心爱的二八大杠没了,王海感到有些可惜,但他并不沮丧。 他想到了一个对付坏人的办法,也想到了如何再买一辆新的二八大杠。 邪不压正! 王海想到这里,脚下便像生了风一样,自信满满地朝王家庄的方向走去。 …… 面对哭哭啼啼的柳香香,韩达君也是一脸无奈。 下周三,两人就要订婚了,请帖都已经送出去了,七大姑八大姨到时候,都会来柳家,吃酒席。 为了心爱的女人,他说服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所有的亲戚朋友,包括他的舅舅萧尚仁。 心甘情愿上柳家,当柳家的上门女婿。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 只要和柳香香结了婚,柳家人可都得全听他的,包括柳香香本人,是驾驭不了他的。 在目标没有实现之前,他在所有的亲戚面前,都表现得谨小慎微,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特别是对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他更是言听计从,逆来顺受,从来只是埋头干活,从不在大人面前多讲一句话。 仅凭这一点,就赢得了柳福海的信任,让他觉得未来的女婿是个老实巴交的可靠后生。 因此,面对哭哭啼啼的柳香香,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态度谦卑,好言相劝,把一切责任全部推到流氓王海身上。 韩达君骑着自行车,后座驮着柳香香,他手下的三个兄弟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平平安安将未婚妻送回了家。 离开柳家,韩达君问三人:“现在去哪里?” 黑痣男道:“回家睡觉。” 黑胖男说:“睡什么觉呀?又没个女人搂着,你能睡得着?大哥,让我说,咱忙活了半晚上,连饭都没吃。要不,咱们一起去夜市吃顿烧烤?” 地包天道:“吃吃吃,你一天光想着吃。你看你,都把自己吃成啥样了?都变形了,还不如回录像厅看片过瘾。” 黑胖男显然不同意地包天说的:“天天晚上看,你还没看够吗?看片都把你看成啥了,快成腊肉干了。啥时候弄个真人,真枪实弹地操练一回?” “别吵了。”韩达君叫停了三人的争吵。 嘴角扬起一丝奸笑,嘿嘿嘿地盯着三人,道:“吃烤肉,喝啤酒,看片子,这些都简单。大哥我天天都能给你们安排上。真要想真操实干一回,得先帮大哥把问题解决了。” “解决什么问题?”黑胖男问。 “把这个外号‘小貂蝉’的女人娶回家,然后……” “娶回家?你不是要上人家柳家当上门女婿吗?”地包天问。 “你懂个屁!表面上看,或者名义上说,我是要到柳家当上门女婿。只要我和南山镇第一美人‘小貂蝉’,把结婚证一领,酒席一办,这就成了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婚一结,住到谁家,将来伺候谁的爸妈?还不是我说了算。” “高,实在是高!”黑痣男急忙放出一股彩虹屁,拍到韩达君的脸上。 韩达君嘿嘿一笑,露出一副稳如老狗的神情,徐徐道:“真要总结经验,这不应该叫‘高’。” “那叫什么?”地包天一副老太监洗耳恭听的嘴脸。 “‘屈’,这叫‘屈,委屈的屈。’韩达君强调道,“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厉害,大哥果然是高手!”黑胖男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地望着韩达君。 “下来怎么办?”黑痣男问韩达君。 韩达君眯缝着眼,狠狠道:“王海你个杂种,敢动我的女人,你他么真的活腻了?” “大哥,你这是?”地包天问。 “留这杂种在南山镇,迟早是个祸害。一不做二不休……” 韩达君看了看车架上刀鞘里的砍刀,道:“砍断那个杂种的双腿,烧了他家的房子,我就不相信,柳香香将来真的会看上一个沿街乞讨的瘸子?” “拿刀吓唬吓唬他,可以?这真要砍人,那不是犯法的事吗?”黑胖道。 地包天接着道:“对呀,大哥,胖子说的对。拿刀吓唬人不犯法,可这要真的把人砍伤,那可是要坐牢的。假如不小心砍死了,自己把命也得搭进去。我还没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女人的嘴是什么味道,我都还没尝过……” “大哥,三弟说的有道理。”黑痣男道,“除了大哥你之外,我们哥三个,长这么大,真的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地包天一听这话,立即反驳道:“你今天不是还摸了柳香香的屁股吗?” “嗯,什么时候,在哪里?”韩达君一听,急忙追问。 地包天下意识捂住嘴巴,吞吞吐吐道:“今天……今天……王海背着大嫂,二哥……二哥趁俩人不注意,从背后拍了一下大嫂的屁股。” 韩达君气呼呼地走过去,拧着地包天的耳朵,问:到底是拍,还是摸?你他么给我说清楚?” “啊,啊,啊,大哥……是拍,是拍!” “艹,你们三个连大嫂的屁股都敢拍,真把我这个大哥没放在眼里?这个月的工资,全部当罚款上交。从下个月开始,你们每个人的工资,减一半。” 黑痣男一听,急忙回话:“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今天哥三个去录像厅去上班,路上遇到个男人背着一个漂亮女人在走。女人趴在男人背上,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女的到底长什么样子,只看到那女的屁股撅得老高,忍不出伸出手摸了一把。结果女人一扭头看我们,我们才发现是大嫂。” “算了,算了。过去的恶心事情就不要提了。今晚如果跟哥哥我到王家庄干掉那小子,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事成之后,该给你们发的工资,一分钱都不会少,该给你们发的奖金,包你们满意。” “真的?”黑痣男一脸惊讶问。 “大哥我什么时候食言过?”韩达君信誓旦旦。 “走,上车!” 第36章 火烧王家庄 话说王海摆脱了四人的追踪,回到了王家庄。 躺在炕上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天的遭遇,除了在眼前不停滚动播出外,王海的第六感觉,总在提醒自己,将有不祥的事情要发生。 假如我是韩达君,接下来会怎么做? 将心爱的未婚妻平安送回家,然后回家睡大觉,或者去录像厅继续上班? 如果是这样,韩达君出门的时候,也不需要带砍刀,更不需要带几个弟兄。 王海果断排除了这个可能。 四人之所以没有追赶自己,是因为韩君达发现柳香香受了伤,将未婚妻送回家,比追赶教训仇人,更加重要。 躺在炕上,自己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吗? 可要是不躺在炕上,怎么能吸引坏人“入坑”呢? 王海坐了起来,环视了一圈这座,比自己父亲年龄还大的土坯瓦房。 房顶漏雨、山墙开裂,蛛网密布,岌岌可危。 为了坏人伤害自己,牺牲掉这座房子,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座房子已被老头以260元的价格,卖给了邻居王耀武。 王耀武又转送给自己的干爹,如今南山镇镇长萧尚仁。 萧尚仁本来是要拆掉这座老房子盖养老别墅的。 无奈得知王海的亲生父亲,是现如今大秦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 而萧尚仁自己的儿子目前还在上大学。 以一个老狐狸的正常思维判断,不招惹王海,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毕竟自己还没有退休,暂时也不需要一座乡下别墅用来养老。 更何况,惹恼了王海。 他只要到省城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不但自己儿子前途泡汤,甚至自己还会受到牵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儿子大学顺利毕业,拿到毕业证,端上铁饭碗。 自己顺利退休,隐居乡下,任凭王海怎么折腾,将再也翻不起大浪。 王海假定自己就是萧尚仁。 他一边在屋里寻找煤油灯,一边做着推测。 运气不错! 王海虽然没有找到煤油灯,却找到了一瓶煤油。 满满一白酒瓶的煤油,静静地斜靠在灰暗的墙角。 墙角堆满了杂物,一张吃饭用的小炕桌斜靠在墙角。 也许小炕桌太破了,父亲临走时并没有将它带走。 也正是墙角的这张破损的小炕桌,挡住了家人的视线,将一整瓶煤油遗忘在了堆满杂物的角落里。 王海喜出望外,拿出白酒瓶,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确认里面装的就是煤油后,便去寻找制作煤油灯的墨水瓶。 姐弟三人从小都爱学习。 因此家里并不缺少玻璃瓶。 很快,就在窗台上发现了四五只墨水瓶。 上面的标签还在,这种上海产的“英雄”牌墨水,对于学霸王海来说,记忆犹新。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墨水,王海才能笔走龙蛇,在作业本和试卷上写出颜筋柳骨般,令人赏心悦目的钢笔字来。 没有时间去怀旧。 王海迅速给墨水瓶倒入煤油,又找来一截棉芯,用煤油浸湿,轻轻放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灯芯。 划着火柴之后,橘色的火苗开始轻轻在墨水瓶瓶口跳动。 王海将炕桌搬上了土炕,郑重其事地将煤油灯摆放在正中间。 剩下的多半瓶煤油放在离炕桌不远的墙角。王海站在炕桌前瞅了瞅墙角的白酒瓶。 只要眼睛不瞎,进屋后便一眼能发现。 为了将自己伪装成正在炕上睡觉的男人。 王海从后院抱来了一捧稻草,用绳子简单捆扎成人的形状,再从后院找来一条装化肥的塑料袋子,盖在上面。 王海站在屋外的窗口,尝试着看了一下。 灰黄的油灯阴影中,稻草捆扎的人形,像极了“沉睡中的男人”。 王海心满意足地回屋。 从里面关上了前后门,又将窗户检查了一遍。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便从土炕旁的小窗户跳了出去。 房檐垂下来的一根铁丝挂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是用来垂吊玉米棒子的铁丝。 秋天地里的玉米收获之后,这里的山民更喜欢将玉米绑在铁丝上,垂吊在房檐下,等它们自然晾干。 “有用!”王海拽了拽铁丝,发现这种12号铁丝非常结实。 用力来回折了二十多回,终于折断了一截铁丝。 在屋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王海不敢停留太久。 后院的两大堆稻草堆放在石墙边,王海快速将其推倒。 抱了十多捧,将其堆放在自己家的屋檐下。 王家庄与南山镇的大多数村庄一样,散落在南山北坡的几条山脊上。 王家庄地势更加险要,东南西三面是断崖,只有北面一条斜坡通往村庄。 是冷兵器时代重要的军事要塞,也是通往南山镇镇政府,以及更远的新沣县,包括省城秦都重要的驿站和后勤补给站。 王海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刚走到村口的庄稼地,便看到四人骑着自行车鬼鬼祟祟地进了村。 村口的小溪水依旧哗哗哗地流淌着。 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它依然如故。 守护吊桥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如今村上安排了一个耳朵有些笨的无儿无女的六十岁老头在桥边守护。 王海将耳朵贴在石屋前的窗户上听了一下,屋内鼾声如雷,老头睡得正香。 四人将自己的自行车隐藏在路边的玉米地中,提着砍刀和狼牙棒朝王海家方向走去。 王海家在整个王家庄“龙首”的位置,并不难找。 作为王耀武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韩达君不仅在王耀武家喝过酒,还赌过钱。 轻车熟路。 四人来到王海家门口,发现屋里依然亮着灯。 蒙着脸的韩达君一脸得意道:“这小子还没睡,咱们直接冲进去?” 黑痣男道:“我和大哥一组从前面的窗户翻进去,你俩一组,翻墙到后院,小心他从后门逃走。” 黑胖男和地包天表示同意。 看到两人从低矮的石墙翻进后院之后,韩达君和黑痣男提着砍刀跳进了前面的院子。 土坯房的土墙上安装着木格子小窗户。 韩达君抡起砍刀,一刀便将小窗户破碎。 做好了与屋主人一番打斗的韩达君,却意外地发现屋里静悄悄的。 煤油灯灰黄的火苗在静静地跳动,土炕上的人似乎还在沉睡。 这么大的动静,连屋檐下的蝙蝠和夜宿树梢的栖鸟都被惊飞了,土炕上的人竟然一动不动。 日了鬼了! 韩达君手里提着砍刀,蹑手捏脚地往前走。 “不会死了吧?”身后的黑痣男小声嘀咕。 这更增加了屋内的恐惧感。 提着刀,猫着腰,走到土炕跟前时,两人终于看清了土炕上的人。 原来是捆稻草。 这屋里还亮着灯,人呢? 韩达君一个眼色,黑痣男打开了后门。 四人站在屋外的台阶上,面面相觑,突然明白过来,流氓王海把他们耍了。 掀开盖在稻草人身上的塑料袋,望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韩达君怒火中烧。 端起炕桌上的墨水瓶,将里面的煤油洒在了稻草人上。 “大哥,这还有煤油。”地包天看到墙角的白酒瓶里还有多半瓶煤油,喜滋滋地将它递给了韩达君。 “倒到那边的木箱子和烂桌椅上。”韩达君吩咐道。 随着白酒瓶见底,屋内的煤油味道越发浓重。 “我们走!”韩达君手一挥,四人便朝屋外走去。 临出门的那一刻,韩达君将手里正在燃烧的煤油灯丢在了土炕上的稻草人身上。 瞬间,屋里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四人快速逃离了现场。 第37章 王耀武家的房子也着了 土地有限。 王家庄的房子几乎一家挨着一家。 王耀武搂着老婆正在熟睡,先是被庄里的狗叫声惊醒。 又听到门外传来敲打铜锣的声音,再抬头一望,隔壁院子里火光冲天。 “不好了,红桃,快起来。着火了。” 夏夜,天干物燥。 风借火势,大火很快将隔壁王家的土坯房吞噬了。 连在一起的王耀武家的房子也跟着一起着了起来。 之所以村长家的房子能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也被引燃,除了两家房子的山墙紧挨在一起外。 王海推倒后院的稻草堆,抱了十几捧稻草堆放在屋檐下,也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炽热的红色火焰迅速窜上房顶,芦苇和竹竿哔哔啵啵的响声不断从头顶传来。 佟红桃裸着上身,惊慌失措地在炕头的箱子里翻找存折和首饰盒,完全忘记了头顶的木梁随时都有坍塌下来的可能。 “别找了,快跑!”王耀武抓住妻子的手,一把将其拽下炕。 “我的衣服在哪儿?”大火中的佟红桃大喊。 “来不及了。”王耀武一把拽起铺在土炕上的床单,拉着妻子逃出了门。 随着铜锣声越来越密集,呼喊救火的声音越来越多。 王耀武看到自己和王海家的门口,站了四五十位村民。 除了自己的三个门内兄弟外,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提着水桶,端着木盆,全部冲进了王海家的院子。 老人、儿童和妇女,还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作为吃瓜群众,则一脸激动地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似乎在欣赏一场隆重的焰火表演。 都他妈瞎了眼,没看见我家的房子也着火了吗?王耀武骂骂咧咧,却鲜有人加入到替他家灭火的队伍中来。 村民们是用脚来投票的。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王耀武的村长头衔和村安保主任的头衔,是靠着攀爬关系和“贿选”得来的。 村民们自然不买账。 也就对这个欺行霸市的村官根本不放在眼里。 人称“小诸葛”,靠自己精明的头脑和一双勤劳的双手发家致富的万元户陈二狗,更是对其嗤之以鼻,将其认定为村霸,视其为整日围着粪坑转的苍蝇。 看到眼前的一幕,仅穿着一条红裤衩的王耀武气得咬牙切齿。 半裸着上身,仅裹着粗布床单以遮盖隐私的佟红桃更是在人群里破口大骂。 除了祖宗十八代,十八层地狱外,还有死全家,千刀万剐等能想到,以及自编自创的一些骂街词句,全部骂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叫骂声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佟红桃这才发现,自己也仅仅穿着一条窄小的三角裤衩。 上半身仅用一条床单将其包裹着。让不怀好意的人,个个大饱眼福。 很快,女人和小孩就被男人和光棍汉挤到了外围。 男人常常有两面。 除了精神层面的异想天开之外,在这个夜黑风高,火光冲天的夜晚,身体最为诚实,尤其是面对恶霸村长家的这个尤物时,谁也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耀武着急提水救火,根本无法顾及妻子。 在灾难面前,人们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看到一群隔岸观火的男人将自己围在中间,还有意无意地触碰一下自己的娇躯。 佟红桃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怎么都不去救火,站在这儿看热闹,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 众人投来不屑的目光。 有人还死死盯着佟红桃裸露的胳膊和修长的大腿,嘴里还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啧啧声。 佟红桃环视一圈,发现有几个泼皮一直在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任凭自己怎么挪动身体,都没有逃脱这几个人猥琐的目光。 “看什么看,流氓!”佟红桃又骂了两句,“想看女人,回家看你妈去!” 这是最令人愤怒的骂人话。 几个泼皮自然不是吃素的。 一个从后背将另外一个人,往佟红桃身边推。 随着身体的惯性,前面的人身子一晃,手就不由自主地摸了一把女人。 “流氓!”女人又骂了一句。 男人假装一脸无辜,回头怒怼朋友。 一句“你推我干啥”,将自己的咸猪手,洗刷得干干净净。 这引起了众人的嘲笑声,也更加惹恼了佟红桃。 没有自己男人撑腰,被这群色眯眯的人围在中间,吃亏的自然是骂街的女人。 在被第三只咸猪手摸了之后,佟红桃终于憋着一股劲,从人群中往外挤。 岂料,有人踩住了垂落到地面的床单的一角。 包裹女人身体的床单被拉扯掉了。 “啊……啊呀呀……啊呀呀……”女人大叫。 继而破口大骂:“你他么的瞎了眼!” 恼羞成怒的泼妇一边骂,一边挥舞着粉拳朝人群扑打开去,惹得一群人竟然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耀武,耀武,王耀武……你死哪儿去了?”女人突然身体一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听闻老婆的哭声,正在救火的王耀武提着水桶过来,看到坐在地上撒泼的妻子,大骂道:“谁干的,这是谁他妈干的?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死光光!” “哗啦”一下,人群四散开来。 王耀武本家堂哥王胜文的妻子高海霞听到哭声,端着一盆水跑过来。 看到妯娌坐在泥地里哭泣,便明白了一切。 拿起地上沾满泥水的床单,将床单放在盆里胡乱搓洗了两下,便将湿漉漉的床单披在女人身上。 “快到我家去换身干净衣服。”高海霞道。 “呜呜呜,呜呜呜……”佟红桃一边走一边哭。 王耀武气得咬牙切齿。 扔掉手里的水桶大骂道:“这他妈是谁干的?老子我非宰了他不可。”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放火的人,往村口方向跑了。” “啊!”王耀武一听,这才缓过神来。 “跟我追,打死这几个兔崽子!” 穿着大红裤衩的王耀武,抄起路边柴火堆里一根带刺的荆棘,第一个朝村口的方向冲去…… 后面嘻嘻哈哈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第38章 韩达君被抓 四个歹徒藏好自行车,离开玉米地,鬼鬼祟祟地往村口方向走去。 看到歹徒已经走远,王海钻出玉米地,优哉游哉地点燃手里的香烟,坐在田埂旁,望着眼前的四辆自行车出神。 片刻之后,他丢掉烟屁股,将其踩灭后,从中挑选了一辆成色最好的自行车,放在自己脚边。 抽完烟之后,王海开始工作。 三辆自行车,六个轮胎,王海把轮胎里的气全部放了。 他还顺手将充气芯,拔了出来。 抡起胳膊,轻哼了一声: “走起……” 六只充气芯,像被随手扔出去的石子儿,飞向了远处黑魆魆的庄稼地。 为了拖延贼人逃跑时间,王海又将三辆自行车,用铁丝捆扎,将车架和车轮捆绑在一起。 看到被12号铁丝五花大绑的自行车,王海心满意足地扶起最后一辆,朝村口吊桥方向骑去。 这是四辆车里,成色最好的一辆,比自己那辆二八大杠成色还要好。 王海坚信,擦洗干净后,几乎是一辆新车。 吹着口哨,王海来到吊桥前的石屋门口。 “三叔,三叔,开门,我是王海!” 石屋的木门,被王海怕打得砰砰响。 这个被王海称为三叔的老头,是王海本家亲戚。 他的父亲和王海爷爷是一辈人,俩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是王海呀!” 老人从床上慢慢悠悠起来,打开门,问:“三更半夜的,找我啥事?” “村里进贼了,赶紧把吊桥升起来,别让贼跑了。” “真进贼了?”老头将信将疑。 “三叔,我王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见我啥时候撒过谎?”王海解释。 如果放在以前,老人对王海的话深信不疑。 可王海犯了法,外面有关王海的传言又是满天飞。 说什么的都有。 消息向来闭塞的三叔,免不了也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因此对半夜三更王海的突然造访,表现出了一丝怀疑。 老人一脸疑惑,问:“我一直在石屋里,睡觉前还望了望吊桥,没见贼进村啊?” “哦呦,三叔,你以为现在是解放前啊,鬼子进村前还得给你打个招呼。 “这贼脸上,也没有刻字?你这眼睛又不好使。这包烟我给你留下,总之,我走之后,你赶紧把吊桥升起来,别让贼跑了。” 王海从裤兜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烟,抽出一根,夹在自己的耳朵上,剩下的递给了三叔。 “嗯,嗯!”老头一边点头,一边接过王海递给他的半包烟。 王海前脚离开石屋,三叔后脚就叫住了王海。 “哦,等等,等等!” 王海刚跨上自行车,便被三叔叫住了。 “这几年,你小子的名声不太好,在三叔我面前,可不要耍什么花招啊?” “三叔,我名声是有些问题,可您想想,我到底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王海反驳。 “除了欺负侯寡妇那件事之外,你好像真的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 “我和侯寡妇那事,是被人下了套,冤枉了。长这么大,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三叔你放心吧。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听了王海的一番言语,三叔点点头。 “好了,你赶快去放吊桥。我走了!” “哎,等一下!”王海正要离开,又被三叔叫住。 王海有些不耐烦,问:“又怎么啦?” 三叔道:“你说村里进贼了。你为什么不去抓贼,却往村外跑?” 王海假装焦急,回应道:“我着急出村,当然到镇上治安办去报警。没有治安办的人,你以为仅靠咱们村那几个烂番薯和臭鸟蛋,就能制服那些贼?” 王海一脸真诚,三叔深信不疑。 “哦呦哟,哦呦哟,你看我这脑子,差点耽误了大事。你赶快去,赶快去报警。我现在就去升吊桥,我现在就去。” 说着,三叔转过身,小跑着往吊桥的控制台跑去。 看到三叔缓缓将进出村口唯一吊桥缓缓升起,王海满意地点点头。 他取下夹在耳朵上的纸烟。 白色的烟卷,在夜晚与背后的溪水一样明亮。 溪水清浅,但承载溪水的沟渠却深达十米。 无论古代还是现在,这样的防御工事堪称一绝。 王海没有心思去看大哥如何抓小弟。 他折腾了一天,身心疲惫,急需要吃顿饱饭,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将嘴里的纸烟点燃,叼着,骑着自行车,顺着西边的山路,往姚家庄方向骑去。 …… 话说王耀武,被人群中抓贼的声音所惊醒。 从门口的柴堆,抽出一条荆棘,第一个朝村口方向冲去。 村巷道路百十条,出村道路只一条。 那就是装有吊桥的大路。 …… 话说韩达君一气之下,点燃了王海家的房子,却没有料到,天干物燥,堆放在房檐下的稻草,也被瞬间引燃。 风随火势,大火迅速窜上了房顶,将隔壁王耀武家的房子也引燃了。 看火势已无法控制,四人选择迅速逃离。 跳进庄稼地,沿着田埂小路,四人七拐八拐,摸到藏匿自行车的地方,找来找去,发现少了一辆。 这是怎么回事? 蹲下仔细看,剩下的三辆车,分别被铁丝缠绕着。 车轮和车架绑在了一起。 “这是谁干的?莫非见了鬼了?”地包天问。 联想起屋里的煤油灯,摸了摸绑在自行车上的铁丝。 韩达君自言自语道:“高,实在是高!” “是谁干的?”黑胖男问。 韩达君气得嘴角颤抖,一歪道:“除了谁,还会有谁?” “大哥,你说是王海?”黑痣男问。 “那不然呢?”韩达君瞪了一眼,反问,“难道会是柳香香吗?” 三人情绪低落,纷纷低下头。 韩达君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在这里等着被抓吗?” “那小子把你的车子骑走了,一定去镇治安办报警去了。”地包天道。 韩达君一脸得意道:“有我舅在,即便被治安办的人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 “关键什么?”黑胖男努力睁开细长的眼睛,等待韩达君的答案。 “啪!”黑胖男的大光头被韩达君狠狠拍了一巴掌。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被王家庄的村民逮住了,少不了一顿打。我听我舅说,村里这些人的先人,以前都是当兵的。多少都会些拳脚,逮住像我们这样的人,就会往死里打。” “啊,那还不赶快!”黑痣男一听一脸着急。 “就是,快,快,快……” “用刀背撬,用刀背撬……” 四人的手里,都带着家伙,缠绕在自行车上的铁丝,最终还是被被取了下来。 “他么的,缠绕的这么死?”满头大汗的韩达君,忍不住骂了一句。 “快走!” 松软的庄稼地里,三人感觉不到轮胎的软硬。 一到石子铺设的大路上,推着自行车的三人,均发现轮胎没了气。 手一摸,充气芯也不见了踪影。 “大哥,车轮没气了。” “大哥,车轮好像不对劲。” “大哥,王海好像把车胎的气给放了。” “充气芯也没了!” 正在四人查看自行车车胎时,突然,举着手电筒,拿着荆棘条的村民,朝这边跑过来。 四人立即慌了神。 “快躲,快躲,快躲到玉米地里去。”韩达君催促道。 “在那儿,人跑到玉米地去了。” “朝西边跑了,看那边的玉米地!” “在那儿,快追!” 丢下自行车和砍刀,四人一头钻进密密的庄稼地,朝西逃窜。 十米深的河沟,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最终,四人被以王耀武为首的人所擒获。 在遭受了众人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四人的嘴里分别塞上了自己的袜子,被结结实实地捆绑着带到了镇治安办。 第39章 佟红桃的哀怨 从一片混乱的求饶声中,王耀武听出来了,四人竟然是自己的马仔,气得咬牙切齿。 但最终,王耀武还是看在镇长干爹的份上,硬生生吞下这口窝囊气,将头扭向一边,趁乱悄然离开。 没有理由呀? 我平时对他们四人很不错,没有哪里得罪过他们,他们怎么会对我下手呢? 王耀武腹诽,要对付我,他们的机会有很多,却为何这般偷偷摸摸,三更半夜跑到王家庄,来烧我家的房子呢? 大火是从王海家先燃起来的。 可他们四个,为什么要烧王海家的房子呢? 王家一家,早已经搬走了。 王海出狱的第二天,我见过他回家一次。 之后,再也没见他,踏进自老宅半步? 思来想去,王耀武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等天亮了再说。 瞅了瞅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王耀武决定先到堂哥王胜文家,把妻子佟红桃接回来。 进了王胜文家门,看到还在哭哭啼啼的妻子佟红桃,王耀武气得直骂娘。 王胜文一脸关切地问:“把贼逮住了吗?” 王耀武脸色一沉,回答:“逮住了。” “是谁干的?”佟红桃关切地问。 “蒙着脸,都不认识。”王耀武撒谎。 “人呢?他们现在在哪里?”高海霞一副关切的口吻。 王胜文白了一眼自己的老婆,道:“快去给耀武兄弟找件衣服穿。” 王耀武回答:“被四个小队的队长,还有咱们村负责安保的几个同志,扭送到镇治安办去了。” 王耀武正说着,妻子佟红桃扑到丈夫怀里,抓着他的两条胳膊质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看王耀武不吭气,佟红桃摇晃着他的胳膊继续追问:“你说呀,你说话呀?” 王耀武心烦意乱,被女人这么摇来晃去,撕扯质问,一股无名的怒火迅速涌上心头。 他一把推开佟红桃的手,道:“滚一边去,老子我已经够烦的了,你还他么的给我添乱。” 王耀武也没有想到,自己轻轻一推,竟然把妻子推倒在地。 正打算要扶,不料佟红桃泼妇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不断骂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个千刀万剐的东西。在外面得罪了人,惹不起人家,回家就知道打老婆。” “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佟红桃从地上爬了起来,朝自己的男人扑去。 王胜文急忙去拉弟妹佟红桃的胳膊,却没有拉住,情急之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佟红桃在王胜文的怀里挣扎着,伸出手要抓拽自己的丈夫。 王耀武气得脸色紫青,伸出手就要打女人的脸。 “你干啥?”王耀武刚举起的手,却被身后的高海霞一把抓住。 “房子没了,家也毁了,你让女人出出气,有什么大不了的?放下,把你的手给我放下。” 高海霞嗓门极大,很快控制住了场面,令三人愣在原地,都不敢再吭气。 “给,试试你堂哥的衣服,看能不能穿?” 高海霞说完,拉起佟红桃的胳膊去了对面的卧室。 “海霞姐,完了,全完了。”佟红桃又一次哭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王耀武借了王胜文的自行车,驮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王家庄。 他的办公室带着一个套间,是他的午休室。 无家可归的他,现在只好带着妻子,先到南山镇建材家居门市部,他自己的办公室,蜗居一段时间。 佟红桃虽然极不情愿,但也没有地方可去。 只好跟着丈夫去了。 两人到了南山镇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在镇治安办门口遇到了返回的村民。 “怎么样了?”王耀武一脸平静,关切地问。 负责押送四人的一队队长王诚回答:“村长,人,我们交给治安办,值夜班的同志了。他们现在被关押在治安办公室。” 王耀武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各位乡亲,辛苦了。为了我家的事情,让大家折腾了一晚上,对不住啊,对不住啊!快回家歇息去吧,快回家歇息去吧!” 王耀武一副村长派头,一边抱拳表示歉意,表示感谢,一边催促大家回家休息。 进了丈夫办公室门,一股浓烈的汗臭,混合着烟草的臭味,扑面而来。 佟红桃伸手捂住鼻子,依然无法阻挡臭味的侵袭。 强忍着令人窒息的味道,佟红桃来到里间卧室。 电灯亮起的那一刻,床头柜上一只插满烟头的烟灰缸,以及旁边的一双蜷曲的灰蓝色脏袜子,令佟红桃一阵作呕。 一股更加浓烈的脚臭和烟臭味,从佟红桃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呕,呕……”佟红桃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捏起臭袜子和烟灰缸,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嘴里骂骂咧咧:“臭死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比猪窝和茅厕还臭!” 又捏起床单道:“这么脏的床单,你也不洗一洗,这让老娘我怎么睡?” “还有这条被子?”佟红桃捏起被子的一角,看到上面一处,还留有一只土黄色脚印,脸色一沉,质问道:“这上面是什么?” 王耀武铁青着脸,盯着自己家的女人,一脸懊恼。 女人继续嫌弃:“你他么还是个村长?也算个爷们!哼,家里的房子被人点着了,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王耀武点燃了一支烟,强忍着女人的唠叨。 “王耀武我告诉你,你不给我报这个仇,不让把我房子烧了的人,给我下跪磕头,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 “你他么就是个王八蛋,外面不行,连屋里和床上的事情,也弄不好!” 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出如此绝情的话,王耀武怒火中烧。 他丢掉嘴里的烟屁股,用脚狠狠地踩灭。 一把抓起女人的胳膊,将她按倒在床上,狠狠道:“佟红桃,我念在你我夫妻的份上,你损我,骂我,看不起我,我都可以忍。你要说我在床上不行,我可不答应。” 佟红桃红着脸,用胳膊肘顶着压到她身上的丈夫,问:“你要干啥,你想干啥?” 王耀武目露凶光,恶狠狠道:“我想干啥,你说我想干啥?” 说着,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把扯掉,狠狠地甩到地上…… “快把灯关掉,小心被人看见!” 女人提醒男人。 “啪”的一声,灯灭了。 睡在值班室的李茂和,忍不住骂了一句,伸手抓起被子的一角,很不耐烦地将自己的耳朵捂住! 第40章 夜访姚家庄 饥肠辘辘的王海,骑着二八大杠,沿着往西的石子小路,朝姚家庄方向驶来。 无意中,王海发现自行车的车梁上,还搭着一条帆布兜。 是那种非常简易的口袋,左右两边各一个,成对称状。 够大、够深。 王海伸手一摸,里面还藏着一把手电筒。 拿手一掂量,有些压手,证明质量不错。 三节电池装,打开,亮度足够。 手电筒是新的,里面的电池也应该是新的。 王海举起手电筒,朝远处的田野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真是个好东西!”王海感慨,“这是我这辈子拥有的第一件家用电器!” 小溪边,蝉鸣蛙噪声,不绝于耳。 有了胯下的自行车,王海认为,未来自己的活动空间和活动半径,将至少扩大十倍以上。 甚至可以将自行车,骑到省城秦都。 曾经有人告诉他,一早出门,骑上八个小时,赶天黑就能到达省城秦都。 有了手里的家用电器,王海认为他的夜生活,将会变得无比丰富,无比有趣。 至少,漫山遍野的美食,他能轻而易举得到。 首先是河岸边杨树林里,爬满树干的知了猴。 现在正是知了猴蜕壳的时间,王海对它们的习性,非常了解。 将自行车停在路边,王海举着手电筒,走进杨树林。 不多时,便收获了不少知了猴。 潮湿树干上的木耳,树下草地上的野蘑菇,也没能逃脱王海的眼睛。 这个时节,稻田里的田螺和黄鳝,最为美味。 青蛙虽然也好抓,但王海坚决反对食用。 挽起裤管,王海捡拾了十几只拳头大的田螺,抓了七八条黄鳝。 之后,便离开了稻田。 类似这样的野味,乡下人一般不愿食用。 因此,数量很多,也很容易抓。 在路过一片玉米地时,王海掰了七八只嫩玉米。 路过一片红薯地时,偷挖了十几斤红薯。 菜地里的番茄、黄瓜、青菜、辣椒、豇豆等,还有果园里的桃子和青苹果,王海也顺手取了一些。 取完之后,王海恭恭敬敬地面向菜园、果园和庄稼地,鞠了一躬。 嘴里喃喃道:“各位乡亲,王海遭人诬陷,如今落魄到这般田地,实属无奈之举。今日暂借你们地里的东西果腹,日后发达了一定百倍偿还。有头顶的明月作证,王海绝不食言。” …… 话说赵宝平牵着公驴。 公驴驮着侯玉茹母女,沿着大路,将她们母女送回到姚家庄。 返回家的时候,赵宝平看到对面山坡上,王家庄的两处院子起火了。 火光冲天,将半个南山照亮。 老丈人将他家的房子和庄基地,已经卖给了别人,因此即便起火点位于“龙首”位置,他也懒得关注。 骑着公驴,哼着小曲,朝家的方向走去。 侯玉茹送走了赵宝平,回家给女儿熬了一碗稀粥,喂孩子吃了药,哄孩子睡下。 剩下的稀粥,女人就着面饼,算是吃了一顿。 七月流火。 大秦省地处副热带高压边缘,受副热带高压控制。 除了最北边的北秦地区,整个中秦和南秦地区,七八月份,大部分时间,都受这个高气压所控制。 白天的气温,常常高达四十度以上。即便到了夜晚,也异常闷热。 王海忙活了半个晚上,已是汗流浃背。 而侯玉茹更是因为送孩子去看病,浑身上下,衣服全部湿透,甚至脏衣服已经粘到了身上。 要想好好睡一觉,再怎么困乏,也需要先洗个热水澡。 将一身的汗水洗掉,污垢洗掉,暑热洗掉,疲乏洗掉。 这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一种享受。 一种无论贩夫卒子,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将相诸侯都可以轻易获得的高级享受。 只有将孩子安顿好后,侯玉茹才有片刻的时间,来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女人优雅地走到盛满热水的木桶旁,踩着一只小方凳,轻轻地踏进水里。 木桶中的水汽悠悠上升,濡湿了女人浓密的黑发。 女人将别在头上的木簪子轻轻拔了出来,放在小方凳上。 再摆头一甩,瀑布般浓密的头发便飘散开来,垂落在女人的肩头。 女人身体一缩,将整个头连同头发一起埋进了水里。 一分钟后,只听“哗啦”一声,女人将头伸出了水面。 女人用手,将蒙在脸上的头发,往额头上一推,露出白净迷人的鹅蛋脸。 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微胖的身材,盈盈一握的腰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女人躺在柔软温暖的水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劳,忘记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 世界上的一切,女人都能放得下,唯有女儿和王海,她放不下。 除了女儿,人世间只有王海,她忘记不了。 睁眼闭眼都是他的样子,梦里梦外都是他的影子。 突然,屋外的乔虎朝门口的方向,“汪汪汪,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随之而来的敲门声,让侯玉茹感到一阵紧张。 “大姐,开门,大姐,开门!” “是王海,是天杀的王海来了。” 女人又惊又喜,来不及穿好衣服,侯玉茹抓起木桶旁的一条旧床单,胡乱往身上一裹,就急急忙忙去开门。 “这么晚了,还没睡?”看到女人头发上的水,还在不停往下滴,王海笑呵呵地问。 “明知道,还问。”女人脸色微红,眉眼上扬,轻咬薄唇道。 “小豆丁的烧,退了吗?”王海一脸关切。 “退了。吃完药,还喝了点大米粥,现在已经睡了。” “你呢,吃饭了吗?”女人问。 “你看这是什么?”王海指了指,自行车上所驮的食物。 女人抿嘴一笑,转身回屋去了。 关好院门,停好自行车,王海将两大袋子百十斤重食物,往地上一放,对屋里正在穿衣服的女人,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女人穿了一件蓝灰色,粗布直筒裙,缓缓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嘴里还叼着一片桃木梳子。 看到王海满腿满身的泥,女人用嘴朝木桶的方向,怒了怒,道:“先去洗澡,我来给你做饭。” 第41章 柳香香突然来访 女人要倒掉自己的洗澡水,被男人阻止了。 “不碍事,不碍事。挑缸水不容易,还要再烧热,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王海有些着急。 女人不再坚持。 给锅里加了半桶水,取了两只带壳的玉米,丢进了凉水锅里。 女人又取来两只红薯,放在盛水的木盆,洗掉上面的泥巴,架在笼屉上。 锅灶下的柴火被点燃,女人又添了一些木柴。 火苗跳动着,照亮了整个屋子。 女人回头望了望女儿睡觉的卧室,走过去,轻轻地将卧室的木门拉上。 男人脱了衣服坐进木桶。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撩拨得女人不住地回头张望。 回头望了一眼女儿的卧室,女人走过去,耳朵紧贴在门上,静静地聆听里面的动静。 孩子轻柔且均匀的呼吸令女人感到满意。 女人转身走了过来,没给男人打招呼,就伸手捞出水里的毛巾,开始给男人搓背。 男人先是一惊,继而又微笑面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人回头望了一眼旁边的大铁锅,看到灶膛里的明火已经熄灭。 回头对男人说:“玉米和红薯已经熟了,我去给你盛。” 说完,将手里的毛巾递给王海。 女人弯着腰,伸手掀锅盖。 锅盖被掀起的那一刻,一股食物的甜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女人的整个身体被雾气笼罩,劳动时所展现出的这样一种美感,让王海感到亲切。 他很想冲过去,将那杨柳枝般的小腰搂住,但他克制住了。 为了麻痹自己,他选择干活。 “我还逮了些知了猴,还有黄鳝,我来给咱们做点烤串吃。”王海蹲下身体,从帆布口袋往外掏东西。 先掏出来的是各种蔬菜和水果,然后是木耳和蘑菇,最后是被压扁的知了猴。 黏糊糊的黄鳝还挤在角落里。 王海连同里边的泥巴一起,倒进了盛水的木盆中。 侯玉茹打开后院门,取来冬天用来取暖的木炭盆。 木炭盆是黄铜做的,上面有厚厚的包浆,看来有些年头。 王海用铁钳子从灶膛里,夹了两块引火用的木条,塞到了木炭盆的底部。 “你先去吃一点,我帮你收拾收拾。”女人将手搭在王海充满力量的手臂上。 王海抬头看了女人一眼,笑笑说:“算了。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你累了就先去睡一会儿。” 男人没有同意女人的请求,而是选择继续手里的活。 “知了猴和黄鳝,清洗起来很麻烦的,得一会儿时间。我也没啥事,做好了我叫你。” 王海拿着刷子,正在水盆里刷洗知了猴。 望着女人回到卧室,轻轻关上屋门。男人加快了他手上的动作。 王海一边刷洗,一边思索:“这年月,家家的日子其实都不好过。虽然包产到户了,但还是有些人家,饥一顿饱一顿的。” “除了粮食和蔬菜,漫山遍野的美食和野味,人们还没有想着去开发和利用。” 想着想着,王海停下手里的刷子,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人的嘴巴是最为挑剔的人体器官之一。 食物匮乏的年代,人们是不挑食的。 而一旦吃饱了肚子,就会想着下一顿如何吃好? 再下来,可能就要求吃的食物,种类要丰富,要富有营养,要绿色健康…… 将知了猴洗净之后,王海将其整齐地码放子盘子里。 找来盐巴、辣椒面、花椒粉,往上撒了一些。 又去洗剥黄鳝。 洗剥黄鳝非常简单,既不用剃毛,也不用刮鳞,简简单单去除内脏,将其剁成小段,串在竹签上,便大功告成。 烤串带来的烟雾势必会影响到熟睡的孩子。 王海将木炭盆端到了院子跟前。 闻到香味的乔虎走过来,王海将丢在碗里的黄鳝的内脏端给它。 乔虎将鼻子凑到碗跟前,用鼻尖触碰了一下,便伸出舌头将半碗内脏吃进了嘴里。 “呜呜呜……”乔虎将脑袋伸了过来,望着王海手里的肉串,伸出长长的舌头将嘴巴添了添。 前三串肉串,王海没添加任何作料,架在火上烤了三分钟不到,便递给了乔虎。 乔虎一口咬住竹签。王海轻轻一拉,将三根竹签从乔虎的嘴里拉了出来。 “真聪明!”王海怕了怕乔虎,示意它回窝去。 剩下的该自己享用了。 看乔虎盯着肉串不愿意离开。 王海只好将手里的红薯给乔虎的食盆里丢了一只。 “去吃吧!”乔虎看了王海一眼,摇摇尾巴,极不情愿地朝自己窝旁的食盆走去。 吃完了烤串,回到屋内,王海这才看到案板上的白瓷碗里,还有一碗蘑菇木耳汤。 里面两枚雪白的荷包蛋静静地卧在碗底,像极了塌上的睡美人。 王海看到对面的房间门咯吱一声响,便猜到有人肯定上了他的炕。 吃完之后,王海舀了半盆凉水洗了手,又舀了半碗凉水,漱了口,伸了伸懒腰,朝左边的卧室走去。 王海走到门口,便看到土炕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面向卧室门,身体侧卧着,即便没有开灯,王海依然能够看见一尊白如春雪的卧佛。 王海依旧保持着克制,一个人悄悄地溜到地下室睡觉去了。 ……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门。 “汪汪汪,汪汪汪……”乔虎呼唤主人。 “妈妈,妈妈……”孩子呼唤母亲。 男人从地下室钻出来。 这时王海发现,天早已大亮。 “咚咚咚,咚咚咚……玉茹姐,玉茹姐,在家吗?你在家吗……” 王海听到是柳香香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惊: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42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来了来了!”侯玉茹一边回答,一边抓起炕头的裙子,就往头上套。 时间紧迫,侯玉茹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来了来了!”女人再次对着窗外回应。 “妈妈,妈妈!”小豆丁被吵醒,第一件事就是叫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侯玉茹大声回应。 走到卧室,抱起女儿,母亲摸了女儿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脸蛋,高兴地说:“烧退了,小豆丁的病好了。” 孩子揉揉眼睛,回以母亲微笑。 妈妈在女儿的脸蛋上又亲了一口,道:“自己穿衣服,妈妈给你做饭吃。” 说完,从炕头拿起衣服,放在孩子脚边。 然后,一边抓起炕头的木梳子,一边急急忙忙出去开门。 待走到门口时,侯玉茹的头发已经梳理平整,用皮筋也已经绑紧了。 右手一盘一绕,将一窝瀑布,缠绕在头顶。 之后,左手捏住木簪子,轻巧地别在头顶。 雪白的脖子露了出来,给人一种干练又不失风韵的美。 侯玉茹知道来人是柳香香,也知道柳香香来她家是找王海的。 站在门口的她停顿了片刻,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让自己冷静片刻。 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柳香香。 柳香香牵着一头母驴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望着女人。 女人故作惊讶,问:“是香香啊,一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海在你这里没?” “王海?王海怎么会在我这里?”女人依旧面带微笑,故意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神情。 为了及时支走柳香香,侯玉茹反问道:“昨天,王海不是送你回家去了吗?” 虽然,侯玉茹没有看到王海将柳香香送回家的那一幕。 但是,王海安排姐夫赵宝平送自己,目的自然不想让所有在场的人尴尬。 “这个?”柳香香欲言又止。 旋即,顿了顿,又问:“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侯玉茹一脸平静地摇摇头。 “王海家的房子,昨天晚上被人烧了,你知不知道?” 侯玉茹眼里晃过一丝惊恐,眉宇突然间,变得凝重。 “真的?谁干的,情况怎么样?”侯玉茹一脸关切地问。 “嗯!”柳香香点点头,神情沮丧。“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知道这些坏人昨晚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关在南山镇治安办的审讯室里。” “王海呢?”侯玉茹反问柳香香。 柳香香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转过身,朝侯玉茹摇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侯玉茹追问:“他昨晚不是送你回家了吗?那么晚了,你没有留他住你家吗?” 柳香香一脸沮丧道:“没有,昨晚不是王海送我回的家。” “那你是怎么回去的?”侯玉茹问。 “是我,是我男朋友送我回去的。” “你男朋友?王海没送你,那他去了哪里?”侯玉茹故作紧张,一脸焦急地问。 “他没有去他大姐家,你这里也没有,玉茹姐,你说他会不会被烧死在了家里?”柳香香眼含泪水问。 “有这个可能!”侯玉茹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对柳香香的猜测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不行,不行,我得去趟王家庄。” 柳香香的脚上还缠着纱布,她拽着母驴的缰绳,试图爬上驴背。 侯玉茹上前扶了一把,将她扶上驴背。 看到柳香香一脸焦急地骑驴离开,侯玉茹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这一细小的神情,被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柳香香捕获了。 再想起侯寡妇家院子当中,停着的那辆,颇为熟悉的自行车,柳香香觉得自己应该进屋,去查看一番。 侯玉茹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柳香香调转驴头,叫了侯寡妇一声。 “玉茹姐,我有些口渴,能不能到你家里喝口水。” 柳香香的确有些口渴,但相比于口渴讨水喝,这句话更像一句“试探”。 侯玉茹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 柳香香下了驴,牵着驴绳,就往进走。 “不方便,不方便……家里也没水了,昨天,回家出了一身汗,洗澡也把水用完了,我还没有去挑……” 侯玉茹低头推辞,随口敷衍。 “没关系,我就不相信,水瓮里连一滴水,都不剩了。我口渴极了,半碗水就够了。”说着,柳香香牵着母驴,就往家里走。” 看柳香香不愿离开,侯玉茹心脏砰砰狂跳,呼吸急促,继续敷衍:“孩子发着烧,现在还在睡觉,不方便,不方便。你要喝水,我现在带你去村口的水塔。前几天,村里刚修了水塔,把山泉水,用管子引了过来。” 柳香香抿嘴笑了。她现在无比确信,眼前的女人在撒谎。 而且还是个和自己一样的——“谎言专业户。” 想到自己要找的男人,现在就睡在这个姓侯的女人家里,柳香香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表情也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没有水喝,我坐一会儿。”柳香香一把推开侯玉茹的胳膊,牵着母驴要往进闯。 “你干嘛?”侯玉茹一把抓着柳香香的胳膊,拦住她说,“这是我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门。” “汪汪汪,汪汪汪……”两个人的争执,惊动了卧在墙角的狼狗乔虎。 看到家有狼狗,柳香香也不敢硬闯。 旋即,她嘴巴一歪,哭了起来。 “玉茹姐,你让我进去一下,让我和他说句话。他毕竟是我指腹为婚的男人。后天,我就要和我的男朋友订婚了。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这一旦订婚,三个月之内就得结婚。说句真心话,我不愿意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呜呜呜,呜呜呜……” 柳香香硬是挤出了几滴“鳄鱼”般的眼泪,然后斜眼盯着侯玉茹的反应。 侯玉茹微微低头,回望了一眼家里的卧室,叹口气道:“你去吧!” “谢谢玉茹姐,谢谢!”柳香香立即眉开眼笑,将手里的牵驴的缰绳,递给侯玉茹,道:“帮我把驴拴一下。” 第43章 你得救救我 柳香香一脸激动地掀开门帘,走进屋子,却只在客厅看到了正在啃红薯的小豆丁。 侯玉茹拴好驴绳,跟着进来。 看到一脸懵逼的柳香香,表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说没有,就没有吧。”侯玉茹拍了拍柳香香的胳膊,道,“王海又不是我家男人,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昨天一整天,你都和王海在一起,你最应该清楚王海在哪里?” 柳香香不相信侯玉茹说的话,在前屋后院四处寻找王海的蛛丝马迹,还是没有发现王海的任何线索。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院子里停靠着的那辆自行车上。 “这是谁的车子?”柳香香问侯玉茹。 “我的,我娘家哥给我买的。” “看着眼熟。”柳香香自言自语道。 即便已经认出来这是他男朋友驮他回家所骑的自行车,也不敢确认,这辆自行车怎么会在侯寡妇家里。 难道自己的男朋友和侯寡妇也有一腿? 或者因为天黑,自己真的看走了眼? “这种二八大杠,现在的有钱人,家家都有一辆。前几年,年轻人结婚,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都是标配。这几年,好像又不兴这种‘三大件了’”? 侯玉茹一句及时跟进的话,又打消了柳香香的怀疑。 看小豆丁拿着红薯走进了院子,柳香香眉开眼笑地蹲下身子,笑嘻嘻地问:“小豆丁真可爱,真乖!” 奉承完之后,便开始了真正的表演:“阿姨问你啊,昨天家里有没有来生人?” “好孩子不撒谎,给阿姨说实话?”柳香香又强调一句。 侯玉茹一听这话,立刻慌了神。不过她很快又镇静下来,因为昨晚王海在家的时候,自己的女儿一直在睡觉。 孩子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柳香香,非常真诚地摇了摇头。 柳香香失魂落魄般站了起来,眼泪汪汪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他昨晚,真的被大火烧死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侯玉茹拍了拍柳香香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别急,也许他去了他二姐家。也有可能到他高中同学家里住了一晚。那么大的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被大火烧死了!” 望着柳香香离去,侯玉茹返回院子,从里面将门重新关上。 王海听到侯玉茹叫自己,推开墙角的大衣柜,从地下室钻了出来。 看到王海,侯玉茹问:“为什么不愿意见柳香香?” 王海一脸平静地回答:“担心她误会。更担心她……” “更担心什么?” “我更担心她把咱俩的事情告诉我爸妈,引起更大的误会。” 侯玉茹点点头,叹口气道:“你收拾一下,赶快去找她。她今天来我这儿找你,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王海没有停留,骑着二八大杠去追柳香香去了。 为了避免尴尬,王海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他打算从正面撞见她。 柳香香骑着自己家饲养的母驴,魂不守舍地往王家庄方向走去。 王海骑着二八大杠从另外一条路拦截她。 看到了远处骑着母驴的柳香香,王海故意放慢了车速,左摇右晃地吹起了口哨。 故意表现出一副闲得无聊,无所事事的样子。 柳香香远远地看见一个英俊的骑车青年,眼前顿时一亮。 “驾,驾……”柳香香脚蹬母驴,催促道。 看到一身中山装,脸皮白净,头发光亮的帅气小伙子时,柳香香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王海,王海……我是香香,我是香香……” “驾,驾……驾,驾……吁……吁……停,停,stop,stop!” 柳香香差点没勒住母驴的缰绳。 看到面带微笑的王海,柳香香破涕为笑。 王海故作惊讶,朗声问:“柳小姐,你这一大早,着急忙慌骑着母驴去赶集,还是去给自己看家具,采购嫁妆?” “你混球!”柳香香朝开玩笑的王海骂了一句,“你家老宅昨晚被鬼子连窝端了,你知道不?” “知道,一大早,我都听人说了。”王海一脸平静,继续道,“不过,那宅子和那房子,半年前都被我爸卖给了胳膊的王耀武。因此,烧不烧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咋这么没出息!”柳香香埋怨一句,“你整日游手好闲,都没想着赚点钱,把你家的老宅赎回来?那可是王家庄最好的地段,属于‘龙首’的位置。” 王海摇摇头,又叹口气,道:“那老宅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老宅。对我而言,王家庄是回不去了,以后,这里只会作为我的故乡,出现在我的梦里。” 柳香香眼睛一闪,皱眉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我想补习,再试着考考大学,想去城市发展。将来这个社会,一定是有知识有文化人的天下。” 柳香香一脸兴奋道:“把我也带上。我跟你去城市发展。”说着,柳香香满眼充满期待。 王海望着一脸期待的柳香香,沉吟道:“你不是要和韩达君结婚了吗?” “还没订婚,结个屁婚?”柳香香一脸不屑。 王海皱眉道:“那不是迟早的事嘛!韩达君有钱有势,还愿意倒插门上你家,当上门女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狗屁!什么有钱有势,什么上门女婿,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都他妈是狗屁!我爸把我往死里整,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不愿意嫁给那个矮矬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说着说着,柳香香的眼里又泛起了泪花。 “别哭,别哭,千万别哭。你这鳄鱼的眼泪,是出了名的厉害!” 被王海这句话一刺激,柳香香不顾自己臃肿的左脚,跳下驴背,抡起粉拳捶打王海。 “你混蛋,你流氓,我都要死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呜呜呜,呜呜呜……” “哦呦,真哭了,你还真哭了!”王海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呀?” 柳香香停止了哭泣,将嘴巴往前凑近一步,道:“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咱俩去你家菜地的茅草屋说话。” 第44章 绝妙的办法 王海怎么也没有想到,柳香香一进茅草屋,便将屋门反锁了。 王海一脸不解,问:“说事,你就好好说事,反锁门干啥?” “王海,我今天想通了。” 王海一脸疑惑,还是不理解,喃喃道:“想通了,你把什么想通了?” 柳香香抿嘴一笑,红着脸说:“我把我给你,咱俩把生米做成熟饭。这样的话,我就是你的人了。我爸就不会逼我嫁给韩达君,韩家也不会死皮烂脸地,囔囔着要把自己的坏蛋儿子嫁给我了。” “是上你家门,当上门女婿,不是嫁给你!”王海纠正。 “不管怎样?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和他成亲。来,咱俩好吧……” 说着柳香香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脱自己的裤子。 “哎哎哎……”王海及时阻止了柳香香疯狂的行为。 “怎么,你不喜欢我,不想娶我吗?我可是南山镇第一大美人!”柳香香一脸疑惑。 “你是南山镇第一美人,这个不假,我也承认。可结婚这种大事,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必须你情我愿,才可以结婚,结完婚后,才能幸福地过日子。” 看到柳香香翻白眼瞪自己,王海继续讲道理:“在这件事情上,你是‘落花有意’,而我却是‘流水无情’。强扭的瓜不甜,我对你的确没什么感觉,这你是知道的。” 柳香香一听这话急了:“你看不上我,是因为我不如那个寡妇吗?” 王海一听,愣住了。 柳香香哭诉道:“整个南山镇的人,都知识你跟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鬼混。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在乎这些。我想不明白,我哪里不如那个臭女人?啊,你告诉我?” “不是那回事?你不懂?”王海嘀咕一句。 柳香香看王海态度坚决,掐着小腰,红着眼,鼓着腮,气冲冲地哭诉道:“我不懂,我怎么不懂?我的脸没她白吗?我的腰没她细吗?我的屁股没她大,下不了仔儿吗?啊,你说,你告诉我……” “呜呜呜,呜呜呜……” “你怎么又哭了?”王海有些不耐烦。 柳香香一边擦眼泪,一边回答:“我不哭,你能答应我吗?”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安慰道:“别哭了,好好说话,答应你啥?” “答应我……答应帮我摆脱这门婚事……”柳香香结结巴巴地回答。 “只是帮你摆脱这门亲事,再没别的要求?你确定!”王海强调一遍。 “嗯!”柳香香诚恳地点点头。 王海再次确认:“那好,咱们一言为定。” 柳香香喜出望外,眼泪还挂在眼角,嘴巴却先咧开笑了。 没等王海反应过来,脱下自己外套,往床上一甩,然后急急忙忙就去解衬衣扣子。 王海大吃一惊,心想这二杆子,怎么比男人还猛! “你干啥,你疯了?”王海赶紧拉着柳香香的手问。 “你不是刚答应我了吗?” “答应你啥了?” “答应我,帮我搅黄这门亲事。”柳香香一脸无辜。 王海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道:“搅黄你的婚事,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这方式,代价太大了?快把衣服穿上,菜地和果园里到处都是人,小心被别人看见。” 在王海的催促下,柳香香极不情愿地穿上衣服,扣好了衬衣扣子。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穿好衣服后,柳香香坐在床边,又将自己往王海身边挪了挪,眼里闪过好奇和惊异。 王海眉头紧皱,似有所思,点燃一根烟后,吸了一口,又轻轻吹了出去。 柳香香用手煽动烟雾,埋怨一句:“别抽了,臭死了!” 王海看了一眼柳香香,然后沉吟道:“我王海虽然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缺德的事,但依然摆不脱‘流氓’这样的恶名。流氓就流氓,我也不在乎这些。我是假流氓,韩达君、王耀武还有萧尚仁,那可都是真流氓。” “别说了,多难听啊!”柳香香不太想听不雅的词语。 “对付流氓的办法,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办法最为好使。” “什么办法?” “就是比流氓更流氓。” “你要去杀人?”柳香香一听,顿时傻了眼。 王海一听柳香香说出一句没经过大脑的话,顿时气得直跺脚。 “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我王海是那样的人吗?我会干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吗?” 听王海这么一说,柳香香也有些不耐烦,追问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拐弯抹角,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做?” 王海低头,趴在柳香香耳边嘀咕了半天。 越听柳香香越激动。 王海说完之后,柳香香激动地纵身一跳,又一次跳到王海身上。 把王海扑到床上,又是亲又是咬的。 王海躲闪不及,只好大声威胁:“你再这样,我可真动手了?” “你来呀,你来呀,非礼我呀,我愿意!”柳香香一脸的不害臊。 王海一把推开柳香香,眉头紧皱,道:“今天是礼拜五,明天是礼拜六,后天是礼拜天,大后天就是你和韩达君订婚的日子。” “还有三天。怎么啦?”柳香香对于王海的念叨并不理解。 王海用手戳了一下柳香香的胳膊,道:“你傻呀,明天后天是休息日,民政局不上班。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具体说,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而礼拜五,他们还下班早。” “你的意思是,没有时间领证了?” 王海扭头瞧了瞧窗外的太阳,道:“现在是11点钟。咱们先各自回家,去偷户口本,如果抓紧时间,还能来得及。” 柳香香一听,慌了神,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道:“走,咱赶紧去。” “等等,等等!”柳香香刚要出门,被王海拉住了胳膊。 “没时间了,你还要干什么?”柳香香问。 “把你的内裤和胸罩脱下来给我。”王海一脸真诚道。 “你变态,你要女人的内衣裤干什么?”柳香香不解。 “变什么态?这是搅黄这事的最重要的道具!你放心,用完了我会还给你的。” “那好,我现在就脱给你。” “等一下,让我转过身。” 柳香香不管不顾,当着王海的面,脱下了她的内衣裤。 塞到王海怀里,嘻嘻道:“你好变态?不过我喜欢。嘻嘻嘻,嘻嘻嘻……” 王海拿着柳香香的内衣裤,似有所思。 “我走了,再见!” “哦,等等!”王海又叫住了柳香香。 “你不会把我这身衣服全要走吧?你是想让我光着跑回家去?” 第45章 和我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 王海笑着说:“你这话说的可真够绝的啊。看来,在这田野里,变态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你真的要我那样做?像桑扈一样,臝行?你可真够变态的!”柳香香一脸不解。 “韩达君家里有钱有势,在这个年代,毫不顾忌别人的嫌话,执意入赘你家,我想,他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他的抗挫折的能力是远远胜于常人的。” “你直接说他脸皮够厚,不就完了。”柳香香有些不耐烦。 “没错。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昨天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不但砸了我的车,而且还烧了我家的房子。” “那房子,不是我干爹连同庄基地卖给了王耀武吗?” “王耀武和萧尚仁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又将房子无偿还给了我。当然,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爸。” 柳香香沉默着。 “昨晚,韩达君送你回家之后,又带着他的三个兄弟,提着砍刀到王家庄来找我。我猜是想要砍断我的双腿,让我变成一个残疾人,然后永远的离开王家庄,离开你。” “可我猜出了他会来报复我。因此提前离开了家里。他们在家里没有找到我,气急败坏地点着了我家的房子。他们没有想到,昨晚风很大,我家的房子着火了,也波及到了隔壁王耀武家。昨晚要是我跑得慢,这两条腿,可就没了,我现在一定在医院躺着。或者,被大火烧死了。” “韩达君太可恨了,迟早会坐大牢的。”柳香香咬牙切齿道。 “把你的婚事搅黄后,韩达君不但不会放过我,连你也不会放过。你想过后果吗?” 柳香香摇摇头。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王海道。 “你说要离开这里?”柳香香问。 “你不是刚才还跟我说,想到大城市去发展吗?” “可我没有一技之长,怎么发展?” “我有办法。” “那现在怎么办?”柳香香问。 “为了彻底激怒韩达君,让他放弃对你的幻想。你今天晚上辛苦一下,在你的裤头和胸罩上,分别绣上几个字,用红线绣。” “什么字?” “王海爱香香,香香爱王海,最好在‘爱’字的旁边,再加一个红心。然后……” “然后什么?”柳香香问。 “然后弄点血,抹在裤头上。”王海建议。 “什么血?”柳香香问。 “最好是人血。没有的话,用猪血、狗血、猫血,哎呀……随便什么血都行。红色的染料也可以。” 柳香香笑笑说:“你好变态。” 王海笑着回敬一句:“彼此彼此。你记着,对付流氓的办法,就是要比他更流氓。骑上你的母驴,赶紧回家。咱们分头行动,要是去县民政局去晚了,人家下班了,就办不成了。” “你放心,我办事的速度和效率,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 说完,两人分开。 …… 昨晚,王家庄的村民将四个纵火犯押解到南山镇治安办。 治安办的几位同志也不敢轻易处置,于是将他们关进了审讯室。 一大早,治安办主任张龙辉刚走进办公室,王耀武和他妻子佟红桃走了进来。 看王耀武带着个女人进来,张龙辉笑道:“王村长你好,今天怎么有闲工夫,将夫人带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在二楼的办公室,王耀武已经从窗户上看到治安办干事李发奎,将张龙辉拦住。 两人嘀哩咕噜说了半天,王耀武猜测,张龙辉已经知道自己家的房子被烧的事情。 王耀武脸色一沉,叹口气道:“昨天晚上,我家房子被人点火烧了。我和我老婆差点被烧死在家里。” 一听这话,佟红桃立马哭了:“张主任,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昨晚风大火急,我们连一件衣服都没来得及抢救出来,房子就塌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和耀武身上所穿的这几件衣服。还是他堂哥和堂嫂的。呜呜呜,呜呜呜……” 张龙辉脸色一沉,叹口气道:“不瞒你说,刚才在门口。李发奎把情况告诉我了。” 张龙辉眉头一皱,道:“这事不好办呀!我先给你们倒杯水。” “我也知道不好办。”王耀武道,“这几个还是给我看场子的兄弟,日后我还想继续用他们。我也知道,他们昨晚不是冲我去的,而是烧隔壁家房子的时候,连累了我家。” 佟红桃一听丈夫这样说,立马不答应,红着眼睛说:“我不管他是谁的兄弟,不管他们是不是冲我家来的。总之,一把火烧了我家的房子,就得全额赔偿,就得给我下跪赔礼道歉,就得去坐牢。” 张龙辉看佟红桃这样说,赶紧将手里的茶杯递过来,道:“大妹子先别急。耀武比我更清楚这几个人的背景。要说你提的这三个条件,我看满足一条都不错了。” “能满足哪一条?”佟红桃急切地问。 “这个?”张龙辉欲言又止,将目光移向王耀武。 王耀武也是垂头丧气,大口大口地吸着纸烟。 “三个条件必须满足,少一个都不行。”佟红桃态度坚决。 张龙辉一脸凝重地望向窗外。 许久,转过身,问:“耀武兄弟,你我都是镇长手下的人。我负责帮镇长处理官面上的事情,你替镇长处理民间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希望这个事情怎么了解?” “说句真心话,我王耀武也不是个白眼狼。我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不是镇长提拔我当村长,我能有今天。我甚至连红桃都娶不上。” 张龙辉点点头,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很好。这说明镇长这几年的确没有白关照你。你想想,除了村长这个职位外,你还负责咱们镇建材公司,还有县里的几家ktv和录像厅。这几年你从这里面捞的油水,恐怕不是一个万元户能比得上的吧!” “可我几年的心血全部都没有了,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了,身上除了内裤之外,连一条线都没有了。即便韩达君是萧镇长的亲外甥,他至少也得给我一些赔偿吧!现在,我和老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王耀武诉苦道。 张龙辉点点头,眉头微皱,道:“也是。” 三人沉默着。 片刻之后,张龙辉提议道:“这事先不要到县里去报案。案子报到县里就麻烦了。我看与其在这里坐着,不如现在咱俩直接到镇长办公室去找找他,听听他的建议。毕竟你是他的部下,而韩达君又是他的亲外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听听他的建议,看看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 镇长办公室。 “咚咚咚……”张龙辉敲门。 “谁呀?”萧尚仁问。 “我,龙辉。” “进来吧!” 两人进去。 王耀武环视一圈,还是原来的样子。 办公室不大,但很干净。办公家具陈旧,但都很厚重。 萧尚仁正在看报,旁边是白瓷缸子,缸子正冒着热气,一股茉莉花茶的香味钻进了鼻孔。 萧尚仁放下报纸,呵呵笑道:“耀武也来了,坐,快坐下。小刘,小刘,来倒两杯水。” 一位穿戴整齐的小姑娘从隔壁办公室走了进来,给两位倒了两杯水。 还没等张龙辉开口,萧尚仁首先张嘴,道:“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正要找你呢。” “镇长您吩咐?”张龙辉毕恭毕敬。 “先把人放了吧,那是一场误会。尽量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外甥下周一要订婚,可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他娶新媳妇。我还等着吃外甥的这场喜酒呢。” “那是,那是。”张龙辉点头。 “一会儿,你替我外甥去找一下王海,拿上3000块钱,替他赔个礼,道个歉,就说这是一场误会,回头让他用这些钱,给自己重新盖一座房子。现在在农村,盖一座新房子,也就花销这么多。” “那我呢,我家的房子也被烧了。我这几年的积蓄全都没有了。”王耀武指着自己,一脸谦卑道。 萧尚仁脸色一沉,眼里透着一股不屑道:“你想让我赔偿你的损失?” “不,不,不,我只是希望韩达君也能像您一样,至少给我个修建新房的钱?我现在和老婆身无分文,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萧尚仁一听这话,冷哼一声道:“耀武,做人可得有良心。没有我的帮助,哪有你的今天。你恐怕连老婆都讨不上,更别说娶像佟红桃这样的村花了?” “在南山镇,你要跟我讲条件,你还没有资格。” “可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穿着的衣服,也是堂哥堂嫂的。” “吃饭嘛,可以先到食堂去吃。住的地方吗?给你办公室再加块板子,也能住人。我们以前都是从这么艰苦的环境过来的。至于穿的衣服嘛,龙辉,你先借给耀武200块钱,让他们两口子在镇上的裁缝店买两身衣服。这不问题都解决了吗,你还需要什么?” “我和老婆奋斗了几年的心血,难道连一分钱的赔偿都得不到吗?” 王耀武有些生气,他不明白,萧尚仁能拿自己的钱主动给王海赔偿,却不愿他的外甥,给他哪怕一分钱的补偿。 王耀武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脸懊恼道:“萧镇长,这几年,我替你做牛做马,甘愿当你手下的一条狗,帮了你多少忙,你心里不清楚吗?替你看场子,帮你赚了多少钱,你心里不清楚吗?我王耀武今天落到如此田地,你真的就这么绝情?” 一听王耀武和自己谈起了条件,萧尚仁将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摔,一脸恼怒道:“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讲条件,没有我的提携,你现在连老婆都讨不到?” “滚!混账东西!阿猫阿狗都敢跟我谈条件,真把我萧尚仁不放在眼里?滚!” 第46章 争吵 被萧尚仁一顿臭骂之后,王耀武只好忍气吞声回到办公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南山镇这个地盘上,萧尚仁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 王耀武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望着嗡嗡作响的木门,萧尚仁一脸懊悔,重重叹口气,道:“耀武这几年,的确为我做了不少事,还主动认我为干爹。刚才的确在气头上,对他的态度有些过……” 转过身,对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张龙辉道:“一会儿去领6000块钱。3000块,你现在就给耀武送过去,给他和他老婆替我赔个不是,就说因为外甥的事情,刚才在气头上,言语有些不妥。” “完了之后,带上李发奎,去找王海,越快越好,尽量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定要阻止他到县治安署报警。这事一旦到县里,就不好处理了。虽然达君干的这事,还达不到坐牢的程度,但县里治安署,拘留他十天半个月的,也是有可能的,影响他订婚娶妻。” 张龙辉点点头:“镇长分析的有道理。” 萧尚仁向前迈了两步,拍了拍张龙辉的肩膀,一脸凝重道:“王海始终是我的心头大患。他刚出狱,无妻无子,了无牵挂,我听说他父亲因为他坐牢的事,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张龙辉眯着眼,点头道:“这小子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 萧尚仁停住脚步,手指张龙辉纠正道:“错,他现在不光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而是有着‘光脚’心态的人。” “光脚心态的人?”张龙辉眉头一皱,做思索状。 “他是‘光脚人’,而我们却是‘穿鞋人’。”萧尚仁解释道。 “哦!”张龙辉恍然大悟,做出了“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萧尚仁点点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得罪他,至少现阶段不想招惹他的原因了吧!” 张龙辉一脸崇拜,道:“明白了,明白了。我就说嘛,王海没提出赔偿,您却主动提出赔偿。” “小不忍,则乱大谋。臭鱼烂虾,终究是臭鱼烂虾,永远都不可能游进大海当龙王。我们与其和这只臭鱼烂虾为敌,还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升官发财上。” “那是,那是!” “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忍心你们再继续跟我待在这穷乡僻壤遭罪。新沣县、秦都市、还有大秦省,你我发展的空间还是很大的,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王侯将相。” “那是,那是。您放心,我张龙辉永远跟着您。” “好,你现在到办公室,找人写个请示,我这儿一批,到财务室领6000块扶贫款。先给耀武送3000块,稳住他。剩下的3000块,带上李发奎,去找王海,把赔偿款第一时间送给他,一定不能让他到县里报案。” “我马上就去。”张龙辉郑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 王耀武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重重地关上房门,妻子佟红桃便从里间的卧室出来,一脸关切,问:“怎么样了,萧镇长是怎么说的?” 王耀武嘴角抽搐,狠狠道:“他妈的,萧尚仁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人看。” 佟红桃蹲下身,拉着丈夫的胳膊继续问:“到底怎么了,他怎么就不把你当人看了?你还是他的干儿子,他还是你的干爹呢?” 王耀武瞅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妻子,道:“干爹,干儿子?这些都是狗屁!需要我给他当狗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我这个干儿子。” 佟红桃问:我提的三个条件,他答应哪一条了?” “他妈的!”王耀武脸色铁青,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一条都没答应。”佟红桃猜出了结果。 呼一下,站了起来。 手指着王耀武的脑门,骂道:“王耀武,你个窝囊废。这几年你是怎么混的啊!啊?要是老娘我天天在这里上班,一定比你混得好。” 见王耀武低头抽烟,佟红桃一脸无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靠着椅背,手捂着脸,哭哭啼啼,道:“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当年,我也是一朵人见人爱的俏村花。多少男人天天晚上围在我家门口,做梦都想着娶我。连韩达君都曾经向我表过白。不是嫌弃他长的黑,长得矮,我早都嫁给他了。”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偏偏鬼迷了心窍,稀里糊涂地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当年要是嫁给韩达君,老娘我现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至于受这份窝囊气。呜呜呜,呜呜呜……” 这世上,最令男人恼火的事情,恐怕就是家里的老婆,把自己家的男人提溜出来,和隔壁老王放在一起对比。 王耀武也不例外。 丢掉烟屁股,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道:“结婚前,韩达君睡了你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当我是傻子吗,还把自己当黄花大闺女呢?是人家不要你了,你才嫁给了我。你现在嫁给我后悔了?” “好,我同意。我现在就同意你去找韩达君。现在就脱光了睡到他炕上去。” 男人气得浑身哆嗦,揭开了女人虚伪的伤疤,这令女人更加恼羞成怒:“你流氓,你敢欺负老娘,你敢对老娘这样说话,你以为老娘我不敢吗?我现在就去,你少拦着我。” “你去啊,现在就去,立马就去。谁拦你谁是孙子,谁拦你谁他妈是王八蛋!”男人一把将女人推向门口,面红耳赤地大吼道。 看女人真的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男人瞬间抓起桌上的茶杯,举起手准备砸女人。 女人回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男人将茶杯狠狠地向墙角砸去。 “当啷!”玻璃茶杯碎了一地。 “咚!”男人又将手边的烟灰缸摔到了地上。 …… 张龙辉从财务室领取了6000元扶贫款。将钱一分为二,分别装在了两个牛皮纸信封。 出了镇政府办公大院,朝隔壁的建材公司走去。 刚走到办公楼二楼楼梯口,就听到王耀武的办公室传来玻璃杯的碎裂声。 看到女人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呜呜呜,呜呜呜地哭着跑了出来。 楼梯口撞见了夹着公文包的王耀武,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楼梯口很窄,女人想要下楼,却被张龙辉一把拦住。 “别哭了大妹子,别哭了大妹子。我给你和耀武送赔偿款来了,一共3000块,够你们盖一座新房子。快跟我进屋去。” 女人一听这话,立马停止了哭泣,脸上挂着泪珠,一脸疑惑地看着张龙辉。 张龙辉笑嘻嘻地拿出一只信封,抽出里面的钱,连着信封一起,在女人面前晃了晃,道:“给,钱你拿着,咱们进去,咱们进去说话。” 女人犹豫了一下,接过钱,跟着张龙辉进了王耀武的办公室。 女人拿着钱,低头进了里间的卧室。 张龙辉一脸轻松道:“耀武,你走之后,萧镇长把我叫到跟前,对我说。刚才对你态度有些不妥。这是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把他这个亲舅惹生气了。” “你知道的,人一旦在气头上,那都是六亲不认的架势。你干爹念你这么多年,跟着他鞍前马后,忠心耿耿,毫无二心。房子被烧,他也很难过。让我过来,一是让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二来给你送三千块钱的补偿款。这不,刚到门口,就碰到你家掌柜的,就给她了。” “我真是冤枉干爹了。刚才真的不应该对干爹那样说话。” 然后转过身,叫妻子:“红桃,你看张主任来了,你光顾着拿钱,也不知道出来给张主任倒杯水。” 佟红桃红着脸,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先去墙角取笤帚和簸箕。 “不用倒水,不用倒水,我还有事,有急事要办。” 张龙辉起身,王耀武拉着他的手,一脸歉意,道:“替我谢谢我干爹。” “我会的,我会的。”张龙辉点点头,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临出门,萧镇长还嘱咐说,盖房子用的建材,就从你负责的建材公司里面取,全部按照进价算。” 王耀武笑道:“谢谢你,谢谢萧镇长,你们考虑的可真周到,把不该考虑的事情,都替我考虑了,谢谢!” 第47章 追逃(一) 张龙辉从王耀武办公室出来,司机小刘已将桑塔纳,开到建材公司门口。 李发奎坐在副驾驶位置。 “张主任,咱们现在去哪儿?”李发奎问。 张龙辉回答:“去找王海。” 李发奎伸出手臂,看了看胳膊上的手表,问:“现在快10:00了,王海他人会在哪里?” 张龙辉想了想,分析道:“早上我去审讯室,问了韩达君。他说昨晚到王家庄,找王海,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看到屋里煤油灯亮着,以为他在炕上睡觉。进去后,炕上躺着一只稻草人,人早跑了。韩达君感觉自己被王海耍了,将煤油倒到稻草上,引燃了房子。” “这说明王海昨晚去过王家庄,到过他家。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引韩达君上当,将他家房子点燃,然后连同王耀武家的房子一起烧掉。韩达君这个蠢货,还真就上当了。” 李发奎嘲笑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没有镇长及时出手护着,韩达君这个蠢货,非被关个一年半载不可?害己又害人。” 张龙辉哀叹一声,道:“是呀。你说说看,王海昨晚会去哪里?” 李发奎沉吟道:“狗改不了吃屎。昨晚,王海要不去姚家庄侯玉茹那里过夜,我就不姓李?” 张龙辉笑了,点头回答:“和我想到一块儿了。” “小刘,把车开快点,咱们去姚家庄侯玉茹家。晚了,见不到人,就麻烦了。” …… 话说柳香香骑驴来找王海,在侯玉茹家查看一番后,便一脸沮丧地离开。 王海从地窖出来,侯玉茹催促王海去找柳香香。 王海前脚离开,张龙辉坐着小汽车,后脚就到了。 司机小刘把车停在路边,李发奎先下车,张龙辉跟在后。 “咚咚咚,咚咚咚……” “汪汪汪,汪汪汪……” 李发奎敲门,狼狗乔虎呼喊主人。 送走王海,侯玉茹回到屋里,正准备换衣服,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他以为王海忘了拿什么东西,没做任何思考,抱着女儿,前去开门。 看到门口干部模样的陌生人,侯玉茹问:“你们找谁?” 李发奎一脸严肃,道:“你就是侯玉茹吧?” 侯玉茹先微微摇头,旋即又点头。 “我们俩,是南山镇治安办的,找王海有点事。” 一听来人是治安办的,侯玉茹眼里闪过一丝恐慌,眼神不自觉躲闪:“王海是谁,我不认识他。” 李发奎冷哼一声,道:“侯玉茹,你就别装了。整个南山镇,谁不知道你和王海有一腿。他经常晚上,到你这儿过夜。你家院子的围墙,是王海帮你修的,院子里那条大狼狗,也是王海给你买的。” 侯玉茹眼里闪过一丝恐慌,他不清楚王海昨晚,到底犯了什么罪,惹得治安办的人,一大早来自己家找他。 想到这里,侯玉茹下定决心,绝不承认王海昨晚到他家里来过。 “自从王海找人帮我修好了院墙,买了这条狗之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里。我也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人了。” 张龙辉一看女人很紧张,立刻转变策略。 他想,用审讯犯人的语气,是无法从寡妇嘴里,套出实话的。 于是上前,拍怕李发奎胳膊,将他劝到一边,一脸堆笑,道:“玉茹,别紧张。我们今天一早来找王海,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误,来抓他。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家老宅的房子被野火烧了。县上前些日子,给镇上拨了一笔扶贫款。王海刚出狱,家里的房子被火烧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镇长看他可怜。不想让这个刑满释放人员流落街头,于是,安排我们,过来找他,给他送些扶贫款。” 侯玉茹暗暗心惊,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摇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王海在哪里,他很久都没来我这里了。” 说着就要去关门。 “哎,哎,哎,等等……”张龙辉看出女人对他不相信,只好拿出信封,将里面的钱掏出来,给女人看。 看女人还在犹豫,张龙辉又将需要王海领款签字的收款收据,拿给她看。 看到上面盖有鲜红的“南山镇财务室”等字样,侯玉茹断定这是真的。 看侯玉茹依旧沉默不语,张龙辉撒谎道:“扶贫工作是有期限的。时间一到,扶贫款就被上面收走了。咱们镇的扶贫工作已经实施一段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将这笔款发不出去,县上就会把这笔资金收回去,用于其他项目开支。” “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实情,3000块钱的扶贫款,不是个小数目。对王海来说,用这钱,重新给家里盖一所新房子,买几件像样的家具,没有任何问题。”张龙辉说完,一脸期待地望着侯玉茹。 侯玉茹抱着孩子,低头沉默着,片刻之后,依旧摇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很久都不和他联系了。” “你……”李发奎紧握拳头,一脸懊恼。 张龙辉伸手挡住一脸冲动的李发奎,依旧和颜悦色道:“算了,看来你真的不清楚。回吧!” 侯玉茹转身返回院子,将门轻轻关闭。 张龙辉手一挥,李发奎跟了过来,一脸气愤道:“领导,这女人一看就是在撒谎,你怎么对她还这么客气?” 张龙辉一脸无奈,摇摇头道:“家里没有男人,自然会比常人更加警惕。她不愿意说,自然有她不愿意说的理由。算了,我们走!” 就在张龙辉打开车门刚要上车时,侯玉茹再次打开农家小院的院门,走出来。 张龙辉关上车门,微笑着迎上来。 “王海去柳家园,找柳香香去了。”侯玉茹说完,便转身急忙离开。 目送侯玉茹关了自家院子门,张龙辉小跑着返回汽车旁。 拉开车门,一脸兴奋,催促道:“快,到柳园村。” 汽车调转车头,“呜……”一声,屁股冒出一股黑烟,朝柳园村方向驶去。 李发奎一脸得意道:“我就说这女人在撒谎。” 斜靠在后排座位上的张龙辉,一脸得意道:“我们猜得没错,这小子,昨晚顺手偷走了韩达君的自行车,连夜回到了这里。” 李发奎一脸谄媚,从副驾驶位置扭过头,竖起大拇指,道:“领导不愧是领导,料事如神啊,佩服!” 张龙辉被下属拍了马屁之后,悠然地望着窗外田野的风景,一脸得意。 …… 王海和柳香香约好各自回家拿户口本,然后在柳家园村村口大柳树下汇合。 王海骑自行车已提前到了,在树下转来转去。 看柳香香小跑着从村子出来,一脸激动地迎上去。 “上车,时间不多了。”王海催促道。 柳香香没按王海的示意,坐到后座上,而是从王海的胳膊肘,钻到了他的怀里,一脸嘻嘻道:“搂着我。” 王海冷哼一声道:“你不担心,被你未婚夫韩达君撞见?” 柳香香柳眉倒竖,一脸埋怨道:“咱俩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和我开玩笑?你再说这些,让我不爱听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话都不说,这样总可以吗?” “不是一句话不说,而是要说我爱听的话,记住了吗?”柳香香强调。 正当两人骑着自行车,从村口的小路,拐到前往县城的国道时,柳香香发现,南山镇治安办的公务车,正朝两人跟前驶来。 桑塔纳的引擎盖上赫然印着“治安”两个字,这令王海不由得一惊,心想,坏了。 三年前,三个村干部模样的人,将他一顿暴打,塞进了这辆车,然后在南山镇治安办的审讯室关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被治安办的人依旧塞到这辆车里,送到了新沣县治安署。 对于这辆车的颜色和外形,他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再加上,治安办干事李发奎从副驾驶车窗伸出半个身体,朝他不断挥手示意他停下来,这更增加了王海的恐惧。 王海以为,这帮人是因为昨晚的火灾来调查他,抓他来的。 “完了,完了,王海,他们好像是来抓你的。” 柳香香也这么认为,王海更加确信,南山镇治安办的人,是冲着他来的。 于是,调转自行车车头,搂着柳香香,往村里骑去。 第48章 追逃(二) 王海目标很明确,从村子的巷道穿过去,走另外一条路去县城。 桑塔纳紧追不舍,并没有因为村巷的道路狭窄,而放慢了追踪的速度。 王海骑着自行车一边跑,一边向后张望。 张龙辉的车,沿着逼仄的村巷,疯狂追赶。 不留神,被卡在窄巷深处。 车门无法开启,李发奎和张龙辉,只好从车窗的窄缝中,钻出来,爬上车顶,从车头引擎盖跳了下来。 “怎么开车的?”李发奎狠狠训斥司机一句。 小刘也是一脸懵逼: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和其他村庄一样,柳园村依旧建在南山北坡上。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后的山梁上,居高临下,向远处眺望,看到王海骑着自行车朝新沣县城方向拐去,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好,这小子要去新沣县城治安署报案,咱们快去追。”张龙辉说完,扭头就往回跑。 看到司机小刘还坐在车上静静地吸烟,张龙辉一下子急了:“怎么还没有把车子倒出去?” 司机被领导一训斥,嘴里嘀咕一句:“你没说要把车子倒出去啊?” 这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依旧被李发奎听见了。 他骂道:“你他么还是个专职司机?也不动动脑子,难怪咱领导训你。你不把车倒出去,难道从这么窄的巷子里飞出去吗?都忘了自己干什么吃的了?” 司机小刘被李发奎这么一训斥,也知理亏,丢掉手里的烟头,一脸不屑地将车往外倒。 “快,快,现在马上去县治安署,这小子去县治安署报案去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拦截住。” 两人从车头方向往后推,司机小刘脚踩油门用力往后倒。 四个车轮,有三个陷入到泥坑里。 “呜……呜呜……呜呜呜……” 随着前车轮在坭坑里滚动,带出的泥水溅了李发奎和张龙辉一脸、一身。 “呸,呸,呸……” 两人连跑带跳,退到车外十多米地方。 “呜……呜呜……呜呜呜……” 又是两股泥水飞溅过来,两人下意识躲避。 泥水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引起了不少村民出门看热闹。 两人在一大爷家,洗了脸,用湿毛巾将身上的泥水简单擦了擦,便又急急忙忙跳上车。 “快,快,咱们得抓紧时间。现在马上去县治安署,这小子去县治安署报案去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拦截住。”张龙辉催促道。 “小刘你是怎么开车的,啊?怎么能把车开到泥沟里,弄得我们一身泥。”李发奎一脸懊恼,指责道。 “不是你像个催命鬼一样,不断地催促,我能这么着急吗?遇到事情,自己不先做做检讨,怎么总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司机小刘对李发奎的指责并不认可。 李发奎气呼呼道:“可你是专业的啊,是咱们南山镇唯一的专职司机。我要是专职司机,绝不会像你这样?屁本事没有,脾气还大的不行!” 小刘气呼呼地,用手猛拍了一把方向盘,快速行驶的汽车在马路上连续“打摆子”。 “你能,你来开!”小刘两只手松开了方向盘,怼了李发奎一句。 “啊呀呀……”坐在后排的张龙辉惊叫一声,“注意安全,小心翻车!” 小刘在后排张主任的惊呼声中,迅速把住了方向盘,稳住了车子。 李发奎也是内心发憷,一脸惊魂。 也许意识到了在这个时候指责司机,容易激怒对方。 稍不留神,便会车毁人亡。 张龙辉也看出来了,司机小刘并不像老司机那样,拥有一颗稳如老狗的心态。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咱们出来是工作来了,不是出来吵架来了。都少说两句。”张龙辉一副息事宁人口吻,劝慰道。 旋即,掏出了自己身上藏着的一包好烟。 “来,抽根好烟。这还是今天早上临出门前,镇长送我的。”说着,拆了封,先给司机小刘递了一支,又给副驾驶李发奎递了一根,最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车厢里,很快就烟雾缭绕起来。 男人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是一支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支。 抽完了一支,张龙辉将手里的好烟给前面的两人又各自递了一支。 三个男子的嘴里都抽着烟,一路无话。 “在那儿!”李发奎第一个发现了王海。 司机小刘猛踩油门,桑塔纳在县城的街道上左右摇晃,惊得周围群众连连躲闪。 有人嘴里在骂。 “慢点,慢点,街道上人多,不要把人撞了。”张龙辉提醒完之后,眼睛一转,手指着县治安署的方向,道,“快往治安署方向开,咱们在他们去报案之前,在门口将他们拦住。” 三分钟不到,汽车稳稳地停在新沣县南大街街口。 这条不到500米的大街,是新沣县的政务一条街,县委县政府,以及县里几乎所有的办公单位都在这条街上。 西大街是商业一条街,东大街是文化旅游一条街,而北大街则是医院、学校、以及驻地单位所在地。 全县最高学府新沣县第一中学就在北大街,是一所有着悠久历史的百年名校。 将车停在路边,三人坐在车里,朝四处张望着。 张龙辉依据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判断:王海还没有过来。 但他又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汽车比王海的自行车先到。 因为汽车走的是大路,而王海的自行车走的是小巷。 坐在车里,紧盯着大门守候了十多分钟,张龙辉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没有过来?” “也许报完案已经走了。”李发奎提醒。 “不可能,没有这么快。”张龙辉拍了拍李发奎肩膀道,“你和小刘继续守在门口,我进去看看,问问情况。” 分工明确。 张龙辉下了车,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便迈着大步朝县治安署大门走去。 “同志,您是办业务还是找人?”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身上还留有污点的张龙辉。 张龙辉看到身旁穿戴整齐的人走过去,守卫并没有拦截,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只是用老乡家的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污泥水。 衣服干了之后,底层的污泥便显现出来。 张龙辉看了一眼沾满泥泞的皮鞋,以及满是污点的衬衫和裤子。 点头笑笑说:“我是来办理业务的。” “请出示介绍信?”门外提醒。 “我是来报案的,没有介绍信。”张龙辉往里瞅了一眼。 “没带介绍信,带身份证了没有?” 张龙辉摇摇头。 “工作证带了没?”卫门提醒。 “带了带了。”张龙辉返回路边,从放在后座上取下中山装,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工作证,又返回门卫室。 快到跟前时,张龙辉伸出手,打算将手里的工作证递给门卫,却发现他正在盘查和询问,另外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对他递上前的工作证并没有搭理。 “呸!”张龙辉心里骂道,从门卫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等等,等等!你的工作证还没有让我看,怎么就走了。”门卫盘查完刚才那位,转身又叫住了他。 张龙辉心里暗暗叫苦,忍不住吐槽一句:“怎么进个门,这么麻烦啊?” “这是规定。目的是为了防止坏人随便溜进来。”门卫的回答铿锵有力。 在查看了张龙辉的证件后,门卫让张龙辉做了登记,然后才放他进去。 张龙辉将所有和报案有关的科室全部跑了一遍,打听有没有一个来自南山镇的名叫王海的人来报案。 得到的答案都是: “没有。” “没见过这个人。” “今天南山镇没有人来县里办案。” 张龙辉不死心,坐在办公楼一楼出入口等待。 一直等到下班,看到大楼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也没有等到他想要找的人。 他依旧目光炯炯,由远到近,由近到远,来回扫描着从他面前走过的人。 既希望王海出现在这里,又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他的内心是矛盾的,忐忑的,焦虑的。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坐在车里的司机小刘和李发奎也看见了。 比他更先一步,打开车门,向那个骑着自行车,怀里搂着女人的男人追去。 第49章 追逃(三) 三人拔腿去追王海。 王海看到治安办的三个人在后面追自己,骑着自行车的双脚更加用力地踩向脚踏板。 “别跑,别跑,王海,好事,是好事!”张龙辉一边追,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公文包。 骑车飞快逃跑的时候,王海想起来三年前自己英雄救美的时候,就是这三个村干部模样的人,在自己刚跑出玉米地的时候,将他绊倒在地。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将自己扭送到南山镇治安办。 在审讯室关押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是这三个人将他扭送到新沣县治安署。 他们化成灰,我都认得。王海心里吐槽。 他们所乘坐的那辆汽车,被烧成黑炭,我也不会忘记。王海腹诽。 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坏人眼里、嘴里的好事,对于好人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些,王海调转车头,径直朝城中村里的小巷子骑去。 “小心,小心,快让开,快让开!”坐在前面车梁上的柳香香,一边喊,一边挥手。 “叮铃铃,叮铃铃……”王海推动扳手,让铃铛响个不停。 自行车在城中村的巷子里如飞车党一般,疯狂逃窜。 三个村干部模样的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紧追不舍。 到了一处人多的小菜场。 小商小贩将自己所卖的商品摆在狭窄的小巷两边,中间只留不到一米宽的距离。 小巷狭窄得容不下两个擦肩而过的人。 “自行车不要了,快跑!”将自行车停下,推倒在墙角。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朝菜市场跑去。 三人紧追不舍…… 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追逐,终于将跑不动了的王海挡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柳香香的脚虽然消肿了,但也经不起王海拉着她的手在巷道里狂奔。 在死胡同的尽头,柳香香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脚。 王海则站在她身边,摆出一副架势,迎接即将到来的敌人。 三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看到王海无路可走,张龙辉在离王海两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龙辉把手里的公文包拍得啪啪响,埋怨道:“你跑什么呀,又没有犯法,跑什么?” 王海冷哼一声,反驳道:“三年前,我也没犯法,不是照样被你们抓了吗?” 王海一句话,怼得张龙辉哑口无言。 看领导一脸尴尬,李发奎道:“昨晚你家的房子着火了。镇领导考虑到你刚出狱,没有收入来源。房子烧了后,无家可归。便替你向上级部门申请,申请你为咱们南山镇贫困户。我们今天来,是给你送扶贫资金来了,你跑什么呀?” 王海面色凝重,并不相信李发奎嘴里所说的话,道:“我不是贫困户,也不需要什么扶贫资金。那房子本来就不是我的,我爸半年前已经将他卖给了隔壁王耀武,王耀武又送给了他干爹萧尚仁。” 为了能说服王海收下这笔钱,张龙辉露出笑容,一脸关切道:“县上有这样的好政策,你如果不要,这钱就全部赔给王耀武了。再说,王耀武已经获得了赔偿,要是把这钱再给他,他岂不是获得了两份赔偿。这对你是不公平的。镇政府也不希望一家获得两份赔偿,政策也不允许。” 柳香香眼睛一转,觉得这赔偿款要是再给王耀武,是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王海觉得,自己如果不接受这笔赔偿款,极有可能这笔款子被这三个人伪造签名,然后私自瓜分。 张龙辉看王海犹豫,将手伸进公文包,取出装钱的信封,递给王海。 又拿出一张收款收据,让王海签名。 看到厚厚一沓蓝色的崭新的票子,王海接过收款收据,再仔细查看上面红艳艳的章子,这才确认,这笔钱的确是给自己的赔偿款。 王海郑重地在纸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纸条和笔递给张龙辉。 看着三人面面相觑的神情,王海心里吐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有,也不可能给我王海来一碗。 张龙辉故意表现出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对着两个手下道:“为群众办事就要这样。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解群众之所困。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阻力,都要在第一时间,将我们的温暖送到群众手中。这也是拉进我们干群之间关系最重要的办法。” 对于张龙辉的表演,王海在心中给他打出了50分的低分。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王海在心里仍不忘吐槽一句:表情做作,略显浮夸,兄台,你真的不会演戏。 目送三人正要离去,王海看到张龙辉不经意间扭头,随后问道:“你们俩今天到县里来是……” 张龙辉的眼里满是期待。 王海早已经猜到了这一句,一脸平静地回答:“陪香香来县里,选几样结婚时用的家具。” 李发奎转过身直接发问:“没到县治安署去?” 王海早已摸清了萧尚仁的底牌,一脸无辜道:“去县治安署干什么?烧的又不是我家的房子?” 张龙辉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说的也是。烧的不是你家的房子,你去县治安署报案也啥意义。其实,对于像你这样的刑满释放人员,最好的为人处世之道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引火烧身,二次进宫。” 王海清楚张龙辉这句话的意思:既有温馨提醒,又有警告之意。 “多谢张主任的关心与提醒。王海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王海了。关于这一点,我很清楚。当然,我也提醒你一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王海强颜欢笑,神色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定的狡黠,这令张龙辉的心里不由得一惊。 沉思数秒,继而又朗声大笑:“三年的劳教改造,让你成熟了很多啊!不过我提醒你,做人要低调。这世上,比你强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特别是在比你强大很多倍的人面前,最好还是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这样,大家都才能有好日子过。” 王海摇摇头,一脸不屑道:“多谢张主任的提醒,我也有句话想提醒两位:想过好日子,就别干亏心事。” 第50章 订婚宴上的较量 离别时,王海的这句提醒,犹如一把利箭,射中了张龙辉的心脏。 他顿时感到一阵心悸,手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看张龙辉脸色阴郁,捂着胸口,头也不回,岌岌往前,李发奎关切地问:“领导,你不舒服?” 张龙辉停下脚步,一副看穿世事的神情,低头道:“这小子绝非臭鱼烂虾,而是一头下山猛虎,将来咱们谁也惹不起。” 李发奎暗暗心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 夜已深。 银河迢迢璀璨,夏虫伏草而鸣。 王海骑着二八大杠,车梁上坐着柳香香。 在县城的夜市,两人饱餐一顿之后,一路欢歌笑语,在熏人的暖风陪伴下,朝南山镇柳园村方向骑来。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 远远望去,村口依稀可见三个人。 两男一女,旁边还有一头母驴。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柳香香认出了父亲母亲和韩达君。 王海笑笑,朝夫妻二人打招呼:“干爸,干娘,你们都还没睡?”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让我们怎么睡得着?”柳福海埋怨一句。 贺芳梅气得瞪了女儿一眼,又一脸不屑地望着王海,扭过头,看向一边。 一家人转过身,朝村里走去。 王海骑上二八大杠,选择离开。 在未来的岳父母面前,韩达君保持着克制,塑造自己老实可靠的后生形象。 既没有歇斯底里,大声嚷嚷,也没有垂头丧气,默不作声。 看着未婚妻被王海搂着腰,从车梁上扶下来的亲昵动作,韩达君虽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但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冷静,这让未来的老丈人柳福海,感到不可思议。 柳福海时不时地朝未来女婿的脸上,瞅一瞅,查看其表情变化。 没变化? 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生气,也没有显示出丝毫兴奋。 此时,韩达君一脸平静地对柳香香说:“平平安安回来就好。我和叔叔阿姨一直很担心你。” 柳福海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客气话,但随后的一句,却极具杀伤力。 “这人是个流氓,是个坐过牢的刑满释放人员。三年前,就是他在玉米地里,把侯如玉糟蹋了。到现在,大家还在议论此事。狗改不了吃屎,你跟他在一起,我和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的安全。” 柳香香一听这话,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道:“韩达君,王海是什么人,我心里比你清楚。用不着你告诉我。而你是什么人,我也很清楚,别在我爸妈面前当老实人,好吗?别在欺骗他们的感情了,好吗?我早告诉你了,你我不可能有结果的,别赖在我家,好吗?” 柳福海一听这话,立即走到女儿跟前,盯着女儿眼泪汪汪的脸,道:“不要脸!后天你和达君就要订婚了,怎么还和王海钻到一起。王海是个流氓,你难道不清楚吗?他整天和那个死了男人的侯如玉,钻到一起,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看上他呢?他们一家,翻脸不认人,你不清楚吗?你跟他在一起能幸福吗?你嫁给他,我和你妈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 “那也比嫁给这个矮矬子强?”柳香香哭诉道。 “啪!”柳福海忍无可忍,当着妻子和未来女婿的面,给了女儿一巴掌,“你的婚姻我说了算,由不得你。” 说着,一把抓着女儿的头发,拖着她就往回走。 贺芳梅牵着母驴,走在后面。 此情此景,韩达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这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 三天后。 韩达君和柳香香订婚的日子到了。 按照当地的惯例,韩柳两家最重要的亲戚悉数到场。 韩达君的舅舅萧尚仁,自然是提前到场。而柳福海的结拜兄弟王寿山,也没有缺席。 整个柳家院子,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拥有高冷气质的柳香香,坐在酒席主宾位置,一脸的不高兴。 她斜着眼睛,将进门的人一一打量,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与她约法三章的男人。 他没有来。 直到客人全部落座,酒菜全部上齐,仪式马上开始时,他还是没有来。 柳香香端着酒杯,心神不宁,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没有他的影子。 “你他么不会耍我吧?”柳香香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先干了一杯。 嘴角立刻抽搐起来,辣的额头冒出了汗,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昨天晚上,她将抹了鸡血,绣着俩人恩爱字样的裤头和胸罩,从后院的矮墙递给王海的时候,他答应我准时到场。柳香香心说。 可人呢?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先由介绍人介绍情况。 两人的介绍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婆,一个有着五十年月老经验的老婆子。 订婚仪式的第二项内容,就是双方父母为各自的女儿女婿,送订婚礼。 男方为女方往往送的是钱和物。 韩达君的父亲准备了一千元现金和“三金”首饰,即: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 女方为男方往往送的是亲手缝制的围巾、布鞋等实用性物品。 也有女方将自己的闺中之物,如自己正在使用的木梳、簪子、荷包、香囊,甚至手镯之类,送给男方。 昨天晚上,当父亲柳福海问自己的宝贝女儿,打算明天给韩达君送什么礼物时,气呼呼的柳香香,脱下脚上的臭袜子,一把甩到了父亲怀里。 气得柳福海嘴唇直打哆嗦。 知女莫若父。 柳福海对自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自然了如指掌。 他暗暗庆幸自己提前给未来女婿,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柳福海有着自己的算盘,无论给女婿买什么东西,将来还会回到自己身边。 无论是入赘,还是娶亲,都是男方先送礼。 韩达君的父亲,将装有现金的红包,三金首饰,郑重地放在红漆礼盒中,递给司仪。 司仪用一张红布,将红漆礼盒盖住,郑重地端到韩达君面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到韩达君手里的红漆礼盒上。 韩达君双手捧着红漆礼盒,一脸激动将它放在柳香香的面前。 “新女婿揭开红布,让我们看看,你给新娘准备的是什么礼物?”有人提议道。 “就是,打开看看,让我们也一饱眼福。”人群中有人在起哄。 韩达君一脸得意,他知道,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比他更阔绰,更大方的人了。 当三金首饰和一沓厚厚的钞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们不由得惊呼起来。 “哦,真是有钱人!” “看来,韩达君对柳香香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啊!” “这么贵重的聘礼,我可是头一回见啊!” “郎才女貌,韩家人为了得到‘小貂蝉’,可真舍得下本钱!” …… “快给新娘子戴上,让我们看看咱们南山镇第一美人,戴上金首饰后,到底有多美?”又有人提议。 柳香香红着脸,将韩达君伸过来的手一把推开。 韩达君讨了个没趣,只好回以尬笑,将首饰放进首饰盒,盖上红布,放在一边。 司仪接着道:“下面请女方为男方回赠定亲之物。” 司仪接过柳香香二姐夫陈明哲递给的红漆礼盒时,柳福海心里有些纳闷:我不是给韩达君准备的是一辆自行车吗,怎么车锁上一枚小小的钥匙,占这么大地方,将整个礼盒的盖子都顶了起来。 柳福海一脸懵逼,将怀疑的眼光投给陈明哲。 二女儿柳香雪的丈夫陈明哲并没有明白老丈人眼神中所透出的担忧。 为了防止女儿香香给自己难堪,柳福海觉得与其让女儿将定亲礼物送给女婿,还不如自己亲自来。 这让男方的亲戚也觉得老丈人对未来新女婿的重视。 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柳福海手中的礼盒上。 就像开盲盒一样。 所有人都很好奇,男方送给了女方这么贵重的订婚礼物,女方会回赠给男方什么礼物呢? 当柳福海将红漆礼盒的盖子打开后,整个人傻眼了。 围观群众却高兴坏了,“嗷,嗷,嗷”地纷纷起哄,接着鼓起热烈的掌声。 女人能将自己最重要的闺中之物——作为隐私的内衣内裤送给男人。 这说明女人对男人用情之深,犹如这贴身衣物一样。 这看起来,比任何礼物都要珍贵。 韩达君更是一脸自豪,激动得连连点头致谢,并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柳香香。 又有人嚷嚷:“上面还绣着情话呢,拿出来念念!” “嗷,嗷,嗷……” 又是一阵起哄的叫声,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柳香香置若罔闻,一脸平静地盯着自己的内衣裤。 柳福海不好意思拿起自己女儿的贴身衣物。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韩达君拿起了柳香香的内衣裤,并一脸自豪地将它高高举起。 看到上面鲜红的文字,殷红的血渍,所有人的下巴,都被惊掉了。 第51章 搅局的人 “王海爱香香,香香爱王海。” 在“爱”字的上面,还绣着一颗红心,红心的中间,还穿着爱神丘比特之箭。 韩达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抓住柳香香的内衣裤,浑身像筛糠般颤抖。 很快,便收敛了情绪,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一脸平静地望着韩达君,等待着火山的喷发。 柳福海一看,手指着女婿陈明哲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给了你一把自行车的钥匙,红漆礼盒里怎么会……怎么放着这个东西?这是谁的东西,哪儿来的这玩意?这肯定不是我家香香的东西,一定有人嫉妒我家香香,招了如此优秀的上门女婿,在这里捣鬼?一定是嫉妒我家香香招了如此优秀的上门女婿,在这里捣鬼?是谁,你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在人群中寻找柳福海嘴里的他。 听到老丈人如此解释,韩达君豁然开朗,立即调整情绪,道:“这是黑色幽默,黑色幽默。有人看我娶香香,就是心里不舒服。嫉妒我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恶心我们,我们就是不上他的当。这种人太可恶,太令人憎恨的。如果这个人在你们中间,就请你勇敢地站出来。只要给我和香香当场道歉,承认错误,看在今天大喜的日子上,我可以选择原谅你。” 众人面面相觑,在人群中继续寻找韩达君嘴里的他。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柳福海的二女婿陈明哲身上。 陈明哲一脸无辜地望着大家。 柳福海质问道:“明哲,我明明在红漆礼盒中放的是自行车的钥匙,怎么你递给我的礼盒里面,却装着香香的内衣裤。啊,不,不知是谁的内衣裤。” 柳香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父亲,纠正道:“这不是别人的内衣裤,是我的。上面的字也是我绣的,上面的血也是我的。” “啊!”柳福海气得嘴唇发抖,手指着女儿问:“这……这东西,是……谁……是谁……放进去的?” 柳福海话音刚落,只见一位俊美的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青年身穿蓝灰色中山装,衣服笔挺,棱角分明。 头发乌黑油亮,鼻梁高挺,脸庞俊朗,身材挺拔,嘴唇纤薄,脚蹬一双时下最为流行的“火箭头”牛皮鞋。 这样的容貌,才配得上南山第一美女‘小貂蝉’啊! 多数人的心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看到自己英俊帅气的儿子,王寿山夫妇的脸上洋溢着别样的激动与自豪。 真他么给老子长脸!王寿山心里暗暗叫好。 “王海!”众人不由得惊叫一声。 萧尚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柳福海气急败坏,再次大声质问:“这是谁放的,谁放的,给我站出来?” 青年朗声道:“我放的。” 青年目光炯炯,站在台阶上,面向院子里的众人义正严辞:“这的确是柳香香身上的内衣裤,是我从她身上扒拉下来的。至于那上面的血迹,是我俩相亲相爱的见证。我将永远将它珍藏。” “你他么放屁!”韩达君将手里的内衣裤直接甩了出去,却不料甩到了柳福海的脸上, 然后大喊一声,将面前的桌子掀翻。 “你的挨千刀的,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冲过去打王海。 “放肆!”萧尚仁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对外甥说,“有我在,谁敢放肆!” 毕竟是镇长,南山镇最有权势的人物。 所有人都不敢得罪萧尚仁。 有人将韩达君拉向一边,劝其先坐下。 韩达君看见舅舅生气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低头不语。 萧尚仁调整情绪,微微动容,道:“王海,我知道你们王柳两家,关于你和香香的婚事,签订有‘指腹为婚’的协议。不过,那都是过去封建迷信那一套。现在年轻人结婚,不仅讲究门当户对,两人还要情投意合。” “我外甥韩达君家条件优越,他本人对香香姑娘也爱得深沉,甚至甘愿到柳家当上门女婿。反观你,有啥?别说未来能不能给香香一个幸福的家庭,就是现在你连一个属于自己的窝都没有。你爸你妈还都寄居在你大姐家。你不感到害臊吗?你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耐娶香香姑娘呢?” “你年轻,易冲动,今天大闹订婚现场,我们做大人的也不跟你这个小年轻一般计较。你嫉妒,嫉妒香香要嫁给达君,我们做大人的也都能理解。看在今天是他们俩人大喜的日子,你当众给大伙儿道个歉,说自己错了,以后不这么闹腾了。我们这些大人,现在就原谅你,不会和你不计较。” 看王海目光冷峻,一言不发,萧尚仁伸手叫道:“别站在那里,过来,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酒席。咱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好不好?” 柳香香一听这话,将目光投向王海,满眼的期待。 王海冷哼一声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求我道歉?恰恰相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的应该是你们。” “这?”萧尚仁一脸无辜。 “至于我有没有糟蹋侯如玉,萧镇长应该最清楚?你不觉得应该先给我道个歉吗?” 萧尚仁摇摇头,微笑着望着王海,他并不打算对王海所说的话进行辩解。 他觉得事实明摆在那里。自己越辩解,反而给人越心虚的表现。 王海皱了皱眉,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是谁买通了县医院的大夫,在我母亲到医院检查的时候,谎称她得了癌症。将我家的房子和宅基地骗到了手?又是谁,前几天一把火,烧了我家的房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韩达君火烧王家庄被抓一事,早都在整个南山镇传得沸沸扬扬。 柳福海将信将疑,今天,听了王海的话,总算相信了传言。 众人议论纷纷。 韩达君的脸色越发难看。 有一老者站起来,道:“王海,即便你所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今天毕竟是达君和香香订婚的大喜日子,你在这里无理取闹,实属不应该呀!” 王海走上前,来到老者面前,目光一聚,死死盯着老者的眼睛道:“我和香香早已经是合法夫妻,你们韩家和柳家两家大人,为了自己后半生的所谓的幸福,硬逼着香香招上门女婿,逼着她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你们的所作所为,算什么?” “啊!”韩达君猛一抬头,手指着王海,冷哼道:“你他么少放臭屁,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望着一脸懊恼的韩达君,王海添了添嘴唇,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他将手伸进衬衣口袋,一脸自信地回头望了望柳香香。 心想: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众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到王海伸向衬衫口袋的右手。 摔了,摔了,摔了…… 王海掏出自己和柳香香在县民政局领取的结婚证,将其举过头顶,像摔扑克牌那样,缓缓地,重重地,将其摔到韩达君的面前。 “啪!”所有人都被惊吓到了。 “那是什么?”有人问。 “好像是结婚证。”有人答。 “谁和谁的结婚证?”又有人问。 “好像是王海和柳香香的。”又有人答。 韩家一个亲戚拿起桌上的结婚证,仔细看了看,神情沉重地看完之后,又将他交给了旁边的萧尚仁。 看完之后,萧尚仁的脸色愈发难看。 旋即,指着韩达君和他的父母道:“这结婚证是真的。人家王海和柳香香早已在民政局登了记,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你们还威逼利诱,搞出这样的闹剧,你们这是违法行为?简直是胡闹!” 说完,将结婚证往桌子上一甩,气呼呼地离席而去。 第52章 人在做,天在看 萧尚仁气呼呼地离席而去。 柳福海拾起桌上两人的结婚证,看了又看。 两人的合照、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下面鲜红的印章,摸了又摸。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你们两个瞒着大人,没有和大人商量,就这样私定终身,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说着说着,柳福海抓起墙角扫地的笤帚,就朝自己女儿打去。 但还没有冲出第一层包围圈,便被身边的亲属拦住了。 王寿山眼神微动,沉默不语。 压抑的气氛终于从韩家人开始炸起。 韩达君的父亲韩渊怒拍桌子,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柳福海,怒道:“柳福海啊柳福海,还有王寿山你个老妖怪,敢情是为了合伙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欺负我们老韩家,才导演出这么一场大戏,骗我们家的彩礼钱,对吧?” 王寿山斜眼看了一眼韩渊,又一把抓住身边妻子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辩解什么。 杨慧霞心里也是由衷的高兴,因此,跟着自家老头一起,时而表现出一脸的无辜,时而又表露出一脸的同情。 柳福海低着头,走到韩渊跟前,深深鞠躬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但他们两人偷偷领取结婚证的事情,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两个人的争吵演变成了韩、柳两家人的争吵,最后,连王寿山也不得不加入进来,极力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说自己毫不知情,是孩子瞒着自己干的。 忽然,韩渊双眼圆瞪,猛地站起身,指着王海和柳香香道:“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家达君,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臭不要脸!” 说着,低头伸手,从桌子底下抓条凳子,就要冲出人群,去打王海和柳香香。 王寿山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护犊子心切。 看到有人扬言要收拾自己儿子,当然不干了。 “韩渊,你儿子韩达君烧了我家房子,想烧死我儿子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今天你仗着你妹夫是镇长,扬言要打断我儿子,和我儿媳的腿。你敢?你试试?柳香香和我儿子已经领了结婚证,那就是我王家的媳妇,他也是当今大秦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的儿媳妇,谁要是敢动我儿子和我儿媳妇一根毛,我让他全家去坐牢。” 人群中有人低头问:“王家人和大秦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是什么关系,远房亲戚吗?” 有人手捂着嘴巴,小声回答:“我也是听说,但未必是真。这王海不是王寿山的亲儿子,是当年王寿山在北山煤矿抱别人家的一个孩子。谁知道,这孩子的亲生父亲,也就是王寿山嘴里说的郑国诠,是王海的亲生父亲。听说,以前,这个厅长,还派人到咱们南山镇来寻找自己二十多年前失散的这个儿子。” “找到没有?” “好像没有。” “哦!”听的人立即脸上露出一种“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的”恍然表情。 “怪不得王海这么嚣张,王寿山这么拽,原来老王家有这么一个牛逼的亲戚。这省里的厅长,那可是大官,比萧尚仁那个镇长,不知要高几个级别。” “那是。” 正在亲戚们交头接耳议论之时,韩达君忽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别说了,都别说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瞬间停止了。 韩达君脸色严肃,心情沉重,语气平静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提别的。” 然后,抬头望天,手指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泪流满面道:“天地良心,我韩达君对天发誓,我对柳香香一片痴情,绝无二心。为了能够得到柳香香姑娘的芳心,我韩达君被韩家族人辱骂,被亲戚朋友嘲笑,被邻里乡党讥讽,心甘情愿入赘柳家,担负起振兴柳家的重任,为柳家生儿育女,将柳家血脉延续下去。”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付出了我所有的感情,包括我这几年打工所挣的所有钱,全部都花在了柳家人的身上。今天,却换来了这么一个下场。” 韩达君继续哭诉:“老天,如果我真的对香香不好,你就惩罚我吧,如果我真的对柳家付出太少,你就吭一声,让我再给柳家多一些付出吧。我辛辛苦苦,用我勤劳的双手和一片痴情,培养的爱情的果实,却被这个整天和姓侯的女人鬼混在一起的流氓摘取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我吧,老天爷。你睁开眼,说句话吧!呜呜呜,呜呜呜……” 韩达君声泪俱下,哭得稀里哗啦,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对王海和柳香香的所作所为无不感到愤慨。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王海。 王海摇摇头,没有过多的争辩,转而道:“我也在这里对天发誓。我王海从来没有干过违背良心的事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不想说的事情,并不代表他不存在,也不代表它就没有发生。” 王海瞅了一眼王寿山,又将目光移向柳福海,最后目光一聚,死死盯着韩达君的眼睛,道:“都说我王海糟蹋了侯如玉,都说我王海是个大流氓。但我说,这是一起典型的冤案,我当年是被人下了套。那个人,还有这里的某个人,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专门针对我,设计了一个圈套。让我无缘无故地坐了三年牢。不但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失去了和柳香香成亲的机会,还成功地套上了一个流氓的罪名。” “最可怜的人,是那个名叫侯玉茹的臭女人。大家都以为他家男人是上山崖采野蜂蜜摔死的。县治安署也是这么下的结论。可大家要清楚,人在做,天在看。纸永远包不住火。有些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瞒得了在座的各位,甚至是县治安署的人,却瞒不了老天爷。”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事情总有被澄清的一天。我相信,有一天,事情的真相被揭穿,这里的某个人,还有和他一起干过坏事的那些人,都得去坐大牢。” “哦!” “啊?” “王海说的是不是真的?” 众人的脸上,又一次露出“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的”恍然表情。 王海的一番言论,成功激起了人们探究好奇的欲望,现场再次出现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场面。 “啪!”韩达君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快速将话题转移:“无论怎样?我这半年对柳柳香香所付出的情感,给柳家的花销,必须得赔偿。” “王海,你如果有种,现在就把赔偿金给我。如果你拿不出来,现在就和香香到民政局,把这张没有经过双方大人同意的结婚证,退回去。” 柳香香将目光由韩达君的脸上移到了王海的身上。 众人也觉得韩达君说的在理。 王寿山一脸激动的神情很快又消失了。 别说上千元的赔偿,就是三五十块钱,自己的儿子现在也拿不出来啊! 焦急写在脸上。 只好悄悄地招手,将站在一旁的女婿赵宝平叫到跟前,悄然问:“你带钱没?” “爸,多少钱?”赵宝平问。 “我想至少还不得个一千块吧?” “我身上只带了30块。”赵宝平一脸歉疚。 “你现在赶紧去找你雅文,和她一起想想办法,看现在能不能给这小子从别的地方借上1000块钱,先把今天的事情应付过去。” 赵宝平一脸愁容,表现出了为难的情绪。 又看老丈人一脸严肃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悄悄地离开了。 第53章 谁敢拦我 柳福海将目光对准了王海。 心想:看把你小子能的,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就像韩达君说的那样,立即到民政局,把你俩的结婚证,给人家退回去。 王海略一沉思,目光扫视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柳香香身上。 柳香香身体紧挨着王海,抬起水汪汪的杏花大眼,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王海搂着柳香香的肩膀,神情决然。 柳福海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没好气道:“达君说的没错。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就和香香到民政局,把结婚证还给人家。没有经过双方大人认可的结婚证,是违法的,我们不承认。” 王海平静地看了干爹一眼,冷哼一声道:“不知道你眼中的好女婿,需要多少钱的赔偿?” “没有一千块,休想离开这里。”韩达君威胁道。 “这也太多了吧!”王家人不干了。 王寿山忽地站了起来,道:“你和柳香香确立关系,也就半年时间,我不相信,你会给柳家花这么多钱?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盖一座三间大瓦房,也花不了一千块。你狮子大张口?没有!” 赵宝平看岳父和韩达君理论,自知无法筹到钱的他,立即抓住机会,手指着韩达君道:“你明明知道王海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用钱来威胁他,你安的什么心?” 韩达君抬起头,脸色怨毒,争辩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王海想娶柳香香,就得替她和柳家人买单?” 柳福海火上添油,及时补位道:“达君说的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想娶我的女儿,就得替她把债还了,替我们柳家人把这个单,买了?” 柳福海一番话,没激怒王海,却把自己的女儿柳香香激怒了。 柳香香冲着自己的父亲,厉声道:“我什么时候欠他韩达君的钱了。他买的那些烟酒茶和点心,都是被你和我妈享用了。我一根棒棒糖,都没吃过他的,凭什么让我给他赔偿?” 柳香香不顾父亲那张老脸,一语中的,将柳福海的那张老脸打得啪啪直响。 众人又将目光移向了柳福海。 柳福海脸色酱红,被女儿揭了老底,面子立即挂不住了。 他一脸懊恼道:“不管是谁,今天不给我拿1000块钱出来,休想将我女儿带走。” 话音刚落,王海看到韩达君和他父亲韩渊的脸上,分别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韩渊将面前装有1000元现金和“三金”的礼盒往儿子身边推了推,给儿子一个示意的眼神。 韩达君非常知趣,将红漆礼盒再次递给柳福海,低声道:“爸,这钱是给你和我妈的,‘三金’是留给香香的。” 韩达君赤裸裸的表达,柳福海有些尴尬。 他没有接,而是微笑着向韩达君点了点头。 柳香香气得杏眼圆瞪,恨不得上前一步,扇韩达君两个大嘴巴子。 心里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要脸!” 王海一脸平静地和众人对视着,最后目光一聚,落在了韩达君的脸上。 “好,我答应你。” 说完,王海又把目光移向柳福海,问:“就这?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韩达君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柳福海也不敢相信,王海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王海定了定神,朗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王寿山站起来,伸手试图阻止儿子,却被旁边的女婿拦住了。 示意他别说话,等等看。 王海搂着柳香香的肩膀,当众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这样一个亲昵的动作,在八十年代贫穷落后的山村里,是一件惊掉人下巴的事情。 吃瓜群众,会将它演绎成八卦,成为茶余饭后、田间地头经久不衰的闲聊话题。 “我们过去!”王海拉着柳香香的胳膊,拿起桌子上两人的结婚证,向大家一边展示,一边道:“各位亲戚朋友,各位父老乡亲。这是印有国徽的结婚证,上面还盖有钢印。这是我和柳香香作为合法夫妻的铁证。无论是谁,包括你在内……” 王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老丈人柳福海,继续道:“谁也别想把我们拆散。要是恶意拆散我们夫妻,就是在违反国家的婚姻法。婚姻法里,可是明确规定。” “我国婚姻法第一千零四十一条明确规定:婚姻家庭受国家保护。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保护妇女、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的合法权益。第一千零四十二条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 王海此言一出,首先得到了柳香香的一脸崇拜。 内心不由得感慨道:靠!王海啊,王海,我真的没看走眼,你他么真的牛啊! 连韩家、柳家包括王家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对眼前的青年肃然起敬,心中暗暗感慨:这小子不愧高中毕业,有文化,有两下子! 韩达君扫了王海一眼,道:“照搬书本上的这些话,谁不会说。娶老婆过日子,那是需要花钱的。没有钱,你拿什么娶老婆?有种你现在就把钱给我?” 看王海低头不语,韩达君面带冷笑,讥讽道:“拿不出来吧?拿不出来,你在这儿装什么逼?南山镇哪个人不知道,老王家是出了名的穷。你爸为了给你妈看病,连祖传的老宅都卖了,现在还借住在你大姐王雅文家里。” “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知道工作,整天跟个寡妇鬼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出息,有什么能耐,靠什么去养活柳香香?凭什么娶她?” 韩达君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这给韩家人长了不少脸。 韩渊默默地看着儿子,悄悄地为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王海不想再和这个王八蛋进行唇枪舌战,他低头,略作思忖,将手伸到衬衫口袋,掏出了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众人将惊奇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他的手上。 “啪!”王海重重地将钱甩到韩达君面前,朗声道,“一分钱都不欠你的。” 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后,走到柳福海和贺芳梅面前,低声道:“干爹,干娘,对不起。没有征得你们的同意,我就和香香领了结婚证。请你们原谅,这实属无奈之举。这些钱,留给你们,就算是我王海迎娶柳香香的聘礼。” 说着,王海从衬衫里,又掏出两个装有现金的信封。 “一共两千块,你们数一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柳福海和妻子贺芳梅望着眼前厚厚的崭新的连着号码的钞票,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年代的结婚聘礼,最高的才给出到五百块。 两千块是一个破纪录的数字,估计在未来的好几年里,都不可能有人打破这个记录。 为了照顾韩渊父子的情绪,柳福海从嘴里挤出一句:“这钱我不收,总之一句话,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把我女儿柳香香,从家里带走?” 王海看出了老丈人表演的成分,他拉着柳香香的胳膊,目光扫视一圈道:“柳香香是我的合法妻子,谁敢拦我,试试?” 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离开了柳家院子。 第54章 食物中毒 看着两人离去,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韩达君向靠墙角桌子上默默吃饭的三人使了一个眼色。 黑痣男、黑胖子和地包天,便领会了意思。 等所有人纷纷离席的时候,他们三人也跟着出去了。 王海骑着自行车,车架上坐着柳香香,两人沿着田间小路,向远方骑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柳香香问王海。 “不知道!”王海一脸平静地回答。 “我有点不舒服,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柳香香提议。 “那我停下来,咱们就坐在这儿的石头上休息一下。”王海看到不远处的草甸子旁边有几块大石头。 “嗯!”柳香香点点头。 停好自行车,两人走了过去,选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草甸子中,野花绽放,蜜蜂嗡嗡地飞着,在花丛和草丛中忙碌着。 彩蝶翩翩起舞,一对对上下翻飞,嬉戏追逐,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 空气中,青草的味道和花香混合在一起,带给人一种微醉迷香的感觉。 柳香香妆容精致,曲线曼妙,肩膀与脖颈的比例恰到好处。青丝缕缕,脖颈雪白。 王海不自觉地上下打量着柳香香,眼睛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嘴唇上。 “你的嘴唇怎么是灰色的?”王海好奇地问。 柳香香一脸疲倦,将头靠在王海的肩膀,十几秒之后,又将王海的胳膊拽了拽,有气无力道:“搂着我。” 王海犹豫了一下,将胳膊伸了过去。 淡淡道:“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帮你,把你和韩达君的婚事搅黄,咱们就把这结婚证还给民政局。” 柳香香一脸苍白地望着王海,低声回应:“以后再说吧。” 王海一听,突然瞪大眼睛,道:“咱们可是约法三章,提前说好的。在我帮你把你和韩达君的婚事搅黄后,就去办离婚手续。” 柳香香闭着眼睛,将头靠在王海身上,流着眼泪喃喃道:“王海,我求你,现在咱先不说这事,好吗?我好冷,头好晕,浑身难受。” 王海伸手摸了一下柳香香的额头,发觉她的额头发烫。 “你怎么了,额头怎么这么烫?” “可能一整天没吃没喝,低血糖吧!” 王海望了一眼四周,除了眼前的草甸子外,四周全是庄稼地。 “我给你摘两只青苹果去?”王海提议。 “我累的很,想躺一会儿。要不咱们先去你家菜地的茅草屋,我想躺一会儿。” 王海将浑身发软的柳香香扶了起来,扶上了自行车车梁。 趴在车头的柳香香没有丝毫力气,安慰道:“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半个小时后,王海骑着自行车来到王家庄自家菜地,还没将自行车停好,柳香香便从车梁上溜了下去。 “香香,香香……”王海扶起倒在地上的柳香香,摇晃着她的身体。 柳香香脸色越来越惨白,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 “我口好渴,我想喝水。”说完之后,柳香香便倒在了王海的怀里。 王海抱着柳香香走进茅草屋。 …… 远远望见王海抱着柳香香进了一处菜地的茅草屋。 黑痣男对地包天说:“我和胖子在这儿守着,你去通知老大。” 地包天点点头,跳上自行车后快速离开。 茅草屋里,王海帮柳香香脱了鞋,将她平放在木板床上。 “我口好渴,我想喝水。”柳香香拉着王海的胳膊,又强调了一遍。 王海再次摸了摸柳香香的额头,感到发烫:“你发烧了,香香。你等着,我去给你摘几根黄瓜和西红柿,先解解渴。” 柳香香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轻启,微微点头。 王海将门合上,快步朝菜园深处走去。 自己家的菜园已经是荒草一片,要想吃黄瓜和西红柿,就得找到种植户。 运气不错。 王海在穿过两片玉米地之后,发现了一户人家的菜地里,种植有黄瓜和西红柿。 一股淡淡的农药味充斥其中。 王海四下望望,除了这一家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家种植。 附近桃园的桃子,都已经收获了,只留下满是桃叶的树干。 “我先尝尝!”王海摘下一根黄瓜,在袖子上将上面的小刺擦了擦,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王海将鼻子凑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黄瓜味道。 他大口大口地吃了一根,没尝到除了黄瓜本身的味道之外的其他味道。 于是,摘了两根。又顺手摘了两枚熟透的西红柿。 回到茅草屋,王海用衣服袖子将黄瓜擦了又擦,递给柳香香道:“快吃,黄瓜解渴又解饿。” 柳香香一脸幸福地望着王海,将其中的一根吃完了。 “再吃一根!”王海又递给柳香香一根。 “你吃吧?”柳香香推辞。 “我已经吃过了。”王海回答。 “咱俩一人一根。”柳香香勉强笑笑。 “要不,你再吃枚西红柿?”王海将一枚粉红色的西红柿放在柳香香嘴边。 柳香香轻咬了一口,道:“夏天的西红柿就是好吃。” 柳香香一脸幸福地吃着西红柿。 王海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发高烧了。吃完后,我带你到我姐夫的诊所,去看看?” 柳香香摇摇头,道:“我浑身酸疼,想躺着歇一会儿。要不你去给我开点退烧药。吃完药,睡一觉,我想明天就会好的。” 王海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将门从外面合上后,王海骑着自行车,朝赵家坪村方向驶去。 吃完西红柿的柳香香咳嗽得更厉害了。 她头晕眼花,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翻过身,趴在床边呕吐开了。 “呕,呕,呕……”刚吃进肚子里的黄瓜和西红柿被吐了出来。 柳香香流着眼泪,不断地咳嗽。 胃里的苦水倒灌进嘴里,混合着嘴里的酸水,令柳香香更加难受。 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腹如刀绞,脸色蜡黄。 柳香香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不断呻吟着。 “王海,救我……王海,救我……我不行了!救我啊,王海……” 很快,柳香香便陷入到昏迷当中。 …… 王海走后,黑痣男和黑胖子便悄悄来到草屋前。 毕竟是老大韩达君的女人,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将耳朵贴在窗户和木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当听到女人咳嗽呕吐的声音时,不免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哥来了。”地包天对守在门口的两人说。 “什么情况?”韩达君走过来,问黑痣男。 “大嫂好像生病了。刚才在里面猛烈地咳嗽,呕吐。现在好像又没有声音了。” 听完黑痣男的讲述,韩达君没有犹豫,一把将门推开,看到地上的呕吐物,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农药味道钻进鼻孔。 韩达君摇了摇柳香香,发现她一动不动,处于深度昏迷当中。 “不好,食物中毒。快把人扶起来。” 黑痣男和地包天将柳香香扶上韩达君的后背。 韩达君背着柳香香朝路边的面包车跑去。 地包天开着面包车,韩达君将柳香香搂在怀里。 汽车飞快地朝镇医院驶去。 黑痣男和黑胖子,各自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赶。 …… 两个小时后,当王海提着装有食物和热水的竹篮,回来时,发现柳香香不见了踪影。 王海摸了摸上衣口袋的退烧药,一脸茫然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菜园。 在田地里忙碌的农民和菜农,扛着锄头往回家走。 王海一脸焦急地问:“见柳香香了没?” “你们谁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 “有个女人刚才在那边的茅草屋躺着,你们谁看见她了?” …… 大家纷纷摇头,都说自己在地里忙碌,没有注意屋里的女人。 第55章 紧急抢救 黄昏的路上,归家的耕田者,零零散散。 王海把遇到的人都问了,没人知道柳香香去了哪里。 王海慌了,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柳香香发着高烧,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他判断,没有他人的帮助,她自己不会走远。 他想到了“绑架”一词,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放下食物和水,王海在菜园、果园和田野四处寻找,呼唤柳香香的名字,结果一无所获。 骑着二八大杠,王海先是到了柳园村。 人走茶凉。 空落落的院子里,柳福海和妻子坐着发呆,他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得到了一个鸡飞蛋打狗跳墙的结局。 王海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干爹,干娘,香香有没有回家?”王海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柳福海一脸疑惑,急忙站起身:“你不是把香香带走了吗?她人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王海将事情的经过做了简单介绍。 “啊!那她会去哪里?”柳福海沉吟道。 “你说会不会是韩达君……”柳福海扭头征求妻子的意见。 “她生病了,会不会自己搭过路的顺车去了医院?”妻子蹙眉猜测。 “我去医院找。”王海道。 “那咱俩去韩家庄一趟,看看是不是韩达君将香香接回他家去了?”柳福海对妻子说。 兵分两路。 王海骑车,先是到了南山镇卫生院。 一进医院,便到急诊室询问,有没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来过。 医生告诉他,的确有个矮个子男人抱着一个红衣女人来看病。 女人好像食物中毒了,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镇医院没有能力处置,建议他们将病人紧急送往县医院。 新沣县城,街道狭窄逼仄,车如流水马如龙。 王海骑着自行车,以一种异乎寻常的极限速度朝县医院驶去。 在抢救室门口,王海遇到了韩达君和他的三个马仔。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王海刚要上前,便被黑痣男三人挡在门外。 门开了,躺在推车上的柳香香被护士推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来,过来签字。”医生手拿笔和夹子,问门口的五个人。 “我是。”韩达君第一个冲上前去。 柳香香微闭着眼睛,听到韩达君的声音,对着医生摇摇头:“他不是。” “不是?”医生看着韩达君,对着远处再次大声呼唤:“谁是病人家属?过来签字。” “我,我是。” “人呢?” “我在这儿呢!”远远的楼梯口传来王海的声音。 “过来签字。”医生道。 “来啦,来啦!”说着,王海瞪了一眼架着他胳膊的三人,道,“放手,让我过去签字。” 架着王海胳膊的三人松开了手。 满面灰尘,汗流浃背的王海来到医生面前,不料却被医生盘问:“你是病人的家属?” 王海毕恭毕敬道:“是的,我是。” “那刚才送病人来的那个人是谁?”医生问。 “朋友,朋友。”王海搪塞一句。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医生再问。 “我和病人,是……是……”。 没等王海说完,柳香香便极力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他是我男人,我是他老婆。” “哦!”医生点点头,笑笑道,“娶这么漂亮的老婆还不好意思承认,怕被别人抢走啊!” 王海陪笑道:“是有这么个担心。” “病人没什么大碍。有一点轻微的食物中毒,我们已经帮她催吐了。好在病人来之前,已将吃到肚子里的食物吐得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提前将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情况就很严重了。” “是,是,谢谢医生。”王海点头道谢。 医生盯着王海,吐槽道:“我真就不明白,你们这些乡下人,怎么就这么不讲卫生?那没洗干净的黄瓜和西红柿,能生吃吗?那皮上面还残留有农药,你们就不怕毒死自己吗?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农村人?”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王海极力表现出谦卑的神情。 “好了,没什么大碍。你在这里先签字,完了之后,把病人推到病房去。哦,对了,记着把费用一缴。” “费用我已经缴了。”站在一旁的韩达君,一脸平静道。 “缴了就好。现在赶快把病人推到病房去,护士还在那里等着给病人输液呢。”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王海正打算将柳香香送到病房。 不料,韩达君抢先一步,将王海推到一边。 王海上前一步,打算将手术推车从韩达君手里抢回来。 不料,柳福海和妻子及时赶到。 母亲看到女儿躺在床上,扑向前去,哭诉道:“我的女儿啊,你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柳香香身体极度虚弱,但仍不忘安慰母亲。 韩达君看柳福海和妻子来了,一把将身边的王海推开,手指着他,道:“爸,妈,就是他,就是他害的。香香她,差点命都没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柳福海一脸焦急,问。 “今天一天,香香没吃没喝,他却给香香吃有毒的黄瓜和西红柿。香香食物中毒,差点命都没了。” 柳香香脸色苍白,没有丝毫力气去做解释。 王海被韩达君的三个马仔架着胳膊,推搡到了墙角。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将香香用面包车送到县医院抢救,你们二老,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香香了。” 柳福海一听这话,气得嘴唇哆嗦。 他走到王海面前,质问道:“韩达君说的是不是事实?” 王海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不吭气,是吧?不吭气就说明韩达君说的是事实。”柳福海气得咬牙切齿,手指着王海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睡了我女儿,破了她的身,又骗她和你领了结婚证。把香香和韩达君两人之间这么好的婚事,硬生生给搅黄?” “我告诉你,王海。即便你俩领了结婚证,我也不会承认的。我女儿是不会嫁给你这个流氓的。韩达君才是香香真正的男人,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进我家门的。” 贺芳梅趴在女儿跟前,手摸着香香的脸和手,哭哭啼啼。 对于三个男人之间的争吵,柳香香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劝阻。 “滚,给我滚!”柳福海指着王海骂道。 王海挣脱了三个马仔的束缚,冲到香香跟前,道:“对不起,香香,让你受委屈了。” 柳福海一把推开王海,手指着他的胸口道:“滚,滚开。等香香病好了,立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我不会承认你俩的婚事的。” “有爸妈在,我不会有事的。你去忙吧!”柳香香望着帅气的男人,低声道。 “滚,给我滚,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柳福海直接将王海往外推。 看到柳福海如此态度对待王海,站在一旁的韩达君,露出了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微笑。 第56章 俩名额,六个人怎么分配 王海离开。 韩达君的三个马仔紧随其后。 王海在医院里来回穿梭,很快便摆脱了三人。 一摸口袋,兜里还有姐夫开给柳香香的退烧药。 没地方可去,王海打算到姐夫诊所的长条椅子上蜗居一晚,顺便将兜里的退烧药物还给姐夫。 经过一个小时的骑行,王海终于来到赵家坪村委会门口。 姐夫正在锁诊所大门,王海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姐夫,你下班了?”王海问。 “回来了,香香怎么样了?”赵宝平一脸关切。 王海将所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赵宝平叹口气说:“你要小心这些坏人。” 突然,赵宝平一拍脑门道:“你看我这脑子,今天忙着坐诊,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忘了给你说。” 王海一脸好奇,问:“什么事情?” “关于给咱们镇分配的两个名额下来了,老师给我来信说,省卫生厅的文件,一周前就已经下发了。按照时间推算,这份文件应该到咱们镇上了。” 王海没听明白,问:“什么文件,什么名额?” “就是有关乡村医生和乡村护士培养的名额。每四年,省卫生厅都会给咱们南山镇分配两个医生护士培养名额。我和你姐就是四年前被选派到省里,参加乡村医生和护士的培训学习。学制三年,还包分配。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回自己所在的乡镇从事卫生工作。” “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是除了师范委培生之外,最好的跨越农门的机会。你和香香的条件最好,如果你们能被选上,一块进修学习,将来一块参加工作。就像我和你姐一样这样工作和生活,那会有多好。” 王海叹口气道:“萧尚仁不会给我的。” 赵宝平嘴角一挑,道:“未必。你捏着他的七寸,他不敢得罪你。对他来讲,在这种事情上,名额给谁,其实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他的儿子已经成功上了大学,明年就分配工作了。他不会拿他儿子的前途命运开玩笑。” 王海抬头看了一眼姐夫,道:“我试试。” 然后伸手道:“把你诊所门上的钥匙给我。” “你要钥匙干什么?”赵宝平问。 “放心,我不会动你诊所里的任何东西。我没地方可去,今晚想在诊所的长椅子上蜗居一晚。” “跟我回家去睡,不好么?”赵宝平盯着妻弟问。 王海负手而立,笑了笑:“我不想让爸和妈再为我的事而担心。” “那你还有明天,后天,你打算天天晚上蜗居在诊所吗?这里也没有床啊!” “我就住一晚上。明天我去镇政府找一下萧尚仁,看他能不能把这个名额给我和香香。如果不行,我就去县里。” “你在县里有认识的更大的官?” “没有,我到县里去搞点钱?” “搞钱?靠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可千万别干。特别像抢银行,或者持刀抢劫之类,逮住了直接就是死刑。” “姐夫,你想哪儿去了?我王海是那种人吗?我有那个胆儿吗?我早都说过,缺德的事情,以前我不会干,现在不会干,将来也不会干。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不会辜负天下人。这一点请你放心。” “好大的口气!我可告诉你,江湖路远,连神仙也会打架,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说着,将手里的钥匙递给了王海。 第一天一早,王海走进了南山镇镇政府大院。 王海走进大院,目光扫视了一眼“回字形”办公楼。 二楼最靠里位置的门牌上,写着“镇长办公室”五个字。 白底红字,异常醒目。 办公室亮着灯,门紧闭着。 王海走上二楼,来到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王海敲门。 “进来!”里面的男人回应。 王海推开门,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镇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干净。办公家具陈旧,但都很厚重。 萧尚仁斜躺在椅子上看报纸,手里夹着烟卷,白色的搪瓷缸里冒出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进来!”报纸后面的脑袋又说了一句。 “我已经进来了。”王海深深看了一眼被报纸遮住脸的男人。 听到来人是王海,萧尚仁吃了一惊,很快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眸看了一眼,快速站起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王海一脸平静地望着萧尚仁,徐徐道:“萧镇长,你没有想到,我今天会来你办公室找你。” 萧尚仁花白的脑袋微微后仰,故作惊讶道:“没想到,确实没想到。快请坐,请坐,坐下说话。” 然后转身,对着侧面的窗户喊:“小刘,小刘,过来倒杯水。” 十几秒钟后,一位穿戴整齐的小姑娘,端来了一杯茶,放到王海面前的茶几上。 萧尚仁面带微笑,动作儒雅,静静地看着王海,语气平和道:“人常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大早来找我,一定有事求我。我猜的对吗?” 王海点点头,没有否认,心想自己没事的话,为什么要看“戏精”这张老脸? 嘴里却说:“的确。有事我会去找钟无艳;无事自然会去夏迎春那里?” 萧尚仁瞳孔一缩,低头思索,看来他并没有听懂王海所说的意思。 于是话锋一转:“你是我儿子萧峰的高中同学,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我们之间的确有些误会。这其实缺少一些沟通和交流。看到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沟通交流,我是非常高兴啊。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疙瘩,只要我们开诚布公地交流,矛盾总会化解,误会也一定会消除。”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们之间的确有些误会,但仅靠交流,恐怕无法解决。” 萧尚仁哈哈大笑起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朝窗户的方向,负手而立:“看来你是找我算账来了。” 王海摆摆手,站起身,道:“萧峰是我高中同学,是我关系不错的哥们。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我不会将咱俩之间的恩恩怨怨向他透露半分。但我也希望你从今往后,能够公平公正地对待我。” 萧尚仁扭过头,道:“在有些事情上,我的确如不我儿子。当然,和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年轻人相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确跑不赢这个新时代。但以一颗公平公正的心,对待辖区百姓,我是内心无愧的。” 看时机已经成熟,王海便抛出问题:“今年省卫生厅分配给咱们镇的两个医师和护士名额,你打算给谁?” 萧尚仁迈着方步,在王海面前来回走动,表情中透着一股无奈:“前天,咱们镇就接到了这份文件。昨天,相关同志对近四年咱们镇的高中生进行了摸底调研。” “结果怎样?”王海一脸急切。 “符合条件有六个人。”萧尚仁表情严肃。 “都有谁?”王海问。 “这个名单暂时还不能透露,但这里面并没有你。”萧尚仁道。 王海内心一沉,追问:“为什么?” “政审,因为你的政审无法过关。会上,大家一致认为,即便将你报上去,也会因为政审的问题,被刷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萧尚仁一脸遗憾地点点头。 萧尚仁依旧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默着。 王海的内心犹如被塞进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在近三分钟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室,气氛凝重。 “你也不用那么沮丧。”萧尚仁转身走过来,沉声道:“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柳香香去。” “你不是说有6个人符合条件吗?可名额只有两个!” “你说的没错!咱们把符合条件的报到县里,县里会组织一次面试和一次笔试。这六个人里面,成绩最高的两个人才会被保送。” 第57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尚仁站在二楼的台阶,望着王海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从喉咙深处吸出一口浓痰。 狠狠地吐在墙角,狞笑道:“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一个强奸犯,还想当乡村医生。” 接着心里骂道:臭鱼烂虾,想跟我斗?去死吧你! 王海离开镇政府大院,骑上二八大杠,朝新沣县城方向驶去。 目的有两个。 一是到医院看看柳香香,看看她康复的怎么样了。 二是打算在县城呆上几天,调查一下王耀武和韩达君所负责的ktv和录像厅,有没有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如果有,他希望能够从中获得一些奖励金。一是为父母盖一座新的房子,将父母接回家住。二是给自己攒一笔生活费,他决定补习一年,明年再参加一次高考。 王海已经清晰地看到,未来的社会,一定属于有知识、有文化,掌握着科学技术的人。 因此,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复习,参加高考,上大学,学技术学本领,成为有文化的,掌握科学技术的人。 王海记得去往县城的路上,有一片草甸子。 现在是八月中旬,草甸子里应该开有不少的野花。 不多久,王海就来到了草甸子。 他特意为柳香香摘了一把芬芳的野花,又偷偷钻进果农的园子,摘了一小袋青苹果。 带着鲜花和水果,王海一脸欣喜,朝县医院方向骑去。 正当王海兴冲冲地上楼时,在楼梯口撞见了韩达君以及柳香香。 柳香香出院了。 韩达君和柳福海走在前面,柳香香和母亲贺芳梅走在后面。 看到捧着一把野花,提着一袋青苹果的王海,四人愣住了。 “王海!”看到王海,柳香香一脸兴奋地迎上去,叫了一声。 “给我站住!”柳福海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一脸埋怨:“他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差点就被他害死了。命都差点没了。要不是达君及时送你上医院,我都不敢想象会是个什么结果?” 贺芳梅及时跟进,挡在了女儿和王海面前。 “走,走,走,赶紧走!”父亲和母亲拉着女儿的胳膊。 韩达君上前,一把推开王海,狠狠道:“离香香远一点,她已经不爱你了。她答应我,等身体康复后,就会和我结婚。到时候,你要想喝我们的喜酒,只要跪下求我,我就答应你。” 王海毫不客气,上去就是一拳,打得韩达君眼冒金星。 “柳香香是我老婆,你要再骚扰她,小心我弄死你。” 被王海一拳打懵的韩达君倒在了地上,柳福海赶紧上前去扶。 韩达君站起来,歇斯底里地扑过来,要回敬王海一拳。 柳香香挣脱母亲的胳膊,扑到王海怀里道:“这里是医院,不是打架的地方,你们别在这里丢我的人,好不好?” 柳香香用身体挡着扑过来的韩达君,将王海望外推:“你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别在这里惹是生非,我丢不起这个人!” 看香香一脸痛苦,王海觉得自己在这里和无赖纠缠,只能让自己的妻子更加伤心。 于是,将手里的野花和青苹果,塞给她后,一脸关切道:“你保重,我先走了。” 王海快速离开,背后传来韩达君骂骂咧咧的声音。 躲在人群后面,王海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岳父岳母上了韩达君的面包车。 车子开动后不久,一捧野花和一只装着青苹果的布袋子,从车窗扔了出来。 王海奋不顾身地追了上去,捡起地上的野花和散落到地的青苹果,茫然着望着远处的汽车。 “王海你保重!”车窗里飘出柳香香的声音。 听到妻子的哭声,王海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面包车里,韩达君从一皮质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和四张报名表,一脸得意地在柳福海眼前晃了晃。 “爸,你知道这是什么?”韩达君将柳福海直接叫爸,把贺芳梅直接叫骂,这引起了柳香香的反感。 她在心里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爸,谁是你妈? 柳福海看了一眼韩达君手里的表格,笑呵呵道:“啥好东西?” 韩达君故作神秘道:“比好东西,还要好上百倍的东西。” 柳福海一下来了兴趣,接过韩达君递过来的文件和表格,仔细研究起来。 “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柳福海微微颔首。 旋即,又皱起眉头,一脸疑问道:“我看这文件上只给咱们乡镇了两个名额。而这四年里,从新沣一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人,有六七个呢。” 韩达君一脸得意,道:“别说咱们南山镇符合条件的人有六七个,就是有六七十个,又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我舅一句话的事情,也可以说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贺芳梅将头伸过来,跟着丈夫一起看。 李福海将文件和表格交给妻子,扭过头,一脸佩服,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事你舅说了算?” 韩达君笑吟吟地盯着柳福海,轻哼一声,道:“不光是我舅说了算,我说了也算。” 柳香香一脸不屑地将头扭向一边。 贺芳梅转过脸,一脸谄媚,问:“既然你说了算,能不能给香香一个名额?” 没等韩达君回答,贺芳梅念叨道:“如果你能争取一个名额给香香,你就是我们柳家最大的功臣,是我们的大恩人。” “妈——”韩达君的这句拖着长音的妈,叫得贺芳梅心花怒放,却让柳香香更加鄙视他。 “你看你,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什么咱们柳家最大的功臣,什么你们的大恩人。我是咱家上门女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名额本来就是我为香香争取的。”韩达君很会卖乖。 “哦呦,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贺芳梅眉飞色舞,不禁感慨,“朝中有人,就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柳香香一脸不屑,冷哼一声,问:“什么好事,值得你们这么激动吗?” 柳福海一脸激动道:“天大的好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给你说,你自己看。” 父亲将手里的文件和表格递给女儿,女儿大致浏览了一下,道:“没兴趣,我不去。” 第58章 狱友马三力 一听女儿如此说,柳福海急了,瞪着双眼,朝女儿怒吼道:“这是改变你人生命运最好的机会,千载难逢。你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不去?” “我说不去就不去,没有为什么?”柳香香朝父亲怒吼。 “你——”柳福海伸出手,就要抽女儿一巴掌,及时被韩达君阻止了。 “爸,爸,您别生气,香香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情绪还不稳定,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贺芳梅听后,斜眼瞪了女儿一眼,埋怨道:“你听听,听听,达君是个多么懂事,多么会来事,多么有本事的一个孩子。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怎么就偏偏对那个臭流氓,那么的上心?他能给你什么?你到底看上他的啥了?” 数落完女儿之后,贺芳梅无奈地摇摇头。 柳香香转过身,红着眼睛,道:“我已经嫁人了。活是王海的人,死是王海的鬼。他人在哪儿,我跟到哪儿。他人去城里,我跟到城里。他人在乡下,他跟他在乡下。” 柳香香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父亲柳福海。 柳福海忍不住骂道:“不要脸!王海是个什么东西,非要在他这根绳上吊死吗?” “爸,爸,爸,快别生气。香香你也别生气,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王海也争取一个名额。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你们一块儿去。” 柳福海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韩达君的肩膀,感激道:“有劳你了。” …… 华灯初上,夜生活开始了。 “星光”台球厅,“野蝴蝶”歌舞厅,“三缺一”麻将馆,“人间天堂”ktv,“忘情水”录像厅,还有西街夜市…… 新沣县城不大,但夜生活依然种类齐全。 在夜市和狱友老马吃了点烤肉,喝了两瓶啤酒。王海乔装打扮之后,便有重点地去了两个地方。 在“人间天堂”ktv门口蹲守了一个小时后,王海便朝“忘情水”录像厅走去。 其它夜店,王海并不了解,但他从一起坐牢的狱友“老马”那里得知,“人间天堂”ktv,“忘情水”录像厅的背后老板,是萧尚仁。负责看场子的人是王耀武。 而黑痣男,黑胖子和地包天是这里的马仔,他们被安排在韩达君负责的部门,受韩达君调遣。 萧尚仁给了外甥一个“财务部”总经理助理的一个闲职,目的是为了监督王耀武。 特别是营收方面。 王耀武当然知道韩达君和他手下三个马仔的作用。 考虑到所有背后老板经营场所,都是这么操作的,他对韩达君的所作所为,也不计较。 互相尊重,大家都不越界,就会相安无事。 11:30,王海买了夜场票,进入到漆黑的放映厅,选择靠墙的角落坐下。 很快,他便起身,悄悄站在一处并不显眼的地方,盯着吧台,观察着负责看场人的一举一动。 11:50分,负责看场的人,打开抽屉,拿出一根铁链,朝大门方向走去。 王海躲在暗处仔细观察,发现负责看场的人,用铁链将大门锁上。 钥匙随手扔进抽屉里。 零点刚过,王海看到负责看场的人,手里拿着一盒录像带,走进放映厅。 包厢里传来一阵骚动声。 王海推测,众人期待的精彩内容,就要上演了。 果不其然,正在播放的港台武侠片,被负责看场的人按了暂停键。 接着,又按了退出键。 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雪花。 负责看场的人,取出书本大小的录像带,将手里新拿的录像带,放进播放机中。 随着录像播放机上面指示灯的闪烁,屏幕上的彩色雪花消失了。 清晰的画面出现了,香艳的内容也开始播放了。 王海瞄了一眼,便不忍直视。低着头,溜到了厕所。 在厕所蹲了十多分钟后,王海低头走到吧台,对负责看场的人说:“厕所堵住了,你快去看看,大便要溢出池子了。” 王海故意将一张废报纸揉成团,塞到便池下水口。 看到负责看场的人急忙离开,王海打开抽屉,取出钥匙,打开录像厅大门上的锁子,离开了。 离开“忘情水”录像厅,王海没有再回到“人间天堂”ktv,而是直接去了狱友老马的住处。 老马因“投机倒把”“偷税漏税”以及乱搞男女关系等罪名,被劳教改造。 和王海关在一起,成了王海的狱友。 被捕后,老婆和他离了婚,带着女儿去了省城秦都。 老马则依旧留在新沣,继续开他的皮鞋店。 大家虽然称马三力为老马,其实老马的年龄只比王海大三岁。 女儿今年六岁,在省城秦都上小学。 只是长相较为老气,又不注意修边幅。平时穿着一黑色背心,蓝色牛仔裤,脚蹬大头皮鞋。 脊背常被晒得黝黑,再加上头顶有点脱发,认识他的人都称他为“老马”。 在和“老马”接触了一段时间,王海发现老马啥都好。 心地善良,为人热情,乐善好施,唯一不足的是,老马对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极为上心。 几乎每周都会从ktv带陌生女人到小屋里过夜。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并没有攒下多少钱。 对于里面各色各样的小姐,老马如数家珍,侃侃而谈。 谁的时间长,谁的姿势撩,谁的技巧完美,他能添盐加醋地说一整天。 王海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人间天堂”ktv里,有没有从事违法犯罪经营活动。 王海拿着自己拥有的唯一家用电器——手电筒,来到马三力的住处。 走到门口,王海正要敲门,便听到门里传来木板床的晃动声。 王海将耳朵贴到门上,倾听。 里面除了木板床的咯吱声,还有女人嘤嘤嘤的声音。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往下走了两个台阶。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猛吸一口,徐徐将嘴里的烟雾吹出去,一脸陶醉。 一刻钟之后,木门开了。 穿着白色短裙的女人出来了,后面跟着一脸陶醉的老马。 马三力将其送出大门,看着女人上了门口等待着的三蹦子,双手送了女人一个飞吻之后,哼着小曲,返身回来。 “老弟,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开斋的日子,让你久等了。”马三力急忙道歉。 “说这话就把兄弟当外人了。兄弟今晚在你这里借宿,本身就影响你休息。”王海说着,递给马三力一根烟。 “走,进屋坐。” 王海跟着马三力进屋。 一股劣质的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直冲鼻孔。 王海开玩笑道:“你这屋里,男人的味道和女人的味道一样浓啊!” 老马呵呵一笑道:“那女人有狐臭,每次上我床之前,我都让她把香水多喷一些。” 王海点头,嘻嘻道:“人家不嫌弃你脚臭,就不错了。” “你喝茶,我去给你换张干净的床单。” “吃夜市的时候,我让你帮我打听的事情,结果怎么样?”王海端起茶杯,吹了一口上面漂浮的茶叶问。 “不用打听。ktv里没有特殊服务,谁会去里面消费。你刚进来碰到的那个穿白短裙的,就是“人间天堂”里,经常跑外卖的。” 门口那辆三蹦子,负责接送。 “跑外卖的?”王海没听明白,又重复了一句。 马三力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你都不懂,还号称寡妇杀手?” 王海面带微笑,自嘲道:“再别奚落兄弟我了。那都是狱友为了调侃我,瞎取的外号。” “我不相信,你没上过寡妇的炕。” “实不相瞒,在寡妇的炕上倒是睡了几晚,但我从来没欺负过寡妇,到现在还保持着纯洁的童子之身。” “我不信。”马三力换好床单,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你爱信不信。”王海嘴角带着轻佻弧度,怼了老马一句。 两人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抽完烟,喝完茶,该睡觉了。 老马从墙角取出一凉席,铺在水泥地上:“你睡床,我睡地上。” “那怎么能行,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呢?”王海推辞。 马三力故意将鼻子对着自己的胳膊闻了闻,道:“那女人的狐臭味,现在还停留在我身上,咱们睡一张床,我怕你受不了。睡吧,难得你来一回。来了,老马我就没把你当外人。” 黑暗中,王海问:“你这样打游击,身体能吃得消吗?” “吃得消,吃得消。我很自律,每个月逢三逢七,才会叫外卖。身体没任何问题,就是有些费钱。你可别学我啊!” 王海喃喃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教也教会不,学也学不来的,你放心好了。” 马三力轻哼一声道:“看来,我这个老毒物没对你造成污染。这我就放心了。啊,王海,我求你帮个忙,你得给哥上点心?” “有话直说,别对我这么客气。” “我想扩大一下我的店面。皮鞋店赚的钱,全点了外卖了。一年到头,省吃俭用,也攒不下多少。刚好我隔壁那铺子不干了,我想把它盘下来,开一间服装店。” “好事啊!”王海夸奖一句。 “服装店好开,但要找一个既靠谱又会来事的店员,却不容易。你知道的,哥和你一前一后出来,以前的那些亲戚朋友,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找都找不见。连我老婆和孩子,都躲得远远的。你说这人啊,怎么就这么势利。以前哥做生意开店的时候,口袋里有钱。手上戴的是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的是大金链子。这些人,像狗一样,整天围着我转,可现在,在街道上迎面撞见,把我当空气一样。扭头就走了,正眼瞧都不瞧。 “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存在即合理。你慢慢参悟吧,时间长了,就理解了。就像当年我爸对我说,人生就是生人。我怎么也不理解,后来我才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在以农业为主的社会里,家里没有个男孩,就没有劳动力。没有劳动力,全家就得饿肚子。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 两人聊着天,很快马三力就进入到梦乡。 王海却盘算着明天到县林业局找冯局长,怎么去说这事。 第59章 魅力型大叔 第二天一早,王海离开了马三力所住的城中村。 在街边吃了一碗肉丸胡辣汤之后,朝南大街林业局走去。 刚走到县林业局门口,便被门卫叫住了。 “哎,等等,等等,同志,你找谁?” 王海笑笑,如实回答:“我找冯诚冯局长?” “有介绍信吗?”门卫问。 王海摇摇头。 “没有介绍信,那不能进。” 王海有些生气:“谁他妈规定,没有介绍信,就不能进林业局办理业务。” “哪来的野人,怎么说话呢?谁规定的?我规定的,怎么着,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好,你有种。不让我进,咱谁都别进。” 王海说完,直接卧倒,仰面朝天,双手抱在胸前,横着躺在县林业局大门口。 林业局大门本就两米多宽。 被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躺在地上这么一堵,很快就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 王海躺在门口,把大门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谁呀,怎么躺地上?” “怎么把门给挡住了?这是谁?他要干啥?” “咱林业局也没得罪谁呀,怎么今天来个无赖,把咱们进出林业局的门,给堵住了。” 人们议论纷纷,想从王海身上往过跨,又担心王海讹上自己。 “嘟嘟嘟,嘟嘟嘟……”一辆老牌吉普车开了过来。 “局长来了。”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嘴。 众人很快将路让开。 王海依然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嘟嘟嘟,嘟嘟嘟……”司机再次按喇叭。 “别按了,我下去看看。” 说话的人叫冯诚,新沣县林业局局长。穿一身土黄色制服,脚蹬一双军用黄胶鞋。 鬓角斑白,五官俊朗,气质儒雅,如黑潭般幽深的眼神,沉淀着岁月走过的风霜,有着魅力型大叔的气质。 冯诚走到王海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王海睁开眼,望着笑眯眯的中年人,道:“想让我让路,没门。除非把我领到局长办公室。” “你要去局长办公室,这太简单了。起来,我现在就领你去。”冯诚依旧笑呵呵。 “你谁啊?”王海问。 “我,冯诚,新沣县林业局局长。” “原来局长就是你呀!”王海一骨碌爬起来,笑嘻嘻。 “想见我,有那么难吗?”冯诚问。 “当然了。门卫非问我要介绍信。我一个小老百姓,来你们林业局办个事,非得问我要介绍信。这让我从哪儿弄一张介绍信,这不是为难人吗?” 冯诚笑而不语,从裤兜摸钥匙开门。 “这是谁的规定?” “我规定的,怎么?你还需要向我兴师问罪啊?” 王海笑笑,道:“不合理。这规定一点儿都不合理,也不科学。群众来林业局办事,就应该敞开大门,像饭馆迎接食客那样热情。那才叫为人民服务。” “你批评的很对,的确有些规定需要与时俱进。”冯诚倒了一杯茶,递给王海,问,“说一下,一大早,躺在门口,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情?” 王海眉头一皱,略作思忖道:“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 冯诚一听,立刻沉下脸来:“不是来找我,一大早躺到林业局门口。现在又坐到我面前,你以为这里是游乐场啊?” 王海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能没说清。我是省林业厅郑国诠的亲儿子,我叫王海。我养父叫王寿山,养母叫杨慧霞。” 冯诚一听,端着茶杯围着王海打量了一番。 “我就看着你眼熟,和郑厅长长的像。昨天,我还到省里参加了林业厅工作会,郑国诠厅长做了主题发言。会后,他把我拉到一边,让我安排人再到南山镇去打听打听,问问你的情况,没想到,我还没去,你先来了。” 一听这话,王海乐了:“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冯诚抬眼又将王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说你是王寿山和杨慧霞的养子,有什么证明没有?” “有!”王海一脸自信,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递给冯诚道:“看,我家的户口本。” 冯诚拿起户口本,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户口本伪造的痕迹。 但为了保险起见,又追问了一句:“我怎么能确定,这户口本,你不是从王家偷来的?” 王海嘿嘿一笑道:“我还有一个东西,可以证明。” 说着,王海掏出了自己和柳香香的结婚证,递给冯诚。 “看,我的结婚证,上面有我的照片,下面有我的身份证号码。您看仔细,仔细看。眼睛、鼻子、耳朵、眉毛、嘴巴,看是不是我本人。” 冯诚拿着结婚证,对着照片把王海盯着,看了又看。 “你还别说,你结婚证上的这张照片,和年轻时的郑厅长一模一样。” “我爸年轻的时候,你就认识他?太好了,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你爸在北山煤矿当矿长的时候,我是他办公室主任。二十多年的深厚交情,怎么会不认识?” “这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婚都结了。新媳妇看起来很漂亮啊!”冯诚感慨道。 “实不相瞒,冯局长,我今天找你的确有事?” “说吧,什么事?” 王海便将他三年前被人诬陷,到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冯诚。 “啪!”听得冯诚火冒三丈,怒拍桌子。 “真是个混账东西,我现在就给县长打电话,让县治安署立即派人调查此事。” “哎哎哎,冯叔,冯叔,别着急,别着急。急事要缓办。” 看冯诚犹豫,王海又补充一句:“这事急不得,需要一步一步来。快刀斩乱麻,反而会把事情搞得鸡飞蛋打,伤及更多无辜的人。” 冯诚点点头,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事情已经发生了,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三年半的时间。解决问题,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 王海目光深邃,望着冯诚,徐徐道:“让子弹飞一会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冯诚放下茶杯,一脸严肃道:“你让我帮你引荐县治安署署长王正义这件事,没任何问题。王正义是一位铁面无私的好官员。但你要让我替你继续隐瞒身份,我恐怕做不到。你父亲昨天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再去一趟南山镇,去找找你的下落。” 第60章 到治安蜀借钱,胆肥啊 王海目光一聚,语气坚决道:“您必须做到。” 冯诚呵呵一笑,道:“怎么,你还要给我下命令不成?” 王海一听,神情焦急道:“不是,冯叔。我怎么敢给您下命令。现在,我还不想和我父亲相认。” 冯诚一脸不解:“为什么?” 王海回答:“不为什么,时机不成熟。我也不想依靠他的名气打拼,我想自食其力,白手起家。” 冯诚端着茶杯,来回踱步,回味着王海嘴里的话:“不想依靠他的名气打拼,想自食其力,白手起家,这很好啊。但你现在不正依靠他的名气,在办事吗?” “这!”王海神情一僵,愣在一旁。 冯诚感慨道:“你来找我,不说是厅长的儿子,我能答应,帮你引荐治安署署长王正义,让他帮你解决,你目前所面临的困难吗?” 王海斜眼看了一眼冯诚,嘿嘿一笑,道:“”一码归一码。” 冯诚眉头一皱,略作思忖,道:“我先给王署长打个电话,看看他上午有没有空?” 冯诚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王海则四下张望,打量局长办公室。 木桌木椅木柜,都是四四方方的老式办公家具,厚重,沉稳。 木桌木椅靠窗,木柜靠墙。 中间位置是一张更大的长方形桌子,四周摆着十多把靠背椅,椅背和椅面用牛皮包裹着,因为磨损严重,有些地方的牛皮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的海绵。 除了会议桌前的椅子,和王海正在坐的沙发外,其余的办公家具全部都是军绿色的。 也许,干林业的人,对这样的颜色情有独钟吧。王海心想。 冯诚打完电话,对王海说:“王署长说他下午有时间,让咱们下午去找他。” 王海站起来,一脸感激,点头道谢:“谢谢,谢谢!” 说完,王海转身正要离开,不料被冯诚叫住:“你上午没什么要紧事吧?” “没啥事。”王海回答。 冯诚眯着眼,望着王海,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想补习再考一次大学吗?” 王海点头。 “行动了吗?” 王海摇摇头。 “光说不练,假把式!”冯诚语重心长道,“我们林业局有个不错的图书馆,里面有不少好书,早上没事的话,去图书馆看看书。一来打发时间,二来学点东西。” 王海颔首道:“那太好了。” “哦,对了。我问你,你想报考哪所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哪所大学?我倒没具体研究,专业嘛,其实也没有过多关注。” “学林、学农、学水利,这些专业,将来都大有可为。”冯诚建议。 王海眼前一亮,眼神中充满感激道:“谢谢冯叔的关心和提醒,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的。” 望着王海离开的背影,冯诚微笑着点点头,心想,这小子胆识过人,目标坚定,有远大抱负,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下午,新沣县治安署。 王海坐上冯诚的吉普车。屁股还没坐稳当,汽车便拐进了县治安署大门。 办公楼台阶上,站着一位身穿治安署蓝色制服的人。 看到吉普车,摘下帽子,大步上前。 “冯局长,欢迎欢迎。”王正义伸手,紧紧握住冯诚的手。 王海从后座下来。 冯诚指着王海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海同志。” 然后推着胳膊,将王正义推向一边,压低嗓门,道:“就是我在电话里给你说的,咱们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的儿子。他有事情找你。你就看在我这张老脸,和我的老上级郑厅长的面子上,能帮一把,是一把。” 王正义点点头,沉声道:“放心,请老哥哥放心。我能帮,尽量帮。” “那就太感谢了。”冯诚用力握着王正义。 然后转过身,朗声道:“王海,那你和王署长先聊,我还要进一趟北山,去现场检查一下森林防火工作。” 然后,又低声对王正义道:“有什么事,回头电话里再说。” 待冯诚所在的吉普车离开县治安署,王正义手一挥,道:“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王海刚转身,迎面走来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龙辉?王海腹诽,他一大早到县治安署来干什么? 张龙辉正面撞见王海,看到他和署长王正义在一起,心里咯噔一下,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县治安署署长攀上关系了?他一大早,找王署长,有什么重要事情?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三秒钟不到,便各自转身离开。 给人的感觉,好像两个人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署长办公室。 王正义坐在办公椅子上,王海坐在他对面。 王正义和冯诚相比,看起来要比他年轻。 无论从长相,还是从刚才王正义对冯诚的称呼上来说,王正义看起来都要显年轻一些。 王正义国字脸,花白头发,因帽子的挤压,头发紧贴着头皮。 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皮相极好,和冯诚那种小姑娘见到直接惊呼的魅力型大叔相比,王正义是成熟稳重的帅哥型男人。 如果不是身上的这身制服,而是染着黄毛,纹点纹身,戴条大金链子,不是黑帮老大,就是师奶杀手。 如果单纯论皮相,王海更胜一筹,但论资历、阅历和成熟度,王海就只能落于下风。 王正义目光炯炯,盯着王海,道:“你是郑国诠郑厅长的儿子,我听冯局长讲过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王海沉吟一下,开门见山道:“我需要钱。” 王正义目光一收,一脸疑惑,道:“你想借着你父亲的名义,从我这里借点钱?” 王海摇摇头,一脸严肃道:“不是借着我父亲的名义,向你借钱。” “那是什么?”王正义更加疑惑。 “我压根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郑国诠之间的关系。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我要是不亮明我和郑国诠的父子关系,我连林业局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和冯局长认识,然后在冯局长的引荐下,坐在你的面前了。” 王正义点点头:“说的对。你父亲的名字就像一张进门证。的确,没有他,我真的不会约见你。” 王正义深吸一口气,道:“说吧,这钱具体怎么个借法?需要借多少?” 第61章 奖金 王海纠正道:“我不是来向你借钱的,我是问你要钱的。” 一听,王正义轻哼一声,笑了:“我们俩刚认识,别说给你钱,就是借你钱,我也没有。你父亲虽然是我非常敬重的省级领导,我也从来没欠过他的钱。我凭什么要给你钱?” 王正义的话,早在王海的意料之中,他将两人之间可能出现的对话,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因此,王正义说完,王海便毫不犹豫回应:“咱们县区区20万常住人口,加上外来人口也不过30万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四条大街上,我数了数,竟然有30多家ktv、洗头房、洗脚屋、麻将馆、录像厅、舞蹈厅……这里面的非法交易,你难道不清楚吗?” 王海说完,王正义脸色立即沉下来,坐在椅子上,手捏着下巴做思索状。 很快,又缓缓站起来,语重心长道:“你说的,的确是事实。署里也的确经常接到群众的举报。” 王海目光一凛,急切道:“那为什么不清理呢?” 王正义抬头望向窗外,旋即又扭头盯着王海,一脸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愿意吗?我向县里申请过。” 王海追问:“那县里的意思是?” “县里的意思是,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国各地都在抓经济。咱们县虽然是个农业县,也在努力争创全国百强县。而百强县最核心的考核指标就是经济体量。我不能因为群众开展一些休闲娱乐活动,或者叫夜生活丰富了一些,而让这三十多家店铺关门歇业,让上万人失去工作,没有收入来源。” 王海冷哼一声道:“我听冯叔说,您是一位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的好官员。没想到,你所治辖的地区,天天有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你竟然睁一只眼,闭一眼,任由这些不法份子,搞这些黄、赌、毒活动。” 王海神色凝重,一脸正气,继续激将道:“你和县里的领导,只考虑经济指标,有没有考虑生活在这片区域的老百姓的身心健康。那些还未成年的孩子?他们每天背着书包从这里上学、放学,看到那些衣着暴露的妖艳女人,被一个个带着纹身的男人搂着抱着,钻进那亮着红灯的包厢,你作何感想?” “我们将心比心,那背着书包的要是您的孩子呢?那穿着暴露的女人要是您的妹妹,或者您的女儿呢?”王海义正严词,继续道:“据我所知,咱们县的治安状况,犯罪率常年居大秦省各区县前列。我想这么优异的成绩,是您和您的手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取得的吧!” “如果以这样的方式冲上热搜,成为全国‘百强县’,到时候,不光咱们新沣县会‘红’成一片,估计秦都市都会因此成为全国着名的‘红都’,成为全世界票票客的心中圣地。到那时,这里将成为全球着名的红灯区,你和县里的领导,也将拥有数不清的钞票。这里也将成为既美国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之外,世界第三大赌城和红灯娱乐城。” 王海慷慨陈词,竟让王正义无语凝噎。 王正义眼神窘迫,脸色酱红,大口大口地吸着烟,来回踱着步子,如热锅上的蚂蚁。 王海站起身,于房间里立定。他深深呼吸,沉淀所有情绪,目光无惧,死死盯着面前的国字脸男人。 王正义丢掉手里的烟屁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掐灭,而是用脚狠狠踩碎。 回到办公桌跟前,端起茶杯摩挲着,眉头紧锁,良久思考。 突然,眼睛一亮,问:“你需要多少钱?” 王海扫了一眼,沉吟道:“需要三万。” 王正义皱了皱眉,心里一凛:这小子来者不善啊,狮子大张口,我王正义作为新沣县治安署署长,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也不过区区五百多块。 然后,望着他,欲言又止。 半晌,点点头,对王海道:“你写份举报材料,越详细越好。我向县里申请开展一次雷霆行动。如果县里不同意,我就去市里申请。” 王海嫣然一笑,道:“如果市里不同意呢?” 王正义表情凝重,语气视死如归:“我就去省里申请。我会把你的话转述给领导,我不相信,会没人支持咱们。啊,不,支持这次雷霆行动。” 王海及时放出一股彩虹屁,一本正经地拍了上去:“邪不压正。如果能彻底清除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新沣县人民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您才真正称得上‘正义’啊!” 王正义苦笑一下,盯着王海瞅了半晌,眼里有欣赏、有无奈,最后全部化为欣慰。 “你小子有两下子,不但成功将我赶上道,我还得从心底感谢你,敬佩你!”王正义手指着王海揶揄道。 王海嘿嘿一笑,沉声道:“我是民,您是官。作为民,我尽我的义务,作为官,您尽您的责任。事成之后,各取所需。我得奖励,您得荣誉。既净化了这里的空气,还当地老百姓一片蔚蓝的天空,又各取所需。三全其美的事情,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王正义面露轻松神色,道:“回吧,我会慎重考虑,精心筹划。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在这之前,咱们今天所有谈话内容,将他烂在肚子里,不可向任何人道也。包括冯诚局长和你的家人。” 王海郑重地点点头,道:“放心,我不是个傻子。” …… 离开县治安署,王海骑着自行车往南山镇方向驶来。 昨天在县医院门口,柳香香那句“王海,你保重”,一直在王海的耳边回响。 虽然柳香香是南山镇第一美人,是许多男人做梦都想娶回家的“小貂蝉”,可王海却从没把她当女人看,更别说当妻子对待了。 在王海的心中,柳香香最多算是关系最好的异性“哥们”。他希望她幸福,希望她能够找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和她领取结婚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搅黄她和韩达君之间的婚事。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该是两个人去民政局,将那两本承载着婚姻关系的本本,还给人家的时候了。 可柳香香却不同意。 她耍赖,她食言,就像王海父亲当年那样,将两家签署的‘亲家协议’生生吃进肚子里一样。 这让王海犯了难。 他现在该去哪里? 站在十字路口,王海犯了难。 他的左边是去柳园村的路,右边是去姚家庄的路。 一个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妻子的家,一个是害他入狱三年还念念不忘的寡妇家。 王海啊王海,你真是个另类啊,你能琢磨透别人,却琢磨不透自己! 王海停下自行车,点燃了一根烟,望着橘色的夕阳,陷入到沉思当中。 第62章 暴揍泼皮 柳香香有爸妈疼着,有韩达君护着,即便生病了,也不妨碍她幸福地活着。 侯玉茹相比她,境况就要悲惨很多。 除了家里靠天吃饭的几亩薄田外,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日子过得异常艰苦。 小豆丁三岁了,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 村里没有幼儿园,要上的话,就得到镇上去上。可又有谁去送去接,入园的费用又从哪里来呢?想到这里,王海将自行车的车头朝右边拐去。 他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和侯寡妇鬼混在一起,是馋她的身体。 侯玉茹肤白貌美,前凸后翘,身材丰满,比大城市里许多出身高贵的富家女,还要长得美艳。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能过得幸福,不要再受人欺负。 天边的最后一丝云霞沉入山谷,石子铺就的乡间小路两边传来虫儿的叫声。 王海奋力地蹬着自行车,因为是上坡路,因此速度非常缓慢。 一个多月前,姚家庄通了电。 至此,南山镇所有村庄都通上了电。 暮色降临人间,鸡儿狗儿相拥入眠。 天上的星星与地上的灯光遥相呼应。苍茫的大地不再寂寞,有了与银河一样璀璨的光辉。 别的人家窗户上都透着亮光,唯独侯玉茹家漆黑一片。 家里没人?还是欠了电费?王海腹诽,加快了脚步。 狗叫声响起,越来越急。 乔虎不同寻常的吠叫声,让王海心里突然感到一沉:家里出事了。 王海丢下推着的自行车,朝侯玉茹家跑去。 “啪啪啪,啪啪啪……”王海敲门,门却从里面关着。 “大姐,大姐……”王海一边敲门,一边呼唤。 “汪汪汪,汪汪汪汪……”乔虎的吠叫声由远及近。 院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敞着衣衫,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后面的乔虎咬住了男人的裤子,男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怕打乔虎的脑袋。 看到王海,大声呼救:“救我,救我……” 乔虎已经将男人扑倒,正不顾一切地撕咬。 王海再不上前制止,男人裤裆里的荔枝估计就没了。 院里传来乔寡妇的哭声和骂声:“你他妈的王八羔子,你个大流氓,你他妈不得好死。呜呜呜,呜呜呜……” 侯玉茹举着藏式腰刀,冲了出来。 “乔虎,让开,让我捅死这个杂种。”侯玉茹的上衣衬衫也敞着,内衣的带子断了,光着腿,手举着刀,歇斯底里地扑上来,要和男人拼命。 王海一把抱住侯玉茹,夺下手里的藏式腰刀,道:“让我来。” 说着,一把推开侯玉茹,意思让她站远一点。 侯玉茹双手抱胸,呜呜哭泣。 “乔虎,停下!乔虎,停下!”王海连喊两声,看乔虎狗仗人势,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王海担心这样下去,乔虎会把人咬死。 于是,赶紧上前,抓住乔虎脖子上的牛皮项圈,才将它拽离。 乔虎终于停止撕咬,摇着尾巴围着王海转悠,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哀鸣。 转身又站在女主人跟前,盯着王海,摇着尾巴。 看到侯玉茹光着长腿,赤着脚,再看看躺在地上,慌慌张张提裤子的胡二饼,他便明白的一切。 胡二饼是姚家庄的电工,上面有个哥哥叫大饼,下面有个弟弟叫三饼。 王海认识此人,也听过他哥胡大饼的故事。 说是当年他妈怀他哥的时候,父亲死在了外面。 家里实在没啥可吃的了。他妈就挺着大肚子到外面要饭,寒冬腊月,一个光棍汉给了他妈一张饼,并收留了她。 他妈将他大哥生下来后,为了让孩子记住这件事,便给孩子取名大饼,将孩子的姓也改姓胡。 后来,他妈没地方去,就直接嫁给了姓胡的光棍汉,后来为光棍汉,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胡二饼,一个叫胡三饼。 弟兄俩和他大哥胡大饼完全不同,皆是好吃懒做的泼皮无赖。 好在胡大饼为人不错,是县汽车站一名水电工。在大哥胡大饼的帮助下,胡二饼才勉强当上了电工,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姚家庄和它相邻的两个村子的电路维修工作。 看到这个泼皮无赖欺负侯玉茹,王海怒火中烧,愤怒到了极点。 他一把抓起还躺在地上,正在提裤子的胡二饼,举起右拳,正要狠狠地暴揍一顿时,不料胡二饼“扑通”跪在地上。 “王海,王海,饶了我,饶了我。我被狼狗咬伤了,你再打我,我就没命了。” 王海的牙齿咬得咯嘣响,指关节也被他握的发出了响声。 王海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深呼吸两口气之后,将手里的拳头放下了。 “王海,捅死那个杂种。王海,你要是个男人,就帮我捅死那个杂种。” 王海背后传来侯玉茹的哭诉声。 王海看了看被他扔在脚下的藏式腰刀,担心自己和侯玉茹一着急,真的拿刀结果了这厮的狗命。 于是将地上的藏式腰刀捡起来,扔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王海走到靠墙的柴堆旁,抽出了一根带刺的荆棘,递给侯玉茹道:“这个比刀更管用。” 侯玉茹接过带刺的荆棘,劈头盖脸地朝缩成一团的胡二饼身上抽去。 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向山谷。 很快,左邻右舍的人赶过来。 此情此景,大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妇女们将侯玉茹劝回了家,有认识胡二饼的人扶着他朝县医院方向走去。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躲在远处的树丛后面,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王海从县治安署大门出来的那一刻,就被张龙辉的手下李发奎给盯上了。 李发奎将此事告诉了韩达君。 韩达君开着面包车,带着柳香香,和李发奎一起将王海跟踪到了姚家庄。 看到自己亲爱的丈夫从县城回来,没有去找她,而是来找侯寡妇,柳香香即便对王海的爱犹如铜墙铁壁,此刻也动摇了。 她的心在流泪,在默默滴血。 难道我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吗? 难道我真的没法打动王海吗? 难道南山第一美女,人称‘小貂蝉’的我,真的就不如侯玉茹这个寡妇吗? 柳香香一遍一遍地在内心深处问自己,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否定。 她一脸痛苦地蜷缩在面包车的座椅上,默默流泪。 看到有两个男人架着胡二饼朝山下走。 面包车及时发动,缓缓地驶上道路,停在胡二饼面前。 韩达君一脸热情道:“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把人送到医院去?” 胡二饼就像一个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急忙扑向车子,用力点头道:“需要,需要,大哥,快送我去医院,快去送我去医院。疼死我了。” …… “兄弟,谁把你打成这样了?”韩达君明知故问。 “他妈的,是王海,是王海那个杂种。”胡二饼骂骂咧咧,“一个强奸犯,一个大流氓,天天上寡妇的炕,天天睡那个贱人。我说啥了?我干啥了?我啥也没说,我啥也没干。今晚,我就这么一次,还没爬到那女人身上,就被王海打成这样。他么真毒,王海你他么真狠,我这辈子都和你没完。” “哦呦,疼死我了。”胡二饼呻吟一句,接着骂,“好,你能,你厉害!你活好,你天天上,天天睡,迟早有一天,侯寡妇要把你榨干。” 胡二饼把这个世界上最难听的话骂了出来,当然,这样毫无底线的骂人,一是转移车上人的注意力,让别人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坏,至少王海要比他更坏。第二,通过骂人,发泄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愤恨。第三,通过骂人,缓解身上的疼痛。 听到有人替他骂王海,韩达君的内心像花儿一样,开心幸福到了极点。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他,甚至悄悄哼起了快乐的小曲。 这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效果。 柳香香本身就在气头上,她越听越生气,越听心里越难过。 她双手捂脸,由开始的默默垂泪,到轻声啜泣。 听到胡二饼的叫骂后,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仰面嚎啕大哭起来。 “停车,停车!”李发奎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柳香香猛一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第63章 误会更深了 柳香香从车上跳了下来,气呼呼地朝侯玉茹家跑去。 韩达君一看,一脸焦急道:“快掉头,快掉头。” 车子掉头往姚家庄开去。 胡二饼一看,怎么又回去了,一脸焦急问:“怎么,怎么不送我去医院了?” 韩达君一个眼色,李发奎停下车。 韩达君从副驾驶位置下来,打开车门,一把将胡二饼拉下来,道:“车没油了,去不了了。要去,你自己去。” 还没等胡二饼反应过来,汽车便开走了。 胡二饼提着裤子,一脸懊恼,望着驶离的面包车,骂道:“呸,什么东西?都他妈不是东西。” 望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胡二饼一脸茫然,一拐一瘸地朝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喊:“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呜……”遥远的北山山谷,传来狼的嚎叫,这更增加了胡二饼的恐惧。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此刻,一个孤独的泼皮,站在山路上无助地向路人求救。 …… 面包车追上了柳香香。 韩达君两次下车,两次试图将柳香香带回面包车,都没有成功。 第三次,韩达君再次试图拽着柳香香胳膊。 不料,柳香香从喉咙深处吸出一口痰来,对着韩达君的脸,喷射出去。 韩达君猝不及防,被浓痰击中眼窝。 男人恼羞成怒,举起右掌,打算给女人一巴掌。 “你打呀,打呀,打死我算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柳香香哭得比先前更厉害了。 韩达君愣住了。 他愤怒地盯着心爱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 咬了咬牙,举起的右手,又慢慢放下来。 柳香香趁机,挣脱韩达君左手,向远处跑去。 坐在驾驶位置的李发奎笑笑道:“韩总,消消气。大老爷们,没必要和正在气头上,发脾气的女人斤斤计较。” 韩达君不解,道:“她给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韩达君没好意思说是浓痰。 说着,韩达君拉开副驾驶门,气呼呼地坐了上去。 李发奎笑呵呵地递给韩达君一根烟,笑道:“要是我喜欢的女人,给我脸上吐口唾沫。我就把它吃进去。唾一口,吃一口,唾十口,吃十口。” 韩达君脸皮一抽,难以置信:“你他妈不觉得恶心?” 李发奎冷冷一笑,解释道:“恶心?不,晚上把她压到炕上,对着她的嘴,我再一口一口地还给她。看谁恶心谁?” 韩达君懊恼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冷哼一声,骂道:“你他么比我还恶心,比我还不要脸。”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要学会察言观色,顺着女人的性子来。要哄,要骗,还要会装。” “好吧,听你的。” 李发奎吸了一口烟,徐徐吹出去,悠悠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有个好办法,让你得到柳香香。” “什么办法?”韩达君眼睛一亮,脸上立马浮现欣喜之色。 李发奎依旧一副稳如老狗的表情:“距离产生美,你听过吗?” “当然。”韩达君回应。 李发奎又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这句你应该没听过吧?” 韩达君听李发奎卖关子,一脸焦急道:“你他么别在我面前文绉绉地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赶紧放。” 李发奎目光转向车外,盯着远处:“再抽根烟,完了后,咱们去侯玉茹家,把王海直接约出来。” “干嘛?把王海揍一顿。别说我一个,咱俩加一起,也打不过。”韩达君提起和王海干架,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李发奎摇摇头,揶揄道:“你看你,着什么急呀?你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咱是文明人,不是乡野村夫。动什么粗,打什么架呀!做事要动脑子,这一点,你要向你舅学习。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萧镇长。我在单位,称呼他,都不叫萧镇长,我直接称他为萧老师。” 韩达君摇头苦笑,道:“你这马屁拍得那真是有水平。” 然后话锋一转,问:“你吹了半天,也没告诉我,该怎么做?” 李发奎手捂着韩达君的耳朵,低语道:“……” 听完后,韩达君一脸兴奋,手举大拇指,道:“牛,牛,真牛逼。你是咱南山镇的小诸葛啊!” …… 侯玉茹和王海返回家。 关上大门,侯玉茹冲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椅子边,一边流泪,一边诉说着刚才的情形。 原来,胡二饼觊觎侯玉茹的美色,已经很久了。 “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家里突然就断了电。很快,胡二饼就来我家,谎称我家的线路有问题,需要检查一下。” “趁我不注意,他把大门关上。家里来了生人,我赶紧让小豆丁藏起来。” “胡二饼进屋后,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来到卧室,说卧室的灯线有问题,让我过来帮他一下。” “我也不知有诈,就稀里糊涂地进去了。我一进去,他就抱住了我,开始撕扯我衣服,将我压到炕上。” “我大声呼喊。乔虎便开始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小豆丁从地窖里钻出来,将挂在乔虎脖子上的铁钩卸掉。乔虎挣脱了铁链,跳上炕,扑到了胡二饼的身上。” “被乔虎咬了一口,又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胡二饼就提着裤子往外跑……” 王海心情极为沉重,道:“好了,别说了,我看一下你背上的擦伤。” 看完之后,王海拿来碘伏和棉签,给侯玉茹背上和大腿外侧擦伤的地方,抹了些药水。 正抹着,门外传来柳香香拍打木门的声音。 “王海,开门,王海,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给我开门!”柳香香一边拍打着木门,一边呜呜呜地哭泣。 乔虎“汪汪汪”地再次叫起来。 王海站起身,听到门外歇斯底里的拍打声和哭声,心情一下子跌落到深谷。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去吧,王海,去开门吧。”侯玉茹眼泪汪汪道,“你俩领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都是女人,她现在的难受,我比你更清楚。” 王海迟疑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前往大门口。 大门打开的一刻,柳香香扑上前,一边哭,一边捶打王海。 两只拳头雨点般打到王海的脸上,头上,身上。 王海如雕塑一般,没有任何的躲闪,也没有任何的辩解。 “王海,你个大坏蛋,你个负心汉。你是我男人,我是你老婆,是和你领过证的合法妻子,我生病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要和一个寡妇鬼混在一起?你告诉我,我哪一点没有她好?” 听女人歇斯底里的哭诉,王海也急了,一把推开女人,质问道:“谁是你男人,谁是你老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事成之后,就去离婚。难道你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了吗?我帮你把事办成功了,你不但不感谢我,反而还埋怨我?你讲不讲理?” 一听王海这么说,自知理亏,无理取闹的柳香香,搂着他的腰不松手:“是,我没有遵守约定。我也不想遵守约定。反正我爱你,我要嫁给你。我不许你碰别的女人。” 王海扭头,看到侯玉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 王海转过身,抬头往门外一望,发现韩达君缓缓地朝自己走来。 第64章 故事中还有故事 看柳香香搂着王海,将头埋在他怀里,将脸贴到他身上,韩达君一点儿也不懊恼。 他嘴里叼着烟,一脸平静。 循着王海的目光,柳香香终于发现身后的韩达君微笑着看着她,便松开了王海的腰。 柳香香对韩达君道:“达君,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送我来姚家庄。你回吧,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韩达君并不生气,怔怔地盯着柳香香,将嘴里的烟屁股丢向一边,淡淡道:“我找王海说些事情。我猜,你今晚也有话要对玉茹姐说。” 韩达君的目光跳过两人,朝屋外台阶上的美妇人望了一眼。 循着韩达君的目光,柳香香瞅了一眼,看到侯玉茹一脸平静地望着自己。 有理不打上门客。 侯玉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 柳香香眨巴着眸子,望着女人。 女人乌丝如瀑,垂落肩头,身材曼妙,脚步轻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这令柳香香的内心,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妒忌。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到家里坐坐,喝杯水,歇一歇。”侯玉茹微笑着邀请柳香香和门外的韩达君。 韩达君色眯眯地盯着侯玉茹,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 看得痴了,竟有些恍惚。被侯玉茹的一句问候,惊得打了个激灵。 赶紧收回目光,微微摇头,道:“不了,不了,玉茹姐,这么晚,打扰了。我来是找王海说点事,站在门外面就可以。” 侯玉茹略有沉吟,笑容不减,道:“也好,你们两个男人在外面说吧,说完后,进来喝茶。门我给你俩留着。” 然后,对柳香香道:“香香,你进来吧。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王海眼神复杂,看了侯玉茹一眼,又瞅了瞅柳香香,最后将目光落到韩达君身上。 韩达君递过来一根烟,王海停顿两秒,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接住了韩达君递过来的纸烟。 “啪!”韩达君将手里的打火机点燃。 王海手一推,道:“你先来,我用这个。” 说着,王海划着了手里的火柴,点燃了手里的纸烟。 两个男人就坐在侯玉茹家门口两块平滑的石头上,开聊。 “王海,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今天才主动来找你说事。”一上来,韩达君就给王海戴了一顶高帽子。 王海苦笑,感慨道:“可我命不好,总遭人算计。” 韩达君眯着眼,目光伸向远处:“我知道,你现在还在为坐牢的事情,耿耿于怀,也对没能顺利上大学,感到万分遗憾。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咱们总得往前看。” 王海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没错,历史不可能改写,时光也不会倒流,我只是单纯地希望,在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要重演,特别是不要在侯玉茹身上,柳香香身上重演。” 听到王海渐渐打开了话匣子,韩达君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有了一丝微笑,试探道:“你这么喜欢侯玉茹,为什么不名正言顺地娶了她?这样,她也有个依靠,像胡二饼这样的泼皮,也不敢来家欺负她。” 王海和韩达君对视一眼,反问:“你也这么认为?” “要不然呢?”韩达君一脸不解。 王海冷哼一声,一脸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山峦,淡淡道:“在我看来,你在同辈人当中,属于绝顶聪明之人,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王海及时送出一股彩虹屁,也算对刚才韩达君恭维自己的回应。 韩达君脸色僵硬,摇摇头:“别说我没看明白,除了你之外,天下所有人估计都没看明白。” “我想也是。”王海一脸自豪,目光渐渐变得忧郁。 “大家都不明白,侯玉茹是我的仇人,是将我亲手送到监狱的人。出狱后,我应该打击报复她才对。即便在她被人欺负时,不落井下石,但也应该隔岸观火,袖手旁观才对。可我却反其道而行之。” “是呀,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韩达君的确没看明白,他一脸真诚,实话实说。 王海斜眼看了一眼韩达君,反问:“假如我不帮她,你觉得,她的结局会怎样?” “这个?”韩达君没想到,王海会这么问他。 他略作思考,猜测道:“有吃没喝,日子会比现在过得更加悲惨。她可能经常会被像胡二饼这样的流氓欺负?我说的对吗?” 王海暗暗皱眉,一脸沉重,语气坚决:“错。没有我帮她,她和她的女儿一定活不到今天。” 韩达君一听这话,头皮都炸了,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王海看了半天,惊讶道:“怎么会呢?谁会害她?她这辈子除了诬告你,得罪过你之外,我没见她还得罪过谁?” 王海缓缓道:“也许长得漂亮,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你怎么越说,我越听不明白?” 韩达君是真没听明白,于是一脸震惊地盯着王海。 王海看到韩达君一副小学生聆听老师训导的神情,心说,侯玉茹和姚满仓结婚的那天晚上,有一个和他们关系最为亲密的人,闹完洞房之后,趁他们不注意。躲在衣柜里,目睹了两人恩恩爱爱的全过程。从此以后,便对侯玉茹念念不忘。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为了得到心爱的女人,男人便约姚满仓一起到山里采摘野蜂蜜……后来,绑在姚满仓身上的绳子被男人割断了……再后来,男人又多次强奸了女人……那个时候,女人刚生了孩子。为了丈夫留下的唯一血脉不受伤害,女人选择了忍让,将一切苦果都吞咽了下去……甚至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同意诬陷一个正直的即将上大学的青年…… “怎么了?怎么不吭气了?”韩达君盯着王海问。 “算了,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王海不想对韩达君讲有关侯玉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细节,于是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肯定是为柳香香而来。” 韩达君从内心深处对侯玉茹丝毫不关心。 之所以会过问有关侯玉茹的事情,是希望王海能够名正言顺地娶侯玉茹为妻。 在乡下,一个坐过牢的人,又没有一技之长,再加上家里又穷困潦倒,几乎注定要当一辈子光棍。 对于侯玉茹这样肤白貌美的寡妇,那些没钱娶老婆的光棍汉,或者像王海这样的刑满释放人员,在他们的眼里,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事”啊! 韩达君以常人的思维判断,两人的结合,属于“门当户对”,谁也不吃亏。 韩达君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盯着远方,深情道:“香香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没有之一。为了她,我放弃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所有尊严。即便韩家人再骂我‘羞先人哩’,我也毫不在乎。我放低身段,甚至甘心做柳家人的牛马,以此想唤起柳香香哪怕对我一丝一毫的爱,但都未能如愿。” “你和柳香香偷偷领了结婚证,甚至伪造你俩上炕的证据,在我和她的订婚礼上羞辱我,羞辱我们全家,羞辱韩家族人和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对于这样的奇耻大辱,我都忍了,但无法让她回心转意。” “王海,我给你鞠躬,我求求你帮我一个忙,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还不能让她回心转意,我就彻底放弃。” 看到韩达君突然给自己鞠躬九十度,王海心里骂道,世上怎么还有你这么一个“痴货”? 继而又对韩达君的一片痴情感到震惊,对自己和柳香香合伙捉弄他,羞辱他的事情感到有些愧疚。 的确做得有些过分!王海自我反思。 于是,赶紧扶起韩达君,一脸歉意:“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有事你明说,只要这事对香香好,我一定会帮你的。” 韩达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抓着王海的胳膊站起身,不住点头:“那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 第65章 活得简单一点,不好么 “和我一起撒一个善意的谎言。”韩达君道。 王海回敬韩达君一根烟,自己先点燃,边吸,边问:“说说看?” 韩达君悠悠道:“我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给办事的人送了不少礼,为香香争取到了一个乡村护士培养名额,可她死活不去。这是她改变人生命运最好的机会。不用参加高考,也能上大学,而且还包分配。” 韩达君一脸不解,望着王海道:“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别人抢都抢不来,我把这机会给她争取来,让她去,可结果她死活不肯填表,死活不愿意去。” 王海摇头,眉头紧锁,有个几秒,然后看向韩达君,语气中透着郑重:“你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我就说,我给你和她一人争取了一个名额。你参加乡村医生资格培养,她参加乡村护士资格培养。而且培养的地点,还都在秦都医科大学。等报完名,建立了学籍,将一切安顿好之后,即便你不在那里,我想她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王海想了想,于心里权衡之后,微微颔首道:“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从目前来看,是改变香香人生命运的最好的机会。辛苦你了,为了香香,你的确付出了很多。在这一点上,我确实不如你。” 听王海这样夸自己,韩达君脸色渐渐好转,眼神中透着一股期待。 “我答应你,帮你撒这个谎。陪她一起去秦都,陪她完成入学报名等手续。” “谢谢,那真是太感谢了。”韩达君站起来,向王海深深鞠躬。 “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王海笑笑,道,“你我皆是情种,互相帮助,互相成全,也是应该的。” 看韩达君的脸色又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王海先是一愣,继而又好奇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韩达君吞吞吐吐道:“你和柳香香结婚证的事情?” “哦!”王海故作惊讶,继而低头思索了片刻,决定将一些事实透露给韩达君,“虽然上一辈人,为我俩签署了‘指腹为婚’的协议,你也知道,双方都没有遵守。一直以来,我对于柳香香也谈不上有多爱。可她却对我死心塌地,就像你对她的感情一样。” 看了一眼韩达君期待的眼神,王海喃喃道:“也许我们还都年轻,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等我们再成长一些,阅历再丰富一些,也许才会真正地明白什么才是真爱。” “好深刻啊!你比我多上了三年学,见识就是不一样!”韩达君一脸惊奇,继而眼神中又透出一丝崇拜。 王海吸了一口烟,丢掉手里的烟屁股,望着远方,徐徐道:“按照我们的计划,把你和她的婚事搅黄以后,她就会和我一起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可现在,她变卦了,食言了,甚至在我面前耍赖皮,不愿意和我去办理离婚手续。这你多多少少也都看出来了。痴情少女还没有缓过神来。” 王海感慨道:“所以,要将那两本结婚证给民政局退回去,那也得双方都同意。我同意,她不同意,咱们谁也没办法。” “那是!”韩达君一脸愁容,似乎又看不到希望。 为了保护柳香香不受伤害,王海突然目光一聚,眼神凌厉,一脸严肃道:“她愿意和我去办理离婚手续,那是她的权利和自由,咱们谁也无权干涉。她要是不愿意和我去办理离婚手续,那也是她的权利和自由,咱们谁也无权干涉。谁要是采取威胁、胁迫等暴力手段,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别说是你,就是我干爹和干娘,我也不会饶了他。” 王海语气坚决,态度强势,让韩达君无话可接。 看韩达君一脸愁容,皱眉思索,王海话锋一转,以温和的口吻道:“我知道你最疼柳香香,最爱柳香香。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也不想看到她被人欺负,遭受委屈。” “从小,我把她当亲人一样看待。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想看到她遭受委屈,不想让别人欺负她。” 说着,王海看到墙角有只老鼠,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偷吃东西。于是,悄悄捡起脚下的石头,对准墙角,狠狠砸去。 “咚!”老鼠被飞来的石头砸得血肉模糊,惊得韩达君身体不由往后一缩。 “那是,那是!”韩达君点头回应。 王海看韩达君心有余悸,转身回来,故意漫不经心道:“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你让我帮你的事,就没有任何问题,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努力做到。” 看王海在答应自己之前,又提了一个新的条件,韩达君不由地在心里骂道:“王海,你他妈真是个大滑头啊!” …… 被胡二饼故意剪断的电线,在邻居们离开后,已经被村干部接通。 屋内,灯光下,柳香香坐在木凳上,刻意摆出一副撩人的姿势。 不仅侧着身体,撅着臀儿,让其显得更翘更大,而且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让沟壑更显幽深。 侯玉茹眯着眼,面带微笑,站起身,只在柳香香面前一晃悠,便将风情万种的仙子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香香瞅了一眼,眼神里透着惊叹。 侯玉茹穿着凉薄的碎花小衬衫。 如雪的肤色,盈盈一握的小腰,伟岸的胸怀,让柳香香心生嫉妒。 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怪不得男人,都想上你的炕,我要是个男人,我也想上。 柳香香往侯玉茹身边一站,再往寡妇旁边的椅子边一坐,自信心便丢失了大半。 腹诽:要说我是南山镇第一美女,侯玉茹便是南山镇第一尤物。要说我是“小貂蝉”,那她就是“胖贵妃。” 柳香香心里正泛着嘀咕,侯玉茹已端来一杯茶,嗲声嗲气地递给柳香香道:“一直都听人说,妹妹是南山镇第一美人。前一次到家来,也没仔细瞧,今日进屋,仔细一看,果然气质出众,美得不像话。” 柳香香知道侯玉茹在恭维自己,接过茶杯也想着恭维一番,不料语气中满是酸涩:“姐姐也是大美人。这么白净的皮肤,这么好的身材,真是世间少有。怪不得那么多男人见了姐姐,哈喇子哗啦啦流一地?我和王海是合法夫妻,领过证的。昨天我食物中毒,差点死在医院里。可他连去看我都不去,直接到你这里……” 说着说着,柳香香鼻子一酸,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的心里还没些委屈事啊! 在两个男人坐在外面的大石头上抽烟说事的时候,两个女人也在屋里,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不幸经历”与所遭受的“种种委屈”。 柳香香没提自己在草丛里,被王海耍弄的事情。 侯玉茹也没有将自己给王海搓背的事情,透露半分。 别说男人猜不透,连女人自己本身也猜不透。 呵,女人啊!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对方面前,玩什么聊斋了吧! 活得简单一点,不好么! 第66章 好事成双 两个女人促膝而谈,交流了彼此对男人的看法,对王海的看法。 柳香香从侯玉茹的嘴里,没有套取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恰恰相反,却从女人嘴里,得到王海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信息。 这更增加了柳香香的自信,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王海是她这辈子,都离不开的男人。 长谈之后,她也进一步了解,侯玉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的确不容易。 “妹妹你放心。” 侯玉茹掀起垂到眼角的刘海,擦了擦即将滴落的泪水,道:“我不会嫁给王海的,你放心。他出狱后,无家可归,到我这里来,无非想讨口面吃,讨口水喝。” “现在,你和他领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我也不会再让他,踏进我家院门半步。” 柳香香开心地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她满意地点点头,寒暄道:“该来还是要来。如果姐姐家里真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别说他会来,我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侯玉茹咧嘴,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 与情敌一番交谈之后,韩达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主动伸手与王海握了握手,韩达君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不进去和香香打个招呼再走?”王海试探着问了一句。 韩达君苦笑一下,摇摇头道:“这只会增加她对我的厌恶。” 韩达君转身离开,自言自语:“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无比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然会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再见!” 王海目送他离开,沉吟一句:“但愿你心想事成。” 侯玉茹看王海一个人进来,立即站起身,一脸关切问:“怎么你一个人,韩达君呢?” 王海和颜悦色,道:“走了。” 柳香香站起来,看了侯玉茹一眼,将目光停留在王海身上,试探着问:“你们两个……刚才聊了些什么?没发生啥事情吧!” 侯玉茹收敛了刚才的和颜悦色,目光中透着一股期待。 王海撇撇嘴,扫视了面前一脸期待的两个女人,呵呵一笑,道:“去,给我倒杯水。我有好事告诉你们。” “我们?”柳香香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侯玉茹。 侯玉茹也是一脸惊讶,心说,没有倒霉的事送上门来,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好事,会降临到寡妇头上? 王海故意卖关子,一脸得意道:“你们俩快去倒水,谁先把水杯端过来,我就先说和谁有关的好事。” “屁!”柳香香眉毛一扬,白眼瞪了王海一眼,手插小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侯玉茹掩嘴轻笑,也跟着翻了一个白眼,转身甩臀的动作,风韵十足。 “我来吧!”柳香香抢先一步,抓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走到桌子跟前,倒了一杯水,递给自己的丈夫。 王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徐徐道:“既然是香香先倒的水,那我就先说香香的事。” 侯玉茹返身回来,坐在跟前,面带微笑,静静地等待。 柳香香更是将自己的凳子搬到王海跟前,脑袋靠在王海肩膀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王海徐徐道:“韩达君给你我两人,一个争取了一个委培生名额。” “什么?他有那么好心?”柳香香有些不敢相信。 “也许是他舅觉得亏欠我什么,在把乡村护士名额给了你之后,也把乡村医生的委培名额给了我。对他而言,给谁都无所谓。”王海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侯玉茹露出一闪而过的不信。 柳香香张了张嘴巴,无力反驳。 王海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继续道:“明天早上,韩达君会把报名表送到你家,到时候,咱们一起填写,一起参加面试和笔试。这次咱们乡镇一共有6个人符合报名条件,这几天,咱们哪儿都别去,就在家好好复习,争取被选上。” 王海一脸自信,说完之后,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水全部灌进肚子里。 “嗯!”柳香香一脸激动,当着侯玉茹的面,忍不住在王海的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我爱你,老公!加油,我们一起努力。” 侯玉茹抿嘴一笑,脸颊却先红了起来。 “我再给你倒杯水。”侯玉茹借故接过王海手里的水杯,去倒水。 水来了。 柳香香抢先一步接过侯玉茹手里的水杯,递到王海嘴边,道:“给,辛苦了,老公,再喝一杯。” 王海接过杯子,象征性地喝了一杯,便将目光移到了侯玉茹身上。 侯玉茹对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好事,压根就不存在幻想,因此她并不像柳香香那样,一脸的渴望。 侯玉茹背对着两人,手里拿着一块洗碗布,心不在焉地擦抹着桌子上的洒水。 柳香香觉察到了女人一闪而过的醋意,急忙问王海:“你刚才不是说,我和玉茹姐,每人身上都有一件好事吗?我的事情说完了,玉茹姐的呢?” 王海笑笑,对正在忙碌的侯玉茹道:“大姐,给你介绍份工作,愿不愿意?” 侯玉茹一听,放下手里的洗碗布,转身将屁股顶在桌角,笑笑问:“什么工作?” 王海收回目光,盯着卧室内的大衣柜,问:“小豆丁几岁了?” “三岁了。”侯玉茹回答完之后,心里吐槽:明明知道,还问? 王海捏了捏眉心,语气平静道:“也该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如果你愿意,我想介绍你到新沣县城去,帮一个朋友卖服装。他开了一家皮鞋店,生意还不错。现在又想在隔壁开一家服装店,让我帮他找一个既会来事,又稳重可靠的人。最好是个女人,因为卖服装嘛,和男人相比,女人在这些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看侯玉茹不动声色地在听,王海继续道:“开店卖服装,工作时间,一般也就从上午10:00开门,到下午5:00就关门了。这样,你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去上学,下午再把她接回来。这样既不影响工作,也不会耽误孩子上学。关键还能……” 说到此处,王海停顿了片刻。 侯玉茹猜到王海想要说什么,于是故意问:“说到关键的地方,怎么不说了?你是担心香香产生误会?”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离开姚家庄,搬到城里住。在城中村租间房子。房东家的院子里,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都住着人。晚上睡觉,你也不用担心,有泼皮无赖骚扰你。” 侯玉茹问:“乔虎怎么办?” 王海想了想:“我带走,让我爸养着。” “还有两只母鸡呢?”侯玉茹问。 没等王海回答,卧室大衣柜的门“吱”一声,开了一条缝。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卧室方向望去。 第67章 咱俩去炕上玩斗地主 侯玉茹知道是女儿,于是大声道:“出来吧,宝贝,坏人已经走了。” 听到母亲的呼唤,孩子推开了衣柜门,转身又将门轻轻关闭。 看了看客厅的三人,小跑着扑向妈妈的怀抱。 侯玉茹蹲下身子,抱起女儿,在孩子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问:“你想不想上幼儿园?” “想。”孩子天真地回答。 然后,又一脸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最后将目光落在王海身上:“坏人是被叔叔打跑的,对吗?” “对呀,叔叔很厉害的。”侯玉茹看着王海笑笑。 小豆丁转过身,伸手抓住妈妈的衣领,将手伸进去:“妈妈我饿。” 侯玉茹将孩子的手,从胸前掏出来,低头瞅了一眼,重新扣好扣子,问王海:“我想你们夫妻俩和我们一样,也没吃饭吧?” 柳香香摇摇头,王海也跟着摇摇头。 侯玉茹将怀里的女儿递给王海道:“炕上有一副扑克牌,去陪孩子玩一会儿“24”点游戏,让她把口算和心算练一会儿。” “想不想吃大盘鸡?”侯玉茹问柳香香。 柳香香眉毛一扬,一脸激动,道:“当然想了。玉茹姐,我来杀鸡,你来擀面。” 一个小时后,大盘鸡拌面上桌了。 整个屋子飘着诱人的香味。 听到卧室传来女儿“咯咯咯,咯咯咯”的笑声,侯玉茹一脸幸福,对着卧室喊话:“快出来,吃饭了。” 王海领着小豆丁出来,妈妈一脸激动地问:“‘24点’游戏玩得怎么样?” 小豆丁一脸兴奋地回答:“叔叔不会玩‘24点’游戏。” “那你们刚才玩的是什么?还把你们玩得那么高兴。” “斗地主,我们玩的是斗地主!”小豆丁高兴地回答。 “扑哧”一声,柳香香差点把吃到嘴里的鸡块喷出来。 侯玉茹斜眼瞪了王海一眼,笑着嗔怨一句:“真是讨厌!” 柳香香停下筷子,递给小豆丁一只手枪腿,然后,把嘴凑到孩子面前,嘿嘿一笑,问:“叔叔有没有耍赖?” “嗯!”小豆丁咬了一口鸡腿,低头道。 “你放心,一会儿吃完饭,阿姨在炕上帮你教训他。” 小豆丁一脸好奇,停下正在咬的鸡腿,问:“怎么教训?” “啊,啊……就是,就是……”柳香香红着脸,不知怎么解释。 侯玉茹笑笑说:“就是打叔叔屁股。” “像妈妈打我那样,打叔叔屁股吗?” 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 嘻嘻嘻,嘻嘻嘻,…… 咯咯咯,咯咯咯,…… 欢乐的笑声从饭桌上传来。 吃完饭,收拾完锅灶,柳香香要回家。 侯玉茹执意让他们留下。 “太晚了。再说,这么晚了,你回柳园村,让王海住哪里?总不能让他住菜园的茅草屋吧。” 王海一脸歉意,笑笑道:“已经够麻烦的了,还怎么好意思再麻烦。” 侯玉茹道:“今天如果没有你及时相救,我还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对于你们夫妻两人的恩情,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报答不了。” “玉茹姐,别这么客气,这都是王海应该做的。”柳香香看着眼泪汪汪的女人,内心也起了恻隐之心。 侯玉茹心一横,咬牙道:“今天你们就住在大姐这里。明天一早,咱们一起离开。” 王海沉声回应道:“也好!” 柳香香眼圈泛红,默默地点点头。 “好了,离开这里是好事。你看咱们怎么突然都又伤感起来了。” 侯玉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今天白天,我刚好挑了一缸水。洗澡的木桶在墙角靠着,你们自己烧点水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说着,抱起女儿,钻进了地下室,从里面将门反锁了。 王海一路风尘仆仆,的确身上又脏又黏。 柳香香坐了一路的面包车,身上的烟臭味、脚臭味依然没有散干净。再加上刚才又哭又闹所出的汗,身上一样又脏又黏,比王海好不到哪里去。 水烧好了。 王海将热水舀进木桶,又兑了些凉水。 伸手试一下,水温刚刚好。 然后转身到卧室的炕上去叫柳香香。 王海刚走进卧室,卧室的灯“啪”一下,关了。 一双雪白的胳膊伸了过来,搂着王海的脖子,嘴巴紧贴着王海的耳朵,嗲声嗲气道:“帮我把衣服脱了。” 王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伸出手,将柳香香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去。 “抱我过去!” 王海照办。 “抱到水里去。” 王海依旧照办。 “我帮你搓背。” 王海没有拒绝。 “帮我揉一揉,我这儿疼,这儿也疼,还有这儿……” 王海全部满足。 “把我抱到炕上去。” 王海依然照办。 “咱们也玩玩斗地主的游戏?”柳香香说。 “怎么玩?”王海问。 “随你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柳香香将嘴巴凑到王海面前,对着他的嘴轻哼道。 玩完了斗地主的游戏,王海明显感觉到柳香香累了。 他伸出大手,拍了拍柳香香的肩膀,道:“累了就睡吧!” “搂着我睡!”柳香香依旧嗲声嗲气道。 王海没有拒绝,伸出长臂猿一样的胳膊,将她往自己怀里推了推。 柳香香轻哼一声,将手和腿搭在丈夫的肚皮上,慢慢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躺在地窖的木板床上,侯玉茹翻来覆去睡不着。 上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更让她浑身难受。 她光着脚,轻轻地上了楼梯,打开地窖的门,试图钻进衣柜里。 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又悄悄地合上地窖的门,回到了下面的木板床上。 一行眼泪忍不住从脸颊上滚落。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土炕上。 柳香香转过身,平躺在炕上,一脸幸福道:“来,一起来个阳光浴。” 王海嬉笑道:“人家老外晒阳光浴,穿着比基尼。你这光溜溜地去晒,还不把人吓跑啊!好了,快起来,小心被大姐看见。” 第68章 否极泰来 “咚咚咚,咚咚咚!”侯玉茹从外面厨房的橱柜里,钻出来,在屋外敲门。 两人慌慌张张地起床,又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 吃过早饭,王海到村口找面包车去了。 柳香香则在家,帮侯玉茹收拾行李物品。 …… 雷霆行动是在昨晚进行的。 这事是王海和柳香香,将侯玉茹母女送到新沣县城中村,听马三力讲的。 一进马三力所租住的小院,王海就碰到了一脸晦气的卖鞋人。 “怎么了,老马?怎么一脸的不高兴。”王海感到好奇。 马三力脸色铁青,长吁短叹,将王海拉到一边,神秘道:“你没问我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就是呀,我正要问呢。” 马三力眼神闪烁,附耳低语:“昨晚,昨晚老哥我,被逮住了。关了一晚上,这不才放了出来。” 王海瞳孔一缩,心情沉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又被抓了?” 马三力摆摆手,摇头苦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真是一把刀。哥向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点外卖,我真的不想再坐牢了。” 王海越听越糊涂,问:“你昨天去找小姐,被抓了个现行?” 马三力哎嘘一声,一脸得意道:“昨天逢七,是老哥我开荤叫外卖的日子。我用传呼机呼完之后,就一直在家里等着。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王海一脸期待。 “外卖没来,却来了四个治安署的人,说他们今晚开展雷霆行动,捕获了我一条呼叫外卖的信息。结果二话不说,就将我带走了。昨晚,我被关在治安署,他们审讯我,我死活不承认,只说是误拨了号码。治安署那帮人,昨晚抓了一批人,我看有好几百。像我这小鱼小虾,被关在里面实在占地方,今天又把我放了出来。” 看王海愣在原地,马三力一脸客气,道:“你看我,光顾自己了。快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王海指了指远处的面包车,道:“老马,你相不相信,坏事的背后往往跟着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马三力眼睛一亮。 “过来,过来……”王海朝面包车招手。 面包车驶过来,车上下来两个人,分别是侯玉茹和柳香香。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村里的一位大姐,名叫侯玉茹。” 马三力看到肤白貌美的侯玉茹,眼睛立马直了。 心说:这女人长得真他么好看啊,就像天上的仙女。 “哎哎哎,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把人都看害羞了。” 王海说完,指着马三力道:“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皮鞋店老板,马三力,人称老马。” “马老板好!”侯玉茹略显紧张,急忙和马三力打招呼。 “大姐就是我给你找的服装店店员,以后帮你卖衣服。”王海介绍道。 马三力一脸激动,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我昨天已经把隔壁那家店盘下来了,正缺人手。这下好了,有了侯女士,我的服装店就能正常开业了。” 王海嘴角一扬,朗声道:“大姐的人品过硬,能吃苦,会来事。请大姐来给你帮忙卖衣服,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大姐家条件非常好,你一看就知道,家里并不缺钱,从小到大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大姐是为了孩子上学,才答应我到县里给你帮忙的。” “说的是,说的是,看得出来,看得出来。”马三力点头回应。 “因此,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尽量给大姐一个高工资,最好在工资之外,能签订一个分成协议。大姐给你挣得多,相应的,你也应该按比例给她分得多。不能光说有难同当,而更应该提倡有福同享,有财大家一起发。这样,才能充分地调动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你给员工发的多,这说明员工为你挣得更多。” 柳香香和侯玉茹同时向王海投来赞许的目光。 “那是,那是,这点破道理,我还是懂的。”马三力肯定了王海提的要求。 “第二条,大姐家里条件虽然很好,但从小没离开过农村,这是第一次进城。你作为老板,有责任,有义务,主动关心员工生活,主动解决员工困难。比如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情,就需要你操心帮忙解决。” “小事,一条好烟,一瓶好酒,一包好点心就能解决。大不了,我再送一双店里最贵的皮鞋给园长,还怕她不收孩子。再说了,咱又不白上。每月给她交钱呢。” 马三力嘿嘿一笑,手指着王海道,“你小子,够贼,够精。哥看在你心地善良,一身正气,看得起哥的份上,我给员工的孩子,找最好的幼儿园。上新沣县机关幼儿园怎么样?”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哥你有这个能耐!”王海及时拍马屁。 “还有?”王海又提一要求。 “还有啥?”马三力一脸惊讶,问,“还没完?” “你看我大姐肤白貌美,美得像花儿一样。我先警告你,不准打她的主意,除非她自己愿意。也要好好保护她,也不准泼皮无赖骚扰他。” 马三力呵呵一笑,道:“这你放心,老马我有老婆的时候,只吃老婆做的菜。没老婆的时候,也只能隔三差五地点个外卖。兄弟你放心,不是哥的菜,哥绝不会动筷子,再香,哥也都当没看见。”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抓住马三力的手掌,用力握了握:“那就多谢老哥。” “不用客气。”松开王海的手,马三力指着王海身边的柳香香,问:“这位是?” 王海迟疑了一下,捏了捏眉头,吞吞吐吐道:“她……她……她和大姐不一样,是我们那边……那边村里的一个小姐。” “哦!”马三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手指着柳香香,开玩笑道:“你小子的确艳福不浅啊。这么美的外卖,都能被你点上。” 柳香香听出两人所说话的意思,立马翻了脸,杏眼圆瞪,一脸懊恼道:“什么小姐,什么艳福不浅,什么点外卖,你们以为我听不懂啊?王海我告诉你,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是和你到民政局领过证的,以后你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要再敢这样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说着,抡起拳头就朝王海身上砸去。 马三力一脸惊讶,低语道:“真够野的,怪不得王海兄弟不敢承认。要是我,我也不敢承认。” 然后盯着侯玉茹,嘻嘻道:“还是你看起来更温柔一点。” 侯玉茹冷哼一声,回应:“老娘我也不好惹。” 话音刚落,三人身后传来一声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 “是乔虎,乔虎怎么来了?”侯玉茹一脸惊讶。 第69章 引狼入室 王海蹲下身,摸着乔虎的脑袋,道:“既然不愿意呆在乡下,跟着过来,就留在大姐身边。好在城中村,家家都有小院。” 临走时,侯玉茹叫住王海:“王海,等一下。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柳香香目光一瞥,冷哼一声:“有什么话,还要避过我,私下里悄悄说?呸——” 看到柳香香有些醋意,侯玉茹也不生气,悄然道:“你记着,回去取自行车的时候,把我埋在地窖里的金手镯取走。哦,对了,我的藏式腰刀,早上一直没有找见,你帮我回家再找找。如果找到了,哪天有空,给我捎过来。” 王海望了一眼,路对面一直等待的柳香香,看到她在生气,便没有和侯玉茹做过多的交流。 点点头:“镯子就先放在那里。腰刀还在门外草丛里,我回去去取。还有?” 王海欲言又止。 侯玉茹问:“还有什么?” “你自己保重。如果乔虎有事,一定高度警惕,不可大意。” “嗯!”侯玉茹点点头。 过了马路,王海走过来,一脸兴奋地望着柳香香。 柳香香瞟一眼王海,一脸醋意道:“侯玉茹给你说什么了,把你乐成这样?” 王海呵呵一笑道:“说让我把剩下的那只老母鸡,送到你家,想养了就养着,不想养了,就炖了吃肉。是不是好事?” “不至于吧!”柳香香撇撇嘴,将信将疑道。 “还有?”王海卖关子。 柳香香美眸扑闪:盯着王海等答案:“还有什么?” “说让我好好复习,和你一起努力,争取都考上。这样的话,咱俩就都可以到秦都去上学。将来,也能分配到一起工作。我是乡村医生,你是乡村护士,就像我大姐和大姐夫一样。” “嗯,这还差不多。”柳香香终于露出笑脸。 王海和柳香香返回姚家庄,取了藏式腰刀,将它藏在地下室。 之后,将院子里正在寻找伙伴的另一只母鸡,装进小竹筐,带去柳园村。 一路上,柳香香回味着刚才王海转述侯玉茹的话。 她渴望去城市学习,渴望和亲爱的丈夫整日厮守在一起。 早晨起来,吃完早饭,一起去学校学习。 下午放学,两个人吃完晚饭,手挽着手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散步、闲聊、憧憬明天。 晚上,像只小花猫一样,钻到丈夫宽大的臂膀中,安安静静地入眠。 王海远远地停下自行车,他不想让干爹干娘看见自己,更不想再惹他们生气。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事情的发展,似乎都随了自己的心愿。 跳下自行车,柳香香一脸兴奋地往家跑。 刚到家门口,就迎面碰见正要出门的韩达君。 柳福海一脸满足地送韩达君出门,不料在家门口撞见自己的闺女和女婿,脸色一沉,嘲讽道:“你还有脸,再进这个家门?” 然后手指着远处的王海,道:“我让你俩把结婚证还给民政局,你俩去了没有?” 王海呵呵一笑,朗声道:“放心吧,干爹。先把香香送回家,一会儿我就去。” 柳福海脸色严肃,骂了男人一句:“你这个小流氓,不,大流氓,嘴里没一句实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一个人去民政局,不带香香一起去,人家怎么会给你俩,办离婚手续?” 被老丈人骂,王海并不生气,他觉得和这些胸无大志,目光短浅的人逞口舌之能,浪费时间。 但在坏人面前,还是要表明态度。 王海继续呵呵一笑,手把着自行车,朗声回应:“干爹,能不能别用‘流氓’这个词,称呼我。我……王海……除了睡我老婆柳香香外,其他的女人,我从来都没碰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一点,香香可以作证,达君也可以作证。” 柳香香捂着嘴,站在父亲背后偷笑。偷偷举起双手,在父亲肩膀后面,摆出两个“v”字母。 然后,甩开臀儿,小鹿般蹦蹦跳跳跑进院子。 柳福海气得嘴唇哆嗦,他没想到,王海竟然这样怼自己。 韩达君脸色,更是陡然一沉,眼中射出一道凶光,夹着公文包,气呼呼地扭头离开。 走到王海面前,韩达君狠狠瞪了王海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柳香香是我的女人。有证又能怎样?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不会得逞的。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趁早把婚离了。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王海没有接招,而是问:“我的报名表什么时候填?” 韩达君冷哼一声,回答:“想填,现在就去,我在镇政府办公室等你。” 说完,韩达君拉开车门,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王海听出了韩达君嘴里的恶意,这让他不免对柳香香的人身安全,担忧起来。 入狱三年,王海对鱼龙混杂的社会,有了更多审视,对人性的恶,也有了更多警惕。 人要有提前意识,要有一定的预判能力。否则,当灾难真的来临时,再想办法去补救,其实已经晚了。 王海如约而至,象征性地填了表,交给了办公室工作人员。 王海知道,这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秘密约定,是为了哄自己心爱的女人去秦都学习。 王海看到柳香香在父亲柳福海的陪伴下,来交报名表,为避免再次挨骂,故意躲开。 十分钟不到,韩达君跟柳福海父女一起出门。 柳福海满脸堆笑,双手紧紧握着韩达君的手,不住地点头表示感谢。 柳香香虽然看不惯,将头扭向一边,但也无法阻止父亲。 这对这个乡下姑娘来说,是改变人生命运最好的机会。 柳福海心里清楚,韩达君心里清楚,王海心里也清楚,只有柳香香本人,对此并不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谁和她一起去。 韩达君夹着皮质的公文包,个子矮小,身材微胖,脸色油亮,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等等,等等,你先别急着去上班。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一家四口,就在南山镇,在最好的‘南山楼’饭店,我请你,不,我们全家请你吃顿饭。” 柳香香一听,柳眉倒竖,一脸不屑:“八字还没一撇呢,吃什么饭,喝什么酒啊?” 韩达君眉头一皱,很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韩达君没有吭气,柳福海语气急切,继续道:“你可千万别说你工作忙,没时间。你有时间,你一定有时间?哎呀呀,不是爸夸你。达君,你确实有本事,比王海那狗东西,不知要强多少倍。” 韩达君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爸,在外面吃,还不如在家里吃。我最爱吃妈做的菜。说实话,好久都没有吃到你们做的菜了。” “这有何难?”柳福海一脸激动,然后对身边的女儿说:“你看达君多懂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想,他一定是为了给我和妈省钱,对不对?” “屁!”柳香香扭过头,忍不住心里骂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没安过好心! “那就说好了,我今天提前下班,下班后我去家里。酒你们就不用准备了,我带两瓶好酒。” “那真是太好,真是太好了!”柳福海屁颠屁颠地帮韩达君拉开面包车车门,点头哈腰,送他上车。 第70章 翻墙入室来相会 新沣县三面环山,南山镇也三面环山。 大山套小山,山山岭岭,层层叠叠。 此刻,南山镇附近山梁上的云彩,一层一层又一层,神奇瑰丽,美轮美奂,如人间仙境,天上人间。 随着山梁上最后一丝云彩飞走,暮色迅速笼罩住了南山山脊上的所有村庄。 夜幕降临了,雄性动物在荷尔蒙的督促下,朝雌性动物的方向,悄然进发。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朝同一个地方前进。 矮个子男人,开着面包车,带着两瓶白酒,吹着欢快的口哨,走大路,进前门,朝柳园村方向驶来。 高个子男人,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带着一捧在野地里采摘的小野花,吹着同样欢快的口哨,走小路,翻墙进,也朝柳园村方向骑来。 小院,偏屋。 柳香香躺在床上,痴痴地凝望着窗外刚刚升起的弦月,出神。 “嘀嘀,嘀嘀……” 突然,门口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女人厌恶地转过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字:屁! 这样的年月,山里人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依然是马车和毛驴。 自行车都是有钱人,才买的起的贵重物品,也是有志青年的身份象征。 家门口要是停有一辆面包车,或者桑塔纳之类的轿车,路过的乡民,眼神中总会透出一种可望不可及的羡慕。 听到门口汽车的喇叭声,柳福海放下正在收拾的鲤鱼,将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抹,小跑着去开门。 “门开着呢,开着呢,直接推门进来。”柳福海满脸堆笑,一边擦手,一边拉开院门,双手接住了韩达君手里的烟酒茶。 从窗户确定来人就是韩达君,柳香香一脸厌恶地将自己闺房的门反锁了。 “咚咚咚,咚咚咚……”贺芳梅轻敲女儿闺房的门,“闺女,闺女,达君来了,达君来了,出来招呼一下,我和你爸忙着做饭呢。”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屋内传来柳香香拒绝的声音。 韩达君一脸尴尬,笑笑:“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不存在招呼。” 厨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农家小院,蹲坐在后院围墙外的王海同志,忍不住吸溜了一下溢满口腔的口水。 看柳香香的闺房还亮着灯,王海轻轻一跃,从后面的围墙跳进了后院。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敲击柳香香闺房的窗户。 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了,我累了,要睡觉,别打扰我。” 王海抿嘴一笑,嘴对着窗户的缝隙,低声道:“你不想钻到我怀里,让我搂着你睡吗?” 一听王海的声音,柳香香一脸激动,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打开闺房门,正要出去,却看到韩达君端着一盘红烧鲤鱼,笑嘻嘻地朝客厅走去。 客厅的八仙桌上,大部分的菜,已经摆上了。 除了眼前的这条鱼之外,还差红烧公鸡块。 柳香香赶紧关门。 “香香,饭好了。出来吃饭吧!”韩达君看到柳香香转身关门的动作,急忙招呼。 “我换件衣服,就出来。”柳香香终于说话了,这让韩达君内心感到一阵喜悦。 放下手里的红烧鲤鱼,又哼着小曲,韩达君转身回厨房帮忙去了。 柳香香只好打开后窗。 王海从窗台跳进来,将手里一大捧野花,递给香香。 香香接过野花,纵身一跃,双腿夹住王海的腰,手把着他的肩膀,将热烈的嘴唇凑了上去。 王海猝不及防,快速伸出大手,把着香香的大腿,托着她的臀儿。 嘴巴张开正要说话,就被柳香香烈焰一样的红唇堵住了。 王海感到呼吸困难,香香却依然毫不松口。 王海只好抱着香香,坐在了床沿上。 两条舌头搅缠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但却感到幸福! 见香香还不松口,王海只好将右手腾出来,伸向女人的胳肢窝。 女人感到痒痒,娇躯一颤,嬉笑着松开红唇。 望着浓眉大眼,皮相极好的男人,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烈焰红唇,凝眸审视着男人,黑亮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清气,一点点占据瞳孔。 旋即,扔到手里的野花,又将红唇对准了男人,上下左右,不停地吮吸。 待折腾够了,女人躺平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椽木,静静地想事情。 王海捡起床边的野花,取下一支红艳艳的山丹丹,放在柳香香的鼻子跟前。 柳香香接过花,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柔声道:“对你们男人来说,是家花香,还是野花香?” 王海将手里的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将嘴巴凑到柳香香的脸蛋上闻了闻,嘿嘿一笑道:“无论家花,还是野花,吃到嘴里的花,才是最香的。” 柳香香美眸一闪,斜眼瞪了男人一下,噘嘴道:“撒谎!” 王海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一本正经道:“月宫里的嫦娥也很香啊,可跟我王海有什么关系呢?” 柳香香伸手拧了一下王海的胸大肌,白眼嗔怨一句:“贫嘴!” “咚咚咚,咚咚咚,闺女,出来吃饭了。”母亲贺芳梅敲门。 王海和柳香香瞬间紧张起来。 很快,两人便又镇静下来。 “你饿不饿?”柳香香问王海。 王海点点头。 “我去给你端点吃的去?” 柳香香说完,起身要去,王海拉住她的胳膊,眉宇间有些担忧:“我没有和干爹干娘打招呼,会不会被他们拿棍子撵出去?” 柳香香抿嘴一笑道:“你翻墙进来都不怕,他们拿棍子撵你,怎么吃个饭,就怕了呢?” 王海伸手,摸了摸柳香香瓷白q弹的脸蛋,眼神中透着关切:“我怕你受委屈。” 柳香香扑到王海怀里,将脸在男人的怀里摩挲了几下,喃喃道:“不会的。” 王海转移话题,问:“今晚想不想彻底放飞一次?” 柳香香感到惊讶,回头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闺房,又瞅了瞅自己的闺床。低声道:“在这儿?” “当然不是。”王海摇摇头,将嘴巴凑到柳香香耳边,告诉她,两人今晚这样,这样…… 听完之后,柳香香一脸激动,道:“好的,好的,我想去,我想去。” 很快,当着王海的面,脱下凉薄的蓝灰色裙子,换了一件新买的粉白色连衣裙。 面料高端,裁剪精致,穿上之后,翩翩如仙子一般。 “真好看!”王海点头,忍不住夸奖一句。 王海躲在墙角,柳香香出卧室门,随手将门关闭。 看到柳香香穿着粉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饭桌前,韩达君的眼睛都直了。 柳福海和贺芳梅则一脸自豪。 自己的女儿如仙子般亭亭玉立,做父母的岂有不自豪之理? “快坐下吃饭。”贺芳梅招呼女儿。 “我爸和达君喝酒,我闻不惯白酒的味道,我端点吃的,到屋里吃。” 柳香香搪塞一句,迅速拿起桌边的一只空碗,将桌上的两个鸡腿夹起后,放进碗里。 又加了几块红烧鲤鱼,一些菜蔬,最后又拿了三只大白馒头,转身离开。 李福海一看,神情不解:“怎么拿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贺芳梅跟了一句:“就是,把鸡腿给达君也留一个。” 柳香香眯眼,讽刺道:“达君是领导,是县里星光ktv夜总会的头,吃鸡头,才能更好地当鸡头。” 柳福海一脸嫌弃,他觉得女儿没有教养,不该说这样的话。 贺芳梅一脸懵圈,不明白女儿说的是啥意思? 只有韩达君铁青着脸,将满满一杯白酒,猛然灌进喉咙,辣的脸皮不断抽搐! 第71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贺芳梅并不理解柳香香话里的意思,夹起一块鸡胸脯肉,放在韩达君碗里,道:“鸡头有什么肉,要我说,鸡胸脯的肉最嫩,也最香。达君,你别和香香计较。这老幺,都是你爸从小惯坏了。没个规矩。等她和王海把结婚证退给民政局后,你就住过来。这样,名正言顺,也不违反……违反王海说的那个什么法?” 韩达君脸色一沉,手里的筷子便停在碗里。 “婚姻法?”柳福海看韩达君脸色陡沉,赶紧补充一句。然后举起酒杯,转移话题问,“下半年,香香去秦都上学,你怎么办?” 韩达君嘴角上扬,一脸得意道:“爸,我和我舅都商量好了。下半年,由他和我一起出资,在秦都市开一家公司。就将公司开到香香上学的附近。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保护香香,让她免受王海那个流氓的骚扰。” 贺芳梅一脸激动,赶紧给韩达君又夹了一块鸡胸脯肉,道:“你看看,你看看,还是达君有出息,有本事,会挣钱。现在不光是在县里,当上了什么tv的总经理,下半年,还要到秦都开一家新的公司当老板,真是厉害,真是厉害!我们柳家,能遇到你这么优秀的上门女婿,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是呀,是呀!”柳福海越听越高兴,越想越兴奋。 端起酒杯道:“将来,我们把家也安到秦都去,住楼房,天天吃鸡鱼,天天喝白酒。吃饱喝足后,牵上咱家那头毛驴,也在那公园里,遛一遛弯儿。” “真是个乡巴佬?”贺芳梅埋怨一句,“你个糟老头子,真是没见过世面。你见哪个城里人,没事牵头驴,在公园里溜达。人家都是牵条狗溜达。真是?”贺芳梅一脸嫌弃。 屋内,床边。 王海怀里搂着柳香香。 两人你侬我侬,互相喂饭,很快将碗里的饭菜一扫而光。 王海抹了抹嘴巴,用手捏了捏香香的下巴,问:“小公举,吃饱了没?” “饱了。”女人伸出粉拳,在男人身上捶打了一下。 “我在后墙外等你。” 柳香香露齿一笑,点点头。 王海说完,扒着窗户沿,翻了出去。 看王海翻出了后院墙,柳香香表情恢复如常,透过窗户,望着天上金黄的弦月,喃喃道:“我爱你!” 柳香香调整情绪,打开卧室门,端着碗盘走了出去。 看到空空如也的两只碗盘,贺芳梅的眼睛,瞬间直了,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全吃了?” “今天,怎么这么大的饭量?你长这么大,爸我从来没见过你,吃完一只馒头?你不会把剩下的,全部喂猫了吧?”柳福海端着的酒杯,停在空中,一脸懵逼。 韩达君也觉得奇怪,平时柳香香晚上是不吃饭的。今天不但打破了常规,而且食量还大得惊人。 和柳福海夫妻俩一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柳香香嘴角一歪,冷哼一声:“吃的少,又嫌吃的少?吃的多,又嫌吃得多?给你们当女儿,可真累。” “这?”柳福海放下酒杯,正要反驳,不料女儿第二句又来了:“今天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粥。整整一天,没吃没喝,下午还骑着母驴,跑到南山镇,去办上学的手续。这来回十几里路,我能不饿吗?再说,今晚这么好的饭菜,比过年还丰盛,谁遇见了,不会多吃几口?” 柳香香把头一扬,一脸不屑道:“我就比平时多吃了一点点,你们就都这样。看来,真应了人家说的那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看来我以后,还是少回娘家。” 柳福海听女儿这么一说,着急道:“嗯呀,误会,误会!你吃多少,爸妈永远都不嫌。你在家里住多久,爸妈都愿意。来来来,坐下再吃点,再吃点。你妈今天做的多,陪达君和我们再吃点。” 柳福海的话,正合柳香香的意。 于是,坐到韩达君身边,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起一根菜,放到嘴里嚼了嚼。 然后,主动拿起白酒瓶子,给韩达君倒了一杯酒。 韩达君看柳香香如此热情,以为柳香香想通了,感受到了他的良苦用心,将柳香香倒给她的三杯酒,连续干了。 两人各怀心思。 柳福海和贺芳梅夫妇只是觉得,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 月亮西坠,夜色深沉。 酒足饭饱之后,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韩达君去了最外间的卧室。那是柳香香的大姐柳香荷、二姐柳香雪曾经的闺房。 两个姐姐出嫁后,房子被被父母收拾一番,留作一间客房。 关上房门的一刻,喝得满脸通红的韩达君,望了一眼对面柳香香的闺房,嘴里泛起一丝奸笑。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花费了这么多钱财,耗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就等着今晚翻云覆雨的那一刻。 如果敢不从,就是别怪老子不客气。即便霸王硬上弓,柳福海和贺芳梅连个屁也不会放。韩达君心说。 第一、老两口早已将自己视作上门女婿,当作家中的一员。 第二、近期自己又做了一件改变柳香香人生命运的大事,老两口一直对自己感激不尽。 第三、自己又承诺和柳香香结婚后,在城市安家,并将老两口带到城市生活,这是两个老农民做梦都在笑的事情。 第四、就是家丑不外扬。即便柳香香向自己父母哭诉,甚至报案说我强暴她,柳福海和贺芳梅也会极力阻止。他们无比坚信,柳香香会和王海将结婚证退还给民政局,会和他结婚。 对老两口而言,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和柳香香入洞房,其实都无所谓。 而对于即将发生这样的事情,王海已经提前做出了预判。 因此,今晚他才会冒着被干爹干娘暴揍一顿的危险,悄悄会见柳香香。 吃饭喝酒的时候,韩达君色眯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柳香香的身子。 看韩达君一直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柳香香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妈的,长得丑就算了,还很无趣。无趣就无趣,老老实实做人,也没什么不好,可你他妈的偏偏还是个大色狼。不,大色鬼才会! 呸—— 不要脸,真不要脸! 我呸,呸,呸…… 回到卧室,柳香香忍不住朝墙角连吐三口口水。 第72章 我来了 躺在床上没多久,柳香香按照王海所说的计划,悄悄溜进父母的房间。 父母刚躺到炕上,女儿便爬了上来。 “爸,今晚我想跟我妈睡?”柳香香趴到父母胳膊跟前。 女儿大了,做父亲的非常注意和女儿之间的分寸。 迅速抓起床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体往后一缩,一脸好奇地问:“多大了,还要和你妈挤一张炕?” 柳香香心里清楚,自从上了初中后,再也没和父母挤在一张炕上睡过觉。今天厚着脸皮挤上了,自然有她的目的所在。 父女两人的说话声,显然让刚刚睡着的贺芳梅一脸不悦。 女人忙碌了一下午,吃完饭又将厨房的锅灶收拾得整整齐齐。 洗漱完毕,屁股刚挨到炕不到三分钟,便进入到梦乡。 听到父女二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聊天,贺芳梅奋力睁开眼睛,一脸懊恼地伸出双腿,将丈夫往外一蹬。 “滚,滚,滚……睡对面去,姑娘今天心情好,想跟自己的妈睡一晚上,有什么奇怪的?” 说着,又伸腿向丈夫,蹬了一脚。 裹着床单的柳福海挨了妻子两脚,但看到一脸疲惫的妻子,也是无言相对。 只好,撇撇嘴,摇摇头,钻到了对面女儿的房间睡觉去了。 两分钟不到,贺芳梅便起了轻轻的鼾声。 柳香香知道母亲很辛苦,于是将王海带来的一大捧野花,放在母亲枕边,悄悄地对母亲说:“妈,你辛苦了!这捧花,送给你。” 说着,蹑手蹑脚地从父母卧室溜出去,悄悄打开后门。 王海在后院的围墙外,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柳香香出来,伸出长臂猿一样的大手,架在女人的胳膊肘下面,一个旱地拔葱的动作,将女人提出了墙外。 柳香香坐在自行车前梁,娇躯一扭,靠在丈夫怀里。 王海蹬着车子,朝北河那边浅水洼骑去。 北河浅水洼是着名的裸泳圣地,也是胆大的男女青年幽会的地方。 客房,木板床上。 韩达君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刚才吃饭时,有预谋地控制着自己的酒量,一脸的得意。 喝得太多,身体便会发软,肯定无法一举夺魁。 喝得太浅,无法让人相信自己已经处于醉酒状态。 因此,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才能游刃有余,做到一招致胜。 “美人,我的美娇娘,我都想死你了。”韩达君悄悄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蹑手蹑脚地往柳香香的闺房走去。 柳香香闺房的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 韩达君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门没锁,难道这小娘子回心转意了?韩达君心想,脸上不由得洋溢着偷腥时的激动。 柳福海全身裹着床单,背对着门口,再加上女人闺房中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漆黑一片。 王海带来的野花香,掩盖住了柳福海身上的酒味。 看到床上娇躯一扭,横卧在自己面前的“美人”,韩达君嘿嘿一笑,悄悄把身上仅存的布条褪去,搓着手,喃喃低语道:“美人,我的美人。心肝,我的心肝,我来了,我给你送粮食来了。” 说着,一把扑了上去。 压在柳福海身上,嘴凑上去,一阵乱拱。 柳福海被这一动作惊得大叫一声,迅速打开床头的电灯,看到一丝不挂的韩达君趴在自己身上乱拱乱咬,一脸震惊:“你……你……你在干嘛?” 韩达君将嘴巴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感觉味道不对,再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推开,更是惊讶得不知所措。 日了鬼了!怎么柳香香的床上,躺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 对面卧室的贺芳梅听到自家男人的叫声,被惊醒。 迅速穿好衣服,跑到女儿房间,看到两个男人站在地上。 一个仅穿着裤头,一个什么也没穿,吓得惊叫一声,跑回卧室去了。 很快,又出来,一脸急切地问丈夫:“女儿呢?香香呢?香香怎么不见人了?” 丈夫被妻子这么一问,也一脸疑惑:“女儿不是和你睡在一起吗?” 韩达君一脸懊恼,穿上衣服,气呼呼地跑到夫妻俩的卧室,又返回到自己卧室。 最后又在前院后院找来找去,只在贺芳梅的枕头边,找到了一捧野花。 将野花气呼呼地摔到地上,韩达君气呼呼地说:“我们都被王海耍了。” 看到韩达君如此蛮横无理,特别是将自己当成女儿,想趁着酒劲,当霸王,硬上弓。 柳福海一脸懊恼,手指着韩达君的鼻子警告道:“我告诉你,韩达君。不管你为我和我家,还有香香做过多少事情,但规矩是绝对不可以乱的。” 韩达君脸色一僵,他没想到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老男人,对他突然会翻脸。 “在香香没有和王海离婚之前,我不允许你碰我女儿一根指头。虽然我和你阿姨答应你上门,当我们柳家的女婿。但在你俩没有领证之前,你休想碰她。我柳福海丢不起那人。” 韩达君气得咬牙切齿,气呼呼地收拾行李要离开。 贺芳梅赶紧拦住韩达君道:“别生气,别生气。那香香从小是她爸的小棉袄,她爸护犊子心切,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再说,着急入洞房,也不急这一会儿。你叔之所以让你不要碰他的女儿,是担心你俩连证都没领。睡在一起,万一把香香的肚子搞大了,我们这老脸还往哪里搁?我和你叔,包括你妈和你爸,我们这辈人,把面子看得很重。到时候,真到了那一步,你说我们的老脸还往哪里搁?” “我要等到啥时候?等到进棺材吗?”韩达君恶狠狠道。 柳福海一脸委屈:“我和你阿姨不是也一直在努力吗?这你也看到了。王海那个流氓无赖,他就是不上道啊!” 看韩达君默不作声,柳福海继续诉苦道:“再就是你也要努力啊!虽说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可你干的那个工作,也不是个什么正经工作。香香主要是对的人品和拈花惹草的行为最不满意。这两点,你也要好好反思,记着改正一下。结婚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能做得了主的。” “都是王海这个狗杂种。要不是他,我早都把香香睡了,估计儿子都出来了。” 看到韩达君抽搐的嘴角,挤出这么一句话,柳福海和贺芳梅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心里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来。 这时,村口传来一声警笛的声音。 三人均好奇地侧耳倾听。 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柳福海家门口停了下来。 柳福海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是谁犯了法,怎么治安署的人跑到咱们家门口抓人来了?” 第73章 柳福海的烦恼 韩达君气得面目狰狞,脸色铁青,手指着柳福海道:“你……你……你怎么偷偷地去报警?我做错什么了?” 柳福海一头雾水,心想,没有啊,我没有报警。更没有指示谁去报警。 柳福海矢口否认:“你胡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邀请你到我家吃顿饭,喝口酒,我为什么要报警?再说,我什么时候去报警?” 贺芳梅躲在丈夫身后,吓得两腿发软,手指着韩达君颤颤巍巍道:“对,我男人不可能报警。他下午从镇上回来,我和他一直在家里,没离开家半步。” 想起刚才韩达君赤身钻到女儿房间欲行不轨,柳福海和贺芳梅同时意识到,眼前的韩达君一定在外面做了违法犯纪的事情。 “你……你……,一定是你在外面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将……将治安署的警察……引……我们家来了?”柳福海愁容满面,手指着矮蹲个男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失望。 “哇儿哇儿哇儿……哇儿哇儿哇儿……”巨大的警笛声,在凌晨时分,将这座沉睡中的山村唤醒。 以村干部为首的四五十个村民,出现在了柳福海家门口。 柳福海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开门,开门……”门外传来更加紧急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正穿衣服呢?”柳福海站在院子中,正回应着,一扭头,发现韩达君以极快的速度朝后院跑去。 韩达君个头不高,但逃跑的动作极为利索。 一个助跑,一个腾跃,翻出了柳家后院的围墙。 “不许动,不许动,老实点,老实点!”围墙外传来更大的嘈杂声。 打开院门,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村干部和几个凑热闹的年轻后生。 手电筒的强光在柳福海和贺芳梅的脸上不断打量着。 很快,又有四五个穿制服的人冲进了两人身后的屋子。 柳福海被几只手电筒的亮光直对着脸,吓得浑身哆嗦,愣在原地,不自觉地举起手。 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我,我从没干过坏事,从来没有,请大人们明察……” 贺芳梅一看涌进来一群穿制服的人,吓得跪在地上,从背后抓着自己丈夫的大腿,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别把我男人带走,求求你们,别把我男人带走,他可是个老实人。”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又快速返回到庭院当中,对着一队长模样的人道:“队长,屋里没有别人。” “队长,人已经被抓住了。”院子外面,传来一句。 堵在门口的人,迅速自觉地往后退。 队长一挥手,院子里的人跟了出去。 等穿制服的人都走出了院子,举着双手的柳福海,悄悄地放下手,压低嗓门,对妻子道:“到咱家是来抓韩达君来了。” 贺芳梅抓着丈夫的裤腰带,悄悄站了起来,用手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 丈夫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对妻子说:“咱们要不出去看看?问问到底什么情况?不敢让他们把人抓错了?” “嗯!”贺芳梅跟着丈夫出去。 两人站在门口,看治安署的人已将一副手铐反铐在韩达君双手上。 围观的村民,对戴着头套的韩达君指指点点,又对着夫妻俩议论纷纷。 停在门口的面包车,被打开了。 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打着手电筒,在车里搜查。 贺芳梅吓得不敢睁眼看,躲在丈夫身后,悄然道:“我看他们是来抓韩达君的。没咱们啥事,要不,咱们悄悄回家去?” 正当两人要转身回院。 队长发现了,走过来。 夫妻俩吓得大气不敢出。 看夫妻俩紧张不已,队长表情轻松,呵呵一笑道:“别害怕,别紧张。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不用那么害怕。” 柳福海紧张得满头大汗,他轻叹一声,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试探着问:“那,韩达君犯了什么罪?你们不会抓错人吧?” 队长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平和道:“我们不会抓错人。这个请你放心。不过,你们二老也不用太紧张,韩达君也没犯什么大错。” “哦!”柳福海松了一口气,沉重的神情,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前几天,县治安署连同秦都治安局一起,在咱们县开展了一次‘雷霆’行动,主要是开展‘扫黄打非’,净化我们县的文化娱乐环境。韩达君作为星光ktv总经理助理,我们怀疑他也参与了卖淫嫖娼等非法活动。所以,我们带他回去做个调查。如果他没有参与,只是单纯地在那里上班,人,我们会很快放回来。” “那如果参与了呢?”柳福海嗫嚅。 “那就看调查取证的结果了。如果严重的话,是要坐牢的。” “哦!”柳福海心里咯噔一下,心情犹如一块巨石,瞬间沉入到了井底。 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他已经对韩达君产生了一丝失望之情。他甚至有些庆幸,女儿在婚事上没有听他,是对的。 韩达君坐几年牢,柳福海内心深处并不关心。 因为还有大帅哥王海兜底。他并不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只是对这个皮相极好的青年有些不满。 一是嫌弃他坐过牢。 在乡下人的眼里,坐过牢的人,应该找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或者死了男人的寡妇,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二是王海屁本事没有,也没个正经营生,还花心的不行。至少村里村外的人都这么认为,他一天到晚和侯寡妇鬼混在一起。关键是侯寡妇还亲手把他送到大牢里的人。这是她的仇人,可这个不要脸的不但不记恨,还成了人家的上门客。白天替寡妇挑水,这晚上还替寡妇干活。 三是自己的姑娘是个黄花大闺女,是南山镇一带长得最美的女人,外号“小貂蝉”,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也得找个像样的人家,至少应该找个像陈二狗那样的万元户才对。 柳福海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到底看上了那个臭流氓的什么? 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似乎什么也不如人。 柳福海内心暗暗叫苦,无奈地摇摇头,不住地感慨自己命不好。一辈子努力和妻子生产,却没能生出个儿子来。 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招一个能够养老送终的女婿,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待所有人都上了警车,队长又转身走了回来。 柳福海一看队长又往回返,吓得两腿又开始哆嗦。 “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把咱俩漏掉了?”贺芳梅躲在丈夫身后,两只手把着丈夫的裤腰带,身体跟着丈夫双腿抖动的节奏一起抖动。 “别紧张,大叔大妈。”队长依旧笑呵呵地说,“刚才人多,不方便问。” 柳福海嘴唇哆嗦,一脸紧张问:“啥……啥事……忘了问?” “你女婿是不是叫王海?” 柳福海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摇摇头。 队长目光一聚,脑袋一歪,露出不信的神情。 贺芳梅在后背戳了一下丈夫的后腰,柳福海才反应过来,点头道:“是,是的,我三女婿叫王海。前几天刚领了结婚证,两人还没有办婚礼,还没有办婚礼。你知道,在咱们乡下,即便领了结婚证,只要没举行婚礼,这婚事,我们是不承认的。” 队长呵呵呵,呵呵呵地笑了。 他将脸凑到夫妻俩跟前,压低嗓门沉声道:“是好事,是好事。你家女婿在这次雷霆行动中立了大功。上面给他奖了一大笔钱。你们如果遇见他,让他记着去县治安署去领取。” 两人一听到钱字,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柳福海听到“一大笔钱”四个字,沉到心底的石头,又一下涌到了嗓子眼。 一脸激动问:“这一大笔钱,到底是多少钱?” 队长回答:“具体数字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这笔钱……” 队长瞅了瞅柳福海家的院子,道:“这笔钱,能在你们村盖十座这样的房子。” “啊!”夫妻俩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不住地向队长鞠躬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这是他应得的。你记得见着他,告诉他赶快带着身份证,还有家里的户口本,别忘了必须带结婚证,到县治安署去领。” 第74章 彻底的放飞自我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入夜时分,蝉鸣蛙噪,夜行的动物都在积极求偶。 夜已过半,连天上的月亮都慵懒地躺在云朵的怀里,安静地睡去。 此刻,夜晚的南山与北河,同样寂寂无声。 果园、菜园、庄稼地、草甸子,甚至南山与北河,四处黑魆魆一片。 但却无法阻挡两个兴奋不已的青年。 他们嘻嘻哈哈地骑着一辆二八大杠,穿行在微风沉醉的夜色中…… 他们将歌声与欢笑,撒了身后一路。 来到了神秘的裸泳之地,柳香香捂着脸,却不愿意走近。 “来呀,来呀!”王海脱了衣服,站在水里,向站在远处岸边的柳香香招手。 “我不敢,我怕见到熟人。”柳香香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 王海走到河边,看到几个肥腻的中年男人,和糟老头子坐在河边抽烟,另外几个在河里游泳。 皆无丝无线,毫无美感可言。 香香从这里下水,岂不成了他人眼中的美餐。 只犹豫了几秒钟,王海便又上岸,穿好衣服后,带着女人转身离开。 “走,这里不合适咱们,咱们去那边没人的地方。” “嗯!”柳香香点头,重新钻到王海怀里。 王海胳膊一伸,搂着柳香香的小腰,将她抱上车的前梁。 两人沿着草甸子中间的小路往前又骑行了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 发现四处无人。 这是三年前王海和侯玉茹一起游泳的浅水洼。 浅水洼呈不规则葫芦形,宽约15米,长约50米,最浅处近三十厘米,最深处也不到两米,水底平铺着砂石。 由于受旁边一处泉眼的润泽,这个浅水洼的水质极好,甚至可以直接饮用,是一处极佳的野泳场地。 王海将自行车翻倒在草地上。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下来,快下来!”王海游了一圈,站在水里朝柳香香招手。 柳香香一改往日的狂野与豪放,面对着北河和河水里的王海,显得有些拘谨。 “下来,下来游一会儿,顺便一起洗个澡,水是温泉水,一点都不凉,快点下来。”王海招手呼唤岸上的柳香香。 女人还是摇摇头,望着水里游来游去的男人,还是不愿意下水。 “下来,下来游一会儿,顺便一起洗个澡,水是温泉水,一点都不凉,快点下来。”王海游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岸边,招手呼唤岸上的柳香香。 女人坐了下来,依旧摇摇头,望着水里一脸渴望的男人,还是不愿意下水。 王海感到有些不妙,一向疯疯癫癫的女人,今天怎么这样羞羞答答。 这样的反转,令王海瞬间感觉自己像个丈二的光头和尚。 王海走到岸边,坐在草地上,打算伸手搂着女人的肩膀。 看到自己湿漉漉的胳膊,犹豫了两三秒,又将手收了回去。 王海嘻嘻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扭头看向女人,没想到,女人的脸上竟然挂着两行眼泪。 “王海……”女人低声叫了王海一声。 “怎么了,什么事?”王海问。 柳香香扭过头,泪流满面地问男人:“你真的爱侯玉茹吗?” 王海长吁一口气,道:“不,那不叫爱。那是一个满腔正义的小伙子,对一个可怜的女人的同情。” 王海喃喃道,”你知道吗?她的丈夫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坠崖而死。这起凶杀案,牵扯很多人。不光是姚满仓的小学同学王耀武,还有萧尚仁,甚至还有萧尚仁的外甥韩达君。” “什么,你说什么?”柳香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海继续道:“我之所以不愿意和你结婚,并不是我真的不爱你。我担心……我很担心一不小心把你也卷到这起案件当中……成了这起案件的牺牲品。” “韩达君之所以这样低三下四地入赘到你家,除了他真的喜欢你之外,其实还想借你和我之间,我和干爹之间,甚至是柳家和王家这种二十多年的结拜关系,让我放弃对这起案件的追查。” “你?”柳香香露出怀疑之色,“你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王海感慨道:“你要知道,我也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是除了那个死去的姚满仓之外,第二大受害者。” “你为什么不去报官,让治安署的人来查这起案件?”柳香香问。 王海摇摇头,道:“没用的。有用,我早这么做了。我之所以没有去,也是在暗中观察,看萧尚仁上面,还有没有更大的boss。” “你知道吗?他现在也在暗中观察我。知道我是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的亲儿子。我不动,他也不会动。我要是动了,他一定会跟着一起动。如果我的行动,威胁到他或者他儿子的前途命运,他一定会痛下杀手。” “那你岂不是有危险?”柳香香问。 王海笑笑道:“错了,我因为和亲爹有这层关系,始终在聚光灯下被人照着,反而很安全。而最危险的恰恰是聚光灯跟前的人。” “你是说你爸,你妈?”柳香香问。 “不,他们最先杀死的一定是侯玉茹和她的孩子。” “为什么?”柳香香悚然一惊,问。 王海语气沉重:“杀人自然是为了灭口。” “那第二个呢?”柳香香趴在王海的胳膊上追问。 王海看了一眼柳香香,道:“当然是和王海关系最为亲密的人。” “你说是我?”女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王海点点头,道:“没错,就是王海的女人。对付王海,他们没有那个能耐,因为王海再怎么孬,还有个当厅长的亲爹罩着。可他最亲最爱的女人就不一样了。干掉她,会让王海感到疼,感到对手的恐怖与强大,是最能让王海感到畏惧,不敢再出手的事情。” 柳香香一脸沉重,徐徐道:“王海,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 王海抚摸着柳香香的发丝,喃喃道:“如果我不爱你,就不会和你坐在一个木桶里洗澡,我也不会把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王海,我错怪你了。”说着,柳香香紧紧抱着王海。 许久之后,柳香香主动要求去河里游泳。 两个人在河里一直游到凌晨五点多钟。 赶天亮时,两人回到王海家的茅草屋,拉上窗帘,反锁上木门,呼呼睡去…… 第75章 一座凶宅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偏西。 “起来吧,我送你回去。”王海拍拍还在赖床的妻子。 柳香香懒懒散散地坐起来,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双眼迷离地望着丈夫,问:“晚上你住哪儿?” 王海想了想,道:“侯玉茹家的老房子空着,我暂时住那里。” 柳香香轻咬嘴唇,略作思考,道:“你我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住到我家,其实最好。” 王海轻轻捏了一下妻子的下巴道:“爸和妈,不把我拿棍子撵出来,就不错了。我现在是连门都不敢进。” 柳香香叹口气,心事重重道:“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王海站起来,手指轻轻捋了捋妻子额前的刘海,一脸自信道:“相信我,情况很快就会改变。” 王海将柳香香送到家门口,眼看着她走进院子。 刚要转身,就看到岳父岳母从屋里出来。 两人看见王海,小跑着招手。 王海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停下脚步,等待。 “好女婿,好女婿。快进来,快进来!”柳福海笑盈盈地跑出大门。 “来了怎么不进来?这是我们的家,也是你和香香的家?快进屋,快进去。”跟在后面的贺芳梅一脸激动。 王海和柳香香面面相觑,不知二老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对两人这般客气起来。 甚至热情得不要不要的,这令两人捉摸不透。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海目光一聚,将审视的目光对准岳父岳母,便大概猜到自己时来运转了。 回屋,洗脸。 之后,便被岳父热情地邀请坐到餐桌前。 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岳父岳母从厨房端来了八盘菜。 这比自己昨晚偷吃的菜,要丰盛很多。 不但有鸡鱼肉,还有牛羊肉。 无论荤素,都做得极其精致。看来,为了这顿饭,老两口应该花费了不少钱,忙活了一整天。 尤其是看到父亲将自己珍藏了将近20年的一罐黑瓷酒坛开了封,柳香香惊讶得目瞪口呆。 “爸,妈,今天是世界末日吗?”柳香香故意取笑父母。 “去,去,去,一边去……嘴里从没个正经话。这既然嫁给了王海,就要好好过日子,想办法怎么赚钱,怎么提高生活质量。最好能把家安在城里,以后也不要再受耕田种地的苦。”贺芳梅教训女儿。 听完母亲的话,柳香香故意将脖子伸长,往西边的窗户看去。 柳福海不知是计,一脸好奇地问女儿:“快坐下吃饭,脖子伸个老长,朝外面瞅啥鸟呢?” 柳香香嘻嘻一笑:“我想确认一下,今天的太阳到底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母亲听后,抿嘴笑了,盯着身旁的老柳道:“又拿你爸寻开心!” “吃饭,吃饭!” “来,喝酒,喝酒!” 王海感受到了柳家人的热情,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尊重。 酒足饭饱之后,一家四口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唠家常。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一天就这样恍然过去,又该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躺在床上的王海,搂着自己的妻子,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感慨道:“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柳香香小猫似的蜷缩在丈夫怀里,用头顶着丈夫的下巴,喃喃道:“你想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且看杯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王海抬起手,从背后在妻子的臀儿上捏了一把,将她往自己怀里推了推,轻吻了一下额头,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柳香香抬起头,扑闪着美眸,一脸崇拜地望着丈夫道:“你好有才学,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感觉特别有诗意。”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的王海,拿着证件,到县城去了。 顺利领完奖金,王海将钱一分为二。 一半存进了银行,一半揣在了身上。 他打算给妻子买点金银首饰,这是这个时代,女人结婚时,必备的嫁妆。当然,这嫁妆需要男方来买。 王海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根奶油雪糕。 手举着雪糕,边走边吃。 不多时,路边一座青砖黛瓦的古建筑,引起了王海的注意。 旁边的房子多是五六十年代盖的红砖瓦房,一般都是二层结构。 而这间青砖黛瓦的古建筑,虽然只有一层,但却与两边二层结构的房子一样高。 条石做基,青砖砌墙,木梁到顶,端庄大气,又含蓄低调。 在西街这条商业街里,算得上是一座精品建筑。但建筑的墙面和窗户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爬满了层层的蛛网,让人又感觉,这铺子好久没人打理了。 “玉品轩!” 王海念出了门头匾额上的三个黑漆大字。 大门的两侧则贴着“清仓处理”“打折出售”的大字报。 黄纸红字,尤其醒目。 但在八十年代,这个连温饱都没有解决的年代,对于像玉器这种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东西,鲜有人过问。 王海站在门口,将手里的雪糕吃完,也没有发现人进人出的迹象。 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晦暗。 王海跨进厚厚的门槛,大声问:“掌柜的在没?” “叮当!”电灯亮了。店里明亮了许多。 王海目光一扫,发现面前只有三张柜台,里面放着十几对手镯,七八只吊坠,以及五六只小摆件之类。 柜台的后面,有床,有灶,有桌椅。 显然这间铺子不仅仅是间卖玉器的铺子,更像是男人的家。 和男人聊天当中,得知这间铺子以及铺子后面的四合院,是一户陈姓人家的祖宅。 一百年前陈姓人家,一直在新沣县经营这间玉器店。后来,发了财,又在后面买了地,盖了一座四合院。 王海很好奇,问:“那你为什么不住到四合院里,或者把它租出去收取一些租金?” 男人感慨一句:“我是这座宅子最后一位主人的外甥。” 王海更加好奇,问:“你舅很大方啊,将这座宅子没有交给自己的儿子继承,却交给了你。” 男子苦笑一声,道:“这是逼不得已。这是座凶宅,十多年前,我舅因为琐事,杀死了舅妈和他的两个孩子,后来又上吊自杀。治安署的人调查我舅的亲属,发现我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于是,便通知我来料理他的后事,顺便继承了这座宅子,还有这间铺子。” “也许是我舅一家阴魂不散的原因吧,我也是一表人才,可到现在连个媳妇都娶不到。”男人情绪低落。 王海点点头,继续打量着男人。 的确,男人身材高大,脸型消瘦,胡子拉碴,戴着如酒瓶瓶底一样厚实的近视眼镜。 看王海四下打量,男人问:“你要买手镯,还是吊坠,都半价处理。喜欢的话,我拿给你看看。” 第76章 逛金店买首饰 王海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选了一对翡翠手镯。 男人介绍道:“先生很有眼光,这是店里所剩下的玉器里面最好的一对手镯了。以前大家有钱的时候,仅这一只手镯,就能换一千斤小麦,现在连一袋面粉都换不来。把这些处理完,我打算关掉这间铺子,回南方老家去。” “那这铺子和后面的房子,你不要了。”王海感到好奇。 “铺子是好铺子,地段没得说。后面的宅子其实修建的时间不到五十年,可惜是凶宅,我都挂了好久了。连问的人都没有。干脆,我也不挂了。没人要,就空到这里,等着坍塌吧。” 王海感慨一句:“等着坍塌就有些可惜了。” “凶宅谁要啊,再说,现在都兴住楼房,这种老宅子,谁还喜欢?你看秦都城,还有京都城以前的四合院老宅子,有多少都被拆了。现在都兴住楼房,这四合院又没个暖气,冬天冷得要命,更要命的是,也没个下水道,上厕所都得跑到街道那边的公厕。” 男人看王海对宅子很感兴趣,于是倒了一杯水,递到王海手里。 王海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男人。 点燃之后,两人又聊了起来。 王海道:“不瞒大哥,我是乡下人。你从我这身打扮,也能够看出来。” 男子点点头。 “我是个刑满释放人员……” 王海将他被人诬陷,家里的房子被人烧毁,和相爱的人结婚后,无家可归,只能住在菜地的茅草屋等悲惨经历,一一诉说。 听得男人一脸同情。 “你如果看上这间铺子,还有后面那座宅院,我就便宜卖给你。以前我少了1万元不卖,现在我八千块卖给你。”男人咬咬牙,下定决心道。 王海扫视了一眼三张柜台,以及里面为数不多的玉器,问:“那这些玉器,你也打算带走?” 男子沉吟一声,道:“以前这些玩意还能卖不少钱,现在大家都很现实。这东西,吃又不能吃,喝又不能喝?一副手镯,不如一对金耳环值钱。你如果想要,出个价,合适的话,我一件都不带,全部留给你。” 王海道:“大哥实在人。我也不想占您的便宜。这些东西,除了这对翡翠手镯,我想送给我老婆之外,其它的玉器,我都给你留着。以后如果有缘,你来这里找我,我把这些玉器再还给你。决不食言。” 男人点头称赞:“兄弟仗义,将来必成大器。” 王海握着男人的手道:“我就给你再添两千块,凑个整数。如果可以,咱们现在就签署一下协议。” 两人签署了协议,各自抄了对方的身份证信息,按手印,又相约一起,到宅子所属的街道办盖了公章。 当晚,男人交了钥匙,包括后面宅院的钥匙,带着钱离开了新沣县城。 这是后话。 签署完协议之后,王海将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便去了附近的首饰店转转。 王海踏进卖黄金首饰的店铺,果然里面人来人往。 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进店铺,在柜台前面转了两圈之后,依然没有人搭理他。 王海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服,苦笑一声,心说,看来,我这种人一进门,店员便断定我是饱饱眼福,只看不买的人。 今天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低调奢华。 “老板!”王海故意将嗓门抬高,“你这里的金元宝多钱一只?”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 眯缝着眼,笑眯眯地盯着王海,道:“您没事的话,到门口歇着。别在我店里嚷嚷,影响我生意。” 王海不疾不徐,一脸真诚道:“有理不打上门客,老板这话的意思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忙着呢。结婚买三金,都带着女朋友来。您一个光杆司令,在我这儿晃悠来,晃悠去,光看不买,浪费我时间,影响我生意。我说的对吗?”店主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掸玻璃柜台上的灰尘,一边笑嘻嘻地对王海道。 王海也不懊恼,兜里有钱,心中不慌。 坐过牢的人,即便兜里没有一分钱,进奢侈品店的时候,依然一副老板的势头,面不改色,心不慌,心态稳如老狗。 “三金太少,我要五金。”王海直言不讳。 店主笑了,一副洋掌柜望乡巴佬的神情:“您要五金啊!请出门朝右拐,一百米后再往左拐,三十米即到。那里有一家五金土杂店。您想要的铁锨、榔头、板子、起子、锯子等五金建材都有。” 王海站了起来,走到店主跟前,从破旧的上衣口袋,掏出一沓纸币,捏着纸币,在左边脸上啪啪轻拍两下,在右边脸上啪啪轻拍两下。 皱眉道:“哦呦,看来今天带的钱是花不出去了。” 老板一看王海手里崭新的钞票,眼睛立即直了。 愣愣地盯着王海,道:“你看我这,啥眼神,把您这么贵重的客人给冷落了。不应该,真不应该。” 说着,从柜台里出来,赶紧给王海递上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 王海也没客气,接过纸烟,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店主非常有眼色,急忙蹲下来,身体前倾,帮王海点火。 王海识趣地歪着脑袋把嘴巴凑过来,吸了一口,只夸:“好烟,好烟,比我抽的一块五的烟,好多了。” “您这是低调,真正有钱的大佬都这样。”店主急忙喷出一股彩虹屁,鞠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到里面去,我们开设有贵宾室,专门接待像您这样的贵客。” 王海走进贵宾室,果然看到有两位穿着中式旗袍,露着大长腿的美艳店员。穿金戴银,头上还插着金步摇。 其中一人正在为顾客介绍产品,另外一个看见店主带着王海进来,笑盈盈地走上前来。 女子面带职业笑容,双手勾连,平放于腹,微微颔首,问:“请问先生需要买什么?” 王海答:“挑最贵的拿上几样?” “几样是什么?”女店员又问。 “都拿来我看看。” 王海和店员的对话成功吸引了旁边正在挑选首饰的女人。 其中左边短发女伸腿碰了一下旁边的长发女,然后朝王海这边挤挤眼,低声道:“穿的破破烂烂的,看不出来还是个大老板。” 长发女低头回应:“这才是真正的男人,低调奢华。人长的也不错。” 短发女回头瞅了王海一眼,低声道:“长得真不错。整个新沣县城,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如果穿身时髦衣服,跟那电影明星一样。” 长发女警惕地转头,压低嗓门,道:“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男人了。你等着,等他买完了,让姐探探他的情况。如果他真的还没有结婚,姐有办法让他和咱俩做朋友。” 看两人小声嘀咕,心思完全不在首饰上,面前的店员有些不耐烦,问:“你们俩,还看不看?不看的话,我就把这些收起来了。” 长发女有些不高兴,对不耐烦的店员也是一脸嫌弃:“没看上你们家的东西,以后再说吧!” 店员一脸不悦,白了两人一眼,小声嘀咕道:“看什么首饰,心思全在帅哥身上?喂,帅哥,我说的对吗?” 王海没有想到,女店员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王海歉意地站起来,朝店员和两位偷看自己的女人笑笑,道:“我是个乡下人,长这个样子,没把你们吓着就不错了。哪能谈得上帅哥呢?” 长发女和短发女摇着臀儿从王海面前走去,目光一直痴痴地打量着王海。 王海望着浓妆艳抹的两人,心里初步断定,两人应该在夜总会上班。 王海的猜测,得到了店主的肯定。 王海看中了心仪的首饰,各买了两只金戒指、两对金耳环、两条金项链,还特意给妻子柳香香买了一根金步摇。 刚走出门,王海就被长发女挽住了胳膊。 一股甜腻的味道直钻王海的鼻子。 “帅哥,买这么多首饰,是给谁买的呀?” 王海瞥了一眼,反问:“需要向你汇报吗?” 短发女上前,挽起王海的另外一只胳膊,道:“那倒不必。帅哥有女朋友吗?” 王海被两人架着胳膊,笑呵呵的说:“没有,怎么样?有,又怎么样?” 短发女笑嘻嘻道:“没有,我们两个一起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长发女跟着笑嘻嘻道:“有,也没关系。我们两个也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王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低头对两个女人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喜欢男人。” 两个女人一听,松开了王海的胳膊,嘴里挤出一句:“变态!” 王海哈哈大笑,接着扬长而去。 第77章 惊喜连连 知道女婿王海去县治安署领取了丰厚的奖金,柳福海和贺芳梅夫妇又做了一顿好酒好肉招待女婿。 对于长相俊美的王海来讲,虽然有着1米85 的大块头,但肚子里长期缺油水是真的。 埋头将面前的食物吃完之后,王海拍拍饱胀的肚皮,道:“吃饱了,该睡觉了。” 贺芳梅一看王海并不上道,撇撇嘴,提醒道:“今天去县里,把奖金领了吧?” “领了。”王海直言不讳。 贺芳梅小心翼翼地问:“那领了多少?” 王海眉头一皱,做思忖状,五六秒之后,撒谎道:“这是机密,县治安署的人不让给任何人透露。” 柳香香瞪大眼睛,好奇地问:“家里人也不让告诉吗?” “当然。这是机密。治安署的人说了,这属于国家机密,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包括父母和妻子。” 柳香香斜眼一瞥,心里骂道:狗东西,连老婆也不告诉,够贼的你。 贺芳梅脸色一沉,不屑道:“领了奖金,也不知道回家给你爸和香香买点礼物。你看达君每次来咱家,从来都没有空过手。不是给你爸买条烟,就是买盒茶叶,逢年过节,一定会买瓶白酒,给我买包白糖点心。” 王海神秘一笑,道:“那东西太大,我买不起。我是个穷人,穷人到老丈人家,只能买个小礼物。” 说着,从裤兜掏出一只木质的首饰盒。 “啪”一下,拍在桌子上,一脸兴奋道:“妈,送给你个小礼物。” 木盒的盖子上刻着“一得金店”四个字,贺芳梅那张浮夸的脸,立即由阴转晴。 “这是给我买的啥?” “一对金耳环。” 贺芳梅高兴地拿过木盒,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插着两只金灿灿的耳环。 “快让我戴上,快让我戴上。”贺芳梅笑靥如花。 戴上金耳环,拿张圆镜照了又照,问女儿香香:“看妈美不美?” 香香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像,看到母亲高兴的样子,笑道:“我是小貂蝉,你当然是大貂蝉了。” 柳福海直夸王海有眼光,挑选的两只耳环造型别致,大小合适,老婆戴上后,年轻了十多岁。 “啪”一下。 王海从右口袋又摸出一只木盒,拍打在桌子上,惊得老两口目瞪口呆。 柳福海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 王海淡淡一笑道:“这是给我妈买的金项链。” “啊!”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啪”一下。 王海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只木盒,拍打在桌子上。 “还有?”柳香香问。 王海呵呵一笑道:“这是给我妈买的金戒指。” “啊!王海,你太有心了,你太大方了。”柳福海激动得站了起来,伸手将王海紧紧抱住。 贺芳梅看女儿愣在原地,便猜出了女儿的心思。 “王海,你的心意妈领了。妈老了,这些东西戴在身上也不好看。还是给香香吧。” 柳香香看了看母亲,又扭头看了一眼王海,有些醋意道:“王海给你买的,我戴它干什么?” 柳福海自作主张道:“金耳环,你妈留下,金项链和金戒指,我看还是给香香吧。按照现如今的习俗,王海和香香结婚,是要给香香买‘三金’的,不过,经济条件一般的话,买个‘两金’也可以。” 王海望着低头不语的妻子,知道她有些醋意,于是将靠在椅背上的黑包取了过来。 表白似的朗声道:“香香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也是一直深爱着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给她买礼物呢?” 说着,王海从黑包里掏出了一只更加精致的木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金项链,道:“来,过来,让我亲自给你戴上。连个结婚仪式都没有举行,但‘三金’首饰不能缺。” 看到女儿脖子、耳朵、指头上,分别戴上了梦寐以求的“三金”首饰,贺芳梅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柳福海悄悄地给女婿竖起了大拇指。 柳香香帮母亲将锅碗瓢盆收拾完毕,天已经黑了。 和丈夫两人一起洗了澡,回到了卧室。 “把头发盘起来。”王海搂着妻子的小腰肢,一脸柔情道。 “要睡觉了,盘头发干什么?”香香目光闪烁,有些不解。 “看这是什么?”王海双眼熠熠生辉,神情激动不已,变戏法似的,将金步摇从背后拿了出来。 柳香香接过仔细一看,一脸欣喜道:“真漂亮!” 王海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柳香香仔细端详了半天,摇摇头道:“不知道。” “这叫金步摇。在古代,只有公主、王妃,或者大户人家的女儿,才有钱买得起这么贵重的金首饰。” 王海坐在床边,将妻子搂在怀里,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妻子的后腰,一脸柔情道:“你就是我的王妃,我的公主。” “还有这个。”王海又拿出了两只翡翠手镯,将它们戴到妻子的手腕上。 “在过去,像这样一只手镯,就能换一千多斤小麦。现在却连一袋面粉也换不了。但我想,随着生活越来越好,类似这样的手镯,一定会越来越值钱。” “比金子还值钱吗?”妻子问。 “有可能。”王海点点头。 突然,两人都沉默了。 柳香香杏眼迷离,双手捧着丈夫那张英俊的脸庞,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丈夫的手由上而下在妻子的身上滑动着。 妻子将自己热烈的嘴唇一点一点地挪向了丈夫的嘴唇。 “啪!”王海顺手关闭了床头的灯。 两个人在黑暗中热烈地拥吻起来,如胶似漆般地合二为一。 关于购买凶宅的事情,王海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县城西街。 打开店铺大门,王海将电灯拉亮。 柜台和柜台里的玉器还都在。 王海清点了一下,一共还剩19对翡翠手镯和3对和田玉手镯。 玉佩、玉牌等翡翠挂件一共23块,类似的和田玉挂价17块。 还有三只摆件,两只翡翠材质,一只和田玉材质。 清点完毕之后,王海锁上门,到土杂店买了铁锹、?头、油布、木箱等物品。 将其分别打包装箱,打算掩埋到院子中。 第78章 凶宅的秘密 打开店铺的后门,没想到,一堵砖墙挡在了面前。 他所站的位置,便是四合院的大门位置。 抡起?头,从墙中间挖了一个洞,王海钻了进去。 踩在湿漉漉的长满苔藓的青石上,王海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宅子。 窗户上的玻璃,大多已破碎,红色的油漆斑斑驳驳。 院子里的石榴树,与窗户一般高,枝上的小石榴,累累繁硕,将枝头压弯,以另外一种方式,向主人传达着多子多福的美好祝愿。 大门紧锁。 王海用钢筋条用力一撬,门上的锁环,便被扭断。 庭院不大,院中有荷池,池中有假山。 荷花池水清澈明亮,水波粼粼,池中既无荷花袅袅,也无芳草萋萋。有的只是几片腐叶,和数得清棵数的水草。 王海走近,才发现有青蛙蹲在池边。 受到惊吓,扑通扑通跃出水面,跳到假山上,看到有个陌生男人注视着自己,便又从假山上一跃而入,钻进水中,藏在水草丛中一动不动。 王海将房门一一打开。 里面的家具已被搬空,还留有几张已经坍塌的土炕,野猫生活的痕迹,清晰可见。 杂草、枯枝、绿苔,打碎的瓦片和碗碟,散落在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看来,在这座院子被封之前,有人打劫了这里。将这里的家具物品偷盗一空,搬不动的水缸,或者不值得带走的瓦罐盘碟,全部摔碎在地。 因此,家里到处都有碎瓷片。 打开后门,王海看到了一堵近两丈的高墙。 对面是另外一户人家,二楼的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大堆乌黑的乱石,上面长满了绿苔和杂草。 王海的第一反应,这应该是一堆未用完的建筑材料。 但又仔细一想,这座四合院老宅,用的全部是条石和青砖,像这种黑呜呜的形状极不规则的石头,他从来没有见过。 王海从小在山里长大,对于石头,他是非常熟悉的。 整个南山大部分都是花岗岩。像这样的石头不像产自本地。 会不会是制造假山所用的石材。 王海拿了一块来到院中,和院中假山上的太湖石做了对比,两者无论从颜色还是形状上都千差万别。 这黑呜呜的到底是什么石头? 王海再次回去观察,发现这些石头原先分别装在四只巨大的木箱里。 于是时间久了,木箱已经朽烂。 靠墙的木箱残片还有少许,加固木箱的铁条早已消失,但腐朽的木箱残片上依然留有三指宽的铁锈痕迹。 这些石头来自外地,甚至来自外省,王海做出了大胆的推测。 为什么要把石头往山里运呢? 要知道新沣县可是三面环山,是一个最不缺石头的县城。 虽然在古代,这里是华北通往秦都,甚至是通往整个西北,连接西南,最重要的交通要道,是一处物资交换和中转站,但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石头。 难道,这些石头和主人所卖的玉器有关? 如果真是的话,将来这些石头,极有可能成为无价之宝。 王海一脸兴奋,举起手里的?头,对准其中的一只,砸了下去。 黑色的石头被砸掉了一层皮,里面显出类似苹果绿一样的石心。 天呐,这颜色不是和香香手上所戴的玉镯子一个颜色吗? 这些宝贝怎么处理,成了王海急需要考虑的事情。 王海坐在院子里,扫视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房子。 房子里皆铺着青砖,挖开埋进去,工程量太大。 院子里铺着条状的青石,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无法将其掩埋。 再说,挖那么大的坑,刨出来的土,怎么办?往哪里堆放? 王海将目光移向了院中的荷花池。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王海打算先处理玉器。 他将玉器用油纸一件件包好,又在油纸外面包裹上一层塑料薄膜,将它们整齐地码放在木箱里,然后就地埋在店铺靠墙角位置。 铺上青砖,扫除上面的浮土,让其尽量保持原貌。 干完了这些,王海转身又回到院子中间,开始清除荷花池里的杂草。 用水桶将里面的池水一桶一桶地舀出来,倒进下水道里。 随着池水被舀干净,污泥也随之露了出来。 这样又脏又臭的挖泥工作,王海从小没少干过。 一筐一筐地挖。 两个小时后,池边就堆起乌黑的臭泥巴。 突然,王海的铲子铲到了一块金属样东西。 扒开污泥,仔细一看,金灿灿的。 拔出来一看,长条状的。 这难道是金条? 我的天呐,这里面竟然埋藏着金条? 王海洗掉上面的泥巴,上面赫然印着:大清、清等字样。 王海兴奋至极,将池中的淤泥全部清理上岸。 池底和池壁用条石铺就,材质和上面的地砖一样。 池深两米。直径约四米,中间的假山嵌入一圆形石台。 为了将淤泥里的宝贝清理干净。 王海进行了手工操作。 用手一点一点地在泥里摸。 整整一天的时间,王海从淤泥里一共清理出金条十二块,金饼八块,金元宝两枚。银元三百余枚,还有铜钱、金戒指等物品一木盒。 最为神奇的是,王海还找到了一枚刻有“陈楠禹”字样的黄金印章。 王海推测,这应该是这座老宅的主人,或者是他们的父辈遗留下来的东西。 赚大了。 王海难掩激动的心情。 将墙角的四箱翡翠原石一块块平铺在池底后,王海将池边的淤泥一铲一铲回填。 铁锨铲到了一条铁丝样物体,王海推测又有宝贝出现了。 王海蹲下身体,将手伸到泥里,摸出了一只手镯样物体。 一只金手镯。 直到将所有的污泥全部回填进去,王海也只找到了一只金手镯。 这令王海百思不得其解。 将金手镯装进裤兜。 其余的金银首饰,王海以同样的方式将其包裹、装箱,埋在卧室里的青砖下面。 忙完这一切,天彻底黑了。 明天找些工匠过来,将这座宅子好好修缮一下。 修缮完毕之后,这就是我的新家。王海心想。 在夜市饱餐一顿之后,王海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妻子身边。 在洗脸擦身的时候,王海偷偷地将裤兜里的黄金手镯拿了出来,用刷子刷去上面的污泥和包浆。 手镯内侧的“卿宝”两个字,将王海吓了一跳。 王海依稀记得,养母杨慧霞递给他的亲生母亲留给的金手镯上面,也刻着“卿宝”两个字。 难道这座古宅,跟我亲生父母有关系? 或者冥冥之中,我和这座古宅有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 王海又惊又喜,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第79章 讨要说法的胡二饼 一抹朝霞从南山北峰的峰顶,缓缓升起。 公鸡开始打鸣,这帮没瞌睡的东西,起床比闹钟还准。 王海不由得心里吐槽一句:靠,这群周扒皮! 伸手抓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发现才5点1刻。 柳香香慵懒地将胳膊伸出来,像条饿了一晚上的美女蛇,缠着王海的肩膀,急不可耐地爬了上去。 “几点了?”柳香香依旧闭着眼睛,将脑袋塞到丈夫的脖颈处。 “5点1刻。”丈夫喃喃回应。 “搂着我。”妻子将嘴紧贴着丈夫的脸。 丈夫将头埋在妻子的长发里,一只手托着妻子的后背,一只手把着妻子的大腿。 等妻子的鼾声再次响起,王海悄悄地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两条白玉胳膊和一条修长粉腿挪开。 “起这么早,干啥?”女人拉着男人的胳膊。 “我去侯玉茹家看看,昨晚做梦,她家进贼了。”王海在女人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 女人勾着男人的脖子,睁开惺忪的眼睛,撅着嘴巴,娇滴滴道:“再亲一下。” 男人将女人抱在怀里,在女人伸过来的红唇上吸了一口。 “再亲两下。” 男人照着刚才的样子,又亲了两下。 “唔嗯……唔嗯……”连续两下。 女人心满意足,轻哼一声,娇躯幸福地往床边一挺。 男人明白女人的意思,知趣地将女人抱回床上,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又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悄悄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洗漱完毕,男人从厨房的馍筐里摸了一个冰冷的馒头,又在案板旁边的菜筐里,挑选了一只红皮小洋葱。 跳上二八大杠之前,男人又摸了摸裤兜里的金手镯,确信它还在。 半个多小时的骑行之后,王海到了姚家庄。 姚寡妇家的门,怎么开着呢? 王海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箱式小货车,院门虚掩着。 里面有人? 王海推门而入,迎面撞见马三力。 他正提着竹筐,往外搬运东西,筐里放着锅碗瓢盆等炊具。 侯玉茹正在擦洗案板和洗澡用的木桶,打算将它们也搬到城里去。 见王海进来,两人高兴地迎接上去。 “王海,你来了。”侯玉茹一脸兴奋。 马三力递给王海一支烟,道:“本不想打扰你,所以就没告诉你,结果你还是来了。” 王海笑笑,道:“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有贼到大姐家偷东西,偷的就是这些锅碗瓢盆。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侯玉茹咧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梦是反的。”美艳的脸庞腾起一抹红晕,看得马三力痴痴不语。 “咚咚咚!”有人拿木棒敲门。 来者不善,王海腹诽。 三人扭头往外一瞅,胡二饼、胡三饼两弟兄,和三个村里的泼皮,各自手里拿一根木棍走进院子。 侯玉茹吓得赶紧躲到王海身后。 “王海轻拍了一下侯玉茹的胳膊,安慰道:“有我和老马在,别害怕!” 说完,王海哈哈大笑,朝外走去。 看到王海毫不畏惧,五人也是颇为惊讶,顺手将棍子扔向一边。 王海调侃道:“今天大姐搬家,你们过来帮忙,怎么人人手里还拿根棍子?” “少废话!”胡二饼扭头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道,“拿棍子,是害怕被狗咬。既然院里的狗没在,我们哥几个也就不需要棍子了。” 马三力昂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了出来。 “哥几个今天过来,是来找事的呀?”马三力脱掉衬衫,随手往后一甩。 侯玉茹从后面将男人油乎乎的衬衫稳稳接住。 才相处了几天,配合得好默契啊!王海心中暗喜。 马三力没有王海个头高,但要比王海壮实很多。 贴身的背心下,胸前的肌肉已经悄悄隆起。 紧握的拳头,让手臂以及手臂上的肌肉更显突兀。 肩膀上龙蛇纹身,让眼前的泼皮面露惧色。 王海见状,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马哥,我在秦城监狱里认识的关系最铁的哥们,也是大姐的男人。” 王海本希望借吹嘘马三力的实力,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不料,侯玉茹俏脸羞红,埋怨道:“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你胡说什么呀?你还让我活不活了?” 胡二饼冷哼一声道:“活?怎么不活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看满仓大哥被你害死后,你的胆比以前更肥了。今天和这个野男人睡,明天和那个野男人睡,不是比以前活得更快活了啊!” 侯玉茹气得脸色煞白,眼泪汪汪。 王海上前一步,正要教训这个泼皮,不料马三力抢先一步,抓着胡二饼的衣领,目露凶光,狠狠道:“少他妈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寡妇。” 胡二饼用力挣脱,往后退了一步,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我本不认识,我今天来,只想讨个说法?” 侯玉茹一脸懊恼地走过来,手指着胡二饼,傲娇的胸脯被气得一起一伏:“讨个说法?你欺负寡妇欺负到门上来了,你还想要讨个说法?呸,不要脸!” 站在胡二饼身后的胡三饼,色眯眯地盯着侯玉茹,眼睛始终未离开过这个身材极好的女人。 “不给个说法也行,陪我们几个睡一晚,这事就算了了。” “去你家猪圈,和你家的老母猪睡去。不要脸的东西!”侯玉茹终于忍不住骂了泼皮一句,气得呜呜呜地跑回屋去。 两个大老爷们看到自己身后的女人被泼皮欺负,早已气得咬牙切齿。 马三力上前,打算暴揍这帮泼皮一顿。 王海却给马三力用力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来。 王海心里清楚,强龙难斗地头蛇的道理,也清楚这些泼皮无赖如苍蝇一般,赶都赶不走。 使用暴力,是无法让苍蝇远离自己。 与其和他们斗狠,将他们的“屎”打出来,趴在地上磕头求饶,还不如给点甜头,让他们心服口服,远离这里。 王海呵呵一笑,掏出口袋里的香烟,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紧张的气氛很快缓和下来。 80年代的乡下,一根香烟,往往是互相妥协互相让步的润滑剂。 看五人顺顺利利地接过自己手里的香烟,又将脑袋凑过来,让王海帮着点燃。 这更增加了王海解决眼前困境的自信。 “哥几个说来此,是为了讨要一个说法,到底需要什么个说法?” 胡三饼抢先一步,质问:“那天晚上,我哥来侯寡妇家修电灯,侯寡妇为什么放狗咬我哥?” “对。吓得我哥尿了一裤裆。这个账怎么算?”个头最矮的小泼皮从人堆里挤出来,质问王海。 胡三饼一听,当即推了一把矮个子,道:“你知道个屁,我把人送到医院后,裤裆里全是屎。不光尿了,还ba了一裤裆。” 胡二饼一听急了,瞪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俩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我啥时候被狗吓得尿裤子,ba到裤裆了?” 王海心里库库库地笑个不停。 却一脸平静道:“二饼兄弟,你算算账,你的衣服,裤子,鞋子,还有你修电灯的工钱,你算算,损失多少,我赔你。” 第80章 又搂又抱,当我傻呀 胡二饼一听可以赔偿,眼睛立即直了,眼神中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 “啊!”马三力却不理解,伸手抓住王海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低语道:“这明明是胡二饼欺负侯玉茹,这到治安署告他个强暴未遂,都是可以的。怎么咱们还要主动给他赔偿?” 王海悄然道:“我和侯玉茹的名声都不好。咱们告他又没有直接证据。治安署的人一来调查,这事又闹得沸沸扬扬。对谁都不好。” “那咱就这样吃哑巴亏?”马三力紧握拳头,一脸的不服气。 “你是愿意整天呆在污水潭里,和一帮臭鱼烂虾斗气斗狠,还是愿意远离它们,去寻找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 “这?”马三力无语应对。 “看似吃了亏,实际上咱们是占了便宜。如果能花很小的代价,摆脱掉这些人的纠缠,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赚钱,如何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上,那侯玉茹岂不是天天晚上得给你捏脚捶背啊!” 马三力抿嘴一笑,用拳头轻轻捶了王海一下:“你小子,说这话是啥意思?” “我啥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连外卖都憋着不‘点’了,就等着吃家里的这道大餐,还用我点明吗?” “你小子,啥都瞒不过你。呵呵呵,呵呵呵……”马三力领悟之后,高兴地笑出了猪叫声。 胡二饼看两人叽叽歪歪,又说又笑,显得很不耐烦:“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没有?” 王海走过来,问:“说吧,二饼兄弟,需要多钱赔偿?” 胡二饼略作思索,道:“至少100块。” 马三力愕然道:“这么多,你别仗着人多,狮子大张口啊?” 王海脸色一沉,故作为难状。 在原地徘徊了两分钟之后,抬起头,幽幽道:“我和马哥都是蹲过大牢的人。” 马三力在王海说话的同时,又亮了亮自己的纹身,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我们也没个正经工作,没有一分钱收入。身上仅有的一点吃饭钱,也都是牢里的弟兄们周济的。大姐是个可怜的女人,早早死了男人。连个打官司的钱都没有,就更别提赔偿的事情了。” 五人一听王海这么一说,面面相觑,表情一下子滞了。 看五人面露难色,王海抛出最后的观点,对胡二饼道:“是这样,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侯玉茹家的狗把你咬伤了,衣服咬烂了。你身边的这四个好兄弟,也没少操心,没少帮忙,我看这样。我们三个回屋去,给你们凑100块钱。其中60块给二饼兄弟作为赔偿,剩下的40块,就让四位兄弟给自己买包烟,买瓶酒。” 一听能拿10块钱的好处费,连胡三饼在内,四个人皆满意地点点头。 “二饼哥,算了。别跟个女人计较了。传出去,说咱们五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这还让弟兄们在道上怎么混?我听我爷爷说,旧社会那些江洋大盗,宁可饿死,也不去偷,不去抢单身女人家的东西?” 有人替侯玉茹说话了。 王海的内心库库库地再次笑了起来。 除了胡二饼稍微有些不满意外,其他几人,包括胡三饼在内,皆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拿了10块钱之后,屁颠屁颠地扬长而去,完全不顾身后一脸怒气的胡二饼。 回屋听马三力说,王海自己掏了一百块钱,将五人打发走之后。 侯玉茹拉着王海的胳膊,将他拉到里屋。 关上门,双手把着王海的胳膊,眼神中透着关切,透着强势,透着质疑:“为什么要给他们钱?你啥意思,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是吗?你告诉我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偷的还是抢的?” 王海被侯玉茹突兀的峰峦,挤压得节节后退,直到退到墙角再无法后退,才深深吸一口气,被动接受锤击。 “这都是为了你好。”王海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侯玉茹却不依不饶,胳膊压在王海胸前,手摸着王海的脸,眼泪汪汪道:“这分明是胡二饼欺负我,你怎么还给他赔偿了?为什么,我想不明白?” 王海伸手擦掉了美妇人脸上的眼泪,不疾不徐地解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和这些臭鱼烂虾有任何纠缠。我将三力大哥介绍给你,让你到他的店里打工,其实目的就是想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赚钱养家,好好将娃儿养大。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心里喜欢的,就嫁了吧。我想,地底下的姚大哥和我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侯玉茹哭了,眼泪滴溜溜滚落下来,她紧紧抱着王海,抬眼望着他英俊的脸,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突然,侯玉茹咧开嘴,哭诉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是你的仇人,是亲手将你送到大牢里的仇人,是让你失去上大学机会的恶人。你却这样对我,这个人情债,让我怎么还你?呜呜呜,呜呜呜……” 侯玉茹趴在王海的怀中,哭得伤心欲绝。 正在院子里整理餐具的马三力听到哭声,感叹一声,继续埋头整理餐具。 见王海迟迟没有回家,心里并不踏实的柳香香骑着母驴过来看他。 进门看到蹲在地上的马三力正在整理碗筷,柳香香一蹦一跳地过来问:“老马大哥,见我家男人了没有?” 马三力嘴里叼了一根细麻绳,正在捆绑竹筐。 面对满面春风的柳香香,点点头,又努努嘴,意思是:王海人在屋里忙着。 柳香香蹦蹦跳跳,跳进屋里,发现客厅没人,又朝右边卧室的土炕上瞅了一眼,也没人。 突然听到里屋传来女人的哭声,好奇地一把将门推开。 却看到侯玉茹紧紧抱着自己家的男人,在怀里哭泣。 “咚!”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柳香香推开。 看到自己的丈夫靠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美艳的妇人。 妇人梨花带雨,嘤嘤嘤地哭泣。 柳香香一下子愣在原地。 侯玉茹急忙松开胳膊,迎了上去。 不料,柳香香直接上去给了侯玉茹一个巴掌。 “啪!”响亮的耳光打得侯玉茹嘴角流血,将院子里的马三力也吸引过来。 柳香香苦笑一声,将耳环、项链、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狠狠往墙角的王海身上扔去。 泪流满面地指着王海和侯玉茹。 “脏男臭女,奸夫淫妇。”柳香香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难听的骂人的话,骂了出来。 然后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马三力,大哭着跑了。 马三力一看柳香香气得浑身发抖,对王海喊:“赶紧去追,她骑着毛驴,情绪不好,很容易摔下来。” 王海恍然,边喊边追了出去:“等等我,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滚,少碰我。”柳香香流着眼泪,狠狠道,“明天上午九点,新沣县民政局见。” 第81章 大白天都敢这样 柳香香情绪失控,彻底崩溃。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亲爱的丈夫一大早跑到姚家庄,是为了给姚寡妇帮忙搬家。 还撒谎说,自己昨晚做梦了,早上到侯寡妇家看看,是不是家里进贼了。 呸——不要脸! “王海——你不要脸!” 柳香香骑着心爱的小母驴,疯也似的朝村外野地里跑去。 关于王海和姚寡妇的事情,整个南山镇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就是:在村里,王海给寡妇挑水;在村外,王海给寡妇挣钱;结了婚,即便娶了‘小貂蝉’,依然和寡妇藕断丝连。 马三力看到柳香香情绪崩溃,冲着王海大喊:“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追。小心她从驴背上,摔下来。” “香香,香香,我亲爱的香香……误会,真的是一场误会……”王海甩开膀子,拔腿去追。 侯玉茹的脸被柳香香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你没事吧?”马三力拿来毛巾,递给侯玉茹,一脸关切地问。 侯玉茹用毛巾蘸了水,将嘴角的血擦干净。 又将自己火辣辣的脸埋进凉水中,浸了一会儿。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侯玉茹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该,你活该被打!” 冷静下来的她,觉得自己刚才的确情绪不稳,和王海过分亲昵,让柳香香产生了极大的误会。 将心比心,如果换作自己,也许一样情绪崩溃。 一个正常的女人,谁受得了自己亲爱的丈夫怀里搂着另外一个女人? 侯玉茹洗完脸,对站在一旁的马三力,道:“老马,这次的误会真的大了。香香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我担心王海一个人解释不清,香香为此跳河或者跳崖自尽,咱们是不是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侯玉茹俯身洗脸,面对着挂在墙面的小圆镜,背对着肌肉健硕的马三力。 时值立秋之日,侯玉茹穿着紧身的豆绿色衬衫,蓝灰色七分裤。 衬衫轻薄透气,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七分裤纤薄柔软,紧紧吸附在身上,将女人的好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马三力只稍稍瞥了一眼,便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心脏更是砰砰砰地狂跳不已。 曼妙的背部曲线,腰间带弹力的布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小腰,晶莹雪白的脖颈,隐藏在垂下的缕缕青丝中。 别说美艳的鹅蛋脸,仅看背部的形态,就堪称绝色。怪不得王海对于女人的主动,向来是“来者不拒。” 要是女人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好感,让我舔她的脚后跟,我也愿意啊!马三力心说。 “怎么不说话?”正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的女人问。 马三力恍然一惊,迅速从女人的后背,挪开贪婪的目光,点点头,又摇摇头,问:“你刚才说啥?我没有听明白!” 侯玉茹脸色瞬间黯淡,美艳的脸庞显出失望的神色,又将刚才的话,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我刚才说,这次的误会真的大了。香香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我担心王海一个人解释不清,香香跳河或者跳崖自尽,咱们是不是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马三力点头如敲锣,回应道:“说的对,说的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只有你亲自给香香解释,她才会相信你俩之间是清白的。” 狐媚子扭过头,眉梢微微跳了跳,露出难以察觉的怀疑神色,心想:你怎么知道我俩是清白的? 侯玉茹白净的脸蛋上泛着红晕,左脸比右脸稍微隆起一点,马三力一脸关切地问:“没事吧?” 侯玉茹面皮抽搐,轻哼一声道:“脸疼倒没什么,主要是心疼。” 马三力不解侯玉茹话中的意思,忙问:“心口疼的话,要不你躺炕上睡一会儿,我去给咱们继续收拾?” 侯玉茹看了一眼王海停在院子里的二八大杠,道:“让司机大哥给咱们帮忙看一下院子,咱俩现在去追他们。最好当面给柳香香解释清楚,免得她想不开……” 姚家庄在山坡上。 沿着下山的路,很清楚地能够看见王海正沿着田间地头的小路,追赶一个骑着小母驴的女人。 自行车的速度显然要比人的奔跑速度快很多。 柳香香似乎是在故意气王海。 看他快要追上时,她便猛踢小母驴的肚皮。 小母驴便加快脚步朝前奔跑。 看王海体力不支,追不上的时候她又勒紧缰绳,让小母驴放慢脚步。 如此十几回合,王海已经体力不支。 行尸走肉般将妻子追到了北河边的芦苇丛附近。 人不见了,小母驴也不见了。 王海四下张望,学着小公驴叫了几声。 “嗯昂嗯昂……嗯昂嗯昂……” 你别说,王海模仿公驴的叫声,还真像那么回事! 竟然把躲在芦苇丛中默默流泪的柳香香逗笑了。 小母驴听到芦苇丛外传来公驴的叫声,更是忍不住挣脱掉主人的手,朝公驴叫声的方向跑去。 “都是驴日的东西……”香香忍不住又骂一句。 抱起脚下的一块石头,狠狠地朝河水中砸去。 “噗通”一声。 站在岸上的马三力只看到了水花飞溅的样子,便大喊大叫。 “香香跳河啦,香香跳河啦!” 王海一听,赶紧朝河沿跑去。 果然,河面上还泛着物体落水后形成的漩涡。 王海二话没说,一个猛子就扎进河里。 奋力朝妻子“落水”的地方游去。 “香香,香香……”王海将头伸出水面,呼唤着妻子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一个猛子,王海再次潜入水中,四下寻找,还是没有见到妻子。 王海慌了神,将头露出水面,一边搜寻着河面,一边大声呼喊妻子的名字。 “香香,香香,柳香香,柳香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王海哭了。 他一边大声呼唤着妻子的名字,一边大声向妻子做着解释:“香香,香香,你误会我了。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马三力拉着侯玉茹的手,沿着河岸一边寻找,一边呼唤:“柳香香,你在哪里?你误会了。侯玉茹爱的人是我,不是王海。柳香香,你在哪里?你误会了,你听见了后,就从水里钻出来。侯玉茹爱的人是我,不是王海。” 侯玉茹挣脱马三力的手,一脸嫌弃,埋怨道:“你干啥,你占我便宜。让你拉一下我的手,就算了。你还这么不害……不害那个啥的,说这话?我啥时候爱过你了?咱们才交往几天啊?” 侯玉茹甩开马三力的手,一脸嫌弃地沿着河沿往下游方向走去。 “香香,香香,你误会了,误会了。我和王海不是你想的那样……香香,香香,你误会了,误会了。快从河里钻出来吧!” “屁!”柳香香听到侯玉茹的声音,嘴巴依旧不依不饶,从牙缝里挤出骂人的话,“脏男臭女,奸夫淫妇。你们大白天,还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就敢搂着抱着。这要是到了晚上,还不骑到身上,飞到天上去?呸……不要脸!” 王海顺流而下,继续在河面上搜寻着妻子。 “香香,香香,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今天真的是一场误会……” 看着丈夫顺流而去,柳香香抹了抹眼泪,从河边的芦苇丛中钻了出来。 骑上小母驴,沿着田间地头的小路,柳香香往柳园村方向走去。 第82章 离婚 天气晴朗,头顶没有丝毫的云彩,天空瓦蓝瓦蓝的。 没有任何工业的污染,空气像滤过一样,清新又透亮。 沿着河水顺流而下,水性极好的王海漂流了近一公里距离,还是没有见到妻子的身影。 正在他打算上岸时,陡然发现,三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一个骑着小母驴的女人,晃晃悠悠地朝柳园村方向走去。 虽然距离遥远,但王海依然能够看清楚驴背上无精打采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柳香香。 王海上了岸,已不见马三力和侯玉茹的踪影。 对于两人,自己无需担心。 看到王海上了岸,马三力和侯玉茹才一前一后地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北河。 流水的沟渠里满是盛开的野花。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长的圆的胖的瘦的,到处都是。 王海采摘了一大捧,迈着胜券在握的步子,朝柳园村方向走来。 暮色沉沉,王海耐心等待。 等一切都安静地入睡后,王海翻墙入院,悄悄走进驴圈。 小母驴还在吃晚饭。 即便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依然将头伸进挂在墙上的青草筐里。 看到王海,母驴将头伸出驴圈,和王海打了一个招呼。 王海拍拍母驴的后臀,算是一种回应。 来到妻子闺房的窗户边,王海轻推了一下窗户。 又用一根细竹签,将窗帘的一角挑起。 女人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睡觉。 王海丢掉小竹签,打算推开窗户翻进去,却不料窗户从里面锁着。 王海正在犹豫要不要推门而入时,背后重重挨了一笤帚。 柳香香举着扫床的笤帚,劈头盖脸地朝王海打来。 王海下意识用胳膊去挡:“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柳香香还在气头上,当然听不进去王海的解释。 抡起笤帚,继续朝王海打去。 王海蹲下,将手里的一大捧野花举过头顶。 不料,柳香香拿起野花,依旧劈头盖脸地朝王海打来。 柳香香一边打,一边哭。 激烈的打闹和哭泣声,自然是惊动了柳福海和贺芳梅。 柳福海听见是王海的声音,抄起棍子,冲了出来。 “什么东西?狗改不了吃屎。”柳福海骂道。 贺芳梅拿着三只装首饰的盒子,朝蹲在地上的王海砸去。 “拿走,把你这肮脏的东西拿走,以后再敢进我家的大门,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贺芳梅就去厨房拿厨刀。 这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猛多了。 一家三口,根本就听不进去王海的解释。 其实,王海还没有解释什么,但一个拿棍,一个举刀,一个抓着一捧野花,将他追到了墙角。 再不翻墙出去,就要死在这里了。 好汉哪能吃眼前亏啊! 王海纵身一跃,轻松翻墙而出。 三只装着金首饰的木盒子准确地砸到了他的脚下。 一捧带着香味的野花,也跟着一起出来。 “滚,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柳香香呜呜呜,呜呜呜地哭着。 王海心如刀绞。 “明天早上9:00,新沣县民政局见。你他么不去,你就是孙子!就是个王八蛋!”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痛苦地坐在地上。 双手伸进头发里,狠狠地攥着。 许久,又发疯似的,狂扇自己的耳光。 男人在墙内依旧不依不饶地骂着脏话。 两个女人抱头在墙内大哭。 王海泪流满面,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感到无比痛心。 如果说第一次是恨,这一次就是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王海哭了一夜,也辗转反侧,思想斗争了一夜。 爱不是索取,是奉献。 既然你爱着柳香香,就应该助力她找到自己喜欢的另一半。 即便没这个能力,也尽量不要打扰她。 想通了之后,王海如约而至。 两个人都红肿着眼,悄悄地在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柳香香伸出手,似乎想要对王海说什么? 倔强的小伙子,将头一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马三力骑着王海的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侯玉茹。 两人急匆匆赶来,看到泪流满面的王海,以及渐渐远去的柳香香,一脸的愧疚。 “咱们还是来晚了。”马三力对侯玉茹说。 侯玉茹抓着王海的胳膊,红着眼圈说:“对不起,都是大姐我不好,连累了你。” 王海淡淡道:“没关系。这不是你们的错。该走的,一定会走。该来的,也一定会来。你们回去吧,店里的那些老顾客还等着你们开门营业呢。” 马三力一脸关切,问:“那你干啥?” 王海一脸疲惫,眼神恍惚,有气无力道:“我想一个人在街道上走走,想一个人感受一下这个繁华的世界。” 街边的音像店传来一阵歌声: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王海苦笑一声,摇摇头,朝街道的尽头走去。 晃晃悠悠,漫无目的,王海竟然来到了新沣县第一高级中学的门口。 这是我人生梦想的启蒙之地,现在梦已碎,我该何去何从。王海心想。 “王海,王海!”王海的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梁老师,是梁老师。”王海看到自己曾经的班主任在背后叫自己,激动得热泪盈眶。 “怎么了?王海!”教语文的梁慕青老师一脸关切地问王海。 王海走进学校的大铁门,抱着曾经的班主任老师,当着许多围观师生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一个在爱情和人生方面都找不到方向,看不到未来的青年,一次彻底的情感释放。 “这人怎么了?怎么抱着梁老师大哭呢?”有学生指指点点。 “这是个强奸犯。三年前,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在玉米地里糟蹋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现在出狱了,在这里大哭装可怜。”有老师认出了王海。 “自作孽不可活。”门房的保安嘴里也跟着嘟囔一句。 “走,到我办公室去聊!”梁慕青老师拍了拍王海的胳膊,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83章 谈心 梁慕青给王海端来一杯茶,没等王海开口,便轻叹一声道:“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王海手捧茶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 搪瓷杯有些烫手,他选择暂时放下。 “今后打算怎么办?”老师一脸关切。 王海低头思忖,伸手捏了捏眉角,沉吟道:“不知道。” 梁慕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语重心长道:“人生的道路很漫长,但紧要之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王海认同地点点头。 梁慕青站了起来,深思熟虑般来回踱步,沉声道:“社会很快将迎来巨大的变革。不,已经迎来了巨大的变革。将来必定是有知识有文化,掌握着高科技的人的天下。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王海站了起来,似有所悟地望着老师。 “来一支?”老师走到桌前,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王海。 自己也取出一支,叼在嘴里。 王海抓起桌上的火柴盒,及时帮老师点燃。 “坐下聊,坐下聊。”梁慕青示意王海坐下,“喝茶,喝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你刚才当着那么多师生的面,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我想你一定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 王海将自己出狱后,所经历的和感情有关的事情,简单向老师做了陈述。尤其是他和侯玉茹之间,和柳香香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作了说明。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国家是这样的,对于一个人来讲,亦是如此。没有事业做基础的爱情,根底都不会牢靠。即便刚开始爱得轰轰烈烈,最后都会分道扬镳,没有结果的。” 王海将手里的烟塞进烟灰缸,一脸期待地问老师:“我该怎么办?” 梁慕青神秘一笑:“你是想问我,下一步怎么和柳香香破镜重圆?” 王海点点头:“我爱她。而且我也答应过她,这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我想将来也会是。” “既然这么说,今天你就不应该和她去办理离婚手续。只要手里还有结婚证,你们俩就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虽然只是巴掌大的证件,但却是约束你们各自行为最好的东西。没有了它,就没有了约束。人是情感动物,时间久了,难免会……”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冲动。”王海自我反思。 “时间能证明一切,特别是爱情这种东西。”梁慕青言谈之中,透着一股儒雅学者的气质。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王海及时跟进。 “对的。”梁慕青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烟头,将上面已经打弯的烟灰弹掉,“五年之后,如果男不婚,女不嫁,都在等待彼此,就说明你俩是真心相爱。以后,也不会有其它东西能撼动你俩之间的感情。” 王海神色真诚,摆出一副耐心聆听老师训导的样子。 嘴唇轻启,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五年?” 梁慕青抿嘴一笑:“从现在起,静下心来,好好补习一年,五年之后,你也就大学毕业了。” 王海放下手里的茶杯,向老师深鞠一躬,道:“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 在老师的开导下,王海的人生目标更加坚定。 立即交了学费,报了名,开始了长达一年的高考补习。 为了专心学习,除了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当中。 报了名,领了书,王海还到学校附近的文化用品店,为自己精心挑选了一只新书包。 新书包帆布材质,军绿色。 王海将新买的钢笔、墨水、圆规、三角板、作业本、课外书等也塞进书包后,这个厚实的双肩包,便如旅行包一样膨胀起来。 王海将书包提了起来,好沉! 但他依然轻松地背上后背,出了商店的大门。面对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王海心说,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我要用知识改变自己的人生,改变这个国家的未来。 现在需要找一些工匠,将自己新买的宅子进行翻新。 墙皮脱落需要瓦工修缮,门窗破损需要木工定制,花木疯长需要懂园林的人进行修剪,杂草丛生、蛛网纵横,需要雇佣两个小工,进行清理。 父亲半辈子都在菜园和果园忙碌,对于修剪花木和果树,那是行家眼中的老师。这事交给父亲慢慢做,他老人家一定乐此不疲。 母亲是农妇,从小干惯了农活,一旦闲下来,反而浑身的不自在。 生命在于运动。 即便是老年人,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劳动,更容易延年益寿。 清理杂草、蛛网、打扫卫生的工作,就交给母亲来做,保证她干得高兴,满心欢喜。王海心说。 给二老在心里将工作安排完,也能省下不少的费用。 一闪而过,王海就将园林绿化工作和卫生保洁工作搞定了。而且还不花一分钱。 剩下的时间,王海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瓦工、木工还有水电工身上。 隔行如隔山。 王海对这些工种并不了解,尤其对干到什么程度算是“高质量”,心里并没有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作为山里人,作为一个来自乡下的农民,最朴素的道理经过人们的口口相传,已经深深烙印在王海的脑中。 像:货比三家、价比三家;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怕不会干就怕不肯干等。 王海决定引入竞争机制,谁的活干得好,谁的价钱公道,这座四合宅院的工作,最后就交给谁来做。 在西街菜市场隔壁,就有一处劳动力市场。 这些农闲时节到城里打工的农民工,或蹲、或坐、或站,将小市场两边的马路沿子彻底霸占。 自行车车梁上架着根长木棍,一头绑着白色的“涂料滚子”,那定是瓦工。 自行车车头挂着的纸板上,一定会用红漆或者黑漆写着“瓦工”两个字。 极其醒目,极好辨认,三十米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木工、水电工、砸墙等字样,同样醒目。 简约实用的广告牌,标志着蹲在自行车旁农民工身份,以及他们所擅长干的工作。 王海背着书包,仅仅朝路边这群人多看了几眼,就被眼尖的农民工发现了。 哗啦一下,像是发现了金元宝一样。 或蹲、或坐、或打扑克聊天、或躺在地上纸箱睡觉的人,迅速将王海围拢。 “家里有什么活?”一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第一个拉住了王海的书包带子。 “水电工需要不?咱有证。”第二个围上来,将他手里的水工和电工证在王海面前抖了抖。 瓦工师傅紧随其后,语气急切:“瓦工要不?跟师傅学了三年,自己单干也五年了。” 没挤到跟前的胖子站在一边喊:“需要砸墙不,大锤不用买,我这有现成的。建筑垃圾免费清理。” 引起现场一阵哄笑。 靠在树干的老年男子,丢掉手里的烟屁股,跟着大声喊:“装卸工要不要?我啥都能干,掏下水道、粪便池、清运垃圾,全市场最低价。” 人们扭头望去,又是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王海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的多余劳动力,他们对金钱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如果考不上大学,我将来也会和他们一样,忙完家里的农活后,蹲守在这样的劳动力市场,或者马路沿子上,等待雇主的召唤。 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和辛勤的汗水,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第84章 先小人后君子 王海从瓦工、木工、水电工三个工种中,各自选了三个人。 “各位师傅,我其实和大家一样,也是个农民。”王海将9个人叫到一旁,先亮明自己的身份,拉近彼此之间的情感距离。 “咱都是泥腿子出身,也都是实在人。干活拿钱,谁也别哄谁。”王海一脸严肃,提要求,讲标准。 “质量满意,价钱合理,结账的时候,我一分钱都不会扣留。要是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糊弄我。对不起,一分钱工钱没有,你还得赔偿我。”一本正经训话,表明“先小人后君子”的态度。 “这是远房亲戚的一处大宅院,人出国去了。委托我找人帮他修缮。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也是对我充分的信任。” 告诉外人,这不是他的宅院。做人永远要低调,不炫富,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除了临街的门面房之外,后面还有一座四合院。整个工程完工的话,需要三个月时间。如果工程质量令我满意,价钱又公道的话,大家都可以留下来,连续干三个月。” 王海说这句话的目的非常明确:强调时间长,工作量大,可以连续干,可以多挣钱。至少三个月之内,不用把挣钱的时间花在等待雇主上面。 9位工匠的脸上皆露出欣喜的神情,为自己初步被雇主王海选中而沾沾自喜。 不料,王海的一句“但是”,又将他们欣喜的神情打飞了。 9位工匠,眼神陡然一聚,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海,生怕漏掉了最重要的信息。 “但是,最终用谁,还是你们全部留下,就看各位手底下的活,是不是干得很漂亮。在干活的时候,能否站在我家亲戚的角度,替我家亲戚考虑?比如说,该省的材料是不是可以省一些?施工质量,是不是可以再提高一点?” “这些都没问题。” “我肯定能做到。” “只要老板您不克扣我工资,我保证让您满意。” …… 9人信誓旦旦。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就给各位两天的试用期。两天之后,谁去谁留,就看各位的表现了。” “另外,我这里管住不管吃。因此,在各位所提的管吃管住每天10块钱工钱的基础上,再给大家增加两块钱,也就是12块钱。我想,再没有比我更仁义的雇主了吧。” “好好好……” “行行行……” “还是咱农民心疼农民,知道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感谢乡党,感谢乡党……” 众人纷纷为王海竖起大拇指,纷纷夸赞王海仁义。 和工匠们约好了第二天的上工时间后,王海离开了劳动力市场,往马三力的鞋店和服装店方向走去。 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刚好在当空位置。 王海猜测,现在的时间应该在12:00-1:00之间。 是需要给自己买块手表的时候了。 街道上一共有三家卖手表的店铺,王海选中了中间一家,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年轻人,脸型消瘦,但很有精神,头发有点自来卷,上面的头油擦得锃亮。 和北方这些膀大腰圆的壮汉形象气质完全不一样。 一张嘴说话,果然带着江浙口音。 王海看中了一块机械手表,一问价钱,260块。 最便宜的也要80块。 但80块的手表做工明显粗糙,王海还担心时间不准,于是果断放弃。 “有没有时间很准,还很便宜的手表?”王海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是深入骨髓的胎教理念。 令王海没有想到的是,还真有。 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东西?王海腹诽。 “这种,昨天刚到的货,从香港进口过来的?”南方老板手指着靠墙位置的玻璃展柜。 王海将头低下,发现玻璃柜里的手表五花八门。 无论颜色还是形状,比机械表丰富多了。 “这是?”王海心生疑虑。 老板急忙解释:“电子表,有大人戴的,也有 小该戴的。像这种蓝色、黑色的,个头大一些的,是成年人戴的。像这种白的红的绿的蓝的紫色的,是小孩戴的。” “多少钱?”王海问。 “大人的18,小孩的15。” 看王海犹豫,店主又热情介绍,“给孩子买,就买这种电子表。时尚好看,还带卡通图案。价格便宜,也不担心丢了。” “时间准不准?”王海最担心这个。 “电子表,时间都很准确。”店主肯定道。 看王海还在犹豫,店主问:“孩子多大了?要不我帮你选一块?” 王海摇摇头,苦笑道:“我没有孩子,我想给自己买一块。” 店家一听,急忙拿出一块黑色的成人款,道:“给自己买,就拿这个。时间准确,还带夜视功能。” 说着店主演示了一下,王海看到手表的表格里有一颗小灯亮起。 “还有……” 店主将手表放在了旁边的水盆里,道,“别看这表壳是橡胶材质的。橡胶材质的也有它的好处,就是可以防水。你把这表放水里泡三天,拿出来照样用。游泳馆的游泳教练,最喜欢这种手表,还有那潜水员……” “还能再便宜一些吗?”王海想把价钱往下压一压。 “不能再低了。我开个表店,挣的都是辛苦钱。” “16吧?便宜2块。”王海一脸期待。 店主露出为难之色。很快就摆手道:“行行行,看你也是第一次光顾我们店。我不挣钱,就当交个朋友,烘个人气。” 王海点点头,心里清楚这是几乎所有店主卖货时的一种表演。 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地点头道谢:“谢谢,非常感谢。中午的炸酱面钱,有着落了。” 王海跟店主开了一个玩笑,店主依然保持着职业笑容。 从货柜里拿出一只新表,店主拆了包装盒,装上新电池,让王海直接戴在手上。 王海对自己花16块钱买的这块电子表,非常满意。 给自己买完表之后,王海并没有马上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又返回到机械表柜台前。 店主看王海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又走过来,微笑着问:“这是女表,怎么,要给女朋友买一块?” 王海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价钱最贵,样子最好看的一块。 “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块表。”店主恭维一句。 “就这块吧,我买了。”王海毫不犹豫,直截了当。这让店主感到震惊。 店主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刚才不是为了中午的一碗面,还和我讲价吗?怎么这么贵的手表,你也不还个价?”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哀怨,轻声道:“不了,不讲价。260就260吧,要比250好很多。” 店主微笑着点头:“看来你女朋友在你心中有着无比重要的地位。这让我很感动,相信你的女朋友因为你,而无比幸福。” 王海眉头紧锁,淡淡道:“我没有女朋友。这手表是给我妻子买的。两个小时前,我刚和她办理了离婚手续。” 看王海的眼圈红了,店主收敛起职业笑容,一脸同情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是我主动说的。” “你是想挽回你们之间的婚姻?”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她,我爱她,一生一世。”王海喃喃道。 店主为王海竖起大拇指,点头感慨道:“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世间少有。电子表,我免费送你。祝你好运,祝你心想事成!” “那怎么好意思?”王海推辞。 “手表有价,爱情无价。”店主感慨道,“伙计,我真的被你感动了!” 看到店主眼圈微红,王海喃喃道:“多谢!我也被自己感动了。” 第85章 王海,你是个混蛋 买完手表,王海到附近的面馆吃了一碗面。 吃完炸酱面,王海心满意足。 他打算到马三力的皮鞋店转转,顺便看一眼侯玉茹。 马三力的服装店开张了,紧挨着皮鞋店。 走到店门口,看两人都在店里忙着招呼顾客。 王海没有吭声,而是选择靠在门口大树干上,抽一支香烟,解解乏。 皮相极好的青年,嘴里叼着烟,一脸忧郁地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事重重,让人心生爱怜。 侯玉茹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猛然抬头,看到门口的大树旁,站着一个背包的青年。 身材挺拔俊朗,后背平滑壮阔,头发乌黑油亮,动作优雅潇洒。 一举手,一抬足,令人着迷。 “王海!”侯玉茹推开正在挑选衣服的顾客,小跑着出来。 青年转过头,丢掉手里的烟屁股,痴痴笑道:“大姐。” 看到王海盯着自己傻笑,侯玉茹抿了抿嘴,眉眼间笑盈盈的,显然很开心。 马三力看见王海,大步走出店门,一脸关切道:“站在外面干嘛,到店里喝茶。” 见王海有些犹豫,侯玉茹伸手抓住王海胳膊,将他往里推。 王海将自己补习高考的事情告知了两位,受到了两位高度赞扬。 “好呀,好呀,你早就应该下定决心,好好复习,再考一次。大姐我非常看好你。”侯玉茹一脸激动,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才是我眼里最期待的老弟模样!” 马三力一拍大腿,兴奋得唾沫横飞,“你是人才,天生是这个国家的栋梁之才,我非常看好你。” “老板娘,你去拿把尺子。”马三力催促侯玉茹。 侯玉茹原本顾盼生辉,如含秋水的眸子,突然一滞,一脸不屑,道:“干嘛?谁是老板娘,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走了啊!” 马三力呵呵一笑道:“你看我这嘴,又没收住。错了错了。我量一量王海的身高腰围?给他挑选一件最合适的衣服。这上学得有个上学的样子。” 王海抿嘴微笑,心说,老马你心也太着急了吧!难道你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侯玉茹拿来卷尺,马三力边量边道:“我要把店里价格最贵,面料最好,做工最精细的西服,送一套给王海兄弟。” “不行,不行,那怎么可以!你这店刚开业,还没挣到钱,我也不能让你赔钱啊!” 马三力眼皮一翻,质问王海:“你知道请一个模特,拍张广告,摆在这店门口,需要多少钱吗?” 王海摇摇头。 “十套西服的钱,外加五双皮鞋。”马三力一脸严肃。 “这么贵?”王海惊讶。 马三力俨然一笑:“你以为呢?我可告诉你,小老弟。西服和皮鞋我可不白给。” 马三力为了能让王海接受他的馈赠,故意道:“一会儿穿上西服、皮鞋,到马路对面的照相馆,照张艺术照。” 马三力说着,悄悄给侯玉茹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帮他再拿双最好的皮鞋过来。 皮鞋来了。 马三力让王海试一试,看合不合脚。 “拍完照,我就把你的照片摆放在我的店里,让你给我当模特。” 马三力围绕着王海转了一圈道,“你这副皮囊,这好身材,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 王海知道两人竟挑好听的话说,是为了驱散因和柳香香离婚而带来的痛苦。 “谢谢老哥,谢谢大姐。”王海点头。 拍完了照片,王海要走。 侯玉茹拉住了王海的胳膊,悄然道:“把这件连衣裙给香香带回去。” 王海犹豫了片刻,摇摇头,将侯玉茹塞到他怀里的连衣裙,又塞给侯玉茹:“她不会要你的东西。” 侯玉茹一着急,扑到王海怀里,手抓着他的衣领,睁着卡姿兰大眼睛,瞪男人,有些生气道:“你不告诉她裙子是我送的,不就完了吗?你就说是你给她买的。我不相信,她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王海点点头,同意了侯玉茹的建议。 “恭敬不如从命。我给老马打声招呼。” 王海转身走进皮鞋店,递给马三力一支烟,趁他低头抽烟的时候,将300元钱,悄悄塞进了柜台里面的抽屉里。 “那我回去了。我把自行车也骑走了啊!” 向两位挥手告别,王海跨上自行车,如飞车党般向柳园村方向骑去。 王海走后没多久,马三力就发现了王海留下的300块钱。 他将钱交给侯玉茹,望着店外,重重地点头,一脸敬佩,道:“好兄弟,果然重情重义,我马三力这辈子哪怕不要老婆孩子,也不能失去你这个好兄弟。” 侯玉茹嘴角上扬,盯着马三力,一脸不屑。 心说,嗯,你怎么又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了呢?你不了解自己吗,这辈子能舍得女人吗?三天不找外卖,就像饿死鬼一样? 呸,臭男人!还想娶我当老婆,做梦吧你!我这一辈子只爱王海一个人。 想上我的床,先把偷腥的毛病改了再说。 呸,臭屁男人…… 侯玉茹痴痴地望着门外的大街,对老板所说的话,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马三力强调道:“帮我把钱还给我兄弟……” 侯玉茹斜眼瞟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心想,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还呢? “啊哈……当然,你也可以自己留着用……你俩关系那么好……” 看侯玉茹斜眼瞪自己,后面的话,马三立力几乎是用苍蝇一样的声音,自言自语:“其实,王海要知道,这些钱如果你花了,他肯定比我还高兴。” “我俩的关系有多好,能具体说一说吗?”侯玉茹瞪着卡姿兰大眼睛,歪着脑袋质问道。 “我……我也是听……听别人说的……” 马三力摇摇头,小心翼翼返回皮鞋店,招呼顾客去了。 …… 来到柳园村,王海没有进门,而是先去了村外的草甸子。 精心挑选了柳香香最喜欢的野花,将它们按照顺序捆扎在一起。 王海掏出笔和纸,开始给柳香香写信。 这是他第一次给妻子写信,因此写的极为认真。 写了撕,撕了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写费了8张纸,王海还是觉得不满意。 眼看着天要黑了,再不写,就看不见了。 亲爱的香香姑娘: 啊!不,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天黑了。还是没有写完。 王海掏出了自己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 在手电筒的亮光照耀下,继续写着。 从自己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写起,王海将自己三年来的故事,以传记的形式写了出来,一直写到现在自己坐在草甸子中间的大石头上,手举着手电筒,正在给她写信。 洋洋洒洒,一共写了20多页。 王海写完后,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将这20页纸,折叠成心形,塞到了野花当中。 王海鼓起勇气,轻轻敲击着柳家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 “我,王海。爸,开门,我有话要对香香说。” “滚,我不是你爸,我也没有你这个女婿。狗改不了吃屎!这辈子都别想进我家门!” 院子里传来柳福海的骂声。 柳香香一听门外来的人是前夫王海,抱着枕头又一次哭得梨花带雨。 听到女儿的哭泣声,老俩口唉声叹气,心如刀绞。 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有人开门,王海只好绕到后院。 脚踩在自行车后座,手趴在围墙上,对着柳香香的闺房窗户,大声呼唤:“香香,香香,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我错了,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爱你一次。” “滚!”柳香香打开窗户,对着后院骂了一句。 王海继续道:“香香,香香,柳香香,我给你买了一条裙子,是转了三条街,精心挑选的。你穿上后,一定会美得像天上的嫦娥一样。打开门,让我进去,让我亲自为你穿上。” “滚,流氓,不要脸!”柳香香再次打开窗户,对着后院骂了一句。 王海继续道:“香香,香香,我朝思夜想的香香姑娘。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把裙子扔到驴圈去了,让小母驴穿去了。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下午在草甸子,采了一捧你最喜欢的小野花。有红的,有蓝的,还有紫色的,特别香,特别好看。” 柳香香第三次打开窗户,泪流满面地对着后院骂道:“滚蛋,给老娘我滚远一点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把你的裙子给那个狐狸精换上吧。把你采的野花送给那个野女人去吧。我不配……”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 他只好翻墙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悄悄地放下,又悄悄地翻墙离开。 半夜,柳香香起床,到后院的旱厕上厕所。 打开后院的门,脚下踩到了一个柔软的包裹。 柳香香吓了一跳,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纸袋里装着一件裙子。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捧花,花里好像还塞着东西。 柳香香提起脚,打算连裙子带花一起踢飞。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选择将它们带回屋去。 打开包裹,一件漂亮的蓝色裙子呈现在眼前。 这正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再伸手,将隐藏在花里的信和手表拿了出来。 看着精致的手表,柳香香犹犹豫豫地打开信纸。 读完信,柳香香泪流满面,继而嚎啕大哭。 抱着信纸,忍不住大骂:“王海,你是个混蛋……呜呜呜,呜呜呜……” 第86章 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伴随着夏虫的歌声,王海静静地躺在自家菜地的茅草屋里,睡了一晚上。 日上三竿,王海走出菜园,感到腹中有些饥饿。 满地的食物,只要稍动脑筋,就是一顿大餐。 在茅草屋门口,王海点燃了柴火,将刚挖的两块带泥的红薯,塞到了火堆下面。 为节约时间,王海充分利用了统筹方法。 他抬眼看到村里有几户菜园的主人,正在菜园里,给自家菜地浇菜,便知道地头的机井被打开了。 清洌洌的井水,被抽水机从井里抽出来,沿着沟渠缓缓地流向菜地。 王海趴在井沿,洗净了手脸。 又将自己偷摘的酥梨、水蜜桃、黄瓜、西红柿等果蔬清洗干净。 有了上次的教训,王海开始讲究起来,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吃东西,不讲卫生了。 回来时,火堆中已经飘出香甜的红薯味道。 甘甜、软糯,如烤熟的板栗一般香甜。 随着酥梨、水蜜桃、黄瓜、西红柿的一一入肚,王海感到非常满足,浑身充满了力量。 哼着小曲,骑着二八大杠朝姐夫家走去。 …… 南山镇,赵家坪村。 赵宝平的父亲赵炳坤和他的母亲刘秀芳,从秦都城回家已经两天了。 老两口三年前去了秦都城女儿赵宝华家,给女儿看孩子。 外孙子已上幼儿园后,老两口选择了回乡。 本以为王寿山和老伴是来看望女儿,住上两三天就走。 但听到王寿山是要在自己家长期居住,赵炳坤和妻子刘秀芳当然不干了。 今天中午摊牌,是老两口昨晚都商量好的。 从前天刚从秦都城回来时的有说有笑,到现在的一言不发。 王寿山和妻子杨慧霞已经预感到了,有逐客令即将到来。 午餐前,赵炳坤和刘秀芳宁可让挺着大肚子的王雅文进厨房帮忙,也不让杨慧霞进厨房。 这显然把王慧霞和王寿山夫妇当成了来赵家做客的客人。 杨慧霞像个被大人训斥后的孩子一样,低着头,静悄悄地回到客厅,坐在丈夫身边,看着丈夫和亲家公默默地喝茶、抽烟。 赵炳坤道:“大姐,你和大哥是客人,来家看女儿,也就待个两三天,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忙碌呢?” 杨慧霞一听,扭头望向丈夫。 寄人篱下的感觉本就不好受,现在亲家公明里暗里地开始下逐客令,这让一辈子争强好胜,死爱面子的王寿山,心里默默流泪。 王寿山腹诽:我王寿山争强好胜一辈子,只有别人欠我的,我从来都没有欠过别人什么。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老了老了,本应到了颐养天年,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万万没有想到,人生的下半场,竟然如此落魄,如此狼狈。 人生,就是生人。这是多么错误的观念。 为了能生一个儿子,王寿山努力奋斗了半生,结果却因儿子的一场牢狱之灾,落得如此田地,实在是悲哀啊! 王寿山将烟斗里的烟灰,在脚下鞋帮子上磕了磕,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强忍着内心的委屈,抬起头,一脸平静地对妻子说:“亲家公说的在理,咱们是客人。客人就别瞎掺和主人家的事情。亲家母做饭不让你帮忙,那咱就别进去,就坐在这里,等着吃最后一顿饭吧!” 杨慧霞没有再说话,而是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 饭上桌了。 有酒有肉,有鸡有鱼。 在这八十年代的山区小镇,在乡下人家,算是主人下了血本,整出的丰盛菜肴。 最后的午餐。 赵宝平腹诽,王雅文心领神会。 于是,饭桌上,少了你一句我一句,家长里短的闲聊,多了些,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 更多是沉默。 看母亲半天没有动筷子,王雅文夹起一根菜,放到母亲碗里:“妈,吃饭。” 杨慧霞红着眼睛,望着乖巧懂事的女儿,点点头,吃了一口,又将筷子戳到碗里,望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没有一丝一毫的胃口。 “来,喝酒!”赵炳坤端起酒杯。 赵宝平看父亲将酒杯端起来,及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爸,爸,你们辛苦了。我陪一杯。” 王寿山看了女婿一眼,没吭气,也没有和任何人碰杯,而是猛地一口,将杯中酒,直接灌进嗓子眼。 端着酒杯,要和老王碰杯的赵家俩男人,僵住了。 两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之后,只好尴尬地将杯中酒倒进嘴里。 王寿山辣得脸皮抽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道:“回吧,老婆子,我们就不打扰亲家公和亲家母了。” 赵家人全部愣在桌边,放下筷子,怔怔地望着老男人。 杨慧霞眼泪汪汪道:“回家?回……哪个家?” 王寿山白了老伴一眼:“回哪个家?当然是回王家庄了。我们还有哪里可去?” 杨慧霞嗫嚅道:“王家庄的房子连同地皮,不是被你卖给邻居了吗?再说,即便房子成了王耀武家的,现在也被人烧了。” 王雅文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问:“在这儿住的好好的,你们这是要干啥?” 赵宝平虽然看出两家父母之间的倪端。出于礼貌,也故作疑惑,问:“你们要回去?回哪儿呀?你们住这里不好吗?” 赵炳坤咳嗽一声,母亲刘秀芳跟着老伴,斜眼瞪了一眼儿子。 两人的暗示和提醒,让儿子和儿媳不知所措。 四人都是自己的父母,怎么办?赵宝平和妻子王雅文僵在那里。 赵炳坤哀叹一声,道:“大哥,还有大嫂。我们两个在秦都,给闺女宝华看孩子,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在我家,其实我和宝平他妈也没啥意见。可现在,宝华的孩子,上幼儿园了。我们回来后,让宝平和雅文两个人住到诊所去。我这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刘秀芳跟着附和:“雅文要是没怀孕,就是在后院,给他俩搭个窝棚住着,老赵都没意见。但眼看着雅文要生了。这是我赵家第一个孙子,也是他们俩的第一个孩子。看他们白天那么辛苦,给病人看病,晚上又挤在诊所,那张简陋的床上。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杨慧霞点点:“理解,理解。当妈的,怎么不知道心疼女儿呢?” 刘秀芳继续道:“医院人多病杂,你说雅文白天晚上,都待在那里,万一给大人和孩子传染着什么病的,这要是动了胎气,我们全家人,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说着说着,刘秀芳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王寿山点点头,站起身,对妻子杨慧霞道:“吃好了吧?吃好了咱们走!” 这时,大门不知被谁“咚”一下撞开了。 六人抬起头,还没看清是谁? 却听到院子中有个男人大喊:“姐,姐夫,妈,爸,今天什么好日子?满院子都飘着酒肉的香味?” 第87章 彩礼钱,我又要了回来 王海进门,王寿山拉着妻子杨慧霞的手出门。 后面跟着苦苦挽留的四个人。 “亲家公、亲家母,把饭吃完了再走也不迟。”赵炳坤客气道。 “爸,妈,吃完饭再走!”赵宝平挽留。 “爸,妈,你们先别走,我和宝平再想想办法。王家庄的房子没了,你们晚上住哪里?” 王海乐呵呵地跳到跟前,看到一脸愁容的父亲,眼泪汪汪的母亲,一脸疑惑道:“你们这是要干啥?” 王寿山瞪了一眼不孝儿子,恨恨道:“回家。” 王海乐呵呵道:“房子都被烧了,老宅子也被你卖了。你和我妈回哪儿的家?” “就是呀。爸,你和我妈在这里再住上几天,我和王海,还有宝平一起再想想办法。” 王海嬉皮笑脸道:“对呀,我姐说的对。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王寿山本来就在气头上,听不争气的儿子,还嬉皮笑脸地和自己开起了玩笑,嘴里嘟囔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突然,脸色一沉,脱下鞋帮子,就朝儿子打去:“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打死你个不忠不孝的狗东西!” “哎哎哎,哎哎哎!”赵炳坤和赵宝平父子急忙上前,拉住一脸懊恼的老男人。 “爸,爸,别和王海一般计较。” “别生气,别生气,亲家公!” 王寿山将鞋帮子往地上狠狠一甩,怒喝一声道:“你们都劝我,让我别生气。养了这么个不忠不孝的狗东西,让我怎么不生气?” 王海看父亲气得嘴唇哆嗦,母亲气得眼泪汪汪,走到王雅文面前,质问道:“啥事把咱爸咱妈气成这样?” 王雅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句话也不说,转身朝门外走去。 “姐夫,家里发生啥事情了?”王海问赵宝平。 赵宝平“哎”地叹息一声,将脚一跺,嘴里喊着:“雅文,雅文……” 出门追妻子去了。 赵炳坤和妻子刘秀芳铁青着脸,沉默不语。 “叔,姨,你们吵架了?”王海猜测。 赵炳坤哀叹一声,摇摇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主要是……两天前,我和你姨从秦都大闺女赵宝花家回来。现在家里住不下了……关键是你大姐雅文还挺着个大肚子……我们不想让你姐和你姐夫,天天晚上住诊所……” “哦!”王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小事,小事。芝麻大的事情,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犯不着,犯不着!” 杨慧霞满脸愁容地问儿子:“你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人都不饿,是不是?你晚上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一觉。我和你爸年龄大了。我血压高,肺上也有毛病,见不着凉。你爸多少年的关节炎,那晚上更是要注意保暖。你都这么大了,咱能不能说句人话,干点人事?一天到晚……” 看到眼泪汪汪的母亲,王海搂着肩膀,笑呵呵地说:“妈,你和我爸,都太小看你儿子了?你知道儿子今天到我姐家,干什么来了?是问我姐借钱来了,还是到我姐家蹭饭来了?” 王寿山抬起头,瞪着儿子,一脸不屑。 赵炳坤和老伴刘秀芳一脸疑惑。 母亲更是以一种“这货又开始吹牛了”的神情望着儿子。 “都不是。我今天来,是接你们到城里去住。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家的宅子,王耀武又还给咱们了。” 蹲在地上的王寿山一听,更是觉得这小子在说梦话。吹牛皮说大话,丢人现眼,把王家人的脸丢到赵家坪来了。 王寿山摆摆手,对儿子和妻子说:“都给我往回走,吹牛皮说大话,丢人现眼,再别把王家人的脸,丢到赵家坪来了。” 王海看父母要走,只好掏出口袋里的“卖房契约”。 看到儿子手里拿着红色信纸。 好眼熟啊!王寿山转身回来,接过信纸,仔细看起来。 上面有自己的签名、手印。 还有契约的见证人,王海的二爸王福山的签名、手印。 王寿山信了。 令他更为吃惊的是,卖房契约的下半页信纸上,新增添了补充协议。内容如下: 补充协议:因贫困户王海无正当职业和收入,经村委会、买方王耀武以及户主王寿山的儿子王海友好协商。王耀武同意从今日起,将王家(户主王寿山)老宅连同地面附属物,无偿归还给户主王寿山。 王寿山还是不敢相信,递给自己的老伴看。 杨慧霞直接道:“让我看啥,我又不识字,让亲家公看看?” 被老伴当面拒绝,王寿山脸上有些挂不住。 怼了女人一句:“不认识字?连王海的名字,你也不认识吗?连村委会的红坨坨章子,你也不认识吗?” 杨慧霞瞪了丈夫一眼。 “我看看!”赵炳坤主动要求看。 王寿山将契约递给亲家公。 “把我的老花镜拿来。” 说完,又对着王寿山和妻子道,“咱进家里,坐下来,慢慢看。” “说的对,进家里,慢慢看。你们看,让我吃顿饱饭。这些天来,我真的没吃过一顿饱饭。”王海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情。 看儿子很开心,做母亲的心情舒畅多了。 杨慧霞抿嘴一笑,瞪了亲爱的儿子一眼,道:“真是饿死鬼转世!” 王寿山脸上的愁容也“云开雾散”,跟着亲家公一起返回客厅。 王海坐在桌子前,不管不顾,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毫不顾忌面前的四个长辈。 “真的假的?”刘秀芳将老花镜递给赵炳坤,将脸凑过来,将信将疑问。 “当然是真的。”赵炳坤的语气无比肯定,“有签名、有手印,还有这村委会盖的红坨坨章子,岂能有假?” “不过,我听宝平说,王家老宅的房子,被人一把火烧了。”刘秀芳眉头紧锁,一脸忧郁道,“光有个老宅也不行啊,总不能在地上搭个窝棚,让人住进去吧?” “这倒也是!”赵炳坤跟着忧郁起来。 “窝棚就窝棚,没关系。”王寿山的心情大好。 只要王家老宅能回来,自己住哪儿,怎么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看父母心情变好了。 王海又道:“不瞒你们二老。我在香香和韩达君订婚的那天,给我干爹的那三千块钱彩礼钱,是南山镇政府给咱们的赔偿款。” “赔偿款,这么多?”王寿山又被儿子的话套路了。 “县上、镇上有扶贫资金项目。咱们的房子,镇上给咱们买了保险。所以,房子一烧,镇上在第二天,就把赔偿金算出来了。因为找不到户主本人,就把钱让我代领了。要不,我拿什么钱娶香香当彩礼钱。” “真的假的?”王寿山再次确认。 “当然是真的,我还保留着收款收据呢。”王海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当时张龙辉给的收款收据。 王寿山一看,点点头,一脸崇拜地望着大吃大喝的儿子。 心想:你个兔崽子,终于干了件人事! 赵炳坤接过王寿山手里的收款收据,啧啧称赞道:“你爸昨天还在我面前骂你没出息。我看呀,你不但有出息,而且将来会有大出息。” 赵炳坤这话里有真诚的赞美,也有讨好一家人的意思。 “逐客令”与“鸿门宴”,让两家人尴尬了一中午。 说几句漂亮话,缓和一下气氛,挽回一些颜面。 王海一听,有人这样夸自己,一脸得意。 端起酒杯,仰脖喝了一杯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啪!”一声,将信封连同里面装的三千块钱,拍到父母面前。 一脸骄傲道:“窝棚怎么能住人呢?明天,就明天,我给我爸,还有我妈盖一座别墅。就像城里的大官住的那种别墅一样。” 王海明显有些醉意,嘴巴开始管不住舌头,有点语无伦次了。 王寿山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钱,看了看。 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神情陡然一惊,旋即,差点哭出声来:“儿啊!这么多钱是你从哪儿弄的?你不会去把银行抢了吧?” 王海脸色酱红,伸手又从盘子里抓了一片大肥肉,塞到嘴里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咱家房子的赔偿款,政府给咱们发的。” 王寿山眼睛盯着儿子,又看了看妻子,一脸疑惑,问:“你不是说娶香香,把赔偿款给你干爹当彩礼钱了吗?” “对啊!”母亲杨慧霞跟着道,“当天,我也在场。你姐和你姐夫也在,我们亲眼看着你把钱给了你干爹。那这钱?你给妈实话实说,这钱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杨慧霞一脸愁容,她和丈夫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把娶香香的彩礼钱,给要回来了?”王海又喝了一杯,淡淡道。 “啊!”王寿山和妻子杨慧霞听了儿子的话,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寿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啊,真的假的呀?”杨慧霞问。 “真的,真的。彩礼钱我又要回来了。”王海依旧语气平淡。 杨慧霞不解地问:“那为什么呀?” 王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完之后,脑袋晃晃悠悠道:“我和她把婚离了。” “什么,你说什么?”王寿山愣住了。 “好好的,怎么又把婚离了。”杨慧霞的眼圈又红了。 王海拿起酒瓶,给自己的酒杯倒酒,没有了。于是摇了摇酒瓶,又尝试着倒酒。 王寿山一看儿子喝得醉醺醺的,一气之下,夺过儿子手里的酒瓶,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为了彩礼钱,你就和香香把婚离了。我们宁可住窝棚,宁可不要老宅,住咱家菜地茅草屋,也不同意你把这彩礼钱要回来,更不同意你和香香离婚。” 已经烂醉如泥的王海趴在桌上,语无伦次地怼了父亲一句:“你不同意,也没用,婚已经离了。彩礼钱,我已经要回来了。” “你,我打死你这个畜生。”王寿山怒拍桌子,要去打儿子。 被亲家公和亲家母死死按在椅子上:“别生气,别生气,王海喝醉了。他喝醉了。” 第88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虽然对儿子与柳香香离婚的事情大为不满。 但看到手里沉甸甸的钞票和“契约”,老王哀叹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亲家公,我再给咱们拿一瓶。”赵炳坤心情大好,又去里屋取酒。 即便赵宝花从秦都给老父亲捎回来的是,中国当前最好的白酒“茅子”,此时的赵炳坤,眼睛眨都不眨,又拿出一瓶。 王海将盘子里的红烧大公鸡,吃的只剩鸡头和两只鸡爪。 王寿山笑笑,道:“王海是家里老幺,吃喝方面,他妈一直惯着。吃东西,从来都只顾自个儿,根本不知道让大人。” 赵炳坤端起酒杯,呵呵一笑道:“都一样。没一个省心的,干杯!” “干杯!” 王寿山夫妇、赵炳坤夫妇,一边吃剩菜,一边喝酒聊天。 王寿山心里一直挂念儿子给他“惊喜”的事情? 宅子失而复得,老王甚是高兴。 可儿子和柳香香离婚,的确把老两口“惊”到了,但“喜”,在哪儿呢? 是要回了彩礼钱吗? 如果是的话,还不如将彩礼钱还回去,也许还能挽回两人之间的婚姻。 王寿山将嘴里烟斗熄灭,一脸严肃地对妻子说:“你去把王海给我叫出来。” 赵炳坤关心道:“娃儿喝醉了,让多睡一会儿。” 正聊着,屋内传来王海起床的声音。 “嗯呀,这一顿饭,吃得真香,这一觉,睡得更香。香……香!香……香!香香,香香!” 王海从屋里出来,四个长辈,皆一脸疑惑地望着小子。 “这钱我不要,我和你妈宁可睡菜地茅草屋,也不同意你把彩礼钱要回来。洗把脸,现在跟我去一趟你干爹干娘那里,给他们二老认个错,给香香认个错,赶紧把结婚证再要回来。” 刘秀芳一脸关切道:“是呀,你爸说的对。婚姻可不是儿戏,今天好了就领证,明天恼了就离婚。听你爸的话,赶紧去吧。买点礼物,上门赔个礼,道个歉,让柳家人把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两口子过日子,吵个架,拌个嘴,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夫妻没有隔夜的仇。我们都是过来人,听姨一句劝。” 杨慧霞对儿子道:“你姨说的对。现在咱们就去吧。我和你爸陪你去。我就不相信,凭着咱们王家和柳家二十多年的交情,他还能把我和你爸拿棍子撵出来。” 王海感慨一声道:“爸,妈。在我和香香的婚事上,你们二老别再操我的心了。香香现在一心要去秦都上医科培训学校。这名额是韩达君的舅舅萧尚仁给的。” 王寿山脸色一沉,问:“你的意思是人家将来和你大姐一样,上三年护校,实习两年后,回乡当护士?” 王海点点头。 王寿山喟叹:“怪不得,人家是看不上你了。门不当户对不的,其实这样也好,也好……” 王海却露出乖儿子的笑容,劝父亲:“爸,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王海将自己的背包提到父亲面前,掏出了里面的书本、高考复习资料等。 “这是你给谁买的复习资料?”母亲杨慧霞问。 “我!”王海一脸肯定,“给我买的。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复习,再考一次大学。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大学。也不需要什么委培生名额。” “有出息。”赵炳坤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王寿山挑了挑眉,一脸震惊,旋即又沉下脸来,试探问:“能考上吗?” 王海眉毛一扬,一脸自信道:“你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同学和老师心中公认的学霸,我想,只要我排除杂念,好好复习一年。明年定能考上大学。” 王寿山听儿子这么有决心,顿时满含眼泪道:“你要是有这个决心,我和你妈就是砸锅卖铁,吃糠咽菜、露宿街头,沿街乞讨,都要将你供到大学毕业。” 杨慧霞的眼泪流了下来,扭过头,掏出手绢默默地擦拭。 刘秀芳不断点头,向王海投来赞赏的目光:“好呀,好呀,浪子回头金不换!王海你是好样的,阿姨真为你感到高兴!” 说着说着,刘秀芳的眼泪也止不住流下来。 赵炳坤看两个女人在默默流泪,埋怨道:“孩子有出息了,这是好事,哭什么呀?” 说着,跟着一起流下眼泪。 刘秀芳不服气,怼了老头一句:“你个大老爷们,流啥眼泪?” “孩子有出息,我高兴!这是激动的泪水,你懂个屁啊!”赵炳坤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抹眼角的泪水。 看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决定,竟能让两家的大人如此激动,王海也是感动的泪流满面。 可怜天下父母心! 说着,王海后退一步,面对父亲王寿山和母亲杨慧霞,慢慢地跪在二老面前。 郑重地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今天,有天作证,有地作证,有赵叔和刘姨作证,我……王海,一定不会辜负你们二老的望子成龙之心。” “好呀,好呀!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将来找个比柳香香更好的工作。”赵炳坤眼神激动。 “就是,就是。那柳香香长得漂亮能咋?她柳家人今天瞧你不起,王海你好好努力,明天就让她高攀不起。”刘秀芳讲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王寿山点点头,道:“你叔和你姨,说的有道理。男儿当自强。” 杨慧霞也跟着附和一句:“就是,儿子,你好好努力,考上大学,将来到城里找个更好的。就像你宝花姐,考上大学后,在城里找了一个对象,把家安在城里,这有多好!” 王海看情感铺垫得差不多了,于是将心中的惊喜,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为了我顺利考上大学,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住到县城去?” “住到县城?就是住进北山煤矿,我和你妈都没任何问题。”王寿山信誓旦旦。 杨慧霞眨眨眼,问儿子:“那咱们啥时候去?” 王海回答:“现在。” “现在?”王寿山表情惊讶,“你把房子提前租好了。” 王海笑笑,为了不令四人震惊,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说我走狗屎运了。你们相信吗?” 杨慧霞点头,王寿山一脸期待。 “我在狱中认识了一个狱友,他在新沣县开了一家玉器店,因为投机倒把罪,被抓去坐牢。在牢里,和我相处成了最好的朋友。” 四人神情专注,摆出一副耐心听王海讲故事的样子。 “在狱中,他老婆和他离婚了,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米国。他出狱后,打算去米国找老婆和孩子。有一天,他找到我,说我是他这辈子认识的最靠谱的朋友,给我留了一些钱,让我帮它家收拾收拾,然后可以免费住到他家,帮他看着家。” “那他没说,可以住多久?”杨慧霞问。 王海淡淡道:“出国找人,可不像你们从王家庄到赵家坪看女儿女婿走亲戚。短的话,也有十年八年。长的话,也许一二十年都说不定。” 赵炳坤好奇地问:“老婆和孩子能去米国,这人的生意一定做得很大吧?” 王海目光一聚,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他开的玉器店,卖的东西都很值钱。而且从他祖上开始,就在这里开店,攒了不少钱。” 刘秀芳眼神激动,试探问:“那一定是个有钱人。他给你留的房子一定很大吧?我想至少得个三室一厅?” 王寿山和杨慧霞也是一脸激动,目光灼灼地等待着儿子的答案。 王海依旧淡淡一笑,一脸严肃道:“他们家住的不是楼房,是平房。” “平房?”三人脸上略显失望。 “除了门口的六间门面房之外,后面还有一座四合院。我大概数了数,有二十间房子。”王海徐徐道。 “啊!”三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第89章 这算不算好买卖 离开赵家坪,王海带父母来到县城,住进一家宾馆。 王寿山一脸疑惑,问儿子:“怎么不直接回家,今晚要住这里?” 王海放下行李,随口道:“昨天,我去房子看过了。长时间没人住,里面的卫生,需要打扫打扫。明天,咱们去杂货店,买点笤帚和簸箕,把里面的卫生一搞,就可以住人了。” “另外,房主还交代,让我请些工匠,把房子修缮一下。明天工匠就到了。” 王寿山点点头,他对儿子细致的安排,颇感满意。 将二老安顿好之后,王海离开宾馆,到楼下商店,打算买点烟酒茶,趁天还没黑,到老师家去一趟。 一来向老师表示感谢,二是想具体问一问,在高考补习班上课的事情。 王海刚踏进商店门,便看到韩达君和手下的三个马仔,在里面买烟。 王海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哦呀呀,哦呀呀,你们看,这谁呀?” 韩达君留长发,花衬衫衣领敞着,穿一条时尚的绿色花格子喇叭裤,一副港台青年的范儿,甚是时髦。 黑痣男和地包天,还有黑胖子,立即挽起袖子,一副要揍王海的架势。 “哎哎哎,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不动粗!”韩达君及时制止三个马仔。 王海不想和韩达君有任何纠缠,扭头便要离开,不料韩达君叫住王海:“哎哎哎,王海,别着急走,我真有事找你帮忙。” 王海停下脚步,脸色严肃,绷紧了身体。 “我真有事求你帮忙,骗你是王八!”韩达君递给王海一支烟。 王海犹豫了一下,接过烟,问:“快说,啥事?” “香香的事。”韩达君神秘一笑。 王海冷哼一声,道:“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关于她的事情,你最好直接去找她。” 韩达君面露难色,道:“我找了,她说你不去,她也不去。” 王海朗声问道:“啥事呀,我不去,她就不去?” 韩达君向前迈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示意手下三人离远一点,他和王海有重要事情私聊。 韩达君低下头,沉声道:“去秦都,上医科大学培训的事情。” 王海小声问:“不是说,还要到县里面试、笔试,然后根据成绩,最终定人吗?” 韩达君得意一笑:“要是走那些程序,还需要我,需要我舅干嘛?香香走的是绿色通道,直接越过县一级,属于特批特招的。” 王海皱眉,沉声道:“我说了,我已经和她离婚了。她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你去找别人吧!” “哎哎哎,哎哎哎,别着急走啊!” 韩达君拦住王海,道,“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情。你忘了,在南山镇政府办公室,你也填了一份报名表。” 王海苦笑,点点头:“填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配合你,在香香面前演一场骗人的把戏?” 韩达君一脸着急道:“王海,这是骗人的把戏吗?” 显然韩达君并不认同王海的观点。 “这是善意的谎言。”韩达君强调,“是一个痴情王子,为了得到他心中的女神,所做的不懈努力。” “这是改变柳香香人生命运最好的机会,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想,为了我们两人心中共同的女神,你不会不答应的。” 王海冷笑道:“柳香香是我怀里的女人,床上的女人,是我的心上人,不是他妈的什么女神。” “你……”韩达君气得手指王海,一脸懊恼道,“你小子别太张狂!我知道你已经和她离婚了。咱们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将来,柳香香会躺在谁的怀里,上谁的床,还不一定。我有信心打败你,等着瞧!” 王海冷哼道:“你随便!” 韩达君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很快又转过身来,手指着王海,狠狠道:“后天上午10:00钟,秦都医科大学见。谁不去,谁他妈是孙子!” ……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王海与父母一起,买了工具,来到西大街29号“玉品轩”店门口。 打开店门,里面空空如也。 往里走,便是曾经的房主家的四合院。 望着地面上半尺厚的枯枝败叶,以及墙角堆积的污泥,王寿山一脸愁容:“王海,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厚的淤泥,这要清理到啥时候去?” 王海呵呵一笑,伸手搂着父亲的肩膀,一脸轻松道:“爸,作为一个农民,作为一名资深果农、资深菜农,这些枯枝败叶,还有墙角堆积的这些污泥,可是宝贝啊!” “宝贝?”王寿山露出不屑神情,“你想让我在这院子里,种菜、种粮?” 王海神秘一笑道:“爸,我要是说出来,你一定高兴。” “啥?”王寿山还是不解。 “我说这些污泥烂叶,就是宝贝,别人需要花钱买,你却一分钱不花,你信不信?”王海激将父亲。 “我不信。” “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的肥料,我们用它来养花,栽果。爸,你要充分发挥你的特长,用不了几年,你就是咱家最会赚钱的人。” 杨慧霞白了儿子一眼,并没有明白儿子的意思:“这院子底下铺的都是青砖和石头,怎么养花,怎么栽果?你一天竟做梦说瞎话。” “爸,妈,我没有做梦,也没有说瞎话。我给你们买了一本书,先让我爸看看。看看外国的农业科学家和园艺师,是怎么创新的。” “让你爸看,他看好歹也是初中毕业。”杨慧霞夸了老伴一句,转头问儿子:“你给妈说,这院子里,花怎么种,果怎么栽?” “我在院子靠墙角位置,搭建几个塑料大棚。” 王海指着院子的墙角,信心满满道,“然后,再搭些木架子。咱们把家里的空地,充分利用起来,栽培一些稀有的花卉品种。然后,通过嫁接的方式,再将苹果、梨、桃子、板栗、枣树、柿子等水果,嫁接上去。进行品种矮化,让这些果树都变成矮子,种在花盆里,长在阳台上。爸,你如果能把这些果树矮化成功,咱们就发财了。” “嫁接果树,矮化果苗,那是老爸我的看家本领,问题是,盆栽那么多果树、花苗,怎么卖呀?”王寿山又提出新的问题。 王海转过身,手指四合院前面的六间门面房,道:“看见没?咱家门口有六间门面房,我找几个商家,把这六间房子租出去。你和我妈以后,就坐在家里一边喝茶,一边数钱。如果家里呆着无聊,你们就把咱家盆栽的花卉和果苗,搬到门外的台阶上去,放在那里。只要你养的花好看,只要你培育的矮化果苗,真能在城里人家的阳台上结果。我敢说,城里人会排队来买。这算不算,好买卖?” “算,算,太算了。” 听了儿子的规划,老两口高兴得神采飞扬,立即挽起袖子,开始清理污泥。 “这都是宝贝,别人养花,污泥需要花钱买,咱们这里,一分钱不花,只是动动手,就能得到这么好肥料。”王寿山喜滋滋地对老伴碎碎念。 7:30分,新沣火车站。 从东部沿海城市上港,开往秦都的火车,将在7:50分到达新沣火车站。 停车时间五分钟。 柳香香在父亲和韩达君的陪伴下,买了车票。 现在月台外面的铁门外,排队等候上车。 女人被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夹在队伍中间,感到浑身不自在。 真正让女人心事泛滥的人,是那个令女人又爱又恨的男人,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踪影。 他也填了表,今天和她一起到秦都医科大学乡村医生护士培训班报到。 可到现在,还不见其踪影。 马上火车要进站了。停车时间只有五分钟。 柳香香看了看手表,急得直跺脚! 第90章 开往秦都的列车 难道他提前一天去了? 还是他坐更早的火车已经到了秦都? 女人胡乱猜测着,扑闪着美眸不断扫视着形形色色的行人。 韩达君背着柳香香的被褥,秉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望向月台。 柳父提着大背包,包里装着女儿四季换洗的衣服,气定神闲地等待闸门打开。 柳香香提着布袋,毛巾、牙具等洗漱化妆的东西,一件也没落下,塞得满满当当。 没见到心爱的男人,急得直跺脚。 身后的队伍,有三十多人在排队,再加上前面的十几人,大约有五十多人。 “帮我提着,我去撒泡尿。”柳香香将手里的袋子,递给身后排队的父亲。 “火车马上就进站了,撒什么尿?火车上也可以……”柳父嘴巴嘟囔一句,还没缓过神来,女儿已经跑远了。 “哎,厕所在这边,你跑那边干啥去了?”柳父担心女儿,提醒道。 柳香香当然没有去厕所撒尿。 而是从队尾开始,一个面孔,一个面孔地朝前看。 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柳香香一边查看,一边心里嘀咕。 “这女孩子,怕是有病吧?” “她干啥呢,老盯着人脸看。我的脸都被她盯红了。” “是呀,长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 “找人吧?” “眼睛又没瞎,找个人,不至于将脸凑到人跟前吧!” 柳香香扑闪着美眸,在人群中寻找王海的身影。 很遗憾,没有。 柳香香的情绪有些失落。 “哗啦啦,哗啦啦!”火车站的检票员,打开了闸门上的链锁。 柳福海看女儿站在队尾,还在痴痴地望着远处,一脸焦急,不断催促:“快点,快点,开始检票了。” 检票员将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剪完最后一位乘客的车票,远处就传来火车进站的声音。 “请各位旅客退到黄线以外,请各位旅客退到黄线以外……” 接车的站台工作人员,手举扩音器不断催促。 随着“嗤——”的一声响,火车稳稳地停靠在月台上。 “咚,咚,咚……” 车门一一打开。 “新沣站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下车。”列车员提醒道。 下车的人少,上车的人多。 先下后上。 等下车的人下完后,上车的人,扒着车厢门上的扶手,鱼贯而入。 柳香香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最后一个上车。 现在的月台,除了一个接车的列车员,一个检票员之外,就只剩柳香香一人。 “砰,砰,砰……”车门陆续关闭。 柳香香还在回头张望广场。 “呜呜呜,呜呜呜……”火车已经开始鸣笛了。 “快上车,快上车,你干啥呢,愣着干嘛?”柳福海将脑袋伸出车窗,大声呼唤着女儿。 韩达君更是冲到了门口,准备下车去拉柳香香。 “快上车,快上车。再不上,就来不及了。”韩达君挥着手,试图去拉柳香香。 却被列车员制止了:“危险,赶紧进去。” 韩达君只好跑到离车门最近的车窗口,向柳香香挥手:“快上车,快上车。” “上不上车,不上我就关门了?”列车员再次催促。 没人,他没来。柳香香心说。 然后,一脸忧郁,恋恋不舍地把住了车门把手。 火车已经缓缓地启动了。 看到闺女正在上车,柳福海终于松了一口气。 韩达君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回到原地。 突然,火车站广场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位穿着蓝灰西服的英俊青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朝检票口方向飞奔过来。 速度之快,堪比飞车党。 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脚下的皮鞋,一看就是高档货。 是有钱人,或者是高级干部才穿得起的好衣服。 人靠衣服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香香,香香!”王海将二八大杠停在检票口铁门外。 取下车筐里的大捧野花,朝列车的方向摇晃。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柳香香伸出胳膊,挡住了列车员。 “不行,车已经开了。”列车员拦住柳香香。 “求你,让我下去。”柳香香乞求道。 列车员一把推开柳香香,道:“车已经开了。不行。” “噗——”柳香香对着列车员的脸,吐了一口口水,还没等列车员反应过来,又给了一拳。 别看只是一记粉拳,毫无防备地挨一拳,也能将人撂翻在地。 列车员毫无防备,一个趔趄,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柳香香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睁睁地看着柳香香又跳下了火车,韩达君攥紧了拳头,将手里正要吃的大肉包子捏得稀碎。 “咚!”韩达君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板上,引起周围乘客异样的眼光。 柳福海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无法无天,不知羞耻,气死我了。” 看韩达君伸手,要掏纸袋里的包子,柳福海瞅准时间,抢先一步,将包子掏出塞到嘴里。 三口并作两口,将包子吞咽下去。 “嗝……嗝……嗝……”柳福海被包子噎住了,不断打嗝。 韩达君赶紧掏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柳父。 “爸,爸,喝口水,压一下!” 柳福海被包子憋得满脸通红,喝了两口水后,一脸痛苦地将包子吞咽了下去。 柳福海拿着水壶,靠在椅背上,抚摸着胸口,喘着粗气。 他扫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在以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 于是定定神,将目光移向窗外。 缓过劲来的柳福海,看着垂头丧气的韩达君,安慰道:“别生气了。” 韩达君微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柳福海喃喃道。 韩达君睁开眼睛,盯着柳父。 “王海和柳香香已经离婚了,你俩又回到同一起跑线。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其实,你都占着。还怕得不到我女儿的芳心吗?” “我不占人和。”韩达君不同意。 “也是。不过事在人为。我和你姨,都希望你能入赘我家,希望你好好把握机会。” 柳福海目光移向窗外,言语中透着一股刚毅,道,“但我有句丑话,必须说到前头。香香是我女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是我的掌上明珠。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谁要是敢欺负她,我柳福海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饶了他。” “那是,那是。”韩达君点头回应。 “呜呜呜,呜呜呜……”又是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开往秦都的列车,正以十八亲不认的速度,向前奔跑。 列车员被柳香香的口水击中眼窝,又被柳香香的粉拳击中左脸,气得找来列车乘警,为自己撑腰壮胆。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列车员手指着韩达君和柳父。 好汉不吃眼前亏。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管教无方,是我的不对。我回家一定会好好收拾她的,请你们放心。对不起,对不起……” 柳父站起来,不断鞠躬道歉,这才得到了列车员的原谅。 第91章 广场协议 火车刚刚启动,速度并不快。 柳香香跳下的瞬间,被月台的检票员一把扶住。 “谢谢姐姐!”柳香香扑闪着美眸,向检票员大姐九十度鞠躬。 胖胖的大姐,用手将头上的大檐帽扶正,笑笑道:“要不要我去开门?” “嗯!”柳香香点头。 大姐打开检票口铁门,柳香香像只快乐的小鸟,向站在广场中间的男人跑去。 男人一手把着花,伸开双臂,迎接小鸟的归巢。 柳香香穿着王海送的蓝灰色连衣裙,提着裙摆,一个助跑,跳到王海怀里,双腿夹住王海的腰。 男人伸手把着女人大腿,很快又用巨大的手掌,托住女人的屁屁,以防她溜下来。 女人搂着男人脖子,对着男人纤薄的嘴唇,深情亲吻起来。 我的天呐! 这是八十年代啊,是小县城火车站广场啊! 这必将成为南山镇的头条新闻,或许会成为新沣县的头条新闻,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热度绝不亚于今天的小鲜肉劈腿老阿姨! 广场上的人,像看外国电影般的聚拢过来,啧啧称赞,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男女主人公的接吻大戏。 “哎,哎,哎……快下来,快下来……都在看着呢!”王海脸色通红,提醒女人。 “我不管。”柳香香依旧没有松手。 王海没辙,只好抱着女人往广场边走了十多步。 “快下来,穿着裙子,大腿这样露着。你看,周围的人都往里边看呢!”王海的一句话,惊得柳香香赶紧从男人身上溜下来。 整理了凌乱的头发,柳香香伸出胳膊,一脸幸福道:“看,手表,真漂亮,谢谢你!” “我也有一块。”王海说着,挽起袖子,将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展示给柳香香看。 “多钱买的?”柳香香第一次见电子表,对价钱很好奇。 “你猜?”王海抿嘴一笑,故意卖关子。 柳香香抬头眯眼思索了两秒,神秘一笑道:“好几百?” 王海低声回答:“没要钱,白送的。” 柳香香一脸激动:“真的?谁这么好心,送你一块表?” “那是因为你手上的表。” “啊?真的。” “是的。” “我的这块表多少钱?”柳香香微张着嘴巴,一脸期待。 “260。” “这么贵,怪不得?” “想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 “那是因为,我告诉他,我和你离婚了。”王海淡淡道。 “对不起!”柳香香伸手抱着王海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撅着嘴巴喃喃道。 许久之后,也是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 谁知道呢? 两个人搂在一起,嘤嘤嘤地浪费着时间。 突然,柳香香想起了今天要去秦都医科大学,乡村医护培训班报名的事情。 于是问:“你的行李呢?今天和我一块儿报名,怎么不带行李?” 王海目光深情,用手摸了一下柳香香粉粉的脸蛋,撒谎道:“昨天,我已经把行李邮寄过去了。今天肯定能到。” 柳香香柳眉一翘,嘻嘻道:“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傻傻地背着行李?” “哦,对了。今天韩达君和我爸都来送我了。我不想让他来,他非要来。我爸也希望他来送送我。我实在没辙。你不会吃醋吧?”柳香香望着王海,眼里藏着一股期待。 王海猜出了女人的心思,故意拉长嗓音,道:“肯定吃啊,怎么会不吃呢。我可是有名的大醋坛子。不,是大醋缸,醋瓮!” “送你!”说着王海把车筐里为香香采集的野花递给她。 香香手捧着野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脸幸福道:“谢谢你,我亲爱的老公。” 王海笑笑,语气平静道:“咱俩已经离婚了。现在的关系,顶多算男女朋友。” “那咱们现在就去,再把结婚证要回来?”柳香香提议。 “你以为民政局是你家开的呀,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柳香香听王海这么一说,嘟嘴道:“那怎么办?” 王海目光炯炯,深情地望着香香,想起一首词来:“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柳香香目光柔情,接着吟诵:“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王海:“两情若是久长时……” 柳香香:“……又岂在朝朝暮暮。王海,你是要和我分别吗?” 王海沉吟道:“不是分别,是暂时分开。” “为什么?”柳香香眼圈立即红了,语气强烈,质问道。 王海伸出右手,轻轻地捏了捏柳香香的左边耳垂,轻声道:“我们两人也来一个广场协议。五年之后,男不娶,女不嫁,我们还是一家人。” 柳香香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等五年?” 王海点点头,严肃道:“我们还都太年轻。还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五年之后,等我大学毕业,等你三年的护士培训和两年的实习期结束之后。如果我还没娶,你还未嫁,我们再去领证结婚。” “不,我想现在就和你去领证结婚。”柳香香扑到王海怀里。 王海摇摇头道:“即便今天领了。我想我们之间,还会因为琐事再去离婚。” 看柳香香犹豫。 王海又道:“相信我,时间是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 “这话听着耳熟。”柳香香喃喃道。 王海回答:“一位诗人说的。” “谁?” “我!” “噗——”柳香香破涕为笑。 王海推开柳香香,道:“我和韩达君约好上午十点在秦都医科大学校门口见面。” “现在几点?”柳香香。 王海和柳香香同时伸出手腕:“8:15”。 柳香香一脸焦急:“那咱们赶紧去买下一趟火车票?” 王海两手一摊,道:“新沣站的下一站就是秦都火车站。因此,大多数列车在这里并不停靠。下一趟停靠的列车是晚上17:30分。” 柳香香扫视了火车站广场,发现除了摆摊卖菜的小贩,和对面小区的居民外,已经没有背包的旅客。 卖票的窗口已经关闭、胖胖的大姐也不见了踪影。 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下班了。 时间来不及了,咱们怎么去啊?柳香香一脸焦急。 第92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柳香香一脸疑惑地问王海:“那怎么办?” 王海瞅了瞅停在身边的二八大杠,试探着问:“想不想尝试一下,飞车党的感觉?” “你疯了?骑自行车去?驮着我,时速最多二十公里,骑到秦都,得八个小时。不把你累死,也得把我颠死?” 王海一脸自信,胸有成竹道:“我和韩达君约好了10:00钟,在秦都医科大学门口见面。我可不想失约。” 柳香香依旧一脸怀疑。 “走,过去。那边停靠着一辆出租车,想必是在等人。咱们坐出租车去。”王海搂着柳香香的肩膀,笑笑。 “你疯啦?坐出租车到秦都,得一百多块。坐火车才要八块钱。”柳香香眼睛滴溜溜转圈。 “我付得起。走吧,我的公主!”王海笑笑,拉着柳香香往出租车方向走去。 王海将二八大杠存在了小广场停车棚,交了1毛5分钱的停车费之后,坐上了出租车。 汽车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往秦都城方向开去。 秦都,大秦省省会城市,华国西北地区唯一大型城市。 周秦汉唐等13个王朝在此建都,自古以来便是繁华之都,首善之地。 10:00整,汽车稳稳地停在学府街街口。 王海和柳香香下车,发现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年轻的男人个子矮小,皮肤黝黑,长头发,脑后扎着小辫,背着一床被褥。 年老的男子中等个子,麦色皮肤,寸头,因年龄关系,脑门上的头发整体向后移了半寸,露出油光闪亮的额头。 汗水密密匝匝,早晨的太阳光照在上面,随着脑袋的移动,给人一种“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感觉。 “爸——”柳香香叫了一声父亲,去接父亲手里的行李。 “你们怎么才到啊?”女儿关心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埋怨。 “下了火车,坐公共汽车,坐完汽车,然后再走路。光等车都快等了半个小时。”老柳同志抱怨。 “咦?你怎么比我们还先到?”柳父一脸疑惑。 柳香香看了远处的王海一眼道:“王海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柳福海眼中透出一股惊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8块钱的火车票和一百多的打车费相比,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更让柳福海心里吃惊的是:他到底干了一件什么事?得了多少奖金?怎么这么有钱,出手这么阔绰? 看到韩达君同样喘着粗气,满头满脸的汗水,柳香香接过男人背上的被褥,道:“谢谢你啊!” 韩达君看到柳香香对自己如此客气,急忙回应:“不累,不累。” 柳福海急忙夸奖:“达君真是个好孩子,一路上都在照顾我。” 韩达君在前,柳香香在中间,柳父在最后,三人依次走进秦都医科大学校门。 “王海,你愣在那里干嘛?怎么不和我一起进去?”柳香香看王海站在门口,催促道。 韩达君停下脚步,冷冷道:“他没有资格进这所大学的校门。” “什么?”柳香香心里一沉,愣住了。 “王海不是也填了报名表了吗?”柳香香问。 韩达君冷哼一声道:“填表了,并不代表就能过。” “为什么?”柳香香眉头一皱,依旧不解。 “政审没过。再说,县里给南山镇就分了两个名额。”韩达君一脸得意道,“你一个,我一个,怎么会有他的份?” 柳香香神情恍然,又羞又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柳父看女儿站在原地,不肯往里走,催促道:“走啊,还愣着干嘛?” “我不去了。王海不去,我也不去。”说着,柳香香就往外走。 “哎哎哎……”韩达君放下行李,伸手来拉柳香香。 “放开。”柳香香甩掉韩达君的胳膊。 “胡闹!”柳福海气得转身过,斥责道,“这是你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机会,好好在这里学习,毕业后,你就成了公家的人了。一辈子端的是铁饭碗。我和你妈当了一辈子农民,不想再让你们再受那样的苦,遭那样的罪。” 说着,柳福海的眼圈红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上学机会。你……你却走到了大门里,却说不去了。你……你……想咋样……你难道真的想让你爸我,跪下来求你不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女儿柳香香真的把老爹气哭了。 韩达君急忙上去扶着柳父的胳膊:“爸,爸,您别激动,别生气,香香是鬼迷了心窍,一会儿情绪稳定了就好了。” 然后,走到香香跟前,语气诚恳道:“香香,香香,别那么任性好不好?你看这么好的机会,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机会,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实在是可惜。再说,三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学习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周六周日,还有寒暑假都可以休息,还可以到处去游玩。乖,听话,别那么任性好吗?” 柳香香柳眉倒竖,冷冷地瞪了韩达君一眼,转过头,望向王海。 王海从大门外走进来。 伸手轻轻拭去女人眼角的泪水,一脸关切道:“听话,别那么任性。干爹说的对,达君说的也对。这是你人生最好的机会。是改变你人生命运,甚至是改变柳家全家人命运的机会,千载难逢,要好好珍惜,好好把握。” 柳福海听了王海的话,心说,狗东西,这句才像人说的话。 然后,盯着王海看。 王海每说一句,柳福海都一脸肯定地点点头。 “好好学习,不要虚度光阴。乡村护士,其实是个很好的职业。要珍惜这段难忘的学习经历。” “嗯!”柳香香乖巧地点头答应。 “不要和其他男人搞暧昧,我知道了,我会吃醋的。”王海笑笑,“我可是个大醋坛子,大醋缸,大醋瓮。” “嗯!我答应你。”柳香香点头答应。 “周六周日和寒暑假如果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王海一脸真诚道。 柳香香伸手抓着王海的胳膊。 “记着我们之间的广场约定。”王海提醒道。 柳香香喃喃道:“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王海回应下半句。 “进去吧!”王海站在门内,朝柳香香挥手。 柳香香转身的一刻,王海悄悄用拇指和食指给女人比了一个“心”。 女人闭上左眼,将右眼睁大,美眸扑闪了一下,就像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那样,给了心上人一个妩媚媚的微笑。 从秦都医科大学出来,王海决定在秦都的街道上散散步,顺便捋一捋近期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韩达君被治安署的人,半夜从老丈人家带走后,第二天上午,便将人又放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被抓,只有韩达君一人被放,而且还这么迅速? 王海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澄清。 他打算明天一早去一趟治安署,会一会新沣县治安署署长王正义。 从秦都回来后,王海去找王正义,了解雷霆行动,最主要想知晓韩达君为什么被抓捕后,最后又放了。 第93章 蚍蜉撼树,你很难成功 县城不大,治安署也不大。 大门常年开着,门口常年站着两个持枪的岗哨,一左一右,目不斜视。 王海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岗哨转过半个身体,敬礼。 “同志,请出示证件?” 王海点头笑笑:“同志您好,我上次来过,您应该还记得我,我找你们署长有事?” 说着,王海就要往里走。 “哗啦”一声,岗哨将带刺刀的钢枪,横在王海面前,一脸严肃道:“同志,请出示证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海没辙,只好轻声问:“需要什么证件才可以进?” “介绍信。” “我是私事,署长是我爸的下级,我有事找他。”王海悄然道。 “下级?你爸是哪儿的大领导?”岗哨问。 “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我是他亲儿子。”王海回答。 岗哨盯着王海,将其上下打量。 王海天生一副好皮囊,早上起来,又将头发洗了,抹了头油。 西装笔挺,革履锃亮,一副青年干部的派头。 盯着王海看了足足有两分钟,岗哨点点头,目光坚定,神情严肃,道:“郑厅长曾经到治安署来过,我见过他。你是和他长的有点像。不过,你今天来的不凑巧,王署长不在,去市里开会去了。” 一听王署长不在,男人脸上顿时显出失落神情,心里吐槽:兄台,玩呢?王署长不在,你直接说他不在,不就完了吗?害得我和你,在门口斗智斗勇半天,有意思吗? 看到岗哨一脸严肃的样子,王海忽然又意识到,刨根问底,是人家的专业嘛? 瞬间,心情好了许多。面带微笑,问:“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回来。”岗哨不苟言笑。 王海试探:“那我能进去等他吗?” “不能。”岗哨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海摇摇头,一脸无奈地打算离开。 这时,一辆吉普车“嘟嘟嘟”地按喇叭。 看到是署长的专车,门口的两个持枪岗哨,立即敬礼,做迎接状。 副驾驶的车窗玻璃摇了下来,王正义将自己的花白脑袋探出来,笑呵呵地问王海:“什么风,又把你吹到我们治安署来了?” 王海一脸严肃,学着岗哨的动作,立正、敬礼,朗声道:“报告署长同志,新沣县南山镇菜农王海有事禀告。” 王海搞怪的动作,将司机小马逗得“噗嗤”一笑,嘴里嘀咕一句:“人才啊!” 王正义朗声道:“上车!” 很快又道,“别上了。已经到了。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儿,我上去开个短会,大约半个小时。没吃饭去到食堂吃个饭,吃过了,就在下面等我一会儿。” 岗哨一听来者姓王,眼神中透出一股恍然,继而目光凌厉地审视着王海,一副“差点被你小子忽悠了的”神情。 待王海走后,两个岗哨交流。 左边道:“穿的人模狗样儿,却给署长说自己是乡下菜农。菜农有这样打扮的吗?明显是在撒谎,署长怎么就不揭穿呢?” 右边回应:“他说他是郑厅长的亲儿子。可他姓王,郑厅长姓郑,姓都不一样,怎么能是亲儿子?这人得看紧点儿,满嘴的谎话,一看就不像个老实本分的人。说不定,还是个潜伏到我方的敌对特务?” 左边用眼神点头,表示赞同。 在治安署食堂吃完早餐,王海从后院出来,开始打量这里。 门口停着一排吉普车,王海数了数车位,大约有12个。 车位的后面是个小花园,里面有座小假山。环绕着假山,是一圈竹子。 北方的竹子长得又瘦又细,像麻杆一样,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得人揪心。 倒是挨着围墙的一圈法桐,长得枝繁叶茂,伟岸壮硕,尤其是那掉了壳的白树皮,怎么看,怎么像脱光了的女人体。 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尤其是顶端分叉的地方,太像女人劈开的大长腿。 恍惚间,王海听到二楼有人叫他的名字。 一看,是个长相甜美的老姑娘,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崭新的天蓝色制服。 也许是刚生过孩子,也许是制服的尺寸偏小。 总之,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呼喊王海的那一刻。 王海真担心,裹在衣服里面的粮食堆,冲破粮仓,从二楼掉下来。 好在只是像装满水的氢气球,抖了抖,便又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 治安署的女人,不应该都是冷面无双、铮铮铁骨的女汉子吗? 怎么还有穿着天蓝色制服,笑得如此甜美的大妞呢? “啊,来了,来了!”王海回应。 随后,窗户徐徐关闭。 进到王正义办公室。 大妞端来一杯绿茶,笑容可掬。 短发、美眸、鹅蛋脸。 王海瞬间扫视了大妞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向粮仓。 尺寸不小。王海腹诽。 短短的两秒钟,王海将目光收回,停留在茶杯上。 女人的左右手臂上各有一条刀疤,顺着刀疤,王海发现女人的脖子下也有一条伤痕。 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男人的目光由轻佻转换为敬佩。 女人似乎看透了王海的心思,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盯着王海看了几秒,转过身,甩开臀儿,悠悠地离去。 王海有一种被女人的眼神扒光了,盯着欣赏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的女人,坐回到椅子上,轻哼一声,心说,什么样的男人老娘我没见过。盯着老娘看,看得老娘的梅花小鹿扑腾腾跳个不停。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嫩是嫩了点儿,味道倒是很醇厚。 “秦姐,想什么呢?”坐对面的治安员罗中立问。 这位新沣县治安署治安科,名叫秦宝宝的科长,是出了名的铁骨柔情女汉子。实际年龄只有24岁。因身材丰腴,脸蛋圆润,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不过在认识她的人眼里,秦宝宝是一位冻龄大妞。因为她从小就长这个样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无非像根油条一样,被人拉长了而已。 “说吧,找我什么事?”王正义摘下大檐帽,伸手抓了抓花白的脑袋。 王海压低嗓门道:“上次雷霆行动,我看抓了不少人。为什么韩达君很快就被放了。” 王正义脸色凝重,叹口气,道:“上边的意思。我一个小小的县级治安署署长,只有服从的份。” 王海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他上面还有更大的关系?” “是萧尚仁。” “萧尚仁?” “是的。你我都小看他了。萧尚仁不仅是地头蛇,朝中还有一只强龙罩着他。只有你爸这样级别的人,才有实力和他较量。不过,你爸也只是一个林业部门的官,要说在司法方面,是说不上话的。” 王海情绪低落。 王正义站起身来,望着窗外,大口大口地吸烟。 旋即,收回目光,又坐了下来,沉吟道:“听叔一句话。远离是非之地,免得引火烧身。” 王海眼神不服,沉声道:“自从我被人诬陷,坐大牢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卷进来了。我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的。” 王正义眼角跳了跳,沉着脸,低声道:“萧尚仁已经调到县信访局工作,你知道吗?” “啊!”王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知法犯法,职位不降反升。这极不符合常理。这是一个连县长、市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一个人物。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爬到市里,甚至到省里任职。” 王海语气急切:“那为什么不把他斩杀在襁褓中,还要看着他慢慢地长大,然后翅膀再慢慢地变硬?” 王正义脸色铁青,目光炯炯,压低嗓门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上面的人不想吗?王海啊,王海,人性的复杂远超你的想象,社会这潭水,也要比你想象的深很多。” “那就由着他,和他手下的这些人继续逍遥法外。”王海不解。 王正义摇摇头,捏了捏自己光滑的下巴,仰头沉思,一副老军师神情:“不,不,不,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另外,还有一句,叫放长线,才能掉大鱼。你现在先好好补习,考上大学。等大学毕业以后,咱们再撒网捕鱼。” “这?”王海正要辩解。 “这什么这?这其实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他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找你,把这层意思转告你。让你先不要分心其他事情,好好补习,好好完成学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我要将这群害人之马,一网打尽。”王正义信誓旦旦。 第94章 地震了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夏夜,沉睡了一天的小城,在夜间苏醒了。 街上,夜总会、ktv、麻将馆、歌舞厅,停业了不到一个礼拜,又重新开业了,恢复了往日的流光溢彩,恢复了笙歌燕舞醉包厢的日子。 下午五点,侯玉茹将服装店交给老板马三力看守,自己则步行前往新沣县机关幼儿园,接女儿小豆丁回家。 给孩子做完饭,陪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住在楼梯拐角处的乔虎,吃了一点孩子的剩饭,现在躺在狗窝里休息。 侯玉茹烧了一盆水,洗了澡,哄孩子一起睡。 午夜时分,房东家小院的木门,“咯吱”一声,开了。 乔虎从窝里出来,“汪”地站起来,盯着门口方向。 侯玉茹一骨碌爬起来,掀开窗帘,透过缝隙,朝外张望。 马三力手牵一个长头发的女朋友,伸手向乔虎打招呼。 意思是:别叫,别叫,自己人。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往二楼楼梯口走去。 “乖,真乖!”马三力将手放在唇上,给了乔虎一个飞吻。 乔虎看到回来的人是马三力,便呜呜呜地低吟一声,返回到狗窝里。 侯玉茹住房东家一楼,房门正对着转角楼梯,拐角便是乔虎的狗窝。 房客养条狗,不仅帮自己看家护院,还不用自己喂,一举两得的好事,房东刘明善自然十分乐意。 但对于房客马三力隔三差五去外面找一个女朋友回来,颇感不满。 但考虑到马三力人并不算坏,甚至还是个有求必应的热心肠汉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刘明善常这样安慰自己。 有时,也顾及马三力是个道上混的刑满释放人员,强行赶他走,从心理上还是有些“怯”,因此暗暗下定决心,只要马三力提出要搬家,他绝不挽留。 即便马三力出手阔绰,每个月总是比别人多给10块钱房租,他也绝不挽留。 “狗改不了吃屎!”侯玉茹愤怒地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楼上传来高跟鞋撞击水泥地面的“叮、叮、叮”的声音,吵得侯玉茹心烦。 民房在建设的时候,根本就不考虑隔音问题。 因此,楼上的人要是大声说话,楼下的人耳朵贴着墙根或者窗户仔细听,是完全可以听得清楚的。 女人的笑声,既让楼下的侯玉茹感到厌恶,同时又莫名其妙地想听。 侯玉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楼上的动静。 这令侯玉茹浑身不自在,只好拉起被角,捂住耳朵。 侯玉茹平躺,将两只耳朵都捂住了。 忍无可忍的侯玉茹,心里大喊:“来呀,来呀,臭男人,谁怕谁啊!” “咚”一声响,楼上的床腿,好像被压断了。 床板重重地撞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侯玉茹看到左邻右舍,有好几家屋里的灯亮了。 甚至有人趴到窗口自言自语道:“地震了吗?怎么又不摇了。” 待一切都安静下来,左邻右舍的灯,又陆陆续续熄灭了。 都立秋了。 没这么热吧,侯玉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窗外的风吹吹身上的汗水。 突然,房东家的大门被一群人推开。 四五只手电筒的光亮在闪烁。 旋即,朝二楼冲去。 乔虎疯狂地朝来人吠叫,拴狗的铁链发出“铮铮”的声响。 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响,楼上的房门被来人一脚踹开。 小豆丁被惊醒,吓得大喊“妈妈”。 侯玉茹扑到床上,将女儿抱在怀里。 一分钟不到,孩子又睡着了。 侯玉茹从窗户边的铁丝上,取下一件洗净的旧睡裙套在身上。 掀开窗帘,看到房东家一楼二楼所有租客的房间,都亮着灯。 大家从各自房间走出来,盯着马三力的房间。 马三力的房间里站着四个穿制服的治安署的人。 其中就有新沣县治安署治安科治安员罗中立,和坐在他对面的顶头上司,新沣县治安署治安科科长:秦宝宝。 随着马三力和他带回来的女友,被带着手铐,押解着离开,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侯玉茹透过窗帘缝隙,朝西边的天空望去,一轮圆月正悬挂于夜空。 好美的夜色!侯玉茹不禁感慨。 …… 在这之前的两个小时。 马三力关了店门,朝夜市方向走去。 没人为他做饭。一天三顿,马三力都在外面解决。 夏夜,最好的去处,便是夜市。 吃的喝的,啥都有! 滋滋冒油的新疆烤肉、沁人心脾的汉斯啤酒,是马三力的最爱。 比肚子的饥渴难耐,更难受的是身体的饥渴难耐。 侯玉茹美若天仙,又似人间尤物。 虽然生得丰满水灵,怎奈只可观? 侯玉茹到现在,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家长里短的闲话。 更别说恩恩爱爱的情话了? 一天到晚,守着貌美如花,芳香四溢的侯玉茹,马三力连说句心里话的机会都不给,更别说拉手手,亲口口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 不识抬举,呵,女人! 喝醉酒的马三力情绪低沉,心情无比失落。 他扛过了这个月的“3”,又咬牙忍住了这个月的“7。 又一个人半夜静静地坐在冰凉的木桶里,冻了半个晚上,挺过了这个月的“13”。 今天是8月17日,老子我不想再忍了。 马三力在心里呐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借着酒劲,马三力再次来到他经常光顾的“星光灿烂”ktv,进去之后,叫了一个曾经的女朋友就往外走。 女朋友挽着他的胳膊,上了负责护送姑娘的“三蹦子”三轮车。 却不料,早已被在远处街口等候的治安署的人给盯上了。 第95章 谁是告密者 侯玉茹的内心是矛盾的。 她既希望治安署的人将马三力抓起来,给他一个教训。 同时又希望男人被关押起来后,不要受太多的罪。 毕竟男人有恩于她。 给了她工作,给了她高的工资,又帮她解决了孩子上学问题。 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 也正因此,她不想让他沉沦,不想让这个男人栽倒在女人的肚皮上。 侯玉茹一大早,将小豆丁送到幼儿园之后,便犹犹豫豫地朝西大街29号玉品轩走去。 王海昨天晚上读书学习,持续到凌晨两点。 大部分时间,王海都是在家里自学,每周将不懂的问题整理到本子上,利用一天的时间去学校找老师答疑解惑。 这样,既不耽误自己,也不影响老师,更不会对班里正常上学的同学造成误会。 安静的早晨,工人在院子里紧张的施工,父母依旧在清理污泥。 腾出的两间房子,王海和父母已经住了进去。 四合院和玉品轩之间,有六米宽的一块空地,两边各栽有一棵大雪松。 雪松苍翠欲滴,伸展的枝叶,亭亭如伞盖。 王海在靠墙位置的松树干上,吊了一只塑料大桶。 底下戳几只小孔,便是很好的淋浴器。 这就是住在院子的好处。 王海脱了衣服,搭在雪松的树枝上。 开始冲凉水澡。 有秘密的树枝遮挡,王海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人看见。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敲玉品轩厚重的木门,王海没有听见,他沉浸在清凉舒爽的冲澡中。 “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王海的嘴里哼着小曲,满头满脸的肥皂沫,搓得那叫一个光溜,那叫一个欢快。 压根就没有听见,越走越近的女人的呼唤。 “有人吗,屋里有人吗?”王海停下手中的毛巾,侧耳在听。 声音没有了。 王海继续搓澡。 突然,一个身着粉红裙子的女人站在男人面前,男人吓了一跳。 女人却落落大方地盯着男人,直到男人洗完澡,穿好衣服,女人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男人的身体。 女人一脸平静,徐徐道:“当个男人可真好,只要有桶水,在哪里都可以洗澡。” 男人却望着女人,笑笑道:“当个女人也很好啊,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男人看,男人也没觉得自己吃亏。如果换个位置,女人一定会被吓尿的!” “走,家里坐会儿。”男人诚信邀请。 “不坐了。”女人果断拒绝。 “有事?”男人眨眨眼,问女人。 “马三力出事了。昨晚点外卖,被治安署的人掳走了。”女人叹了口气,小声道。 “狗改不了吃屎。呸,活该!”王海骂。 “她有恩于我,我想把他救出来。”女人目光诚恳,语气认真,“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男人哂笑道:“关两天,吃点苦,不好么?” 女人摇摇头,道:“是我报的警,我现在有点后悔,担心他被人打。除了好色之外,这个人其实并不坏,甚至还很仗义。” 王海收敛了笑容,犹豫了片刻,道:“等我一下,我去换身正式衣服。” 五分钟后,王海西装革履,推着二八大杠走了出来。 穿着粉红裙子的侯美人看到王海帅气的样子,脸上突然变得娇羞起来。 这一细微的变化,令王海感到惊讶。 “怎么,刚才我光着腚子,你都没脸红,怎么看我穿了一身西装,立马就脸红了?” “刚才跟个捡垃圾的乞丐一样,在哪儿都敢脱光光,洗澡澡。真不害臊!”侯美人一字一句,“现在不一样了。人模狗样的,还像个办事的人。” 王海骑着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侯玉茹。 两个拉风青年,从街上上一闪而过。 无论颜值还是气质,都是这条街道最靓的仔,最美的妞。 “停,下车!”王海试图骑着自行车直接进治安署,又被岗哨拦了下来。 “干什么?”岗哨举枪过来,吓得侯玉茹赶紧跳下车,躲在王海身后。 王海目光炯炯,眼神犀利。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皮证件,递给岗哨。 岗哨一看,大惊失色,急忙立正,“啪”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进!” 王海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治安署办公大楼。 侯玉茹扑闪着美眸,一脸好奇:“你刚才拿的是什么证件?那个岗哨怎么那么怕你?” 王海掏出黑皮证件,递给侯玉茹。 侯玉茹打开一看,念出了上面的文字:王海,治安署一级巡视员。 “这是什么意思?一级巡视员,是多大的官?”侯玉茹更加好奇。 “一级巡视员,不是什么官。是线人,就是给治安署里面的警探提供犯罪分子线索的人。”王海神秘一笑,沉声道。 侯玉茹撇撇嘴,一脸真诚道:“那我昨天到治安署报案,说马三力晚上有可能点外卖,算不算当了一次线人?” 王海歪着脑袋,斟酌了几秒,肯定道:“算,当然算。但只提供一次线索,还不能成为线人,最多叫情报员。线人就是要做好做好长期从事卧底的准备。” “我可提醒你,千万不敢把我真实地身份暴露给他人。即便是你认为最亲密的人,也不行。记住了吗?”王海郑重强调。 “我懂,我又不是傻子。再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再没有让我信任的人了。我会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谁去?”侯玉茹眼神忧郁道。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道:“走,咱们去找署长。”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带着侯玉茹来到二楼署长办公室门口敲门。 “别敲了,人没在。”斜对面办公室的大妞,看到王海领着一个女人在敲王正义的门。 “是她?”侯玉茹认出了坐在办公室正中间位置上的大胸美妞秦宝宝。 王海低头,小声问:“你认识她?” 侯玉茹小声嘀咕:“昨晚就是她带队,把马三力和他的外卖带走了。” “那正好!”王海面露喜色。 “有事吗?有事进来说。”秦宝宝在门里叫两位。 王海走到跟前,向秦宝宝说明了来意。 秦宝宝歪着脑袋,盯着侯玉茹看了半天,一脸嘲讽道:“昨天早上你来我这里,报案说,晚上住在你楼上的男人,会叫外卖回家过夜,影响你和孩子休息。现在又想让我们把人放了。” 侯玉茹捏着衣角,满脸通红,低头不语。一分钟之后,从嘴角挤出一句:“他人其实不坏,除了偷腥这一个毛病外……” 秦宝宝转动手中的钢笔,继续问:“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邻居,也是我老板!”侯玉茹如实回答。 “哦!”秦宝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 于是,将目光转向坐在旁边的王海。 眼神中除了一丝欣赏,更多的是一种暧昧。显然被男人的一副好皮囊所吸引。 有研究表明,女人的好色程度是男人的六倍。 而且好色的女人往往颜值也很高。 那是因为女生在好色的同时,身体也会分泌大量的雌性激素,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提高新陈代谢的效率,不易长痘,皮肤也变得更好。 而且女生每天看10分钟的帅哥,不仅会变的更美,还会降低心血管的发病率。 所以好色也是有好处的。 “吭,吭!”王海清理了一下嗓子,秦宝宝才缓过神来。 “小陈,陈祥林。带着两位去把罚款一缴,把他们所要保释的人,放了吧。” 小伙子拿来一张纸条,秦宝宝看都不看,直接在上面签了字,手指一弹,将纸条弹到桌边。 好潇洒呀!侯玉茹露出敬佩的神色。 第96章 赔礼道歉,痛改前非 “马三力,出来!”陈祥林带着两人,走楼梯下到地下室。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侯玉茹抱紧了双臂。 “害怕就到外面去!”王海提醒道。 侯玉茹摇摇头。 三人先路过女监,里面关押着七个妖娆妩媚的女子。 或坐,或站,或躺,皆衣着暴露,不忍直视。 男监里就一个男人,躺在光板床上,正呼呼大睡。 臭男人,还真把这儿当宾馆了,睡得这么踏实。侯玉茹心里骂道。 怎么?女监有七个,男监却只有一个?难道老马昨晚钻到盘丝洞里去了? 厉害,兄弟我佩服!王海腹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马三力,快起来!天都亮了,还睡?”陈祥林朝马三力大喊。 马三力眯着眼睛,慢慢悠悠从硬板床上坐起来,抓抓耳朵,捏捏鼻子,不敢相信,铁栏杆外两张熟悉的面孔来看望自己来了。 “马三力,出来,有人来保释你了。” 这次,马三力被铁门的咣当声彻底惊醒,看到王海和侯玉茹,伸伸懒腰道:“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呢?” 王海脸色故意一沉,对侯玉茹道:“那好吧,大姐,咱们先回去,下个礼拜再来。” 说着,就要拉着侯玉茹离开。 “哎,哎,哎!”马三力赶紧叫停,嬉皮笑脸道,“看兄弟带着我的心上人来看我,哥哥我打心眼里高兴。为了活跃活跃气氛,和你们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哥哥厉害呀!”王海库库库地笑个不停。 “哪是呀!”陈祥林纠正道,“昨晚只逮住了一对。其她六个,都是站街女,还都没揽到生意。” 路过女监门口,马三力往里望了一眼,和昨晚压塌木床的长发女友对视了一眼。 王海低头问:“要不要我帮你把她一块儿保释出去?” 马三力抬眼看着王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问:“你掏钱?” 王海凝眸审视,一脸肯定道:“当然你掏钱啦!” “凭什么? “昨晚你把人家睡了。不应该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合理,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保释她,要我交钱?再说,昨晚把我的床都压塌了,我还没找她赔偿呢?都算便宜她了。” 王海一脸讥讽:“你确定昨晚床板断裂,不是你用力过猛?小气鬼。” “行吧,行吧,就当我做了一件好事。”马三力终于同意,“下个礼拜,我将我和她保释的钱,全部还你。” 王海又返回二楼,重新办理了一次手续。 走到楼门口,马三力将女人拉到一边,好像在说,是自己帮女人缴了罚款,让女人记着还钱的事情。 “奸商!呸——”王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高高瘦瘦的治安员。 王海一看是罗中立。 正要和他打招呼。不料,罗中立却走到侯玉茹身边。 漂亮女人的魅力就是大呀!王海心里吐槽。 “大姐,今天又碰到你了?”没等侯玉茹回应,罗中立就迫不及待地说,“你今天来,是领奖金的吧,我带你去。昨天,你提供的线索真是太准了。我们科的人,准时行动,把正在交易的两个人,给抓了个现行。现在还关在地下室的监牢里呢。” 马三力听到后,转过头,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发抖,恨不得冲过来一把掐住侯玉茹的脖子。 看到侯玉茹愣在原地不吭地,罗中立扫视一圈,发现了昨晚被抓的两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五米不到的地方。 “怎么又放了?”小伙子嘀咕一句,看到侯玉茹脸色窘迫,急忙圆场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王海把罗中立叫住。 罗中立先是瞅了瞅侯玉茹,看她依旧眼神躲闪,又将目光移向远处,扫视了一下周围,最后将目光收回,朝王海笑笑:“这位同志,叫我什么事?” 王海表情神秘,将罗中立推向一边,悄然问:“你刚才说,有奖金可以领? 罗中立用眼神示意侯玉茹:“是那位女士举报的。治安署有规定,对举报人有奖励。” 王海瞅了一眼局促不安的侯玉茹,问:“有没有时间限制?” “你是说领取奖金的时间?”罗中立确认。 王海眼神微动,给了个肯定的信息。 “一般三个月。”罗中立说完,便匆匆离去。 四人刚走出治安署大门,马三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侯玉茹的胳膊,然后狠狠捏着,眼睛瞪得溜圆,恨不能一口吞下侯美人。 “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拿着高工资,连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情,都是我帮你解决的?你怎么能到治安署举报我,让我差点坐大牢?” 侯玉茹吓得小鸡般往王海身后躲。 王海挡在马三力和侯玉茹之间,将他的手臂硬生生从侯玉茹的胳膊上摘下来。 “你个大老爷们,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像不像话?”王海皱眉,试图用激将法平息两人之前的矛盾。 “我欺负一个弱女子?”马三力拍着胸脯,理直气壮道,“我欺负谁了?你说?” 说着,一把抓住身边试图趁乱离开的长发小姐姐。 长发小姐姐身段高挑,曲线妖娆,有着尤物般的魅惑引力。 被马三力用力抓着手腕,长发小姐姐疼得屁股后撅,双脚犁地,以此来对抗男人的拉拽。 不看那张疼得龇牙咧嘴的脸,只稍稍瞟一眼那丰腴的蜜桃妖臀,是个男人,都会被这巨大的吸盘,将眼球牢牢吸附住。 怪不得,昨晚用力过度,将床腿都压断了。王海心里吐槽。 旁边有五六个人围拢上来,王海目光扫视一圈,除了侯玉茹之外,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贴在离地不足半米的女人身上。 王海语气急切:“哎哎哎,老马,干什么呢你?怎么老欺负女同志干嘛?”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女人的事情,没欺负我任何一个女人,可我就想不明白,怎么总是被女人欺负?” “你还说你没欺负女人。这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欺负了俩。这大伙儿都看着呢,赶快放手?有话好好说。”王海语气委婉,好言相劝。 “哎!”马三力哀叹一声,一把甩开长发小姐姐的手臂,迈着双腿,扬长而去。 马三力刚一离开,长发小姐姐扑闪着桃花眼,试探问:“我可以走了吗?” 王海目光一收,露出“当然可以”的神情,道:“当然,你自由了。如果手头宽裕的话,记着给我把钱一还。今天你能出来,是我做的担保,保释金500块。” 长发小姐姐刚一抬脚,马三力突然转过身来,呼喊道:“好好睡一觉,晚上我还有事找你。” “嗯!”王海惊住了。 侯玉茹也惊呆了,心里骂道,真不要脸! 在治安署门口,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胆地点外卖,不怕再被抓吗!王海拍拍脑门,腹诽,智商是硬伤,这货要作死吗? 看众人皆投来异样的目光,马三力急忙解释:“晚上8:00,东街夜市见,我请你吃饭,同时和你商量个重要事情。别担心,你欠我的钱,我不要了。” “别误会,你们大家都别误会,是好事,好事!”马三力再次强调,生怕别人误会了自己。 呸,此地无银三百两!谁信呢?人群里,有人替王海和侯玉茹骂了马三力。 第97章 你被解雇了 “人走了,进去把奖金一领?”王海扫视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侯玉茹,提议。 侯玉茹轻叹一声,摇摇头,低声道:“算了,我不想要。” 将侯玉茹用自行车送回住处,看到安静的小院一切正常,王海转身离开。 西大街29号,玉品轩。 泥瓦匠、木工、油漆工、水电工等都在各自忙碌,王海和他们打了招呼,便朝父母身边走去。 王寿山心情大好,一边往花盆装泥巴,一边憧憬未来的好日子。 “儿子,我数了数,这四合院一共有12间房子。你住一间,我和你妈住一间。厨房餐厅占用一间,大不了再浪费一间做客厅。还剩8间房子。这8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打算怎么利用这剩下的8间房子?” 老王同志乐呵呵地反复强调“8间。” 王海递给父亲一根烟,帮父亲点燃,笑笑说:“爸,你的意思是把这空余的8间房子租出去?” “是呀!”王海一下子说到了老王的心坎里,老王一脸激动,试图说服儿子,“你看城中村里,哪家哪户不是三层四层的盖,最少的也盖了两层。二三十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房租,按每月30块钱算的话,二十间就是600块,这一年就是7200块。” 王海点头笑笑,看着一脸羡慕的老王同志,道:“对,没错。这些房东,一年到头,啥也不干,光靠房租,就能过上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没事的话,还能到全国各地去旅旅游。可以说,是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真正的土豪。比咱农民强多了。” “何止比咱农民强,比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还有在工厂上班的人,都强?我说的对吗,儿子?”王寿山望着儿子,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王海收敛了笑容,道:“爸,你说的太对了。咱们家的8间房子又大,环境又好,再加上你和我妈都是好人,又爱干净。这8间房子要是全部租出去,那一年的房租甚至能过万。” 听儿子这么一说,王寿山核桃皮一样的脸,笑得如花朵般灿烂:“真要那样呀,咱们家现在一年的收入,比你爸我,在地里刨了一辈子挣的都多。我王寿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后半辈子,也能变成有钱人。” 王海看父亲发自肺腑的高兴,又给老头提了一个醒:“爸,你还没算门口那六间门面房的收入,还有你种花卖花,种果卖果的收入。你要是真能培育出更稀有的花苗、矮化果苗,光卖花苗果苗,一年的收入,我想都不会低于当房东的收入。别说那万元户,十万元户,可能都挡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王寿山笑声爽朗,不断点头。 然后扭头,对一直忙碌的妻子道:“老伴啊,听见没。儿子没白养啊!” 杨慧霞笑眯眯地望着儿子,一脸的疼爱。 “别忙了,去做饭吧。”王寿山犹豫了两秒,道,“去市场上买只大公鸡。炖了,再打一斤散装白酒,今天我要和儿子喝一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虽然手握资源可以获得一定财富,但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来钱方式,并非长久之计。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心怀报国志,男儿当自强。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回到还未修缮改造完工的卧室,王海坐在书桌前,手捧着复习资料,很快进入到复习当中。 晚餐,母亲准备的很丰盛。 一盆红烧鸡块,王海从小最喜欢吃的食物。 一碟青椒炒鸡蛋,一盘蒜泥黄瓜,还有一小碗青菜蘑菇。 除了大白馒头,母亲还特意给儿子包了一碗鸡汤馄饨。 香菜葱花的翠绿,鸡骨鸡架熬煮的鸡汤,纤薄柔软的面皮,以鸡胸脯肉为主要材料的馄饨馅料,紧实q弹,构成了一碗鲜香扑鼻的鸡汤馄饨。 太美味了。 这是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都不曾吃到的美味大餐。 看到壮实的儿子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夫妻俩高兴得笑出了鸟叫声。 酒足饭饱之后,困意顿时袭来。 王海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睡梦中,王海觉得有条湿漉漉的舌头,在舔他的脸。 王海幽幽醒来,嗅到了空气中来自公狗身上的腥臭味。 湿漉漉的长舌头依旧在脸上舔着。王海感到不适,胃酸翻涌。 他竭力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乔虎,正在用它曾经吃过屎的长舌头,舔他的脸,他嘴和鼻子。 “呕……”王海差点将昨晚的饭菜吐了出来。 睁开眼,坐到床边,王海扫视了一下周遭,青砖垒砌的墙壁,昨天刚被泥瓦匠刮上了一层白灰。 早晨灿烂的阳光,透过床头古色古香的木格窗,照在他的凌乱的木板床上,一直延伸到他半裸的身上。 靠窗户的位置,还放着一张掉了漆的花梨木书桌,上面堆满了王海的高考复习资料。 王海确信,现在的自己,不是躺在姚家庄寡妇家坑上,而是新沣县西大街29号,玉品轩后面四合院——他的家里。 乔虎?你怎么来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 一个小时前,侯玉茹按时起床,洗漱完毕,带女儿出门。 步行送小豆丁去幼儿园上学。 女儿走路磨叽,浪费了不少时间。 侯玉茹看时间不够,小跑着赶往上班的服装店。 远远看见,“服服帖帖”服装店门口,马三力戴着墨镜,搂着同样戴着墨镜的长发小姐姐,朝马路这边张望。 背后的店门,已经打开,里面还没有一个顾客。 显然,两人站在店门口等自己。 侯玉茹匆匆过马路,走到两人跟前,笑笑道:“客人来了,怎么不让进店坐坐?” 马三力幽幽一笑,用一种少有的讥讽口吻,道:“客人?错了。侯玉茹,你错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姓章,文章的章,叫章小慧。她,昨晚刚刚晋升为我的女朋友。” 马三力将手伸到章小慧后背,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章小慧娇躯一颤,嗲声道:“讨厌,昨晚还没摸够吗?” 侯玉茹脸色渐暗,将头扭向一边,不忍直视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搞暧昧。 马三力嘴里叼着纸烟,故意装出一副痞相,将头放在章小慧的前胸位置顶了顶,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突兀,凹槽还不够幽深。 这一猥琐动作,直接招致侯玉茹的一脸嫌弃:“流氓!” 马三力站直身体,章小慧搂着男人的胳膊,将脸紧贴着男人身体,一脸陶醉,似乎是在故意气寡妇。 马三力冷哼一声,道:“废话不多说。从今天开始,我的女朋友章小慧接替你的工作,成为‘服服帖帖’服装店店长。你被解雇了。” 侯玉茹的眼圈红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悲伤,没有让眼泪流下来,扭头离开。 背后传来男人恶狠狠的骂声:“吃里扒外!只要我一天在这里,整条街的人都不会雇你。滚回乡下去吧,乡巴佬,臭寡妇!” “呵呵呵,呵呵呵,慢走啊,不送啦!”章小慧放浪的声音穿透力很强,惹得街边的人纷纷驻足,朝这边张望。 第98章 求求你,让我见王海最后一面 侯玉茹咬咬牙,生生将眼角的泪水挤了回去。 为这样的畜生流泪不值得。侯玉茹心想,王海还告诉她说,马三力是个很善良的人,看来,他对马三力的了解,也仅仅只是表象。 侯玉茹气呼呼地回到租住的小院里。走到院子门口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租住的小院里站满了人。大家看到她神情恍惚地回来,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乔虎的嘴被一根细铁丝紧紧地捆着。 整个身体也被一条麻绳绑在一起,除了嘴里发出的痛苦的“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外,整条狗,躲在楼梯墙角,浑身打着哆嗦。 自己房门的锁不知被谁,撬开了。屋内的景象,更是令她难以接受。 用来炒菜的小铁锅倒扣在地上。 熬煮稀饭的小铝锅被人踩扁了。擀面杖断为两截,吃饭的勺子、筷子散落一地。搪瓷碗和搪瓷杯同样被人踩扁,瓷碗、玻璃杯被摔成了碎片。 吃剩的咸菜和大白馒头,被倒在了衣服堆里。 床上的被褥和衣柜里的衣服被胡乱地扔到地上。 衣服、床单,甚至装在衣柜里她的裙子,内衣,全被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早晨孩子吃饭的时候,将稀饭洒到地上。 侯玉茹刚拖了地,整个屋子的地面还湿漉漉的。 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被人用脚踩在地上。上面满是脚印。 挂在窗户边上晾内衣的铁丝,也被人拽断了。 吃饭的桌子,桌子上小豆丁用来读书的台灯被摔得粉碎。 昨晚洗净还未晾干的内衣,被人踩在地上。 这人和寡妇有多大的仇恨,如此的报复女人。 侯玉茹崩溃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谁干的,谁他妈这么坏,欺负我这个没有男人的可怜寡妇?”侯玉茹问站在门口的邻居。 房东的女人上前,指指头顶的天花板。 “你们为什么不制止他,为什么不制止他?”女人无助地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身体痉挛,痛哭哀嚎。 “我们……我们……他是个坐过牢的人……当时像发了疯一样……”有人小声嘀咕。 站在门口围观的人,始终都没有进屋。 小院里的左右邻居,除了默默的围观外,连谴责坏人的勇气都没有。 有的,仅仅是对乡下寡妇的同情。 大家唉声叹气,劝侯玉茹想开点。 以后小心行事,尽量不要得罪这样的痞子流氓。 侯玉茹披头散发,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朝县治安署方向走去。 我要告他,让他坐一辈子的牢。杂种,让你欺负我!你不得好死! 侯玉茹在心里诅咒道。 等真正来到治安署门口,看到岗亭外站着的两位持枪岗哨时,侯玉茹又犹豫了。 这算什么? 他也仅仅是撬了我的门,砸了我的家,摔碎我的东西,对我本人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如果我去治安署告他,大不了再关押两天。 然后,还像昨天一样,交点罚金,或者保释金,再被放出来。 放出来后,他能放过我吗?他会放过我孩子吗? 经过了十多分钟的激烈思想斗争,侯玉茹还是觉得去找王海比较妥当。 西大街29号,玉品轩。 工匠们一大早就到了玉品轩,开始忙碌。 王寿山和杨慧霞也跟着一起,在清理淤泥,杂草,搬弄花盆,移栽花苗。 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进门后,正在忙碌的工匠,还以为是位神经错乱的精神病人。 手里拿着工具,正要往出赶。 不料,一只狼狗,从女人背后冲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狼狗龇牙咧嘴,呜呜呜地发出警告。 王寿山走过来,看到来人是侯玉茹,一脸嫌弃道:“怎么是你,你来我家干什么?” 侯玉茹神情恍惚,带着哭腔道:“叔,我找王海。” 王寿山脸一沉,摆摆手,道:“王海不在,王海不在这里。” 侯玉茹咧嘴,哭哭啼啼道:“叔,叔,我求你了。我找王海真的有事,你就让我就去,见王海一面。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王寿山依旧脸罩寒霜,态度坚决:“我说了,王海不在这里。你回去吧,别找他了。我儿子不会见你的。他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我们家的日子,刚刚有点气色,我不想让你这个坏女人,踏进我家家门半步。” 侯玉茹实在没有办法,泪流满面地哀求着,但还得无法踏进四合院大门半步。 在玉品轩忙碌的工匠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朝这边张望。 女人低着头,慢慢地跪在王寿山面前,哭诉道:“叔,我求求你。让我见见王海,我有话要对他说。” “不见,我儿子不可能见你。回吧,不要一大早跪在我家门口哭哭啼啼,不要把晦气,再带到我们家来。王海的一生,就是被你这样的坏女人给毁的。” 王寿山拿着铁铲挡在家门口,女人颤颤巍巍地跪在他面前。狼狗乔虎一脸懵逼地瞅瞅男人,又瞅瞅女人。 “叔,我求求你了。我家男人死了,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别的亲人。只有王海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如果没有王海,我真的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 王寿山脸色铁青,根本听不进去,他怒斥道:“你死不死,跟我家王海有什么关系?跟我们王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家王海上辈子欠你什么了?你这样三番五次地来找他。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吗,把我们老王家害得还不够惨吗?他的一生已经被你毁了,你还要怎样?” “叔,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王海,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全家。我混蛋,我不要脸,我是个坏女人。”侯玉茹哭诉道,“我求你最后一次,这辈子最后一次。我就想见他一面,看他最后一眼。我没别的要求,没别的要求。就想见他最后一面,看他最后一眼……呜呜呜,呜呜呜……” 侯玉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乔虎“汪——”地一声,趁王寿山不注意,从他身边钻进门去。 杨慧霞躲在大门内,悄悄地抹眼泪。 “要不,让王海出来问问,到底发生啥事了?”杨慧霞站在丈夫背后,小声问。 王寿山一听妻子这么说,气得眼睛圆瞪,狠狠怼了妻子一句:“这个坏女人,把你儿子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老糊涂了,怎么还替她说开话了?她活不活,跟王海有什么关系,跟咱们老王家有……什么……关系?” 王寿山朝着妻子怒吼道。 父亲的喊叫声,王海听见了。 他意识到事情不妙,急忙穿上衣服朝门外跑去。 第99章 你是整条街道最靓的仔 手摸乔虎的脑袋,王海还在犹豫。 听到大门外,老王同志的吼叫,王海很快意识到:出事了。 穿上裤子,抓起衬衫,王海连裤子的拉链都不顾上拉,衬衫的扣子都顾不上系,飞也似的朝门外跑去。 “大姐,大姐!”王海边跑边喊。 乔虎“汪”地一声,跑到了男人前面。 女人的背影一闪而过,王海紧追不舍。 刚跳出四合院大门,便被父亲一把拉住。 “你干啥去?”拿着铁铲的王寿山,试图阻拦儿子。 “侯玉茹是不是来找我了?”王海问父亲。 王寿山挡在儿子前面,道:“不要去,我把她撵走了。” 王海一脸懊恼,盯着父亲问:“为什么?” “她是个坏女人。”王寿山语气坚决。 “谁说她是个坏女人?在我眼里,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人。”王海目光炯炯,似火烧一般。 “她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为什么到现在还和她纠缠不清,为什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为什么到现在还鬼迷心窍好人坏人分不清?” 王海不想和父亲争辩谁对谁错,一把掀掉抓着自己手臂的干枯的老手,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球,目光中透着无可争辩的刚毅,一字一句道:“爸,侯玉茹不是一个坏女人,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已。如果我不帮她,她是活不下去的。” 王寿山失望地摇摇头,望着儿子疾疾奔跑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铁铲气呼呼地摔到地上。 “当——”铁器遇到石材,发出了极不友好的响声。 就像王家父子的个性一样,一个如铁,一个似石。 看到躺在泥地上的铁铲,老王同志还不忘用脚踢一脚。 发泄完心中的怨气,一脸懊恼的老王同志,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掏出黑色的烟斗,巴喳巴喳地大口吸着烟。 面对老伴的好言相劝,将脸扭向一边,没好气地朝墙角吐了一口浓痰。 手拿工具,戴着毡帽的瓦工,站在脚手架上,正在刮腻子。 看到王海跑过来,手指街道方向,道:“往街道上跑了。” 木匠的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另一只手已经停止拉锯子。望着门外,一脸焦急道:“哭得很厉害,快去追。” 水电工正在墙上用墨斗绷线,看到王海,取下叼在嘴里的碳色铅笔,催促道:“肯定出什么大事了。赶快去追,女人哭得很厉害。小心被车撞。” 三个工人放下手里的工具,跟在王海身后,出了大门,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望向街道,寻找着侯玉茹的身影。 水电工嘴里的“车”,不是汽车、摩托车、电瓶车,而是那个时代,穿梭于大街小巷的自行车。人们给这些能驮重物能驮人的交通工具,取了一个非常亲切的名字,叫“二八大杠”。 80年代的县城街道,半天也很难见到一辆汽车。 吉普车和大众桑塔纳,都是极其罕见的交通工具。整个县城,出租车不超过20辆。大多停靠在宾馆门口,或者火车站广场附近。 乘坐的大多是到13朝古都旅游的外国友人。以美国、日本的游客居多。也有英法德国家的游客。 当地有句俗语: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大秦的黄土埋皇上。 尤其是秦都这地界,不仅帝王将相多,帝王将相的陵墓也多。 甚至有外地人开玩笑说,随便一?头下去,就能挖到一处古墓,随便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到古董。 跑出玉品轩,站在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满街穿梭的二八大杠,王海四下张望,却觅不见女人的身影。 人呢?怎么倏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关键时候,还是乔虎管用。 “汪汪汪,汪汪汪……”乔虎在西街尽头呼叫。 王海拔腿朝狗叫的地方跑去。 侯玉茹摔倒在地,衬衫在跑动的时候,被旁边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挂到了。 衬衫最下沿的一只扣子,崩掉了。 胳膊肘和腿擦伤了,正往外渗血。 关键是摔倒后,身体由于惯性作用,向前一扑,脑门磕在摆摊人的小方桌桌角,磕了一个血窟窿,现在满头满脸的血。 围了一圈的人。 卖桃子的小商贩担心被人讹,不停地摆手,一脸惊恐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被自行车刮了一下,没站稳,扑了过来。我扶她没扶住,一头撞到桌角上。” 小商贩手指着小方桌的一角,一脸无辜道。 “人呢?”王海挤到跟前,问。 “跑,跑,跑了……”小商贩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急忙手指着远处。 王海抬头,街道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的,二八大杠,川流不息。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两秒后,急忙蹲下身体,抱起血流满面,已经昏迷的侯玉茹,发疯似的往医院方向跑去。 “反了,医院在这边!”围观人群中,有男子在提醒王海。 “等一下,我送你们去。” 卖桃的小贩,给身旁的人交代一句,立即挪开摊位,取出拉水果的三轮车,“上车,上车。让开,让开!” 王海紧抱着侯玉茹,跳上三轮车。 人群中有人递过来一包卫生纸,是个面相善良的阿姨。 “快拿纸把伤口捂住,小心破伤风。”说着,老阿姨已将卫生纸压在侯玉茹的额头上。 王海着急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接过卫生纸,连一声“谢谢”都没有来得及说,就不断地催促道:“快点,师傅,再快点,师傅,再快点……” “当当当,当当当……” 卖桃子的小贩,用力一蹬,三轮车朝前驶去。 “快点,师傅,再快点,师傅,再快点……”王海一边盯着侯玉茹苍白的脸,一边催促道。 小贩大哥的屁股,已经从座位上抬了起来。 他咬着牙,奋力朝前蹬去。 很快,就气喘吁吁起来。 随着小贩大哥左右脚快速用力的踩踏,他的整个身体,弓得像只虾米,脑袋与肩膀一起左右摇晃着。 “让开,让开,让开……”小贩大哥一边怕打着三轮车的手刹板,一边大喊着,“让开,让开,快让开……” 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三轮车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县医院急诊科门口。 这对于王海来说,像过了五年一样漫长。 他不断地在心中祈祷:“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满仓大哥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小商贩跳下三轮车,将王海面前的人流,往一边挡。边挡边喊:“让开,让开,急诊,急诊。人受伤了,快点让开。” 王海将女人抱进急诊室,医护人员快速围拢过去。 站在急诊室门口卖水果的小贩大哥,终于松了口气,拽起已经湿透的衬衫衣角,抹了一把汗涔涔的脸。 “到外面等着。”护士催促王海出去,“去把费用一缴。” 王海被护士推出了急诊室。 然后,又小跑着去挂号,去缴诊疗费。 “同志,我缴一下挂号费,还有诊疗费。”王海跑到缴费窗口。 “已经有人替你缴了。”穿着白大褂的收费员,将收款票据和挂号小票,从缴费专用小门洞,扔出来。 语气生硬,一脸不耐烦,道:“不用!有人已经替你缴了。把票拿好,回头,多退少补。” 捏着两张票据,王海追出门去,看到一颗头发花白的脑袋,正骑着他贩卖桃子的三轮车,悠悠地朝远处骑去。 白色的衬衫已经发黄发黑。 敞着的衣襟,在风的吹拂下,向后飘扬,精瘦的腰杆肋骨明显。 望着黝黑的脖子、花白的头发,一摇一晃蹬着三轮车悠悠远去的背景。王海心说,小贩大哥,你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我敬你!我要让你得到百倍的回报,我王海对天发誓! 说完,王海流下了眼泪。 到底是悲伤、还是酸楚,亦或是感动。王海自己也不得而知。 第100章 答应我,不要和人去打架 新沣县人民医院,急诊科门口。 个头1米85,头发乌黑油亮,鼻梁高挺,浓眉大眼的男子,不停在门口踱步,吸引了包括年轻护士在内,来来往往的医生和病人的关注。 “好帅呀!”有人小声嘀咕。 王海目光一收,微笑着点头。 “快看,快看,笑起来更帅!”急诊科的两个小护士,躲在远处,望着王海指指点点。 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于里面忙碌的医生和护士而言,仅仅一瞬间。 但对门口焦急等待的王海来说,度日如年。 门“嘎吱”一声,开了。 外科医生一边摘取沾满鲜血的手套,一边走出门来。 “王海是谁?” “我!”王海举手。 “进来。” 王海进去。 年轻的医生一脸轻松道:“没事,大部分是皮外伤。就是脑门上的口子比较深一些,缝了三针。看伤口,应该是被桌子上的铁钉,或者铁片戳了一下。刚给病人打完破伤风,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谢谢,谢谢!”王海点头道谢。 “我现在给你开张单子,拿着单子,扶病人到后面的外科住院部。那里有我们急诊科护士,她们会接待你和病人。” “谢谢,谢谢!”王海接过单子,再次点头道谢。 “进去吧,病人在床上躺着,你扶她下来。”王海走进来,医生又突然问,“你是病人的丈夫吗?” 侯玉茹躺在床上,脑袋包得像只粽子。 王海瞄了一眼,转身微笑着反问医生:“像吗?” 医生“嗯”了一声,目光微闪间,继续道:“我看你眼圈红了,想必刚才哭过。所以,我猜,你们俩不是夫妻,就是男女朋友。” 王海笑着点点头,一脸肯定道:“猜对了。我是她的……她的丈夫。” “为什么撒谎?” 住院部路上,侯玉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盯着王海,看了几秒,质问道。 王海耸耸肩,辩解道:“我和香香,已经把结婚证还给了民政局。我们俩,都已经恢复了自由身。我现在说天上的嫦娥是我的老婆,也不会犯法。” “切!”侯玉茹露出嘲笑的神情,不屑道:“你不担心,吴刚把砍树的斧头从月宫扔下来?” “不担心,毫不担心。爱咋咋地!我现在是自由人,既可以说,你是我的老婆,也可以说,我是你的男人。或者你觉得不好听,我也可以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 “停,打住!”侯玉茹一脸严肃道,“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说。” “为什么不让?”王海问。 “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你的。”侯玉茹态度坚决。 王海“呵”一声,笑了,反问:“我说过我要娶你吗?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这辈子要娶你来着?” “没有就好。香香是个好女人,我不想因为咱俩的事,让她伤心难过。”侯玉茹语重心长。 王海一脸不解,问:“咱俩啥事?咱俩之间发生啥事了?你既然不愿意咱俩之间发生关系。那你为什么今天要到我家来找我?” “我?”侯玉茹被王海问住了,愣了几秒,不知该如何回答。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侯玉茹喃喃道。 “为什么?”王海瞪着眼珠子,盯着侯玉茹苍白的一张脸,不解地问。 侯玉茹的眼圈红了,他低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王海:“马三力把我辞退了。” “啥,什么时候的事情?”王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两三秒钟之后,他收回诧异的目光,点点头,道:“情理之中。” “她有没有雇新人?”王海问。 “就是那天他叫的那个外卖。”侯玉茹回答。 “你说就是那天,被我保释出来的,那个屁股长得像磨盘一样大的长头发女人?”王海想得到确定答案。 侯玉茹瞥了一眼男人,反问:“有那么大的屁股吗?” “我看撅起来,上面能蹲俩猴。”王海希望自己的玩笑话,能让侯玉茹忘掉疼痛,忘掉痛苦。 看侯玉茹不再吭气,王海继续问:“还有什么事? “没,没了!”侯玉茹吞吞吐吐,转身继续往前走。 王海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侯玉茹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质问道:“撒谎?” 侯玉茹挣脱掉王海的胳膊,辩解:“我没有撒谎。” 王海却不松手,依旧盯着侯美人的杏花大眼睛:“你和柳香香一个德行,嘴巴常常撒谎,可身体和眼睛比谁都诚实。” 侯玉茹脸色苍白,低下头不吭声。 王海柔声问:“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侯玉茹的眼泪还是没能止住,吧嗒吧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咕噜噜滚落一地。 王海的眼里迸射出青光,眺望着远处的人群。他看见了一片鲜红的、粘稠的血光。马三力和他身边的大屁股女人,被他三拳五脚,打翻在地,口鼻流着鲜血,跪在地上,向他和侯玉茹磕头求饶。 王海一把将女人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女人呜呜呜地哭出了声,然后乞求道:“你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和人打架。我不想再看到你坐牢,特别是因为我而去坐牢。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我这辈子都无法还清。我不想再欠了。我求求你,你答应我,不要因为我,再去惹事,好吗?” “马三力除了把你开除了之外,还对你做了什么?”王海紧握拳头,将牙齿咬得嘎嘣响。 “你先答应我,不要和人打架,不要再去招惹那个流氓,好吗?”侯玉茹带着乞求的语气哭诉道。 王海气呼呼道:“你被流氓欺负,我岂能袖手旁观?” 侯玉茹沉默许久,叹息一声:“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认识你。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做错事。一错再错,我真该死!”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缘分。人和人相遇,是前世注定的,是千年修来的缘分。”王海发自肺腑地希望侯玉茹开心,希望她幸福,“好,我答应你,我不惹事,我不和人打架。现在,你总可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侯玉茹松开了紧抱王海的手臂,将她的白色粽子头抬起来,盯着王海看了十几秒,抽动了两下鼻子,又眨了眨饱含泪水的大眼睛,喃喃道:“马三力把我的家砸了。” “就因为你举报他点外卖?”王海再次确认。 “嗯!”侯玉茹艰难地点了点她的粽子头。 “这个狗杂种,我非宰了他不可!”王海气得嘴唇哆嗦。 “你答应我不和人打架,不惹事的……”侯玉茹扑到王海怀里,紧紧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劝。 王海将侯玉茹搂得更紧了。 第101章 你迟早要毁在这种女人手里 外科住院部,普通病房。 白墙、白床、粽子头。 侯玉茹躺在病床上,眼睛红肿,一脸平静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事情。 天花板有裂缝,弯弯曲曲,如一道道闪电。 裂缝的四周有水渍浸泡过的痕迹,形状有椭圆、半椭圆、条状,颜色由淡黄到深褐色渐变。 有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了灰色的水泥,有的腻子悬在那里,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岁月沧桑,那是时间的年轮滚过那里,留下的痕迹。 王海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默默地望着窗外。 空气潮湿且闷热,窗外树上的知了停止了鸣叫,似乎都在期待一场暴风骤雨的到来。 “好些了吗?”王海站起身,俯身望着脸色苍白的女人。 “好多了。”女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还疼吗?”王海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女人胳膊上的擦伤。 “哎哟!”女人轻哼一声,迅速将胳膊往后缩。 王海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过的真快,都11点多了。我去楼下给你买点饭?” 女人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着点点头。 王海将侯玉茹安顿好,大步流星地朝女人所租住的城中村方向走去。 屋门依旧敞开着,碎玻璃、碎瓷片,散落一地。 被踩扁的铝锅安静地躺在墙角,炒菜的铁瓢倒扣在地上。 地上的稀饭、白馒头吸引了一群麻雀。 王海踏进门口的那一刻,便将偷食的鸟儿惊吓得“扑棱棱”乱飞。 窗户关着,只有门敞开着。 “都是为了一口吃食!”王海轻哼一声,转身退出屋子,让惊慌失措的麻雀,先离开这里。 “这是人干的事?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干的事?”王海不敢相信,马三力善良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磅铢必报的小人之心? “房东,房东,谁是这里的房东?”王海站在院子中间,对着一楼二楼的住户大喊。 房东刘明善从一楼正中间屋子出来,看到眼前高大英俊的青年,好奇地问:“您是要租房?” 王海看了楼梯拐角一眼,掏出十块钱,塞到刘明善手里:“叔,你和阿姨帮我个忙。我是那个女人的朋友。她受伤住院了。你帮我把她的衣物整理一下,脏衣服洗一洗,屋里的卫生,也顺便打扫一下。” 刘明善还没答应,王海便着急出门去了。 “哎……”刘明善叫王海。 “钱不够,我一会儿回来给你。”王海转身回了一句。 …… 皮鞋店开着门,服装店也开着门。 相邻的两个店里,分别有四五个顾客在选购商品。 马三力和章小慧两人,一人端着一只铝制的老旧盒饭,正坐在小桌板上吃午饭。 章小慧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马三力嘴边。 马三力撅着嘴,在红烧肉上轻吻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张开满是黄牙的嘴巴,将筷子头上的肉块用嘴唇取下来。 啧啧……马三力吧咂了一下嘴巴,用舌尖轻轻一挤,挤出红烧肉肥美的油汁,一脸陶醉地连肉带汁,吞咽下去。 礼尚往来。 绿茶婊的骚操作,瞬间激发起马三力当好一只舔狗的欲望。 他学着样子,夹起自己饭盒里的一只小鸡腿,递到章小慧的嘴边。 章小慧脑袋一歪,撅着油乎乎的嘴巴,用红唇在鸡腿上轻吻了一下,张开嘴,又将上面的油汁反复吮吸了几口。 吸溜吸溜……撩拨得马三力浑身颤抖。 最后,伸出红艳艳的三角舌尖,触碰了一下,依依不舍地用牙齿衔咬住。 哦呦呦,吃个鸡腿,还能吃出这等花样! 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两人互相喂饭的亲昵动作,令挑选皮鞋的人目光躲闪,不忍直视。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店门口。 章小慧目光微微一颤,将叼在嘴里的鸡腿,又吐回饭盒中。 男人身形壮硕,面色乌青,站在门口,对着店里的顾客,朗声道:“各位兄弟姐妹,抱歉抱歉,店主有事,现在暂停营业。” 马三力看到一个壮硕的男人站在店门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放下盒饭,立马站了起来。 “是……是……王海!”章小慧跟着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看两人一脸惊愕,王海笑了。 摇晃着身体走进店里,低头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盒饭,冷哼一声道:“不错呀,有肉又有菜,还有女人喂。老马哥哥,过得是神仙日子啊!” 马三力“呵”一声,冷笑道:“兄弟今天到店里来,是找我老马事的吧?” 大事不妙,此人眼露凶光,似乎是来打架的……章小慧眉头紧皱,屏息凝视着王海。 王海扫视了女人一眼,对着女人笑笑道:“章小姐,现在,我和老马哥哥有些事情想聊一聊,识相的话,请你最好离开。” “哦,哦……”章小慧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小包包,臀儿一甩,急匆匆离开。 王海看着大屁股一扭一扭地过了马路,消失在远处。 转过头,盯着马三力的眼睛,冷冷道:“马三力,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却欺负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太他么混蛋了!” “我混蛋?那侯玉茹吃的米面是我买的,屋子的房租是我交的。” 马三力气呼呼地坐下来,点燃一根烟,继续道:“还有那睡的床、吃饭的桌、装衣服的柜子,都是我掏钱买的。连孩子上幼儿园,都是我帮着找的。我马三力哪一点做的不够?她是我雇的员工,但我没把她当外人。正是因为有小老弟你这层关系,我把她当亲人看……” 马三力嘴角抽搐,强调道:“我把她当亲人看……可她?侯玉茹——臭寡妇,把我当什么?” “在她眼里,我算什么?”马三力怒吼道,将面前的饭盒扔到地上。 “那臭寡妇除了对你一脸尊敬外,就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知道吗?”马三力用手指戳着王海的胸口,以质问的语气道:“她……一个寡妇,屁本事没有,就因为认识你,把我当一坨狗屎看待。把我当流氓一样防着?” “我是流氓吗?我是狗屎吗?啊,你告诉我?我这辈子诓过谁,害过谁?身边全他妈都是诓我的人?”马三力的眼圈红了,咬牙切齿地对着王海大吼大叫。 王海吐出一口气,面对眼前这个粗鄙的男人,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 从桌上拿起马三力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 慢慢悠悠地坐在章小慧刚才坐着的椅子上,一脸茫然地望着店门外的街道。 看王海沉默不语,马三力越发得意忘形,手指着王海的脑门,继续吼叫。 “那臭女人真是吃里扒外,够绝情的。我招她惹她了,她凭什么到治安署举报我?害得我差点坐牢!” 不料,王海豁然起身,举起右拳,对着马三力的左脸,狠狠一击,将人捶翻在地…… 马三力重重跌倒,整个身体将旁边的货架压塌,皮鞋散落一地。 嘴角流血,眼冒金星,用力摇晃脑袋,保持清醒。 许久,才缓过神来,悠悠晃晃地站起来,翻白眼瞪着男人。 王海脸色阴郁,皱眉警告道:“好坏不分,美丑不辨,你迟早要毁在这种人手里。” 说完之后,将脚下的皮鞋一脚踢飞,扬长而去。 第102章 警觉的老阿姨 王海回到城中村租客小院,看到刘明善夫妇正在打扫卫生。 见王海回来,刘明善笑嘻嘻迎上来,道:“衣服全部整理完毕,我老婆把脏衣服已经洗净了,干净的衣服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全部码放在了衣柜里。现在,我们俩正在收拾屋子,很快就好了。” 王海眯着眼,扫了一眼屋子,的确干净了很多。 靠窗户的位置,断为两截的晾衣绳,又重新接好。 王海语气平静道:“谢谢,钱够不够?” 刘明善沉吟了一下,摇头说:“你看,自从你走后,我和我老婆两个人,手脚不停,一直忙得现在……” 王海将手插进裤兜,望着地面聚成一堆的杂物和垃圾,漫不经心地问:“还差多少?” 刘明善识趣地拿起旁边的笤帚,一边扫,一边漫不经心道:“到现在……你看我们俩忙得满头大汗,连中午饭都还没吃。你至少再给两碗面钱,打扫卫生和清理垃圾,就不用算了。” 王海一看时间,已到下午三点多钟。看着装模作样打扫卫生的两人,心说,就这点活,两个人干了三个小时,还说忙得没吃午饭?我信你个鬼? 打量了两人几眼,王海依然保持一种绅士的风度,语气委婉道:“没关系,都算上吧。” 刘明善眉毛一扬,急忙道:“那就再给10块钱。” 王海二话没说,从裤兜摸出一张纸币,递给男人。 然后拉着行李箱,匆匆离去。 北方人,喜食面。 作为秦人,王海顿顿离不开面食。 上学的时候,王海更是因为喜欢吃面,被同学戏称为“面王”。 油泼面、炸酱面、酸汤面、臊子面、旗花面,还有炒面、凉面、干拌面,有上百种之多。 走近一家手工面馆,王海点了一份“三合一”。 面是手工擀制,用高半尺、长两尺的生铁铡刀,切成韭叶状。 碗比脑袋大,满满一碗面,有两斤重。 三合一,即肉哨子、热油、西红柿鸡蛋,三种卤汁混合在一起。 卤味咸香、酸辣,苗条细长劲道,筷子一挑,嘴巴一吸,那叫一个舒爽。 吸溜,吸溜…… 十分钟时间不到,一碗两斤重的手擀面被王海吃进肚子。 吃饱了,浑身有了力气,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来啦,面汤来啦!”店老板及时端上来小半碗雪白浓稠的面汤。 王海捏着碗沿,一饮而尽。 “嗝,嗝,嗝……”王海连打三个饱嗝,拍拍肚皮,拉着行李箱朝医院大门走去。 这样硬实的一碗面,是不适合病号吃。 王海走到医院门口,在一馄饨包子铺,要了一碗馄饨面,交了三元押金,租用了一个铝制饭盒,带了俩包子,端着上了楼。 女人睡着了。呼吸匀称,气质优雅。 如果不去关注上半截裹缠白布的脑袋,王海真想在那粉白色的鹅蛋脸上亲吻一口。 女人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眼睫毛微微轻启,眯着眼,望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扶我起来。”侯玉茹伸手。 王海放下手里的馄饨面和包子,右手捏着女人的手腕,左手伸到女人的后背,一拉一推,女人坐了起来。 目光恰好钻进领口,将里面扫视了一圈,陡然间,身体就有一股火焰腾起。收回目光,王海望着对面的白墙,让自己冷静两秒。 这个世界,最懂男人的莫过于女人,尤其是结过婚的女人。 侯玉茹眨了眨眼睛,悠悠地扭过头,朝王海的脸上瞅了瞅。 王海眼神躲闪,似乎并不愿意此刻和女人有目光上的接触。 女人低头,往衣领内瞅了瞅,王海跟随女人的目光,也将目光移了进去。 雪白、坚挺、圆润、无暇,美得令人窒息。 王海深呼吸一口气,脸色微微红。 女人扭头,抿嘴微笑,盯着王海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问:“好看吗?” 王海眼神躲闪,盯着对面的白墙,似答非答:“什么好看?” 女人抬头,露出白如玉子的牙齿,下巴往下顿了顿,轻哼一声道:“这里,好看吗?” “好……看……”王海闭着眼睛,斟酌道,“大姐,我不是故意的。” “在大姐跟前,你就不要客气。我早就说过,你问大姐我要什么,大姐都给你。”侯玉茹眼圈发红,视线稍微有些模糊。 “我给你买了馄饨和包子,你快吃一点吧!这么长时间没吃没喝,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什么声音?”侯玉茹吃着馄饨,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海挺直了腰杆,将耳朵移向窗口:“小孩哭闹的声音。” 侯玉茹放下手里的勺子,着急问:“现在几点了?” 王海抬起胳膊,瞅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差一刻钟,6点了。” “什么?差一刻钟6点了。小豆丁5点半放学,现在马上6点了?”侯玉茹放下手里的饭盒,就要下床。 “不行,不行,我得去接孩子。去晚了,老师会批评的。” “你头上的伤口还比较深,医生说今晚还得在这里观察一夜,明天才能出院。别着急,我去接孩子。你等着,我保证给你把孩子接回来。” 说完,王海便匆匆离去。 县城不大,幼儿园也不远。如果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内绝对到了。 可现在是下班高峰时期,街道上到处都人,到处都是自行车。 没有自行车,王海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了机关幼儿园门口。 孩子们早都被家长接走了。 现在幼儿园门口没一个人,门房的大爷正端着碗吃饭,旁边的收音机里播放着晚间新闻。 “大爷,大爷,大爷!”耳朵聋了吗?王海在心里吐槽。 他连续叫了三声,大爷才将头从小窗户伸出来。 “干啥?”王海的叫声,显然影响了大爷吃饭听广播的惬意。 大爷显得极不耐烦。 “我接孩子。” “没了,早被接完了。” “啊,明明还有一个孩子没接,怎么能说被接完了呢?”王海质问。 “我说接完了,就接完了。现在幼儿园里除了我之外,再没别人了。”大爷说完,王海看见一个身材丰腴的老阿姨,正在锁办公室门。 “那不是还有一个人?”王海指着老阿姨问。 大爷定睛一看,果然有人。只好悻悻地关上窗户,嘴里挤出一句:“你问问她。” 这老阿姨,不是人吗?王海心里吐槽,嘴上没敢这么说。 王海一脸激动,伸手朝正在锁门的女人打招呼:“阿姨——” 女人走过来,歪着脑袋盯着王海看了几秒:“阿姨?你叫我阿姨?” “大娘。”王海笑笑,又改口叫大娘。 “大娘?”女人一脸惊讶,“你叫我大娘?” 不对吗?王海略一沉思,又改口叫:“大婶……,不,大妈!” 女人哭笑不得,捂着嘴,看着王海,似乎在看一只怪物。 “姐姐!”王海终于醒悟,大声叫了一声“姐姐!” “哎……”阿姨眉开眼笑,对王海说,“这回叫对了。找我什么事?” “我来接孩子。”王海实话实说。 “你来接孩子?你来接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阿姨立即警惕起来。 第103章 交两元钱陪护费 王海犹豫了片刻,不知该怎么表述他和孩子,还有自己和孩子她妈之间的关系。 “我是小豆丁的……小豆丁的……我和孩子她妈是……是……”王海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对外人讲。 “夫妻关系。”阿姨说出了答案。 “是,是,是,好像也不是……”王海先是肯定,最后又否定了。 “这个孩子很特殊,我非常清楚。她妈妈一个人带着她,而她的父亲几年前就去世了。你现在说,你和孩子她妈是夫妻关系。如果你真的和孩子她妈是夫妻关系,就应该是孩子他爸才对。可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是孩子他爸?而吞吞吐吐既想承认,又不想承认?这说明,你心里有鬼。综上所述,你在撒谎。你不是孩子的父亲,和孩子的母亲,更不是什么夫妻关系。鉴定完毕,我说的对吗?” 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中国版福尔摩斯。王海心里吐槽,一脸尬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阿姨脸色一沉,嗓门立即提高八度:“你胆儿肥啊,你和孩子什么关系都不是,就敢来幼儿园接孩子。像你这样的大骗子,我可是见得多了。老秦,老秦,秦大爷,快帮我把这个骗子抓住,可不能让坏人跑了。” 秦大爷一听老阿姨呼喊,拿着一把钢叉就冲了出来。 王海一看,大事不妙,边跑边吐槽:我王海怎么混得这么差,突然之间,怎么就变成骗子了呢? “老阿姨,你认错人了?”王海边跑边喊。 “秦大爷,快给我追,别让坏人跑了。” 王海扭头,看到老阿姨胸前的两枚大锤,上下甩动。 心想,碰到狠人了,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 此时正是上下班高峰,路上行人很多。 王海刚跑出去不到百米远,就被街口正在巡逻的治安科科长秦宝宝,给拦住了。 一身天蓝色制服,头戴白色卷沿警帽,齐耳的短发被警帽压着,露出修长的脖子。 瓷白q弹的杏仁脸,透着一股英气。 皮带宽厚,不紧不松地挂在腰间,除了上面的手铐和警棍依旧惹眼,男人们路过街口,更多地将目光停留在前凸后翘的身材上。 八十年代,像秦宝宝这样身材丰腴,极其耐看的年轻女人,在这样一个物质条件还不够丰富的山区小县城,实不多见。 她带着两位署警,正在街道上巡逻,远远看见王海朝这边跑来,警惕地取下腰间的警棍,迎了上去。 “大姐救我!”王海跑到秦宝宝身后。 “快抓住那个骗子!”阿姨追了过来,手指着大妞背后的王海道。 王海气喘吁吁,辩解道:“我不是骗子,到幼儿园接个孩子,这个老阿姨,把我当骗子。” 阿姨沉下脸,质问:“叫我老阿姨?我有那么老吗?好人能这样称呼我吗?还说你不是骗子,为什么我一喊抓骗子,你就撒腿跑?既然不是坏人,你跑什么?” “秦大爷拿个钢叉过来,我能不跑吗?不跑的话,我的腿就没了。”王海解释完,看到一脸怒气的老阿姨,心里吐槽:我还年轻,腿被叉一下倒是不要紧,我这腰子,要是被叉一下,这辈子,就完了…… “齐大姐,小伙子我认识。她不是骗子。他最近,的确和一个姓侯的寡妇,走的比较近。他不是坏人,你相信我。”秦宝宝一脸真诚,看了王海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齐大姐身上。 姓齐的大姐脖子往后一仰,深呼吸一口气。 突兀的肚子变平了,下垂的胸怀被人为的抬高了八度。 但没坚持多久,便哀叹一声,道:“哎,更年期到了,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你也知道,光这半年时间,咱们县就有好几个孩子被拐卖。上个礼拜,北关幼儿园一个孩子,被陌生人接走,到现在,你们治安署都没把孩子找回来。你说我这个当园长的能不操心,能不提高警惕吗?” “齐园长,案子还在侦破当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将孩子找回来,是我们失职,工作没做好。我们会继续加强巡街,希望这样的案件会越来越少,也希望侦查部门能及时将案件破获。” 秦宝宝被市民吐槽,目光暗淡,神情沮丧,看起来心事重重。 老阿姨轻哼一声,对王海道:“我们幼儿园有规矩,一孩一证。下次接孩子,把接送证问孩子家人要一下。没有接送证,哪怕是孩子的亲生父母,都带不走孩子。” “我没接过孩子,这是第一次。”王海点头,低吟一句。 老阿姨抬头望天,又看看街道,低头思索了两三秒,道:“我看今天就算了。现在快8:00了,天马上就要黑了。你再回去把接送证取来,孩子估计都睡着了。” 看王海皱眉,有些疑惑,阿姨语气平静解释:“你放心,回去给孩子的母亲,也交代一句,让她也放心。没有按时接的孩子,园子有值夜班的老师看护。吃饭、睡觉,老师会像妈妈一样,一直陪伴在孩子身边。什么也不用担心。” “再说,还有秦大爷值夜班,他是个很负责的老头。”老阿姨夸奖了一句身后的老头,拄着钢叉的老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明天记得按时接。接的时候,再补交2块钱的陪护费。”齐园长说完,摆摆手,和秦大爷一起返回幼儿园。 …… 与秦宝宝道别之后,王海转身离去。 和站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相比,治安署的署警,要自由的多。 24岁的秦宝宝警校毕业,分配在这里工作,已经有六个年头了。 和她聚少离多的男友宋志杰,是上港经贸大学高材生,出身农家,家里经济条件很差。 秦宝宝家住秦都,父亲在一家国企当车间主任,母亲在秦都国营大饭店当大堂经理。家里条件说不上有多好,但在秦都,属于中上水平。 用今天的标准来衡量,算是中产家庭。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阶层。 就像鲁滨孙的父亲告诫儿子时所说的话一样:这种中间地位,最能使人幸福。既不必像下层大众从事艰苦的体力劳动而生活依旧无着落,也不会像那些上层人物因骄奢淫逸、野心勃勃和相互倾轧而弄得心力交瘁,家破人亡。 事实也正是如此。按理说,秦宝宝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是最幸福的家庭。但母亲在大饭店工作,见多了有钱人,便对当车间主任的父亲,有了更多不满。 为了孩子,两人并没有撕掉那张代表着合法婚姻的结婚证,但早已分居多年,形同路人。 男友宋志杰,便是母亲挑选了很久,给女儿物色的对象。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便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婚房都准备好了,两人正要准备结婚,却不料男友申请米国的留学签订下来了。 大笔的学费和生活费用,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两人面前。 第104章 深夜密谈 “这是我人生最好的机会,也是你人生最后的机会。等我学成之后,我便和你领证结婚,然后带你移民米国。到时候,把咱妈也接过去,在米国生活。” 这是男友宋志杰一直在秦宝宝面前反复强调的话。 秦宝宝对移民米国谈不上有太强烈的愿望。但架不住男朋友和母亲的软磨硬泡、巧言攻心。 去米国留学,需要一大笔钱。这些钱,仅靠已经退休的母亲的工资根本不够。自己参加工作才6年,每个月依然领取着160元的工资。省吃俭用,一年攒个1000块钱,应该能行。 但对于男友一年上万元的学费,和每月三千多元的生活费而言,母女两人的工资加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到。 秦宝宝在办公室半炫耀半吐槽,却不料被来办理业务的张龙辉听见了。 朝中有人事好办。 张龙辉将这一消息提供给了萧尚仁。 萧尚仁呵呵一笑道:“王正义是个榆木疙瘩,先别理他。我们就先从他最得力的部下秦宝宝开始。” 这不,王海前脚离开,后脚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就停在秦宝宝面前。 副驾驶的玻璃窗摇下一条缝隙,里面坐的人正是萧尚仁最得力的部下——张龙辉。 “先生找你!”张龙辉说完,汽车便缓缓驶去。 秦宝宝警惕地四下张望,发现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现在的这个时间点,下班的人早已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呢。 罗中立和胡令能两位片区治安员,刚从街道的另外一头转回来。 两人并排行走,目光扫视着街道上,看到科长秦宝宝,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俩继续,我回治安署一趟。”秦宝宝说完,大步朝远处走去。 回治安署办公室换了便装,秦宝宝走出大门,朝人迹罕至的僻静小巷走去。 在小巷的拐角处,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 秦宝宝警惕地向四周望望,发现没有人跟踪,便快速钻进了车里。 车子悠悠地朝郊外方向驶去。 深夜,新沣城外某温泉别墅内。 萧尚仁泡完热水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抽烟。 面前的两位兔女郎,正在给萧尚仁揉肩捏背。 张龙辉敲门进来。 “镇长,秦宝宝来了。”张龙辉毕恭毕敬。 萧尚仁吐了一口烟,提醒道:“叫我先生,或者老师。换地方了,怎么还老改不了口,你是希望咱们再回南山镇,我继续当我的镇长,你继续当你的治安办主任?” “对不起,先生。我又忘了。跟先生这么多年,习惯这样叫了。请先生原谅最后一次,绝不会再有下次。” 萧尚仁笑笑,一脸慈祥道:“如果在家里边,或者办公室,你叫我糟老头子,我都没意见。但咱们已经来到了新沣地界,在这里任职。改藏的,一定要藏得严严实实。” 说着,悠悠地走上前去,掏出一根雪茄,让人点燃。 “咳,咳!”雪茄的辣味让张龙辉咳嗽了两声。 “阿龙,你也来一根!”箫尚仁甩头,示意给张龙辉来根雪茄。 “不,先生,太辣了,我更习惯这一块五的纸烟。”张龙辉推辞。 “要慢慢学会享受生活。”箫尚仁抓着其中一位兔女郎的胳膊,将她拉到怀中,将嘴里的烟雾喷到了女人脸上。 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箫尚仁一脸陶醉。 “去,给阿龙也捏一捏肩膀!”箫尚仁吩咐。 “不,不,不,先生!”张龙辉推辞。 箫尚仁呵呵一笑:“不用那么拘束。去吧!” 蜂腰,翘臀,迈着模特步子的兔女郎,先是在张龙辉面前走了一圈,在男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好身材后,开始捶捏男人的肩膀和后背。 萧尚仁呵呵一笑,起身走到兔女郎跟前,吩咐道:“带阿龙到温泉里面泡一泡,解解乏。阿龙这么多年,一天到晚,跟着我东奔西跑,受了不少罪。也该到了享受的时候了。” 张龙辉赶紧站起身,一脸感激地点头致谢。 “去吧,龙辉,这里的温泉水是真不错。让两位美人给你捶捶背,捏捏脚。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享受了。” “这是应该的,先生。能在先生手下工作,张某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张龙辉毕恭毕敬的脸上,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惊喜。 萧尚仁穿好衣服,来到别墅前面的办公区。 见萧尚仁进来,秦宝宝站起来,点头问候:“萧爷,您好!” “快坐下,快坐下!秦科长,见我别这么客气。” 萧尚仁慈眉善目,一脸和气,“要是站在新沣县地界,其实咱们也算是同事。” “嗯?”秦宝宝目光一收,露出怀疑神色。 “你是治安署科长,我也当上了局长。从职位上说,也就比你大一级,从年龄上来说,其实和你父亲差不多。以后见我,直接叫叔叔。” 作为官场老油条,萧尚仁很会说话。 秦宝宝道:“萧叔叔,上次我跟您说了,我男朋友出国留学的事情。钱的事情,我也只是借。等我男朋友毕业了,找了工作,我一定连本带利还您。” 萧尚仁摇头笑笑:“你跟萧叔叔还客气啥。在过去那个年代,大家都穷。吃糠咽菜,有上顿没下顿的。就是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大家见面的第一句话,还问对方,你吃了没有?没有。好,到家里坐。主人再苦再穷,都会把最好的拿出来招待客人。” “以前的人可真可怜!”秦宝宝回应一句。 萧尚仁仰了仰脖子,语重心长道:“我注册了几家公司,把咱们县的文化休闲娱乐产业先搞起来。这不,搞活经济的同时,也挣了一些钱。就先给你拿三万吧。” “三万太多了,两万就够了。”秦宝宝看萧尚仁将一个布袋子递给自己,急忙推辞。 萧尚仁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道:“上次,我让你办的事情办的很好。在对待你和王海方面,我应该一视同仁。给他三万,也给你三万。拿着吧,别客气。” 秦宝宝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片刻之后,问:“我不明白,王海找王署长,告你们控股的几家文化娱乐公司,从事非法交易,按理说,他应该是你的仇人才对。你应该……” 萧尚仁盯着秦宝宝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抿嘴笑了。 突然,脸色一沉,语气严厉道:“你是想从我嘴里套些有用的信息,对不对?” 秦宝宝摇头,很快镇静下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以德报怨?他的作为作为,明明让你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你却还借着治安署的名义,给他奖励三万元奖金?” 萧尚仁扬了扬眉毛,目光中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既然话撵到这里了。我就实话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一听萧尚仁愿意讲,小姑娘顿时来了兴趣,双手托着腮帮,听老狐狸编故事。 第105章 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 “三年前,王海以南山镇高考第一名的身份,拿到了秦都师范学院,乡村教师委培生,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是王家庄出的第一个大学生。王家人自然高兴得不得了,为儿子张罗了一次升学宴。” “俗话说,人狂没好事,狗狂啃口屎。” 萧尚仁冷哼一声,继续道,“升学宴那天,王海喝醉了酒,燥热得不行,去河边游泳,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刚从娘家回来的侯寡妇。” “哦!”秦宝宝痴迷地点点头。 “侯寡妇本来就长得水灵,那皮肤白的能掐出水来。别说在南山镇,就是新沣县,也找不出第二个,长得这么俊的女人。” “我见过,的确长得漂亮,像天上的嫦娥一样。”秦宝宝补充一句。 “当时,侯玉茹生完孩子不久,像熟透的水蜜桃,十分诱人。你说,王海见了这样的女人,他能扛得住吗?” “当天,他还喝了酒。酒壮色胆。”秦宝宝及时补充。 “对,酒壮色胆。就在他把侯寡妇拉到桃园,欲行不轨的时候,我手下三个干部,刚下乡回来,听到桃园深处呼救声,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 “幸亏遇到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秦宝宝推理。 萧尚仁眼神明亮,道:“对。幸亏遇到他们,才避免了侯寡妇,被王海这个流氓欺负,人赃俱获。最后被判‘流氓罪’,入狱三年。” 秦宝宝点点头,道:“这是事实,县治安署的人,都知道。” “也因此,他上大学的名额取消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作废了。可秦都师范学院,每年给南山镇委培的乡村教师名额,并没有取消,更没有作废。第一名不上,那就该轮第二名。” “那是!”秦宝宝应和。 “我儿子成绩是第二名。顺理成章地上了大学。可王海心里不服气,自己明明是因为犯了法,才丢了上大学的机会。却非要说,是我萧尚仁设的局,他是被诬陷的。” 秦宝宝眼神中有一丝疑虑,但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依然耐心在听。 萧尚仁一脸激动,嘴唇颤抖:“铁证如山,人赃俱获,这起强奸案,县治安署早已下了结论。案子就是他王正义亲自审的判的。要说别人在审案的时候,有可能弄虚作假,他王正义可是大秦省十大治安署长,是受到省里表彰的,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这个我相信。我跟署长工作了六年,他的确是个好官。”秦宝宝肯定了王正义。 萧尚仁站了起来,走到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跟前,斜眼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脸呆滞的秦宝宝,感叹一声:“我之所以以德报怨,完全是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完全是看着王寿山是个可怜的菜农份上,完全是因为我有一颗仁慈善良的心。” “看得出来。”秦宝宝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这个蠢货,从你手里拿走了3万块钱,还以为是县治安署奖励给他的。他都不知道,县治安署有那么大的财力吗?举报我搞黄赌毒,县治安署能拿出一千块钱,奖励你王海,就不错了。哪来的三万块钱给你奖励?” “仁者爱人,推己及人。你真是个仁慈善良的人啊!”秦宝宝被萧尚仁的话,忽悠的一愣一愣,不禁感慨一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萧尚仁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茶杯,语重心长道,“希望有一天,他的良心能够发现,看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不要纠缠在这件事情上不放。” “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他讲讲您的善良和良苦用心。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秦宝宝信誓旦旦。 萧尚仁露出轻松神情,道:“那是最好。” 将秦宝宝送走之后,萧尚仁回到别墅内。 听到麻将室传来噼里啪啦打麻将的声音。 好奇地推门而入。 除了张龙辉和刚才两位长发美女外,旁边还多了并不熟悉的女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章小慧。 萧尚仁笑呵呵地摸了摸章小慧的肩膀,又低头看了一下她的牌,开玩笑道:“怎么,输得就剩下这点了?我看这一把输了后,还会剩下啥?呵呵呵,呵呵呵……” “这么好的牌,怎么会输呢?”章小慧嗲声嗲气道。 “说正事。最近和马三力相处的怎么样?能不能上咱们的船?”萧尚仁问。 “能,当然能。”章小慧盯着牌,肯定道,“老娘出马,一个顶俩。” “凭啥呀?”旁边的长发女子,白了章小慧一眼,一脸醋意,反问道。 章小慧脸色一沉,瞪了女人一眼,挑起嘴角,一脸嫌弃道:“凭啥?就凭这个?” 说着,扭了扭肩膀,言语中充满挑衅:“你有吗,你有吗?” “还有?这个,你比得过我吗?” “啪!”女人把手中的牌,重重地摔打在桌子上。 “你——你是个婊子!”女人手指着章小慧,气得身体颤抖。 “你拿什么跟我比?贱货!有前没前,有后没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拿什么跟我比,小贱人。呸……” 章小慧将一口口水直接吐到长发女人身上。 长发女人毫不示弱,伸手抓住章小慧的头发。 眼看两人就要打架,张龙辉急忙制止。 萧尚仁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坐山观虎斗的神情。 受了委屈的长发女人,将牌桌上的牌推散一地,气呼呼地离开了麻将室。 萧尚仁和张龙辉不约而同,相视一笑,一人搂着一个光屁股女人,到楼上睡觉去了。 秦宝宝带着从萧尚仁那里借来的三万块钱,一脸紧张地回到县城所住的老旧小区。 小区的房子,全部都是三层楼房。 灰墙灰瓦,水泥地面。 虽然不太符合女孩子的审美需求,但好在功能齐全。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既方便,又安全。 巡警的工作其实很辛苦。需要三班倒,还常常需要上夜班加班。 好在秦宝宝已晋升为治安科科长。 她给自己排班的时候,最多只排前半夜的班,后半夜值班,她一般会安排同事去值守。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也算刚刚下夜班吧。 秦宝宝洗了澡,换了身贴身衣服。 看电视上的外国女人,穿着三点式比基尼在沙滩上悠悠地晒太阳。 她心血来潮,也偷偷地让去广州出差的同事,给自己捎了两件。 拿出黑色的蕾丝带子,秦宝宝脱掉身上的睡裙,将它们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左右摇晃着欣赏自己。 女人对自己的好身材颇感满意,想着等男朋友稳定之后,带自己移民到外国。 到那时,自己也能穿着蕾丝小黑线,在比基尼沙滩上,大秀身材。 这么好的身材,老藏在衣服里,实在憋屈。 晚上,也没个人欣赏,更没个男人抱一抱,好无聊,好寂寞啊! 秦宝宝摇摇头,喃喃自语道。 “就是有点勒……穿一会儿,还可以。这要是穿一整天,真能勒出几条血印来。不舒服,太不舒服,还是脱了吧!” 秦宝宝脱下蕾丝小内内,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 又将借来的3万块钱,藏好。 躺回床上,秦宝宝憧憬着未来的美好日子,想象着和男友在米国,住别墅,开汽车,在比基尼沙滩度假…… 很快,秦宝宝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她反复琢磨:章小慧是萧尚仁故意派给马三力,为他提供服务的。 而不管侯玉茹提不提供线索,那天晚上,马三力都会被抓?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在这件事情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会不会违法? 第106章 狠人从不废话 翌日,清晨,四合院。 王海是被热醒的。 虽然昨晚复习功课很晚,本打算趁着清晨的凉爽好好睡一觉。 无奈,一清早的天气就无比闷热,再加上一早,工人就开始叮叮咚咚地忙碌,令满头大汗的男人,有些懊恼。 取出母亲新买的白毛巾,甩到肩膀,拿着还未拆封的香皂,趿着拖鞋,穿着大裤衩,王海又一次来到墙拐角。 雪松的叶子如伞盖,王海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 松开桶底的胶皮管子,一股温热的水流流了下来。 “爽,舒服!”王海沉吟一声,不由得哼起了,时下街道上到处都在传唱的流行歌曲: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啊,啊,啊……啊,啊,啊……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小心看吧,哪个愿臣虏自认,因为畏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开口叫吧,高声叫吧,这里是全国皆兵…… 洗完澡,穿好衣服,王海出门去了。 街边的小摊上,吃早餐的人很多。 王海挤在中间,吃了一碗豆腐脑,四根油条。 又给侯玉茹捎了四个渭南“时辰包子”,四种馅料,两荤两素,皮薄馅大,王海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店家只卖给王海四个。 韭菜粉条包、酸菜地软包、牛肉韭黄包、大肉葱花包,各有一个。 足见包子店生意之火,也足可见,侯玉茹在王海心中的地位之高。 “生病了,吃好点!”王海自我安慰道。 手捧着包包子的油麻纸,王海一脸兴奋地走进县人民医院。 急诊科门口,又碰到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位实习护士小姐姐。 “快看,快看,那个帅哥又来了。”瘦高个护士给矮胖护士使眼色。 矮胖护士,看到王海盯着看她们。手捂着嘴巴,转过身,对瘦高个说,“他看咱们呢,看咱们呢!” 王海眉毛扬了扬,连续做了几个挑逗的眼神,羞得两位小姐姐转过头,捂着脸,嘻嘻地跑开了。 等王海转身离开,两个又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 “你发痴啊?”矮胖的问瘦高个。 “还说我呢,你看你的眼睛,挂到帅哥身上,都舍不得下来。”矮胖小姐姐怼了一句瘦高个小护士。 王海心情大好,哼着小曲上了二楼住院部,一脸兴奋地推门而入。 却发现,侯玉茹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去哪儿了? 这时,穿白大褂的护士小姐姐端着针盘走进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床,也愣在原地。 然后,问王海:“这个病人呢?” 王海冷哼一声,道:“我正想问你呢,这个病人呢?” 小姐姐一脸无辜地摇摇头,解释道:“8:00钟,主治大夫查房的时候,人还在呢?护士长和她说好了,打完针再观察一个小时,没有什么问题,到大夫那里把药一开,就可以回家去了。” “谢谢!”王海说完,撒腿就跑。 …… 早晨8:02分,住院部二楼。 昨天为侯玉茹缝针的主治大夫,领着一帮比他年轻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查房。 询问了自己的情况,看医生护士走远,女人选择了离开。 离开前,她将自己躺过的病床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昨天,王海没有接到孩子,但将具体情况告诉了自己。因此,对于孩子,她并不担心。 屋里的锅碗瓢盆,被马三力砸得稀巴烂,还有自己的衣服,床上的被褥,被那个臭男人扔了一地。 侯玉茹看看天,感觉一会儿要下大雨。 她需要回出租屋,把自己的东西整理整理。 对于马三力的暴行,侯玉茹选择了原谅。 毕竟马三力给了自己一份不错的工作,还帮自己买了米面油,家具等生活用品,更令侯玉茹感动是,还帮自己预交了房租。 可以说,包吃包住,还托关系送礼,将女儿送到了新沣县最好的幼儿园。 但对于马三力点外卖的事情,她的确无法忍受。 她只是单纯地想着给臭男人一个教训,却没有想到她的老板反应,会这么强烈,恨不得杀了她。 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降临,侯玉茹摸了摸裤兜,发现还有20块钱。 花了5块钱,在路边买了一把黑布伞,侯玉茹一脸平静地朝出租屋走去。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数秒之后,便是翻滚的雷声。 “咔嚓,咔嚓,咔嚓……”清晨的街道如黑夜,被闪电照亮。 “轰隆隆,轰隆隆……”,暴雷,从县城的西南方,滚向东北方。 暴雨中夹杂着冰粒,很快,冰粒就变成了冰雹。 砸得侯玉茹的黑布伞“砰砰砰,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街道上步行的人,纷纷跑了起来,跑到最近的屋檐下,避雨。 骑着二八大杠的人,从车上跳下来,也跟着挤到了屋檐下。 骑着三轮车,正在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却只能无奈地在风雨中疾驰。 王海摩挲着双臂,跟着行人一起躲在屋檐下。 一会儿抬头望望天,一会儿低头看看地,跟着别人在心里骂一句:该死的天气。 一个头上还贴着胶布的女人,撑着一把黑布伞,在雨中慢慢悠悠地走着。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雨中的女人,看着她,从远处的街道慢慢悠悠地走来。 又目送她,慢慢悠悠地消失在狂风暴雨中。 只有王海,因为一泡屎的原因,而错过了雨中的女人。 女人的布鞋全部浸了水,膝盖以下的裤子也被雨水打湿。 好在新买的黑布伞质量不错,头发和上衣还保持着干燥。 这让侯玉茹感到欣慰。 她推开了房东家的木门,乔虎听见响动,从楼梯道里的狗窝钻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地叫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围着主人转了两圈。 看到乔虎的碗里空空如也,侯玉茹的内心感到一阵酸楚。 门没锁,侯玉茹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 侯玉茹趴在窗口朝里望,却发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咚咚咚,咚咚咚……”侯玉茹敲门。 却不料,屋里传来章小慧的声音:“谁呀?一清早,敲什么敲?没看老娘我正在睡觉!” 鸠占鹊巢,无法无天,岂有此理。 侯玉茹听到自己的床上,竟然睡着别的女人,而且还是马三力从外面招的外卖女人,羞愧、懊恼、愤怒,一齐涌上心头。 “啪啪啪,啪啪啪……” “轰轰轰,轰轰轰……” 侯玉茹放下雨伞,手脚并用,对着木门,又是砸,又是踹。 忍无可忍的章小慧“呼”一下,将木门拉开。 披头散发,连门口的来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对着她破口大骂:“你她妈想干啥,一大早敲什么……” 嘴里最后一个“敲”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眼前一脸懊恼的女人给镇住了。 寡妇?房东不是告诉我说,寡妇已经搬走了吗?她怎么又回来了呢?章小慧腹诽。 接着,眼睛滴溜溜一转,吞吞吐吐道:“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搬走了吗?” “滚,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侯玉茹杏眼圆瞪,对着门口的章小慧,怒吼。 章小慧从来都不是一个躺平了的,被人随意揉捏的人。 别说像侯玉茹这样的女人,即便像马三力这样的男人,对她而言,也是身经百战,毫不惧怕。 冷静了两秒之后,章小慧立即调整策略,双手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姿势,要和侯玉茹理论。 “你让谁滚?我看是你滚才对吧!”章小慧歪着头,龇着牙,狠狠道,“这房子是我男朋友给我租的,这里的家具,也是她给我买的,你凭什么要让我滚?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臭寡妇,你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么资格,住到我男朋友为我租的房子里?” “啪!” 狠人从不废话。 侯玉茹对准那张令人生厌的脸,狠狠地扇了女人一巴掌。 在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抬起右脚,狠狠地朝肚子上踹了一脚。 直接将女人踢飞。 女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又从床的另外一头翻滚到地上,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爬了起来。 呼叫着,歇斯底里地朝侯玉茹扑来。 侯玉茹举手,打算再给女人一个耳光时,背后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 第107章 我是人,不是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听见楼下响动,从二楼急急下来的马三力。 凌晨时分,章小慧被萧尚仁安排人,送回了城中村。 喜滋滋地将女人领进屋,马三力急不可耐地将女人拥入怀中。 “咚!”床塌了。 木床的床腿,在两人一左一右的摇晃下,被折断。 马三力先是一惊,条件反射般听四周动静,发现一切如旧,很快便放松下来。 女人埋怨一句:“什么破床,这么不结实,明天买张新的。” 马三力笑笑说:“这也不能全怪床,你瞧,就是张石头床,也能会塌的。” “去你的!”女人推开男人,抓起椅背上的直筒裙往身上一套,拿起桌边新锁的钥匙,下一楼睡觉去了。 “一块儿睡,搂着睡?”男人拉着女人的手,一副贱贱的表情。 女人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一脸嫌弃道:“一屋子的烟臭味,你想熏死我呀!” 望着大臀摇摇摆摆地下楼去,马三力心说,刚才怎么不嫌屋里臭。呸,臭外卖,真把自己当好人了。 睡了两个多小时,马三力先是被楼下女人的吼叫声惊醒,继而听到打架声,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便跑下来。 一把抓住侯玉茹的胳膊,将她往外拉。 看侯玉茹被马三力所控制,章小慧趁势而为,伸手过来抓侯玉茹的头发。 为阻止两人继续打架,马三力抓住章小慧的手腕,用力一捏。 女人“哦”地一声,疼得惊叫。 再一推,女人摔倒在地。 马三力拉上木门,单手将门上的门闩挂到锁环上。 受了委屈的女人,在屋里又踢又踹,不断辱骂门外的男人和女人。 “放开,放开,你他妈的……把你的脏手……给我松开……” 被马三力抓着手腕,侯玉茹大急,屁股后撅,双脚犁地,来对抗男人的拉拽。 楼上楼下的人从屋里出来,打着伞,围观大雨中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噗——”侯玉茹朝男人的脸上吐了一口。 男人松开手,正要抽女人耳光。 女人反应更快,抬起膝盖,在男人裆下顶了一下。 男人强忍着疼痛,扑过来,房东刘明善抢先一步,挡在侯玉茹前面,大喝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人!一清早,在我这儿打什么架?” 刘明善妻子杨丽娟,及时跟进,将大雨中的女人拉回到自己屋内。 “砰!”将门关闭,然后又从里面将门反锁。 马三力推了一把刘明善,试图掀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 “三力,三力,老马,马三力!”刘明善双手抓着眼前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 “够 了!” 刘明善用力推搡了一把大雨中的马三力,对着他,咆哮道,“她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一个人带着孩子,现在头上还受了伤。你就不能可怜她一下,让着她一点儿!” 暴雨中的马三力,情绪彻底崩溃了,手指着天空,脚跺着大地,大吼道:“我可怜她,谁可怜我?我让她,谁来让我?啊,你说?谁可怜过我?” “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可委屈的?欺负一个没男人的寡妇,这算什么?你丢不丢人,害不害臊?”刘明善骂道。 “你懂什么?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内心有多么痛苦吗?”马三力依旧大吼。 “好,现在就把你的委屈说出来,让大伙听听,评评理,看谁是王八蛋,谁是龟孙子?” 楼上楼下打着伞的人,望着院子中间,被大雨浇透的两个男人,一脸平静。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有年老的人摇摇头,返回到屋子里。 孩子们对大人之间的打架感到好奇,一旦双方平静下来,便立即失去了兴趣。玩自己该玩的游戏,看自己想看的小人书去了。 马三力抹了一把眼泪,道:“22岁那年,我结婚刚满半年,从江城那边,贩了一些冰冻带鱼,被人给逮住了。说我‘偷税漏税’。带鱼没收了,罚了款,还让我坐了一年牢,又劳改了6个月我老丈人逼着我老婆和我离婚了。当时,我老婆已经怀孕了。” “我出狱后,老婆抱着1岁的女儿来找我。为了不让老丈人骚扰我们,我们把家从南方搬到了北方,从湖州搬到了大秦,躲在新沣县这个山区小城。我们不偷不抢,不吭不骗,就想靠着自己的双手,勤勤恳恳过自己的普通日子。” “老丈人一家,还是不放过我们。花了三年时间,跑了上千公里,把我们追踪到新沣。一到新沣,就到治安署告我们告我们没有结婚证就生活在一起,还生了孩子。” “这明明是我老婆,明明是我的亲闺女,怎么就不行?” “我被抓,在号子里又蹲了整整三年。”马三力泪流满面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明善摇摇头。 “就是因为我老丈人,他是机械厂厂长,我丈母娘是市里领导,而我们祖上三代全是农民。” “他们一家子,凭啥看不起农村人?凭啥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农村人怎么了?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种地种粮,他们那些城里人喝西北风去。我爸我妈辛辛苦苦耕田种地,将我们姊妹六人养大。即便全家人饿肚子,我们都没有偷拿过生产队一粒粮食,没干过一件昧良心的事情。”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家人对我这样,为什么对我老婆这样?” 刘明善的眼圈红了。 “你也知道,我老婆和孩子离开这个小院子,已经三年了。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刘明善摇摇头。 “她们死了。我老婆抱着孩子跳河自尽了。可我到现在连她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清明节我想去给她们烧张纸,我都不知道去哪里烧?” “那侯寡妇也带着一个孩子,在我心里,我把她当老婆一样敬重,把她的孩子当我的孩子一样看待。可结果呢?她却把我当流氓一样防着,当狗一样瞧不起。老刘大哥,我是人,不是狗!我是个男人,不是个贱人!” “呜呜呜,呜呜呜……” 刘明善泪流满面,手扶着马三力的肩膀,站在暴雨中。 刘明善语气平缓下来,拍了拍马三力的肩膀,道:“走,到你屋里,抽根烟,喝杯茶,咱哥俩好好聊一聊。” 进屋,刘明善扫视一眼, 发现床上,还有章小慧的小白色内衣。 刘明善瞅了一眼,道:“把那女人的衣服先收起来。” 第108章 乔虎,我们回家去 房东老婆杨丽娟将侯玉茹拉回自己房间。 待女人情绪稳定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消消气,你头上还有伤呢,不要和人打架。” 杨丽娟走到靠墙的柜子跟前,道,“你坐好,我帮你把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侯玉茹水润的眸子,随着房东老婆的脚步,缓缓移动。 她先是看到杨丽娟取出一块蓝白相间的布条,接着又看到她取出一个小药箱。 突然之间,侯玉茹发现自己的双肩背包,放在墙角位置的小方凳上。 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东西。 杨丽娟取下侯玉茹头上的皮筋、发卡、塑料头花,看到如丝绸般柔美的秀发,不禁心生羡慕,感慨一句:“发质可真好啊!又黑又亮,真是个美人胚子!” “大姐,你过奖了。我一个乡下女人,哪有那么好啊!” 杨丽娟用干净的布条包裹着侯玉茹的头发,帮着擦拭上面的雨水。 娴熟的动作,让侯玉茹感到好奇:“大姐,你的手法好娴熟?” “不瞒你说,以前,我还在理发店干过。洗头、剪发、刮胡子、编辫子、盘头发,都能干。有一次,给一个男人刮胡子,走了神,把男人的下巴割了一道口子。结果,那个月的工资全赔给人家了。你大哥,去和人家理论,第二天我去上班,人家说,你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呵呵呵,呵呵呵……” 杨丽娟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分散面前女人的注意力,使她想开点。 侯玉茹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神色平静,淡淡道:“你受委屈了,还有大哥替你出气,我这孤儿寡母的……哎……” “你不说我倒忘了,昨天有个男人来你房间。给了我和你大哥20块钱,让我帮你把房子收拾一下,脏衣服洗一洗。你看,我们都帮你收拾好了。在哪儿放着。” 说着,用手指了指墙角凳子上的双肩背包。 “摔碎的碗和杯子,我们给扔了。” 说着,将手伸到口袋里,掏出了王海给的20块钱。 “这钱给你,到外面土杂店,再买两件新的吧。” 侯玉茹盯着钱,又扭头望着杨丽娟,看大姐慈眉善目地盯着自己,摇摇头,道:“不,这钱是王海给你们的报酬。我怎么能要呢?” 杨丽娟眼圈微红,将钱塞到侯玉茹手心,道:“都是女人,别人不懂你,大姐懂。拿着吧,别犟嘴了。听大姐一句话,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之地,别在这儿住了。你如果找不到住的地方,大姐帮你到西街那边的城中村,找间房子,离这儿最好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 “嗯!”侯玉茹点点头,“房子我能找到,谢谢!” 杨丽娟擦干了侯玉茹的头发,打开旁边的药箱。 取出一把手术剪刀,剪开女人头上缠绕的纱布,一层一层取下来之后,又用镊子,将敷在伤口上沾满药水的纱布条,轻轻揭了下来。 杨丽娟用镊子夹着医用棉球,伸进药用酒精瓶里,蘸了蘸,轻轻擦了擦伤口。 “嘶……”侯玉茹疼得咧嘴。 “疼吗?”杨丽娟问。 “不疼!”侯玉茹咬牙回答。 给伤口消了毒,杨丽娟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往伤口处倒了一些。 将伤口重新包好,房东老婆拿出一条粗布围巾。 侯玉茹发现和刚才擦头发的毛巾一个材质,都是乡下人常用的老粗布。 蓝白色的条纹,透出一股朴素又清新的美感。 “我得走了。”侯玉茹站起身。 杨丽娟一脸真诚,挽留道:“不行,不行,雨还下着。你就坐在我这屋里,休息一会儿。等吃完中午饭,雨停了之后,再走也不迟。” “不了。我还有急事。必须得走了。”侯玉茹眼含泪水,执意要走。 杨丽娟轻叹口气,手抄了一张电话号码,递到侯玉茹手里,道:“上个星期,刚装了一部电话。到现在,也没有人给我打过。这个号码你留着。万一有个什么事,有需要我和我男人帮忙,你就打电话。” “谢谢!”侯玉茹点头,接过杨丽君手里的小纸片,将她塞进了裤兜里。 巨大的双肩背包将女人的整个后背都盖住了,腰比先前更弯了。 女人背着包,举着伞,正要出门。 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乔虎从楼梯的狗窝里钻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乔虎预感到主人要离开,眼里满是期许。 “狗,我还是带走吧!”侯玉茹并没有要和房东老婆商量的意思,更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她朝狗窝走去,乔虎跑过来,双蹄搭在女人身上,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女人,带着乞求的语气,“呜呜呜,呜呜呜”地叫着。 “乔虎,我们回家去!”女人轻声沉吟。 女人取下狼狗身上的铁链,牵着套在狗脖子上的半截皮绳,背着沉重的背包,打着黑布雨伞,朝机关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 一个小时后,大雨终于变成了小雨。 王海买了一顶草帽,戴在头上,朝侯玉茹家走去。 “嘎吱……” 房东刘明善家的大木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西服,脚蹬皮鞋的男人走进来,高大挺拔,脸部线条刚硬,五官俊郎,皮相极好。 只是头顶的草帽,和身上的这套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干部下乡也没这样穿呀!刘明善心里吐槽。 看到刘明善,王海点头笑笑,便大步朝侯玉茹住的屋子走去。 “哎哎哎……” 刘明善将王海挡住了。 王海有些不解,眉头一皱,问:“怎么了,大哥?” 刘明善一脸紧张,抬眼瞅了瞅二楼,将王海悄悄拉到屋里,将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陈述了一遍。 王海气得咬牙切齿,紧握着拳头,关节处已被攥出了道道白印子。 看房东夫妇一脸紧张,王海拍拍男人的肩膀,强颜欢笑道:“放心,大哥,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上去和老马聊几句。” 离开房东屋子,王海上了二楼。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轻叩木门。 “谁呀?”马三力问。 “我,王海。”王海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一听来人是王海,马三力的心,立马慌了。 “性格刚烈,不服就干”。 这小子个性鲜明,敢爱敢恨,是个一般人惹不起的狠角色。马三力心里嘀咕,尤其是对欺负过他心爱女人的人,绝不手软。 昨天被这东西打了一拳,到现在,半边脸还肿着。马三力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 “咚咚咚,咚咚咚,老马,再不开门,明天这门就得换新的了?”门外的男人,语气冰冷,不容置辩。 门里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恐慌,听到外面男人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话语,脸又苍白了几分,强作镇定道:“等一下,等我穿好衣服。” 第109章 侯玉茹的水比你深 王海进屋,扫视一眼。 床比先前矮了十多公分。墙角簸箕里的四块楔形木腿,两块茬口平整,像是被锯子锯断的。 另外两块,像是人为折断,上面还留有明显的折断痕迹。 被子斜靠在墙角,被男人的后背压出轮廓,下面塞着章小慧昨晚脱下来的衣服。 男人慌乱之中,并没有完全把女人的衣服塞进去,半截袖子,还露在外面。 床头边的罐头盒里,塞满了烟头,其中一根烟屁股,未完全熄灭。 这说明,在王海来之前,男人是躺在床上吸烟的。 没女人就活不下去了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王海心里吐槽。 “大姐呢?”王海发问。 “哪个大姐?”马三力坐回床边,从床头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上了。 “哪个大姐?当然是被你辞退的侯玉茹,你以为我会问,被你领回来的章小慧吗?” 马三力狠狠瞪了王海一眼,沉声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也许一大清早,被雷劈死了吧!” 王海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再给男人一拳。 沉思了两秒,忍住了。 男人默默地吸着烟,手指轻敲了一下腮帮子,故作潇洒地吐了两个烟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 王海上前一步,从马三力嘴角,一把抢过半截纸烟,扔到地上,狠狠踩碎。 这一挑衅性动作,将马三力惹恼。 马三力迅速站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挥拳,正对着王海的脸,打来。似乎想报昨天被打之仇。 王海早有防备,身体一闪,马三力扑空。王海顺手抓起马三力的手腕,用力一扭,一推,将马三力推倒在床上。 王海抽出被子下面的上衣,将那细长的半截袖子,在男人脖子上缠了一圈,目露凶光,狠狠道:“你信不信,我勒死你个王八蛋?” 面红耳赤的马三力,情急之下,从褥子下面,摸出一把长刀,顶在王海的脖子上,咧开满是黄牙的嘴吧,龇牙道:“松开,你他么给我松开,信不信我一刀结果了你?” 两人僵持了约一分钟时间,王海松开了衣服袖子。 马三力收回长刀。 两人坐回床边,又静默了三分钟左右时间。 马三力递给王海一根烟。 王海掏出火柴,给老马点上。 两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马三力泡了一壶绿茶,先给王海倒了一杯。 “为什么要把大姐辞退?”王海摩挲着茶杯,脸色严肃,问。 马三力一脸委屈,眼中透出一股失望神情,反问:“你还问我,怎么不去问问她?吃我的,住我的,挣我的钱,到最后还要到治安署告我?你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 “你隔三差五,把那些不正经的女人领回屋里,你想过楼下人的感受了吗?大姐带着孩子。那孩子问妈妈,楼上的伯伯和阿姨在干啥?侯玉茹怎么给孩子解释?那要是你的孩子问你,问爸爸,楼上的伯伯和阿姨晚上不睡觉,在干啥?你能说你俩在做运动吗?” 被王海怼得无言可对,马三力只好又拿出烟盒准备抽烟。 被王海制止:“还抽,你没看你的牙黄成什么样子了?烟把屋子熏成什么样子了?我进来都快要窒息到里面。你也不怕得肺癌?” “咚!”王海拿起马三力面前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他面前,“喝茶!” 马三力乖乖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愁眉苦脸了好一阵子,才徐徐打开话匣子,开始碎碎念。 “王海兄弟,你在我眼里其实还是一个孩子。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想告诉你,但我不告诉你,心里一直堵得慌。社会太复杂了,复杂得已经超出了你的想象。” 王海审视着马三力,略感诧异,但还是极有耐心地听他把话讲完。 “你把侯玉茹送过来的第二天,就有道上的熟人,来找我。让我不要雇佣她,否则就会加倍收取保护费。” “保护费?”王海第一次听到“保护费”三个字,不由得心里一惊,眼神中透出一股凝重。 “你知道在新沣县这个地界上,谁最厉害吗?” “当然是县府里的赖昌盛!”王海道。 马三力眯着眼,徐徐道:“那县长赖昌盛,顶多算半条强龙,甚至连半条都算不上。这个县真正的地头蛇是……” “是谁?”王海语气急切问。 马三力目光扫视了一圈窗外,又徐徐将目光收回,轻叹一口气,慢吞吞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谁都得罪不起。侯玉茹的男人被人害死一事,她是清楚的。而且幕后的凶手是谁,她比你我都清楚。她为什么不去报官,为什么不去为丈夫翻案?为什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马三力给王海的茶杯中又添满了茶水,继续道:“别看她是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她的心思要比你缜密很多,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要比你考虑的更深更远。” “听老马一句话,不要再和侯玉茹有任何来往。不要意气用事,想着替她申冤报仇。这趟浑水,你没有能力去趟。如果执意去趟,你不但不能帮侯玉茹的丈夫翻案,甚至有可能会害了她,弄不好,连你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坏人继续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王海目光刚毅,质问马三力。 “你读书比我多,但你并没有像我一样的社会经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的人只想升官发财,过皇帝一样的潇洒日子。可你却在寻求什么正义?这世界有正义吗?如果有的话,你和我也不会去坐牢了。你现在应该在大学上学呢。” 马三力的话,让王海陷入到沉思中。 “邪不压正!”王海沉声道,“我早晚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呵!”马三力冷笑一声,“凭什么?凭你的义气?勇气?智慧?” “你开什么玩笑?”马三力举例道,“王正义也算是这个县数一数二的正人君子。上次和秦都市治安局联合搞的那个‘雷霆行动’,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吗?” “不是把那些坏人都抓起了吗?”王海道。 “愤青,简直就是愤青一个。”马三力嗤笑道,“一个礼拜后,不是又都开门营业了吗?该干嘛干嘛,和以前相比,有变化吗?我不是还能轻而易举地点外卖吗?” “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王海问。 “王法?呸——”马三力借吐嘴里的茶叶梗,吐槽一句,“从古到今,这世上,钱是王法,权是王法,甚至女人也是王法。我说的,你能听懂吗?” 王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听老马哥哥一句话。好好复习,去考大学。等你真正手握实权的时候,你再来为你心爱的女人申冤报仇,也不迟啊。这一点,你真的要向侯玉茹学习。她之所以不动声色,强忍着,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包括身边的人都没有这个实力帮她翻案。因此,除了忍耐,再无他法。如果在比你强大数百倍的敌人面前耍横斗狠,你就离死不远了。” 马三力的话,让王海倒吸一口凉气。 “房东老婆说侯玉茹背着行李,拉着乔虎走了。你判断她会去哪里?”王海试探着问了一句。 马三力思索了两三秒钟,一脸急切道:“必须得尽快找到她。最好让她能住到你家。否则,她极有可能遭遇杀身之祸。” “怎么可能?”王海还是不解。 “蠢货,真是个书呆子。”马三力骂了王海一句,“车祸、溺亡、坍塌、火灾、中毒、神秘失踪,这些杀人的手段,完全都可以人为,怎么不可能?” “那我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找到她?”王海说完,便急匆匆离去。 第110章 秦大爷暗恋胖园长 临出门前,王海瞅了一眼桌角的藏式腰刀,目光微闪,道:“把那把刀还给我。” “呵,还给你?”马三力并不乐意。 王海脸色凝重,语气不容置辩:“那是大姐用来防身的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哼!”马三力望过来,道,“那天我下班晚,饥渴难耐,想着能到寡妇那里讨口水喝。好不容易叫开门,寡妇冷冷地对我说,没有。我说,连口凉水也没有吗?你猜这么着?” “怎么着?” 马三力瞪着双眼,道:“要喝水,你自己挑去?” “这是人说的话吗?”马三力拍着桌子道,“她把我真当要饭的了?我也没客气,直接推开女人,就往屋里走。谁能想到,她竟然从背后拔出一把长刀,顶在我胸口,恶狠狠地对我说,滚,滚出去。王海,你评评理,我把她当亲人,把她的女儿当自家孩子。她把我当什么?当贼,当流氓。我能不生气吗?” 王海冷笑一声,道:“难道不是吗?” 马三力不服,下意识反驳道:“我偷什么了?啊,王海,你说我偷什么了我?” 王海“冷漠”中斜他一眼,语气嘲讽道:“淫贼,那也是贼啊?” 拿起桌边的长刀,王海往外走,临到门口,转身回来,瞅了一眼被子下面的女人内衣,冷哼一声道:“做完贼,最好把战场打扫干净。小心被人拿来勒你脖子。为这事,搭条命,不划算啊!” “大姐能去哪里?”王海边走边思索,“按照房东老婆的意思,大姐应该到西街那边的城中村租房子去了。” 王海马不停蹄,赶往西街。 西街唯一的城中村叫永丰村。 王海在村中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侯玉茹的身影,他突然意识到,侯玉茹会不会到玉品轩去找他。 王海又赶往玉品轩,在和几个工匠沟通后,得知,侯玉茹没有来找自己。 想想似乎也不可能。 上次,侯玉茹跪倒在地,求老头让自己进去见我一面,老头都没有答应。王海腹诽,这样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因为要见我,再去求父亲? 她会去哪里呢? 亲戚?朋友?闺蜜?王海将类似的可能性一一排除。 县城虽然不是很大,但城中村却有十几个。加上家属楼,其实要想找 个地方一点儿也不难。 城中村的房子虽然便宜,但外来人口多,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对于一个带着幼童的寡妇来说,并不是最佳居住地。 王海在鼓励侯玉茹来县城之前,给她讲过《孟母三迁》的故事。 侯玉茹也当即表示,自己为了孩子,砸锅卖铁都可以,更别说到城里打工的事了。 想到这里,王海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她一定去找更好的房子去了?也许就在机关幼儿园附近的家属区。 那里住着不少当官的,和文化人。 “幼儿园?” 王海突然想到了幼儿园,内心窃喜,分析道:幼儿园放学,侯玉茹一定会准时去接孩子。两人之所以没遇到,是因为时空交错。只要在放学时间,蹲守在幼儿园门口守株待兔,就一定能碰到她。 离幼儿园放学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此时的王海感到又困又饿,于是打算回家吃饭,再美美睡一觉。 早晨的暴雨将整个县城的溽热一扫而空,空气也特别清晰。 王海吃完母亲做的手擀面,很快,困意席卷而来。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 起床,洗漱,精心打扮一番,悠悠地朝机关幼儿园方向走去。 已经有家长在幼儿园门口等待。 王海站在远处一棵法桐后,将幼儿园门口一览无余。 此时,五点刚过,陆陆续续接孩子的家长从四面赶来。 王海目光再次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侯玉茹的身影。 时间没到,再等等。王海让自己耐下性子。 时间到了,老师将孩子们一一领出来,交到带接送证的家长手里。 最后一个孩子被一个来晚的女工接走了。 幼儿园的大门“咣当”一声,又锁上了。 王海快步走过去,问正在锁门的秦大爷。 “秦大爷您好!”王海担心老头听不见,大声喊。 秦大爷没有理王海,仍然低头锁铁门。 颤抖的双手,半天没有将锁眼对上去。 “秦大爷您好!”王海又喊了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秦大爷抬起头,一脸沮丧地摇摇头,沉声道:“不好,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看秦大爷眼圈发红,王海好奇地问:“大爷你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秦大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说好了和我搭伙过日子。今天变卦了。” “谁啊?”王海问。 秦大爷努努嘴,指了指正在园里扫地的园长。 王海笑笑,“大爷您眼光高呀,园长心胸——那么——宽广,您吃得消吗?” 王海故意将音调拉长。 “我是离休干部,论身份和地位,配她这个园长绰绰有余。我是为了她才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我是为了她,才选择到这里当门卫的。我是为了她,才从秦都那边过来的。”秦大爷用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一脸疲惫地返回门卫室。 原来您也是个情种啊!王海虽然心里吐槽,但对大爷大胆追求真爱的举动,还是很佩服的。 王海趴在窗口,安慰道:“秦大爷您别伤心。人常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您瞧您,虽然头发花白,但脸色红润。眼不花,背不弓,昨天拿钢叉追我的时候,那真和兔子跑得一样快。我这年轻小伙子都跑不过您。那老娘们移情别恋,是她眼拙。像您这样的魅力型大叔,暗恋你的人多的是,还怕找不到真爱?” 王海的一顿鸡汤彩虹屁,将秦大爷灌得忘乎所以。 秦大爷转忧为喜,一脸得意道:“那是,我年轻的时候,是秦都第一帅哥。跟你一样,也是个浓眉大眼的后生。” 王海看时间不早了,言归正传道:“大爷,那个长得像嫦娥一样美丽的寡妇,您今天见了没?” “哦!”秦大爷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今天早上,有个女人,后背背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包,打着黑布伞,来接女儿。” 王海心里一沉,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侯玉茹今天早上直接来接小豆丁呢? “那女人头上好像受了什么伤,裹了一圈纱布。”秦大爷伸出手指,在空中抖了抖,又突然想起一句,“哦,对了,那个漂亮女人,还牵着一条大狼狗。是很少见的纯种的德国黑背。” “没错,就是她。她那么早把孩子接走了,难道回姚家庄去了?”王海自言自语道。 有这种可能。王海心说。 姚家庄是坚决不能再回去了。别说有胡二饼那几个泼皮会骚扰寡妇,任何一个觊觎她美色的男人,都有可能会绑了她,然后…… 更别说,像王耀武和萧尚仁之流。如果没有我罩着她,也许早被人绑了沉到河里去了。或者埋到山沟里了。 姚家庄太偏僻了。我王海都能轻而易举将她绑架到茅草屋去,那些亡命之徒,绑架侯寡妇岂不是小菜一碟。 王海想到这里,感到不寒而栗。 于是,拔腿往家的方向跑去。 工匠们忙完了一天的活,正在收拾各自的工具。看到王海,小木匠一脸焦急,问:“你跑到哪儿去了,有人在找你?” “谁在找我?是个带孩子的漂亮女人吗?”王海问。 “不是,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小木匠回答。 “她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吗?”王海问。 “她说一个姓侯的寡妇给你打电话,说有急事找你。”小木匠回答。 “人呢?”王海问。 “刚走,朝那边去了。”泥瓦匠手指着街道说。 王海一把抓起二八大杠,一个飞跃,骑上车子,飞也似的朝房东家的方向骑去。 第111章 我的车速比你快 一个小时前…… 房东刘明善的老婆杨丽娟撅着臀儿,正在案板前,奋力地擀着面。 刘明善将切碎的西红柿倒进油锅,翻炒。 炒鸡蛋的香味还没散去,西红柿的酸香味,又腾空而起。 装了一个星期的座机电话,没一个人打。 这个时候却突然响了。 两人一脸惊奇,目光同时移向桌子。 儿女家没装电话,亲戚家也没有装。 作为“先富”起来的一批人,房东刘明善是村里第一批装电话机的人。 “谁的电话?”刘明善问老婆。 “你去接。”杨丽娟嘱咐。 铁锅锅底,西红柿的汤汁,在热油的煎熬下,滋滋地发着响声。 刘明善迅速关闭火源,拿起案板上的洗碗布,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水。 小心翼翼,揭开盖在电话机上的白色小方巾,眉毛顿了顿,略显紧张地抓起听筒:“喂……喂……” “怎么声音这么小?”刘明善吐槽。 忽然,意识到将话筒拿反了,自己先笑了,然后朝一脸期待的老婆,尬笑一下。 杨丽娟及时送来一个白眼。 “喂,你好!谁呀?”刘明善双手握着话筒,大声问。 “是杨丽娟大姐家吗?”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老婆子,找你的。”刘明善将电话机递给杨丽娟。 “等一下。”杨丽娟离开案板,来到水池边,非常细致地将满是面粉的手,在水龙头下洗了洗,又用干毛巾擦了擦,走到电话机跟前,一脸凝重。 然后,郑重地从丈夫手里接过电话,扬起脖子,好像前线指挥战斗的首长。 气宇轩昂地朝话筒喊了一声:“喂——我是杨丽娟同志,您哪位啊?” 话筒里传来侯玉茹急切的声音:“大姐,大姐,我是侯玉茹,我有急事找王海。” “啊,是侯寡……啊,是侯小姐,王海是哪位?”杨丽娟并不知道王海叫王海。 “就是经常来看望我和小豆丁的那个男人。”侯玉茹解释。 “啊,我知道了。就是把马三力的鼻子打流血的那个大帅哥。我认识,认识。你说,怎么了?” “快去找他,告诉他,乔虎出事了。让他赶快给我回个电话……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断了。 刘明善将电话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一直显示是盲音。 王海家住哪里?刘明善并不知道。 但他猜测,马三力一定知道。 夫妻俩放下正在做的晚饭,门都没来得及锁,急匆匆去找卖鞋人。 刘明善骑着二八大杠,驮着妻子杨丽娟,朝马三力的皮鞋店驶去。 这是一段比较长的上坡路,尽管老男人用力踩踏着脚踏板,后座上的女人依然嫌慢。 “你能不能再快点?”女人催促。 “已经很快了。”男人气喘吁吁地回应。 “怎么这么磨叽,跟个没吃饭的糟老头子一样,干啥啥不行,弄啥啥不中?” 刘明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瞧你说的,我本来就没吃饭。哪有力气蹬车子?” 女人拍拍男人的后腰,嗔怨道:“没个正经!快,快,快,再快点……” “别催,别催,再催,真的就完了……”丈夫说的也是实话。 “噗——”女人羞得将头埋在丈夫背后,然后,在丈夫后腰轻轻拧了一下。 “拧你一下,让你胡说!”女人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和丈夫打情骂俏之后,幸福感爆棚。 男人“嗷——”地惊叫一声,车速比刚才明显快了。 服装店的门关着,只有皮鞋店的门开着。夫妻俩知道,那个妖艳的女人现在还在睡觉。 作为一个上夜班的女人来说,白天就是她们的黑夜。 皮鞋店。 马三力正在热情地招呼顾客,头也不抬地朝门口回应了一句:“西大街29号,玉品轩后面的四合院。” “下来,下来,我来骑,你来坐。”女人吐槽丈夫,“一个大老爷们,车速跟王八一样。” 刘明善嘿嘿一笑,低头对老婆讲道理:“那兔子是跑得快,迈开长腿没跑几步,就到了终点,累得趴地上,半天起不来。王八虽然慢,但耐力要比兔子强。最终比赛结果,还不如王八赢了。你说,这龟兔赛跑,是兔子厉害,还是王八厉害?” 女人白了男人一眼,但也无力反驳。男人的道理滴水不漏,无可辩驳。 刘明善瞅着脸色通红的女人,语重心长道:“老婆子,不要羡慕那些长得帅的小王八蛋,没几个靠谱的。还是我这个老家伙比较靠谱,你就珍惜吧!” “下来,下来,我驮着你。”女人从男人手里接过自行车车把,跨了上去。 男人坐在后座,很不服气,愤愤不平道:“刚才是上坡路,累得差点把屎挣出来。现在是下坡路,不用蹬,它也跑得比刚才快。” 现在,自行车的确处于下坡路上,女人扭头怼了男人一句:“人不行,总嫌路不平。” 男人撇撇嘴,不再吭气。 因为车速太快,坐在后座的男人有些害怕,悄悄地伸出双手,搂在了妻子的腰上。 脸贴着女人的后背,眉毛上扬,神情陶醉。 男人的双手,有些不老实。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拒绝,更没有责怪,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从背后搂着自己的腰,其实也不算什么。 妻子抿嘴笑一笑,心里嗔骂丈夫一句,死鬼,回家剁了你的咸猪手。 路人朝夫妻俩这边张望,杨丽娟提醒丈夫:“过分了啊!” 刘明善库库库地在女人背后笑了。 …… 王海从玉品轩出来,快步追上了夫妻俩。 女人递给他一张纸条,催促道:“快,快给侯玉茹回个电话。她说乔虎出事了。” 王海拿着电话号码,快速跑到旁边的小商店,对老板道:“我打个电话?” “长途还是市话?”正在货架上给顾客拿物品的老板问。 “不知道,给乡下打。”王海没打过电话。 “市话每分钟3毛,长途每分钟1块。”老板报价。 “我付得起,付得起。”王海回答。 拿起电话,不知该怎么做,于是问老板:“电话怎么打?” “拿起话筒,拨上面的号码。”老板回答。 “然后呢?”王海问。 “然后?”老板目光一聚,不可思议道,“然后就喂喂喂,喂喂喂地说话。” 王海拨完号码,便开始对着话筒:“喂喂喂,侯玉茹同志,我是王海,听到呼叫请回答……喂喂喂,侯玉茹同志,我是王海,听到呼叫请回答……喂喂喂,侯玉茹同志,我是王海,听到呼叫请回答……” 老板笑了,摇摇头,走过来,道:“电影看多了?你这哪叫打电话?当年打仗的时候,呼叫前线指挥所的话务员,也没你这么专业?” “没音啊?”王海吐槽。 老板拿起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听,的确如王海所说,没音。 老板尝试着再拨通一遍,发现依旧如此。 老板将电话机拿起来,端详了半天,拨了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 通话完毕,老板做出诊断:“号码不对,还有可能是对方的电话坏了,也有可能是对方的电话线断了?” “靠!”王海骂了一句。 半个小时前,南山镇姚家庄,村口小商店。 侯玉茹正在村口小商店给房东老婆打电话,一百米外的四个蒙脸男人,笑嘻嘻地将电话线剪断了。 第112章 小豆丁要妈妈 情况不妙。 “乔虎出事之时,必是侯玉茹遇难之日。”王海对此深信不疑。 专业的事情,还需要请专业的人来办。 王海想到了王正义。这是他在新沣县城可以信任的人。 骑上二八大杠,王海飞速朝县治安署跑去。 在门口,将自己的黑色证件向岗亭晃了一下,肩挎冲锋枪的岗哨,便向他敬礼,示意他进去。 王海上楼敲门。 没等王正义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翻看资料的署长一愣,看到是王海,放下手上的资料,一脸严肃问:“我还没让进,怎么就进来了?” 王海气喘吁吁,语气急切道:“署长,我要报案。” “什么事?”看到王海神情急切,气喘吁吁,王正义急忙问。 “乔虎,乔虎……乔虎丢了。”王海道。 王正义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安慰道:“别急,别急,慢慢说,慢慢说……你说乔虎丢了?乔虎是谁?在哪儿丢的?怎么丢的?说清楚。” “乔虎是条狗。它和侯玉茹今天一起回乡下。刚才侯玉茹打电话告诉我,说,乔虎丢了。” 听完王海的陈述,王正义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想,狗丢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再说,丢狗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啊。 但出于自己身份的考虑,王正义依然表现出神情紧张的一面:“哦,是狗丢了啊!那侯玉茹没说狗是怎么丢的?丢哪里去了?” 王海摇摇头。很快,又瞪大眼睛,一脸沉重道:“乔虎出事之时,必是侯玉茹遇难之日。” 王正义呵呵一笑,露出一副见多识广的表情。 然后,从座椅前走过来,不紧不慢地绕到办公桌的另一边,用手指从烟盒里夹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一口,徐徐吹出一股烟雾。 脸色如常,完全没有刚才的紧张表情,语气平和道:“狗丢了,怎么会死人?你听谁说的,乔虎出事之时,必是侯玉茹遇难之日?” “我没有听任何人说过,这是我总结的规律。我对此无比肯定!”王海解释道。 “笑话,真是笑话!”王正义嗤之以鼻,“偷狗的,丢狗的,被扒皮吃肉的狗,多了去了?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丢一只狗,就会死一个人?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联想到了,天上的一颗流星飞下来,地上将会有一个人死去?” 王海失望地瞪了一眼,眼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冷哼一声,质问道:“你帮不帮我,给个痛快话?” “帮,怎么不帮!”王正义语气肯定,朝门外大喊,“秦科长,秦科长——” “报告署长!” 穿着制服的女子,年龄不大,却有着成熟妇人的好身材,丰腴且妖娆。 白皙的脸蛋,紧致q弹,化着淡妆,眼神犀利,气质高冷。 “进来!”王正义瞅了一眼秦宝宝,又盯着失魂落魄的王海看了一眼,神情平静,语气敷衍道,“你带上几个弟兄,去一趟南山镇姚家庄,王海报案说,姚家庄的侯玉茹,就是上次报案的那个寡妇,说自己家的狗丢了。你帮着找一找。” “是,署长!”秦宝宝敬礼领命。 旋即,秦宝宝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谄媚道:“现在就去,还是等弟兄们吃完晚饭了,再去?” 王正义思索了两秒,回应道:“吃完饭吧,狗丢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去了。” “是!”女人领命,转身离去。 “艹!”王海额头青筋怒绽,大概是从未遇到如此憋屈的时候。 望着王海愤然离去的背影,王正义冷笑一声,将嘴里的香烟屁股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心说,我不是看在你亲爹有恩于我的份上,要是别人这样对我说话,我早让人把他抓起来,非关上两天不可! 这个愣头货,迟早有一天,要栽大跟头!王正义走到窗边,望着远去的二八大杠,无奈地摇摇头。 大路平坦,无奈绕来绕去。小路高低起伏,好在距离最短。犹豫了两秒,王海选择走小路。 出了县城不到五分钟,南山森林腹地,便传来狼的嚎叫声。 王海假装有狼,也在心里想着背后有群狼,在追赶自己。 于是,疯也似的猛踩脚踏板。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西服的衣领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头发飞扬,脸部的肌肉绷得紧紧。 妈的,还吃晚饭,吃个屁!王海心里骂着,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姚家庄村口。 “啪啪啪,大姐,开门!”王海怕打着木门。 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任何声音。 “啪啪啪,大姐,开门!”王海再次敲门。 还是没有声音。 糟糕?莫非大姐和孩子被人掳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往心头直涌。 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王海一个助跑,翻墙入院。 房门紧锁,里面没有人,更没有任何响动。 王海怕打着房门,呼唤着侯玉茹和小豆丁的名字,没有任何人回应。 王海将手电打开,在院子里寻找打斗的痕迹。 没有?除了门口一米多高的双肩背包外,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连门都没进?王海腹诽。 “王海叔叔!”屋里突然传来小豆丁的声音,吓了王海一跳。 孩子趴在里屋的窗台上。 王海欣喜若狂,像发现了宝贝一样,赶紧过去问:“小豆丁,你妈呢?” “我妈去村口的小商店给你打电话去了。”小豆丁咧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王海,喃喃道。 望着可怜的孩子,王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还是强忍着快要流下来的泪水,关切地问:“啥时候去的?” “好久了。”说着说着,孩子咧嘴哭了,“我饿了。我想妈妈了,我要妈妈。叔叔你知道我的妈妈去哪里了吗?” 王海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呜呜呜……” 孩子哭得伤心欲绝,一脸绝望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要妈妈。 看到上了锁的木门,再瞅了一眼旁边的双肩背包。 王海推断,侯玉茹发现乔虎不见了。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放进屋里,只把小豆丁推进去,让她先藏好。就急忙锁好门,去给我打电话了。 王海急忙安慰孩子,道:“别哭了,小豆丁,你这样大声哭,会把坏人引来的。听叔叔的话,别哭了。” 小豆丁被王海的话给吓住了,立即停止了哭喊,小声啜泣道,“嗯,小豆丁听话,小豆丁是个乖孩子。只要能找到妈妈,小豆丁什么话都听。” 王海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强颜欢笑,夸奖一句:“真是个好孩子,叔叔真没白疼你。” “我问你?”王海问,“妈妈把你从幼儿园接出来,是怎么回的家? “我和妈妈坐的是长途汽车。”小豆丁一字一顿回答。 “那乔虎呢?”王海问。 “司机和售票员不让乔虎上车。妈妈解开了乔虎脖子上的皮绳,让乔虎跟着汽车跑。”小豆丁一字一顿,回答得非常清楚。 哦,这个蠢女人?王海心里吐槽,从新沣县汽车站到南山镇,少说也有50公里的路程。你让狗跟在汽车后面跑?狗不丢,才怪呢? 王海走到双肩背包跟前,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的确塞着狗绳。 “小豆丁,听叔叔的话。你先回到地下室去,从里面把门锁好。除了叔叔和妈妈外,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现在就去找妈妈,一定帮你把妈妈找回来。” “嗯!”孩子的脸蛋上还挂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从踩着的凳子上下去,朝屋里的大衣柜跑去。 “大姐,你在哪里?”王海泪流满面,望着漆黑的夜空,发誓道,“大姐,你太可怜了。假如今天晚上,你真的被坏人害死了,我王海对天发誓,一定要替你报仇,杀光所有的混蛋!” “汪汪汪,汪汪汪……”门口传来乔虎的声音。 “乔虎,是乔虎!”王海激动不已,一个腾跃,从两米多高的墙上,又翻了出去。 果然是乔虎,王海激动地将狼狗抱在怀里,喃喃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姐呢,大姐去哪里了呢?” 第113章 侯玉茹被绑架 王海翻回墙内,从侯玉茹的背包里,找到了一件内衣。 顺手将套脖子的皮绳也拿了出来。 内衣是贴身衣物,人体的味道会更浓一些。 “乖孩子,再闻闻主人的味道,记住了吗?”王海将侯玉茹的胸衣放到乔虎的鼻尖。 “呜……呜……呜……”乔虎闻了闻,伸舌头正要舔。 王海眼疾手快,赶紧收回,将衣服装兜里,嘴里忍不住吐槽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舔狗啊! 将皮绳套在狼狗的脖子上,一人一狗,朝村口小商店方向跑去。 此刻已是深夜。 乔虎在村口商店门口转了一圈后,带着王海朝南山方向跑去。 王海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腰别着的藏式腰刀,还在。 稍稍松了口气。 …… 三个小时前,村口小商店里。 侯玉茹发现,一直在长途汽车车后奔跑的乔虎,没有和自己一起回来,顿时慌了神。 将女儿安顿进地下室,侯玉茹立即往村口的高坡跑去。 夜幕降临,散落在南山北峰上的村庄,已是万家灯火。 “乔虎,乔虎……”侯玉茹站在村口的高坡上,面对着大山,以及山下弯弯曲曲的小路,不断地呼唤着乔虎的名字。 这是除了王海之外,唯一可以依靠的活物。 虽然这个活物,不能完全代替一个男人,但有它卧在院子里,侯玉茹和孩子待在家里,心里会踏实很多。 现在,侯玉茹对自己贸然回乡,有了丝丝悔意。 没有和王海打招呼,就离开新沣县城有些后悔。 王海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好感,作为女人,她是能感受得到了。 自己对于这个男人,也早已产生了依恋。这一点,她也没有否认。 只是在内心深处,还无法原谅自己,同时也觉得配不上这个热情善良的男人。她只是单纯地希望王海能过得更好。 对于连社会都无法原谅的自己,远离王海,才会使他更加安心去复习,去考大学,去追求属于自己的梦想和爱情。 但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借用物理空间割裂的。 比如,情感这玩意。 “乔虎遇难之时,便是我遇害之日。”侯玉茹想起了男人在她耳边反复念叨的这一句。 她知道,这不是男人的危言耸听,而是这个男人的第六感觉。 她相信男人的判断是对的。 自己死了,这个男人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去杀人? 会的。侯玉茹在心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一定会去杀人的,一定会为了我,去把王耀武、萧尚仁、张龙辉等所有的流氓干掉的。 那样的话,他也会死。 他是王家的独子。他是王寿山一家人心中的“全部”。 我死了,不光会害死王海,甚至会害死他全家。 真要是那样的话,王寿山夫妇在地下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 还有我的女儿,我死了,谁来照顾她呢? 她爸已经不在人世了。爷爷奶奶也和我们断绝了关系。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她会不会流落街头沿街乞讨?她会不会被街道上的恶狗追赶,吓得哇哇大哭? 她会不会半夜里哭喊着要妈妈? 她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弄残她的手脚,永远地趴在街道上,当一辈子乞丐? …… 想起这些,侯玉茹坚定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绝不要死,再苦再难,我都不能让我的女儿流落街头,成为孤儿,成为乞丐,成为被恶狗追赶的小叫花子? 侯玉茹发疯似的朝村口小商店跑去。 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王海,她要给王海打电话。 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可话还没说完,就断了线。 商店老板摆弄了半天,也没有将电话修好。 只好悻悻地说:“电话好像坏了。我明天找人来修一修,要不,你明天再来打吧?” 侯玉茹摇摇头,失魂落魄地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女儿还没吃饭,她还躲在家里的地下室。 看妈妈长时间不回家,她很着急的,她会哭喊着找妈妈的。 侯寡妇的脚步加快了。 她一直感觉有人在后面跟踪她。可一扭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神情紧张,继续加快脚步。 走到一个小巷子时,她的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很快,她的嘴被绳子勒住,双手双腿被人用绳子捆住,整个人被塞进了麻袋。 麻袋被挂在一根横木上,她的身体蜷缩在里面无法动弹。 像一只被宰杀的羔羊一样,在横木下晃悠。 根据脚步声,她判断绑架她的人有四个。 两人一组,一共两组。 第一组抬累了,就换第二组。两组轮流交替着将她往深山老林里抬去。 侯玉茹能够感受到四个人已经累得虚脱,身上的汗臭味不断往鼻孔涌来。 侯玉茹不断挣扎,但手脚被捆得死死的,根本无济于事。 她无助地哭泣,眼泪几乎要哭干了。她发誓以后绝不做这样的傻事,但为时已晚。 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完全躺平了。 同时,在被架着刀子,塞进麻袋的那一刻,她也被吓尿了,裤子湿漉漉的,滴滴尿液顺着裤缝,顺着麻袋的缝隙往下滴。 “老大,到了没有?”终于有人张嘴说话了。 “再坚持一会儿。”男人道,“翻过这道山梁……” 声音有些熟悉,但女人猜不出到底是谁? 出现了嗡嗡的回音,女人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哗啦啦的水流声,就在脚下。 山洞,流水。这些人要将自己杀死,然后埋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吗? 终于到了。 男人将女人从麻袋里取了出来。 借着月光,侯玉茹看到自己面前的确站着四个男人。 全部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头套,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头儿,这女人长得实在水灵,直接弄死她,实在太可惜。倒不如……”有个男人将手里的刀子插到地面,手捏着下巴做思索状。 “倒不如,玩一玩,然后再弄死也不迟。”另一个男人也接了一句。 黑衣头目坐在石头上抽烟,嘿嘿一笑道:“玩一玩,我倒是不反对。黑水潭旁边有个茅草屋,你们看见了吗?” 侯玉茹的目光也跟着望过去。所谓的茅草屋只是一个搭着茅草的简易棚子。 自己和这帮贼人现在在一座天坑中。天坑的中部是一汪水潭。 因为光照的问题,夜晚的水潭呈乌黑色。 潭水深不可测。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资深采药人,才有可能找到这里。 侯玉茹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地葬坑?自己的男人就是在这里的崖壁上采摘野蜂蜜,坠崖而死。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山镇治安办的人,潜入黑水潭中,也只找到了自己家男人的背篓。而攀岩的绳子,是从崖壁上摘取下来。 因为一截绳头被卡在了石缝中。 这伙贼人也要将我杀死在这里。 侯玉茹闭上了眼睛,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 第114章 劫匪的残暴令人发指 侯玉茹被三个男人架着胳膊,往茅草棚拖的时候,黑衣头目叫住了他们。 “玩一玩可以,但不要把人弄死了。”黑衣头目提醒。 “为什么?”走在最后的男人回头问。 “蠢货!杀人得偿命。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只是给臭女人一个教训,让她远离王海,让她不要再怂恿王海替她男人翻案。老大就是这么交代的,你问我为什么,我去问谁?”黑衣头目有些不耐烦。 “明白!”男人回应。 三个男人将侯玉茹绑在茅草棚旁边的松树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士可杀不可辱。 平日里,侯玉茹温柔贤惠。 性格虽然没有柳香香那么刚烈,但也绝不是平地之虎,任由这帮人犬欺负。 她疯狂地挣扎着,双脚蹬踹着眼前撕扯她衣服的狗杂种。 听到他们一边撕扯,一边狞笑,侯玉茹下定决心,就是死,也要和这帮杂种拼命。 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怎么可能抵得住三个男人的折磨。 侯玉茹的衣服,已被撕扯成片状,现在连身上仅有的内衣,也被硬生生地撕扯掉了。 除了嘴上绑着的细绳外,身上已没有一根丝线。 “啪,啪!”侯玉茹的左右脸上,各挨了男人一个耳光。 十道血印子,瞬间从粉嫩的鹅蛋脸上渗出来。 鼻血,也跟着流了下来。 “从不从?”男人恶狠狠地道。 侯玉茹依旧疯狂挣扎,连踢带踹,坚决不从。 身后的男人,将问话的人推开,道:“让我来。” 话音刚落,就对着女人的肚子,狠狠击打了一拳。 顿时,侯玉茹感到腹部,传来绞心般的疼痛,瞬间没有了呼吸。 “咳咳……” 随着一股温热的血液,从嘴里喷出来后,侯玉茹终于缓过劲来,用尽全力咬断了嘴上的绳子,狠狠骂道:“狗杂种,老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呵呵,呵呵呵……” “嘿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畜生,觉得并不过瘾,一边笑着,一边扒开侯玉茹的双腿。 然后用一根带刺的荆条,抽打女人的双腿。 每一次的抽打,腿上都留下带血的痕迹。 一个歹徒点燃了打火机,开始烧侯玉茹的头发,还有耳朵。 另外两个歹徒点燃纸烟,用烟头烫侯玉茹的前胸。 烟头快要熄灭时,就猛吸一口。 火焰窜起来,就再放上去。 侯玉茹的身上被烟头烫伤,十几处指甲大小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 如此反复,直到耗尽两根烟。 侯玉茹疼得大汗淋漓,奄奄一息,但仍然咬着牙,直到把舌头咬流血,嘴唇咬流血。 她希望以这样的疼痛,来掩盖歹徒们魔鬼般的折磨。 “臭婊子,从不从?”男人再问。 “噗——” 侯玉茹已经虚脱,但依然用力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断断续续道,“狗……杂种,有本事……就……杀了我。让老娘我……也死得痛快一点。” 一个男人嘿嘿一笑,用手拍了拍已经无力睁开眼睛的侯玉茹,道:“想死,那还不容易。” 一摆头,另外一个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歹徒解开了绑在侯玉茹身上的绳子,将她拉到水潭边。 另一个歹徒,挑选了一块长条形石头,系上绳子,倒挂在侯玉茹的脖子后面。 绳子勒着脖子,侯玉茹喘不上气。 双手依旧反绑着,后背又背着一块沉重的条石。 被两个男人压着一步步往潭水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往前走,侯玉茹的身体渐渐被潭水淹没。 从最开始的小腿肚,到大腿根,再到锁骨处,最后到口鼻处。 “从不从?再问你最后一遍。”男人狠狠道。 “杀了老娘吧!”侯玉茹一直这样回答。 她的头被压入水中,足足有一分钟时间,已经出现了幻觉。 当她再次被歹徒抓着头发,提出水面的时候,她的回答依然是:“杀了老娘吧!” 狼狗的叫声,从出口处的山洞中传来。 黑衣头目一看不妙,拔腿就跑。 狼狗保留着祖先优良的传统,谁先跑,就会去追谁。 王海挥舞着藏式腰刀,跟着追过去。 却突然发现水潭里,白色的女人体,缓缓坠入水中。 “大姐!”王海大叫一声,挥舞着刀子,朝这边扑来。 发现红了眼眶的男人,举着刀子要来拼命。 三个黑衣歹徒,匆忙从水中跑出来,仓皇逃窜。 “大姐!”王海看到了侯玉茹已经被水淹没。 救人要紧,其他的,王海早已经无暇顾及。 一个猛子,男人扎进潭水中,将已经沉入到水底的侯玉茹,捞了上来。 女人的脖子上,绑着绳子,绳子的一头缀着石头。 王海用刀割断绳子,将侯玉茹抱上岸,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大姐,大姐,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王海大声哭喊。 开始用力挤压侯玉茹的胸部,不断地做人工呼吸。 “大姐,大姐,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王海一边哭喊,一边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也许是王海的真情感动了上天,也许是侯玉茹命不该绝。 在王海将近五分钟的急救之下,侯玉茹缓缓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咳……”将喝进肚子里的潭水,吐了出来。 王海跪在侯玉茹身边,双手捶打着沙地。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将侯玉茹紧紧搂在怀里,丝毫不放松。 “你弄疼我了。”女人微闭着双眼,低吟道。 王海将侯玉茹抱得太紧,的确触碰到了她身上的伤口。 看着遍体鳞伤的女人,男人手指苍天,道:我王海,对天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坏人,送进大牢。 发完誓,王海搂着女人,抚摸着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唤来了乔虎。 “呜呜呜,呜呜呜……”狼狗围绕着两人转了几圈,最后身体紧挨着女人,卧在了她的身边。 已是凌晨时分,即便山外再热,山里的气温,已经下降很厉害了。 女人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王海摸到女人满身的鸡皮疙瘩。心说,得赶紧把衣服穿上。 乔虎卧在主人身边,明显是在给身无寸缕的主人取暖啊! 王海一脸感动,摸了摸狗头,感慨一句:“狗比人强啊!” 侯玉茹的衣服,已经破成碎片,无法穿到身上。 王海只好脱下自己的衣服,套在了侯玉茹身上。 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了,男人犹豫了两秒,觉得还是给自己留块遮羞布吧! 乔虎不知从什么地方,叼来一只麻袋。 王海看了三秒,用刀子将麻袋割开,再利用地上的绳子,为自己简单做了一件草裙。 “大姐,我背你回家去。”男人对后背的女人说。 “嗯!”女人趴在男人的后背,轻轻地回应一下。 1米85的大个子男人,背着一位遍体鳞伤的女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男人背着女人,猫着腰,沿着山洞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山洞,密林中,传来一声狼的嚎叫。 “嗷呜……” 有狼?王海心里咯噔一下,看到跑到前面的乔虎,转身回来,紧跟着男人寸步不离。 王海停下脚步,下意识将腰间的藏式腰刀取下来,紧紧握在手里,神情高度紧张,朝黑魆魆的森林张望。 第115章 姐姐,我们回家去 “放我下来,你走吧!”背后的女人奄奄一息道。 “你放心,狼真的来了。我把自己的这条腿给它,吃饱了,它就不吃你了。”王海故作轻松,想让女人不要过于内疚。 两人一狗,在原地大约停留了一分钟,再没有听到狼的叫声。 男人迈开脚步,背着大姐朝山外走去。 “呵呵呵……”王海笑笑,扭头对背后的侯玉茹说,“跑了,是只过路的狼。” “嗯!”侯玉茹在王海耳边轻哼一声。 “我听我爸说,旧社会那时候,南山北山上到处都有狼。有时候人们在地里正干活,狼就在田间地头溜达。所以,那个时候,人们天不黑就回家了。过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继续讲,我听着呢。”侯玉茹喃喃道。 “听听故事,多想一想那些美好的事情,就会把烦恼忘掉,身上的疼痛也能减轻一些。” “嗯!” “那种原始的生活状态,想想也挺美。没有电,没有灯,一到晚上,天一黑,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脱得光溜溜的,钻到一个被窝里。你亲亲我,我亲亲你。折腾够了,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也不担心起床晚了,挨老师骂。” “你要答应我,回去后好好复习,考个好大学。不要再因为我,而耽误你的学习,耽误你的美好前程。”侯玉茹趴在男人后背,嘴巴紧贴着男人的耳朵关心道。 王海一边走,一边说,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虽然夜晚的山林气温很低,但王海背着一个近百斤重的侯玉茹,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我冷的很,放我下来,我想歇一会儿。”侯玉茹已经感觉到了王海体力有些不支。 冷是真的冷。除了和王海的身体密切接触的胸部位置是温暖的。 其他的,如双脚、双腿、后背等,都被夜晚的露水浸得冰凉冰凉。 王海找了一块平地,坐了下来。 背靠在树干上,将女人搂在怀里。 突然,乔虎朝密林深处叫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乔虎龇牙咧嘴,显然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 狼,真他么的有狼。 王海看到前方三十四米的地方,有一双明亮的豆绿色眼睛,正朝这边张望。 王海警惕地朝四周张望,果然如其所料。自己的背后还有一双豆绿色的眼睛。 两只,还是一群? 王海将侯玉茹压到身下,一脸紧张道:“大姐,别怕,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乔虎朝前跑了几步,对着野狼,嘴里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警示声。 冷静,冷静!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王海在侯玉茹身上摸来摸去,找火柴。 还好,火柴就在口袋。 身旁到处,都是枯枝败叶。 两只野狼,一前一后,慢慢朝王海和侯玉茹跟前靠近。 也许,野狼对眼前的德国黑背的实力并不了解,因此,还在继续试探,并没有贸然发起进攻。 王海紧握着藏式腰刀,早已做好了和野狼拼命的准备。 只要野狼敢冲上来,王海相信自己,一刀可以结果一只。 但那样,一定会深受重伤。 如果侯玉茹再被野狼袭击,这个女人活着走出森林的概率,将变得极其渺茫。 因此,燃起火堆,和野狼对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火苗很快蹿了起来。 侯玉茹艰难地上爬了起来,将身边的枯叶和干草往火堆里放。 王海挥刀朝身边的松树枝砍去。 这些红松树枝,本身就含有大量的松脂油,因此,很容易燃烧。 两只野狼趴在地上,朝这边张望。 王海砍了一根更长的树枝架在火上烧。 “大姐,你拿着刀,野狼攻击过来的时候,我拿这个。”王海指了指手里的长棍。 “咱俩一人对付一个。”王海不断和侯玉茹小声交流,是为了缓解女人的紧张,更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 火,真是个好东西。 野狼和王海对峙了半个小时后,离开了。 远处的山林里,再次传来野狼的叫声。 王海对大姐说:“它们怕了,走了。” 为了避免再在森林里遇到狼或者黑熊之类的野生动物。 王海决定,就在原地休息,等天亮再回去。 火堆将地面烤干了。 王海用手里的木棍,将火堆往旁边移了两米。 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 从旁边抱了一捧干燥的树叶,平铺在干燥温暖的地面上。 将靠在树干上已经虚脱的女人抱到干草堆上。 侯玉茹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依然浑身疼痛。 王海将女人平放在干草堆上,坐在旁边,等待天亮。 乔虎始终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坐在地上,竖着耳朵,静听森林里的动静。 侯玉茹缓缓睁开眼睛,伸出雪白的手臂,轻轻摇了摇王海的小腿,眼神楚楚可怜,柔声道:“搂着我,一起睡。” “你睡,我坐着也能睡。”王海伸手摸了摸侯玉茹的肿胀的脸。 “搂着我睡。”侯玉茹再次要求,带着祈求的神情,“有乔虎在,狼不会再来了。” 王海缓缓躺下去,将侯玉茹搂在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喃喃道:“睡吧,大姐。我再也不让你和孩子离开我了。” 两人紧挨着身体,在温暖的草堆里睡着了。 清晨,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 王海睁开眼睛,发现狼狗乔虎竟然躺在两人中间,将头埋在两条前腿之间,还没有睡醒。 大姐还夸你呢,看来你没想象的靠谱啊!王海拍了拍狗头,心里吐槽。 “起床啦!” 睡了三个小时的王海,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背起侯玉茹走路,感觉脚步轻松了许多。 背累了就把女人抱一会儿。抱累了,就把女人背一会儿。 一会儿抱着,一会儿背着。 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的路,两人走出了森林。 不远处,就是姚家庄。 乔虎一直在前面跑着,最后在秦宝宝和她的两个同事面前,停住了。 呜呜呜地盯着三人。 经过两个小时的奔波,王海已经没有丝毫力气,踉踉跄跄,行尸走肉般向前挪动着脚步。 秦宝宝和同事一晚上没睡。 三人领命来找狗。 既没找到狗,也没找到王海,更没有找到报案人侯玉茹。 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 看到狼狗,看到远远走过来的王海,微胖女人大步向前。 看到男人神情恍惚,女人不问青红皂白,一副审讯犯人的神情。 对着王海大喊:“一晚上,死哪儿去了?这狗不是在吗,报什么警?害得我们一晚上没睡,到处找你们?” 被女人一顿臭骂,王海像只炸毛的公猫,但仍然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将后背的侯玉茹轻轻放下。 深吸一口气,对着向自己吼叫的秦宝宝,国骂一句:“我艹你,艹翻你……” 侯玉茹还是没有撑住,从王海的后背滑下来,晕倒在了众人面前。 王海跪倒在侯玉茹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趴在侯玉茹身上,失声哭泣:“大姐,大姐,你要挺住啊,你不能死啊!呜呜呜,呜呜呜……” 说完,王海脑袋一歪,也跟着倒了下去。 第116章 女人的心思有时真猜不透 侯玉茹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王海因为光着腿,光着背,也不知被石头、树枝刮划了多少次,满身满腿的血印子。 深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 被王海骂得愣在原地的秦宝宝,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秦宝宝虽然被帅气男人所骂,但她并不特别生气。 因为从见到男人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夜里,多次梦见和男人光着身子,一起在自己的屋里玩游戏。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前,一会儿后…… 玩得不亦乐乎,玩得大汗淋漓,玩得腰膝酸软…… 看身受重伤的女人愣在那里,两个助手不约而同地问:“科长,下来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赶快送人去医院!”秦宝宝大声命令。 幸亏下乡来的时候,开了一辆警用面包车。秦宝宝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欣慰。 经常抓捕恶犬,七座车的后面,还有一只铁笼子。 亡命之徒、精神类歹徒,就只能委屈他们,蹲在笼子里了。 在征求完王海意见后,乔虎被装进了车座后面的铁笼。 在扶侯玉茹上车的时候,两位年轻的男同事,要比秦宝宝表现得更为积极。 等到王海上车的时候,秦宝宝抢先一步,挡在两同事前面,道:“我来,你俩歇一歇。” 男同事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神情很快又恢复到关切状态。 望着自己的头儿,如此卖力地关心群众,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盯了几秒,咧嘴笑了。 王海艰难地站起来,秦宝宝趁势抓起王海的手臂,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 男人尝试着将身体的重量,往女人的肩膀上,压一压。 哦!弹力足够。王海心悦,果然也是身经百战。 女人伸出右臂,从身后将男人抱住,前胸紧贴着男人的侧腰。 凹凸有致,如榫卯结构的家具一样,咬合得恰到好处。 嗯,不错!男人冰冷的小蛮腰,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女人前胸的温暖。 王海感动不已, 如此舍身忘义,勇于救助受伤群众的举动,是值得嘉奖的。 这世上除了侯玉茹和柳香香之外,估计也没谁了。 她对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吗?还是仅仅只对我如此偏爱?王海腹诽。 没时间多想,50米的路,三分钟就走到了。 这车要是停在两公里之外,其实也挺好的。想到这里,王海身体的困乏和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斜靠在座椅上的侯玉茹,绵软无力,脸色苍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身体依旧呈现虚脱的状态。 王海看到侯玉茹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艰难的睁开眼,手指着家的方向,喃喃道:“小豆丁,我的女儿……” “放心,我走的时候,给孩子强调了,让她回地下室去。没有妈妈和叔叔的呼唤,谁叫也别出来。” “这孩子很乖,也很机灵。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事。” 看到侯玉茹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王海抓起侯玉茹的手臂,紧握着她的手,两三秒后,将女人的手背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两颗滚烫的泪水,随之滴落。 患难见真情。 秦宝宝却看到了王海重情重义的一面。 尤其男人光着上身,穿着草裙,汗水将整个前胸后背浸润得油量光滑。八块腹肌,小麦色肌肤,让女人的内心漾起波澜。 看到王海和侯玉茹如此亲密,秦科长的内心深处,稍稍起了一丝醋意。 男人对她没有兴趣。秦科长心说,我从男人看两个女人不同的眼神,就能分辨出来。 不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兴趣是可以培养的。 激发男人强烈兴趣的最好方式,就是与他一起看张碟片。 如果一张不行,那就两张。 秦宝宝盯着王海强壮的身体,看了两秒,露出一种“我吃定你了”的自信。 王海将侯玉茹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嘴巴紧贴着女人的耳朵,轻声道:“别担心,孩子很安全。我现在就去找她。” “孩子在哪儿?”秦宝宝问,“我跟你一块儿去。” 王海点头回答:“在家里。” 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侯玉茹家门口。 “需要翻墙进去把门打开。”王海道。 “我去。”警员罗中立从副驾驶位置跳下车。一个助跑,再一个腾跃,翻墙入院。 打开门。 王海和秦宝宝一块儿进去。 “帮我把那包衣服带到车上。”王海瞅了一眼屋檐下的双肩包。 “等等,把这个替我塞进去。”王海伸手,从麻袋片做成的草裙下面,摸出一件女人的内衣。 “o罩!”秦宝宝眼睛圆瞪,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作为经常执行“扫黄打非”任务的警探,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展现出极好的心理素质。 帮男人圆场:“在昨晚那样的特殊情况下,用它当皮带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可惜了!” 罗中立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接过王海手中的内衣,将它塞到了背包里。 “砰砰砰,砰砰砰……”王海敲击窗户,“小豆丁,小豆丁,妈妈找到了,妈妈找到了。” 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王海看到孩子从里屋出来。 从里面将门打开。 脏兮兮的小脸,无助的眼神,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这他妈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应该承受的痛苦啊! 王海心如刀绞。 看到穿着制服的巡警站在面前,孩子想起了妈妈半夜常说的话,再不听妈妈的话,就让治安署的人把你抓走。 孩子“哇”一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我听你的话,我听你的话。别让治安署的人把我抓走走……呜呜呜……别让治安署的人把我抓走!妈妈,我听你的话…… 嗯? 乡下人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三人面面相觑。 王海蹲下身体,伸出胳膊,将一脸惊恐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孩子哭得稀里哗啦,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王海泪如雨下…… 秦宝宝和罗中立泪花闪烁,将头扭向一边,轻声叹气。 “别怕,别怕!我们回家去。”王海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慰道。 “妈妈呢?我要妈妈?” “走,妈妈在门口。”王海抱着孩子走出大门。 车门开着,侯玉茹挣扎着想要从座椅上起来。 王海将孩子递到母亲面前。 母亲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穿着沾满血液的男人衣服。 搂着王海脖子的孩子,看到母亲,先是一惊,身体下意识往王海怀里缩了一下,将头扭向一边。 侯玉茹用力睁开眼睛,伸出双臂,一脸渴望地叫女儿:“我是妈妈呀,我是妈妈,你不认识妈妈了吗?小豆丁……” 孩子将头扭过来,再次盯着母亲看了几秒,突然之间,大哭起来。 侯玉茹泪如雨下,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小豆丁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撕心裂肺般哭喊。 秦宝宝从制服的裤兜里摸出一只手绢,擦了擦眼泪。 罗中立和司机胡令能红着双眼,抿着嘴,沉默着。 汽车启动的时候,车顶的警笛声随之拉响。 汽车以八十迈的速度,朝新沣县医院方向跑去。 第117章 御姐秒变萝莉 侯玉茹住进了医院。 和身体的伤害相比,侯玉茹内心深处受到的伤害,更加严重。 不断惊厥,不断从噩梦中惊醒。 神情恍惚…… 王海只是皮外擦伤,抹了些药之后,就被警车送回到家里。 看到自己儿子,如原始人一样走进家门,王寿山急忙上前,询问儿子情况。 穿制服的秦宝宝三言两语,将所发生的事情做了交代。 看到县治安署署警也参与了此次事情,王寿山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儿子。 秦宝宝自然将自己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全部说给王父听。 很快,王父看儿子的表情,便有了更多的自豪。 秦宝宝将小豆丁交给王父和王母,希望他们帮忙照顾几天。 “这是侯玉茹的女儿?”王父看到小豆丁,有些犹豫。 “她妈妈呢?”王父问。 秦宝宝给罗中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把孩子带到一边,有些话,不适宜让孩子听到。 罗中立自然心领神会,看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果子,抱起小豆丁说:“走,叔叔给你摘个石榴去。” “大爷,石榴可以摘吗?”罗中立问。 署警罗中立抱着小豆丁,想给孩子摘个果子。 作为一个和果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农民来说,一口就答应了。 “当然可以。随便摘,想吃几个就摘几个。没关系。” 看罗中立把小豆丁抱到远处,秦宝宝表情凝重,压低嗓门,道:“在医院的抢救室正在抢救。” 秦宝宝故意将事情往严重说,“昨天晚上,要是没有你儿子王海的勇敢相助,那女人早被人杀死了,甚至连孩子也不放过。你儿子是大英雄,是好样的。” 王寿山小鸡吃米般点头。 “这个孩子很可怜。没人疼,没人爱的。爸没了,如果妈也没了。就彻底流浪街头,成了没人管的乞丐了。” 说到动情处,御姐秦宝宝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孩子是无辜的,大人之间再有什么过节,我们希望,不要影响孩子。” “那是,那是。”王寿山也是眼含泪花,望着正在摘果子的孩子,表态道,“你放心。只要王海愿意,孩子想在我们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我没意见,我没意见,没意见……” 母亲为儿子做了可口的饭菜。 主食是韭菜大肉水饺,还有凉拌豆芽和西红柿炒鸡蛋。 小豆丁狼吞虎咽,吃的比成年人还多,看得杨慧霞直咧嘴。 这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肚皮可真能装?比我吃的还多!杨慧霞心里嘀咕。 饿,是真饿了。孩子吃完饭,用手摸了摸嘴巴,问王海:“妈妈吃饭了吗?” 王海摸摸小豆丁的脑袋,一脸慈祥道:“妈妈吃过了,她比你吃的还多呢。” “医院的饭是不是很好吃?”孩子天真地问。 “嗯,很好吃,很好吃的……”王海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我也想吃。”小豆丁说。 “大人喜欢吃的东西,小孩子不一定喜欢。” “为什么?” “大人的口味都很重,吃的饭里,常会放一些辣椒。” “那还是算了。”说完,小豆丁打了个哈欠。 王海和小豆丁吃了杨慧霞做的饭,各自睡去。 躺在床上的王海,往背后一摸,心里咯噔一下:“刀呢,我的藏式腰刀呢?” 忽然想起,藏式腰刀极有可能落到御姐秦宝宝的车上了。 …… 经过一天的休整,王海恢复过来。 早晨,将小豆丁送到幼儿园,看到了秦大爷。 秦大爷热情地和王海打招呼,心情看起来特别不错。 这充分说明,那个姓齐的胖头鱼园长,已经被情种秦大爷打捞上岸,养在了自己的水缸里。 在街道上吃了早饭,王海擦了擦嘴巴,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忙忙碌碌的人群,打算前往县治安署,去要他的藏式腰刀。 有了黑皮证件,进治安署的门,就像进侯玉茹家一样,再没有人阻拦。 先混个脸熟,这是成功路上第一步。 署长王正义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王海先去了治安科办公室。 门半开着,王海从门缝窥视了一下,里面有五张办公桌。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正好有一个人出来,王海一看是罗中立。 “科长在里面。”罗中立朝王海笑笑,眼神中透着一股调侃。 王海推门进去,扫视一圈。 办公室有一间教室那么大,科长秦宝宝的办公桌,设置在黑板右侧,班主任批改作业的位置。 一抬头,便将整个教室的情况收入眼底。 女人的身体,紧挨着办公桌,自然而然地将钢圈和丰满的钢圈附属物搭在上面,以减轻腰部所承受的重量。 大是大了一些,但像两只灌了水的气球,没站着时好看了。 王海瞟了女人一眼,脑补着画面。 “谁在那里抽烟?”秦宝宝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东西。 突然抬头,朝前面的办公桌大喊。 原来是胡令能。 胡令能左手捂着嘴,右手悄悄将嘴角的纸烟取下来,扔到脚底下。 “到外边去抽烟,臭死了!”秦宝宝说着,转身,拉开旁边的窗户。 再回头,发现王海已经来到办公桌前。 秦宝宝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敛起刚才的冷酷与霸道。 眉毛一扬,嘴角微翘,声音轻柔道:“你来了?” 身材是御姐,声音却很萝莉。 王海耸耸肩膀,扬扬眉,眼神轻佻,语气却带着一股讥讽的味道:“今天来主要是向你和你的同事表达感谢。” “惭愧,惭愧,是我轻视了。”秦宝宝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不急不缓道,“要不是你及时相救,侯玉茹可能就没了。我以为只是简单地丢了一条狗,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王海沉默了片刻,问:“查到那些人是谁了吗?” 秦宝宝捏了捏眉心,一脸忧郁道:“没有,还没有。” “那天晚上,我在大姐面前发过誓,我,王海一定要把这些杂种送进大牢。”王海脸色渐沉,一板一眼道。 “呼……”丰满女人吐出一口浊气,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悠悠地离开座位,走到王海面前,绝美的脸蛋渐渐失去了光泽,水盈盈的眼睛黯淡无光,妩媚不再。 “我劝你,不要插手侯玉茹的事情。”女人神情严肃,以御姐的口吻警告王海,“记住,你不动,敌不动。你若动,天地崩。” “天地崩……”王海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女人,冷笑道,“你是在警告我?” “我是为你好。你我,包括王署长,我们都斗不过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自为之。”说着,转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哎!”王海叫住了女人。 “还有什么事?”女人问。 “我的……我的腰刀在哪里?” 第118章 王海怒骂王正义 “咚咚咚!”王海轻敲署长办公室木门。 “请进!”门内传来男人磁性声音。 王海推门而入,看到头发花白的男人面对着窗户发呆。窗口的风,将男人嘴里吹出去的烟挡了回来。男人轻咳一声,并没有转头。 循着男人的视线,王海将目光移向远处。 他看到墙外街道的一角,那是县城最大的菜市场出入口。 贩夫走卒,引车贩浆,平常百姓,采购日常。 忽然就想起了一首歌的歌词: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份多说,自已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花白脑袋转了过来,一脸平静地对王海道:“茶几上是我刚泡的茯砖茶,味道很不错,想喝的话,就自己去倒。” 王署长的神情与语气,就像对待一位交往多年的老朋友。 咱们的交情有那么深厚吗?王海腹诽。 但还是坐了下来。 在早餐摊吃了一碗肉丸胡辣汤,外加一个干饼。 秦人好面食。 一碗胡辣汤,一个不夹菜不夹肉的白烧饼,将王海的肚子填得满满的。 吃饱了是真的吃饱了,口干舌燥也是真的。 王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心说,好茶! 老男人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描淡写地问一句:“找我有事?” 王海没有回答男人问题,而是眨眨眼睛,一脸好奇,问:“您刚才站在窗户上看什么呢?” 王正义嘴角一抽,沉声道:“我没看什么。” 没有吗?王海露出不信的神情,心说,你明明盯着远处的菜市场看,怎么说没有呢? “我在听歌。”王正义嘴角微翘,流露出一丝没被你猜出来的得意神情。 “听歌?”王海皱了皱眉毛,并不相信老男人所说的话。 “你过来。”王正义起身,将王海领到窗户边,沉吟道,“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仔细听。是不是能听到歌声?” 王海站在王正义刚才所站的位置,支棱起两只耳朵。 “知道是什么曲风吗?”王正义问。 “摇滚!”王海想都没想,一口报出答案。 “感觉怎么样?”王正义又问。 “带劲!”王海又是不假思索。 两人沉默着,静静地聆听窗外隐隐约约的歌声。 那是远处音像店门口的喇叭声: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抛弃,同样仍是并不在意。 你不必过份多说,你自已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歌声结束,另一支曲子开始了。 王正义转过身,缓缓点头,徐徐道:“要变天了。” 王海不解,疑问:“谁要造反?” 经历过风风雨雨,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王正义,此时却斜眼瞟了王海一眼,反问:“你认为呢?” 王海以学生被老师问住的神情,呆呆地摇摇头。 “社会将迎来巨大的变革。国门打开后,各种新思潮,各种新事物将会蜂拥而入。其实,现在已经涌进来了。是好是坏,适不适合我们的国情,还有待检验。”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王海说了一句,当下最为流行的一句话。 王正义眯着眼,颔首:“即使是颗已经出了枪膛的子弹,让它飞一会儿,看看走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深奥啊,王海对眼前这位曾经在亲生父亲手下干过工作的县级署长,有了刮目相看的神情。 “找我什么事?”王正义这才切入正题。 “前天晚上,我差点死在了南山森林。”王海脸色陡然一沉,语气急切。 “我知道。”王正义轻描淡写一句。 “你知道?”王海对男人的敷衍颇有微词,“接下来,你不应该为此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王正义明知故问。 “做什么?”王海瞪大眼睛,他没有想到,王正义对这么大的事情,根本不当回事。 毫不在意的神情,令王海大为恼火:“我是来报案的,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立案?为什么不派人去做调查?为什么不去将那些歹徒绳之以法?”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是个孬种吗?你以为你爸带出来的人,都是贪生怕死、酒囊饭袋、不为老百姓伸张正义的窝囊废吗?” 王海一脸不服气。 “当敌人比你强大十倍,甚至百倍的时候,贸然出击,只能打草惊蛇。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王海急了,拍桌而起:“难道真的继续让坏人逍遥法外,让歹徒继续为非作歹?” 说着说着,王海的眼圈红了,手指着窗外的方向,责问道:“侯玉茹有什么错?就是因为人长的漂亮吗?她被人强奸,她的男人被人害死,甚至将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我,也牵扯进来,坐了三年监狱。你明明知道,侯玉茹男人的死是一起冤案,为什么还要定性为意外身亡?” 王正义的脸色,由清白色转变成了酱红色。 王海怒不可遏,手指着王正义的鼻子大骂:“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知道姚满仓是被人害死的,还要给这个案子定性为‘意外坠亡’。直到现在,还有人想方设法在迫害,和这个案子有关联的人。” “要不是我昨晚及时出手,那个可怜的寡妇就被人害死了。” 王正义坐回到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王海情绪激昂,继续道:“你知道我昨晚救她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吗?” “侯玉茹被四个男人扒光了衣服。他们用打火机烧她的……用烟头烫她的……最后,在她的脖子上绑了一块条石,将她反绑着手,沉入到了地葬坑的深水潭。这他么是人干的事?简直一群恶魔!” “他们还是人吗?他们还有人性吗?你作为新沣县治安署署长,老百姓最信赖的父母官,对这样的事情,你竟然不闻不问,你竟然如此消极处置?你和这帮畜生,有什么区别?以后,你不准在我面前提你是我亲生父亲的部下,带出来的兵。你不配,你他妈不配?” “咚!”王海骂完,拉开木门,看到门口站着秦宝宝等人,重重地摔门而去。 “哎!”王正义想叫回王海,看他已经离去。 “没事吧,署长?”秦宝宝一脸关切。 “没事,没事,你们去忙吧!”王正义双手捂着脸,陷入到沉思当中。 他想到了发生在清朝的着名冤案——“杨乃武和小白菜”的案子。 如果要翻案,第一个落马的官员将是自己,而萧尚仁会因为有大佬罩着,继续逍遥法外。 我该怎么做?王正义脸色焦黄,神情痛苦,大口大口地吸着烟,眼神中满是迷茫。 第119章 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案子吗 新沣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 病人斜靠在被子上,侧脸望着窗外,眼神忧郁。 药水正滴、滴、滴地往下落,顺着管子流向女人手背的针头。 脸色比入院前,明显润了很多,白净的鹅蛋脸上泛着微微的红色,有了一定的光泽。 这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要是让黑土白云夫妇家,隔壁吴老二瞅一眼,保准让男人浑身打摆子。 “大姐!”王海端着饭盒,饭盒里是刚买的鸡肉馄饨,还有两只牛肉包子。 “看这是什么?”王海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根奶油雪糕来。 “怎么把我当小孩了,还买根奶油雪糕给我吃。”侯玉茹嘴巴虽有埋怨,媚眼弯弯,却是一脸幸福。 王海笑笑,道:“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总得安慰一下。还有这个,肉包子,你尝一下,我给你买的牛肉包子。排队排了好一会儿,香得很,香得很。” “香香最近好吗?你有没有去秦都看她?”侯玉茹听到“香”字,顺嘴问了一句。 王海沉思了两秒,道:“等你出院了。我去秦都一趟。” “来,大姐,先把奶油雪糕吃了,要不一会儿就化了。” 王海将手里的饭盒放下,顺手将奶油雪糕递给女人。 侯玉茹的杏花眼,盈盈如秋水,大而明亮,又如一汪深潭。 她接过男人手里的雪糕,剥开包装纸,放在嘴里含了含,吮了吮,又拿了出来,问:“你吃过了吗?” 王海摇摇头,道:“没有,这是专门给你买的。” 侯玉茹笑笑,“要不,你先吃,我把馄饨和包子吃一下。” 侯玉茹把手里的奶油雪糕,递给王海,王海点点头,伸手接。 女人将手往后一缩,语气轻柔道:“我喂你。” 没等王海同意,女人将手里的雪糕,塞到王海嘴边。 王海没有张嘴,盯着女人美艳的脸,看了五秒钟,道:“你吃吧,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我吃,好像有些不合适。” 女人眉毛一扬,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张开嘴巴,吮吸着雪糕的味道。 看到女人吃雪糕时的样子,王海想起自己小时候,吃一根1角钱冰棍的情景来。 先轻轻地撕掉冰棍上面的包装纸,然后闭着眼睛,将冰棍轻轻地含到嘴里。轻轻地吮一吮,一脸陶醉地享受着冰凉的刺激感。 女人看王海沉默不语,轻咬了一口奶油雪糕,递到男人嘴边,道:“你也咬一口。” 毕竟结过婚,在和异性打交道方面,侯玉茹要比王海更有经验,更加老练。 她懂得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软糯时,如一杯蜜糖,能将自己融化到男人嘴里。强硬时,如一把钢刀,恨不得一刀结果了男人的性命。 之所以王海都觉得侯玉茹温柔、美艳,是因为女人懂得示弱,懂得隐藏,懂得在真正的好男人面前,要柔情似水,风情万种。 王海是侯玉茹第一个深爱着的男人,但她又无法像柳香香那样直接表白。 在王海面前,她有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因为她毁了王海的一生。 但有时,她又觉得自己和王海有着扯不清的某种关系。 这种关系,令双方同时产生了某种超越肉体的愉悦,克服了彼此的自卑,超越了普通的友谊,产生了心灵的慰藉。甚至在在精神和肉体方面,互相治愈着对方。 男人闭着眼睛,张开嘴,女人刚将手里的奶油雪糕塞到男人嘴里,这时,病房的门,“吱”一声开了。 “别吃了,换药。” 小护士端着盘子,看到女人给男人喂雪糕吃,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王海转头,发现小护士背后,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高挺鼻,薄嘴唇,目光炯炯,眼神犀利,不苟言笑时,自带一股令人畏惧的威严。 “咳!”男人捂嘴,故意发出一声咳嗽,提醒前面的小护士,以及小护士前面两个俊男靓女:老王我来看你们了。 王正义的突然到访,着实让王海和侯玉茹没有想到。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两秒,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对准了男人,灼灼地、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小护士巴眨着眼睛,环视了一圈,看到三人面面相觑的僵硬表情,最后将眼珠挂在了皮相极好的帅哥脸上。 快速换完药,用眼角的余光抚摸了一下王海菱角分明的脸后,甩着臀儿,侧身离开。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又不忘回头,悄然望了王海一眼,心说,这世上还有长得这么标致的男人。 怪不得那女人喂他冰棍吃,爱了爱了。 呵呵呵,呵呵呵……女人笑出了声。 护士离去,王正义将自己看望病人提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对不起!”王正义面色凝重,盯着侯玉茹道,“这是我的失职,今天,当着王先生的面,我向你保证,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帮你讨回公道。” 在侯玉茹面前,王正义称呼王海为“王先生”,这不仅仅让侯玉茹感到诧异,王海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一种从没有体验过的尊重。 王海猜测,有重要事情要发生。 “这?”侯玉茹要从床上起来。 王正义摆摆手,示意她继续靠在被子上,听他讲。 王正义压低嗓门,悄然道:“我已经安排了治安署的两个兄弟,让他们假扮保安,24小时在病房外保护你。你不要惊慌,也不要有任何担心。这只是一种例行保护。” 王正义说的越轻松,侯玉茹反而显得越恐惧。 王海也是目光一凛,神情陡然紧张起来。 “不用过于担心,估计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以防万一。” “为什么这么安排?”王海悄悄问一句。 “我要亮剑了。” 王正义说完,低头对侯玉茹说,“提高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门口有罗中立和胡令能两位保安值守。有事的话,大声呼叫就可以。” 侯玉茹点点头。 “王先生,我有事找你。咱们出去说话。” 病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王海看到两个穿着医院保安制服的治安署署警,在住院部门外来回走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走到两人跟前,王正义眼神左右微微晃动了一下。 两个“保安”挺直了腰杆,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睛。 三人用眼神交流,丝光溜滑,毫无破绽。王海第一次感受到了治安署署警的专业。 住院部楼下停着一辆桑塔纳,穿便衣的中年男人,与王海一前一后钻进车里。 王正义亲自驾驶,车子很快驶出医院,向城外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时间不到,两人来到县城外的北河边。 汤汤的河水静静地流淌,像在轻哼一首古老的歌谣。 王正义掏出烟,递给王海一根,道:“这里僻静,我和你聊两句。” 王海点燃,吸了一口,静静地聆听。 “案子并不复杂。” 王正义将嘴里的烟雾吹出去,沉声道,“姚满仓和王耀武关系不错,听说两人还是小学同学。” “这个我知道。”王海回应一句。 “你知道这个案子因什么而起吗?”王正义卖了一个关子。 王海摇摇头。 第120章 案子因萧峰而起 “你的高中同学萧峰。”王正义沉声道,“你没有想到吧?” “什么?这怎么可能?”王海像被人用棍子击打了一样,感到一阵眩晕。 “王耀武为了能当上王家庄村的村长,隔三差五去给镇长萧尚仁送土特产。你想想啊,王耀武是什么人,是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庄稼汉。” 王正义自问自答,“萧尚仁是什么人?是一个亦官亦商的人物。” “别小看他只是一个镇长,能量却非常大,能耐远胜于常人。不光南山镇一半的店铺、饭馆都是他的。连新沣县的四条大街上的酒楼、ktv、夜总会,不是他控股的,就是他和别人合伙投资的。我还听说,他在秦都城还有类似的投资。” 王海暗暗惊叹,很快又产生新的疑问:“他既然这么有钱,有本事,为什么不找关系,让他的儿子上一个更好的大学呢?” 王正义微微颔首,带着“你比我更清楚的语气”,反问道:“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有钱怎样,有权又怎样,在高考制度面前,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大家都一样,一把尺子衡量,以分数高低论英雄。这有点类似古代的科举考试。” “有道理。”王海点点头。 “老子能行怎么样?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东西。”王正义说出了一条普遍存在的道理。 王海对王正义所说的,并不完全赞同:“我觉得萧峰还可以,挺老实的一个人。” 王正义冷哼一声,道:“挺老实的一个人?看来,你是没有我对你的同学了解啊!” “怎么解释?”王海露出一种聆听八卦新闻的神情。 王正义闭着眼睛,叹口气道:“这说到底,还是萧尚仁害了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这么说?”王海一脸狐疑。 “改革开放后,萧尚仁很快就嗅到了商机,在新沣县开了第一家录像厅。” “你知道的?就是白天放正规的港台片,晚上零点以后,颜色就变了。这你是知道的。”王正义强调一遍。 “知道一点儿。”王海回应一句。 “我估计萧峰没少看那种片子。”王正义推测。 “是的,他有夜不归宿的习惯,不过大多是在周五或者周六晚上。”王海证实。 “看那玩意上瘾。去的多了,就认识了同样经常光顾录像厅的王耀武。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王海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继续以小学生听课的神情,专注聆听。 “王耀武的同学姚满仓,娶了南山镇最美的女人侯玉茹,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为了一睹美人的风采,王耀武答应萧峰,带他去吃酒席,晚上一块儿闹闹洞房。” “闹洞房?”乡下的光棍汉光明正大的揩油,王海向来认为这是一种陋习。 令人厌恶。他小时候,不止一次听人说,因为闹洞房,还出了些事故。 有因扒光新娘衣服,朋友变仇人的。 也有因闹洞房,丢了贵重财物,甚至女人的内衣内裤的。 还有新郎被灌醉后,有人趁乱趁黑,强暴了女人的…… “噗——”王海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以表达对这种陋习的不满。 “酒撞色胆。在闹洞房的时候,两个男人跟着其他人一起,把新娘子该摸的地方也摸了,该亲的地方也亲了。按理说,洞房闹完之后,就该回家了。” “谁承想,萧峰还不过瘾,还想实战。于是给王耀武交代,他当村长的事情包在自己身上。让王耀武想办法拖住姚满仓。” “待其他人走了后,王耀武趁着酒劲,要求和姚满仓继续喝酒。姚满仓也高兴过了头,就和王耀武在门口的大棚子下,继续划拳喝酒。” “萧峰悄悄钻到洞房,看到已经睡了侯玉茹,就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又困又乏的侯玉茹以为是自己的丈夫,也就没有反抗,直到被萧峰扒光了衣服,正要行房之时,侯玉茹才发现,搂着自己的男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丈夫。” “侯玉茹大喊大叫。惊动了门外的姚满仓。姚满仓也是一条硬汉,个头跟你差不多,萧峰哪里是姚满仓的对手。直接被姚满仓干翻在地,打得口鼻冒血。最后,在王耀武的帮助下,才得以脱身,捡回条命。” “狗杂种。上学的时候,在班里看起来很老实的人,竟然胆子这么大!”王海向河边的方向走了几步,骂了同班同学萧峰一句,“色胆包天啊,我一定要为大姐讨回公道。” 然后转身回来,问:“王耀武也只是想要一个村长的官。这芝麻大的官,值得去冒那样的险?” 王正义语重心长,望着河水,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一切灾祸的根源,无非一个‘贪’字。” 好深奥啊!王海心说。 突然,王正义转过脸,语速加快:“别人给王耀武介绍了一个新媳妇。谁知道佟红桃这个女人是个好吃懒做、爱慕虚荣的女人。对王耀武提出的娶她的条件,就是要为她盖一座新房子。” 王海道:“现在结婚,新娘一家不都是要一院独立的庄基地,盖一座新房子吗?这很正常啊!” “正常吗?”王正义反问,“还没过门,就扬言自己只嫁给当官的。村长也是官啊,王耀武为了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相当拼命。” “看来,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王海吐槽一句。 “女人是个好女人,男人其实原本也不坏。可价值观一旦扭曲,贪恋财货、喜好美姬,都容易迷失自我。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当‘三七’遇上‘二十一’的时候,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王海心里吐槽,他是不是在说我?我也一样啊,在贪财货、好美姬方面,也是无人能及啊! “你想想,为了娶佟红桃,王耀武自然不会考虑做事的后果。为了能当上王家庄村长,他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南山上的野蜂蜜这些年,作为出口商品,价钱非常好。而姚满仓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他本来是不打算带王耀武去的。可善良的姚满仓只是顾及同学情谊,根本就没有想到他的小学同学已经被坏人收买,在他攀岩采摘野蜂蜜的时候,用刀子割断了崖壁上的绳子,制造姚满仓坠崖而死的假象。” “事实很清楚啊。”王海回应一句,“为什么不把人抓起来?为什么还要让这些坏人继续逍遥法外?” 第121章 萧尚仁和胡翰雄是什么关系 王正义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徐徐道:“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约谈了我。谈完之后,我害怕了。” “你怕什么?”王海问。 王正义脸色凝重,沉声道:“我做了一件错事,被人抓住了把柄。” “什么错事?被谁抓住了把柄?”王海追问。 “也许你知道。”王正义正要说,便被王海打断。 “我不知道,对于你的故事,我知之甚少。” “那就听我慢慢给你讲。”王正义心情沉重。 “六年前的9月1日,你那会儿应该刚到县一中上高一。”王正义特别强调了这一点,“我从秦都治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调到新沣县治安署当署长。看起来是由副转正,除了傻子外,大家都知道我是明升暗降。” “为什么?”王海问。 “因为我得罪了人。”王正义回答。 “谁?” “一个姓胡的上级。” “怎么回事?” “当时,我还是秦都市治安局副局长,因和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政见不合。遭到挤压,多年升不了职。有一次,在会上,我和他吵了一架。后来,组织就把我调到新沣县当治安署署长。我当然不想来这里。” 王海目光一闪,心说,新沣县有什么不好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觉得这里就是人间天堂啊! “有人给我暗示,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我给胡翰雄送点钱,道个歉,承认个错误,就能化解此次危机。我也是鬼迷了心窍,当晚就拿着三千块钱,到胡翰雄办公室去找他。” “你给领导行贿?”王海感到不可思议。 “谁知道,这都是他们设计好的。我刚把钱放到胡翰雄桌子上时,廉政署的同志就冲了进来。当晚我就被带走了。” “你被抓了?”王海问。 “幸亏有你亲爹的帮忙,我才侥幸逃过一劫。接受了几天的审讯,写了检查。三千块钱被罚没收,才得以脱身。” “六年前,三千块钱,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呀?”王海想知道王正义在秦都治安局当副局长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几乎是我半辈子的积蓄。”王正义随口一句。 “不可能吧?”王海露出怀疑的神情,心说,你好歹也是秦都市治安局的副局长,油水没少捞吧,怎么可能半辈子,只有这么一点积蓄? 看王海的神情透着怀疑之色。王正义解释道:“家里孩子多,又上有老,下有小。像我这种不会来事,只会闷头干活的人,能攒多少钱?” 王海呼出一口气,心说,看来不像个贪官。 “现在想想,真是太后悔了。病急乱投医,我被胡翰雄抓住了把柄。行贿和受贿,同样都是犯罪。”王正义递给王海一支烟,继续道,“其实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关键是……” “还有更重要的内容?”王海追问。 王正义自顾自地点燃手里的香烟,盯着王海看了两秒,问:“你知道一个女人,最害怕的是什么?” 王海摇摇头,“最害怕什么?” “被人强暴,尤其是被一群人强暴!”王正义脸色酱红,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 “侯玉茹被七八个黑社会男人扒光了衣服,扬言她如果不从,就要轮o她。你要知道,侯玉茹当时已经怀孕了。” “结果呢?”王海继续追问。 “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侯玉茹选择了妥协。她甚至为了保护孩子,保护自己,成了萧尚仁一家的帮凶。” “侯玉茹在男人死之前,已经怀孕了。我和侯玉茹同样收到了恐吓信。我要是不以‘姚满仓意外坠亡’去结案,侯玉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这帮亡命之徒,要制造一场意外,杀死一个寡妇,简直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这也就是侯玉茹,为什么要诬陷我,告我强奸她的原因。”王海倒吸一口冷气,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感觉,从他的脚后跟,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是的。”王正义徐徐道,“为了他儿子的前程,为了能让他儿子远离这是非之地,萧尚仁利用他手中的权利,利用他手下这帮黑社会打手,一次一次威胁威胁侯玉茹。你说,她岂有不从之理?” 王正义的眼里透着一股愤怒,嘴角抽搐:“还有我,势单力薄,别说胡翰雄,就是萧尚仁这样的土皇帝,我都得罪不起。” “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王海质问。 “当然有?”王正义义正言辞,“将坏人绳之以法,就要看你愿不愿意承受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代价。” “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样的话,你就不是王正义了。”王海及时补充一句。 王正义转头看了王海一眼,心说,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 “可我良心难安,在有些事情上,付出一定的代价是值得的。”王正义语重心长道。 “比如说,外地入侵,祖国统一等民族大义上。”王海补充一句。 “那还用说,在民族大义方面,要不惜一切代价。”王正义及时肯定。 此时,王海沉默了。在这件事情上,王正义如果再追查下去,强行将坏人绳之以法。极有可能因为胡翰雄的干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不但侯玉茹和她的孩子,将以“意外”原因,被杀人灭口,连王正义也会被以“受贿罪”“玩忽职守罪”等罪名,而被捕入狱。 怪不得先前他说,不要让我插手这件事。连秦宝宝也警告我说,不要让我插手这件事。 早上治安科,从秦宝宝办公室出门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王海眼前。 秦宝宝悠悠地离开座位,走到王海面前,绝美的脸蛋渐渐失去了光泽,水盈盈的眼睛黯淡无光,妩媚不再。 “我劝你,不要插手侯玉茹的事情。”女人神情严肃,以御姐的口吻警告王海,“记住,你不动,敌不动。你若动,天地崩。” “天地崩……”王海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女人,冷笑道,“你是在警告我?” “我是为你好。你我,包括王署长,我们都斗不过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自为之。” “想什么呢?”王正义看王海沉默着,问道。 “我记得你以前警告我,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但现在为什么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王海问。 “为了正义,总得有人牺牲。”王正义一语双关,徐徐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是沧桑!”王海感慨一句。 接着又问:“你会被判几年?”王海问完,紧接着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把那些坏人抓起来后,那个叫胡翰雄的肯定会报复你。你会为此坐几年牢?” “仕途肯定没有了。我想通了,这些身外之物,我也不要了。”王正义抬头远眺道,“胡翰雄如果告我行贿,按照当年的那个钱数,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对于这件冤案而言,以玩忽职守罪定罪,最高可判六年。” “也就是说,除了仕途没有了,退休金被没收之外,你还得坐9年牢。代价确实大了点儿!” 王海感慨一句,“怪不得,你和你手下的人,都不愿意为侯玉茹和我再翻案。” 王正义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大约五分钟。 王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胡翰雄和萧尚仁是什么关系?” 第122章 秦科长也好这一口 “你说什么关系?”王正义将问题抛给王海,反问一句。 “不知道。”王海的确不知道,因此不愿意乱猜。 “亲兄弟。”王正义强调,“胡翰雄是萧尚仁的亲哥哥。萧峰是胡翰雄的亲侄子。” 玩呢?这怎么可能,一个姓胡,一个姓萧,怎么可能是亲兄弟。王海虽然一脸震惊,但并没有就此提出疑问。王正义之所以这么说,也许有他的道理。 “他们一个姓胡,一个姓萧?”王海故意吞吞吐吐。 王正义冷哼一声,瞅了王海一眼:“理解不了?想想你和你亲爹为什么不是一个姓,就知道原因了。” “哦!”王海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萧尚仁本姓胡,因他的舅舅没有儿子,因此,他的父母将他过继给了他的舅舅。” “也就是说,将他养大的是他的舅舅。他母亲的哥哥或者弟弟?” “是的。因此,胡家人觉得儿子过继给萧家人,有些对不住这个儿子。所以,萧尚仁的亲生父亲,包括他的兄弟姐妹,对这个过继给他舅家的孩子,格外的宠爱和关照。” 靠!怪不得萧尚仁如此牛逼,如此克拉斯?原来背后有大佬撑腰啊!王海心里吐槽。 但同时,王海也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敌人,有多么强大,多么难缠。 难怪那么多人,都劝自己不要插手这件事。 看来,自己的确小看了萧尚仁,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王海啊王海,社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啊! 王海感慨一句。 由胡翰雄和萧尚仁亲兄弟的关系,王海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不由得心里吐槽道,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我也是被亲生父亲送出去的啊,到现在都没见亲生父母来找自己,更别说,额外的关照啊! 看到王海表情沉默,心事重重,这个干了半辈子治安工作的署警,似乎猜到了王海的心思,问:“你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王海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我亲爹为什么不来新沣县找我?也许他老人家有自己的苦衷吧!” “你是你亲爹的私生子,是和大姐未婚先孕,所生的。”王正义道。 “你说那个刚分配到矿上的女大学生,干会计工作的漂亮女人?”王海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没错,大姐是上港人,的确长得洋气又漂亮,爱穿蓝色带白花的连衣裙,是整个北山矿区最美的女人。”王正义回忆起当年的往事,嘴角泛起微笑。 “后来呢?”王海还想继续听八卦。 “后来?后来的事情,还是让你爸亲自给你讲吧……”看得出来,自己家的情况,还有自己的身世也许更复杂。 作为父亲手下的人,王正义闭口不谈领导的八卦,体现了他良好的教养,和政治素质。 君子不强人所难。 虽然自己的记忆里,只保留着养父王寿山一家人的信息,其他的信息完全没有,王海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沉默不语,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当中。 王正义扔掉手里的烟屁股,对沉默不语的王海道:“回吧,王先生。” 上了车,王正义提醒王海:“等侯玉茹身体康复后,最好把侯玉茹和孩子接到你家,和你父母住在一起。” 王海听出了王正义话里的弦外之音,扭头问:“你在给我交代后事?” 王正义轻哼一声道:“我是在保护那对母女。她们实在太可怜了。我不想再让孩子失去父亲后,再失去母亲。” “那你呢?”王海追问。 “我?”王正义沉默了两秒,道,“豁出去了。大不了坐几年牢。最坏的结果,就是和敌人来个鱼死网破,殉职算了。” …… 县医院外科病房门口,秦宝宝穿着便装,一身病人家属打扮,来查手下人的岗。 看秦科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穿着保安制服的罗中立和胡令能立即从门口的凳子上起立,立正,要行警礼。 秦宝宝睁大卡姿兰大眼睛,两人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这里的保安大哥,而从两人身边走过的人,是一位不知名的病人家属。 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秦宝宝转身从病房走出来。 来到门口,假装向两位门口的保安询问,妇产科怎么走。 然后,侧目环视一圈,看没人注意自己,低头叮嘱道:“这几天,我替你们到街上巡逻,你们晚上不要睡觉,给我把眼睛睁大,把这道门守好了。三天之内,一定有会有鱼儿上钩的。” 罗中立不解,低头悄然问:“头,你怎么知道三天之内,必有鱼儿上钩。” 秦宝宝脸色一沉,低声斥责一句:“作为一名署警,你连钓鱼之法都忘了,看来你警校是白上了?” 秦宝宝走后,罗中立低声问胡令能:“假如说侯玉茹是鱼饵,那医院就是鱼塘,对不对?” 胡令能回答:“咱俩是鱼塘的守鱼人。” 胡令能说完,两人同时陷入到沉思当中:那谁是钓鱼的人呢?鱼线又是谁呢?钓鱼的人放这条线出去,是想钓哪条鱼呢?大鱼还是小鱼,或者一网打尽? “护士,换药。”病房里传来侯玉茹呼叫护士的声音。 “来啦!”漂亮护士回应。 “这人长的漂亮,说话的声音也这么好听?”胡令能感慨一句。 “照你这么说,人长得漂亮,放的屁也是香的喽?”罗中立调侃胡令能。 “去你的。”胡令能偷偷怼了一句同事,神情严肃,闲聊道,“哎,我问你个事,你可不准向领导打小报告啊?” “咱们的关系,铁的跟那狗皮袜子一样。怎么会呢?”罗中立打了个比方。 “咱俩的关系有那么臭吗?”胡令能反问。 “你怎么能这么理解?那狗屁袜子没反正,是一句歇后语。意思是,咱俩的关系,和那狗皮袜子一样。正着也能穿,反着也能穿。咱俩背靠背,就像那狗皮袜子一样,紧紧地连接在一起。”罗中立耐心解释。 “哦!”胡令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突然脸色一沉,道,“正面和反面连在一起,又能怎么?臭加臭,不是更臭,还不如把咱俩的关系比作狼和狈呢?” “哎哎哎,扯远了。说正事。”罗中立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说,我听着呢?”胡令能支棱起耳朵。 罗中立环视一圈,发现秦宝宝早已不见身影,于是神神秘秘问:“你看过那玩意儿没?” “什么?”胡令能问。 “碟片,鸟国产的,带色儿的?”罗中立问。 “你看过?”胡令能库库笑了。 “没有,但我猜秦科长一定看过。”罗中立目光炯炯,一脸肯定。 “不可能。你瞎猜啥?秦科长多么正经的一个人。”胡令能并不相信。 “我敢和你打赌?”罗中立道,“那天,咱们和秦科长到轻工市场去巡查,从摆地摊的小贩那里缴获了上百张盗版碟片。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胡令能一脸好奇。 “在上缴这些非法物品之前,我看到秦科长偷偷从里面拿了几张鸟国的光碟。” “啊?她拿那干啥?”胡令能问。 第123章 暗杀 “肯定不会拿回家垫桌子脚啊!当然是独自一人欣赏了。”罗中立道。 胡令能眉毛一扬,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道:“我想起来了。她是到市场买过一只vcd,还是‘有多爱’牌的,阿龙做的广告。我刚好撞见,我问她怎么想到要买一只vcd。她支支吾吾地说,要学英语。我当时想到他男朋友在漂亮国留学,也就没有多想,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的秦科长也好这一口。” 两个人低头库库库地笑个不停。 住院部楼梯口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位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大腿修长的女护士,端着换药盘,朝两人跟前走来。 罗中立和胡令能眼睛瞬间拉直了。 四只眼球挂在女护士身上,使劲摩擦着。 这长相,这大长腿、这水蛇腰,还有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将两人眼珠子牢牢吸住。 靠!世间还有如此妖娆的女子,尤其穿上这身粉红色的护士服,简直和碟片里的老婆一个样啊!罗中立心中感慨。 “哎哎哎,快看,快看,这女护士长得真俊啊!”胡令能嘀咕一句。 啧啧啧,罗中立两只眼球挂在女护士身上,一刻舍不得离开,完全忘记了今晚的任务。 “这女护士臀儿好大,你看那腰,扭得有多带劲。”罗中立嘿嘿一笑,“我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娶一个漂亮的女护士为妻。” 罗中立压低嗓门,自言自语。 胡令能显然听见了,低头问:“怎么是个男人,都喜欢漂亮的护士小姐姐?陈祥林告诉我说,他人生最大的梦想,也是娶一个漂亮的女护士为妻。虎刺梅凤钰卿和咱领导秦宝宝,真的不香吗?她们一样有前有后啊!” 罗中立反唇相讥道:“有前有后就很香吗?一言不合,将你直接撂翻在地,很香吗?” 胡令能审视着罗中立的脸,突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罗中立怒目而视。 胡令能眼神轻蔑,嬉笑道:“有人吃不着葡萄,还总在别人面前说葡萄很酸。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暗恋咱领导很久了。可人家就是看不是你。人家的男友在漂亮国读书,过几年,就会把她接去。你还是面对现实吧!” “你小子,再胡说,小心我揍你……”罗中立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挥拳要揍自己的同时。 “嘘嘘嘘,嘘嘘嘘……”这里是医院,注意咱俩的身份。 在胡令能的提醒下,两人这才消停了片刻。 “别想那事了。”胡令能沉声道,“这女护士好像没见过。她是不是秦科长嘴里所说的鱼?” 罗中立低头道:“怎么可能,现在几点?才九点半,怎么可能有鱼去咬饵呢。” 女护士神情自若,两位穿着保安制服的署警,未发现任何倪端,继续低头叽叽喳喳地聊着和女人有关的话题。 女护士走路的姿势很慢,脑袋微微向四周摇摆,像是用眼睛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不像其他护士工作时匆匆忙忙,进出病房时直来直去。 在王正义的安排下,王海假扮值班医生,一直躲藏在医生办公室玻璃门内,注视着护士站和走廊的动静。 “她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熟,至少对病人的房间,不是很熟。”王海小声嘀咕。 先不要打草惊蛇,沉住气,稳着点。看看情况再说。”王海心说,“万一就是医院的护士,反而将凤钰卿和秦宝宝她们暴露了。 一般的护士,在换药的时候,对病人的房间是非常熟悉的。会直接走进去,开灯换药。可这个护士,先是在侯玉茹病房门口停留了两秒,很快又走进对面的病房?王海心里分析。 果然,女护士在对面病房,呆了不足一分钟,很快闪进侯玉茹病房。 “不好,鱼去咬饵去了。”王海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起身。 穿着白大褂,小伙子快速走到罗中立和胡令能跟前,语气急切道:“鱼去咬饵了,还愣着干嘛?” 两人没认出来王海。 王海摘下眼镜,眉毛挑了挑,嘿嘿一笑道:“老人了,怎么不认识了?” “王海,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对王海的突然出现感到不解,但想到王海和署长王正义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两人于是快步朝侯玉茹病房走去。 病房里,头顶的主灯关闭,过道的应急灯开启,虽然黑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 看病人闭着眼睛熟睡,女护士将换药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按照常理,她应该打开床头灯,唤醒正在输液的病人,提醒病人,她正在给她换药。 但她没有,她希望在黑暗的环境中,按照先前的演练,去完成今天的任务。 病人眼皮抬都没抬,女护士拿起提前准备好的针管,将满满一管子药水,注射进正在点滴的药瓶中。 病人睁开眼睛,问女护士:“你给药瓶里注射的是什么药?” “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女护士回答。 病人追问:“我问的是药名字?” 女护士一脸不屑道:“这个你得去问医生。” 病人坐了起来,不依不饶:“我不想问医生,就想让你告诉我。” 女护士一看病人坐了起来,态度立即缓和,道:“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医生。” “先别走,你叫什么名字,给我诊疗的大夫叫什么名字?”病人叫住了要走的女护士。 女护士看看正往下滴的药水,又看了看床上的病人,神色紧张,道:“稍等一下,我去找找医生,让他来详细告诉你。”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走进来,对床上病人道:“好好配合治疗,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进来的医生一副关切的口吻,看着药水缓缓流进病人的体内,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们走吧!”医生对女护士说,“让病人好好休息。”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 此时,病人将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对着医生和护士,道:“对不起两位,刚才睡觉时,不小心将针头碰掉了。” “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工作是怎么做的?”医生当面斥责女护士。 说着,将手伸过来,要给病人重新把针插上。 医生怎么也没有想到,病人从被窝里掏出了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冷哼一声,道:“别装了,装得再像,奥斯卡也不会将小金人颁给你。” 躺床上扮病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沣县治安署女署警凤钰卿。 旁边女护士,看医生被女署警凤钰卿用枪顶住脑门,从换药盘子下,摸出一把手术刀,架在她脖子上。 “把枪乖乖地给我!”刀子划下去,动脉血管就断了,即使以最快的速度去抢救室,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无力回天。”女护士威胁道。 “是吗?”虎刺梅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突然,床底下伸出一条腿,一脚将女护士蹬到墙角位置。 “咚!” 女人摔倒在地,一脸痛苦。 第124章 神秘人出手 假扮女护士的美女杀手,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踢飞。 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后背撞在墙角小方桌上,物品散落一地。 女杀手口吐鲜血,脸色苍白。 “哗啦啦……” 听到病房里传来响动,假扮保安的罗中立和胡令能,飞速冲过来增援。 男杀手趁机要夺手枪,不料,虎刺梅出手速度,比他快多了。 举枪的右手快速翻转。 “啪!” 枪托打在男人脸上,鼻血顷刻冒出来。 “咚!” 病床上的凤钰卿飞身一脚,踢中男凶手胸口。 “噗!” 男人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呸!”秦宝宝和凤钰卿不约而同在心里骂道,就这?你俩就这水平,还在道上混? 看到一前一后,被打翻在地的两个杀手,秦宝宝和凤钰卿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我是医生,晚上过来查房,你们凭什么打我?”医生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向两人怒吼道。 面对拿枪的女人,杀手的表情透出一丝畏惧,更忌惮她那极快的动作。 “我是医院的护士,给病人输液,你们凭什么打我?” 女护士从墙角爬起来,对着窗外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病人打医生和护士啊。” 女护士的哭喊,给了男医生启发,他也大声喊叫:“医闹,你们是医闹。来人,保安,快来,有两个医闹在这里撒野。” 很显然,两人想趁乱逃走。 虎刺梅凤钰卿来到窗户跟前,将手伸进嘴里,非常熟练地朝外打了一声口哨。 “咻……咻……”口哨的声音拉得很长。 底下两个接应的便衣署警,接到暗号,快步冲上二楼,一人把守一个楼梯口,将两个楼梯口堵住了。 一来防止闲杂人员进入,二来防止凶手逃走。 “让开,让开!” 一个脑门光亮,头发稀疏,戴着近视眼镜的六十岁男子,带着七八个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 一边走,一边催促身边的人:“快走,快走。我最讨厌医闹,咱们人多力量大,一定不能让这些医闹在医院里为非作歹。” “走,走!”有人边走边挽起袖子。 “慢着,不能进。”便衣署警将院长等人拦住。 “你是什么人?”院长质问道。 “治安署署警,在这里办案。闲杂人,请让开。” 院长一脸懊恼,手指着便衣署警道:“这里是医院,不是治安署。我是医院的院长,这里我说了算。” “让开,给我让开。”院长后退一步,他身后的七八名医护人员一齐涌上前,将守门的便衣推开。 气急败坏的院长推门而入。 护士看到院长带着一群人进来,急忙扑到院长身上,哭诉道:“院长……呜呜呜,呜呜呜……她们……她们打人。” 男医生看到院长和自己的同事前来救驾,手指着虎刺梅凤钰卿和御姐秦宝宝,道:“她们……一个假扮病人,一个假扮家属,把我俩打了……” “为什么打你们?”其他医护人员气得怒目圆瞪,挽起袖子,恨不得将两位便衣署警捶一顿。 看到自己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被打,脑门锃亮的院长举起胳膊,颤抖地手指两人,怒怼道:“你们这帮医闹,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动手打我们的医护人员。” 秦宝宝掏出自己的证件,举在院长面前,道:“看清楚了。我是治安署署警,为抓捕杀人犯,今天奉命在此蹲守。如果两位真是你们医院的医护人员,我在这里,向你们说声抱歉。我们看走眼了,错将你们的医生和护士,当作黑帮所雇佣的杀手。” 真的搞错了吗? 一旁的凤钰卿又将两人扫视了一眼,腹诽。 如果真的搞错了,麻烦就大了。打草惊蛇都是小事,关键是署长会被院长告到县府赖县长那里去。 王署长本来就是因得罪了上面的人,被贬谪在此。如果再因此而被贬谪,就只能到偏远乡镇去任职了。 “对不起!”秦宝宝鞠躬道歉。很显然,她已经意识到,搞错对象抓错人,会给署长带来的严重后果。事情因她们误判而起,署长被贬谪,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情急之下,凤钰卿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罗中立和胡令能一看情况不妙,便悄悄地从病房里退缩出来。 这时,院长一把抓住秦宝宝手里的证件,狠狠往地上一甩,斥责道:“一声道歉就完了。看看你们两位,将我们的宋医生和林护士打成啥了?我明天到治安署去告你们。不,到赖县长那里去告你们,告你们半夜闯入医院,殴打我们的医生和护士。” 宋医生和林护士一看有院长和这么多同事给自己撑腰,眼神中分别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站在众医护人员身后的王海看见了。 站在院长对面,秦宝宝身后的虎刺梅凤钰卿,也察觉到了。 “走!”院长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人就要离去。 “慢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大喝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身高1米85的年轻人身上。 王海虽然年龄不大,但气质出众,皮相极好。 今天又特意穿着一身蓝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怎么看,都像一位年少有为的青年干部。 “你是什么人?”院长目光一凛,犹豫了两秒,质问道。 王海将带有治安署警署徽章的黑色证件在院长等人面前晃了晃,一脸严肃道:“大秦省治安厅特级署警,奉上级命令,前来协助新沣县治安署两位署警查案。” 院长等人显然被王海的气势所震慑。 王海字正腔圆,撒起谎来,连上过四年警校,经过专门训练,心理素质极好的虎刺梅凤钰卿都刮目相看。 这东西,脸皮真厚,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凤钰卿暗暗佩服。 从哪里捡来的破烂玩意,比我那真正的证件还能唬人?秦宝宝也是一脸震惊。自己也是警校毕业,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竟然不如一个高考落榜生? 这逼装的,还真他么像回事?罗中立虽然心里骂着,但还是心生敬佩,暗暗点头。 胡令能却是一脸惭愧,干了四年署警,也算单位的老人了,临阵退缩,勇气和胆量还不如一个乡下少年?呸呸呸,瞧不起你自己。 现在轮到院长和他手下的医护人员尴尬 了。 面前的这个人,论气质,听口气,的确像是省里派下来的,可不像小县城的人。 王海目光炯炯,站直身体,与众人对视。 这是心理素质的博弈,是一场,一个人对付一群人的博弈。 第125章 良药还是毒药 院长扫视一圈众人,在宋医生和林护士身上,各自停留了两秒之后,最后,用目光锁住王海。 灼灼地审视着面前这位年龄不大,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院长表情犹豫,似乎在思索对策。 急于摆脱困境的宋医生,显得极为焦躁。 向前一步,语气急切道:“你说你是省治安厅派来的特级署警,真的就是吗?我不信!” “我也不信。”旁边的林护士急忙附和一句。 “就是,我们不信。”其他医护人员随声附和。 “院长,算了。”林护士上前一步,拉着秃顶男人的胳膊,嗲声嗲气道,“算了院长,还有同事们。警署的人来医院抓罪犯,说到底,也是为民除害。本质是好的。我和宋医生其实也没怎么受伤。两位美女署警,刚才也仅仅是把我俩推了一下,哦……” 说着,林护士向宋医生使了个眼色,“也怪我们平日不怎么锻炼,被署警轻轻推一下,就摔倒了。不碍事,不碍事。” 一听这话,秃头院长笑笑,急忙找台阶下:“既然没事。两位又都原谅了你们,看来今天的确是个误会。算了,算了。看在你们没有恶意的份上,我也不追究了。你们回吧,我让我们的医护人员把这里收拾一下。” “谁告诉你们,没事了呢?”王海再次发话,竟惹得秦宝宝狠狠瞪了一眼这个龟孙。 凤钰卿咬咬牙,在心里骂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没事了,大家一团和气,该有多好,你小子在这里当什么搅屎棍? “院长大人!”王海故意拉长音调,冷冷道,“作为专业医生,你最清楚那根针管里,医生给病人注射的液体,到底是什么?是治病救人的良药,还是杀人灭口的毒药?” “啊!”包括院长在内,所有医护人员都瞪大了眼睛。 宋医生和林护士的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恐惧。 “怎么可能,我宋明公行医20年,怎么可能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就是的,我可以用自己人格担保,宋医生是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的。”林护士急忙嚷嚷着辩解。 王海捏了捏眉角,呵呵一笑道:“我没有说那管子药就是毒药,两位不用这么着急替自己辩解吧?” “哦!”两人的脸上明显比先前难看了许多。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 院长走到病床前,拿起针管,仔细端详。 针管上,还残留有黄色的液体。 院长又叫来身边另一位医生:“邱医生,你过来看看,给病人配的这个药,到底是什么药?” 姓邱的医生走过来,将半瓶混合着黄色药水的输液瓶拿起,仔细端详。 又掀开病人的被子,趴在上面闻了闻滴落在被褥上的药水。 一脸凝重地对着院长,眼神中充满了无奈,摇摇头。 院长将怀疑的目光盯着两人。 其他人同样对这不明的黄色液体产生了怀疑。 “这药没有问题。”说着,宋明公上前一步,就要抢夺邱医生手里的药瓶。 王海早看出倪端,飞起一脚,直接将宋明公踹倒。 然后低头,从床下取出法医专用的事故勘察工具箱,交给凤钰卿,道:“凤署警,这个需要你将它装起来,送到大秦省法医学重点实验室,去化验一下,看看这些不明液体,到底是什么。” “院长大人,还有邱医生,你们也可以用干净的针管,取一些药水,在你们自己的实验室里做一下化验,看看宋医生和林护士,给病人注射的,到底是治病救人的良药,还是杀人灭口的毒药?” “不是,不是的,大家不要听这个疯子在这里胡言乱语。”宋明公狗急跳墙,开始大声嚷嚷,希望得到同事们的庇护。 但,没人理会他。 情急之下,宋明公拉着林护士的手,选择逃跑。 两人挤出人群,就被门口穿着保安服装的罗中立和胡令能扑倒在地,反铐上了手铐。 王海冷哼一声,对院长道:“明天结果就出来了。如果这两人是被冤枉的,我从治安署爬到医院门口,给你赔罪。” 两名保安将两人反铐着双手,押解下楼。 “这新来的保安可真厉害,上班第一天,就抓了两个坏人!”有路过的病人家属看到罗中立和胡令能,小声夸奖。 两人神情激动,一脸得意。似乎是这场博弈中,最大的功臣。 凤钰卿脱下病号衣服,穿着便装,和秦宝宝一前一后,从另外一侧楼梯下来。 “秦科长,王署长通知你现在就回治安署,他要连夜审讯两个人。” 两人分别前,凤钰卿又提醒一句:“王署长特别交代,让你找一下王海,他想让他过去帮着一块儿审讯罪犯。” 作为一名警花,凤钰卿和御姐秦宝宝的性格截然不同,虽然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那头假小子似的短发,将其风姿绰约的风采,抵消掉了大半。 为了假扮侯玉茹,她特意戴着新买的进口假发。 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样。穿上警服,就是虎刺梅,脱了警服,再戴上美丽的如丝般的长发,就是一个邻家女孩啊!要多清纯有多清纯。 可惜了!胡令能望着快步离开医院的凤钰卿,感慨一句。 可惜了!望着被押解上警车的女杀手,罗中立也感慨一句。 两人都听到了对方的感慨,相视一笑。 凤钰卿的伪装术堪称一流,她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在卫生间和侯玉茹互换了衣服。侯玉茹又是怎么被她送出去的。 两个自称经验丰富的署警,毫无察觉。 直到两人听到打斗的声音,冲到病房,看到被撂翻在地的两个杀手,罗中立才发现,病床上躺着的长发美女,竟然是虎刺梅凤钰卿。 她假扮侯玉茹,在床上至少躺了两个小时了。而两名保安,在楼道巡逻,在侯玉茹病房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不下10圈,愣是没有发现偷梁换柱的凤钰卿,和瞒天过海的秦宝宝。 凤钰卿打开王海带来的法医专用事故勘察工具箱,小心翼翼地将现场物品装进箱子,作为取证时所用的证据材料。 她要连夜将不明液体,送到秦都市法医学重点实验室,去化验这些不明液体到底是什么。 第126章 这个方法很变态 为避免意外发生,凤钰卿决定亲自前往。这也是署长王正义专门交代的事情。 将两个匪徒押上警车,秦宝宝低声对罗中立和胡令能交代:“到西大街29号玉品轩去找王海,告诉他,有两条小鱼上钩了。署长要连夜审讯犯人,让他过来帮帮忙。另外,一定不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陈祥林。” “为什么?”罗中立问。 “是呀,陈祥林不是和咱们一伙儿的吗?”胡令能眨眨眼,没想明白。 “这是署长交代过的事情。” “为什么?”胡令能问。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总之,这是署长交代的,你们照着做就行了。一会儿我会重新安排一个女警,假扮侯玉茹继续蹲守在病床上。” “啊!怎么这么复杂啊?”罗中立感慨一句。 “复杂吗?”秦宝宝感慨一句:“怪不得到现在,你们还没有升职,再这么没脑子下去,就继续半夜去巡街?” 整个“钓鱼”计划,王正义给王海做了具体交代,并且告诉她,虎刺梅凤钰卿虽然一身虎气,那只是表面现象,其实是一个政治素质过硬,专业水平很高的署警,如果自己因此事而坐牢,让他遇到困难时,一定去找虎刺梅凤钰卿。 穿着便衣,提着事故勘察工具箱的虎刺梅,急匆匆从医用楼梯下来,王海在楼梯口,截住了她。 凤钰卿看到王海挡在她前面,直接一把将男人推开,道:“现在去治安署,找王署长。他有事要和你商量。” “哎……”王海伸手,还想叫住虎刺梅。 没想到,女人转身回眸一笑,道:“有时间,再聊。我有要事,先走了。” “一个字——绝!”王海心说,瞬间被女人妩媚媚的笑容所融化。 顿时,心情大好,刚才的紧张与忧郁,在女署警的回眸一笑中化为一缕和煦的夏风。 在医院门口,罗中立和胡令能遇到正骑着二八大杠往外走的王海。 “你胆子真大,竟然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罗中立神色凝重,语气关切道。 “杀手不是被你们抓住了吗?既然抓住了,我还害怕什么?”王海不以为然。 罗中立哂笑一声,道:“杀手只是个工具人。是被主子雇佣来,替主子办事的人。真正可怕的对手,是藏在黑暗角落的那个人。” 王海扫视两人一眼,点点头,胸有成竹道:“我不动,敌不动。上一次,四个黑衣人之所以将侯玉茹挟持到南山深处的地葬坑,仅仅是给她一个教训,而不并想要她的命。谁都知道,杀人要偿命的。天网恢恢,终将疏而不漏。” “那这一次,背后的人,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安排两个杀手在医院里结果侯玉茹的性命呢?”罗中立问。 “不管侯玉茹以什么方式死在了医院,医院都不可能承认是医疗事故。更不可能主动报官,有人将毒药注射到了病人的体内。” 王海分析道,“如果院方承认了这两点,都会让院长或者副院长这些管理人员,失去工作,甚至因为失职而被告以玩忽职守罪,锒铛入狱。” 罗中立看着王海,眼神中充满敬佩,点点头,肯定道:“谁都不会拿自己的身价性命开玩笑。” “药物过敏,或者侯玉茹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胡令能额前的青筋跳了跳,一脸凝重道,“医院随便编个理由,其实就可以瞒天过海。而侯玉茹作为一个无牵无挂的寡妇,雇凶杀人的那个幕后人,已经猜到了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寡妇,而去挑战医院的权威。” 王海的目光落在胡令能的脸上。 “当然,除了你之外。”胡令能眯着眼,笑道。 …… 新沣县治安署审讯室。 白墙、白灯、白桌子。 先审女杀手。 女杀手双手被反铐在背后的椅子上。 御姐秦宝宝坐在女杀手对面,旁边的桌子上趴着做笔记的罗中立。 “针管里装的什么药?”秦宝宝问。 “促进伤口愈合的营养液。”女杀手回答。 “说实话。”秦宝宝追问。 “是营养液。”女杀手故作震惊。 …… 一个小时过去了,女人死活不肯回答,审讯毫无进展。 王正义和王海站在玻璃幕墙后面,观察着审讯室的情境。 “嘴巴还真硬啊!”王海嘀咕一句。 王正义冷哼一声,一脸自信道:“不怕她不承认。等七天以后,结果出来了,由不得她不承认。” “七天?”王海支棱起耳朵,不敢相信刚才飘进耳朵里,撞击他耳膜的声波。 “加急的话,也许只要三天。”王正义及时补充一句。 “太慢了。三天才出结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结果出来之前,胡翰雄估计已经安排人,改写了化验结果。你要知道,他可是司法部门的一把手啊!” 王海的提醒,令王正义倒吸一口凉气。 “有道理,有道理!”王正义一改儒雅的风格,喃喃自语,开始紧张地来回踱步。 老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虔诚地盯着王海,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当然。”王海肩膀一耸,满脸自信道。 王海接着又吐槽一句:“像秦宝宝这样聊家常似的审讯疑犯,要审到猴年马月去。” 王正义沉吟片刻,问:“快说说你的好办法?” 王海目光微闪,嬉笑道:“这个好办法,就是需要借署长的尿液一用。” 王正义立马沉下脸色,嗔骂一句:“你个兔崽子,你想的是什么馊主意。你让我在女护士面前,把裤子脱了,然后对着人家撒尿?” 王正义摆摆手,又连续摇摇头,道:“这不仅很变态,而且是违法的。无论这个女嫌犯,将来到底能不能定罪,这样的方式,都不可行。弄不好,嫌犯没进大牢,我先提前一步进去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 王海一脸无辜,怔怔地盯着中年男人道:“我说让你在疑犯面前脱裤子了吗?你是不是想多了?也难怪,干你们这行的人,拥有着比常人更加开阔,更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那你小子,问我要一泡尿,是啥意思?哦,我明白了……” 王正义恍然大悟道,“你让我逼着女嫌犯,让她把尿液当啤酒饮料喝下去,以此来恶心她,逼她承认?不行,不行,这个也很变态?” 王海叹口气,不疾不徐,道:“我虽然没有你在办案方面那么有经验,但揣摩人性,你未必比我强。” “怎么?你心理学比我学得还好?你学过心理学吗?”王正义对没有上过大学的男人,一脸不屑。 “你们这些城里人,不经常说吗?光脚从不怕穿鞋的。”王海悠悠道,“用我们乡下人的话来讲,叫做对付流氓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比她更流氓。” 王正义默默注视着王海,静静地等待着他葫芦里的药。 “找一支针管,将你的尿液吸进去。然后……” 第127章 我会判几年 “小胡,你过来。”王正义将胡令能叫过来,将装有橙黄色液体的针管交给他,故作神秘道,“把这个交给秦科长,然后这么这么……” 胡令能小心翼翼地接过装满“毒药”的针管,表情严肃,手掌微微发抖。 “科长,这是署长让我交给你的,林护士就是用这种毒药杀人灭口的。一会儿进去,我就假借……” 一个多小时的审讯,秦宝宝一无所获。 听到胡令能的话,虽然因无法打破僵局而感到懊恼,但还是同意了署长王正义的建议。 署长王正义是上级领导,自己无计可施时,帮出主意,其实并不伤面子。 如果这点子是罗中立或者胡令能想出来的,作为两人上级的秦宝宝,无论如何面子都挂不住。 林护士已显出疲惫神色,抬眼看了一眼秦宝宝。 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秦宝宝面色凝重,来回在审讯室踱步。 “审讯什么时候结束?”林护士问。 秦宝宝斜眼瞅了一眼女人,冷哼一声道:“什么时候?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谁知道呢?” 林护士低头不语。 俄顷,望着秦宝宝的后背,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秦宝宝突然转身,神情恍然,道:“我让同事从医院带了些营养液,和你给病人注射的是一样的营养液,现在我让同事拿过来,给你打一管,也许就能扛到明天。” 林护士一听,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立即拒绝道:“不用,不用,我一点也不困。一点儿也不困。” 秦宝宝皱了皱眉,冷笑道:“这和困不困没关系,主要和你愿不愿意承认有关系。”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林护士惶恐不安。 “好吧。你既然还是不愿意承认,我们就认为你给病人注射的药物一定是营养液。” 秦宝宝对着门外喊叫一声,“小胡,把你从医院带回来的营养液拿来,给林护士注射一管。她有些困乏,脸色也不好,需要补充一些营养。” 胡令能一身医生打扮,手举着针管,对着林护士道:“我是法医,现在给你注射一管营养液。这是我从医院里取来的,和你给病人注射的营养液完全一样。” 胡令能特别强调一句,端着药盘走到林护士跟前。 林护士戴着脚镣和手铐无法动弹。 “打屁股针,还是直接挂吊瓶输液?”胡令能在疑犯面前皮了一下。 看到走上前来的胡令能,林护士本能地将身体往后缩。 “我看,还是打屁股针吧!”胡令能瞅了一眼女人丰满的蜜桃臀,继续道,“打针之前,让我先帮你把裤子脱了。” 说着,将咸猪手伸了上去。 胡令能从白色的盘子里取出针管,将针头对准了女人肉乎乎的注射部位。 疑犯的身体开始颤抖。 突然,一股尿骚味钻入男人鼻孔,胡令能环顾四周,还在寻找骚味的来源。 显然,女人被吓尿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呜呜呜,呜呜呜……我什么都说。”被吓尿的女人哭了。 这世上没有不怕死的。秦宝宝心说。 然后抬头提醒趴在桌子上盯着女人屁股的罗中立道:“小罗,集中注意力,认真做好笔录。” 林护士一边哭诉,一边述说。罗中立手中的笔,快速飞驰。 十分钟时间,林护士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完毕之后,秦宝宝看到女人的脸上,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 片刻沉默之后,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的美人,嗫嚅地问:“我现在全部交代了,请问,我会判几年?” “假如病人被你注射的药物毒死了,最多坐一年。”秦宝宝故意卖关子。 女人抬起憔悴的脸,用颤抖的声音问:“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坐一年牢呢?” “杀人偿命,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杀了人,不需要坐那么长时间的牢。只需要等到秋后问斩就可以了。现在已经立秋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治安署集中行刑的日子。那些杀人犯,会在统一的时间,被处决。所以我说,病人如果被你注射的药物毒死,你最多坐一年的牢,实际上不会超过三个月。” 女人低下头,嗓音沙哑,神情恍惚道:“原来是这样啊!” 秦宝宝目光一凛,冲着女人冷冷道:“你运气不错,提前被我们侦查到了。我们救了病人,也拯救了你。放心吧,你不会被枪决的,最多判十年。” “十年?”女人露出惊愕的神情,很快,神情又沮丧起来,“十年?完了,全完了。我男人,一定会和我离婚的。他一定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到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的?完了,全完了……” 呜呜呜,呜呜呜……女人掩面哭泣。 隔壁审讯室,依旧白墙、白灯、白桌子。 王正义走进来,问宋明公:“谁指使你杀人灭口的?” “我没有杀人,更不存在杀人灭口。我是医生,给病人注射的是营养液。”宋明公辩解道。 “好,既然是营养液,那我们先在你身上做个实验,看看这营养液,是否具有良好的营养效果。”王正义冷冷道,“小胡,把你从医院取回来的营养液,给宋明公宋大夫,注射一管。” 宋明公一听,脸上立即变得煞白,神情陡然紧张起来:“我不需要,不需要营养液。这营养液,是专门为病人配置的。除了对病人有辅助疗效外,对正常人是没有效果的。” 王海从王正义背后出来,目光炯炯,神情冷漠道:“有没有效果,先在宋医生身上试一试。” 宋明公一看,大秦省治安厅特级署警也来审讯自己,眼神惶恐,情绪激动: “我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王海看宋明公还在负隅顽抗,怒而拍桌,斥责道:“宋明公,宋大夫,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宋明公神情故作楚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各位署警,天地良心,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病人的事情,更不存在利用药物杀人的事情。请各位明查,不要冤枉我啊!” 听宋明公还在继续狡辩,王海呵呵一笑,继续揭穿:“事到如今,你还嘴硬。你只不过是幕后黑手手里的一颗棋子。人是你和林小娥杀的,最后被枪决的也是你俩。而雇佣你们杀人的幕后黑手,依然毫发无损,继续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 宋明公低头不语。 王海继续道:“不过,算你俩运气好,在杀人之前,被我们侦测到了。你俩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故意杀人,依然可以判你俩二十年。” 宋明公抬头,露出惊恐神色。 一旁的王正义心生敬佩,心说,这小子天赋秉异,是个人才,不干署警,是国家的一大损失啊。 秦宝宝露出一丝浅笑,对这个皮相极好的男人越发有了好感。 罗中立和胡令能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 王海怒斥:“你贪恋科室林小娥的美色,不但毁了林小娥女士,还将你们两个人的家庭全部毁了。” 王正义及时补充:“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你们俩人的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想想你们年幼无人照顾的孩子,想想你们年迈无人赡养的父母……” 宋明公的眼神渐渐迷茫,似乎想起了什么。 王海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老婆,也许,会等你出狱。我想,大概率不会。你一表人才,你老婆也差不到哪里去。等你进去后,她会改嫁别的男人,然后男人住你家,花你钱,睡你老婆,打你孩子……” “我,我……”宋明公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啪!” 秦宝宝将林小娥供词,拍到宋明公面前,大声呵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到如今,你承不承认,其实都无所谓了。可你还在狡辩?林小娥护士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这是笔录,你自己看看吧。” 看到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笔录内容,宋明公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呜呜呜,呜呜呜……” 宋明公咧嘴哭泣。 “我是鬼迷了心窍,害了自己,连我科室的林护士也害惨了……” 第128章 谁是泄密者 “老婆,我对不起你啊!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啊!” 宋明公想到自己被捕入狱后,老婆将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女儿将寄人篱下,嚎啕大哭起来。 王海瞅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宋明公,道:“将你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将功补过,也许可以少坐几年牢。” “我全说,我什么都告诉你。只要能减轻我的罪责,我什么都说。” 宋明公啜泣道:“我和林小娥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家都在秦都市。因为单位离家远,基本上一月回去一次。又因为我们经常一起上夜班,所以,就渐渐有了好感……然后,两人经常一块儿吃饭、聊天,晚上有时还……” “停!”秦宝宝抬手叫停。 哎,接下来才是关键啊,怎么叫停了呢?王海心说。 秦宝宝打断了宋明公的话,扫视了王海和胡令能一眼,最后将目光锁住趴在桌子上的罗中立。 罗中立双手托着腮帮,支棱起耳朵,八卦新闻听得很专注。 故事刚到高潮之时,突然被秦宝宝叫停,心里也是不悦。 但其良好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将不悦之色,表现得十分明显。 他清楚,和自己顶头上司对着干,没好果子吃。 虽然自己暗恋微胖女神好久了,问题是,人家对自己不感冒啊! 除了在王海面前,还能稍稍收敛起大姐大的一丝锋芒,让人短暂感觉“此女可教”也。 其它时候,秦宝宝总是表现出来一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鄢”的冰冷。 看秦宝宝盯着自己,罗中立神情故作恍然,赶紧端坐身体,抓起笔,装模作样地写起来。 微胖女神翻了一个漂亮且妩媚的白眼,半提醒半威胁道:“要是掉一个字,今晚就别睡了。” “和谁?”罗中立皮了一下,吐吐舌头,以示抗议。 他清楚自己面前这个比她大三岁的女署警,绝不是善茬。 发起狠来,连署长王正义都惧怕她三分。 上次审讯一个强奸犯,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直接将疑犯的两颗门牙打掉。 又飞起一脚,踢中疑犯裆部,疑犯捂着裆,直接跪倒在地。 最后,什么都招了。 不过今天,女神在审讯林美人和宋帅哥的时候,却显得十分淑女。 也许是因为两人是医护人员,或者有大帅哥王海在场。 罗中立更倾向于后者。 “两个多月前的下午,有三个道上混的二流子,到我这儿来看病,说是被人打了。” “怎么判断他们三个是道上混的?”秦宝宝问。 “他们三个都有纹身。”宋明公回答。 “哦,说说身上纹的是什么?年龄多大,长什么样子?”王海对三人产生了兴趣。 “三人年龄大约在二十岁,穿着很流行的灯笼裤。个子最高的那位,眉心长着一颗豆大的黑痣,胸口纹着一条龙,身上还有一句英文。 “英文?” 王海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英文的内容是不是:i love you !” “对,对,对,就是i love you !”宋明公肯定道。 然后一脸激动:“你认识他?” “见过,但并不知道他叫什么?”王海如实回答。 “叫,叫……”宋明公皱眉思索了两秒,道,“叫……杨威。对,就叫杨威,名字读起来,和‘阳痿’有点像,所以很好记。” 秦宝宝目光微闪,蹙眉道:“那另外两个叫什么?” “另外两个?”宋明公道,“一个叫卫小刀,是个黑矮胖子。” 王海一惊,接着道:“那个名叫卫小刀的黑矮胖子,长着光溜溜的黑脑袋,眯眯眼,一脸麻子。对不对?” “对,对,对,太对了,就是他。”宋明公确定。 秦宝宝一脸的惊讶:“你们认识?” “不认识,只是见过此人。”王海一脸平静道。 王正义将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继续,我回办公室去。” 目送王正义离开审讯室,王海突然发问:“第三个人是不是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三角眼,鹰钩鼻子,地包天。” “没错,没错,这个人两条胳膊上,各纹着一条小蛇。”宋明公补充道。 王海目光炯炯,追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朱大常。”宋明公回答。 “噗!”罗中立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宝宝俏脸一红,背过身去,手握着脸,偷笑不止。 “朱……大……常……”王海嘀咕,“名字倒是很好记。” “那天下午,他们三个好像被狠人打了一顿,到我这里来治疗。看他们身上带有纹身,我想他们一定是混道上的。因此,也没有收取他们的诊疗费。” 原来和我有关啊,真是地方小,啥都能碰上。王海内心嘀咕,然后又问:“他们是怎么教唆你,杀死侯玉茹呢?” “他们这帮人,经常和别人打架。有时候,为了避免被治安署发现,即便很严重,甚至腿断了,都不愿意到正规医院救治。偶尔,我会被他们叫去帮忙治疗。他们出手都很大方,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朋友。” 秦宝宝神情严肃,道:“继续……” “县医院的工资很低。而我每个月的工资,几乎全部上交给我妻子。她是个非常刻薄的女人。每一个月的工资除了给家里人外,到我这里几乎所剩无几。想在外面租个房子,想和林小娥一起,去吃顿好吃的……都……都……哎!” 王海冷哼一声,质问道:“这就是你俩合伙要杀死侯寡妇的理由?” “不,不,不,我混蛋,我不是人……我鬼迷了心窍……”宋明公将头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不断忏悔道。 秦宝宝叹息一声问:“我想知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产生了杀人的想法?” 宋明公低头沉声道:“给……给……给我们每人一万块。” 王海眼露凶光,责问道:“你们都是上过大学的,有知识有文化的人,难道真的不懂什么叫杀人偿命?” “想过,当然想过。可我经不住诱惑,经不住他们的教唆。”宋明公掩面而泣,道,“他们说,侯玉茹是个寡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死在医院,不会有人怀疑是被人注射了毒药而死的。我想,只要我在死亡证明书上写,脏器损伤严重,或者内脏大出血,不治身亡等,完全可以瞒天过海。没有相当的专业知识,是发现不了的。” “你他么真是个杂种!”王海咆哮起来,“比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还要歹毒。他们顶多算地痞流氓二流子,你他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明公哭诉道,“我给医生这个行业丢了脸,我是这个行业的败类。你骂的对,我他么真的不是人!呜呜呜……呜呜呜……” 看宋明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断忏悔,一旁抄着手的胡令能,冷笑一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海眯着眼,思索了片刻,质疑道:“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顶多是跑腿的混混,给你钱,并教唆你杀人的一定不是他们?” “快说,背后那个雇凶杀人的人,到底是谁?” 第129章 先抓王耀武和他手下的三个小混混 宋明公神情突然一晃,颤声道:“没,没了,就是他们三个说的。” “错!” 王海高声打断,带着冷笑道,“你不愿意说出来,是因为你担心这帮人报复你的家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不说出来,让这些坏人继续逍遥法外,你的家人,包括你的老婆还有你女儿,迟早要遭这些人的报复。” 宋明公低头沉默,似在思索什么。 王海踱步,冷笑着继续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吗?你不说,会有人替你说的。当别人说出来,你立功减刑的机会就没有了,那就把牢底坐穿吧。” “你是说林小娥?”宋明公问,“她全部交代了?”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林小娥没你勇敢,更没你坚强。即便林小娥不交代,还有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他们。” “我说,我说,是一个叫阿龙的人。”宋明公道。 “阿龙?”王海喃喃自语。 宋明公神色激动,急忙解释:“他本人自称阿龙。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叫他龙哥。” 张龙辉,难道真的是他?王海心说。 “张龙辉?难道真的是张龙辉?”王海故意说出自己猜想的名字,想试探一下秦宝宝的反应。 果然,秦宝宝听到张龙辉的名字后,脸色微微一沉,目光中快速闪过一丝惶恐和不安。 听到张龙辉的名字,秦宝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另外,萧尚仁让张龙辉安排人杀死侯玉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 那天,将她绑架到南山地葬坑的机会,要比在医院里杀人好十倍甚至百倍不止啊? 难道真像秦宝宝那天说的那样:我不动,敌不动,我若动,天地崩? 我和王正义大吵的那天,除了秦宝宝外,就只有他手下的四个人知道。 王正义决定“亮剑”,为侯玉茹丈夫翻案这件事,是谁泄秘给萧尚仁的? 是秦宝宝本人,还是她手下的陈祥林、杨震廷、罗中立、胡令能? 或者另有其人? 王海陷入到沉思当中。 宋明公见林小娥已经招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诉道:“我是混蛋,我贪恋林小娥的美色,不但毁了林小娥,毁了自己,还将两个人的家庭全部毁掉了。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老婆,我对不起你……” 即便宋明公在众人面前如此哭泣,依然挡不住熬了半晚上的罗中立打哈欠。 “啊……呜……” 罗中立打完哈欠,条件反射般挤出两滴眼泪,眼眶微红。 胡令能瞅了一眼罗中立,心说,昨晚早提醒你今天有任务,让你看片少看一会儿。现在撑不住了,活该! “我到署长办公室喝杯茶去。”王海借故离开。 …… 凌晨两点,新沣县治安署王正义办公室。 头发花白的男人表情严肃,正坐在办公桌椅子上抽烟。 “进来坐。”见王海进来,王正义微微颔首,打招呼让座。 “也许你是对的。”王海道,“我不应该这么着急为侯玉茹的老公姚满仓翻案。” 王正义取来一只白色搪瓷缸,打开茶叶罐,捏了一丝茶叶,给王海倒了一杯茶。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道:“正义有时会迟到,但它从来不会缺席。我决定‘亮剑’,绝不是因为你把我骂了一顿。” 王海皱眉,神情凝重,语气急切问:“那是什么?” “良知,是内心的良知!”王正义强调了两遍,舒展开眉头,一脸轻松,好像心里的一块巨石落到地上。 “秦宝宝曾警告过我,说,我不动、敌不动、我若动、天地崩。”王海喝了一口茶,道。 “这是我让她告诉你的话。有时候,我给你说的,你未必能理解。即便理解了,也未必会去做。但从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可就不一样了。我看得出来,你对于女人,天生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激情。” 你这么了解我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王海心里泛起了嘀咕,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听懂的神情,问:“署长,我没听明白?” “说好听点,是情种。说难听点,是海……”王正义欲言又止。 “是什么?”王海追问。 “潜入鱼塘里的海……海……海龟吧!”王正义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 你直接说我就是海王得了呗,王海心里吐槽,我还没有那么渣? 放心吧,大叔。过去的王海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成为一个渣男 。我有我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这辈子除了柳香香之外,对于其她长得漂亮的女人,我也只是将她们养在鱼塘里欣赏欣赏,绝不会打捞上岸去“亵玩”的。 王海突然问:“你‘亮剑’这事,知道是谁泄的秘吗?” 王正义在办公室里踱步,看了王海一眼,徐徐道:“新沣县治安署,并不像保密署那样戒备森严。恰恰相反,这里是一个和老百姓打交道极为密切的地方。各个乡镇治安办的人,还有普通群众,到这里办理业务,像到邻居家串门一样方便。隔墙有耳的事情也经常发生。” “那为什么不把保密工作做严实一点呢?”王海质问。 “什么叫诱敌深入,什么叫引蛇出洞,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这些你真的看不出来吗?”王正义眯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这就好比一条毒蛇一样,你不去招惹它,它也轻易不会招惹你。你若是招惹它,让它感受到了来自你的威胁,它就是主动发起进攻。” “侯玉茹的男人是王耀武杀的。而怂恿他杀人的,是你的高中同学萧峰。将王耀武抓捕归案,并不困难,但要将萧峰抓捕归案,就得先过萧尚仁和胡翰雄这一关。我是没有能力帮你抓萧峰的,更没有能力将萧尚仁和胡翰雄送进大牢。” “所以……”王正义点燃一支烟,继续道,“听叔叔一句话,好好复习一年,真有为民除害的想法,就去报考大秦人民警官大学。学些专业知识,再在实践中积累些经验。记住我说过的话,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王海话中有话。 王正义苦笑,很快收敛起笑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王海喃喃自语道,“这起案子不光牵扯到侯玉茹死去的丈夫,还有我本人。如果让坏人继续逍遥法外,别说我考大学没有心思,就是侯玉茹本人,也不会过一天安宁日子。我们必须让这件事情了结,至少还侯玉茹一个公道,让姚满仓在天之灵,获得一丝安慰。” 王正义蹙眉,微微颔首,对王海表示认同。 王海分析:“我猜你这次下决心,也是为了洗刷你的耻辱。因为你明明知道这是一起冤案,仍然在某人的压迫下,将案子定性为‘意外坠亡’。也将无辜的我,也牵扯进来。我分析的对吗?” “你分析的没错。我要重新审理这起案子,将坏人绳之以法,也将我的耻辱洗刷掉。”王正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是个罪人,当初就不应该当个‘葫芦僧’,乱判这个葫芦案。我希望你能从我身上获得教训。永远做一个有良知的充满正义的人。” 听王正义这么一说,王海站起身,一脸激动问:“现在怎么做?” “刚才林小娥已经招供了。明天等凤钰卿将鉴定结果拿回来后,我手里的人证及物证就齐全了。有了人证及物证,抓捕王耀武和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就是小菜一碟。” 王海抬头,思索了两秒,疑问道:“为什么不是张龙辉、萧尚仁,还有他的儿子萧峰呢?” “那天晚上,绑架侯玉茹到南山森林地葬坑,将寡妇折磨的半死的恶魔,你不想给他们一点教训吗?” “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王海咬牙切齿道。 “那就好,先把直接杀人的王耀武和折磨侯寡妇的三个小混混抓起来再说。” 第130章 微胖女神的专业舞姿 新沣县治安署,会议室,晚9:00。 国字脸男人,眯着眼,嘴里叼着烟,坐在会议桌首席位,聆听治安科秦宝宝安排部署。 微胖女神,身着天蓝色制服,头戴白色卷沿警帽,瓷白q弹的杏仁脸,透着一股英气。 站在四个男人对面,一本正经分析道: “卫小刀贪吃,朱大常好色,杨威特爱跳舞。” “能具体讲讲吗?”王海一脸好奇。 秦宝宝环视一圈,三个小男人一脸期待。 老男人微微颔首。 秦宝宝神情严肃,介绍道:“作为夜场管理者,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爱好迥异。” “杨威负责舞场,耳濡目染,他的歌唱得最好,舞也跳得最好。” “黑矮胖子卫小刀,贪吃好赌,替萧尚仁负责麻将馆。麻将馆只要一开门,卫小刀便将啤酒烤肉摆上吧台。一边吃,一边盯着麻将桌。无论谁胡牌,都要给老板上交一份‘喜钱’,额度是胡牌收入的四分之一。即便抽成额度很高,依然挡不住赌徒们的热情,原因无非是那里安全。” “地包天朱大常,负责录像厅场子。是三人中最为好色的一个。他把自己挣到的钱,基本上花到了女人肚皮上……” “停,可以了。”王正义叫停。 怎么总到关键时候,就叫停了呢?王海心里吐槽。 老男人瞅了一眼年轻人,心说,这里还有个孩子,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清楚。 向秦宝宝微笑着点点头,道:“说说杨威的具体情况?” 秦宝宝拿起桌上资料,念道:“杨威,男,二十岁,个头1米80左右。眉心长着一颗黑痣,胸口纹着一条龙,上面还有一句英文:i love you,记住了吗?” “记住了。”罗中立和胡令能不约而同回应。 “好,每人手上拿份资料。回去后,再好好研究研究。” “署长,您看还需要注意什么?”秦宝宝对王正义向来嘴上客气。 王正义略一思考,叮嘱道:“北山煤矿那里,鱼龙混杂,你最好多带几个人去。” “我和罗中立、胡令能三个人够了。” 秦宝宝一脸自信,“抓几个小混混,不需要那么多人。再说,有当地警署帮忙,我们不会空手而归。” 王正义表情严肃,没有表态。 “这三人,有可能去了同一地方,也有可能,逃到三个不同的地方。如果他们三个还在一起,就需要多增加一些人手。” “署长的担心很有道理。”秦宝宝先肯定了王正义,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三个悄悄前去,是为了摸清三个人的藏身之所。至于抓捕疑犯的事情,我们会联系当地署警,让他们去抓人。” “也好,注意安全。”王正义娓娓道,“今天就到这里,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翌日,清晨。 三人集合完毕,坐上桑塔纳正要出发,不料被凤钰卿叫住。 “秦科长,署长找你。”凤钰卿已经升任署长助理,比秦宝宝大半级。 秦宝宝撇撇嘴,一脸不屑地往回走,身后跟着罗中立、胡令能二人。 三人来到王正义办公室,看到茶几旁坐着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他正在喝茶。 秦宝宝瞟了一眼,眼神中流露一丝妩媚。 王正义坐在木椅上抽烟,看到三人进来,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 一脸忧郁的男人站起身,看了一眼喝茶的王海,神情焦躁,来回踱步。 突然,抬头沉声道:“北山煤矿的情况太复杂了。我担心你们三个去……歹徒没抓住,还有可能……” “我在那里生活工作了近二十年……那里鱼龙混杂,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和以前的香港有些类似,黑社会的势力很强大。” “署长,昨天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去调查,找人。如果发现目标,我们要联系当地警署,让他们来抓捕疑犯。”秦宝宝解释。 “那里的治安署,更像一个摆设,真正维持社会秩序的是黑社会的人。” 王海好奇:“以前也这么乱吗?” “二十年前,你父亲在的时候,情况好很多。自从他老人家,被调到省里,当林业厅厅长后,情况就变了……” 王正义脸色阴郁,欲言又止,不愿意多说过去的事情。 沉默了近一分钟后,话锋再转道:“让王海跟着你们一起去。一来,有个帮手,二来,带他到那里看看。那里曾经是他父母生活过的地方。不过,现在已大不如前。” 行驶了六个小时,车子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北山煤矿。 北山煤矿,一座因煤而起,因煤而落的资源型小城。 夜幕降临,商业街尽头,“野鸳鸯”歌舞厅开始营业。 男人进歌舞厅需要买票,女人则免费进入。 特别是三十岁以下的漂亮女人,进门时,甚至可以免费获赠一瓶汽水。 方形的场地,圆形的舞池。台上有歌手唱歌,身后是灯光音响师。 舞池外四周的桌子上,坐满了舞者。 刺耳的迪斯科舞曲,震荡耳膜。 头顶旋转的灯球,随着音乐节奏,变幻出五彩的灯光,制造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污染。 地是水泥地,墙也是水泥墙,靠墙的桌子上摆满了啤酒、汽水等饮料。端着酒水的兔女郎来回推销产品。 这个年代,室内还没有“禁烟”的规定。放眼望向舞池,满是晃动的身影,摇摆的脑袋,刺鼻的烟味混合着汗臭味,充盈其间。 对于第一次走进这里的人来说,会产生一种窒息感。 每隔半小时,舞厅的工作人员,都会拿着空气清新剂,四处喷一喷。 秦宝宝上着抹胸装,下穿包臀裙,又到理发店花了二十块,烫了一个波浪卷,化了浓妆。 路过小花坛,王海悄然摘了一朵半开的月季,递给秦宝宝,道:“别在头上,更显妩媚。” 秦宝宝瞪了一眼,但还是将王海手里的花接了过来。 微胖女神秦宝宝在前,穿着藏蓝色煤矿工服的罗中立、胡令能跟在身后。 王海穿着西服,与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歌舞厅门口,秦宝宝娇躯一颤,翘臀一撅,斜眼瞅了一眼门口的侍者。 “砰!”汽水瓶被打开,侍者便将一瓶插着吸管的免费汽水,递给女神。 “里边请!”侍者九十度鞠躬,欢迎女神入场。 同时拉直了眼睛,盯着大长腿和上面的蜜桃臀,目送女神走进舞厅。 迈着模特步子,秦宝宝扭动腰肢,走到舞厅,身后的王海见此情景,为之一振,心说:尤物,特级! 作为经常到街上巡逻的署警,为防止被人认出来,秦宝宝进门之前,掏出了黑蝴蝶舞会眼罩,镂空设计。 回眸一笑,又美又飒,如女版“佐罗”,全场震惊。 音乐还在响,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大多已停止舞蹈,将目光齐刷刷对准刚刚进门的微胖女神。 秦宝宝不管不顾,踏进舞池,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摆。 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女神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激情,令众舞者刮目相看。 凭借儿时少年宫的扎实功底,秦宝宝心花怒放,越跳越起劲。 炫酷的舞姿,雪白的长腿,很快,就成为舞池的核心。 女人们自觉地将舞池的中心位置让出来,男人们则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很快,一位个头1米80的瘦高个男人,从众舞者中脱颖而出。 男人身穿黑色衬衫,戴着黑色礼帽,树叶形眼罩遮住了半张脸。 两人面对面,开始飚舞。 聚光灯投向两人的一刻,男人衬衫衣领中的“龙”纹身,赫然显现。 微胖女神将手里的月季花叼在嘴里,一甩头,向躲在暗处的三个伙伴,发出了抓捕信号。 第131章 舞厅里响起枪声 为防止有人逃票,“野鸳鸯”歌舞厅只有一个出入口。 没有窗户,也是为了防止噪音扰民。 按照先前的约定,目标出现,秦宝宝会将手里的花叼在嘴里。只要甩头,就实施抓捕。 夜场经验极为丰富的杨威反侦察能力很强。 即便秦宝宝戴着镂空眼罩,但她的冷眼寒光还是暴露了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这让杨威多了一份警惕。 身材如此诱人,气质如此高冷的邻家女孩,一般很少出现在乌烟瘴气的底层舞厅。 即便因好奇来这里,也不会这样打扮自己,不会一个人都不带,孤零零地走进来,更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与人飚舞。 秦宝宝极力想表现自己作为一个舞场常客的形象。 适得其反,这样的表现,在杨威的眼里,恰恰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生手。 坐在黑暗角落里的杨威,将舞池四周的小酒桌挨个扫了一遍。 借着不断闪烁的五彩灯光,杨威没有发现异常。 虽然穿着矿工服的男人,有意无意地朝这边张望,杨威没有察觉出异样。 这里,一半以上的男人都穿着矿工服,前胸后背都印着“北山煤矿”四个字。 微胖女神的大长腿,雪白刺眼,实在诱人,尤其包臀裙下面的蜜桃臀,随着音乐的动感节奏,更是甩动得肆无忌惮。 只要是个男人,都想上去摸一把。 虽然杨威心里有无数的惊诧,但他并没有想到眼前的电臀舞女,是从新沣县那边赶来,奔赴五百多公里,来这座五线小城,抓捕他的警署人员。 借着跳舞,男人们偶尔摸一下,或者触碰一下性感女神,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 秦宝宝反而认为,她在执行任务,在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有一点小小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没有勇于牺牲的精神,怎么能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呢。 科长的月薪160元,普通署警的工资120元,高出不少。 母亲的梦想,男友的承诺,让她承担了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承担的压力,牺牲了这个年龄本不该牺牲的某些东西。 一曲又一曲…… 随着男人们在秦宝宝身边热舞,杨威开始渐渐放松警惕。 也许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酷爱跳舞的人而已。杨威心说,何必大惊小怪。 很快,这位个头1米80的瘦高个男人,从众舞者中脱颖而出。 身穿黑色衬衫,戴着黑色礼帽,树叶形眼罩遮住了半张脸。 两人面对面,开始飚舞。 聚光灯投向两人的一刻,男人衬衫衣领中的“龙”纹身,赫然显现。 看到面前的舞者,正是自己要找的人时,秦宝宝心中暗喜:线人提供的线索准确无误。 随即,微胖女神将手里的月季花叼在嘴里,一甩头,向躲在暗处的伙伴,发出抓捕信号。 罗中立和胡令能起身,职业性地将手摸向后腰,朝舞池中间走去。 杨威脑袋一侧,发现两人朝自己径直走来,感到事情不妙。 抽出腰间匕首,后退一步,将离自己最近的舞女抓住。 顿时,舞池大乱。 趁乱,杨威将女孩一推,从人群中挤出,顺手拿起桌边凳子,朝墙角舞厅的配电箱砸去。 配电箱发出“滋滋滋”的火星。 又哔哔啵啵响了几声,三五秒钟之后,整个舞厅漆黑一片。 因惊恐而发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上百人纷纷涌向出口。 这样混乱的场面,秦宝宝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曾经在新沣县,处置过几起类似的拥挤踩踏场面。 现在的情况变得复杂,相比几十人的踩踏伤亡,抓捕杨威倒成了次要。 秦宝宝迅速镇静下来,伸手在腋下摸枪。 女署警刚将枪拿出来,准备对空放枪。 不料,舞台上响起更大的枪声。 “咚!”还喷出了一股火光,头顶的墙皮哗啦啦掉下来不少。 一个苍老的极具威胁的声音响起:“全部给我蹲下,双手抱着头,谁也不许动!” 靠!秦宝宝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这里鱼龙混杂,一个毫不起眼的舞厅,都配着自制的双管火枪。看来,被人拉断电线,砸毁配电设备,不是第一次了。 枪声产生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尖叫声渐渐消失,男男女女上百人,全部蹲在地上,乖乖地双手抱头。 四周的角落里,五六只手电筒,顿时亮起灯光。 亮光刺得人眼睛疼。 舞厅里的人按照顺序,排着队,没有一个人出声,更没有一个人拥挤,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 手电筒的亮光照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显然,看场子的人,在寻找砸场子的男舞者。 罗中立和胡令能没有被盘查,因为两人长相普通,穿着普通,再加上经常巡街而被晒黑的皮肤,穿上矿工制服,几乎和其他前来潇洒放松的矿工,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很快出来了。 站在门口等待自己要找的人。 最后一个人出来了,两人既没有见到杨威,更没有见到王海。 更为不幸的是,秦宝宝被舞场经营者扣下了。 …… 王海虽然没有上过警署类学校,但在监狱的三年,听了不少狱友的故事。 俗话说,会听的听门道,不会听的听热闹。 王海是个智商极高、心思缜密的学霸型人物。他从狱友们讲的那些下三滥故事中,总能总结出一些规律来。 这也是署长王正义最为看中王海的一点。 因此,进入舞厅后,王海并没有像罗中立和胡令能那样,进去之后,直接找位置坐下,点两瓶啤酒慢饮。 而是借着上厕所,将四周的环境查看了一番。 窗户全被封死,只有一个出口。 除了舞台上操弄音箱设备的灯光音响师之外,舞厅的四个角落,都站着维持秩序的黑衣男子。 王海心里清楚,这些是舞厅看场子的人,防止有人故意捣乱,影响生意。 王海瞅了一眼,侧面墙上的配电箱,换位思考:假如我要趁黑作乱,一定会顺手拿起旁边的凳子,朝那个并不算高的配电箱砸去。 80年代五线城市的舞厅,和现在的ktv和会所,无法同日而语。 那个时候,人们禁锢的思想刚刚得到解放,还没有装修的意识,也没有装修的条件。 舞池的烟头比比皆是,混合着各种屁味的烟草味,只能靠劣质的空气清洗剂加以掩盖。 舞厅灯光突然变黑的那一刻,蹲守在门口的王海,看到一个瘦高个黑影夺门而出。 守在门口看场子的人,听到里面出事了,抓起手电筒,朝门里冲去。 第132章 追凶 一道黑影冲出舞厅,王海追了上去。 冲出百米远的男人回头,发现一个强壮的男子紧随其后。 王海! 黑痣男一看追他的人是昔日的仇人,心里叫苦不迭。 杨威领教过王海的拳脚,知道自己斗不过他。 两个月前,去往赵家坪村的大路上,杨威因打了柳香香屁股一巴掌,被身高马大的王海一顿暴揍。打得满脸是血,倒地不起。 一个月前,又跟着韩达君火烧王家老宅,被王海戏耍。 一周前,在张龙辉的安排下,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跟着王耀武,将侯玉茹绑到南山森林地葬坑。 王海挥舞着手里的藏式腰刀,将四人成功击退。 四个人合起来,打过不一个人。 想到这里,杨威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但依然咬着牙,朝前奔跑。 就在王海追赶杨威,试图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时。 突然,杨威一个转身,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朝身后的王海刺来。 王海猝不及防,差点被刺中心脏。 好在他身体一弓,又迅速转身躲闪,刀子刺穿了西服,将外套割了一道口子。 好险!王海一惊,往后退了五步。 杨威凶神恶煞般,举着刀子,左右踱步,寻找下手的机会。 王海猫着腰,张开双臂,眼睛死死盯着对手,像一位经验老道的摔跤手,迎接敌人的进攻。 灰黄的路灯下,无人的街道上,两个男人。 一人手握利刃,一人赤手空拳,各自摆出擒拿的姿势,转着圆圈,踱着摆扣步,都想一招,将对手撂翻在地。 王海赤手空拳,选择守势。 杨威手握利刃,自然胆子更大,选择攻势。 僵持一分钟后,杨威便挥刀朝王海砍来。 王海身高腿长,又穿着锃亮的皮鞋。 一个躲闪,杨威扑空。 就在杨威转身再刺的时候,王海飞起一脚,踢中身体还未站稳的杨威右臂。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手臂上传来。杨威手里的刀几乎被震掉。 王海根本不给杨威反应的机会,抡起右拳,朝正面打来。 砰! 杨威的正脸挨了男人重重一拳,仰面倒地后,鼻血从鼻孔不受控制地喷射出来。 手上的刀子掉到王海脚边。 王海拾起,将刀子顶在杨威脖子上。 “饶命,饶命,大哥饶命。”杨威求饶。 王海怒不可遏,将膝盖死死压在杨威胸腔位置,似乎要将其肋骨压断。 “告诉我,把侯玉茹绑到地葬坑的,除了你,还有谁?” “我,我……”杨威喘气已有些困难,“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具体是谁……我也不……不……知道……” 砰! 王海抡起左拳,对着杨威的嘴巴,又是一拳。 门牙掉了两颗,杨威的嘴里开始冒血。 “动我女人的人,都得死!”王海眼露凶光,凶神恶煞般,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杨威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他已经感受到了王海腿上在不断施压。 肋骨的疼痛已经让他满头大汗,喘不上气。 再这样压下去,即便不会被憋死,肋骨断上三五根,也是极有可能的。 杨威气息微弱,但依然不敢承认:“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具体是谁……我也不……不……知道……” 硬的不行,王海决定来软的:“说实话,我可以不杀你……” “你……你……说话算数?” 杨威神情恍惚,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幻觉。这是人在极度恐惧,极度痛苦,濒临死亡时,才会出现的一种幻觉。 王海将膝盖抬了起来,给杨威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手里的刀子依然顶着歹徒的脖子。 “带队的人是王耀武,我和卫小刀,还有朱大常,是受了张龙辉的委托。” “他们人呢?”王海目光寒彻,继续追问。 “卫小刀在小区里,朱大常逃到秦都去了。至于王耀武,可能还在南山镇。” “为什么王耀武没有逃走?”王海问。 杨威断断续续道:“可能……可能他还不知道王正义已经亮剑了。” “你们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寡妇?”王海一字一顿,沉声问。 杨威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神情,回答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好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王海沉声自语,旋即反问:“但你有没有听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满脸是血的杨威感受到了王海的杀气,一脸痛苦地摇摇头。 王海举起长刃,对着杨威的右手手掌,狠狠刺了下去。 “啊……”一声极其痛苦的声音划破小城宁静的夜空。 “呜呜呜,呜呜呜……” 刀子穿过黑痣男的右手手掌,男人伸出左手,痛苦的握着右手哀嚎着。 在地上不断打滚。 “住手!”一句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嘎”一声,停在王海面前。 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与老练。面无表情时气场强大,带给人极强的心理压力,但此时却一反常态的惊慌失措。 他担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为了女人,贸然做出不可饶恕的傻事来。 “你无权对疑犯施暴,即便是治安署的署警,也不行。”王正义下车,看到被王海暴打在地,痛苦挣扎的杨威,斥责道。 无权对疑犯施暴?无你妹个头!王海心里骂道,一脸不屑地盯着男人,心说,有一天歹徒翻墙钻到你家,羞辱你的姐姐或者妹妹,我不相信你还会说,你无权对疑犯施暴? 呸,他们欺负的不是你家的女人,你当然可以这样说! 听到老男人这样说,杨威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跪到王正义面前,声泪俱下道:“署长,署长大人,救我,救命啊!” 王正义环顾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车旁的杨震廷、陈祥林身上,停顿了两秒,沉声道:“震廷你去打电话呼叫救护车。祥林,你也跟着去。” 车身上印着“煤矿医院”的救护车很快来了。 杨震廷、陈祥林押解着疑犯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闪烁着蓝色的灯光,快速朝医院方向驶去。 …… 罗中立和胡令能从舞厅出来。守在门口,等待疑犯杨威,好基友王海,以及微胖女神秦宝宝出来。 结果,没一个人出来。 两人又转身回去,发现七八个男人将秦宝宝扣留下来。 除了看场子的保安外,还有台上的音箱灯光操控师。 站在中间位置的矮个子男人,嘴里叼着雪茄,穿着花格子衬衫,脖子上戴着与其身份相吻合的大金链子,年龄和王正义不相上下。 眸光傲慢且冷酷,带着江湖大佬的傲气和痞气,从头到脚打量了秦宝宝一阵后,又将秦宝宝的配枪放在手掌掂量了一下,扭头对手下人,道:“带走!” 站在远处的两位矿工正要上前,却被秦宝宝的眼神所阻止。 微胖女人的意思是,赶紧去报案,去找人救自己。 看着两位刚下班的煤矿工人站在路边盯着自己,跟在大佬旁边的黄毛,扭头狠狠道:“滚一边去,回去后,把眼睛洗干净。乱说话,小心小命!” 看着秦宝宝被押解上汽车,罗中立和胡令能慌了神,急忙跟了上去。 人怎么能跑得过汽车呢? 两人刚跑到街口,汽车便没了踪影。 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上,传来男人的哀嚎声。 两人循声过来,发现了王海和王正义等人。 “署长,署长!”罗中立气喘吁吁道,“秦科长,秦科长,被黑社会掳走了。” 第133章 动我女人的人,都得死 啊!王正义心里一惊,但表面依然平静,缓了缓情绪,问:“劫匪长什么样子?” “圆脸、矮个头、头发紧贴着脑壳,带点儿自来卷儿,年龄和您差不多。” 罗中立和胡令能说完,王正义炯炯的眸光,渐渐暗淡下来。 “圆脸、矮个头、头发紧贴着脑壳,带点儿自来卷儿,年龄和您差不多。”王正义嘴唇微动,似乎在思索什么。 突然,他抬头望天,随后又将目光,缓缓移向空空的街道,眯着眼,喃喃自语道:“是他?是老三。难道真的是老三?” 罗中立和胡令能神情急切,问:“老三是谁?” “是这里的黑社会老大。”王正义面无表情。 两位署警露出惊恐神情,罗中立更是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问:“那秦科长岂不凶多吉少?” “是呀,署长。咱们赶紧联系当地警署,去解救秦科长。”胡令能督促道。 看王正义不紧不慢,若有所思的样子,罗中立跟着催促:“署长,今天我们到舞厅抓杨威,秦科长穿的……穿的比较少。咱们得立即前去营救,去晚了,我担心她……” 王正义看了两人一眼,解释道:“秦科长要是被别人掳去了。我还真的很担心,如果真的被老三掳去的话,我反而放心了。” 罗中立和胡令能互相瞅了对方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 “以前,我和老三都在北山煤矿郑国诠手下做事。我是矿务局办公室主任,老三是矿务局治安办主任。说起来,也算同事。” “他怎么会成为……”罗中立不解。 王正义掏出纸烟,点燃,自顾自地抽起来,表情凝重,悠悠道:“129矿难。二十年前的一次特大型矿难,死了129名旷工兄弟。那天下着大雪,也刚好是12月9日……” 对于以前的事情,王正义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令两人感到更加迷惑。 捏着烟屁股,猛吸了两口,王正义将烟头丢掉,对两人说:“现在,咱们就去煤矿治安署。到那里再了解一下老三的具体情况。毕竟,二十年没见面了,人难免会变的。” 王正义的话,令两个男人刚刚松弛的心,再度紧张起来。 “我们请求北山煤矿治安署的弟兄们帮我们一把,我们势单力薄,再说,老三是这里的地头蛇。仅凭我们几个,可能斗不过他们。”罗中立分析道。 王正义微微颔首,沉声道:“我们是这个意思。” “走,咱们现在就去。”王正义转身,发现身边只有两人,王海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王海呢?”王正义问。 两人摇摇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胡令能道:“是不是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不可能。我咱们亲眼看见上车的只有杨震廷和陈祥林。” “那他会去哪里呢?”罗中立自言自语道,“会不会自己去找秦宝宝去了?” …… 煤矿职工小区,夜色凝重。 稀稀落落的灯光,显示这里的住户大部分已经搬走。 除了少量矿工和他们家人,还在这里生活外,大部分房屋的主人,已经离开这里。 因此,这里房屋空置率很高,且租金极低,低到只要把门看着,不让野猫野狗进去,就可以免费住。 杨威、卫小刀、朱大常和张龙辉四人,得到王正义亮剑的消息后,选择连夜逃跑。 杨威和卫小刀,这几年替人看场子,没少挣钱。但花钱大手大脚,不但月月光光,甚至还提前透支。 他们拿到张龙辉给的三百元钱后,便连夜逃到北山煤矿避难,想着等风声过后,再伺机回来。 朱大常因为和韩达君关系密切,选择到秦都避难,如果能在韩达君手下,找到一份差事,也算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张龙辉拿着萧尚仁给的钱,不知所踪。 这些事情,萧尚仁没有直接参与,只要张龙辉不将自己招供出来,便可高枕无忧。再说,有亲哥哥胡翰雄罩着,他相信,这些底层治安署署警,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杨威酷爱跳舞,夜幕还未降临,就离开了小区。 卫小刀嗜赌,在小区的麻将馆,打了四圈麻将后,觉得肚子饥饿,便来到小区门外,买了一份炒面、一份凉拌菜、两瓶啤酒,和半斤猪头肉,带回出租屋。 脏乱差的客厅,卫小刀将买来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 从厨房拿来盘子和碗,将面前的食物一一盛放在盘子里,没用的塑料袋,卫小刀甩手,朝墙角垃圾桶,随手一扔。 搓搓手,拿起筷子,卫小刀郑重其事打开酒瓶盖子,给面前的黑瓷小碗,倒满啤酒。 爽! 端起瓷碗,卫小刀抿了一口,又夹起一块猪头肉,往嘴里一塞。 一脸的满足。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就一口凉菜,吸一口炒面。 过瘾! 脑门黑亮的卫小刀,一脸的舒坦,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 天王老子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卫小刀感慨一句。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忘自己逃难的身份。即便刚才在麻将馆被人炸胡,他也一笑了之。 小不忍,则乱大谋。 卫小刀适时而退,显示了他夜场看护者,谨慎小心的一面。 突然,他耳廓一动,停住了手里的杯子,表情旋即变得紧张起来。 屋里有人?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短刀,将头悄悄扭过去。 人在卧室。 卫小刀看了看手腕,时间显示10:30。 心说,夜场的贴面舞,刚刚开始。杨威不可能这么早回来。他答应自己,如果在舞场遇到合适的,带回来,两人一块儿玩。 卫小刀缓缓起身,拔出别在侧腰刀鞘的短刀,悄然无声地朝卧室方向靠近。 卧室的门,半开着。 卫小刀刚将短刀刀尖,顶在门板。 突然,房门就被人从里面粗暴地踹开了。 “哐!”门板发出巨大的响声。 “咚!”猫着腰的卫小刀,脑门被门板狠狠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拿着短刀的黑矮胖子,还没站稳,一个强壮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拉开木门。 还没看清是谁,黑矮胖子的面门上,便被男人重重地击打了一拳。 “哗啦!” 身体倒下去的一刻,小木桌被撞翻。 食物撒了,碗碟碎了。 这种摔碟子打碎碗的声音,在这样破落的小区,经常发生,因此没人会注意这些。 除了那些见多识广的大爷大妈,感慨一句:又有一对两口子,过不下去之外,再不会有任何波澜。 王海拾起短刀,一脚踢飞面前倒扣着的半碗猪头肉,冷哼道:“没想到吧!” “王海!”卫小刀的眼角,流血了。 他支撑着胳膊,背靠着墙,一脸惊恐道:“兄弟,不,大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无冤无仇?”王海将短刀插到墙缝里,双手抓起卫小刀的衣领,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 盯着那张撒谎的嘴巴,又是狠狠一拳。 啊! 卫小刀的嘴里,鲜血冒出来了。 “为什么要对侯玉茹痛下杀手?” 王海的眼睛猩红,没等卫小刀张嘴说话,顺手拿起脚边的啤酒瓶,对着卫小刀油光闪亮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啪!” 酒瓶碎了,脑门上破了一道口子。 卫小刀死猪般躺在地上,伸手求饶:“饶了我,饶了我,王海,王海大哥。我什么都说,别杀我,别杀我。” 王海扶起桌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从墙缝里拔出短刀,目露凶光,狠狠道:“动我女人的人,都得死。” 第134章 老三是谁 卫小刀艰难爬过来,手抓着椅子腿,跪在王海面前,求饶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对天发誓,再也不敢了!以后谁让我去,我都不去了。” 王海问:“将侯玉茹绑到南山森林地葬坑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除了我,还有杨威、朱大常。” “谁指使你们干的?” “张龙辉,是张龙辉指使我们干的。” “为什么?”王海追问。 “阿龙让我们给侯玉茹一个教训。” “目的是什么?”王海再问。 “是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寡妇他男人的案子。如果翻案,这对谁都不好,包括那个署长王正义,还有他手下那个治安科的科长秦宝宝。” 卫小刀的回答在王海的意料之中,但他随口提到了秦宝宝,令王海有些愕然。 王海眉头紧皱,嘴角一挑,继续问:“那晚,是谁用烟头烫侯玉茹的身体?” “是,是朱大常,是朱大常。” “又是谁,拿打火机烧她的腿?” “是杨威,是杨威。”卫小刀回答像吃豆。 “看来那晚,你什么都没做?”王海脸色瞬间僵硬。 “的确,的确,我一直在劝他们,对他们说,女人是用来玩的,不是用来打的。”卫小刀哈巴狗似的解释道。 王海拿起另一只酒瓶,举起来,对着卫小刀的脑袋,准备再给一击。 卫小刀满脸是血,看到王海又要砸自己,赶紧伸手接招。 然后哭诉求饶:“大哥饶命,饶命。我说,我全说,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你就再给我一酒瓶子。不,拿刀子直接给我一刀。” 卫小刀发了毒誓。 王海微微颔首。 “我,我,我对不起侯玉茹,对不起大哥您……” 卫小刀伸手打自己的耳光,“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将侯玉茹绑到南山森林地葬坑,看到她,就想着玩一玩。结果侯玉茹死活不从。朱大常扒光了侯玉茹的衣服,杨威用烟头烫她,朱大常拿打火机烧他。看她还不从,我就提议给她脖子上绑块石头,将她沉到水里。” “大哥,大哥,饶命,饶命啊!我们没有要害死侯玉茹的想法,只是想吓唬她,给她一点儿教训。让她放弃对他男人命案的追索。” 看王海盯着自己沉默不语,卫小刀急忙补充:“兄弟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再怎么混蛋,也不会干杀人的事情啊!我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赡养。” 王海“呵”了一声:“没想到啊,你还是个大孝子。还知道家里有老母亲需要赡养。你没有想过,侯玉茹也是一个母亲,她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需要喂养。男人被人害死了。你们他妈的这帮杂种,跟着萧尚仁再去伤害她。想没想过,一个母亲的苦,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的苦?你们他妈的要是害死了侯玉茹,这孩子就彻底成了孤儿。” 王海情绪激动,继续骂道:“拍拍你的胸口,问问你的良心,你要是那个孩子,你的母亲要是被人这样折磨,你会怎么做?啊!回答我?” “呜呜呜,呜呜呜……对不起,王海兄弟,对不起……我卫小刀是混蛋,是流氓,是个杂种。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杀你,我嫌弄脏了我的手!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我再说一遍,谁要是敢动我的女人,都他么的得去死。”王海将手里的短刀,狠狠地甩到了墙角。 然后,摔门而去。 …… 一刻钟后。 北山煤矿治安署,两位值班署警正坐在办公室抽烟喝茶。 突然,门被撞开,一个满脸污血的矮个子男人推门进来。 “救命,救命!” 值班署警立即起身问:“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 卫小刀有气无力道:“没有打架,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架。我是自己弄的……自己弄的……快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我不行了。” 说完,倒了下来。 卫小刀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值班署警立即将人抬上警车,送到北山煤矿医院实施抢救。 卫小刀被王海一顿暴揍,接着又被王海臭骂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 待在屋子里,终究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自己去医院,除了大笔的医疗费用外,最后还得被警署的人抓住。 投案自首,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既解决了救命问题,还能省下一笔费用。 更为重要的是,将来量刑的时候,自己投案自首,是可以宽大处理的。 卫小刀受到教训,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王海当然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 王海离开后,卫小刀快速做出决断,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选项里,最好的一个选项了。 …… 郊外,红砖砌的三层小楼里。 秦宝宝对北山煤矿地区的黑帮老大做过调查。除了喜欢黑吃黑外,倒是很少欺负矿区的老百姓。老百姓对他们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憎恶。 正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不欺负我,我也不告发你。 秦宝宝被带上车之前,已经向老三为首的黑社会人员亮明了身份。 正所谓井水不犯河水。 老三看到秦宝宝所亮的手枪,自然知道,和警署对着干,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本打算将手枪还给秦宝宝,放她离开。 老三多问了一句:“看着面生,不是我们北山煤矿治安署刚调来的署警吧?” 秦宝宝思考了两秒,决定实话实话:“我是新沣县治安署的。来这里是为了抓捕三个亡命之徒。” 老三沉默了片刻,捏着下巴,脸色严肃问:“你的上司是不是叫王正义?” “你认识?”秦宝宝反问。 老三回答:“二十年前,我们一起共过事。” 没等秦宝宝说话,老三扭头嘱咐身边的人:“太晚了,这里不太安全。带她到红楼去喝杯茶,聊一聊。” “不,不,不,我有重要工作在身,再说,我同事知道我跟你们走了,会很担心……”秦宝宝借口想要离开。 “门口两位穿着矿工服的,想必就是你的同事。没关系,你到了后,我会安排人通知他们。”老三心事重重,徐徐道,“不要担心,更不要害怕,我邀请你到我那里坐坐,是希望王正义跟着一起过来。” 第135章 你的面子一分钱不值 郊外,红楼别墅内,一楼会客厅。 老三许开岭抽着雪茄,心事重重地望向窗外。 秦宝宝手捧白瓷茶杯,低头不语。 现场气氛凝重,似乎都在等一个人。 “咳,咳……”雪茄的味道呛得秦宝宝咳嗽了两声。 许开岭摆摆手,一旁端茶倒水的旗袍女走过来,侧耳俯身。 许开岭交代几句,旗袍女心领神会地微笑点头。 “秦女士,请跟我到二楼书房休息。”旗袍女躬身邀请。 秦宝宝神情一僵,不知何意,身体本能往后微微一缩。 许开岭看出了秦宝宝的不信任,于是呵呵一笑道:“这一时半会儿王正义还来不了。让陈香陪你到二楼书房,看看书,聊聊家常,解解闷。” 秦宝宝被名叫陈香的旗袍女子领到二楼书房。 很显然,这是许开岭的私人领地。里面除了靠墙的几架书外,便是许开岭的私人办公室。 中式家具、西式沙发。 厚重的办公桌上铺着白布。 整个书房古朴整洁,闻不到任何烟草的烟味,倒是窗外飘来一阵又一阵桂花的香味,让人想起,时令快到中秋了。 陈香重新为秦宝宝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坐在微胖女神对面,语气平缓道:“这是许先生的私人办公室。他常在这里看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坐在这里发呆。常常一坐一整天。” “为什么?”秦宝宝感到好奇。 “外面都在传许先生是这里的黑帮老大。那都是那些鱼肉当地老百姓的小混混们胡乱说的。许先生其实是个大好人。129矿难发生后,他没有和其他人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去关心、照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说那些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父亲的人?”秦宝宝问。 陈香点点头:“是的。许先生的妻子和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 “去了哪里?”秦宝宝问。 “不知道。”陈香摇摇头。 “你是?”秦宝宝对面前体态端庄、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感到好奇。 “我是这里的管家,也是许先生的财务总监,平常许先生的饮食起居,也由我照顾。” 秦宝宝微微颔首,似有所悟。 “这间书房,许先生很少让人进来,除非这个人是他认为尊贵的客人。” 我是黑帮老大心中尊贵的客人?秦宝宝腹诽。 “他平时和治安署的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这次却非常例外,专门将你带到这里,我猜他是为了见你们署长一面。” “署长?王正义,他为什么非要通过胁迫我,见署长一面?”秦宝宝越听越迷惑。 “何止认识,你看这个。”说着,陈香走到许开岭办公桌上,拿起一张合影照片。 照片黑白色,表面微微发黄,镶嵌在巴掌大的小相框里。 照片中一共有七个人,年龄从十七八岁到三十五六岁不等。 “王海!”处在c位的年龄最大,像大一号的王海。 “北山煤矿的当年的矿长,叫郑国诠。现在在大秦省林业厅当厅长。” 陈香将头凑过来,手指着照片道,“这是许先生,当时是这里治安办主任。这是王正义,当年在这里当矿务局局办主任。” 秦宝宝咂咂嘴巴,感慨道:“好帅啊!他们七个,个个都是大帅哥。虽然许先生的个头最矮,但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当年他们被称为北山七雄,也有人称赞他们为北山七君子。”陈香道,“许先生让你进来坐一坐,我想,也是有意让你了解一下二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秦宝宝问,还没等陈香回答,便又道,“是129矿难吗?” 陈香微微点头,回答:“当年因为这事,处理了一批人。许先生也未能幸免,其他像王正义和郑国诠等六个君子,都没有坐牢,只是给予了降职处分。” “只有老三一个人坐牢,其他人都没有?”秦宝宝出于职业习惯,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之后,便默默喝茶。 …… 王海离开杨威、卫小刀租住的小区,前往街边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 付钱的时候,多付了十块。 “先生,您多给了十块。”面馆老板是位和善的老头。 王海压低嗓门问:“‘野鸳鸯’歌舞厅,谁是幕后老板?” 老头和善的脸立马变得严肃。 提着一把铝壶,一边假装给王海倒面汤,一边悄然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海掏出黑色证件,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大秦省治安厅制”七个烫金大字赫然在目。 原来是省治安厅的人啊!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我在负责查办一起重要案件,想从您这里了解一些信息。”说着,王海又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 老板瞅了一眼四周,发现食客们都在低头吃面,没有人注意这边。 “你进包间,到包间我给你说。”老板使了一个眼色,王海跟着溜进包间。 包间的门被轻轻关上。 “问吧,什么事?” “近日,有两个杀人犯,从秦都那边潜逃到北山煤矿。我带着一帮人负责追凶。结果,我的一个手下,在‘野鸳鸯歌舞厅抓人的时候,露了马脚,被这里的黑帮掳了去。我想知道,谁是‘野鸳鸯’歌舞厅背后的老板?” “以前,这里有十几股黑帮势力。”老板神情严肃。 “现在呢?”王海问。 “靠着黑吃黑,现在只剩下一家了。”老板道。 “谁?”王海问。 “许老三。”老板回答。 “许老三?”王海喃喃自语,故意表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是许开岭。他最早是北山煤矿治安办主任。就是现在治安署的前身。” 升级了。王海心说。 “二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重大的矿难,死了129名矿工兄弟。他受到连累,坐了三年大牢。出来后,就加入到了当地的一个黑帮组织。靠着黑吃黑,现在是这里仅存的一个黑帮老大。” “为什么治安署的人不去剿灭他们?”王海再问。 “现在治安署的人,大多都是他当年的部下。谁敢动他?再说,这人本质并不坏。治安署解决不了的纠纷,他们一出面,立马解决。治安署破不了的杀人案,他们一出手,立马案子就破了;治安署抓捕到了坏人,他们一出手,人很快就被抓住了。 “这么神奇?”王海感到不可思议。 “之所以当地的老百姓不反感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很少扰民。逢年过节,还会派人给129矿难死人的那些家庭,送慰问品,慰问金呢?” 王海微微颔首。 “在我们这儿,他们的口碑要比治安署好些。” 王海道:“那他们岂不是可以代替治安署?” “不,不,不!”老板摆摆手,道,“永远不会。治安署走的是白道,他们管的是黑道。各有各的活法。偶尔会相交,但大多数还是各走各的道。” 面馆老板将王海送到红楼门口,转身离开。 王正义比王海提前一步到达红楼。 王海在门口学杜鹃鸟叫了几声:“布谷,布谷,布谷……” 这是王海和秦宝宝之间约好的暗号。 “署长,许先生,王海来了。”秦宝宝道。 “让进来。”许开岭转头向身边的黑衣人肺腑道。 一身西装、尖头皮鞋,身形壮阔,皮相极好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许开岭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王海看了又看。 “你叫什么名字?”许开岭一脸激动地问。 “王海。”王海对于矮个子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有些不自在。于是用手抓了抓了发梢,绅士般地弯腰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男人自然没有回答,而是来回踱着步子,打量着王海。 “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第136章 帮我给后背抹点药 王正义起身,补充一句:“我刚见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世上怎么还有长得这么像的父子俩。” 许开岭扭头瞟了王正义一眼,向二哥投来不屑的目光,“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老三你,不要得理不饶人!”王正义气呼呼地坐回到沙发上。 “我得理不饶人?我要替死去的129个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许开岭手指着王正义,怒道,“你作为安全生产条例的制定者,安全生产的监督员。发生这样的安全事故,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却脚底一抹油,溜走了。这些年来,你知道这几百个孤儿寡母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这些孩子失去了父亲,这些父母失去了儿子,这些女人失去了男人,二十年来,他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王正义低头抽烟,脸色囧红:“老三,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有用吗?我要看到你的行动。要看到你作为一名地方官员,为这里的穷苦老百姓做些什么?而不是蜗居在小县城,当署长去养老?” 王正义自知理亏,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今天,我把你的人扣押在这里,目的就是要见你一面。我告诉你王正义,留给你和大哥的时间不多了。十年之内,这里再不改变。将来再要改变这里,人恐怕都没了。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到地底下,给129个矿工兄弟磕头谢罪去。” 许开岭眼眶湿润了。 王正义痛苦地捂着脸。 王海站在门口位置,一脸懵逼,环视了一圈,既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 除了他的身世,他对二十年前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现在知道了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的矿难,死了129个煤矿工人。自己的亲生父亲郑国诠、新沣县治安署署长王正义,还有眼前这个带着痞气的黑社会老大,曾经在一起共过事。 在扫视了一圈之后,王海最后将目光落在微胖女神身上。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秦宝宝对两人以及以前这里所发生的故事也是一知半解。眉毛一扬,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掐灭,王正义站起身,对许开岭道:“看在我们曾经共事的份上,给我个面子,今晚,让我把我的人带走。” “你的面子?”许开岭冷哼一声道,“你的面子不值一分钱。今天让你把你的人带走,也是因为面前的这位年轻人面子。” 年轻人?众人将目光齐刷刷移向王海,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王海竭力表现出平静的一面,虽然他的内心如波涛般汹涌。 许开岭来到王海面前,伸手主动和他握手。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大哥当年送出去的那个儿子。” 王正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这是叔叔的名片,你拿好。” 王海接过一看,上面印有“许开岭”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我和你父亲郑国诠,还有这个没出息的二叔王正义,当然,还有其它四个人。二十年前,曾经在这里共过事。人称北山七雄,也有人称我们是北山七君子。在大秦这块土地上,没有叔叔我摆不平的事情,如果你二叔帮你解决不了,你就来北山找我。你是大哥的儿子,也算我的家人。只要你需要三叔,三叔将倾其所有帮你。” 说完之后,又一脸不屑地盯着王正义道:“北山七雄里面,你二叔最为懦弱,做事向来畏畏缩缩,前怕老虎后怕狼,你可千万不要学他。” 王正义生气道:“老三,你过分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何必要告诉下一代。”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南山镇一个小小的镇长,仗着自己的亲哥胡翰雄在省里做官,把新沣县搅得鸡犬不宁,人家哥俩,把屎都拉到了你的头上,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当着你下属的面,说你懦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们走!”王正义摆摆手,招呼手下的人离开。 王海最后一个离开。 出门前,对许开岭道:“三叔,谢谢你!” 许开岭微微颔首,叮嘱道:“江湖险恶,有事找我。” “嗯!”王海点头。 王海等人,分别上了门口的两辆桑塔纳轿车。 汽车发动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王正义摇下车窗。 许开岭走到跟前,默默叹息一声道:“二哥,你保重!” 王正义缓缓点头:“你也保重!假如有一天,我早你走一步,大哥的儿子王海,还承蒙你多加关照。” 许开岭回头瞅了一眼摇下车窗的王海,郑重地点点头。 “这是个情种,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可要多教教他。”王正义说完摇上了车窗。 许开岭眯着眼,站在别墅门口,眺望着破败依旧的北山小城,心里又一次涌起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唏嘘。 二十年转瞬即逝,故人老去,新人崛起。人世间的福祸变化,命运更迭,让人无奈。 人生,还有几个二十年可以折腾? 想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 …… 煤矿宾馆。 王正义一直有睡眠障碍,于是给自己要了一个单间。 罗中立和胡令能住一间。 王海和秦宝宝只能各自单独住一间。 王海洗完澡,刚躺进被窝,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 王海裹着浴巾,悄悄起来,隔着门,问:“谁?” 门外传来微胖女神的声音:“是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非要现在找我吗?”王海打开门缝,看到秦宝宝裹着一条白色大浴巾,站在门口,悄悄问。 “你先开门,我真的有事找你。”秦宝宝脸色微红,似乎遇到了什么难言之隐。 王海只好打开门,让其进来。 秦科长裹着浴巾进来,背对着关门的王海,坐在床边低头不语。 看到女人的波浪卷还没有完全干,王海问:“秦科长,您有什么事?” 秦科长像一只淋雨的小鸟,抖了抖头发,扬脖、扭头,将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圈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海。 女人刚洗过澡,身上还散发着香皂的味道。 王海鼻子动了动,将目光从女神身上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我……今天穿的那件衣服太紧,胸衣上的扣子把我后背,磨出了一道红印,你帮我给后背抹点药。” 说着,掀开了自己身上的浴巾,将雪白的后背露出来。 我的天哪,王海吓了一跳,心想,这也太直接了吧! 第137章 抹药的手别抖 白色的吊带挂在精致的锁骨上面。王海仰头,往前俯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王海心说,同时内心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疑问:为什么世上的雄性动物,都对此无比迷恋? 明明是守株待兔的猎人,却比送上门来的猎物还要紧张?王海苦笑一下,将目光从微胖女神身上收回。 秦宝宝没有撒谎。 劣质的胸衣带子,的确将女人的后背,磨出了两道平行的血印,密密的血点还往外渗血。 女神啊,你穿的不是胸衣,是将带刺的软猬甲直接套在了身上?王海内心吐槽。 如果正常行走,带子会紧贴着身体,不会产生这么大的摩擦力。 难道是刚才跳舞时,用力太猛,或者甩动的幅度太大? 使得带子反复地摩擦娇嫩的皮肤,导致表皮磨损严重。 幸好是在后背,要是在别的地方,表皮磨损的如此严重,的确会令人疼得发狂。 皮肤有些渗血,秦宝宝却一脸娇羞,和受伤的后背相比,女人似乎更在意王海对此的反应。 “给,拿着药!”女人将手里的药瓶递过来。 哦! 王海神情恍然,接过女人手里的药瓶,拧开盖子,准备往伤口处倒。 “拿棉签沾着!”女人急忙提醒,“你是不是没碰过女人啊,怎么这么粗野?” 王海笑道:“我是结过婚的男人,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 “那你的手抖什么?”秦宝宝问。 王海反问:“抖吗?” “没抖,药水怎么会滴到前面来了?”秦宝宝嘴角上扬,斜眼瞪了一眼男人。 王海将脑袋伸到秦宝宝肩膀位置,往下俯视一眼,果然洒了几滴药水在身上。 “刚才是没有将瓶子拿稳当,撒了一些,这次不会了。”王海用语言掩盖自己的囧。 秦宝宝俏脸微红,感慨一句:“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凡是我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你。”王海敞开心扉。 “侯玉茹在你心中,是不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秦宝宝扬了扬眉毛问。 “为什么这么问?”王海想知道原因。 “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秦宝宝有些失落。 王海轻叹一声道:“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只是单纯地把她当大姐,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女人,需要人照顾。” “香香呢?”秦宝宝披好浴巾,站起身,转身坐在王海对面的椅子上。 顺势将身体往后一靠,两条雪白的玉腿搭在另外一张床沿上。 “走光了!”王海提醒道。 “哼!”秦宝宝满不在乎,“你就当我现在在比基尼沙滩晒太阳。” “你还懂比基尼沙滩?”王海问。 “你说你研究过女人,我作为一名专业的署警,上学的时候,还拿刀子解剖过尸体呢。要说对人体结构的研究,我要比你专业很多。” “那是!”王海语气肯定。 “言归正传,香香在你的心中拥有什么样的地位?”微胖女神眼里充满期待,希望面前的男人能给出一个可以聊下去的答案。 “不知道。”王海摇摇头,喃喃低语。 男人木偶般的机械答案,差点令秦宝宝仰面翻滚过去。 心中虽有丝丝不悦,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促使秦宝宝继续发问:“那我呢?” “不知道。”王海继续机械回答。 哦!秦宝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站起身,扯掉身上的浴巾,穿着仅遮住内裤的吊带裙,钻进了被窝。 “我不管,今晚我睡这里?”秦宝宝背对着王海,只露出半个脑袋。 “哎哎哎,你的房间在对面。这是我的房间。”王海希望秦宝宝能睡过去,他不想被别人说闲话,即便他现在已经单身。 “那个房间里有老鼠。”秦宝宝依旧背对着王海。 王海轻哼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自己今晚逃不掉了,故意说:“那我睡那边去。” 秦宝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手指着门道:“你要是过去,会把老鼠撵过来的。” 王海噗嗤笑了:“老鼠可真听话啊,晚上只围着你转?” “哼!”秦宝宝生气地重新钻回到被窝。 突然,又将被子掀开,原来连裤袜还没有脱下来,穿在身上感觉到了不舒服。 于是,当着王海的面,将其从上面卷下来。 王海大开眼界,心想,好神奇啊!原来和裤子的脱法不一样啊! 关了灯,王海走到窗户跟前,拉开了窗帘。 一轮明月悬在夜空,清幽的月光照进屋内,月光下的男人,如一尊雕像。 女人躺在男人的月影里,娇哼一声:好无聊啊! 男人抽着烟,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没有说话,继续望着窗外的夜空。 女人从床上起来,走到男人跟前,嗲声嗲气道:“月色好美啊!” “是呀!”此情此景,学霸王海突然诗性大发,随口吟诵道,“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你好厉害啊,这么有才学!”女人夸奖了男人一句,想从男人身上获得一丝慰藉。 “既然说我是个大才子,我说几句诗,你能对上来吗?”王海悠悠道。 女人有些不悦。 “好吧,好吧,你说吧!”秦宝宝委曲求全。 “明月松间照。”王海吟诵上句。 “清泉石上流。”秦宝宝轻松应对。 没难住,王海来了一句较难的:“一夜梦游千里月。” 秦宝宝思索了几秒,接出下句:“五更霜落万家钟。” 靠!也是一个学霸。王海心里一惊,对眼前的微胖女神有了一丝敬仰。 “继续……”秦宝宝主动挑战。 “独上江楼思悄然,”王海问。 秦宝宝沉默了几秒,接出了下句:“月光如水水如天。” 王海继续:“同来玩月人何在,” 秦宝宝沉吟了片刻钟,还是没有想起来。 只好摇摇头,表示认输。 王海转身,拾起地上的浴巾,披到秦宝宝的肩膀上,一本正经道:“我叫王海,不叫海王。这辈子,只爱香香一人。谢谢你,真的感谢你!” 说着,双手轻轻掬着微胖女神的杏仁脸,盯着她的目光,问:“我的藏式腰刀,你藏在了哪里?” 秦宝宝没想到,男人在如此浪漫的气氛中,竟然问自己,他的藏式腰刀,藏在哪里? 微胖女神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于是推开男人的胳膊,手指着胸口道:“藏式腰刀在里面,有本事你就伸手过来取!” “哼,臭男人,不识抬举!”微胖女神生气地摔门而去。 第138章 二话不说,先来一拳 秦宝宝气呼呼地打开王海的房门,差点撞到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王正义。 王正义愕然,秦宝宝不屑。 两人对视了三秒后,王正义忍不住问:“怎么这么晚,还串门?” 秦宝宝轻哼一声,纠正道:“不是串门,是老鼠钻洞里了,到对门帮忙打老鼠去了。” 王正义一脸疑惑,扭头离开,双手背在身后,摇摇头,边走边自语:“老鼠都钻洞里了,还去打老鼠,这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再说,大半夜光着身子跑男人房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啥?现在的年轻人,哎……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王正义带着陈祥林、杨震廷,在北山治安署署警的帮助下,押着罪犯,前往新沣县。 王海和秦宝宝因为半夜折腾,起床最晚。 这次出警,治安署收获满满,既抓住了杨威和卫小刀,又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朱大常的下落。 王海的收获最大,还结识了父亲的结拜兄弟——三叔许开岭。这是他认为到目前为止,见到的能量最大的一个人。 要说有遗憾,就是对秦宝宝的身体结构没有做深入研究。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今天下午,秦宝宝将带着他们三个赶往秦都。 王海不想和秦宝宝过分亲密,因为他清楚,男人和女人一旦有了身体上的深入交流和探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身体,还是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亲密。 就像他和侯玉茹,和柳香香一样,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这对于专业的警署人员而言,他们可都拥有专业的读心术。 罗中立暗恋着微胖女神,王海都能从罗中立奇奇怪怪的眼神中读出一点信息,自己真要和微胖女神有身体的近距离接触,还能逃过罗中立的法眼。 四人坐在车里,估计秦宝宝存留在王海身上的体味,都逃不过罗中立的鼻子。 就像自己刚上汽车,罗中立就大喊:“谁的脚味,踩了狗屎吗?” 秦宝宝和胡令能急忙翻开脚,查看脚底板。 然后三人将目光齐刷刷对准王海。 王海打开副驾驶窗户,吹着口哨,望着远方。一副“臭死你们,奈我何”的表情。 …… 秦都,大秦省首府,华国西北地区最大的城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店铺门口流光溢彩,街道中央车水马龙。 路边的小摊位上坐满了食客。 暑热褪去,寒秋已来。在北山煤矿,王海穿着衬衫,外面套件衣服,感觉刚刚好。 但在秦都,就有些热了。 男人将衣服搭在手臂上,一个人朝秦都医科大学方向走去。 找到了柳香香,就不怕找不到韩达君。找到了韩达君,就不怕找不到朱大常。 担心被看门的保安拦住盘查,王海没有走正门。 沿着大学校园的围墙走了三五百米,就发现了一排可以攀爬的大树。 爬树翻墙,对于从小生活在乡村的王海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一个助跑,登上围墙。 右手趴着围墙,左手撑着大树。双脚在围墙和树干之间上下移动,一分钟不到,就攀上围墙,跳了下去。 一对情侣在围墙内的一处拐角搂抱亲吻。 被突然从墙上跳下来的王海惊吓得尖叫起来。 “嘘嘘嘘,别叫,别叫。自己人,自己人!”王海赶紧解释。 男孩扶着女孩的肩膀,将信将疑地盯着王海看了看,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转身,搂着女孩的肩膀,朝前走了十多米远。 王海向灯火明亮的教室方向走去,走出十多米,回头。 看到男孩和女孩又搂在了一起,深情地拥吻在一起。 王海笑笑,投来羡慕的眼光,感慨一句:大学他么的真好! 转念一想,自己离过婚的妻子,会不会和陌生男人,也在这黑暗的角落里亲亲我我呢? 王海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迂,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 王海正走着,就听到操场角落的一个大杨树后面,传来女生和男生的争吵声。 王海本不想搭理,因为他着急去找柳香香,没想到大杨树的背后传来女人的争吵声。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海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 他始终信奉一句话:女人是拿来疼,拿来爱的,不是生来被男人欺负的。 王海犹豫了两秒,停下脚步,支棱起耳朵,做进一步判断,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还是男人真的在欺负女人。 “香香,你就答应我吧!” 好熟悉的声音,王海心说。 “香香,王海和你已经离婚了。这就说明,他不再爱你了。他始终放不下那个死了男人的侯寡妇。白天给她家挑水,晚上给她家劈柴,整天和她睡在一个炕上,还帮着她养孩子。南山镇的人,哪个不知道啊!他是个流氓,你怎么还对他痴心不改?你俩都离婚了啊!”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个正人君子。我信他。”王海听后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香香,我求求你了。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我对你的爱,有多么深吗?你能来秦都上学,也是我倾其所有,为你争取来的机会。你真的都不知道感谢我一下吗?王海那个杂种,他和你在一起,给你带来了什么?” “你不要这样说他。我不想听这些。”女人背对着男人,将头扭向一边。 “香香,你听我说?”男人从背后搂住了女人,将头搭在女人的肩膀上,继续道:“你难道真的忘了吗?咱俩订婚那天,王海喂你吃打了农药的黄瓜,差点毒死了你,不是我将你及时送往医院,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女人挣扎,想摆脱男人的双手。 但男人从背后死死搂着女人,将嘴紧贴着女人的脖子,试图亲吻她的脸蛋。 女人扭动身体,伸出手极力挣脱,但男人死死抱着女人,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王海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大步走到跟前,拍拍男人的肩膀,极力克制情绪,冷冷道:“喂喂喂,喂喂喂,该让让啦,该让让啦?” 韩达君和柳香香根本就想不到,王海会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脸懊恼的韩达君扭过头,对着大树阴影里的男人大骂:“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王海抡起拳头,对准了那张骂人的嘴,狠狠一拳,将男人打翻在地。 此时此刻,无需废话,干就行了。 动作就是语言。 一脸惊恐的柳香香捂着嘴巴,看到倒地不起的韩达君,又定睛瞅了瞅阴影里的男人。 “王海!”柳香香终于认出了王海。 一个助跑跳跃,扑到王海怀里。双腿夹着男人的蛮腰,双臂搂着男人的脖子,将脸紧贴在男人的肩膀上。 王海把着柳香香的蜜桃臀,不管不顾地朝灯光璀璨的方向走去。 在操场夜跑的同学看到后,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哇哦,好浪漫哦!” “哇哦,我也好想被男人这样抱着走一圈哦!” “我他妈和你拼了。”鼻子被打流血的韩达君,提着一根长棍,冲了上来,吓得围观的女同学尖叫着跑开了。 第139章 我想不要脸一次 男人如愤怒的公鸡,被王海正面袭击一拳后,情急之下,左右寻找可以攻击王海的武器。 不远处就是垃圾台。 旁边掉了头的拖把棍有四五根。 男人从地上顺手捡起一根,朝王海这边跑来。 看到韩达君举着一根拖把棍,冲上来要打自己,王海猜想,棍子应该是从不远处垃圾堆捡来的。 这种朽木一掰就断,无需躲闪。 念头转瞬即逝。 王海推开柳香香,面对韩达君,没有躲闪,没有逃避,让他当着众人面,出出气,挽回一丝颜面,这对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是有好处的,对柳香香是有好处的。 王海迎头而上。 “咚!” “咔嚓!” 果然如王海所料,棍子击打在头上,断为两截。 愤怒的男人,显然没有想到,王海竟然没有躲闪,定睛看了他五秒,又看了王海身后的柳香香。 “打架了,打架了!”周围有人呼喊。 很快,就有十几个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围拢上来。 有人分别递给两人纸巾。 韩达君将纸巾搓成棒,塞到鼻孔。 王海摸了摸头,并没有受伤。 “别打架,别打架!”有男人过来将两人向两边拉。 两人对视了一分钟。 韩达君咬牙切齿,又气又恼,狠狠瞪着王海,像只斗败的公鸡。 王海神色冷静,目光炯炯,眼神中透出令人望而生畏的刚毅。 论形象气质,王海属于天王级别,韩达君更像一只奢望天鹅肉的癞蛤蟆。 但,敢奢望天鹅肉的癞蛤蟆,一定有他的底气。 韩达君不但有钱,有势,更有王海无法比拟的人脉。 这是韩达君敢于嚣张的资本。 “达君!”王海直呼其名,以示尊重,也想在众人面前给足韩达君面子。 韩达君目光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刚才我有些焦躁。现在我当着大伙儿的面,向你赔礼道歉,对不起!”王海态度诚恳,语气平和。 瞧瞧人家这格局,这境界!这样大气懂礼的男人,爱了,爱了!有女生心里嘀咕,眼神中透出爱怜。 甚至不顾挽着王海胳膊的柳香香的感受。 柳香香哪是卧地的猫啊? 立即眉头一皱,杏眼怒睁,放出两股寒光,将周围不怀好意的垂涎王海的狐媚眼,一一怼了回去。 连遭四五个白眼的柳香香毫不在意,仰起头,一脸傲娇的扫视一圈,对于那些不屑的女人,回敬一个藐视的眼神。 切!拽什么拽?长的漂亮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同时被两个男人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哼,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被男人欺负。我们走! 有两个长舌女,从围观人群中走开。 “香香是我的妻子,咱们同时又是老乡。我不在香香身边,我希望你能像哥哥一样,关心爱护她,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欺负她。” “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王海话语一出,吃瓜群众露出恍然神色。 王海迅速占据道德高度,给香香在众人中间建立一道保护墙。 韩达君的鼻子塞着雪白的纸巾,手拿着半截棍子,指着王海辩解:“柳香香是我的女人,是你从我身边将她抢走的。” “香香本就不爱你,是你死皮赖脸要入赘她家。这种陋习,早已经被社会所抛弃。现在是一个自由开放的年代,兴自由恋爱。过去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早都被人们所摒弃,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固执己见?” “哦,原来是这样回事?” “啊!都什么年代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还需要包办?” “嗯,原来韩达君曾经是柳香香的上门女婿,怪不得三人的关系这么复杂?” 韩达君环视一圈,将仇恨的目光落在小声嘀咕的人身上,现场很快安静下来。众人将目光又移到吃了亏的男人身上。 韩达君一脸不服:“没有你的出现,我和香香早结婚了。估计现在孩子都有了。在我和柳香香的订婚礼上,你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现在你俩离婚了,你还是不肯放手,你欺人太甚!” 柳香香从王海身后站出来,相比刚才凌厉的眼光,对韩达君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韩达君对自己的爱,柳香香心知肚明。尤其是他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这令她感到有些亏欠对方。 但爱情这玩意儿,不是两人之间的交易。不是谁给的多,我就嫁给谁? 到底是什么?柳香香自己也说不清。她只是觉得两个男人对自己都不错。 韩达君在物质方面,对柳香香向来有求必应,甚至主动给予。 但在精神层面,两人处于不同的层级,韩达君无法与自己实现真正的灵与肉的交流。 而王海就不一样。 他很穷,但精神富足。他很痞,但一身正气。 穷在外表,富在精神。痞在行为,正在骨髓。 这正是王海令自己迷恋的地方,其次才是帅气的外表和一身的腱子肉,还有那宽厚的肩膀,温暖的怀抱。 特别是自己将两只小胸脯藏在男子的怀抱,而男人伸出大手,托着她的大屁屁沉睡的时候,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达君,对不起。今天,我和王海当着大伙儿的面,向你真诚道歉。也向你表示感谢。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真的很好。我们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但对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说的是真话,是实话,希望你能理解。” “哦!”人群中,多数人对柳香香的话表示赞同。 韩达君低头思索两秒,然后又道:“你俩已经离婚了。这就充分证明,你们的爱情像纸片一样。柳香香是被你蛊惑了,无知少女被你这个渣男骗了。” 韩达君苦口婆心,碎碎念:“香香,王海是个渣男,你要看清楚啊。他和那个侯寡妇整天鬼混在一起,你是知道。在乡下,他把那个骚女人玩腻了,现在又跑到城里来找你。你要看清他的色狼面目,千万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啊!他为了那个女人,和你离了婚。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单身,我是有权利追你的……” 吃瓜群众露出惊诧神色,这三人的故事,不,是四个人的故事,要比他们期待的还要复杂,还要精彩! 王海没有狡辩,而是选择低头看了香香一眼。 柳香香回望了男人温柔的目光,然后,朗声道:“王海是我男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这辈子都是!” 说着,拉起王海的胳膊转身从围观人群中挤出去。 韩达君无奈地摇摇头,将手里的半截棍子,狠狠地甩到地上。 吃瓜人渐渐散去。 现场只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矮个头情种,在那里默默地抽烟。 ……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王海穿着西服,步履轻松,搂着心爱的女人,心满意足地朝大门方向走去。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园子里桂花的香味浓烈甜腻,让人陶醉。 “等一下。”王海拉住了柳香香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棵结满桂花的树下。 两人来到树下,王海伸出胳膊,轻轻摇晃了几下树干。 金色的小米花,从树叶间落下来,落得两人满头满身都是。 “香不香?”王海问。 “嗯!”女人点点头,眼神中满是爱怜。 “这下,里外都香了。这才是真正的香香!”王海话中有话,柳香香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今晚,咱们到外面的宾馆住一晚?”柳香香主动提出。 “可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要是被和你一块参加培训的人,知道了你夜不归宿,她们会不会认为你是一个……”王海没有想到更雅的词,因此,只说了半句话。 “你说我不要脸呗!”柳香香嘻嘻道。 “嗯,有那么一点点!”王海的眼里满是温柔。 “不要脸,就不要脸。今晚咱俩好好玩一玩,我想不要脸一次!” 王海轻轻刮了一下柳香香的小葱头鼻:“老实说,对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 “去你的。你真是个大坏蛋。我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男人有想法了?哪像你,只要是个母的,我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柳香香嗔怨一句,和王海打情骂俏起来。 “说真的。对别的女人,我有时只是逢场作戏,但对你,我是爱到骨髓。这是真话……” “我不信!”柳香香继续挽着王海的胳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朝大门外走去。 第140章 只要我不尴尬,全世界都不会尴尬 “饿不饿?”女人问男人。 “饿,很饿很饿,恨不得现在把你吃进肚子里。”王海在香香面前皮了一下。 柳香香抿嘴瞪了男人一眼:“讨厌!老没个正经!你啥时候,让我觉得你是个真正的男人?” 王海伸手摸了摸柳香香如丝般的乌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一会儿吃完饭,到住的地方后,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去去去,一边去。”柳香香红着脸,嘴上虽然说着,但挽着男人胳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两人来到一螺蛳粉店。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作为一名北方汉子,王海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憋着气,但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声。 看到王海憋得胀红的脸,柳香香捂嘴偷笑。 “闻着臭,吃着香。”柳香香解释,“就像臭豆腐一样。” 别说螺蛳粉,就是臭豆腐,王海连见都没见过,更谈不上吃一口了。 突然,王海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地指着自己,悄然道:“你是说我?” “去去去,不正经。”柳香香说完,呶呶嘴,示意他找地方坐下,自己去点餐。 螺蛳粉店装修风格,像西式快餐店。王海坐下后,透过玻璃窗,朝街道的方向望去。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这么晚了,街道上依然灯光璀璨,人潮涌动。 突然,两张熟悉的脸,突然从窗户玻璃上冒出来。 王海一看是罗中立和胡令能,两人各穿着一身西服。 不远处的街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汽车。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摇下来,露出了一张白皙美艳的鹅蛋脸。 微胖女神,坐在副驾驶位置,手里捏了根雪糕,一边吮吸,一边冷冷地朝这边张望。 看到柳香香端着两碗螺蛳粉过来,罗中立和胡令能给王海比划了一下手势,意思是一会儿有行动。 就在柳香香抬头看时,两人又像来时一样,突然一闪,消失了踪影。 两分钟后,王海看到两人上了汽车。 汽车没有停留,沿着街道朝前缓缓开去。 柳香香狐媚眼一翻,问王海:“窗外的俩人是谁?” 为了不破坏今晚的浪漫气氛,更不想给柳香香制造心理负担,王海随口敷衍一句:“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还和他们比手划脚?”柳香香噘嘴反问,对男人的回答,脸上露出稍稍不满的神色。 王海轻轻抚摸了一下柳香香的手背,以示安慰。 望了望窗外,又扫视了一圈餐厅,幽幽道:“这里人多,不方便说。一会儿去宾馆,我慢慢告诉你。” “嗯!”柳香香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在灯光璀璨的现代化餐厅用餐。餐厅外的黑暗角落里,站着韩达君和朱大常。 两人嘴里叼着支烟,时不时地朝这边瞅一眼。 而一百米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轿车里的三个人,正在注视着两人的动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是在来秦都的路上,王海和秦宝宝等四人商量好的钓鱼之法。 没想到,朱大常这么轻易就露面了。 王海表现得一脸轻松,盯着柳香香水润的眸子,眼里满是激动。 但同时,仍不忘用眼睛的余光,瞥一眼外面的动静。 桑塔纳的车门打开了。 先是带着礼帽、穿着西装的罗中立下了车。 接着是穿着短裙、画着淡妆、烫着波浪卷的微胖女神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手挽着手,肩挨着肩,像一对情侣,漫无目标、摇摇晃晃地朝朱大常方向走来。 步行街上这样打扮的情侣很多,因此,没人注意这对假扮情侣的署警。 而人行道的另一边,胡令能已经下了车,挡住了朱大常逃跑的线路。 王海挑起一筷子螺蛳粉,递到柳香香嘴边。 柳香香幸福地扬了扬眉毛,微闭着眼睛,将嘴巴凑到王海跟前。 却听到王海低头叮嘱:“我一会儿出去办事,你就呆在这里,不管多晚,都不要离开这里,外面很危险。” 柳香香嗦粉的小嘴突然停滞,一脸狐疑地望着神情严肃的男人。 王海赶紧笑笑,使眼色给女人:“别看外面,保持状态。继续嗦粉,继续微笑,记着我说的话。在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柳香香不知王海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她依旧信任眼前的男人。 停滞的嘴巴继续嗦男人用筷子递到嘴巴的螺蛳粉。 眉眼弯弯,保持微笑的状态,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窗外的动静。 突然,两个挽着手的情侣,改变行进方向,朝侧面的两个男人扑去。 准确地说,是扑向同一个男人。 韩达君撒腿就跑。 “韩达君!”柳香香神色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王海丢下筷子,对柳香香道:“记住我说的话,我没回来之前,这里最安全。等着我。” “哎!”柳香香伸手正要说什么,王海已经冲出门去。 韩达君不是四人追捕的目标,因此,他跑不跑,都没人理他。 但韩达君依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工夫,便跑得没了踪影。 四人的目标是朱大常。 朱大常身体一转,挣脱了身上的小夹克。 秦宝宝和罗中立没想到,朱大常竟然如此灵巧,两人抓到手里的竟然只是这个大淫贼的小外套。 朱大常没有沿着步行街逃跑,而是选择纵身一个跳跃,跨过一米多高的护栏,直接跳进滚滚的车流中。 秦宝宝穿着短裙,一个纵身,跟着跨过护栏。 “嗤!”护栏上的三角铁直接挂住了裙子,本来就短的裙子,现在一分为二。 罗中立已经跳到了马路中间,却被秦宝宝叫了回来。 “小罗,快救我。”秦宝宝呼喊。 看到自己的美女上司,裙子挂在护栏上,摇晃着胳膊在呼救,罗中立又气又笑。 转身回来时,不忘捂着眼睛。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想要大饱眼福的一幕。 “装什么装?快帮我下来。”秦宝宝羞红着脸,催促道。 罗中立吐吐舌头,大步走到跟前,伸出双臂,把着女人腿,将她从护栏上抱了下来。 “我以前跳马的时候,一米八的高度,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子就过去了,从来没失误过。”女人用吹牛,来弥补自己刚才的囧。 看到朱大常已经逃到了对面,已经安全的秦宝宝催促道:“没事了,快去追疑犯。” 话音刚落,两人的眼前刮过一阵风。 一个穿着西服,敞着衣领的男人,从两人面前一闪而过,跳入车流中,三五步又跑到了对面,消失在黑夜里。 “王海!”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声。 罗中立看着裙子的开口已到腰间的微胖女神,不怀好意地问:“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 “不需要。走,我们过去帮王海。”秦宝宝刚迈出两步,感觉后面漏风。 扭头,发现自己走光了。 “啊呀!”秦宝宝用手捂着臀儿,身子下意识往罗中立身边靠。 周围人投来各色的目光,令她尴尬无比,感觉自己像桑扈一样,被人在街上围观。 罗中立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女上司腰间,将两只袖子紧紧绑在一起。 “刚才是直筒裙,现在变成了百褶裙。领导,你还别说,你穿啥都好看。当然,不穿更好看。”罗中立将一股浓浓的彩虹屁及时喷到微胖女神的身上。 虽然中间夹杂了一句调侃,但微胖女神显然很吃这一套。 一脸娇羞道:“不许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胡令能也不行吗?”罗中立问。 “不行!”秦宝宝回答果断。 “可,可他……已经看见了。”罗中立吞吞吐吐道。 “啊!”秦宝宝转身,发现胡令能正在自己身后痴痴地盯着自己看。 “你们两个,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去追疑犯。”秦宝宝露出了上司的威严,朝两人喊道。 第141章 挟持者 警署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秦都市?王海还和他们在一起?朱大常边跑边想,很快就钻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抓捕疑犯,是治安署署警的事情,怎么他们不追了?只剩我一个人?我到秦都,只是一个帮忙的人,真正的目的,是来看望我妻子的啊! 王海神经紧绷,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空落落的巷子。 也没个人过来帮我一下。替我喊一声,壮个胆,或者帮我报警也行啊! 王海心里吐槽,面对拿着利刃的朱大常,脸上显出畏惧神色。 赤手空拳,别说朱大常,就是加上杨威、卫小刀,还有韩达君,他们四个人,一起上,未必是自己对手。 一来自己从小在庄稼地干过体力活,身上的腱子肉丰满而结实。二来自己在号子里锻炼了三年,被里面的人百般蹂躏过,别的技能不说,拳脚功夫,那是在实战中,硬生生给练出来了。 正所谓百炼成钢,王海感觉说的就是自己。 灰黄的路灯尽头,走过来一个喝醉酒的青年。留着长发,穿着流行的花格子衬衫,喇叭裤,一看就是都市里的时髦青年。 嘴里哼着含混不清的歌,手里提着半瓶未喝完的白酒。突然看到两人对峙。其中一个还拿着利刃,瞬间酒就醒了,丢下酒瓶,拔腿便跑。 “哎!”王海试图叫住对方,无奈对方跑得比兔子还快,完全不像刚才醉酒时,提着酒瓶,哼哼唧唧唱歌的情景。 朱大常摆出马步,举起手中利刃对着王海,威胁道:“王海,你我无冤无仇,不要欺人太甚。” 王海瞪大眼睛:“不可能。” “那你就是在找死。”说着,举着利刃刺过来。 王海身体一闪,朱大常扑空,两人瞬间互换了位置。 面对手拿利刃的亡命之徒,王海不敢丝毫大意。死死盯着对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这时,从朱大常背后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王海用余光扫视一眼,发现是位下夜班的工人。穿着工厂的蓝色制服,头上的安全帽依旧戴在头上。 嘴里叼着香烟,有气无力地朝这边骑过来。 “大哥,别过来,有人在行凶,快去报警。”王海朝朱大常身后的工人大喊一声。 “哦,哦!”被王海的喊话惊吓了一跳,男人从二八大杠上差点掉下来。 双腿架在车梁上,掀了掀头顶的安全帽,眯着眼,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朱大常扭头。男人看到了歹徒手里明晃晃的一尺长的利刃。 “哦,哦!” 神色慌张的喊了两声,调转车头,脚掌一踩,后背一弓,朝来时的方向骑去。 “快去报警。”王海提醒。 时间对朱大常肯定不利。 不管遇到的人会不会去报警,只要停下来帮忙,自己肯定逃不掉。 朱大常选择“以攻为退”,看王海的目光越过自己,朝男人喊话,饿虎般挥舞着利刃朝王海扑来。 利刃乱砍,这对王海来说,自然不敢硬上。 无论是胳膊,还是腿脚,只要挨着利刃,必被割道口子。 王海撒腿就跑,朱大常紧追不舍。 朱大常追王海是假,和他拉大距离选择逃跑是真。 毕竟,现在的形势,不是朱大常抓捕王海,而是王海抓捕朱大常。 王海拼命逃跑,一个转身,来到另外一条街道。回头,发现朱大常不见了踪影。 真是的,你也跑得太快了吧! 王海埋怨了自己一句,立即回头,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看到朱大常翻进了旁边的居民楼小区,王海环视四周,看没人,身体一纵,趴着墙头往里张望。 跳下墙的朱大常回头扫视了围墙一眼,王海将头一缩。 有树叶的遮挡,朱大常并没有发现王海跟上来,长舒一口气,便放心大胆地朝里走去。 王海跟着翻墙进院,来到这座五十年代修建的破旧小区。 小区里灯光灰暗,树木葱郁,潮湿阴森,没有半点生活气息,倒像是一座常年无人居住的鬼宅。 但每座楼上稀稀落落的灯光,告诉男人,这里的确是一座居民生活小区,只不过,住的人不多罢了。 一下班女子,挎着单肩包,朝朱大常的方向走了过来。 灯光灰暗,女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面走来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利刃。 不要过去!王海正要呼喊,但为时已晚。 女子被男人拿着刀子顶在脖子上,顺势将她的嘴巴捂住。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连呼叫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朱大常挟持进了楼门洞。 居民楼一共三层,住着六户人家。王海大概扫视了一眼,发现一层的东户,和二层的西户亮着灯,其余四户人家的灯全部灭了。 王海看了一眼左腕带夜视功能的电子表。 表针显示11:15。 要么这几户没住人,要么这几户的人已经休息了。 王海迅速跟进。他不清楚朱大常此时突然挟持一个下夜班的女子,是发现了自己,以此相要挟,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兽行欲望。 一楼的东户亮着灯,门缝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西户的门虽然锁闭,但王海快速就将其排除。 因为门口放着一小鞋架,还有一辆破旧的小婴儿车。说明这户住着人,只不过现在已经休息了。 这个年代的楼梯上,没有声控灯光,所有的灯都靠手按。 王海犹豫了四五秒钟,决定还是打开楼梯上的路灯,查看一下情况,比较保险。 二楼楼梯的灯光打开了。 光线微弱,灯罩早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只15瓦不到的灰黄灯泡。 灯罩上垂着蜘蛛网,灯泡还一闪一闪的。 王海迅速关闭了开关。他感到毛骨悚然,开着比没开,更显得可怕。 二层的西户亮着灯,王海将耳朵趴在门口倾听,里面没有电视声,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门口被主人收拾得很干净。 一只三层的鞋架子上,摆着一双男人的黄胶鞋,和一双皮鞋。除此之外,还有女人的皮鞋,孩子的几双大小不一的球鞋。 四口之家。王海判断,大的应该是女孩,小的应该是男孩。 男人的鞋散发着阵阵臭味,这说明男人在家。 三楼的东西两户,都没有亮灯。 从墙角堆放的杂物,以及门上厚厚的灰尘看,两户都没有住人。 时间不等人。王海迅速将目光锁向了楼顶。 果然,通往楼顶的门虚掩着。王海轻轻一拉就开了。 第142章 抓捕朱大常 在楼顶转了一圈,王海发现没人。 走到另外一边的楼梯口,发现通往楼顶的门,从里面锁着。 进入楼顶的门就这一道,朱大常挟持个女人,他能跑到哪里去? 王海低头思索了两秒,决定下去再查看一下。 男人打开了腕表,点亮了上面所带的小灯。 楼梯的扶手上落满了灰尘,真要是挟持个女人上来,怎么也得把这上面的灰尘蹭掉一部分。 通往楼顶的楼梯满是灰尘,上面除了王海自己的脚印外,再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王海借着手表的亮光继续往下搜索。 再次来到三楼的东西两户门口。 门口有地垫,有小鞋架。一户的上面摆着两双烂鞋、另一户的上面空空如也。但共同点是:无论是地垫、鞋架,还是上面的鞋子,全部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门把手和防盗门上也是,没有触碰的痕迹。 这说明,三楼的东西两户并没有住人。 朱大常和他所挟持的女人也没有上到三楼来。 我漏掉了哪里? 一楼好办。 王海悄悄回到一楼。 绕过住宅楼,来到南边的客厅和卧室方向。 一楼东户的电视仍旧响着,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女主人穿着轻薄的半透明睡裙,小鸟依人般坐在男人的怀里嗑瓜子。 亲昵的动作有些辣眼睛。王海扭头朝另一边走去。 这户人家的灯灭了。 王海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倾听。 突然,孩子的哭声突然响起。 “来了,来了!”先是女人发出声音,接着是女人下床的声音。 男人埋怨了一句:“这孩子,时间拿捏得可真准!” “少废话,快把尿壶拿来,孩子要撒尿。”女人催促道。 王海怅然一笑,心中感慨:真好啊! 随即,爬上大杨树,攀到二楼的两户人家窗口,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从大树上下来,王海陷入到沉思当中,我漏掉了哪里? 地下室?王海突然一惊,选择即刻返回。 王海沿着一楼的楼梯往下走,果然看到了地下室的铁门。 一股潮湿冰冷的气息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王海将耳朵贴到门缝上,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响动。 锈迹斑斑的铁门把手,被人拽断了。 四只军绿色的木箱子顶在门后。缝隙中有微弱的灯光透过来。 里面有人。但没有人说话。 王海尝试着推了一下门,发现打不开。 又跑到上面,看看有没有可以进入内部的天窗。 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时间来不及了,再不实施救援,那个可怜的邻家女孩就要被这禽兽给糟蹋了。 为防止狗急跳墙,王海不敢强攻,选择了智取。 可要智取,必须得进去。 王海思索,如果我是当年的设计师,会不会只留一道门呢? 一定还有另外一道门。 可门在哪里呢? 这个年代,居民小区里既没有保安,更没有值夜班的物业人员,除了门房大爷,王海也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好在门房大爷身兼数职。 “大爷,我女朋友被坏人挟持到了地下室,我得去救他……” 王海三言两语说明来意。 门房大爷一听情况不妙,赶紧打开抽屉取钥匙。 “你先去拖住劫匪,我去报警。” 大爷将一把挂满钥匙的铁环递给王海,道:“七号楼地下室,我眼睛不好使,你自己看上面的标签。” 说完,大爷朝门外跑去。 王海拿起钥匙,对着灯光,仔细辨认锈迹斑斑的铁环,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刚才那个门是一门,这个就应该是二门。王海根据自己的判断,找到了钥匙。 捏着钥匙,快速朝七号楼方向跑去。 …… 七号楼地下室,阴暗潮湿,没有窗户,里面堆满了各家舍不得扔的废弃杂物。 朱大常干枯瘦硬的手,掐住了女孩白皙的脖颈。细长的手臂将她死死掐住往上托举。 女孩的脸色瞬间胀红,再由红变白,很快又变紫,双腿乱蹬,两眼翻白,双手无力地怕打着男人的肩膀。 女孩被放了下来,胀红的脸上冒着汗,喘着粗气,一脸惊恐地盯着男人。 从门房大爷那里拿了一根铁棍,王海的胆子大了很多。 他蹑手蹑脚地刚打开地下室的门,往里走了不到十米,就听到堆满杂物的地下室,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别杀我,别杀我。我听话,我很乖,呜呜呜,呜呜呜……” 朱大常呵呵一笑道:“这就对了。衣服你自己脱,慢慢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狗杂种,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干这个。”王海心里骂道。 王海躲在杂物后面,看到女孩的脖子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吊在房梁的铁钩上。 女孩的双脚被绳子绑着,只有双手可以动。 女孩流着眼泪,一点一点解开了衣服上的扣子。 朱大常站在旁边,眼神贪婪,一脸猥琐地盯着女孩。 “怎么,还让我亲手给你扒拉下来不可?”朱大常转动着手里的长刀,将刀尖顶在女人身上。 王海也是被女孩的好身材所震惊,为刚才错失了最好的机会而暗暗后悔。 现在朱大常将刀尖顶在女人身上,王海更是贸然不敢行动。 女孩流着眼泪,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朱大常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瞳孔亮起了腥红的光,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疯狂,嘴巴带着贪婪与饥渴。 王海恨不得一巴掌抽上去,给朱大常两记响亮的耳光。 女孩嘤嘤嘤地哭泣着,始终没敢呼叫。 朱大常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女人身上。 王海趁机从杂货堆跳出来,对着猥琐男的后腰,用铁棍狠狠一击。 “咚!”朱大常的腰子,被男子手里的铁棍狠狠击打了一下。 “当啷!”劫匪手里的利刃掉到了地上。 一个翻滚,朱大常手捂着腰子,顺手抓住了地上的利刃。 举起利刃,朱大常将利刃架在女孩的脖子上。 “王海,你他妈还没走?”朱大常对着王海骂着,威胁道,“今天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结果了她?” 第143章 战斗 朱大常再次将手掐在了女人的脖子上,又将利刃从脖子移到了心脏位置。 “你要是敢往前走半步,这女人的命就是你害的。”朱大常眼露凶光,脸色酱红,嘴唇抽搐,像只丧家恶犬。 看到女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王海手背的寒毛陡然竖起,内心深处感到阵阵寒意。 为了不激怒对方,王海丢掉手里的铁棍,双手举起,选择后退。 整个地下室,除了背后某处因漏水,而产生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外,没有任何人,更没有任何动静和异常。 这死老头去报警,怎么连自己也不见了踪影。王海心里焦急,但依旧一脸平静。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将眼前的女人送到阎王爷那里去。 他甚至觉得,这个时候,不要来任何人,以免狗急跳墙,伤了无辜。 “朱大常,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杀人,你也活不了。还不如,放了她,跟我到警署投案自首。”王海语气缓和下来,打算攻心。 朱大常冷哼一声道:“只要你不追我,治安署那帮人,是抓不住我的。” 王海寒着脸,沉声道:“秦宝宝她们就在外面,门房的大爷已经报警了,秦都治安局的警员很快就会过来,我不相信你能逃出这里。” 时间对于王海有利。 尽量稳住对方,拖延时间,是王海认为较为稳妥的办法。 但此时的朱大常却焦躁不安。 他目光灼灼地瞅了王海一眼,伸手将女人头顶的绳子快速割断。 女人的双脚被绑,站立不稳。 朱大常将女人从后背用力一推,他希望王海能够在女人倒地之时抱住女人,以拖延时间。 脚下是破碎的木箱,砖块,碎玻璃。 此时的女人,身体紧贴着两条窄窄的细布条,真要仰面倒下去,一定会身受重伤。 王海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女人稳稳接住。 没有刀子帮女人解开绑在脚下的绳子。 “自己解。”王海转身拾起脚下的铁棍,朝门口方向追去。 王海的确将门从里面锁上了。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劫匪逃跑。 两人在地下室的门口再次相遇。 王海手里提着一米长的铁棍,而朱大常手里举着一尺多长的利刃。 已成瓮中之鳖的朱大常“蹬蹬蹬”向前迈步,挥舞利刃,朝王海砍来。 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叮!”王海面前的虚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锐响。 伴随着锐响,铁棍和利刃接触的瞬间,火星四溅。 王海的胳膊震颤了一下,朱大常的手臂因剧烈的震动而感到阵痛。 这种阵痛体现在脸上,就是整个脸皮连续抽搐了几下,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海自然没有给朱大常更多机会。 紧接着第二棍抡了上去,朱大常身子往后一仰,竟然成功躲开了。 王海跨步上前,打算抡第三棍子。 不料,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自己的左脚踩到木箱上,朽烂的木箱顶盖被踩碎,脚被卡在了里面。 为了防止朱大常袭击自己,王海将手里的铁棍抡得“呼呼”直响。 朱大常没有恋战,而是选择从另外一道门逃跑。 由于胳膊太过用力,身体没有站稳,王海摇晃着差点就要摔倒。 这时,光着身体的女人跑过来,一把扶住王海。 女人脚下的绳子已被解开,但还没有来得及穿衣服。 王海瞅了女人一眼,神情急切道:“快去穿衣服。” 推开女人,王海将铁棍对准木箱狠狠一击,木箱解体,王海将左脚从中拔出来。 “穿好衣服,到外面去!”王海大喊。 说完,将铁棍对着铁锁,狠狠一击。 铁门打开,王海看着女人抱着衣服跑了出去。 脱离了束缚的王海,整个人宛如上了弹簧一般,在堆满的杂物地下室,翻腾跳跃。 一分钟时间不到,就跳到了正在搬挪门口箱子的朱大常跟前。 速度这么快!朱大常眼里充满了惊愕与愤怒。 一个年轻的乡村少年,穿着西装,五官俊朗,气质出众,神情冷酷,手里握着一柄三尺长的铁棒挡住了他的去路。 “王海,你放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朱大常主动讨好。 王海眼里射出一股寒光,冷哼一声,道:“放了你?你用烟头烫侯玉茹的时候,用打火机烧侯玉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放了你?” “侯玉茹?” 朱大常一瞬间便明白了,明白了为何王海这样和自己过不去了。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王海睡侯玉茹的事情,都是真的。 怪不得王海为了侯玉茹,会如此拼命,原来是我动了他心爱的女人? 朱大常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猛然动了一下。 “大哥,我只知道柳香香是你的女人,真的不知道侯玉茹也是你的女人。这都是张龙辉的主意,是他给我们钱,让我们把她绑到地葬坑,教训一顿。” 王海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侯玉茹被折磨时,撕心裂肺哭喊时的影像。 眼里陡然产生一股仇恨,对眼前的恶霸产生了强烈的杀机和报复心。 看到王海精神不在状态,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机。 自感大事不妙的朱大常,手握利刃,扑将过来,要和王海殊死一搏。 凶狠的扑杀动作,彻底将王海心中的怒火点燃。 杀死这个杂种。王海在心中呐喊。 气焰凶悍的男人,宛如人形暴龙,手举铁棍朝恶棍的胳膊打去。 “咔嚓!”王海听到了朱大常细长的胳膊被铁棍打断的声音。 “啊!”朱大常的手臂断了,手里的利刃掉到了脚下。 王海举起铁棍,对着地包天的脑门,打算狠狠一击。 感到无力回天的朱大常闭上了眼睛。 “呼!”一股强劲的风声从瘦高个男人的头顶吹过,将头顶的长发吹了起来。 “咚!”铁棍越过头顶,打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木箱被击碎。 朱大常一只手,抱着头,痛苦地斜靠在木箱上。 “咚!”王海照着朱大常的左小腿,狠狠一击。 “咔嚓!”朱大常的左小腿,粉末性骨折。 “啊,啊,啊……”地包天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盯着朱大常看了一分钟,王海抬头望向新沣县方向,喃喃自语道:“姐姐,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说着,将铁棍丢到朱大常脚下,朝另一侧铁门走去。 女人穿好了衣服,躲在门外的大树后面,朝门洞方向张望。 王海走出门洞,抬头望了望小区。 大多数人家的灯光已经熄灭。 王海长舒一口气,打算离开这里。 突然,女人从树后走出来,哆哆嗦嗦地站在王海面前。 “怎么还不回家?”王海一脸焦急。 “我,我,我担心你……”女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快回家去。”王海催促道。 “我不敢!”女人流着眼泪道。 门口出现了急切的脚步声。 看门的大爷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秦都市治安局的一帮人。 里面当然还有穿着便衣的秦宝宝、罗中立和胡令能。 看到秦宝宝的裙子上围着罗中立的外套,王海大概猜出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胡令能看到王海面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长发美女,先是一惊,继而眼中溢出渴望的神采,笑着问:“这位是?”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女人鞠躬,向王海道谢。 王海顺水推舟,瞅了一眼胡令能,使了个难以察觉的眼色:“不,不,主要是这位仁兄的功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便衣署警,外号‘神探胡sir’。是他提供的线索,我只是一个粗鄙的武夫,既不会破案,又不会追踪,只是负责抓人。真要感谢,你还得感谢他。” 罗中立露出惊讶的神色,手指着自己的脸,心说,为什么不是我? “咳,咳!”秦宝宝咳嗽两声,将头扭向一边。 罗中立看到上司有些不高兴,选择向前迈两步,和微胖女神站在一起。 秦宝宝露出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 “谢谢,谢谢你,‘神探胡sir’,要不是你,不……还有你……’’女人特意又提了一句王海,“我今天真的就没命了。” 朱大常被秦都治安局的人抬出了地下室。 女人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 王海退后,将胡令能往前推了推,挤挤眼,道:“女士受到了惊吓,还希望你能亲自送她回家。” 胡令能先是一愣,即刻明白了王海的意思。 望着挨着女人肩膀的胡令能,王海突然想到,柳香香还在螺蛳粉店。 现在已经十二点钟了。 相比螺蛳粉店早已经打烊了。 那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王海撒腿往大门外方向跑去。 第144章 我们来查房 王海找到柳香香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孤单地坐在螺蛳粉店门外的长椅上,抱着膝盖,瞳孔里映着路灯,望着空落落的街道,茫然地出神。 百褶裙将膝盖刚刚遮住,白色带小兰花的衬衫很贴身,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这是一个芳华正茂的女人该有的样子。但孤单的背影,又如感情失意的少女一般,透出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王海在街边摘了三朵半开的月季花。鲜红色,上面还残留有一丝露水。 王海将下面的叶子,包括叶子旁边的小刺轻轻摘去,每只花朵,只留三片叶子。 男人悄悄地走到女人背后,女人低着头,身体已经显出了困乏。 但依然没有发现身后的男人。 王海将三朵红色的月季轻轻放到女人的面前。 女人的身体感受到了背后有人。 突然转头,发现是张英俊熟悉的脸。 一脸欣喜,神情激动地从椅子上下来,伸出双臂,勾住男人的脖子,将嘴巴凑了上去。 男人伸手把着女人的大腿,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紧紧抱着女人。 女人热烈地亲吻着男人的唇,男人的脸,男人的耳朵,甚至男人的脖子。 继而身体颤抖,喜极而泣。 王海先是抱着柳香香走了一段路,后来又背着走了一段。最后还是决定抱着走。 男人把着女人的腿,托着她的臀,就像抱着一个背着书包刚刚放学的孩童。 柳香香将下巴搭在男人肩膀,双臂搂着脖子,双脚悬在空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男人的后背上。 女人听到了男人轻轻的喘气声。 又感觉到男人头上的汗水流到了脖子处,和自己的头发黏在了一起。 于是对男人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走!”柳香香用牙轻咬了一下男人的耳垂。 王海用食指轻轻敲打着女人的大腿,就像在弹奏一首美妙的钢琴曲。 “没事,一点儿都不累。我欠你的,现在有机会,刚好弥补一下。” 就这样,两人来到附近一家酒店。 开门的是酒店前台,一位身形微胖,眉目还算清秀的妇人。 进了大堂,看到两人,另一位酒店前台急忙从柜台里出来,一脸急切问:“怎么了,怎么了?人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柳香香将娇羞的脸,埋在头发里,不好意思说话。 王海淡淡道:“没事,没事,人有些不舒服。需要开间房子休息一下。” 说着,掏出身份证递给酒店前台。 一人快速登记,一人急忙拿钥匙,配合默契,业务熟练。 进入酒店,王海将香香放到了床上。 浴缸里的水放好了,王海打算泡个热水澡。当男人扭头,发现身后的柳香香站在了浴室门口。 “我来吧!”没等王海同意,柳香香便主动要帮王海解衣松带。 王海望着柳香香水润的眸子,嘴唇微微动了动。 当衣服一件一件离开身体的时候,展现在柳香香面前的,是一具体态颀长、阳刚俊美的身躯。 肌肉饱满健硕、身体线条流畅,力量内蕴,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壮男人的魅力。 柳香香的脸颊水润多汁,泛着红光,仰起头,伸出手,先是在男人刀刻般的脸颊上抚摸了半天。 继而是脖子,锁骨,然后将手放在了男人的胸前,最后将脸轻轻地贴在男人的身上。 王海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柳香香的后腰上,让她的耳朵紧贴着自己的心脏,与她一起聆听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的声音。 许久,女人水润的眸子抬起来,望着王海,伸手把着男人的嘴唇,问:“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它跳得可真有力气,真好听。” “喜欢听,就天天晚上让你听。”王海说的是真心话。 柳香香问:“实话告诉我,你爱我,还是爱侯玉茹?” 王海抚摸着柳香香如丝如瀑的秀发,一脸真诚道:“侯玉茹在我心里,只是一个可怜的大姐。无论是内心的良知,还是维护社会的正义,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说,你必须去帮她,否则你良心难安。” 柳香香喃喃道:“那如果换做李玉茹、张玉茹、赵玉茹呢?” 王海毫不犹豫回答:“一样会去帮助,也一定会去帮助。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被人陷害,我就不是王海了。” “可世上的坏人,那么多,你我都是小老百姓,根本就帮不过来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柳香香道。 王海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柳香香的脸颊,轻声道:“坏人那么多,但你要想想,像王海这样的好人也很多啊!假如我们大家都充满正义,敢于和邪恶势力做斗争,这世上就有无数个王海。” 柳香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脸娇羞地从男子怀里站了起来。 当两人的身体被温暖的水流浸润的时候,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们。 因为要吹干头发,柳香香提前离开。王海则一个人静静地思索着今后的打算。 时间差不多了。 王海走到床头边,关掉了客房的灯,又拉开了窗帘,让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掀开雪白轻薄的羽绒被,刚钻进去,柳香香便贴了过来。 双手勾住王海的脖子,甜腻的气息吹到了男人的耳边,颤巍巍地轻哼一声:“王海,吻我。” 一股股幽香徐徐钻进鼻腔…… 夜里,王海从梦中惊醒了两次。 无声的叹息后,他看到怀里睡得踏实的柳香香,发出了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女人侧身紧挨着自己,两只手拽着他的一条胳膊,生怕他离开。 一觉睡到自然醒。 王海先是听到了窗外小鸟的啾啾声,其次感到有阳光照射到他的脸上。 察觉到身上压了沉甸甸的东西后,男人睁开眼一看,柳香香的半个身体不知何时倒向了床的另一边,将两条莹白光溜的大长腿搭在他腰上。 看到阳光下的女人依旧在酣睡,王海小心翼翼起床,蹑手蹑脚来到窗口,轻轻地将窗帘拉上。 洗嗽完毕、穿好衣服,坐在柳香香跟前,静静地望着曾经的妻子,静静地等待她自然睡醒。 “咚咚咚,咚咚咚……”不友好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美人。 柳香香身体下意识往王海身边挪了挪,继续酣睡。 “谁呀?”王海毫不客气。 “查房的!”门口有男人偷笑的声音。 听声音像是杨震霆和陈祥林。 “大白天的,查个屁!”王海嗔骂一句。 “12:00点了,赶快走。王正义出事了。”这次,门口说话的人是凤钰卿。 第145章 晚上再说 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虎刺梅凤钰卿和他的两个手下,杨震廷和陈祥林。 凤钰卿神情轻蔑,嘴角微扬,问:“昨晚睡得可好?” 王海回头瞅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反问:“我妻子在里面正睡觉,谁刚才那么粗野敲门,把我妻子惊醒了?” 杨震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问:“你结婚了。” 王海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不到一个礼拜又离了。” “你们没证,昨晚睡在一起?”陈祥林指指房门。 “有时间,再去补领一张。没时间,就这么凑合过吧。我们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谁也别想将我们分开。” 王海语气果断,正说着,门开了。 一张白皙美艳的杏仁脸,从门缝中探出来。 杨震廷和陈祥林的眼珠子立马直了,凤钰卿也被美人绝美的气质所折服。心想,果然是王海的女人,整个秦都城都找不出几个来。 “有事你就走吧。我收拾完就回学校去上课。”柳香香微笑着点点头,“大白天的,不会有什么事。” 王海关上房门,手扶着女人的腰,再次将她抱了起来,手托着她的屁屁,将嘴对着女人的唇,轻吻了一下道:“注意安全。等我处理完姚满仓的案子后,我就来秦都找你。” 女人将嘴凑到男人耳边,呵气如兰,柔声道:“你要快些哦,我会一直等你。” “嗯!”男人将女人放下来,打开门,跟着凤钰卿等三人一起往新沣县方向赶。 上车后,凤钰卿开门见山道:“昨晚,王署长被省治安厅特勤人员秘密带走。我们对内对外都严密封锁了消息,只说王署长因病,需要休一段时间长假。” 王海脸色渐沉,心情更是落到了低谷。许久之后,沉声道:“他给我说过,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凤钰卿扭头问:“知道我们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你吗?” 被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所吸引,王海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冷血美人,发现她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于是干咳两声,若有所思道:“我不动,敌不动。我若动,天地崩。”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后,冷血美人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拍拍身边男人的大腿道:“两天前,署长告诉我说,如果自己被抓,能救自己的只有你一个人。我真不明白,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屁孩儿,有多大能耐,比我们这些专业的署警还厉害。” 对于凤钰卿的藐视,王海并不生气,她们都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不仅有理论,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对于自己的专业以及专业工作,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因此对于他这样的门外汉,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王海沉默了几秒,让自己的气质变得更为沉静、更为稳健一些,随后,徐徐道:“和你们相比,我差远了。其实,我只是一个粗鄙的庄稼汉而已,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只是想要为侯玉茹讨回一个公道,顺便将诬陷我,把我送进大牢的人绳之以法,还社会一个正义。” 王海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令同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凤钰卿略显尴尬。 凤钰卿心里品味着王海说的话,脑海中现出了不曾有过的画面,那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被人迫害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可爱的丈夫被人害死的画面,那是一个无辜的少年,被人诬陷坐了三年大牢,失去了上大学机会,受尽了委屈和责骂的画面。 凤钰卿的眼眶有些湿润,将头扭向窗外,美眸中除了迷茫,对身边这个壮硕的粗鄙的庄稼汉,产生了进一步好感。 这种好感,说不出口,总之,很喜欢他坐在自己身边,也喜欢听他说话。 车子行驶在平阔的马路上,两边是高大的杨树,杨树的背后是成片成片成熟的庄稼地。 果园、菜园,美好的家园,矗立在马路两边。 多美的家园!但邪恶同时充盈期间。 铲除邪恶,匡扶正义,王海似乎越来越明晰,自己未来人生的道路该怎么走了。 “下来怎么办?”凤钰卿的话打断了王海的思绪。 男人扭头,和冷美人那双冷峻的眼睛对视着。心说,大姐啊,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啊!毕竟你是专业的啊,再说,这也是你的工作内容,我充其量只算一个打酱油的伙计而已。 看王海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冷美人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犀利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用一种姐姐看弟弟的神色安抚着面前的男人。 看两人沉默,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杨震廷扭头道:“我看,咱们直接带人到省治安厅要人。他们凭什么将王署长带走?” “没有十足的证据,省治安厅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下来抓人。”凤钰卿拍拍王海的大腿,继续道,“署长原来也说过,他有把柄被人抓在手里。这是政治报复,无关其它。” 杨震廷听完,皱着眉头问道:“我疑惑的是,王署长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沣县治安署署长,怎么会得罪上面的大领导呢?再说,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怎么会和咱们署长过不去呢?” “人命关天,只要和人命扯上关系的案子,都不是小案子。只要和人命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情。即便你是王侯将相,一样得坐牢,一样得被砍头。”王海以老师给学生讲题的口吻解释着杨震廷的疑惑。 杨震廷听后,无可辩驳,只好微微点头,以示同意。 车内再次陷入到沉默当中,凤钰卿再次拍拍王海的大腿,问:“言归正传,刚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王海看到凤钰卿的咸猪手,在每次问他话的时候,总喜欢拍拍他的大腿,于是回答问题前,也学着凤钰卿的样子。 怕了怕她的大腿,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凤钰卿的事业线位置。 凤钰卿轻哼一声,掀开王海的手,瞪了一眼,道:“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王海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踩到了凤钰卿的皮鞋上。 杨震廷和开车的陈祥林忽地回头瞅了一眼。 凤钰卿瞪了两人一眼,神情严厉道:“转过去,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谁也别想占老娘我的便宜,一根指头都不行。” 杨震廷和陈祥林不约而同地库库库偷笑。 “你们两个想一想,我们下来怎么办?”凤钰卿将话题交给前面两位偷笑的署警。 两人停止偷笑,开始沉默。 片刻后,王海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凤钰卿语气急切。 “晚上再说,我现在困了,想眯一会儿。”说着,双手抱头,身体斜靠在车座椅上,闭着眼开始睡觉。 凤钰卿盯着男人阳刚俊美的脸,冷艳的目光中透出埋怨的神色,心想:拽什么拽?呸! 第146章 夜晚私聊 暮色降临,万家灯火。 新沣县西大街29号,王家大宅。 吃完母亲做的手擀面,王海回到书房,拿出自己的高考复习资料,挤点时间做张卷子。 隔壁房间,母亲和小豆丁一起学唱儿歌。 王海手边放着热腾腾的茶水。侯玉茹将茶杯递到王海手里,听到有人在敲院门,转身急匆匆去开门。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浓眉大眼的姑娘。 二十六七岁,短发,麦色皮肤,画着淡妆,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裇,下身穿着一件天蓝色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的回力鞋。 曲线曼妙、前凸后翘,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只是眼中透出的一股寒光,告诉侯玉茹,此女绝非平常人家的贤妻良母,而有着不输港台电影中的霸王花气质。 侯玉茹心里骂道,浪荡货,在哪里还给自己物色了一个男人婆。 气场这么强大,你吃得消吗? 侯玉茹的脸上,瞬间生出醋意,但出于礼貌,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是?” “我找王海。”说完,女人将侯玉茹往边轻轻一推,径直往里走去。 “哎!”侯玉茹正要阻拦,不料,女人已经迈步走出去十多米远。 牛仔裤紧绷在腿上,凸显出极好的身材。 大长腿的步子,迈得很大,步频特别快,臀儿跟着甩得欢实。 “侯玉茹斜眼瞪了女人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真骚!” “咚咚咚,咚咚咚……”凤钰卿敲门,又咳嗽一声。 王海听到来人是凤钰卿,急忙起身开门。 侯玉茹跟在后面,看到两人非常熟悉,脸上的醋意更加明显。 “大姐,这位是……”王海正要介绍,凤钰卿使眼色警示不要暴露她的身份。 王海端起茶壶的手停在空中,又旋即尬笑一下:“是我高中同学,今天过来看我。” 侯玉茹接过王海手里的茶壶和茶杯,投来怀疑的目光,心说,是吗?怎么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大呀?新沣县你的高中同学里面,有长得这么丰腴,这么虎气的女人吗? “不是吧,我怎么看着不像。这么时尚洋气,我猜应该是你的高中英语老师才对?”侯玉茹面带微笑,盯着两人看。 “猜对了。”凤钰卿笑笑,“我是来给王海补习功课的。” “补吧,补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侯玉茹给客人倒完茶,转身离开。 说完,从外面拉上门,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两个人坐在桌前聊天。 凤钰卿轻哼一声,问:“说吧,晚上把我约到你们家,什么事?不是想让我晚上陪你过夜吧?” 王海一脸震惊,没想到男人婆竟然如此开放,于是笑笑说:“你的话惊到我了。之所以约你到我家来,一来这里僻静,说话方便。二来让你认识一下大姐。” 凤钰卿扭头瞅了一眼窗外。 看女人朝外张望,侯玉茹赶紧闪到一边。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侯玉茹?的确美得像仙女一样,怪不得,你对她和她家的事情,这么上心。这女人要是长得差一些,我估计你理都不会理。”凤钰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聊天。 “我承认,有这方面的因素。这世上,凡是个正常的男人,谁不喜欢漂亮女人啊!你出门前,不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吗?”王海恭维了女人一句。 “漂亮吗?”女人站起身,挺了挺胸,甩了甩臀,又在王海面前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新买的t裇衫和牛仔裤。 侯玉茹看不下去了,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回自己房间去了。 凤钰卿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得先抓住王耀武。”王海回答。 男人婆睁大眼睛,一脸不解:“为什么?” “侯玉茹的丈夫姚满仓的案子,明显是冤假错案,抓住王耀武,让他如实招供,然后带出幕后真正的凶手萧峰。而包庇儿子的萧尚仁,一定也逃不了干系,虽然不至于死刑,但人命关天的案子,判他个十年八年的,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他的亲哥哥胡翰雄敢于包庇,到时候,连他一起告。” 王海看凤钰卿沉默不语,继续道:“要让胡翰雄知道,署长身边,像您这样的良将,绝不是好惹的。即便王署长,因为行贿罪和玩忽职守罪被批捕,也判不了几年。至少将这件案子导引到公众面前,引起舆论,我想谁也不敢在广大群众的眼皮子底下,当个葫芦僧,再去乱判这个葫芦案。” 王海说的有板有眼,听得凤钰卿目瞪口呆,脸上显出大写的佩服,心想,人才啊,你不来治安署当署警,不到治安局当警探,不到治安厅当督察,可惜了! 凤钰卿压低嗓门,沉声道:“自从有人泄露了王署长的亮剑行动后,王耀武和杨威、卫小刀、朱大常早跑了。现在,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都被抓了。王耀武更会更加小心。抓他犹如大海捞针般困难。” 王海露出狐疑神色:“治安署养了那么多线人,怎么抓个王耀武,就这么困难吗?” 凤钰卿翻了一个漂亮的狐媚眼,随后脸色渐沉,冷冷道:“你也是我们的线人之一,而且还是署长重点培养的金牌线人,你都不知道王耀武的落脚点,其他那些吃闲饭的,更别指望了?” 王海顿了顿,悠悠道:“谁说我这个金牌线人,就没有办法得到王耀武的藏匿之所。” “别卖关子了,快说,什么办法?”凤钰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催促道。 王海深吸一口气,娓娓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她老婆还住在南山镇隔壁的院子里。” 凤钰卿眼中透出一股不屑:“这起案子和她老婆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要是把她老婆抓起来,逼供的话,不合法,会吃不了兜着走的……”男人婆脸上显出难度极大的神情。 王海“呵”一声,提醒道:“我没说让你们治安署的人去啊!我自己找人搞定她,然后让她说出王耀武的藏身之处,不就行了吗?” “对呀!”凤钰卿兴奋得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们去,只要做得不过分,我们治安署是不会追究的。” “一丝不挂地,然后和几个男人一起玩一玩,算不算过分?”王海嬉皮笑脸道。 “流氓!”凤钰卿嗔骂一句,“在我面前,少提这些令人恶心的事情。” 第147章 萧家别墅 王海又回到了熟悉的南山镇。 镇上有东西两条街,一半以上的店铺和餐馆,都是萧尚仁开的。 因为远离县城,这里便有了垄断生意可做。 萧尚仁赚得盆满钵满。 人一旦有钱,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萧尚仁如法炮制,又在新沣县开了五六家娱乐公司。 ktv歌舞厅、洗浴房、修脚屋、麻将馆、录像厅,什么赚钱做什么,什么投入少利润大做什么。 镇政府隔壁就是建材公司。公司的二楼住着王耀武和妻子佟红桃。 王耀武闻风而逃,只留下妻子佟红桃空守家门。 平日里,即便王耀武连续几日不回家,佟红桃春心再怎么荡漾,也只好忍着。 但自从手下的几个兄弟被抓,王耀武便不知踪影,已经十多天了,连妻子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此时,一辆拉建材的车辆,驶进了大院。汽车的马达声惊动了二楼的妇人。 很快,办公楼二楼的一户房门打开,一位脸蛋圆润,身材丰腴的少妇,将头探出来。 她眼神明亮,气质高傲,眉宇间飞扬的神采,与这里的村姑有着天壤之别,气场强大,走在乡镇的街道上,极惹人注目。同时也引起了三个光着膀子装车汉子的注意。 很快,妇人将目光往楼下扫视一圈,看到装车的壮汉异样的眼神,既娇羞,又失望地摇摇头。身体随即往后一缩,退回到室内,又轻轻地将门关闭。 半小时后,拉建材的车辆驶离,载客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徐徐驶进了停车场。 车灯熄灭之后,司机按了按喇叭。 坐在屋内镜子前,正在涂抹口红的少妇,急忙盖上盖子,起身来到窗口,掀开窗帘,往楼下一望,一脸惊喜。 随即,拿起梳妆台上的小包包,穿上高跟鞋,蹬蹬蹬地快速往楼下走去。 她穿着华美的旗袍,白色丝绸打底,上面绣着袅娜盛开的玉兰花儿,高开叉的裙子里,雪白的大腿上包裹着黑色的吊带丝袜,性感又迷人。 黑色的高跟鞋,将女人衬托得亭亭玉立。 这不是一个村姑应有的装束。这身装束,是干爹萧尚仁送给干儿媳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干爹萧尚仁的生日。 白天忙于工作,晚上他要在新沣县外的温泉别墅内,举行盛大的生日晚宴。 几天前,他就托人捎话过来,说晚上有晚宴和舞会,一定要干儿媳穿上他特意送给她,从香港进口的豪华服装,过来喝几杯。 佟红桃钻进车门后,汽车便慢悠悠地驶出建材公司大门。看门的老张,向汽车行礼之后,便将大铁门从里面关闭。 自从丈夫走后,这已经不是佟红桃第一次夜出。 看门的老张自从被女人骂过之后,只要夜晚有小汽车进来,他是从来不阻挡。 不管车里坐着谁,也不管佟红桃跟谁一块儿出去,回来有多晚,或者夜不归宿,都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无亲无故,都是成人,老张头无需过问。问多了,免不了被女人臭骂。 傻子也能想得出来,白天睡觉,晚上出去。不是去夜场,就是去夜场的路上。要么就去王耀武曾经上班的夜场唱歌跳舞、要么就和人打牌聊天、乏了困了之后泡泡澡,和别的男人睡一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呸!”看门的老张将嘴里的浓痰吐出去,然后摇摇头,关上了建材公司的大铁门。 行驶了一段路,司机突然调转方向,拐进了一条乡间小路。 佟红桃感到不妙,问:“怎么不走大路?” 司机不紧不慢道:“今天忘了加油,汽车快没油了。咱们走小路,抄近道。” 佟红桃虽然有些不安,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神态,并没有过度紧张。 这个年代,能开得起桑塔纳轿车的人,就得像干爹那样,非富即贵。佟红桃心想。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司机熄了火,灭了灯。坐在车里不说话,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时,望着车窗外黑咕隆咚的庄稼地,穿着旗袍、画着浓妆、提着小包包的美艳少妇急了,用颤巍巍的声音问:“是不是……是不是汽车没油了?” 司机低头,朝油表的地方瞅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冷冷回答:“油在来之前,已经加满了。别说到新沣县城,就是从秦都打个来回,也绰绰有余。” “那你这是?”佟红桃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 没等司机回答,右边车门被人拉开,一个蒙脸的黑衣人进来,将佟红桃挤在座椅间。 男人将手搭在女人肩头,另一只手伸到旗袍里。 佟红桃终于明白,她被人绑架了。 身体不由地往后缩,舌头也跟着声音一起颤抖:“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这么识趣,看来不用拿袜子塞嘴巴了。” 佟红桃的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双手像只招财猫,不停摇摆:“不用不用,我不叫,我不叫。你俩一个一个来,或者一起来,我都不会叫。我扛得住。” 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是个聪明人。放心,我们不会动你一根寒毛。为了防止你逃跑,需要把你的双手和双脚捆住。” 佟红桃急了:“把双手和双脚捆住,还怎么玩呀?” “我们可没这个福气。” “那是谁?”佟红桃问。 “到了秦都城,你就知道了。”说着,将一只手帕捂在了佟红桃的嘴上。 一分钟不到,佟红桃被麻醉药物迷倒,歪着脑袋倒在了椅背上。 黑衣人摘下面罩,向司机交代一句:“我们现在即可去秦都郊外的萧家别墅。” 司机点点头,又将车开回马路,加大油门,朝秦都城郊外方向开去。 …… 秦都城,沣水河岸。有几座隐蔽的私人宅院。 其中一座,便是萧尚仁给自己修建的别墅小院。 既要上班,平日还要经营自己的生意,事务缠身的萧尚仁平日很少来这里居住。 偶尔过来,也是看望儿子。 这里便是萧峰和他交往的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的地方。 周五带女人和牌友回来鬼混,周日晚上再离开这里。 黑衣人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已经提前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掌握了萧峰的作息规律。 于是让狱友马三力假扮萧尚仁司机,将佟红桃带到了这里。 佟红桃的手脚被绳子绑着,还处于昏迷之中。黑衣人熟练地打开门,马三力将其抱进萧家别墅,放在了萧峰的床上。 黑衣人一个眼神,马三力便将一管子药水,挤进了佟红桃嘴里。 两人快速出门,在窗外数秒。根据计算,五分钟之后,女人必定醒来。 果然,透过窗户,黑衣人看到佟红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女人看到陌生的环境,感到头皮发麻,浑身紧张。 我被劫持了。佟红桃内心感到极度的惊恐,虽然不知道劫持自己的人是谁,但女人感觉到大事不妙。 无论小说,还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奸杀”桥段,不断地朝女人脑海中涌来。 不自救,就是死路一条。 第148章 不自救死路一条 突然,窗外有人说话。 佟红桃侧耳倾听。 只听一个男人道:“这女人真他么水嫩,你说咱家少爷是玩一阵子之后,再把这女人卖到会所当嫩模呢,还是玩腻歪了之后,直接拿一根绳子勒死,然后扔到枯井销尸灭迹?” 另一个男人说:“他么的,不管怎样,都有点太浪费,还不如今晚,咱俩先尝尝鲜,然后再交给少爷?” “你胆肥啊,你不怕少爷宰了你。” “你不说,少爷怎么知道。” 男人道,“再说,少爷明天才会回来。如果这女人不听话,今晚玩完之后,就勒死她。大不了,明天再给少爷找一个更嫩,更听话的。” “好主意。不过,今天忙活了半天,肚子都饿了,咱们要不出去,先吃点东西?吃饱后,有了力气,再回来玩也不迟。反正少爷明天才会回来。” “对,有了力气,才会玩得过瘾。只要你我不说,我料想那贱人也不敢说。” 听到两人在窗外悄悄对话,佟红桃瞪大眼睛,又惊又恐。 很快,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嘿嘿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呵呵!” 两人偷笑。 佟红桃恨得咬牙切齿。 窗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先是别墅的铁门,轻轻关闭,接着传来院子铁门上锁的声音。 出了门,看到极富表演天赋的马三力,王海不忘调侃一句:“老哥,你的表演水平,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奥斯卡是谁,他有几个小金人?”马三力一脸好奇问。 “奥斯卡是个外国人,他有无数个小金人,但要拿到它,需要更好的表演技术。咱们这辈子都别指望了。”王海说完,马三力脸上现出失望神情。 劫匪出门吃饭去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不逃命,很有可能就要死在这里。 佟红桃可不想这样轻易错过。 今晚被这两个色狼糟蹋,明天再被他们口中的少爷玩弄。玩腻了,我的小命就没了。想到这里,佟红桃浑身不自觉哆嗦起来,眼泪止不住,又吧嗒吧嗒掉落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 一边轻轻啜泣,一边咬牙用力扭动身体,佟红桃试图挣脱手腕上的绳子。 还好,咬着牙,用力挣扎中,女人手腕上的绳子,还真出现了松动。 嘴巴没被塞,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佟红桃将手腕递到嘴边,用牙使劲撕拽绳子。 人类除了手指,就剩牙齿最为灵巧。 配合着双手,牙齿不仅灵巧,还很锋利,关键管用。 很快,手腕绳子的打结处,就被女人的贝齿咬开了。 佟红桃喘着气,头发乱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腿上的吊带丝袜,也因剧烈摩擦,绷断了。 这些和逃命相比,都不值一提。 人在面临死亡时,所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毅力,有时,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逃命的决心,不可动摇,即便手腕上娇嫩的皮肤,被磨破了一层皮,渗出了血,也毫不动摇。 “呼!”手上的绳子,终于取下来了,女人松了口气,吹了吹垂到眼帘的刘海。 没有时间休息,还有脚上的绳子。 手,明显更为利索。 非常顺利,三分钟不到,少妇就将自己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佟红桃立即跳下床,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将耳朵紧贴着门缝,耐心地倾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秋虫的鸣叫,外面再没有别的声音。 佟红桃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她要知道,谁是绑匪口中的少爷,谁是那个要将她玩腻之后,用绳子勒死,然后扔到枯井中销尸灭迹的杂种。 佟红桃快速返回卧室。 来到靠窗位置的写字桌前,寻找和这座别墅有关的主人信息。 抽屉没有上锁。 佟红桃拉开一看,里面有些零钱,下面是本破书。 将零钱塞进丝袜,女人拿起书。 书下面还有一本带密码锁的日记本。 这引起了女人的注意。什么日记,还要上锁? 佟红桃将日记本放在脚下,抬起高跟鞋,朝锁头用力一踩。细小的锁子便被踩碎。 借着窗外斑驳的月光,上面的文字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里面夹着的照片不堪入目。 不仅有男主人和女人光着身子,搂在一起做那种事情的照片,还有关于这些照片的文字记载。 佟红桃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读一本日记的内容,还是很轻松的。 她盯着照片上的男主人想了想,这和干爹长的很像的男人,难道真的就是他的儿子萧峰吗? 佟红桃不甘心,于是打开书。书上的文字更小,虽然看不清楚上面的文字,但里面的每一张插图都画着衣不遮体的男人和女人。 内页赫然写着萧峰两字。 这是铁证。 拿着日记本和书,女人悄悄拉开别墅大门。 还好,大门没有上锁,院子外面的铁门锁着呢。怎么办? 从小生活在农村的佟红桃,没少爬过树。 看到院子靠墙位置的大松树,佟红桃已经顾不上漂亮的旗袍,和腿上进口吊带丝袜了。 将证据塞到前胸,蹭蹭蹭,三下五除二,女人竟然爬了上去。 翻过墙头,看到后院黑魆魆的庄稼地,女人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咚!”这不是狗急跳墙,这是人为活命,小宇宙所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 佟红桃沿着庄稼地跑了一会儿,看到一条柏油路。 女人蹲在地里,将头伸出来,朝外观察。 大约两分钟后,确认安全女人才整理了一下头发,清理了高跟鞋上的泥巴,又将身上的旗袍捋了捋,确保平整。 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女人警惕性地一步三回头,发现没人跟踪自己,便朝着出租车亮灯的方向跑去。 幸亏刚才在抽屉里捡到了一些零钱,不然今晚的打车钱,就得“刷臀”支付了。 出租车开过来了,头发凌乱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迎上前。 司机稳稳当当停在旗袍女人面前,女人摇摇晃晃地拉开车门,快速钻进去。车子朝秦都市区方向开去。 不远处的桑塔纳里,王海嘴里叼着烟,望着逃离现场的女人,对身旁马三力说:“荤话说的不错啊,大哥!” 马三力嘿嘿一笑道:“在这方面,老马我是专业的。别说,说几句荤话,就是让我老马当众表演那事,我都能给你整出无数个花样来。” 王海摆摆手,道:“停,停,停,打住!对那事,我不感兴趣。关于细节,此处你先省略一万字。” 马三力嘴角一扬,一脸得意,问:“兄弟,这次你老马哥的表现,你还满意吧?” “总算干了件人事。”王海轻哼一声,瞟了一眼男人,继续道,“如果这事办成了,兄弟我记你一功。” “切!”马三力并不买账,眼珠一转,提醒道,“别在老马面前开空头支票,说点有用的。” “你想娶侯玉茹?”王海一语戳中马三力软肋。 “怎么,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我就不相信,她这辈子不再嫁人?”马三力一脸不服。 “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一个花心老萝卜。只要你能改掉点外卖的毛病,我想侯玉茹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兄弟我觉得有戏。” “真的?”马三力激动地两眼放光,“太好了,太好了。王海兄弟,我给你鞠躬,我给你磕头。” 说着,转过身,双膝跪在汽车座椅上,就要给王海磕头。 “行了行了。”王海拍拍马三力胳膊,急忙阻止,“想当年,你在牢里拳打暴龙的时候,可是一等一的好汉,怎么现在孬成这样?” “这还不是女人惹的祸?”马三力瞪大眼睛,替自己辩解,随即嬉皮笑脸道,“实话实说,侯玉茹那个女人,真他妈水灵,真他妈俊啊,比那天上的嫦娥还要美。比我那离了婚的婆娘,不知要好多少倍?这辈子,真要是把她娶了,也值了。” 说完,神情陶醉地眯着眼,嘴里吹出一股香烟。 “过几天,还得借你的人和车用一下?”王海轻描淡写的一句,让马三力突然一激灵。 “怎么还用?这车可是我花200块钱租的,这都不算油钱,还有我今天关店的损失?” 王海冷哼一声道:“和肥美多汁的侯玉茹相比,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你?”马三力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碰到王海这个大滑头呢? “随你。” 马三力无奈地摇摇头,王海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149章 夜场赚钱的事没敢告诉老公 傍晚时分,库布齐沙漠,黄河岸边。 光着膀子,刚栽完一排梭梭苗的王耀武,坐在一座沙丘上,望着远方金光灿灿的黄河水,发愣。 男人光着脚,穿着破烂裤子。脊背和脸颊,被沙漠的太阳,晒成了紫红色。 脊背和脖子三分之二的地方起了皮,有的已掉,有的卷起,露出了底板原本的黄色皮肤。 坐上羊皮筏子,顺流而下,只需一天时间,便能回到大秦省。 那里有他的故乡,有他漂亮的妻子。 可如今,自己却和老丈人佟有财一起,在这里植树造林。 赚钱养家糊口是假,逃避通缉追捕是真。 男人默默抽着烟,不说话。 老丈人每天工钱8块,而他只有5块。明明知道被坑,但却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安全的藏身之所了。 所以,王耀武选择忍气吞声。 突然,远处传来老男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王耀武扭头,看到老丈人佟有财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哭着向自己跑来。 预感有事发生,王耀武丢掉手里烟屁股,迎上去。 “爸,怎么了?”王耀武神色紧张。 “红桃,红桃丢了……呜呜呜,呜呜呜……”老男人将手里电报单,递给女婿。 王耀武目光一扫电报内容:爸:姐已失联七天,速归。落款:儿子佟红武。 手拿电报,王耀武的手在颤抖。 “爸,先别哭,咱们到镇上,先去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再说。”王耀武安慰老丈人。 十分钟后,父子二人各骑一匹骏马,沿沙漠公路,往二十里外库布齐镇,飞驰而去。 邮电所电话亭,二十四小时营业。 王耀武拨通门房老张的值班座机,正要说话,被老丈人悄悄抢过来。 佟有财手捂话筒,环视一圈,警惕地摇摇头。 王耀武立即明白老丈人的意思。 电话已接通,门房老张听不到对方讲话,“喂,喂,喂”地喊了半天。 正要挂断电话,听筒里,苍老的男人张开嘴,呜呜道:“老张师傅,你好啊!我是佟红桃他爸佟有财。我听人说,我女儿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回家了,是不是真的?” “啊,啊,是呀,是呀!”老张肯定道,“一个礼拜前,萧镇长过生日。晚上,用汽车把人接走后,就再也没回来。今天下午,你儿子来找他姐借钱,我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和你,还有王经理联系一下。一个姑娘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晚上被人接走,几天都不回来,的确挺让人操心的。” “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女儿?”佟有财厚着脸皮,向门房老张乞求道。 老张一口回绝:“我是不可能去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的。不过你放心,你儿子已经去找了。放心吧,那么大个人,丢不了。自己玩累了,或者被人玩腻了,自然就会回来。” “哎!”还没等佟有财回应,对方已将电话挂断。 “爸,什么情况?”王耀武瞪大眼睛,神色急切。 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挂掉电话,双手抱着脑袋,徐徐蹲在地上。 一脸痛苦地靠着墙,用一双长满老茧的瘦硬的手,使劲拍打自己花白的脑袋。 妻子失联,消息准确。 王耀武再也坐不住了,解开骏马缰绳,一跃而上。 骑上马背,对老丈人说:“我现在就回大秦,去找红桃。” 佟有财一听,立即站起来,拉住缰绳道:“你疯啦,这里是沙漠,离大秦至少有上千公里。你现在骑马往回赶,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到家。别说找红桃,连你自己也会迷失在沙漠中。这鬼地方,不但有狼,还有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办?”王耀武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等明天,再来镇上一趟,买了车票,坐汽车,坐火车回去。”佟有财建议。 王耀武沉思片刻,觉得老丈人说的在理,于是父子二人各骑上马,往沙漠林场宿舍方向骑去。 王耀武知道自己已被秦都市治安局通缉了。各大车站、包括汽车站、火车站,都有关于他的通缉信息。 陆路走不了,只能走水路。坐黄河上的羊皮筏子,顺流而下。 理论上,骑马也可以。可是,现在不像古代,骑马过于招摇。水路是王耀武能想到的最为快捷的方式。 但从这里往下游走,黄河的险滩多如牛毛,没有哪一个船工为了钱,敢于在风大浪涌的黄河上,漂流上千公里。 骑在马上的王耀武,陷入到了迷茫之中,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回到沙漠林场总部,王耀武看到停车场停着一排吉普车。 最靠里,还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 一年前,投资商唐天豪,花了18万,新买的。 平时去沙漠监督工人植树,唐天豪开的是绿色的老式吉普车。 过了春秋植树季,唐老板开着新买的轿车,到全国各地去旅游。 车上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少过两人。这让王耀武心生妒忌。 他妈的,你花天酒地四处潇洒的钱里边,也有我的一份子。 现在是晚上8:00钟,林场总部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王耀武和老丈人骑着马,从会议室门口路过,看到主席台上,坐着林场领导和唐天豪等人。 远处林场职工宿舍的灯,只有父子俩的那一间,亮着。 令人感到好奇。 “驾,驾,驾!” “驾,驾,驾……” 父子两人催促坐下的马儿,快点过去。 沙漠林场,职工宿舍。 一位体态丰腴,身着旗袍,大腿裹着吊带黑丝的女子,脸色难看地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屋里还有一个矮胖的女人,穿着保洁工服,在低声安慰。 看到自己的女儿,突然出现在眼前,佟有财一把抱着女儿的肩膀,喜极而泣:“你还活着,我的乖女儿!” 保洁工看父子二人回来,轻叹一声,道:“应该受了些惊吓,好好安慰安慰。” 妻子离奇失踪七天,今天又突然出现在这里,王耀武断定妻子被人劫持了。 但佟红桃告诉丈夫,劫持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和他关系最铁的好兄弟萧峰。 刚开始,王耀武死活不信,但当佟红桃讲出了那晚被人劫持的细节,并拿出了日记本和那本写着萧峰名字的风月小说时,王耀武的肺都气炸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王耀武面皮抽搐,怒不可遏,狠狠骂道,“萧峰,你他妈是个杂种,我的女人你也敢绑,你也敢上。” 佟红桃失联了七天,而她在秦都郊外萧家别墅,前前后后,待的时间,没超过半小时。 为了筹集路费到沙漠林场找丈夫,佟红桃隐瞒了自己花了五天的时间,在秦都的夜场当小姐赚钱的事情。 第150章 有钱就可以拽吗 萧峰啊,萧峰,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对我的女人下手。 王耀武抽着烟,在宿舍来回踱步。 佟红桃挽着父亲胳膊,哭诉道:“那天晚上,我去参加干爹生日晚宴。原本以为干爹派的车过来接我。没想到,车子出了南山镇,却往庄稼地方向开去。” “呜呜呜,呜呜呜……”佟红桃边哭边说,“后来,从庄稼地里钻出来一个人,上车后,就用药把我迷倒了。” “那人有没有对你……” 王耀武很在意自己家女人,被别的男人强暴,看到老丈人在旁边,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吞咽下去。 女人摇摇头,泪珠挂在脸上,可怜楚楚地盯着丈夫,回答:“那倒没有。他们将我绑到萧家别墅。然后说,说……” “说什么?”王耀武眼睛猩红,伸手抓着佟红桃胳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嘴唇颤抖着问。 “说,说,在萧峰回来之前,先玩我。然后,然后……等萧峰把我玩腻了,就拿根绳子,把我勒死,丢掉别墅外面庄稼地枯井里,埋了……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泣不成声。 王耀武将拳头,狠狠砸向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发出“碰瓷”般响声。 看着头发凌乱,红肿着眼睛的妻子,往事从男人眼前,一一闪过。 要不是萧峰见色起心,看上了侯玉茹,他也不会去帮萧峰做蠢事,让他在姚满仓新婚之夜,偷偷爬上侯玉茹的炕。 也不会为满足萧峰强占侯玉茹的愿望,在同学姚满仓坠崖前,选择见死不救。 更不会故意诬陷王海强奸侯玉茹,让自己邻居坐了三年牢,失去上大学机会。 萧峰,你个杂种。为了你,我替你背了多大黑锅,受了多大罪责。如今,你不但不感谢我,在我落难之时,绑我女人,还扬言玩腻了,再勒死她。 丈夫和父亲皆气愤不已。 佟红桃用指尖抹去眼角泪水,继续道:“萧峰手下绑我的两个马仔还说,如果我不从,当天晚上,就要把我勒死,明天再给萧峰找个新的。” “这个杂种,妈的,真是太狠了!” 佟有财站在窗口,面向大秦方向,手指漆黑夜空,对天发誓:“我佟有财对天发誓,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给我女儿出这口恶气。” 萧峰,你他么够歹毒的你,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欺人太甚,我绝不放过你。王耀武心说,嘴里的牙齿咬得咯嘣响。 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海将头伸到门外,看到远处的会场已散。 投资商唐天豪正带着自己的四五个铁杆,朝这边走来。 王耀武对这个油头粉面的小个子男人没有一丝好感,一脸嫌弃地将门“咚”一声,从里面关闭。 王耀武本以为这样的动作,会让这帮人离开。 没想到,“咚”的一声,王耀武和老丈人佟有财的宿舍门,被唐天豪手下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马仔,一脚踢开。 唐天豪手插着兜,抖动着身体,极其嚣张地走了进来。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佟红桃,被来人的气势所惊吓,悄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躲在父亲身后不说话。 小个子男人是富商唐鸿泰的儿子,有着热带地区男人刀削似的脸颊。 大背头头顶,抹着厚厚的头油。鼻梁上挂着一副金框眼镜。八字须,大金牙,粉白色衬衫,米黄色吊带西裤。 过滤嘴香烟插在两寸长金黄色烟杆上。 色眯眯地将脸凑到佟红桃跟前,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最后,低头,将目光落在女人旗袍里面的吊带丝袜上。 “啧啧,啧啧,和我这个吊带裤,一个风格。呵呵呵,呵呵呵……如果可以的话,咱俩可以换着穿一穿。” 唐天豪对佟红桃眉毛一扬,嘴角扬起一丝邪笑:“我晚上穿,你白天穿,怎么样?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男人身后的四个马仔,跟着笑起来,摸鼻挤眉,抠牙挖耳。 王耀武脸色陡沉,伸手抓住小男人衣领,用力往上提,嘴巴对着小男人脑门,狠狠道:“你他么,嘴巴干净点儿?” 唐天豪身后四个马仔立即上前,抓住王耀武胳膊,最后的两个已在腰间摸利刃。 佟家父女同时神情惊讶。 利刃反射出一股寒光,王耀武瞥见了,周围的人也瞥见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感觉瞬间袭来。 王耀武感觉到了现场的杀气。佟家父女何尝不是呢?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大漠,在这里打着植树造林的幌子,探矿挖宝的人可不止唐天浩一支队伍。 这些人里面,还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亡命之徒,有的狠角色不比王耀武差。 就像眼前的四位马仔,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在夜场混迹多年的王耀武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当然懂得见“好”就收,知“男”而退的道理。 自己逞一时之能,不但自己丢掉性命,也必将连累老丈人和妻子。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硬来,没有丝毫胜算的机会。 王耀武沉思两秒,选择松手。 将衣领松开,用手轻轻抚了抚小男人胸前的衣领。 唐天豪一看王耀武怂了,觉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缓和一下气氛,比较妥帖。 作为商人,他领了父命,到这里是来探矿发财的,不是和人打架斗殴的,于是嘻嘻道:“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王耀武冷哼一声:“我是个农村人,是个粗人,从来不喜欢开玩笑。更不喜欢别人拿我老婆开玩笑。” “好,你既然不喜欢开玩笑,咱们就言归正传。为什么不去开会?”唐天豪脸色一沉,质问道。 “刚才有急事,去了一趟镇上。”王耀武如实回答。 “呵!”唐天豪一脸不屑,反问:“刚才有急事?去了一趟镇上?呵呵呵,呵呵呵……” 正笑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通缉令,上面不但印有王耀武的头像,还有关于他杀人的信息。落款是秦都市治安局。 “啪!”唐天豪重重将通缉令拍到王耀武面前的桌子上。 王耀武神色一僵,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佟家父女肩并肩,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在发抖。 王耀武扫视一圈,看到背后墙角堆放的两把铁锹。 要不是今天有妻子在场,王耀武可能就抡起铁锹,朝面前的小男人头上砸去,然后选择连夜逃离。 可有妻子和老丈人在场,自己逃了,他们怎么办? 第151章 劫车夜逃 老丈人给女婿使眼色,意思让他冷静下来。 佟红桃站在丈夫身后,小手拉着他胳膊,小心翼翼道:“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事,天天在一起工作,不要因为一句玩笑话,伤了和气。” 为缓解现场尴尬,佟有财强颜欢笑,呵呵道:“红桃说的对。大家都是同事,天天一起工作。唐老板为人风趣幽默,刚才也是开了一个玩笑。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爸说的对,快别生气了。”佟红桃摇了摇丈夫的胳膊。 丈夫松了口气,回头一眼,望着楚楚动人的狐媚眼妻子。 佟红桃眼睛滴溜一转,利用女人的优势,缓和紧张的气氛:“唐老板,您也别生气,耀武他是个粗人,您别和他计较。” 双方僵持了约一分钟。 王耀武并不是善茬,唐天豪心里清楚。 看父女二人话变软了,小男人急忙给自己找台阶下。 将手里的烟杆抬起,吸一口,徐徐吹出一股烟雾,先开口:“我是个很讲义气的人。这里条件艰苦,气候恶劣。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硬汉。我唐天豪从来不亏待硬汉,更不会亏待苦力劳动者。看在你和叔叔干活很卖力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 唐天豪向前一步,拍拍王耀武胳膊,道:“你放心,我不会去报官的。只要你和叔叔在这里好好干,等秋天植树季一结束,给你们把工资一结算。我就要回香港去了。江湖路远,好聚好散。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按照咱们林场的规矩,无故不参加会议,一次扣五十元。” 王耀武满脸的不服气:“我累死累活,一天的工资才五块。没参加会议,你一次要扣我五十?你是周扒皮啊?” 唐天豪不知道周扒皮的典故,于是转头问:“周扒皮?周扒皮是谁?” 四个马仔显然知道,对视一眼,偷笑了一下,又向主子摇摇头。 唐天豪等人走后,王耀武和老婆老丈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佟有财眉头紧锁,低声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即便唐天豪不举报你,我们也不能确保其他人不举报。这上面说的很清楚,举报有奖励。一千块,你的价格不低啊!” 佟红桃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对于父亲的分析,认为在理。 “那咱们今晚就行动……”王耀武微微颔首,露出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的神情。 “你俩在房间,先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叫你们。” 佟有财大概猜到,一会儿要去唐天豪房间偷汽车钥匙。他先出去踩点。 钥匙拿到手,女婿还要连夜开车,必须让他适当休息一下。 …… 大漠腹地,凌晨两点,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跟地上的人一起睡了。 远处的荒漠偶尔传来狼的嚎叫,马厩的马儿,打了几下响鼻之后,继续安睡。 今晚,人困马乏的唐天豪,没有邀请美女作陪,选择一个人睡在紧邻办公区的红砖瓦房里。 沙漠林场条件艰苦,两室一厅的平房,已经是这里的豪宅了。 父女三人摸黑走到小院外墙,侧耳聆听四周动静。 早上,林场领导便安排人,宰杀了一只骆驼。 经过一整天的腌制、烤制。骆驼宴在大会结束后举行。 唐天豪、投资方代表,与林场领导、包括众马仔一起,吃完骆驼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人困马乏,皆沉沉睡去。 四个马仔睡在前院,唐天豪睡在里屋。 在墙外蹲守了大约十分钟,王耀武认为时机成熟,轻松地翻墙入院,从里面打开小院的房门。 四个马仔两人一间,在前院土坯房里酣睡。 王耀武趴在窗户上,里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男人心生欣喜,满意地点头。 蒙着脸的佟家父女,一人手拿利刃,一人手拿提兜,跟着男人,悄悄溜进院子。 门从里面关着,打开很费时间,万一弄出响动,将前功尽弃。 老旧的木格窗户又轻又薄,刀柄插进去之后,轻轻一撬,木栓便轻而易举被利刃拨开。 王耀武从客厅进去,蹑手蹑脚。 先从里面打开门,接老丈人进屋。 佟家老爷子手提利刃,猫着腰,悄悄进来。 转身对女儿悄然道:“你到门口把着门,有急事,学猫叫。” 说完,接过女儿的提兜,呶呶嘴,示意她快点出去。 作为富商的儿子,唐天豪被老爹派到西北大漠腹地,植树造林,防风固沙,当然除了开拓新的项目赚取更多的财富外,还有锤炼儿子的目的。 土地是财富的源泉,没有土地,一切无从谈起。 即便贫瘠如沙漠,地上地下,依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不说地底下埋藏的石油、天然气、煤炭、稀有金属等财富,就地面上的风能、太阳能、沙漠治理后的森林、草原、良田,都可以为投资者带来巨额回报。 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是一个家族可以经营百年的生意。有头脑的唐氏集团,早早开始布局。 带着痞气,玩世不恭的唐天豪还没有认识到自己所从事沙漠治理的伟大意义。 佟有财的刀子,已经悄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醉酒的唐天豪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正做着和佟红桃激战的美梦,却不料,一把冰冷的刀子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男人还沉浸在一举两得的欢愉之中,根本没有想到危险已经到了。 “啪!”王耀武直接给了小男人一巴掌,酣睡的男人瞬间被打醒。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脖子上,男人瞪大眼睛,惊得浑身颤抖。 “谁?你们是谁?” 在唐天豪的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佟有财的干枯瘦硬的大手,已经捂住了醉酒男人的嘴巴。 “别杀我,别杀我!”男人乞求道,喝醉的酒,已经变成冷汗,将身下的床单浸湿。 “啪!”王耀武又扇了小男人一个嘴巴。 “杀不杀你,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王耀武将嘴巴凑到男人耳边,狠狠道,“你他妈有钱,就很拽吗?当着我和我老丈人的面,竟然也敢调戏我老婆。你他妈活腻了?” “我,我,我只是开了一荤色的玩笑,绝没有调戏你老婆的意思,绝没有?” “啪!”又是一巴掌。 “没有就对了。要是有,你的小命,今晚就没了。”说着,王耀武将手里的刀,朝小男人的裆部扎去。 第152章 报仇 “啊!”小男人身体本能往后一缩,刀子扎透被子,从小男人裆下穿过,扎在了木板床上。 唐天豪身体剧烈颤抖,哭丧着脸,抱歉求饶:“饶命啊,大哥!饶命啊,大哥!除了我这条狗命,你要什么我都给。” 看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小男人在刀子面前里面怂了,王耀武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杀人?不,我不会杀人的。”王耀武冷冷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杀人。” “啪!” “但扇你两巴掌,不算过分吧!” 王耀武眼露凶光,继续道,“刚才仗着人多,当着我的面,欺负我老婆,这两巴掌就算是给她出出气了。” 唐天豪担心激怒男人,点头道:“应该应该,我就是嘴贱。应该应该。只要不杀我,你们提出的所有条件我都答应你。” “好,真好。唐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为难你。”王耀武摆头,示意老丈人将手从唐天豪嘴边拿开,这样他说话,会听得更清楚。 “借你的车,用几天?”王耀武语气强硬。 唐天豪一听,爽快道:“用车?小事,小事,车子我不要了。送给你们用,我不要了。” “啪!”又是一巴掌。 王耀武狞笑道:“我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吗?刚才说了,我只是借用几天,用完后,会还给你的。” “是,是,是!”利刃架在脖子上,唐天豪只能顺着王耀武的意思,“对,对,对,王大哥是豪杰,不会占小便宜,是我格局小了,是我格局小了。真不该,真不该!你打我两下,打我两下。” 王耀武本来没有再捶打唐天豪的意思,没想到他却主动邀请。 既然这个贱人主动邀请,再给两拳,让他长长记性,少他么仗着有钱,欺负像他这样下苦力的人。王耀武新说。 想到刚才被唐天豪当众羞辱的情景,王耀武挥拳又捶了男人两下。 “呕!”小男人肚子被捶打两拳,将昨晚吃进肚中,还未消化的食物吐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唐天豪龇牙咧嘴,虚汗直冒,一脸痛苦。 佟有财恶心得扭头看向一边。 王耀武捂着鼻子,拍拍男人脑壳,狞笑道:“我本不想再打你,是你让我打的。” “呕!”王耀武也被浓烈的酸腐味道熏得不行。 扇了扇鼻子,强忍着道:“7天后,你派人到秦都火车站,地下停车场去找车,我会把车钥匙放在车里。记着,早一天不行,晚一天也不行。” “嗯,嗯,嗯!”唐天豪点头回应。 王耀武开出的条件这么友好,令唐天豪没有想到。 用被子一角擦掉嘴唇上的呕吐物,唐天豪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用车你不早说。小事小事,别说一个礼拜,你要用一个月,用一年,我眼睛眨都不眨。” 说着,伸出手,将佟有财架在脖子旁边的刀子,尝试着轻轻往后推。 “不用担心,我不会喊叫。刀子放在脖子上,很容易划伤。”唐天豪脸皮抽搐,嘴角强颜欢笑。 佟有财和女婿王耀武互视一眼,在得到女婿的点头同意后,收起利刃,从后腰裤带处,取出一截皮绳,将唐天豪反绑在床头上。 “还有?” 听王耀武提出新条件,唐天豪先是一惊,继而强作镇定道:“只要不杀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王耀武接过老丈人手里的刀,将刀刃在杨砚黑瘦的脸上拍了拍,嘴角带着一丝狞笑,狠狠道:“有钱就很拽吗?怎么老是这句话,你就不能说句新鲜点的东西吗?” “新鲜点的东西?您尽管提,我全部答应你?”唐天豪感觉到了王耀武眼中的狠劲,因此态度依然诚恳。 “比如你可以关心一下我。问问我:最近手头紧不紧,钱够不够花?开车穿越大漠,需不需要带点水和干粮。如果把你屋里的好酒好烟好茶,捎带一点儿,我也不反对?” “简单,简单,这太简单了。钱在保险柜里,吃的喝的,都在客厅。唐天豪扭动身体,“你把我松开,我去开保险柜给你们拿钱。” 王耀武朝老丈人脸上看了一眼,老丈人心领神会地将刀子重新架到男人脖子上。 王耀武解开了绑在床上的绳子,将男人的两只手解放出来。 “放心,我不会跑,也不会喊的。”唐天豪一脸真诚。 “就这一点儿。”唐天豪将保险柜打开,取出里面所有的钞票。 王耀武接过小男人递到他手里的钱,掂量了一下,大约万把块。 “这是我日常的零花钱,就只有这么多。我家老爷子对我看的很紧,每个月,财务只给这么多。” 唐天豪态度诚恳,王耀武判断他没有撒谎,应该说的是实话。 看王耀武盯着自己,唐天豪急忙道:“我这儿还有金表、金项链,金戒指,还有这副眼镜,镜框也是纯金的。玻璃镜片你留给我……”说着,用手将镜框掰开,取出镶嵌在里面的镜片,将纯金镜框交给了王耀武。 佟有财瞅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和旁边的小烟杆。 唐天豪心领神会,立即将烟杆拿给老男人:“这是私人定制的。这头是纯金的,这一边是翡翠材质,都是用顶级材料做的。如果拿到香港的奢侈品店去卖的话,能换两三万现金。叔叔若是喜欢,我送您。” 唐天豪嬉皮笑脸,将烟杆用手边的床单擦了擦,递给佟有财。 佟有财早就看上上这支价格不菲的烟杆。只要是个抽烟的人,没人不注意这支金光灿灿,还镶着翡翠宝石的烟杆。 财不外漏,意不猖狂。这是古训。 只可惜,这个从小在漂亮国留学,学习经商之道的富商之子,还是水土不服,对于国学文化知之甚少。 栽在两个农民手里,也实属活该。 父子两人将男人屋里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重新将男人绑在床头上,用绳子勒住男人的嘴巴,使其无法发出声音。 临走时,王耀武将手在男人的脸上,拍了两下,语气冰冷,警告道:“别报警,也别报官。记着,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杀了你,如杀只鸡般容易。这些钱,对你而言,也仅仅是点小零花钱。” 拿了车钥匙,王耀武与妻子、老丈人上了车。 车在门口被看门的老头拦住。 狠人从不废话。上去直接一拳,将看门的老头打翻在地。 十多分钟后,倒地的老头醒过来,急忙跑回门房,拉响了警报。 第153章 救人方案 王正义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省治安厅的人带走,绝不是偶然事件。 我不动,敌不动;我若动,天地蹦。王海想起这句话,心情便如巨石般沉入深渊。 手上的复习资料,王海没有心思去看。 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吸着,男人陷入到焦虑当中。 房门“吱”一声开了。 进门的人是侯玉茹,她端着一杯红枣枸杞茶进来,递给王海,然后身体轻轻靠在男人后背椅子上。 男人感受到了这种特别的安慰方式,转过头,笑笑问:“大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你也没睡,我怎么能睡得着?” 侯玉茹拉了把椅子,坐在王海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听人说王署长被抓走了。是不是因为我男人的案子?” 王海脸色渐沉,抿着嘴,微微点头。 女人眼睛微红,站起身,走到王海身边,手摸着王海的头,安慰道:“姚满仓已经死了。翻不翻案,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其它的事情,我真的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关注。” 女人说着,水润的眸子中泪光闪闪。 “我欠你的太多了,现在又欠王署长人情?为了我,你们付出了这么多,做出了这么多牺牲,我……我……真是个害人精,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王海伸手将女人的腰轻轻揽住,脑袋紧贴在女人身上。 抱着男人的头,侯玉茹大姐般,摩挲着男人乌黑油亮的头发。 两人沉默不语,有五分钟的时间,就这样保持一个动作。 “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事。它事关我,事关维护社会正义。” 王海将脑袋在侯玉茹衣服上摩挲了一下,继续道,“大姐,别这么说,以后也别这么想了。不需要自责,不需要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包括王正义在内,当初在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向坏人屈服,做一个乱判葫芦案的葫芦僧。” “什么乱判葫芦案的葫芦僧?”只有小学文化的侯玉茹没有读过《红楼梦》,自然不知道这个典故。 王海解释道:“如果当初,他顶住压力,秉公执法,按照已经掌握的证据,去判这个案子,也许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归根结底,他也有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怪不得三叔许开岭看不起他。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一错再错。好在他已经醒悟,悬崖勒马,亡羊补牢。” 侯玉茹睁大水润的眸子,有些话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大体的意思她是懂的,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王正义本身也有错。 “不管怎么,王署长是个好人。得想想办法,将他救出来?”侯玉茹语气急切,目光诚恳。 “……”王海沉默了。 半晌无话之后,又道:“他只能算半个好人……不过,人还得想办法救出来。有他在,至少那些坏人,还能收敛一些。假如新沣县没有这半个好人坐镇,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怎么救?”侯玉茹随口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 王海皱眉思索了片刻,幽幽道:“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汪汪汪,汪汪汪……”狼狗乔虎的叫声,提示门口来了客人。 侯玉茹正要出去,王海抓着她胳膊,道:“你先回屋,我去开门。这么晚了有人来找我,不是凤钰卿,就是秦宝宝。” 侯玉茹低眉顺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醋意,当作没听见一样,转身离去。 来人果然是凤钰卿。 和上次一样,依然是大长腿外裹着蓝色牛仔裤,时尚又洋气。白色的t恤衫上套了一件同款的牛仔外套。 短发、浓眉、嘴唇纤薄,眼神明亮,处处透着一股英气。 “这么晚了,你不怕路上遇到坏人?”王海调侃一句。 “哼!”女人轻哼一声,“要是害怕,还当什么署警?不瞒你说,我刚巡街回来。” “还有这个!”说着,掀开牛仔上衣的一角,露出暗藏在腋下乌黑锃亮 的家伙。 王海陡然一惊,除了关注署警所配的枪械外,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紧挨着枪械的山峰上。 “呼!”女人及时用衣服盖住。 白眼一翻,嗔怨一句:“看什么看,一点儿都不老实?” 王海吐出一口气,一脸委屈道:“是你主动邀请我看的,怎么又责怪我了呢?” “我让你看枪,没让你乱瞅……还那样盯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啥?” 王海盯着凤钰卿眼睛看了一眼,觉得女人目光柔和,没有责怪的意思,笑道:“世上并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美的眼睛。” 凤钰卿将自己牛仔上衣整理了一下,尝试将最下面扣子扣好。 衣服最下面的扣子轻松扣上。上面的扣子,凤钰卿尝试着扣了几次,都没有扣上。 衣服买的有些小了。凤钰卿瞅了王海一眼,心说。 不是衣服买的小了,是因为尺寸太大,兜不住。王海看了一眼,心想。 但嘴上却说:“刚刚好,衣服很合适。这种牛仔上衣,就是这种紧身风格。太宽松了,反而不好看。不过,我说句实话,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王海恭维一句,凤钰卿抿嘴笑了。看来她很吃这一套。 望着王海面前满满一杯红枣枸杞茶,凤钰卿没客气,直接端上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便“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味道不错,谁泡的?” 凤钰卿话音刚落,侯玉茹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清茶递给女人:“刚才那杯是王海的。凤署警,这杯是你的。” 三人同时尬在原地。 “都是茶,没什么区别。”王海解释。 “那杯红枣枸杞茶,是我熬了一个下午,专门用来给你补身体的……”话说到一半,侯玉茹端起空杯,道,“你们慢慢聊,我去睡了。” 待侯玉茹走后,凤钰卿笑笑:“你家寡妇大姐,看来是个护弟狂魔啊?我也就是没征得她的同意,喝了一杯茶而已,至于酸成这样?” 王海苦笑,为了转移话题,问了一句其它:“你都署长助理了,半晚上还亲自巡街?” “主要是查岗。”凤钰卿解释,“之所以,现在过来找你,是因为,我刚才穿着便衣,在街道上查岗的时候,发现了我们的人,正在盘查一辆行踪可疑的车辆。” “怎么个可疑?”王海问。 “车牌是粤字打头,但车上坐的人,却说着新沣县乡下土话。而且车身上满是划痕和脏土。我们的人,大致猜测出来,这辆可疑车辆,可能是赃物,也可能是盗抢的东西。陈祥林让人下来,想要继续盘查,结果车子加大油门,跑了。我急忙追过去,你猜驾驶这辆汽车的司机是谁?” 王海瞪大眼睛,急问:“是谁?” “王耀武。” “怎么会是他,你会不会认错人了?”王海眉头一皱,露出怀疑神色。 “当时,我已经走到车跟前了。再说,那么亮的路灯……”凤钰卿郑重道,“我是绝不会看走眼的。” 王海沉思了片刻,想起前一段时间自己布的局,嘴角不由得泛起微笑。 “你笑什么?”凤钰卿问。 “鱼儿已经上钩了,难道你真的就没发现?”王海故作神秘道。 第154章 狗咬狗 凤钰卿心领神会,笑道:“计划虽然是你制定的,但我也参与其中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将桌上清茶递到男人婆面前,王海道:“明天是周五,按照萧峰的作息时间,明天下午,他就会带朋友回别墅鬼混。” 凤钰卿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明晚收网?” 王海瞅了一眼凤钰卿傲娇的胸脯,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道:“连萧峰一块儿收,对我们营救王署长是有好处的。” “怎么讲?”凤钰卿不明所以。 “你负责抓人。抓到后,将萧峰交给我。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箫尚仁来个等价交换。”王海道。 “你是说,将萧峰藏匿起来,假装他失踪。然后,派神秘人告诉萧尚仁,他如果想要让儿子平安归来,必须去说服他哥,将王正义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凤钰卿不愧是专业的。我这个小赤佬屁股稍微一抬,她都能猜到会放什么屁? 王海大写的服字挂在脸上。心说,这娘们真是个人才。 送凤钰卿出门,王海关好房门,一扭头,差点撞到侯玉茹怀里。 “怎么没把她送回家去?”侯玉茹看王海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侯玉茹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信任,唯一存有精神寄托的男人,她虽然表面客气,但实际在内心深处已将男人据为已有。 不许别的女人碰他,更不许别的女人和他有任何肌肤上的亲近。 王海伸手扶着侯玉茹的肩膀,却被女人一把推掉:“柳香香是个好女人,我可替她盯着你呢?不许你跟别的女人亲近。真要做对不起柳香香的事情,我可要到秦都城去找她,告发你,说你乱搞男女关系?” “大姐你这是在威胁我?”王海露出诧异之色。 “是又怎样?”侯玉茹道,“最近一段时间,你经常往外跑,夜不归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天天晚上睡不着,做噩梦。梦见那帮坏人追杀你。我失去了男人,不想再失去你。” 说着,主动伸出手臂,扑到王海怀里。 王海抚摸着侯玉茹的头发,反思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天天往外跑,而且经常夜不归宿。 这对于家里的女人而言,的确是件担惊受怕的事实。 “你知道吗?”侯玉茹道,“就在你和凤钰卿说话的时候,我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就十分钟时间,我又做了一场噩梦。梦见了萧峰、王耀武那些坏人害你,还梦见这座宅子的主人,回来找你,说让你替他申冤报仇,替他找回失踪的妻儿。” “什么?”王海惊得目瞪口呆,侯玉茹竟然做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梦。 自从搬进这个宅子后,王海经常做类似的梦。但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王海是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内容的。 但气场、风水等有些东西,会对周边的人,产生影响的。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如果害怕,你就到我房里来睡?”王海主动邀请,“一会儿,我在房子里加张单人床。” 王海洗漱完毕,刚躺到床上,就听见有人推门。 侯玉茹穿着齐臀的睡裙,走了进来,关上房门,朝靠墙的单人床走去。 “害怕的话,你晚上就睡到我房间。”王海含笑邀请,以缓解侯玉茹的尴尬和紧张。 侯玉茹心领神会,点点头,拉开靠墙的单人床被子,钻了进去。 …… 一夜风平浪静。窗外的小鸟将沉睡的男人吵醒了。 王海发现,女人不知何时躺在自己身边,两条白玉似的胳膊裸露在外。 王海起床的动作显然惊动了女人。 女人轻轻呻吟,似乎还在做梦。 继而娇躯微颤,一个翻身,背对着王海,大腿夹着被子。 纤细修长的双腿,高耸挺拔的白臀,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对着男人。整个身体半趴在被子上,脑袋歪着,继续酣睡…… 王海瞅了一眼,伸手试图将被子盖到女人身上,犹豫了五秒,还是觉得不惊扰的好。 男人悄然起床,留下一张纸条,朝狱友马三力服装店走去。 马老板刚打开店门,准备营业,不料背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胳膊,一句浑厚的嗓音传进耳朵:“今儿别营业了,跟我去一趟北山煤矿。” “不去,不去!”马三力一看坑货来了,一脸嫌弃,低头碎碎念,“你知道停业一天,我要损失多少吗?” 王海自顾自地点燃一支香烟,盯着腰子直不起来的男人,冷冷问:“多少?” “一千。两间铺子,至少损失一千块。我的最佳损友。听哥哥一句话,再别管那臭婆娘的闲事了。好好复习,明年考上大学,再把柳香香娶一回,过你们的小日子。多好的女人,一定要倍加珍惜,别像我这样,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到头来,落得个晚上一个人躺被窝,抱个枕头当老婆。” 啪!“王海从裤兜里摸出一沓钱,拍到柜台上。 马三力看了一眼,推测大概一千块。 商人的精明此时即可派上用场。 一脸不满地摇摇头:“不去不去,600多公里,要租车,还要加油。就这点,来回一趟,饭钱都不够。” “啪!”男人又摸出了一沓,拍在柜台上。 马三力犹豫了几秒,又瞅了瞅王海刀锋似的冷峻的脸,嘴角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边将钱抓起来,往裤兜里塞,一边徐徐道:“谁让我这么讲义气,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坑货兄弟。我认了,走!” 王海笑笑,递给马老板一支香烟。 马老板叼着香烟,眯着眼,笑嘻嘻地又将卷闸门拉了下来。 王海目光扫视街道,眼里装满了心事。 …… 朋友妻不可欺。 王耀武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但从小耳濡目染,类似的俚语俗语,乡党们代代相传,甚是熟悉。 佟红桃将丈夫领到秦都城外萧家别墅大门口,男人认门之后,开车把父女二人送到秦都火车站,眼看着俩人上了开往新沣的火车。 “别做傻事,给个教训就行了,我在家等你回来。”佟红桃临上车前,眼泪汪汪地叮嘱丈夫。 “杀人偿命,你男人不傻。放心,我只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欺负我家女人的人,没有好下场。”王耀武恨恨道。 夜色渐浓。 王耀武开着车,坐在马路对面,眼睛时不时瞅一眼西式餐厅里面的两男两女。 萧峰和韩达君,王耀武再熟悉不过。 旁边坐的两个女人,衣着打扮,透出夜场风尘女人的俗气。 亲昵的喂饭动作,令王耀武作呕。 看四人的亲密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高档西式餐厅。 萧峰和韩达君两人的胳膊分别搭在女人肩膀上,时不时地将头伸到女人胸前。 手时不时地摸一摸女人的大腿…… 虽是二楼的包间,但餐厅灯光璀璨,纱帘还是能透过光线,将四人亲昵的动作完全展现。 王耀武断定,这两人算这个行业里的顶流,属于私人订制,有像萧峰和韩达君这样的稳定客源。 看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王耀武点燃一支香烟,将车钥匙插进发动机锁孔,打着汽车。 挂档,松离合,轻踩油门,打转向灯。 猛踩油门,“呜……”一声巨响,汽车向前疾驰而去。 街道上的人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投来不屑目光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骂着疑似深夜飙车的暴发户,公子哥们。 汽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秦都郊外方向驶去。 复仇的男人先走一步,提前来到萧家别墅。 将车停到一里外的小树林。 王耀武沿着林中空地,朝萧家别墅方向走来。 夜已阑珊,复仇的男人悄然来到别墅门口,警惕地回头四下张望。 别墅四周静悄悄的。此时,连凄切的秋虫也停止了鸣叫。 几秒之后,王耀武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裤兜里的万能钥匙。这是男人一年前,在一位着名的锁匠那里定做的。 作为萧尚仁手下最得力的夜场看护人,这把钥匙帮王耀武打开不少难开的锁子。 萧峰回来之前,王耀武已将钥匙试过了。 大门的锁是从国外进口的加密锁,手里的这把万能锁不管用。 进入别墅内部的锁,包括别墅里所有房门的锁头,都是普通锁。 男人将手提包扔进墙内,一个助跑,轻松翻进院子。 躲在萧家别墅外面的署警队员,看到王耀武进了别墅,互相点点头,就像一群围网捕鱼的渔夫,看到大鱼缓缓游进渔网时的样子,脸上写满欣喜…… 第155章 复仇的男人 萧家别墅院子里,并没有养狗,左邻右舍的院子里,也没有养狗,这令王耀武感到庆幸。 这个好吃懒做的东西,真要养条狗,估计也得饿死。王耀武心里吐槽。 翻墙进院,拾起地上提兜,男人猫着腰,一步一回头,悄然来到别墅大门前。 再次回头往四周张望,确定安全后,男人快速掏出万能钥匙,手法熟练地打开了进入别墅内部的大门。 男人小心翼翼脱下鞋,将鞋装到手提兜里,轻轻拉开门,身子一闪,钻了进去。 王耀武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背靠着厚重的木门,聆听四周的动静。 在长达两分钟的时间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男人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下安全了。 借着窗外斜射进来清幽的月光,复仇的男人,穿过别墅的客厅,走过摆放着盘子的餐桌,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这是男人提前踩好点的藏身之处。 出了地下室,男人将整个别墅转了一圈,结构不算复杂。 上下两层,带一层地下室。三层的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地下室靠墙堆放着一箱箱茅子。茅子是当今社会的顶级白酒。在萧尚仁的生日宴会上,王耀武喝过和这里的包装一模一样的白酒。 但这里摆放了这么多,王耀武大概数了数,有百余箱。这是他不曾想到的。 除了茅子等高档白酒外,还有一些青铜器、石刻、木雕、象牙、犀牛角等物品。有些看起来年代较为久远,有些像是现代的工艺品。 在王耀武看来,这些都应该是萧尚仁,或者是他哥胡翰雄的收藏品。 每一件都价格不菲。这令王耀武唏嘘不已。 自己可能辛苦一辈子挣的钱,都换不来这里面的一件古董。王耀武心想。 今晚不管能否替老婆出恶气,临走时,拿上几件值钱的古董,就能换半辈子花不完的钱。 一楼除了餐厅、厨房外,还有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其中靠左边的卧室是间客房。 右边的卧室和书房连在一起,是萧尚仁专门为儿子打造的学习之地。 二楼是萧尚仁的书房和老两口的卧室,卧室和书房相连。 书桌上摆着萧尚仁的哥哥胡翰雄和他老婆的黑白照片。王耀武推测应该是专门留给大哥的房子。 现在,坐在地下室抽烟的男人,静静地等着男主人回家。 …… 半个小时后,酒足饭饱的萧峰和韩达君,分别搂着两个穿短裙的女人,上了餐厅门口等待已久的出租汽车。 王耀武料定他们不会去地下室。 选择在别墅地下室等待,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地下室听不到外面声响,男人抽完两支香烟后,从地下室出来,坐在楼梯拐角,身体靠着墙,静静等待猎物出现。 看了一眼手提包里的利刃、绳子、头套等物品,男人脸上显出一丝紧张。 深吸一口气后,很快又镇静下来。 身体靠墙,男人不停将脑袋伸出来,向外张望,有些紧张,有些不耐烦。 为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男人从手提包,掏出烟盒,手指一甩,香烟在空中翻滚两下,稳稳被男人嘴巴接住。 老烟枪,身手不凡。 拿出火柴,划着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徐徐吐出。 烟雾沿着楼梯,慢慢往上升腾。 突然,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 男人一惊,下意识将手里烟头掐灭,收起火柴和烟卷。 将耳朵贴着楼梯口地面,倾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有人从外面打开别墅大铁门。 随着钥匙转动,木质的房门打开了。 男人和女人嘻嘻哈哈的声音,飘进客厅。 “啪!” 灯亮了,王耀武躲在幽暗的楼梯拐角,猫着腰,低着头,眯着眼,透过面前的沙发腿,看到两男两女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 “咚!”客厅的门,被萧峰用脚重重地关上。 门窗上的玻璃,发出嗡嗡的响声。 四人互相搀扶着,倒在沙发上。 两个女人又分别爬到两个男人的腿上,勾着男人的脖子,打情骂俏。 八条腿,黑白叠加,两两缠绕在一起。 王耀武转动脑袋,终于看清了四人的嘴脸。 萧峰和韩达君,各搂着一个陌生女人,卧在沙发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地聊着天。 嘴里的烟抽完了,烟头先后被扔到地上。 红色的高跟鞋将烟头一一踩灭。 这么精美的木地板,萧峰这个狗东西,一点儿都不懂得珍惜。 王耀武出身贫寒,对花天酒地、铺张浪费的举动,始终看不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曾经的主子。 将咸猪手搭到女人肩膀的韩达君,显出无聊的神色。他环视别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二楼楼梯扶手上。 片刻之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感慨道:“兄弟,现在上床,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就是,老萧,带我们到你家别墅,也参观一下。” 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勾着萧峰的脖子,嘴巴紧贴着男人的耳朵,央求道。 萧峰将手伸到沙发下面,捏了一下女人的臀儿,道:“这有何难?” 女人像被马蜂蜇了似的,捂着臀儿跳起来,高跟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随后转身,又将软软的手臂甩向男人:“你讨厌,把人家捏疼了。” “哈哈哈……”萧峰乐得哈哈大笑。 正笑着,萧峰将手里的烟头,猛地甩到地上,突然起身,趁女人不备,一把将女人拉入怀中,压到沙发上…… 任凭女人挣扎,也不肯松手。 坐在韩达君怀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短裙,显得含蓄内敛很多。 她静静坐在韩达君大腿上,身体紧贴着男人,勾着他的脖子,轻轻扭动着身体。 放浪的眸光中,有着职业人的敬业和操守。 听到韩达君的提议,白裙女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扭头对萧峰道:“就是呀,萧总。第一次到你家别墅来玩,先带我们参观参观,让我们也感受一下,有钱人住的别墅,到底是什么样子?” 听到他们要参观别墅,王耀武心想,会不会来地下室? 深吸一口气,复仇的男人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第156章 奔跑吧,兄弟 萧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这有何难?” 随后坐起来,拉起躺在沙发上的女人胳膊。 女人跟着坐起来,整理了一下齐臀的裙子,又捋了捋散乱的头发,靠着沙发背,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嗲声嗲气道:“就是呀,现在,就带你们参观一下。” “停!”韩达君站起来,随着话音落地,做了一个停止手势。 三人不明所以,皆露出狐疑神色。 “刚好趁此机会,玩一个‘跑男’游戏?”韩达君眉毛一扬。 萧峰目光一闪,笑问:“‘跑男’游戏?怎么玩?” 一听要玩游戏,两个女人顿时来了兴趣。 “跑男……游戏……怎么玩呀?” 白裙女人将手指含到嘴里,歪着脑袋,红着脸,细声细气地问。 “是不是……不穿……衣服……然后,你追我,我追你的……那种?” 黑裙女人摇了摇身子,将脚尖点在地板上,脸上露出职业般的害羞神色。 萧峰呵呵一笑道:“这个提议好。刚吃完饭,睡觉前,也得让肚子里的食物消化消化。玩‘跑男’游戏,我同意。” 韩达君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娓娓道:“这个游戏我也没有玩过,是我从外国电视上看到的。” “快说快说,磨叽什么?”萧峰催促道。 “‘跑男’游戏,又叫‘奔跑吧,兄弟’,就是一群男人和女人玩躲猫猫游戏。谁要是被找到了,就算输。” “哦,原来是玩躲猫猫的游戏啊,这有啥意思?”萧峰一听是玩捉迷藏,顿时没了兴趣。 “别急,别急,我还没有说完。”韩达君嘴角一扬,卖起了关子,“咱们可以创新一下。” “怎么个创新?”黑裙女人眼睫毛一翘,追问。 “就是,怎么个创新,难道把衣服……都……脱了。”白裙女人猜测道。 “这是最后的结果。到了最后,谁身上的衣服……最……少,算谁输……”韩达君左顾右盼,期待众人的反应。 “这太好了,太刺激了。有意思,我喜欢。”萧峰高兴得直怕大腿,“走走走,走走走……我带你们先参观……” 此时,一脸紧张的王耀武,急忙钻进黑咕隆咚的地下室,从里面将门悄悄关闭。 站在黑暗中,手捂着胸口,让自己先缓一缓。 别墅内的灯,被一一点亮。 凌乱的脚步声,由近到远,又从远到近。 灯光随着脚步声,又一一熄灭。 最后,四人回到一楼客厅。 “石头剪刀布……” 黑裙女人输了,第一个被韩达君,用黑布蒙住眼睛。 女人撅着臀儿,跪在沙发上,朝二楼方向喊话:“藏好了吗?藏好了,我就开始找了。” “啪!”客厅的灯,被人从上面关掉。 黑暗中,传来男人的声音:“藏好了。你可以摘下眼罩了。” 女人摘下眼罩,望着黑咕隆咚的别墅,定了定神,好让自己尽快适应眼前的黑暗。 “奶爸,你在哪里?”黑裙女人呼喊白裙女人。 王耀武判断,这应该是女人的外号。 女人先是走进厨房,伸手摸到开关位置。 “咔嚓”一声响。 开关打开,灯却不见亮。 女人猜测,男人应该故意将别墅的电源总闸关闭了。这样,整个别墅都处在黑暗中,更显刺激。再说,即便输得不着寸缕,也不会显得难堪。 女人又惊又喜,带着探秘之旅的兴奋表情。 众人并不知道,萧峰关闭客厅电灯后,王耀武从地下室,悄悄地将别墅的总电源,关闭了。 “线条,我在这儿。”白裙女人的声音从一楼主卧传来。 奶爸姑娘听到声音后,急忙朝一楼主卧方向走去。 一楼主卧和书房连在一起,有两道门。 奶爸躲在卧室门口,呼唤外号“线条”的女人。 之后,快速从书房的门跑出去。 线条猜到了奶爸的逃跑路线,并没有推开卧室的门,去追她,而是选择守株待兔。 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将从书房门口跑出来的奶爸姑娘,抓了个正着。 “抓住了,抓住了。”线条兴奋地抓住奶爸的胳膊,不松手。 听到声音后,韩达君从一楼客房的衣柜里出来,萧峰手举着手电筒,从二楼的楼梯下来。 光束对着奶爸道:“你输了,快把衣服脱了。” 外号奶爸女人撇撇嘴,当着三人的面,其实是四人的面,慢慢悠悠地将上衣脱下,搭在客厅沙发背上。 韩达君非常认真地给奶爸的眼睛蒙上黑布条,拍拍她的臀儿,道:“趴着,等我们藏好后,再从沙发上下来。” 女人趴在沙发上,背对着王耀武。 雪白的身体,为黑暗增加了一抹亮光。 王耀武馋得直流口水,心想,回家后,也要和妻子佟红桃玩一回,像这样好玩又刺激的“跑男”游戏。 “藏好了吗?”奶爸对着空旷的别墅大厅问。 “好了。”二楼传来线条的声音。 摘下蒙在眼睛的布条,手扶着楼梯,奶爸径直朝二楼声音的方向走去。 女人走错了房间,被韩达君一把抱住。 韩达君故意这么做,目的当然是为了能让自己当一回探险者。 线条听到韩达君和奶爸一起发出惊叫声后,急忙扶着楼梯下来。 萧峰看到线条慌慌张张往下跑,向身边的韩达君低语:“一人一个,看谁先输。” 等萧峰下楼后,发现线条不见了踪影。 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找了大约十分钟时间,也没有找到外号线条的女人。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线条下楼梯,往书房方向跑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线条的嘴巴。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利刃,架在了女人脖子上。 “别动,别出声,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杀你的。”王耀武快速将线条掳到地下室,语气冰冷威胁道。 女人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关上门,王耀武将女人的手脚绑住,嘴巴上再绑根细绳。 然后将脸紧贴着女人耳朵,悄然道:“我今天来,是找萧峰算账。你只要不乱动,不乱喊。半小时后,还你自由。” “嗯,嗯,嗯!” 线条小鸡吃米似地点点头,表示臣服于男人。 王耀武给女人套上头套,将女人领到最里面的一处墙角,示意她乖乖地坐在原地,什么也别做,否则小命难保。 被男人用冰凉的刀背在身上连划几刀,女人早已魂飞魄散,坐在墙角,默默流泪,祈祷天使降临人间。 用同样的办法,王耀武将奶爸和韩达君,成功掳进地下室。 戴着头套,手脚被绑的三人,分别坐在不同的角落,默默流泪,祈祷…… 祈祷死神快快远去……祈祷天使快快降临…… “老韩,奶爸、线条……”空空的客厅,传来萧峰的声音。 这个声音,从二楼的卧室,一直传到一楼的客厅。 “停电了吗?”萧峰自言自语。 他拉开窗帘,将头伸向窗外,发现外面的灯光,星星点点。 没有停电?那一定是跳闸了。萧峰心说。 然后,举着手电,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边走边叫:“老韩,奶爸、线条……这三个狗东西,藏得这么严实,合起来故意捉弄我?等一会儿,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 手电筒的亮光,照在地下室门上。 萧峰发现,地下室的门,竟然没有上锁,半开着。 心里陡然预感到情况不妙。 不好,有情况!萧峰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为时已晚。 萧峰刚扭头,打算转身逃跑,却不料,一把一尺长的利刃,已经伸了过来,准确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峰识趣地举起手,身体颤抖着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第157章 嫂子你也敢绑 为防止萧峰喊叫,王耀武用同样的方法,从提兜取出白色细绳,将萧峰的嘴勒住。 萧峰双手被反绑,跪在客厅地板上,身体不断扭动,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 王耀武手提利刃,坐在萧峰对面,默默打量着缩成一团的男人。 想起老婆梨花带雨,泣不成声时的样子,王耀武恨不能将眼前的混蛋,碎尸万段。 但理智告诉他,杀人是要偿命的。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杀人,只是报仇,给妻子佟红桃出口恶气,给跪在他面前的这个杂种一点教训。 他也答应过妻子,给萧峰一个教训后,弄点钱,然后两人远走高飞。 在萧尚仁手下干了多年,他了解萧尚仁人面蛇心的做事风格。 无论打残或者打死他的儿子,自己即便逃到天涯海角,萧尚仁都不会放过自己。 更何况,他上面还有一个能量极大的亲哥哥胡翰雄。 王耀武站起来,抬脚在男人肚子上狠狠踢了两脚。 男人蜷缩着身体如死狗一般,后又挣扎着爬起来,将头点在地上求饶。 王耀武摘下头套,露出长满麻点的长脸。脸色阴沉,眼神透着寒光。 “大哥,是你?”萧峰看是王耀武,跪着过来,一脸激动地抬起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我是萧峰,我是萧峰,大哥你不认识我了?” “啪,啪!”王耀武甩手给了萧峰两个耳光,“你他妈的想女人,想疯了。你嫂子你也敢绑,你嫂子你也敢上,你嫂子你也敢威胁……” 萧峰一脸痛苦,使劲摇头,只可惜嘴巴被绳子勒着,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咚!”王耀武抬起脚,对着萧峰的面门,狠狠蹬踹一脚。 萧峰一个翻身,翻滚在地,嘴巴和鼻腔顿时有血冒出。 鼻血、口水、泪水,三体合一,顺着嘴巴流下来。 萧峰摇晃着脑袋,又不断磕头,意思是:你搞错了。这事不是我干的。 萧峰越是求饶,王耀武越生气。 想到美丽的妻子,差一点被这个混蛋先奸后杀,沉尸枯井,王耀武将手中的利刃举起,又放下。 王耀武瞅了一眼餐桌旁边的木椅子,提起椅背,对着萧峰后背,狠狠一击,萧峰被打在地,整个身体瘫软如泥,只有喘气的力气,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峰依然摇头,示意曾经的战友,你老婆不是我绑的。 王耀武累了,此刻的他,只想动嘴,不想动手。 因为他清楚,再给萧峰两下子,这杂种可能就没命了。 于是,坐下来,点燃一支香烟,手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骂道:“萧峰,你他么真狠啊。我平时对你怎样?可你呢,你对我怎么样?” 萧峰自知理亏,微闭着眼睛,默默地喘气。 王耀武踱着步子,手指着地上的男人继续骂:“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怎么会见死不救?现在外面,全秦都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通缉犯,四处都贴着追捕我的通缉令,说我是亡命之徒,说我是杀人犯?你他么不帮我,花天酒地地在这里玩女人,还嫌不过瘾,趁我不在家 ,连你嫂子也敢绑?你他么活腻了!” 说着,抬起脚就要往男人身上踩。 男人满脸污血,身体本能地往后退, 一脸痛苦地摇头解释。 王耀武抬起的脚刚触到萧峰的脸上,便停止了。 五秒钟之后,他选择收回。 钉着铁掌的陆战靴,真要一脚下去,萧峰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直接踩碎了。 看着死狗一样,身体蜷缩成一团的男人。王耀武觉得气消得差不多了。 于是,返回地下室,挑选了几件自认为值钱的古董,装进了提兜里。 光着身体的一男两女也被王耀武带到客厅。 看着手拿利刃面前晃来晃去的男人,四人皆吓得泪流满面,不断磕头求饶。 时间差不多了,王耀武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便打算离开这里。 抓起提兜,起身要离开。 萧峰伸脚勾住男人小腿。 王耀武举起利刃,试图让萧峰松开,却看到他不断地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听我解释的神色。 “不喊不叫,我就给你把嘴巴上的绳子松开。要是敢大声喊一句,这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可就出来了!”王耀武威胁道。 萧峰猛烈点头,王耀武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于是,蹲下身体,将萧峰嘴上的绳子解开。 “大哥,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萧峰极力辩解,“我什么时候绑嫂子了?我哪有那个胆量啊?” “啪!”萧峰从提兜里拿出了萧峰的日记本,狠狠甩到他脸上。 “没有胆量?哼!这本日记难道不是你的吗?这可是你嫂子,从你的房间偷偷带出去的。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你真不怕我一刀宰了你!” “真要是我干的,你现在就一刀捅死我算了,可是耀武哥,大嫂真的不是我绑到这里的。”萧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颤抖的嘴唇发出极其真诚的语气。 “大哥,你把事情说清楚。咱哥俩是生死之交,我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再说,我萧峰是什么人,想要睡个女人,还需要费那么大的劲,去把人绑过来吗?地下室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卖的钱,都能让兄弟我潇洒快活一整年。” 看王耀武沉默不语,萧峰及时补充:“大哥,咱们对对时间,你把那晚的情况再给兄弟讲一讲,咱们可不能中了坏人的圈套?” 王耀武渐渐冷静下来,将妻子佟红桃告诉他的一些细节,讲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耀武哥,你上当了。那几天,我人不在秦都,到香港旅游去了。” “去了十几天,昨天刚回来。这不,憋得难受,把老相好叫过来,大家一起玩一玩。” 韩达君脸色阴郁,盯着四人默不作声。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包还在那里,你打开看看,里面有旅游门票,上面有日期,还有车票,你仔细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萧峰信誓旦旦。 王耀武伸手抓着头发,陷入到深思当中。 谁在撒谎?谁在我和萧峰两人之间制造误会? 王耀武心想:难道是他,理由是什么?我已经将占他家的宅基地无偿还给他了?他没有理由诬陷我啊! 萧峰也在反思:是谁将佟红桃绑到我的别墅,嫁祸于我,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他? 可我俩是高中同班同学,虽然关系一般,但也从来没发生什么过节。 失去上大学的机会,也不是我的原因,那是他自己犯了错误,被人逮住,坐了牢? 韩达君眼中异色一闪,突然开口:“是王海,一定是王海那小子干的。” “不可能,他没那么大的能耐!”王耀武首先否认。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和王海之间没有大的过节,他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诬陷我。”整个事情的真相,萧尚仁并没有告知儿子,因此,萧峰到现在,还认为自己能上大学,是天意,而非人为? “咚!”门被人一脚踹开。 四人顿时傻眼了。 门口冲进来十多名手持枪械的特战队员。 为首的是位女将,戴着帽子,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前凸后翘的身材,显示出这位女将,人长得应该不错。 第158章 等价交换 被警署的特战队员押解出别墅。 萧峰上了另外一辆更大的黑色商务车里。 车上坐着四个壮汉,纹身、墨镜、黑绸衫,臂膀如小腿一般壮实。 刚出牢笼,又入煎锅。他希望警署的人将他带走。 不但能得到最好的救治,最多两天时间,自己就能恢复自由之身。 现在的情况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衣着打扮,明显是黑帮组织。要弄死像他这样的小赤佬,还不跟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看萧峰浑身哆嗦,不住地扭头望向窗外。 脑门带着疤痕的壮硕男人,拍了怕萧峰,呵呵一笑道:“小兄弟,别紧张。我们受你父亲委托,接你回家看病。” “真的吗?”萧峰两眼顿时泛光,感觉自己又从地狱的边沿爬了上来。 “路途遥远,睡一觉就到了。”说着,壮汉从脚下拿出一块沾满药水的布子,在萧峰的口鼻处一捂。 身体很快瘫软,脑袋一歪,斜靠在座椅背上,沉沉睡去。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位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摘下口罩和帽子,向路边的王海微微颔首。 三叔的贴身女管家?王海想起来了,上次去三叔许开岭府上,他见过这位穿着旗袍的女管家。 四十岁左右,鹅蛋脸、白皮肤,波浪卷,如煮熟后的鸭蛋,又如田野中熟透的蜜桃,柳腰梨臀,有着如狼似虎的迷人气质。 王海被黑衣女人的气质所折服,目送着商务车渐渐驶离,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下,王署长有救了。”柳香香从路边的阴影里出来,将整个抓捕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韩达君光着膀子,穿着裤头,和两个衣不遮体的女人一起,被押解上另外一辆商务汽车。 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脸幸福:“我的确没有看错。王海是一个真正可以依托一辈子的男人,而韩达君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流氓。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当初真要嫁给韩达君,我这辈子就完了。” 柳香香一转身,发现王海不见了。 再一回头,又发现他抱着一箱白酒过来,后面跟着马三力。 “老马哥,快去,快去,趁他们不注意,给咱再抱几箱白酒。” 特战队员,正忙着清点文物,打包装箱。 趁人不注意,马三力在王海的掩护下,又给自己的桑塔纳轿车后备箱,放了七八箱顶级茅子,和十多条顶级华子。 三人开着车,连夜回到新沣县。 对于好烟好酒,王海并没有多占的意思,在车上就和马三力商量好了,三人平分。 马三力希望不算柳香香,两人一人一半。 无奈香香姑娘,一句一个老马大哥,一句一个老马大哥您辛苦了。 马三力只好笑呵呵地欣然接受。 车子开到新沣县柳树园时,天空已经微微发亮。 柳香香敲门,王海将茅子和华子,从车上卸下来,蹲放在门口。 柳福海开门,看到面前的两个人,以及眼前的贵重烟酒吓了一跳,声音颤抖着问:“你俩,你俩这是半夜盗了供销社?” “爸,你看你,一大早胡说什么呢?”柳香香眨了眨水润的眸子,噘嘴埋怨父亲,“你女儿连别人家果树上的一棵桃子,都不会偷摘,怎么会干那种事?” 柳福海盯着干儿子,神色尴尬问:“你,你不是和香香离婚了吗?怎么有脸来我家?” 王海笑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说的再多,也无法修正自己在老丈人眼中的印象。 柳香香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给父亲详细讲了讲,特别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父亲。 柳福海一听,深深地感慨一声:“看来,是我错了,是我看走了眼。我的老传统思想,差点害了你们的幸福。看来韩达君不是过日子的人,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幸亏……” 柳福海的眼眶有些湿润,急忙催促道:“你看,站在门口干啥,咱们赶紧回屋去,赶紧把东西搬进去,小心别人看见。 两人进屋。 母亲急忙给两人做了早餐,吃完收拾干净后,对老伴柳福海使眼色:“今天,我和你爸打算到你二姐家去一趟。估计得一整天,晚上八九点我们才会回来。你们昨晚一宿没睡,好好睡一觉,别把身体累坏了。” “妈,你说什么呢?睡个觉,怎么会把身体累坏呢?”母亲的话里本来没有那个意思。 柳香香却以为母亲善意提醒他们不要在床上太折腾。 两个男人都不怀好意地 笑了。 父母走后,柳香香从里面反锁上了家门。 一转身,跳到王海身上,将嘴唇对着王海的嘴巴道:“吻我!” 王海瞅了瞅院子四周,思考了两秒,还是觉得不够安全,于是把着柳香香的大白腿,像端着一只尿盆一样,将女人端着进屋。 王海坐在床边,柳香香骑在他腿上,两人拥吻了很长一段时间,嘴唇都感到麻木了,才停止下来。 气喘吁吁,竟然各自出了一身汗。足见唇齿相依,吸力极大。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烧烧点水?”柳香香俏脸微红,轻轻推开搂着她小腰的长臂。 “烧水干嘛?”王海问。 “你说干嘛?”柳香香一甩臀儿,扭身向王海抛一个媚眼,道,“洗个澡,剩下的水,泡壶茶。” “等一下我,那么一大锅水,还是让我来给你劈柴吧。”柳香香嘴角含笑,伸手拉起王海的胳膊,朝厨房方向跑去。 王海劈柴,柳香香烧水,二十分钟时间,就烧开了一锅热水。 将热水盛到水桶,王海沿着厨房的楼梯,上了平房顶。 房顶是只大水箱。 现在是秋天,太阳威力减弱,要想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就必须烧一锅热水。 农家小院里,厨房和洗澡间相连在一起。 关了厨房门,两人掀开洗澡间的布帘子,一起走了进去。 摆上一条两尺宽的长木凳。 柳香香拧开头顶的花洒,用热水将木凳冲洗干净。 木凳在温暖水流的冲洗下,渐渐有了温度。 柳香香轻轻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又一件一件,将男人身上的衣服剥离。 “你躺在凳子上。”柳香香的眼里充满爱意和柔情。 手扶着男人的肩膀,坐了上去。 “嗯呀,忘了拿……”王海轻声叫了一下。 “什么呀?”女人用小毛巾轻轻打了男人一下。 男人笑笑道:“姐夫给咱们的小礼物!” 柳香香的脸粉润通红,用小拳头在男人轻轻捶了一下,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催促道:“讨厌,怎么那么粗心?还不快去拿……讨厌哦……” 王海在女人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接过女人手里的浴巾,裹住身体,猫着腰,朝卧室方向跑去。 看到男人狼狈的样子,女人掀开浴室的窗帘,捂着嘴偷笑,眼神中充满幸福和期待…… 第159章 筹码 二层的小楼,红砖青瓦,墙体透着一股经年风霜的破旧。 萧峰幽幽醒来,感到头疼欲裂,浑身酸疼,尝试着几次,想坐起来,但都没有成功。只好继续躺着。 伸手摸了摸脑门,上面裹着白色纱布,身上有淤青、有擦伤。 眼睛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厚重的铁门。 我在哪里?医院?牢房? 萧峰冷静下来,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自己被警署的人押解上了一辆商务车。然后被人用药迷倒,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萧峰想起来了,他无比肯定,车上的人既不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人,也不是秦都市治安局的人,更不是大秦省治安厅的人。 治安署的人有纪律方面的要求,不允许纹身。 而押解他的四个壮汉,皆纹身,说明他们属于黑帮组织。 哪里的黑帮?他们怎么会和警署的人有交集?警署的人为什么要将自己交给黑帮?既然交给了黑帮,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救治自己? 大脑短路了…… 萧峰脑海中出现了一连串的问题,但却没有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来人,来人,救命,救命啊!”萧峰躺在床上,朝着门的方向大喊。 没有人回应。 漫长的等待中,依然没有人回应。 萧峰咬着牙,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对着碗口大的两个小天窗,喊叫:“这是哪里?有人吗?我要喝水?” 萧峰的嗓音都快喊哑了,依然没有人回应。 为保存体力,萧峰只好又躺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开门。 门被打开,进来了四个人。 两男两女。 男的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像是医生,女的端着换药的盘子,像是护士。 还有一个穿着白衣,身体壮硕,带着白高帽的厨师,提着竹制的食盒进来,将食盒稳稳地放在床头位置。 穿着绸衫的男人,鼻梁上架着墨镜,头戴一顶黑色礼帽,嘴叼一根香烟,有着民国地主老爷的范儿。 来到萧峰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嘿嘿嘿地对着萧峰微笑。神情举止,就像猎人得到了一只久违的猎物一样。 “萧峰,你就是萧峰?”男人吸一口香烟,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到萧峰脸上。 “咳,咳!”萧峰一脸惊恐,问:“你们是什么人?我现在在哪里?” 绸衫男人嘴角一扬,呵呵一笑道:“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现在在哪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啊!”萧峰吓得浑身颤抖。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萧峰瞪大眼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绸衫男人向三人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男人上前,迅速将萧峰手脚按住。女护士手脚利索地接过绸衫男人手里的绳子,两分钟不到时间,将萧峰的四肢捆绑在床头上。 “啊!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们想干什么?老子不怕你们……” “爸,爸,救我呀,救我啊!呜呜呜,呜呜呜……” 医生拿起手术刀,从头到脚,在萧峰身前晃悠了几下,竟将萧峰吓得大喊大叫,尿了裤子。 绸衫男人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厨师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录音机,交给绸衫男人,点头道:“好了,拿去让三哥听听效果。” 待绸衫男人走后,医生收起了手术刀,然后接过女护士递过来的碘酒、棉签等药物,帮萧峰治疗伤口。 萧峰还在挣扎,医生冷哼一声道:“你看清楚,我现在在帮你治疗,如果再动,我真的就用手术刀了。” 看到医生和护士配合着给自己换药,重新包扎伤口,萧峰总算松了一口气。 换完药后,女护士帮萧峰解开了手脚上的绳子。 临出门前,带着白高帽的厨师,对萧峰道:“食盒里有饭菜,饿了的话,自己去吃。” 铁门重新被人从外面锁上。 食物的香味从食盒里飘了出来。 萧峰打开盖子,发现食盒有两层,最上面的一层刚才放着一只小型录音机。下面是一碗鸡汤,四个包子。 萧峰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看到鸡汤和包子,狼吞虎咽,将食物一扫而光。 脱下尿湿的衣裤,萧峰平躺在床上,问自己:刚才他们为什么要给我录音?难道将我当成了筹码,以此威胁我爸,想从我爸那里诈些钱来? 如果真如我想的那样,我就放心了。萧峰心想,可那些警署的人,怎么会和黑帮勾结在一起呢? 难道他们不是警署的人,而和这些人是一伙儿? …… 那晚,韩达君和两个衣不遮体的女人被押解上商务车后,朝秦都城方向驶去。 走到一无人的岔路口,三人被赶下了车。 韩达君不敢相信,自己和奶爸、线条竟然被穿着制服,拿着枪械的警署特战队员,无条件释放? 连拉到警署审问一下都不审问?这算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乎到家定有诈! 走了半小时,三人终于走上了大路,韩达君独自拦了一辆出租车,朝新沣县方向开去。 车子开到新沣县,天已经大亮。 到信访局找舅舅萧尚仁。不料,萧尚仁还没有上班。韩达君又给师傅加了二十块钱,让他将车子开到新沣城外温泉别墅。 萧尚仁还没有起床,一位身材丰腴的四十岁女人,裹着睡衣,轻敲男人卧室的门。 萧尚仁被女人的敲门声所惊醒,睡眼惺忪,问:“有事?” 女人走到男人床边,点燃一支烟,送到男人嘴边,道:“你外甥韩达君来找你。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应该有什么急事?” “你告诉他,让他等一会儿。”萧尚仁话音刚落,韩达君已到门外。 “咚咚咚,咚咚咚……”韩达君语气急切道,“舅舅,舅舅,出事了,出事了。” 萧尚仁一听,顿感大事不妙,一骨碌爬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仅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出去了。 “达君,发生什么事情了?”萧尚仁神色严峻,语气急切。 “舅舅,舅舅,萧峰昨晚,被……被治安署的特战队员带走了。”韩达君气喘吁吁。 “啊?到底怎么回事?”萧尚仁一听儿子被治安署特战队员带走,瞪大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韩达君死活没提两人昨晚约了女公关的事情,只说两人到别墅去,是为了吃顿自助烧烤,好好度个周末。 “王正义,你牛逼啊!”萧尚仁面无表情,冷冷道,“没想到,你还给自己留了一手。你以为,安排人抓了我儿子,就能换回你的自由?做梦吧!” 韩达君看舅舅气得脸色铁青,小心翼翼地问:“舅舅,下来……下来,怎么办?” “走,跟我去一趟新沣县治安署,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掳我的儿子?” 第160章 全部给我抓起来 上午10:00,新沣县治安署。 凤钰卿作为代署长,正在会议室组织开会。 萧尚仁带着信访局的人来治安署要人。自从萧尚仁上任后,信访局大换血。 老萧同志利用各种手段,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 萧尚仁和韩达君在前,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跟在后面。 岗哨一看有人闹事,举枪阻拦:“什么人,站住!” 萧尚仁根本没把持枪岗哨放在眼里,一个眼神,身后的打手,快速将岗哨制服。 岗哨被制服,手里的枪被缴。 门口的喧闹惊动了值班警卫,紧急警报按钮启动。 凤钰卿停止会议,抬头望向大门。发现有不明暴徒硬闯治安署,迅速作出反应:“有暴徒,持枪下楼。” 一声令下,连秦宝宝在内,所有开会的署警人员,手持枪械下楼,将萧尚仁等人全部包围。 萧尚仁毫无惧色,他知道,新沣县县府赖昌盛赖县长权力最大,但要说谁的能耐最大,还要数他萧尚仁。 因此,对于治安署署长这样芝麻大的官,萧尚仁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更何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代署长凤钰卿了。 “萧局长,治安署的大门永远向您开放,没必要硬闯吧?”凤钰卿脸罩寒霜,死死盯着萧尚仁,无一丁点畏惧之色,“您不觉得以这样的方式进我的门,降低了您的身份?” 萧尚仁冷哼道:“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让署长出来见我。” 凤钰卿冷眼寒光,沉吟道:“您日理万机,可真够忙的。治安署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您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萧尚仁怎么能不清楚王正义被抓,凤钰卿升任代署长呢?他只是想给男人婆一个下马威罢了。却不料,没捞到半点便宜,反而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萧尚仁手下松开了岗哨,将枪械交还给岗哨。众所周知,岗哨所持枪械,都没有装子弹,上面的刺刀,也未开刃。 萧尚仁熟知于此,于是才敢强闯治安署。 但从办公楼上下来的署警所持的手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武器。虽不至于开枪射击,但如果萧尚仁等暴徒武力攻击,持枪署警在放枪警告之后,是有权击毙歹徒的。 萧尚仁当然知晓这些,面对手持枪械的署警,也不敢狂妄造次。 沉默了两秒之后,突然,神色一变,笑了起来:“凤署长,是我鲁莽了。主要是我外甥,一大早告知我说,我儿子萧峰,昨晚被咱们署警的人带走了。我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连我都不通知一声,就把我儿子带走了?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他在哪里?” 杨震廷皱了皱眉,心里骂道:“真是只老狐狸,演技无人能及啊,不在县剧团演个大反派角色,真是把才华都浪费了。” 凤钰卿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萧尚仁身上,嗤笑道:“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韩达君一听,从人群中出来,手指着凤钰卿等人道:“怎么可能?昨晚就是你们抓的人。穿着的衣服,拿的枪械,完全一样。怎么可能有假?” “秦科长!”凤钰卿扭头高喊道。 “到!”秦宝宝先前两步,向凤钰卿敬礼,大声回应。 凤钰卿脸色狰狞,似笑非笑,如白骨夫人般露出一脸杀气,令在场的人,包括萧尚仁在内,产生了阵阵寒意。 秦宝宝气质冷傲,凤眼凌厉,肌肤欺霜胜雪。这时,脸色突然骤变,露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女人发起狠来,有时比男人更令人畏惧。 两位身边的十多位男署警,个个紧握手枪,将萧尚仁等人围在中间。 凤钰卿冷冷道:“请把昨天上午到晚上十二点的工作,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汇报一下。” “是!”秦宝宝再次向上级敬礼,对着韩达君和萧尚仁道:“新沣县治安署全体署警,除王正义署长一人在外出差,其余四十五名署警,昨天全部在治安署,集体学习。上午学习理论知识,下午到靶场开展实弹射击训练,晚上进行考试。无一人请假,无一人外出执行任务。汇报完毕。” 萧尚仁脸色阴沉,与外甥韩达君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萧尚仁问,“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韩达君低头,沉声嘀咕:“会不会是秦都治安局的人?” 萧尚仁思索了五秒,突然朗声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就说嘛,是我鲁莽了,鲁莽了。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实在是对不起,请原谅一个老父亲的无礼,无礼!” 看凤钰卿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萧尚仁眼珠滴溜一转,扫视一圈,对手下人呵呵一笑道:“治安署公务繁忙,我们信访局事情也多。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们都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各忙各的工作。我们走,我们走……” 说着,萧尚仁转身带头离开。 却不料,将他们围在中间的警署队员,没有一个人将手里的枪放下。 萧尚仁对着凤钰卿嘻嘻道:“凤署长,你看,既然是场误会,你也应该下命令,让你们的人让条道,放我们出去。咱们治安署和信访局,向来关系不错。” 凤钰卿冷哼一声道:“谁说这是一场误会。我看你是有预谋而来。强闯治安署,将我门口岗哨的枪械都缴了,你未必胆子也太大了吧!” 萧尚仁面无血色,似乎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 “给我全部抓起来。”凤钰卿哈哈大笑,“卫兵神圣不可侵犯,你竟敢带人缴械卫兵的枪械,你真是吃了豹子胆!” “你敢抓我,我要到县府赖县长那里告你去?”萧尚仁尝试着带人冲击署警。 双方身体已经有了接触。 凤钰卿拔出配枪,对天开了一枪:“砰!” 枪响了…… 现场嘈杂的声音立马停止了。所有身体接触的人,都互相保持着距离。 署警举着枪,后退了两步。 萧尚仁与手下的十多人围挤在中间,如困笼的兽。 凤钰卿冷笑一声,呵斥道:“谁敢拘捕,就地枪决。” 萧尚仁面无血色,第一个举起手。 萧尚仁及手下人被捕,轰动全县。 有人在家门口放鞭炮以示庆祝。四处都有庆祝的鞭炮声,全县如过节一样热闹。 …… 当天晚上,凤钰卿如约来到王家大宅。 两人围坐桌前,饮茶聊天,旁边烧水沏茶的侯玉茹眼中异彩绽放,对凤钰卿强硬的手段,果敢的行动,心生佩服。 “下来怎么办?”凤钰卿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平静的男人。 “韩达君和他手下的人,扣押几日就可以释放?”王海问。 “七日,最多关押七日。”凤钰卿回答。 “萧老头呢?”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最多十五天,就得放人。”凤钰卿看向王海,心事重重。 “我们的目的,第一,要把王署长救出来;第二,还要将萧尚仁抓起来定罪。”凤钰卿喃喃自语,“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侯玉茹抬眸看了王海一眼,又盯着凤钰卿看了两秒,大大的杏花眼充斥着哀伤:“那可怎么办?” 凤钰卿秀美的鹅蛋脸,焕发着健康温润的色泽。眼睛又大又圆,清澈明亮,如含星子。 要是男人可以娶两个老婆,该有多好啊!王海心想,只可惜…… 看王海沉默不语,侯玉茹问:“你在想什么?” 王海神情恍然一顿,幽幽道:“其实也不难。” 凤钰卿突然挑了挑眉毛,双手托腮,如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般,语气急切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第161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从小家里人就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海抿口茶,悠悠道,“如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我们就先下河捕鱼,后上山逮熊。” “怎么讲?”两个女人分别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盯着王海。 “我建议,明天就把人全部放了。”王海道。 “理由是什么?”凤钰卿问。 “既然是场误会,我们顺水推舟,也就当它是一场误会。不要让萧尚仁怀疑他儿子萧峰是我们抓的。”王海问。 “你的意思?”凤钰卿追问。 “我到北山跑一趟,请三叔许开岭出山。让他亲自去和萧尚仁直接谈判。” “你?”凤钰卿露出怀疑之色,“许开岭二十多年未曾离开北山半步,你去求他,他未必愿意帮忙。” “就是,凤警官的话在理。”听说许开岭是黑帮组织的头目,侯玉茹首先对王海的安危担忧起来。她如凤钰卿一样,满脸都是焦虑神色。 徐徐劝说:“你我都是农民,没身份,没地位。别说去找黑帮老大,请求他出山帮忙,我看你连人家的门,未必都能进。”侯玉茹并不看好王海。 凤钰卿凝眉思索,冷静分析:“大姐说的有道理。我看还是我亲自去一趟。你去的话,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看王海低头不语,凤钰卿轻叹一声,补充道:“你忘了前几天,你和马三力亲自前往北山,想请许开岭出山,门都不让你进。这就说明,许开岭并不像外面的人传的那样讲义气,也不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么客气。” “打打杀杀二十年来,能在黑帮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北山地区最大的黑帮组织头目,许开岭绝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绝不是善茬。他有着萧尚仁无法比拟的狡猾,有着胡翰雄无法超越的能量,有着王耀武无法企及的凶狠。在他面前,这些人都不值得一提。” “就是啊,凤警官说的很对。作为一名专业署警,她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也就别掺和了。你才踏入社会几天啊……” 王海能听出来,侯玉茹的话里满是关心和关切。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男人,不想再失去第二个。 王海表情僵硬,抿嘴沉默着。 片刻之后,解释道:“我承认,上次和马三力开车前往北山,想请他老人家出面,帮我们抓捕萧峰。用他作为筹码,希望换王署长自由。” “结果呢?”侯玉茹扑闪着美眸,打断了王海的话。 “结果?”王海无奈摇头,“的确连门都进不去。我让门卫进去禀报,说我是王海,找三叔有急事。结果,门卫传话,他们说,并不认识我这个人。” 凤钰卿轻哼一声:“你又给人家解释说,你是大哥郑国诠的儿子。” “是!” “许开岭手下的人,说什么?”凤钰卿引导王海回忆当时的情景。 “说,说……他们不认识什么郑国诠,更不认识什么王正义。对于我,他们说,从来没见过我。我让他们好好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拿出了三叔许开岭递给我的名片。” 凤钰卿抿嘴一笑,媚眼一扬,问:“结果呢?” “结果,他们拿着我递过去的名片,直接撕碎了。还把我往出赶。我要是慢两步,就被他们打翻在地了。”王海愤愤不平,对于那天和马三力开车前往北山,请求许开岭出山,然后吃闭门羹的事情,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么的,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那天晚上,低声对我说的那些客气话,全都是屁!”王海愤愤不平,心里骂道。 凤钰卿似乎看出了王海的囧,以一个职业署警的经历,替王海分析:“许开岭如果开门,将你热情地迎接进屋,他就不是许开岭了。” “怎么讲?”不仅王海,旁边的侯玉茹也瞪大眼睛,摆出一副听八卦的神情。 “许开岭是什么人?”凤钰卿问。 “黑帮老大!”王海脱口而出。 “别说黑帮老大,就是黑帮组织里的一个小赤佬,有按常理出牌的吗?”男人婆一句话,醍醐灌顶般摔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不禁心生佩服,脸上的颜色也开始红白相间,额头有轻汗冒出。 “黑帮组织,尤其是像许开岭这样的老大。他们神出鬼没,喜怒无常,从不按常理出牌。即便你是他的亲儿子,他对你说的话,也要一分为二去听。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什么意思啊?”侯玉茹粉嫩的鹅蛋脸上,显出智商有些跟不上的疑虑。 “即便是亲儿子,也有可能将老爹出卖。”凤钰卿解释。 “啊!”侯玉茹伸手捂住嘴巴,露出怎么可能的怀疑神色。 “我们不清楚的,不一定就不存在。”又是一句富含哲理的话,听得侯玉茹头皮发麻。 “黑帮组织,有着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生存法则和做事方式。”此时的凤钰卿在王海的眼里,犹如一名导师。 侯玉茹看凤钰卿,更多的是敬佩。同样是女人,差别还是挺大的。 侯玉茹挺了挺胸,扭了扭臀,目光又将面前的凤钰卿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有帅才,我有身材,在男人怀里,我未必输你。想到这里,侯玉茹很快又变得自信起来。 王海皱了皱眉,心想,今天就当在警校上课吧,于是语气诚恳,继续追问:“既然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在抓捕萧峰和韩达君的那天晚上,许开岭为什么又派人帮忙?” 凤钰卿投来审视的目光,脸上渐渐露出不屑的神色,瞅了王海一眼,反问:“这很难理解吗?” 凤钰卿知道王海明知故问,于是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看到两人斗智斗勇的神情,侯玉茹伸手抓了抓脑门,道:“狠人从不废话。” 凤钰卿点头表示肯定:“大姐说的太对了。黑帮组织行动诡秘,和我们的做事风格完全不一样。说出去的事情,大多数不会去做。暗地里做的事情,是从来都不会说的。” “包括好事吗?”侯玉茹又摆出一副智商不够的神情问。 这问题的答案,其实也是王海想要知道的。 第162章 先下河捕鱼,再上山逮熊 “当然。”凤钰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哦!我终于明白了。”王海其实心里早就清楚,只不过想引导凤钰卿谈谈自己的观点,从而测试一下,眼前的这位女署警,是靠什么赢得王正义信任。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把控治安署全局的。 王海继续问:“你说许开岭会不会帮王正义的忙?” 凤钰卿凝神思索,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们兄弟几人之间,就王正义和许开岭之间的误会最深。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北山七雄,拜过把子的好兄弟。他们之间的情谊,不似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平常虽然不来往,但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王海点头表示同意:“许开岭是北山地区赫赫有名的黑帮头目,我想他萧尚仁不是不知道。只要让三叔许开岭出面,开门见山,直接告诉萧尚仁,自己的儿子是他绑的。要想得到儿子,必须让他想办法,将二哥王正义无罪释放。否则,就将他儿子撕票。” 侯玉茹将小手不自觉地搭在王海手臂上,大大的杏眼,满是疑虑:“这算不算黑吃黑?” 王海没有正面回答侯玉茹的问题,而是当着凤钰卿的面,抓着侯玉茹白玉似的手指,摩挲了两下,转移话题道:“大姐,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正义会迟到,但它不会缺席,是个伪命题。” 王海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凤钰卿,继续道,“迟到的正义,毫无意义。” 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侯玉茹摇摇头:“你说的这些,我没有听懂。” 凤钰卿终于抿嘴笑了,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诚恳、语气认真,向身边的杏眼美人耐心解释,他刚才所提的问题:“想要让流氓屈服认罪,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就比如说,上一次,我们抓了一个经常在偏僻的路上,骚扰下夜班女工的小流氓。” 侯玉茹对类似的故事很感兴趣,手托着腮帮,听得极其认真。 “抓到这个流氓之后,他死活不承认。你猜我们是怎么让他屈服认罪的?” “怎么做的?”侯玉茹睁大好奇的眼睛。 “我对着他的裆部狠狠踢了一脚。那流氓捂着裆,直接给我跪倒在地上。” “你可真厉害!”侯玉茹的脸上写了个大大的“服”字。 “不是我厉害,是那一脚,真的将他裆下那玩意给踢流血了。如果他还不认罪,我第二脚就上去了。肯定会把他的小鹌鹑蛋踢爆。要是爆了,男人这辈子估计也就废了。” “直接断子绝孙。”侯玉茹补充一句。 “没错。我想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也不会拿断子绝孙这事开玩笑。” “呵呵呵,呵呵呵……” “嘻嘻嘻,嘻嘻嘻……” 两个女人聊得甚欢,王海脸上显出一丝欣慰。 双手摩挲着茶杯,盯着两个风格迥异,但都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看了几秒,收回目光道:“如果能让王署长官复原职,他就如归山的猛虎,将萧尚仁抓捕归案,犹如囊中探物。” “假如他的哥哥胡翰雄阻止呢?”凤钰卿问。 “作为双面间谍,秦宝宝一边将治安署的信息卖给萧尚仁,同时也暗地里在搜集萧尚仁犯罪的证据。我的一个老朋友,手里也有萧尚仁的诸多犯罪证据。” “你说马……”侯玉茹正要说话,被王海的眼神怼了回去。 凤钰卿看了两人一眼,心领神会,微笑道:“把我当外人了?” “没有,没有。”王海急忙敷衍,很快岔开话题道,“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秦宝宝是个双面间谍, 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两名女人均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晚,在北山煤矿宾馆,两人虽然没有互相研究对方的身体,但也促膝长谈了很久。 秦宝宝虽然表示出想和王海来一次“肌肤”之爱,但当王海表示自己此生只爱柳香香一人时,秦宝宝表示理解,内心也对男人充满了敬意。 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倾诉和男友之间隔海相望的思念之苦,秦宝宝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王海起先大为震惊,但很快神情恢复正常,表示对处于热恋中的人,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表示理解。 “如果能将功补过,我想王署长是不会和你计较的。”王海对秦宝宝道。 “从那天晚上之后,秦宝宝便决定做一个双面间谍,或者叫双面卧底,可能更恰当。”王海解释,“秦宝宝给萧尚仁提供了一些治安署的情报和信息,但她同时在和萧尚仁以及他手下人接触的时候,掌握了他们大量的犯罪证据。” “萧尚仁借着哥哥胡翰雄的势力,不仅垄断了新沣县文娱市场,还将爪子伸到了秦都市。欺行霸市、非法经营,特别是ktv、夜总会等一些娱乐场所,还有非法拘禁、限制年轻女性人身自由的事情。” “这些证据,足可以判萧尚仁二十年有期徒刑。他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再过二十年,也就是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了。他哥哥胡翰雄要是敢阻止,就是和全新沣县几十万人做对。我想,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敢包庇这个罪犯,就是和人民群众为敌。” “我想,胡翰雄能当那么大的官,一定有他的精明过人之处。在自身难保的前提下,他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给弟弟当保护伞的。” “说的对。这次我完全听懂了。”侯玉茹笑笑,给王海的茶杯里又添了一些茶。 “王耀武还被秘密关押着,你觉得什么时候起诉他比较好?”凤钰卿征求王海的意见。 王海回答:“我还是认为,等王署长官复原职后,再起诉王耀武比较稳妥。” “这个蠢货,为虎作伥,最后竟然把自己玩死了!”凤钰卿调侃了一句。 “王耀武可怜又可憎,是个没头脑的大蠢货。明明知道老婆佟红桃是个好吃懒做的浪荡女人,还非她不娶。哎,不择手段,想要得到一张好肚皮,最终还得失去她。” 凤钰卿冷笑一声道:“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户边闪过,凤钰卿首先发现,下意识地去腋下摸枪。 侯玉茹神色一惊,盯着窗外的黑影,身体微微颤抖。 王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一个黑影闪进了院子。 凤钰卿和王海同时朝黑影方向追去,发现黑影跑到水池边的假山后,消失不见了。 “莫非有鬼?”凤钰卿小声嘀咕,王海顿感身体一阵冰凉,犹如一条长蛇盘在他脖子上。 第163章 戴面具的女人 突然出现的黑影,为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诡秘气息。 秦宝宝?王海心里嘀咕,但他不敢肯定。 三人追到假山跟前,却发现黑影已经攀上高墙。恍然一闪,不见了踪影。 “是人,不是鬼!”王海搂着侯玉茹肩膀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侯玉茹垂下眼帘,微微点头。 送走了凤钰卿,王海和侯玉茹各回房间入睡。 小豆丁已经和王寿山夫妇混熟了。 正所谓隔辈亲。 丰乳肥臀的侯玉茹,两老口虽然不怎么喜欢,但一见到机灵乖巧,活泼又可爱的小豆丁,却是满脸喜欢。 小豆丁给老两口寂寞的晚年生活,带来了无尽的快意。 这是现如今的王海,无法给予的天伦之乐。 晚上,小豆丁很黏王寿山夫妇,不再愿意和无趣的母亲睡在一起。 老两口给孩子唱故去的童瑶,讲古老的故事,总令孩子着迷。 没有了孩子纠缠,侯玉茹有了更多和王海单独相处的机会。 寂寞难耐的夜晚,侯玉茹翻来覆去睡不着。 和男人躺在一个屋里,他才觉得踏实。 可王海不是海王,他将侯玉茹视为大姐,视为异性知己。 可以搂,可以抱,甚至可以互相取暖。但自从和柳香香有了最为亲密的肌肤接触之后,王海发誓,绝不越雷池半步。 侯玉茹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异性大姐,而他真正爱的姑娘是指腹为婚的香香姑娘。 送走了凤钰卿,王海躺在床上,脑海中想着这些事情,渐渐进入梦乡。 梦中,那个窗外的黑色影子又出现了。 睁开眼睛,发现黑影正在往屋里张望,男人陡然一惊,顺手去摸藏式腰刀。 腰刀不在身边,男人这才想起来,那把刀子还在秦宝宝手里。 东翻西找,终于找到了可以防身的武器——一把锈迹斑斑,一米多长的砍刀。 这是自己小时候,父亲上山砍柴时用的砍刀。 自从父亲上了年纪,这把砍刀早已不用,放在家里的柴草棚锈迹斑斑,刀口钝得砍不断一根树枝。 如今,这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怎么会出现在书桌的一角。 王海来不及细想,提着砍刀,快速打开房门,朝黑影方向追去。 黑影一闪,往假山方向跑去。 王海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提着砍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 手电筒照耀之处,什么都没有。 奇怪,明明钻进假山,怎么什么也没有。 和凤钰卿刚才在的时候,发生的情景一模一样。 石块垒砌的假山缝隙中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么小的地方,也藏不住一个人啊! 像乔虎那样的单身狗,倒是可以藏起来。 迷惑不解中,王海猛一转身,发现黑影出现在屋后墙角。 身型样子,像个女人。 秦宝宝?王海大喊一声,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 黑影艰难地爬上墙头,没有了先前的敏锐的动作,好像故意放慢脚步,在等待男人的拉拽。 男人从墙头将黑影拉了下来。 的确是个人,根据身型轮廓,王海判断是个女人,身材很不错的长腿大美女。 “秦宝宝?”王海叫了一声。 女人蹲在地上,嘤嘤嘤地哭泣。 听声音不是秦宝宝。 “你是谁?”王海大声问,却发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太奇怪了! 自己可以听见女人的哭声,却听不见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我在做梦吗?王海继续问:“你是谁?快说。再不说,我就砍你了!” 男人将砍刀举过头顶,威胁女人。 女人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取下头套,哭哭啼啼乞求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 一个戴着木偶面具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王海手举砍刀威胁道。 “不行。”女人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王海质问。 “会吓着你的。”女人回答。 “怎么会呢?”王海问。 “我没有戴面具,你看到的就是我的脸。” “啊!”王海心里一惊,不过很快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心想,我是个男人,你是女人,我没有理由害怕你。再说,自己手里还提着一把砍刀,可以随时抡起砍刀,将眼前这颗木偶脑袋砍下来。 “你到底谁?” 女人哭哭啼啼地摇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半夜潜入我家,趴在我窗户上偷窥?我家的狼狗为什么见了你,吓得不敢叫?” 被王海死缠着不放。女人低头犹豫了片刻,抬头,将正面对着男人。 盯着男人看。 女人戴的面具,的确是十几年前,县剧团常演的木偶戏面具。 不过,这种戏,王海小时候在县剧团只看过一次。 因为害怕这些长相怪异的木偶,因此上学后,再也没有来县剧团看过。 木偶戏里,面具上的眼睛都长有长长的睫毛,眼睛是一种黑白色的玻璃珠子,可以来回转动。 眼前女人的眼睛里,只有眼眶,却没有眼珠。 “啊!”王海吓了一跳,瞬间从梦中惊醒。 出了一身汗的男人,突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站在自己的床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啊!”王海再次惊叫。 “叮当!”电灯被人拉亮了。 穿着黑色齐臀裙的侯玉茹站在王海面前,急忙解释:“是我,是我,侯玉茹。” 女人坐到床边,将一脸惊恐的男人搂在怀里。 王海的脑袋被两只傲人的雪峰夹着,呼吸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味,才缓缓地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这是侯玉茹身上特有的味道。王海对女人的体香很熟悉,也很迷恋。 侯玉茹问:“是不是刚才梦见了那个女人?” 王海点点头。 “这宅子不干净。”侯玉茹道,“这几天,我也梦见她几回。” “这个女人是谁?”王海问侯玉茹。 “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不过,她和她的孩子好像被他的丈夫杀死了。” 王海的鼻尖翕动了几下,将头从女人的怀里拔出来,双手抓着女人的胳膊,盯着女人苍白的鹅蛋脸,一脸疑虑问:“这个女人有什么诉求?” “她希望你能替她和她丈夫申冤报仇,抓住他外甥,将他绳之以法。”侯玉茹道。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海问。 “那女人不说。我每次在梦中梦见她的时候,她总是不停地哭泣,不愿意多说,只说她是被冤枉的,他的丈夫是被他的外甥害死的。希望你可以替他们申冤报仇。” “她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警探,没有这个义务。”王海愤愤不平。 “但你住着她家的房子,这就是缘分。她希望你能帮助他。”侯玉茹神情凝重。 “我没有这个能力。再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王海道。 侯玉茹伸手抚摸了一下王海刀锋似的脸颊:“以前你的确没有。但在你我住进来之后,她发现了你的能力和才华。这才托梦给你和我,请我们帮她这个忙。” “即便我有这个能力,可我也没有时间。” 侯玉茹脱掉鞋子,坐到了王海的床上。 王海将头枕在侯玉茹的两腿之间,心事重重道:“她外甥将房子卖给我的时候,说起过他的舅舅和舅妈的事情。这案子早在十多年前,治安署都已经了结了。怎么还要莫名其妙地托梦给你我,搞得人心烦……” “我也不希望你因为别的事情而分心。如果不想管这事,咱们还是最好离开这里。回乡下去住,远离这是非之地,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侯玉茹一双杏花大眼又黑又亮,如一汪清澈的潭水。 王海将脑袋顶在女人的腹部,嘴巴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默默地想着事情。 侯玉茹继续道:“她说了。只要你答应帮她。她就不会再在梦里骚扰你我。而且……” “而且什么?”王海皱眉,追问。 “这座房子,将永久赠给你。” “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王海辩解。 “你花钱买的?你以为你捡了大漏,实际上吃了大亏。那女人说了,他外甥给你的东西全部都是假的。除了这个房子是真的外,其他都是假的,都是一比一仿制的假货。而真的东西,只有你帮她申冤报仇成功,他才会告诉你。那些真的东西藏在哪里?” 靠!这么神奇吗?王海心里嘀咕。 第164章 我要跟你死磕到底 思考片刻之后,王海松开侯玉茹胳膊,独自下床。 女人站在门口,望着站在假山前的男人。 王海相信,矗立在椭圆形水池中间的假山,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搞清楚这些。 他只想,让那长着木偶脑袋的人形黑影,从梦中离开。 “我对天发誓。”王海站在假山前,手指天空,闭着眼睛,道,“一定为你讨回公道。如果你能听见的话,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梦里。我们受不了你这种访问方式。” “咕隆!”一块石头从假山上滚落下来,王海急忙打开手电筒一照,石头已落入水中。 循着亮光,王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我的天啊,这是个什么玩意? 缓缓坠入水中的,不像什么石头,倒像是一只睁着双眼的人头木偶。 顷刻间,王海感觉自己像一只惊吓过度的猫咪,身上的汗毛,全部都炸了起来。 那种让人刻骨铭心的冰冷感觉,从脚底板迅速窜上天灵盖。 王海后退,退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一转身,手电筒恰巧照到一张更加瓷白的脸上。 披头散发,目光呆滞,身着白色长裙。 见鬼了吗?王海仔细辨认,发现面前的女人是侯玉茹。 “大姐,你要吓死我啊!”王海埋怨道,“半夜了,你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是为了故意吓唬我吗?” 侯玉茹将垂到肩头的头发捋了捋,用手怕打了一下王海的胳膊,嗔怨一句:“嘘,大半夜你喊叫什么。把叔叔阿姨和小豆丁吵醒了,怎么办?” 王海吐槽道:“你这个样子,就是佛祖站在你面前,也会被你吓个半死。” “我过来看看是什么掉水里去了?”侯玉茹推开王海胳膊,将脑袋伸过去,朝水里张望。” “别看,别看!” 自己刚才看到的脏东西,王海不想让女人看到。于是伸手揽住女人的小蛮腰,另一只抓住她的手臂道,“一块松动的石头掉水里了。可能是老鼠不小心碰掉的。明天早上,我把假山再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松动的石头。” “大姐,你的手好凉啊,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两人手拉着手返回卧室的时候,王海发现侯玉茹的手没有一丝温度。 返回卧室后,王海将门从里面反锁,又将窗户关闭,窗帘拉严实。 女人用一种极具挑逗的眼神盯着王海,扭了扭腰臀,慢慢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眼前的白玉菩萨极具诱惑,此时此刻,王海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血脉喷张的他不管不顾,扶着女人的肩膀,将她缓缓拖进了被窝。 一番云雨之后,男人如耕了十亩农田的莽牛一般,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王海被一阵“啪、啪、啪、啪”的敲门声惊醒。 “都中午了,快起床吃饭啦!”侯玉茹在门外叫男人。 王海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摸昨晚放在床头边的那把生锈砍刀。 没有! 打开灯,又拉开窗帘仔细寻找。 依然没有! 望着紧闭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王海意识到了什么。拍拍自己的脑门,让自己保持清醒。 大姐昨晚脱下来的衣服,我就放在枕头边。完事之后,还拿它偷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衣服呢?齐臀的黑色小短裙呢? 王海四下翻找侯玉茹昨晚脱下来的小内内。 他记得那条三角形的白色丝带子,他把它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枕头下。 翻开枕头一看,下面什么都么有! 男人又将鼻子放在枕头、被窝和床单上,闻女人身上的栀子花气味。 没有! 算是自己身上的汗臭味。 男人再检查一遍门窗。 锁闭完好,没有丝毫撬动打开的痕迹。 拍拍昏昏沉沉的脑袋,王海想起来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梦而已。 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难道这座宅子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男人问自己。 天亮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先吃饱饭,然后按照和凤钰卿商量好的计划,请三叔许开岭出面,将王正义救出来。 王海打开门,看到穿着蓝色工装,打算帮父亲在院中花圃忙碌的侯玉茹,一脸惊讶,问:“大姐,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侯玉茹将脸凑到王海面前,转着脑袋,盯着王海看了足足有十几秒:“怎么了?睡了一晚上,睡懵了。晚上被子没盖严实,是不是屁股着凉了?” “大姐,我是认真的。你昨晚到底在哪里睡的?”王海拉着侯玉茹的胳膊问。 侯玉茹转身,呶呶嘴,道:“就在我房间里睡的呀。怎么了,想大姐吗?如果想的话,大姐今晚上,到你房间来睡。” “真的?”王海一脸激动。 “嗯!”侯玉茹点点头,“一会儿吃完饭,把你的床单、被罩取下来,我帮你换一套干净的。想让我过去睡,你可得把床收拾干净。” 侯玉茹挤挤眼,甩着臀儿,转身朝前院花圃走去。 望着一脸幸福的女人,王海陷入到沉思当中。 大姐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又来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 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啊!我只会一个高考落榜生啊!怎么这么多事情,都摊到我的头上来了。 王海啊,王海,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 新沣县信访局局长办公室。萧尚仁身体斜靠在椅背上,脚搭在办公桌上,手里夹着一支顶级古巴雪茄,正在默默地吸着,满面愁容,心事重重。 张龙辉闻风而逃,已不知去向。 身边的众多马仔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李发奎算是最为得力的一个。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门。 “快进来!”萧尚仁语气急切,放下脚,急忙站起来。 来人是李发奎。 “怎么样?有萧峰的消息吗?”萧尚仁眼圈红肿,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李发奎表情凝重,微微点头,递给萧尚仁一盒录音带。 “凤钰卿没有撒谎,人不是治安署绑的。”李发奎低头沉吟。 “那是谁干的,是谁绑了我儿子?他现在是死是活?”萧尚仁丢掉手里雪茄,双手抓住李发奎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男人一脸。 被萧尚仁浓烈的口臭味熏得差点窒息的李发奎。忍不住咳嗽两声,悄悄捏着鼻子,道:“是北山地区最大的黑帮组织。” “你是说许老三许开岭?” “是的,先生。”李发奎将录音带装进桌上的录音机里,按下播放按钮,里面传出儿子萧峰哭爹喊娘的救命声。 萧尚仁扑到录音机跟前,仔细听,一遍又一遍。 录音机里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萧尚仁面色阴沉,低声哭诉:“峰儿,你受苦了。是爹害了你啊!” 李发奎递来一条擦脸的白毛巾。 老男人稳了稳情绪,对李发奎下命令:“去,传我话,让所有的弟兄,带上家伙,跟我去北山一趟。许开岭,别说你是北山的老大。我萧尚仁在南山镇,不,在新沣县也是呼风唤雨的角儿。你要是敢伤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要跟你死磕到底。” 第165章 魅力型大叔现身 五十多号人,七八辆车。 有头有脸混得好的坐轿车,跟着混口饭吃的马仔们全部站在敞篷吉普车车厢。 砍刀、狼牙棒、还有几支自制的土枪,萧尚仁下了血本,出动了所有的马仔,带着所有的武器装备。 秦宝宝从线人手里,获得了重要信息,并将这个消息提前告知了神秘人。 凌晨时分,萧尚仁带着众马仔来到北山地区最大的煤矸石山下,他要和绑他儿子的许开岭来一场面对面的格斗。 许开岭站在吉普车上,众弟兄皆戴着头套,手持砍刀和狼牙棒。 双方人手差不多,形成了对峙态势。 “许老三,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绑我儿子?”站在吉普车车厢里的萧尚仁,嘴里叼着一支大雪茄,手指着对面不足十米距离的许开岭质问。 许开岭嘴角叼着同款的雪茄,伸手摸了摸光亮的额头,呵呵一笑,旋即脸色一沉,反问:“无冤无仇?你是不是年龄大了,把自己干的缺德事全部忘了。” “你他么什么意思,少在这里装蒜。”说着,萧尚仁伸手,正要下命令。 突然,一辆桑塔纳轿车冲进两支队伍中间。 “噶——”刺耳的刹车声,令萧尚仁的手僵在半空。 “先生,先别急。再观察观察情况,毕竟这里是许老三的地盘,小心有炸!”李发奎提醒。 萧尚仁使了个眼色,同意再观察一下。 车上下来一个带着木偶面具的男子,还有一个戴着同款面具的女人。 皆穿着黑色衣服,披着玄色披风。 众人目光一聚,露出震惊神色,将手里的刀棍紧紧握住,做好了随时冲杀的准备。 “这是谁?” “怎么还戴着面具?”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手里什么也没有?这么一身打扮,是从戏班子里刚跑出来的角色?” “大哥,这里不是演戏的地方,是实战的地方。这帮人的手里,拿的都是真家伙?”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话想对面前的两个人说。 男人徐徐摘下面具,众人仔细一看。 啊!原来是王海。 有人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最为爽朗的是萧尚仁,“我以为是哪个大神降临?原来是你个瘪三。半晚上,你不搂着寡妇去睡觉,装神弄鬼跑这里来干什么?” 被萧尚仁臭骂一句,王海也不生气,朗声道:“萧尚仁,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萧尚仁哈哈大笑:“我当镇长的时候,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和我叫板了?你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走的路,比你过的桥还多,你拿什么跟我叫板?” “拿什么?”王海冷哼一声道,“拿萧峰的狗头。” 王海话音刚落,萧尚仁身后的队伍中,出现一阵骚动。 “我儿子在哪里?你把他怎样了?”萧尚仁神情急切。 王海将手伸进嘴里,打了一个悠长且响亮的口哨。 两个壮汉,将萧峰押解着来到众人面前。 萧峰带着头套,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押解上来。 “跪下!”萧峰被人从背后狠狠打了一棍子,跪在众人面前。 背后依然被一把长刀抵在脖子上。 “峰儿!”萧尚仁推开身边的人,要下车去救儿子。 被李发奎等人伸手拦住。 “先生,莫急,莫急!”李发奎小声在老头耳边低语,“王海是个亡命之徒,你下去,他连你一块儿绑了,可怎么办?” “放了我儿子?王海你个杂种!”萧尚仁骂道。 “放了你儿子?”王海重复了一句老男人的话,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在你我的恩怨未了结之前,你不会得到你的儿子。” “王海,你他么威胁我?”萧尚仁手指着男人道。 “谈何威胁?你当年害我的时候,你儿子害死侯玉茹的男人姚满仓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和你的儿子也有今天?” “姚满仓是王耀武将人推下悬崖,摔死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萧尚仁手指着王海道。 “没有你儿子这个大淫贼的指使,王耀武会去干那等缺德的事情?”王海手指着身边的女人,大声质问,“侯玉茹做错了什么?我王海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指使你手下的人,诬陷我强奸她。让一个无辜的女人背着奸夫淫妇的骂名,在村里抬不起头,父母兄弟到现在都不肯原谅她,认为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如果不是我在一直帮她。这个女人早抱着孩子跳河自尽了。” 萧尚仁目光呆滞,表情僵硬地和王海对视着。 戴着面具的侯玉茹低头哭泣。 现场一百多人,全部将目光集中到王海身上,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有人悄悄将手里的武器放了下来。 黑帮的人,虽然都是些亡命之徒,但对残害妇女和儿童的事情,不能容忍。 “你利用你手中的权利,不仅成功将我送到了监狱,还让你儿子顺理成章地替我上了大学。”王海沉声怒道。 “你胡说,我儿子是因为学习好,保送上的大学。是你强奸了侯寡妇,坐了牢,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怎么能怪我的儿子?” “大姐就在我跟前。如果我真的对大姐做了那等下流之事,大姐还会和我一起,向你讨要公道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萧尚仁还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他的儿子将失去上大学的机会。自己也会因为徇私舞弊罪,而被开除公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失去了公职的庇护,他所开办的那些酒楼茶肆,赌场歌厅ktv等,将会被严厉查处。 自古以来,金钱和权利相伴而生。 没有权利的金钱,如白雪一般,来的快,消的也快。 没有金钱的权利,如被困的巨兽,永远被排除在主流之外。 金钱和权利相伴而生,相辅相成,亘古不变。萧尚仁深谙其中的道理。 这时,从许开岭所站立的吉普车副驾驶位置,走下来一位男人。 男人国字脸,花白头发,浓眉大眼,步伐矫健,是那种小姑娘一看见,就惊呼不已的魅力型大叔。 王正义?萧尚仁懵了。 他不是被秦都市治安局抓了吗?我亲哥胡翰雄亲自告诉我的,岂能有假? “你不是王正义?”萧尚仁故意试探。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如果我不是王正义,你也就不是萧尚仁,跪在这里的人自然也就不是你儿子。” “来人!把这个假冒萧峰的人拉出去砍了!”王正义朗声道。 “不要,不要,你是王正义,你就是王正义!”萧尚仁听出了王署长的声音。 第166章 这都是王海的主意 面前的人是王正义,这是不需要怀疑的事实。 穿着警署制服的凤钰卿,出现在了王正义身后,萧尚仁手下的人为之一惊。 是谁走漏了风声?警署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两支黑帮队伍械斗的地方。 王正义回头摆摆手,许开岭身后的黑衣人,放下了手里的砍刀和棍子,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取出藏匿的突击步枪。枪头的刺刀寒光闪闪。 假扮许开岭手下黑帮组织的署警们,全部都穿着黑衣,披着玄色披风。披风遮住了背后的武器,萧尚仁一伙儿没有发现。 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王正义一个眼色,持枪署警,将萧尚仁的队伍包围得严严实实。 王正义从许开岭手里接过一支雪茄,点燃,吸了一口,对着吉普车上惊慌失措的男人,冷冷道:“老萧,你没有想到吧。今天我们竟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王正义,这么多年来,我们俩之间斗智斗勇,你是从来没有赢过我的。今天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萧尚仁感慨道。 “错了。假如没有王海这个后生帮我的话,今天,我依然没有办法赢你。” 王正义话一出,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不仅治安署的人,连萧尚仁的人,都一脸不解地盯着王海。 凤钰卿将手搭在腰间的皮带上,微微侧身,瞅了一眼旁边皮相极好的青年。心头涌出一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欣慰。 这才是我想要的男人。凤钰卿心说。可惜,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想到这里,男人婆的眼里又有了一丝哀怨和不甘心。 秦宝宝站在众署警中间,听到署长王正义的话,心里同样涌起一股爱慕之情。心说,臭男人,你还欠我一回。想要你的藏式腰刀,就得到我闺房来取……呵呵……我吃定你了……哼,臭男人。你玩不过我的! 陈祥林腹诽:这小子有什么能耐,比治安署的署长还牛逼? 胡令能心里犯嘀咕,王海无钱无权,又没有什么铁杆兄弟?凭什么获得虎刺梅和秦科长的信任,甚至王署长都对他刮目相看。 杨震廷瞅了一眼身边的陈祥林,心里同样产生了诸多疑问:这货出身农家,还是一个高考落榜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罗中立看了一眼凤钰卿,又将人群扫视了一圈,寻找暗恋女神秦宝宝的身影。 车灯照在众署警身上,罗中立发现了人群中的微胖女神胸前,有着异于常人的凸起。傲人的样子,一看都不是等闲之辈。 咕咚!罗中立吞咽了一口口水,凭借日常对暗恋女神身材的观察经验,此女定是她无疑。 秦宝宝发现有人偷瞄自己,回敬一个锐利的眼神。 接收到女神的电光眼信号,罗中立身体一颤,立即收回目光,强做镇静地晃晃脑袋,盯着前方。 众人目光炯炯,一脸期待地等待谜底被揭开。 王正义神情安定,徐徐道:“我被秦都治安局的人带走调查,是真的。你哥哥胡翰雄,没有对你撒谎。但很快,我又被放了出来,去外地度了几天假。这是你没有想到的。” “这是你们都没有想到的。”王正义故意放大嗓门,希望所有人都能听见,“是这位后生,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化解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机。至于找谁化解的,怎么化解的,就没有必要告诉各位了。” 萧尚仁冷着脸,盯着两人,一脸不屑。 “萧尚仁,你知罪吗?”王正义目光冷峻,扫视一圈后,突然大喊一声。 萧尚仁冷哼一声,反问:“王署长,不要仗着人多势众,就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我想问你,我何罪之有?” “姚满仓的死,王耀武已经承认了。是你儿子蛊惑他,给了他一万元的好处费。王耀武才起了杀心。虽然王耀武罪该万死,但你和你儿子也逃不了法律的严惩。” 萧尚仁阴沉着脸,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 “为了让你儿子获得上大学的保送名额,你还将这位无辜的青年拉下了水。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一位多么朴实、多么忠厚的青年。他和你无冤无仇,甚至和你儿子萧峰,还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你为了你儿子的前途,将别人的儿子拉下水。甚至采取卑鄙无耻的手段,将他送进大牢。你害人不浅啊!” “还有这位女士,她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了一些,怎么就成了你儿子眼中的猎物?强奸不成,就设法害死他丈夫。要不是王海这个充满正义的后生出现。这天地间又多了一个无辜的冤魂。你和你的儿子丧尽天良,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只能说,天理难容。” 王海腹诽:大叔,你好歹也创新一下啊!怎么把我刚才说的话,换了个说法,变成了你的啦!还他么的这么和谐完美,丝毫看不出破绽! 人才啊!王海心说。 “来人。全部给我抓起来。”王正义手一挥,下达命令。 “抄家伙,给我上。”萧尚仁同样手一挥。 “砰,砰,砰,砰,砰……”凤钰卿举起突击步枪,对着天空打了一梭子。 随着枪管中的火舌喷起,一发发子弹射入空中。 萧尚仁身后的马仔举起砍刀,愣在原地。 片刻,又徐徐放下。 “你们他妈的聋了吗?给我上,砍死这帮龟孙……”萧尚仁气急败坏,手抓着李发奎的衣领,道,“我平日里对你们不够好吗?钱给你们给的还不够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都成饭桶了?给我抄家伙,上……” “咔咔,咔咔,咔咔……”现场传来突击步枪上膛的声音。 谁都不傻,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谁要是敢和治安署的特战队员对抗,定会被突击步枪打成马蜂窝。 萧尚仁身边的马仔,乖乖地丢掉手里的砍刀和狼牙棒,举起手,渐渐朝手持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身边走来。 “双手抱着头,慢慢走过来。”罗中立朝马仔们喊话。 马仔们很听话,皆按照罗中立所说的那样,双手抱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特战队员走来。 特战队员,将枪口对准了这群人。 五十多位马仔,站成两排,形成了一堵人墙。 萧尚仁一个眼色,李发奎跳到吉普车驾驶位置。 萧尚仁动作极为利索,紧跟着跳上副驾驶座椅。 几乎就是两三秒的时间,萧尚仁所乘坐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巨响。 “呜……”吉普车冲出人群,朝煤矸石山下疾驰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一排子弹打了过来。 为避免伤及无辜,王正义叫停了射击。 此时,一辆桑塔纳轿车的发动机启动。 王海拉开副驾驶车门,对着司机马三力大喊:“快追!” “呜……”车头猛烈晃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个急转弯,朝吉普车方向追去。 凤钰卿手持突击步枪,对陈祥林等人大喊:“上车!” 第167章 垂死挣扎 王海没有武器,上山之前,听从侯玉茹建议,车厢里装了五十多块煤矸石。 这是按照秦宝宝给的人数装的武器。 侯玉茹有着农村妇女朴素的算计方式,真要和萧尚仁手下的马仔拼起火来,一块石头打一个,到时候,自己不会吃亏。 王海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座椅上这些灰不溜秋,沾满煤灰的煤矸石,却派上了用场。 王海摇下车窗,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汽车轮子激起的煤屑铺天盖地而来。 男人被粉尘呛得睁不开眼睛。好在点亮的车灯始终伴随着前面的吉普车。只要朝着车灯方向砸,总能砸中汽车。 “呼……”第一块石头扔了出去。 前面的车子一个神龙摆尾,石头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山崖上。 “呼……”第二块石头扔了出去。 擦过车厢尾部掉到了旁边的沟里。 桑塔纳轿车后轮骑上石头,将车子颠了起来。 “你看准,别往路中间扔,小心砸不到别人,把咱们的车子颠到沟子里去了。”嘴里叼着香烟的马三力大喊道。 “再快点,让我对准!”王海半个身体已伸出窗外。 “小心抓牢把手。车子猛一拐歪,很容易把你甩出去。”马三力提醒。 “我会小心的,你能不能再开快一点。”王海又扔了一块石头,还是没有砸中。 面对王海的催促,马三力提醒:“这车可是租来的,搞坏了,你得赔。” “我赔就我赔,修个车,花不了几个钱。” “翻沟里,怎么办?”马三力又问。 “我给租车公司买辆新的。”王海爽快答应。 “话可是你说的。有老天作证。”马三力再次确认。 “你尽管开快,坏了我负责修,翻沟里了,我负责买新的赔你。”王海信誓旦旦。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豁出去了。”马三力突然换挡,加大油门,沿着蛇形山路往下冲去。 “啊,啊,啊……”王海吓得脸色大变,连续三次,车子前轮已悬到半空。 不是马三力及时踩死刹车,车子早已冲到下面的沟子去了。 “你不要命了。”王海大惊失色。 “是你要快的。”马三力呵呵一笑。 “呜呜呜……”汽车往后倒退几米,又朝前冲了过去。 一个急转弯,车子已经挨着萧尚仁的吉普车了。 王海举起一块煤矸石,对准吉普车司机位置,砸了上去。 “咚!”命中了后排座椅。惊得李发奎胳膊抖了一下,车子差点翻到沟里去。 这种款式的敞篷吉普车,有利有弊。 萧尚仁从脚底摸出一把自制土枪,瞄准了车后的桑塔纳。 “小心,他手上有枪。”王海提醒。 “我看见了。”马三力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原地。 “砰!”枪管喷出一股火焰,散弹飞了过来。 有的落在车窗玻璃上,有的落在引擎盖上,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是玻璃钢珠。”一枚钢珠从副驾驶车窗缝隙飞进车里,落在王海衣服上。 距离较远,散弹的威力如强弩之末,毫无杀伤力。 居高临下的王海举起一块石头,朝吉普车前面的引擎盖砸去。 “砰!”砸到了汽车的左前轮上。 “哎,又没砸中。”王海懊恼地猛拍一把前车门。 “呼……呼……呼……”连续的三块石头扔到前面,皆没有砸中。 “砰!”土枪喷出一股火焰,枪管里喷出的钢珠,乒乒乓乓,再次落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停下来。”马三力将车子靠边,后面警署的吉普车追了上来。 “怎么了?”凤钰卿探出脑袋,问王海。 “我们从左路过去包抄他们。你们继续追。”王海站在引擎盖上,观察下山的地形。 左边有条几乎垂直的陡峭山路。 马三力将脑袋探出车窗,往左路一望,心中不由惊叫一声:“我的乖乖,这是山路吗?这是牧羊人放羊的斜坡地啊!” “不行,不行,这是辆汽车,不是头骡子。从这斜坡地开下去,车子非翻到旁边的山沟里去不可?”马三力极力反对。 王海仔细观察,一脸自信道:“老马哥,你听我的,准没错。你看这山坡虽然垂直,但他平缓。虽然没有路,但也没有大的石头和树木,上面只是密密的牧草。羊群在这样的斜坡上吃草,没一个掉下去的。这辆四平八稳的汽车自然也不会。放心吧,老马哥,对这样的山坡地,我从小就在上面奔跑,还从没栽过跟头。汽车从这里溜下去,完全可以赶在萧尚仁的吉普车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有老天作证,车子出现任何问题,你得全部承担赔偿责任。”马三力不断重复。 “怎么,你不信任兄弟我?在号子里,咱俩可是一块揍过暴龙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王海激将道。 马三力猛打方向盘,车子往斜坡上爬去。 “抓紧了,车子要往下俯冲了!”说着,车子已经爬上了土坡,车头冲天,车尾着地。 “呜呜呜……呜呜呜……”汽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随着车轮的继续攀升,车头渐渐下沉,车尾逐渐翘起。 “啊呀呀,啊呀呀……”车子爬上了斜坡,整个车身与地面紧贴在一起。 马三力紧抓着方向盘,用力踩着刹车,及时将档位挂在了一挡位置。 王海紧紧抓着车窗上的 副手,膝盖顶着车身。 “害怕就闭上眼睛。”马三力大声调侃王海。 “谁害怕了。你尽管往下冲。”斜坡上的汽车与平行的地面成七十度夹角。整个汽车像一只倒趴在树干上的甲虫。 “猛虎下山,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王海哈哈大笑。 马三力松开刹车板,汽车以四五十迈的速度朝山下俯冲。 长满牧草的山坡,怎么能没有石头呢?只是被秘密的牧草掩盖住而已。 汽车的底盘撞击在埋藏在土里的石头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汽车要散架了。”马三力大声呼喊。 “不要紧,只要人没散架,一切都没关系。”王海大声回应。 “人也差不多要被颠得散架了。”马三力正说着,汽车已经冲到了公路上。 “咚!”冲上山路,稳稳地停在中间。 “坏了坏了。”马三力发现汽车失去了动力。 “怎么了,怎么了?王海一脸焦急,问。 第168章 枭雄陨落 “好像失去动力了。”马三力再次猛踩油门,汽车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轮子却纹丝不动。 “皮带断了。”马三力解释。 “哪儿的皮带断了?“王海下意识朝马三力裤腰位置瞅了一眼。 “当然是连接发动机和汽车轮子之间的皮带断了。” 这时,从山路的拐弯处,射出两道灯光。 “萧尚仁的吉普车过来了。”马三力大喊。 紧接着,从山路的拐弯处又射出两道灯光。 是凤钰卿的吉普车。王海心说。 “快想办法把车子打着,挪开!”王海催促道。 “咱们抄近道下来,不就是为了挡住萧尚仁逃跑的线路吗?”马三力瞪大眼睛,一脸不解。 “车子撞散架了,你不需要赔吗?”王海浑身肌肉膨胀,双眼化作红瞳,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马三力却不领情,大声回应:“说好了,车子散架了,你全部赔偿。可别赖我啊!” “你少废话,快想办法把车子打着挪开。”说着,王海将汽车后座上的煤矸石,一片片往外搬,他要用石头挡住吉普车的去路。 马三力上车,先是关闭了汽车引擎,接着尝试点火。 可拧了几圈,都打不着火。 刚才汽车的线路还好着呢,车灯还能亮。这下,车灯都灭了。 眼看着两辆吉普车朝这边冲了过来。 马三力上前,向萧尚仁的汽车挥手,大喊:“快停车,快停车,前面有路障。” 汽车疾驰在山路上,耳边的风声和飞舞的尘土,挡住了萧尚仁的视线,又阻塞了他的听觉。 “他么的,找死!”萧尚仁看到有人奋力拦截他们的去路,举起散弹土枪,对着两人,开了一枪。 “砰!”一股火舌喷了出来。 一旁的王海早推测出亡命之徒,定有这招。 在火舌还没有喷射出来的时候,就一把扑上前去,将马三力扑倒在地。 山路漆黑,看到前面路上横卧着的桑塔纳汽车,为时晚了。 “咚,咚,咚……”吉普车在连续撞到地面上的几块煤矸石后,车身飞了起来,从上而下,又一头撞在横卧在山路中间的轿车车身上。 车身被拦腰撞断。 两人均没有系安全带。从座椅上飞了出去。 萧尚仁吨位较大,光亮的脑袋撞在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玻璃撞碎后,脑袋又二次撞击到了桑塔纳轿车的车身上,脑浆四溅,瞬间毙命。 李发奎在汽车的底盘撞击到地面的煤矸石上时,下意识选择跳车逃跑。 由于身体较轻,在飞过轿车车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脖子歪了,肋骨断了,脑袋破了口子。 “救命,救命,王海救我……”李发奎伸手向王海求救。 萧尚仁死了,李发奎身受重伤。 王耀武被判死缓,延期两年执行。 萧峰被取消了学籍,保送资格作废,同时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树倒猢狲散。那些跟随萧尚仁的马仔们全部被判了刑。从三个月到十五年不等。 王正义带着凤钰卿等人,查封了萧尚仁所办的非法娱乐公司,缴获了大量非法所得。 王海从中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奖金。用这些钱,按照折价,王海赔偿了租车公司的所有损失。 …… 天气清朗,一轮圆月高悬夜空。空气清凉,像滤过一样,沁人心脾。星星在遥远的夜空中俯瞰大地。 多么美好的夜晚!王海感慨一句。 时光飞逝,三个多月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从出狱到现在,一家人从没好好团聚过一次,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家人终于可以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了。 王海拿出了两瓶茅子,打开,先给父亲王寿山倒了满杯,又给四合院里的租客马三力倒了满杯。 王海为马三力腾出一间卧室,以每月60元的租金邀请马老板入住。 醉翁之意不在酒,马老板自然乐不思蜀,爽快地答应侯玉茹到他店里当店长,开出了比市场价高出一倍的360元工资。 关于宅子不干净的事情,王海和侯玉茹都没有告诉马三力。 邀请马三力来自己家居住,目的自然是希望这个男人能改掉点外卖的毛病,好好赚钱,如果能和侯玉茹重新组成家庭,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心中装了王海,侯玉茹的内心已经装不下别人了,更看不上这个粗鄙的男人。 但马老板却对侯玉茹情有独钟,他答应王海,为了能娶到心爱的女人,他愿意改变一切。 柳香香坐在王海身边,手挽着男人的胳膊,一脸幸福。 侯玉茹坐在马三力对面,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王寿山和杨慧霞坐在主位,中间夹着小豆丁。 老两口为孩子夹了菜,孩子小心翼翼地吃着。 小豆丁扑闪着大眼睛,将桌前的大人挨个瞅了一眼,发现只有自己的母亲不开心,眉头紧皱,默默吃饭,和谁都没有交流。 “妈妈!”小豆丁叫了母亲一声。 看到漂亮女儿甜甜地叫了一声自己,作为母亲的侯玉茹抿嘴微笑:“什么事?” “妈妈,你为什么不高兴?”小豆丁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鹅蛋脸上。 王海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马三力夹着鸡块的筷子放了下去。 柳香香端起酒瓶正在给王寿山倒酒,酒倒到一半,停在了那里。 “洒了,洒了。”杨慧霞提醒。 “哦!”柳香香恍然,发现侯玉茹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哀怨。 女人的心思缜密,柳香香自然知道侯玉茹心里在想什么。 “我么有不高兴啊!”侯玉茹强颜欢笑,给女儿的小碗里,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 小豆丁天真烂漫,不懂大人之间的情感秘密:“可是你的眼睛,是这样,这样的……” 小豆丁学着母亲的样子,皱着眉,挤眼睛。 孩子可爱的动作,将现场所有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侯玉茹也跟着笑了起来。 忽然,又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王海和马三力起身,柳香香走过去,手扶在侯玉茹肩膀上安慰:“大姐,你没事吧!” 侯玉茹摇摇头:“没事,没事。对不起大家,我失态了。” 王寿山解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王海已经帮满仓兄弟把仇报了,就让他安息吧。我想,他在地下,也希望你和孩子过得更好。别伤心了,孩子还小,日子还得过。我们都往前看。” 王寿山说着,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众人也都眼含泪花,只有小豆丁不知所以,扑闪着大眼睛,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侯玉茹猛地站了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端起面前的酒杯,对众人说:“叔叔、阿姨、王海、香香、还有三力大哥,我侯玉茹没有你们的帮助,可能早死了。能有今天,全都是你们这些好人,不遗余力地帮助我。我敬你们一杯,给你们鞠躬。” 侯玉茹说完,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辣得女人白净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粉红色的脸蛋水润多汁,更加诱人。马三力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除了老母亲杨慧霞外,其他人都喝了不少酒。 王海已经烂醉如泥,被柳香香搀扶着进了屋。 侯玉茹微醉迷香,一个人默默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马三力在侯玉茹门口徘徊了很久,也没有勇气去敲那间女人的卧房。 点燃了一支香烟,王海在月光下漫步。 听到了假山跟前有响动,马三力好奇地走上前去。 “原来是风声,吓我一跳!”马三力走到假山跟前,听到了风吹石头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回屋路过水池时,却无意间瞥见水中的白色木偶脑袋,上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看。 目光对视之后,马三力顿感浑身冰凉。即刻跑回屋子,关上房门。 刚才的酒都变成冷汗出了。 王海和柳香香房子的灯已经熄灭了。 王寿山夫妇带着小豆丁也已经睡了。 侯玉茹的房门关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马三力瞅了一眼卧在狗窝里的乔虎。乔虎异常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马三力取出手电筒,推开厨房的门,取出一把厨刀,再次来到水池边。 手电筒所照之处,水面上飘着一张白纸。纸上用简单的线条画着一张戏曲脸谱。 脸谱的形状是木偶戏的上的人物。 “他么的,真是喝醉了。看花眼了。” 第169章 巡街女人的诱惑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王海琢磨着这句话,目送柳香香登上了秦都的火车。 再过几天,他就可以拿着办好的手续,到大秦师范大学去报到,开启属于自己真正的大学生活。 经历了三年的牢狱之灾后,王海的人生志向发生了重大改变。 他希望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如今的他,已不需要一个保送的名额。 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胡子剃得干干净净,青色的下巴,显示出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 嘴角叼着一支香烟,脖子上围着柳香香为他亲手织的羊毛围巾,漫无目标地站在火车站广场外的十字路口。 坐在街角的擦鞋工,穿着蓝色的长衫,油乎乎的鸭舌帽随意搭在脑壳上,脸型消瘦,皮肤黝黑,满脸的皱纹与实际年龄有些不符。 盯着王海看了很久,擦鞋工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需要擦鞋吗?只要一块钱。” 王海被男人清亮的嗓音所吸引,抬头望了望天空。西天的云彩已经消散,夜色正在爬上天空。 又低头瞅了瞅脚下的皮鞋,心想,都这个点儿,擦不擦鞋其实都无所谓。 晚上没有任何应酬的王海,即便将皮鞋擦得锃亮,别人也看不见。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回家去,鞋子照样会落满一层尘土。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双脚却不听使唤地朝擦鞋工走去。 男人一脸欣喜,急忙取出鞋油、软布等工具。 王海坐了下来,递给男人一支香烟。 “我不会,先生。”男人笑笑,客气地拒绝。 “抽一支,解解乏。该给你的钱,一分不少。”王海将手伸过去。 男人犹豫了两秒,接过了王海手里的香烟,将烟夹在耳朵背上,开始工作。 王海这才注意到,男人的背后还放着一副双拐,左腿的裤管,空空如也。 王海皱眉,犹豫了五秒钟,还是忍不住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收摊?” 男人低头,手上的动作非常娴熟,头也没抬,语气平静:“今天下午没挣到钱,我想再等等。还好你来了,干完你这单,我就可以回去了。” “下午的目标是多少?”王海问。 “上午三块,下午五块。”男人回答。 “一天八块钱的任务。” “对。”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王海目光清冷。 男人摆摆手,似乎不愿意多提,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被人打残的。十几年了,老婆嫌我穷,跟别人好上了。有一天,我发现他们俩在屋后的草垛子里干那事,结果那个男人拿着锄头,把我的腿打断了,然后两人就跑了。老婆给我留下了两个孩子,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王海微微侧头,不忍再看那张满是煤灰的布满皱纹的脸。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王海心情有些沉重。 “没关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计较,无所谓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们能考上大学,有一个好的未来。” “你是个好父亲!”王海夸奖一句,收回了穿着皮鞋的脚,“可以了,已经很亮了。” “来,烟点上。”王海将手里的火柴划着,男人急忙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从耳朵背取下香烟,侧着脑袋,郑重地将嘴巴凑上去。 “钱不用找了。”王海掏出10元钱,塞到男人的上衣口袋。 “哎,这怎么行?”男人转身去抓身后的双拐,尝试着站起来。 王海按住了男人的肩膀:“剩下的9块,是给上学的孩子的。别客气,有缘,我们也许还会见面。” “谢谢!”男人只好将钱收起来,解开上衣扣子,郑重其事地将它装进衬衣口袋。 王海傲立街头,背影挺拔,望着远方的街道,茫然出神。 突然,转过身,问擦鞋工:“大哥,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男人神色陡然一僵,他没有想到王海突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思考了几十秒后,男人目光坚定道:“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我相信好人的身上一定蕴藏着好的风水。” 王海微微颔首,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他对男人道:“我明白我该做什么了!” 说着,大步流星地朝小县城的中心走去。 …… 秋风秋雨落叶黄,夜晚的新沣县城寂寂无声,蒙蒙的细雨从空中飘落。 小城意外的宁静,让王海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寂寥的乡野村庄。路灯下的雨丝纷纷扬扬,偶尔的行人缩着脑袋,裹着衣裳。 秦宝宝带着罗中立和胡令能,还在机关幼儿园附近的十字街口巡逻。 女人在前,两个男人跟在后面。皮带上挂着警棍,腰间别着手枪。目视前方,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放弃黑暗角落里的动静。 这是巡街,更多的是一种震慑,对居住在这里的居民而言,是一种心理安慰。秦宝宝私下称巡街是饭后消食最好的方式。 王海迎面走过来,站在远处,一言不发地盯着秦宝宝他们。 片刻,憋出一句问候:“下雨天,也不打个伞?” 罗中立回头望了一眼男人,投来不屑的目光。 胡令能眉毛一扬,算是和帅哥打了声招呼。 只有女人,继续目不斜视地朝前走。既装作看不见男人,又装作听不见他所说的话。 王海取出香烟,点燃一支,站在原地等待。他了解这个前凸后翘的女人。不会超过十分钟,她会过来主动找自己。 刚好一支烟的工夫,女人从男人背后走了过来。 “下雨天,也不打个伞?”女人重复了一句刚才男人的问话。 王海朝秦宝宝悠悠一笑,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秦宝宝抿嘴,朝男人翻了一个漂亮的媚眼,轻哼一声:“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说着,臀儿一甩,转身就走。 王海不疾不徐,默默地跟在后面。 旧公交车改造的岗亭,停靠在十字路口东南角。 穿着制服,脸色严肃的女署警进去,五分钟后,穿着便装,眼波盈盈的微胖女人,满面春风地出来。 王海微微颔首,似乎对女神的这身打扮很满意。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微胖女神轻声感慨一句,随即主动邀请,“没事的话,到我住处坐坐。” “孤男寡女,怕是有些不妥。”王海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身体却很老实,跟在秦宝宝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进门后,秦宝宝取来一只暖水瓶,为王海冲了一杯茶。 “衣服都淋湿了。你先喝杯茶,我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王海扫视了一圈,十平米不到的一小单间,女人要换衣服。在哪里换?要当着我的面吗? “我要不要回避一下。”王海提议。 “不用,我去卫生间换。”秦宝宝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完头发,扔给王海,道,“把你头发上的水也擦一擦。” 王海接过毛巾,看女人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你不是说换衣服吗,怎么洗开澡了。莫非今晚有想法? 王海顿时感到忐忑起来。 走,还是留?王海一时拿不定主意。 目光所到之处,寻找侯玉茹的那把藏式腰刀。 这时,卫生间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女人的一条胳膊露了出来:“把毛巾给我扔过来。” “接着。”王海扭头瞅了一眼,将毛巾扔了过去。 距离太远,准星太差,秦宝宝伸手一抓,没有抓住。 雪白的毛巾掉到了卫生间门口的地上。 王海下意识走过去捡,女人下意识将半个身子探出来拾。 两个人的目光,突然就在卫生间门口相撞了。 秦宝宝似受惊的小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毛巾捡走了。 “你看到了什么?”卫生间里的秦宝宝隔着玻璃门问门外的男人。 “两只小白兔,不,两只大白兔。”王海开玩笑。 “闭嘴。再胡说,小心我把你撵出去。”卫生间里传来女人的嗔怨声。 第170章 浴室的门没有关 王海打开抽屉,从最下面的报纸夹层,找到了侯玉茹的藏式腰刀。 帅哥将腰刀别在腰间,走到门口,伸手拧把手。 拧不开?再试,还是拧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 望着把手上的锁孔,王海沉默了两秒,朝浴室玻璃门里望了一眼。 玻璃是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听得见水声,浓烈的栀子花香,跟随着水蒸气,悠悠地从玻璃门的缝隙中飘出来,给小单间增加了一丝暧昧。 男人伸手摸了摸下巴,鼓起勇气问:“钥匙在哪里?” “呵呵呵,呵呵呵……”女人早猜出了男人会趁她不备,悄然离开,朗声道,“在浴室里,你进来拿。” 王海一脸无奈,摇摇头,又盯着浴室的玻璃门朝里望了一眼:“你以为我不敢?” 秦宝宝大声激将道:“我量你不敢。” 王海手把着浴室门外的把手,拧了一下。 把手发出“咔嚓”的声音,女人本能往后一退,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门外魁梧的身影。 王海本就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吓唬一下微胖女神,没想到,她嘴上功夫很强,身体却很实诚。 即便遇到像王海这样的大帅哥,依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王海轻哼一声:“别怕,尊敬的科长大人。我叫王海,不叫海王。要不是我答应这辈子只爱柳香香一人,早冲进去了。” “那就进来啊,谁怕谁啊?”女人知道门外的男人是个正人君子,嘴巴又不依不饶地强硬起来。 男人的手再次扭动了门把手:“我进来了,我进来了。” 随着把手的转动,玻璃门内传来女人的尖叫:“不许进来,不许进来,我和你开玩笑呢?” “我又何尝不是呢?”王海松开了门把手,再次回到窗前的写字桌旁。 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女人洗完澡,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齐臀小睡裙,走出来。 王海的眼睛瞬间拉直了。 “怎么样,漂亮吗?”秦宝宝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嘻嘻地问,“和你念念不忘的香香姑娘相比,谁更漂亮?” “香香!”王海毫不客气。 “你讨厌!”秦宝宝将擦头发的毛巾甩到男人肩膀,“我今天心情特别好,你就不会撒句谎,让我高兴高兴吗?” 王海抿嘴笑了,“你没听出来?” 穿着齐臀短裙的性感女神,扑闪着美眸问:“听出来什么?别在你大姐面前摆弄斯文,你大姐我喜欢直来直去。” 直来直去?真的吗?王海心说。我也喜欢,只不过我今晚没有心情。再说,昨晚把库房里的粮食全部清理干净,给了香香。现在粮库里,已经没有余粮了。 秦宝宝端来热水瓶,给王海的搪瓷缸茶杯又添了一些热水:“怎么,愁眉苦脸,想什么呢?” “哦!”王海目光一聚,徐徐道,“我来找你,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说吧,我听着。”秦宝宝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道。 “上面把我上大学的所有手续都办了下来。下个月,我就要去大秦师范大学读书了。但经历了这件事情后,我对自己的人生路有了更加清晰的规划。” “什么规划?”秦宝宝眉毛一扬,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王海抬头望向窗外,思索了四五秒钟,盯着秦宝宝水润的眸子,悠悠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秦宝宝打断王海的话,接道:“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载的名句?”秦宝宝紧跟一句。 “是的。我觉得到大秦师范大学学习,将来可能无法实现这样的人生目标。”王海推心置腹,一脸真诚。 “目标太大了,反而不容易实现。我倒觉得,你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比如说先挣它一个亿?这样,反而更靠谱些。” 王海瞪大眼睛,问:“这是个小目标?” 秦宝宝微微颔首:“和你为自己所设立的人生目标相比,的确是个小目标。” “有道理,我想放弃保送资格,明年夏天重新参加高考。‘元芳,你怎么看?’” “目标呢?”秦宝宝问。 “大秦农林科技大学,专业就选沙漠治理之类的。”王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秦宝宝问。 “将来大国之间的竞争,除了高科技之外,更多的还有土地资源和生存空间的竞争。我们国家西部地区,有广袤的荒漠和高原,如果利用科技手段,将他们变成沧海桑田,你想想看,到那时,要为国家打多少粮食,让多少百姓过上好日子。然后,坐在自己一手创建的天下粮仓上,书写着自己的传奇人生,这不就把人生理想实现了吗?” 秦宝宝凝眉思索,略有感悟,感慨一句:“漫漫人生路!” “不,那必将是一条无比浪漫,令人无比羡慕的铺满风花雪月的人生路。”王海憧憬着未来。 “那以后你只能做一名我们的黑卡线人了。”秦宝宝长长的眼睫毛一张一合,微微颤抖,“我还想和你并肩作战呢……” “并肩作战?”王海笑笑,“条件允许,随时可以。” “今晚不行吗?”亲宝宝俏脸微红。 王海轻轻摇摇头:“你比我年长,我敬你为大姐。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有肌肤亲近的念头,和并肩作战的想法,再说……” 王海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秦宝宝问。 “我,小胡。”门外是胡令能的声音。 “啥事?”秦宝宝站在门里,一脸怒气“妈的,都几点了,又有任务,影响老娘心情!” “有人报警说,火车站附近发现一具男尸,署长让你马上带人过去侦查。” 秦宝宝脸上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叹口气道:“美好的夜晚,又泡汤了。下次再约,我现在要去执行任务。” 听到火车站附近发现一具男尸,王海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能不能跟着你一块儿过去?” “你?”秦宝宝当着王海的面,褪掉了身上的齐臀裙,背对着王海换衣服。 微胖女神的后背欺霜凌雪,有着白玉般的质感肌肤。 “可以啊。作为治安署最神秘,能力最强的黑卡线人。我巴不得你跟我一起去。” 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取出牛仔裤,快速套在大腿上。 又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上锁的抽屉,取出配枪,连装枪的皮质枪套一起套在背上。 穿上棕色羊皮夹克,秦宝宝将一位飒爽干练的女署警气质完全展现出来。 王海忍不住啧啧称赞。 十五分钟后,两人来到火车站旁的一处偏僻角落,看到凤钰卿、王正义等人已经在现场侦查。 王海从几名署警的身后发现,前面草地上趴着一具身形消瘦的男尸,背后还插着一把尖刀。 左腿的裤管空空如也。 擦鞋工?他怎么突然死在了这里? 凤钰卿悄悄走到两人跟前,冷冷道:“擦皮鞋的工匠,初步判断,属于他杀。”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第171章 大姐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你的 谁会对一个可怜兮兮,腿脚残疾的擦鞋匠起杀心? 人命关天的大事,谁都不敢大意。 治安署署警,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支起了大灯。 这是要连夜勘察?王海打了一个哈欠,趁众人不注意,贴着秦宝宝身体,在她臀儿上轻拍了一下,低头道:“我得回去了。今天的模拟卷还没做。” 秦宝宝不动声色地白了男人一眼,将目光重新移到勘察现场。 以凤钰卿为首的法医们,正在现场搜寻证物。 秦宝宝有些无聊,悄悄退到众署警身后,回头张望。 男人高大魁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当中。 王海走到家门口,听到了狼狗乔虎欢迎的吠叫。 狗的叫声惊动了父亲王寿山。 老头给儿子开门,嘴里埋怨道:“我还以为你直接把香香送到秦都,今晚不回来了。” “没有,我把香香送到了火车站,然后去了一趟老师家,请教了几道不懂的题。”王海随口一句。 远处侯玉茹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王海知道女人现在正站在门内偷窥着自己。 路过女人的房门,王海停住脚步,盯着门内的女人看了几秒,一扭头,钻进隔壁的厨房,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锅里有侯玉茹留给王海的稀饭、馒头和一盘酸辣土豆丝。 食物还残存有一点温度。王海拿出来,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狼吐虎咽地吃起来。 厨房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王海知道侯玉茹出来了。 果然,女人穿着一件粉白色睡裙,肩膀上披着一件夹袄,推开了厨房的门。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吃完饭,洗个澡,到我房间里来。” 王海低头,将鼻子紧贴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身上还有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这是在秦宝宝的闺房里坐的时间久了,衣服上吸附了微胖女神身上的味道。在路过侯玉茹房门的时候,也许被女人闻到了。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王海肩膀搭着毛巾,手提着换洗的衣服,来到院子的角落。 丝雨蒙蒙,院子里有股淡淡的雾气。 王海习惯洗凉水澡,这样的洗澡方式,他要坚持到寒冬腊月大雪纷纷的时候。 架在树上的塑料桶里,水是满的。 男人脱了衣服,往最下层的雪松树枝上一搭,打开折叠的塑料管子。 一股冰凉的水浇到男人头上。 “嚯——”男人被凉水激得轻哼一声。 身后的女人走过来,捡起掉到地上的男人衣服,又重新搭到了松树枝上。 女人望着男人健壮修长的身躯,抿着嘴不说话。 王海并没有回避女人,假装没有看到身后的女人,依旧轻哼着小曲,“嚯,嚯”地洗着澡。 洗完澡,女人将毛巾递给男人,之后,接过男人手里湿漉漉的毛巾,又将男人换洗的衣服递到巨大的手掌。 王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大姐,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吗?” “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侯玉茹红着脸。 笼罩着淡淡雾气的黑暗角落里,虽然有凉丝丝的雨雾飘落,但都无法浇灭女人身体的滚烫。 回到侯玉茹卧室,两人面对面坐着,王海望着女人水润的眸子,问:“大姐,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起身,反锁上房门。 慢慢地走到王海跟前,将身上的裙子从头上取了下来。 王海的身体微微颤抖,女人却显得自然大方。将王海的脑袋抱在自己胸前,让他感受自己身体滚烫的温度,呼吸自己身体独有的味道。 “大姐,你这是?”王海不明所以。 侯玉茹轻吻了一下男人的额头,眼含泪水道:“我和马三力商量好了,觉得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 “那你今晚……这是……”王海从女人的怀里将脑袋挣脱出来,手把着女人的小蛮腰,一脸不解地问。 “你的大恩大德,大姐我这辈子都无以回报,今晚,大姐把自己给你,就算给你……”说着,侯玉茹的身体往下滑,双腿不自觉地要跪下来。 “大姐,使不得,使不得。”王海抓着侯玉茹的胳膊,将无丝无线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大姐,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善人就应该有善报。三力大哥是我在狱中认识的,和他交往的这三年,我了解他,他人品过硬,是个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你就嫁给他吧,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把小豆丁养大,我想你们也对得起满仓大哥。今天,无论如何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要让三力大哥知道了。你们的事就黄了。” 侯玉茹紧紧搂着王海的腰,将脸紧贴在男人胸口,道:“三力大哥去广州进货去了,需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我们把房子都租好了。等他回来,我们就搬出去。到时候,我们恐怕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所以,今晚,大姐把自己给你,也算回报你这么多天来的大恩大德……” 侯玉茹的眼泪滴落在王海的手臂上。双手依旧搂着男人的腰,将身体埋在男人怀里,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王海清楚女人单纯而朴素的想法。女人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手抚摸着侯玉茹的头发,王海徐徐道:“大姐,你的心意我领了。看到你能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多么激动吗?” “我知道。”女人将脸紧贴在男人身上,“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最开始的时候,我恨不能杀了你,因为你让我失去了一切。后来,我才发现,你跟我一样,也是受害者,而且受到的伤害远比我大得多。但你却没有向命运低头,顽强地活着。你知道吗?是你给了我勇于面对困难的勇气。从这件事情中,我得到了书本上也许永远都无法得到的成长和历练。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你无需再用其他东西还我的人情债。如果我不离开新沣,你和大哥也常在新沣居住,我会经常到你家蹭饭的。” “真的?”侯玉茹扬起头问。 “当然。”王海用手指擦拭掉女人眼角的泪水。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王海,开门……” “汪汪汪,汪汪汪……”乔虎跟着叫了起来。 “是马三力,是马三力,他回来了,他怎么提前回来了?”侯玉茹有些慌张。 “不好,我刚回来的时候,门没锁。”说着,王海急忙拉开房门,溜回到对面自己的房间。 侯玉茹用裙子捂着胸,将头探出门,对着大门喊:“来了,来了。” 说完,将手里的裙子套在头上,急急忙忙去开门。 马三力手提肩扛,将随身进的货,挪进大门。 “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侯玉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一脸关切地问。 “进货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马三力看到美艳绝伦的侯玉茹,悄悄地将手伸到女人的臀儿上,摸了一下,悄然道,“这不,想你了吗?” “去你的。你先整理着,我去厨房给你烧点热水,洗一洗。一会儿睡过来。”侯玉茹抿嘴一笑,胳膊肘轻轻戳了一下马三力的腰子。 “嘿嘿嘿,嘿嘿嘿……” 男人累死累活了一整天,不正希望晚上女人和自己来这么一下吗? 马三力看到侯玉茹娇躯一扭,身体期待的样子,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 哼着小曲,将采购的四大包货物,搬进了自己的房子。 躺在床上的王海,故意放大嗓门道:“几点了?老马哥,怎么才回来?” 王海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脸疲惫地问马三力。 马三力没有回答,而是悄悄对王海道:“下了火车后,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治安署的那帮署警。他们用警车把我进的货送到了门口。临走时,王署长趴在我耳边小声交代,让我务必告诉你,明天早上去一趟治安署,他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第172章 黑卡线人 治安署二楼,王正义办公室。 魅力大叔手握当天的报纸,斜靠在沙发上,手扶眼镜一边看着,一边悠悠地抽着烟。 桌上放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茯砖茶。幽幽的香气,沿着杯沿缓缓溢出。 男人一脸的陶醉,看来昨晚的凶杀案,并没有影响到王署长的好心情,怪不得三叔许开岭对老王同志有偏见。 自古岭北不植茶。 新沣地处西北内陆,本身不产新鲜茶叶,但这里拥有好山好水,将产自岭南的茶叶运抵至此,在伏天,经过复杂的蒸压发酵,制作成乌金般的黑茶,远销西域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 西域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人们常喝的奶茶里面所放的茶叶,大多是这种其貌不扬,布满金花的砖块样黑茶。 小县城发生人命案,这是十几年都未曾出现的事情,自然全城的人都人心惶惶,良家妇女不敢出门,年轻后生放工之后,早早回家。 天色未晚,无论小城的街道,还是乡下的村庄,都已难觅人的踪影。 上边要求尽快破案。王正义手下的两只得力母虎,领了任务之后,自然急得团团转,只有王正义不疾不徐,神情姿势,一如既往地,如老狗般稳健。 “咚咚咚,咚咚咚……”罗中立轻扣王署长办公室木门。 “进来!”室内传来男人浑厚的嗓音。 罗中立立正行礼,朗声道:“报告署长,关于昨晚的杀人案子,我有些自己的想法,想和您交流一下。” “说吧。”王正义脸色微顿,笑着点点头,对年轻人主动工作,他向来十分高兴。 “经过昨晚的尸检和现场侦查,我推断这是一起谋财害命,激情杀人案。” “哦!”王正义沉默片刻,问:“理由呢?” “死者身上的钱财被洗劫一空……” 没等罗中立说完,王正义语气平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将这个案子交给你去办理。” 罗中立微微一笑,神情谦虚:“是的,署长。我来基层锻炼已经有三年时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独自负责一件案子。我想,这件案子并不很复杂,由我来牵头侦破,或许很快就能侦破案件,抓住杀人凶手。” 王正义目光微垂,耐心听着,做沉思状。 “案子可能没有你……”王正义欲言又止。 这时,有人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进来。”老男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进门的是位穿着笔挺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的高个子男人。 王海,罗中立神色一惊,心说,他怎么来了?难道也是为了这个案子,他只是一个高考落榜生而已,既没有上过大学,更没有系统学习刑侦方面的知识,他找署长干什么。 哦,可能是私事。王署长和他父亲郑国诠,是拜把子兄弟。 想到这里,罗中立侧身,让出门口位置,让王海进来。 见来人是王海,王正义顿时眼中有了异样的神采,就像见到亲儿子一样。 “来来来,快坐,快坐,我来给你倒杯茶。”王正义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桌子前,端起热水瓶。 提着热水瓶,王正义对站在门口位置和他交流案件想法的下属道:“小罗,你先回办公室。关于案子的事情,回头有时间我去找你。” 罗中立一脸不悦。心说,我才是你真正的下属啊,是你工作当中的亲儿子。你得重视我呀!怎么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 “行!” 罗中立只回应了一个字,头也不回地开门而去。 回到办公室的罗中立,将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面上。 “怎么?和老王交流案情,被老王委婉地拒绝了?”胡令能抿嘴哂笑,又无奈地摇头。 罗中立冷哼一声,低头不语。 随即,掏出烟盒,重重地甩到桌上,用手指夹出一支,往嘴巴处一甩,双唇稳稳接住过滤嘴。 “嗤!”火柴冒出一股蓝烟,小火苗随即腾起。 罗中立看旁边的胡令能盯着自己,不怀好意地偷笑。 随手将烟盒扔过去,紧接着又将火柴盒扔过去。 胡令能左手抓住了烟盒,右手又准确地抓住了火柴。 取出一支香烟,点燃,将烟盒和火柴盒又扔回给罗中立。 “你吃醋了?”胡令能直言不讳。 “切!”罗中立满脸不屑:“我吃哪门子醋?这么简单的一起杀人案件,我向署长主动请缨,结果,这只老狐狸……哎,不说了,不说了……” 胡令能呵呵一笑道:“我看王海进去了,你就出来了。我猜,你没有将全部意思说完,老王就把你撵出来了,也没答应你的请求,对不?” 罗中立眉头紧皱,一脸懊恼道:“这根本就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这是压根就不信任我,对我这个人,对我的侦破能力,压根就不信任。哎,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好歹也是专业出身,名牌大学毕业,怎么连个黑卡线人都不如?” 胡令能将椅子往前挪了挪,低头小声道:“别说你不如,在王署长眼里,咱们治安署副署长凤美人,咱的顶头上司秦大臀,都不如王海。甚至王署长觉得自己都没有这个人厉害。” 罗中立神情不屑,反问一句:“他有那么厉害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是个人才。普普通通一高考落榜生而已。上大学的名额,还是沾了出生在贫困乡镇的光,降分录取的。这和免费赠送的有什么区别?这对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多载的学子而言,一点儿也不公平?” 罗中立愤愤不平,将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又将烟灰缸放到胡令能桌子上。 胡令能神秘一笑,依然一副看破一切的神情,将手指上的烟灰往烟灰缸上轻轻一扣:“如果说,以前要想办成事,得依靠‘靠得住’的关系。过去的那一套,现在用不上了。至少,不能完全再套用了。时代在发展,要想成事,就不能只想着我专业强,我名校毕业,我经验丰富?” “名校毕业、专业强,经验丰富,这才是一个人混单位,混社会的硬实力。”罗中立辩解。 “没错,你说的全没错。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要想成事,除了硬实力,还得有硬关系;除了硬关系,还得有软实力。”胡令能深吸一口,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喷出,“王海虽然是个高考落榜生,既没有专业知识,也没有刑侦经验,更不具侦破这种影响巨大的杀人案件的能力。这是他远远不如你的地方。” “那是。”罗中立脸色稍霁,语气生硬地打断,“这是我的硬实力。” 胡令能不疾不徐,重新组织语言:“你不要忘了,硬关系和软实力,可能要比你所谓的硬实力更加有效。更何况,你所认为的‘硬实力’,在别人眼里,未必就是‘硬实力’,而王海所拥有的硬关系和软实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硬通货’,这就是你我不如他,男人婆和秦大臀不如他,甚至王署长不如他的真正原因。” “哦!”罗中立一副恍然的神情,“你倒说说他身上具有什么样的硬关系和软实力?” 第173章 你必须随叫随到 “他的亲生父亲名叫郑国诠。”胡令能压低声线,悄然道。 “这个我知道。”罗中立微微颔首。 “郑国诠是当今大秦省林业厅厅长,要比咱们的王署长大好几级。” 罗中立摇摇头:“我不认为老子有出息,儿子就一定能行。” “但你要知道,虎父无犬子,将门多豪杰。郑国诠被江湖人冠以‘北山七雄’之首,那绝不浪得虚名。江湖讲道义,民间看口碑。我想他如果真的不行,江湖上的人也不会这么尊敬他。王海为人低调,一直没有和父亲相认,在办事的时候,也从来不提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江湖上的人一旦知道王海是郑国诠的儿子,多多少少都会给些面子。这就是他的硬关系。” “难怪咱们署长,对王海这么敬重。”罗中立似有所悟。 胡令能感慨一句:“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咱们署长原本也是一条游龙,一只猛虎,只不过遭人暗算,沦落至此。他为人低调,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就不行。” “再来一支。”胡令能讲得头头是道,罗中立听得津津有味,眼神中渐渐有了光彩,脸上逐渐显出复杂的表情。 主动划着火柴,帮胡令能点燃香烟:“这个硬关系我现在清楚了,你再说说软实力。” “这个软实力嘛?”胡令能故意卖了关子,往科长秦宝宝的桌子旁瞅了一眼。 微胖女神爱睡懒觉,早晨起来,又是洗头,又是化妆,没一个小时,是到不了单位的。 “你真的没有发现?”胡令能瞪大眼睛,朝四周滴溜溜一转。 罗中立微微颔首,似有所悟:“他的确比咱俩都长得帅。” “不光帅,这小子情商极高,估计活也不赖。”胡令能神秘一笑,继续道,“先娶了个全镇最美女人柳香香,又和皮肤能掐出水来的侯寡妇睡到了一起。你没注意男人婆,尤其是咱领导……” “秦大臀怎么了?”罗中立一听有人提起他的暗恋对象,眼珠子立即拉直了。 “见了王海,屁股就挪不动了。不是王海坚持原则,估计秦大臀,早都由少女变成少妇了。”胡令能捂着嘴,悄然道。 除了两个长舌男,其他人还都在餐厅吃早餐。 秦宝宝吃完饭,用手绢擦了擦嘴巴。 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干净,放回到靠墙橱柜里。 每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方格挡,放个人的碗碟。 没有门,只有框。秦宝宝每次洗完碗筷,都要将洗碗布盖在上面,防止落灰。 罗中立的碗碟上糊着一层洗不掉的清灰包浆色,胡令能的黑瓷大碗有两处豁口。每次走到跟前,秦宝宝总忍不住撇撇嘴。 自己的碗筷白如粉雪,上面还点缀着艳艳桃花,怎么看,怎么像出浴的美人。 置放在两人中间,秦宝宝心里颇有微词。 为什么凤钰卿的碗碟,能和王署长的并排放在一起?放碗筷的格挡上,还加了防灰尘的木盖子,上面贴了标签? 最令人气愤的是,凤钰卿的厨盒,还刚好就放在我的上面。 她是我的上级?怎么吃饭的碗筷,也要享受不同的待遇? “呸!”秦宝宝心里吐槽。 吃饭完,擦干净嘴巴,秦宝宝走到一楼大厅镜子前,整理衣服。 左右一看,发现没人。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口红和小化妆盒,快速补了一点妆。 然后扭了扭腰肢,从镜子里瞧了一眼自己的小蛮腰和大翘臀。 抿嘴一笑,颇感满意地上楼来。 秦宝宝是治安署里最为讲究的女人,其实平时也没这么讲究,但她知道今天王海要来治安署。 也不知为什么,就想把自己收拾打扮得美美的,希望王海的目光能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罗中立和胡令能还在低头八卦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是职场人的大忌。 不想社死,就不要在背后八卦主管领导。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秦宝宝已经吃完饭,正在悄悄上楼来。 办公室静悄悄的,秦宝宝感到意外,因此脚步比平日显得更加轻盈。 悄悄走进办公室,来到两人身后,竟然没有被发现。 听到两人嘀嘀咕咕聊着关于自己的八卦,神情复杂,大喝一声:“秦大臀是谁给我取的外号?” 一听上级突然站在身后,两人立即起立,敬礼。 “报告科长。”罗中立大声报告,看到秦宝宝怒目圆瞪地等待答案,手指着胡令能小声嘀咕,“是,是小胡取的。他暗恋你好久了。” “嗯?”胡令能一脸懵逼,心想,秦科长不是你的暗恋对象么?正要张嘴反驳。 不料,秦宝宝沉着脸,再问:“谁说我早都由少女,变成少妇了?” 罗中立再次将手指着对面的胡令能。 “你?”胡令能脸色酱红,如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一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宝宝面无表情,如染冰霜,盯着胡令能,嘴唇颤抖。 随即,伸手捏住了胡令能下巴下面的几根小胡子,斥责道:“你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娘拔了你的小胡子。” 胡令能神情痛苦,双手举起,做求饶状。 微胖女神不依不饶,指甲用力,硬生生地将胡令能下巴下面,五六根带卷的小胡子,拔了下来。 “啊!”胡令能惨叫一声,罗中立身体不由往后一缩,一脸惊恐,做出“竟然这样狠”的表情,感觉大事不妙,今天确实把母老虎惹毛了,扭头就跑。 “谁在办公室抽烟了?”秦宝宝大声追问罗中立。 “胡令能,是他抽的烟。”已经跑到门外的罗中立回头大声回答。 “小猢狲,你给我记住了。” 秦宝宝手指着胡令能的鼻子,贝齿咬合,狠狠道,“从今天开始,你搬到地下室,坐到牢门口办公。白天巡街的工作,不要干了。从今晚开始,连上一个月夜班,天天晚上,就给我待在地下室牢里,盯着那帮囚犯,不许睡觉,一分钟都不可以。我非把你嘴贱的毛病,治了不可!” “哼,臭男人!”秦宝宝气呼呼地走到自己办公区——大教室班主任位置。 “咯吱!”,木椅子被压得咯吱一声响。 微胖女神将屁股下面的棉垫子挪了挪,尝试着坐下去,发现湿漉漉的。 拿起来一看,不知谁把茶水撒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抓起垫子,狠狠朝胡令能方向甩去。 胡令能快速一闪,垫子从面前一飞而过。 片刻之后,微微扭头,借用眼睛的余光,发现女神脸色红润,扑闪着杏眼,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 内心吐槽,真是个尤物! “科长,你听说我说,听我解释。”胡令能一边揉着自己的白下巴,一边弯着腰走过来,如一只被人踢了两脚的哈巴狗。 “听你说什么?”秦宝宝站起来,低头瞅了一眼,手指甲缝里还残存着胡令能下巴上的一根毛。 女人指尖一搓,用力一甩,没有甩掉,只好用嘴吹。 随即,气呼呼道,“我现在不想听。给我滚出去。” 第174章 那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这时,王正义领着王海走了进来,一脸慈祥地呵呵笑道:“怎么了?刚一上班,就生那么大的气?是案子没有头绪,还是其它原因?” 秦宝宝见来人是署长,后面还跟着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的暗恋男人。 立即调整情绪,笑笑:“不是,不是,没有生气。只是委婉地提醒,委婉地提醒一下。你看,两人一大早就在办公室抽烟,熏得办公室一股烟臭味。署长,你是知道的,我闻不了烟味。一闻到烟味,身上就过敏,浑身起红疹子,痒得受不了。” 王正义摆摆手,看着正在揉下巴的胡令能,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下巴上的那几个根‘自来卷’,被人拔了?留的时间不短吧,的确挺可惜的。不过,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付出这点代价,是很划算的。” “署长,是罗中立那小子……” 胡令能一脸委屈,手指着门口的方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魅力大叔打断了。 “你去把罗中立找来。”王署长吩咐,“对了,还有你,秦科长,咱们五个人,到我办公室开个会,把昨晚杀人案子,坐在一起商议一下。” 胡令能“嗯”了一声,低头快步离去。 王正义转身,王海瞅了一眼冰冷美人,那张因羞恼而变得红白相间的鹅蛋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秦宝宝对着王海,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抿嘴回敬一个神秘的媚笑,心说,别高兴的太早了。这个案子,署长交给我办理,我要让你永远当我的黑卡线人。 作为我的黑卡线人,你必须随叫随到,呵呵,我吃定你了,我的帅哥男神。 王正义在前,王海在中间,秦宝宝将大臀一甩,一脸自信地跟在两个男人后面,往署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 治安署,职工餐厅。 罗中立嘴里,叼着一只大肉包子,两根筷子上又分别插着三只同款的肉包子。 每次遇到重大案件,或者重要任务时,餐厅就会改善伙食。 上次抓捕萧尚仁的时候,餐厅里宰了几只鸡。 众人的饭碗里仅仅多了四五块麻辣鸡块。罗中立将两只完整的鸡腿埋在饭碗里,等人走完后,才偷偷拿出来吃掉。 罗中立嘴里嚼着大肉包子,因为刚才的事情,此刻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但看到新来的眉清目秀的十八岁小姑娘时,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我今天有重要任务,包子能不能多给几个?”罗中立眉毛一扬,眼神挑逗。 小姑娘左顾右盼,发现其他人已经离席而去,悄悄从下面橱柜里取出一盘雪白的包子。 拿筷子又给罗中立夹了两个。 “再来一个。”罗中立央求道。 “一人四个,已经给你六个了。”小姑娘嘟着嘴,脸上显出为难情绪。 “再来一个。”罗中立努嘴,发出“啵嗯”的亲嘴声。 小姑娘红着脸,犹豫了两秒,又拿筷子夹了一只。 罗中立的两只筷子各插了三只包子,于是将脸凑过来,嘴巴对准了小小的出饭窗口。 小姑娘警惕地又往四周瞅了瞅,发现偌大的餐厅,就他们两人。 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将筷子上的包子打算塞到男人嘴里。 又担心筷子把男人的嘴巴戳疼了,于是,将手在围裙上快速擦了擦,将筷子头上的包子取下来,悄悄塞到男人嘴里。 “小心噎住了。”小姑娘的声音十分轻柔,对罗中立而言,那是一种相当治愈的声线。 稀饭依旧是小米粥,小菜是凉拌卷心菜。 刚才慌里慌张,把盛菜的盘子打碎了,罗中立只好将仅剩的粗瓷大碗递进去。 小姑娘接过粗瓷大碗,看着油乎乎的包浆色,犹豫着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小心翼翼地把小菜盛放在粥上面。 “下次吃饭,你早来一会儿,我帮你把碗用刷子刷一刷。”小姑娘双瞳剪水,如秋水潭般明澈。 男人嘴里的包子,下肚之后,伸手接过小姑娘递来的包浆瓷碗,转身的那刻,对小姑娘吹了一声不怀好意的口哨,结果,却领到了小姑娘两只白眼。 不过,小姑娘的白眼过后,却悄悄扭过头,一脸娇羞地抿嘴一笑。 放下稀粥,取下包子,罗中立正要大快朵颐,不料,胡令能气喘吁吁走来。 “啪!”厚重的手掌,怕打在餐厅的木桌上,震得包浆大碗晃动了一下。 “署长让你马上过去,说有要事商量。” 话音刚落,小猢狲趁暗恋男不备,从他左手举起的筷子上,一把撸掉了三只包子。 “哎,哎,哎……”罗中立伸手要夺回。 不料,胡令能伸出舌头,快速将每只包子舔了一口,包子上瞬间沾满了胡令能的口水,然后,幸灾乐祸地递给男人道:“给你!” “算了。还是你吃吧!”说完,罗中立护崽似的将右手筷子上的三只包子,搂在怀里,学着胡令能的样子,先挨个添一口。 胡令能却趁罗中立添包子的时候,端起男人的包浆大瓷碗,吸溜了一大口小米粥。 “哎,这是我的!”罗中立再次阻挡,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滋溜溜,滋溜溜……”连续两口,胡令能一脸舒坦。 “小米粥养活我长大,真好!既解渴,又解饿。” “滋溜溜,滋溜溜……”又吸了两大口,将剩下的半碗,推到罗中立面前,手指着脸色酱红的男人,带着调侃的口吻道,“算上这顿,你还欠我一顿烤串。如果我的气还没有消,就两顿。” 胡令能说完,将手里的包子狠狠塞到嘴里,转身离开。 “库库库……”罗中立不怀好意地库库偷笑。 …… 王正义办公室。 长条形会议桌旁,坐着五个人。 主持人位置坐着魅力型大叔。白净的双手看不出岁月曾经走过,脸上额上倒是有年轮撵过的痕迹。 双手摩挲着口沿已经严重掉漆的搪瓷缸,眼帘低垂,心事重重。 秦宝宝和王海坐在老男人左手位置,胡令能和罗中立坐在两人对面。 面前带盖的白瓷杯,悠悠的茶香味飘出来。 王海翕动了一下鼻翼,继续保持沉默。 忽然,老男人目光一聚,对着罗中立道:“小罗,你是名牌大学毕业,又是科班出身,说说你对这起杀人案的看法。” 罗中立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视了一圈,一脸自信道:“通过昨晚的勘察,死者是被人从背后一刀捅进后心位置,直接毙命。火车站人流量很大,不排除见财起心,激情杀人。” 胡令能悄悄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讲。 “不用客气,有话直说。我们在工作,不是去老丈人家拜年。”说着,瞄了一眼刚才对胡令能下手的秦宝宝。 “那是一个擦鞋匠,而且在火车站广场的小角落擦鞋已经有些年头,据我了解,火车站附近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这能说明什么?”罗中立侧头瞟了一眼同事。 胡令能正要张嘴,秦宝宝眼睫毛一抬,插嘴道:“这说明擦鞋匠很穷。而且他有一个工作原则,或者说,他很有个性。就是每天只要挣够8块钱,就会回家。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即便后面有排队的人,给出双倍的价钱让他帮忙擦鞋,他都会一口回绝,绝不客气。” 王正义神色平静,看不出此刻的心情,接着道:“所以啊,周围摆摊卖货的人,和他的关系处得并不算好。有人说,他是个善良的人,无论是谁,只要他愿意为他擦鞋,一定不会偷工减料。也有人说他很拽,是个难以接近的人。还有人说,他并不贫穷,选择到火车站广场擦皮鞋,是为了等一个人。” “为了等一个人?”王海眉头一皱,做思索状,心说,“看来,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第175章 需要你帮我们解开谜底 王海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罗中立柳眉一挑,看着对面皮相极好的男人,目光中充满敌意,又转头瞅了一眼王正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心说:“治安署的人商议破案,请一个嘴巴上毛都没有长齐的高考落榜生,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王正义没有正眼看罗中立,而是面向王海,脸色微顿,轻轻点头,示意王海继续说。 “署长一早邀请我前来,和你们这些专业的署警坐在一起,目的是……”王海故意延迟语音。 “我们需要你帮我们,去解开这个故事的谜底。”王正义郑重地点点头,恢复了面无表情,继续保持着先前雕塑般的脸庞。 胡令能有些看不下去,没好气道:“我们不可以吗?” 王正义微微摇头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更不是什么为了觊觎擦鞋匠身上的十块钱,一时兴起,激情杀人案。而是一个牵扯人数众多的沉冤老案。” “沉冤老案?开玩笑吧,老头!”罗中立冷笑一声,心说。 四人将目光移向罗中立。 罗中立冷哼道:“署长,我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目击证人看到行凶者将人捅死后,将身上的财物搜索一空,逃之夭夭。之所以我敢向您请缨,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你现在要把这个案子交给王海,我有些想不明白?” 胡令能看了脸色阴恻恻的罗中立,不悦道:“我也觉得,将案子交给王海,有些仓促,有些草率?”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王海竟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看到胡令能替自己说话,罗中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王正义默然片刻之后,嘴角突然扬起微笑,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这个案子交给王海?” 四人面面相觑。 王正义徐徐道:“这个案子,我本就想交给你牵头来办。”王正义面对着罗中立说话。 “只要能抓住凶手,这个案子就算了结。如果你愿意回秦都城,我也会为你在鉴定书上写上‘同意’二字。” “真的?”罗中立眼神中透出一股亮光。 “我王正义什么时候撒过谎?”王正义信誓旦旦。 “不是吧,你撒的谎,还少吗?”不光秦宝宝,王海的脸上也显出不信的神色。 “不是说好了将案子交给我办理,还要把王海纳入我麾下,不,我的石榴裙下,并做我的黑卡线人,怎么没和我商量,突然又变卦了呢?”秦宝宝眨巴着美眸,盯着老男人,心说。 老男人环视一圈,将目光落在王海身上。 “不过……”王正义的这句话,极具杀伤力,将神采奕奕的罗中立即可又打回原形。 “不过……什么?”罗中立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我们继续追查……”老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假如后面有案中案,或者牵扯到更大的案件,咱们现在就说好,后面的案子,就交给秦科长负责。” “怎么会呢?”罗中立眼神中充满不解,“一个普普通通的劫财杀人案,怎么会牵扯到案中案呢?” 王正义脸色一沉,稍显不耐烦,道:“就这么定了。你负责将杀人凶手缉拿归案。抓获了凶手,案子对你来说,就算了结。假如你要回秦都的话,我会批准的。” “署长这是要赶我走吗?”罗中立问。 “对呀,我也听出来了这层意思。”胡令能道。 “我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怎么还会赶你走呢?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各有志。想继续在我这里工作,就踏踏实实留下。我绝不会亏待手下的任何一个人。想要离开,我也绝不勉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世间亘古不变的规律。所以,我说,你回秦都后,扫尾的工作,或者说后面的事情,交给秦科长去完成。” 罗中立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语气平静道:“谢谢署长对我的信任。” “好了,那就到这里吧,散会!”王正义说完,四人起身,鱼贯而出。 “王海,你先不要走。我还有件私事,要和你沟通。”王正义叫住了王海。 王海回头一笑,道:“刚好,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老男人办公室的木门,被重新关上。 “坐!”王正义拿出烟盒,递给王海,“想抽,自己取一根。” “啪!”火柴盒扔给了帅哥,帅哥没有抬头,伸手半空中一抓,稳稳接住。 王海没有客气,拿起烟盒端详了半天,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几秒,感慨一句:“万路宝?洋烟,阔气!” 用指甲夹出一支,叼在了嘴里。 王正义喝了口茶,沉默了几秒后,徐徐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老男人优柔寡断的特点又显现出来,怪不得三叔许开领看不上自己的结拜二哥。 “您先说?”王海推让。 “还是你先说吧。”王正义目光柔和。 “大秦师范大学,我不想去了。我想复习一年,重新参加高考。”王海目光微垂,做思索状,同时摆出一副被长辈训诫的神情。 “我不同意,我想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王正义伸手,王海将烟盒递过去。 一股烟雾,从王正义嘴里徐徐吹了出来。 “你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倍加珍惜。听叔一句话,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大学毕业后,当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这该有多好。不要再像我和你父亲,还有你三叔这样,过着人不如狗的生活。” “你们过得不好吗?”王海瞪大眼睛,听不明白王正义的话。 “过得好?你三叔被逼成了黑社会人员。迟早有一天,他会作死自己。还有你父亲,虽然贵为省林业厅厅长,可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要把你送给王寿山和杨慧霞,也就是你的养父母吗?” “他们不是缺少个儿子吗?”王海一脸疑虑。 “没那么简单。社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还有我?……不说了,不说了……”王正义的话刚激起王海的兴趣,就又将嘴边的话吞咽了回去。 “嗯,怎么不说了呢?关于你的故事,我最爱听。”王海表现出兴趣浓厚的样子。 “你真的想听吗?”王正义问。 “想听。” “那我就说一点关于我的事情,其他更多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后半生,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苟中道人。” “可你并没有离开世俗?”王海问。 “那是因为世俗还有我未还完的债?”王正义道。 王海问:“你欠谁的债?” 第176章 做特立独行的猪猪侠 “欠你三叔的债,欠你三叔身边女人的债。”王正义情绪低落,目光微垂。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王海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你三叔身边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岁,那是因为她保养的比较好。其实,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是我大儿子的亲生母亲。” “啊!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海继续追问。 “行了,这都是陈年老故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王正义摆摆手,“咱们还是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王海耸耸肩膀,故作轻松道。 “为什么要重新再考一次?万一考不上了怎么办?我和你父亲都不希望你再考,也不希望你过多地卷入到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案子当中。你记着,一个人活得简单,他才会活得自由。” 王海并不认可王正义的话,微微摇头道:“人要面对现实,而不是因为现实中有不好的东西而选择逃避。这世上本就没有好坏之分,美丑之别,之所以有好坏和美丑,只是欣赏者所站的角度不同罢了。” “呵呵呵,呵呵呵……”王正义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手指着王海道,“你年纪轻轻,看得比我还通透。” “我这不算通透,只是觉得人活着,就应该为社会和他人做点什么。” 王正义反问:“教书育人,不也是在为社会做贡献吗?” “我从我高中的老师身上发现,他们虽然教了一辈子书,似乎并没有获得什么长进。就像一个和尚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念着几乎差不多一样的经文。他们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那些几乎毫无用处的知识。和那些科学家、企业家、医学家等相比,整个教育,似乎不怎么前进,甚至在有些时候,他们那群人,还不如以前的教书先生。” “你错了。每个行业都有英雄,也有躺平的人。这和行业无关,只和个人有关。你心中的那些科学家、企业家、医学家,他们哪一个不是老师培养出来的。就包括治安署这些署警、警员甚至更高级的警探,也都是上过大学,受过老师教育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王海朗声道,“如果说以前,我还想着上个大学,然后毕业之后找个安稳的工作,娶妻生子,过属于自己的小日子。但现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我变了。一个人如果做事只考虑自己,只考虑自己的吃喝拉撒,那跟一头猪有什么区别。即便将来要做一头猪,我也要做一头特立独行的猪猪侠。” “你想报考哪所大学,学习什么专业?”王正义被王海的话所打动,心中感慨一句:后生可畏。 “大秦农林科技大学,想学关于林业、农业、或者沙漠治理方面的专业。” “为什么?”王正义兴趣浓厚,继续探寻小伙子选择学校和专业背后的想法。 “我国有几乎一半的国土面积都无法耕种,原因不仅仅是那里缺水,确的是技术、人才,以及梦想。” 王正义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露出后生可畏的神情。同时也流露出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复杂神色。 “又扯远了。”王正义转身,将两人的谈话又拉回主题,问,“凤钰卿和秦宝宝都来向我主动要人。” “要谁?”王海一脸不解。 “当然要你。” “要我?”王海露出欣喜神色,心想,自己还真是个抢手货,“要我做什么?” “做他们的黑卡线人。” “有什么特殊要求吗?”王海追问。 “黑卡线人有很多特权。工资福利也高。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无时无刻得接受她们的派遣,也必须无条件服从她们所安排的工作。” “什么工作?”他们作为署警,身份比较特殊,有很多地方他们是去不了的,或者不方便去。这就需要黑卡线人提供线索,必要时,协助他们抓捕疑犯。 “我不是已经拥有了黑卡身份,成了你们的黑卡线人吗?怎么现在提这个干嘛?” “黑卡线人不能同时侍奉两个主子。”王正义一脸严肃道,“你必须从中二选一。” “这又不是和她们结婚生孩子,怎么就不可以同时做她们的黑卡线人。”王海皱眉道。 “一仆不侍二主,这在我们这个行业是大忌。”王正义道,“当然,我更担心的是你吃不消。哦,我指的不是精神,而是身体。” “嗯!”王海瞪大眸子,表现出一脸惊讶。 “别误会,我说的身体吃不消,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王海及时补充:“你的意思是,我两头跑,忙这些事情,怕耽误了我的学业。毕竟,四年的大学学习,是包括我父母在内的,众人期盼的头等大事。” 王正义微笑着点点头。这说明王海说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上。 “记着,未来的四五年时间,学业依旧是你需要花费巨大精力完成的事情,至于和你认识的几个女人,搞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我还是劝你收收手。包括给我手下的两员猛将当黑卡线人的事情,有时间了做一做,没时间了也可以拒绝不去做。有二叔我罩着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王海撇了撇嘴巴,嘴角一扬,嬉笑道:“放心吧,二叔。王海已经长大了。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做事会有分寸。也许,她们两个做我的黑卡线人,也说不定呢。” “你玩不转她俩,她俩的经验,要比你丰富得多。”王正义说完,觉得自己似乎又把话说偏了,急忙解释,“我说的不是那个……” 王海急忙打断:“你说的是刑侦方面的事情,我听得懂。我没有朝那方面去想。后半生,我不会安安静静地去做个苟中道人,我要做一个为民解忧、为国效力的特立独行的猪猪侠。” “风花雪月俏佳人,你都戒掉啦!”王正义闷声问。 “那是勤奋学习和辛苦工作之后,锦上添花的事情。一个正常的男人,是无法拒绝锦上添花的。” 两人正说着,有人敲门。 “进来!”王正义对着门口道。 来人是凤钰卿,他直截了当,对王海说:“注意不要和署长聊得时间太长。最好现在就回去,美美睡一觉,晚上我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凤钰卿离开,王正义两手一摊,道:“我说的没错吧,一仆侍二主,你吃不消的。” 王海呵呵一笑道:“谁是仆,谁是主。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再见,署长大人。” 说完,挺胸抬头,阔步离去。 第177章 巡街的女人 离开治安署,王海朝新沣县东街方向走去。今天马三力和侯玉茹搬家,他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房东小院。 王海还没有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豆丁的哭喊声。 谁在欺负小豆丁,王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房东刘明善和老婆杨丽娟正帮忙从三轮车上卸货。 一楼相邻的两个单间,侯玉茹头上戴着头巾,正在打扫卫生。 门口小方桌上,放着一只精致的巧克力盒子,旁边还有半碗小米粥。 小豆丁端坐在桌前,正咧着嘴,一边哭,一边数着盒子里面的巧克力糖豆。 四个大人各忙各的,没人理会哭闹的孩子。 看王海进来,小豆丁立即起身,摇着小屁股,哭喊着跑过来。 王海蹲下,伸出双臂。 小豆丁扑到王海怀里,两只小白胖手搂着王海脖子,将脑袋顶在王海下巴处,哭得伤心欲绝。 王海呵呵一笑,随即朗声道:“谁一大早起来,惹我们家小豆丁生气了?谁?到底是谁?给我站出来?” 正在从三轮车上解绳子的马三力,朝屋里呶呶嘴。 帮忙抬床板的刘明善跟了一句:“糖吃的太多了。” 抱了一捧被子的杨丽娟,走到王海跟前,挤挤眼,小声道:“她妈刚才在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嫌吃糖吃的太多。都哭了半天了,你赶紧哄哄,我和老刘怎么劝都不顶事。” “哇,哇,哇……”小豆丁的哭声更大了。 “谁?到底是谁?给我站出来?”王海抱着小豆丁,转着院子四处寻找,一边找,一边喊,“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惹我家小豆丁?” 小豆丁停止哭泣,小胖手拉着王海脖子,示意他往母亲房门口走。 明亮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眼睛一眨,骨碌碌滚落下来两大串。 撅着嘴巴,小胖手手指,往门里一戳。 王海看到正在门里面,低头打扫卫生的侯玉茹。 侯玉茹放下手里的笤帚,走出屋子,站在女儿面前,用一双冰冷的眼,狠狠瞪着她。 有了王海的撑腰,小豆丁显然不怕母亲,狠狠咬着小贝齿和母亲对峙。 “今天是星期天,孩子好不容易在家待一会儿,什么事,惹得孩子哇哇大哭?” “你问她?”侯玉茹头一扭,不去看女儿。 “你是不是淘气了?”王海问。 “没了,都没了。”小豆丁指着小木桌上的巧克力盒。 “不是还有七颗吗?”王海坐在木桌旁,一颗一颗数。 “就剩七颗了。”小豆丁一脸委屈。 “那其他的呢?”王海追问。 “喂乔虎吃了。”小豆丁“哇”一声,又伤心地哭起来。 边哭边说:“妈妈是坏蛋,把糖豆喂给乔虎了,不给我吃。” 侯玉茹手指着盒子道:“老马大哥昨晚带回来的巧克力糖豆,满满两大盒。趁我忙着,早晨起来一睁眼,吃了一大半,就剩这几颗了。” “我还留了一盒呢?”小豆丁不服。 “那盒我喂乔虎了,没了,就剩这几颗了。”侯玉茹斜眼瞪了女儿一下。 “哼哧……哼哧……”小豆丁气呼呼的。 “你就不怕把自己吃拉稀了?”侯玉茹指责女儿道,“还有,糖吃多了会蛀牙,老师都讲过了,你不知道吗?” “哦!是这样的呀?”王海笑笑道,“那就是你的不对啦。” 王海没有惯着小豆丁,将孩子重新抱在怀里,解释道:“糖豆吃多了,的确会蛀牙。你知道什么是蛀牙吗?” 小豆丁摇摇头。 “就是口腔里会生虫子,虫子会从牙缝里钻进去。就像小钻子一样,一点一点往里钻,最后会把牙齿钻个洞。” 小豆丁一脸惊讶地盯着王海,小声问:“会不会疼?” “当然会疼啦,人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用钳子把它拔掉。”王海道。 刘明善刚好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在拔床板下面的小钉子。装模作样地在小豆丁面前晃了晃。 “这样吧?”王海望着盒子里的七颗巧克力糖豆,道,“为了防止蛀牙,今天早上就先吃三个,下午呢,吃剩下的四个。可以吗?” 小豆丁手指摸着嘴唇,摇摇头。 “那早上吃四个,下午吃三个。这总可以了吧!” 孩子想了想,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瞅了母亲一样,将小胖手伸到盒子里,拿了四颗糖豆。 小豆丁很开心,将巧克力盒子推到一边,把剩的大半碗小米粥拉到跟前,小勺子往嘴里喂饭的速度很快。 实在帮不上什么忙,王海告别众人,转身回家。 …… 做完两套模拟卷,吃了午饭,又美美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发现已到下午六点左右。 刚出门打算溜达溜达,迎面就碰到了穿着制服,腰子上挂着警棍,正在巡街的秦宝宝。 “好巧呀,刚走到你家门口,就碰到你了!”秦宝宝没有将自己在王海家门口走了十个来回的事情告诉男人。 “还是一如既往地美!”王海开口就是一股彩虹屁。 “去你的。”秦宝宝水润的眸子扑闪一下,笑着回答。 “又美又飒,你是整条西街,最美的妞,没有之一。”王海低头调侃。 两人并肩走着。 “别胡乱放屁,说正经事。”秦宝宝低声道,“我现在负责西街巡逻,离你家会更近一些,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了方便到我家喝喝茶,吹吹箫呀啥的,对不?” “屁!”秦宝宝瞪了男人一眼,“你想什么呢你。你是我的黑卡线人,我把自己调整到你家门口这条街巡逻,一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二来也是方便工作。” 秦宝宝眼神左右扫视,发现自己无论走到哪里,前后左右都会有无数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她不仅脸蛋长得漂亮,而且身材高挑,比例极好,巡街时,昂首挺胸的背影,就带给人无限的美好,不需要再看帽檐下的正脸,就知道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在这样一个人口不算太多的小县城,除了侯玉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身上穿着笔挺的署警制服,还有配枪。有配枪,说明她在治安署并不是一名普通的署警。 王海穿着一件藏蓝色夹克,灰绿色裤子。 脚蹬一双千层底布鞋,一看就知道是母亲手工缝制的。 “怎么没穿你的毛料西装?”秦宝宝关心一句。 “逛街,还需要穿正装?”王海眉毛一扬,眼神挑逗,语气调皮地反驳一句。 西街和东南北三条街一样,街道宽广,四通八达。 两人走着走着,王海发现前面五米处,有一张皱巴巴的钞票躺在地上。 天色阴暗,再加上钞票上还盖了一张小广告。要是从上往下看,还只能看到小广告。 站在王海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小广告下面的钞票。 第178章 兜里没钱,你装什么 男人目视前方,几乎没有停顿。 走到小广告跟前,一脚踩了上去。 秦宝宝继续往前走,王海弯腰捡起小广告,顺便将底下的钞票也捡了起来。 “百元大钞。”王海顺手将蓝色的钞票捏在手里,小广告在他手里被弹飞。 男人的动作流畅自然,脸色平静,以至于回头张望的微胖女神,以为他在捡垃圾。 撇撇嘴,不解道:“捡垃圾,又扔垃圾,你真闲得蛋……” 女人红着脸,发现自己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蛋疼呗!”王海补充,“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微胖女神双手交叉于腹部,两腿并拢,扭了扭小蛮腰。语气甜甜糯糯,完全没有审疑犯时的那种男人婆样子。 王海提议道:“还没吃晚餐吧?我请你去那边的夜市,吃海鲜大餐?” “海鲜大餐?我从来没有吃过。”秦宝宝一脸兴奋,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街口的岗亭,把这身烦人的衣服换了。” 为避免引起人的注意,秦宝宝换完衣服出来,穿了一身和王海差不多一样的工装。 “怎么穿的跟个工厂打工妹一样啊!”王海笑笑。 “好看吗?”秦宝宝眼里满是期待。 “美得直冒泡,你是这条街最美的女人。”王海喷出彩虹屁,惹得微胖女神又嗔骂一句:“屁!” 然后,挽着男人的胳膊,朝夜市走去。 走进夜市没多远,两人就看到罗中立和胡令能两人穿着便装,坐在一处角落。 面前摆着烤串和啤酒。 这两个东西,给我说他俩下午去死者家里调查情况,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是压根就没去?秦宝宝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罗中立和胡令能面前摆着六瓶啤酒,其中四瓶已见底。 两盘烤串,两盘凉菜。烤串是牛羊肉各一盘。 凉菜是卤煮五香花生、毛豆拼一盘,牛肚、豆腐皮拼一盘。 牛肚和豆腐皮算涮涮类食品,细竹签子穿成串,开水锅汤熟,淋芝麻酱、红油、碎葱花和小芫荽。 白、绿、红、黄,光看颜色,就令人食欲大开。 “这么早就调查完了?”秦宝宝拉一条凳子,一屁股坐在两人面前,“情况如何?” 两人嘴里塞着食物,手里酒杯刚端起来,就遇到顶头上司。 咀嚼的嘴巴尬在半空,一动不动,保持静默。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晃动。 沉默了五秒,罗中立脖子一扬,像只吞鱼的火烈鸟,红着脸,脖子用力伸长,将嘴里还没有嚼碎的食物,硬生生吞咽下去。 “被……用棍子……用棍子赶出来了。”罗中立吞吞吐吐。 “家里的那个婆婆很凶。”胡令能补充一句,“根本就不配合。还问我们要擦鞋匠的尸体,说要早早下葬,入土为安。” 秦宝宝神色一凛,目光微聚,问:“你们连门都没有进?” 两人沉默不语。 “行了,继续吃吧,吃完了,别走开,一会儿咱们一块儿过去再看看情况。” 说完,转身离开。 两个男人望着秦宝宝进了夜市旁边的海鲜大排档门店,撇撇嘴,继续坐在大棚子下的烤肉摊前,喝啤酒、撸烤串。 这是一家广东人开的馆子,前几天才开业。敲锣打鼓热闹了好几天,王海决定到这里凑凑热闹。 店里的装修极其奢华,一看就是一家高档餐厅。男人选了靠里间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秦宝宝进来。 装束虽然是普通的女工装扮,却无法掩盖微胖女神极好的气质,和有模有样的好身材。 秦宝宝摇着臀儿走进包间,扑闪着清亮亮的美眸扫视全场,然后目光一聚,定位那个身材伟岸的小兄弟。 大厅是不可能有的,不在格挡,就在包间。女人用她的专业眼光快速做出判断。 “在这里!”王海伸长脖子,将脑袋从格挡里伸出来。 女神“扑哧”一笑。 在她眼里,刚才男人的那个伸头动作相当滑稽,无异于一只乌龟将它的龟头,“赳一下”地伸出来。 我在想什么?我怎么这么不害臊。女人为自己刚才无边无际的想象感到脸红。 好在格挡的光线并不明亮,是那种带有小资情调的米黄色光线,柔和细腻。 “吃什么?”王海问。 “量力而行。”秦宝宝知道这家店价格不菲,因此并不想让男人尴尬。 “服务员。”王海呼唤手拿菜单的小姑娘。 “啪!”男人将一百元拍在桌子上,“就这一百元,能吃到什么样的海鲜?” 王海既没吃过海鲜,也没有来过海鲜大排档这样的馆子。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 小姑娘被王海霸气的点菜方式惊着了。麻雀似的小眼睛竟然瞪得圆溜溜的。 随即露出职业微笑,弯腰道:“先生,100元在这里,只能买半条红烧带鱼。” “噗嗤!”秦宝宝捂嘴偷笑。 小姑娘也跟着微笑起来。 “那,那鱼缸里的大螃蟹呢?”王海手指冒着气泡的鱼缸里,脸盆大的帝王蟹。 “只能买条腿。”服务员小声道。 “这么贵?我还以为能买好几只呢?”王海揉揉鼻子,道,“我给你说,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我们村口的河道里,像这样的螃蟹,多的数不清。多得没人要。只不过,个头没你鱼缸里的大而已。” “噗……”秦宝宝再也忍不住了,扬起脖子,“哈哈哈,哈哈哈”都大笑起来。 小姑娘脸色微微一红,道:“这是从国外进口的帝王蟹。” “国外进口的,怪不得这么贵。”王海神色略显窘迫,伸手挠挠头,问,“有没有国产的帝王蟹?” “咱们国家不产这玩意,这都是外国人从靠近北极的北冰洋那里捕捞的。” “哦!算了。”王海看着眼泪都要笑出来的秦宝宝道,“到明年夏天,我带你到我们乡下,到我们村外的河道里抓螃蟹。免费吃,用盆端着吃。这种远道而来的神秘物种,咱们还是先放它们一马,等吃了国产的,再吃进口的。” “为什么不直接吃进口的,你是兜里没钱?没钱你说啊,我有钱。”秦宝宝终于不笑了。 “不是,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生活得慢慢享受。”王海说完,对着服务员道,“好了,就半条红烧带鱼,另外,再帮我们到门外面的小摊上,点一些凉菜和烤串,一会儿算总账。” “好的,先生。”小姑娘转身离开。 秦宝宝盯着眼前帅气的乡巴佬,无奈地摇头道:“你能不能别打肿脸,装胖子?兜里没钱,咱俩就到门外的小摊上,花十块钱,一人吃一碗兰州拉面也行啊,何必邀请我到这里来。” “服务员……”秦宝宝伸手呼唤,“菜单拿来。” 第179章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 小姑娘转身回来,将菜单递给微胖女神。 “菜单连看都不看,点什么菜啊!”秦宝宝嫣然一笑,低头翻看菜单。 “白灼基围虾,蒜蓉粉丝蒸扇贝,鲍鱼红烧肉,再来一条烤金鲳鱼。” 秦宝宝点完,王海瞪大眼睛:“这得多少钱?” “一千多。”秦宝宝抬起头,一脸端庄地盯着男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大姐对小弟弟般的怜爱。 随即,轻哼一声,道:“别担心,钱我付。” “你不是每月还要给你男朋友寄钱,养他吗?”王海抬眼看女人反应。 秦宝宝张了张嘴,无奈道:“早他么变心了。到了米国后,就把当初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还给个屁啊!我才不会继续上当,当冤大头呢!” 女人的眼里充满无奈,眼圈微微泛红。 “有种!不,有出息!”男线人伸手拍了拍女上司手背,安慰道,“做人呢,就要有骨气。今天他瞧你不起,明天就让他高攀不起。” “说的好!”女人伸手,猛地掀开垂到额前的青丝,仰脖对站在远处的服务员,朗声道,“服务员,再拿一瓶啤酒。不,两瓶。算了,直接拿四瓶过来。” “霸气!”王海又是一句鼓励兼安慰的话。 “10瓶!”女人大喊。 “啊,灌螃蟹啊?”王海急忙阻止。 “算了,啤酒四瓶可以,那就再拿一瓶红酒!”秦宝宝又道。 “哎……”王海正要阻止,女神脸色一沉,语气坚决道,“闭嘴!” 菜上的不算慢,两人面前的啤酒瓶,已有一半见底。 秦宝宝脸颊红润,粉嘟嘟的鹅蛋脸,犹如一朵丰腴的牡丹花。 你一口,我一口。你筷子,我一筷子。 连红酒一起,很快,面前的酒肉已被两人吃掉一大半。 “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王海一脸舒坦。 秦宝宝喝完最后一杯红酒,眼神开始迷离,娇躯软如柳棉。 一举手,一扬眉,风情万种,千娇百媚,拿筷子的手已经夹不住盘子里的鲍鱼肉。 不到两分钟时间,女神已经神志不清,歪着脑袋,醉倒在软软的椅子上。 “不是我把你灌醉的,是你自己抢着喝的哦!”王海说完,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蹲下身子,拽着女神的胳膊,将她拉上后背。 双手把着女人的大腿,深吸一口气。 “好重!”王海感受到了压力,依然咬咬牙,背起女人,一步一步往她的住处走去。 罗中立和胡令能一直守在餐厅门口。 看到王海背着女上司,罗中立抢先一步,打算过去,却被胡令能一把抓住胳膊。 摇摇头,劝慰道:“不是你的菜,不要勉强。秦大臀的男友在米国,王海最多也是一个临时替补,连接盘侠都不算,到你这里都三手了。你觉得这车,你还能开得动吗?算了,听哥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罗中立冷静下来,足足琢磨了十分钟,觉得胡令能说得有道理。搂着他的肩膀,道:“走,咱哥俩换个地方,继续喝。” 胡令能却把手一推,道:“你忘了署长交代给你的重要任务了吗?这起杀人案,由你来负责。事不宜迟,我倒是建议,咱们再去一趟清风街。” “咱们白天不是已经去了吗?结果还不是被恶婆婆连骂带打地撵出来了。晚上去,还能进去吗?”罗中立碰了钉子,有些沮丧。 “白天咱们穿着便衣,那女人以为咱们是骗子。晚上就不一样……”胡令能微微一笑。 “有什么好办法?”罗中立瞪大眼睛问。 “咱们穿上制服,带上手铐和枪械……我不相信,她不怕咱们?” “好主意,咱们走!” …… 微胖女神份量十足,王海背着她,走了一路。 刚才喝的酒全部转化成热汗出了。 进入小区,抬脚上楼,王海汗流浃背。 终于到了门口,王海将女神放下来,在随身的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钥匙。 王海轻拍女人的脸蛋:“喂,钥匙在哪里?” 女神眯着眼睛,微微一笑,问:“什么东西?” “钥匙,开门的钥匙。”王海重复道。 “在上衣兜里。”秦宝宝道。 王海将上衣的口袋摸了个遍,没有找到。 秦宝宝搂着王海的脖子,将嘴对着王海的耳朵道:“在裤腰上挂着,你在上衣口袋摸个屁呀!” 最终,王海还是在裤兜里摸到了一枚薄片状铜钥匙。 打开门,将女神放在她的床上。 秦宝宝双手搂着王海的脖子,两条大腿勾着男人的腰,死活也不往床上睡。 王海只好坐在床边,搂着女人的腰,防止她摔到地上。 女神眼神迷离,坐在王海腿上,扭了扭屁股,坐稳当后,一只手开始解自己上衣扣子,另一只手把着王海的脖子,往男人怀里钻。 力气之大,超乎男人想象。 “来,来,来……搂着我睡……”秦宝宝喘着粗气,摇晃着脑袋,将脸贴在男人身上,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我先上个厕所。”王海用力将女人推开,然后手扶着女人的脖子,将她轻轻放倒,拿来枕头,塞到一窝青丝下面。 秦宝宝闭着眼睛,嘴里依旧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王海轻叹一声,将女神脸上的头发轻轻捋了捋,望着不省人事的脸,听着含混不清的话,呆坐了两分钟。 秦宝宝睡着了。王海对着脸色通红,满脸酒气的女人,喃喃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城,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然后端来洗脚盆,放在床边。 又倒了一杯热水,轻放在床头柜上,关上房门,悄然离开。 站在微胖女神家门口,王海冷静了两分钟,大步流星朝火车站方向走去。 今晚,他必须去擦鞋匠家里了解一些情况。 皮鞋匠的家,离火车站五公里,从这里走路过去,需要半个小时时间。 赶到火车站北口清风街,男人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脚步。 大门两侧悬垂着白色花环。 微风吹拂,鬼影绰绰。 如果家里不办丧事,谁会在家里门口悬挂这种阴森恐怖的白色花环。 就是这家,王海确定无疑。 大门紧闭,王海站在门口,伸手正要敲门,身后却出现两道影子。 一晃,又不见了。 第180章 恶婆婆 王海扭头,发现整条街道清冷异常。没有一盏路灯,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远处车站的灯光。 男人感到头皮有些发麻,心想,既然来了,总得试试。 推门,发现大门从里面关闭。扭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胡令能一脸沮丧,双手一摊:“我们刚才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罗中立看到王海,脸色一沉,语气态度并不友好:“你来这里做什么?” “帮你们开门。”王海微微一笑,回敬一个轻蔑的眼神。 罗中立眉头一皱,一脸不屑道:“你有那么好心?” “说实话,我只是个高考落榜生。这件杀人案,和我王海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也不想参与到你负责的这件案子当中。” 王海表情诚恳,“但我和我的家人,最近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戴着木偶面具的女人,一直跪着求我,帮她伸冤报仇。如果我不帮她,她就不会从我的梦里离开。” “瞎扯,哪有一家人做同一个梦的事情?” 罗中立撇撇嘴,继续道,“那是因为你买了一座凶宅,那里阴森恐怖的气场影响了你的睡眠。你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关于凶宅的故事,整座新沣城的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死活,买下了它。你不撞鬼,还会有谁撞鬼?” 罗中立的话,让王海感到头皮发麻,脚后跟疼。 但男人知道,这只是人的心理在作祟。只要为梦中的女人申冤报仇,这座宅子一定会恢复往日的生机。 好在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和侯玉茹梦见过女鬼。女鬼也从未骚扰父母。 父母快乐的神情,良好的气色,显示他们过得很好。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连署长也不信。但你要知道,死者被杀的那天晚上,我是他的最后一个顾客,还和他聊了一会儿。有些信息,我不说,你们很难知道。” “哦!”两人的脸上同时流露出兴趣。 沉默了两秒,罗中立微微摇头,依旧带着不信任的神情质问:“这说明不了什么?” 胡令能一听,觉得王海说得有道理,拉了拉罗中立的胳膊,劝道:“多一个帮忙的人,不是什么坏事。为了尽快破案,咱们要利用所有有价值的线索,也许王海提供的这些线索,就是咱们侦破案件,抓获凶手的主线。” 罗中立对王海的印象不算差,甚至对小伙子的机智和勇敢,打心眼里佩服。只是因为王海和自己的暗恋女神走得太近,心生醋意。 杀人案,向来都是治安局、治安厅高度重视的刑事案件,罗中立自然感到压力山大。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冷静了半分钟,罗中立还是觉得,与其与面前的男人争风吃醋,还不如想尽办法,把案件侦破。 只要侦破了案件,自己升职加薪的事情,不成问题。 王署长也答应自己,可以调回秦都治安局工作。有了治安局这样更大的平台,找个心仪的老婆也许像探囊取物般容易。 想到这里,罗中立释然了。 主动伸出手,向王海表示友好:“对不起,刚才喝了点酒,话说得有些难听,望见谅。” “不是吧?是因为醋坛子打碎了的原因吧?”胡令能嘿嘿嘿调侃一句。 王海及时补充:“你放心,柳香香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之所以和秦科长走得比较近,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你们知道,我是她的黑卡线人。” 罗中立笑笑,微微点头道:“这门怎么进?” 王海问:“你们刚才是怎么敲门的?” “就这样。”胡令能伸出手,做了一敲门的动作。 “行了,别搞怪了。”罗中立拍拍胡令能的肩膀,摇头轻叹道,“刚才我们敲门,屋里没人答应。我们说,我们是治安署的人,来了解一些情况,好尽快找出凶手。结果,屋里的灯,突然被人熄灭了。我们怎么敲门,主人都不开!” “这不符合常理。”王海低头解释。 “我们也觉得奇怪。”胡令能道,“按理说,家里的男人被杀,女主人肯定要求治安署尽快破案,缉拿凶手。可女主人却一反常态。”,听说我们是治安署的人,就装疯卖傻,打骂我们,让我们尽快归还他男人尸体,好让他男人早日入土为安。至于缉拿凶手,为他男人报仇的事,只字未提。” “那天,我和擦鞋匠聊天,就发现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由此可见,他老婆可能比擦鞋匠本人的故事还要精彩。”王海眯着眼,似有所思。 罗中立迟疑一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见治安署的人,还是有意阻挠我们,不让我们调查凶手。如果是有意阻挠我们,那就说明这个杀人凶手她认识,而且很有可能和她关系密切。” “情杀,仇杀,还是见财起意?”胡令能盯着罗中立的眼睛,问道。 王海凝望着风中飘荡的花环,似有所悟道:“也许,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心机并不复杂。而操纵她的人,或者利用她的人,也许才是真正难以对付的高手。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调查。” “这门怎么进?”胡令能问。 “这有何难?”王海说完,往后退了七八米远。 然后一个助跑,翻墙而入。 等待了大约五分钟时间,不见王海开门,两人急得团团转,正要敲门,门却“咯吱”一声,开了。 门内竟然站着一个五官精致的漂亮女人。 身上裹着一条粉红色床单,站在两人面前瑟瑟发抖。 进入大门,穿过院子,两个男人看见王海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神情冷峻,一言不发。 女人进屋去换衣服,胡令能低头,一脸好奇地问:“怎么让女人开的门?家里的恶婆婆呢?” 王海神秘一笑道:“这有何难?我只是掀开了她的被子,在屁股上摸了两下,告诉她,如果不想让我摸,就去给门口的两位治安署警探开门。” “就这么简单?”胡令能一脸狐疑。 “就这么简单!”王海神色诚恳。 “靠!”胡令能撇嘴。 “你这……你这有损治安署警员的形象。”罗中立有些不满意。 “我又不是治安署的人。穿着制服的你们,也没摸女人屁股。”王海一脸无辜,“再说,黑咕隆咚,无凭无据的,谁摸谁,还说不准呢?” 罗中立脸上显露出不悦神情,但对王海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心生敬佩,问:“家里打骂人的那个恶婆婆呢?” “除了两个孩子,家里就她一个女人。”王海悠悠道。 “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个恶婆婆不在家?”罗中立问。 王海随手从背后的桌子上,取出一件银灰色的假发套,扔到了罗中立怀里。 接过假发套,望着门帘后面,换衣服女人的背影,罗中立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戴假发?这女人白天戴着假发? 为什么?她白天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恶婆婆的样子? 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啊! 罗中立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心说,有些烧脑,有点后悔接这个案子了。 第181章 带孩子离开这里 妇人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 王海审视着容貌姣好、穿戴整齐的女主人,问道:“擦鞋匠是你男人?” 妇人看了看王海,又扭头瞅见两位穿着治安署警服的人,一边温顺地点点头,一边用手帕抹眼泪。 王海目光一聚,瞅了一眼妇人恍惚的眸子,将目光移至白嫩嫩的脖颈上。 心说,长得真不赖,润泽度,不比侯玉茹差啊! 男人目光继续下移,嗯,胸怀宽广,肥而不腻。蛮腰玲珑,温润如玉。 王海刚才掀开被窝,用手已经验证过了。 妇人虽然谈不上美艳,但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成熟的风韵,足够诱人。 这么标致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一个脏兮兮的擦鞋匠呢? 罗中立也是心里纳闷,女有貌,可郎无才啊!或者,他家男人是个隐形富豪? 像这样,长得这么现实的女人,要嫁给一个残疾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不图‘才’,那就是图“财”。 可擦鞋匠每天只有8块钱的收入,怎么可能图他的“财”呢?胡令能挠了挠头,看到妇人的样子,也觉得这件案子绝不是一件普通的杀人案。 这杀人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为复杂的人所不知的秘密。 烧脑,烧脑!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案子了。现在上了独木舟,下不来了。还好,有王海主动帮忙,总算有个得力的帮手。罗中立心想。 王海在妇人玲珑的身段上扫了一眼,沉声道:“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徐宁。”妇人答。 罗中立问:“你呢?” “郭蔷薇。” 王海继续问:“家里除了你,还有谁?” 妇人斜眼瞅了一下后院,低声道:“还有,还有两个孩子。” “你的孩子?” “嗯!”妇人点点头。 “把他们叫来。” 两个孩子来了。 大的是个女孩,约十六七岁,小的是个男孩,约十二三岁。 看到妇人,两个孩子并不像其他孩子见了母亲,往身上扑。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母子三人至少也要拥抱一下,哪怕站在一起也好。 可两个孩子本能地与母亲保持一段距离,反而更愿意与治安署的人站在一排。 “是你的孩子吗?”王海问妇人。 “是我的孩子。”妇人伸手要拉孩子,孩子反而不愿意靠近。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王海将目光转向孩子。两孩子均摇摇头。 “跟我到你们屋里去。”王海越过众人,走在前面,两个孩子瞅了一眼母亲,跟在王海后面。 妇人也要过去,被罗中立叫住:“等等,你就呆在这里。” 后院靠围墙的地方搭着三间简易木板房。 左边是厨房,中间是柴棚,堆放着木柴和少量的煤炭,最右边是姐弟两人的卧室。 进门后,是一张长条桌,左右两边各摆着姐弟两人的书本和学习资料。中间是盏灰黄的台灯。 紧挨着桌子的,是两张单人床。 床靠着墙壁,屋里地方狭小,没有椅子,两个孩子平日就坐在床板上,趴在单人桌的左右两边学习读书。 王海坐在床边,始终面带微笑。 “别怕,我是治安署的便衣,是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最好能如实回答,这对侦破这件案子,至关重要。”王海表情亲和,态度诚恳。 “嗯。” “我们愿意。” 两个孩子都表示同意。 王海低头问:“刚才那个女人是你们的母亲吗?” “是的。”两个孩子回答。 “哦!”两个孩子的回答出乎王海意料。 “亲生的吗?”王海再问。 “不是,是我们的养母。”女孩回答。 王海将目光移向男孩。 “是我爸两年前刚娶的。”男孩补充一句。 “两人结婚才两年。”王海心里嘀咕,“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妇人要嫁给一个腿脚残疾的瘸子,还是一个收入微薄的擦鞋匠?这不符合常理啊!” 王海点点头,继续问:“那你们的亲生母亲呢?”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摇摇头。然后低头沉默着不吭气。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王海追问,“你们提供的信息,对侦破这起杀人案,将非常有帮助。你们难道不想为你们的父亲报仇吗?” 王海想用激将法,唤起孩子的某些记忆,让他们尽可能地按照自己的意思,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看两个孩子沉默不语,王海更加肯定,这绝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 “请相信叔叔,叔叔能来你们家,问你们一些情况,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你们。”王海摸出了自己的黑皮证件。 这是王正义特意为王海定制的一张极为珍贵的通行证。 这种证件,也只有署长这样级别的人,才配拥有。 女孩好奇地接过证件,看到封皮上竖着三个金色楷书字:通行证。最下面印着:大秦省治安厅制。 打开,男孩把头凑过去。 白纸板上贴着王海的照片,照片加盖有凹凸起伏的钢印,下面是红色的印章。证件的中间用仿宋体写着四个字:特级警探 两个孩子分别用惊讶的目光凝视着眼前帅气的大男孩,一脸崇拜。 “这下你们再不用怀疑我的身份了吧?”王海点点头。 “擦鞋匠也不是我们的父亲。”女孩低头道。 “啊!”王海好像被人打了一棍子,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海急忙追问。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手抓着王海的胳膊,乞求道:“叔叔,能带我们姐弟俩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王海问。 女孩和男孩分别站起来,跪在地上,道:“叔叔,养父生前多次悄悄告诉我们,说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不测,就让我们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王海瞪大眼睛,问:“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还说,如果我们不走,极有可能和他一样,遭遇杀身之祸。我的弟弟这两天非常害怕,但我们又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 说着,女孩和男孩分别抱着王海的大腿,泪流满面地乞求道。 这时,外面传来妇人的喊话声:“和叔叔聊什么呢?还没聊完吗?有什么事,到明天再说吧。这么晚了,赶快睡觉吧!” 来得正好。王海冷哼一声道:“两位警官,你们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罗中立和胡令能走进屋。 “两个孩子今晚必须带走,否则会有杀身之祸。”王海低头耳语。 罗中立露出不信神情:“怎么可能?这是孩子她妈啊,虎毒不食子。” 王海使眼色:“回去再详细说。你俩务必配合一下。” 第182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注意不要睡觉,一个小时后,叔叔会在墙外学猫头鹰叫,到时候在墙头处接应你们。” 王海交代完,对着门外,故作高声,道:“这俩孩子,问啥啥不知,除了学习,啥也不清楚,简直是两个书呆子。” 男人朝两位署警甩头,道:“走。” 三人离开。 妇人关好门,从里面将大门锁上。 来到后院,用一把铜锁,将姐弟两人的房门从外面锁闭。 妇人重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躲在衣柜里的男人,将怀里抱着的衣服裤子和鞋子,重新放回原处,悄悄钻进女人的被窝。 折腾够了,男人搂着女人睡着了。 猫头鹰的叫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见两个孩子出来。 王海感觉有些蹊跷,于是悄悄翻墙入院,沿着墙头,上了屋顶,再从屋顶下来,来到后院。 两个孩子还在尝试着从里面打开门。 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迅速保持安静。 “是我,王海叔叔。”王海低声道。 “叔叔,门被锁了。”女孩道。 王海摸了摸铜锁,是那种普通的u形锁。 王海钻进厨房,找来一把勺子,一别一撬,锁子开了。 两个孩子早已将双肩包背在肩头。王海扶着两人上了围墙。 沿着围墙又上了房顶。从房顶下来,又上了前院的围墙。 罗中立和胡令能早在墙头等待,接过两个孩子的背包,顺手将两个孩子也抱了下去。 警车开到西大街29号王家四合院门口,停下。 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表情渐渐僵硬。 “走,这是我家,今晚先在我家住一晚上。”王海抓起女孩的背包,拿钥匙打算开门。 女孩屁股后撅,双脚犁地,不断摇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男孩提着背包,跟姐姐一样,要离开。 “怎么了,你们?这是我家,咱们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带你们离开这里,给你们找一所新的学校。” 女孩神情倔强,道:“我们不住这里。” 男孩和姐姐一样的态度:“我们不住这里。” 王海耸耸肩膀,对两位署警道:“看来,今晚只好住宾馆了。” 罗中立和胡令能没有意见。 四人重新上车,车子开到新沣县人民招待所门口停下。 “我兜里没钱,需要你垫付开房的费用。”王海朝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罗中立喊话。 罗中立明知被宰,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所有人都知道,这起杀人案是他负责。 这单他买的不亏。 已经凌晨两点钟了,两个孩子早已经困得不行了。 姐弟俩坚持要睡一间,王海只好自己单独住一间。 一觉睡到天亮,三人吃完早餐,王海继续昨晚的问话。 “徐宁是你们的父亲吗?”王海问。 “是我们的养父。”女孩回答。 王海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那你们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呢?” “都死了。”男孩低头,眼眶里有泪花。 死了?王海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们伤心的往事。但人命关天,我还不得不继续问你们一些情况,希望你们能如实告诉我。” 女孩红着眼睛道:“只要能给我父母报仇,我们愿意配合您。” “你所说的父母,包括你们的亲生父母,还有你的养父,但不包括你们的养母,我猜的对吗?” “对!”女孩点点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道。 “从哪里说起呢?”王海想了想,道,“还是从你的养父说起吧。” 女孩看了弟弟一眼,像是在征求弟弟的意见。 弟弟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的养父叫徐宁,其实他在我们家当掌柜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 他在你们家当掌柜的时候?王海心里犯嘀咕,但为了不打断孩子的讲述,王海依然一副耐心听讲的神情。 “他原来的名字叫杜万宁,是我和姐姐的救命恩人。”男孩补充一句。 “十几年前,我家发生了一次大的变故。我们原来的父亲叫陈平秋,也就是你所住的这座宅子的主人。他从他的外甥口中得知,我母亲代燏和他店里的掌柜,也就是被杀死的我的养父杜万宁私通……” 见姐姐犹豫,男孩接着道:“那个很坏很坏的外甥,给我父亲告状说,说我和姐姐不是他和我母亲的孩子,是母亲代燏和掌柜杜万宁所生。于是,父亲就拿砍刀杀我们和母亲。幸亏养父及时赶来,用身体护着我俩,我俩才从屋里跑到了街上。父亲砍断了养父的腿,又将母亲砍死了。” 王海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为了不打断两人的讲述,只好继续默默地听着。 女孩泪流满面,啜泣着,继续道:“养父命大,父亲在他的后脑勺砍了一刀,又将他的左腿砍断,他依然捡了一条命。可我们的母亲——代燏,她被爸爸一刀砍成了两半……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孩子抱头痛哭,王海低头沉默着,眼圈微微泛红,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掐灭了烟屁股,王海深吸一口气,不敢多看姐弟俩一眼,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为所有冤屈的人讨回一个公道,帮助两个孩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你们两个真的是玉品轩的掌柜杜万宁和你们的母亲代燏所生的孩子吗?”王海的话刚一出口,就略微有些后悔。这不是该问孩子的问题。 但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人生遭遇之后,两个孩子倒是没有明显的神情反应。 两人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杜万宁,还是陈平秋。 “养父杜万宁一直给我们强调,我们的亲生父亲就是陈平秋。但我们那时候年龄太小,根本记不起来父亲长什么样子。父亲杀死母亲后,将两人之间所有的东西全部烧毁了。最后,在我家的院子上吊自杀了。” “你们俩长得和擦鞋匠杜万宁一点儿也不像。”王海将两个孩子再次端详。 “我们也觉得我们之间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但大家都说我们是杜万宁的孩子,要不,他怎么会对我们这么好,怎么会愿意舍生救我们。”姐姐脸色发白,徐徐道。 王海点点头,脸色苍白如坠冰窖,心情沉重如坠深渊。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事情的真相在一点一点地明朗。 “咚咚咚,咚咚咚……”门口有人急切地敲门。 不是别人,定是罗中立和胡令人两人。 开门,果然是穿着制服的两个男人。 罗中立气喘吁吁道:“王海,那个名叫郭蔷薇的女人失踪了。” 第183章 失踪的郭蔷薇 昨晚钻到郭蔷薇炕上,和妇人恩恩爱爱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以前的男人——范世豪。 郭蔷薇不知所踪,让案子变得扑朔迷离。 治安署,王正义办公室。 秦宝宝一身职业装,端坐在署长身旁的靠背椅子上。 也许是制服太紧,也许是胸怀太重,压得女人直不起腰。 女人只好将身体紧挨着桌子,将它们搭在上面,手握钢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罗中立和胡令能坐在女上司的左手边,也在低头做着记录。 对面坐着凤钰卿和他的两个得力助手杨震廷和陈祥林。 三人并不负责这件案子,神情自然轻松很多。 凤钰卿面前也摆着笔记本,但没有打开。钢笔还插在上衣口袋没有拿出来。 杨震廷和陈祥林手里各端着茶杯,盯着署长。 王海的身份只是一名黑卡线人。作为“协警”,和带编制的署警,同时坐在桌子上,参加正式会议,是不合适的。 于是,帅哥非常知趣,一进门,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喝茶看报纸。 翘着二郎腿,神态自若,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查看着会议桌上人们的表情。 王署长端着茶杯,抿一口,表情严肃,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郭蔷薇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凤钰卿抬头瞅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又将目光移向会议桌:“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郭蔷薇是两年前主动要求嫁给徐宁的。在这之前,徐宁都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杨震廷不解,扭头问:“一个风韵十足的妇人,怎么会嫁给一个脚有残疾的擦鞋匠?” 王正义微笑颔首,语气沉稳,问负责案件的罗中立:“小罗,说说你的看法?” 罗中立眉头一皱,略作沉思,然后猛一抬头,振振有词,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乎到家定有诈。”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怎么妖,又怎么诈啊?” 看罗中立低头沉默,王正义又把话题抛给凤钰卿和秦宝宝。 “你们两位领导,也可以发表发表意见。” 凤钰卿瞅了一眼远处的男人,似乎在寻找帮助。 片刻,委婉道:“报告署长,关于这个答案,我还得再去走访调查。” 秦宝宝及时跟了一句:“我也觉得命案重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王正义双眸低垂,略感失望,然后抬头,对喝茶看报纸的男人道:“王海,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王海目睹这一切,突然被署长提问,虽有些愕然,但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男人将手里的报纸放下,迈步走到会议桌前。 “坐下说话。”王正义伸手示意。 胡令能极有眼色,起身将王海放在茶几上的茶杯端了过来。 秦宝宝嘴角含笑,声音悦耳:“快说,我们都想听听你的意见?” 罗中立虽然心情不悦,但也极力克制,不让坏情绪影响工作,影响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他很注意自己顾大局、识大体的个人形象。 王海站起来,向王署长及六位署警微微鞠躬,然后坐下,迎着大伙的目光,喟叹道:“这世上最了解女人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我想请问两位领导,假如你们要嫁人,男人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王海的问题,一下子激起所有男人的兴趣。这不仅是罗中立想要知道的答案,更是在场所有男人想要知道的结果。 凤钰卿脸色一沉,送给王海一个漂亮的白眼:“说正事。” 秦宝宝俏脸微红,盯着王海看了两秒,心说:“当然要选像你这样的男人啦!” 秦宝宝露出思考的神情,低头不语。 王海卖完关子,顿了顿,侃侃而谈:“从古到今,嫁给爱情的当然占据大多数。但像这么美貌的妇人主动要求嫁给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残疾人,显然不是因为爱情。” 罗中立仰起头,盯着远处,神情不屑,心说,这不废话吗,谁不知道啊。需要你在这里给我们普及爱情故事? “那是因为什么?”凤钰卿追问。 王海目光越过凤钰卿,看了一眼老男人。老男人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利。”王海手指轻扣了一下桌子,解释道,“利益的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陈祥林撇撇嘴,卖弄起了学问,“看来这女人同样为了利益。” “可是,一个在火车站广场擦鞋的瘸腿男人,有什么利益可图呢?”陈祥林及时抛出自己的问题。 “问得好!”王正义及时表扬,陈祥林一脸得意。 秦宝宝双手托住脸蛋,神情像个小学生一样。 其他人,或伸长脖子,或歪着脑袋,做耐心听讲状。 王海继续道:“昨晚,我和罗警官、胡警官一起,将死者徐宁的两个孩子从家里带了出来。从孩子的嘴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没有监护人的同意,带孩子离开家是犯法行为。”陈祥林用本本主义,开始教育眼前的临时工。 罗中立盯着陈祥林,替王海解围:“是两个孩子要求我们带他们离开家。否则他们将有杀身之祸。” “啊!这怎么可能?谁会对两个无辜的孩子下毒手?”陈祥林一脸惊恐,神色激动地站起身,盯着王海,仿佛在求证,“难道两个孩子的母亲,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母毒不食子,天下怎么还有如此恶毒的母亲?” “害死两个孩子的并一定非得是他们的养母,如果他们的养母背后还有其他人呢?结局就不好看了。”王海层层分析。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宝宝皱眉,盯着王海讨要答案。 王署长瞅了一眼满眼暧昧的微胖女人,问:“秦科长,你不是说昨晚和罗中立、胡令能一起去走访调查吗?怎么你……没有去?” “我,我……我来那个啥……嗯,例假了……不方便,不方便去。”秦宝宝谎言搪塞。 为避免秦宝宝继续尴尬,王海接着讲述:“郭蔷薇是两个孩子的养母,而徐宁则是两个孩子的养父。至少在没有确定徐宁和两个孩子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之前,我们暂且认为他就是两个孩子的养父。” “而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则是十一年上吊自杀的玉品轩老板陈平秋。” 王正义补充道:“是的。陈平秋常年在外奔波,将家里的生意交给掌柜杜万宁打理。杜万宁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徐宁。后来,发生了命案,杜万宁身体残疾,没地方可去,带着两个孩子躲到了乡下。后来为了生机,又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一座宅子。改名徐宁,将两个孩子也改姓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祥林恍然大悟,神色激动地再次站起来,“既然徐宁曾经当过玉品轩的掌柜,手里肯定有不少私货。这就是那个美妇人下嫁丑男人的原因。” “没错。”王正义微微颔首,淡定道。 一直没有发言的杨震廷,张嘴问:“徐宁隐居乡下这么多年,郭蔷薇怎么知道他手里有值钱的玉器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又将目光统一集中到王海脸上。 第184章 那今晚,我在公寓等你 王海两手一摊,露出“与我何干”的表情。 王正义咳嗽一声,道:“凤助理,你带震廷、祥林去范家庄一趟。郭蔷薇虽然和范世豪离了婚,但据线人讲,两人依旧过着夫妻生活。只是由白天转移到了黑夜,由明处转移到了暗处。郭蔷薇和范世豪夫妻二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如果发现,即刻抓捕。” “是。”凤钰卿表情严肃,领命回应。 秦宝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关于昨晚醉酒之后,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今天,她一定要当面确认,王海昨晚有没有和她有过肌肤之亲。 从体感上来说,除了头疼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好像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身上光洁如玉。 美人早晨起床后,将自己脱得光光的,专门站在镜子跟前,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甚至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连一个亲吻的唇印,都没有发现。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个憨憨,昨晚多好的机会,老娘我把肉都送到了你的嘴边了,你竟然没想着咬一口? 王海越是这样矜持,秦宝宝越是觉得男人是个伟丈夫,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虽然自己比他大了三岁,但秦宝宝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安慰自己:女大三,抱金砖。 想到这里,微胖女人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署长叫她。 “秦科长!”王正义朗声叫道。 “到!”秦宝宝被声音惊到,立即起身,敬礼。 “不用,不用,咱们在开会,坐下说话。”王正义看到秦宝宝走了神,笑着摆摆手,示意女人坐下。 “是!”秦宝宝将错就错,又给署长敬礼。 “发什么神经?”凤钰卿瞅了一眼微胖女神,撇撇嘴,道,“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王正义神情随即转为严肃:“秦科长听命,散会后,你带着罗中立和胡令能,装扮成普通群众,到清风街蹲守,如果遇到郭蔷薇和范世豪,即刻实施抓捕。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是!”秦宝宝回应。 “报告署长,这起案子您交给我负责。”罗中立起立,对王正义的安排有些不满。 “对,我差点忘了。”王正义站起来,表情严肃,朗声道,“罗警官听命,现在我命你带上秦科长、胡警官,装扮成普通群众,到清风街蹲守,如果遇到郭蔷薇和范世豪,即刻实施抓捕。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是。”罗中立给署长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脸上泛起夸张的微笑。 看到秦科长冷眼盯着自己,又急忙收回了笑容,小声嘀咕道:“我和小胡,永远都是您手下的兵,永远都跟着您走。”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小罗成长很快,作为领导,要多给年轻人机会。” 秦宝宝一听,眨巴着美眸,一脸疑惑,心说,我很老吗?我也不过二十多岁啊! “做人做事,咱们都要有:功成不必有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和胸怀。我说的对吗?”王正义目光一聚,扫视了一圈。 “对,对,很对!”除了王海之外,三人都把王正义的马屁,拍得啪啪响。 临出门前,秦宝宝低头,向王海使眼色,意思是我在楼下等你。 “王海,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找你。”王海正要跟着秦宝宝等人出去,却被王正义叫住。 “什么事?署长!”王海脸色平静,语气平静,问二叔。 “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王署长问。 “还在招待所。我安排他们在房间里写作业。”王海回答。 “很好。”王正义颔首,肯定了王海的做法,“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安置?” 王海沉默了十几秒钟,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新沣县地方太小,两个孩子无论在哪里上学,都很容易被人发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正义双手后背,在办公室踱着步子。 突然,双手一拍,疾步走到王海面前,眼神里闪烁着兴奋,道:“走,跟我去找你四叔。” “四叔?”王海眉头一皱,纳闷道,“我四叔是谁?” 王正义哑然一笑,道:“你四叔,就是你的高中语文老师,班主任梁穆青先生。” “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给我提过他和我父亲之间的事情。”王海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感觉这世间有太多的谎言,尤其对于他而言,很多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世,可从来都是闭口不提。 “我不去!”王海一屁股坐下来。显然有些生气了。 “你四叔梁穆青先生也是北山七雄之一,他之所以,在你面前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情,是因为你父亲郑国诠不让他讲。只是暗中交代,让他好好教育你。” 你这解释倒也勉强合理。王海换位思考了一下,这事倒还真不能怪先生。 看王海的表情渐渐温和,王正义催促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去一趟招待所。将两个孩子带去新沣一中,去找一下你的班主任梁穆青先生。” “你先抽支烟,让我先上个厕所。”王海推辞一句,大步流星朝楼下走去。 微胖女神换了女工装,站在一楼楼道最外面的台阶上,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朝二楼楼梯口方向张望一眼。 “谁呀?这是谁家媳妇,竟然生得如此美貌……”王海人还未到,先放出一股彩虹屁。 女人很吃这一套,听到男人的声音,惊喜地扭头,对着走过来的男人,一脸娇羞道:“你混蛋,那么大声干嘛?害怕别人听不见是吧?这里到处都有暗恋我的男人,小心遭人暗算。” 王海疾步上前,伸手戳了一下女人的小蛮腰,低声道:“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我问你,必须给我实话实说?”秦宝宝紧咬贝齿,故意显出凶狠神色。 “你问,我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王海信誓旦旦。 “你昨晚?”女神停顿了两秒,“你昨晚,真的没有对我那个吗?” 王海眉毛一扬,哂笑道:“你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啊,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屁!”秦宝宝脸蛋红艳艳的,就像被秋霜抚慰过的柿子一扬,晶莹诱人。 “就是,就是,有没有……上我?”秦宝宝终于说出了口。 “你没有感觉吗?”王海瞪大眼睛问。 “没有任何感觉。昨晚没有,今天早上酒醒之后,也没有。”秦宝宝美眸扑闪,撅着小嘴,像个挨训的小姑娘。 “没有就没有,没有多好啊!”王海感到不可思议,“你难道真的需要咱俩之间发生点什么吗?” 一听这话,秦宝宝一脸激动,道:“那今晚,我在公寓等你。” 第185章 四叔梁穆青先生 学校向来人声鼎沸,两人急匆匆赶到门口,发现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王正义目光扫视周围环境。 王海看了一眼门口的商店,书店文具店全部关了门。 学校放假,门口的书店文具店也放假,这是王海积累的经验。 抬手看腕表,上面显示,今天是周日。 梁慕青在北山矿区的学校教书时,积累了不少钱财,当时就在新沣买了一座宅院。 大隐隐于市。 梁家宅院,隐藏在闹市之中,并不好找。 王正义根据以前的记忆,带着王海,左拐右拐,终于走到响堂寨158号门前。 门是木门,两边蹲坐着一雌一雄两只青石狮子。院中植海棠、石榴、玉兰、桂花等树木。 从门缝中窥探,梁先生戴着近视镜,坐在院中小椅上,手执画笔,临摹抱石上一卧一立两只雌雄花鸡。 推门入院,两鸡惊飞,同时惊动画鸡的人。 先生将毛笔置于身旁小茶桌,手扶厚如瓶底的近视眼镜,凝视进门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是王海啊!”王海手提烟酒茶,先一步到先生跟前。 “老四!”二哥王正义叫了结拜兄弟一声。 “哦呦,是二哥啊!”梁慕青神情激动,越过王海,迎了上去,“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二哥你有三年时间都不上我的门了,怕是连路都不认识了吧!” 梁慕青调侃二哥一句。 “你是贵族,真正的精神贵族,而我只是一介莽夫。到你这里,怕惊扰了你的闲情雅致。”王正义握着梁慕青的手,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坐下聊。”梁慕青从台阶上取来两只小板凳,递给客人,朝屋里大喊,“宁儿,宁儿。” “来啦,来啦!”屋内传来悦耳的女人声。 “给客人倒茶!”梁慕青对女儿道。 “好的,好的,没水了,我现在去烧。”女人没有出来,而是到后院的厨房去了。 一刻钟不到,梁伊宁提着热水,端着杯茶出门。 梁慕青生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梁伊宁今年二十一岁,与王海是高中同学,但不在一个班里。三年前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秦交通大学。小儿子现在在上高中。 这位以才华和美貌闻名新沣一中的校花,眸子清澈如潭,脸蛋红润,身材婀娜窈窕,是无数人暗恋的对象。 但女人似乎只对王海情有独钟,要不是王海坐牢三年,估计女孩都主动将自己送上门去了。 如今见到王海一身毛料西装,提着礼品登门拜访。水润的眸子更显得明亮清澈,默默地给客人添茶倒水,时不时地朝王海抿嘴一笑,似一朵美艳的海棠花。 王正义抿了一口茶,压低嗓门道:“两个孩子得尽快离开新沣。” 梁慕青沉默片刻,望了一眼重新回到墙角抱石上的花鸡夫妇,徐徐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新沣一中的学生。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初中。小小年纪,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悲伤和痛苦。” “这个忙,我帮,一定帮。”梁慕青从抱石上收回目光,对着王正义微微点头,往事历历在目,眼中所有过往,只余深邃的沧桑。 “宁儿,今天下午你回学校的时候,把两个孩子带上。我给你写一封信,你把信交给你们大学附中的万里扬校长。他是我多年的好友。一定注意保密,一定把两个孩子安排好。” 给女儿交代完,梁慕青转头对王正义道:“我建议趁此机会,将两个孩子的身份信息也更改过来,至少让他们改回陈姓。” 王海听后,思考了几秒,扬了扬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陈姓人家的孩子。贸然改姓,有些唐突。还不如将他们的姓,改回继父徐宁最初的姓氏。” 梁伊宁容貌绝代,圆润的脸蛋生有一双澄澈的桃花眸,柳眉弯弯,红唇艳艳,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多情的妩媚。 梁慕青斜眼瞪了女儿一眼,她不明白今天女儿怎么突然就发痴了呢? 是因为她的同学王海来家里了吗? 小伙子是长得比其他男人帅,但也不至于勾走了你的魂,令你当众发痴啊…… 梁慕青摇摇头,心里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徐宁原来姓什么?”一道柔媚的嗓音响起,将三人的思绪拉回到茶桌前。 “叫杜万宁。”王海立即回应,以感谢眼前美人对自己的好感。 “孩子家,大人说正事,你插什么嘴?快进屋整理行李去吧!” 梁伊宁挤了挤眼睛,又撇了撇嘴,转身离去的时候,在父亲背后还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天冷了。我让回来拿几件冬天穿的衣服。”梁慕青解释,“等她收拾完衣服,带着我写的信,去她们大学附中,找万里扬校长。放心,我会在密信里强调,让万校长对两个孩子的身份信息进行保密。” “多谢!”王正义向四弟投来感激的目光。 看女儿进了屋子,梁慕青扶着眼镜腿,将目光缓缓移向老男人,一脸疑惑,问:“我不明白,两个孩子的养父被人杀害,两个孩子怎么会有杀身之祸呢?难道她的养母不知道保护孩子,而需要你们来保护?” 手指夹着香烟的老男人,抿了一口茶,将目光徐徐移向王海,扬了扬眉,示意他讲。 王海警惕地环视小院,发现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于是,低头沉声道:“想要孩子性命的,不是别人,正是孩子的养母和养母背后的男人。” “啊!”梁慕青以他知识分子的善良之心,是无法理解这种丧尽天良的恶行的。 “虎毒不食子,这怎么可能?” “两个孩子知道的太多了。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如果不除掉两个孩子,孩子的养母,还有养母背后的那个神秘男人,甚至整个陈家的故事,都将永远地沉入深渊,再也不会被人提起。更谈不上,为死去的人伸张正义了。” 王海继续道:“本来,知道陈家故事的人,除了两个孩子,还有杜万宁。但现在杜万宁已经死了。要想获得足够丰富的信息,就必须先让两个孩子讲出他们所知道的故事。而在这之前,首先要将两个孩子保护起来。” “我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梁伊宁柔媚的嗓音再次响起,明艳的桃花眸子扑闪着,等待父亲的同意。 “让王海跟你一块儿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带着两个大孩子,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梁慕青的话正中女儿下怀。 小公主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手指比划了一个“v”字母。 你不担心羊入虎口?王海扬了扬眉,给了老同学一个挑逗的眼神。 老同学也不甘示弱,回敬一个妩媚媚的笑,心说,谁是羊,谁是狼,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第186章 谁是杀死徐宁的凶手 新沣县城关镇,范家庄。 凤钰卿带着两位手下,一身普通乡民打扮,悄悄前往范家庄打探消息。 陈祥林戴着草帽,挑着扁担,货郎打扮,沿着范家庄叫卖:“针头线脑,桃木梳……针头线脑,桃木梳……” 凤钰卿与杨震廷假扮夫妻,拉着板车,车上堆放着竹筐,筐里有白菜、萝卜等时令蔬菜,少许笨鸡蛋。 “萝卜白菜、笨鸡蛋……新鲜的萝卜白菜,还有刚生的笨鸡蛋……” 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 远远看见一扛着锄头的老农,陈祥林问:“大爷,这是范家庄吗?” “是啊!”大爷呵呵一笑道。 陈祥林急忙追问:“您知道范世豪家住哪里吗?” 大爷一听有人打听范世豪家住址,立即警觉起来,看四下无人,向前一步,问:“你找范世豪干嘛?” 陈祥林笑笑:“前些日子,他老婆从我这里买了一些针头线脑。给了我一张百元大钞,当时我没钱找,说是有零钱了再给。这不,我今天是来要账的。” 老农呵呵一笑道:“你怕是骗子吧?有外地的文物贩子,经常乔装打扮成生意人,和你这装扮差不多,到这里找范世豪,是想从他手里高价收一些文物古董。” “靠!”我这身打扮竟然被老农看穿了。陈祥林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的伪装没有骗过老者的一双灼眼,喜的是,老者透露出了一些关键信息:范世豪的确靠倒卖文物为生,有文物贩子经常和他接触。 陈祥林微笑着给老者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大爷不愧是大爷,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我的真实身份。我听说范世豪手里有货,想收购几件。您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老农摇摇头:“有半年多时间,没见到他人了。你去问问别人吧。” 说完,老农扛着锄头朝村外庄稼地走去。 假扮夫妻的凤钰卿和杨震廷,打探到的消息,和陈祥林几乎一样。都是半年没有回过村了。 至于他老婆郭蔷薇,凤钰卿还打探到:两年前,男人逼女人和他离婚,要求她嫁给残疾人徐宁。 三人回到新沣县,已经暮色降临。 吃完饭,坐在治安署二楼小会议室,梳理今天信息。 首先开口的是陈祥林:“两年前,男人逼女人和他离婚,并且要求她嫁给残疾人徐宁。这女人长得肉乎乎的,颇有几分姿色。范世豪怎么忍心将老婆往火坑里推?而郭蔷薇也没有拒绝,两口子的目的是什么?” 杨震廷皱了皱眉,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没有巨大利益的诱惑,范世豪怎么可能逼着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离婚,再嫁给一个靠擦鞋为生的残疾人呢?” 货郎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盯着拉了一天板车的同事,道:“这就间接印证了死去的徐宁手里,有不少值钱的玉器,或者古董。” 凤钰卿跟在两人后面:“徐宁最早带着两个孩子住在乡下。为了孩子上学方便,他才花钱买下了靠近火车站的这座宅子。按照当时的价格,这座宅子要买下来,没有个一两万,是不行的。” “范世豪是怎么知道徐宁手里有值钱的玉器或者古董的?”陈祥林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个倒不是重点。”突然,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王海!”凤钰卿首先发现端着茶杯的王海。 因为会议室有屏风遮挡,三人进会议室开会,没有注意屏风后面,还坐着高个子男人。 “王海说的很对。” 王正义从屏风后面的沙发上坐起来,首先肯定了王海的推测,“范世豪好吃懒做,是范家庄人人皆知的地痞无赖。娶了郭蔷薇后,便以盗墓为生。有时也参与金玉销售及文物倒卖。十一年前,玉品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省城治安厅都惊动了,一个小小的新沣县,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此事吧。” 凤钰卿一脸崇拜地盯着上司,道:“署长您的意思是,徐宁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藏住。” 王正义微微颔首,道:“是的。徐宁以为自己改了姓,隐居到乡下,就能瞒得过他人。新沣县就这么大地方,加上十个乡镇的农业人口,也不过区区三十万人。一个残疾人带着两个孩子,本身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徐宁腿脚残疾,既耕不了田,又做不了生意。” “自己本身出门都不方便。”陈祥林补充一句。 “是的。”王正义持肯定态度,“于是,只要没钱的时候,他就会主动打听,联系文物贩子,将他手里的玉器、古董等出售,以维持自己和两个孩子的生活。” 王正义继续道:“刚开始,范世豪还以为他手里最多就两三件玉器。没有多想,直到有一天,徐宁告诉范世豪,他想买套宅子,离县城最好近一些。因为两个孩子要上新沣一中。住在乡下,实在不方便。他又没有能力去接送。” “随着年龄的增大,徐宁也渐渐想开了。买了宅子后,希望生意伙伴范世豪,能在乡下帮自己找个老婆。” 王海补充道:“范世豪就说,买宅子已经把你所卖的玉器的钱,全部花完了。你哪还有钱讨老婆啊?” 众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王海,听他继续讲:“只要能讨个老婆,花多少钱,他都愿意。徐宁说漏了嘴。这时,范世豪才知道,徐宁的真实身份就是原来的玉品轩掌柜杜万宁。” “为了讨老婆,杜万宁又拿出了三件顶级玉器,请范世豪帮忙卖掉。范世豪成功脱手,而且卖了一个很高的价钱。这让杜万宁觉得范世豪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为了获得杜万宁准确的藏宝地点,范世豪不惜和自己的妻子假离婚,逼着自己的妻子嫁给杜万宁。而杜万宁临死都不知道自己花重金娶的老婆,竟然是范世豪的老婆,而娶妻两年来,从来都没有上过郭蔷薇的炕,甚至连她卧室的门都没有进。” “郭蔷薇多次逼问杜万宁,他把那些玉器藏在哪里?杜万宁知道,郭蔷薇是为了玉器而选择嫁给他的,因此,宁可到火车站广场擦皮鞋,都没有透露他的藏宝地点。”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郭蔷薇着急要离开杜万宁,而范世豪没有得到想要的玉器,自然不答应。两人在杜万宁出去摆摊擦鞋时,经常幽会,也经常吵架。有一次,范世豪悄悄潜入郭蔷薇屋内,两人云雨之后,又发生了争吵。他们没有想到,会被提前放学回家,躲在后院屋内的两个孩子听到了。” “被老婆臭骂一顿的范世豪,抓起家里的一把刀,气呼呼地出门去了。”王海徐徐道,“至于后面的事情,我想大家猜一猜,也能猜到。” 杨震廷道:“范世豪拿着刀跑出门去,躲在杜万宁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直接逼问他私藏的那些玉品轩玉器,到底藏在了哪里。” 陈祥林接着推测:“杜万宁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于是,逼问无果的情况下,范世豪就一刀杀了他。” 王正义脸色沉重,微微颔首,对几人的推测,表示同意。 凤钰卿道:“然后,将他身上的钱财搜刮一空,伪造成路人谋财害命,激情杀人。” “是的。”王正义道,“如果没有其他线索,案子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有这么两点。一是:将两个孩子保护起来。二是:需要尽快找到郭蔷薇和范世豪夫妇。” “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啊?”杨震廷拉了一天板车,腰酸腿疼,发了一句牢骚。 王正义目光一凛,寒气逼人:“作为一名署警,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我倒是有办法让鱼儿上钩。”王海沉思片刻,道。 凤钰卿和王正义投来赞许的目光。 第187章 同窗之间的友谊 众人一筹莫展,只有王海说他有办法。 凤钰卿和王正义投来赞许的目光,但也没有直接问具体方法。 终于理出了一些头绪,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现在的任务就剩下抓捕疑犯了。 就像杨震廷说的那样,茫茫人海,在哪里去找? 事实是,抓捕疑犯,既没有杨震廷说的那么困难,也没有王正义说的那么简单。 困难总会有的,但并非不可克服。要不然王海面前的几个人,就不叫专业署警了。 作为一名业余选手,王海第一个想出了办法,这让包括凤钰卿在内的三位专业署警面子挂不住。但他们又说不出抓捕方案,只好默默地盯着茶杯,喝一口茶,沉默着思索一会儿。 见半晌没人说话,凤钰卿浅笑一声,问:“能把你抓捕疑犯的方法给我们共享一下吗?” “不能!”王海直接拒绝,立即接到了凤钰卿的白眼。 你小子别仗着有老王同志给你撑腰,就目中无人,拽得像个大爷。凤钰卿斜眼瞪着王海,心里吐槽道。 “我和凤助理一样,也想知道你的好办法?”看凤钰卿脸颊微红,囧囧尴尬的样子,王正义及时给下属解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疑犯还活着,就不怕抓不到他们。”王海目光炯炯,神情严肃。 “砰,砰,砰……”凤钰卿终于逮着机会,手指狠敲桌面:“我们想听你的方法,不想喝你的鸡汤。” 王海嘴唇一呶,悄悄给凤钰卿一个“打啵”动作:“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无聊!”凤钰卿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下,起身离开。 杨震廷调侃一句:“业余就是业余,除了泡妞的方法比较多之外,我看抓捕疑犯,还得靠我们这些专业署警。” 陈祥林对王海傲慢的神情也有些不满,轻哼一声道:“你还是好好复习功课去吧,关于侦破这起刑事案件。就不要参与了。” “说的很有道理。再见,各位!”王海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作为治安署一名黑卡线人,王海只要在暗处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就算完成了任务。 但作为一名热血青年,他又不甘心做一个袖手旁观者。 既然答应了梦中的女人,我就要参与到底。至少,不能作壁上观,当个局外人。 梦里戴面具的女人曾经告诉过他,他所埋藏的那些玉器和金器,都是高仿货,也就是那个所谓的陈家外甥半卖半送给他的玉器,其实都是假的。 那真的东西在哪里? 为什么玉品轩老板陈平秋,那么憎恨他的老婆,甚至连他两个年幼的孩子都不放过? 即便那两个孩子不是陈平秋的孩子,作为一个拥有巨额财富的精明商人,完全可以再娶再生,非得要赶尽杀绝吗? 这不符合商人圆滑处事、随机应变的性格啊! 人往往没有到最后绝望的时刻,是不可能那么绝情地连年幼的孩子也不放过? 除非? 除非他的财富,被她老婆转移了?或者被他的大掌柜杜万宁转移了? 能从江浙老家将自己的外甥叫来店里,绝不是为了帮忙卖货这么简单,也许还有更深的盯人任务。 如果陈平秋的老婆代钰和掌柜杜万宁是清白的,那从中挑起事端的人,就一定是陈平秋的外甥——索布伦。 回到家,吃了母亲做的手擀面,王海打开抽屉,拿出了当时和索布伦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上面还留有两人的身份证号码。 王海点燃一支香烟,陷入到沉思当中。 …… 王海和王正义还没有离开响堂寨158号,梁慕青就开始给老朋友万里扬打电话。 无论是办公室电话,还是家里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梁慕青再次走到院子中间,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心想,即便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去秦都,到了也都晚上了。 联系不上万里扬,就无法入住学校宿舍。 自己的闺女和王海这个有污点的男人去开房住酒店,梁慕青有些不放心。 于是建议王海带女儿去招待所,先把两个孩子接回家,在家里住一晚上,等明天一大早和王海去秦都。 …… 同学之间,三年未见,总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梁伊宁将孩子接走后,拉着王海的胳膊道:“一晃三年多不见了,晚上我想请你到酒吧喝一杯,聊聊天,叙叙旧。” 王海沉默了两秒,看梁伊宁一脸真诚的样子,点头答应了。 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梁伊宁转身,伸出白皙的手臂,发财猫似的挥了挥手,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样子,令王海有些恍然。 我只爱香香一人。不管你长得有多美,我都不可能去夹你碗里的菜!王海微微颔首,露出八颗牙齿,送给女人一张夸张且灿烂阳光的笑脸。 暮色降临,王海按照两人约定的时间,提前来到东街新开的一间酒吧。 作为黑卡线人,别的方面不说,但就随便出入娱乐场所,和治安署的那些署警们,拥有同样的特权。 只需要将黑皮证件往门口侍者面前一挥,便可以像大爷一样,获得侍者毕恭毕敬的贴心服务。 王海不想利用这些特权,在场子里耀武扬威当大爷。 今天是三年未见的老同学约自己,他不能将监狱里的痞气展示给女人,更不能将另外这层隐藏的身份随便示人。 他是个读书人, 要保持一个读书人的优雅和风度。 情侣们两两一对,手牵着手,胳膊挽着胳膊,开始在酒吧门口聚集。 今天这间酒吧请来了颇有名气的摇滚乐队“凌疯”乐队驻唱,因此吸引了很多热爱音乐的年轻情侣。 里面还在布置,酒吧的门并没有开启。 王海站在人群中,显得平平无奇。 突然,酒吧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情侣们纷纷而入,王海反其道而行之。 没有等到要等的人,王海急切地要从人堆里钻出来,猛一转身,胳膊肘撞到女人的胸口。 “嗯呀!你撞疼我了。”被撞的人是梁伊宁,她胳膊挽着一个白面书生。 “王海,这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男朋友。今天下午专程从秦都过来看我。” 王海神情恍然,他没有想到,梁伊宁有男朋友,而且还会带着他一起来。 那我算什么?今晚要当灯泡吗?友谊的小船还没驶向湖面,就这样在岸边翻了? 王海心里吐槽,但很快调整情绪,伸出代表友谊的大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欢迎,欢迎,欢迎来新沣县玩。”王海的热脸蹭到了白面书生的冷屁股。 白面书生神情轻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撞疼我女友了,还不赶快给她道歉?”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掌,抚摸着女友的胳膊,一脸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梁伊宁道,“要不,咱们一起进去,喝两杯吧!” “不用了。我今晚还有两张模拟卷没有完成。”王海说完,扭头离开。 突然,王海的胳膊被人拉住了。 男人转身一看,是男人婆凤钰卿。 “怎么?还没进去,就要离开啊!”凤钰卿嘴角含笑,调侃一句。 “你也追星?”王海低头悄然问。 “追个屁星。今晚我们都过来了,在这里执行任务。这么多人,万一有人打架,还不得维持个秩序啊!” 说着朝旁边挤了挤眼睛。王海看到治安署一半的署警都出动了,顿感事情不妙。 第188章 救急 秦宝宝带着她手下的罗中立和胡令能,也来执行任务。 三人情侣装打扮,手捏门票,跟着队伍往进走。 此时,天彻底黑了。初冬的寒风如刀割面颊,所有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紧裹着大衣。 王海依然一身毛料西服,却故意解开衣服扣子,将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部,以振作精神。 王正义站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着呢绒帽子,似乎在车站等车。不经意间,回头朝酒吧门口瞄一眼。 相隔十几米,胡令能没有女伴,跟在挽着胳膊的秦宝宝和罗中立身后,有些不自在。 低头悄悄地从队伍中挤出来,走到王海面前,神情严肃,道:“今晚上有重要任务,如果没人安排你过来,我建议你赶紧离开。” 从治安署众署警强颜欢笑和并不自信的脸上,王海读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凌疯乐队”不仅在秦都很有名,而且在整个华夏,都能排得上位次。 一周前,他们在秦都已经举行了多场次演唱会。 因为主打摇滚歌曲,受众面没有流行歌曲那么广,因此他们往往将演唱会放在较大的酒吧举行。 在秦都的酒吧巡回演出七天之后,他们决定到相邻的几个人口大县,再收割一波韭菜。 增加收入那是第一位的,主要还是摸索市场行情,了解县乡一级的青年,对摇滚这种另类的音乐表现形式,有着怎么的热情度。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各种新思想、新思潮层出不穷,但也让人们在丰富的精神和物质财富面前迷失了自我。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不仅是王海常问自己的问题,也是很多“迷惘的一代”,常挂在嘴边的话题。 “我约了高中同学,过来喝杯酒。”王海道。 “女的?”胡令能眼睛一亮。 “当然。都是装了满满一兜粮食的人,到这地方来玩,谁会带个爷们?”王海浅笑,神情得意。 “一个,还是两个?漂不漂亮?”胡令能侧脸假装不看王海,手捂着嘴巴,道,“人在哪儿,分我一个。” “我的也被人抢走了,还能分你一个?”王海用眼光示意胡令能,前面那个身材高挑,挽着白面书生胳膊的女人,就是她的目标。 胡令能双手一摊,神色失望,将手里的票一搓:“没女人陪,咱俩一起进去。” 看王海盯着人群看,胡令能皱眉道:“你老盯着人群看什么?” 王海如实回答:“总感觉今晚这里要出事,阴森恐怖的气氛,让我浑身不自在。” “闭嘴!”胡令能低声道,“你是穿的太单薄了。大帅哥为泡妞,要风度不要温度。这是新沣县最大,也是装修最豪华的酒吧。在他们申请在酒吧开演唱会之前的两天,我们已经安排专人,对这里的设施设备,进行了地毯式检查。没发现什么安全隐患。今天过来,也是例行公事,防止意外发生。毕竟好几百人聚集在这狭小的空间,万一出事,都是大事。但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胡令能呵呵一笑道:“给,拿着咱们的免费门票,进去喝两杯。” 王海接过门票,心情沉重。 这时,酒吧里密集的架子鼓声传来,振聋发聩。 之前还默默排队的青年男女们,立即变得兴奋且焦躁。身体紧挨着往进涌。 治安署身着便衣的署警们,三三两两地跟着人群进了酒吧。 兔女郎提着酒水,开始一桌一桌,推销小瓶啤酒和罐装饮料。 每张票都对应一个号码,因此,有多少张票,就有多少张座位。 浩浩荡荡数百人,半小时不到,全部按照票面位置就坐。 舞台上,镭射灯光旋转,乐队开始奏乐。 留着长发,戴着棒球帽的歌手,抓着话筒,摇头晃脑地嘶吼,唱着听不清楚的歌词。 乐曲激昂,鼓点密集,王海的血液随着音乐的节拍在沸腾,在跳跃。 喝了酒的人们,开始离开座位,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和舞台上的摇滚歌手互动。 署警们有任务在身,虽然和俊男靓女们一样起身,随着音乐声,呼喊摇摆,但身体的幅度显然没有那么夸张。 他们的一举一动,更像是在演戏。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周围人的异常举动。 为首的歌手光着膀子,灯光照射下的他,身上的肌肉如拳头般,一鼓一鼓。大汗淋漓,整个身体油光闪亮。 男女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宝宝就在王海不远处。扭头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也在瞧自己。 随着动感的音乐,微胖女神的小蛮腰扭动得十分欢实,朝着王海的方向,将臀儿用力甩了甩。 得益于儿时在“小天鹅艺术团”的童子功底,微胖女神的舞姿相当专业,对着王海,做着挑逗的动作,够火辣,也够劲爆,不输于台上穿着齐臀裙,黑丝袜,甩动电臀的舞女们。 王海眉眼弯弯,回以开心的笑脸。同时双手举到脸部位置,拇指食指交叉,向微胖女神比了两个爱心手势。 微胖女神甩头,回以一个深情的飞吻。 梁伊宁瞥见两人亲昵的举动,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她对老同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因此,对于他和别的女人之间搞暧昧,内心深处是排斥的。 关于王海坐牢的原因,这帮老同学都清楚,甚至连他如何强暴侯玉茹的某些细节,都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同学,编成了段子,在他们之间流传。 梁伊宁庆幸自己没有主动和王海深入交往。不是她不想,而是有顾虑。 王海了解她,但她对王海这个高中学霸,却只限于传说。 同学中,有人说他是个大英雄,有人说他是个大流氓,还有人说他是个道德败坏,玩弄女性的海王。 侯玉茹算一个,柳香香算一个,现在和她并不认识的酒吧里的陌生女人,隔空秀恩爱,这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 王海将手举过头顶,和老同学打招呼。结果,梁伊宁却假装看不见似的,默默地回头。 手挽着白面书生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酒吧毕竟不是演唱会现场。 演唱会靠门票,酒吧要卖酒。 两支劲爆的摇滚乐曲结束,舞台暂时清净下来。 兔女郎提着花篮,开始了第二波酒水推销。 走到梁伊宁和白面书生面前,兔女郎让买酒水。 两人都是大学生,兜里自然没有什么钱。 白面书生给两人各买了一瓶最廉价的瓶装汽水后,兔女郎并没有离开。 而是喋喋不休地希望他们能多一些消费。 白面书生可能囊中羞涩,他没有想到这里的酒水会这么贵。于是又颤抖地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兔女郎,但只得到了一小瓶百威啤酒。 旁边一桌子坐着三个男人,其中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走过来。歪着脑袋盯着脸色红囧的的书生,道:“让你的女朋友陪我们哥三个喝一杯,这篮子的酒,算我的。” 说着,在兔女郎的臀儿上捏了一下,接过篮子,一瓶一瓶地将里面的酒水,全部放在了白面书生面前。 白面书生起身,拉着梁伊宁的手,打算要离开。 结果,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一把抓着梁伊宁胳膊,往自己怀里拉。 女孩又惊又吓,盯着男友的大眼睛里,立刻噙满了泪水。 此情此景,穿着毛料西装的高个子男人,冷哼一声,默默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第189章 巨大的爆炸 王海神色冷酷,如罩寒霜。 走到跟前,歪头盯着男人,目光对视中,毫无惧色。 “松手!”王海嘴角上扬,悄悄掀开西服衣襟,将别在腰间的藏式腰刀晃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腰刀,是一把由精钢和合金按照一定的比例,锻造的高级货。 那种冰冷的质感,让人望而生畏。 男人沉默了两秒,抓着梁伊宁胳膊的手,徐徐松开。 买酒的男人,头一甩,相邻的三个桌子,站起来八九个壮汉,将王海三人围在中间。 “酒钱我付过了。识相的话,让小妞陪哥几个喝一杯。然后,你跪下,给哥哥们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壮汉手指戳着王海的胸口。 凤钰卿注意到王海这边有了麻烦,带着杨震廷和陈祥林走过来。 男人婆面带微笑,神情傲慢,一副大姐大派头。 伸手拍拍壮汉肩膀,掀开衣领,将腋下黑乎乎的配枪展示给他看。 后面跟班,学着大姐大样子,同样展示了腋下配枪。 凤钰卿将头靠近壮汉胸口,眼睛朝外,扫视全场一圈,压低嗓门,道:“酒吧里,混进来两队黑帮,一会儿,极有可能火拼。识相的话,叫弟兄们老老实实,赶紧坐好。” 凤钰卿使眼色,示意穿着西装,腰间别刀的男人,就是黑帮骨干。 壮汉默默抬头,眼角余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王海身上。 王海阴沉着脸,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壮汉从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呵呵呵,呵呵呵……没事,没事……”壮汉立即调整情绪,对王海道,“今晚,哥几个喝得高兴,和女士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凤钰卿微微颔首,壮汉悄悄给女人竖起大拇指,以示感谢。 王海心领神会,侧脸对梁伊宁道:“赶快带你的男友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哦,哦……”梁伊宁一脸感激。 “多谢,多谢,日后一定报答。”白面书生非常客气,拉着女友匆匆离去。 舞台上的演出继续。 王海等人自然没有心思关注节目。 王海鼻翼翕动,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 “一股焦糊味,不对,像是火药燃烧的味道。”王海立即走到凤钰卿身边,将情况告诉了女人。 酒吧里充斥着酒水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男人女人煽情的味道,甚至兔女郎脸上厚厚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将火药燃烧的味道掩盖。 王海总觉得今晚酒吧会出大事,但自己并非职业警探,只能将自己的预感告诉身边的人。 “大姐!”王海悄悄拉了拉凤钰卿的胳膊,道,“你闻到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了吗?” 凤钰卿见帅哥主动靠近自己,微笑着扬了扬眉毛,道:“这里没有一种味道是正常的。” 王海愣了一下,仔细嗅了嗅,除了凤钰卿身上的女人味之外,其它的味道好像瞬间都消失了。 凤钰卿化了浓妆,给自己的身上喷了香水。 “我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你们两个闻到了没有?”王海问身后的杨震廷和陈祥林。 “你是指咱们领导身上的香水味?咳,咳……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劣质……”杨震廷嘻嘻道。 “咱领导身上的女人味很浓很浓。只是这头短发……哎,把女儿味给冲淡了。要不然,我一定在梦里……揉搓她……千百遍。”陈祥林低头捂嘴,一脸坏笑。 秦宝宝悄悄过来,对凤钰卿道:“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凤钰卿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头一甩,示意大家朝舞台方向靠近。 一股更加浓烈的火药味,从舞台底部窜出来。 包括离舞台最近的几桌人,也闻到了异样的火药味。 “谁在放烟花?”有人站起来,大声问。 “有炸弹,快趴下!”舞台旁边的音响师,看到舞台下面有东西在“滋滋”燃烧,冒着青烟,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就是从下面飘上来的。 “快趴下,全部趴到桌子底下!”王海大喊。 秦宝宝和凤钰卿却第一时间,将王海压到身下。 “咚……”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舞台被气浪掀翻。 “凌疯”乐队的人伤得最重,其次是衣着单薄,靠近舞台的兔女郎们。 土炸弹声音巨大,但威力有限。被人提前安装在舞台下面,又在众人忘乎所以中,引爆。 舞台被气浪掀翻,舞台上疯狂嘶吼的歌手、器乐演奏者,纷纷跌落下来。架子鼓、铜乐器散落一地,桌上的酒瓶、头顶的灯盏,瞬间炸裂成碎片,飞向四处。场面瞬间大乱。 门外的便衣,听到巨大的爆炸声,纷纷往里冲。他们将吓傻的女人往外推,将跌倒在地的人,一个个扶起来,往外转移。 还有满脸是血,被吓傻的兔女郎们,署警们更是怀里抱着、肩上扛着,往外运送。 哭爹喊娘,人影闪烁,浓烟滚滚,所有便衣署警开始行动。救人的署警冲进去救人,追捕凶手的署警开始四处勘察。 声音如此恐怖,王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条件反射般地闭着眼睛,下意识辨别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除了有两具肉乎乎的重物压着自己外,好像哪里都不疼。 支棱起耳朵,仔细听。 酒瓶炸裂的声音,桌子倒地的声音,哭爹喊娘,呼喊女朋友男朋友的声音,还有救命的声音,全部涌入王海的耳朵。 浓烈的火药味,伴随着烟尘味道,呛得王海无法呼吸。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从王海身体两侧爬起来,摇了摇脑袋,似乎也只是受了些轻微伤。 王海被两板厚实的身体同时保护着,除了受到一丝惊吓,身上连一根毛都没有少。 “噼里啪啦……”被掀翻的舞台旁边有线路短路,小火苗迅速窜起。 “快起来,救人!”秦宝宝抬脚踢了一脚男人。 男人爬起来,掀开旁边的桌子,凳子,朝缩在桌子旁边哭泣的女人跑去。 治安署的便衣警员,抬起躺在地上的“凌疯”乐队的人,急速朝外面走去。 一个被三张桌子同时压着的男人朝王海呼救。 王海一看,这不正是那个要求梁伊宁陪他喝酒的壮汉吗? 第190章 梁伊宁的眼泪 呸,恶有恶报! 嘴上虽然骂着,但出于人道主义,王海还是义无反顾地掀开压着男人身体的桌子,将 他搀扶着送出门去。 火势越来越大,酒吧里浓烟滚滚。救护车、消防车已到门口。 “应该没人了。”王海对一脸疲惫的秦宝宝道。 突然,白面书生跑过来,拉着王海胳膊,一脸急切道:“伊宁,伊宁不见了……” 王海怒目圆瞪,朝白面书生大吼:“你们两个不是早走了吗?” 白面书生哭丧着脸道:“她……她又进去找你……去了……刚进去,没一会儿,就爆炸了……呜呜呜,呜呜呜……你快进去找找她,快进去找找她……” “靠!”王海怒吼一声,冒着滚滚的浓烟,正要往进冲,却被凤钰卿一把抓住,“不行,火势太大了,你会死在里面的。” 秦宝宝也拉着王海胳膊道:“等消防员过来施救,烟雾太大了。” 王海深吸一口气,目光囧囧,凝望着两人,语气坚定:“我不想逞能,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梁伊宁被火活活烧死。” “对不起,我必须去救她……”男人眼含泪水,将两个一脸关切的女人的手,用力掰开,徐徐道“假如我出不来,请转告柳香香,说我爱她,欠她的爱,我下辈子再还。” “哎!”两个女人均没有拦住男人,看着男人一头扎进火焰中,眼眶湿润,微微颔首。 “消防车……消防车还没过来?”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呼喊。 “梁伊宁,梁伊宁……”王海猫着腰,冒着浓烟和烈火,一头扎进酒吧。 “还愣着干嘛,快去叫消防队过来!” 眼圈红红的微胖女神,朝罗中立和胡令能大喊。 喊完,就要冲进去救人。 被凤钰卿一把拉住:“火太大了,你会死在里面的。” 凤钰卿的眼圈红了,眼泪也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秦宝宝哭喊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混球,被大火烧死。” “还愣着干嘛,快去疏散人群,让消防车过来。”秦宝宝朝凤钰卿身边的杨震廷和陈祥林怒吼。 “呜呜呜,呜呜呜……”秦宝宝哭得伤心极了。 房顶开始有火苗窜了上来。 很快,整个屋顶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凤钰卿流着眼泪,抓着秦宝宝的胳膊不松:“不要进去……不要进去!就去……你会死到里面的。” 白面书生对着酒吧方向只是大声呼喊:“伊宁,伊宁……你快点出来啊!” 望着浓烟滚滚,熊熊燃烧的烈火,白面书生无助地哭泣。 呸,没用的东西!凤钰卿心里吐槽。 逃出来的人,望着熊熊燃烧的屋顶,一脸的凝重。 情侣们互相搂抱在一起,默默地流泪,小声地哭泣。 感慨着生,感慨着死。 生死一念间,生死也在一瞬间。 …… 房梁上燃烧的木条掉了下来,差点砸到王海背上。 浓烈的烟雾,呛得男人睁不开眼睛。 “梁伊宁,梁伊宁……”王海循着老同学哭泣声,朝最里面的墙角走去。 “我在这儿,王海,救命,救救我……”梁伊宁被一张桌子压住了腿。 女人趴在地上,无助地朝门口方向呼喊。 嘈杂的声音,掩盖住了女人猫叫似的救命声。 梁伊宁整个身体,被一张翻倒的桌子,压住了。 女人痛苦地哭喊着。 看到王海过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哭喊着:“救命,救命,救我啊,王海……我快不行了……咳,咳,咳……” 王海用力推开燃烧的桌子,扶起梁伊宁,回头一望,逃生的两道门,全部被大火吞噬。 火苗噼里啪啦,朝这边蔓延…… 旁边就是卫生间。 “到厕所去。”王海背着梁伊宁,跑到卫生间。 卫生间已被浓烟笼罩。 好在最上面的排气扇,还在工作,大部分烟雾,被抽了出去。 “蹲下,快蹲下!”王海让靠墙的梁伊宁蹲下,同时伸手撕拽女人身上的衣服。 “你干嘛,干嘛脱我衣服……”梁伊宁警惕地双手护着自己的胸。 王海来不及解释,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毛料西服和裤子脱下来,塞到水池里。 拧开水龙头,将衣服淋湿。 又将脑袋伸到水龙头下面,将头发浇透。 为防止有人逃票,卫生间窗户上装着防护网。 王海将马桶拆卸下来,重重地朝窗户砸去。 “他么的!”王海边砸边骂。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防护网上的钢筋终于被砸得凹陷下去。 王海跳上窗户,双脚蹬着钢筋,双手把着另一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试图将钢筋掰弯。 “啊……啊……”王海发出了怒吼声。 人在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身体本能地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两根相邻的钢筋在男人巨大的怒吼声中,向两边渐渐弯曲。 一个不规则的豁口出现了。 王海将脑袋伸出去,像条梭子鱼一样爬了出去。 窗外像是一个废弃的院子,长满了一人高的蒿草。 连条狗都没有。 “快过来。”王海伸手朝靠墙的女人大喊。 “啪!”熊熊燃烧的卫生间门板掉落到地上。将刚离开墙面的女人砸倒在地。 女人扑到了马桶的碎瓷片上,手和脸似乎被碎片划破。 “啊,救我啊,王海!”女人趴在地上,伸手朝窗外的王海求救。 外面的地面离窗户有近两米高,王海只有跳起来,才能抓住卫生间窗户上的钢筋条。 男人奋力地跳起来,双手抓着钢筋条,浓烟扑面而来,男人根本睁不开眼睛,也无法呼吸。 “救命啊,王海,救命啊,快救救我,救救我……”卫生间里传来梁伊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王海再次跳起来,侧着身体,将脑袋歪向一边,竭力避开喷涌而出的浓烟和气浪,对着里面大喊:“咬咬牙,快爬起来,你不会死的……咬牙爬起来……快……” “我爬不起来,爬不起来……”里头的女人哭喊着。 王海彻底疯狂了,无助的他只好破口大骂:“你他么给我爬起来,咬牙爬起来,你死不了,有我王海在,你他么死不了……快给老子爬起来……我还等着睡你呢……” 梁伊宁似乎被王海的话激怒了,也许求生欲望激发了她最后的斗志。 裙子已经烧着了的梁伊宁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满是碎瓷的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在梁伊宁扑到窗口的那一刻,已经爬上窗户的王海准确地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 将女人从窗户上抱了下来。 女人压着男人的身体,倒在了一人多高的密密的草丛里。 突然,一切都似乎安静下来了…… 王海仰面朝天,望着天空中闪烁着的星星,喃喃道:“多美的夜晚。” 女人趴在男人身上,两行眼泪滴落在男人脸上。 继而将嘴巴凑到男人嘴上,深情地在男人的唇上亲吻起来。 “我不是你的菜!”被女人的嘴唇突袭了一下的男人,赶紧将头扭向一边,双手下意识往女人后背一摸。 女人的后背光溜溜的。 再往下一摸……靠!腿上什么也没有…… 第191章 撞击赖县长 王海朝大火烧得通红的防护网瞅一眼,那条齐膝的裙子,正挂在防护网上燃烧呢。 “快离开这里,酒吧要塌了。”王海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来。 看着女人的肩膀挂着破为两半的外套,王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人光溜溜的后背。 然后,假装没事似的关切道:“后背没事,再看看腿有没有受伤?” 梁伊宁玉指纤纤,在小腿上下摩挲揉捏,寻找痛处。 “好像没有骨折。” “试试能不能走路?”王海轻拍了一下光滑如丝,冰凉冰凉的女人腿。 “好像能走。”女人手扶着男人的脑袋道。 “再检查一下,看有没有烧伤?” 女人低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娇躯一颤,道:“好像也没有。只是这儿划伤了。”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划伤的皮肤。 王海皱眉道:“不可能啊,刚才我看到你的裙子都烧起来了,怎么会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我……我刚才尿了……两条腿上全是……” 王海的脑袋离女人并不远,抬眼之间,白色的小内内映入眼帘,的确湿漉漉的。 “好姑娘,你可真机智!”男人忍不住夸奖一句。 “让我看看手!” 将女人手翻过来,王海看得格外仔细。 “还好,总算活着出来了。也没有破相,这是最好的结果。” 王海朝老同学笑笑,将自己浸湿的西服脱下来,披在老同学身上。 又匆匆解自己皮带。 “你干嘛?”女人警惕地往后退。 “我救了你的命,你不得报答我一下。”王海开玩笑。 女人盯着男人,深吸一口气。 眼睛环视四周,这里的确是个废弃的园子。所有的呼喊声都在围墙外。 五秒钟后,女人闭上了眼睛,挺了挺胸,咬紧牙关道:“行,你来吧。” 王海脱下裤子,将女人的小腿提起来,塞到裤腿里,道:“你光着屁股出去,不怕别人笑话你一辈子啊!” 女人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正气的男人,先是笑了,继而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扑到男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 酒吧的屋顶烧了起来。 大火照亮了整个新沣县城。 漆黑的夜里,吃瓜人从家里三三两两地出来,朝这边张望。 秦宝宝和他的两个下属抱在一起,伤心地抹眼泪。 凤钰卿手扶杨震廷胳膊,无声地流泪,默默地叹息。 陈祥林将手搭在女上司肩膀,低声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节哀顺变…… 救护车继续不断转运伤员。 全县所有消防车来了,十几条水龙,一齐喷向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时,火光照亮的地方,走出来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他光着膀子,仅穿着白色三角裤头,神情姿态,如一位孤勇者。 秦宝宝喜极而泣,耳边似乎响起了歌声: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半小时,时间已足够长。 受伤最重的“凌疯”乐队成员,被救护车拉走了。 受轻伤的情侣们,互相搀扶着四散离去。 台上的舞女、推销酒水的兔女郎,谈不上姿色绝代,但个个红唇烈焰、性感妩媚,多情妖娆。 署警们将她们抱着、背着,逃出酒吧,大多勾着帅哥们脖子不松手,嗔娇之声不绝于耳。 “哎呦,疼死我了,快送我去医院。” “我好疼啊,快背着我去医院。” “救救我,我不行了。” 秦宝宝清点队员人数,有多半便衣,带受伤女子去医院检查。 王正义站在远处,微胖女神低着头,眼泪汪汪地往老男人方向走去。 老男人脸色铁青,盯着远处,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 “署长对不起,请你撤了我的职!” 将头顶的毛呢帽子,一把抓下来,王正义睁看了一眼妆容已花的女下属。 转过身,继续望着熊熊燃烧的酒吧,仰面朝天,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 “一共有多少人?”王正义没有回头。 秦宝宝心思全在王海身上,支支吾吾…… 凤钰卿上前一步,解围道:“报告署长,今晚一共卖出了215张门票,加上工作人员、乐队人员,酒吧里一共有296人。” 王正义脸色如罩寒霜,声音颤抖着问:“死了多少人?” “报告署长。截止目前,还没有接到死亡报告,但舞台上的乐队成员,舞女、临近舞台的观众,一共有12人受重伤。其余都是轻伤,大部分是轻微伤。” 男人正了正衣领,将手上毛呢帽子,重新戴到头顶,环顾四周,徐徐问:“我听说王海和梁伊宁,也到酒吧来了。你们见他们了吗?” 凤钰卿看了一眼妆容已花的秦宝宝,眼皮抬了抬,示意她讲。 秦宝宝转身,瞅了一眼远处穿三角裤衩,冷风中瑟瑟发抖的男人,道:“报告署长,王海没事,只是……只是……衣服……” 王正义看到两人还活着,轻呼一口气,眼里有了一丝亮光。 “怎么还光着……”王正义轻启嘴唇,声音极其轻微。 胡令能眼疾手快,迅速将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王海身上。 王正义微微颔首,胡令能嘴角含笑,一脸得意。 看胡令能得到了领导的眼神肯定,罗中立情急之下,伸手解皮带,打算将自己的裤子,脱给王海穿上。 犹豫了三秒,又将手悄悄收了回去。 又学着胡令能的样子,急忙解开上衣扣子,将外套脱下来。 罗中立慢了一步,看秦宝宝已将自己衣服脱下来,披到了梁伊宁身上。 凤钰卿给暗恋女神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男人心领神会,将衣服及时披到上司身上。 秦宝宝抬眼瞅了罗中立几秒,又低头看了看已经披到身上带着男人余温的衣服,对男人微微一笑,道:“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罗中立客气道。 作为治安署治安科科长,秦宝宝是今晚的领队。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都不好过,秦宝宝更是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此时,县府班子成员,在县长赖昌盛的带领下,乘坐小汽车急匆匆赶来。 下了车,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新沣县府最大的官,朝王正义这边走来。 王正义是全县安全稳定工作的具体负责人。看到赖县长带着班子成员匆匆赶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一脸愧疚,主动上前握手。 赖县长将头扭向一边,从王正义面前走过,直接无视走过来的老男人。 王正义尬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治安署的人看在眼里,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没一个人吭声。 披着外套,光着长腿,脚蹬一双圆头皮鞋的高个子男人,摇头晃脑地朝赖县长方向走去。 步子之快,出乎所有人意料。 在离赖县长五米远地方,突然转身,用肩膀狠狠撞击了男人一下,同时将大头皮鞋踩在了男人脚面上。 等赖县长身边的人反应过来,一脸傲气的县长,已经被壮汉撞倒在地,仰面朝天,捂着胸口。 赖县长身边一群人围了上来,王海翻了翻白眼,顺势倒下去装死。 第192章 不习惯蹲着解决 赖昌盛只是摔倒,受到了一丝惊吓。而倒地的男人,却满身擦伤,还光着长腿。 随行记者和围观群众一齐围了上来。 王海继续闭着眼睛装死。梁伊宁扑到老同学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赖县长明知道,眼前的混蛋故意撞自己,但也没办法发作。 自己是官员。官员就得在群众面前,树立良好形象。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对于口碑的塑造,赖昌盛向来格外珍惜,就像鸟儿对待自己身上的羽毛一样。 梁慕青赶来了,看到女儿趴在王海身上哭泣,急忙拨开人群,一脸关切地问:“王海怎么了?王海怎么了?” 梁伊宁眼角挂泪,抬头盯着一旁被人搀扶着的赖昌盛。 “我的裙子没了,穿着王海的裤子。王海怕被人看见,着急回家,不小心撞到了前来视察现场的赖县长,两人撞在了一起,王海……他……他……呜呜呜,呜呜呜,王海,你醒醒,你别吓我!” “快,快,快把人送医院。”赖县长急忙指挥手下。 “救护车,救护车!”有人朝救护车挥手。 担架来了,王海被抬了上去。 同时上车的还有梁伊宁和她的父亲梁慕青。 秦宝宝要跟着去,被凤钰卿一把拦住:“死不了,你放心。” 秦宝宝撇撇嘴,和他的男同事们一起加入到救治伤员,安抚家属的队伍中去。 白面书生要跟着过去,罗中立一把拦住:“快回家去吧,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得出那小子的手掌。” 白面书生一脸懊恼,推搡了罗中立一把,狠狠道:“你谁呀?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胡令能呵呵一笑,将左边手臂抬了抬,露出腋下的配枪道:“治安署署警,他和我一样,但比我更惨。回家去吧,不想自取其辱,就不要蹚那个男人的浑水。我同事,都玩不过他,更何况你这样的读书人。” 白面书生气呼呼甩袖而去。 …… 救护车开到离响堂寨不远的街道时,王海突然从担架上坐起来。 将正在给王海插针的护士,和一旁哭哭啼啼的梁伊宁,惊得摔倒在车厢里。 “对不起,小姐姐,吓着你了。”王海赶紧伸手去扶。 “嘎”一声,司机猛踩油门,一个急刹车,扭头道:“回光返照,这是回光返照,我见过人诈尸。人在濒临死亡前,有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司机一脸惊恐。 王海伸出长臂,抓着司机的胳膊,做着鬼脸,学僵尸嘶吼:“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照在王海脸上。 男人的身上、脸上,被烟熏火燎得变了样子,在无人的街道,突然“诈尸”,自然惊得护士姐姐和小司机夺门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王海对一脸惊恐的梁慕青父女道:“梁老师,老同学,到家了。你们回家去吧!” 王海先跳下车,牵着老师的手,扶他下来。又将梁伊宁,从车上搀扶下来。 “谢谢老师关心!”王海向梁慕青鞠躬。 说完,转身要离开。 “等等,你别走!”梁伊宁拉着王海的胳膊,道:“我还穿着你的裤子。” 王海呵呵一笑道:“送给你吧,留个纪念。” 说完,男人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王海。”梁慕青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亲眼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一身正气的青年。这不是那些长舌妇和长舌男嘴里的流氓和无赖。 “到家里去吧,前些日子,我新做了一身中山装,还没穿。这么冷的天,你就这么光着腿回去?” “就是的,老同学。”梁伊宁撅着小嘴,双手拉着王海的胳膊,左右摇晃着。 深秋时节,街道的落叶随风飘落。 又冷又饿的男人,现在急需要泡个热水澡,再饱餐一顿,以尽快恢复体力。 回到家的梁慕青,对女儿和王海说:“我现在骑车去一趟王海家,告诉他父母,王海今晚在我这儿复习功课,有些晚,就住下了。” “哎……”梁伊宁下意识想要对父亲说话,梁慕青跨上二八大杠,头也不回地去了。 老师故意把时间和空间单独留给了我俩?老师您可真好啊!王海感激得鼻涕长流。 这是王海第二次来到响堂寨先生家。抱石后面的石榴树,缀满了拳头大的石榴果。桂花、海棠,树影婆娑,暗香浮动,庭院精致小巧,白墙黛瓦,颇有雅致,是文人墨客理想的栖息之所。 白天的那对鸡夫妻,已经钻进鸡窝,入睡了。橘猫卧在窗台,看到主人回来后,抬了抬头,喵了一声之后,继续搂着尾巴酣睡。 “阿嚏,阿嚏……”王海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橘猫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从梁伊宁的裆下钻进了屋子。 “赶紧进屋,洗个热水澡就好了。”梁伊宁推开房门,甩开臀儿,朝自己的闺房方向走去。 王海伸手,轻拍了一下梁伊宁的屁股,轻松自如道:“快点快点,我的两条腿都已经冻麻了。” 收手后,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发现藏式腰刀不见了。 “糟了,刚才脱裤子的时候,放在旁边的草丛里了。算了,有时间了,再去取。”男人跟在女人身后,心说。 老同学被打了一下,丝毫不怒,脸上堆着笑容,回眸轻拍了一下男人手臂,嗲声嗲气,道:“你咋这么讨厌!快到浴室去,我这就去提水。天一冷,我父亲就把钢碳炉子生着了。炉子上面一天到晚,都坐着一大壶热水。再加上厨房暖水瓶的水,你一个人泡个澡,应该够了。” 你没想着咱俩一起泡吗?王海心说。 走进梁伊宁的闺房,来到里面独立的卫生间。 一股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王海深深呼吸一口,心说,真是刀子捅屁股——开了眼了。从小到大,上了无数的茅厕,没有一个茅厕是香的,只有梁伊宁卧室自带的卫生间,充满了栀子花的香味。 两件带蕾丝花边的丝带,挂在靠近小窗户晾衣绳上。 梁伊宁也是一个黑丝爱好者?这窄窄的带子,穿到身上,给谁看? 一只精致的元宝型橡木桶,挨着墙,旁边半尺距离就是洁白如玉的马桶。 “我在木桶里泡澡的时候,梁伊宁可千万不要进来上厕所啊!”王海苦笑着摇摇头,为自己无聊的想法感到无聊。 梁伊宁喘着粗气,双腿弯成“八”字,双手提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水壶。 “先把这壶水倒进去。我再去厨房,取暖水瓶。”梁伊宁放下壶,又道,“再接一壶凉水,我一会儿放到炉子上继续烧。” 王海脱了衣服,将整个身体埋在热水里,感到浑身舒坦。 闭着眼睛,手正搓着身上的泥儿,卫生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海睁眼,看到梁伊宁头上包着毛巾,身上裹着浴巾,趿着拖鞋进来,对男人道:“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还有那块香皂,给我递一下。” 王海伸手,将墙角三角架的洗漱用品递给女人。 “还有内衣,也帮我拿一下。”王海从水里站起来,差点走光,又迅速缩回水里,道,“我够不着,还是你来吧。” 梁伊宁转身离开,取了一根晾衣杆,将卫生间绳头上的带蕾丝花边的内衣取走了。 临走时,给王海抛了一个媚眼。 王海被电光眼击中之后,浑身的舒坦。哼着小曲,搓着泥儿。 洗得正欢实的时候,女人又推门进来。 “不行,不行,我撑不住了。”说着,掀起裙子,褪下小蕾丝,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噗嗤……”女人一脸舒坦,看到王海皱眉咧嘴,道歉道,“我不习惯蹲着解决……” 第193章 睡在旁边的人竟然是柳香香 这就是老同学之间的无拘无束。自己觉得不尴尬,那么全世界都不会尴尬。 梁伊宁在客厅的浴室洗了澡,坐在马桶上,一脸舒坦地望着泡澡的男人。 王海猜不出老同学是有意还是无意,洗完澡后的女人,换了件粉白色的齐臀睡衣。 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脖子,以及圆润的手臂,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质感。黑色的蕾丝网兜,满载着沉甸甸的货物,那是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 王海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女人低头瞅了一眼,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这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的绝色女人,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 女人解决了内急,提上小丝带,起身后,手指捏着裙边,往下拽了拽,嘱咐道:“你快点出来,去看看炉子上的水开了没有,如果开了,给咱俩泡壶茶,我到厨房给咱们做饭去。” 王海乐意干这事。于是,在女人走后,很快洗完了。 换洗的衣服在哪儿? 王海弯着腰,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门口的小竹筐里,放着一身新内衣。还有一套毛呢材质的中山装。 新内裤符合老同志的身材,王海穿着有些宽松。但青灰色的外套刚刚好,好像是专门为帅哥量身定做的一般。 梁伊宁转身回来取暖水瓶,看到刚刚穿好衣服的王海,眸光流转,微微颔首道:“这是我爸在裁缝店新做的衣服,还没穿过。不过,你穿上衬衫,套上这身衣服,尺寸刚刚好。比我爸好看多了。” “那是当然,你爸那个……”得意忘形的王海,嘴里的“糟老头子”四个字差点蹦了出来。 梁伊宁眉眼弯弯,嘴巴含笑,转身离去。 舒舒服服地泡了热水澡之后,王海穿戴整齐,坐姿端正,手里捻着洗净的茶杯,等待炉子上的水烧开。 “你我同窗三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刻骨铭心。”梁伊宁炒了盘青椒鸡蛋、切了盘酱牛肉,又溜了六个大白馒头,烧了两碗紫菜蛋花汤。 “来,晚上也没啥事,咱们先喝几杯酒,让身体暖和暖和。”梁伊宁坐在王海对面的八仙桌旁,将两枚沉甸甸的胸脯搭在上面,手举酒杯。 女人肌肤水润,脸蛋丰腴,眸子清亮透彻,在橘色的灯光照耀下,多了几分妩媚和妖娆。 “把你男友忘了?”王海往嘴里倒了一杯,提醒女人道。 “他是个妈宝,不是我想要的男人。”梁伊宁微微蹙眉,神色渐渐黯淡。 猛地喝了一口酒后,辣得脸皮抽搐了一下,脸蛋比先前更加红润,如春日桃花。 “你不会喝酒?”王海端起酒杯,问女人。 梁伊宁摇摇头:“我从来都没有喝过白酒。小时候,偷偷喝过一口葡萄酒,被我父亲打了屁股。从那以后,再没有喝过任何酒。” “不会喝,你就不要喝。”王海一脸关切。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想喝完酒后,问你一个问题。”梁伊宁眼神迷离,似乎暗藏着某种渴望。 “你问吧,我实话实说。”王海一脸真诚道。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梁伊宁眼中充满期待。 “实话实说?”王海抬眼盯着女人的眼睛。 女人微微颔首,轻咬着嘴唇,一脸期待。 “有!”王海肯定,然后低头低语,“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只是在梦中……嗯,我经常梦到你。” 王海撒谎了,他在和柳香香和侯玉茹相处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学会了如何哄女人开心。 但他不是海王,更不是渣男。这辈子只爱香香一人,这是他在内心深处对柳香香的承诺,也是自己的誓言。 梁伊宁站了起来,伸手拽了拽齐臀的裙子,试图遮挡住两条雪白的长腿。 她走到王海面前,低头不语。 王海放下酒杯,配合着女人站了起来。 一分钟的时间,女人忽然眼泪汪汪道:抱抱我。 王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女人抱在怀里。 女人将脸紧贴在男人胸口,许久之后,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喃喃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没有你的舍身相救,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无法用涌泉相报。但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王海伸手擦拭掉女人脸上的泪水,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毛,满脸柔情道:“有美酒、香茗、美食、美女陪伴,已足够丰富,我王海还能有什么奢求?” “我听说你和柳香香离婚了?”梁伊宁试探道。 “那是我的错。柳香香是个好姑娘,是值得我一辈子珍惜的好女人。我不会放弃的。”王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还……有没有……机会?”梁伊宁眼神楚楚,试探道。 “我不值得你爱,也配不上你。我是个乡巴佬,是个没有文化的高考落榜生,还是个很多人都嫌弃的有污点的犯人。”王海笑了笑,双手把着梁伊宁的胳膊,点头道,“相信我,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看女人没有反应,王海坐下,端起酒杯,道:“来,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咱们老同学好不容易小聚一次,咱们也来个不醉不罢休。” “干杯!”梁伊宁端起酒杯,和王海的酒杯碰了一下,直接灌进了嗓子眼。 一瓶白酒,刚喝了两杯,剩下的,梁伊宁拿起酒瓶,扬起脖子,往嘴里灌。 冰凉的白酒顺着女人雪白的脖子流淌,女人的胸前飘来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 “这样喝酒才痛快!”王海急忙夺过女人手里的瓶子,将剩下的白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搂着美人,这才是快活的人生。”梁伊宁醉了,王海也醉了,但两人手里的筷子始终没有停下来。 一瓶白酒、两盘菜,六个馒头,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便被消灭干净。 第二天清晨,王海微微感到头疼,睁开眼,发现梁伊宁躺在自己身边。 齐臀的裙子遮不住带蕾丝花边的小内,一条雪白的长腿搭在他的肚皮上。 我的衣服呢?王海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香香!”王海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竟然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身旁睡着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未婚妻——柳香香。 昨晚在梁伊宁家喝醉酒了,但我是怎么回的家?王海怕打着自己的脑壳子,怎么想不起来。 第194章 和我一起去秦都 柳香香听说“凌疯”乐队来新沣了,正好赶上周末,回家和王海团聚。 打算相约一起去看演出,顺便和爱人也泡一次从未泡过的“酒吧”。 错过了火车,俏女子只好改乘汽车。 车子还没有进县城,女人开始下意识收拾行李,抬眼透过玻璃窗,眺望远方。 接二连三的警笛声,划过寂静的夜空。半个新沣城,浓烟滚滚,火光冲突,天空红通通一片。 还好,熊熊燃烧的建筑物不在西大街方向,女人紧张的脸色又渐渐放松下来,但仍然一脸疑惑。 哪个单位着火了?菜市场,还是居民区?反正不在自己家方向,女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和车上的人一样,并不知道着火的是酒吧,更不知道王海当晚去了酒吧。 回家总得给公婆,和又爱又恨的男人,买点东西。 秦都的水果贵,没有新沣城的新鲜,带回来不方便,女人觉得在家门口水果摊上买,更划算。 骄横狂野的柳香香,不仅美艳绝伦,更是一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女人。 虽然两人还没复婚,但在柳香香心里,王海还是自己的男人,王寿山和杨慧霞,依然是自己的公公婆婆。 夜市的摊位上买完点心和水果,俏女子提着往家走。 到门口,刚好撞见梁慕青。 戴着瓶底般厚重的近视眼镜,男人二八大杠上下来,差点撞到提着水果的柳香香。 “梁老师!”扑闪着桃花眸子的柳香香,首先认出自己的高中老师梁慕青。 “啊,是香香啊?你怎么在这儿?”梁慕青并不知道柳香香和王海结婚又离婚的事情。 “我,我……我回家……”俏女子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勇敢承认,她就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啊!”梁慕青将惊讶的神色迅速隐藏。 “这不是王海的家吗?”梁慕青有些疑惑。 “也是我的家。”女人眉毛一扬,回答得相当自信,又继续问,“您这是找王海?” “啊,啊,是呀,是呀!”读书人不太会撒谎。 俏女人一眼就看穿了老男人在撒谎,推门道:“那快进来,快进来。” 柳香香推开门,邀请老师进屋。 老王夫妇和梁老师打了招呼,便回屋看新买的14寸黑白电视去了。 “我找王海,是……是……”老梁不会撒谎,只好实话实说。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柳香香。 柳香香一听,自然心急火燎,当即,翻出王海衣服,骑着家里的二八大杠,跟梁慕青去了响堂寨158号。 看到两人衣不遮体地醉酒躺在一起,柳香香没有任何的发作。 她将涌到眼角的泪水,用顽强的意志逼退后,将男人用二八大杠默默地驮回家。 到家,已是午夜。 天亮了,窗外的小鸟依旧在枝头欢快地啁啾。 王海悠悠醒来,环顾四周,熟悉的墙壁、熟悉的床铺,熟悉的书桌,以及熟悉的味道。 我在自己家里?我怎么会在自己家里? 男人问自己,没有问出答案。低头,看到柳香香蜷缩在自己怀里,眼睛微闭,似睡非睡。 男人悄悄伸手,不断敲击着脑壳,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两人醉酒之后,他有没有上梁伊宁的闺床?王海实在想不起来。 看男人一脸懵逼的样子,柳香香眼神凌厉,盯着男人,嘴角含笑,笑而不语。 片刻,伸出指头,学着男人的样子,在他敲过的脑壳上,又接着连续敲了几下。 “砰,砰,砰……”每敲一下,似乎都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似乎都在表达自己的情绪,向男人提出警告和抗议。 男人知道自己有可能做了什么对不起女人的事情,任由女人的手指,啄木鸟般地敲击着,不抬头,也不回击。 蜷缩在男人怀里的女人,扑闪着美眸,捏了捏男人的下巴,让男人看着自己,问:“没想到吧,你怀里躺着的女人,会是我?” 王海没有回应。 “再想想,昨晚背着我,偷偷干啥了?”柳香香依旧保持着神秘的微笑,既不恼也不怒,又在王海的脑壳上敲了两下。 男人摇摇头,眉宇凝聚成“川”字,似乎还在竭力回忆。 “啪!”女人抬起手,朝男人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过去。 男人愣了一下,看到女人挪了挪臀,选择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将头枕在男人大腿上。 王海似乎被一巴掌打灵醒了。 他眼皮一抬,似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梁伊宁喝醉了,自己也喝醉了。两人扶着肩膀,好像同时躺到了床上,至于干什么了,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反正醒来后,自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身边的女人是自己已经离婚,但还没有复婚的妻子柳香香。 “今天,跟我去秦都?”柳香香瓷白q弹的杏仁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为什么?”王海将胳膊撑起来问。 “昨晚,我梦见了一个戴着面具,死了多年的女人。她在索你我的命,这是我第二次,睡在这张床上梦见她。我觉得这座宅子不干净,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里。” 王海坐了起来,伸出胳膊,将光溜溜的女人从被窝里拉起来。 手扶着柳香香的肩膀,使其保持不动,然后眼睛渐渐靠近她的脸。 盯着女人的眼睛,王海语气诚恳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女人的眼睛并没有躲闪,而是选择和男人对视:“我昨晚去接你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像我这样,下边就穿着这样的丝带。而上面和我一样,什么也没穿。” “那我是不是也脱了衣服?”王海问。 柳香香伸手用力拧了一下王海的前胸:“这还不够?你还想咋样?像咱俩现在这样吗?” 女人噘嘴撒娇道:“以后,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许像我这样碰你。也不许你,像碰我这样,去碰别的女人,明白吗?” “明白!”王海语气坚决。 这时候,听话,是最好选择。对于柳香香,男人太清楚不过了。 这个美艳绝伦,身材极棒的女人,发起狠来,男人是吃不消的。 王海依旧保持着沉默。 香香想要知道男人的态度,拍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质问:“你到底去还是不去,给我一个准话?” 第195章 王署长找你有要事商量 王海轻吻了一下女人耳唇,又摸了摸她的头,手指在青丝间抚过,道:“我也经常做这样的梦。之所以没有去秦都和你相会,也正是想解开这座宅子背后不为人所知的故事。揭开事情真相,为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可怜女人,伸冤报仇。” “可你没有这个能力?”柳香香摸摸王海的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道,“你答应我好好复习,明年考大学的。” “我当然记得。但这座宅子,的确是一处上好的宅子,而且和这座宅子有关的财富,多得数不清。如果我们能解开这座宅子的秘密,帮你梦中的女人,伸冤报仇,她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财富,告诉我们。到时候,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为吃喝发愁,极有可能提前实现财富自由。到那时,我们只为自己的理想和兴趣,去工作,去生活。” 柳香香翻过身,将自己的臀儿往王海怀里挪了挪,后背靠在王海的前胸上,捏着一缕青丝,在男人的脸上刷了刷,撒娇道:“到秦都,一样可以当黑卡线人啊。” “你不放心我?”王海笑笑道。 柳香香沉默了约莫一分钟时间,眼圈微红,垂泪道:“我一个人在秦都,很孤独,很寂寞,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韩达君欺负你了?”王海问。 “那倒没有,但总有陌生男人骚扰我?”柳香香低头沉默。 “为什么?”王海感到诧异,语气急切,狠狠道,“谁敢骚扰你,我打断他的腿?” “还不是因为,因为……你老婆长得太漂亮了。追求我的人,有很多。这其中不乏一些流氓无赖。” 听了香香的陈述,王海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复杂的神情,有些气愤,也有丝丝快意。 沉默了几秒,王海伸出长臂,将女人搂在怀里。 柳香香晃了晃脑袋,耸了耸肩膀,选择了一个令自己舒服的角度,继续将玲珑浮凸的身体,紧贴在男人身上。 眼波里含着泪光,楚楚可怜地盯着男人,摩挲着他长满胡茬的下巴,不说话。 王海皱了皱眉,并没有及时答应女人的要求,虽然和其他事情相比,他更在乎香香的感情。 “再给我两个月时间,到了农历新年之前,我想这事一定会有一个大的进展,到时候,我再到秦都和你团聚。”王海目光移向远处,脸色忧郁。 香香静静地凝视着王海的脸,眸子不再如刚才那般清亮。 忽然,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女人将头埋进被窝,威胁道:“到那时,我可能就成了别人的新娘了!” “是不是有人在一直追求你?”王海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嗯!”柳香香将脑袋从被窝里拔出来,“是一个比你还优秀的男人。”柳香香道。 王海顿时感到了竞争的压力。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么下河捕鱼,要么上山逮熊。 到底是先下河捕鱼,还是先上山逮熊?王海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唤:王海在家吗? 王海支棱起耳朵,正在分辨来人的身份。 第二声女人的呼唤,接着传来:王海……王海在家吗? 连柳香香也听出来了。家里一前一后,突然来了两个女人。 听声音,这两个女人不像一起来的。 柳香香朝窗外望了望,又盯着男人的眼睛,审视道:“你的老相好,都来了?” 不好,王海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下热闹了。 第一个进来的女人是秦宝宝,她不放心王海。连续奋战了整整一个晚上,微胖女神清晨七点多钟回到家。 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身上除了几处撞击的淤青伤外,光滑如丝绸般的肌肤上,并无半点伤痕。 微胖女神对自己的好身材相当满意,走进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躺在床上,却满脑子都是王海的样子,于是又穿衣服起床,到王海家,看看男人情况。 王海蓬头垢面,从屋里出来,见到秦宝宝,客气地打招呼,并感谢她昨晚的关心和帮助。 柳香香听到门外院中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话,下床,悄悄将卧室的门拉开一条缝,确保门外的人,透过缝隙,能窥探进卧室。 柳香香桃花眼,滴溜溜一转,悄悄爬上床,从被窝的一头,钻到另一头。 从被窝缝隙中,看到一前一后两个女人,柳香香将白玉长腿,伸出被窝,一个翻身,趴在被子上,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青丝垂落肩头,不着寸缕的后背,白如凝脂。 臀儿绷着条状蕾丝,高高耸起,下面是两条玉葱一样的大白长腿。 女人胡乱翻着王海的复习资料,嘴里哼着小曲儿,时而翻过身体,将书举过头顶,时而又翻转回来,将双腿翘起。 脚跟调皮地上下扭动,踢着臀儿,似乎故意在展示自己无与伦比的美艳与性感。 王海的眼神跟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慢慢往后一转,看到了床上女人挑逗的动作。 “我妻子,刚睡醒!”说着,赶紧过去把门拉上。 这方面,前凸后翘,身材绝佳的微胖女神,自叹不如,耸耸肩,笑着道:“我来……其实是……担心你昨晚的安全。现在看来,你不但没事,昨晚过得很潇洒……” “谢谢!”在梁伊宁面前,王海只能这样说。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发起狠来,敢和他拼命的母豹子。 “慢走,我就不远送了啊!”王海故意扯开嗓门,不仅仅向秦宝宝道别。 “你的藏式腰刀,在我那里,有空过来取。”秦宝宝神情疲惫,留下这句话后,选择默默地离开。 梁伊宁有些拘谨,双手揉搓着衣襟,完全没有了昨晚的狂野。 “父亲让我来向你……和你老婆解释一下……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是第一次喝醉酒……没控制住自己。幸亏你老婆及时赶来……要不,可能真的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没事,没事……她没生你的气,也没生我的气……”王海笑笑解释,“她是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 然后回头,朝屋里床上的女人大喊:“香香,梁伊宁夸你是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女人。” “啊,是老同学伊宁来了!快让屋里坐。”柳香香故作不知,急忙穿衣服。 三人都是高中同学。 梁伊宁和王海是学霸,柳香香是学渣。梁伊宁是校花,柳香香又何尝不是呢? 前者是玉兰,后者就是海棠。 前者如果是园丁培养的杰作,后者就是山野自然的鬼斧神工。 柳香香穿好衣服,打开门,邀请梁伊宁进屋喝茶。 院子的大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进来的女人,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治安署警服。 看到梁伊宁,微微颔首。 看到从王海屋里走出来的陌生女人,到嘴边的话,又吞咽了下去。 转而问:“这位是?” “这位是?”柳香香上下打量,斜眼盯着穿着警署人制服的凤钰卿,一脸疑惑问。 “这位是治安署署长助理凤钰卿同志。” 王海向老婆介绍,又看着柳香香介绍凤钰卿,“这是我老婆,她叫……” “王署长找你有要事商量。”没等王海说完,女人便打断了男人的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196章 降职降薪 吃完早饭,王海告别香香,前往治安署。 见到黑卡线人,署警们个个阴沉着脸,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罗中立走过来,一脸关切问:“昨晚还好吧?” “过得还不错。”王海笑着回答。 胡令能从餐厅出来,手里拿着包子,朝王海招手:“咋样,昨晚受伤了没有?”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王海拍拍胡令能肩膀,一脸轻松道。 “昨晚穿你裤子的女人,是你高中同学?” 王海微微点头。 “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这妞长得实在让人心疼。”胡令能压低嗓门,“你说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看上那个磁么二愣的白面书生呢?”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爱帅哥。” 看胡令能神情微微沮丧,王海轻拍男人的胳膊,安慰道,“别灰心,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能看上眼的,早被人抢走了,哪里轮得上我?”胡令能情绪低落,摇摇头,走开了。 陈祥林和杨震廷各抱着一捧资料,往二楼走。 看到王海,神情躲闪,脚步匆匆。 “哎!”王海还是抢先一步,将两人拦住:“我怎么感觉,今天治安署的气氛,有些不对?是不是,县府的那帮官员,要问责你们?” 杨震廷将王海悄悄拉到一边,目光扫视一圈,看没人注意,压低嗓门道:“问责我们,倒是小事。无非就是降职降薪。对于我们这些署警来说,本身也没有什么职位,工资也是最低标准。真要降职的话,无非就去街道当巡警,工资嘛,扣与不扣,都那么一点儿。但对于署长和科长来说,就不仅仅是降职降薪这么简单,极有可能全市通报,还要……” 杨震廷突然闭嘴,王海扭头,看到王正义从二楼下来。 两人抱着档案资料,低头从王正义旁边经过,步履匆匆,没有给老男人打招呼。 王正义下楼,从王海身边擦肩而过,悄然提醒道:“来治安署尽量走后门,不要让太多人看见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王海大概猜出了答案,但还是想从老男人口中得到证实。 “我已降职为科长,而秦科长降职为普通巡警。至于你……” “我?”王海手指自己的鼻子,问,“我会有什么事?” “你先上二楼,在我办公室等我。记着,我没有回来,千万不要离开。”王正义阴沉着脸,朝治安署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王海对着男人弯曲的后背问道。 男人停下脚步,略作停顿,将花白的脑袋微微转了过来,沉声道:“到县府赖县长那里开个紧急会议。跟我有关,也跟你有关……” 老男人说完,小男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窜天灵盖。 我做错什么了?王海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 …… 和线人提供给老男人的情报完全一样。 王正义被降职为治安科科长,原科长秦宝宝,负责当晚安保任务,被降职为普通署警。 这对历经沧桑,早已看透世事的王正义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赖昌盛使出了杀手锏,让王正义担任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负责调查王海“强占私人宅院”的事情。 并要求今日之内,没收王海全部非法所得,查封王海采取欺骗手段得来的玉品轩店门以及后面的四合院。 而将“酒吧爆炸案”定性为因线路老化,引起的粉尘爆炸,希望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回到治安署的王正义脸色铁青,坐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凤钰卿、秦宝宝、罗中立、胡令能、杨震廷、陈祥林,分别站在老男人面前不说话。 “怎么办?”老男人终于张嘴,问了一句在场的各位。 “赖昌盛也太狠了?这是要摆出赶尽杀绝的架势?”秦宝宝愤愤不平。 凤钰卿沉声道:“署长,我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杨震廷道:“署长,那赖昌盛兼任治安署署长,还有咱们过的日子?” “就是呀,还不要把咱们往死里整?拿王海开刀,就是在公报私仇。他一定是受了萧尚仁的亲哥哥胡翰雄的指使!”胡令能紧攥着拳头,一脸气愤。 “王海现在住的四合院,还有前面的玉品轩店面,是花钱买的。岂能有假?他凭什么要抄王海的家,查没他的全部财产,将王海宅院查封?” “就是,凭什么?”陈祥林咬牙切齿道。 王海走进王正义办公室,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男人脸上。 大家默默地注视着王海,集体沉默。 老男人站起来,走到王海对面,道:“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王海反问:“有令不行,会怎样?” 王正义挨个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六位下属,神情黯淡,声音颤抖道:“包括他们六个在内,治安署恐怕一半的人,都得去坐大牢。” “这怎么可能?”陈祥林豹眼怒睁,愕然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男人转头对王海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赶快回家,将家里值钱的东西,现在就转移。也许今天下午,赖昌盛作为治安署署长,会亲自带队,去查封你家。” “赖昌盛,你够狠!”王海撇撇嘴,愤然离开。 王海走后半小时,县府办公室将任命文件送到治安署。 全体署警集中到了会议室,县府办公室人事处干部,代表县府,当场宣读了领导任命决定。 话音刚落,县府一帮人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赖昌盛。四十岁出头,大肚腩,薄嘴唇,矮个头,油头粉面,眉眼间透着桀骜,仅看面相,就知道是极难相处的人。 王正义坐在会议室最前排,低头,手拿钢笔,在笔记本上随意写字,以掩盖内心的沮丧。 赖昌盛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王正义身上。突然之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对着老男人,厉声道:“王正义,你认罪吗?” 老男人忽地站起来,个头比站在台上的赖昌盛,还要高出半头,回以凌厉的眼神,朗声道:“王正义一身正气,做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何罪之有?” 赖昌盛眉毛倒竖,眼神骤然犀利,伸手重拍会议桌,冷哼道:“作为治安署署长,你负责全县的安全稳定工作,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敢当着这么多的面,厚颜无耻地说你何罪之有?” “昨晚的酒吧爆炸案,明明是一起人为案件。治安署还没有展开调查,你就先向治安署问罪?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让治安署的人放弃调查这起爆炸案吗?” 赖昌盛先是一怔,继而狞笑道:“昨晚灭火之后,我已派更专业的调查团队,做了调查。结果显示,这是一起因酒吧线路老化,而引起的粉尘爆炸案。县府已经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肯定了这个调查结果,已经启动了赔偿机制。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然后对着老男人,徐徐道:“现在,我作为治安署代署长,全面接管治安署工作。作为治安科科长,我现在命令你,即刻组织人力,前往西大街29号,对王海采取欺骗恐吓手段,违法从原房主手里非法购买的玉品轩门店,和后面的四合院,予以查封。” 第197章 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香香,香香!”王海骑着二八大杠冲进家门。 看男人一脸紧张,正在洗衣服的柳香香,放下手里的脏衣服,站起来。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慌张?” 王寿山正在院子的一角侍弄花草,手里端着一盆菊花,正往小推车上摆。院子中的花架上,摆着二十多盆新开的菊花。 老王和他的老伴,正在挑选含苞待放的花朵,打算摆到门口出售。其中,紫龙卧雪和金毛狮王两个品种,是老王栽种的为数不多的两个优质品种。 老头正端详着,大门“咚一声,被人用脚踢开。 不大的四合院院子,一下子涌进来手持枪械的二十多名特战队员,令王寿山大吃一惊。 这种身穿黑色制服,脚蹬陆战皮靴,头戴钢盔,手持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老王第一次见,还是在十多年前的乡下见过一次。 十多年前,南山镇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歹徒持刀杀害了一家老小十多口人。最后,被穿着黑色制服的特战队,追踪到南山腹地,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坳里,将其击毙。 当年,王寿山四十多岁,正在山崖上采摘野蜂蜜,亲眼目睹了歹徒被突击步枪打成马蜂窝的场面。 十多年后,这些穿着陆战靴,头戴钢盔的枪手,竟然直接闯进了自己家。这让老头情何以堪? “你们……你们这是走错地方了吧?”王寿山端着花盆,手脚同时战栗。 “一个人认错地方,这么多人难道都会认错地方?” 为首的是治安署新上任的副署长蔡俊臣。他一脸傲慢地盯着老头,道,“老同志,这里是不是西大街29号,玉品轩?如果是的话,我们就没有走错地方。” 蔡俊臣三十岁出头,三角眼,鹰钩鼻,招风耳,左侧鼻翼处长着一只绿豆大的黑痣。神情傲慢,眉宇间透着一股凶狠。面由心生,只看长相,就知道不是个东西。 特战队属于武装署警部队。主要执行重特大任务和反恐防暴,任务与治安署工作有重叠。 这次执行查封任务,就是由赖昌盛授权,副署长蔡俊臣带队。 而治安署署警抵达现场,基本扮演着“劳力者”的角色。 “咚!”王寿山手里的花盆掉落地上,“金毛狮王”碎而不倒,金黄色的菊花瓣依然根根如丝,向外蜷曲伸展。 母亲杨慧霞立即小跑到儿子跟前,母鸡护崽般,将儿子挡在身后,质问来者:“我儿子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人?” 王海上前一步,搂着母亲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妈,别怕,别怕。让香香先带你们回乡下。我会把这事处理好的。” 杨慧霞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哇地一声,哭开了。 搂着儿子的胳膊,问:“你给妈说实话,你犯了什么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拿着枪,到咱们家来啊?” “妈你别哭,别怕,你儿子没有做错事,这真的是一场误会。等我给特战队员们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你别担心,让香香带着你们先回乡下住几天。” 在西大街逛完早市,打算回家的刘明善夫妇,路过王海家,看到特战队的警车停在门口,一队人马手持枪械冲进院子,感到不妙。 刘明善将手里的蔬菜瓜果递给老婆,一个人骑着二八大杠,急匆匆往家跑去。 侯玉茹已经去了马三力的服装店上班。 刘明善又调转车头,朝服装店方向骑去。 …… 宣布完,王正义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凤钰卿、秦宝宝等人,前往西大街王家宅子。 看到门口停着四辆特战队的特警车辆,王正义愕然道:“我们还是来晚了。” 罗中立问:“署长,查封王海的家,他们其实已经安排好了。之所以叫我们来,目的就是要逼着我们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胡令能一听,眉毛倒竖,眼神骤然锐利,摸了摸藏在腋下的配枪,冷冷道:“最后,无论调查的结果怎样,我们都逃不了当恶人的命运。” 凤钰卿眼露凶光,表情无奈,轻哼一声道:“赖县上这招够绝,将我们当作提线木偶般玩弄。” 秦宝宝脸色苍白,眯着眼,一直保持沉默。 “坏了,我忘了告诉这小子,让他不要动怒,否则他们将以妨碍公务罪,将他逮捕入狱。” 一直不吭声的秦宝宝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们就是来找事的,我们赶紧进去告诉王海一声。” “慢着!”秦宝宝迈脚,被王正义及时叫停。 男人扫视周围,低头悄然道:“进门后,一定要装作不认识王海样子。否则,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成为这帮人告发我们的证据。” “为什么?”杨震廷问。 “就是啊,为什么?”陈祥林也低头悄悄问。 王正义解释:“王海是罪人。他们要借助王海收拾我们。” “酒吧爆炸案,还不够定我们的罪吗?”秦宝宝问。 “又不是我们用土炸弹炸的酒吧。背后的恶人顶多告我们玩忽职守。这叫违规。违规顶多就是降职降薪。而和罪犯私通,属于违法。特别是明明知道王海有犯罪嫌疑,依然和他交往密切,被人抓住把柄,就可以将我们送进大牢。因此,进门后,特战队,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绝不要手下留情。他们就是希望我们在查封王海家的时候,看我们如果包庇佑护,然后告我们私通罪犯,最终要将我们送进监牢。” “这么恐怖?”杨震廷倒吸一口凉气。 “人心险恶。”陈祥林轻叹一声。 “这帮借王海将我们一网打尽。因此,我们绝不可上了他们的圈套。” “是!” “是!” …… 治安署一半的人跟着王正义一起前来执行任务。 “走,我们进。”王正义头一甩,穿着制服的署警,跟着老男人大步迈进玉品轩大门。 “王署长,等等,等等!”穿着粉红色夹袄的美妇人,从马三力骑着的二八大杠后座上跳下来,拦住了男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美妇人眼泪汪汪,盯着老男人阴沉的脸。 盯着老男人的,还有肌肉男马三力,眼神中同样充满期待。 “王海,我,还有他们……”王正义瞅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女人,沉声道,“我们都已经蹚进了这池子浑水,是喜是忧,现在下结论,还有些为时尚早。卧薪尝胆,保存实力,尽量不要和敌人正面斗争……你们先不要进去。不要让县府这些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记着……一定记着……” 第198章 凤钰卿的洒脱与不羁 王海紧握拳头,额头青筋一直在跳。 “王正义,怎么这么磨叽?” 老男人带着手下刚踏进王家院子,就被蔡俊臣当头呵斥,“如果不是我们先来一步,罪犯早都跑了。” “你……”凤钰卿凤眼凌厉,狠狠瞪了一眼蔡俊臣。 王正义看了一眼凤钰卿,用眼神和男人婆交流:“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凤钰卿低头,盯着王正义悄然后退一步。 蔡俊臣手一挥,身边的持枪特战队员,纷纷后退,将现场交给了王正义。 蔡俊臣盯着王正义,对着他以及身后的署警,下命令:“给我搜!” 署警们没一个人动。 蔡俊臣嘴巴都气歪了。他手指着众署警,道:“从今天起,我就是新沣县治安署副署长,全面主持治安署工作。谁要是敢违抗我的命令,轻者,立刻给我走人,重者,给我蹲大牢去。” 男人婆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盯着蔡君臣,一枚一枚解开上衣扣子,脱掉上衣,一把甩了过去。 蔡俊臣被衣服击中脸面,正要发作,看到众人捂嘴偷笑。 也跟着尬笑起来,耸耸肩膀,一脸无辜的样子。 男人婆,又脱掉身上的背心,将牛皮背心和配枪,往蔡俊臣怀里一塞,道:“对不起,不需要你让我走人,老娘我自己会走。” 蔡俊臣神情愕然,表情复杂。 众署警一脸关切,皆不敢言语。 王正义微微颔首,脸色平和。神情中透着怜爱,透着关切,又涌起一股敬佩。 穿雪白衬衫的男人婆,挺着高高耸立的胸脯,朗声道:“王海是条汉子,是我最敬重的男人,也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 “江湖险恶,保重,哥们,后会有期!”凤钰卿说完,转身离去。 男人婆向前走了两步,感觉少了什么。 于是停下脚步,盯着制服裤子犹豫了五秒,最后将腿上的制服裤子脱了下来,一把甩到了地上。 女人穿着白衬衫,三角裤,陆战靴,光着两条大白长腿,在众人的敬佩神色中,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停一下,停一下!”柳香香赶紧进屋,将自己背包里的上衣和牛仔裤取出来,喊叫着朝外跑去。 刚一出门,就被凤钰卿拉住了胳膊:“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柳香香扑闪着杏花大眼,一脸义气道,“我不走,就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蠢货!”凤钰卿一边穿裤子,一边骂道,“你俩都不会死的。但你要知道,你是王海的未婚妻,他们现在就是来找茬,抓王海的。抓了王海,你还逃得了吗?听我一句话,现在……立刻……马上……迅速……离开这里,这段时间,先不要和王海联系。” “我,我,我身上没钱……”柳香香还想着回去取背包。 站在远处的侯玉茹看到柳香香过来,赶紧将她拉向一边,道:“我这里有钱。三哥,你兜里带钱了没有?” “有的,有的。”马三力急忙掏钱。 “快带着柳香香去火车站,赶快送她离开新沣。”侯玉茹叮嘱。 “哦,哦!”马三力骑上二八大杠,扭头对柳香香道,“快上车,我送你去车站。” 新官上任三把火。 蔡俊臣本想借着背后的特战队,给自己的下属们来一个下马威,在众人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没想到,却被一个模样俊冷的女下属,给将了一军。 要是这帮治安署的署警,都像凤钰卿那样,当场脱掉衣服,交还配枪,他这个新官,极有可能被自己的第一把火烧着屁股。 看署警们不动,蔡俊臣头一甩,一帮农民工打扮的社会闲散人员,扛着铁锹,提着洋镐,走进王家大院。 “你们不愿意搜查,行,那就站在旁边看着。”说完,手往背后一挥,道,“屋里屋外,深挖三米,挖到赃物,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当年在萧尚仁所开的场子里,帮忙看场子的人,一听有赏,眼神顿时更加明亮,挥着着?头,对着青石地面,一顿狠砸。 “你们要干什么?”王寿山第一个冲上前来阻止。 老王年龄毕竟大了。两位持枪特战员,伸手将王寿山拉向一边,任凭老头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挣脱那两双有力的大手。 杨慧霞上前一步,伸手去拉老伴。不料,另外的特战队员,抢先一步,形成人墙,挡在老母亲面前。 王海的母亲杨慧霞,双手颤抖,要从人墙上冲过去。无奈,面无表情的队员,胳膊挽着胳膊,形成连环状。 杨慧霞身子一软,气得当场晕过去。 “妈,妈……”王海大喊,伸手去扶母亲。 两位持枪特战员,用枪挡在王海面前,将他逼到墙角,用枪托,死死顶着男人的身体,使他无法动弹。 蔡俊臣望着躺在地上的杨慧霞,冷哼一声道:“妨碍公务,给我把两个老东西,抓起来。” “放了我妈。你们他妈的,敢动我妈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都得去死。”王海怒目圆瞪,极力挣扎,第一次因为养母,失声哭泣。 “来人!”王正义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妇人,对属下大喊。 “到!”秦宝宝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送老二去医院。”王正义脸罩寒霜,令人生畏。 “是。”秦宝宝回应。 “慢着。”蔡俊臣伸手阻止,“送疑犯去医院,不怕疑犯跑了吗?” “小蔡……”王正义第一次这样称呼蔡俊臣,“王家人,也仅仅是疑犯。到底有没有犯罪,还得由法院判决。我们治安署,包括你所带的特战队,也仅仅负责抓人。人命关天,如果两位老人因此而丧命,作为新上任的治安署副署长。你不仅难以向赖县长交差,恐怕更难以向全城的老百姓解释吧?” “这……”蔡俊臣神色一滞,犹豫了几秒,摆摆手。 秦宝宝急忙蹲下将老人扶起来。罗中立、胡令能跟着一起,将两位老人送往医院。 老两口刚一离开。 王正义将头一甩,示意杨震廷用手铐,将男人铐住。 见杨震廷犹豫,老男人脸色阴沉,大声呵斥:“耳朵聋了吗?给我把疑犯铐起来。” “是!”杨震廷站在原地,望着还在墙角挣扎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王海不再挣扎,两位特战队员将人松开。 杨震廷手拿手铐,站到王海跟前,眼圈微红,情绪低落,悄然道:“兄弟,理解一下,哥哥我对不住了。” 第199章 冷面书生余天明 王海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将两条胳膊伸向杨震廷…… 王正义盯着王海,用眼神和男人交流:“做得好,现在敌强我弱,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把人带走!”王正义朗声命令。 杨震廷和陈祥林一左一右,押着王海离开王家宅院。 出了王家大门,来到门外旁。 陈祥林使眼色,杨震廷迅速用钥匙打开手铐,语气急切,对男人道:“快,快打我一拳。” “还有我,快,快动手。”陈祥林环顾四周,手抓着王海胳膊,催促道,“快踢我,打我几拳,将我俩打翻在地。” 王海先是一愣,瞬间眼圈红了。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一脸感激地盯着两位:“谢谢两位哥哥,我知道你们的用意。我王海无德无才,能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两位侠胆义肝的哥哥,实乃三生有幸。” “别屁话啦!快点动手,快呀,还愣着干嘛……”陈祥林低声催促,不断挤眼睛,使眼色。 “你逃吧,王海。将我俩打倒,我俩装晕,快点动手。”杨震廷回头往四合院大门方向张望,语气更加急切,“马上离开新沣,逃得越远越好。强龙难斗地头蛇,他们要把你和王署长,往死里整。” “我不能离开。要是离开了,我父母怎么办?还有我未婚妻柳香香。”王海眼眶里噙着泪水,抓着两位的胳膊,道,“还有你们,你们也会因为渎职罪,而被送进监牢。我不能走……”男人语气坚决。 杨震廷与陈祥林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向男人,满眼的敬佩,他们被男人的义气所折服。 男人婆说得没错,王海的确是条汉子。这个朋友,我认定了。陈祥林心说。 “你是条汉子。我敬你!”杨震廷拍拍王海的胳膊。 “怪不得治安署最美的两个女人都对你有那么一点意思?活了二十六年,我终于知道了,如何获得漂亮女人的芳心?”陈祥林感慨一句。 杨震廷一脸惊奇,没想到林哥,还总结出了泡妞秘笈,目光忽然一聚,问:“什么办法?” “嗯!”陈祥林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像王海这样,做一个真正的有责任心,敢担当的男人。不刻意讨好女人,不谄媚、不逢迎、不卑不亢,自重而真诚……” 陈祥林脸上显出一丝得意,为自己总结的泡妞智慧,沾沾自喜。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要当个舔狗呗!”杨震廷一脸不服,“啰嗦,真够啰嗦的,怪不得讨不到老婆,二十六了,到现在还是一只单身狗。” “单身狗?”陈祥林拇指食指并拢,在杨震廷面前摇了摇,“no,no,no!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单——身——贵——族!” 杨震廷先是一惊,继而哑然失笑:“我得找个最好的牙科医生,去把我的两颗大门牙补一补。” 王海不愿意离开,陈祥林和杨震廷只好将男人押进车内。 王正义用这样的办法,将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支开。 老男人轻哼一声,神情平静地望着众人。 杨震廷回来,看到蔡俊臣和他所带领的特战队,转身走到王正义面前,立正、敬礼,朗声道:“报告署长,疑犯王海已被押进囚车。现在如何处置?” 蔡俊臣表情一滞,王正义神色愕然,特战队员缓缓将头转了过来,包含治安署署警,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老男人面前的这个小个子男人身上。 “陈祥林,这是找死的节奏?”有人心说。 完了完了!这小子,无论无意还是有意,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无视新上任的蔡署长,这是找死的节奏啊!治安署的人都替陈祥林捏一把汗。 看到杨震廷站在王正义面前汇报工作,并继续称王正义为署长,蔡俊臣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治安署这帮人。 蔡俊臣疾步向前,正要发飙。 王正义抢先一步,厉声呵斥:“胡闹!蔡署长才是治安署署长,工作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王正义随机应变,治安署其他署警疯狂给陈祥林使眼色。 陈祥林不为所动,目光如炬,冷冷地环视周围。 打狗还得看主人。 作为新上任主持工作的副署长,蔡俊臣也意识到,对于治安署署警来说,王正义是精神领袖。目前以他个人的资历和能力,是无法撼动王正义在治安署署警心中的地位的。现在对治安署王正义手下这些署警来硬的,只会激发起更大矛盾。 蔡俊臣心想,看样学样,如果所有人选择离职,一时半会也难以补齐空缺,自己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了? 蔡俊臣眼睛微眨,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温水煮青蛙,才能在不知不觉中煮熟煮透。 慢刀子杀人,才会让人一点一点地真正感到痛苦。 “我刚来,年轻同志还不了解,也不习惯。呵呵呵,呵呵呵……”蔡俊臣身体后仰,故作大度道,“没关系,没关系。年轻同志嘛,还不习惯称我为署长,慢慢就好了,慢慢就好了。” 包括老男人在内,所有治安署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男人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挥手道:“先将疑犯押解回治安署,等赃物找到后,再做处理。” “是!”杨震廷回应。 “慢着!”蔡俊臣神色傲慢地扬了扬眉,低头咧嘴笑道:“王署长,啊,不,王科长。当着大伙的面,我再郑重地提醒你一句,一定把人看管好了。不要出现半路署警被疑犯袭击,疑犯然后逃跑的老戏。” “太老套了。我以人格担保,治安署从来没有这样的套路,也不会演这样老套的把戏。”王正义道。 “哦!你看不上这样的老套路,难道还有新的把戏?”王正义明知蔡俊臣有意刁难,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却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帮年轻的同志,人生之路还很漫长。要是这么下去,自己手下的这帮年轻人,迟早要毁掉一生。 想到这里,王正义默默地低头,悄然道:“报告署长,王正义管教无方,请署长批评指正。” 看王正义认怂,蔡俊臣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悠悠,意味深长道:“王科长,你可是治安署的老同志。本身就因为犯了错误,从秦都市治安局贬谪发配到了这里。如果还不吸取教训,我看得调你到南山镇治安办去工作了。” “谨记领导训导。”王正义颔首,示意尊敬。 “哈哈哈,哈哈哈……”蔡俊臣环视四周,朗声感慨道,“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北山七雄,如今一个个怂成这样。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怕沙滩上。”蔡俊臣背后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冷面书生余天明。”王正义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立即冒出余天明的档案信息。 第200章 赖昌盛的私生活有点乱 余天明:原玉品轩老板陈平秋的外甥。因陈平秋常年在外跑生意,便让其外甥帮着照看玉品轩。 陈老板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有人告诉他,自己的老婆代燏,和掌柜杜万宁私通。甚至连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代燏和杜万宁所生。 冷面书生余天明,亲口证实了此事,才导致陈平秋痛下杀手,将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杀害,然后选择自杀。好在杜万宁舍生相救,保住了两个孩子的性命。而自己付出的代价就是左腿被陈平秋砍断,身上、脑袋上多处被砍伤,在医院抢救了半个月之后,总算捡回一条命。最后,落得个终身残疾,以擦皮鞋为生。 但十一年前的这起案子,疑点重重,王正义查到半路,便被人要求不要再查,以情杀罪,草草结案。 十一年来,那个冤死的女人,戴着面具,常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不是跪着求他,让他彻查此案,抓住真正的凶手为自己伸冤报仇。就是手举着丈夫杀她的那把柴刀,在追丈夫的外甥余天明。 王正义想在梦中问代燏,为什么要举刀追杀丈夫的外甥余天明,却总在代燏开口要说的时候,从梦中惊醒。 睡梦中,虚汗濡湿了睡衣和被褥。 想到这里,王正义心里不由得一悸,向前两步,对着蔡俊臣微微颔首道:“蔡署长,我看时间不早了,疑犯还被押解在车内。时间久了,很容易出事。我要不要带着治安署的人,先将疑犯押解回去?” 老王同志语气极为诚恳,“如果这里需要我,请署长第一时间通知,我在治安署办公室待命。” 蔡俊臣露出满意的笑容,向王正义,治安署署警们微微颔首,手轻轻一挥,道:“去吧,这里有我呢,你尽管将疑犯看管好就行。” “是,署长。”王正义回应。然后转身,道,“我们走!这里交给署长处理。” …… 拿着?头、洋镐、铁锹,装扮成农民工的社会闲散人员,在王家四合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掘地三米,寻找赃物。 王海当时埋藏的那些玉器、金器、以及翡翠原石等全部被挖了出来。 直到深夜两点钟,这些所谓的赃物,才被洗刷干净,清理完毕,打包装箱。 一身农民工装扮的社会闲散人员,拿着自己一天劳作的丰厚工资,个个摇头晃脑,喜滋滋地离开了王家大院。 蔡俊臣之所以这样安排,自然希望这些长舌男们,将今天挖掘赃物的事情传播出去,制造舆论,让王海背上“以欺骗、威胁、恐吓,甚至利用治安署的关系,非法买卖,以及占有玉品轩的财物和房产”罪名。 看到打包装箱后的满满一车子玉器、金器、翡翠原石等赃物,蔡俊臣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回到县府办公室,蔡俊臣连夜向赖昌盛打电话汇报工作。 凌晨两点,赖昌盛并没有休息,而是穿着睡衣,手里夹着雪茄,靠在床上,对着墙面的彩色电视机,看米国篮球赛。 中场休息时,啦啦队员上场,开始热舞。 镜头随之切换,转移到了场下球员身上,接着便是广告。 身为县府一把手,他也没有能耐阻止电视台插播广告。 每到这里,赖昌盛总要破口大骂。一边骂着插播广告的是个混蛋,一边又感慨,老米国人,搞的这项体育赛事就是好。中场休息时,还有啦啦队热舞可看。 他听说老米国那里,还有“少儿不宜”俱乐部,晚上有比啦啦队还要香艳的热舞表演,一脸激动地睡不着觉,希望有一天,攒够钱,移民到米国去,过那种白天吃喝玩乐,晚上看艳舞表演的生活。 当他不经意间感慨人生已过大半,还没享受人生,就要老去的时候,蔡俊臣出现了。 蔡俊臣原来是县府电话信息站一个极不起眼的技术员。 到赖昌盛办公室,为他修理电话时,悄悄告诉县府大人。他掌握了可以窃听县府内部所有人的电话技术。 从此以后,两人便开始了频繁的交往。再往后,一年时间不到,两人便成了知己。 蔡俊臣头脑灵活,办事精明,手段狠毒,深得赖昌盛器重。 有一次,随赖昌盛外出办事,陪酒期间,得知领导喜欢米国篮球赛。 立即安排人,在赖氏公馆,安装了大大小小十台进口彩色电视机。 包括浴室、卧室等都安装了电视,破译了卫星电视转播密码,接通了米国篮球赛等节目。这其中包含了不少少儿不宜节目。 中场休息时,电视里开始插播广告。 斜靠在赖昌盛身旁,陪老男人看球赛的两个长腿蕾丝舞女,条件反射般,从床上起来。 顺手拿起旁边的塑料花球,像篮球场上的篮球宝贝一样,开始热舞。 赖昌盛抽着雪茄,看着两位前突突,后翘翘的篮球宝贝热舞的样子,笑得极为开心舒坦。 突然,旁边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这么私密的号码,也只有蔡俊臣这样正在为自己办重要事情的铁杆,才会将电话打过来。 赖昌盛看了电话一眼,挥挥手,示意两人走开。 看两人从卧室离开,赖昌盛拿起了电话。 向他汇报工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蔡俊臣。 “嗯,很好,很好,做得很好……”赖昌盛点头称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王正义,最后要把北山七雄全部干掉。” “王正义倒不难对付,就是那个王海……我有些担心……”蔡俊臣听说过王海的名气,知道他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家伙。 “王海只是一个小瘪三而已,真正难缠的是他的亲生父亲郑国诠,还有北山七雄里的那个老三……” “您说许开岭?”电话里面传来声音。 “不过,都是秋后的蚂蚱,我还是相信你们年轻一代。懂技术,头脑灵活。”赖昌盛夸奖一句之后,又给蔡俊臣鼓劲,“这事完了之后,还要想办法把玉品轩被杜万宁和代燏偷偷藏起来的那些真玉器、金器,还有翡翠原石,想办法找到……” “一定,一定,请县长放心。”电话那头的蔡俊臣信誓旦旦。 “还有那座宅子……”赖昌盛交代。 …… 挂了电话,赖昌盛发现球赛已经结束,洗漱完毕,便如死猪般沉沉睡去。 两个舞女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在天亮之前,被专车送出赖氏公馆。 …… 凌晨四点,王家四合院。 屋里屋外,只剩大大小小十几个三米多深的大坑。 白色的盖着官印的封条,将王家宅院的所有房门封住了。 王海被关押进治安署地下室临时监牢。 凌晨十二点,秦宝宝带着两位手下,从街道上巡街回来。罗中立和胡令能到食堂打了饭菜,端回宿舍吃去了。 秦宝宝到食堂打了稀饭,小菜,肉包子,没胃口吃,将自己的一份,和王署长的一份,一共两份,装进食盒,来到治安署地下室。 听到牢房的门打开,王海坐了起来。 秦宝宝上前,看着神情沮丧,脸型消瘦的意中人,眼圈微红,语气关切道:“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王海笑笑,道:“打狗,也得看主人。” “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主人了,是一个和你差不多一样的狗而已。只不过,你是一只可怜狗,而我却要硬着头皮,当一只哈巴狗。我不像凤姐那么,有一股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勇气。我承认,我只是表面坚强,内心深处,其实是个小女人。” 王海默默地看着女人,并没有和女人聊天的意思。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的父母和未婚妻,对眼前这个对她极有好感的微胖女神,只当朋友一样看待。 “我父母咋样?”王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微胖女神。 “没事,被侯玉茹和马三力接回乡下去住了。” “香香呢?”王海语气很轻,但神情急切,“我的未婚妻,就是你早上来我家,见到的那个女人?” “我听侯玉茹说,马三力把她送上了火车,至于她坐的是哪趟车,去了哪里?我没来得及问。” 第201章 扒火车的疯女人 一辆开往东部沿海城市上港的火车,缓缓驶入新沣站。 停靠两分钟。 总共下来七八个人,又上去了十几个人。 时间到了,“哧——”,火车呼出一股气流。 “呜呜呜……”接着又发出一声长鸣。 车厢门陆续发出沉重的关闭声音:“砰,砰,砰……” 车站检票员胖大姐,手提手电筒,来回踱步,看着最后一名乘客上了火车,举起手提电筒,朝车头司机方向晃了晃。 车头司机用同样的光束,给予回应。 柳香香要赶上这趟火车,就必须得和时间赛跑。 “等等,等等!”马三力骑着二八大杠飞驰而来。 到检票口,一个急刹车,车头差点撞到栏杆上。 车子还没有停稳,柳香香就从后座跳了下来。 “胖大姐,胖大姐,快把火车拦住,快帮我把火车拦住!” 柳香香头发凌乱,挥舞着手,朝月台上的胖大姐招手。 这是火车,不是汽车,更不是乡下骡子拉的木板车!胖大姐一脸惊恐,铁道游击队员,也没这么要求过啊! “不行,不行,快往后退,快往后退!”胖大姐左手提着手电筒,右手挥着旗子,驱赶柳香香。 “我是香香,咱们认识。”柳香香绕过胖大姐,翘臀一甩,朝已经启动的火车跑去。 “火车开了,车门关了,不能再上了。”胖大姐喘着粗气,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挥手呼喊,“什么事,急成这样?快下来,坐下一趟火车。下一趟火车,再等二十分钟就到了。” 柳香香一个助跑,跳上火车,手抓住车门把手,扒上了火车。 车厢里的人,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漂亮小姐姐,是不是疯了? 胖大姐没有拦住,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然后,手举电筒,不断地朝柳香香附近的车窗照射。 一边照射,一边呼唤:“开门,叫列车员开门,让那个傻妞进去。” 窗口的乘客,这才意识到了女人所处的危险环境。 盯着窗外的女人,大声呼唤着列车员。 门开了,大家看到了一个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的俊俏女子,身体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心里不由得一惊,发生什么事情了?逃婚,还是被仇人追杀? 怎么比当年那些铁道游击队队员,还要猛? 众人投来不解的目光。 列车员盯着坐在地上的柳香香,斥责道:“不要命了你,啊?就差两米,就两米?” 列车员手指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水泥电塔,脸皮抽搐道:“你看看,看看外面的水泥电塔。只差两米,你就撞上去了。” 旁边的乘客一脸惊恐,这才意识到,刚才扒着车门把手的女人,处境是多么危险。 柳香香却满不在乎,坐在地上,呼出一口气道:“能不能拉我一把?” 列车员是位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撇撇嘴,摇摇头,白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人,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起来吧,先把票一补。” 虽然头发凌乱,但坐在地上的女人,却有着精致的杏仁脸,眸如秋水,眉如远黛,鼻头小巧精致,嘴唇性感丰润,明艳中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亲近。 列车员的脸色终于柔和下来,盯着柳香香瞅了又瞅,心中不免感慨,好标致的美人! 姑娘好容貌!男人们的眼睛挂在女人身上,自始至终,没有离开。 柳香香买了前往东部大城市上港的车票。 但十分钟时间不到,她后悔了。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一走了之。王海是自己的男人,自己不救,要靠谁去? 眼看着火车已经驶进了秦都车站,再不要求列车员换票退钱,就来不及了。 火车开始减速,柳香香望着越来越近的车站月台,急得直跺脚。 列车渐渐停靠在月台上,提着行李,准备下车的旅客,已经在车门口排队。 “嗤……”列车呼出一口沉重的粗气,像一只耕了一下午田地的老牛,横卧在月台边铁轨上。 “砰,砰,砰……”火车车厢沉重的铁门,陆陆续续打开。 柳香香站在门口,抓着列车员的胳膊,乞求道:“同志,同志,能不能帮我换张票?” “换票?”列车员摇摇头,语气坚决道,“不能换。” 柳香香主动将手里的车票递给列车员,眼巴巴地乞求道:“求求你了,我男人被坏人诬陷,现在关在大牢里。我必须得去救他。” 列车员拿着车票端详了五秒,皱起精致的眉梢,喃喃自语道:“你男人被抓了,关在上港市?” 眉眼精致的女人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男人现在关在新沣治安署,我本打算逃到上港去。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只有我,才能救他。所以,我现在想在秦都下车。所以……麻烦您……把剩下的车票钱,退给我?” 柳香香凝住眸光,眼巴巴地盯着列车员,希望她能满足自己的特殊需求,退回秦都到上港之间的车票钱。 列车员再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女人。有些犹豫,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逃犯? 又转念一想,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坏人脸上又没刻字,即便长得再漂亮,又怎么证明她不是一个在逃的犯人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列车员心说之后,将目光缓缓移向身边的女人。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片刻。 柳香香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列车员将脖子上的哨子塞到嘴里,用力吹了起来。 黝黑的腮帮子,顿时鼓得像只从泥坑里刚爬出来的蛤蟆。 “快来人,抓逃犯,抓逃犯。”列车员大声呼喊。 周围的人一下子惊恐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香香救夫心切,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拽下列车员嘴里的哨子。 列车员也没有想到,女人会主动袭击自己。 “嗤……”柳香香从嘴里喷出一股带痰液的口水,正射中列车员的眼窝。 “快来人,抓逃犯……抓逃犯……”列车员伸手擦掉眼窝的痰液,跳下车厢,再看,发现漂亮女人已不见踪影。 秦都是西部最大的城市,也是人口最多的城市,从列车上下来了四五百人。 柳香香身材并不高大,再加上衣服并不显眼,跳进人群中,并不起眼。 从小在乡村长大,别的本事不说,单就腿脚利索程度,要比大多数的城市姑娘强很多倍。 列车员只觉得眼前一晃,女人便不见了踪影。 等左右车厢的列车员赶过来帮忙,来自乡下的村花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的票,还在我手里。没有车票,她是出不了车站的。”中年女人将手里的车票一挥,跟着两个男列车员朝出站口方向跑去。 第202章 柳香香:除了我,没人救得了我男人 柳香香跳下车,并没有钻到急匆匆出站的人群中,而是快速蹲下身体,跳到了停靠在月台边的列车底部。 从滚烫的车轮旁边钻过去,柳香香又爬上了列车背后的另外一侧月台。 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女人又钻进一列停靠在月台的列车底,爬上了第三道月台。 现在,女人和列车员中间,隔着两列火车。 稍稍松了口气,女人捋了捋头发,沿着铁路线,往远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铁丝网终于消失不见了。 头顶弦月高挂,女人面前的秦都城,依旧车水马龙。 穿着牛仔裤的丽人,站立在高高的铁路桥上,凝望着头顶的明月,俯视着面前的秦都。 怎么办?我回学校,他们会不会就在学校蹲守着? 可除了学校,我现在还能到哪里去? 省林业厅早已下班了,估计守门的大爷都躺下了。 身无分文的柳香香,皱起精致的眉梢,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从铁路线上下来,女人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朝市中心走去。 多走一步,就离省林业厅更近一步。 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的女人,慢慢悠悠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一处露天夜市。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吆喝声不绝于耳。 又累又饿的女人实在走不动了。 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 炒细面,炒河粉,东北羊肉水饺、四川麻辣砂锅、陕西汇通面、兰州牛肉拉面的香味,令女人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美女,一个人?里边坐!”每到一处摊位,漂亮女人都会受到热情邀请。 可女人今天走的匆忙,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买了车票,现在身无分文,吃是不可能吃了。 但问卖面的讨要一碗面汤喝,凭借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应该不成问题。 走到一家名叫“老班长汇通面”摊位前,柳香香看着忙碌的老板和他的妻子,感觉自己像个叫花子。 但饥饿已经让女人忘记了羞涩。她搓了搓衣襟,终于抬眼,对忙着下面条的男人道:“师傅,能不能免费送我一碗面汤喝?” 吃面是收费的,锅里的面汤随便喝。这是卖面人定的规矩。 可眼前这个穿戴整齐,甚至还有些性感的女人,向自己讨要一碗免费的面汤喝,这引起了老板和老板娘的注意。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老板问。 “我是从新沣县那边过来的,坐火车过来的。在车上,钱被偷了。”柳香香的脸色泛红了,她为自己能成功讨要到一碗免费的面汤,在老班长和他的妻子面前撒了谎。 望着圆润白净的杏仁脸,老班长夫妇对视一眼,又双双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 女人水润的眸子清澈透亮,平静的神情中带着无须怀疑的真诚。 这么漂亮精致的女人,却在深夜的小吃摊前,讨要一碗免费的面汤,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坐在不远处,吃东北羊肉水饺的梁慕青和他的女儿梁伊宁也注意到了柳香香。 “爸,爸,爸……”梁伊宁连叫三声,终于唤醒了专心致志吃饺子的梁先生,“你看那边……” 梁慕青戴着厚如瓶底的近视眼镜,环视一圈,问:“哪边?” “那边。”梁伊宁用手里的筷子,指着坐在木桌上,等着喝免费面汤的女人。 梁慕青扶着圆圆的眼镜片,仔细瞅了瞅,一脸惊讶道:“那不是我的学生柳香香吗?” “没错,王海的女人。”梁伊宁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梁慕青道:“你过去和她打个招呼,顺便问一下,她怎么一个人,王海呢?” 十分钟后,梁慕青转身回来,一脸凝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梁慕青放下筷子,看到两人微红的眼睛,心里大概猜出来,王海出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僻静处说话。”梁伊宁建议。 看到远处那碗空空的面汤碗,梁慕青眉毛拧成“川”字,关切道:“吃饭了没有?” 柳香香犹豫了五六秒钟,摇摇头,又点点头,吞吞吐吐道:“我?我不饿……我吃过了。” “撒谎!”梁慕青一眼就戳穿了学生的谎言。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看就知道面前的女人又累又饿。 “没吃就是没吃,你在老师面前,撒什么谎?”梁慕青手一挥,“老板,再下半斤羊肉水饺。” “宁儿,你到那边再要一盘烤肉,两瓶啤酒。”梁慕青对女人交代完,又转头对香香道,“咱们师生难得相遇,尤其是异乡偶然相遇,是一大喜事,也是难得的缘分。告诉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香香眼泪汪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亮晶晶的泪水,像珠子一般,从漂亮的杏仁脸上滚落下来。 “王海,王海他被抓了?” “什么?”梁慕青表情愕然,目光一聚,显出难以相信的神情,“到底怎么回事?” 沉默了片刻,梁慕青的脸色愈发黯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狗杂种,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是谁干的?” “爸,先别说了。让香香先把饺子吃了。”梁伊宁点完烤肉和啤酒,打断了父亲的追问。 “好,好的,你们俩先吃,我到边上抽根烟去。”梁慕青起身。 “爸,你不是不抽烟吗?”梁伊宁眸子清澈,脸蛋素白,嘴唇纤薄,紧咬着贝齿,反问父亲。 梁慕青铁青着脸,冷哼道:“我还好多年没骂过人了?今天我就骂了。胡翰雄,你个杂种?为了给你兄弟报仇,你还是出手了。我梁慕青对着头顶的月亮发誓,就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和你死磕到底,呸……他妈的!” “爸,你怎么说起脏话来呢?”梁伊宁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会这般生气,也从来没有听到过从父亲嘴里飚出的骂娘脏话。 “宁儿,你们这一代人很少知道,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在二十年前就因为各自的利益,斗得你死我活。虽然后来相互妥协,矛盾缓和了许多,但吃了亏的胡翰雄,从来都没有放弃对北山七雄的报复。如今,又把上一代人之间的矛盾,转移到你们这一代人身上。” “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梁伊宁,道,“算了,算了,你别说了。你快到马路那边抽烟去吧,别影响我俩吃饭的心情。” 嘴里正嚼着饺子,柳香香放下筷子,眼泪汪汪道:“伊宁,你和梁老师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家男人。” “怎么帮你?”梁伊宁问。 “明天,让梁老师带我去见王海的亲生父亲郑国诠。”柳香香说着,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我不救他,他就只能死在牢里了。” “嗯!”梁伊宁点头答应道。 第203章 儿媳妇求见 省林业厅的大门,并没有柳香香想的那么高大。 反而比南山镇镇政府的大门还要小。 里面的建筑布局,如寺庙建筑般,三进三出,垂直向排列。 青砖黛瓦,水泥墙面,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装饰装修。 高大的法国梧桐,参天蔽日,办公大楼前面的院子,甚至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一身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在批阅秘书送来的文件。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秘书上前一步,走到桌角去接。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里?”三十多岁,名叫陈刚的秘书接电话。 “陈秘书您好,我是一楼接待室小刘。门外有一个女人,自称是郑厅长的儿媳妇,说有特别紧急的事情,现在要见他。” “你等一下。”陈秘书手捂话筒,低声道,“厅长,来访的是个女人,说是您的儿媳。” 郑国诠猛然一惊,放下钢笔,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皱眉思索,柔和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片刻之后,轻叹一口气,道:“我没有儿子,哪来得儿媳?告诉来访者,说她找错人了。” 说完,收回目光,拿起钢笔,继续低头看文件。 “厅长?”陈刚捂着听筒的手,并没有松开。 “嗯?”郑国诠抬头,目光中带着一股审视的气息,“怎么了?” “您……您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寄养在乡下一户人家。前几年,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您不是还让我带人,去找过他吗?”陈刚声音极小,小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郑国诠触电般地将目光从陈刚身上收回,盯着面前的文件,皱眉凝思,然后徐徐道:“没有的事。哦,那是我搞错了,乡下那户人家的养子,不是我的儿子,我儿子已经不再人世了。你把电话给回过去。就照我说的去说。” “说什么?”陈刚再问。 “就说我无儿无女,她找错人了,让她回吧!”郑国诠说完,又低头开始看文件。 陈刚分明看到老头的眼里闪过一丝哀伤,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红润的脸色正一点点消失。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陈刚犹豫了两秒,将话筒再次拿起,对一楼接待室的小刘道:“郑厅长无儿无女,她找错人了,你让她回吧!” 陈刚轻轻挂了电话,站在一旁,静等领导批完文件。 看陈刚站在面前,老头伸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神色恢复柔和道:“你先回办公室,我批完后,叫你。” “是!”陈刚转身离开,回眸一看,看到老头放下钢笔,将双手捂在脸上,揉搓着,显得心事重重。 恍然间,郑国诠的眼前,出现了儿子刚出生时的情景。 小家伙哭得很厉害,似乎不愿意来到这个人世间,郑国诠笑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郑国诠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忧郁异常,泪花闪闪。 老男人扬了扬下巴,走到窗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窗外离巢不久的小麻雀。小麻雀羽翼已丰,正在老麻雀的监视下,学习在林间寻找秋虫秋果。 这何尝不像自己的儿子王海啊! 可郑国诠现在还不能和王海相认。当年之所以将孩子送人,也是形势所逼,没有办法的事情。 本想在今年和你相认,但桥山五虎又贼心不死,胡翰雄这个恶棍,更是要报当年之仇,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将北山七雄赶尽杀绝。 “本想将你送给他人,以免招惹这些事端,却没有想到,你还是阴差阳错地卷了进来。真应了那句古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郑国诠轻声感慨,眼神中透着一丝哀怨。 “救命啊,爸爸!救命啊,爸爸……” 这声音催命鬼般地在郑国诠的耳际响起,他的精神产生了撕裂,头皮如炸裂般疼痛。 “救命啊,爸爸!救命啊,爸爸……” 儿子救命的声音,让他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郑国诠一会儿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的北山煤矿,和北山七雄中的其他六雄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过着英雄豪杰般的生活。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回到了家里,抱着儿子逗着他玩,老婆在一旁做饭。 一会儿又出现在和桥山五虎斗智斗勇场景中,为各自的利益争斗得你死我活……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他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头好痛,儿子,我的儿子,求你别喊了。 老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给我一些时间,老爹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从坏人的手里救出来…… 郑国诠伸出巨大的手掌,用指头狠狠捏着自己左右两侧的太阳穴,表情显得极为痛苦。 老男人额上豆大的汗珠,慢慢往下滚落。 实际上,他早已汗流浃背,一如当年,和弟兄们刚到北山建厂开矿,叫喊着号子,劳动时的样子。 北山区呀么,嘿呦…… 挖黑金呀么,嘿呦…… 煤矿的工人,嘻哩哩哩,哗啦啦啦,索罗罗罗呔…… 撸起袖子,干呦…… 北山七雄么,嘿呦…… 团结一心么,嘿呦…… 劳动的歌声,嘻哩哩哩,哗啦啦啦,索罗罗罗呔…… 郑国诠满眼含泪,回忆着峥嵘岁月。 忽然,年轻的梁慕青气喘吁吁跑来工地,对自己说:“大哥,嫂子生了,是个儿子,你快去看看。” “呜哇儿,呜哇儿,呜哇儿……”老男人耳边响起儿子的哭声,老泪纵横。 突然,耳际又传来儿子呼喊救命的声音:“救我啊,爸爸!救命啊,爸爸……我是你的亲儿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上一次您没有出手救我,这一次,一定要救我呀!爸……爸爸……” 郑国诠双拳紧握,重重地捶打在窗台上,惊得窗外树枝上,羽翼刚刚丰满的麻雀崽崽们,扑啦啦飞到了另外一棵树上。 内心深处传来声嘶力竭地呼唤:“你是我的亲儿子,我不会袖手旁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进来。” 陈刚连续敲了三阵门,才将老男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郑老师。”陈刚这次没有称呼郑国诠为“郑厅长”,而是选择更加亲切的“郑老师”。 “怎么了?”老男人回头,朝办公桌方向走了两步,拿起桌上的烟盒,点燃了一支香烟。 “小刘刚又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说,除了您儿媳,还有一个和您年龄差不多大的,戴眼镜的人。他说他叫梁慕青,希望见您一面。” 郑国诠拒绝接见自己所谓的儿媳妇,陈刚还好理解,因为是真是假,并不确定。 但他不见自己多年的拜把兄弟,陈刚就有些想不通了。梁慕青的确是老郑的把兄弟,北山七雄之一,他是见过他们合影照片的。 第204章 倔书生撒泼 “告诉小刘,就说我不在。”郑国诠徐徐转身,再次走到窗口,盯着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沉默着。 “这?”陈刚犹豫了两秒,只好微微颔首,回到自己办公室。 林业厅,一楼接待室。 柳香香眼巴巴地盯着手拿电话的接线员,梁慕青铁青着脸,在接待室来回踱步,右拳将左掌心击打得叭叭直响。 只有梁伊宁将情绪悄然沉淀,身体前挺,蓝色的条绒裤子,紧紧包裹着圆翘的臀儿,展现出极其丰腴诱人的臀线。 她眉目清丽,白皙绝美的脸上,神情安详,就那么浅坐在沙发上,给人一种优雅淡然之美。 现在,她拥有着和父亲、柳香香,截然不同的心态,就那么浅坐在沙发的一角,旁若无人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小刘放下电话,一脸凝重地走过来。 梁慕青开口问道:“怎么样,见不见我们?”柳香香和梁慕青同时迎了上去。 “厅长说他不在,到外地出差去了。”小刘显然被两人不断催促的声音所干扰,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啊!”梁慕青一把抓住小刘的衣领,嘴巴几乎贴到了小伙子的脸上,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他说他不在,到外地出差去了?” “啊,不,不……”小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厅长是打电话说的。啊,不,是他的秘书打电话告诉我的。啊,不,是我给他秘书打电话,陈刚秘书告诉我的……” 小伙子被倔老头“拼命三郎”的劲头,吓住了。 歪着脑袋,摇摇头,又点点头。 “爸,爸,爸,你干啥?”梁伊宁急忙起身,上前一步,抓着父亲的手臂,劝他赶紧松开,“你找郑伯伯,威胁人家小刘干嘛?” 梁慕青气呼呼地松开小刘的衣领,顿了顿,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轻叹一声,赔礼道歉道:“对不起,小刘,我有点激动。” 小刘后退一步,定了定神,轻轻舒了一口气,酱红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初。 走过去,端起快要凉的茶杯,双手递给倔老头,躬身低头,道:“梁老师,对不起,我只是……” “奉命行事。”梁慕青替小刘说出了他没法说的半句话,接着抿了一口茶,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表示理解。 看到眼圈红肿的柳香香,老头转过脸,倔脾气又上来了。 向前两步,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朗声喊道:“郑国诠,你给我听好了。我是梁慕青,是你的结拜兄弟,北山七雄之一。想当年,你我如亲兄弟一般,出生入死,肝胆相照。如今你发达了,搬进了省厅的大楼,你把我这个好兄弟忘了?你太不够意思了?” “我今天来,也不想沾你什么光。我来找你,是为了我的学生,我的侄子,你的亲儿子?” 说着说着,梁慕青气得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甩,继续道,“你听好了,我不想沾你任何光,我只想救我的学生。他是个好孩子,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培养,必将成为国家的栋梁……呜呜呜,呜呜呜……” 梁慕青气哭了,声音哽咽道:“我就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和他相认?他是货真价实的你的亲儿子?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去找大嫂,向她赔礼道歉?为什么亲儿子有难,你不想办法救他?我都到你门口了,你为什么躲着我不见?为什么……为什么……你有种下来,告诉我……” “爸,爸,爸,你干嘛?”梁伊宁急忙上前,拉着父亲的胳膊,劝说道,“这里是政务机关,你在这里吼叫什么呀?丢不丢人!” 梁伊宁清丽绝美的脸蛋,在父亲几乎歇斯底里的撒泼声中,变得通红通红。 她悄悄摸出手绢,不断擦拭着额头的虚汗,因父亲不够文雅,不够得体的叫骂,而羞得无地自容。 柳香香走过来,捡起地毯上,未摔碎的白色搪瓷小茶杯,递给一脸懵逼的小刘。 安静地跟在梁伊宁后面,也羞得不知该怎么劝说眼前的高中老师,一个学究型的倔老头。 “郑国诠,你不下来,我就不走了。”倔老头终于忍无可忍,使出最后的绝招。 他扭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同时甩开女儿和学生的胳膊,身体一歪,直接躺倒在地上。 然后,脑袋枕着手臂,摆出一个标准的“太”字,对着小刘道:“你去,上去告诉姓郑的,问他还认不认我这个结拜兄弟。他要是还认,让他立即下来给我赔礼道歉。他要敢说一个‘不’字,我这辈子就躺在这里,直到进棺材为止!” 说完,闭上了眼睛,身体平直地躺在接待室的地毯上,谁也不理。 “爸,爸,爸——你干嘛,你这是干啥,丢不丢人啊……”梁伊宁急得眼泪都要差点掉下来。 林业厅的工作人员,听见老头的喊叫声,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 男男女女一群人,看到躺在地上耍赖的倔老头,皆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梁伊宁羞愧得彻底呆不住了。 她捂着脸,拉着柳香香的胳膊,催促道:“赶紧走,赶紧走,丢死人了。” 两个女人看了躺在地上的倔老头最后一眼,拉着手,低着头,从门口的人缝中挤了出去。 步履匆匆,一步三回头,两人的步伐迈得很快。 出了林业厅大门,梁伊宁手握着胸口,不断唏嘘道:“哦呦,我的妈呀,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向儒雅的梁老师,还有这么一面?气死我了,把人没丢到家,丢到省城来了!呼……” 梁伊宁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 “现在怎么办?”柳香香问。 “也许郑厅长在省厅办公区不方便见咱们,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愿意在这里见咱们,不代表不会在家里见咱们。咱们就守在这门口,等他下班,然后悄悄跟着他,到他家里去。我就不相信,你是她的儿媳妇,我是他亲儿子的老同学。为了救他儿子,咱们都拼成这样的,他还能无动于衷?” “嗯!”柳香香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 倔老头依然一副“奈我何”的架势,躺在林业厅接待室的地毯上。惹得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小刘过来关门,众人摇摇头,笑呵呵地转身走开了。 林业厅办公楼三层,郑国诠办公室。 郑国诠旁若无人地摆弄着手里的白瓷茶杯,听小刘汇报完,对小刘说,“你把陈刚秘书给我叫来。” “是!” 小刘出去,陈刚进来。 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领导面前,等待领导命令。 “我不见他,自有我不见的道理。”郑国诠抬眼望了秘书一眼,语气温和道,“联系保卫科,把人给我抬出去。记着,抬出去后,你悄悄把这张小纸条塞到他手心。记着,动作要快,姿势要帅,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厅长。” 第205章 神秘小纸条 从窗户看到梁慕青愤然离开,郑国诠眉头紧锁,返回到办公桌前,接过秘书陈刚递过来的茶,端着发愣,半天也没见喝一口。 “老师,喝一口吧,刚才您出汗了。”陈刚小心翼翼,盯着领导沉默的脸,道,“您明明有儿子,为什么不承认,难道您真的不想救他吗?” “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我也并非铁石心肠。不帮他,自有不帮他的道理。如果他自己连这样的事情都搞不定,将来怎么可以担当大任呢?”郑国诠喝了一口茶,转过脸反问,“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说说你的想法?” 陈刚摇头,若有所思道:“我觉得孩子有难,做父母的该出手时就应该出手。” “他遇到的小困难,让他自己想办法克服。如果真有一天,他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我自然会出手相助的。”郑国诠感慨道。 陈刚眼神突然一亮,问:“您是要锤炼他?” 郑国诠微微颔首,悠悠道:“《孟子·告子下》里所讲: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陈刚点头表示同意,脸上添了更多的敬佩。 …… 林业厅,大门外。 倔书生梁慕青被四个安保人员,拖着手脚,抬了出来。 老头极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四个壮汉的手臂。 跟在身旁的陈刚不断安慰,意思是让老头别闹了。 但倔老头哪里听得进去,一边使劲摇晃着身体,一边嚷嚷着骂郑国诠是个忘恩负义、不念“把兄弟”旧情的白眼狼。 老头被人抬到门口后,还在地上打滚,像个父母拒绝买糖吃的三岁稚童。 梁伊宁捂着脸,不忍直视,转过身往墙拐角跑去。 柳香香弯腰伸手,试图将地上的老人扶起。 梁慕青一个打滚,柳香香跟着一跳,跳到老师另外一侧,差点碰到正在秘书陈刚。 陈刚不但不躲闪,还故意将身体往女人身上一靠。 前凸后翘的女人,目光一凛,下意识往后一缩,陈刚侧脸扫视旁边,一脸警惕地抓住女人手腕,将一张小纸条塞到手心。 然后,推搡了一把女人,朗声道:“走走走,别在这里撒泼耍赖,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又转头对门卫大喊:“把门守住了,没有带证件,没有带介绍信的,一律不准让进。” “好的,陈秘书。” 柳香香幡然醒悟,她下意识往林业厅办公楼望去,发现二楼阳台的拐角,站着两个目光冷峻的男人。 他们一个手里端着紫砂壶,一个手里夹着香烟,正朝这边张望,冷峻的气质,诡谲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柳香香蹲在地上,将耳朵贴在老师脸上,悄然道:“有情况,我们走。” 梁慕青触电般愣在原地,像只翻了个的黄泥乌龟,一动不动地盯着柳香香。 柳香香看二楼阳台上的人还在有意无意地朝这边张望,泼妇骂街道:“呸,当了大官,把我们这些乡下亲戚全忘记了。” 然后,低头,抓着梁慕青的胳膊,催促道:“快走,快走,林业厅有坏人。” 柳香香眉头一皱,向老师使眼色。 梁慕青用眼角余光朝林业厅办公楼瞄了一眼,两个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的男人转身进屋。 三人来到街心公园一僻静小树林。 看四下无人,柳香香将手心的纸条打开。 纸条四指长,两指宽,上面写着几个极为简单的字符:xtz 158 ,后面还画了一个月亮。 “老师,你是文化人,看看这是什么意思?”俏村花扑闪着水润的眸子,将纸条递给老师,一脸期待。 梁慕青拿起纸条,仔细端详了一番,合上之后,抿嘴笑了。 “爸,什么情况?”梁伊宁将脸凑到老爹面前,头上乍起的头发丝,戳进了老头的鼻孔。 “嗯,嗯,嗯,让开,让开。”梁慕青脸上显出难得的轻松,推开女儿道,“脑门快贴到老爹脸上了。” “爸——”梁伊宁撒娇道,“你这老头干嘛呀,到这个时候,还卖关子?” 梁慕青瞅了瞅女儿,又看了看香香,呵呵一笑道:“回家,王海有救了。” “就这张破纸条,就这几个破符号,怎么就能证明王海有救了呢?”梁伊宁拉着老爹的胳膊,不松手。 “嘘,别吵!”梁慕青警惕地朝四周张望,发现远处锻炼身体的大娘大爷们,并不关注他们。 再次将手心的纸条徐徐展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声线道:“考考你俩,看谁先猜出答案来。” 两个女人歪着脑袋,盯着纸条端详。 柳香香眨巴着如秋潭般清澈的眸子,摇摇头,表示自己看不出来这几个字符,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伊宁食指点着酒窝,思索了一会儿,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自己没这个能耐。 梁慕青呵呵一笑,站起身,双手伸展,打了几个太极拳动作,舒展了一下筋骨,道:“慢慢想,慢慢猜,回家告诉你们答案。” 梁伊宁瞪大眼睛,望着老爹悠悠然然的背影,无奈地做了一个“两手一摊,与我何干”的表情动作。 柳香香挽着梁伊宁的胳膊,道:“我相信梁老师,也相信我公公绝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你公公?”梁伊宁撇撇嘴,“王海和你离婚后,现在还没有复婚,理论上讲,他还不算你男人,那郑厅长,也就不能算作你公公。” 香香柳眉一扬,伸手怕打老同学胳膊,嘻嘻哈哈道:“你敢和我抢男人,我打你,打你,打你……” 梁伊宁急忙往前跑,边跑边回头,吐舌头,做鬼脸,嘻嘻道:“怎么,不能抢么?咱们现在可真的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了哦!” 梁慕青回头,赶紧叫停,对着嘻嘻哈哈的两个人,一脸严肃道:“别闹,别闹,那边好像有人,一直在关注着咱们。” 两人赶紧相互挽着胳膊,走到梁慕青跟前。 余光扫视一圈,发现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正站在小树林另一边,朝这边张望。 “我们得摆脱他们两个,不然会有大麻烦。”梁慕青神情陡然紧张起来。 第206章 这是女厕,你进来干嘛 “走快,他们跟上来了。” 柳香香是农村姑娘,从小在田野草甸子和一帮孩子追跑打闹,腿脚自然极为利索。 如果没有梁慕青父女,柳香香早已摆脱了男人。 梁伊宁穿着高跟鞋,老爹戴着厚如瓶底的六百度近视镜。 别说跑,快步走,都费劲。 三人发现小树林对面,有一个市场。 此时路口的红灯刚好变绿。 十五秒,足够甩掉他们。柳香香心想。 “咱们过马路,到对面市场去,那里人多。”柳香香提议。 “好,快走,快走!”梁伊宁催促道。 “市场人多,他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老头和两个弱女子。”梁慕青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建议道。 柳香香拉着梁伊宁胳膊,梁伊宁拽着父亲的袖子,跑过马路,朝人流密集的市场走去。 市场不大,就十七八家店铺,做窗帘布匹批发生意。 柳香香目光快速移动,寻找出口。 遗憾的是,市场的尽头依然是一排店铺。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我们进了死胡同。完了,成了瓮中之鳖?柳香香心里咯噔一下。 梁伊宁显出惊恐神色,梁慕青紧握拳头,瞪着眼睛,做好了和两位便衣拼老命的架势。 眼看戴着墨镜,穿着灰色西服的壮汉走进市场,东瞅西望地找他们。 柳香香一把将父女二人拉进旁边一无人店铺。 “这家店的主人呢?”梁伊宁小声问。 “嘘……”柳香香食指搭在唇边,眼睛往外一眺,“在那边吃饭呢。” 梁伊宁看到,市场中间停放着的三轮车上,坐着三个端饭碗的女人,他们边吃边聊,显得极为开心,并没有发现三人钻进了其中一间铺子。 这样的场景,对于经常流连服装市场的香香姑娘而言,并不陌生。 她一眼断定,这三人是其中三家店的女老板。 店铺十多平米,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靠墙位置还有一台缝纫机。 店里靠墙面的射灯关闭着,店主只保留了屋顶的灯泡。看来这儿的生意并不怎么好。 店铺太小,根本没有地方躲。 情急之下,柳香香拿起一条围巾搭在自己肩头,甩手又给梁伊宁一块花布,语气急切道:“快把花布,盖在头上,和模特站一排。” 梁伊宁本来身材就好,皮肤也白,又穿着高跟鞋,现在头顶一块花布,站在服装模特旁边,不走近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个服装模特? 情急之下,老头拿起墙上的鸭舌帽,压住自己凌乱的头发,坐在缝纫机旁边,装模作样地缝制衣服。 柳香香则拿着一条皮尺,在梁伊宁假扮的模特身上,上下左右,装模作样地测量尺寸。 “继续,继续……”梁伊宁小声嘀咕,“他们在对面,正一家店一家店地寻找咱们。” 柳香香微微侧身,想具体了解一下男人的位置,不料梁伊宁用颤抖的声音悄然道,“别动,别动,他们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柳香香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但依然给老同学打气:“你别动,注意眼睛也别动,我是这里的裁缝,现在正在给你量衣服尺寸。” “我们过来了,来了,来了。”梁伊宁的声音越发颤抖起来。 “你别慌,别慌,我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呢?”柳香香鼓励。 “裁缝都是给活人量身体,哪有给塑料模特量尺寸的啊!”梁伊宁缩着脖子,低着头,朝父亲那边瞅了一眼,“裁缝?老裁缝在缝纫机跟前坐着呢?老头戴着眼镜,还真像个裁缝,你我怎么都不像……” “老板!”两人走进店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对着正在测量模特袖子长短的柳香香大喊,“老板……” 男人的声音拉得很长,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不是不能回应,而是不敢回应。 三人装聋卖哑,对进店的两人,直接无视。 “老板,我叫你,你没听见啊!”男人忍不住大吼一声。 梁伊宁紧张的腿都在抖,柳香香更是背对着两人,一声不吭。 梁慕青装聋卖傻般,飞速踩踏着脚下的缝纫机踏板。 好在老头年轻时,就为家人做过衣服。动作之娴熟,手法之精到,连自己都感到吃惊不已。 缝纫机的“哒哒”声,似乎将三人的恐惧所掩盖。 “老板,聋了吗?”男人再次大喊道。 “在那,在那,我在这儿,人没聋。”门外传来店老板的声音。 梁伊宁斜眼瞅了一眼,三轮车上一女店主,端着面碗,跳下车,朝这边大步走来。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声音大得整个市场都能听见。 两个男人从店里退了出来,一脸惊奇地端详着身材矮胖,手指短粗,捧着黑瓷大碗,嗓门超大的女店主。 不料,女店主的目光却落在店里的三人身上。 “有小偷,有小偷!”店主朝三轮车上另外两个女店主大喊。 两个女店主一听,急忙跳下车帮子。 不料,从相邻的两个店铺一前一后,跑出来两个身材瘦小的少年。 头发脏乱,衣服破旧的辍学少年,听到有人喊“有小偷”,以为被人发现,拔腿就往外跑。 市场贼多,见怪不怪。但做小生意的这些人,对小偷小摸,自然是恨之入骨。尤其对这些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少年,更是无可奈何。 真正的小偷,吸引了市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放下碗筷,放下手里的剪刀、卷尺,齐刷刷往门外跑,去追小偷。 “快抓小偷。”梁慕青灵机一动,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皮尺,朝身边的两个女人喊了一声,“走,去抓小偷。” 戴着店主鸭舌帽的老头,第一个冲出店铺大门。 梁伊宁一脸疑惑,老头好像年轻了二十岁,怎么比兔子跑得还快? 两个男人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原来不是个聋子? 柳香香取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拉着梁伊宁的手,道:“快去抓小偷。” 梁伊宁身上披着的花布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就跟着跑了出去。 “不对,不对,这三个人才是小偷!”矮胖女人大喊,“这三个,和那两个是一伙儿的。” 两个男人仔细一看,这三个不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撒腿追了上去。 三人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眼看着两个男人就要追了上来,情急之下,梁慕青发现隔壁就是公厕。 老头使出洪荒之力,向门口的保安身上撞去。 保安一看,我的天呐!老头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要是被讹上了,可不得倾家荡产啊! 保安不敢再拦,身体一躲闪,放三人出去。 此刻,过马路的灯是红灯。街道上车流滚滚,三人不敢过去。 眼看着两个男人追了上来,柳香香情急之下,拉起梁伊宁的胳膊,道:“快到厕所里躲一躲。” 老头慌了神,也跟着往进跑。 不料,女儿大喊:“这是女厕所,男厕所在隔壁!” “哦!”老头恍然一惊,低头钻进了男厕所。 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人,相视一笑,提起脚,慢慢悠悠迈进了男厕所。 第207章 那箱黄金到底去了哪里 梁慕青进厕所,急忙去拉大解的门,发现三个门板都拉不开。 弯腰往里一瞅,蹲坑上排列着六只脚。 梁慕青逃不了,只好站在尿池边,装模作样地掏出疲软的枪械,却发现一滴尿,也挤不出来。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尿池子台阶上,哗啦啦的水声令老头心生敬畏,左右各瞅了一眼,内心感慨,还是年轻好啊! 忽而装模作样,盯着面前墙上几个字发呆。 “来也匆匆,去也冲冲,好诗好诗!”梁慕青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 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从尿池子台阶上抬下来。 老头笑笑道:“放我下来,让我先把拉链拉上,走光了,可不好。” 两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悬垂在外的疲软家伙,笑了笑,将老头放下来。 隔壁厕所传来矮胖女人的叫骂声。 两个美若天仙的女人,不断赔礼道歉。 在骂街这档营生上,文明人从来干不过野蛮人。 最后,梁伊宁不仅归还了身上的花布,还被胖女人讹走了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 两个女人躲在厕所,自然不敢出去。 矮胖女人穿着牛仔裤,腿部的肉紧绷着,像极了大象的短粗腿。 将钱塞进裤兜里,女人将花布随意往肩膀一搭,一脸得意地朝女厕外面走去。 走出女厕,看到老头被两个壮汉架着朝外走,疾步向前,一个跳跃,从梁慕青头上摘下鸭舌帽,呵呵一声道:“拿来吧你,老贼。” 两个戴墨镜的壮汉转身,冷酷的表情,令女人顿感一阵寒意。 “对不起,对不起,这顶鸭舌帽,是我店里的。”矮胖女人声音颤抖,仍不忘回头盯着女厕所,道,“还有两个女贼,躲在厕所里。要抓,大贼小贼一起抓。回治安署后,拿皮鞭狠狠地抽他们,把她们那漂亮的脸蛋,全部打成我这个样子,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做贼了。” 壮汉看了女人一眼,冷冷道:“我们不是便衣,我们是特工。这个老头不是贼,而是江洋大盗。” “啊!”女人惊恐地朝女厕方向瞅了一眼,迈开短小的大象腿,朝自己家店铺跑去。 老男人被两个自称特工的壮汉架着胳膊,挟持着,再次回到小树林。 此时,旁边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来到树林深处,老头被壮汉夹在中间质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慕青。”老头仰着脖子,歪着脑袋,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的傲慢神情。 “你找郑国诠什么事?”另一个壮汉问。 “郑国诠是我把兄弟。怎么着,来找哥哥喝杯茶,不可以吗?”梁慕青振振有词。 “梁慕青?”壮汉喃喃自语道,“北山七雄里,排行老四?” “正是大爷我,怎么着?”梁慕青大拇指往上一翘,指着自己的鼻尖道,“要杀要剐,随便!大爷我,活够了。” 老头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壮汉冷哼一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能在林业厅自由出入的人,想必另有大佬撑腰。 梁慕青感到阵阵寒意,他这才意识到,大哥郑国诠不愿意见他的真实目的。 敌人在暗处,而自己和郑国诠,包括王海他们,全部都在明处。 梁慕青脸罩寒霜,如坠冰窖。望着空落落的小树林,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人想见你,能不能给个面子?”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光滑闪亮的铝制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十根雪茄。 壮汉将其中的一根递给同伙,一根递给老头,另外一根叼在自己嘴里。 帮身边的两人点燃雪茄后,壮汉摘下眼镜,嘴角上翘,挤出一丝微笑,对着老头道:“想见你的人说了,只要你肯合作,帮我们找到二十年前的那箱黄金,关于你私吞矿工抚恤金,给自己买宅子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私吞矿工抚恤金的人,是胡翰雄。我买宅子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梁慕青并不承认。 “你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每月的工资只有区区三十五块钱,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天天饿肚子。一年到头,连一斤猪下水都买不起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新沣城中心,那么好的一处宅院。我严重怀疑,那箱黄金,就是你和郑国诠私分了。” “放你妈的屁!”梁慕青破口大骂,“这都是胡翰雄和他手下的桥山五虎干的。他们私吞死亡矿工的抚恤金,甚至不惜采取杀人灭口的方式,骗取抚恤金。为了逃避打击,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北山七雄身上。你回去告诉胡翰雄,就说我梁老四问他,他晚上睡觉,有没有被鬼缠身?” “有没有被鬼缠身,我们倒是不想知道,但我们奉命前来找你,是想知道,那箱五十多公斤重的黄金,你和郑国诠,到底将它藏在了哪里?”壮汉脸皮抽搐了一下,狠狠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梁慕青目光茫然地望着树林,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当年,北山煤矿,将最优质的煤炭出口到了国外,换回了大量外汇。本想着,用这些钱,为矿工们盖一座能让妻儿遮风挡雨的居民小区,苦等了半年,却被告知,这笔钱,被人在国外兑换成了黄金。从此之外,外汇没见到,黄金更是没有踪影。胡翰雄私吞了这箱黄金,却贼喊捉贼,硬将责任推给了北山七雄。害得老二老三老五和老七,坐了十年大牢。弄得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胡翰雄,你够狠的你。” 老头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直到今天,王正义的家人都不愿意让他回归家庭。老三更是因为此事,导致妻子抱着女儿跳河自尽。现在混成了黑社会。黑白两道,都做不了人。” “少废话,不老实,今天就在这儿弄死你。”说着,男人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顶在了老男人胸口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老男人丝毫不畏惧,朗声大笑道,“二十年前,我拿刀子杀人的时候,你们他妈的,都还穿着开裆裤呢!” 壮汉一愣,没想到,表面文弱的书生,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猖狂。 “胡翰雄,你想赶尽杀绝,没那么容易。”说着,老男人从上衣口袋,掏出两枚核桃大的石子,朝两个壮汉脸上砸去。 距离太近,两个壮汉来不及躲闪,分别被砸中面门。 其中一颗击中鼻梁,另外一颗击中眼窝。 手脚之利索,手段之狠毒,超出了两位壮汉的预计。 北山七雄,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看两只壮汉捂着脸,痛苦地哀嚎。老头撒腿就往小树林外面跑去。 迎面撞上前来接应的柳香香和梁伊宁。 “快,往那边跑。”三人再次跑了起来。 这时,一辆桑塔纳轿车突然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三人面前,车窗里,戴着墨镜,留着短发,一身皮草装扮的时髦女郎,大叫道:“还愣着干嘛,快上车。” 第208章 余天明:玉品轩老板陈平秋的外甥 治安署,王正义办公室。 罗中立和胡令能垂头丧气,跟着秦宝宝巡街回来。先他们一步的杨振廷和陈祥林,已经坐在会议桌上,无比沉默。 老男人背对着两人,默默地盯着墙上的地图,抽着烟。 “咚咚咚,咚咚咚……”秦宝宝敲门。 “怎么,你们这是商量好了吗?”王正义看秦宝宝进来,用指尖快速捏灭烟头,“回来不去食堂吃饭,到我这里吸二手烟来了?” “我不干了。” 微胖女神肉肉的脸蛋,不带丝毫表情,郑重地将头顶的卷檐帽,以及代表身份的署警徽章和配枪,放在桌上。 “我也不干了。”罗中立道。 胡令能眉头紧锁,道:“署长,这工作我们干不成了。他们今天针对你和王海,明天就会将枪头指向我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啪!”将徽章摘下,也放到桌子上。 “虎刺梅不干了,我们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杨振廷学着前者的样子,将帽子、徽章还给王正义。 “那帮混蛋就是要借王海,将咱们赶尽杀绝。在他们还没有拔枪之前,我看,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吧。留条活路,将来还能在弟兄们坟头点根蜡烛,烧张纸钱。” “啪!”王正义将烟盒随手一甩,甩到办公室小会议桌面。 缓缓走过来,目光炯炯,盯着下属躲闪的目光,像是在诉说,亦像在审问。 众人皆不敢直视老王审视的目光。 老男人脸色酱红,轮廓刚硬,凌厉的目光中,透着阵阵令人畏惧的寒光。 “你们真要下定决心离开,我自然不会阻挡。但我从你们的眼神中,分明看出了不甘心,看出了不愿意,看不出了不服气!” 老王很会做下属的思想工作,把激将法玩得贼溜。 他眉头紧锁,语气坚决:“既然不甘心,为什么要放弃。敌人刚一亮剑,我们就和缩头乌龟一样,‘啾’一下,钻到水里藏起来?” “可脱了这件马夹,我们就不是署警了。”秦宝宝瞪大眼珠子,和署长理论。 “你脱了这身马夹,他们照样认识?” 王正义背对着五人,冷哼道,“胡翰雄要给自己的亲弟弟和亲侄子报仇,你说你脱了马夹,就能脱得了干系?” “除非?”王正义道。 “除非什么?”秦宝宝问。 “除非让你的男朋友,带你离开这里,到米国去生活。”王正义又是一句激将。 他早已经知道,秦宝宝男友甩了她,也知道这位微胖下属的骨子里,深爱着脚下这片生她养她的国土,她即便是死,都不会离开。 知我者,署长也。 秦宝宝媚眼一眺,埋怨道:“署长,你知道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祖国。你说这话,是在试探我的决心吗?” 王正义嘴角含笑,满意地点点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五人跟着王正义,诵读:“……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级署警,大道理不用我多讲,你们都懂。拿回自己的东西。记着,你们不是为这些坏人在工作,而是为广大老百姓在工作。即便巡街,也要感到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是!” “去食堂吃饭吧。晚上到街上巡逻,多长个心眼。” “是!” 老男人三言两语化解了危机,成功将五位下属劝回工作岗位。 将烟屁股在烟灰缸掐灭,老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开始换衣服。穿上青灰色中山装,坐在办公室,喝着茶,静静地等待着暮色降临。 秦宝宝和四个下属,没去食堂吃饭,而是换了便装,去了新沣城一处偏僻的小酒馆。 小酒馆有酒有肉,还有小菜。 五人点了两瓶白酒,一打啤酒。油炸花生米、水煮五香毛豆、烤羊肉、涮牛肚等简单下酒菜。 四个男人中,胡令能较为古板偏执。相熟的署警,说他墨守成规,不熟的署警,笑他不知变通,死脑筋一个。 但无论熟与不熟,这哥们讲义气,倒是真的。因此对于王海被抓,他极为气愤,但自己力量微薄,又无力帮助。 菜一盘都没上来,这哥们先自顾自地打开一瓶白酒,倒满杯,一饮而尽。 脸皮辣得抽搐。又给自己倒满第二杯,正要端杯,被罗中立制止。 “生气的不止你一个。虽然我和王海是竞争关系。”罗中立瞅了一眼女上司,发现她神态安详,于是接着道,“但他是条汉子,我敬重他。” 罗中立拿起胡令能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烤肉和凉菜还没有上来,五人先把一瓶白酒喝完了。 胡令能借着酒意说:“我知道署长有他的难处。在买宅子这件事情上,王海贪了小便宜,却吃了大亏。或者说,被陈平秋的外甥给骗了。”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杨震廷用手捏了一粒花生米,像狼狗吞食般,往空中一抛,伸脖子快速接住。 在捏第二颗的时候,秦宝宝拿起筷子,又快又准地在男人手背上敲了一下:“摸了屁眼的手,又来摸花生米,你不嫌脏啊!” 杨震廷也不生气,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道:“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我认为王海捡了大漏。这么大的宅子,还有那些玉器、金器,只花了不到一万块钱,就买到了。” 秦宝宝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如黑蝴蝶翕动的翅膀,优雅而美丽。 “王海手里的契约是伪造的。而卖给他宅子的男人,极有可能不是陈平秋真正的外甥。虽然两个人长得很像。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四人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上司,然后面面相觑,陷入到沉思当中。 “头儿,你是从哪里获得的这些信息?”陈祥林问。 秦宝宝贝齿轻咬着下嘴唇,犹豫了三五秒钟,压低声线,悄然道:“署长说的。当年已经发现了倪端。但就是有人想要阻止,治安署没有再追查,而是将这个案子定性为因家庭矛盾而导致的情杀。” “呼……”罗中立深呼一口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什么细节,可以聊一聊?” 秦宝宝望着一直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眼神中掠过一丝哀怨,眼帘低垂,冥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们几个:“在治安署前辈的调查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四人停下筷子,将脑袋凑到秦宝宝面前。 秦宝宝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声音极其细微道:“玉品轩老板的外甥,真名叫余天明。” “余天明?”罗中立目光一凛,问,“你说的怕不是咱们刚上任署长蔡俊臣身边,那个冷面书生吧?” 秦宝宝微微颔首,语气坚决道:“正是他。” “啊?”众人皆露出狐疑神色,这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太多了。 第209章 余天明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四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秦宝宝继续爆料:“根据治安署当年先辈们留下的资料显示,这个余天明极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余天明。” 胡令能问:“假如说余天明不是陈平秋真正的外甥,那真的余天明在哪里?” “很可能在十一年前就已经死了。”秦宝宝回答。 “怎么会呢?”陈祥林盯着秦宝宝瓷白q弹的鹅蛋脸问。 “根据当年先辈的调查结果显示:余天明的母亲,接到哥哥陈平秋的来信,就让余天明一个人从江浙老家来大秦新沣,给舅舅看店。” 秦宝宝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发现坐在墙拐角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于是继续道,“那时候,从江浙到大秦,再从大秦到新沣,不光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还要坐长途汽车,来一趟,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陈祥林问。 “火车上,余天明遇到了和自己长得极为相像的老乡,两人聊得甚欢,都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缘分。相处两天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火车到达秦都后,余天明并没有及时到新沣,而是在那个男人的怂恿下,在秦都逛了几天。” “后来怎样?”罗中立问。 “后来,在秦都郊外一处埋葬帝王的荒山上,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即便后来登报,也没有人来认领。而这具尸体的年龄、体重、身高等和余天明极为相像。” “头儿,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署长身边的大红人,极有可能是个冒牌货。而真的余天明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秦宝宝眯着眼,微微点点头。 “陈平秋对自己的亲外甥,难道不认识吗?”杨震廷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余天明两岁的时候,舅舅陈平秋见过一回。你说怎么会认识呢?”秦宝宝道。 “哦!”四人神情同时恍然。 “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余天明就是陈平秋的外甥,为什么王海却从别人手里买了他继承的宅子?”陈祥林提出新的问题。 “是呀,我也有此一问?”杨震廷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秦宝宝夸奖一句,杨震廷脸上显出一丝得意。 “那个将宅子卖给王海,自称玉品轩老板的外甥,其实是余天明的一个小兄弟,是帮他看铺子的。” “余天明干了坏事,在宅子里根本就没办法居住。因为那个冤死的女人,总是闯进他的梦里,要拿砍刀砍死他。后来,他通过贿赂,在县府眸得了一个小公务员差事,渐渐才恢复了正常生活。而这个帮他看店铺的好兄弟,就倒了霉。不但经常做噩梦,三十多岁的人了,却怎么也讨不到老婆。” “他住在店里,同样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做噩梦,所以他才会告诉王海,后面的宅子是一座凶宅。骗了王海8000块钱后,一怕屁股,溜了。” “那王海翻新宅子,住到他舅舅家的事情,就在余天明的眼皮子底下,他难道就不知道?”罗中立提出疑问。 “这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如余天明的原因。”秦宝宝道,“我们这位新上任署长身边的大红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极为精明,特别会来事。” “怎么讲?”杨震廷问。 “有人替他翻新宅子,他难道不高兴吗?有人替他捉鬼降妖,他难道不高兴吗?如果王海住进宅子,在梦里,从女鬼代燏嘴里得到那些真正的玉器、金元宝、还有翡翠玉石埋藏的地点。找到了那些财宝。余天明再拿出相关证据,证明这一切都属于自己。这岂不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哦!”四人频频点头,神情复杂,对余天明的深谋远虑,既有由衷的敬佩,又深感寒意阵阵。 “高,实在是高!”罗中立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那个替余天明看场子的人,卖的那些假货,难道从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过吗?”胡令能问。 “玉品轩的东西,本来就真假各半。对于懂行的人,自然拿出来的是真东西。对于财大气粗,有眼无珠,不识货的人,陈平秋自然卖的就是假货了。”秦宝宝道,“所以,代燏才会将真货,趁男人不注意,一点一点私藏起来。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贩卖假货被抓起来,甚至会因此而丧命。” “而她的男人也经常发现,玉品轩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失踪。”秦宝宝道。 罗中立推测:“这就是陈平秋写信给他的姐姐,让他的外甥从老家过来帮他看店的原因。我猜的对不对?” 秦宝宝微微颔首,给了罗中立一个满意的眼神:“陈平秋最初以为是掌柜杜万宁私卖,或者偷藏了那些真货。而当外甥来了后,发现其实是自己的舅妈干的。于是,就以此相要挟,威胁舅妈,希望舅妈能陪自己睡觉。” “在县剧团唱戏的女人,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万里挑一。吭,吭……”秦宝宝说着,挺了挺傲人的胸,心说,我也不差,也是万人迷。 “后来怎样?”胡令能兴趣浓厚。 “强奸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秦宝宝道,“事情刚好被回宅子取货的掌柜杜万宁给撞见了。杜万宁扬言要告发余天明。结果余天明下跪求饶。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陈家这么大的生意,这事情一旦泄漏出去,谁还来买东西。就在大家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时,余天明设计,让自己的舅舅陈平秋误以为两人一直在私通。而且说两个孩子,其实都不是舅舅所生。而是奸夫淫妇的后代。” “到底设计了一个什么样的计策?让他的舅舅就这么相信他的外甥,而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却不相信?” “这个,就得问余天明本人了。”秦宝宝道,“快吃菜吧,聊了这么久,菜都凉了。” 胡令能问:“既然事实已经这么清楚了,那为什么不把人抓起来,把案子了结了?” 陈祥林道:“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玉品轩掌柜杜万宁和老板娘私通,偷藏了真货,还生了孩子。被老板陈平秋发现,然后灭门,最后自杀。” “你梦游呢?”胡令能对陈祥林说的话,显然不满意,“咱头刚讲了半天,你都听了些什么?很明显,余天明是这起案件的核心人物和关键因素。” 秦宝宝对着两人笑了笑,嘴角上扬,酒窝浅浅,因喝酒而泛红的脸色更加美艳迷人。 胡令能问:“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不去抓人?” “代煜死了,杜万宁失踪,如果把余天明抓了,再判个无期,谁还能找到那些财物的下落?”秦宝宝道。 “谁都在找?”陈祥林问。 四人睁大眼睛,等待着微胖女神的答案。 第210章 罗中立酒后吐真言:宝宝,我爱你 “赖昌盛算一个。”秦宝宝道。 “余天明算一个。”陈祥林道。 “废话!”杨振廷掀了一下陈祥林的肩膀,道,“这还用说?傻子都知道。” “你能,那你倒说说,还会有谁?”陈祥林略显不服。 “王海算不算?”胡令能神秘一笑,道“还有那个名叫郭蔷薇的女人和她的丈夫范世豪。” “我觉得,还应该包括给余天明看店的那个骗子。他明明知道这宅子里发生过凶杀案,却依然答应帮余天明看店卖货,我想他醉翁之意绝不在酒。只是呆了多年,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骗一笔钱后,溜之大吉。”罗中立分析。 看大家仍盯着自己,罗中立继续:“王海明知这是一处凶宅,却甘愿入坑。说明王海内心也有捡漏的想法。从这点上来说,他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纯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财货、好美姬之徒。一个小赤佬,没什么可仰慕的。” “贪财货、好美姬?这是人之常情啊。”胡令能撇撇嘴,瞅了一眼面前的女上司,道,“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想法?我看恐怕是没这个能力罢了。如果和王海一样有能耐,你也一样啊!” “老胡,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胳膊肘总是往外拐?”杨振廷怼了胡令能一句。 胡令能看到罗中立默默地喝酒,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伤人,于是端起酒杯干了一杯。 罗中立因喝醉而涨红的脸,将愤怒悄然隐藏。他低着头,捏了一根竹签,将上面的烤肉串,用牙撸下来,咧着油乎乎的嘴巴问秦宝宝:“下来怎么做?” “想办法找到郭蔷薇和他的男人范世豪。”秦宝宝道。 陈祥林问:“找他们做什么?” “也许从范世豪的身上,能找到替余天明看店的那个男人。” “找那个男人又有何用?”陈祥林再问“为什么不直接把余天明抓起来?” “余天明背后有大佬撑腰,在没有掌握充足的人证物证情况下,你怎么告他?”秦宝宝道,“我刚才讲的,其实都只是我们的前辈,根据有效的证据,进行的推测。并没有完全实证。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如果余天明也和其他人一样,玩失踪,这案子岂不成了千古冤案了吗?” 对微胖女神的分析,四个男人皆投来赞许的目光。 罗中立抬起头,看了女上司一眼,感到自己和微胖女神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低下头,连续喝了几杯闷酒,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 “哎哎哎……”胡令能手指敲桌子,道,“我们是不是扯远了?现在我们想想办法,怎么把王海从蔡俊臣手里救出来。” 胡令能的一句话,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到王海身上。 “容我说句自私的话。”罗中立脖子和脸红得像只公鸡。 这家伙一喝醉,立马脸红脖子粗。胡令能心说。 “王海是条汉子,我承认。我从内心深处也很佩服。但他已经成年,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如果我们采取非常规手段,救他出来。到时候,说不定他没出来,我们也跟着进去了。” 陈祥林点点头,道:“他只是我们的黑卡线人。说白了,就是治安署一个临时工而已,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线人,劳师动众。” “我不同意两位的看法。”胡令能没有苟同,喝口酒,撸完一串羊肉道:“王海的身份极为特殊,而且有了他的参与,我们破获类似的疑难案子,进度要快很多。他人品过硬,为人仗义,做事有板有眼,是难得的人才。不要小瞧这位警署临时工,关键时候,比我们这些警校毕业的高材生还要靠谱。” “啪!”罗中立放下筷子,脸色一沉,显然对胡令能所说的话,并不满意:“你不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胡令能冷哼一声,道:“我说的是事实。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体现在学历,或者智商方面,有时可能就是责任和担当的问题。” “你说我的责任和担当不如他?”罗中立摆出一副要和胡令能辩论的架势。 其他三人面带笑容,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秦宝宝更是破天荒地将面前四个男人的酒杯添满酒。又将盘子里刚上的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平均分给他们。 托着腮帮,静静地聆听。 “侯玉茹恩将仇报,王海却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我想问,在坐的各位,有谁能够做到?”胡令能扫视一圈,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陈祥林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王海之所以要帮助侯玉茹,也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因此,不能完全算王海以德报怨。再说,侯玉茹长得美若天仙,又主动对王海投怀送抱。要是我,我也会躺在侯玉茹的炕上,搂着那个肥美多汁的寡妇,帮她的。” 看陈祥林和自己站在了一边,罗中立嘴角扬起一丝得意,道:“林哥说的在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王海并没有你我想的那么高尚。仅凭他对漂亮女人常用的海王计俩,就可以证明,他并非什么品德高尚之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而是一个玩弄女人的高手,一个贪财货,好美姬的花花公子。” 罗中立说完,朝微胖女神的脸上瞅了瞅,似乎是在警告自己暗恋的女上司,离海王远一点儿,他没你想的那么纯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公子。 秦宝宝知道今晚面前的四位喝得有点高了。 尤其是罗中立和胡令能。前者想借酒后吐真言的醉意,说出平日不好开口的话,而后者则较为简单,活得通透敞亮,心直口快,敢说敢做,从不遮遮掩掩,也从不阿谀逢迎。在四个人中间,反而活得最为洒脱。也让喜欢不喜欢他的人,心生敬佩。 秦宝宝开口说话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们认识王海不过才半年时间,现在就对一个人下结论,有些为时尚早。” 看四人酒足饭饱,秦宝宝叫来收银员,付了饭钱。然后道:“你们四个今晚不用值夜班了,我没喝多少酒,到岗亭那里,替你们签个到。今晚早早睡,明天咱们还要一起查找霍蔷薇和范世豪夫妇的下落。” 胡令能给上司竖大拇指:“秦姐仗义,给你点赞。” 罗中立摇晃着身体,往秦宝宝身边靠:“秦姐,我……我……真的……喜欢……” 第211章 大姐姐竟然认识我 “停!”秦宝宝急忙打断,但又不愿意让罗中立在弟兄们面前感到难堪,拉着男人的胳膊,安慰道,“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知道,爱情这东西得讲缘分,得讲感觉,得慢慢来。” “缘分?”罗中立显得有些生气,反问一句,“我们的缘分还没到吗?我们之间都相处三年多了。难道你真的就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吗?怎么你认识王海才三个月,就对他有了感觉,还主动带她到你的公寓里过夜。你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吗?” 陈祥林一把将罗中立拉离,道:“老罗,你喝醉了。怎么在上司面前胡说八道呢?” “胡说八道?林哥,你懂个屁!”罗中立摇晃着身体,语无伦次道,“我……我这叫……叫……酒后吐真言!下个月,我就要调回秦都治安局去了。我不想就这样一个人走。我想带秦宝宝一起回秦都。我爱她,爱她……” 秦宝宝无奈地摇摇头,走在最前面。 陈祥林和杨震廷搀扶着醉酒的罗中立走在最后面。 胡令能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至少头脑还算清醒。他对两人道:“我陪领导去巡街,你俩负责将老罗送回治安署。” 秦宝宝并没有特别生气,甚至因为罗中立酒后对自己的表白,脸上显出丝丝得意。 两人走到街口岗亭位置,碰到了正在查岗的蔡俊臣。 看两人穿着便装,一身酒气,蔡俊臣毫不客气地斥责道:“怎么?喝酒去了。现在几点了?安排你们五个巡街,怎么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胡令能本来肚子里就窝了一肚子火,正好没处喷。被领导这么一骂,借着酒劲,直接怼了一句:“怎么能这么对你的下属说话呢?街道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不是人吗?” 冷面书生余天明和另外两个穿制服的署警跟在蔡俊臣左右。 见胡令能对蔡俊臣如此说话,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衣领,质问道:“怎么能和领导这样讲话?你是不想混了吗?” “你他么谁呀?”胡令能将余天明一把推开,后退一步,手指着余天明和蔡俊臣等人道,“我胡令能八年前,从警校毕业,入职治安署。一直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以除暴安良,还当地老百姓平安为己任。” 胡令能虽然处于醉酒状态,但依然声音洪亮:“从警这么多年来,我兢兢业业,公正公心,从不渎职违法,从不收受贿赂,更不会欺负善良之人。可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了治安署这片净土,已不复存在。肮脏得不行,肮脏得不行……呸……都是些什么东西!” 胡令能刚骂完,就被余天明等人冲上来,抓住了胳膊。 蔡俊臣狠狠道:“押回治安署,将徽章和证件扣下,立即办理手续,将此人清理出队伍,永远不得录用。” “是!”余天明那张冷峻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如刀锋般透着股股寒意。 “署长,署长。”秦宝宝急忙上前,拉着蔡俊臣的胳膊示好,“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管教无方,管理不严。能不能给我一个薄面,这次就先饶了胡令能。他今晚喝醉了。明天等他酒醒以后,我带着他,亲自到您办公室给您道歉。” 蔡俊臣微微一笑,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微胖美人,呵呵一声之后,低头悄然道:“可以啊,如果今晚愿意陪我一次,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秦宝宝的脸,立即涨红了,她没有想到,蔡俊臣竟然这样厚颜无耻。但对方人多势众,时间又快到凌晨时分,强硬顶撞眼前的恶棍,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工作多年,秦宝宝能在众兄弟们中脱颖而出,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仅是面对危险,所表现出来的冷静,都是今晚四个男人所不及的事情。 秦宝宝环顾了一圈,发现空旷寂寥的街道,除了自己,全是蔡俊臣的铁杆。 好汉不吃眼前亏。 退后一步,立正敬礼,朗声道:“报告署长,治安员秦宝宝今晚还有工作,恕不能奉陪。” 最后的五个字,秦宝宝声音极其细微。 蔡俊臣即便有贼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女下属动手。除非她们自愿。但从目前的情形看,凤钰卿和秦宝宝都是王正义的铁杆,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弄不好,会落得个“吃不了,兜着走”的结果。 对于蔡俊臣这样的人物,身边自然是不缺女人的。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触碰这两个带刺的玫瑰。 于是,笑笑道:“开个玩笑,秦科长也不必当真。但你晚上有巡街任务,却带着下属出去喝酒,这的确违反了治安署的相关制度。” 蔡俊臣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四五秒钟,语气和善道:“这样吧,回去写个检查。如果对今晚的错误有深刻认识,就给个‘记大过’处分吧!” “谢署长!”秦宝宝挺起丰满的胸脯,给男人敬礼。 蔡俊臣满意地点点头。 秦宝宝立即转身,大步离开。 …… 此刻同一时间,穿着囚服的王海,暂时被关押在治安署地下室监牢里。 现在,男人背靠着墙壁,嗅着牢房里阴冷潮湿,还带着特有食物的腐臭味道,回忆着往事。 “这是第二次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总跟我过不去?”王海摇头笑了笑,想起了电影中的一句台词:人生大起大落变化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牢房里并不宁静。间隔一间牢房的瘾君子还蜷缩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刚才他痛苦地扑向隔壁的牢房,将铁栏杆摇得啪啪直响。 吓得相邻牢房里的两个夜店大姐姐,身体紧贴着王海的牢房。两个大姐,模样并不俊俏,但浓妆艳抹之下,有着令油腻大叔们无法抗拒的诱惑。 “别担心,有铁栏杆挡着,他过不来的。”王海随口安慰了两个大姐姐一句。便不再关注她们。靠着墙,低着头,想着以前的事情。 美好的事情,让男人的心情好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温暖。 隔壁衣着暴露的两位大姐,蜷缩在木板床的一角,眼睛齐刷刷盯着王海看。 突然,长发女人惊叫一声:“帅哥,我们认识。” 女人的声音,把躺在地上瘾君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王海触电般扭头,心说:“我去夜店找过大姐姐吗?怎么你们两位夜店工作者,认识我?” 第212章 罗中立心术不正,要倍加小心 短发女一脸惊讶,手指着王海道:“四个月前,首饰店门口,我俩见过你。你给女朋友买了一根金步摇。我说的没错吧?呵呵呵,呵呵呵……” 王海心想,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她们把治安署当成家了。 王海也知道,对于她们而言,虽然时间并不固定,但每隔一段时间,到治安署住两天,早习以为常。。 没逮住,继续干活。逮住了,交点罚款,然后毫发无损地出门而去,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昨天的故事…… 这是治安署捞取外快的一种惯用手段,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相比而言,她们活得更辛苦,缺少尊严。 但她们不偷不抢,靠劳动吃饭,应该得到尊重。王海心想。 在这里,她俩要比王海轻松很多。 看隔壁的瘾君子消停下来之后,她们甚至哼起了小曲。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却如夜猫子般精神。 这是她们多年来养成的作息习惯。王海表示理解。 “两位姐姐,消停点吧,这都几点了,别哼哼唧唧唱曲了,我要睡了。” 王海叫她们“姐姐”,这让两人极为震惊。 扯着大长腿,刚躺到床上,长发女人将胳膊从栏杆伸过来,怕怕王海的小腿,道:“帅哥,能不能交个朋友?” 王海抬起头,半眯着眼,喃喃道:“我有女朋友了。” “不是,你误会了。不是那种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 “朋友之间,不吃喝玩乐,多没意思?” 王海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这正体现了王海谦谦君子的一面,让两位夜店女郎更加迷恋男人。 短发女解释道:“是不带任何交易的男女朋友关系。” “对,不带任何交易性质的纯粹的朋友关系。长发女补充完,静静地等待王海的回应。 王海平躺在床板上,思索了片刻,觉得自己作为一名黑卡线人,很有必要认识一些不同寻常的人。就像面前的两位,真能处成朋友,说不定,某一天,还真能帮上忙。 多个朋友多条路。 不用奸人,无以成己欲。 王海说服了自己,忽地坐起来,螃蟹般将身体挪了过去,伸出宽大的手掌,道:“成交。” “说好了我们之间纯友谊?”短发女较真。 “同意。”王海将手越过长发女,伸向短发女。 男人目光炯炯,一脸真诚,握女人的手特别厚实,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谢谢!” “谢谢!” “我叫谢雪丽,大家都叫我雪梨姐。你呢?” “我叫王海,但没人叫我海王。”王海笑笑,“家里人都叫我小海。” “扑哧!”王海的幽默将两人逗笑了。 “我叫杨桃,大家都叫我桃姐。” “你俩都是水果,我猜,味道应该不错。”王海开玩笑。 “呵呵呵,呵呵呵……”雪梨笑道,“你这么年轻,味道也会很香。喜欢姐的话,可以抽时间尝尝。” 杨桃拉了一把谢雪丽,道:“姐,你又发骚了。说好了,咱们之间不谈交易,是纯洁的友谊。” “哦,对不起,我忘了忘了,职业习惯,职业习惯……”谢雪丽摆手道,“时间不早了,咱俩就别打扰王海兄弟了,让他睡觉吧。” “哦……呜……”瘾君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伸了伸懒腰,身体弓得像只虾米,抬起“黄桥烧饼”似的大长脸,将中指塞进自个嘴里咂了咂,对着两个女人道:“哥的味道也不赖,要不要也尝一尝。” “滚你妈个王八蛋,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娘一刀砍死你。”谢雪丽站起身,怒目圆瞪,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瘾君子干脆站起来,对着两个女人弓了弓腰,做了几个下流动作。 杨桃将雪梨拉向一边,背对着瘾君子,保持沉默,任凭他怎么挑衅,都不理解。 嚷嚷了近十分钟,见没人搭理,瘾君子只好无趣地返回到硬板床上。 王海再一次想起了柳香香她们,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天亮了,一股阳光的味道从上面飘下来。 陈祥林和杨震廷走进地下室,打开牢房的门,放王海出来。 “记着我们之间的交易。”谢雪丽向王海招手。 “姐,是承诺。我们之间有着无比纯洁的友谊。”杨桃提醒。 “对,我们之间要建立一种超越物质的真正的友谊。”谢雪丽纠正道。 王海戴上了手铐,转过身,点点头,道:“我会的,放心,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的。” 陈祥林在前,王海在中间,杨震廷跟在后面。 陈祥林道:“王海,别的地方我不佩服你,但就这一点,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哪一点?”杨震廷问。 “女人缘。”陈祥林啧啧赞叹,“王海兄弟年龄不大,却是一个垂钓高手,在咱们治安署的地牢里,都能钓到姿色这么好的鱼。而且呀,一次还两条。” 王海笑笑,道:“你和廷哥也可以。只要掏钱,别说这两天,夜店里的所有鱼,都会上钩的。” 戴着手铐的王海,被治安署的两位署警带离地下室,来到了地面上。 清晨,一道道阳光,从高大的梧桐树叶中穿透下来,照射在男人身上,驱散了昨夜的阴寒。 临上车的那一刻,秦宝宝从背后过来,叮嘱陈祥林和杨震廷道:“让王海把这个带上。” “早餐。”王海愣了一下。 女人微微颔首,交代道:“不吃早餐,容易晕车。” 说完,眼圈微红,急忙将脸转了过去。 王海感慨万千,他分明看到了一个大姐对小弟关心的神情。 胡令能穿着便装,低着头,提着行李正往外走。 很显然,他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 “等等,你等一下。”秦宝宝连续叫了两声,才将老胡叫住。 看着昔日的战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秦宝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扑在胡令能身上哭起来。 “老胡,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丢了工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胡令能怕了怕秦宝宝的胳膊,眨眨眼睛,希望将涌出的眼泪逼回去。 “我比你年长,比你有经验。要怪也只能怪我,怎么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胡令能没能逼回自己的眼泪,“你我都没错,王海也没错,错的是这个社会。金钱让有些人变得丧心病狂……” 沉默了两秒,胡令能低头提醒:“另外,你要严加注意罗中立。有些话不能再对他讲了。他和你我不一样。” 说最后这句话时,胡令能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能两人听见。 “怎么?”秦宝宝猛一抬头。 “罗中立心术不正,要倍加小心。”胡令能悄然说完,朝陈祥林和杨震廷挥手,“我们秦都再见!” 此刻,二楼署长办公室的窗户上,映出了蔡俊臣的模糊的脸。而窗帘的背后,还有半张罗中立的脸,也跟着露了出来。 第213章 亲生母亲的信物 罗中立前脚刚离开,一辆马车“哒哒哒”地停在了门口。 赶马车的老头是父亲。 王海心里一惊,父亲怎么来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不光有自己的父亲王寿山,母亲杨慧霞,还有侯玉茹和他的孩子。姐姐怀里抱着出生不到半岁的小外甥,在姐夫的搀扶下,也艰难地下了马车。 “儿啊!”杨慧霞看到儿子,第一个冲上去,放声大哭起来。 侯玉茹赶紧去扶,秦宝宝过来,将老人扶进一楼接待室。 王寿山眼圈微红,铁青着脸,走了过来。 “他们这是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陈祥林急忙上前道:“叔,你别担心。我们带王海去省城秦都,到秦都法院。” “我儿子没有犯罪,你们带他到秦都法院干什么?”王寿山伸出干枯的布满老茧的手,抓住陈祥林的胳膊问。 “叔,您别着急,也别生气。一个人犯没犯罪,得让法院的法官去断。你我都没有权利去判断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罪犯?” 王寿山皱眉思索,不知在想什么。 为安慰老头,也为了给王海宽心,杨震廷接着道:“放心,王科长托人,在秦都法院,帮王海找了最好的律师,对他进行无罪辩护。我们相信,法院会给王海一个公正的裁判。” “我想起来了,你二姐雅纯说,她刚认识了一个男人,叫,叫什么来着……就是帮人打官司的。” 王雅文在旁边提醒:“什么男人?那是雅纯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我听雅纯说,他是一位律师。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杨震廷摇头:“来不及了。律师已经定了。” “需要给打官司的律师打点吗?”王寿山走到杨震廷跟前,低着头悄悄问。 “不需要,叔叔。我们是王海的朋友,我们会尽全力帮王海打赢这场官司,还他自由之身。” “拿过来,拿过来。”王寿山朝站在旁边的侯玉茹招手。 侯玉茹从裤兜里摸出藏在她家地下室的金手镯,递给王寿山。 “这是纯金的,是清朝皇宫里带出来的东西。你把这个拿上,送给帮他打官司的律师。咱不给人家一点好处,人家怎么会尽全力帮王海呢?” 说着,王寿山将手里的金手镯递给杨震廷。 不知何时,余天明站在了王海身后。 看到王寿山手里的老货,冷面书生目光一聚,凭借着从舅舅那里学到了鉴赏知识,一看这个做工精良,裹着爆浆的金货,大致猜出了它的价值。 像这么精致精美,又保存完好的老物件,要是放在香港拍卖行拍卖的话,一定会卖出天价来。 “这是玉品轩的东西!”余天明抢先一步,将王寿山递过来的金手镯抢了过去,“这是赃物。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拿着玉品轩的赃物,来贿赂治安署署警。” “放屁,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王寿山一看,一个穿着署警制服的冷面男人,一把抢过了自己手中的金镯子,大骂道,“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是玉品轩的?” “祖传的?”余天明将手镯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其成色和包浆,“你倒是告诉他们,你的祖上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金手镯。老头,你可看清楚了,这东西不是民间的凡物,而是皇宫里地位极高的皇后或者妃子才有的东西?” “这是王海的亲生母亲留给他的。”王雅文抱着孩子解释。 “对,我可以证明,这的确是王海的亲生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姐夫赵宝平也站了出来。 “王海的亲生母亲留给他的?那你们把王海的亲生母亲叫来啊!” 看王寿山一家人面露难色,余天明呵呵冷笑道:“王海啊王海,我没有想到,你原来是个野种啊!既然你们拿不出证据,证明这就是你们家祖传的东西,这件东西,就是赃物,既然是赃物,治安署就没收了。” 王海恨得咬牙切齿,但依然谨记王正义的话,不要和这些,做人无原则,做事无底线的人,直接发生冲突。因此,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 倒是陈祥林看不下去了,扭头对着冷面书生道:“嘴巴放干净一点,别狗仗人势,小心背后被人捅刀子。” “你在威胁我?”余天明冷哼一声,走到陈祥林跟前,狠狠地瞪着老陈,一脸狰狞。 “威胁你咋了,把金手镯还给老人家。那是人家祖传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是你玉品轩的?”陈祥林也不甘示弱,眉心皱成“川”字,怼了余天明一句。 “你他妈少管闲事!信不信我,也把你从治安署开除,和胡令能那个蠢货一样,卷着铺盖卷滚蛋?”余天明龇着牙,恶狠狠道。 一旁的杨震廷不断给陈祥林使眼色,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上司下不了台。 罗中立下楼来,走到余天明跟前,接过手里的金手镯,端详了十几秒钟,调解道:“我倒是有个建议,不如先将这只金手镯扣下来,等法官裁决之后,再做决定。如果可以证明王海无罪,这只金手镯就还给老人家。如果证明这只金手镯就是王家人从玉品轩非法获得的,要么就上交国家,要么就还给玉品轩的后人余天明先生。” 余天明瞅了罗中立一眼,微微点头。心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只要给他一天时间,他就能用从舅舅手里继承到的造假绝活,制造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金手镯出来。到时候,无论王海有没有罪,真的手镯将永远归自己所有。缓兵之计,实在是高! 看余天明朝自己点头,罗中立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把东西还给我们。那是王家祖传的东西,你们凭什么要扣留?”侯玉茹杏眼圆瞪,上前一步,打算从男人手里夺过手镯。 “你是王海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余天明盯着侯玉茹气呼呼的脸蛋,冷冷问。 “我……我是他……他的……”侯玉茹也不知道自己和王海是什么关系,在大庭广众面前,结结巴巴,竟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罗中立手捂着嘴,在余天明耳边嘀咕:“一个寡妇,王海的姘妇。” “哦,呵呵呵,怪不得!”余天明神情恍然,点点头。 突然,余天明手指着王家人,恶狠狠地威胁道:“全都给我出去,再在这里闹事,小心我把你们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牢。” 这时,一把黑乌乌的枪管,顶在了冷面书生的后脑勺上。 余天明背后传来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把手镯还给老人家,然后滚回你的办公室去。” 罗中立一愣,看到微胖女神冷酷的表情,第一个低头悄然离开。 第214章 谁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 秦宝宝明显感觉余天明的身体在抖。是人,没有不怕死的。 “把东西还给老人家。”秦宝宝的眼睛呈现出猩红色,将枪口顶着男人的后脑勺,大喊道,“你他么耳朵聋了,把金手镯还给老人家。” 余天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脸色如寒霜般冷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一个治安署的女警,会为了一个犯了罪的囚犯,拔出配枪,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同事。 这样的行为,不是一般的给个处分就能收场的。除了将配枪收缴,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很显然,秦宝宝忍无可忍,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在男友背叛的背景下,又遭遇心爱的人被抓。 眼看着身边的领导和同事,一个个遭遇浩劫,特别是罗中立见风使舵,成了两面人,这让秦宝宝心如死灰。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秦宝宝再次大喊。 “有种,你就开!”余天明依然背对着秦宝宝,咬紧牙关,目光冷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两人在斗狠。 王海戴着手铐,上前一步,对着秦宝宝大喊:“为了我,不值得。快把枪放下,不要做傻事。” 秦宝宝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为了维护社会正义,是为了还治安署一片净土。” “不要,秦科长。”陈祥林上前要阻止,但又怕刺激秦宝宝,弯着腰,挥舞着手,“不要,秦科长,余天明不值得你牺牲自己。” 杨震廷红着眼睛道:“秦科长,你要冷静,冷静,不要冲动。我们会有办法的,邪恶是压不倒正义的。” 侯玉茹瞪着大眼睛,劝秦宝宝:“不要开枪,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河,也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姑娘,为了我家王海,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王寿山劝道。 “千万别开枪,我弟弟不会有事的。”王雅文抱着孩子往前挤。 赵宝平紧跟着妻子,担心怀里的孩子。小豆丁躲在杨慧霞的怀里,吓得不敢看。 就在秦宝宝流着眼泪望向王雅文的那一刻,余天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秦宝宝分了神。 一个转身,抓着女人的手腕,将女人扑倒在地,顺势夺下秦宝宝手里的枪,将枪口顶在女人的太阳穴位置。 “放了她。”王海挣脱了陈祥林的手,扑了上去。 “站住。你要是再往前半步,小心我崩了她。”男人用膝盖压着女人的身体,对着王海恶狠狠道,“告诉你,野种,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呵呵呵,呵呵呵……谁敢过来,试试。” “是你妈的头!老子我豁出去了。”杨震廷从押解犯人的囚车里,拿出了一米长的突击步枪。 “别过去。”陈祥林试图拉杨震廷,但没有拉住,“余天明这个杂种,我他么也豁出去了。” 受到了杨震廷的影响,陈祥林也拿出了押解犯人的突击步枪,两人分别站在余天明左右,齐声喊:“把枪放下。秦宝宝少一根毛,我他么今天把你打成马蜂窝。” 事情闹大了,王家人都吓傻了。 赵宝平使眼色,让侯玉茹和王雅文赶紧离开。一旦枪支走火,孩子极有可能躺着中枪,谁也不敢担保,第一声枪响之后,丧心病狂的持枪者,还会不会朝这些无辜的人,开第二枪,第三枪。 “快走,快走,带着孩子和爸妈,赶快离开这里。”赵宝平拉着侯玉茹胳膊,又将妻子往门外推。 王海是王寿山唯一的儿子,是他的心肝宝贝。老头自然不想把事情搞大,无法收场。 走到四人跟前,王寿山乞求道:“各位长官。” 老人还使用着以前人们对治安署署警的称呼,“求求各位,不要开枪,不要动手。这都因我儿子而起,我给各位鞠躬,给各位磕头。求求各位,放下枪。求求各位长官了。” 王寿山说着,就要给四位下跪。这是一个绝望的老头,在绝望的时刻的绝望之举。 赵宝平急忙拉起岳父道:“爸,爸,不要,不要。” “爸,爸,不能跪,不能跪啊!”王海大喊道,但他被其它的署警死死按在车门跟前不能动弹。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他再往前冲,保不准,治安署就会发生群体性枪击事件。 “署长,咱们要不要下去阻止一下?”罗中立一脸谄媚,掏出打火机,帮站在窗口往下张望的蔡俊臣点燃了雪茄。 这种又黑又粗,进口自古巴的顶级雪茄,一根的价值,顶得上治安署普通署警的半个月工资。 整个新沣县,也只有巅峰时期的萧尚仁,县府赖昌盛,以及治安署蔡俊臣抽得起。 吸了一口,蔡俊臣让烟雾在口腔和鼻腔回荡了一圈,徐徐将烟雾吹到了一步之遥的罗中立脸上。 虽然罗中立被辣得咳嗽了一声,但仍然一脸期待地等着蔡俊臣的命令。 “急什么?我倒是希望他们开枪。”蔡俊臣冷哼一声道,“不管谁在此次事情中,驾着祥云西去,对你我来说,都像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罗中立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冷汗直冒,心说,人常说伴君如伴虎。这狗日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县城的治安署副署长,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罗中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不怕把事情闹大吗?如果真有人在治安署开枪杀他的同事,不光对上边,恐怕对全新沣城的老百姓,都无法交代吧?” “事情闹大不好么?”蔡俊臣以一种藐视的眼神,瞅了一眼罗中立,“这一切都因王海而起。事情闹得越大,对王正义他们越不利。对你我而言,自然是受益良多。” “哦!学生愚钝,愿听老师教诲。”罗中立弯腰嬉笑,一副谄媚的哈巴狗样子。 蔡俊臣心说,余天明为人阴险狡诈,做事心狠手辣,绝不是什么善茬,在我身边做事,迟早会将我撂翻到沟里去。 看罗中立一脸期待,蔡俊臣从沉思中醒来,对着罗中立冷笑一声,道:“你对秦宝宝一直念念不忘,这个全治安署的人都清楚。可你知道,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吗?” 第215章 xtz158到底是什么 “王海!”罗中立不假思索。 “我看得出,秦宝宝对你的印象不算坏。如果没有王海这个竞争者,我想你早都抱得美人归了。只可惜,世上有个王海,而又偏偏在治安署遇到了你心爱的女人。只有想办法让王海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你才能抱得美人归。” “署长说得极是,令兄弟我实在佩服。”罗中立一脸欣喜,点头称赞。 “兄弟?”蔡俊臣将刀锋似的脸,转过来,冷眼看了一下罗中立,冷哼道,“你还不配,下去吧!” “是!”罗中立悄然退出。 …… “胡闹,胡闹,全部给我把枪放下。”老男人刚到治安署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我上班就晚来了半小时,治安署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眼里都没有法吗?啊!” 王正义大声质问,“知法犯法?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吗?个个都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难道真的忘了你们从警的初心了吗?你们没有把枪口对着敌人和罪犯,却对着自己的同事,顶着兄弟姐妹的脑门,你们都不想干了吗?都等着被抓去坐大牢吗?” 拿枪的余天明撇撇嘴,犹豫了五秒,首先松开了秦宝宝。 杨震廷和陈祥林接着将枪收回。 “王海犯了错,那自有秦都法院的法官去断官司。这人还没有到秦都法院,你们自己先干开了。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王正义红着脸,斥责道,“把枪收起来,全部给我回岗位工作去。” 余天明白了一眼王正义,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服气。 虽然他现在是名义上的署长助理,但在国字脸的老男人面前,无论气势和威望,都不及老男人的十分之一。 一场危机被老男人成功化解。 秦宝宝拿回了自己的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当着王正义的面,余天明将金手镯还给了王寿山。 眼巴巴地望着儿子上了囚车,王家人无不抹着眼泪,目送自己的亲人离开。 “好了,人押解到秦都去了。你们回家去吧!” 王正义走出门来,对着王家人道,“王海不会有事的。我之所以今天上班来晚了,是因为昨晚一宿没睡。王海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法院需要走个流程,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回家等好消息吧。” 侯玉茹上前一步,抓着王正义的胳膊,扑闪着美眸,问出了在场王家人的疑问:“王署长,王海真的没事?” 老男人微微颔首:“放心吧,王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王雅文一脸惊讶:“是不是我妹妹雅纯他男朋友帮的忙?” 老男人一愣,一脸茫然,不知王雅文嘴里的王雅纯到底是谁。于是微微摇头,对王海大姐道:“老郑出手了。” “老郑?”王寿山表情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 “王海的亲生父亲。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啊!” “可他上一次却没有出手啊?”赵宝平感慨。 “该出手时,才会出手。上次强奸案……” 王正义看了一眼侯玉茹,感觉话题有些沉重,但到嘴边的话,又不好不说,“老郑上次没出手,自然有他没出手的道理。我们不必去刨根问底。好了,回吧。如果一切顺利,最快晚上就能见到王海。” 老男人一脸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想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提起炉子上的铝壶,发现炉子已经熄灭。到墙角的桌子,拿起热水瓶,发现两个瓶子空空如也。 老男人只好端起白瓷缸子,提起冰冷的水壶,倒了一杯凉水。 端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点燃一支香烟,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情。 …… 对老大郑国诠脾气的了解,老二王正义要比老四梁慕青强一些。 尤其在治安署工作了很多年,王正义对局势的判断,自然要比倔书生更胜一筹。 得知梁慕青带着女儿去找郑国诠,王正义已经预感到了,老梁头要吃闭门羹。 于是给回到秦都的男人婆凤钰卿打电话,希望她暗中协助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倔男人。 谁知凤钰卿还是去晚了。 等凤钰卿赶到林业厅门口时,门房老张告知梁慕青和两个漂亮女人已经离开。 凤钰卿只好开着车,在街上溜达,希望能碰到他们。 没想到,却看到他们被两个省治安厅的便衣尾随着。 这两个人,是胡翰雄手下的爪牙。作为同行,凤钰卿知道他们替胡翰雄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梁慕青落入这两人手里,很有可能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些年,大秦省凡是和胡翰雄作对的人,大多都神秘地失踪了。 想起这些,王正义眉头紧皱,已经感到真正的暴风骤雨即将到来。 但自己无力应对这些。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王海后辈身上。 凤钰卿成功将梁慕青母女和柳香香用车接走,摆脱了胡翰雄手下的追踪。 车上,梁伊宁再次问起小纸条的秘密。 梁慕青让凤钰卿猜猜郑国诠委托秘书陈刚递给他们的小纸条上,写的那个字符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子行驶在开往新沣城的公路上。 虎刺梅戴着墨镜,穿着皮草。质地细腻、柔软光滑的羊皮上衣紧裹在身上,更显得胸部圆翘挺拔。 臀部的曲线更不用说,蜜桃臀油光闪亮,有着不输柳香香的性感妩媚。 特别是男人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硬汉形象,令梁伊宁羡慕不已。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被人称作男人婆的,也不是所有的男人婆都有虎刺梅这样火辣性感的身材的。 她是女人中的男人,又是男人中的女人。 总之,一个令女人都着迷的女人,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可想有多么强大。 看男人婆一脸严肃地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神情,梁伊宁忍不住问:“凤警官,您是科班出身,我想问你一个专业问题。” 男人婆目不斜视,朗声道:“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的。” “郑伯伯的秘书,在我们走之前,塞给我们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奇怪的字母和数字。我爸先让我们猜是啥意思?我们俩都猜不出来。”梁伊宁看了一眼已在副驾驶位置睡着的老头。 继续道:“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们。我猜,他也不知道。我家这老头,是个老学究,死爱面子。有时候上课的时候,被学生问住,但就死活不承认自己不知道。总说,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考考你们,看你们知道不知道。” “别啰嗦了,说吧,纸条上奇怪的字母和数字是啥?”男人婆显然喜欢直来直去,对梁伊宁的啰嗦,有些不耐烦。 “xtz158”梁伊宁一字一句道。 凤钰卿冷酷的一张脸,终于绽放出了笑容:“响堂寨158号,你家的地址啊。郑厅长希望你们赶紧回家去。因为你们去的地方,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追你们的那两个便衣,其实是杀手。” “啊!”梁伊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不禁为凤钰卿的专业而感到由衷的敬佩。 听了梁伊宁的话,一股刺骨的寒意,更是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女人下意识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两只胳膊。 一路无话。 到家门口后,梁伊宁看到一个头戴礼帽,紧裹大衣,身材魁梧的男人,躲在一棵大树背后,目光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寻人,又像是在等人。 第216章 密使陈刚 看到熟悉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了过来,树后的老男人顿时眼前一亮。 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老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选择将自己隐藏。 侧着身体,与树干保持平行,拉低帽檐,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围环境,尤其是车上的动静。 驾驶席车窗摇了下来,戴着墨镜的短发女郎,对着男人,露出皓齿,浅浅一笑,手上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老男人微微颔首,伸手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汽车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丝毫减速,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行驶速度。 老男人点燃一支烟,压低帽檐,环视一圈,发现并无异常情况,沿着汽车行驶方向,大步前进。 五分钟时间,老男人拐了两道弯,回头张望,无人跟踪,身体一闪,进了梁家院子。 黄昏。 夕阳洒下橘色的晖光,小院的花草树木沐浴其中,安静得像一幅油画。 那对鸡夫妻在石榴树下,闲庭信步,并没有因为家里来了生人,而有丝毫的惊恐和不安。 这是一对见过世面的芦花鸡。柳香香心说。 窗台上的橘猫,也仅仅抬起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几人,便又将头埋进两腿之间,继续呼呼大睡。 清冷的风吹来,吹得树叶翩翩然掉落。这是初冬时节,小院该有的样子。 屋里的灯亮着。梁慕青看了女儿一眼,女儿瞪大眼睛,回敬父亲一个白眼,耸耸肩膀,两手一摊,做出了一个出门前,关没关灯,“与我何干”的无辜表情。 屋主人又将目光移向王正义,王正义目光一凛,脸上晃过一丝紧张,头微微一偏,用眼神给了凤钰卿一个信号。 凤钰卿上前一步,挡着后面的人,从背后甩手,示意他们先躲到旁边的柴房。 王正义从怀里掏出配枪,凤钰卿从背后拔出匕首,一左一右,将脸贴在木门。 屋里静悄悄的。 凤钰卿侧着身,将头悄悄伸向窗户。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突然,屋里的凳子发出了响声,紧接着,脚步声从远到近。 是男人的皮鞋声。 身材魁梧,体重90千克,身高1米8左右,步伐稳健。凤钰卿凭借经验判断,此人不像入室盗窃财物的小偷。 梁伊宁的弟弟?不对,那还是个孩子。没有这么稳健厚实的步伐。梁家人的亲戚? 正在凤钰卿快速做着判断的时候,脚步声在门口停止了。 王正义和凤钰卿分别靠在木门的两侧,手举着武器,静静地等待着木门打开的那一刻。 突然,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两人冲了进去,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进屋来,梁慕青发现,炉子的火烧得正旺。旁边的茶桌上,摆着一壶一茶杯。 打开壶盖,王正义观察了一下茶水,将鼻子凑近闻了闻。根据茶汤颜色和味道判断,这应该是泡的第三壶。说明喝茶男人进屋喝茶,至少已经一个小时后。 几人正在屋内寻找可疑人。 门外却传来皮鞋声。 一个皮相极好,身材魁梧,穿着青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擦过墙头,斜射在男人身上,影子便被悄然拉长。 “陈刚!”梁慕青一眼认出了郑国诠的秘书。 “是陈秘书。”梁伊宁眼神猛地一亮,像见了仰慕已久的偶像般,脸颊微红,小心脏砰砰直跳。 “是陈刚,王海亲爹的秘书来了。”柳香香目光清丽,上齿轻咬着下唇,眉宇间充满期待,眼神中闪着希望。 “王海有救了,王海有救了,他老爹终于肯出手救亲儿子了。”柳香香心说,忽而灼灼的目光中,又泪花闪闪,一脸激动地盯着男人。 “对不起,梁老师,请原谅我不请自来。”陈刚先向梁慕青道歉。很快又将目光悄然移向倔老头身后的女人身上。 梁伊宁乌发垂肩,身穿白色帆布夹克,下身是件时下流行的蓝色牛仔裤,膝盖上剪开了两条横向的破洞,大腿修长、臀儿圆翘。 容貌绝美,气质出众,既有妙龄女子白嫩的肌肤,又有成熟女人性感的风韵,还有青春少女活泼洒脱的个性。 她的美,纯天然。陈刚心说。 “陈秘书客气了。你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何谈原谅?”梁慕青伸手,示意几位茶桌上就座。 “二叔。”陈刚向前两步,立正,低头向王正义行礼问候,“别来无恙?” “以不变应万变。”王正义张了张嘴,叹息道,“大哥终于肯出手救儿子了!” 陈刚微微颔首,声音沉重有力,道,“是的,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凤钰卿迫不及待,问:“有什么好办法?” 柳香香扑闪着美眸,更是等待男人的答案。 梁伊宁笑盈盈地走到跟前,以女主人的热情邀请几位坐下来说话。 “都先坐下来。我重新给咱们泡壶茶,边喝边聊。” 一人一杯茶。 王正义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刚,问:“老郑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救自己的儿子?” 陈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郑厅长只是让我过来告诉你们,无须担心王海的安危。他儿子的事情,如果真的需要他出手,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怎么可以?难道这次要和上次一样,还要让王海再次受冤,再次坐牢?”柳香香的眼里噙满泪水,对公公见死不救,颇为不满。 倒是王正义一脸轻松,扭头笑着对柳香香道:“你放心,有我们在,王海不会有事。” 梁慕青作为高中语文老师,遣词造句,功夫颇深。对于陈刚并没有明说的话,已经悟出大哥郑国诠的良苦用心。 不明说,但事情已经在做。 陈刚的那句“无需担心王海的安危,其实就已经表明了大哥郑国诠对救自己儿子的事情,已经成竹在胸。” 梁慕青呵呵一笑,对着眼泪汪汪的柳香香道:“陈刚秘书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无需担心王海的安危。你现在和伊宁到厨房去,弄几个菜。咱们难得在此相聚,今晚好好喝一杯,不醉不许回。” 陈刚站起身,向几位微微欠身,一脸谦卑道:“各位,我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吃完饭再走啊!”凤钰卿脱口而出,第一次表现出了对男人的关心,惹得旁边的几人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凤钰卿微微一笑,道:“我也有事需要回秦都,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刚好我开着车。” “谢谢凤姐姐的关心,我自己有车。” 凤钰卿瞪大眼睛,心说,“我比你小啊,怎么叫我姐姐?天津人吗?”女人抿着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好吧,你们都有事情,我就不留你们了。”梁慕青眼帘微垂,沉默了两秒,问男人,“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陈秘书。” “您说,梁老师?”男人毕恭毕敬,显示了极好的修养,越发惹得梁伊宁和凤钰卿心里痒痒的。 “你是怎么进的家门?”梁慕青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我看我家的大门小门,完好无损,也没有翻墙入院的痕迹?” “哦!”男人恍然,道,“你不问,我倒忘了。” 第217章 王海无罪,被当庭释放 陈刚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梁慕青道:“梁老师,您在林业厅门口……啊,撒泼的时候,裤腰上别的钥匙,掉到了地上。” 梁慕青一摸裤腰,果然挂着的钥匙不见了。 梁伊宁撅着小嘴,朝父亲呶了呶。 梁慕青笑笑,接过陈刚手里的钥匙,目送他和凤钰卿一前一后离开。 梁伊宁跟着两人出了院门。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你是不是爱上陈刚了?”背后突然冒出柳香香的声音,梁伊宁一惊,轻轻怕打了一下香香的胳膊,脸颊羞红道,“哪有啊?” “他再怎么优秀,也没有王海重情重义。”三人是高中同学,在柳香香面前,梁伊宁丝毫不避讳她对王海的感情。 “王海是我男人,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将他抢走。”柳香香说这句话时,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刚毅。 “放心吧,我只是想想而已,从没有要从你身边把王海抢走。”梁伊宁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怨,“当年光顾了学业,忘却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王海是我男人。”柳香香再次强调,“我们是有夫妻之实的。我们血溶于水,我们青梅竹马,我们还指腹为婚……” “行了,行了,别碎碎念了,好像我真的要把你家男人抢走一样。”面对老同学,梁伊宁嬉笑道,“你长得这么美艳,这么风骚,王海不会看上我的,你放心。” “我骚吗?”柳香香用手指了指自己今天的衣着打扮,的确是一位农家女孩的普通装束,反观梁伊宁就性感妩媚多了。 柳香香伸手戳了戳梁伊宁的胸口,对老同学噘嘴巴,道:“你这两只,个头也不小啊。还有,见了喜欢的男人,还故意撅着屁股,你是想让它翘上天啊,还说自己不骚呢?我看这世上除了你,也没谁了。” “呵呵呵,呵呵呵……” 院子里传来两个女人追打玩闹的声音。 “别闹了,快去做饭。”屋里梁父喊道。 …… 屋内,火炉。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梁慕青为王正义的茶杯添了半杯热水。 一脸凝重问:“我不明白,郑国诠有什么办法,能确保王海的平安。” 王正义神秘一笑,道:“秦都法院,只要公正裁判,王海就会没事。” “哦!”梁慕青伸手将厚如瓶底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根据我们调查,王海买的那些玉器都是赝品。” “假货?”梁慕青隔着厚玻璃镜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是的。”王正义点头道,“这就无法构成欺诈罪。” “四合院和那六间铺子,可是真的啊!”梁慕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王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买的。理论上讲,王海也是受害者。被人骗了8000块钱。而陈家的后人,也就是你送到秦都上学的那两个孩子已经找到。我们应该把宅子还给两个孩子,他们才是这六间铺子和后面四合院真正的继承人。” “那要是证明这两个孩子不是陈家后代呢?”梁慕青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 王正义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时间,抿了口茶,徐徐道:“那这6间铺子和后面的四合院都得归王海所有。” “为什么?”梁慕青依然不解。 “陈平秋真正的外甥余天明,极有可能在11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而现在在治安署当署长助理的余天明,极有可能是个冒牌货。王海出来后,我打算委托他继续做我的黑卡线人,去一趟余天明的江浙老家,从老家那里找到证据。这样的话,这个十一年前的灭门案,就好处理多了。” 作为北山七雄的老四,梁慕青对二哥王正义的专业还是由衷地佩服。 两位年过五十的好兄弟,虽近在咫尺,但却从没像今天晚上这般放松。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两人喝醉了酒,王正义夜宿梁家。 入睡已到凌晨时分,虽然只有短短的五个小时时间,王正义依然梦到了戴着面具的玉品轩女主人。 惨遭丈夫杀害的玉品轩女主人代燏,慢慢地摘下面具,露出惨白的一张脸,向王正义鞠躬致谢。 突然,余天明举着一把长刀,从背后冲了过来。 女人躲闪不及,被刀子刺中后背。 王正义惊出一声冷汗,拔枪朝男人射击,却怎么也打不中凶手。 在王正义的追捕中,余天明一闪,像只幽灵一样,隐没在了一团黑雾中。 “代小姐,代小姐……”王正义转身回来,却发现背后中刀的女人是秦宝宝。 秦宝宝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向王正义求救:“王署长,快,快回治安署救我……” 说着,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 “啊!”王正义抱着秦宝宝的尸体,大声呼喊,“你不要死啊,不要死。我现在就回治安署,我现在就回治安署……” 老男人大呼大叫地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将睡在旁边的梁慕青惊醒。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梁慕青急忙坐起来,摇晃着王正义的胳膊,一脸惊讶道,“快醒醒,快醒醒,你又做梦了。” 王正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问梁慕青:“现在几点了?” 梁慕青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回答:“哦呦,快九点了。” “你又做梦了。”梁慕青道,“就睡了这么几个小时,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从梦中惊醒。你的睡眠质量太差了。要这样下去,非把身体整垮不可。” “没事,没事。昨晚睡觉前,我忘了吃安眠药。”王正义边穿衣服边下床,“我现在得去治安署一趟。我感觉治安署出事了。” 当王正义急匆匆地赶回治安署后,发现余天明用枪顶着秦宝宝的脑袋,而杨震廷和陈祥林则举着突击步枪,对着余天明。 王家人哭哭啼啼,其他署警都不敢靠近,担心激怒任何一方,而引发冲突。 如果自己晚来三五分钟,也许真的有人会在这次冲突中牺牲。 无论是谁,他都不愿意看到。 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牺牲,另一个人都会因此而将牢底坐穿。 这是一场全盘皆输的对抗。 但对蔡俊臣这个渔翁而言,无论谁死,他都是获益者。 因此,即便对抗形势已经剑拔弩张,蔡俊臣依然选择坐山观虎斗。 余天明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己竭尽全力为主子卖命,却在被人举着突击步枪相威胁的时候,不见主子出手相救。 一大早,治安署前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蔡俊臣不可能不知道。 余天明选择妥协,将顶着秦宝宝太阳穴的配枪收回,递到了前来劝架的王正义手中。 一场危机暂告一段落。 下午,从秦都法院传来消息:王海无罪,被法官当庭予以释放。 蔡俊臣听到消息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态度。 但对于罗中立和余天明来说,王海无罪释放,犹如放虎归山,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218章 柳香香的幸福生活 王海脚步轻松,心情愉悦。 将外套搭在胳膊上,不疾不徐地走出法院大门。自由的感觉真好。 男人站在门口,向大街上望去,感到空气都是甜的。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稳稳地停靠在男人身边,开车的是凤钰卿,后座上坐着侯玉茹和柳香香。 看到男人平安,柳香香眉飞色舞,一头扎进男人怀抱,将男人搂得紧紧的,一脸激动。 凤钰卿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女人点燃一支细细长长的香烟,悠悠然然地站在远处吸着,给人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侯玉茹面带微笑,神情复杂。激动、兴奋、高兴,自然发自内心。但惆怅、孤寂、淡淡的哀伤,不能说没有。 看王海平安无事,侯玉茹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临上车前,侯寡妇执意要坐火车回新沣城,理由是马三力想在火车站附近新开一家服装店,让她有空的时候,帮忙瞅瞅地方。 柳香香没有挽留,王海伸手试图叫住侯玉茹,却被柳香香阻止:“我们不是一路。她坐火车回新沣,比我们更快。” 王海瞅了一眼女人水润的眸子,似乎看到了一丝丝醋意。 凤钰卿受陈刚委托,给王海带来了两个牛皮信封。 王海打开一看,是两本崭新的连着号码的蓝色钞票。整整两万元现金。 “你亲爹给你的,说县城的四合院暂时不要住了。让你们先住到乡下,这钱是给你,让你盖房子用的。” 将钱拿在手上,王海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油墨的味道扑鼻而来,继而感慨一句:“金钱的味道竟然如此诱人!” 说完,顺手将钱塞到了柳香香的上衣口袋。 “怎么?”柳香香扑闪着大眼睛,一脸不解。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王海搂着未婚妻的肩膀道。 “行了,行了,当我电灯泡啊!”凤钰卿开玩笑,“回家再慢慢秀恩爱吧!” 自从王家庄王寿山的老宅被一把火烧着之后,老王一家便过起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先是借住在大女儿王雅文的家里。 后来又跟着儿子住到了新沣城西大街29号。 现在又暂时住在姚家庄侯玉茹空置的院子里。 王海到家后,看到父亲母亲,大姐姐夫,干爹干娘全部在家。 除了姐姐抱着孩子给孩子喂奶,其余的人都在忙着张罗团圆饭。 一家人难得相聚。 吃饱喝足之后,王寿山收拾马车,柳福海跟着解开了拴在树上的公驴绳子。 “你们这是要干嘛?”王海问父亲。 赵宝平急忙上前,拉着王海衣服道:“爸妈住我那里,等你把新房子盖好后,让他们再搬回来。” 然后,悄然从裤兜摸出一只纸盒,塞到王海裤兜,低头叮嘱:“这是镇卫生院免费送的,质量很好。记着,在你的事业还没有稳定下来之前,先不要让香香怀上孩子。” 王海笑笑,悄悄收起了纸盒,手扶在姐夫的肩膀上,为这个比他大六岁男人的细心与体贴,感到欣慰。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柳福海已将柳香香的母亲扶上了公驴。将公驴的缰绳交给妻子后,自己坐上了马车。 “我先坐在马车上,等到了分岔路口,我再帮你牵驴。” 众人离去,王海不禁感慨,父母的良苦用心。 久别胜新婚。 门刚一关上,柳香香嘻嘻一笑,跳到王海身上。 王海伸出长臂,把着女人的大腿,盯着她如深潭般清澈的眸子。 一股甜香味扑鼻而来,这是女人化了淡妆,脸上有股甜甜糯糯的胭脂水粉味。这味道令男人痴迷,令男人陶醉,令男人发狂。 女人红着脸,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盯着他刀锋似的轮廓分明的脸,一脸的惊喜,一脸的迷恋与崇拜。 突然,女人的笑容消失了。她楚楚的眼神中,有一股火辣辣的光芒,两条腿紧紧夹在男人的蛮腰上,手摩挲着男人的脸,将她热烈的嘴唇准确无误地贴在了男人的唇上。 女人喘着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人搂着男人,依然不愿意放开。男人感觉到女人有泪水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正在两人如痴如醉的时候,一只手掌,在女人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熟悉的声音响起:“喂喂喂,该让一让啦!” 女人被惊到了,下意识回头,看到凤钰卿站在两人身后。 女人紧忙挣脱,从王海身上溜下来,脸颊羞得通红,转过身,躲在王海身后,将火辣辣的脸,紧贴在男人后背,不去看凤钰卿。 凤钰卿呵呵一笑道:“急成这样了?怪我,怪我……” 王海尬笑。 “刚才多喝了两杯茶,内急。上车前,需要解决一下。忘了给你们打招呼,罪过罪过。你们继续恩恩爱爱,我走了。” 凤钰卿走出门,柳香香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从王海后背出来,对着男人婆的背影道:“天快黑了,在家住一晚,明天再走不好吗?” 凤钰卿回眸浅浅一笑,顺势将小蛮腰一转,翘臀儿一扭,浑身上下散发出不输柳香香的风韵,只是那身皮草打扮和那头短发,掩盖了女人的妩媚与妖娆。 “你真不怕,我半夜钻到王海被窝?呵呵呵,呵呵呵……你们继续,后会有期。” “谢谢!”柳香香声音轻柔,似在喃喃自语。 关上门,王海一个海底捞月,将柳香香抱了起来,一个甩手,将女人扛在肩头。 对女人呵呵笑道:“过去,山里的土匪,到山下抢媳妇,就是这样扛着进山的。” “去你的,不正经。”柳香香从男人身上挣扎着下来。 “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洗个澡。昨晚在牢里睡了一晚上,身上有股死耗子味道。” 女人抿嘴,对着男人幸福地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 第219章 仇家上门 屋外夜色渐浓,厨房里火光闪闪。 火苗在锅灶下燃烧,将正在烧洗澡水的男人的脸映得通红。 一刻钟时间,一铁锅热水沸腾了。 男人觉得体力活,就应该自己干。 于是搬出侯玉茹家的大木桶,用刷子里里外外将木桶刷得干干净净。 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回到屋里,男人取了床薄被子,将女人裹在里面,抱着走进厨房。 女人用脚丫尝试了一下水温,水温合适。便放心地将两条玉石般的长腿踩进木桶。 女人站在桶里,身边的水汽便悠悠然往上升腾。 这时,屋里白色的水汽比先前更加弥漫,男人轻轻地将女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帮我拿着。”女人开始摘取头上的皮筋和头花,青丝如瀑布般,瞬间倾泻而下,手臂盈盈,玉指纤纤,略显慵懒。 白色的贴身衣物,勾勒出比例极好的身段。 柳香香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富家女人,更不是如狼似虎的徐娘,而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劲头,拥有着健康又野性的美感。 女人的性感与妩媚,惊艳到了男人。 新婚之夜,王海只是猴急猴急,草草了事。黑暗的婚房里,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女人。 但现在,在经历了一番风风雨雨之后,男人似乎成熟了许多,对于未婚妻柳香香有了更多的耐心。他开始学着,有意去欣赏对方的美。 无论性格、气质、外貌,还是身体。 面对这样一个“神仙姐姐”气质般的女人,王海感到无比的幸运,无比的满足,他发誓,要给眼前的女人最好的生活。 看自家男人那样痴痴地望着自己,香香“噗嗤”一声,柔笑道:“怎么?没见过啊!” 王海回敬感激的笑容,轻声回答:“你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菩萨。我爱你,香香,一生一世。” 女人抿嘴一笑,继而媚眼盈盈地瞪了男人一眼,嘴里轻哼道:“撒谎。帮我拿着……” 女人褪掉了身上的衣物,将它递给男人。 身子一缩,缓缓地坐进了水里。 王海拿着女人递给的贴身衣物,放在眼前,反复盯着看,“就这?真够省的?不过,我很喜欢。” “去去去,讨厌。”女人嗔骂了男人一句,便不再吭声。 淹没在清洌洌的水中,女人用手撩了撩水,轻声对男人道,“你也要讲究卫生。” “我会的,你放心。”王海提着木桶,到锅灶跟前,用葫芦水瓢,又舀了一桶热水。 提着一桶温水,男人出了厨房门。 从外面反锁上门,男人将水桶吊在院中的树杈上。 将皮管子塞进水桶,男人张开嘴巴叼住水管,用力一吸。 水在大气压强的作用下,便从水桶的边沿流了下来。 男人头上,身上满是白色的泡沫。 初冬的夜晚,院子的温度,不会超过5度,男人冻得瑟瑟发抖,但依然“嚯嚯”地小声吼着,以驱走身上的严寒。 冲洗了两遍,男人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 于是,打开厨房的门,从铁锅里舀了一桶热水,沿着浴桶的边沿,又给泡澡的未婚妻添了些热水。 “你真好!”女人忍不住夸奖了一句男人,这令男人感到满足。 男人的辛勤付出,不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妻子的肯定和赞赏吗? 夜晚的天气变化很快,气温已经降到零度左右。很快,木桶里的水温下降了。 男人提起旁边剩下的半桶水,又添了一些。 这时,水的温度又上来了。 王海默默地盯着窗外,若有所思。 突然,柳香香红着脸,转过头,盯着王海笑。 “想什么呢?”女人问。 王海神情恍然,从思绪中回归现实,喃喃低语:“没,没想什么。” 其实,男人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只是不想将自己的焦虑和担忧,告诉妻子罢了。 …… 还像来时那样,男人穿好衣服,用被子将女人裹紧,抱着走出了温暖的厨房。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斜风吹来的时候,男人感到了颗颗冰凌打在脸上。 “要下雪了!”男人将脸紧贴在女人耳边道。 将瑟瑟发抖的女人抱上炕,男人到院子里,抱了一捧柴草,塞到了炕洞里。 火苗燃起来了,男人将炕洞的门关闭。 突然,由远及近,姚家庄响起了急促的狗叫声。 对于村外的陌生人,农村的土狗,有着惊人的鼻子和嗅觉。 一只狗开始叫,整个村子的狗都会跟着一起叫。 顿时狗声大作,似鬼子进村一般。 “不好!”王海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一把抱起躺在怀里的女人,道,“有情况,我们必须躲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啦!”柳香香不着寸缕,一脸惊恐地望着男人。 “肯定是来找我的。仇家找我复仇,咱们必须快速离开这里。外面下雪了,现在必须穿好衣服,尽量多穿一点。” 女人的动作极为利索。两分钟不到,就穿好了衣服。正在穿鞋子,王海突然关闭了电灯。 趴在窗口,男人和女人透过窗帘,看到两个黑衣男人已经爬上了墙头。 最先下来的那个去开大门,后下来的那个手里举着明晃晃的长刀,悄悄往里屋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手里都拿着刀?”柳香香抓着王海的胳膊,身体在颤抖。 藏式腰刀不在身边,王海没有一件像样的可以用来自卫的武器。 身边连一根长棍都没有。 农家小院的木门从来都不锁。只是简单地用木叉子插着。 翻墙入内的蒙面男人,很轻松地就从里面将院门打开。 外面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男人,手里都举着明晃晃的砍刀。 王海打开衣柜的门,挪开里面的棉被,对柳香香道:“大姐家有间地下室,钻进去。” 刀子撬动木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用砍刀在砍木质的窗格。 “啪!”木窗格很快被砍断,举着砍刀的男人,是个又瘦又矮的男人,他跳上窗台,第一个翻进屋里。 王海挪开被子,先让女人钻了进去。 就在穿着黑衣的男人跳下卧室窗户的瞬间,衣柜的木门徐徐关闭。 透过木柜的门缝,王海看到一个蒙着脸的瘦小男人,跟个瘦猴猴似的,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微微晃动的木柜。 …… 第220章 天罗地网 客厅的木门被同时打开,屋里一下子涌进来七八个手持武器的黑衣人。 “啪!”灯亮了。 瘦猴猴动作灵巧,跳上土炕,手持砍刀,朝鼓鼓的被窝砍去。 “砰、砰、砰……”一阵乱砍之后,棉被塌陷下去不少。 “人呢?”掀开棉被,瘦猴猴发现被窝里,竟然藏着两只枕头。 掀起枕头,瘦猴猴从被窝里拽出了柳香香还没有来得及穿的蕾丝小内内。 被窝还热乎乎的。 瘦猴猴提着小内,将它举起来仔细端详,环视一圈后,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然后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像获得了一件战利品似的,塞到了上衣口袋。 “啪!” 瘦猴猴的后脑勺,被人从背后打了一巴掌。 瘦猴猴扭头,发现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对着自己狠狠道:“磨叽什么,还不赶快搜。” 魁梧男走到土炕跟前,将手伸进被窝,摸出了女人的蕾丝镂空胸衣,对着众人道:“炕还热着,内衣都没来得及穿,人就在屋里,给我仔细搜。” 或许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机灵,瘦猴猴伸手朝衣柜的木门指了指。 魁梧男一个眼色,身边的黑衣人迅速朝两边站立,手举砍刀,做好了砍人的准备。 其中一人,在旁边人的掩护下,迅速拉开衣柜的木门。 手电筒照射进去,靠墙的柜子里,除了两床落满灰尘的旧棉被,就是一些女人和孩子的破旧衣服。 “咚!”魁梧男蹬了柜子一脚,骂道:“这么小个柜子,能藏得住两个大活人。人没在这里,看看是不是躲到了其他地方。” 众人迅速散开。 屋里传来叮叮咚咚打杂的声音。 铁锅、浴桶、灶台、孩子的玩具车、窗户被砍刀破碎,土炕被大锤砸塌,家里仅有的几件像样的家具,皆被砸得稀碎。 巨大的打杂声音,惊得姚家庄鸡鸣狗吠。 寡妇门前是非多,对于侯玉茹家里发生的一切,无论好坏,村民们似乎都不愿搭理。 闹出些绯闻倒是其次,真要惹上官司,那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王海强奸侯玉茹,便是最为典型的冤案。 前者是个前途无量的青年,还有一个在省城当大官的父亲,后者则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被人下套利用,一个前途彻底被毁,一个名声彻底臭了。两败俱伤,没有赢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姚家庄四十多户人家的生存之道。 “给我搜,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魁梧男歇斯底里地朝同伙大喊。 ?头砸墙的声音,更大了。 当卧室的衣柜被推倒砸碎之后,黑衣人发现:衣柜的墙根下,有一个小木门。 “老大,老大!”瘦猴猴急忙向魁梧男招手,“看,地道。” 魁梧男呵呵一笑,点点头,心说,原来藏在这里啊。 瘦猴猴举刀,正要砍门,被魁梧男制止。 男人指了指正在冒烟的土炕,瘦猴猴心领神会。 一个挥手,有四个人跟着出去。 院子里堆了不少过冬用的柴草。 四人来回两趟,抱了七八捆之多,撬开地道的木门,将柴草全部塞了进去。 柴草被点燃的那一刻,众人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瘦猴猴一脸激动,弯腰走到魁梧男身边,谄媚道:“老大,这是熏野猪的方法。您等着,用不了几分钟,王海这头野猪,就会在地道里大喊大叫,求您饶命。” “呵呵呵,呵呵呵……”魁梧男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手一挥,“走,我们到大门外面,看烟火去。呵呵呵,呵呵呵……” 大火烧了起来,将侯玉茹家的三间大瓦房引燃了。 这是姚满仓和侯玉茹结婚时,新盖的房子,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初冬夜晚,被这伙贼人点燃了。 火光冲天,将位于悬崖峭壁上的这个小山村的天空照得通红。 几乎全村的人都出来了,他们站在自家院子里,敢怒不敢言,见是侯寡妇家的房子被人烧了,更是躲得远远的。 八个贼人所期待的呼叫场面并没有出现。 难道王海没有躲到地窖里去。 不可能啊!就这么大一点儿地方。王海难道长了翅膀吗? 在包围侯玉茹家之前,以余天明为首的贼人,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姚家庄地处南山向平原延伸的一条山脊上。 进山一条道,出山一条道。整个村子就建立在山脊上的一处平地上。村子的东西两侧则是三四十米高的悬崖峭壁,只要把守住村前村后的山道,就是一只狐狸,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余天明安排罗中立带着马仔,将前山后山的路已经封死了。 里里外外,没有发现两人的踪影。 土炕的被窝还是热的,厨房浴桶里的水,也还是温热的。这说明,两个人在他们进门之前,并没有走多远。 既然没有出村,那一定还在村子里。 身材魁梧的余天明,捏了捏下巴,对身边的几人道:“如果王海和他的女人没有被烧死,他们一定也没有能力离开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罗中立走过来,问:“老大,还有哪种可能?” 瘦猴猴也弯腰将脑袋伸过来。 “炕是热的,两人睡觉前洗完澡的洗澡水也是热的,那臭婆娘甚至逃走前,连内裤都没来得及穿。地窖里就那么小的地方,人要是躲在里面,早被烧得跑出来了。” 众人满脸期待,等待余天明的答案。 余天明瞅了一眼邻家的院墙,对众人道:“我们能翻墙进来,王海为什么不能翻墙出去呢?” “您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极有可能翻墙逃到邻居家去了?”罗中立道。 “极有可能,不,一定是躲在姚家庄的哪一户人家里去了。”余天明道。 “这半夜去敲老乡家的门,抓疑犯,也得有个理由啊!”罗中立靠着本本理论,提出了自己的顾虑,“更何况,王海今天被无罪释放。官方已经承认他无罪。我们这样去老乡家搜查,会不会激起民愤?” “民愤?”余天明冷哼一声,道,“真是个蠢货,怪不得一手好牌,被你打得稀巴烂。那个漂亮女上司天天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却被王海撬了墙角?” 余天明的嬉笑和嘲骂,引来现场一片笑声。 罗中立敢怒不敢言,只好默默低头,忍气吞声,保持沉默。 “做大事,不必拘泥于细节。”余天明道,“老乡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自己是王正义手下的人,奉命来抓捕疑犯王海。王海杀了人,谁要是敢藏匿杀人犯,将会以‘窝藏罪’被起诉坐牢。我就不相信,王海和他的女人,能有多大的能耐,能逃出我亲手部署的天罗地网?” 第221章 天无绝人之路 “咚”的一声,先是侯玉茹邻居家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邻居从屋里小跑着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 黑衣人手拿砍刀,一把将男主人推开。 “我们是新沣县治安署的,奉王正义之命,前来搜捕杀人犯。让开……” “啊,流氓,流氓……”屋里传来女主人的叫骂声。 原来,这伙贼人冲进屋里,四处翻找,最后进到卧室,将正在睡觉的女主人被子掀开,遭到了女主人的叫骂,更是激起了男主人无比的愤怒。 面对手持砍刀的黑衣人,多数村民敢怒不敢言。 姚家庄村长姚定成的儿子姚志鹏两天前刚结完婚,门口的大红喜字和对联依旧完好。 王海想到,可以到姚定成家躲一躲。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躲进地窖后,趁贼人全部进屋搜查,趁着空挡,推开厨房靠墙的橱柜,从地窖的另外一个出口,朝门外逃跑。 这是侯玉茹的丈夫姚满仓,当年盖新房时,专门挖的地窖。 冬天用来储藏白菜、土豆和红薯等过冬用的蔬菜和粮食。 地窖的一头,连着三间大瓦房的卧室,一头连着院子里的厨房。 侯玉茹和女儿小豆丁用过它,现在王海和柳香香因有地窖的庇护,暂时躲过一劫。 这都是满仓大哥在天之灵,保佑的结果。 王海从不相信鬼神之类的迷信,但他坚信,好人终有好报。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朝村外逃跑的时候,更加坚定了自己努力做一个好人的目标。 村口停着两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两车一前一后,横在路中间,旁边的四个黑衣马仔抽烟聊天。 这边过不去了,王海又拉着柳香香的胳膊,朝后山跑去。 此时的房子已开始冒烟,有火苗窜上墙头。 “这帮狗日的!”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拉着柳香香的胳膊,朝山里跑去。 两人远远看见,进山的路口上,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车头开着灯,有四个黑衣马仔,在路边来回踱步。 “怎么办?咱们逃不掉了!”柳香香压低嗓门,声音哽咽道。 王海走到路边,往悬崖处张望了一眼。如果自己一个人,他打算拽着路边的藤条,从山崖上滑下去。 可现在身边还有一个肤白貌美的柳香香。 别说女人一不小心踩空,从山崖上摔下去。 就是被山崖上的藤条和石头,划伤手臂和脸蛋,王海也不忍心啊!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能抓住路边的藤条,在黑咕隆咚,下着小雨,山石还如此湿滑的情况下,从山崖上往下爬,大概率会坠崖而死。 代价太大了,以牺牲生命作为赌注的冒险行为,都是愚蠢得没边的事情。 是想,一个人连命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还有意义吗? 美食、美景、美人……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王海果断地摇摇头,朝村子深处跑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柳香香跟着一边跑,一边问。 “去村长姚定成家。”王海气喘吁吁道,“姚定成是姚满仓的本家堂哥,是个不错的人。到他家躲一躲。” “他要是把咱们供出来呢?”柳香香一脸担心。 “那就和这帮杂种拼命了。你敢不敢?”王海激将。 “敢!”柳香香咬咬牙,一字一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好娘子。来亲一个!”王海停下脚步,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 在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在她冒着热汗的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干啥?还不赶快,都啥时候了,还有这时间?”柳香香一脸紧张。 “革命乐观主义,你听说过没有?”王海希望自己的幽默能缓解一下女人的紧张。 “别浪漫了,快跑,快跑……”女人催促道。 柳香香和王海换了个方向。 女人在前,男人在后,朝前跑着。 突然,王海一把将女人拉向一边,抱着女人,悄然道:“前面有人。” 女人躲在男人身后,吓得大气不敢出。 两人看到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拿着手电筒,鬼鬼祟祟地朝这边走来。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 王海回头张望,发现身后有一个柴堆,用力从中抽出一根长木棍,递给柳香香道:“如果有人要害死你家男人,你敢不敢,在他的脑袋上,用这根棍子敲几下。” 王海的神情极为严肃,盯着一脸懵逼,神情惊恐的女人。 女人接过棍子,犹豫了两秒,贝齿咬着嘴唇,对着自家男人点点头,道:“敢!” “好姑娘!”王海夸奖一句,在姑娘的脸蛋上又用他那热烈的嘴唇打了一个“啵儿!” “来了,来了,快躲到柴堆后面去,做好准备。” 柳香香蹲了下去,王海将头从墙角露出来。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王海看到姚定成和他的儿子姚志鹏,举着手电筒,一边寻找,一边呼唤“王海”的名字。 “王海,王海,我是姚定成,你在哪里?”姚定成猫咪似的声音,很轻很柔。 一听,就知道父子俩是有心人。 王海悄然回应:“我在这儿。” 父子俩循着声音,正在张望,王海突然从墙角冒出脑袋,吓了父子俩一跳。 “王海,你在这里?没事吧!”姚定成一脸关切,道,“那伙贼人烧了满仓兄弟家的房子,想把你烧死。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 说着,老头的眼眶有些湿。 “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赶紧带着王海哥回家躲起来。”姚志鹏提醒道。 “咱家没地窖,往哪里躲?”姚定成神情紧张,“你听,他们挨家挨户砸门搜查。” “躲到我媳妇的炕上。”姚志鹏道,“我们搂着睡觉,他们如果掀开我们的被窝,只要你在门外大喊大叫,他们不会在我的卧室里搜查的。” 姚定成犹豫了两秒,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委屈你和如心了。” “王海大哥有恩于咱们姚家,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不就是将屁股亮出来,让他们瞧一眼呗。我不觉得有多大损失。” “可如心是新媳妇,才过门两天,她愿意吗?”姚定成犹犹豫豫。 第222章 替我保守秘密 “嗯呀,行啦,他们要过来了。来不及了,回头我会向如心解释的。”姚志鹏头一甩,朝王海道:“王海哥,快跟我来。” “香香,香香!”王海呼叫。 柳香香从背后的柴堆边站起来,跟着村长姚定成和他的儿子,朝姚家跑去。 两人进门不到五分钟时间,余天明带着这伙贼人,开始砸姚家大门。 “来啦来啦!”姚定成正要开门,木门便被人用长刀,从外面撬开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姚定成故意大呼小叫,“干什么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姚定成被黑衣人一把推开。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盯着姚定成道:“我们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便衣,奉王正义之命,前来姚家庄抓捕杀人犯王海。识相的话,给老子滚一边去。弟兄们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儿子和我儿媳的婚房,他们都睡了。” 姚定成扑过去要拦人,被两个黑衣人夹着胳膊。其中一人手里的长刀,已经架在老男人脖子上。 老男人虽然嘴里骂着,却再也没有极力挣扎,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 看着这伙贼人进了屋子,老头还是紧张得直冒冷汗。 余天明一听姚定成儿子,和新婚妻子正在屋里睡觉,一脸激动,第一个冲到前面。 一把推开卧室的木门。 电灯瞬间被点亮,男人光着膀子,搂着同样光着膀子的女人,从被窝里坐起来。 一脸怒气。 看到瓷白如玉的两个人,涌进屋子的贼人,呵呵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瘦猴猴抢先一步,一把掀开两人身上的被子,四条洁白如玉的大腿,还叠加在一起。 “啊!”自从贼人闯进卧室,姚志鹏的新婚妻子田如心,便表现得惊恐万分,朝着贼人不断呼叫。 此时,又被人掀开被子,露了底裤,更是哭喊着,“不要活了,流氓啊,抓流氓啊,我不活了……” 世上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光着屁股被人掀开被窝。 懊恼不已的姚志鹏,跳下炕,发疯似的扑了上去,要夺下贼人手里的刀,和他们拼命。 余天明是来找王海的,不是来杀人放火的。 刚才一把火烧了侯玉茹的家,已经将仇恨的种子撒到了姚家庄。 现在挨家挨户敲门搜人,更是激起了全村人的愤怒。 这烂摊子可以让王正义去收拾,但真要出个人命,那就不是治安署蔡俊臣能搞定的事情了。 人命关天,真要把事情搞到那样一个程度,即便像赖昌盛这样的土皇帝,也未必能摆平这事。 看到光着身子,将头往墙上碰撞的要死要活的田如心,看到舍身夺刀,要和自己拼命的姚志鹏,看到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老村长,余天明突然感觉到,这个动静,闹得有些大了。 于是,急忙摆手,示意众人赶紧离开这里。 姚家父子与手持农具长棍的村民一起,跟着贼人,将他们送到村口。 居高临下,众村民望着四辆汽车,沿着盘山公路徐徐往下,朝县城方向驶去,开始不断谩骂。 骂他们是土匪,是鬼子,是黑帮。 姚家父子嘴上没骂,但心里把这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 看到老村长无奈地摇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其他村民也跟着陆陆续续回了家。 回到家,关上小院的房门,姚志鹏看到新婚妻子,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给炉子添柴。 父子俩来到婚房,看望王海和柳香香。 姚志鹏从炉子的灰斗里,摸出了两把铜钥匙,打开了炕头上的两只红漆木箱。 这是田如心娘家给女儿陪嫁的木箱,用来装被褥等嫁妆。 王海和柳香香分别从两只木箱子里爬出来,跳下炕,向三位救命恩人鞠躬致谢。 “谢谢老村长和志鹏兄弟的救命之恩。”王海鞠躬道,“还有如心妹妹,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王海话一出口,姚家人表情僵硬,特别田如心一脸娇羞。 王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人产生歧义,立即解释道:“啊!别误会,我说的是心灵,不是……” “没关系!”田如心看到眼前皮相极好的一对夫妻,倒也显得极为大方,“都是过来人,啥没见过啊!” 柳香香走过去,手扶着田如心道:“真的谢谢你和志鹏。” “别这么客气,香香姐。你和王海哥的故事,我和志鹏都听说过,我们其实很想感谢你们。” 姚志鹏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在外人面前,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这让男人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刮目相看起来。 田如心的通情达理,令姚家公公也颇为感动。 老头接着话题,打开了话匣子。 “真要说感谢。我们姚家人,还真的要感谢王海大侄子。没有你的不计前嫌,热情帮助,我那堂弟媳妇侯玉茹,早抱着孩子跳河自尽了。她还能有今天?” “我听说,你给她还介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把小豆丁上学的事情,都帮着解决了。你太了不起了,王海大哥,你是我们姚家人的恩人啊!”姚志鹏一脸崇拜地盯着王海。 姚定成轻叹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哀怨,语气伤感道:“姚满仓被王耀武害死。要不是你出手协助调查,一心为我姚家兄弟伸冤报仇。姚满仓的案子,指不定就成了千古冤案了。” 说着说着,老头眼里的泪水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他伸出干枯的老手,抹了一把流到脸颊的泪水,道:“没有你,姚满仓的在天之灵,我们怎么安慰?没有你,我们姚家人,怎么能安心过安稳的日子?现在好了,他的案子了解了,那些害死他的坏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我们也能安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了。侯玉茹往后的日子,也有了着落。满仓兄弟留下来的骨肉,也得到了最好的安排。这都是你功劳,全都是你的功劳。你本来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却不计前嫌,以德抱怨,你是好样的,你是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英雄,我们姚家人永远的恩人。” “爸,说归说,你别激动。”姚志鹏看到父亲泪流满面,担心起父亲的身体。 媳妇田如心非常贴心地将一条蘸了热水的白毛巾,递给公公。 “你放心,王正义这个狗官,三更半夜,带人烧了满仓兄弟家,又挨家挨户四处找你,搞得姚家庄鸡犬不宁。我姚定成对天发誓,要让王正义和治安署吃不了,兜着走。一定要把治安署闹腾个底朝天不可。” “这……”王海正要辩解,这伙贼人不是王正义手下的人,但又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解释,岂不在村长面前暴露了自己黑卡线人的身份了吗? “我有一事,希望三位保密。”王海犹豫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说,王海兄弟。你有恩于我们姚家,你让我这把老骨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姚定成信誓旦旦。 王海笑笑,一脸轻松道:“没那么夸张,也没有那个必要。只要替我保密,把我被大火烧死的消息散播出去即可。” “这有何难!”姚志鹏抢先一步道。 “那还有香香姐呢?”田如心挽着柳香香的胳膊问。 果然,女人离女人的心还是近。 王海瞅了一眼两个年轻靓丽的女人道:“就说,香香从大火中逃了出来,被你们父子救了。至于细节,不必向人解释。” “明白,明白!”父子二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第223章 分别的时刻总是充满了伤感 “志鹏,如心,麻烦你们明天送香香回柳树园村她娘家去。”王海交代。 “嗯,放心吧,王海大哥。”姚志鹏信誓旦旦,“别说柳树园村,就是送香香姐去千里之外的上港市,我们都义无反顾。” “嗯,我和志鹏,其实最近也打算去南山镇那边逛一逛,顺便再给家里买些日常用的东西。” 田如心为了不让柳香香和王海觉得难为情,故意这样说。其实,王海心里清楚,结婚前,该买的东西,两人已经全部买齐了。 面对两人,王海微微颔首,眼里满是感激。 转身,男人主动抓住未婚妻的手,盯着女人清丽的脸蛋,叮嘱道:“记着,把我埋葬之后,第一时间,就回秦都上学去。到了学校后,好好学习,不要再想其他事情。记着,没有我的陪伴,一定不要离开校园,特别是晚上。” “你放心,我知道。”柳香香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手摸着男人刀锋似的俊脸,满眼的不舍,“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一有空闲,我会去找你的。”王海扬了扬眉头,抿嘴笑道。 “我等你。”柳香香点点头。 姚志鹏朝妻子和父亲挥手,道:“咱们到对面屋去,让他们话别一下。” “不用,已经结束了。”王海拉住了姚志鹏的胳膊,道,“我得走了。记着我说的话,将我被大火烧死的假消息,放出去。” “明白!”姚志鹏点头。 看王海现在要走,姚定成拉着他的胳膊道:“太冷了,天已经开始下雪了,你现在要去哪里?” 王海笑笑,拍了拍老村长的胳膊道:“记着,我已经死了。被大火烧死了。” 王海不想让人知道他要回新沣城西大街29号。 那个宅子和门口的六间铺子已经被治安署查封了,成了彻彻底底无人居住的一处鬼宅了。 翻墙入院,对于从小在山村长大的男人而言,小菜一碟。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栖息之所。无人打扰,还能安心复习功课。 他最为看重的事,晚上睡在宅子里,就能梦见那个冤死的女人代燏。王海希望从梦中,获得有关女人生前更多的事实真相。 这对于他这个黑卡线人来说,至关重要。有了这些线索信息,帮助王正义他们解开十一年前的这起灭门惨案,就容易多了。 “外面太冷了,先在家睡一觉,我让媳妇凌晨给你做点饭,吃饱饭,身体才会暖和,然后再走也不迟。”姚志鹏眼里充满了真诚,他极力挽留眼前令自己感恩甚至有些崇拜的哥哥。 “谢谢志鹏兄弟。我晚上留在这里,只会夜长梦多。既然要走,还不如趁现在离开。”王海说着,松开新郎官的手,朝外走去。 “等一下。”姚定成手里拿着一件羊皮背心,一顶獭兔毛皮帽子,“这个拿上。” 王海拿手一摸,质地优良,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这么贵重的东西,王海受之实在有愧。” “这不算啥?”姚定成的老伴从里屋走出来,眼泪汪汪地对男人道,“你是我们姚家的大恩人。这件衣服和这顶帽子,真的不算啥。你现在要走,大姨和你叔,也不拦你。但你一定要穿上它。让它保佑你平平安安……阿弥陀佛……” 老妇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原来大姨是个信佛之人,怪不得一家人如此良善? 男人要连夜离开,女人自然依依不舍。 将王海送出家门,柳香香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扑到男人怀里,不断啜泣,像个孩子般,不愿与男人分离。 王海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脸蛋,又将手搭在女人乌黑油亮,带着迷人味道的头发上,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会暗中保护你的。” 女人眼泪汪汪地盯着男人。 男人手捧着女人瓷白q弹的脸蛋,将热烈的嘴唇凑了上去。 “啵儿!”男人轻吻了一下女人,一脸凝重地交代道:“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保重啊!”柳香香向男人挥手,望着他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男人走后,姚定成提着一篮子猪骨头,递给儿子。 “爸,你大半夜的拿这些猪骨头,干啥?”姚志鹏不解。 “把这些骨头扔到你玉茹姐的土炕上去。”老头催促儿子道,“现在赶快去,趁大火还没有灭,赶紧去扔。” “你,你,你……”姚志鹏急得结巴起来,“这是那天吃完酒席剩下的,我还打算用他喂狗呢。扔了多可惜!” “你怎么比你老爹还不开窍。王海临走前,交代咱们,让咱们将他被大火烧死的消息,放出去。人都被火烧死了,还不得留几块烧焦的骨头啊!” “哦!”姚志鹏恍然大悟,给老爹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姜还是老的辣。爸,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当咱们村的村长,原来你比那狐子还狡猾啊!” 儿子开起了老子的玩笑。 “去去去,怎么对你爸说话呢?你爸干这些事情,还都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姚家!”姚志鹏的母亲姚张氏怼了一句儿子。 儿子还给母亲一个鬼脸。 男人的调皮可爱,让田如心觉得,自己的丈夫是个有趣的人。母亲却认为自己的儿子虽然结了婚,但依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在母亲的眼里,年龄再大,永远都是母亲的孩子。 姚志鹏在母亲眼里是这样的,王海在母亲眼里也是这样的。 …… 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大雪没有丝毫的停歇。 姚定成拿着铜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里的街巷。 “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 “当当当,当当当……” 老村长一边敲锣,一边喊:“每家出一个人,现在到村口集合。” “当当当,当当当……” “每家出一个人,现在到村口集合。” 村子在山梁上的一处高台上,总共四十多户人家。 昨晚,所有人家的大门都被贼人踢开了。 他们土匪一般,冲进老人的屋子,冲进小孩的屋子,冲进新婚夫妇的屋子,甚至冲进年轻姑娘的屋子,东翻西找,根本不顾及,这些人已经脱了衣服睡觉了。 因此,听说老村长要带着他们,去新沣县治安署讨要说法时,群情激奋,个个争着抢着要去。 第224章 讨要说法 雪天路滑,六辆牛车一共拉了42个人。 每户出一个人,这是姚定成和村民们商量过的。 一是因为每户都被骚扰了,二是大伙要给侯玉茹讨要一个说法。 作为治安署的署警,本应该以保护乡民为己任,却穿着黑衣,提着砍刀,夜闯山村,入户搜人,搅得整个姚家庄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六辆牛车,两两并行。 一进新沣城,就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路人停下脚步,望着这些穿着羊皮袄,戴着破毡帽,手里拿着烧火的木棍,腰里系着草绳的山民。指指点点,看热闹,看稀奇。 有人把自己孩子从屋里抱出来,给孩子们介绍牛车长什么样子,山村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贫富差距逐渐拉大的时代。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再带动另外的人富起来,最终走向全面富裕。 居住在县城里的这些穿着羽绒服、毛呢大衣的人,虽然比不上省城秦都的富人,但和这些远道而来的乡民比起来,的确富得流油了。 至少油条、油饼这样奢侈的食物,是可以放开肚皮吃的。 而此时山里的人,却在炒菜的时候,仅仅用蘸了菜油的油布,将铁锅擦一擦而已。 当听说这些人赶着牛车,带着老小,去县治安署讨要说法时,吃瓜群众们顿时来了兴趣。 “山里人,表达自己诉求,或者表达对官府的不满,不是约着一块儿去请愿,就是囔囔着讨要说法。”一学究模样的老者,用手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向旁边的人介绍,“咱们这儿的山民,自古以来,民风那都是相当彪悍。无论长幼,都有一股子野劲。” 看几个年轻人看自己,老头为了得到更多人的共鸣,又补充了一句:“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话讲,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老头的碎碎念,遭到了几个围观青年的白眼,他们并不认可老头对山里人的偏见。 一高中生模样的女孩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如果他们真的安居乐业,还会有谁,冒着这么大的雪,男女老少一群人,坐在敞篷牛车上,忍受着严寒,冻得瑟瑟发抖,前来新沣城治安署讨要说法。一定是治安署的蛀虫们,干了不该干的事,才让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离开温暖的家,来这里讨要说法。” “我们认为这些山民一定遭受了什么伤害,才会冒着如此大的雪,到治安署讨要说法。” “我也觉得山里人,要比城里人日子过得苦。他们应该得到更多的帮助。” “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作为城里人,我们不应该对他们存有偏见,更不能在没有搞清事情之前,仅凭借着以前的记忆,或者印象,去批判他们。” “就是!” 一帮学生并不认可老学究的观点,甚至还当场反驳了他的观点。 老学究讨了个无趣。只好转过头,拄着拐杖离开。边走边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陈祥林和杨振廷正坐在早餐铺子里吃油条,喝豆浆。远远听见皮鞭打牛的声音。 看到六个牛车坐着男女老少四五十人,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草草结了早餐钱,两人来到牛车前一打听,听说是到治安署找王正义讨要说法时,身着便衣的两位署警,顿时慌了神。 “不好,快走,快走!”杨振廷和陈祥林急忙溜进小巷,抄近道,给王正义报信。 窄窄的巷子,厚厚的积雪,被早晨上班上学的人踩得溜光锃亮,两人连续摔了好几跤,终于赶在姚定成的六辆牛车到达之前,溜进了治安署。 “科长,科长,不好了,不好了。”杨振廷急忙上楼,往王正义办公室跑去。 此时的王正义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喝茶。 “咚!”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杨振廷和陈祥林看到王正义面前,站着他的女下属,微胖女神秦宝宝。 秦宝宝戴着女署警专有的卷檐帽,蓝灰色,呢子材质,穿着治安署的制服,腰肢纤细,屁股翘得老高。 杨振廷和陈祥林每次从背后看见微胖女神,总忍不住悄悄吸溜一下口水。 “什么事,急成这样?”王正义表情严肃,问道。 秦宝宝凤眼凌厉,盯着两人,脸上有着同样的疑问。 “不,不,不好了。”杨振廷结结巴巴道,“山民,山民,四五十人,赶着牛车到治安署这边来了。” 出于职业的敏感,王正义立即站了起来,表情沉重,心想,这么大的雪,这些山民赶着牛车,冒着严寒,到新沣城来,至少要三到四个小时。是今年秋天他们的收成减产了吗?不对啊,今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的粮食都堆满了仓。是大雪封山,他们的出行出现了困难?不对啊,要是大雪封山,这些牛车是怎么出来的? “出去看看。”王正义拿起帽子,往头上一戴,第一个走了出去。 刚到治安署大门门口,就看到牛车缓缓地朝这边过来了。 “王正义,给我出来。”六辆牛车一字排开,将治安署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执勤的岗哨,手握突击步枪,做好了处置突发事件的准备。 王正义脸色一沉,对两边的岗哨道:“把枪给我放下。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哪有把枪口对着我们衣食父母的?” 被王正义斥责后,两个执勤署警,将枪放下,枪口朝上,枪托朝下,手捏着枪管,目不斜视地默默注视着前方。 “领导,谁是王正义?让他出来。我们要向他讨要一个说法。”姚定成站在牛车上,手举着鞭子,指着面前的国字脸男人。 王正义低眉沉思了两秒,对着面前趾高气昂,穿着羊皮坎肩,戴着破棉絮毡帽的男人道:“我就是王正义。请问你是谁,到治安署找我什么事?” “你就是王正义。我呸……”姚定成骂骂咧咧道,“我叫姚定成,新沣县南山镇姚家庄,一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的铜豌豆。” 秦宝宝白了一眼老头,心说,你这个糟老头子,真看不出来,还挺有文化啊!这你都知道啊! “找我什么事?”王正义脸色青紫,语气沉重。 “昨天晚上,你手下的人,像土匪一样,跑到姚家庄,挨家挨户搜查王海的下落。无论男女,无论老幼,甚至是还没有出嫁的姑娘,包括我儿子和他刚结婚两天的媳妇都不放过。”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宝宝抢先一步,急得眉头拧成“川”字。 “怎么啦?掀开大姑娘和小媳妇的被子,说是找王海。” 秦宝宝一听,立即红着眼,问:“找到没?” 姚定成听到王海的名字,哽咽道:“王海,王海昨天晚上,和她媳妇住在侯玉茹家。他为了救媳妇,没来得及跑过去。被王正义手下的一帮人,放了一把火,把他烧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姚定成哭得稀里哗啦。 儿子姚志鹏站在身后,瞪着眼,心说,老头你可以啊,演技不错。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什么,你说什么?”王正义顿感眼前一黑,要不是杨振廷及时出手,老头就已经晕倒摔地上了。 站在二楼窗口向外张望的余天明,问蔡俊臣:“署长,要不要下去?” “下去干什么?”蔡俊臣看了余天明一眼,“姚家庄的人又不是向你向我讨要说法,急什么,让他们互相咬去吧!” 第225章 三天时间给你们答案 治安署食堂飘来饭菜的香味。 王正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该吃饭了。 “震廷、祥林!”老男人稳了稳情绪,道,“一会儿带老乡到食堂吃碗热饭。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还有妇女儿童……” “是!”两人齐声回应。 “费用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王正义交代。 “是!” 王正义摘下帽子,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对姚定成和几个挑头的乡民道:“你们要找的王正义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找他讨要说法,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还不能对你们做出任何承诺。咱们选几个代表,到我办公室说事。其余的人,让杨署警、陈署警带你们到治安署食堂,去吃碗热饭,喝口热汤。”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王正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的确到饭点了。赶了半天的路,又累又饿,是时候吃碗热饭,喝口热汤的时候了。 看众人还在犹豫,王正义表情和善,笑道:“乡亲们,我在治安署上班,平时也住在治安署后面的单身宿舍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再说,你们吃饱喝足浑身暖和后,才有力气向我讨要说法啊!” 面对这些衣着朴素,甚至穿得有些破烂的山民,王正义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 当年他在北山煤矿工作的时候,吃的穿的,还不如现在这些山民。 挨过饿,受过冻,他从骨子里爱他们,爱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如果不是遭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苦难,谁会顶着风雪,来治安署讨要说法?谁不知道老婆娃娃热炕头舒服啊! 相由心生。 论长相,国字脸男人表情和善,语气亲切,目光笃定,不像个坏人。 姚定成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乡民道:“吃就吃,怕什么?走!” 本打算叫村长先到办公室问问情况,王正义没想到,姚定成却带头朝后面的职工餐厅走去。 “也好,咱们都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事。”王正义头一甩,见秦宝宝皱眉,用一种奇怪又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神情一顿,心说,我知道你担心钱的事。不是还有你们吗? 秦宝宝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一块儿进了职工餐厅。 正在吃饭的署警,一看餐厅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端着饭碗回办公室吃去了。 白白胖胖的大厨过来,没等他开口,老署长交代:“先把晚餐的材料用上。不够,一会儿就去买。哦,对了,炒菜的时候,多放点油,多加点肥肉。” 一听到肥肉,秦宝宝咧嘴,王正义道:“乡下的人日子普遍过得差,肚子里没油水。肥肉要比瘦肉香啊!你从小在城市长大,没吃过麸皮、麦糠,不知道饥饿的味道。” 老男人转过头,对姚定成道,“饭估计还得做一会儿。要不,咱们先到我办公室,喝杯茶,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要向我讨要说法,我总得先了解一些情况吧。” 姚定成犹豫了十几秒,对他身边的几个拿事的中年人道:“走,咱们先到他办公室去说事。” 二楼,王正义办公室。 面前的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述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王正义侧耳静静聆听,一会儿打量着四人,一会儿又低头看着茶杯,脸色微变,神情凝重。 “穿着黑衣、提着砍刀,还蒙着脸?”王正义喃喃自语,“治安署出警抓人,即便穿着便衣,也不会穿黑衣,即使带武器,也不会提砍刀,更不会蒙脸啊?旧社会,土匪才是这样的打扮。治安署的署警,怎么可能穿黑衣、提着砍刀,闯到老百姓家里,去掀大姑娘和新媳妇的被窝?你们怕是认错人了吧。” 姚定成信誓旦旦,道:“怎么可能有错?他们为首的人,说是受你的指示。” “我的指示?”王正义已经预感到了,有人借他的名栽赃陷害他。 于是,又问,“他们有没有带搜查令?” “搜查令?”姚定成看了身边的三个男人一眼,三人皆摇摇头,表示从来都没听说过,治安署的人,进门前还要向他们展示搜查令。 秦宝宝补充道:“治安署不是古代衙门里的捕快,更不是旧社会的土匪。我们是新时代的文明执法队伍。没有搜捕令,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私人宅院的。” 姚志鹏不服气,道:“可他们开的四辆车上,全部印有治安署的徽章。我看那样的喷漆,不像伪造的。” “什么车?”王正义疾言厉色。 “两辆吉普车,两辆桑塔纳,和你们治安署署警餐厅门口停的那些车,一模一样。” “走,下去看看。” 几人来到餐厅门口的停车场。 王正义围绕着十二辆汽车挨个检查。发现的确有四辆车,昨天出去执行任务了。 两辆吉普车、两辆桑塔纳回治安署之前,虽然轮子上的泥,被提前冲洗干净了。但车底地盘上附着的泥沙,依然湿漉漉的。 而没有出警的另外八辆车,车底底盘附着的泥沙,依然是干燥的。 王正义脸色一沉,对秦宝宝说:“去,到办公室给我把罗中立叫来。” 三分钟后,罗中立来到王正义面前。 老男人审视着罗中立:“昨晚开车出去了?” “去巡街去了。”罗中立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的台词。 “你负责的街道离治安署不过两千米的距离。咱们治安署是有规定的,五千米之内执行任务,步行,十千米之内执行任务,骑自行车,超过十千米,才会申请用车。昨晚你去巡街,是谁批准你用车的?” “我……是我!”余天明走了过来,对着众人冷冷道,“王科长,治安署用车的规矩变了。你难道不清楚?” 王正义摇摇头,问:“什么时候变的,谁把规定改了?” 余天明用他那阴森的冷眼盯着王正义,道:“昨天变的。我让把规定改的。” 罗中立低头不语。 “你昨天开车去哪儿了?”王正义地盯着罗中立质问。 罗中立抬起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瞥了老男人一眼,将脸扭向一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去巡街去了。” “巡街去了?”王正义气得眼睛鼓鼓的,他蹲下身体,从汽车底部抠出一把红色泥沙,拿到罗中立面前道,“整个新沣县城,不是水泥路,就是柏油路,哪里来的这种红色泥沙?” 见谎言被戳穿,罗中立撇撇嘴,道:“巡完街,下班后,我还开车去了一趟郊外,接了几个相好,一块儿吃了个饭。” “郊外,哪个郊外?”王正义盯着自己曾经的下属,气得嘴唇发抖,“南山镇姚家庄吗?” “王科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训斥你的下属,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余天明依旧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王正义默默地看了余天明一眼,没有回应。 姚定成悄悄将老男人拉到一边,低头悄悄道:“昨天有个人,说话的声音和这个人极像,我怀疑就是他。就是他给我们说,是王正义派他们来的。” 王正义吃了一惊,但很快调整情绪,微微颔首道:“老哥哥,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啊!” 听王正义这么一说,姚定成失望地摇摇头,手一挥,转身带着儿子和其他两个村民,进治安署署警餐厅吃饭去了。 第226章 稳住心态 王正义脸罩寒霜,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丝毫的胃口吃饭,一个人默默地回到办公室,合上门,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敌人已从黑白两道向他发动攻击,而且采取这种栽赃陷害的卑劣手段,甚至不惜代价,将仇恨的种子洒向群众,将他推到群众对立面去。 侯玉茹家的房子,被这帮畜生一把火烧了,王海为了救未婚妻柳香香,葬身火海。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这不仅仅因为王海是大哥郑国诠的儿子,更是他看到了这个后生,有着高尚的人格,和非同寻常的能力。 北山七雄中,没有一个人能超越他。 是他最为看重的多年难遇的人才,好好培养,定是国家栋梁之才。 年纪轻轻,就这么英年早逝?想到这里,老王同志不禁泪流满面。 从刚才罗中立恍惚的眼神中,王正义已发现某些倪端,但现在,他没有心思去梳理这些。 大哥郑国诠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怎么把这个噩耗告诉他,他能接受得了吗? 想当年,大哥将我从秦都治安局调到新沣治安署,一半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远离是非之地,避免进一步受到打压和排挤。 另一半,则是为了大哥的这个亲儿子。让我有时间关照他。 王正义心说,第一次坐牢,我没有及时出手,王海受人诬陷,坐了三年大牢。本想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又惹上了这么一摊子事? 现在,王海死了,这让我怎么见大哥,怎么向大嫂交代? 虽然大嫂遁入空门,早已不关心世事,可这是她的亲儿子啊,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表面上不关心,可内心深处,特别在孤独的夜晚,她难道真的就不想念自己的儿子吗?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王正义点燃了第四根香烟,点燃之后,只吸了两口,就烦躁得直接用指头,将烟头搓灭。 这要是放到别人,早被烟头烫得哇哇大叫起来。 优柔寡断的老头,似乎已经麻木了。将滚烫的烟头捏在拇指和食指间,丝毫不感到烫手。 此时,吃完早餐的秦宝宝,带着杨震廷和陈祥林,悄然进来,默默地站在老头面前。 “署长!”秦宝宝先开口。 “叫我科长。”王正义纠正。 “领导……”秦宝宝故意拖长音道,“刚才罗中立明明在撒谎,还有那个余天明,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他们?” “是呀,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他们?”杨震廷和陈祥林也有此问。 “揭穿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王正义抬头,一脸凝重地问三人。 “至少,可以将你和这件事撇清关系,还你一个清白。”秦宝宝瞪着圆眼,等待王正义的回答。 “下来呢?”王正义用指尖从烟盒里又夹出一支香烟。 “嗤!”火柴一划,点燃。 “下来?”秦宝宝老王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同事。 两位面面相觑,双目低垂,盯着地面做思索状。 “我告诉你们?”王正义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你们没发现吗?山民们冒着大雪,赶了五十多公里路,到治安署来,是找我们聊天的吗?” 王正义瞟了杨震廷一眼,用老师向学生提问的语气问:“震廷,你说说,山民们坐着牛车,带着老幼妇孺,到治安署干什么来了?” “为侯玉茹家的房子被烧,为姚家庄的人昨夜被无故骚扰,讨要一个说法。”杨震廷不假思索回答。 “我要是仅凭借着猜测和推理,就认定昨天晚上,烧了侯玉茹家房子,烧死王海的人,是罗中立和余天明,会怎样?”王正义瞅了一眼一直不敢看自己的陈祥林,问,“祥林,你说说你的答案。” “他们肯定死活不承认。”陈祥林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王正义将问题抛给了微胖女神。 “会发生争执,甚至是械斗。”秦宝宝目光冷峻,一本正经回答。 王正义接着道:“凭借我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和对这些山民脾性的了解。多半会争执,甚至械斗。这个时候,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老男人转过身,朝窗外县府方向望了望。 “山民房子被烧,死了人。他们来讨要说法,治安署署警却与群众发生械斗。最后,县府特战队出击,平息此次暴乱。将参与械斗的人全部抓获。你们三个,包括我在内,是治安署治安科的人。想想后果会怎样?” “我们将会以渎职罪,全部被抓获。”秦宝宝抢先回答。 “对,咱们四个,下半辈子,会在秦都监狱度过余生。”王正义补充道。 “那至少罗中立和余天明也会被抓。”杨震廷撇撇嘴,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看罗中立眼神闪躲,余天明故作镇定,我猜十有八九,是他们带人干的。” “分析得很好。我想问的是,闹到最后,谁是这次事件最大的赢家?” 杨震廷喃喃道:“肯定不是姚家庄这些无辜群众。假如发生械斗,这些人,特别是老人和妇孺,肯定会受伤,那些青壮年,也会和我们一样,被抓捕坐牢。假如经过调查,最终结果就是罗、余二人带着黑帮所为。人命关天,他们一定也会跟着一起坐牢。要说谁是这次事件最大的赢家?” 杨震廷摩挲了一把脸,正要说出答案,不料被陈祥林抢着回答:“一定是蔡俊臣和赖昌盛他们。” 对两人的答案,老王同志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他们巴不得找个借口,将我们全部送进大牢,以替他们的主子报仇。”陈祥林道。 杨震廷赞同道:“余天明只是蔡俊臣手里的一颗棋子。现在罗中立又恬不知耻地跟他们成了一伙儿。甘愿当这伙贼人的走狗。呸……” “人各有志。选择不同的人,也就意味着想走不一样的路。”王正义脸皮僵硬,道,“进退盈缩,与时变化,圣人之常道也。” “领导,罗中立背叛了你,你还这样夸他?”陈祥林愤愤不平问。 “我没有夸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说,选择了不同队伍,也就意味着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是一条光明大道呢,还是一条危险之途呢,其实你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秦宝宝首先领会,向老领导点点头。 “给姚定成他们三天时间,其实是我们的缓兵之计。先让群众平安回家,就不会发生争执或者械斗的事情。至少群众不会受伤,更不会因为参与械斗而被蔡俊臣找借口批捕坐牢。而我们,在这三天里,可以查出真正的凶手。如果真的是余天明等人所为,我们就可以捏着他们的把柄。他们如果不想坐牢的话,就必须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秦宝宝问。 “给侯玉茹重新盖一座新房子,然后公开向姚家庄的村民赔礼道歉,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赔偿一定的损失。” 三人听后,皆眼神明亮起来,一扫刚才阴霾的气色。 “那下来怎么办?”秦宝宝问。 王正义嘴角扬起一丝诡谲的笑容:“我们将计就计,去一趟姚家庄,找到王海的尸体,先将他埋了再说。” “领导,王海真的死了?”秦宝宝的眼睛立刻有了一丝哀伤。 “我们就当他已经死了。”王正义语气坚决道。 第227章 柳香香报丧 南山镇,赵家坪村。 王雅文给儿子喂完奶,哄着孩子睡着了。 王寿山拿着大扫把,正在打扫昨夜庭院中的落雪。老伴杨慧霞在厨房,给女儿女婿做早餐。 他们吃完饭,要到村口的诊所去看病。 最近,天气突然转冷,再加上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他们预计生病的孩子和老人,要比平日多一些。 柳香香天不亮,就在姚志鹏媳妇陪同下,深一脚浅一脚,往赵家坪村走去。 柳香香因为与王海分别的原因,而哭红了眼睛。 田如心则因为,昨晚被这伙贼人掀开被子,露了底,而恼羞怨恨。 王雅文赵宝平夫妇穿戴整齐,临走前,望了望火炕上熟睡的儿子,一脸幸福地相视一笑。 “爸,我和宝平去诊所上班去了。”王雅文朝庭院扫雪的父亲打招呼。 “去吧。”王寿山嘴里叼着烟斗,又一次朝女儿女婿交代,“一毛钱能治好乡党的病,就不要开两毛钱的药。” “知道了。” 岳父的善良和正义,令赵宝平心怀敬意。 有其父必有其女。赵宝平也为能娶到这样善良贤惠的女人,感到运气爆棚。 和一家人的幸福安康相比,钱算什么?够用就行。这世上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赵宝平看了一眼扑闪着美眸的妻子,心里悠然产生一股幸福之感。 赵大夫打开门,看到雪落肩膀的女人,连忙迎上去,一脸疑惑,问:“香香,怎么是你?这位是?王海呢?”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柳香香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柳香香“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王雅文心里咯噔一下,感到大事不妙,上前扶着柳香香胳膊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此刻,天已大亮,天空中落雪,毫无停歇的意思。 柳香香带着陌生女人,一大早来赵家坪,正在庭院扫雪的王寿山撂下笤帚,大步上前。 老头稳了稳情绪,眼睛扫了眼柳香香和她身边的女人,用沙哑颤抖的声音问:“王海怎么了?他人呢?” “王海,王海他……他……他……死了。”柳香香不由得撒谎。 突然,看到老头脑袋一歪,朝地上倒去。 玩笑开大了。 柳香香朝田如心看了一眼,发现她红着眼睛,伸手去扶王寿山。 “爸,爸……爸,爸……”王雅文哭着去扶父亲。 “快把咱爸扶进屋去。”赵宝平蹲下身,和柳香香、田如心一起,将老头扶进屋。 大夫急忙掐人中穴…… 赵宝平王雅文夫妇紧急施救,王寿山微微张开眼睛。 老头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王海发生什么事了?” 柳香香扑在王雅文怀里,只是哭。 田如心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向几位做了简单交代。遵守王海的请求,将他离开姚家庄的事情做了隐瞒,只说王海没来得及逃跑。 王雅文松开胳膊,和丈夫一样的表情,盯着柳香香问:“你昨晚不是和王海在一起吗?” 柳香香知道必有此问,于是将提前想好的答案告诉了王家人:“昨晚,你们离开后,王海说他累得不行了。于是,倒头就睡了。王海睡着后,我又将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毕竟住的是侯玉茹家的房子,不能因为咱住几天,就把人家屋里弄得乱七八糟。” 王雅文流着眼泪点点头。 柳香香继续道:“王海睡了后。我就到前院厨房,烧水洗澡去了。正洗着澡,就听见隔壁邻居喊,房子着火了。我急忙穿好衣服,打算叫王海。还没到跟前,房子就塌了。” “房子被贼人点燃,王海闻不到烟味?听不到邻居的呼救?”赵宝平思索了两秒,皱眉问。 田如心看了一眼柳香香,替女人回答了这个问题:“久别胜新婚。你们走后,王海和柳香香他俩,又喝了一瓶酒。王海罪倒后睡着了……那伙贼人烧房子之前,就把房门从外面锁住了。” 赵宝平对田如心的话,虽然有些怀疑,但看到两人红肿的眼睛,瞬间又打消了念头。 人命关天,谁会拿一个人的生命开玩笑? 更何况王海是柳香香的妻子,而柳香香对王海的感情,那是不需要王家人怀疑的。 “我的儿啊!”王寿山躺在炕上,伸出干枯瘦硬,长满老茧的手,一边哭喊,一边抹着眼泪。 怀里抱着外孙的杨慧霞,听到儿子被大火烧死,抱着外孙嚎啕大哭。 哭声将孩子吓醒了。孩子也跟着“哇呜,哇呜,哇呜”地哭起来。 “雅文,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今天不去诊所了。你在家照看孩子,还有你,香香,你在家照顾爸妈,我现在去一趟姚家庄。” 田如心跟柳香香一起留下来照顾伤心欲绝的老两口。 “别哭,别哭。”柳香香手扶着王寿山胳膊,内心充满了矛盾。 她既希望王寿山真像死了儿子那样,哭得死去活来。又担心两位老人因伤心过度,一命呜呼。 “爸,妈,你们别哭了。”柳香香安慰道,“我们一大早到侯玉茹家房子里找过了。没见到王海尸体。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许,也许他……还活着……” 柳香香最后的“活着”说得很轻很柔,这让老王夫妇摸不着头脑。 “没见到他烧焦的尸体?”王寿山忽地坐起来,盯着眼前的两个漂亮女人确认道。 “昨天,那伙贼人是冲王海来的。”柳香香瞅了一眼旁边的田如心。 红着眼睛的新婚媳妇知趣地点点头。 “早上,我们去侯玉茹家,没找到王海遗体,也许他在那伙贼人烧房子之前,就已经跑了。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柳香香的眼神有丝丝闪烁。 老头的情绪平静了片刻,接着追问:“你们报官了没有?有没有让治安署的人去找一找?” “昨晚,那伙贼人为了抓捕王海,蒙着脸,提着砍刀,钻到每家每户去找人。” “王海得罪的那伙人是什么人?”王寿山问。 “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人。”柳香香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啊!”王寿山脸色又一次凝重起来,“王海不是被秦都法院的人,宣判无罪么?怎么秦都法院的人刚把我儿子放了,新沣县治安署的人,就要再去抓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行,不行,我得去一趟姚家庄。儿子王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哎,你不能去啊!”柳香香拦也拦不住。 “把你妈和孩子看好。”王寿山从后院牵出公驴,向送出门的王雅文和柳香香交代道。 第228章 王正义的忠告 王海被火烧死的消息,像风雪一样,跟着姚家庄讨要说法的人一起,迅速传遍南山镇。 新沣城也有传闻,西大街29号玉品轩,那个皮相极好的青年,惨死在大火中。 迷信的人借题发挥,将鬼宅的恐怖气氛和邪灵之气,拔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者们,早已蠢蠢欲动,想着前往姚家庄一看究竟。 好在姚家庄的人,提前设置障碍,将除了姚家庄和治安署的人,全部挡在外面。理由是保护现场。 …… 昨天得知王海无罪释放,梁慕青父女喜上眉梢。不管怎样,王海平安无事,他们也是立了一份功劳。 梁慕青特意让女儿做了几道好菜,将院子里养了一年的芦花公鸡炖了肉。 梁伊宁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肥肉,担心长胖,只吃了几口蘑菇青菜,喝了半碗鸡汤,便在大雪中回到闺房,沉沉睡去。 梁慕青一人哼着小曲,自斟自饮。 不知不觉,一整只鸡和两盘凉菜吃了精光。 不光起夜的女儿,就连老梁自己本人,也被自己的大胃口,吓了一跳。 这是自王海被抓那天起,老梁吃的第一顿饱饭。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当年老婆生完儿子,吃的那顿饭还要香,还要过瘾。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瓶白酒,老梁一个人喝了个底朝天。 带着一身的满足,老梁沉沉睡去。 临近晌午,老梁一脸满足,哼着小曲,慢慢悠悠起床。 去街上买菜做午饭的女儿,听到噩耗,将已经买到手的白菜豆腐往地上一甩,哭着跑回家。 老梁看到满身泥水的女儿,还以为女儿在街上被人欺负了。 一问,才得知:昨晚姚家庄侯玉茹家房子,被一伙不明来历的贼人烧了。睡在屋里的海,被大火烧死了。 “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梁慕青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王海的安危,而是要为王海报仇。 “不知道。”梁伊宁摇摇头,哭着道,“姚家庄的人,一大早赶着牛车,现在在治安署……” “快换身干净的衣服,跟我去一趟治安署。”梁慕青快速穿好衣服,还没等女儿换好衣服,自己就已经提着拐杖出门了。 父女俩赶到治安署门口,发现六辆牛车驮着姚家庄的人,已经驶离了县城。 正在门口张望,遇到了出门执行公务的王正义。 罗中立开着车,王正义坐在副驾驶位置,后座上挤着三个人。 看到梁慕青父女,王正义下车,将他们拉向一边,道:“你们回家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回家去?我怎么在家呆?”梁慕青脸色铁青,执意要去。 “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去了之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梁慕青紧紧拉着王正义的胳膊质问:“那可是大哥的儿子,我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烧死在家里,而连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让大哥知道了,我成什么人了?” 王正义无奈地摇摇头,盯着眼前的倔老头道:“回学校给学生上课去。王海没那么容易死?” “你说王海没事?”梁慕青被王正义的一句话惊得两眼放光。 “我没说王海没事,我只说王海没那么容易死。我现在不是就去现场调查吗?敌人一直在盯着我,借王海对付我。你带着女儿去,不是将她和你一起也带进这池浑水来了吗?” “四弟,听二哥一句劝。我不是你们眼里的孬种,从来都不是。快带着女儿回去吧。王海已经卷进这池浑水,差点把命送了。你再带着女儿进来,这烂摊子,你还让我怎么收拾?难道真的让我看到你们一个个,被坏人伤害吗?” 王正义逻辑严谨,情真意切,将口才极好的梁老师说得无可辩驳。 将计就计也吧,假戏真唱也吧,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打扰王正义揭开事实真相。 梁慕青摸了摸锃亮的脑门,朝二哥王正义微微颔首。 指尖从烟盒里夹出两支香烟,一支递给王正义,一支叼在自己嘴上。 点燃,吸了一口,向国字脸男人道:“保重!” 王正义微微颔首,悄然道:“把女儿看紧些,晚上尽量不要让她出门。白天出门,最好有个伴。上次你带她去林业厅,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 “啊!”梁慕青感到一阵寒意,扭头瞅了一眼。 十米外,缩着脖子,搓着手的漂亮女儿,心说,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去,省得我一天到晚替你操心。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梁慕青问。 “线人说,有人已经盯上你的漂亮女儿了。有几次,看到黑衣人在你家门口来回转悠。” 王正义一脸凝重地告诉梁慕青。 和女儿的安危王海的安全相比,世上的一切都是小事。梁慕青心说。 瞅了一眼挽着胳膊,疾疾离开的父女二人。 返回汽车的国字脸男人,腹诽,对不起兄弟,刚才的那句话,我稍微夸大了一下事实。 实际情况是,你的女儿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暗恋她的男孩子非常多。线人告诉我说,在门口徘徊等待机会的大多是暗恋梁伊宁的小伙子。 不过,你真的要小心,如果你和女儿过多地四处露脸,说不定哪天晚上,真有黑衣人上门“求婚”,到时候,那个烂摊子,你又得求我去收拾了。 坐在驾驶位置的罗中立,听说王海昨晚在大火中丧生,心情极为沉重。 他俩顶多算情敌,关系虽然一般,但也不至于因争风吃醋,而要了这个男人的命。 撇开秦宝宝钻进他怀抱的打脸动作和酸爽感觉,罗中立从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敬重这个皮相极好的男人的。 可如今,他却在大火中丧生。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罗中立神情沮丧,内心忐忑。虽然开着车,但注意力始终无法正常集中。 五人坐在车里,一路无语。 罗中立过电影般,想起了午饭前,治安署发生的那一幕。 虽然他极力辩解,但眼神和表情不会撒谎。他恍惚的眼神,其实已经出卖了自己。 他在六年的职业生涯中,审讯过百余名犯人。通过察言观色,很容易发现事实真相。 真到了自己这里,本想着好好伪装一番。 这时他才发现,撒谎、伪装其实是一门技术活,考验的不光是人的心态,还有胆量和智慧,甚至还得有一点点表演才华。 他不缺胆量,不缺智慧,缺少的恰恰是心态和表演才华。 为得到美人的一颦一笑,罗中立将自己出卖给了余天明,这恰恰是心态崩溃的结果。 此刻的他,有些后悔,但已经上了贼船,要想平平安安地下来,已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229章 蹊跷的遗骨 车子已驶入乡间公路上。 突然,一只精瘦的兔子从车前越过,罗中立急刹车。 后面追捕猎物的细狗,来不及躲闪,身体弯成弓形,滑向车子。 “快打方向盘。”王正义伸手拉方向盘。 罗中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成功将迎面撞上来的细狗避开。 车轮打滑,滑向路边,“咚”的一声,车头撞到路边杨树,树上落雪被撞得“簌簌”落下。 后座上眯着眼的三个人,挤在一起正打盹,脑袋撞在一起,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细狗追野兔。” 王正义解释,“一到下雪天,这里养细狗的人,就会带着狗,到雪地里找野兔。下雪天,枯草被大雪覆盖,野兔没吃的,经常会跑到农庄找稻草玉米杆。” 正说着,穿着羊皮坎肩,戴着獭兔毛帽子的中年男人过来,问:“车子坏了?” 男人的肩膀上挂着四只死兔子,王正义扫了一眼,野兔的脖子处有咬痕,血已经凝住。 王正义一看是狗主人,呵呵一笑道:“你去看看你的狗,有没有受伤?你的狗没事,我的车就没事。” 狗主人微微颔首,脱帽向车上的五人鞠躬致敬。 五人下车,合力将车子推上公路。 五分钟时间不到,狗主人返回。 带着细狗刚刚咬死的野兔,狗主人对王正义道:“我的狗没事,但你的车头却被撞了。我没钱,这野兔,就算我赔偿你们的。” “我们是治安署署警,不需要这个。”秦宝宝下车,亮出自己的证件。 狗主人不苟言笑,摸了一把满脸的胡茬子,语气强硬,不容置辩:“我从不欠人人情。拿着,算是我的赔偿。” 说着,将兔子往吉普车引擎盖上一甩。 “咻……咻……” 响亮的口哨声从男人嘴里发出,茫茫大雪中,一只细狗由远而近,飞奔而来。 “汪汪,汪汪!”细狗绕着主人叫了两声,算作回应。 男人转身,带着细狗,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靠!这么拽!”男人潇洒的动作,让陈祥林忍不住吐槽一句。 “高手在民间。”王正义喃喃自语道。 杨震廷一脸不服,问老男人:“何以见得?” “现在不到两点钟。”王正义望着男人的背影道,“半天时间,仅凭一只细狗,就逮了五只野兔,这不是高手,是什么?要是你们去,估计一天连一只都逮不到。” “我不信。”杨震廷道。 “不信?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试试。” 王正义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北山方向,道,“当年,北山七雄里面,带着细狗逮野兔,逮得最多的人是老三许开岭。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靠逮野兔,换钱帮助那些孤儿寡母了。” 说着话,秦宝宝看到王正义的眼中流露出对往事的回忆。 秦宝宝及时提醒:“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车。小罗你昨夜巡街很辛苦,让震廷替你开车。你坐到后座上休息一下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互相换了位置。 车子再次上路。 一个小插曲,让车上的人再无睡意。 罗中立几乎一晚上没睡。现在的他虽然闭着眼睛,但大脑依然飞速旋转。 他在内心深处琢磨着,自己昨晚开车出去,只是约朋友玩了半个晚上?这样的谎言,能唬得住老谋深算的王正义? 作为署警的他,太清楚不过了。 只要王正义下令调查,昨晚他到底有没有开车出去约朋友,很快就能查清楚事实。 他和余天明叫的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一点儿也不靠谱。 他们喝醉酒之后,极有可能将昨晚跟着他俩去姚家庄掀女人被窝的事情,当故事一样四处传播,用以彰显他们在小兄弟心中的地位。 而那些刚离开学校不久,还不谙世事的小兄弟们,对眼前的大哥无限崇敬。也希望有一天,有机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村里的热炕上,掀开那些还未出嫁的大姑娘和刚结婚的俏媳妇的被窝,探究一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也许那些蠢货大言不惭吹牛的时候,王正义手下的线人,已经悄悄打开隐藏在某处的录音机,正在录证据…… 作为曾经的线人,罗中立本人也曾穿着便衣,混迹在赌场、会所、录像厅和酒吧夜市。 如果王海没有被大火烧死,这一切还有机会挽回,自己还有可能再次得到王正义的信任,成为他手下的一员干将。 如果王海真的被大火烧死了。他就彻彻底底成了车上人眼里的罪人。 不说王正义和秦宝宝,就是自己和震廷兄、祥林哥之间友谊的小船,说翻也就翻了。 其实,这艘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罗中立心里非常清楚,只是现在有了紧急任务,大家还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翻船的尴尬。 能不能再回到友谊的小船上,一要看王海是不是还活着;第二还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有勇气在众人面前承认错误;第三当然是众人会不会原谅他这个叛徒。 …… 姚家庄的村民封锁了进入姚家庄的路。 赵宝平作为王海的亲属,在嚎啕大哭了一阵之后,才被村民们允许进入姚家庄。 为了保护现场,赵宝平和几个村民守在侯玉茹家门口,谁也不让靠近。 “你们三个,守在外面,没有我命令,谁也不要让进来。” 王正义只带着秦宝宝进了案发现场。在王海睡觉的火炕附近,找到了几根烧焦的骨头。 “赵大夫,把骨灰盒拿过来。”带着白布的村医赵宝平,听到王正义的呼唤,端着一只木盒子走了过来。 “把王海的遗骨装进去。记着,任何人问起的话,一口咬定,这就是王海的遗骨。”王正义用一种无比冷酷的眼神盯着身边的两人看了看。 直到两人郑重地点点头,王正义的表情才稍稍松弛下来。 作为专业医生,赵宝平对人骨的熟悉程度,就像护士对病人打针部位一样熟悉。 王正义、秦宝宝作为专业署警,不仅学过解剖学,而且对案发现场的勘查水平,也是非常专业。 这不是一个被大火烧死的人的案发现场。这些散乱的被烧焦的骨头,更不是什么人骨。 要说最难烧的是人的头骨和大腿骨。 屋里没有,只能说明姚定成父子在撒谎,王海的未婚妻柳香香在撒谎。 心领神会之后,王正义和秦宝宝对王海“请君入瓮”的计划感到满意。 将计就计,借着这次机会,王海将自己彻底隐藏。 这更符合他黑卡线人的角色,也有利于侦破十一年前的玉品轩灭门冤案。 “把王海的遗骨,连同盒子装进棺材,用钢钉钉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瞻仰王海的遗骨。”王正义再次向村医交代。 赵宝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悲伤情绪。 “保持情绪,继续哭……死的可是你的孩子他亲舅舅啊!”王正义说完,自己的眼圈先红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众人回头一望,是王寿山骑着公驴来了。 看到岳父大哭起来,女婿赵宝平也跟着放声大哭。 众村民听到哭声,无不伤心地抹眼泪。 而在外围维持秩序的罗中立一脸凝重,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杨震廷抹着眼泪,发誓道:“一定要为王海兄弟讨回公道。” 陈祥林将拳头狠狠砸向路边树干,狠狠道:“不为王海兄弟讨回公道,我陈祥林誓不为人。” 听了身边两位同事的誓言,罗中立感到一股冰冷之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第230章 侯玉茹的牵挂 众村民急忙将王寿山拉离现场,以避免老头因伤心过度而发生意外。 回到村里的姚定成姚志鹏父子,招呼众人,运来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摆在侯玉茹家门口。 装有遗骨的木盒子,被郑重地放入棺材中,随着最后一颗钢钉嵌入棺木盖,王正义稍稍松了口气。 南山镇自古以来,民间遵从“入土为安”的习俗。 亲人故去,施行“快葬”。 消息很快传到王家庄,村民们自发地拿起铁锹,到王家祖坟为王海挖墓。 姚家庄的人,将王海棺材抬到王家庄的时候,墓穴已经挖好。 暮色沉沉,寒气森森。众人埋葬完王海的棺木,紧裹着棉袄,匆匆离去。 雪在停了一个下午之后,随着坟头最后一捧土的落地,又纷纷扬扬地开始下了起来。 …… 新沣城,马三力服装店。 马三力和侯玉茹将孩子送到幼儿园,去了东街的服装店。 打开店门,马三力先用“热得快”,烧了壶热水,泡了壶红茶。 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出侯玉茹的保温杯,先放了两颗红枣、七八粒枸杞,打开抽屉门,取出盛放红糖的盒子,舀了两勺红糖放了进去。 这才,端起茶壶,给保温杯倒满了红茶水。 “女人大多体寒,冬天需要这个。”马三力将保温杯递给女人,得到女人感激的笑容。 下雪天,逛街的人本来就少,买衣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期待,就像工人上班,学生上学一样。按时上下班。 时间一到,按时开门,时间一到,按时关门。顾客多,生意好的时候,自然会加班,直到最后一名顾客离开为止。 这是两人赖以生存的小店,谁会和钱过不去。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顾客,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知道吗?姚家庄侯玉茹家的房子,昨晚被一把火烧了。我听说,还烧死了一个男人,叫什么王海来着……” 侯玉茹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名气竟然这么大。眼前的人她虽然不认识,但关于她家房子被贼人烧毁,王海被大火烧死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新沣城。 “老马,咱们回乡下看看。”侯玉茹道。 “这天气,怎么回去?”马三力问。 “你去租辆车,我去幼儿园接孩子。咱们在幼儿园门口见面。”侯玉茹神情急切,语气不容争辩。 “好!” 马三力开着租来的桑塔纳轿车,载着母女二人,出新沣城,朝南山镇方向驶来。 新沣城内气温高,落到地上的雪很快融化,变成了雪水。 出城后,乡间公路便是瓷白晶莹的纯雪覆盖路面。 马三力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车子总是不听使唤地左拐右拐,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冲到路基外面的田地里地了。 “老马,注意安全,车上还有孩子。”侯玉茹红着眼睛提醒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马三力点头答应。 但依然发生了六七次小磕小碰。桑塔纳前后左右,已体无完肤。 汽车刚刚进村子,便一个侧滑,左前轮卡在路边排水沟出不来了。 侯玉茹放下怀里抱的孩子,猛地一拉车门,脸色苍白地朝赵宝平家门口跑去。 人还没跑到门口,竟被滑了一跤,狠狠摔倒在地,脸贴着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 侯玉茹感到呼吸困难,但依然咬着牙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朝前继续跑。 马三力抱着孩子在后面追。为防止孩子摔倒,马三力只好停下脚步,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赵家坪村。 把昏厥的妻子抱回屋内,赵宝平来到后屋,寻找岳父岳母的身影,打算宽慰几句。 岳父不见了踪影,岳母寂然地盘腿坐在炕上,背靠着墙,双眼空洞,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 赵宝平低头轻呼一口气,伸手抓着岳母的胳膊,悄然道:“妈,你别太伤心,也许王海还活着。” 看岳母纹丝不动,赵宝平低头,把刚才的话,又对岳母重复了一遍。 杨慧霞慢慢转过身,红着眼睛对女婿说:“好孩子,你的好心妈懂,可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啊!” 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从脸颊流了下来。 赵宝平再次回到前屋,看到柳香香正在安慰妻子。田如心怀里抱着熟睡的儿子,微微颔首。 这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赵宝平还没到门口,门外女人已呜呜哭了起来。 来人是马三力和侯玉茹,后面还跟着侯玉茹的女儿小豆丁。 门刚一打开,侯玉茹就抓着赵宝平胳膊,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王海这么大个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说着说着,侯玉茹身子一晃,眼前突然发黑,身体不由控制地往地下倒去。 赵宝平和马三力同时伸手去扶。 柳香香听到来人是侯玉茹,赶紧出来,跪在地上,抱着浑身瘫软的侯玉茹,红着眼睛道:“大姐,大姐,你要节哀啊,你要节哀啊!” 马三力红着眼睛,骂道:“不管是谁干的,我马三力哪怕坐一辈子牢,也要弄死这个杂种。” 骂着骂着,马三力呜呜呜地,像个孩子一样,蹲在门口的地上哭开了。 小豆丁抱着母亲的大腿,也跟着呜呜呜地哭着。 一边哭,一边喊:“我要王海叔叔,我要王海叔叔。我要和王海叔叔玩斗地主,我要和王海叔叔玩斗地主……呜呜呜,呜呜呜……” 此刻,寒风比先前更加肆虐,大雪纷纷扬扬。 算上昨天的雨夹雪,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比去年来的稍早了一些,更猛烈更迅疾。 不多时,积雪再次覆盖了道路,覆盖了屋脊,覆盖了树梢,整个村庄和原野,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柳福海牵着公驴,驴背上坐着她的妻子,柳香香的母亲。 两人的身上落满了厚厚的雪。 今天早上,得知消息后,两人先去了姚家庄,又从姚家庄去了王家庄。 在王家庄王海的坟头,遇到了王寿山。 三人抱头,在王海的坟前痛哭一阵后,柳福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亲家劝回。 三人到家,看到屋子里坐满了人,尤其看到漂亮的女儿柳香香毫发无损。 老柳夫妇两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午夜已到,王寿山夫妇、赵宝平夫妇也要休息,于是,一脸沉重的柳福海带着女儿妻子,先一步离开。 马三力开着租来的桑塔纳轿车,载着两眼红肿的侯玉茹和已经睡着了的小豆丁跟着离开。 在柳香香的安排下,马三力要将田如心送回姚家庄。 在村口碰到了前来接应新婚妻子的姚定成。 姚定成骑着一头公驴,手上还牵着一头母驴。将妻子扶上母驴,冒着大雪,并排朝姚家庄走去。 王雅文哄孩子睡着后,躺在丈夫怀里,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赵宝平抚摸着妻子的脸,小声安慰道:“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的时候。” 第231章 魂要吓飞了 王雅文流着泪,喃喃道:“弟弟没了,我父母唯一的牵挂,没了;他们渴望了一辈子的儿子,没了。这还不够糟吗?对我们王家人而言,天都塌了,这还不够糟吗?世上还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糟的事情吗?” 赵宝平拿来手绢,替妻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你有没有发现,柳香香是在假哭?” “假哭?”王雅文“呲溜”一下,从丈夫怀里钻出来,坐在被窝里,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质问丈夫,“你什么意思?你他么是不是有病?死的人不是你男人,更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难过?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弟媳?” 赵宝平抓起王雅文的红棉袄,打算将它披到老婆背上,防止不着寸缕的女人着凉。 不料,王雅文抓住红棉袄,一把甩到赵宝平的脸上,咬牙切齿道:“滚!” 说着,伸腿狠狠蹬了男人一脚,差点将丈夫蹬到火炕下。 赵宝平抿嘴一笑,扑过去,将老婆死死压在身下。 王雅文又气又恼,试图和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拼命,却不料,丈夫将脸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要说,王海还活着,你信不信?” 王雅文挣扎的身体立刻松弛下来。 赵宝平嬉笑着捏了捏妻子胀红的圆脸,悄然道:“乖宝宝,乖宝宝,别生气,先别生气。容你怀里这个混蛋,先把话说完。” 王雅文平躺在炕上,半信半疑地盯着嬉皮笑脸的丈夫,不客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宝平便将事情的真相,向妻子做了介绍。 “为什么?”王雅文瞪大眼睛。 “敌人已经从黑白两路,对王海和王正义,包括王海的亲生父亲郑国诠开始下手。” “啊!”王雅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弟弟,以及他的亲生父亲郑国诠,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这么说,弟弟的亲生父亲,以前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北山七雄之首,江湖上有关他的传说有很多。最厉害的就是他当年挫败了桥山五虎的阴谋,为国家挽回了上千亿的损失。也正因为如此,桥山五虎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和复仇。王海卷入到这些事情当中,有主动原因,也有被动原因。” 王雅文将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往丈夫怀里挪了挪,问:“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王正义。”赵宝平道,“他还告诉我说,不要掺和到这些是是非非中来,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王海是我的亲弟弟,这怎么可能?”王雅文不解。 “王海名义上已经死了。那我们就按照王海的意思和王正义的嘱托,就当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个弟弟。该上坟上坟,该烧纸烧纸,就当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对你我和爸妈,都是最好的保护,也是对弟弟最好的保护。” 听完丈夫的话,王雅文陷入到沉思当中。 这时,有人在窗外敲窗户,王雅文一个激灵,从被窝爬起来,问:“谁?” 先是王雅文坐了起来,赵宝平跟着坐了起来。 窗外的人似乎没有听见屋内人的声音,半天没有回应,这让赵宝平夫妇大气不敢出。 “你别动,我下去拿刀。”赵宝平悄然对妻子道。 “窗外的人是谁?”王雅文将嗓门提高了一倍。 “我,是我。”窗外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 “是王海,是弟弟,弟弟回来了。”王雅文神情激动,但还是不敢相信。 丈夫把妻子推向一边道,“让开,让我先把窗户打开。” “等一下。”王雅文拉着丈夫胳膊,盯着男人的眼睛微微摇头,再次确认问:“你到底是谁?” “王海,姐,是我,王海。”女人听到外面哆哆嗦嗦的男人声,想必他可能冻坏了。 “你是人是鬼?”王雅文问。 “我是你的亲弟弟王海,我是人,我没有死,到你这里来,是取两床被褥。我快要冻死了。” “哦,哦,快开窗。”王雅文终于敢确定,窗外站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王海。 “哦!”赵宝平伸胳膊,将木格子窗户拉开。 一颗落满大雪的白色脑袋,出现在窗外。 “王海,真的是你?”王雅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衣服单薄的弟弟,急忙问,“冻坏了吧?” “哦呦!”王海看到姐姐光着上半身,急忙将头扭向一边,道,“姐,睡觉怎么连个内衣也不穿?” 王雅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身体坐在炕上,急忙接过丈夫递来的红棉袄,套在身上,道:“乡下人睡觉,谁穿衣服?” “好了没?”王海问。 “好了好了。”王雅文一边扣扣子,一边道,“让姐看看你,是人还是鬼?” “姐,这世上哪有鬼?”说着,王海朝姐姐姐夫做了个鬼脸,道,“你们继续恩恩爱爱,我去给爸妈打声招呼。” “千万不要吓到他们。”王雅文一边叮嘱,一边去拿裤子。 老两口屋里的灯还亮着,一个靠着墙,眼神空洞呆坐着。 一个木木地躺在被窝里,回忆着儿子的点点滴滴。一会儿呜呜地哭,一会儿呵呵地笑,神情恍惚,精神似乎出现了错乱。 “咚咚咚,咚咚咚……爸,妈,爸,妈……”门外响起了儿子敲门的声音。 起初,老两口不相信儿子回来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王寿山更是吓得把浑身颤抖的妻子抱在怀里,安慰道:“别怕,别怕,等天亮了,我再去给儿子上一次坟。他是穿着单衣离开这个世界的,现在天下雪了。他一定在另外一个世界冻坏了。所以半夜回来,问咱们要过冬的衣服。” 杨慧霞盯着老头,悄悄问:“是不是王海的阴魂还没有散?” “嗯!”王寿山一脸凝重地朝女人点点头。 “咚咚咚,咚咚咚……爸,妈,爸,妈……你们开门啊,我是你们的儿子王海!”王海提高了音量。 杨慧霞挣脱掉王寿山的胳膊,跪在炕上,双手合十,朝着门口的方向不断磕头,道:“王海,我的儿,你是妈的乖孩子。虽然你不是妈亲生的,但妈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养,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求求你,放过我和你爸,求求你,放过我和你爸。等天亮了后,我和你爸,拿着新棉袄新棉裤,给你上坟去。” 老太太非常虔诚地跪在炕上,朝着门口方向,不断磕头,祈祷。 王寿山将信将疑,一直支棱起耳朵,耐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太太的祈祷显灵了。敲门的声音,消失了。 黑暗中的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缓缓舒了一口气。 王寿山再也忍不住了,又一次抱着老伴的肩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两行眼泪又不自觉地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王海,我的儿子,你死的好冤啊!王寿山,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头在内心深处不断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老头老太太以为王海的鬼魂在自己的祈祷中,悄悄地离去。 实际却是,王海为了不惊动四方邻居,而是选择返回前屋,请姐姐姐夫帮忙。 赵宝平拿着手电筒,从门缝往屋里照,边照边小声呼唤:“爸,妈,我是宝平。快开门,有事情。” 王雅文小声对着门缝道:“爸,妈,王海回来了。” 半天,屋里传来杨慧霞的声音:“雅文,王海阴魂不散,千万别让他进屋,我和你爸年龄大了,要是被他勾走了魂,谁还给你们看孩子。” 王雅文听后直跺脚:“哎呀,妈,你胡说什么呢?王海没有死,人还活着。现在就站在门外,快开门。再不开门,王海真的就冻死在门外了。” “啊……” 第232章 风雪夜归人 南山镇,柳树园村。 柳香香跟着父母回到了自己娘家。 母亲为女儿下了一碗面,端到女儿房间。 “乖女儿,吃点饭吧,你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柳福海夫妻对于王海的死,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悲伤。 毕竟只是自己的女婿。和自己的女儿相比,女婿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 老两口躺在床上,内心深处甚至庆幸王海和女儿离婚后,再没有复婚。 父亲在母亲做饭的空档,已将女儿的闺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和新做的棉被。 新买的电热毯舍不得用,现在刚好用在女儿床上。 屋外大雪纷纷,屋内炉火熊熊。 梳妆台上摆着母亲下的面条,上面还有一枚雪白精致的荷包蛋。柳香香用筷子夹起一根面,便想起了王海。 虽然知道王海还活着,但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男人卷入到这些是是非非当中,其实相当危险。 没有胃口,漂亮女人只是吃了荷包蛋,喝了几口热汤,便将筷子放了下来。 柳香香是一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姑娘。乌黑的头发,闪亮的双眼,漂亮的脸蛋,比例极好的身材,是十里八乡人人皆知的美人胚子。 追求她的人,可以从家门口排队到村口大路上。而她,只对王海有感觉。 在王海眼里,柳香香是一个特别漂亮但学习成绩很渣的女孩子。看到数学和物理题时,总是撅着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既心疼,又可爱。 关键是柳香香对自己很好啊,还有指腹为婚这层关系。即便他对别的漂亮女人有再多的非分之想,但从未越雷池半步。 柳香香因为过于漂亮,上学那会儿,追求她的男孩子,像跟屁虫一样,整天缠着她。 这让学校其他的女生心生厌恶,尤其是模样不算差的那些女生,除了背地里骂她是个妖艳贱货外,偶尔还会在背地里使坏。 比如将一只死蚂蚱或者死蚯蚓塞到她的书包或者文具盒里。 柳香香神情高傲,常捏着死蚂蚱的长腿,或者死蚯蚓的身体,将它们高高举到半空,做仔细研究状。 然后甩开臀儿,迈着模特步子,送到前排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面前。 盯着一脸懵逼的老师,转身对着低头不语的那几个死对头,道:“有种,下次弄条蛇,或者老鼠过来。最好是活的!” 话音刚落,便惹得班里笑声一片。 老师摘下眼镜,气得手捉不住批阅试卷的红钢笔。 望着镜子的美人,柳香香问自己:王海皮相虽好,但家庭条件很差,可比王海皮相好,家庭条件优越的男人,也不少啊! 你为什么单单就对王海念念不忘呢?王海重情重义,胸怀大志,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柳香香说服了自己,对自己正确的选择感到欣慰。 想到这里,柳香香开心地笑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三五口,便将碗里剩下的面条一扫而光,连最后一滴面汤也没剩下。 随着屋里温度的逐渐上升,红晕悄悄爬上了她圆润白净的脸蛋,妩媚多情的杏花大眼略显迷离。 穿着衣服,平躺在床上,闭上眼,女人的眼里满是男人的身影。 “王海,你在哪里?这么冷的天,你吃饭了没有?你走的时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山装啊!” 午夜已过,但女人的大脑依旧清醒。 她从衣柜里取了一件粉红色大棉袄,穿在身上。脖子处围了一圈红色的围巾。 又翻箱倒柜,找了一顶上学时戴的毛线帽子,戴在头上。 二姐柳香雪出嫁前住的屋子,现在成了家里的储藏室。 柳香香悄悄潜入,找到了父亲今年新购的还没有穿的羊皮大衣。外面是黄绿色,里面是一整张羊皮,白色的长毛摸上去,手感极佳。 就在柳香香将羊皮大衣从衣柜里拉出来时,一只方块状带毛物体跌落在脚边。 打开一看,是一整张狗皮。 “狗皮褥子?”柳香香抚摸着金黄色的狗毛,想起了初中时,家里养的那条漂亮的土狗。 那年冬天,父亲带着阿黄,跟着村里人到雪地里逮野兔。土狗阿黄被猎人的猎枪误伤致死。 那年冬天,他们一家吃了半个冬天的狗肉。 我就说嘛,阿黄那张漂亮的金黄色狗皮去了哪里?原来被老爹请人做成了狗皮褥子?柳香香腹诽。 拿着老爹新买的羊皮大衣,又偷走了家里老爹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用的狗皮褥子,柳香香给父亲母亲留了张纸条,凌晨时分,冒着大雪出门而去。 …… 午夜时分,赵家坪村。 看到儿子平安无事,老父老母先是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朝儿子劈头盖脸一顿打。 王海强壮的身体,只当父母的拳头是在给自己挠痒痒。 两位老人打完,心疼地紧抱着儿子,老泪纵横。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王寿山不免为儿子担忧起来。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母亲做的手擀面,王寿山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只要你活着,让我们怎么做,我们都愿意。我们就当你已经死了。” 吃完饭,告别了父母和姐姐姐夫,王海带着两床新的被褥,背着装满衣服的背包,骑着姐夫的二八大杠,冒着大雪,朝柳树园村方向骑去。 他要告诉柳香香,自己没事。 走到半路,看到一个背着行李的女人,和自己一样走在大雪之中。 “香香,香香!”仅凭着走路的姿势,王海就断定,前面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妻柳香香。 王海双手紧握着车把,屁股离座,加大马力,呼哧呼哧地朝女人的方向骑去。 没错,就是自己的未婚妻柳香香。 两人大雪中再次相逢,紧紧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王海一看手腕带夜光的电子表,对女人道:“已经四点钟了,再过三个小时,天就亮了。咱们现在去新沣城,美美睡一觉。等下一次天黑后,我把你送到秦都去。” “嗯!”女人将背包递给男人,男人挂在车座上。 柳香香钻到王海的胳膊弯,坐在了自行车的前梁上。 “硌不硌?”柳香香将自己圆圆翘翘的臀儿搭在自行车横梁上,王海俯耳贴身,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硌,屁股上的肉,多着呢?”柳香香嬉笑一声,将身体往男人怀里挪了挪。 “困死了,回去美美睡一觉。”王海喃喃道。 “脱光了搂着睡。”女人大言不惭地要求道。 王海感慨一句:“下雪天,再也没有哪件事,比搂着自己爱心的女人睡觉,更美好的事情了。” “流氓啊,你……”柳香香嗔骂一句,脸上腾起一圈红晕。 第233章 我的心里怎么堵得慌 清晨,雨夹雪天气。 从昨夜开始,山里的气温跌至冰点,雪花漫天飞舞。 一大早,姚定成集合村人,带着他们赶着牛车,到新沣县治安署讨要说法。 此时,秦都城,凤钰卿刚从家里出来。 即便辞职在家,和往常一样,男人婆依旧保持着晨跑的习惯。 黑色圆形毛线帽子,黑色贴身背心,黑色紧身短裤。 护膝、护腕、护肘等装备,一样不少。 雪白的长腿,弹簧一样奔跑的姿势,吸粉无数。 粉丝们跟着一起跑,队伍中不乏爱慕追求者。 瓷白健康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得意,女人因辞职而带来的郁闷心情,在酣畅淋漓的奔跑中,被一扫而光。 胡令能一早接到罗中立打来的电话,赶往凤钰卿的家。 得知女人在附近公园晨跑,胡令能急忙去找。 看到光着胳膊,光着腿的男人婆,胡令能望了望天空。 纷纷扬扬的雨夹雪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男人忍不住心里骂道:疯了吗?为麻木自己,不至于这么冷的天,就这么光着长腿跑步? 你以为跟着你跑的那些男人,是真的在跑吗?他们的眼珠子可一直盯着你的大白长腿,和大……大…… 胡令能到嘴边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领导!”胡令能朝奔跑的人群大喊了一声。 喊声引起了跑步者的注意,凤钰卿停下脚步,后面跟着的人也停了下来。 胡令能身板笔挺,身材瘦硬,一身黑色中山装,擎着一把黑布伞,目光炯炯,盯着停下脚步的人。 头顶冒着热气的女人跑步过来,确认伞下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同事,红艳艳的脸庞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八颗雪白的牙齿,跟着一起露了出来。 男人把伞递给女人,女人没有客气,顺手接过雨伞。 “这么早,找我有事?”女人亮晶晶的眸子越睁越大,神采奕奕地盯着男人,眼中满是期待。 “王海,王海他……死了……”胡令能说完,低着头,望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 “什么?你说什么?”女人的笑容消失了,神采奕奕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直愣愣地盯着男人,“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胡令能抬头望了望纷纷扬扬的雪花,微微颔首道。 “砰……”女人摘下头顶的帽子,松开手里的伞,铁质的伞托顶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众人纷纷看向凤钰卿。 凤钰卿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冻得发红的手臂紧紧抓着胡令能的胳膊,带着颤抖的声音,问男人:“你听谁说的?王海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女人的眼里渐渐溢出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胡令能愣了一下,冰冷瘦硬的脸皮跟着抽搐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凤钰卿听到这样的消息,反应会如此强烈。完全不像一个经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极好的署警的样子。 王海在治安署署警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黑卡线人而已。如果非要说清楚他的身份,只能算半个辅警,或者一个临时工而已。 但他的特殊背景,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已经超越了治安署的所有署警,在王正义的眼里,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胡令能紧紧抓着女人冰凉的手臂,沉声道:“千真万确,罗中立早上打电话亲口给我说的,还希望我能帮助他。” “他还说了什么?”凤钰卿有着专业署警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胡令能摇摇头,道:“没有说什么,只是不断强调,希望我能帮帮他。” “帮帮他?”凤钰卿心中产生了疑惑,问男人,“他嘴里说的这个他,指的是他自己,还是王海?” “我也有此一问,但还没来得及问,他便挂断了电话。”胡令能低头道。 “你……”凤钰卿脑袋一歪,一副训人的神情,“你就不能把电话回拨过去?” “我?”胡令能想要解释,但很快想起了凤钰卿经常提及的“三讲三不讲”训导内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凤钰卿默默缩回了手,一言不发地拾起地上的雨伞,将伞还给男人后,走进了茫茫的大雪之中。 “凤助理,凤助理……领导,领导……”胡令能追了上来,冲着女人的背影喊。 光着臂膀,光着长腿的女人,继续前行。 随着气温的持续下降,雨夹雪早已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片雪花,落在她齐耳乌黑的短发上,落在她贴身的黑色背心上,很快融化成了冰水,顺着身体缓缓流淌。 远处围观的人不知两人交谈的内容,还误以为两人是情侣,为琐事吵了架。 一男人走过来,对着胡令能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去。她带着我们刚跑了一身汗,小心着凉感冒。” 胡令能追了过去,将伞撑在了女人头顶。女人没有拒绝,继续往前走。 胡令能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将它披在女人的后背,女人依然没有拒绝。 她停下脚步,将两只冰凉的胳膊伸进衣服宽大的袖子里,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胡令能看着女人红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跟在旁侧,默默地走着。 “王海是个人才,死了真是可惜啊!”为引起女人的注意,胡令能没话找话,感慨一句。 忽然,他听到凤钰卿轻轻的啜泣声,愕然扭头,看到女上司竟然泪流满面。 “钰卿?!”这次,胡令能没有喊“领导”,也没有叫女人“凤助理”,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第一次像情侣一样呼唤一个漂亮女人的名字,胡令能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神情又有些慌乱。 他四下张望,幸而大雪纷纷,四下无人,那些跟着女人晨跑,欣赏女人好身材的那些痴汉们,已经离去。 “对不起,胡警官。”凤钰卿尊称胡令能,她压低嗓音,“我有些失态,希望你不要见怪。” “你是因为……因为王海吗?”胡令能想确认一下王海在女人心中的地位。 “我……我……不全是……”男人婆向来无比坚强,但胡令能没有想到,她会在自己面前哭泣。 凤钰卿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红着眼睛对胡令能说:“我这里堵得慌。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坏人?我……还有你……还有王署长,还有那个王海,我们怎么总是被那些坏人欺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234章 你亲自去核实一下 “下雪天,留客天,留我不留?”秦宝宝从王海的葬礼上返回新沣城已是晚上。 微胖女人虽然知道王海还活着,但心里依然空落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现在,洗完热水澡的她,穿着毛茸茸的奶白色睡衣,坐在自己温暖的小公寓里,捧着一杯热茶,透过玻璃窗,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出神。 女人梨窝浅浅,臀儿翘翘,搁在平日,她会选择一个非常惬意的姿势,斜靠在摇摇椅上,欣赏窗外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雪花。 但今天,她却没有这样的心思。 一个人,关了灯,默默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不断祈祷,希望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平平安安。 她甚至希望这个将她心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观点打破的男人,今晚能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可以将自己新买的内衣穿在身上,展示给他看。她相信,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爱看这些。 她愿意在王海的面前,将自己不为人所知的美,展示给他看。 希望得到他的赞美,希望得到他的抚慰。 …… 姚定成赶着牛车带着村民,冒着风雪正在赶往治安署的路上。 此时的男人婆凤钰卿,穿着背心短裤在晨跑。 与此同时,林业厅,郑国诠办公室外小阳台上…… 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郑国诠兴致高昂,推开小阳台的门,站在露天阳台,一边默默地吸着烟,一边感受着大自然赐予的美好。 老男人神色安详,目光如炬,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秘书陈刚慌慌张张地踏着台阶,来到办公室门外。 敲了两声门,没等郑国诠回应,便一把推门进来。 隔着玻璃门,陈刚看到郑国诠站在风雪中吸烟。鹅毛大雪飞舞,小阳台积了薄薄一层雪。 看到秘书急步进来,男人侧脸瞅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陈刚走到玻璃门内,轻轻敲了敲门。郑国诠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有事?” “有事!”陈刚打开门,神色凝重,默默地站在男人身后。 见陈刚半天没有回应,老男人扭过头,复问:“什么事,说吧?” 陈刚低下头,哽咽道:“老师,您……您……您得挺住啊!” “挺住?”郑国诠像是被人当头棒喝,立即意识到,又有人牺牲了。 “长话短说,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谁牺牲了?”郑国诠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花草枯死的花盆里。 “没人牺牲。”陈刚瘪瘪嘴,转过身,用拳头狠狠砸向冰冷的青灰色水泥墙面,哽咽道,“是……是您的儿子王海,他……他不在了。” 郑国诠感到天旋地转,闭着眼睛,镇静了五秒,但很快又稳住了身体。 他不能在陈刚面前失态,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他必须保持冷静。 郑国诠沉默了片刻,扭头望着天空,将自己的整个脸迎向风雪。 片片雪花落在男人的脸上,很快融化,男人用这样的方式,希望此时此刻的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郑国诠沉声问道。 “从,从……新沣县治安署……一位女署警的嘴里。”陈刚回答。 “进去说。”郑国诠回到办公室,给秘书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道,“继续说。” “治安署王正义手下有一位颇有名气的女署警,名叫凤钰卿。前些日子,因为王海被抓,怒而辞职。我和她有几次交集。今天早上,上班路上,看到她冒着大雪在公园漫无目标地走着,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我本没有打算和她打招呼,但我突然发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就过去问问情况……” “穿着单薄的衣服,冒着大雪,在公园漫步……”郑国诠喃喃自语道,“你有没有核实她嘴里信息的真伪?” 陈刚摇摇头,道:“她很伤心,不愿意多说,我也再没追问。但我敢肯定,她不会撒谎。” “我相信她不会撒谎,也相信你不会撒谎,但你要知道,她已经辞职了,不在治安署干了。如果她还在治安署上班,或者亲眼见过王海不在了。我大概会相信她说的话。” 郑国诠对这条信息提出了质疑,“如果她和你一样,也仅仅是从别人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我大概是不会相信的。” “这?”陈刚的表情略显尴尬。 “我给王正义打个电话,你帮我拨通号码。”郑国诠吩咐秘书。 “叮铃铃……叮铃铃……”王正义办公室电话铃声响了。 王正义拿起电话,听到那头说话的人是郑国诠,立即警觉起来。他知道,自己的电话早都被人监听了。 所以,在和郑国诠等北山七雄通话时,从不说真话。 “大哥!”王正义听出了郑国诠的声音,问,“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王正义说话吞吞吐吐,郑国诠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如果儿子王海真的出事了,作为结拜兄弟的王正义,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想到这里,郑国诠呵呵一笑道:“老弟啊,昨天突然降温,今天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你那双老寒腿,要注意保暖啊!” “谢谢哥哥的关心,你也要保重身体啊!”王正义呵呵笑着回应。 “最近都好吧?”郑国诠终于问到了核心问题上。 王正义知道楼下办公室,蔡俊臣手下的爪牙已经开始监听他的通话。于是,开玩笑道,“身体嘣棒,吃嘛嘛香。” “那就好,那就好。”郑国诠道。 “只是昨晚睡觉前忘了关窗户,几只小老鼠钻进屋里,偷吃了几口菜和鱼,不碍事。” “蔡和余?!哦,那你可要小心啊,现在的耗子可不比以前,都是些亡命之徒。”郑国诠话中有话。 “你放心,过几天,我逮只猫回来。”王正义道。 挂了电话,郑国诠缓缓舒了口气,道:“那个女人嘴里的消息不可靠。” “为什么?”陈刚一副学生聆听老师训导的神情。 “如果王海不在了。王正义不会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和我说话。”郑国诠徐徐道,“他们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而已……” 老男人神情严肃,点燃一支烟,悠悠地吸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对身边的秘书道:“你亲自去一趟新沣县,了解一下那里的具体情况。” “是!”陈刚正要出门,又被郑国诠叫了回来。 “如果有必要,可以把凤钰卿带上,还有那个姓胡的署警。”郑国诠交代。 “您说那个名叫胡令能,被开除的署警?”陈刚确认。 “没错。据我了解,胡令能为人正直,办事可靠,虽然脾气有些倔,但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第235章 天黑了我们该走了 “对于王海的死,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伤心?”胡令能跟着凤钰卿,来到曾经的女上司家里。灰暗的客厅,凤钰卿坐在木椅上,手扶着脑门,表情痛苦。 “别人一怒冲冠为红颜,你却一怒之下,把工作辞了。”胡令能哀叹一声,“王海只是咱们治安署的临时工而已,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人,把自己美好的前途毁了。” “那你怎么也没去上班?”凤钰卿红着眼睛,质问曾经的同事。 “我……我那是看不惯这伙贼人,顶撞了他们的头,被贼人陷害,开除了。” 胡令能扬起刀锋似的瘦削的脸,神情自豪,“我不想与这些贼人为伍。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感到一点也不亏。新来的署长蔡俊臣对你印象不坏。你这样怒发冲冠,愤然辞职,其实弊大于利。” “说自己,不说别人。”女上司提醒她曾经的男下属,记着她曾经训导他们的“三讲三不讲”要求,不要这么赤裸裸地在抬高自己的同事,去贬低别人。 见男人沉默不语,凤钰卿站起来,给男人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道:“你先喝杯热水,我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见女人情绪好了很多,胡令能微微颔首,报以微笑。 十分钟后,女人从浴室出来。手拿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道:“其实,我心里也有疑虑,你说王海是不是王正义的亲儿子?” 胡令能抿了一口热水,眯着眼睛思索了几秒,点头道:“我觉得有这个可能?要不,他怎么会对王海那么的上心,那么的关注。这完全超出了一个侄子的范畴。即便是亲侄子,或者亲儿子,我想未必都有王正义对王海那么好。你要知道,王海手里的那张黑卡,不是说谁想拥有就能拥有的。咱们治安署,连王正义手里都没有那样的黑卡。我听说,拿着这张卡,是可以告御状的。” “告御状?”凤钰卿黑亮的眸子眯了起来,眸光变得锐利如刀。 “这是古代的叫法,搁到今天,应该说……”胡令能眨巴着小眼睛,思索了七八秒,道,“理论上讲,拿着这张带有钢印的黑卡,是可以接触到国家元首的。” “国家元首?你不是开玩笑吧?”凤钰卿将缩到上面的毛衣往下拽了拽,胸部高挺,女人的韵味扑面而来。 胡令能瞅了一眼,抿嘴添了添干裂的嘴唇。 “咚咚咚,咚咚咚……”防盗门外有人敲门。 透过铁栏杆,凤钰卿看到门外站着陈刚。 打开门,陈刚扫视屋内,屋内灯光晦暗。 微光里,木椅上的男人吊眼剑眉,脸庞瘦削,自有一股阴沉凌厉。 看到陈刚进来,将头扭向一边,一副不理不睬的神情。 为打破尴尬,凤钰卿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刚陈秘书,林业厅的。” 望着将头扭向一边的胡令能,凤钰卿向陈刚介绍道:“这位是胡警官,是我在新沣县治安署一块共事的同事。” 陈刚毕竟常年和高官打交道,见过太多才学出众,智慧超群,待人接物儒雅大方的高层次人物,对于混迹民间,喜怒常常挂在脸上的底层署警,颇有好感。 因为他们单纯,善良,不做作,不伪装,非常容易打交道。因此对于胡令能的不礼貌举动,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可爱。 “胡警官。”陈刚主动开口打招呼:“受王海亲生父亲郑国诠厅长委托,来找两位有点事情。” 一听是受王海的亲生父亲郑国诠的委托,胡令能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但气质更加出众的男人。 很快,又将头低了下来,轻叹一声,问:“是不是为了王海的事情?” “不愧是治安署王正义手下的得力干将。”陈刚及时放出彩虹屁,喷到胡令能脸上,“我来之前,郑厅长就说,您为人正直,办事可靠,虽然脾气有些倔,但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胡令能很吃这一套,眼神顿时明亮起来。 陈刚及时将手伸向胡令能,道:“陈刚,大秦省林业厅省厅办公室秘书。” “胡令能,大秦省秦都市新沣县治安署治安科一名普通署警。”胡令能笑笑。 凤钰卿将两杯新泡的茶,分别递到前面的男人手里,掰了掰响指,又扭了扭脖子,男人婆的气势又回来了。 “什么事?”胡令能和凤钰卿异口同声问。 “去一趟新沣县,找王海?”陈刚目不斜视,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胡令能愣了一下,扭头看了凤钰卿一眼。凤钰卿的脸色突然沉了几分,目光透着一股怀疑之色,盯着胡令能的脸,沉声问:“王海不是已经死了吗?” 胡令能默默放下手里的茶杯,扭头瞅了一眼陈刚。 陈秘书摩挲着茶杯喝茶,神闲气定,看不出丝毫的悲伤。 “我们去一趟新沣县,核查一下,王海到底有没有死?”陈刚转过脸,对着一脸懵逼的两人道。 “他还活着?”凤钰卿露出惊喜之色。 “他没有死?”胡令能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腹诽:到底谁说的话是对呢?又是谁在撒谎?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王海大概率还活着。我们三个一会儿吃完饭,开车去一趟新沣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陈刚脸上不带丝毫表情,语气刚硬,不容置辩。 胡令能眉头皱成“川”字,自言自语道:“罗中立说他已经死了。您说根据你们掌握的情况,王海大概率还活着。真相到底是什么?假如罗中立撒谎,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听胡令能啰里吧嗦碎碎念,凤钰卿有些不耐烦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去了新沣城,找到王海,不就知道答案了吗?用不着这么分析。” “分析还是要分析的。我认为胡警官的分析很有道理。”陈刚将在女人面前丢掉的面子,又巧妙地还给了胡令能。 …… 夜色沉沉,陈刚、凤钰卿、胡令能三人翻墙入院,来到新沣城西大街29号。 四合院前面的六间玉品轩门面房,被白色的封条封着。 三人翻墙入院后,发现里面四合院的封条被人揭去。 再次翻墙入院后,三人悄悄来到王海曾经居住的卧室。 整个房间漆黑一片。 三人悄悄走到床边,支棱起耳朵,聆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里面传来女人哼哼唧唧赖床的声音。 接着,又有男人的声音传来:“天黑了,我们得走了。” 第236章 新邻居 柳香香容貌极美。 现在她慵懒地躺在王海怀里,圆润的脸蛋泛着红光。眸子清澈,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间,尽显女人的温柔与妩媚。 听到敲门声,二人不由得一惊。 “不用紧张,我是陈刚,奉先生之命,前来看望你们。”陈刚悄然道。 “我没事,告诉老头,我很好。”王海回应。 “那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陈刚完成了任务,开口道别。 “等一下,我有事找你。”王海与柳香香穿好衣服,开门邀请三人进屋。 屋外雪花纷纷扬扬,屋内小炭炉炉火旺旺,温暖舒适,有股淡淡的甜香。 这是女人身上特有的脂粉味道,洗完澡化了淡妆的凤钰卿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只是没有这般浓烈罢了。 胡令能鼻息翕动,寻找味道来源。 陈刚扫视一圈,发现枕头边的蕾丝小内内,将脸扭向一边。 王海忙着让座,女主人忙着沏茶,只有凤钰卿将床上的被角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床上女人的贴身衣物。 看到王海毫发无损,陈刚面露喜色。 凤钰卿挥拳打了王海胳膊一拳。 胡令能伸出双臂,紧紧抱着面前的男人,神色激动,道:“老弟,见到你比见我到亲娘,还令人激动。” 王海脑袋紧贴着胡令能肩膀,神情愧疚,语气诚恳道:“为了我,让你们牺牲这么大,我王海实在对不住大家。” “都是自家兄弟,谈何对不住?”凤钰卿爽朗一笑,道。 “说得对。”胡令能松开王海胳膊,审视着死里逃生的小兄弟,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都有维护社会正义的良知,就不要说这样客气的话。” 不苟言笑的陈刚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各位今天不来新沣,我今晚就会到秦都去找你们。”王海神情严肃,目光炯炯。 “你想今晚就行动?”凤钰卿听出了王海内心的想法。 王海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未婚妻,露出忧郁神色:“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香香姑娘。” 说完,抿嘴朝未婚妻笑笑。 女人吐了吐舌头,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之后,最后又用那双明艳的桃花眸子,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展现了难得一见的古灵精怪的一面。 陈刚接过柳香香递来的茶杯,小口喝了一口,道:“假如信得过我,我送香香姑娘回学校去。” “这样最好。”凤钰卿替王海说了他想说的话,“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咱们就开始行动。” 陈刚驾车送柳香香回学校。 三人坐在屋内继续讨论计划。 “整个姚家庄的人都在传我被大火烧死了,半个新沣城的人都为我感到惋惜。”王海凝视着面前的两人,话锋一转,道,“这点小伎俩,骗得了吃瓜群众,却无法让蔡俊臣和余天明他们相信。” 胡令能左手托着下巴,低头凝视着桌上的茶杯道:“你的意思是蔡俊臣一定会安排人去开棺验尸,寻找谎言背后的证据。这对王署长极为不利。” “是的。”王海颔首道。 “这样,他们就掌握了主动权,会反告王署长冤枉了他们。最后,将这件火烧姚家庄的事情,定性为入室盗窃案。勒令王署长去抓人。王署长即便抓住这几个小混混,他们在蔡俊臣和余天明的庇护下,最多关两天了事。”凤钰卿分析道。 “如果抓不到小混混,作为负责全县治安工作的治安科科长,极有可能被勒令辞职,或者调往更加偏僻的乡镇治安办工作。” 胡令能分析完,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伙贼人算盘打得精啊!无论怎样,结局都是他们赢啊!” 一时陷入到沉默中,三人默默地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 凤钰卿忍不住问:“王海,说说你的想法?” “我看我们未必会输。”王海目光坚定,胸有成竹道,“今晚,我们到县城麻将馆、ktv、茶楼歌厅去找找那几个小混混。” 王海道:“他们虽然蒙着脸,但眼睛却在外露着,更何况他们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既然你能分辨出他们的声音,能不能告诉我,余天明有没有去姚家庄?”胡令能急于知道余天明的情况。 王海眼神微微一晃,道:“余天明的声音,我没有听到,但罗中立那冷脆的娘娘口音,倒是特征明显。” “我就知道,罗中立为了讨好他的新主子,一定跟着去了。”胡令能愤愤不平道。 “想必两位风尘仆仆从秦都过来,还没有吃饭吧。”王海道,“正好,我也没吃饭。睡了整整一个白天,现在饥肠辘辘,咱们去吃顿好吃的。” 王海、胡令能、凤钰卿穿着便服,戴着帽子,悄悄从四合院出来。 两人惊奇地发现,四合院后院的墙上,开着一扇木门。王海轻轻一推,木门便开了。 马三力和侯玉茹站在台阶上,欣喜地望着三人。 “怎么回事?”凤钰卿有些不解。 “本来我想让三力大哥和我们住在一起。这样我可以收取一点租金,三力大哥也可以节省一部分房费。” “但香香姑娘又担心房租多了少了,影响两家人关系。于是,三力大哥就租了隔壁这座小院子。三间房子。一间当仓库,一间当儿童房,还有一间是……”王海瞅了侯玉茹一眼,侯玉茹将头扭向一边。 “你们别听王海瞎说。”侯玉茹红着脸,解释,“我和女儿住一起。” “我们懂,我们都懂。”凤钰卿笑笑,和两人礼貌性地挥手打招呼。 三人出了马三力家门,朝秦林街方向走去。 那里有家驴肉铺子,自百年前开业以来,只卖驴肉一道菜。 说是一道菜,其实一共由三盘荤菜、两盘素菜组成,寓意五福临门。 三荤是:五香驴肉、爆炒驴肝、麻辣驴杂;二素一般搭配免费的蒜泥黄瓜和川味泡菜,用来解腻。 到了冬天,又增加了驴肉火锅。天寒地冻,正是吃驴肉火锅的最佳时节。主食自然是畅销百年,百吃不厌的驴肉火烧了。 三人点了菜、要了酒,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等待。 王海嘴里叼着筷子,手里握着酒杯,看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将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胡令能手里的酒杯,低头小声问:“胡sir,假如你是一个小混混,跟着大哥干了一票,得了一笔赏钱,你会第一时间拿着钱,去干什么?” 胡令能顺着王海的眼神,从二楼的玻璃窗往对面的ktv望去。 ktv歌舞厅的门头,红绿色的灯光闪烁着,偶尔有神色慌张的男人低头溜了进去。也有小姐从里面出来,挽着男人的胳膊,钻进了停靠在门口的出租车中。 胡令能瞅了一眼正在用筷子夹菜的凤钰卿,将脸凑到王海跟前,附耳沉声道:“找个小姐,清清火气。” 第237章 这是我的最爱 两人的对话遭到了凤钰卿的白眼。 胡令能耸耸肩膀,一脸无辜道:“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离不开这个。” “屁!”胡令能的歪道理遭到了凤钰卿的嘲讽,男人婆端起面前的酒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杯,白酒辣得女人脸皮抽搐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红晕又增加了一圈。 一头齐耳的短发虽然将女人的妩媚消减了少半,但胡令能和王海不得不得承认,凤钰卿有股铁娘子的风采。 那种霸王花式的美,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欣赏的。 王海伸出胳膊,看了看手腕上带夜光的电子手表:10:30,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搁:“老板,结账。” 胡令能看他摸出一张潮湿的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结账,出了饭馆,拉着王海胳膊,纳闷道:“你小子,一不种地,二不做工,哪来这么大的票子?” 王海歪着脑袋,呵呵一笑道:“我说捡的,你信不信?” 胡令能一副轻蔑的神情,摇摇头道:“鬼才信?” “我也不信。实不相瞒,我送陈刚出门的时候,陈刚在你们翻墙进来的墙角,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只破烂不堪的钱包。” “啊!”胡令能摸摸自己的裤兜,发现钱包不见了,瞪着眼睛,用试探性的语气问:“我的钱包,好像丢了?那张百元大钞,好像是我的钱?” “嘿嘿嘿,嘿嘿嘿……”王海在两人面前皮了一下,道,“自信点,我的好哥哥!把‘好像’去掉,那钱包就是你的,刚才花掉的那张百元大钞,也是你的。” “你?”胡令能有些生气,道,“明明知道那是我的,为什么不把钱包还给我。我失业了,你是知道的。何时能找到新的工作,还说不定。这是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你小子可以啊?钱花了也就算了,快把钱包还给我。” “那钱包油乎乎的,在雪水里已经泡湿了,我把它扔了。”王海一脸轻松道,“不过,哥哥别生气。” “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胡令能被这小子玩得团团转,有些生气,有些无奈。 王海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胡令能面前晃了晃,眉毛一扬道,“姓郑的老头,托他的秘书捎给我的。” 说着,从中抽出10张,递给胡令能道:“哥哥为人仗义,为了兄弟,牺牲了这么多,我怎能让哥哥受委屈呢?” “恩呀呀,一张就够了,一张就够了。”胡令能说着,将手伸了过去,接过了全部的钞票,喜滋滋的揣进兜里,对着二人道,“今晚的包间费和所有酒水开销,全部包在我身上。” 凤钰卿轻哼一声道:“要找小姐姐唱歌,你自己去。我和王海还有任务。” 胡令能低头不语,心说,我真有要找小姐姐的想法,也不是唱唱歌就能满足的,至少也要一起下下棋,吹吹箫,那才叫过瘾。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王海抽动了一下鼻子,道:“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火锅呢?等事情办妥了,我去那家店买半只驴子,咱们吃顿驴肉火锅。” “你俩进去,我在外面接应你们。”凤钰卿知道,自己进去,只会尴尬。 当然,她这个时候选择离开,自然要去找正在巡街的秦宝宝他们帮忙。 王海是平民、胡令能被迫下岗,约等于平民。即便发现了目标,两人也没有执法权。 搞不好,连自己也会被ktv看场子的人扣留在里面。 两人刚踏上台阶,玻璃门便被两个高个子美女同时推开。 穿着同款高开叉旗袍,露出雪白大长腿。 王海瞅了一眼,关切道:“你们就这么露着,也不觉得冷?” 长相帅气,说话又好听,门迎小姐姐对王海,顿生好感。 摇了摇空姐般的发髻,带着职业笑容,柔声细语甜甜道:“两位先生,里面请。” 王海在前,胡令能在后,两人抬头挺胸,迈进大门。 立正,抬头,环顾四周,熟悉环境。 “两位有预定吗?”其中一个小姐姐躬身问道。 王海感到了“消费者上帝”的尊严,扭头瞅了一眼门迎小姐姐道:“我们不是来唱歌的,是来应聘的。” “应聘?”胡令能都有些吃惊,心说,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想到,门迎小姐姐客气道:“请跟我来。” 说着,走到了两人的前头。 “姐姐您带我们去哪里?”就在进门之前,王海发现ktv大门旁边贴着招聘男公关和服务生的广告。 “当然带你们到经理办公室去啊!”小姐姐头也不回,声音如玉石撞击般清脆,“你们是应聘男公关呢,还是服务生呢?” 王海趁小姐姐没回头,将胡令能拉向一无人包间。 从门缝中,看到小姐姐继续往前走,然后上楼,最后消失不见。 门迎小姐姐从一楼走到三楼,都没有发现两人已经跟丢了自己。一扭头,发现两人不见了踪影,嗤笑道:“明明是来找小姐的,却撒谎说自己是来应聘的。有贼心却没色胆,真是的。害得老娘白跑一趟。” 从门缝中,看着门迎小姐姐生气地回到门口。 两人瞅准机会,跟着一前一后,端着酒水和果盘的服务生往后厨方向走去。 进到后厨,王海对两位道:“经理说,今天天下大雪,让你们早下班。你们的工作由我们来接替。” 看着没穿工服的两位,其中一个服务员问:“你们俩是新来的吧,怎么连工服都没有换?” “啊,是的,我们是新来的。”王海道。 “是的,没错,我们刚来,去领工服的时候,经理说管库房的人下班了,让我们先借身工服。” “是的,那个管库房的人,是老板家的亲戚,牛皮的很,一分钟的班都不愿意加。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服务员道,“是这样吧,我们把员工背心脱下来,你们今晚先穿一穿,记着明天领了工服后,还给我们。” “一定,一定!”王海道。 目送着两人离开,王海一脸激动,心说,我他妈真是个天才。我说的全是鬼话,这你们都信啊? 两人换了工作马甲,一个端着酒水盘子,一个端着水果盘子,按照包间门牌号,一间一间找,结果,找了近一个小时,连要找的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从ktv出来,正要往回走,看到秦宝宝她们走了过来。 秦宝宝走到王海跟前,悄然道:“线人刚过来,说,你要找的外号叫二毛的瘦猴猴,今晚不在这里。” “在哪里?”胡令能问。 “在一家名叫春光美”的发廊里。 “哦!”胡令能点头,明白了秦宝宝说的话。 望着胡令能的表情,王海低头悄然问:“都十二点了,理发店怎么还没关门?” “看来,你还是个孩子。”陈祥林听到后,库库库地笑着道,“这间发廊,一直挂羊头卖狗肉。前半夜的确都在理发,懂的人,都懂。后半夜,理完发的人,都会到里面去按摩。” “按摩?”王海的眼睛陡然瞪得圆溜溜的。 “不在椅子上,在床上。”杨震廷呵呵道,“走,今晚刚好有行动,跟我们一块去感受感受。” “这是我的最爱!”王海一脸激动。 第238章 这里竟然还有后门 左拐右拐,众人来到一处远离正街的偏僻小巷。 面前一排二层的苏式旧楼,青砖灰瓦,墙体有着经年累月的沧桑之感,一看就知道建于50年代初。 一楼的三间面馆已经关门,旁边的两间小旅馆亮着灯,透过门帘,能看到里面的吧台坐着无所事事的老板。 最左边发廊的门虚掩着,外面的广告箱印着理发、按摩、踩背等字样。 正规的理发店,哪会用这样的粉红色装饰店门,更不会在凌晨时分,还开门营业。 正经人,谁在这个时候去理发店理发啊! 微胖女神和男人婆对视一眼,给了王海等人一个眼色。 王海心领神会,带头走了进去。 看到一下来了四个男人。 两个身上带着酒气,两个嘴角叼着烟,摇头晃脑,流里流气,店老板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四位,理发还是按摩?”烫着卷发,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试探问。 胡令能用嘶哑的嗓音回复道:“我们不理发、不按摩,也不踩背。” 店老板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职业笑容,上前一步,手挽着胡令能的胳膊,歪着脑袋,盯着男人的脸,嘻嘻道:“我们这儿可只有这三种服务。这个时间,只剩理发了,其他的,都没有了。” “这么冷的天,想必四位帅哥刚吃完饭,抽根烟,歇一歇。”店老板采取聊天的方式,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人的表情,一边招呼客人先坐下歇一会儿。 王海走到店老板跟前,身体紧贴着女人的后腰,伸手摸了摸胖店主的肥臀,将破棉袄一掀,露出里面一沓钱,将带着酒气的嘴紧贴着女人的耳朵道:“钱不是问题,开心最重要。” 陈祥林看到王海手上油腻的动作,心说,这小子可以,天生就是混这行的料,说话办事,老江湖啊! “啊,我就知道,四位哥哥都是实在人,爽快人。”店老板笑笑,道,“等一下,我进去问问,看姑娘们有没有闲下来的。” “等一下,一块儿去。”王海上前,搂着胖店主的肩膀,扭头给了三人一个眼色,让他们在这里等一等。 店老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禁不住王海搂着她的腰,对她一阵甜言蜜语:“和那些瘦麻杆相比,我更喜欢你这样的。前凸凸,后翘翘,手感软乎的。” 也许是胖店主好久都没有碰男人了,一脸欣喜道:“我可以给你打五折。算了算了,你只要不嫌弃姐姐我,今天我免费,而且呀,姐姐我的绝活真不是盖的。那些庸脂俗粉,都是我带来出来的。” “太好了,那咱们快进去。”王海迫不及待。 店老板添了添红艳艳的嘴唇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像我这样的好酒,要慢慢品,跟我来……” 女人给了男人一个飞吻,王海强忍着没让胃里的食物喷出来…… 跟着店老板往里走了十多米,王海看到,通往二楼的窄小楼梯口,有一道铁门横在面前。 “怎么还给这里安装一道防盗门?”王海问。 “当然是为了安全啊!”说着,从腰上取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假如治安署的人来查房,你我不成了瓮中之鳖了吗?”王海玩笑道。 女人抿嘴一笑,拍了王海一个胳膊,道:“瞧你说的,谁是瓮,谁是鳖?多难听啊!跟我来,跟我来……” 女人在前,领着王海往里走。这时候,王海才发现二楼的房子被店主用木板隔成了窄小的隔挡,隔音效果极差,那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清晰可闻,杂乱无章。 最后的一个隔挡门,被老板轻轻推开,店主呶呶嘴。王海进去,用力推开了最后一张木板。 呵,好家伙!王海神色一惊! 木板外挂着一条钢管焊制的临时楼梯,通到后面的院子。 院子的后门外又是一条窄窄的巷子。除了地上的白雪,整个巷子漆黑一片。 “专业!”王海给胖店主竖起大拇指,道,“这我就放心了。” 店主从裤兜摸出一只手表,看了时间,道:“得让你的兄弟在下面等半个小时。咱们店给客人承诺的服务时间不少于一个小时。” 说完,女人推开了对面的门,满脸堆笑道:“半个小时,足够咱俩快乐了。” 王海进门,将女人往床上一推,道:“你先脱衣服,我去上个厕所。” 前面的铁门被女人上了锁,王海从屋里出来,推开后门朝蹲守在墙外的五人招手。 王海沿着钢管焊制的楼梯滑下去,打开后门,头一甩,道:“跟我来。” 还没有到凌晨,店里姑娘们就都有客人了。王海数了数隔挡,加上店老板,一共七个人。 看来,这家理发店的生意很不错啊…… 王海带头,一脚踹开房门,惊得里头的姑娘尖叫不已。五人看王海如此霸气,跟着伸脚将门踹开。 姑娘们抓着床单,赶紧遮住身体,几个男人更是吓得连衣服都没穿,抱着衣服试图冲出木门,朝外逃跑。 只要出来,王海就会抬脚,对着弓成虾米的身体,给上一脚。 “我们是治安署的。”杨震廷掏出证件,在几个男人面前一晃,“识相的话,老老实实蹲地上。” “哦!”一听是治安署的,一个身材瘦小的矮个子男人,抱着衣服走过来道,嬉皮笑脸道,“自己人,自己人,我们是线人。今晚过来,收集证据的。” 王海听到了熟悉的谄媚声,看到了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神,断定眼前的人,就是那晚第一个从外面跳进侯玉茹家的,名叫二毛的瘦猴猴男人。 “咚!”二毛正在穿裤子,王海抬脚,对着瘦猴猴的肩膀,狠狠蹬踹了一脚。 男人身材瘦小,被王海用力一蹬,整个身体飞了出去,撞到门板上,竟然把门板给撞断了。 嘴角流血,趴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第239章 老谋深算 刚脱了衣服的店主听到外面声音,慌里慌张穿好衣服,打算从后门逃走,不料被守在后门口的凤钰卿抓着衣领,像拎着半吊子肥肉一样,推搡到地上。 和二毛一起来潇洒的另外四个男人,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从屋里奔出来,要给王海等人一个眼色瞧瞧。 出来一个,撂翻一个。 看到王海出手又快又狠,五人皆吓得大气不敢出。 “都把衣服穿好,只要说实话,今晚可以放各位一马。” 凤钰卿对五个男人施以糖衣炮弹。 扭头又对店主道,“让姑娘们穿好衣服,到房间里等着。” 顾客们一听,紧张的表情顿时松弛下来,刚才的怒火也消了大半,不愧是治安署的线人,这点面子,这些人还是给的。 五人穿好衣服,点头哈腰靠墙站在一排。 “一个一个来。”秦宝宝将袖珍录音机扔给杨震廷,咬牙切齿道:“谁要是撒半句谎,直接弄死他。” 听了女上司的话,胡令能和陈祥林身体不自觉抖动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杨震廷刚问了一句,男人支支吾吾,仅仅迟疑了五秒,外面的人就听到了里面的人被打的声音,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求饶声。 趁着三位署警录取口供的空档,王海悄悄打开门,走到关着姑娘们的房间。 看狠人进来,姑娘们身体紧贴着墙壁,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王海的检阅。 王海看姑娘们将衣服已经穿好,便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材都不错,年龄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最大的当然是店主,王海估计有四十五岁左右,如狼似虎的年纪,怪不得见了像王海这样的帅哥,很容易放松警惕。 王海走到跟前,将手臂搭在店主头顶,店主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子风骚劲头。 双手如招财猫般,在王海面前摇晃道:“你是治安署的署警,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找姑娘的?” 店主哭丧着脸,眼神中带着丝丝恐惧。 “回答正确,我的胖大姐!”王海走过去,搂着胖店主的肩膀,将她拉到另外一个房间。 秦宝宝看王海搂着女人进了另外一个房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心里骂道:“这堆肥肉,你也看上了,口味真重啊!” 关了门,王海盯着女人,冷冷道:“今晚遇到我,算你走运。我刚才给我们的人已经说过了。今晚只罚款……” 王海轻哼一声道,“当然,少一个子儿,就得委屈你和姑娘们,到治安署地下室住几天。外面下着大雪,治安署的地下室里,可没有这么厚实的木门,这么软乎的床给你挡风遮寒啊!” “好说,好说,多少钱?”胖店主悄悄问。 王海扭头瞅了一眼木门,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千?”胖店主眉毛一扬,道,“没问题,没问题。” 王海本打算要一千,没想到店主竟然如此豪爽,心想,女人靠着狗肉生意,一定赚了不少钱。 于是,冷笑着摇摇头,道:“no,no,no……不是一千,是一个w。” “一万?”店主一脸惊讶,哀求道,“别说我店里现在没这么多现金,就是把这间铺子卖了,也凑不够这个数。你非要罚这么多钱,我宁可去坐牢。” “哎哎哎……”看店主要开门出去,王海用胳膊将女人挡住,道,“那就五千吧,给你打个五折,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今天我们可来了五个人。只要有一个不同意,我就没办法,放你们走。” 女人沉默了五秒,点点头道:“你在这里等着。” 王海在屋里等了大约五分钟时间,店主开门进来,将一沓钞票递给王海。 王海接过钞票,往裤兜里一塞,低头对店主道:“今晚,可千万不要走露风声,否则,治安署其他人会不会来找你们麻烦,我不敢保证。” “放心,我再蠢,也不会蠢到那个地步。”店主信誓旦旦。 临出门前,王海提醒道:“记着,你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取证录音结束,这五个人,其中有两个参与了那天晚上的姚家庄事件。 五个男人将身上的钱包、手表和戒指装进了胡令能手里的布袋子, 在被署警们一顿教育之后,放了。 五分钟之后,店里的姑娘们,也穿好了衣服。 她们要下班了。 王海在她们出门之前,叫住了她们。 从怀里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块现金,每人的手里塞了两百,道:“为了讨生活,大家都不容易,拿着去给自己买身厚实的衣服,穿的这么单薄,小心着凉感冒。” 秦宝宝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盯着王海,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心说,哎,我也太沉不住气了。王海还是那个王海,讲义气,够朋友,爱了爱了。 凤钰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腹诽道:“我就说他刚才拉着店主进屋干嘛去了,原来是为了这五个姑娘,向店主讨要今晚的加班费去了。王海啊,王海,我真没看错人。你的的确确是个浑身充满魅力的好男人。试想,那个女人遇到你这样的男人,会不爱呢!柳香香,姐姐我可真羡慕死你了!” 胡令能看到这一幕,心说:有个当大官的老爹就是不一样。给亲儿子送零花钱,出手就是一万。我辛辛苦苦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啊! 杨震廷斜眼瞅了一眼王海,心中愤愤不平道:这逼装的?还不是仗着亲爹是个大官,家里有矿? 陈祥林一脸无奈,耸耸肩膀,表现出了望尘莫及的神情。 五位姑娘先是一愣,她们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厚道之人。 接过帅哥手里的两张百元大钞,紧裹着衣服,匆匆离去。 一个戴着礼帽,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高个子男人,从远处黑暗的角落缓缓走了过来。 男人不疾不徐,点燃了一支香烟。 风雪中,王海看见了帽檐下的半张国字脸。 王正义,我的亲爹啊!王海感激地在心中叫了一声,你总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及时出手。 这次想要揭开玉品轩老板老板背后的故事,拿回六间铺子和后面的四合院,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玉器和金银器,没有你的帮助是不行的啊。 要想破了这桩冤案,必须先从余天明下手。 王海正想着,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是胡令能。 “走,署长来了。”胡令能提醒道,“署长,这包里的钱,能不能……分一点给弟兄们?” 胡令能试探着问完,一脸期待地盯着老男人。 老男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质地优良的纸条,递给胡令能道:“我把这个月的工资存进了这张支票里,你先拿着用。不够的话,再说。” 胡令能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王署长考虑问题竟然如此细致,顿时感动得眼含泪花道:“署长,这钱,我不能要。刚才王海还给我一千块。” “拿着,这是我的心意。”王正义语气坚决道,“袋子里的赃款,明天让秦科长交到治安署财务室,作为侯玉茹家的重建基金吧。” 陈祥林上前一步道:“这袋子里的钱连两千块都不到,别说盖一座新的房子,就是清理被大火烧毁的垃圾,恐怕也不够啊!” “我有办法,让蔡俊臣他们出点血,将姚家庄所有父老乡亲的损失,全部拿回来。” 第240章 神秘女鬼 深夜,县剧团废弃戏楼里。 代燏一袭黑衣,戴着木偶面具,从大雪纷纷的室外刚刚回来。 女人躲在玉品轩四合院假山下的密室中,听到王海等人今晚外出行动,便一路跟随,直到任务结束。 尤其临走时,王海将五位发廊女当晚的血汗钱递到她们手里的那一刻。 代燏无比坚信,王海是可以帮她讨回公道的。 让他好好睡一觉,今晚就暂时不打扰他了。代燏在心中说完,尾随王海的脚步便停了下来,转身朝县剧团废弃的戏园子方向走去。 女人黑衣黑袍,戴着红黑色面具,身轻如燕,脚步飞快。动作之灵巧,显示其拥有着极好的戏曲演员童子功。 从外面翻墙进来,再从窗户翻进废弃的戏楼,回到员工休息室,关上房门,取下黑袍和面具,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 女人的脸惨白如霜,额头、面颊上分别有三道伤痕,一只眼眶深陷下去,已经没有了眼珠,而另一只眼睛也只能半开。 十一年来,这个可怜的女人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完全将自己和这个世界所隔绝。不是因为复仇的原因,她早随着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去了天国。 直到一天,一个皮相极好的年轻小伙子,拆掉了玉品轩六间店铺和后面四合院的大门,开始在里面叮叮咚咚地收拾房子。 女人觉得,自己复仇的机会来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帮自己完成心中的夙愿。 但她不敢肯定,王海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是一个贪财货、好美姬之徒,或者就是一个缺乏正义之感的市井小混混。 在今晚的行动中,代燏看清了王海,觉得这个男人值得信赖。她下定决心,找个合适的时机,现身,为男人提供一些有利的线索,而不仅仅像以前一样,只在他们几个人的梦里出现。 打坐了半个小时,代燏将思绪梳理完毕,轻舒一口气,脱掉紧裹在身上的黑衣黑裤,发现戏楼安静如旧,除了几只饥饿的老鼠在身边寻找食物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掀开棉被,身体缩进被窝,很快进入梦乡。 …… 四合院。 为不打扰侯玉茹,王海依旧选择翻墙入院,进入四合院内部。 男人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人在他离开后,来过这座院子。王海沿着墙根,一边悄然前进,一边搜寻着陌生人的脚印。 很遗憾,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先前的脚印完全覆盖。 看不出有人在他走后来过。但他的第六感觉,总是预感到某个房间里,躲着陌生人。 王海靠着墙壁,让自己冷静一会儿,低头凝视着白茫茫的院子,抬头又仰望雪花飞舞的天空,王海苦笑一下,摇摇头,对自己心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小子是不是怕了? 太复杂了!有太多的谎言需要澄清,有多太的真相,需要借揭开。 成功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为钱而发愁,可以高高兴兴地复习考大学,学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男人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不就是自己的兴趣爱好,恰好和自己所从事的工作相吻合吗? 王海沿着屋檐下的台阶,悄悄走到门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物体。 男人站在门口,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紧握着拳头,打算在紧急情况下转身逃跑。 “叮!”屋内突然亮了起来。 马三力和侯玉茹站在王海面前,三人面面相觑,王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侯玉茹手握藏式腰刀,马三力右手提着一柄砍柴的铁斧,左手还握着灯绳。 “看样子,你们二位进我房间,是来捉鬼降妖的。”王海呵呵一笑,走进卧室,随手关上房门。 “嘘嘘嘘,呸呸呸……”马三力放下手里的长柄铁斧,拉着王海胳膊道,“这么邪乎的话,以后千万别提了,千万别提了。” 马三力的神情处于极度恐惧之中,真像活见鬼一般。 侯玉茹收起腰刀,目光清冷,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对王海道:“千真万确。三力大哥说的没错。我和他都亲眼见到从你的房间里跑出去一只鬼……真的,你别不信……” 侯玉茹的眼睛拧成了三角形状,脸色苍白道:“这院子邪气很重,真的有鬼,你别不信。” 王海呵呵一笑,脑袋一歪,露出不信的神情:“你们倒是说说,这鬼长什么模样?” 马三力瞅了瞅窗外,拉上了窗帘,低头道:“我和玉茹从你和凤署警、胡署警离开后,本打算到你院子,给你的炉子再添点碳,烧壶热水。想着你半夜三更回来,想喝口热水都没有。你猜,你猜……我们进到院子后,看到了什么?” “什么?”王海听后,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假山旁……就在假山旁,站着一个女鬼,正对着你的屋子发呆。”马三力悄然道。 侯玉茹走过来,拉着王海胳膊道:“三力大哥说得没错,我在他身后,亲眼看见的。你真的要重视啊,别不把这事当回事!” 侯玉茹说着,在王海胳膊拍打了一下,然后扭头望了望门口和窗户方向道:“穿着黑色的长袍,将整个脸遮住。扭头看我们的时候,带着黑红色的面具,就是木偶戏里的演坏人……”侯玉茹说着,王海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以前,我只在梦里梦到过这只女鬼,你告诉我说,你也在梦里梦到过戴着面具的女鬼。我敢断定,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个女鬼,和梦里经常梦到的那个女鬼,是一个鬼……只是脸上戴的面具换了。” 马三力接着道:“我和玉茹吓得赶紧跑回去,过了一会儿。我们又觉得是不是刚才从屋里出来的急,看花了眼。所以提着家伙,又回来了。” “你猜怎么着?”马三力眼神躲闪,神神秘秘问。 王海感到有些异样,轻启嘴唇问:“怎么着?”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女鬼进了你的屋。我和玉茹提着斧头和腰刀,跟在后面,也不怕女鬼,一把把门推开,就冲进屋里,打算扒掉她身上的黑袍,看看这可恶的女鬼到底长什么样子,她想干什么?” “你猜怎么着?”马三力又来一句。 “怎么着?”王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屋里竟然什么也没有。”马三力深吸一口气,“我就赶紧打开门,看到那女鬼已经上到房顶,从院墙上跳到隔壁那家的院子里去了。” “自始至终,我和三力大哥都没有发现那女鬼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侯玉茹道。 “为了捉鬼,你们先是给我卧室里通了电,安装了电灯泡。”王海感激地盯着两人,“然后,一人提着斧头,一人举着腰刀,蹲在屋里……结果,等来的却是你们的王海兄弟?” 看王海依然不相信,马三力指着王海读书的书桌道:“你小子,别不信。我可有证据?” “什么证据?”王海一下子来了精神。 “金手镯。”侯玉茹用眼神告诉王海,抽屉里有一只金手镯。 王海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只再熟悉不过的金手镯,上面的“卿宝”二字赫然在目。 “我父母带在身边的东西,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靠!”王海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241章 证据 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金手镯,王海渐渐意识到,梦里常常出现的那个女鬼,也许真有其人。 她竟然还活着? 她是怎么闯进我的梦里,又是怎么闯进侯玉茹和柳香香的梦里的?为什么我父母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二老从来都没有提过,他们梦里梦见过宅子女主人的事情? 另外,她是怎么从马三力和侯玉茹的眼皮子底下跃上房顶的?难道这卧室里有机关,或者我不知道的密道? 可我当时住进来之前,埋藏那些玉器金器的时候,开挖过卧室的地面,里面是湿漉漉的黄土,没有什么机关和密道啊! 而且,那天蔡俊臣和余天明带人抄家的时候,也是掘地三尺,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机关和密道啊! 真是蹊跷,烧脑啊! 看王海愣在原地,马三力用手在王海眼前晃了晃,故作惊悚道:“吓傻了吧?我的好兄弟!” 王海抿嘴一笑,将眼前马三力的手臂一把推开:“我没你那么胆小。如果那个女鬼真的在现实中存在,反倒是一件好事?” “好事?”侯玉茹睁大惊恐的眼睛,姐姐般伸手指戳了一下弟弟脑门,埋怨道:“你真的无可救药了你!你真不怕那女鬼半夜掀开你的被子,索你的小命?” 王海嘴角一挑,嬉皮笑脸道:“真要那样,我只有大喊一声,美女,快来见上帝!” 马三力沉声道:“你好自为之。天快亮了,我们得去店里了。” “下雪天,还开门?”王海关切道。 “市场也有市场的规律,即便是自己开的店,也不能说关门就随便关门。真有事的话,是需要到市场办公室请假的!” “靠!比学校管得还严。”送走了两位邻居,王海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热乎乎的,床上铺着电热毯。 “有了电,真方便,电的用处说不完。”王海随口念了一句儿时背诵的儿歌,带着对侯玉茹感激的心情。 在众人的眼里,他已经被大火烧死了。因此,昼伏夜出,也成了他的常态。 一个被大火烧死的人,假如突然出现在熟人面前,会把对方吓尿裤子的。 想到这里,王海带着一脸满足,进入到梦乡。 …… 清晨,9:00,县府办公大院。 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县府赖县长还没到。 王正义只好带着秦宝宝,陈祥林和杨震廷在县府接待室,继续等待。 此时,赖昌盛依旧躺在城外私人别墅里,光着身体搂着自己的老相好,正在呼呼大睡。 下雪天,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人一般更愿意赖在床上。 秘书打来电话说王正义到县府办公室来汇报工作。 具体什么工作,秘书没有说。 赖县长现在兼任新沣县治安署署长一职,本不想接待越级汇报工作的王正义,但人命关天的大事,整个新沣县的人都关注着。处理不好,会产生信任危机,自己的位置也难保。 他很清楚,自己的前任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玉品轩灭门惨案一事,而被省上做了通报批评,调离到远离中心城市,更加偏远,更加贫穷的地方任职。 因此,只好推开怀里不着寸缕的女人,一脸疲惫道:“时间到了,我得去上班了。” 女人伸出如葱段般的雪白胳膊,搂着男人的脖子,将脸贴在男人胸口,嗲声嗲气道:“下这么大的雪,谁会去上班?还不如陪我再睡一会儿。” “去的总会去的,不想去的,总会找各种理由请假。”赖昌盛倒是说了句大实话,作为县府一把手,我如果不去,今天上班的人,估计连一半都到不了岗位。不管怎么说,我总得过去,将这张油腻腻的老脸,露一露,办不办公,倒是次要,主要想表达一句:我人在哪,都给我老实点,别他妈偷奸耍滑,不干人事。” 女人风骚地亲吻了一下男人的脸,男人摸了摸女人滑溜溜的臀儿,起床穿衣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些事情你不懂。对于朝中那些人来说,县府一把手,搁在古代,也就是区区七品小县令。但没有这个职位,我屁都不是,到那时,你还会这么听我的话吗?还会这么风骚地伺候我吗?” “赖县长……”女人坐了起来,穿上油光闪亮的丝绸睡衣,到穿衣镜前,帮赖昌盛整理衣服,“我佟红桃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这辈子除了王海之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动过真情。包括我那个坐了牢的男人,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他。” “看来你我也是各取所需。”赖昌盛感慨一句。 “干爹,瞧您说的。”佟红桃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往赖昌盛身上一靠:“人一辈子也就三万多天,快快活活过好每一天,难道不好吗?” “赖昌盛抿嘴一笑道:“看不出来,你虽然只有小学文化水平,倒是比我活得通透啊!” 赖昌盛穿戴整齐,正要出门,佟红桃叮嘱一句:“干爹,我男人王耀武的事,你可得操心啊!” 赖昌盛点点头,回答:“这还得看你今晚的表现?” “滚你妈的,老流氓!”佟红桃朝男人离去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 …… 赖昌盛到县府办公室已是十点钟了。 吃完秘书端来的早餐,又到楼上楼下的办公室转了转,一来检查各部门的那些兔崽子们到岗了没有,二来顺便消消食。 老头向来有吃完饭到处转转的习惯,大家都知道县府赖昌盛并非只是检查工作,更多的是消磨工作时间。 等同意王正义到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已经十一点钟了。 县府的人看到王正义带着手下前来汇报工作,蔡俊臣、余天明,还有罗中立等人也第一时间赶到县府。 “王科长,找我汇报什么工作呀?”赖昌盛点燃一支香烟,慵懒地蜷缩在沙发里问。 “蔡俊臣指示余天明,在没有取得搜捕令的情况下,带着一帮人,去姚家庄抓捕已经无罪释放的王海。” “这事我早听说了。”赖昌盛依然一副轻蔑的神情,“没有搜捕令,现在补开一个,也可以。” “可问题是,这些人在搜捕王海的时候,一把火烧了侯玉茹家的房子。这房子只是侯玉茹借王海暂时居住的,还有余天明带的那些人,除了罗中立,其他的都不是治安署署警。” “不是治安署署警,是什么?” 看来老赖同志,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一些细节。秦宝宝腹诽。 王正义回答:“除了余天明和罗中立,其他人全部是社会闲散人员,都是在会所、ktv、麻将馆、酒吧看场子的人。” “我听说那个很有能耐的王海死了?”赖昌盛转移了话题。 王正义低头思索,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赖昌盛的门被人推开,王正义扭头一看,秘书的后面跟着蔡俊臣、余天明。 “县长,蔡署长和余助理求见。” 赖昌盛点点头,表示可以进来。 来人一进门,摇晃着脑袋,对着王正义轻哼一声道:“哦呦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隔壁老王同志啊!” 蔡俊臣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宝宝,阴阳怪气道:“不管任何时候,我每次见到隔壁老王,总能见到你……是不是和隔壁老王有那么一腿啊!” “你……”秦宝宝气得脸颊通红,但在赖县长办公室,即便再生气也不敢发作,只好将头扭向一边,忍着没有发作,但心中发出了一万个骂字:总有一天,老娘非把踩了狗屎的靴子,踩到你的脸上不可。 双方剑拔弩张,赖昌盛急忙解围:“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不要为了工作,而伤了感情。” “好,既然县府大人这么说,咱们就言归正传。”蔡俊臣质问王正义,“我刚才在门外,听你说,火烧姚家庄事件,是我指示手下人干的,没有足够的证据,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诬告良民,特别是诬告治安署的同志,那可得去坐牢啊!” 王正义头一甩,秦宝宝心领神会,拿出包里的袖珍录音机,按下按键,放在赖昌盛面前。 第242章 赖昌盛的过人之处 罗中立知道今天双方必有一场恶斗。本打算请假开溜,不料还是被余天明叫住了。 现在的罗中立缩着脖子,站在县府大院一处墙角,思索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尴尬场面。 罗中立被县府办公室秘书叫上来,刚好在门口听到余天明羞辱秦宝宝。 男人脸色一沉,心情也跟着沉到谷底,心想,秦宝宝好歹也是我爱过的女人,你他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羞辱她? 秦宝宝双目低垂,眼角挂泪,罗中立心里感到无比憋屈。 王正义回头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罗中立,严厉的眼神渐渐柔和,微微颔首,示意他进来说话。 那是一个父亲看待犯错的孩子的安慰的眼神,这一刻,紧张、羞愧又极其尴尬的小伙子,内心一下子释然了,喉结动了动,一脸感激地走过去,站在了王正义身边。 余天明瞪了罗中立一眼,心说,你不是发誓说,要效忠蔡署长吗?怎么站王正义旁边去了? 罗中立回瞪余天明一眼,心里骂道:秦宝宝在我心中,就像“母校”在我心中的地位一样。 不,她超越了母校,是一个只许我爱,我怨的女人。其他人,呵呵,全他么给我滚一边去。 秦宝宝回头,目光扫视了两人一眼,看到罗中立的站位和此刻对待余天明等人的表情,女人对着自己的下属添了添嘴唇,长长的睫毛跟着眨了眨。 秦宝宝从未用这样大姐般关爱的眼神看过自己,罗中立心中有了答案。是自己窄小了,做了对不起王正义、秦宝宝以及王海的事情。 面前的两个人却并未计较前嫌,依然待自己如“初恋”。 罗中立毕竟名牌大学毕业,再加上治安署多年署警工作的加持,逻辑思维能力,对事物发展和事件走向的预判,是优于常人的。 此刻的他,无比坚定地要站在王正义一边,为了正义,更为了心爱的女人,哪怕坐牢也不怕。 杨震廷对王正义处理罗中立一事,从最初的不解,到如今的佩服,心说,还是老男人稳得住啊! 陈祥林瞅了罗中立一眼,又看了看王正义,心说,要是我,就和你小子翻脸了。至少要当着众署警的面,将你小子逐出“师门”,永不相见。但王署长识人断事,的确有他的一套。和他相比,你我都太嫩了。 听完录音机里传来的二毛等人的招供,蔡俊臣嘴角一挑,将话题引向一边:“你口口声声所说的王海被大火烧死一事,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他并没有死。” “那他人呢?”陈祥林质问。 蔡俊臣扭头,神情轻蔑地瞥了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陈祥林一眼,冷冷道:“王海有没有被大火烧死,作为专业的署警,你们没在人下葬之前,查验尸体吗?” “我们……还没来得及查验,王家庄的人就把死者的遗骨装进了棺材。”陈祥林嘴巴一动,嘴角的两撇小胡子也跟着动。 杨震廷补充道:“对,那里人的丧葬习俗,实行快葬。头一天亡人,第二天天黑前必须下葬。入土为安,否则对活着的人不利。” 蔡俊臣脸色阴沉,冷哼道:“作为专业署警,对验尸这些本该份内的事情,不在行,倒是对当地老百姓封建迷信那套,熟悉的很哪?” 转过头,面对王正义,道:“连死者的遗骨都没有查验,就断定被烧死的人就是王海,王科长,你和你手下的人,也太草率了吧。” 王正义没有第一时间应对,而是观察赖昌盛的表情。 蔡俊臣看赖昌盛一副黑眼圈模样,就猜到眼前的老家伙昨晚和女人折腾的时间肯定不短,到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 蔡俊臣清楚,王正义自然也清楚。赖昌盛能当上县府一把手,自有他过人的精明之处。至少面对这样的小事,他是不愿意得罪下属的。无论双方怎么斗,只要不伤及他自身的利益,他永远不会选边站。追求利益最大化,是他的人生哲学。 甚至乐于看到他们之间互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虽不是千年的狐狸,但三人的聊斋皆玩得贼溜,都在为各自的利益明里暗里争斗着。 看几人沉默,余天明对罗中立道:“到楼下车里,把王海的遗骨拿上来。这是我们昨晚连夜开馆验尸,带回来的证据。现在,当着赖县长的面,请王科长和你手下的人看看,你们所认为的王海被烧死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秦宝宝眼神中,掠过一丝毫无察觉的慌张。 王正义依然铁面威严。他转移话题道:“余助理先不要把遗骨带到这里,先说说你和罗中立为什么晚上带人去姚家庄,火烧侯玉茹家房子,还将半个村的姑娘新媳妇被窝掀开?整个姚家庄四十多户,百余口人,现在向治安署讨要说法,我们现在不应该先讨论讨论,怎么平息这些山民的诉求。” 王正义看了赖昌盛一眼,继续道:“如果三日内,这些山民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我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赶着牛车到省城秦都去讨要说法,如果秦都治安局的人,或者大秦省治安厅的人,开始介入此时,我想不光你我的日子不好过,恐怕连赖县长也无法睡安稳觉了。” 王正义见招拆招,直接将话题引到赖昌盛身上。 赖昌盛一听,心想,历朝历代,都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传统,当今社会,亦是如此。如果不将此事在新沣县平息,这些山民极有可能像王正义所说,拖儿带女,赶着牛车上秦都城去。 山民们向来有这样的优良传统,赖昌盛想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急忙叫住罗中立:“等等,不管是真是假,没有我的同意,谁让把那阴森不吉利的东西,带到县府来的。你们是想咒我早点死,好让我给你们把位子腾开?” 蔡俊臣急忙躬身后退,低头道歉:“下属不敢,下属不敢,那盒子里装的是猪的骨头。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带到县府,也只是为了揭穿王正义等人的谎言,揭开事实真像,消除彼此之间的误会。” 赖昌盛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自己。他以县府一把手的身份,当了一回葫芦僧,对面前的这件葫芦案子,进行了最终裁决。 “这样吧!”赖昌盛双手背后,在几人面前踱步两圈,道,“天明他们,去姚家庄,也不是专门针对王海去的。而是有线人举报说火烧酒吧的疑犯,近日躲藏在姚家庄。天明他们是去搜捕纵火犯去了……” 余天明看了一眼神态安详自若的赖昌盛,心说,老头,你的确高呀,这么大的谎言,我是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你竟然这样帮我解围,是想让我当你的干儿子吗?嗯哦,我的干爹,你可真是我的干爹啊!为干儿子解围,让您费心了? 王正义心说,这老狐狸真可以啊,成功化解了姚家庄的误会,又要将火烧酒吧的案子交给我办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姚家庄山民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243章 一定得有人为这件事买单 赖昌盛有些焦躁,不愿在此事上多花一分钟时间。 眯着眼,问道:“老王,你在新沣县工作多年,对这里的老百姓比我熟悉,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王正义一愣,思索了片刻,默然道:“一定得有人为这件事买单。” 蔡俊臣冷笑一声,道:“既然二毛那几个混混已经招供了,就麻烦王科长带人将他们抓起来,关上一年半载,对姚家庄山民来说,也算是安慰。” “射人先射马,擒贼要擒王。”王正义嫌弃地看着蔡俊臣道,“火烧老百姓的房子,提着砍刀,挨家挨户掀大姑娘新媳妇的被子,抓几个小混混就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你恐怕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吧?” “你想怎样?”余天明上前一步,瞪大眼睛,手指着王正义质问。 王正义目不斜视,朗声道:“必须得有人为这事买单。” “好,既然王科长坚持原则,那我们就公事公办。”蔡俊臣大喊一声,“来人。” 门外进来四个治安署署警。 赖昌盛一脸惊恐,面对手持枪械的署警,问:“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蔡俊臣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请县府大人原谅。为保护您的安全,防止走露风声,下属没有提前向您打招呼。王正义和他身边的这些余党,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威胁您的安全。因此我特意安排署警手持枪械,前来保护您。” “胡闹!”赖昌盛不解,一甩胳膊道,“没有人敢在这里威胁我的安全。” “您不信,那我就让您见识见识。”蔡俊臣对持枪署警道,“把罗中立这个主谋给我抓起来。” “啊!”罗中立顿时傻眼,心说,我怎么成主谋了? 杨震廷和陈祥林神情焦躁,面对四名手持枪械的署警,一时手足无措。 秦宝宝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也是大气不敢出。 王正义早料到余天明等人会在事情败露后,找罗中立这个替罪羊。他太年轻了,太书生了,缺乏斗争经验,让他在这次事件中,接受一点教训,未必是坏事。 无论是余天明,还是王正义他们,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罗中立暴跳如雷,手指着蔡俊臣道:“这都是你安排的,都是你安排的,是你指使我和余天明去的姚家庄,说是要干掉王海。” 蔡俊臣头一甩,四位署警上前就要抓人。 罗中立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快速掏出腰间配枪,对准了蔡俊臣。 “不要!”王正义大喊,伸手去抓罗中立胳膊。 但为时已晚,罗中立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枪响了。 枪管冒出一股黑烟,喷出一股火苗。 四位署警将手枪对准了罗中立,要当众击毙他。 “住手!”王正义上前,用身体挡在了四位持枪署警面前。 众人皆吓得脸色苍白,秦宝宝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夺下了罗中立手里的配枪,防止他情急之下,滥杀无辜。 余天明趴在地上,身体僵硬,如挨了棍子的恶犬。 赖昌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到办公桌下面,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陈祥林和杨震廷架着罗中立胳膊,死死按住他。 王正义被四位持枪署警拿枪顶着身体,脸色如罩寒霜。 罗中立被自己的同事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破口大骂。 余天明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站在蔡俊臣身后道:“子弹没有弹头?” 听到枪声后,县府特战队员手持突击步枪,冲进办公室。 赖昌盛被特战队员从办公桌下面扶上来时,这位县府一把手的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他突然感到裤裆热热的。 为避免在众人面前尴尬,他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椅子上,摆摆手:“我没事,没事。” 蔡俊臣仰头,哈哈大笑道:“果然不出所料,王正义手下的罗中立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 罗中立已经被四位署警缴了配枪。衣服不整,头发凌乱,双手反绑,站在众人面前。 “我冤枉啊,赖县长,王科长,你们要为我做主。这全都是蔡俊臣的主意,是他指使余天明干的……” “啪,啪!”余天明伸出手,狠狠扇了罗中立两个耳光子。 顿时,男人的鼻血流了下来。 “你凭什么打人?”秦宝宝上前理论,持枪署警将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秦宝宝被人用枪顶着脑门,只好缓缓后退。 “把人给我带走。”蔡俊臣道。 四位持枪署警,将罗中立押解着离开了赖昌盛办公室。 为确保赖昌盛安全,手持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罗列两排,像卫兵那样持枪站立。 “赖县长,我不认为这次事件的主谋就是罗中立?”王正义上前一步,希望能替罗中立减轻罪责。 王正义闻到了赖昌盛身上的味道,耸了耸鼻子,又退回到原来位置。 事实真相,赖昌盛也不清楚。 不清楚的,咱不乱说。都是替自己看场子的人,得罪了谁,对自己都没有好处。赖昌盛腹诽,扫视了全场一圈,并没有及时表态。 蔡俊臣上前一步,也闻到了县府大人办公桌方向飘来的屎尿味,轻咳一声,疾步后退两步,抱拳躬身道:“罗中立暗恋秦宝宝,和那个名叫王海的强奸犯,是情敌。为了置情敌于死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怂恿天明助理,前往姚家庄侯玉茹家。” 余天明一听有人替自己辩解,急忙上前,向赖昌盛和蔡俊臣深深鞠躬道:“对不起,赖县长。对不起,蔡署长。我太年轻,一时糊涂,被罗中立怂恿着前往姚家庄。他给我说,只是去教训教训王海,让他远离自己心爱的女人。” 说着,瞅了一眼秦宝宝。 秦宝宝脸色羞红,将头扭向一边,心里骂道:“去你妈的。两个混蛋,总有一天,老娘我非将嗓子眼最浓稠的痰液吐到你们的嘴里不可,让你们撒谎。呸——” 余天明盯着微胖女神的身材看了两秒,心说,这女人身材真是火辣,怪不得罗中立那个蠢货对她如此痴迷。当署警,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身材。 王正义走到余天明面前,徐徐道:“罗中立没有权限调配两辆车同时出警。” “规矩已经改了。”余天明挑了挑眉梢,冷哼道,“老王,你不用替你曾经的下属辩解,他早已把你们出卖了。事实就是事实,你替他辩解没有用。这次去姚家庄教训王海是他出的主意,要把王海烧死在侯玉茹家火炕上,也是他的主意。还有掀开大姑娘新媳妇的被窝,看人家屁股的主意,也是他出的。要怪只怪我一时糊涂,听信了这个两面派的谎言。赖县长,蔡署长,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好糊涂啊……”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王正义长舒一口气,朗声道,“人在做,天在看。谎言终究还是谎言,它不可能掩盖事情的真相。赖县长,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忙工作了。告辞!” 王正义刚要转身,赖昌盛叫住了他,问:“咱们说了半天,还没有切入正题,怎么你这就要走啊!” 王正义心说,不是我不想走,是你裤裆里的屎尿味实在是太冲了。你昨晚又吃了一肚子大鱼大肉,这是要熏死人的节奏。 王正义自然不敢说这些,转身躬身,低头道:“请赖县长明示?” “免除姚家庄一年,算了,两年的农业税。”赖昌盛思索了两秒,继续道,“从扶贫项目里拿出一笔经费,帮侯玉茹家重新盖一所房子。” 王正义微微颔首,缓缓道:“赖县长爱民如子,是新沣县百姓的福音。” “哪里,哪里!”被王正义的彩虹屁熏得一脸得意的秃顶男人,摆摆手道:“这事就交给你亲自办理。好了,这事就这么了了。你们回各自岗位工作去吧!” 第244章 神秘敲门人 王正义完成了承诺,三天之内,给姚家庄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天寒地冻的时节,是无法施工盖房子的。 侯玉茹顺利拿到了赔偿款,等待来年春天重新盖所房子。 酒吧爆炸案,被提上了日程。 王正义打开现场勘察笔录,一张一张地翻看信息。秦宝宝站对面,杨震廷和陈祥林站在左右两边,一起盯着勘察笔录。 合上笔录信息,王正义歪着脑袋问面前的三人:“破获这起案件的主要线索有哪些?” 陈祥林伸手指,捋了捋嘴角的两撇小胡子,淡淡道:“先从凌疯乐队的竞争对手开始调查?爆炸物主要装在舞台下面,暴徒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将炸死凌疯乐队骨干成员。” 杨震廷摇摇头,沉声道:“我看未必。这个行业的竞争,和垄断生意不同,它不在零和游戏范畴之内。如果凌疯乐队的竞争对手没有达到令歌迷花钱买票的水平,他们就是把所有的竞争对手干掉,歌迷们也未必对掏钱去看他们的演唱会。这世上,除了演唱会,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娱乐,比如说……算了,不举例子了。” “小秦,你的看法呢?”王正义把话题抛给秦宝宝。 “我觉得还是先从酒吧老板身边的关系查起,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县城的酒吧、ktv、麻将馆、会所等娱乐场所并非他一家,为什么暴徒偏偏要把土炸弹安装到这间酒吧呢?” “有道理!”王正义点点头,对三人的看法都表示认同,“不过,我倒是想听听王海的看法。那天他和梁伊宁一起去了酒吧,还救了她一命。我想当时的场景,王海应该记忆犹新。我想听听他的建议,你们有没有兴趣?” “有!” “行!” “没问题!” 三人情绪明显不高。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怎么,嫌我对你们的意见不重视?” 杨震廷道:“他一个高考落榜生,又没有上过署警大学,更没有实战经验,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遇到困难,总想着问他。他是诸葛亮吗?” “就是呀,署长。我们好歹也跟了你好几年了,作为专业的署警,难道真的就不如一个临时工吗?”陈祥林一脸不服气,“你让我们发表看法,我们现在把看法说了,你又对我们的看法不重视。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陈祥林的小胡子气得翘起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面前的茶杯不说话。 “你们说的都没错。你们三个的看法我也高度认同。但你们也要想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王正义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三人面前道,“我一直有一种预感,非常强烈的预感。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爆炸案,不像那种为了报复某个人,或者某个团队,采取的手段。” 秦宝宝瞪大眼睛,表现出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你们想想看,要是报复酒吧老板,需要专门在酒吧举行演唱会的时候引爆炸弹吗?躲在暗处,给上一刀,不就什么仇都报了吗?或者在没人的时候,纵火一烧,酒吧不也能被损毁吗?为什么非要选择人最多的时候下手?” “也许是为了让酒吧老板倾家荡产?”陈祥林道。 王正义摇头:“你们还记不记得,在酒吧爆炸案发生的第二天,我让你们去调查了酒吧老板的关系。” “我和林哥,还有凤钰卿负责调查凌疯乐队成员身边的关系。”杨震廷补充道。 “当时我和罗中立,胡令能调查的是酒吧老板的关系。”秦宝宝道。 “你们调查的结果如何?”王正义目光扫视了三人一眼,“我记得当时你们给我汇报的是,他们最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所以,凌疯乐队的竞争对手作案的可能性不大。而酒吧老板的竞争对手,作案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会是谁呢?”陈祥林听完,皱眉问道。 “所以,我提议咱们晚上去会一会王海,听听他的看法,也许能帮我们打开思路。” 陈祥林耸耸肩,表示同意。 “我没意见。”杨震廷略带烟嗓,及时表态。 秦宝宝想了一会儿,瞳孔微缩:“会不会和玉品轩的灭门案子有关?”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夜幕降临,秦宝宝和陈祥林、杨震廷三人一起,将下午采购的火锅材料,装进车里。 在仔细查看了四周的环境之后,确信没有人跟踪,将车子朝新沣城西大街方向驶去。 地上的雪冻得硬邦邦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 王正义亲自开车,在新沣城的大街小巷转悠了七八个来回,最后才向西大街29号驶去。 鬼宅的阴森气息一直不散。白天西大街的赶集做买卖的人还有一些,但到了晚上,这里的确连个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很多相邻的店铺都关了门。甚至距离鬼宅较远的店铺也搬到东大街去了。除了马三力和侯玉茹租住在鬼宅隔壁外,方圆百米之内,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人们对马三力和侯玉茹的所作所为并不理解,马三力对好奇的人讲了自己悲惨的身世,讲了侯玉茹死了丈夫,众人便理解了他们,租住在这里,纯粹是为了省钱,因为房租实在太便宜了。便宜到房东只要求他们把自己的房屋院子照顾好,房费一分钱不要。 因为有人住的房子,鬼是不敢来的。 四人提着驴肉、烧酒,敲开了马三力家的门。 男人一看是王正义等署警,热情招呼他们进屋。 从后院的小门进到四合院当中,阴冷的院子的确有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森之气。 王海卧室的灯亮着,光线从窗户透射出来,映在院子的雪地上。雪地有了一层灰黄色,暗处显出猩红色。 男人正在屋内看书做题,看到王正义等人提着好肉好酒来看自己,一脸激动地将四人迎接进屋。 炉子上的火烧得正旺。 架锅、烧水、调配料碗,侯玉茹和马三力忙得不亦乐乎。 寒冷的冬夜,约三五好友,美美地吃一顿驴肉火锅,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加上马三力和侯玉茹,屋里一共七个人。 就在众人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王海大声问。 “我,是我……可以进来吗?”一个陌生女人嗫嗫嚅嚅的声音传来,王海顿感头皮发麻。 第245章 乔虎又没叫 门“咯吱”一声,徐徐开启。 门缝打开的那一刻,侯玉茹身体后仰,手里的筷子随着惯性,甩到了身后。 所有人都呆住了,目光中透着一丝恐慌。 来人穿着黑色长袍,戴着白色木偶样面具,黑袍上的帽子将整个头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嘻嘻微笑着的半边脸。 梦中的恶鬼?侯玉茹心说,她终于现身了,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该来的还是来了,马三力暗暗叫苦,他早就警告王海不要在这里住,不要招惹宅子里的人和事。 结果这个蠢货就是不听,你看看,她亲自上门来了! 众人带着一脸恐惧,慢慢站了起来。 秦宝宝下意识摸配枪,发现腋下空空如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配枪已被收缴,只好将手里的筷子紧紧握住。 马三力转头,寻找切肉的刀,发现刀在案板上。案板在靠墙书桌上,静静地平躺着。 杨振廷紧握着捞肉的漏勺,陈祥林悄悄将手边舀汤的长柄汤勺,握在了手里。 马三力悄悄坐下,手伸到屁股下面的凳子腿上,随时准备对面前的恶鬼发动袭击。 王正义眼帘低垂,瞅了一眼正冒着热气的火锅,手上的粗皮厚,不怕汤,不管眼前此物是人是鬼,只要敢袭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将端起滚烫的火锅,朝门口这只怪物砸去。 王海是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之类不干净的东西。 一切的恐惧,都是人的内心在作祟。 他站在进门位置,仔细打量眼前戴着面具的女鬼,突然,哑然一笑。 面前女鬼的脚上,穿着一双乌黑油亮的“巡洋舰”,脚底板的雪块正在消融。 这是治安署为署警们配发的陆战靴。 女鬼身上的黑袍虽然罩着头,但前面的事业线却是相当饱满,女鬼向来都是“平兄”,怎么可能如此傲人? 不到十秒钟的分析,王海断定,此鬼不是别人,而是凤钰卿。 于是,放下手里筷子,向前两步。 侯玉茹吓得双手捂脸,不敢直视。 马三力已经抓起凳子腿。 王正义准备将一锅滚烫的沸水朝黑衣鬼泼去。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王海伸手,握住了女鬼胳膊。 凤钰卿掀开头顶的帽子,取下戴在脸上的木偶面具,对着王正义等人娇声道:“署长,你们吃驴肉火锅,怎么把我忘了?害得我一直在宾馆等你们的消息。” 众人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看到来人是凤钰卿,所有人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侯玉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急忙给凤钰卿拿筷子和料碗。 “对不起,我以为你回秦都去了。”王正义看到曾经的女下属,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情。 “快坐,快坐。”马三力让出自己的位置,将凳子递到凤钰卿面前。 众人感到好奇,盯着王海。 秦宝宝问王海:“你怎么知道站在门口的人是凤助理?” 王海看了凤钰卿一眼,目光微微下移,最后停留在女人面前的料碗跟前。 “咳,咳……”咳了两声之后,又盯着秦宝宝面前的料碗,看了看。 秦宝宝低头,瞅了瞅自己料碗,发现除了盛满酱料的料碗在桌子上外,还有两团软软搭在桌子上,和凤钰卿如出一辙。 秦宝宝斜眼瞪了王海一眼,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憨货,你老婆的没看够吗? 旁观的三个男人心知肚明,分别低头在锅里佯装捞肉卷。 见众人面前的肉卷吃得差不多了,马三力重新回到案板处,拿起厨刀,将冻成硬块的驴肉,放平整,开始一层一层切肉。 切下来的驴肉自然成卷,红白相间,看着就充满了食欲。 “咚,咚,咚……”马三力切肉的声音均匀有力,大家都夸奖老马的切肉刀工不错。 “咚,咚,咚……”马三力已经放下了切肉的刀,“咚,咚,咚”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有人敲门? 靠!又会是谁? 马三力提着刀走过来,示意一脸懵逼的众人,不要惊慌。 猛地拉开门,眼前的黑袍鬼物吓得男人瘫倒在地。 门口站着一只穿着黑袍的鬼怪,戴着红黑色木偶面具。面具上的獠牙发出森森寒光。 “啊!”侯玉茹惊叫一声,趴在凤钰卿背后。 凤钰卿只是笑笑,抱着侯玉茹浑身颤抖的身体安慰着。 “你是谁?”杨振廷声音颤抖,拿着汤勺问,“你是人是鬼?” 黑衣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望着面前的人。 风从黑衣鬼的背后吹进了屋,更增添了一丝恐怖气息。 王正义用眼神问凤钰卿,可认识面前这只怪物? 凤钰卿脸色潮红,摇摇头。 王海扶起摔倒在地的马三力,捡起地上厨刀,对着眼前黑衣鬼道:“胡兄,对不起,我答应请你吃驴肉火锅,但不是今晚。今晚的驴肉火锅,不是我请客。” 胡令能掀开头顶黑罩,取下脸上的木偶面具,塞到王海怀里,埋怨道:“你小子真不够意思,今晚吃驴肉火锅,不叫我一声,你真是不把村长当干部!” 说着,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袍,也塞到王海怀里,拿起王海面前的啤酒,先干了半瓶。 然后对王正义微微一笑,道:“署长,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我是说王海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胡令能的“胡式”冷幽默,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瓶啤酒被胡令能吹干之后,侯玉茹眨巴了一下澄澈的桃花眸子,忍不住问王海:“你怎么就知道,来的人是胡警官?” 王海眉毛一扬,一脸得意道:“面具里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正是我胡哥的特征啊!”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 …… 众人开怀大笑,举杯畅饮。 “你们怎么今天来,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啊?”秦宝宝终于将话引到了正题上。 凤钰卿盯着秦宝宝看了几秒,移开目光,语气平静道:“先把面前的酒干了后,我再告诉你!” 靠!秦宝宝心里怼了一句凤钰卿,你以为老娘我喝不过你啊! 微胖女神端起酒杯,三口并作两口,将面前玻璃杯中的冰镇啤酒一饮而尽。 凤钰卿目光低垂,一边思考一边说:“今天白天,我和胡令能去了一趟县剧团戏园子。” 秦宝宝眼中异色一闪,问:“那园子早坍塌了,你们去那里干什么,有什么收获?” 凤钰卿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筷子和酒杯。 女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沉重道:“这座宅子的女主人,她还活着。” 众人皆神情凝重,王正义露出恍然神色,问:“你是说陈平秋的妻子代燏,她还活着?” “是的,她就住在那座废弃了11年之久的戏园子里。” “谁?”窗户被人推开了一条缝,有一只空洞的眼睛正朝里张望。 此刻,所有人都已不再惊恐,跟着王海跑出了院子。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黑影翻过墙去。 侯玉茹喃喃道:“乔虎又没叫。” 第246章 兵分两路 “你们的这套行头,是从废弃的戏园子里取的?”王正义抬起国字脸,眼神清明,审视着凤钰卿。 凤钰卿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和胡令能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道:“准确地说,是从代燏的衣橱里找到的。” 王正义收敛起轻松的表情,神情凝重地思索着。 片刻之后,老男人喃喃自语道:“既然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愿意出来揭发他的外甥呢?” “还有。”看众人将目光集中到自己脸上,国字脸男人眯着眼,继续着推理,“既然代燏没死。那死在陈平秋刀下的女人是谁?还有,那两个被你们从杜万宁身边救助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事要是搁在现在,直接一个亲子鉴定,结果自然清楚。可那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样的技术还未成熟。 到底谁是幕后的黑手,谁又是真正的受害者,现在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王海腹诽,代燏和杜万宁本身就有一腿,两个孩子就是他们所生?或者代燏一直是清白的,这两个孩子是杜万宁和其他女人所生?陈平秋的外甥余天明是撞见了两人偷情继而敲诈勒索,还是一时糊涂,真的看上了舅妈,上了她的炕,而被杜万宁撞见告发给老板陈平秋? 不管怎么说,陈平秋和代燏都是受害者。如果这两个孩子不是代燏和陈平秋所生,他们的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死了吗?或者还活在人世间?解开这个谜底,先得从代燏本人入手。 王海陷入到沉思当中,众人也将目光移向高考落榜生。 王正义的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引向自己:“今天我们来找王海,是想听听王海的看法?” 众人看了一眼老王,又看了一眼小王,一脸平静地等待两人的二人转。 “我看了有关凌峰乐队和酒吧老板身边关系的调查报告。” 王海瞅了一眼秦宝宝,清了清嗓子,道:“请原谅我在没有征得领导同意的情况下,问秦警官借了案件的调查笔录。如果不是他们的仇家或者竞争对手作案,极有可能是范世豪所为。” “范世豪?”胡令能提出质疑,“他只是一个文物贩子啊?” 王海提醒道:“你忘了,咱们可是去范世豪老家做过调查的。” 陈祥林露出恍然神色,道:“我想起来了,老乡说他和盗墓团伙走得比较近。” “要想解开酒吧爆炸案,就得找到制造土炸弹的火药来自哪里?找到了火药来源,就能找到这帮盗墓贼。抓住了盗墓贼,范世豪和郭蔷薇夫妇的下落也容易找到。杜万宁的死,范世豪夫妇逃不了干系。也许我们可以从夫妻二人身上找到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既然知道代燏还活着,而且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她是最有可能解开谜底的人?”秦宝宝皱了皱小巧妙的鼻子问道。 “能将自己封闭11年之久的人,我们是很难从她的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的。”王正义捏了捏眉心,摇头道,“也许她本身就是这次灭门惨案的主谋。” “啊!这怎么可能?”侯玉茹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神色。 “没有什么不可以,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失望透顶的时候;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爱得疯狂的时候;但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所拥有的财富羡慕嫉妒恨的时候,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一面成佛,一面成魔。”马三力将自己脖子上的白玉小吊坠取了下来,众人看到马三力手心的白玉小吊坠,刻着半面佛,半面魔。 “从哪里开始?”王海问对面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老男人。 王正义食指和中指分别点了点桌面,环视众人一圈之后,最后将目光落在秦宝宝和凤钰卿身上。 老男人沉声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秦科长牵头,陈祥林和杨振廷协助,调查制造土炸弹的火药来源。一路由凤助理牵头,胡令能配合,如果有必要,也请三力和玉茹协助一下,找代燏和她谈心,帮她打开心结。” 王正义说完,开始拿筷子夹锅里的涮肉吃。 众人将目光移向王海,秦宝宝忍不住问:“没王海什么事?” 王正义头也不抬,将筷子尖的涮肉,往面前料碗里一蘸,塞到嘴里,边吃边道:“他还是个孩子,说具体一点, 还是个学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安心复习,早做准备,迎接明年六月份即将到来的高考。这是他未来一段时间,所面临的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想让他因为这些事情而分了心。” 你比亲爹还亲啊,我的王叔叔!王海心说,低头拿筷子夹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微笑。 “可他……”陈祥林手指着王海。 “你是说他是咱们的黑卡线人?还领着治安署的临时工资?”王正义盯着陈祥林问。 陈祥林知道讨了个没趣,跟着王海一起,低头伸筷子捞锅里的涮肉,嘴角一歪,提醒众人:“快捞肉,最多三秒,时间一长,就老了。” 王海心中有数,为了提前实现财富自由。承诺替代燏伸冤报仇一事,他当仁不让。 他可不想让那些财富,至少这座价值不菲的宅子落到他人之手。 不管别人怎么推理,他始终坚信,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帮代燏讨回公道,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不管你们信不信,代燏多次托梦给我,跪着求我帮她伸冤报仇。我不会坐视不管,请各位放心,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将不请自去。” 王海信誓旦旦,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莫名其妙地打开了。 一股裹挟着雪花的寒风吹了进来,跟着雪花一起进来的,还有一条红丝带。 靠!王海感觉自己又说大话了,一股寒冷之气,又从脚底板升到了天灵盖位置。 “别那么紧张!”王正义一把抓住飘进屋里的红色丝带,仔细端详了半天,发现这是一条普通的丝带。 男人张开手掌,发现掌心被丝带染红。 众人神情专注,盯着红色丝带。 “是血!”王正义神色凝重道。 第247章 有云南白药吗 谁的丝带? 上面怎么还带着血,谁的血,什么部位流出来的血? 一连串的问题在王海头脑中闪现。 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座凶宅能解释得过去了。 事实证明,这里充满了诡秘的气息,或者说有神秘人故意让这座宅子笼罩在诡秘气息中……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已经吃饱喝足,向王海一一道别,便匆匆离去。 “你要保重!” “照顾好自己!” “如果害怕,就不要硬撑!” 众人的善意提醒,总让王海觉得怪怪的,有一种生死离别的味道。 侯玉茹要收拾餐桌,王海笑着阻止:“大姐先不急收拾,还剩不少菜和肉,大雪抛天,我明天不想出去,剩下的,明天再吃一顿。” 侯玉茹犹豫了一下,对男人道:“晚上睡觉关好门窗,有事就大喊,我和老马能听见。” 然后,带着丝丝不舍的神情,跟在马三力身后,转身往隔壁院子走去。 …… 午夜,漆黑的四合院。 阴冷的风吹起了男人脚边垂挂着的窗帘,窗帘的一角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卧室来回飘荡,最后在男人的脚边打起旋儿。 王海感到头顶有东西掠过,霍然惊醒,睁开眼睛,四下张望。 炉火早已熄灭,外面白茫茫一片。 窗户怎么开了? 王海坐起身,将面前的窗户重新关闭。 一转身,发现一个黑袍女人站在墙角位置,背对着自己。 凤钰卿?王海腹诽,大姐没走?大姐悄悄留下来的意思是? 和我双修?哦,对不起,我是有老婆的人了。 “凤助理——”王海客气地叫了一声,“你忘了拿走自己的黑袍道具?” “我不是凤助理。”女人依旧背对着男人,“我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啊!”王海惊叫一声,如受惊的猫咪一般,汗毛全炸了起来。 急忙去枕头边摸藏式腰刀。 不在,靠! 再到旁边摸长柄铁斧,也没有摸着。 切肉的刀呢?王海心中暗暗叫苦。 “你在找切肉的刀,对吧?”站在墙角,背对着王海的黑袍女人晃了晃手里的刀,说,“在我手里。” “你想怎样?”王海一边穿裤子,一边问女人。 “我的手划伤了,刚才的红色丝带是用来止血用的,却不小心被风吹进了你的屋子。”女人叹了口气道,“太奇怪了,刚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一股风。” “那条丝带被人拿走了。”王海实话实说。 “那是我的月事带子,老男人拿它干什么?” “可能会拿到实验室进行化学检测,也有可能拿出去随手扔掉!” “少废话。”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道“有可以止血的云南白药和防水胶布吗?” “有,有,有!”王海满口答应,去抽屉柜里去取。 “谢谢,你是个好人!不像外面传的那样邪恶和流氓。” 王海腹诽,外面的人真的是这样评价我的吗?哦,我的上帝,看来我的人设是真的崩塌不少啊! 片刻之后,女人又提出新的要求:“借你的炉子和你的屋,洗个热水澡,吃顿热乎饭。不……是借你的炉子和我的屋,洗个热水澡,吃顿热乎饭,你不反对吧?” “就这么简单?”王海不敢相信手持厨刀的代燏。 “洗完澡,吃晚饭,假如你还能允许我在你的床上睡一觉,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借我的炉子和你的屋,洗澡吃饭可以,但要睡在我的床上,恐怕不行。” “你那又脏又破的床,有那么珍贵吗?”女人依旧背对着王海,冷冷道。 “前辈有所不知。王海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王海穿好衣服,做好了随时拉开门逃跑的准备,“这是我未婚妻柳香香睡过的床,除了他和我之外,任何人是不可以上这张床的。” 实际情况是柳香香当天走得匆忙,从身上换下来的细如白绳,薄如轻纱的镂空内衣,忘在了枕头下。 这不仅是自己的隐私,更是未婚妻的隐私。要是被人发现,那岂不社死? “痴男怨女,呸……”女人骂了一句,道,“去厨房帮我把那只浴桶提进来,顺便提几桶凉水进来。” “这么冷的天,前辈你是要洗冷水澡?小心感冒啊!”王海小心翼翼提醒。 “要洗冷水澡,为什么不在厨房旁边的浴室里洗,非得看你的脸色,借你的火炉一用。”女人道。 “前辈到底长什么样子,和我说话,为什么总是背对着我?”王海壮胆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面对着人说话吗?”代燏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脸。我的脸被毁了容,一只眼睛也被人挖去,剩下的另一只眼,被人打得只能半睁着。你要是不害怕,我倒是很乐意让你瞧瞧我的脸,看看当年的那个男人到底有多狠?” “哦!”王海轻哼一声,道,“那还是算了。陌生男女之间,保持一点神秘,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了,别废话了,快去吧。我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洗澡了,身上已经臭不可闻。” 王海本打算趁提水的空档偷偷溜走。但转念一想,这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溜进屋子。除非自己离开这里,否则只要留在这里,是逃不出这位神出鬼没的女人视野的。 想到这里,王海乖乖地用凉水将浴桶里里外外洗刷干净。 将浴桶搬进来后,又为女人打来四桶凉水。 炉子的火被重新点燃,王海架上铁锅,往里添了水后,对站在墙角的女人道:“好了,一切准备到位,等水烧开了,就可以洗了。我走了。” 说着,就要开门。 “等等,你不想听和我有关的故事吗?”女人终于转过身,露出戴着面具的脸。 王海透过木偶的眼眶,的确看到了里面空洞的眼窝,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我不想看女人洗澡。”王海推辞道。 代燏向前一步,轻叹一声道:“我已经老了,身材也变形了,没以前漂亮了。你如果困了,就躺床上睡觉去吧。” 看王海愣在原地,代燏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再说,我也没力气伤害你。说真的,我连一只浴桶,甚至一木桶凉水都提不动,怎么有力气伤害你呢?” “但你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进出四合院里的屋子,如探囊取物,入无人之境一般容易。叫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害我?” “好吧,你既然不相信我,那你就走吧。临走之前,我想你一定对抽屉里的金手镯很感兴趣?” 王海突然想起来,养父手里的金手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间屋里,是这个女贼去了赵家坪姐夫家,把金手镯从养父王寿山那里偷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金手镯的事情?我养父手里的金手镯,怎么会在你的手里?”王海问代燏。 “金手镯上面刻着的两个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代燏问。 “当然记得,上面刻着‘卿宝’字样。”王海回答,“那是我亲生母亲的小名,我亲生父亲郑国诠,就是这样称呼我的亲生母亲的。怎么了,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是认识?”代燏呵呵一笑,道,“谁告诉你‘卿宝就是你亲生母亲的名字?’” “我的养父王寿山。”王海回答。 “王寿山,杨慧霞夫妻真是个糊涂蛋。”代燏小声怨道,“‘卿宝’是你外婆的乳名,称你的外婆为‘卿宝’的男人,这世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外公。”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我家的事情这么了解?”王海大声质问道。 “看来你并不知道你亲生母亲的名字,你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对我这样一个态度了。”女人轻哼一声道。 “我和你的母亲代翎,都是那个乳名叫‘卿宝’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啊!”王海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感到头晕目眩。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代燏嘴里的话是真是假,他一时还无法分辨。 拉开门,说了一句:“小姨,下次有机会再聊!” 王海像一只被细狗追撵的兔子,翻墙出来,撒腿就跑,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第248章 意想不到 凌晨已过,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纷,王海不顾一切地跑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瑟瑟发抖。 “阿嚏!”王海打了一个沉重的喷嚏,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返回温暖的小屋。 既然之前遇到的所谓的女鬼,就是带着面具的女主人,王海觉得自己也不用担心害怕什么。 至少此刻,屋里是温暖的。 待在空无一人,零下十多度的街道上,不出半小时,非冻成一坨冰疙瘩不可。 男人翻墙入院,回到屋里,小姨已经洗完了澡,背对着门口,自顾自地吃着火锅。 王海蹑手捏脚,想查看一下屋里女人的情况。却不料,代燏头也不抬,问候一句:“回来了?” 王海内心一悸,心说,好厉害的听觉。 “冷的话,就钻被窝睡觉吧。”女人道。 “您是我的长辈,正吃着火锅,我躺床上睡觉,有些不够得体。” 王海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担心眼前的女人,会对自己突然发动袭击。 “你还是不相信我?”女人冷哼一声道,“当然,这也不能怪你,事情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没错,前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特别是你说,你是我亲生母亲代翎的妹妹……” “叫小姨?”女人夹了一块萝卜片,将筷子停在嘴边对王海道。 王海斜眼看了女人后背一眼,发现女人头发乌黑油亮,肩膀平直,后背和腰部没有明显的赘肉,身体浅坐在凳子上,有着不错的蜜桃臀。 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身材已经变了型,恰恰相反,所谓的小姨,仅看后背和后腰,就知道当年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不敢说倾国倾城,至少在这二十多万人口的新沣城,是有口碑的。要不然,家世显赫的陈平秋怎么会看得上小姨呢? 王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小——姨!” “哎!”代燏应答,将筷子头的萝卜片塞到嘴里,吃完后,又将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口,问王海,“怕我吗?” “以前不怕,但现在有点害怕。”王海咧嘴,略作沉吟道,“有时候,人比鬼可怕。” 女人不再说话,将锅里的食物吃完后,依然背对着王海,淡淡道:“厨刀在枕头底下,晚上枕着它,就不会梦到我了。另外,抽屉里的金手镯,是你姥爷送给我的。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小姨,我就把它送给你,和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那只,配成一对。” 女人起身,重新戴上木偶面具,披上黑色长袍,对王海道:“你如果还怀疑我的身份,可以去秦都,去问你的亲生父亲郑国诠。你问问他,他的未婚先孕的妻子是不是叫代翎,代翎的妹妹是不是叫代燏,代燏的男人是不是叫陈平秋?”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愿意听你讲那过去的故事。”王海掀开床上的枕头,看到了下面被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厨刀。 “长在杜万宁身边的那两个孩子,的确是我和杜万宁所生。”代燏转过脸,语气平静道。 王海看到那张恐怖的面具,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家从清代起,就一直经营翡翠玉石生意。你可以想象一下,没有子嗣继承家业,是一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可我一连三胎,给陈平秋生孩子,孩子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出生不到一个月就莫名其妙地生病而死。” 王海表情沉重地摇摇头。 “医生说,我俩的血不溶。陈平秋不相信这些,依旧带着我四处寻医问药。”代燏叹气道,“陈平秋威胁我说,如果第四胎还不成功的话,就要将我休掉。” “后来呢?”王海问道。 “我自然不愿意离婚。说实话,陈平秋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但为了给他生孩子,我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主动勾引掌柜杜万宁。刚开始,杜万宁死活不同意。但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后来,杜万宁家里遭了变故,急需一大笔钱。我将陈平秋日常送我的一些金银器和翡翠玉器首饰答应送给他,他才勉强答应了我的要求。” “你俩的事情,怎么就暴露了呢?”王海对下面的内容更感兴趣。 “你想知道小姨和你姨夫每次完事之后,又做了什么?”代燏抿嘴一笑,道,“你已经成年了,而且和未婚妻也有了床笫之事,告诉你也无妨。” 王海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望着代燏,静静地聆听。 “陈平秋晚上睡觉爱打呼噜,每次完事之后,我们总会分屋睡觉。”代燏道。 “哦!”王海感慨道,“原来如此。这就拱手把机会让给了你和杜万宁。” “男人和女人一旦偷过腥,互相看对方的眼神,是与普通人之间有着明显区别的。” 这点我比你更有经验。王海点点头,心说。 “风言风语就这样,从左邻右舍的人的嘴里传开了。陈平秋应酬极多,经常夜不归宿。我知道他在外面也养着女人。” 代燏顿了顿,继续道,”但为了监督我和杜万宁,陈平秋于是给他远嫁到南方的大姐,写了一封信,将他的外甥请来帮我们看店。” 王海眯着眼,略作沉思,道:“就是那个名叫余天明的外甥?” “是的。”代燏抬头,将脸侧向一边,似乎想掩盖她的悲伤表情,“可陈平秋千算万算,直到上吊自杀的那一刻,都想不到,自己请来的这个外甥,其实是假外甥。而他的真外甥,在来新沣的路上,已经被这个人害死了。” “老舅怎么能不认识自己的外甥呢?”王海提出疑问。 “不到两岁见过一面,后来两家一直没有来往。过去又不像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当时从这里去他姐姐家,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现在交通也不发达啊,到南方大姐家,来回倒七八趟车,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王海心里吐槽。 “为什么不收手,还非要再生个儿子?”王海问。 “虽然外面传着我和杜万宁之间的风言风语,但因为老大和我长得很像,孩子本身也长得乖巧可爱。陈平秋一直没有太多的怀疑,将女儿当亲生闺女对待。再加上后来我和杜万宁保持克制,谣言也渐渐消失了。” “那后来为什么不收手,还非要再生个儿子?”王海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代燏沉默了有一分钟时间,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第249章 这算不算发财 “因为女儿和我长得极像,所有人都不再怀疑她是我和杜万宁的孩子。” 代燏转过脸,望着窗外,淡淡道,“陈平秋非常自信,以为自己花高价请的医生,完全治好了我们的病。但我翻看了很多医书,也到秦都,到京城大医院,咨询过几个名医,答案都是不可治愈。” “哎!”王海哀叹一声,对面前的小姨同情起来。 “后来,我和杜万宁的事,被余天明撞见。”代燏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心情沉入到谷底。 “就是那个假外甥?”王海求证。 “名字是真名字,不过,人是真的假人。”代燏道,“只可恨,这个身背命案的杀人犯,现在还活着,而且还在治安署混出了一点儿名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怎么知道他是假的呢?”王海追问。 代燏低头,稳了稳情绪,道:“我和杜万宁的事情暴露后,余天明就威胁我俩索要玉器。一件两件三件,我们可以瞒天过海,可余天明狮子大张口。杜万宁和我给了他十几件上好的玉器,他都不满足。最后……最后还明目张胆地要求我陪他睡觉。” “你睡了他?啊,不,他睡了你?”王海随口一问,又觉得太过突兀,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睡了。”代燏点头道,“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余天明一边用手里的证据继续敲诈杜万宁,逼得他不得不做假玉器,来弥补烂窟窿。一边威胁我,让我陪他上床。” “呼——”王海呼出一口沉重的浊气,无奈地摇摇头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后来,杜万宁以假乱真,被人识破。买家找上门来。扬言要告陈平秋。”代燏冷冷道,“陈平秋自然先问掌柜杜万宁。杜万宁死不承认,陈平秋又质问外甥余天明。余天明一听要请署警来调查,怕自己坐牢,就把我和杜万宁之间的事情给抖了出来,还将我们送给他的那些玉器作为证据还给了陈平秋。” “陈平秋得知你俩早有奸情,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于是就痛下决心,对两个孩子和你……” “什么奸情?我是你小姨,怎么对长辈说话呢?”王海话没说完,就被气得浑身发抖的代燏打断。 “哦,对不起,我又用错词,说错话了。”王海急忙道歉。 “杜万宁要比陈平秋强壮很多,舍身从屋里将两个孩子救出来。等他回来救我的时候,我已经……哎,不说了,后来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 “是的,半个新沣城的人都知道。”王海点头道。 “我在医院昏迷了二十多天,终于捡回来一条命。”代燏哽咽道,“杜万宁的腿被打断了,脑袋也被砸了几个血窟窿。陈平秋以为我俩都死了。就是院子的树底下,上吊自杀了。” 王海豁然一惊,问:“是不是那棵雪松下?” 代燏颔首:“是的,就是你洗澡时,挂水桶的那棵雪松。” 哦,王海蓦然一惊,心说,小姨,是不是我每次洗澡的时候,你都在某个地方偷窥我?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洗澡时,把水桶挂在那里。这座院子里一定还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密室、暗道、机关、藏宝图……小姨那里还有很多宝藏值得自己去挖掘。 王海陷入到沉思中,突然听到风吹窗帘的哗啦声,一抬头,发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余天明的假身份,是怎么发现的?”王海忙问。 代燏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只三四秒时间,便消失在雪雾当中。 王海重新关好门窗,返回屋内。 书桌上有一本打开的复习资料合上了,在王正义他们进来之前,《每天加练半小时》是打开着的。 王海好奇地盯着《每天加练半小时》,发现书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金手镯? 王海用右手食指轻轻挑开书页,发现不是金手镯? 是一根黄灿灿的金条。 哦!小姨真是大方,王海拿起金条,放在手心掂量了掂量,又尝试着用牙咬一咬,辨别一下真伪。 将金条放在嘴边时,又犹豫了。 低头一看,上面厚厚一层包浆,不知沾着多少年前的病毒和细菌。 男人将金条从嘴边取下来,仔细查看上面的文字,目光停留在“100g”上。 不错,不错,真不错! 在确认手里的金条不可能是假的后,王海禁不住笑出了声。 有这么个有钱的小姨罩着,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既然送给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是周六,去秦都一趟,带着我的心上人,去爬爬南山,听说那里的雪景是华国最美的雪景,那里的温泉,可以男女混浴……啊!不……是我想多了,是混……泡……” 带着满意的笑容,王海将小黄鱼揣进兜里,又觉得这样随意一放,有些不太安全。 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柳香香留给自己的绣花小手绢。 男人小心翼翼将它用手绢包了起来,先是放在了抽屉里。 “这里太不安全。”男人自言自语,重新寻找新的藏匿之地。 衣柜、书包、墙缝、枕头,都不安全,男人突然灵机一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见他拉开拉链,褪下裤子,四周张望之后,发现屋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将裹着手绢的金条塞到了裤头前面的小兜子。 这种带小兜的裤头,是今年流行的新款。王海推测设计师之所以这么设计,一来防盗贼,二来男人可以用来藏私房钱。 凡是在这里待过的钱,不仅有了汗臭味,从今往后,还拥有尿骚味和腥臭味。这也许就是铜臭味的出处和来源。 “我可真聪明!”王海夸完自己之后,一走路,觉得裤头不断往下掉,还来回顶撞他,冰凉生硬的感觉,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受。 咦,书里怎么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刚才眼睛只盯着小黄鱼了,竟然没有发现书里还夹着小纸条。 打开纸条:“替小姨照顾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将他们养大成人,这是他们一年的生活费,不够的话,你自己再添点。” 嗯,我也是个孩子,我也需要包养啊,小姨!王海顿时傻眼,心中呐喊道:“小姨,你这是坑我啊!两个孩子吃喝拉撒,还要交学费,这不够啊!” 王海有些生气,拿起书,正打算狠狠地将书摔到书桌上。 “当啷!”书中又有一根金条掉了出来。 看到静静躺在地上的又一根金条,王海两眼放光,惊呆了。 还有? 王海将自己书桌上的书全部检查了一遍,一共找到了12根金条。 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金条,王海问自己:这是一年的生活费,还是十二年加在一起的生活费? 第250章 水利科考队 西部,雅鲁江腹地,巴族村寨。 巴族、珞族具有悠久的历史,是居住在西部地区雅鲁江腹地最为古老的两个民族。 这里的人讲巴语和珞语,没有书面文字,但有丰富的民间文学,主要信仰苯教,从事农业,种植水稻。 当地年平均降水量在两千毫米以上,被称为“华夏水塔”。 境内湖泊遍地,河道纵横,无论大小,每一条河,常年都满载而归,奔流入海。 而与其一山之隔楼兰和龟兹地区,却是“黄沙遮天日,飞鸟无栖树”的戈壁大漠。 此时,一支由郑国诠担任领队的水利考察队,正在艰难地爬山。 一位皮肤黝黑,个头矮小,眼神明亮的巴族女孩问郑国诠:“你们是大秦省林业厅的人,怎么组建的是水利科考队?” 花白头发,干部模样的男人,摘下头顶的草帽,回头望了一眼穿着民族传统服饰,爱说爱笑的巴族姑娘。 反问:“没有解决水的问题,哪有林业可以发展?没有森林防风固沙,涵养水源,哪有良田可以耕种?水是核心,林是保障。” 小黑妹撅着嘴,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不再说话,继续和他的哥哥洛桑走在队伍最前面。 众人又一次将目光集中到了这位服饰艳丽的巴族女孩身上。 今天,这位名叫卓玛的巴族小黑妹和哥哥一起,来给这支水利科考队当向导。 卓玛今天穿着白色棉布内衣,直筒裙子,筒裙由条纹花布手工缝制。 白色的内衣外面,还罩着长及小腿的外套,外套由羊毛织成呢子,既保暖又防水。红黑条纹相间,斜襟右衽,衣角开口,孔雀蓝布压边,无领、无扣、无衣袋,给人一种古老神秘的感觉。 小黑妹的腰部,还围着一圈腰带,上面佩挂巴族小腰刀,和中原汉族人的服饰截然不同。 这里必须吐槽一下,中原汉族人的服饰早已与“世界接轨”,但也失去了本民族特色。 民族的,也是世界的;但世界的,未必就是民族的。 郑国诠紧跟着兄妹俩,在横断山脉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头停下脚步。 老男人摘下草帽和墨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眺望远方。 潮湿的山风吹乱了头发,男人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目光坚定地眺望着山下的大河大川。 一边是满眼的翠绿,水塘、湖泊、河流。而山的另一边却是大漠、戈壁、黄沙、死海。 郑国诠和他的考察团队,现在就站在横断山脉一处不知名的山头,朵朵饱含水气的铅色云朵,触手可及。 秘书陈刚取下身上的军绿色水壶,打开盖子,递到领导手上。 郑国诠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将水壶还给秘书。 此情此景,老男人情不自禁,放声歌唱:“横断山,路难行,天如火,水似银,亲人送水来解渴,军民鱼水一家人……” 身边林业厅的科考队员也跟着放声歌唱:“横断山,路难行,天如火,水似银,亲人送水来解渴,军民鱼水一家人……” 山南是鱼米之乡,这里受印度洋强盛的暖湿气流的滋润,物产丰富,风景绝美,唯一令人遗憾的是,每到夏季,降水极多,洪灾频繁。 再加上这里山连山,川接川,纵横百里,很难见到大块的平地,因此这里无法建设大的城镇。到目前为止,村寨中的巴族和珞族人,依旧过着半耕半猎的生活。 “卓玛!”哥哥洛桑喊了妹妹一嗓子,等妹妹回过头,他才接着说道:“奶奶让咱们今天早点回去,村里的水坝缺了道口子,让咱们回去和大伙儿一起,加固水坝。” “我不想去。”卓玛背着竹筐,手拿小腰刀,在山石的缝隙中,寻找自己所需要的草药,“修好了溃,溃了又修。年年修,年年溃,全部白干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和你们一起干修坝打堤的事了,毫无意义,浪费时间。我要去城市,到秦都那样的大城市去读书,上大学。” “你男女茅房上的字,都不认识,还去读书,去上大学。我不敢想象,你去了之后,还能不能认得回家的路。” “只要能去,我就打算不回来了。”卓玛停顿了一下,道,“我要把奶奶带过去,到那里找家好医院,把她的风湿性腿疼,好好治一治。” “全是借口。”哥哥洛桑有些生气,哀叹一声,对着深谷呼唤,“天要下雨喽,娘要嫁人喽,管不了喽!” 卓玛一愣,摇摇头,一副无可救药的神情。 洛桑听到身后的科考队员发出的哄笑声,黝黑的脸庞变得红紫。 妹妹卓玛将腰刀插回刀鞘,转身靠坐在一块山石上,双手叉腰,瞪着哥哥,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看众人还在笑,卓玛生气道:“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可笑的?走出大山,是我一生的梦想。” 郑国诠转过头,瞅了一眼气乎乎的小黑妹,微微颔首,心说,心有多远,你就能走多远。孩子,我会帮你实现梦想的。 …… 山南的冬天,像大秦的秋天一样,气温舒适,不冷不热。 而在大雪纷飞的秦都城,一位戴着破毡帽,穿着大棉袄大棉裤,脚蹬大头皮鞋的乡下男人,正一脸焦躁地站在秦都医科大学门口徘徊。 男人时不时地朝大门里张望一眼。心爱的女人还没有出来,男人忍不住再次敲开门外糊着白色雾气的玻璃窗。 “大爷!”男人对着玻璃窗大喊。 没人应答。 “大叔!” 依然无人应答。 “大哥!” 还是没人应答。 “兄台!” 这次,一个身形健壮的中年男人打开了窗户,笑嘻嘻地问:“仁兄,有何贵干?” 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竟然是个娘娘腔,那神情、那语气、那扭捏的样子,令王海忍不住连续干呕了两下。 “帅哥,我有那么恶心吗?”男人伸出手指,挖了挖自己的鼻孔。 王海苦笑一声道:“兄台乃人中龙凤,小弟我甘拜下风。能否允许我进去找个人?” “找人?”男人眉毛一扬,问,“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王海回答。 “切,没劲!”男人重新关上玻璃窗。 “啊,我记错了,是男人,男人。”王海再次敲击窗户,连续把“男人”强调了两遍。 “这还差不多。”门卫打开门,放王海进来,同时,翘起兰花指,对另外一个门卫道,“你先帮我顶一下岗,我带这个帅哥,进去找个人。” “别把人带到你宿舍去?”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门卫老汉道。 “放心吧,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啊,不,我说错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娘娘腔强调道。 王海大步向前,娘娘腔紧随其后,看四下无人,急忙上前一步,拉着王海的胳膊道:“帅哥这是要去哪个系?去找那个男人啊?还不如到我宿舍里坐一坐。刚好现在,我宿舍没人。” 王海停下脚步,扭头瞅一眼男人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一脸嫌弃地推开道:“我要吐了,小心吐到你身上。” “哎呀,别找借口了,好不好,跟我进去坐坐吧!”娘娘腔不松手。 王海挥舞拳头,对着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圆脸,狠狠一击:“死人妖,滚一边去!” 娘娘腔应声倒地,鼻孔开始往外冒血,同时朝周围大喊:“非礼啊,非礼啊!抓流氓啊,有人非礼我啊!” 此时,刚好遇到同学下课。 很快就引起了周围同学的一片嘲笑声。 这人群当中,一个扑闪着杏花大眼的姑娘,看到前面风雪中帅气的男人,不管不顾,扔掉手里的书,向男人跑去。 看到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朝自己奔跑过来,王海伸出大长臂膀,一边抱住跳到自己怀里的女孩,大手一边拖着她的蜜桃臀,在风雪中转着圈。 没人搭理躺在地上的娘娘腔,大家围着王海和柳香香,鼓起了羡慕的掌声。 娘娘腔只好悻悻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冷冷道:“流氓,流氓!” 此时,一个矮个子男人被人群所吸引,走了过来,看到王海和柳香香,脸色顿时一沉,从喉咙深处吸了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然后跟着人群,低头超餐厅方向走去。 王海抱着双腿离地的柳香香,看到了那个寂寞又怨恨的背影,拍拍了女人的大腿,把怀里的女人悄悄地放下。 第251章 谁来买今天的单 王海和柳香香冒着风雪从学校大门出来。 离学校不远处,有一家口碑极佳的火锅店,就是价钱比较贵。 走到门口,柳香香停下脚步,拉着王海胳膊道:“这家店好贵啊,咱们又没有什么收入,吃一顿饭,得花费普通人半个月工资啊。你是想在店里打半个月工,还债吗?” 王海笑笑,仰头盯着门口的红木招牌“冬莱顺”,看了两秒,道:“放心,我今天约了客人,买单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大雪纷纷,天气严寒,又是中午,店里的人不算多。 柳香香挽着王海的胳膊,来到二楼临窗位置,这样既可以看到窗外的雪景,又能看到路上的行人和车辆。 火锅散发出来的热气,袅袅升腾。 服务员上完肉卷后,转身离开。 “老公,我想你了。”柳香香斜眼看了一眼离去的背影,低头盯着热气腾腾的汤锅,对王海小声道。 王海盯着面前佳人粉红色的俏脸,在女人面前皮了一句:“哪个级别?” “讨厌。”女人用脚蹬了一下王海。 “哦,不忍直视,明白了。但今晚不行。”王海从果盘取出一根香蕉,剥开皮,塞到女人嘴里,道“先吃根香蕉,解解馋。” 然后,侧脸往楼下望去。 这时,凤钰卿与胡令能一前一后,往“冬莱顺”这边走来。 肉菜已上齐,柳香香给两位署警腾出位置,回到王海身边坐下。 啤酒饮料倒满,四人开吃。 “王先生重情重义,智勇双全,是当今社会难得一遇的人才,将来必成大事。”胡令能一口气将杯中的啤酒喝干,继续道,“怪不得王署长对你如此器重,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胡令能带头举杯敬酒,王海浅碰一下,小抿一口,但听到他不断夸奖自己,尤其尊称自己为“王先生”时……忽然就爱上这种感觉了。 轮到凤钰卿敬酒,女人端起酒杯,眼中有不被人察觉的遗憾。 她第一见王海的时候,就被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所吸引。 只是当时忙于公务,并没有将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 在梦里,也曾多次幻想着和眼前这位皮相极好的兄弟处成知根知底的朋友。 无奈,男人的身边坐着容貌更加出众的女人。 论才学和智慧,眼前的女人可能不及她,但论对男人的吸引力,她不及这位从小在山野长大的女人花的二分之一。 这从胡令能色眯眯地盯着女人发愣的神情中,就能感受得到。 凤钰卿只好伸脚踩在了胡令能的脚面上,将男人从恍惚中拉回到现实。 “让我猜猜。”凤钰卿抿嘴一笑,对王海道,“打电话约我们出来,我想不仅仅是让我们出来陪你家香香姑娘吃顿火锅这么简单吧?” “猜对了。”王海给心思缜密的男人婆竖起大拇指,答非所问,转移话题,“你们早上去找代燏调查情况,结果怎么样?” “能怎么样?”胡令能喝了一大口啤酒,一脸沮丧道,“装神弄鬼,吓得我们不敢进屋。我们正要强行进屋,不料那臭婆娘,从黑咕隆咚的窗口,扔出来几颗带血的木偶头颅,那恐怖狰狞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要是配枪还在,我一定会举着枪冲进去,对着这个阴阳鬼气的臭婆娘开几枪不可。” “她对我们偷走她的黑袍非常憎恨,所以,别说打开她的心结,了解当时的情况,我看就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未必会告诉我们。” 王海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用筷子从锅里捞涮好的羊肉。 听到两人的回答,一脸惊讶道:“没那么困难吧,从一个老女人嘴里套一点和她有关的故事,我想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什么难事?”胡令能将夹到筷子里的羊肉放回到自己面前的料碗当中,咧嘴笑道,“你去试试,我敢和你打赌,你半只脚只要踏进那阴森恐怖的戏园子,保准你吓尿裤子。” “那怎么完成王署长交给你们的任务?”王海将话题往自己这边引。 “怎么办?”胡令能呵呵一笑道,“只有请你出山了。” “我还是个学生,不像你们早已大学毕业,甚至还工作了几年。和我相比,至少还有一些积蓄。”王海主动将手里的玻璃杯往胡令能手中碰了一下,“王署长让我近期不要掺和治安署的这件案子,静下心来好好复习。我今天之所以都秦都来找香香,就是想从她的身上寻找一点学习的灵感。毕竟,香香现在已经是医科大学的学生了。” 柳香香胳膊肘碰了王海一下,尬笑一下道:“王海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今天他请客,他买单。” 两人一唱一和,凤钰卿听得明明白白,道:“只要你答应帮我们完成任务,别说这单我买,以后想吃什么,只要不那么过分,单子我都来买。” “你亲爹不是给了你一沓钱吗?”胡令能提醒道。 凤钰卿也突然想起这事来,侧脸盯着男人,看他怎么应对。 “我不是没钱,我把钱给那两个孤儿存了起来。杜万宁死了后,这两个孩子就再也没有亲人了。我不养他们,难道还让他们失学吗?流浪街头吗?现在学费又那么贵,两个孩子还都住校。一学期,没有个一万块,是不行的。” 王海的表演才华深深打动了面前的三位。 柳香香伸出手臂,搭在男人肩膀,接着又将脸悄悄靠上去,以示安慰。 胡令能微微颔首,满脸的敬佩神情。 凤钰卿低头不语,忽然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来道:“你是条汉子,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无私,这么纯粹,这么仗义。干——” 四只盛满啤酒的玻璃杯发出“砰”的一声,除了柳香香,三人将面前杯中的啤酒全部喝完。 “服务员,结账……”凤钰卿大声呼唤,将手里一张金灿灿的信用卡递了过去。 胡令能悄悄从口袋里摸出王海送给他的一千块钱,郑重地塞到对面男人的手心,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拿着,给那两个孤儿存到卡里。你说的没错,我上了几年班,再没钱,卡里还有几碗面钱。而你和柳香香都是学生,一不上工,二不耕种,的确没有一分钱收入。所有的花销,还都得问家里人要。即便如此,你们还不忘记资助那两个孤儿。哥哥我太佩服你了。” 说着,胡令能向王海抱拳。 王海嘴角一挑:“哥哥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也没你说的那么高尚。” 王海刚站起来,那根被他从裤裆里偷偷拿出来,影响他走路的金条,竟然从裤兜里掉到了水泥地上。 “当啷!”声音极其清脆。 三人往王海脚面一望,一根金属样物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柳香香首先发问。 “小玩具,小玩具。”王海说着,随手捡了起来。 “等一下,我看看。”胡令能拉着王海的胳膊,从他的手心拿起了金条。 “这也是你捡的?就像上次捡我钱包一样?”治安署的人经过专业培训,在古董文物以及金银铜器的鉴别方面,也算半个专家。 胡令能拿在手里一掂量,黄豆般的小眼睛一扫,便知道手里的这根金条,绝非平凡之物。 “哪来的?”凤钰卿接过胡令能手里的金条,放在灯光下端详起来。 柳香香看着王海的脸,神色渐渐焦虑起来:“这,不是文物吧,你可别干傻事啊。我之所以选择你,可从来不是因为图你的钱……” 柳香香顿了顿,眼睛凝成了三角形:“你要是敢干违法犯纪的事情,王海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王海咧嘴笑道:“我说这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送给我的,你们信吗?” 第252章 不敢相信 “我信你个鬼!”柳香香嗔怨一句。 胡令能露出狐疑神色:“包浆这么厉害,肯定是老物件。” 凤钰卿侧脸盯着王海道:“你在我们之前去了一趟戏园子?” “实话实话,那天晚上你们走后,她神不知鬼不觉,进了我的屋,吃了咱们剩下的火锅后,为了表达对我的感谢,把这个留给了我。”王海没提洗澡的事情,没提另外的11根金条,更没提代燏就是小姨的事情。 “她还告诉了你什么?”凤钰卿一脸激动。盯着王海,心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家伙真有两小子,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招,就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给降服了呢? 柳香香看了凤钰卿的表情,也一脸疑惑地盯着王海,问:“她怎么就进了你的屋?除了在你的屋里吃火锅外,还干了啥?” 很显然,柳香香对代燏与王海不同寻常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别说一根价值不菲的金条,就是一碗面钱,没有相当要好的关系,谁会将这么贵重的物件,白送给陌生人? 为了消除众人的怀疑,王海只好实话实说:“那两个孤儿,其实是代燏和杜万宁所生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答案超出了凤钰卿的想象。 “千真万确。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还把这根金条送给了我,让我拿到银行兑换些钱,作为两个孩子学习生活费用。” “哦!”胡令能点点头,心说,这个解释合理。 “她还托付我,让我替她照顾那两个孩子……”王海和三人重新回到座位上,眼睛盯着窗外的飘雪,若有所思道,“直到成年。” “你也是个孩子呀?”凤钰卿眉头皱成“川”字,埋怨道,“她怎么能对你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胡令能瞅了一眼男人婆忧郁的表情,道:“也许这么多年来,她发现只有王海,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凤钰卿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这么认为。王海重情重义,只要答应别人的事情,一般不会食言。” 柳香香脸色渐沉,带着质问的语气道:“你答应了?” “嗯!”王海点点头。 “你要替别的女人养两个毫无关系的孩子,那我怎么办?”柳香香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怪不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原来你是图人家的钱,图人家的房子。” “王海,我是爱你的。”柳香香的情绪大变,眼泪从脸颊流了下来,“我没想到,你会为了钱,甘愿替一个和你毫无相关的陌生人养孩子。我是什么,我在你的眼里算什么?如果我是为了钱,早都和你分手了。那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跪着求我嫁给他,我都没有答应,就是因为我看中了你的人品,你的事业心。你毫不顾忌我的感情,去帮助侯玉茹,我看她死了男人,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看她可怜,我忍了。可你不能为了钱,为了人家的宅子,就替人家养孩子啊,还两个……这让我和你,还怎么一起过生活啊!”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胳膊,道:“香香,你误会我了。这根金条所兑换的钱,是给那两个孩子上学和生活用的。我之所以帮她,纯粹是因为11年前的陈家灭门惨案。” 柳香香一把甩开了王海的手,哭着道:“陈家灭门惨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个学生,还是个孩子。连治安署的署警们都破不了的案,你就能?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就能替人家伸冤报仇,你凭什么就比治安署这些专业署警能行?你告诉我啊!咱不要管这些跟咱们毫无关系的闲事,好吗?” “香香,你相信我,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王海抓着柳香香的胳膊,解释,“有些事情,它埋在我心里已经二十多年了。它们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头。说实话,这些事情的真相,我一天不解开,就一天不能睡个安稳觉。你们看到的我,其实是表面的我,我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快乐。” “你要解开什么真相?”柳香香瞪大眼睛,质问王海。 王海伸手,用大拇指指尖,轻轻拭去了爱人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的亲生母亲和父亲在我出生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我送给了现在的父母?我三姐,也就是王雅安,被人抱走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我的养父母不去找她?还有我的亲生父亲郑国诠,明明就在秦都,明明和我近在咫尺,就是不愿意见我,宁可让他的秘书陈刚送我生活费,也不愿意见我一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香香红着眼睛摇摇头。 王海摩挲着心上人乌黑油亮的头发,哽咽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玉品轩老板陈平秋,也就是我暂时蜗居的那座鬼宅的女主人代燏,是我亲生母亲代翎的妹妹。” “啊!”凤钰卿不敢相信。 “哦!”胡令能眨巴着自己黄豆大的小眼睛。 柳香香更是一脸懵逼,盯着自己男人的脸,摇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装神弄鬼,在戏园子唱了十几年的戏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小姨呢?” 这时,王海从上衣的口袋,摸出了一只金手镯,递到柳香香手里。 “这是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信物。”柳香香拿起来,端详了一下,道,“我认识这只金手镯。上面刻着的两个字‘卿宝’,是你母亲的名字。” 王海摇摇头,道:“‘卿宝’不是我亲生母亲的名字,而是我姥姥的乳名。” “这可是咱爸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错?”柳香香撅着嘴,眯着眼睛道。 “你看这个!”王海从另外一侧的上衣口袋,又摸出一只金手镯,递给柳香香,道,“仔细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柳香香手里捏着两只金手镯,翻来覆去,摇头道:“一模一样,我没有发现这两只手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凤钰卿接过来,对着灯光仔细一看,道:“这是一对手镯,上面的‘卿宝’二字,笔体一样,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间刻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柳香香瞪大眼睛问。 “一只戴在左手,一只戴在右手。”凤钰卿说完,将手镯递给身边的胡令能,道,“让胡警官再看看。” 胡令能拿起来,端详了半天,郑重道:“以我半个鉴宝专家的水平鉴定,这的确是一对手镯,而且是同一时间,由同一个工匠,用同一种材料打造而成。” 凤钰卿眯着眼,思索了片刻,问王海:“代燏,哦,你的小姨,还给你透露了哪些重要信息?” 王海低头,望了望远处的服务员,发现没有人关注他们。 压低嗓音,沉声道:“余天明有重大作案嫌疑。” “余天明不是陈平秋的外甥吗?”胡令能同样压低嗓音问。 “治安署里的余天明极有可能是假的,而陈平秋真正的外甥,可能在11年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啊!”王海说完,面前的三个人,不由得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阵阵寒意扑面而来,这要比躲在戏园子里,装神弄鬼的代燏,要恐怖得多啊! 第253章 案件分析 “那我们即刻动身,报请去抓人。”胡令能第一个起身。 凤钰卿按住胡令能肩膀,示意其先坐下。 “急事缓办。”男人婆徐徐道,“先坐下。” 和胡令能同岁,行为做事,凤钰卿却要比小眼睛男人稳健成熟很多,不说王海,就是身处局外的柳香香,也看出来了,凤钰卿当年能升职为署长助理,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虎刺梅提醒:“你忘了,你我现在都是平民身份,只能去报案,而无权去抓捕。” “那岂不让他跑了?”胡令能面露担忧之色。 “要跑,他11年前就已经跑了。”王海接着道,“胡sir,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余天明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不跑,或者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治安署今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人事变动?而代燏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糊弄众人,可今年,又为什么抛头露面?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胡令能摇摇头,柳香香更是瞪大眼睛,扑闪着美眸,等待王海接下来的话。 “你再想一想,蔡俊臣,赖昌盛,难道真的不知道余天明是个冒牌货吗?当年的案子为什么查到一半,就不查了呢?”王海瞅了三人一眼,顿了顿,小声道,“赖昌盛和蔡俊臣原来可是在西京城任职。西京城什么地方?” “不到西域楼兰,不知华夏有多大;不到东海上港,不知天下有多富?”柳香香插了一嘴,抿嘴微笑,期待众人的反应。 王海看了一眼,身边未婚妻。 女人嘴角泛起的梨窝,男人满眼爱意,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不到西京皇城,不知自己官职有多小。” “哦,我明白了。”胡令能小眼睛一眨,恍然道,“赖昌盛和蔡俊臣过去都是京官,早年在西京城任职。可他们为什么会来西部秦都,而且还到秦都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县城任职?也没听说他们在京任职的时候,犯过什么错啊!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任职呢?” 凤钰卿侧着脸,盯着胡令能,一直耐心地听着小眼睛的分析。 点点头,对他的分析感到满意。 沉默了半分钟后,男人婆补充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巨大利益的诱惑,赖昌盛和蔡俊臣是不会放弃西京城那么优越的生活,到新沣县这种小地方任职的。” “陈家能有多大的财富,值得这么多人去冒险?”柳香香不解地问。 王海浅笑解释:“你说的没错,陈家再怎么有钱,无非也就一个暴发户而已。陈家的财富,对于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人而言,只是毛毛雨而已。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可绝不是为陈家隐藏的财富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连凤钰卿都感到疑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盯着王海。 “北山煤矿?”王海顿了顿,道“北山煤矿当年出口到海外的一批煤炭,兑换成外币后因不好携带,真实情况可能是……” 王海推测,“当事人担心进口国的货币贬值,而将那些纸币兑换成了黄金。后来,那批黄金神秘失踪。到现在不知所踪。” 凤钰卿道:“江湖上传闻,那批黄金就在新沣境内。但到底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这就是新沣小城比西京皇城,和东海上港更热闹的原因。”胡令能凝眉沉思,补充道,“这也就是玉品轩为什么生意不好,但依然不愿意搬到大城市发展的原因吧?” 凤钰卿沉默了一分钟时间,眯着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想起了什么?”柳香香问皱眉思索的男人婆。 “这牵扯到北山七雄,还有桥山五虎?”凤钰卿道,“到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王正义为什么对你如此器重?可不仅仅因为你是他结拜大哥郑国诠的亲儿子那么简单。” “那还能怎样?”小眼睛心直口快,随口问道。 “凭借王海父亲手中的权利,凭借王正义当年治安署署长的权利,要将王海强奸侯玉茹这桩冤枉,翻过来,其实易如反掌。可他们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被冤枉的,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王海被抓坐牢,然后失去上大学的机会?” “为什么?”柳香香和胡令能同时发问。 “是因为他们想锤炼王海。” “锤炼王海,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胡令能不解。 凤钰卿道:“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要比王海在监狱里遇到的那些人,更加的可怕。能被抓住的,其实已经输了。社会上还有一些人,比坐大牢的人还要可怕。他们干了更大的坏事,残害了更多的人,但依然逍遥法外。这些人,才是我们,啊,不,才是王海要面对的,真正的挑战。王正义他们,也是希望自己没有解决的问题,后辈人能够解决。这就是他们有意锤炼王海的原因。” “这不公平。”柳香香感慨道。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事情,也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王海道,“就像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一样。两权相害取其轻。要生存,必然要斗争。” “下来怎么做?”胡令能问。 王海把狐疑的目光对准胡令能,又缓缓移向凤钰卿,心说,你们作为专业的署警,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们来答才对呀! 见王海不愿点明,凤钰卿犹豫了片刻徐徐道:“我们暂时还没有掌握余天明足够的证据,贸然到秦都治安局,状告余天明杀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搞不好,容易被他反杀。姚家庄纵火案,其实就是他们做的一次尝试,也算是对我们的一次警告。因此,我们先去找秦科长他们,配合他们,从酒吧爆炸案开始查起。” “先从盗墓贼身上下手,寻找炸药的来源,就能够知晓是谁制造了土炸弹,为什么要在酒吧引爆炸弹,目的是什么?”胡令能分析道,“抓住爆炸案凶手,也许能够从侧面打开一条通道,找到余天明11年前杀人的证据,顺藤摸瓜,解开陈家灭门惨案的真相,最后让整个事件水落石出。” “你去吧,我支持你。”不知不觉,柳香香挽着王海的胳膊,将头紧挨着男人的臂膀,小鸟依人般。 胡令能也学着王海的样子,悄悄地将胳膊弯成环状,身体往凤钰卿跟前靠了靠。 凤钰卿抿嘴一笑,学着柳香香的样子,将手臂塞到胡令能胳膊窝,并没有像柳香香那样小鸟依人似的,将整个脑袋埋在男人怀里。 为了给足男人面子,凤钰卿犹豫了一下,只是将身体浅靠在胡令能身上,不到半分钟时间,便感到身体有些酸涩,于是重新坐直身体,对着三人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 第254章 我到你家洗个澡 理解了王海的所作所为,柳香香主动要求节假日照顾两个住校孩子。 王海将金条交给柳香香,嘱咐她有时间去找陈刚,让他帮着到银行兑换些现钞来用。 凤钰卿主动要求:“柳香香还在上学,节假日随意出校门,并非明智之举。” 王海思考了片刻,听明白了凤钰卿没有明说的话。 自己树敌太多,再加上柳香香长得实在漂亮,已经成为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花”,仰慕追求者甚多,随意离开学校,人身安全很难保障。 经凤钰卿提醒,柳香香也记起来王海以前对自己的忠告,喃喃问:“那怎么办?” 凤钰卿道:“如果你们相信我,就把金条交给我,我去找陈刚,让他帮忙。另外,我和我母亲两个人住,节假日,我把孩子接回到我家。一来我家有空房子,节假日两个孩子可以住那里。二来我母亲退休后,也没什么事情,把两个孩子交给她照顾,我想要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照顾,都要好。” 听到凤钰卿要去找陈刚,胡令能微笑的脸渐渐恢复平静,将头慢慢地扭向窗外,似乎在听,似乎在想。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正愁节假日把孩子从学校接回来,住哪里。没想到你一下就解决了。真是太好了。”王海当即向凤钰卿表示感谢,柳香香也将手里的金条递到凤钰卿手心。 胡令能突然发问:“两个孩子不认识凤助理,他们会不会跟着去啊?” 凤钰卿微微一笑,道:“两个孩子总该相信他们老师的话,他们校长的话吧。只要我把身份亮明,我想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再说,还有梁慕青和梁伊宁父女,两个孩子能进入这所学校读书,也是父女二人给办理的。” 将两个孩子的事情安顿好之后,王海送柳香香回到学校。 看着心上人从学校门口默默地离开,柳香香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自从那天在姚家庄侯玉茹家里洗过澡之后,王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浑身臭烘烘的,身上还痒得不行。 那天夜里从姐姐家走后,他就一直没有回过家。虽然只有四五天时间,但父亲母亲和姐姐一定还在为自己操心。有必要回家看望一下二老。 在秦都火车站等火车时,王海看到一处报刊亭,便走了进去。 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秦宝宝办公室电话。 一听是王海的声音,秦宝宝没有说话,而是快速查看来电号码。 她和王正义办公室的电话被监听,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正在王海放下电话,转身离开时,报刊亭老板叫住了他:“喂,帅哥,有位姓秦的女士找你?” 王海转身回来,电话传来秦宝宝声音:“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你 了,想听你说话。”王海开玩笑道。 “屁!”秦宝宝道,“你到秦都找老婆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给我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事?” “我现在在秦都火车站。突然浑身就痒得不行,想在你那有暖气的小公寓里洗个澡,不知方便不方便?” “不方便。”秦宝宝故意怼了一句,“没事我就挂了啊,我现在还上班着呢。” “等等,等等!”秦宝宝就知道王海会说这句,因此才会有上面的玩笑,都是老人了,虽不至于知根知底,但彼此屁股一抬,会放出什么味道的屁来,还是互相了解的。 “关于酒吧爆炸案,我想和你交换交换意见。”秦宝宝一听,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道,“不瞒你说,这两天毫无进展,我压力山大啊,每天上班,看到隔壁老王忧郁的眼神,我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啊。” “所以说嘛……我们需要促膝长谈。”王海呵呵道。 “你和你老婆没有做深入交流?”秦宝宝开起荤色玩笑来,丝毫不输老江湖。 “我还是个孩子,再说香香还是个学生。”王海道,“我俩一不做工,二不耕种,身上也没几个铜板。别说到外面开间房,彼此好好放松一下,就是买一件换洗的内衣裤,钱都是个问题。” “哦,我终于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秦宝宝呵呵一笑,道,“我猜的对吧。” “在乎山水之间也。”王海回应一句。 正在忙碌的报刊亭老板突然转过脸,盯着王海瞅了一眼,心说,没看出来有多少文化,怎么说话还“之乎者也”呢,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有个性吗? 老板摇摇头,继续招呼前来买杂志的顾客。 “哪儿的山水?”秦宝宝话刚一出口,就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当然是你的山水了。”王海嘿嘿笑了起来。 “滚!”秦宝宝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微胖女神,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蛋,深呼吸一口,瞅了一眼治安署的大门,扭头朝旁边的百货商场走去。 替王海买了两条新内裤,两件新背心,两身质地优良的保暖内衣。 女人将它们小心翼翼地装进黑色塑料袋中,一边朝外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这狗东西,真够贼的啊。今天去秦都看老婆,不让老婆买,却打电话让我买?什么意思啊? 我贱吗?不,我不贱。我只是对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好感罢了。 不,不是,他是我的黑卡线人,是我的奴才。狗奴才是来协助我破案的。 好像也不对?秦宝宝走到街口,停下脚步等待红绿灯。 腹诽:破获了陈家灭门惨案,虽然我和隔壁老王可以恢复原职,但很明显,受益最大的人是他啊。 王海不但能够光明正大地继承玉品轩的那六间铺子和后面的整座四合院,甚至代燏极有可能将她所知道的玉品轩的财宝交给这个男人。也许那些财宝就是代燏当年所藏,也说不定。这小子,在下一盘大棋。无论王正义、余天明或者蔡俊臣和赖昌盛,我所认识的这些人当中,好像没有一个人的智慧,能够超越他。 绿灯亮了,又红了。 在等待了四五个红绿灯后,秦宝宝神情恍然。她望着不远处治安署已经亮起的灯光,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下一个目的地:菜市场。 第255章 圈套 这是秦宝宝自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逛菜市场,她打算买些蔬菜,自己简单做点晚餐。 单位食堂的饭菜每周虽然都不重样,但周周吃,月月吃,循环往复,让人腻歪。 转了一圈,微胖女神都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吃什么菜。 这时,女人掩嘴笑了。她到市场来买菜,本打算回去做饭,突然发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里,根本就没有置办做饭的炊具。 除了一把水果刀外,连吃饭的碗筷都没有,更别提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了。 从单位出来,女人就已经没有再返回单位的心情,于是提着装衣服的黑色袋子,去了一趟夜市。 夜市灯火辉煌,各种美食应有尽有。 找到一家拉面摊前,女人要了一碗拉面,又向旁边的烤肉摊要了一把烤羊肉串。 身材极好,又孤孤单单,自踏进夜市的那刻起,微胖女神便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治安署副署长蔡俊臣。 此刻,蔡俊臣和余天明两人,正在夜市旁边的海鲜大排档用餐。 不远处的烤肉摊前,二毛和夜场上班的几个兄弟,拿着余天明甩给他们的两百元,正围坐在一起,吃烤肉,喝烧酒。 蔡俊臣不经意间,从二楼窗户瞥见了秦宝宝。低头咧嘴,对余天明道:“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女人上我的床?” 余天明瞅了一眼正往里走的秦宝宝,嘿嘿一笑道:“这有何难?兄弟我略施小计,今晚你便能抱得美人归。” “这么有把握?我不信。”蔡俊臣哂笑道,“秦宝宝和凤钰卿一样,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不得不承认,两人都是带刺的玫瑰,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你等着。”余天明从海鲜大排档二楼下去,低头快走,来到夜市旁边一黑暗墙角。 “咕咕,咕咕……”余天明学了两声斑鸠的叫声,二毛耳廓一侧,听到主人召唤,将杯中酒倒进嘴里,对旁边的小兄弟道,“老大叫我呢,不知啥事情。你们继续吃,我去去就来。” 个头矮小,身形消瘦,尖嘴猴腮的二毛环视一圈,发现夜市虽然人多,但并没有人注意这边。 于是大步朝声音来源方向走去。 两人低头在暗处嘀咕了一会儿,只见二毛频频点头,信誓旦旦:“这有何难,包在哥们几个身上。” 为表衷心,二毛伸手将自己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余天明阴森冷峻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谁不小心瞅见了这张脸,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作为一名专业署警,秦宝宝的警惕性要优于常人。 穿着制服,每天都会到街上巡街,再加上美艳的脸庞,凹凸有致的身材,秦宝宝英姿飒爽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即便从单位出来穿着便装,街上绝大多数人,还是一眼能够认出眼前的微胖女人,就是治安署秦警官。 公众人物走到哪里,都会自带光环被人议论。像秦宝宝这样的万人迷,更是仰慕求婚者众。 只是巡街时,人们看到的是一张不苟言笑的严肃的脸。有人忌惮她的职业,有人在乎她的温柔,还有人觉得治安署的人上下班没有时间概念,无法照顾家庭和孩子。导致围观着众,下手者少。 烤肉串比牛肉拉面先上一步,女人手捏一根肉钎子,滋滋冒油的羊肉顿时香气四溢。 撸完一串羊肉,女人下意识朝四周张望,发现十多米外的烤肉摊上,有几个夜场小混混低头嘀嘀咕咕,时不时朝这边悄悄望一眼。 贼眉鼠眼的样子,带给秦宝宝极其不爽的感受。 在王海回新沣之前,女人本打算好好享受一顿美味的晚餐,但看到这几个夜场小混混,顿时胃口减了一半。 钱已经付了,肉串和拉面也已经摆在了面前。 女人只好硬着头皮,将面前的食物硬撑着吃完。 虽然生在城市,长在城市,但这个年代,无论城市还是乡村,谁家的日子其实都不算富裕。秦宝宝从小家里不愁吃穿,但也从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拎着为王海新买的衣服,秦宝宝快速离开夜市,朝街口的岗亭走去。 岗亭是巡街署来临时休息用的,由废旧公交车车厢改造而成。 拆卸掉轮子,横置在墙角。署警们可以进去喝水、上卫生间、换衣服。 平日灯光明亮的岗亭,现在却没人值守。 人呢?杨震廷和陈祥林没来? 秦宝宝拿钥匙开门,发现里面煤炉子的火已经熄灭,拿起桌上的水壶摇了摇,没有热水。 往日热热闹闹的街口岗亭,现如今冷清了不少。 关上门,秦宝宝坐在岗亭里,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四周的方向望去。 大雪覆盖的街道没有一个行人。偶尔有一辆汽车从湿漉漉的马路中央驶过去,秦宝宝知道,那是因为路面撒了融雪剂。 而道沿上面的积雪,被行人踩得光滑如镜。 在治安署街口的岗亭坐了二十多分钟,秦宝宝再次朝四周望去,街道的四周依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时间不早了。微胖女神看了看时间,决定下班回家。 岗亭里没有生炉子,秦宝宝推了推桌子喝水的搪瓷杯,杯子已经冻住在桌面上。 离开岗亭,秦宝宝疾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女人尽量选择大路,但依然还有一条长长窄窄的巷子,需要穿过去。 二毛和他手下的四个夜场兄弟,在暗处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秦宝宝一步三回头,朝背后张望。 始终没见有人跟随,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穿着厚厚的衣服,又疾步快走了这么长一段路,额头已经有热汗冒出。 前面就是自己租住的小区,再有五十米就到门口了。 女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就在女人最后一次朝背后张望的时候,前面冲出来五个蒙面歹徒。 就像一只漂亮的美洲豹,突然遭遇到了一群嘴角流水的恶犬的围攻。 二毛先一步,横在女人面前,身体一弓,做出猥琐动作:“美女,晚上一个人,多寂寞啊。没事的话,和哥们几个一起去玩玩。” 秦宝宝有着职业人的冷静,面对五人毫不慌张,冷冷道:“让开,我是治安署署警,如果你们经常逛街,应该认识我。” 说着,秦宝宝将包裹在脸上的围巾往下拉了拉。 “哦!”有人惊叹一声,“果然是个美人,好白好嫩啊!” 还有人道:“署警?署警怎么啦?不吃不喝不拉屎不放屁吗?” 猥琐的声音引起哄笑。 有人对着同伙呵呵道:“哥几个,想不想看女署警拉屎放屁啊!” “哦,哈哈哈,哦,哈哈哈……” 五个流氓围着秦宝宝,动手动脚。 如果配枪还在,秦宝宝一定会拔出枪,朝每人臭乎乎的嘴巴上开一枪。 秦宝宝紧咬着牙,眼含着泪,瞅准机会,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两个人,朝小区的大门跑去。 谁知,这伙人早有防备,五个人一齐上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夺下了她手里的袋子。 “救命啊,救命啊……”秦宝宝只能朝着大门的方向大喊。 突然,路边冲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朝这边大喊:“住手,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第256章 别打,那人是蔡俊臣 蔡俊臣突然出现,秦宝宝着实没有想到。 众混混见状,迎了上去。 蔡俊臣伸拳蹬腿,不管是真是假,五个人皆被男人打翻在地,然后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蔡俊臣拍了拍身上的残雪,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又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女人,道:“快起来,坏人被我已经赶跑了。” “谢谢!”秦宝宝道谢,蔡俊臣将地上的黑色塑料袋递到女下属手里。 蔡俊臣阴冷的脸,露出关切的笑容:“秦科长,你刚刚下班啊?” “我已经不是科长了?”秦宝宝纠正道。瞅了一眼眯着眼睛,注视着自己的男人,秦宝宝没有感到一丝获救时的轻松,反而心情愈加地沉重。 “谢谢,谢谢!”秦宝宝不敢多停留,向上司道谢之后,急忙转身离开。 “我送送你,送送你!”蔡俊臣上前一步,伸手去接秦宝宝手里的黑色袋子。 秦宝宝身子一侧,躲开道:“不了,不了,这么晚了,您辛苦了一天,也需要赶紧下班休息。” 秦宝宝没有给上司面子,这让蔡俊臣很不高兴。心说,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臭婊子,你拽什么拽,今晚我吃定你了。 虽然内心极度怨恨,蔡俊臣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小巷黑暗,秦宝宝并没有发现上司皮笑肉不笑的阴暗神色。 “没关系,没关系,快过年了,小偷和小混混越来越猖獗了。我今晚刚好出来巡岗,顺便看望一下上夜班的同志。走到你们部所管辖的岗亭,看见门锁着,想着你们也刚下班,就过来转转,没想到,刚好遇到这群小混混。看来,咱们还得继续加强巡街。这新沣县城,的确地处偏远,不比那西京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 蔡俊臣碎碎念,跟在秦宝宝身侧。 秦宝宝自然不好拒绝,沉默了半天,接了一句:“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蟊贼和恶棍也要过年。” “是呀,这里八分山水二分田,是个山美水美人更美的地方。”蔡俊臣看秦宝宝没有明显拒绝,跟着进了无人值守的小区大门,继续道,“像你这么美的人,就应该生活在一线城市。秦都也好,西京也好,只要你愿意,我再找找关系,给你换个更好的环境,没有任何问题。还有你的职位,别说一个小小的科长,就是秦都治安局副局长的位置,我也能帮你拿下。” 秦宝宝停下脚步,怔怔地盯着蔡俊臣,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世界法则。只要你一句话,就不用再上夜班了。” “不,蔡署长。”秦宝宝脸色忧郁,沉声道,“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暂时还没有去别的城市生活的想法。我已经到了,您走吧!” 说完,秦宝宝转身离开。 不料,蔡俊臣一把抓住秦宝宝的胳膊,语气急切道:“宝宝,我爱你。” 蔡俊臣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秦宝宝不知所措,女人羞红着脸,急忙甩开男人的手,头也不抬地朝公寓方向跑去。 “哎,别走啊,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蔡俊臣个头高大,脚下速度极快,跑上前,再次抓住秦宝宝胳膊道,“宝宝,宝宝,我真的爱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你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只要我一闭眼,你就出现了。” “对不起,蔡署长,我已经有意中人了。”秦宝宝再次将男人的胳膊推开。 “你是说王海?他是个强奸犯,是个大流氓,是个海王,是个渣男。”蔡俊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来他对王海的印象很坏。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秦宝宝依旧红着脸,神色慌张解释,“我们只见过几次面,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的男朋友在米国读书。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治安署的同事,大家都知道。” “宝宝!”蔡俊臣第三次将秦宝宝胳膊拉住,带着乞求的语气道,“亲爱的 ,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秦宝宝对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人,憎恨到了极点,但她依然想着好言相劝,委婉拒绝,以免惹恼他。 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得罪了他,对自己,对王正义,对和他一起工作的陈祥林杨震廷,甚至王海一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秦宝宝快要哭出声来了。只见女人满眼含泪道:“蔡署长,好女人多的是,您不缺我一个。放了我吧,我心中已经有了别人。” 蔡俊臣呵呵一笑,道:“你男朋友人在米国,几年都不见回来。你真的不需要一个男人晚上陪陪你吗?你看看,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咱们今晚,哪怕到你屋里聊聊天,喝杯茶,不好吗?” 见秦宝宝不吭气,蔡俊臣更近一步,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懂得及时行乐。咱们这一行属于高危行业,说不定那一天就嗝屁了!你说到那时,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些快乐,你都从来没有享受过,那岂不是可惜!” 秦宝宝已经听出来了,这个毫无廉耻的东西,已经赤裸裸地威胁她了。 秦宝宝一脸嫌弃,怼了一句:“只有野兽才会那么去想。” 蔡俊臣嬉皮笑脸道:“在我怀里的女人,没一个不被我征服的,她们都说我是野兽,被我驯服得如绵羊一般乖巧。” “嗤!”秦宝宝对着那张猥琐的脸,吐了一口痰,趁着男人擦脸的空档,头也不回的朝公寓方向跑去。 秦宝宝流着眼泪,跑进公寓楼门,躲在墙角,朝外张望,看蔡俊臣没来,双手捂着脸,小声哭泣。 随即,赶紧提着黑色袋子,朝二楼家门口走去。 刚上二楼,正在掏钥匙,蔡俊臣追了上去。 看蔡俊臣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秦宝宝顿感不妙,心想,完了完了。 正要大喊,蔡俊臣从背后一把抱住女人,捂着她的嘴道:“再喊,我就弄死你。” “铛!”防盗铁门撞到水泥墙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防盗门不打自开,做贼心虚的蔡俊臣,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从屋里出来。 伸出长臂猿一样的粗壮胳膊,又快又准又狠地掐住了蔡俊臣的脖子。腾出铁拳,对着那张猥琐的油腻脸,狠狠一击。 “啪!”蔡俊臣的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啪!”又是一拳,男人的嘴角开始流血。 “别打了。”秦宝宝扑到王海怀里,将他急忙推到屋里,道,“那人是蔡俊臣。” 第257章 不要站错队伍 屋里和楼道皆没有灯,只有楼梯窗口,反射着白雪微弱的银光。 王海没有说一句话,蔡俊臣自然也不知晓自己是被谁打了。 出拳的动作,凶悍的手法,犹如拳击手一般。蔡俊臣口鼻流血,仓皇逃跑。 关上门,女人扑到王海怀里,紧紧抱着眼前的小兄弟,哭得稀里哗啦。 要不是王海及时出手,今晚她肯定遭遇不测。 女人回忆刚才,感到万分恐惧,双手紧紧抱着王海,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 王海犹豫了五秒,伸出双手,用力抱着女人的腰,让她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希望女人能够平复一下因惊吓而崩溃的心情。 秦宝宝的身体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硬实,王海搂着女人的腰肢,和柳香香侯玉茹的身体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柔软。 都是女人,都是水做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当了署警,身体就变得刚硬了呢?王海腹诽。 秦宝宝的发丝光滑柔软,发丝间散发着幽幽的香味,脖颈的热汗将涂抹在脸上的护肤品的味道,完全激发了出来。 整个屋子都有甜香的味道,王海无法分辨,这味道到底是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屋子本身就有的味道。 王海抚摸着秦宝宝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你没有钥匙,怎么进的屋?”黑暗中,秦宝宝从王海的怀里挣脱出来,问男人。 “这能难倒我吗?”王海指了指窗户道,“从窗户爬进来的。” “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钻进我屋里。你……” “外面太冷了,我穿的有点少。门外等了你半个小时,不见你人回来。刚钻进屋,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哭,我一听是你的声音,心想是谁在欺负你。结果,刚一打开门,就碰到了这等事……”王海解释道。 秦宝宝耳廓转动,以她对蔡俊臣的了解,蔡俊臣会安排人返回这里。 “你快离开这里。”秦宝宝将黑色袋子塞到王海手里道,“这是我给你买的内衣裤,洗澡的事情,到外面去洗吧,快走,蔡俊臣的爪牙离这里不会太远。主子被打,那些狗仔们一定会过来抓捕你的” 王海关切问:“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能逃到哪里去?硬着头皮面对吧,他们不会把我咋样的。”秦宝宝神情沮丧。 “他再要欺负你怎么办?”王海拉着秦宝宝胳膊。 “人多对我而言,反而更安全。快走,快走……”秦宝宝正说着,外面响起了嘈杂声,不知小区楼上谁家的小狗被惊动,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快走,他们过来了。”摇晃的手电筒的灯光朝这边照射,蔡俊臣手下的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速度太快了,这完全超出了王海的预料:“快从窗户跳下去,这是你的自行车钥匙,去车棚取车,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狗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切,一只叫,其它的狗也跟着一起叫。顿时,小区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惊动了正在家里吃晚饭的下班职工们。 人们纷纷穿上棉大衣,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跑过来。 就在治安署署警们冲进楼梯道的那一刻,王海跳下了窗户。 秦宝宝及时冲出门,手指着相反方向,对着治安署署警们大喊:“小偷,小偷往那边跑去了。” 正在街上巡街的陈祥林和杨震廷,听到对讲机里的呼叫,也跑了过来。 就在署警们朝相反方向追捕的空档,秦宝宝急忙返回屋内,将抽屉拉开。 将衣柜里的衣服取出来,扔到床上地上,制造普通小偷进屋行窃的现场。 待做完之后,秦宝宝稳稳了情绪,红着眼睛,将身体斜靠在椅子上,等待署警们进屋调查。 女人内心无比忐忑,她不清楚王海到底能不能逃离小区。 蔡俊臣被打,由女秘书陪着去了医院。 余天明则带着一帮署警,赶来公寓来抓人。 …… 王正义降职为科长,和秦宝宝他们在一个大办公室办公。 他没有选择坐在秦宝宝“班主任”的位置上,而是在最后面给自己用屏风隔开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秦宝宝接到神秘电话匆匆离开,王正义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晚上巡街的时候,他没有发现秦宝宝的身影,还特意嘱咐杨震廷和陈祥林,到秦宝宝巡街的地方,和她住的地方多转转。 蔡俊臣在秦宝宝家门口遭遇陌生人袭击,余天明带人赶到现场。 杨震廷和陈祥林预感不妙,紧跟着跑了过来。 王正义在得到杨震廷的消息后,想到的不是蔡俊臣,而是秦宝宝肯定出事了。 余天明带着两个手下先进了屋子。 看到满床满地的衣服,冷哼一声问:“秦警官,刚才那个袭击……”余天明摆摆手,示意两个手下先离开屋子。 两人走后,余天明关上了房门,静静地坐在秦宝宝对面,一双冰冷的鹰眼盯着女人,质问:“秦警官,有句话我想提醒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是个女人,没你那么大的野心。”秦宝宝怼了一句长着鹰眼男人。 “现在治安署署长是赖昌盛赖县长,他可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副署长蔡俊臣跟了他多年,现在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跟着赖县长和蔡署长混,你我将来都会吃香的,喝辣的。用不了两年,都会调离这又旧又破的小县城,回到灯红酒绿的大都市——西京城工作。” 秦宝宝轻哼一声,回答:“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见女人不上套,男人神情冰冷,威胁道:“你是明白人,要比那个长着榆木脑袋的糟老头子,聪明很多。如今的新沣城,可是赖昌盛赖县长的天下。理论上讲,也是蔡俊臣蔡署长的天下。两人多年前,就开始穿一条裤子。于公于私,我想,你都不应该站错队伍,更不应该站在那个老男人一边。” “你说什么站队站错?我完全听不明白。”秦宝宝故作糊涂,道,“我只知道,作为署警,尽好职,守好则,为保一方平安而不懈努力。” “真是笑话。”余天明冷哼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别人。我现在以署长助理的身份问你,希望你说的句句是真话。” “你问吧?”秦宝宝早知道男人想问什么。 第258章 刚才屋里进来的是蟊贼 “刚才袭击蔡署长的人,是不是王海?” 余天明突然发问,然后冷静观察秦宝宝脸上的表情。 男人希望能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秦宝宝轻蔑地笑了一声,反问:“王海是谁啊?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我想起了外国电影里的一个人?” “谁?” “佐罗!”秦宝宝道,“王海是不是已经把你吓得尿了裤子?呵呵呵,真是可笑!一个乡野山民,一个高考落榜生,至于把他当佐罗一样看待吗?” 看余天明皱眉思索,秦宝宝仰头感慨道:“我和他也只是在治安署见过几面,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他被秦都法院无罪释放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真?”余天明并不死心。 “我秦宝宝怎么可能跟一个强奸犯鬼混在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秦宝宝神情冷静,反问余天明。 “那我问你,刚才在你门口,袭击蔡署长的人,是谁?”余天明问。 “我还想问你呢?”微胖女人将目光移向自己敞开的衣柜,还有床上地上凌乱的衣物,“作为一名专业的署警,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屋里进了贼?” 余天明并不是专业署警出身,他除了在玉品轩,从杜万宁手里学到了一手制造假玉的技能外,并不具备专业署警的侦查,和破案能力。 “你是说,是一个钻到你屋子的蟊贼,在你家门口袭击了蔡署长?”余天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今天晚上,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五个小流氓欺负。幸亏遇到巡岗的蔡署长,是他出手相救,打跑了那五个截我的小流氓。蔡署长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就护送我到家门口。就在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屋里的蟊贼听到门外开门声。一把推开防盗门,就要逃跑。蔡署长和他搏斗,却不小心被蟊贼袭击了。我要陪署长去医院,他说没事,还安慰我说,你们马上就过来,让我先清点一下财务,看看有哪些损失。” 秦宝宝的一番话,天衣无缝,说得余天明不知该如何应对。 明明今晚是他特意为蔡俊臣设计的套路,没想到半路却出现这么一个“幺蛾子”,反而被眼前的女人给套路了。 此时此刻,余天明也搞不清楚,屋里的男人,到底是秦宝宝新交的男朋友,还是王海,或者就像她所说的,一个进屋行窃的蟊贼。 低头沉默了片刻,余天明掏出烟盒,用指甲夹出一支香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到秦宝宝身上。 秦宝宝转过头,咳嗽了一声。 秦宝宝闻不惯烟味,其实真实的情况是,自从疼她爱她的父亲得肺癌死后,她就对烟草充满了憎恨。 治安署所有人都知道秦宝宝最讨厌别人在她办公室抽烟。现在这个男人故意在她家里抽烟,就是在看她的反应。 秦宝宝悠悠地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狠狠瞪了男人一眼:“不要在我屋里抽烟,要抽到外面去抽。” 余天明冷笑一声:“在你屋里抽支烟,这算什么?美女,我还想搂着你,和你在这张床上睡一晚呢?” 秦宝宝端起桌上昨晚未喝完的剩茶水,对着余天明猥琐的脸,猛泼了过去。 余天明被冷水一击,站起身,一把抓着秦宝宝的衣领,恶狠狠地对着女人道:“不是蔡署长警告我,不要打你的注意,我他妈早把你给造了。” 秦宝宝被男人抓着衣领,又听到男人如此对她说话,新仇旧恨,女人愤怒到了极点。 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比男人要猛。 学过擒拿之术的秦宝宝膝盖一抬,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左腿膝盖上,用力一顶,正中男人的下档位置。“ 男人顿感下体火辣辣地疼,急忙松开女人的衣领,一脸痛苦地蹲下身子。 “你他么找死?”余天明恶狠狠地骂道。 秦宝宝没有给男人机会,连续出拳,将男人打倒在地。男人身体靠在防盗门上,满脸青紫。 秦宝宝抬起陆战靴,对着男人的嘴脸,狠狠蹬踹了几脚。 顿时,男人口鼻有鲜血汩汩流出来。 女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真的不想活了。 被蔡俊臣欺负,结果不到十分钟时间,又被眼前的这个狗杂种羞辱。 微胖女神一把抓起书桌旁的圆木凳子,流着眼泪举过头顶,她要将那张猥琐的脑袋,砸成肉泥。 就在女人的凳子快要落下的时候,防盗门外出现了一个老男人巨大的喊声。 “放下,把凳子放下!”老男人大喊道。 余天明手下的两个署警,从门外听到他欺负秦宝宝,也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刚才秦宝宝的还击,选择袖手旁观。 但现在不同了,秦宝宝手里的硬木圆凳,少说也有十多斤,这真要是砸下去,余天明的小命估计今天就没了。 余天明死不死,他们倒不关心,主要是这么漂亮的女同事因杀死这个恶棍而坐牢,不值啊! 他们拼命地摇晃着防盗门,呼喊着秦科长,希望她冷静。 情急之下,王正义用手一摸,防盗门上还系着一把钥匙。 用力一拧,门开了。 门外的两位署警急忙抓住秦宝宝的胳膊,卸下了她手里的武器。 余天明满脸是血,被人扶了起来。 伸手从怀里摸配枪,王正义情急之下,用身体护着秦宝宝道:“都冷静下来。” “让开,给老子我让开,谁敢挡我,连他一块儿干掉。”余天明手举着配枪,对着王正义和他身旁护着秦宝宝的另外两个手下。 “把枪放下。”蔡俊臣及时出现在了门口。 男人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看来并无大碍。 “这里是居民小区,楼下有几百人在围观。谁敢在这里开枪,我就地正法了他!” 蔡俊臣担心把事情弄大,上面派人来查。 要是查出真相,查出自己猥亵女下属,别说自己无法下台,就是赖县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袭击他的神秘人,出手又快又准又狠,搏击的能力和水平在治安署署警之上。 蔡俊臣一时还搞不清楚这个钻进秦宝宝屋子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是王海? 是盗贼? 还是秦宝宝新交的神秘男朋友?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为了息事宁人,不将事情继续扩大,蔡俊臣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余天明,问道:“调查结果如何?” 余天明冷哼一声,气呼呼地扭头离开。 剩下的两个署警站了出来,垂头轻声道:“报告署长,刚才在秦警官和余助理没有发生冲突前,我们做了调查。秦警官屋里进了蟊贼,您看这是现场。” 蔡俊臣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转过脸问王正义:“贼抓住了吗?” 王正义朗声道:“杨震廷和陈祥林他们,带人还在小区继续搜索。” “留五六个人,继续搜索,其他人,让回单位。” 蔡俊臣的脸上也有淤青,王正义好奇地问:“署长,你的脸怎么也受伤了?” “雪天路滑,刚才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蔡俊臣说完,第一个离去。 门外的群众听说小偷还有可能藏匿在小区里,很快便疏散开了,纷纷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很快,小区里传来“砰砰,砰砰”防盗铁门的关闭声。 第259章 我好像见过你 王海躲在小区车棚,并没有走远。 昏黄的灯光下,看车棚的中年大嫂,坐在煤炉前,头上包裹着围巾,穿着军绿色大衣,正在织毛衣。 女人时不时瞅一眼正在给二八大杠车胎打气的帅小伙,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王海用手捏了捏车胎,感觉气充得差不多了,放下打气筒,又问女人借了机油瓶,给锈迹的车链子,刷了一层油。 穿着治安署制服的陈祥林,带人进入车棚,看到蹲在地上修理自行车的男人,顿时心领神会。 王海用余光瞅了一眼男人,捡起脚边油布子,擦起车轮毂。 陈祥林扫视一圈,对身后两位署警道:“这里没人,我们走。” “哎,等等!”身后一位署警拦住陈祥林道,“擦自行车的,不是个人吗?” 此人和陈祥林是同事,但不在一个科室,长着一只红艳艳的酒糟鼻子。 “我们进来找的是小偷,不是擦车的人。”陈祥林带头往出走。 结果,酒糟鼻手一挥,叫住了陈祥林:“陈警官,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这不像你平日的风格。这里明明有两个人,你连情况都不问一句,直接就让我们走,怕是心里有鬼吧!” 陈祥林轻哼一声,嘴角微微扬起,道:“秦科长家里进贼,她有没有受到人身攻击?是生是死?所有一切,我到现在都一无所知。作为和她一个科室共事的同事,你说我心里能不急吗?哪有心思去抓小偷?” “秦科长的安全,自有余助理负责。你我接到命令,负责抓捕小偷,我们就应该尽职尽责,像你这样慢慢悠悠,心神不宁,遇到个人,连问都不问,直接扭头就走,你是不是认识小偷?” “你什么意思?”陈祥林有些不答应了,“秦科长和我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这些年,我们一起巡街,一起抓捕坏人,出生入死无数次。今天她家被贼光顾,我恨不得将蟊贼抓住脱光了游街!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什么意思?” 王海悄悄扭头,瞅了一眼正和酒糟鼻吵架的陈祥林,心想,陈sir,你够狠啊,这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脱光了衣服,十分钟时间,就得让人嗝屁!这比五马分尸,用的时间还短啊! 看车棚的大嫂,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满脸堆笑地走过来,道:“两位别吵,别吵,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都是为了咱们老百姓,消消气,消消气。” 酒糟鼻沉下脸,问大嫂:“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桂花。”女人回答。 “多大了?” “四十六。” “干什么工作的?” “看车棚的。” 酒糟鼻微微颔首,走到王海跟前,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问:“你呢?” 王海点头,呵呵一笑,回答,“成龙。” “成——龙?”酒糟鼻歪着脑袋盯着王海,道,“名字倒是很酷啊,和那个香港的功夫明星,一个名啊!” “不是。”王海弯着腰,手上擦车的动作没有停止,“我的‘成’,是程咬金的‘程’,我的“龙”,是乾隆皇帝的‘隆’。” “刘警官问你话呢,能不能把你手上的抹布子放下。”姓刘的酒糟鼻旁边,站着一位大肚腩署警。 糟糕,这不正是上次押车,带我去秦都法院的那位叶凤荣叶警官吗?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肥头大耳的叶警官,希望你没有记住我。 王海放下手里油乎乎的擦车布子,一脸平静地站在三位署警面前。 “有事吗?”王海不卑不亢,问。 刘警官问:“多大了?” 王海答:“二十一。” 刘警官盯着男人继续问:“哪儿人?” “新沣县人。”王海回答。 “我问你住哪儿?”刘警官对王海产生了一丝怀疑,一脸疑惑地在王海面前踱了两步。 “住乡下,我是农村人。”王海不能说自己真实的住所,别的地名,他也没记住几个。 刘警官捏着下巴,再三打量着穿着棉袄,戴着破毡帽的男人,道:“看你这身打扮,就不像个城里人。” 王海笑笑,点头道:“领导的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个泥腿子。” 听到王海的回答,刘署警呵呵一笑,背着手,冷哼道:“不过,临近年关,泥腿子钻到城里当贼的,不少啊。这几天,治安署抓到的泥腿子,可一点也不比往年少啊。我看你,就是那个钻到秦宝宝屋里,偷东西的蟊贼!” 酒糟鼻突然冲到王海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乡下男孩的眼睛,嬉皮笑脸道:“我说的对吗?” 然后,仔细观察王海的神情变化。 王海是什么人? 王海是蹲过大牢的人,是在牢里和一帮死囚,干过架,斗过智的男人。 自从酒糟鼻围着他开始转的时候,王海就已经预料到 了,会有这么一个突然袭击的动作。 乡下男孩一脸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连一旁的陈祥林也在心里暗暗惊叹:好小子,你的心理素质比我好啊! 陈祥林一听,非常生气,但没有反驳,而是选择耐心听王海接下来说什么。 乡下来的大嫂听到刘姓署警这么瞧不起乡下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将脸扭向一边,继续低垂着眼帘,织她的红毛衣。 王海微微一笑,悄悄挺直了腰杆:“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往上数三代,你的先人,也是泥腿子。” 绝!骂人不带脏字,真他么绝!陈祥林抿嘴一笑,满脸的敬佩神色。 骂得好!谁让你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织毛衣的大嫂眼睛朝这边瞅了一眼,嘴巴嘀咕一句。 刘警官脸色渐沉,咬牙切齿,没讨到一点好处的他,眼皮跳了跳。 “这车子是不是你的?”叶凤荣挺了挺自己的大肚腩,问王海。 “当然是我的。”王海将手心里的钥匙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叶凤荣问。 “我这就走。”王海说着,捡起地上装有黑色内衣的袋子。 “等等!”叶凤荣叫住了王海,问:“袋子装的什么东西?” 王海熟练地拿出来,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回答:“快过年了,今天进城给自己买了两身新内衣。” 叶凤荣接过王海手里的内衣,查看了一下,道:“质量不错啊!” “男人嘛,对自己下手就要狠一点。”王海呵呵一笑,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等等!”叶凤荣再次叫住王海,围着他转了一圈,手捏着嘴角的胡子,皱眉思索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大肚腩低下头,用手指敲击着自己不太灵光的脑壳子,拼命在想。 第260章 杨振廷的演技 杨震廷紧随陈祥林之后抓贼,但他并没有着急跟着进来。 看王海蹲地上,擦车圈泥巴,杨振廷选择躲在外面,静观里面的动静。 叶凤荣突然叫住王海,低头不断敲击自己的脑壳子,努力从回忆中,拾取眼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目前的形势,对王海极为不利。 眼看王海,就要被人认出来,杨振廷选择一搏。 杨振廷心想,王海一旦被抓,即便最后查出来王海是清白的,但整个居民小区都是案发现场。 依据蔡俊臣的为人,以“小偷”的罪名,将嫌疑人王海关起来,拖上两三个月再审,是完全有可能的。 真要被抓了,小伙子就得在治安署地下室牢房里过年了。 “哦,我想起了来,你是……”叶凤荣手指着王海,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急匆匆赶来的杨震廷打断。 “你们在这儿磨叽什么?贼往东北方向跑了,快跟我一起追。”杨震廷故意喘气,大喊道。 “你怎么就肯定,往东北方向跑的,就一定是贼?”酒糟鼻跟在后面,大声问。 “不是贼,见了我,跑什么?”杨震廷回头道,“别啰嗦了,快跟着我去追。” “这边,这边……” “不对,是这边,是这边……” “不对,好像是这边……”杨震廷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指着相反的方向道,“贼好像往那边跑了……” “到底是哪边?”叶凤荣跑得满头大汗,到跟前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手指着杨震廷,上气不接下气。 杨震廷双手叉腰,骂道:“这老旧小区,真够大,真够破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人呢?”刘署警跑到杨震廷面前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把你们跟丢了,找不见你们,就去秦科长家里,想看看她家里的情况。结果还没到她家门口,就遇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看见我,二话不说,撒腿就跑。我就追呀追,追呀追……追呀追,追呀追……”杨震廷讲起了故事。 陈祥林在心里库库库地偷笑,心说,演技不错啊,老杨,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刘署警抬起脚,狠狠踢飞了旁边一只雪人的脑袋,气呼呼地打断道:“别追了!捞干的,捞稠的,说重点。追了半天……人呢?” 杨震廷盯着不耐烦的酒糟鼻,看了片刻,微不可查地颔首道:“你问我人呢?我还想问你呢?刚才还在前面,就是因为你们三个跑得太慢,让贼给跑了。” 反客为主,不,这叫反咬一口,妙!陈祥林将手伸进裤兜,悄悄给同伴竖起一根大拇指。 “真是废物!”刘署警气呼呼地抬脚,狠狠踩塌了路边雪人的整个身体。 “哦!”叶凤荣举起手指,惊叫一声道,“我想起来了,车棚里那个男人……” 陈祥林及时打断:“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车棚里那个男人,是西街菜市场修自行车的小程。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前几天我还在他那里修过自行车呢。” 叶凤荣手指着漆黑的夜空,一脸懵逼地盯着陈祥林,极力在大脑中搜索西街菜市场修行车的人的模样。 陈祥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肚腩跟前,低头小声道:“还想继续跟老子混,就把你那臭嘴给我闭上,少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啊!”叶凤荣再次惊叫一声,露出恍然的神情,对三人道,“我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西街菜市场修自行车的小程。我也在他那里修过车呢。小伙子是个人才,修车技术一流,收费公道,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在他那里修车。” 刘署警一脸不屑地盯着皮糙肉厚的叶凤荣,冷哼道:“你有自行车吗?” “我没有,但我老丈人有,我经常帮他修车。”叶凤荣道。 “你当我是傻子呀?你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老丈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和卖煎饼果子的陈寡妇有一腿?你能看上人家,人家未必瞧得起你——死胖子!” “你骂谁是死胖子,你骂谁是死胖子?我告诉你,刘毕啼,你今天要不给我隆重道歉,我跟你没完?”说着,叶凤荣捡起地上,冻得硬邦邦,黑乎乎的雪块,朝刘毕啼身上砸去。 刘毕啼身体一闪,躲开后,骂骂咧咧地朝远处走去。 后面的叶凤荣不依不饶,一边追,一边捡起地上的脏雪,朝刘毕啼的后背砸去。 …… 王海将擦得干干净净的自行车,重新放回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五角钱,递给织毛衣的女人道:“这是存车钱,不够的话,我明天再补给你。” 女人接过钱,塞进上衣口袋,对着王海抿嘴一笑,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小偷。” 王海呵呵一笑道:“错了,大姐。我虽然口袋里没几个钱,但我从不偷东西。但对那些欺负女人的淫贼,我从不手下留情。见一个,打一个。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欺负穷人,欺负女人,我绝不客气。” 王海眼中寒光一闪,在女人面前挥了挥拳头。 看女人愣在原地,王海灿然一笑道:“大姐,你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谢谢你刚才保持沉默,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原来你真的是小偷啊!”女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复杂地盯着王海大步离开车棚。 …… 待署警们全部离开小区后,王海朝秦宝宝所住的公寓楼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刚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的秦宝宝,听到有人敲门,一个激灵,坐起来,慌慌张张地裹上小毛毯,走到门口。 女人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开门,我是王海。” 听到是乡巴佬的声音,秦宝宝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决定给男人把门打开。 “嚯……” 女人赤着长腿,赤着胳膊,香肩外露,脖颈和脸蛋泛着瓷白的光。单手捏着小毛毯,仅遮住最隐私的部位,王海不由得惊叹一声。 “水都烧好了,自己进去洗吧!”女人没等王海进到浴室,便拿掉了裹在身上的小毛毯,揭开被子,钻了进去。 大灯关闭,台灯开启。 女人将瓷白圆润的胳膊露出被窝,拿起枕边一本名叫《黄金时代》的新书,看了起来。 男人洗完澡,换了干净内衣从卧室出来。 “晚上我睡哪里?”王海问看书的女人。 女人放下书,翻过身,背对着男人道:“爱睡哪里,睡哪里!” 第261章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王海环视一圈,发现单间公寓,只有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 女人裸露着胳膊,娇躯横在中间,背对着男人,床上已没有空余的地方。 地板湿漉漉的。 显然男人来之前,女人将屋子卫生进行了彻底打扫。 余天明脚上的雪水,洒到水泥地上的鼻血,被女人拖洗得干干净净。 灰黄的灯光下,水泥地面,反射出油亮的灯光。 望着女人的香肩和“s”形后背,男人沉默了半分钟,她想起了美丽的未婚妻。 耸了耸肩,悄悄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穿戴整齐,打开门闩,男人转身对床上的微胖女神道:“谢谢,非常感谢。我回乡下住几天,如果需要我,到赵家坪村来找我。” 女人一动不动,王海感觉女人正在默默流泪。 能理解,王海心说,今晚被两个男人和一群小混混欺负,作为署警,心里肯定不痛快。做人难,做女人难,做一个治安署的女署警……难! 下辈子当个男人吧! 王海轻轻打开里面的木门,又轻轻打开外面的防盗铁门。 木门刚一关闭,王海便听到“咚”的一声。 女人将枕边的小说朝木门方向狠狠砸去。王海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听到了屋里女人呜呜呜,呜呜呜的哭泣声。 王海心情沉重,心说,我不能做对不起香香的事情。 咬咬牙,将外面的铁门随手关闭。 男人重新戴上破旧的毡帽,紧裹着棉袄,朝自行车棚方向走去。 骑着二八大杠,男人刚钻进小巷,黑暗中,突然窜出两个男人,蒙着脸,提着砍刀将骑自行车的男人拦住。 王海下车,发现后面还有三个男人,拿着同款砍刀。 森森寒光映着白雪…… 一前一后,有两人将明晃晃的长刀顶在王海前胸后背。 旁边三人将砍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别动!一动,脑袋就搬家了。”王海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二毛。 王海没有做任何反抗,任由这伙歹人用绳子将其捆住,然后塞进远处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内。 看着汽车缓缓驶离,手持砍刀的二毛一伙儿,终于松了口气,取下头上的黑色头套,一脸得意。 五人刚一转身,面前出现了六个持枪特战队员。 二毛等人弯腰,一边持刀对峙,一边往后退。 刚后退不到五米,背后又出现六名持枪特战队员。 十二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皆黑衣黑裤,头戴钢盔,眼戴眼罩,脚蹬陆战皮靴。 二毛不相信这些人会朝他们开枪,抡起手里砍刀,朝离自己最近的特战队员砍了过来。 “砰!”突击步枪发出沉闷的声音,二毛的肩膀被击中。 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将瘦猴猴男人掀翻在地。 二毛丢掉手里的砍刀,仰面躺倒在地上,身体痉挛,发出痛苦的呻吟。 其他四位吓得面如土色,直接扔掉手里的砍刀,跪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里,不断磕头求饶。 五人缴了械,戴上了特制的黑色头套。 银色的手铐反铐着双手,一个跟着一个,上了特战队警车。 二毛满头大汗,面如死灰,肩膀被子弹击穿,伤及到了骨头,疼得浑身抖个不停。 一上车,便求饶道:“各位长官,行行好,带我去医院包扎一下。我……我疼得实在不行了……” 旁边负责押解的特战队员,呵呵一笑道:“没事,没事……死不了,你放心,就筷子粗一个窟窿。” “筷子粗?有这么粗的筷子吗?”二毛强忍着剧痛,求饶道,“大哥,不,亲爹,我求求你了,快送我到医院,窟窿里在不停地流血。” “别着急,没事没事。到了秦都监狱,自有狱医替你治疗。” “不去新沣治安署吗?”二毛一脸无奈。 “新沣治安署?啊,不!那里已经没地方了,我们带你们几个,住到秦都监狱去,那里条件好。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 “那我岂不是还没到秦都监狱,人就没了?”二毛呜呜呜地哭泣着。 “没了就没了。”特战队员冷笑道,“这世上少一个你这样的人,就少一个祸害。这么冷的天,为了抓捕你们,害得我……” “阿嚏!”特战队员打了一个大喷嚏,道,“……都感冒了。” 说话声引起了车内一阵欢笑。 不料,二毛却呜呜呜地哭开了。 “我想我妈了。”其中一个哭诉道,“我要回家,我还没给我妈说一声呢?呜呜呜,呜呜呜……” 一听有人在哭,另外一位夜场兄弟,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我想我儿子了,想我老婆了。我明天过生日,我老婆说要给我包饺子呢……” 另外两个却骂骂咧咧,道:“没出息的东西。” 结果被身旁的特战队员狠狠踢了几脚。 惨烈的叫声传来,再没有人哭叫说话。 …… 王海被二毛等歹人捆绑,押上黑色桑塔纳轿车。 车子沿着巷子前行。坐在驾驶位置的男人回过头,冷哼一声道:“王海,没想到吧,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王海双手被反绑着,左右两边坐着刘毕啼和叶凤荣。 “余助理?”王海故作惊讶,道,“今天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你想怎么样?” 余天明沉下脸,冷笑道:“怎么样?如果你是个女人,我就让弟兄们先奸后杀。可惜你是个男人?那就对不起了,直接扔到枯井里去吧。盖上土,上面再铺上一层雪。” 王海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呵呵一笑道:“你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情节太过老套,没有创意,不引吸人……要是把你的故事搬上银幕,票房一定惨淡,一定惨淡……” 余天明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海竟然如此淡定。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搁在普通人,早吓得尿了裤子。 这东西,一点儿也不胆怯,难道真的不怕死?叶凤荣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又挠了挠脑瓜子,感到诧异。 长着红艳艳酒糟鼻的刘毕啼,听到王海说的话,感到阵阵寒意,身体不由得往后一缩,心想,这小子怀里难道揣着炸弹?到跟前想和我们一起同归于尽。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 余天明狠狠道:“你个狗杂种,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一会儿车子出了城,我不相信,你还能笑得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王海表情轻松道,“好一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你他么什么意思?”余天明终于忍不住骂了王海一句。 “我他么是想告诉你,你是一个大傻比!”王海回骂了一句。 余天明气得用拳头狠狠砸了一把方向盘。 “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第262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什么声音?”余天明一脸惊恐扭过头,问后座上的两个人。 “好像是……是鞭炮声……”叶凤荣推测。 “是鞭炮声,再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半夜突然放一个,有人在搞恶作剧。这很正常,我小时候就这么干过。”刘毕啼一脸得意。 “不是吧,我听好像是枪声。”王海纠正道。 “枪声?”三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不可能。”叶凤荣第一个不相信。 “除了咱们有枪之外,新沣县还有谁配着枪?”刘鼻涕扭头问叶凤荣。 刘毕啼回首,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这不是手枪的声音,是突击步枪的声音。” “特战队员今晚有行动?我怎么不知道。” 余天明喃喃自语,正在纳闷,突然车头撞到马路中间一堆白雪上面。 “咚!” 车子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哪有这么硬的雪堆,分明是一块大石头。 余天明下车查看,果然雪堆里埋着两米多长的条状石头。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他么谁干的缺德事?” 仨人下车,挽起胳膊,试着抬了一下,条石有五六百重,三人根本挪不动。 王海斜靠在汽车后座上,将脸扭向窗外,对三人道:“要不要我帮忙?” “想得美!”叶凤荣一脸不屑道,“想让我们给你松绑,好趁机逃跑?没门!” “生什么气呀,我也只是想帮个忙而已。”王海故意调侃。 “那边有人,快把窗户摇上去,把车门锁好。”余天明神色慌张,叮嘱刘毕啼。 王海抬头一看,发现道沿边果然蹲着一个男人,姿势动作,很像马三力啊。心里骂了一句:你小子还算靠谱。 马三力旁边,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男人穿着绿色棉大衣,头顶戴着獭兔毛帽子,长长的围巾将脖子和脸,包裹得严严实实,正蹲在自行车跟前,用树枝搭建车链子。 余天明走过去,问:“自行车怎么了?” 马三力头也不抬,沉声道:“也不知道谁把石头放路中间,害得我一头撞了上去。这不,刚才重重摔了一跤,车圈瓢了,链子也掉了。” 余天明呵呵一笑道:“彼此彼此,你看我开车,车头也撞了上去。” 男人瞅了一眼汽车,惋惜道:“那你比我惨。” “大哥,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把那根条石抬一边去,我着急赶路。”余天明问男人。 马三力回头瞅了一眼横在路中间的条石,道:“那条石目测有五六百斤。咱俩人,挪不动。” 马三力摇摇头。 “还有人,还有人……”余天明手指着车子旁边的大肚腩和酒糟鼻。 “四个人?”马三力道,“那也抬不动?除非……” “除非什么?”余天明问。 “除非给我二百块钱。”心急如焚的余天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男人。 心说,不是车上还拉着个王海,我他么一脚踹死你。 看马三力继续低头摆弄自行车链条,脸色铁青的男人气得心里直骂娘。他神色慌张地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路上空无一人。 咬咬牙,从皮夹里拿出二百块钱,递到马三力手上。 马三力拿起钞票,用指头搓了搓票子上的防伪标志,笑呵呵地将钱揣进口袋。 跟着余天明走到马路中间。 趁三人不注意,给车里的王海打了一个“ok”的手势。 马三力和余天明站一边,撅着屁股,假装用力。 那边叶凤荣和刘毕啼所抬的条石已经出现了松动,这边依旧纹丝不动。 “你使点劲!”余天明对马三力显然不满。 “不行,太沉了。”马三力放下条石,站起来道,“我去那边再叫几个人过来。咱们四个不行。” 说着,马三力就要离开。 “慢着,你小子拿了钱想溜号……”余天明一把拉着了马三力。 “现在,你抬得动也得抬,抬不动,也得抬。拿了老子的钱,少他么给我耍花招。快抬……”随着时间的推移,余天明越发显得紧张。 马三力弯腰,手搭在石头上,侧着脸,对余天明道:“太沉了。要不你再加点钱,咱们再试一试?” “你他么知道我是谁吗?”余天明终于忍无可忍,道,“我是治安署的署警,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马三力瘪了瘪嘴,道:“生什么气嘛!不加钱也行,那就把车上的那个男人放出来,让他帮着一起抬。” “你他么少废话,抬还是不抬!”余天明肺都要气炸了。 骂着骂着,伸手从怀里摸枪。 马三力看时机已经成熟,从埋着条石的雪堆后面,摸出一根长棍,朝余天明的胳膊上狠狠砸去。 男人的肩膀被击中,手枪摔到了地上,正要伸手去捡,又一棍子飞来。 叶凤荣听到了余天明胳膊骨头碎裂的声音。 男人“啊——”地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余天明一个翻身,伸左手去捡手枪。 马三力向前迈步,拿起木棍,又准又恨地砸到余天明的左手手腕上。 “啊——”男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叶凤荣和刘毕啼正要过来,不料从路边雪堆后面又跳出两个蒙面人。 拿着同样的棍子朝两个男人身上一顿猛打。 两人分别被长棍击中后背和小腿。 一拐一瘸地朝远处跑去,只留下余天明在原地。 三人站在余天明面前,手举着长棍正要往下砸,只见余天明跪下求饶道:“三位好汉饶命,三位好汉饶命……” 马三力伸手,从余天明怀里摸出钱包,笑呵呵地揣进了自己裤兜。 然后,对身边的两位道:“这车估计能卖不少钱。走,上车……” 余天明眼睁睁地看着马三力和两个蒙面男人将车掉头,朝来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离了余天明等人的视线,停在了路边。 一上车,陈祥林和杨震廷便将王海身上的绳子解开。 陈祥林好奇地问王海:“你怎么知道余天明会返回来抓你?”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不是给杨哥说了嘛!如果余天明不回家,就一定会返场的。” 杨震廷道:“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对不?” 王海呵呵道:“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人下了车,看到路边一个戴着礼帽,穿着大衣的老男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马三力上前,对王正义道谢:“谢谢王署长,如果今天晚上没有你,王海就嗝屁了。”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错了,救他自己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己。另外,他设计将二毛等人一网打尽,也算立了大功。到时候,我会向上级请示,尽量给他争取一笔奖金。” “多钱?”没等王海问话,马三力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你口袋里的钱包,肯定是装不下的。”王正义说完,对着三人道,“快点离开这里,叶凤荣和刘毕啼估计已经报警了。” 第263章 远大理想 骑着二八大杠,王海一路飞奔,赶在天亮之前,回到大姐家。 吃完早饭,王海爬上暖炕,一觉睡到下午。 母亲杨慧霞敲门:“小海,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王海从被窝爬起来,问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看长相,像是城里人。” 王海辨别不出来找他的人是敌是友,告诉母亲:“先不要开门。” 穿好衣服,王海翻出后院土墙,绕道南门外面,从远处朝门口方向张望。 看到是穿着便衣的秦宝宝,带着杨震廷和陈祥林,在姐夫家门口徘徊,王海笑了,摇晃着身体慢慢走了过去。 陈祥林眯着眼睛,趴在门缝中朝里张望,嘴里絮絮叨叨:“这是跟谁在里面搞事情,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出来?” “昨晚清空了内存,现在腰子估计都直不起来了。”杨震廷补充。 两人弯着腰,撅着屁股,脑袋一上一下正朝门里张望。 王海悄悄来到两人身后,手扶着两个人的背,问:“这话我爱听。” 听到声音,两人突然转身,看到王海,先是一惊,又是一乍,继而笑道:“开个玩笑,玩笑……不要当真,嘻嘻……” 秦宝宝美眸一翻,斜眼瞪了男人一眼,道:“想请你帮忙,不知可否?” “这话说的。”王海眉毛一扬,道,“别人的忙帮不帮都无所谓,但您的忙,一定要帮,比如帮你把床再加宽一些……” “少废话,收拾东西,跟我们走。”秦宝宝道。 “出远门吗?”王海问。 “差不多。”秦宝宝道。 “我给父母打声招呼。” …… 王海和父母打完招呼,空着手,转身回来。 上车后,问:“什么忙?” 秦宝宝从包里拿出一只信封,递给王海。 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男人脸色渐沉。 “军令状?”王海喃喃道。 “是的。王署长被上级约谈了,让他负责秘密调查此事,务必在年前,将调查结果呈报给上级。这张军令状就是他和上级当时签订的。” 王海仔细看了看内容,问:“这是哪里的上级?” “也许是秦都治安署,也许是大秦治安厅,还有可能是西京城里的国字号部门?” “如果完不成,王正义和他的部下将全部被问责。”王海翻看着为数不多的几行字,问,“问责的结果,这军令状里也没有明说啊!” “还需要明说吗?”杨震廷板着脸,道,“工作肯定没了,还得全部去坐牢。” “不至于吧,有这么严重吗?”王海皱眉问道。 “什么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秦宝宝侧脸笑道,“这点破道理,你不应该不知道吧。” “谁要置你们于死地?”王海问。 秦宝宝渐渐收敛起笑容,低声道:“赖昌盛,和与他穿一条裤子的蔡俊臣。” “赖昌盛和蔡俊臣是京官。他们到新沣来,可不是看上了这里的好山水。”秦宝宝道。 “那是为了什么?”王海猜出了八九分,但仍旧希望微胖女神给出答案。 秦宝宝冷笑一声道:“为了钱。陈家祖上有一笔巨额财富,被陈平秋继承。江湖传言,陈平秋将这笔财富藏在了毫不起眼的新沣县。到底在哪里,随着陈平秋的死亡,再也没有人知道了。第二,就是和北山煤矿有关。” “和北山煤矿有关?”杨震廷支棱起耳朵,好奇地问。 “相传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为了这些黄金,一直明争暗斗,直到现在,双方都没有发现这批黄金的下落。”秦宝宝道。 杨震廷呵呵道:“这穷山僻壤,果然藏着不少宝藏。” 王海渐渐皱眉,陷入到沉思当中。 十分钟左右,没人说话。 陈祥林忍不住,问王海了一句闲话:“学霸先生,明年夏天,假如你真的考上了大学,你希望报考哪个专业?” “水利或者农业。”王海不假思索道。 “哦!”除了开车的杨震廷,坐副驾驶位置的秦宝宝和陈祥林同时扭头,一脸震惊,同时开口问:“为什么不是其他?” “我还想着你会说,国际金融啊,商贸呀什么的,或者高科技之类……”杨震廷目不斜视,带着冷笑道,“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华夏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都是大漠戈壁,尤其像西域地区的楼兰、龟兹等地。” “还有罗布泊!”陈祥林补充道。 “对,还有罗布泊。”王海长舒一口气,“而与他们一山之隔的巴族和珞族人所居住的山南地区,却是洪水泛滥,洪泽遍野。如果我们能得到这笔钱,用这些钱打通横断山脉,将两地联通。你们想想,我们的国家,将来还会这么穷吗?我们的日子,将来还会像现在这么困难吗?” 王海说完,身体往后一仰,双手抱着脑袋,摆出了一个最为舒服的姿势。 治安署的三人,对车里这个泥腿子,高考落榜生,穿着破烂棉袄的乡巴佬,顿时肃然起敬。 秦宝宝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皮相极好的青年,竟然有如此远大的理想。 虎父膝下无犬子。陈祥林心说,下对注,赢一次;跟对人,赢一生。 杨震廷抿嘴不语,但心中对后座这个高个青年早已产生了敬仰之情。这小子是个人才,办事靠谱,说话又好听,关键是女人缘极好。 沉默了半晌,王海微微张开眼,突然冒出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酒吧爆炸案,有可能是赖昌盛指使蔡俊臣干的?” 刚才还对王海的远大理想报以佩服神情的杨震廷,立即瞪大眼睛,问:“你怕是脑袋瓜子短路了吧?这怎么可能?一个县府的县长,怎么可能指使县治安署署长,去干这么缺德的事情?” “就是,打死我也不相信。”陈祥林神色激动,伸手拍了一把前座椅背,道,“我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要炸酒吧。那爆炸物,可是自制的土炸弹。如果是治安署的人干的,为什么不直接埋雷管,或者真的炸弹?” “停!”秦宝宝高声打断了陈祥林,道,“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陈祥林重复道:“我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要炸酒吧。那爆炸物,可是自制的土炸弹。如果是治安署的人干的,为什么不直接埋雷管,或者真的炸弹?” 雷管,炸弹,不管是民间使用,还是军方的物资,那可都是危险品。就像我们以前的配枪一样,每一颗子弹的领用,都是要严格登记的。使用完后,也要严格核查使用记录的。”秦宝宝补充道,“而土炸弹,就没有这样繁琐的手续,只要有炸药,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根本不需要任何记录。” 陈祥林问:“可这些炸药从哪里来?” 王海想到了昨晚枪响之后,余天明、叶凤荣和刘毕啼三人的对话,淡淡道:“这有何难?” “很容易吗?”秦宝宝皱了皱眉,将清秀的脸庞对着男人,道。 “鞭炮厂在生产鞭炮的时候,火药和炸药的使用,是有严格登记的。”王海眯着眼,笑道,“从鞭炮厂进货的那些人,就没有任何限制。也就是说,你买一车也好,买两车也好。是没人管你的。” 秦宝宝神色激动,打了一个响指,接着王海的话,继续道:“买了一车鞭炮之后,是加点利润,再一包一包地零售出去,还是拿回家,一包一包地拆开,取出里面的火药和炸药?那就只有制造土炸弹的人知道了。” 第264章 秘密调查 秦宝宝带着三人调转车头,直奔新沣县仅有的一家鞭炮厂。 因为是秘密调查,治安署三人不便拿出自己所带证件。 王海掏出黑卡证件,在门口晃了一下,倒是顺利进入鞭炮厂内。 黑卡证件上面贴有王海照片,照片的一角连同证件,盖有“大秦省治安厅”钢印。 红色的章子容易造假,但钢制的印章,上面还带有一串数字,这就足以说明持卡人的身份,真实可信。 有了黑卡开路,四人畅通无阻。 王海找到鞭炮厂负责销售的副厂长,道:“我是大秦省治安厅的,奉上级之命,前来你处,秘密调查一起炸弹制售案件。” 负责销售工作的副厂长,矮个头,自来卷,络腮胡子,一开始并不配合。 在仔细查看了王海的证件后,神情渐渐谄媚起来。 一听到王海嘴里提到“炸弹”二字,立即紧张起来。 他心里清楚,来鞭炮厂批发烟花爆竹的人,并不一定都是小商店的老板。 其中和盗墓团伙关系密切的人,他也认识几个。这些人进货,从不讲价钱,也从不赊账,进货的量又很大,算是他们的优质客户。 销售厂长道:“我们这里是正规鞭炮厂,有政府部门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我们可从来没有制造和销售什么炸弹。我们这些车间工人,只会做烟花爆竹,从来没人会做炸弹,更别说销售炸弹了。” “你紧张什么?”坐在椅子上的王海,斜眼瞅了一眼道,“我说过,你们厂生产和销售炸弹了吗?” 络腮胡子摇摇头,道:“您是上面来的密探,我不敢对您撒谎。厂里一百多职工,可全靠厂子养家糊口呢!” “我问你,最近一年的销售记录在哪里?”王海冷哼一声,问。 管销售的副厂长很快拿出了从元月一日起,到现在的销售记录本。 王海坐在椅子上,一张一张翻看着。 陈祥林和杨震廷分别拉了只方凳,坐在王海两侧。 杨震廷手托着下巴,侧着脸盯着王海手里的账册。 杨震廷手指着上面的条目,和王海一起查看。 秦宝宝坐在男人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个男人的脸,最后总是把目光落在坐中间位置的男人身上。 “看出什么名堂了没有?”王海转头,问问左侧的杨震廷,又问问右侧的陈祥林。 最后,男人的目光和坐在桌子对面的女人在空中相遇。 女人抿嘴一笑,显出两只浅浅的梨窝,神情复杂地盯着男人,满眼的爱意。 她完全没有注意,自己两只饱满的柔软,搭在桌面上,成功将四个男人的八只眼睛所吸引。 循着四个男人或猥琐,或贪婪,或饥渴的目光,女人咳嗽一声,嘴角一歪,脸色一沉,四个男人知趣地收回目光。 半晌,陈祥林徐徐开口:“需要请个专业会计,看一看这个账本。” 杨震廷点点头,跟着附和:“我也觉得,需要请个专业会计。” “我们不是来查账的。”王海语气坚决,对两人的回答颇感失望,心说,呸,亏你俩还是署警学校科班出身,脑袋就这么死板吗?真的没发现问题吗? 看王海一脸失望地盯着自己,陈祥林眉头一皱,悄然问:“落榜生,你发现什么倪端了吗?” “你去忙吧,我们商量个事情。”王海摆摆手,将站在旁边给四人倒茶的副厂长支走。 络腮胡子刚一离开办公室,杨震廷瞪眼问:“商量什么?” 王海敲敲指头,指了指销售记录上一个叫“王义”的名字。 “王义?”陈祥林念叨,“和王署长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现在看出问题了吗?”王海神秘一笑,像老学究拷问脑袋瓜子不够灵光的学生一样。 “他一个月内,从这里进了三次货,每次都是五千块钱,而且每次要的烟花爆竹种类都一样。”陈祥林一边说,一边皱眉思索。 “进货的时间是七月份,而酒吧发生爆炸的日子在八月份。” 王海解释道,“别说一万五千块,就是五千块,一个鞭炮销售店的老板,也不会在七月份进这么多的货。” 秦宝宝盯着王海,用眼神问男人:为什么呢? 王海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七八月份,是一年中最潮湿闷热的季节。而这些烟花爆竹都是纸做的。也就是说,如果不尽快销售和使用,这些烟花爆竹是极容易受潮变质的。咱们能想到,那些专门做鞭炮生意的人,难道想不到吗?” 看三人盯着自己认真听讲,王海接着道:“只有过农历新年的时候,那些大一点的销售门店,才有可能一次性进五千块钱的货物。按照这样的单价,五千块钱烟花爆竹,极有可能装满一拖拉机。” “在闷热潮湿的夏天,一个月之内,连续进货三个拖拉机的量,是不正常的。”秦宝宝望着面面相觑的陈祥林和杨震廷,总结道。 “也就是说,这个名叫王义的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陈祥林压低嗓门问:“你们说,这个名叫王义的人,会不会是咱们署长王正义?” “放屁!”杨震廷怼了一句同事,“王义是王义,王正义是王正义,这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联系?” “王海不是也将赖昌盛和八竿子打不到的爆炸案联系在了一起吗?这就叫做脑洞,脑洞?你懂不懂?还说我放屁?”陈祥林满脸的不服,伸手怕打了一下杨震廷,道,“你粑屎去吧!” “王署长我们不用怀疑,但这个进货人的名字,不一定用的是真名。”王海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笑什么?”秦宝宝撅嘴问王海。 “你说,用这个名字进货的人,会不会认识王正义?”王海抬起眼皮,问完之后,盯着面前三人的表情。 “聪明反被聪明误。”秦宝宝轻哼一声。 “怎么解?”陈祥林问。 “一定认识。”秦宝宝神秘一笑,道。 “何以见得?”杨振廷问女领导。 秦宝宝从兜里摸出几张照片,一字摆开。 是余天明,蔡俊臣,叶凤荣,刘毕啼四人的照片。 然后沉声道:“让厂长先生过来认一认,不就清楚了吗?” 杨振廷问:“他要是撒谎,不承认怎么办?毕竟这些人是他的优质客户。” “啪”的一声,秦宝宝摸出手枪,重重拍打在桌子上。 躲在另外一间屋子,从贯通砖墙的一个隐秘小孔,看到桌面上的手枪时,络腮胡男人,吓得身体一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你的配枪,不是被收缴了吗?”杨振廷一脸惊讶。 “又配发了。”秦宝宝沉声道“当然,不是咱们新沣县治安署,配发的。” “那是谁,给你配发的?”陈祥林一脸激动,问道。 第265章 斗狠 “已经不重要了。”秦宝宝道。 就在秦宝宝将手枪重重往桌子上拍打的时候,副厂长因紧张而踢了一脚旁边的搪瓷盆。 “当啷!”四人听到声音,皆屏住呼吸。 王海环视四周,发现墙角靠着一张屏风。 屏风为什么要摆放在墙角? 王海在海鲜酒楼里见过类似的屏风,上下镂空设计,中间镶嵌有磨砂玻璃,古色古香。 王海掀开屏风,看到墙面有铜钱大圆孔。 一只眼睛在王海掀开的瞬间,突然挪开。 十几秒后,陈祥林抓着副厂长的衣领,将其从隔壁房间带了进来。 络腮胡看到桌上黑乎乎的手枪,面色苍白,声音颤抖,躬身问道:“你们……你们是治安署的?” 杨震廷拿起枪,端详了片刻,斜眼看了一眼男人,冷哼道:“我们是大秦治安厅的便衣,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敢有半句谎言,今天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不敢,不敢……”络腮胡子摆摆手,神色惊恐道,“快过年了,我可不想在号子里过……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看来是个明白人。”杨震廷问,“为什么给墙上钻个孔,偷听?” 络腮胡子男人低下头,思索了几秒,嬉皮笑脸道:“各位长官,我是个生意人。每次有客人来厂里进货,我都先让他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喝喝茶,聊聊天。然后躲在隔壁房间里,听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男人瞅了瞅面前的四人,目光炯炯,神态严肃,形象气质都非普通百姓。 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如果来的客人说话口气很大,或者要货很急,我们就断定是个有钱的主,然后会悄悄抬高价钱。如果是一般的小商店老板,我们就按照正常价格销售。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都是这副德行。” 副厂长将自己贬损一句。 对得起奸商这个称呼。王海腹诽,然后起身,手指着销售名册上的名字,问:“这个名叫王义的人,还有印象吗?” 络腮胡子走过来,拿起名册,歪着脑袋低头思索。 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神色。 手捧着名册,慢慢抬头,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呆滞地装出一副极力思考的神情。 许久之后,摇摇头,道:“想不起来了。” 秦宝宝紧咬着牙关,一脸凝重。 男人继续道,“每天都有进货的人,这个名叫王义的人,到底是哪里人?长什么样子?我是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各位长官,实在是对不起……” 王海将手掌重重地拍打在桌子上,力度之大,将桌面上的白瓷茶杯震得“砰砰”响,其中离得最近的茶杯,茶水被震洒了出来。 秦宝宝面无表情,但心里暗喜,就是这种感觉。对付这样的奸商,绝不能文斗。 王海额头青筋怒绽,好像被人当街羞辱般,怒不可遏。 他没有想着要和眼前这个表面唯唯诺诺,实则阴险狡诈的鞭炮商人,心平气和地喝茶聊天,也从不奢望他老老实实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自己。 “过来,认人。”身材魁梧的男人冷笑一声,手指着秦宝宝面前的四张照片。 男人似乎被王海的气势所激怒,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咬着牙,歪着嘴,瞪着眼睛,瞅了桌面照片,冷哼道:“不认识。” 王海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将脑袋按到桌面上,喝道:“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斗心眼。” 男人一看王海怒了,抓起桌上茶壶,狠狠往地上一摔,茶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接着,男人将桌子掀翻,桌上的茶杯跟着摔碎在地上。 男人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打人啦,打人啦!” 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后,外面很快出现三十多个手持棍棒的男人。 王海扫视一眼,发现是车间里的生产工人。 “快走,快走……”秦宝宝催促三位。 四人前脚刚踏出销售部办公室,手持棍棒的人群已经将四人团团围住。 络腮胡子抓起身旁男人手里的长棍,指着四人,大喊道:“给我打,打死这四个人。” 王海毫无畏惧之色,反而上前一步,抓住了男人手里的棍子,同时将黑卡证件打开,高高举在手里,呵斥道:“各位师傅,看清楚了。我是大秦省治安厅便衣,奉命到这里来查一起酒吧爆炸案,谁敢阻止查案,就地正法。” 男人用力挣脱,长棍的一头却被王海抓得死死的。 王海用力一推,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很快稳住了脚步,男人举起长棍朝王海这边打来。 “砰!”王海掏出一根香烟,快速叼在嘴里,随即打着了打火机。 这种新式防风打火机,呲呲地往外喷着蓝色的火焰。 王海将手举过头顶,男人的长棍刚好到了王海肩膀处,看到即将被甩出手的打火机后,副厂长手里的长棍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吓得节节后退。络腮胡子更是没有想到,王海竟然以打火机相威胁。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鞭炮厂,随便一个小火星,都有可能引起爆炸。 一间间厂房里,堆放着火药、炸药,以及制造烟花爆竹,所需要的原材料。 只要发生爆炸,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的人,将在几分钟内,被炸成碎片。 王海看到络腮胡子的胳膊在抖,上前一步,将他手里的棍子拿下来扔到地上。 随即掏出一支香烟,递给男人,道:“来,抽一支,消消气。” 男人一把抓住王海递过来的香烟,看到香烟,就像看到蟑螂一般,狠狠甩到地上,用脚踩碎:“这里不能抽烟。把打火机给我……” 男人大喊,伸手去夺王海手里的打火机。 王海一个漂亮的转身,矮个人男人没有抓住,差点再次摔倒。 王海悠然地点燃香烟,将正在燃烧的打火机举过头顶,对着男人道:“和我斗狠,你斗不过。” “放肆!”人群背后传来一声吼叫。 众人让出一条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大步走过来。 “把烟给我立即掐灭,打火机给我。”说着就要朝王海的身上撞去。 “爸,你来干啥?”男人朝父亲跟前走,伸手想要拦住父亲。 王海担心老者摔倒,乖乖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到老者手中。 同时,将嘴角的烟头用舌头一卷,变戏法似的,藏在了嘴里。 “你们想干什么?”老者问王海。 王海将证件递给老者。 老者仔细查看。陈祥林一旁解释:“我们是大秦省治安厅的便衣,奉上级之命,前来调查一起酒吧爆炸案。我们严重怀疑您儿子和这起案件有关联。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将人带走。” “你们敢!”络腮胡子站在父亲身后大喊道。 “噗!”王海嘴里吹出一股香烟。 众人看到,男人的舌尖夹着烟头,又“噗噗”地吸了两口。 红色的烟头窜起一截火苗,吓得众人不敢上前,生怕王海一伸舌头,将嘴里带着火星的烟头喷射出去。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老男人朗声道,“各位,这边请。” 第266章 对你,我毫无保留 老男人先走一步,四人跟在后面,来到厂长魏忠和办公室。 “四位请坐。” 魏忠和等四位坐下,双手抱拳,道,“四位对不住了。刚才那是我儿子魏来。负责厂里的销售工作。这家鞭炮厂原是一家国营单位,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我接手刚有三年时间。今年算是开始盈利,那些因发不出工资,而被迫下岗的兄弟们,又被我叫了回来。这家鞭炮厂,在秦都九区六县15家鞭炮厂,不算最大,但利润最好。昨天,我刚刚把欠弟兄们好几年的工资,补发完,今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魏忠和浓眉大眼,秃顶,和儿子一样,带着自来卷,脸颊及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已经开始卷曲。 父子俩长得真像。 儿子像年轻版的老子,老子像年老版的儿子。但性格却是两个极端。 儿子圆滑狡黠,老子真诚朴素。 王海盯着魏忠和片刻,老人眼中含泪,抱拳鞠躬,再次道歉:“犬子魏来,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更不知天高地厚,如果得罪了几位,我魏忠和在这里,先给大家赔礼道歉。” 看老厂子鞠躬赔礼,王海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捧着魏忠和胳膊,将老人扶着,神色诚恳道:“魏厂长心怀下岗兄弟,大仁大义,格局境界,是我们四人远不能及。今天,是我们贸然打扰,是我们做的不好,岂能让您赔礼道歉。” 魏忠和盯着王海,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微微颔首,道:“小伙子,你气质出众,谈吐不凡,不像治安厅便衣啊。” “魏厂长阅人无数,果然眼光独到。实不相瞒,我们都不是大秦省治安厅的便衣。他们三位是咱们县治安署署警,而我只是他们雇佣的一个临时工而已。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王海将酒吧爆炸案,以及治安署他们几人被诬陷,被排挤,及姚家庄纵火杀人案等向老人做了介绍。 魏忠和紧握着拳头,道:“怪不得!” 老人站起身,背着手,在四人面前踱步,长长舒了一口气,面无表情,似乎在思索什么。 四人也跟着老人站了起来。 魏忠和转身,徐徐道:“自从赖昌盛主政新沣后,无论是这里经济发展,还是治安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还有治安署那个名叫蔡俊臣的人,隔三差五,都会派人到我这里检查。借着检查安全的名义,哪一次走的时候,不拿些好酒好茶。有时候,还得给他们包些红包。厂里的弟兄们和我一样,心里都窝着一股火呢。” 看来,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想到这里,王海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可以问老人一些敏感问题了。 “魏厂长,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咱们县几个月前发生的酒吧爆炸案。我们一直怀疑,这起案子和治安署蔡俊臣有关。但苦于没有证据,希望老人家指点一二。” 说完,王海将刚才的那本销售账册递到老人手里,问:“这个名叫王义的老板,七月份从您这里一共进了三次货物,每次都是5000块。而其他老板的进货,都没有这么大的量,而且货款也是据实结算。而王老板更像是特意订购的一样。” “哦,这人我认识,是个碎石场的老板,在北山地区,承包了一座荒山,专干开山碎石的工作。实话实说,他买这些烟花爆竹回去,是为了制造土炸弹。” “开山碎石,为什么不用雷管等爆炸装置?”陈祥林以书生思维,问了一个江湖问题。 “先生有所不知。能买来雷管的,都是有资质的正规碎石场。那些没有资质的个体户,哪有资格去买。大多都是从我这里进货。当然,我们是正规厂子,不可能直接将火药和炸药卖给他们。但他们采取这种变通的方式获得火药和炸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哦!”杨震廷点点头,顿悟后,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终于明白了,你之所以能将这个已经倒闭的鞭炮厂,让它起死回生,原来靠的是这个啊!” “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老人摇摇头,语气沉重道:“没办法,上百个兄弟背后,就是上百个家庭。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老小,靠摆地摊,到垃圾堆去捡拾废品,过日子。这些人跟我半辈子,没有一技之长,只会干这个。一旦下岗,连山区里的农民都不如。” “为什么不如?城里人的日子难道不如乡下人?”秦宝宝眼睛挤成“三角”,一脸不解地问。 “乡下人,没有工资收入,但至少还有一片能够填饱肚子的土地。没水喝,还可以到家门口的河沟里去挑水。而这些产业工人呢?”老人道,“城里的这些产业工人,一旦下岗,就失去了工资来源。如果没有别的技能,没有别的收入,连吃饭的钱,喝水的钱,都没有。沿街乞讨,不是天方夜谭,而是真实存在。” 听着老头的话,秦宝宝的眼前,显出了胡令能和凤钰卿的样子。他们为此失去了工作,也没有了收入来源,他们怎么生活?靠什么养活父母妻儿?哦,他们还没有成家,但父母怎么办? 秦宝宝心情沉到了谷底,一种急迫感油然而生。 魏忠和继续道:“我知道,这些人从我这里购进大量的烟花爆竹,制造土炸弹,不仅仅是为了炸山碎石。转手倒卖给其他人,再赚一笔,不是没有可能。” 怪不得一进屋,先给我们道歉,而且态度如此虔诚,原来你心中也有鬼啊!王海腹诽。 “这些你都知道?”杨震廷手指着厂长,质问,“你明明知道,这些人从你这里大量采购烟花爆竹,是为了制造土炸弹,你还卖给他们?” 王海伸手挡了挡一脸激动的杨震廷。 态度谦和地对魏忠和道:“作为一厂之长,心里始终装着全厂职工一家老小的日子,您做的没错。错的是那些剑走偏锋的人。” “明明知法犯法,怎么能说他没有错呢?” 王海对魏忠和的高度评价,令杨振廷心生不满。 杨震廷瞅了一眼女领导,希望她能帮自己说一句。 秦宝宝没有选边站,裂开嘴,露出玉籽般的牙齿,笑着对魏忠和道:“您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叔……”秦宝宝亲切地叫魏忠和一声“叔”。 魏忠和先是一愣,继而笑着对秦宝宝道:“有什么想问你,你尽管问,对你,我毫无保留。” 说完,冷眼瞅了一眼杨震廷。 “能告诉我,那个买了三拖拉机的名叫王义的人,具体在北山那座山头开碎石厂?” 美女就是美女,简简单单的一颦一笑,就能将男人摆平。王海心说完后,向微胖女神投来赞许的目光。 第267章 跟对人,赢一生 王海年龄不大,却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这让他对魏忠和,所经历的事情,感同身受。 虽然老厂长明知道,这些人大量采购烟花爆竹,回去后,拆解出火药和炸药,用来干违法的事情。 但像魏忠和这样的普通人,是无法阻止的。 因为这些人,即便不到新沣县来买,也会去其他相邻县的鞭炮厂。 只是这里,相比其它地方,时间和路程都比较近。 舍近求远,并不是最佳选项。 就像烟草生意,所有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 但国家仍然给烟草企业,颁发生产执照。 这就给客观唯心主义哲学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存在即合理。但合理的东西,未必合规,合规的东西,未必就是对的? 王海心说,老厂长未必知道这些,但他的仁义,对下层劳动人民的同情,是值得肯定的。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四人驾车离去。 王海临走前,低头向魏忠和交代:“请魏厂长对我们的真实身份,进行严格保密。您知道,这关系到这次事情的成败,当然……也关乎你们厂一百多号人的饭碗。” “轻重利害,老夫我自然清楚。”魏忠和依旧态度谦卑,亲自送四位出门,抱拳道。 四人走后,儿子魏来走到父亲身边,道:“爸,你全告诉他们了。” 魏忠和扭头瞅了一眼儿子,道:“这些人,咱们惹不起。” 儿子不解,咬牙切齿,质问父亲:“他们如果去了北山碎石场王义那里。王义知道是我们出卖了他,他还会买我们的货吗?我们失去了这样的优质客户,损失可不是一点点,厂子一半的利润,就没了。” “他们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人。”父亲望着远方,神情复杂,徐徐对儿子讲。 长着络腮胡子的矮胖儿子不解,反问父亲:“治安署的人,咋了?治安署的人,就比别人尿得高?” “你还是太过年轻。”魏忠和斥责儿子道,“新沣县治安署,现在分为两派。你不知道吗?”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生意人,谁给钱多,给钱快,我们就把产品卖给谁。” “理论上是这样的。” 老子冷哼一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强龙难斗地头蛇的道理。我们的生意做得再大,如果还在新沣这个地界,就不得不听治安署的话。以蔡俊臣为首的发财派,和以王正义为首的正义派之间的斗争,迟早有一天,会有一派将另外一派干掉。” 听了父亲的分析,儿子魏来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老头面露微笑,慈祥地看了儿子一眼。 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对着儿子语重心长道:“得罪了王义,我们固然失去了一半的利润。但你要想一想,蔡俊臣手下的这帮人,像蛀虫一样,胃口越来越大。如果不配合王正义他们,将这帮人除掉。迟早有一天,我们厂的所有利润,都会被这帮吃拿卡要的蛀虫,给啃食干净。” 看儿子听得极为耐心,老父亲继续道:“做生意,追求利润最大化,固然重要。但不当的利益,是不可以获取的。虽然我们现在得罪了王义,失去了这样一个大的客户,但你要想一想。和厂子的生死存亡相比,眼前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爸,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大家一门心思想着发财,所有人都想着赚钱发家。没有人和钱过不去。治安署手握权利,即便到那时,以王正义为代表的正义派获胜,重新掌控治安署的局面,但底下这帮署警吃拿卡要的恶习,未必就能根除。” 面对父亲,作为年轻一代的魏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注意到那个个头最高,皮相最好,拿着黑卡的男人了吗?”魏忠和在儿子面前提到了王海。 “帅哥一枚,鉴定完毕!”儿子在父亲面前皮了一下。 魏忠和将手搭在儿子肩膀上,道:“你爸我,从解放前走到今天,不敢说身经百战,但也是阅人无数。个头最高,长的最帅的这个年轻人,论气质,论格局,论眼界,全部在他们三人之上。尤其是手里的那张黑卡。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一次。上面虽然盖着大秦省治安厅的钢印,但如果级别不够,大秦省治安厅厅长,都未必有那么珍贵的东西。” “不会吧,这么夸张,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那张灰不溜秋的小本本,到底有多重要?”儿子对老父亲的夸大言辞,报以嗤笑的神情。 “这是一张可以走绿色通道,可以接近国家元首的证件。华夏一共有三十四个省级单位。据传,当年颁发这样的证件,全国范围内加起来,也就一百张而已。” “绿色通道……还可以接近国家元首……”魏来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神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喃喃道,“我看他也不咋样啊,甚至还没有我年长,怎么会得到这么一张重要的证件?” “当年,国家实行了一项代号为869的民族振兴战略计划。委托一批科学家、工程师、以及政府高官等,到各地物色一批人才,颁发黑卡证件,从小进行培养。” “可他说自己是大秦省治安厅的便衣?”魏来道。 “为了让这批人才自由生长,不受这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我推测,那些科学家、工程师以及政府高官,对他们看好的这些人才将来的去向,进行了隐瞒。毕竟,人是会变的。小时候资质不错,未必长大后就会有出息。” “怎么就断定这个人,将来就一定能成大事,扛起民族振兴的重任呢?”魏来问父亲。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古人早把识人看人的经验传授给我们。”魏忠和抓了抓他那光亮的脑门,道,“当然,是不是一定会成为人才,后天环境的影响,和他自身的努力,也至关重要。” “世上那么多孩子,凭什么就断定,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担负起民族振兴的重任?”儿子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老子先是夸奖了一句儿子,儿子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就是偶然和必然的关系。”魏忠和道,“给大秦省分配几个这样的名额,是必然的,但名额到底给谁,却是偶然。这个年轻人能拿到这样的黑卡,除了天资聪慧外,他还得必须‘朝中有人’。” “我就说嘛,没有关系,怎么可以拥有能够接近国家元首的证件。”魏来呵呵一笑道。 看父亲的脸上渐渐沉重,眼神中透出一股忧虑,儿子也渐渐收敛起笑容。 “如果你能和这个人搭上关系,鞭炮厂极有可能在你手里发展成为全国,乃至全球性的大企业。” “哦!”魏来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老子光亮的脑门,道,“老爷子,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今天竟说梦话?” 老子轻轻掀开儿子的胳膊,一脸严肃道:“我正常的很。你给老子记住了:下对注,赢一回。跟对人,赢一生。” 然后,甩手走进厂大门,只留下儿子茫然地站在原地。 走到门口,魏忠和又转过身,对儿子道:“明天你跟他们一起去北山碎石场,如果能在此次事件中立有功劳,我保你前途无量。” 第268章 自己人,一起走 听了老爹的话,魏来站在鞭炮厂门口沉思了许久。 他没有想到,仅仅一面之缘,父亲就对王海有着如此高的评价。 老爹说的没错,治安署蔡俊臣手下的这帮人,隔三差五到厂里来检查安全。 名义上,来是为了检查安全,实际上,吃拿卡要,才是重点。 哪一次来,不是满载而归? 胃口是一次比一次大,态度是一次比一次恶劣。 长此以往,鞭炮厂岂不成了这些人的摇钱树? 自己辛辛苦苦赚钱,结果,钱赚得越多,这些人到他这里薅羊毛,薅得就越勤。 这不是生存之道,这是死亡陷阱。 …… 凌晨五点,治安署门口。 除了大门口两盏灰黄的灯,发出清冷的灯光外,整个新沣城还在睡梦中。 个头矮小的肥仔,将自己包裹得像只粽子,缩着脖子,抄着手,躲在墙角位置,时不时朝治安署大门方向瞅一眼。 上早班的杨震廷和陈祥林,看男人鬼鬼祟祟,一把抓住胳膊,将其按在墙角。 魏来被陈祥林的胳膊顶着脖子,喘不过气。 急忙掀掉帽子,露出长满络腮胡子的圆脸,憋着气息道:“是我,是我……魏来……鞭炮厂副厂长。” 陈祥林松开胳膊,将其拉离大门,看四下无人,低声质问男人:“一大早鬼鬼祟祟,跑治安署来,干什么?” “是不是来报警的?”杨震廷抓着男人头上的卷毛,一脸凶狠道。 “不,不,我是来找你们的。” 杨振廷松开头发,魏来脑袋一扬,示意到一边说话。 杨震廷和陈祥林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男人的请求。 三人离开治安署大门,约有一个车站距离。 魏来对两位道:“不瞒两位,今天来治安署大门处等候你们,是老爹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杨震廷歪着脑袋,一脸不屑地盯着男人质问。 魏来没有正面回答杨震廷的问题,反问男人:“你们到底是治安署的署警,还是大秦治安厅的便衣?” 杨震廷和陈祥林用眼神交流看法,又同时将目光对着魏来。 “这和你有关系吗?”杨震廷道。 “昨天,你们走后,我爸和我进行了一次谈话,我觉得他说的对。我想了半宿,觉得你们是靠谱之人。”魏来道。 “你爸给你说什么了?”杨震廷嘴角一扬,露出好奇神色。 “下对注,赢一次。跟对人,赢一生。”魏来回答。 两位署警相视一笑,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陈祥林上前,拍了拍矮个头的肩膀,轻叹一声道:“今天我们不去北山碎石厂,任务取消了。需要你的话,会有人和你主动联系。记着,这关乎你们鞭炮厂的生死存亡,希望你和你爸一起,替我们保守秘密。” 魏来的脸上显出失望神色,犹豫了一下,道:“保守秘密,我当然会的。只是……算了。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爸……哎,也太过天真了……再见!” 说完,魏来转身离开。 望着矮个头男人孤独的背景,两人再次相视一笑,点点头。 王正义、秦宝宝,以及杨震廷和陈祥林,早已被治安署蔡俊臣所监视。 因此,他们只能每天按时在街口巡街。 早中晚三次,蔡俊臣都会安排人对他们进行查岗。 偶尔出去半天,执行特殊任务,是可以的。 一整天,或者连续几天外出,执行特殊任务,会被跟踪和监视。 去北山碎石场,寻找制造土炸弹的人,自然就落在王海身上。 这个时候,王海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大觉。 魏来起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 不,今天集市就没开门。 男人满腔热情,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只好心灰意冷地跳上二八大杠,朝城外鞭炮厂方向骑去。 四十分钟后,男人看到厂大门。 还没到工人上班的时间,现在的厂大门依然紧闭着。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从背后驶来,男人听到汽车声,自觉让出道。 汽车从男人身边开过去,横在了马路中间。 汽车鸣笛,约一分钟时间,父亲魏忠和从大门出来,魏来松了一口气,将自行车交到父亲手里。 车窗摇了下来,司机是位瘦脸的男人,目光中透着一股坚毅。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戴着毛线帽子,围着黑色围巾的女人下了车。 女人身材傲娇,穿着黑色羊皮夹克,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上身像机车女郎,下身又像邻女孩。帽子掀开的那一刻,女人露出齐耳的短发,麦色肌肤,目光冷峻,恢复了男人婆的形象。 “凤助理远道而来,到厂里喝杯热茶再去。”魏忠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耽搁了。”凤钰卿上前,握着魏忠和的手,亲切道:“魏叔,好久不见,您的身体依旧硬朗。” “谢谢,托您的福。”魏忠和压低声线,悄然问,“怎么?你辞职了?” “是的。”凤钰卿笑笑,“也没有完全辞职,只是不再去治安署领工资罢了。该干的活,一样也没少。原来是在地面上工作,累死累活的。现在转到地下,反而轻松了许多。” 魏来站在十多米开外的地方,看到两人聊得开心,心里纳闷,老爹你和这女人很熟吗?我妈知道你俩的关系吗? 正犹豫着,魏来听到老爹叫自己过去。 魏来过去,魏忠和介绍道:“治安署凤助理,以前和王正义到咱们厂来过,帮咱们破获过一起入室盗窃案,抓住了小偷,帮咱们把保险柜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一分钱都没少。忙了一个多月,连杯茶都没喝。我一直记着他们的好。你过来,认识一下……” “你好,我叫凤钰卿。”凤钰卿盯着络腮胡子男人看了两秒,然后又对魏忠和道,“王署长让我今天过来,接您儿子一起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不知他在不在厂里?” “这就是我儿子。”魏忠和笑笑。 “啊!”凤钰卿吃了一惊,“这胡子?” 父子俩同时摘掉头上的帽子。 除了胡子外,两人都是秃头,自来卷。只不过颜色和深浅稍有不同。 接上了魏来,胡令能调转车头,朝新沣城西大街方向开去。 看到秦宝宝、杨震廷和陈祥林三人,穿着制服在巡街,凤钰卿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她知道,在暗处,蔡俊臣安排的线人,正在监视着他们。 也许是正在摆摊的小贩,也许是挑着担子的货郎,也许是手拿煎饼果子,边走边吃的上班族。 透过副驾驶玻璃窗,凤钰卿扫视着路边的可疑人员。 突然,车子的后车门被人拉开,两秒钟不到,车子又快速关闭。 一个戴着毛线帽子的高个子男人坐进车里。 手里提着一只旅行大背包。 凤钰卿先是一惊,继而对魏来,和目光冷峻的胡令能道,“自己人,我们走。” “你这是要去旅行?”胡令能问男人。 “山大沟深,万一迷路了。怎么办?”男人道,“这么冷的天,进山去,你不带点装备?” 第269章 锁定嫌疑人 车子朝北山方向驶去。 如果不发生意外,中午饭之前,四人就能赶到。 碎石场即使位置再偏僻,也不能偏离大路太远。否则,那一车车沉重的碎石,是无法运出大山,送到城市建筑工地上去的。 在魏来的指引下,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盘绕而上。 进山后大约走了五公里,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座满目疮痍的山头。 山体花岗岩材质,是极好的建筑材料。 四分之一的山体已被削掉,碎石场堆满碎石。 传送带和碎石机器并没有工作。 一排木板房,静静地靠在碎石场旁边。 木板房外,一生火做饭的男人,引起了王海等人的注意。 “我先下去,问问情况?” 魏来自告奋勇,走到前面,掏出一包华子,递给男人,问:“王老板今天没在?” “王老板?” 做饭的男人胡子拉碴,看到魏来,神情有些诧异。 魏来摘下帽子,男人一看是熟人,脸上立即显出笑容:“原来是魏老板,啥事啊?” 看到魏来递给自己的高档香烟,正在下面条的男人,嘿嘿一笑,道:“谢谢啊,上次来,就给我带了一包烟。看你来了两次,和我也算熟人了,我就实话实说,不瞒你了。你找的王老板不是王,他其实姓范,叫范世豪,靠盗卖文物发家。这是他两年来,和人合伙开的碎石场,生意很好。” “既然生意很好,怎么场里没人,停工了么?”魏来不解。 “隔行如隔山。”男人抿嘴一笑,手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道,“你傻呀,这么冷的天,还有哪家工地在开工建设啊?” “哦!”魏来拍拍脑门,露出恍然神色。 “冬天不开工,来场里进货的建筑商,当然也很少。这不都快半个月了,连一单生意都没有。” “是呀,我也是好几个月,不见范老板的踪影。这个时节,他一般会去哪里?”魏来低头沉声道,“有笔生意,想找他合作。” 老男人望着停靠在远处的黑色汽车,道:“你一个人,开车来的?” 魏来犹豫了一下,道:“和我厂里的几个中层干部,一起来的。” “开办碎石场,不是范世豪的主要营生。这是他和别人合伙开的。或者说是别人和他合伙开的。” “这不一样吗?”魏来道。 “不一样,不一样。”男人摇摇头,“他和人合伙,他肯定占大头。别人和他合伙,别人占大头。说白了,这碎石场,他只是个小股东,不忙的时候,帮大老板看个场子而已。大钱,还是让大老板拿走了。” “大老板是谁?”魏来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从来没有来过。不过,范世豪倒是偶尔提上一嘴,说他在县府部门工作,黑白两道通吃,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哦!”魏来点点头。 “嗯呀,我是不是话说得多了?”男人手里抓着捞面的筷子,突然伸手捂嘴。眼神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 魏来呵呵一笑,神情故作轻松:“我和范老板,啊,不,和王老板合作多年。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掀开锅盖,给沸腾的小铁锅里又添了一瓢凉水,挤挤眼道,“有十几天没遇到一个人,看见人,就忍不住说两句。再不说话,我就成哑巴了。” “放心吧,老哥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魏来手插裤兜,悠悠道,“这么冷的天,这老王同志能去哪里呢?” “不是去盗挖古墓,就是在去盗挖古墓的路上。”老男人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大秦的黄土埋皇上。到处都是古墓,到处都有文物。” “谢谢!”魏来显出惋惜的神情,道,“看来只有等过完年,再来找他谈合作的事情。” 说完,魏来从怀里摸出一瓶白酒,递给老男人道:“天气寒冷,我想这白酒,你用得着。” 老男人一看是瓶不错的高档白酒,一脸欣喜地接过,嘴里啧啧感慨:“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哎,等一下。魏来转身,又被老男人叫住。 老男人瞅了一眼“噗噗”冒气的铁锅盖,不管不顾,上前两步,环视一圈,低头对魏来道:“也有可能在山后面的实验室,做土炸弹呢?” 魏来目光一凛,极力压住惊恐的神色,皱了皱眉毛,朝山的方向环视一圈,道:“山大沟深,这么冷的天,算了算了,过完年再说吧。” 魏来返回车内,将情况作了汇报。 王海见男人端着面碗进了木屋,对胡令能道:“我们还是先进山,找找他所说的实验室吧。” 魏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有些犹豫。 胡令能只想着今天晚上,就能回去,也没有带御寒的衣物,对秦宝宝道:“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山大沟深,天气又这么寒冷,咱们又没有带足够的衣服和食物,万一进山迷了路,不是冻死,就得饿死。我倒是建议,咱们今天先回去,做好充足的准备后,明天再进山。” 凤钰卿回头瞅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清亮的眸子眨了眨,问:“你的意见呢?” 王海呵呵一笑,拍了拍座椅上的背包:“够两个人在野外生存一个星期。” 凤钰卿抿嘴一笑,道:“事不宜迟,年前必须将此案破获。现在离过年只剩不到半个月时间。每一天对我们而言,都无比珍贵。” 女人收起了轻松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胡令能道:“咱们分头行动。你和魏来回去,和王署长取得联系,最好派人到秦都西仓鸟市,看看在那里,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西仓鸟市?”魏来不解,问,“西仓鸟市是个什么东东?” “全国最大的古玩市场。”凤钰卿回答。 “比国都西京城的古玩市场,还大吗?”魏来自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新沣县,具体来说,没离开鞭炮厂方圆三十里范围,对于秦都城和西京城,自然没什么概念。 凤钰卿看了一眼络腮胡子,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不止十岁,点点头,道:“是的。西仓鸟市,的确是全国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但更多见不得人的文物,盗墓贼们,会在东仓鬼市,进行交易。” 第270章 有狼 跟着魏来,胡令能即将上车,又转身回来。 叫住凤钰卿道:“我看,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去吧。你一个人进山,我有些不放心。” 一个人?我不是人吗?王海腹诽,盯着面前的瘦高个男人。 凤钰卿看了看胡令能,又扭头看了看王海,沉默了有十几秒,心说,孤男寡女,一起进山执行任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王海要是欺负她,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胡令能和自己共事好几年,除了不苟言笑,了无生趣外,其实是个不错的伙伴。钢铁直男,就不说了,有求必应,倒是做得不错。 看王海抬头观察四处的群山,凤钰卿对胡令能笑笑,道:“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天变阴了,我感觉要下雪,咱们抓紧时间。” 王海卸下背包,递给男人道:“背着。” 胡令能先是一愣,停顿了四五秒钟,最终还是选择接过男人手里的背包。 自己既没带帐篷,又没带干粮,后面还得依靠这小子。明明知道被这小子的小聪明欺负,但也毫无办法。 说好的就一天时间,到碎石场打探完消息,就连夜返回秦都。 这小子却背着大背包,怎么感觉像是带着女友进山露营。胡令能铁青着脸,在心里问自己:我是电灯泡吗? 进山的路只有一条,三人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走了大约两里地,石阶消失了,面前是一条行人踩踏的羊肠小道。 胡令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王海呵呵一笑,打趣道:“体力不行啊,我的胡sir !” “包里什么东西,死沉死沉的。”胡令能将背包从肩膀卸下来,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 “全是吃喝拉撒睡的东西。”王海接过背包,对冒虚汗的男人道:“赶天黑前,我们得翻过这座山去。” “行了行了,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都快要虚脱了。走哪儿算哪儿,为什么非要赶天黑前翻过这座山?” “你看这小路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天黑后,我们根本看不见山路。再说,我们的身后是西北方向,你看风已经从背后刮了过来。” 王海正说着,凤钰卿打断了男人的话:“我们现在身处迎风面上,一旦刮起大风,下起大雪,连个支帐篷的条件都没有,更别说吃顿热乎的晚饭了。” 看到天色越来越暗,身后的西北风呼呼地直钻裤腿,刚出了一身汗的男人,瞬间打了个哆嗦。心里暗暗叫苦。 男人不但后悔自己跟着来了,更后悔当时态度不够坚决,没有将凤钰卿强拽着带回去。他要是坚持一下,凤钰卿说不定就和自己回秦都了。 现在,两人一定会,选择一家,口味纯正的火锅店,脱了外套,面对面坐着,一起享受热气腾腾的涮羊肉。 凤钰卿也一定会用手指,在糊着水汽的玻璃窗上,画着自己喜欢的动漫人物。 可现在,身上的热气全部变成冷汗出了。 自己今天进山,穿的仍旧是在城里穿的羽绒服。虽然轻巧,但很单薄,根本不抵风寒。这山里的气温,要比城市的气温低十度都不止。 “阿嚏!”胡令能走在最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说下雪就下雪。 山里的天气变化,要比城里来得迅速。 天空飘下来第一片雪花,凤钰卿瞪大澄澈的眼睛,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伸手去接,捧在手心里,仔细观察,像个邻家女孩般,露出惊讶的神色。 假如不是去执行任务,这将是多么令人期待的浪漫之旅。 风越来越大,雪花也越来越密集。 寒冷已经无法让人浪漫。 三人瑟瑟缩缩,沿着羊肠小道继续前进。 “雪太大了,风已经吹得我的眼睛睁不开了。赶天黑前,咱们肯定翻不过这座山。要不咱们往回走,到碎石场的小木屋住一晚。怎么样?”胡令能建议道。 凤钰卿冻得瑟瑟发抖,征求王海意见:“你从小在乡村长大,山路肯定也走过不少。你的建议呢?” 风雪吹得王海睁不开眼睛,脖子上的红色围脖在风中哗啦啦飞舞。 男人扯开嗓子,大声喊:“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我们可以在山洞里过夜。” “还有多远?”胡令能问。 “大概还得走一个多小时。”王海回答。 “太冷了,雪太大了。再走一小时,我就被冻成冰棍了。我不去了,要去你去吧。我不想冒险,更不想被冻死在山里。凤助理,和我一起返回碎石场吧!”胡令能缩着身体问凤钰卿。 “王海,我们要不下山去吧。老胡说的对,我们没必要冒险,万一冻死或者摔死在山里,不划算啊!”凤钰卿面对着王海厚实的脊背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王海道,“如果今晚大雪封山,我们明天肯定无法进山。这样拖下去,年前根本完不成任务。我倒是无所谓,一个高考落榜生而已,今年考不上,明年接着考,明年考不上,后年再考。可你们就一样了,年前破不了案。你和胡令能就没有回原单位工作的理由,王署长他,还立下了军令状。这正是蔡俊臣他们想要的结果。” 看两人沉默不语。 王海继续道:“相信我,一定会把你们平安带回去的。咬咬牙,赶在天还没有完全黑,我们先去山洞里躲一躲。” “怎么样?”凤钰卿问胡令能。 胡令能咬咬牙,道:“相信这小子一次。他不怕死,我胡令能岂有怕死之理?阿嚏……” 又是一个巨大的喷嚏。 三人背对着风的方向,爬起山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费力。 离山顶还有大约五里的距离,路边三十米距离外,出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像一条巨大的舌头,从崖底伸出来,和地面形成四十五度左右夹角。 王海露出欣慰的笑容,对两人道:“快看,快看,就在那里。” 两位署警循着王海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形似舌头的巨石,一脸欣喜。 “那里有个天然的洞穴,我和父亲小时候进山,在那洞里住过一晚。” 也许是三人说话的声音过大,一只狼狗摇着脑袋,从山洞里钻了出来,站在石头的“舌尖”位置。 “怎么有条狗?”胡令能呵呵一笑道,“看来,山洞已被打猎的人,提前占了位。” 王海仔细瞅了一眼“舌尖”上的狼狗。 豆绿色的眼睛、黄瓜条似的嘴巴,大扫帚般垂到地面的尾巴,王海的脚底板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他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砍刀,握在手里。 看到王海一脸紧张的样子,凤钰卿从怀里摸出手枪。 胡令能突然也意识到了,站在石头上,盯着他们三人的,不像是猎人养的狼狗。 “是狗是狼?”胡令能问完,迅速躲在两人身后。 “是狼,毫无疑问。”王海神情紧张,对两人道,“如果是孤狼,没什么可怕的,如果是群狼,就麻烦了。” “啊!”胡令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双腿在打摆子。 第271章 你竟然没有打中 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在这头健壮的公狼背后,一只长着灰毛的母狼出现了。 两只健壮的灰狼,如果从上往下俯冲,三个人是挡不住的。 “别动,别动。”王海弯着腰提醒两位,“先不要开枪。狼是报复性极强的动物,如果开枪,它们会叫来同伴报复的。” “那怎么办?”凤钰卿侧脸,小声问王海。 “这是两只偷情的狼,它们的兄弟姐妹,也许就在不远处,万不得已,我们不要惹怒它们。得想办法,让它们自行离开。”王海道,“别动,盯着它们,别动,别动。” 胡令能站在两人身后,保持弯腰姿势。 一分钟,两分钟……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两只年轻的灰狼,既没有向前,也没有返回洞里,而是站在石头上,望着三人。 偶尔会在石头上来回走动。 “洞里应该没有狼崽。这就好办了。”王海说完,将砍刀递给身后的兄弟,道,“拿着,让我从背包里取块肉。” “你小子,想得周到,还给狼都把晚餐带了。”胡令能库库库地偷笑。 “少废话,保持状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些。”王海提醒,“这块上好的羊腿肉,我是打算晚上吃烧烤用的。看来,今晚没有口福了。” 王海悄悄拉开背包,取出包裹羊肉的袋子,对胡令能道,“我把肉扔到石头下面去,只要狼一下来,咱们就冲上去,占领那块石头。你注意看,那旁边还有一堆小石头,也可以当武器用。” 胡令能点点头。 “准备!”王海取下塑料袋,抓着带骨的羊肉,像扔橄榄球般,精准地扔到目的地,石头下面五六米外的地方。 两只狼先是一惊,以为王海要攻击它们,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 发现三人还在原地,龇着牙,露出犬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好,肉扔得太远了,它们不知道那是块上好的羊肉。糟糕,它俩要攻击咱们了。”王海神色紧张,提醒身边的两位伙伴。 果然,龇牙咧嘴的两只狼,并没有被远处的羊肉所吸引。它们并排站在石头上,将目标对准了面前的三人,做好了随时俯冲的准备。 砍刀在胡令能手里,这个男人现在缩着身体,躲在两人身后,完全没有了装“b”时的冷酷样子。 “小心,小心,下来了。”胡令能提醒王海。 王海快速拾起脚边的石头,做好了迎头一击的准备。 “呜呜,呜呜……”两只灰狼身体后缩,即将俯冲。 说时迟,那时快。 最后一刻,凤钰卿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砰……”男人婆连开两枪,子弹打到石头上,与灰狼脚下的花岗岩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弹头弹飞出去的同时,迸发出两点火星。 两只灰狼,显然被巨大的枪声,吓住了。缩着头,愣了两秒后,掉头朝石下跑去。 男人婆毕竟受过专业训练,面临危险,自然要比王海冷静许多。 胡令能如果手里有枪,也不会惧怕两只灰狼。 只是这位表面冷酷,超爱装“b”的男人,面对危险,显得畏手畏脚。 也许今天有我在场。王海腹诽,如果今天我不在场,男人一定会拼命保护他的女上司的。 王海隐隐约约感觉胡令能对自己漂亮的女上司有那么一点点爱意,只是女人的气场过于强大,自尊又自卑的男人,面对性格泼辣果敢的男人婆,是有丝丝忌惮的。 灰狼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向远处跑去,路过羊肉时,发现了肥美的食物。 公狼嗅了嗅,闻到了肉的香味。正要叼起地上的羊腿肉时,凤钰卿朝灰狼的方向又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准确地打在了羊腿上,两只狼被惊吓到了。身体打了个趔趄,甩头,不顾一切地沿着斜坡,往山谷方向跑去。 “没打中。”王海瞪大眼睛,盯着凤钰卿。 “有狼的地方,生态环境应该不错。”凤钰卿突然之间,由邻家女孩,变成了成熟大姐的模样,“人不应该和狼争夺地盘。它们和人一样,也配享有一定的生存空间。” “你是故意没有打中?”胡令能问。 “那——不然呢?”凤钰卿反问男人,“狼是保护动物,放它们一马,不应该吗?” “可惜了那两张上好的狼皮。我还想着,你干掉它们,咱们俩,每人一张野生狼皮。到时候,我让我二舅,给咱俩一人做一件狼皮皮袄,毛翻到外面的那种。穿上它,出去逛街,该有多酷!” “在你酷的同时,你想过狼的感受吗?”凤钰卿怼了胡令能一句,道,“去把那块羊腿捡回来,赶紧去生火,我已经冻得不行了。” 胡令能和凤钰卿同岁,很听女上司的话。 将羊腿捡回来,顺手用地上的积雪将羊腿上粘的枯草叶子擦了擦。 “我看,羊腿还是留到明天,再吃吧。”王海从胡令能手里接过羊腿,重新装进塑料袋,放回背包里。 “这?!王海,这你就有点不够意思了。”胡令能极不情愿,道,“这羊腿,好歹也是我们用四颗子弹换的。” “不是我们,也不是你,而是凤助理——你的女上司。”王海呵呵一笑道,“把砍刀给我,我去砍柴,你先进洞,把里面的脏东西清理一下。” 四人爬上山石,来到洞口。 洞口像一张人的嘴巴。 上下有四十多公分高,左右两米多长。伸出去的那块平滑的石头,就像从人的嘴巴里,伸出去的舌头一样。 洞高一米二左右,深度约三米,是一处理想的栖息之地。 洞里有石头砌垒的小锅台,石壁上有生过火的痕迹。旁边还有一小堆干燥的树枝。 看来,他们并不是唯一在此洞中过夜的人。 王海将手电筒递给胡令能:“先进去,用树枝把灰狼拉的粑粑,清理一下,顺便把小锅台修一修。” “臭死了,一股屎尿味。”胡令能举着手电,捂着嘴,摇摇头。 “咱俩换一换,你去那边的松林里,砍些树枝回来。”王海将手里的砍刀递给男人。 第272章 小心,你们身后有狼群 远处的山林,黑魆魆,像魔鬼的深瞳,自带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不像山石泛着白光。 胡令能望着三十多米外,绵延到山谷深处的森林,犹豫了五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你从小在乡村长大,进山的次数比我多。对于山林,自然比我更熟悉。我看你去砍柴,更合适。我还是先进去清理卫生,给咱们生火做饭吧。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去做。” “哦,在你眼里,我原来是个樵夫啊!”王海调侃一句,将兜里的打火机递给胡令能,交代道,“给,打火机!先把火生起来,再用火把,把洞里的石壁烤一烤。” “烤石壁干什么?”胡令能眉头皱成“川”字,不解地问。 “这点常识你都不懂,还算治安署的署警?”王海问,“上大学的时候,课本里没学这些吗?” “《刑事侦查学》,还有《犯罪现场勘查》,多了去了,哪会学‘火把烧山洞?’”胡令能瘪瘪嘴,道,“这怕是疯狂原始人,要学的知识吧?” “长久不住人的山洞里,有蜘蛛、蜈蚣、蝎子、臭虫……你晚上睡觉,不怕这些虫子钻到你裤裆?”王海轻哼一声,接着道,“我带的帐篷,是给凤助理用的。你想睡里面,门都没有!” 王海的一番话,让城里来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胡令能不再吭气,乖乖地钻进山洞,点燃了一捧干草。 王海举着手电筒,下了山石,往远处林子里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凤钰卿有些不放心王海,主动要求道。 “你还是去帮胡令能,那个城里人,野外生存技能,好像有点欠!” “松林里有动静,我觉得……你一个人去,有些危险……”凤钰卿吞吞吐吐。 王海腹诽:男人婆今天怎么了?平时说话做事,不是这种风格。有气无力的样子,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行。你注意脚底下,慢慢走,踩实了再迈步,松林里有很多树坑和石头,很容易崴脚。”王海提醒完,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大约走了两分钟,到了松林边上。 “你帮我拿着手电筒,照着树枝。”王海将手电筒递给女人,“我们不进去了,就在这边上砍些松树枝。” 松树林离山洞有三十多米的距离,王海非常熟练地爬上一棵老松树。 “你说,刚才逃走的那两只灰狼,会不会去叫同伴了?”凤钰卿有些担心。 我们必须得承认,女人的第六感觉,是要优于男人的。 王海一边用力地砍伐树枝,一边对凤钰卿道:“不会,怎么会呢?那是两只偷情的狼。估计刚才在洞里,已经把事干完了。” “什么事呀?”凤钰卿明知故问。 “孤男寡女,钻进山洞,还能干啥?你侬我侬,恩恩爱爱呗!”王海直言不讳。 凤钰卿抿嘴一笑,嘴角泛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像邻家女孩般,踮着脚跟,斜靠在松树干上,脸颊滚滚发烫。 “倒是挺浪漫的一件事。”凤钰卿感慨一句,“有时候,人活得不如一条狼。” “以后有的是机会。”王海说完,凤钰卿没有接话,而是神情专注地盯着男人挥刀砍柴。 为打破沉默,王海一边砍,一边道:“老松树油大,树干可以堵住洞口,树枝可以烧火做饭,树叶子一会儿给你铺到地上,可以当床睡。” …… 山洞里很快就有了火光,胡令能点燃了里面的枯枝后,开始清理狼粪,顺手将已经倒塌的小灶台,重新垒起来。 “够了,足够了。”凤钰卿提醒王海,道,“真的不少了。” 王海跳下松树,从后腰摸出一根绳子,利索地将树下半米高的松树枝,捆绑在一起,身体前倾,像年迈的父亲那样,拖着往洞口方向走。 风已经停了,但雪依旧下着。 两人拖着松树枝,走到石头前,突然发现,刚才逃走的两只灰狼,从石洞的两侧,分别跳上了石头。 靠!又回来了。刚才真应该干掉你们! 王海心里骂道,瞅了一眼身边的凤钰卿。 凤钰卿果断掏出手枪,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两只灰狼站在石洞外的巨石上,眼睛盯着两人,一会儿又抬头朝松林的方向张望。 王海将手电筒照到灰狼的脑袋上。 灰狼的眼睛,发出幽灵般的绿光。 果然是两只狡猾的狼?想拿我们当晚餐?凭你俩,还嫩了些。 王海心里骂了一句,放下了手里抓着的松枝,右手紧握着砍刀,准备随时迎上去,照着那水蛇腰,猛砍一刀。 突然,山洞里传来男人的歌声。 胡令能不知在高兴什么,突然在山洞里放声歌唱起来。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男人用火把烧烤着石壁。 看到洞壁上的蜘蛛网,和已经死去的虫子,被烧成焦炭,男人乐得哼起了歌。 “男人至死是少年!”凤钰卿感慨一句。 胡令能根本没有发现,刚才的两只灰狼,已经悄悄靠近了洞口。 “有狼,小心!”王海提醒男人。 “嗷呜……”公狼终于发出了一声狼嚎。 这明显是在呼唤同伴啊! 洞里的胡令能听到声音,吓得后退一步。 回来了,狼又回来了! 完了,完了,这回肯定逃不掉了。那两个蠢货,还跑到森林里去砍柴了? 胡令能絮絮叨叨,捡起两块石头握在手里,又觉得石头无法击中动作灵活的狼。 扔下石头,又抄起正在燃烧的木棍,准备朝狼头砸去。 狼要是去追他俩,棍子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还是石头管用。于是,胡令能又捡起石头。 此刻,他又担心石块砸中下面的两个人。 再说,即便打中了一只,万一激怒了另一只,它要是扑上来,可就不得了了。 自己既没有枪,又没有刀,而且身体还无法正常站立,根本挡不住狼的冲击。 七八秒的思索时间,胡令能做出了艰难的选择: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攥着石头。 狼在跟前,就用火把攻击,在远处,就用石头狠砸。 狼怕火。 胡令能先用火把一扫,两只狼轻巧地一闪。 此时,趴在石洞洞口的胡令能,发现王海和凤钰卿的背后,有一圈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王海,领导,你们身后有狼群。”胡令能趴在石洞口,对着两人大喊。 第273章 双层保护 凤钰卿扭头,果然看到身后,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自己。 狼群和两人之间,仅仅隔着半米厚,三米长的松树枝。 松树枝绑着绳子。 绳子是不能丢的。 丢掉,那两米长的洞口,无法阻挡群狼的攻击。 被胡令能用抄火棍攻击的两只灰狼,又慢慢靠近洞口,更要命的是,两只年轻的灰狼后面,又跟着上来了四只一样大小的同伙。 狼群要攻占高地,将我们三人用石头隔开。 “好狡猾的东西。”王海骂着,扭头对凤钰卿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得抢在狼群上去之前,钻进洞里。” “老胡,趴下!”凤钰卿朝正打算跳上山石的灰狼,开了两枪。 “砰,砰……” 凤钰卿还是不忍心击中灰狼。 而是选择,将子弹打在灰狼面前的山石上。 枪声和子弹击打在石头上,迸发出来的火星,将正在往上跳的两只灰狼,吓了一跳。 一只毛色浓密的灰狼,带头往松林方向跑去。 而那两只偷情的灰狼,已经领教了手枪的威力,甚至习惯了子弹击打山石后发出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两只年轻的灰狼,首先停下逃跑的脚步,朝队伍离去的方向,嚎叫了一声。 “嗷呜……” 像是在和同伴交流。 果然,狼群停下脚步,在头狼的带领下,又跟着两只年轻的灰狼,转身回来。 “快上,快上!”看灰狼离开,胡令能爬出山洞,朝石下的两人大喊。 凤钰卿纵身一跃,爬上山石。不料脚下一滑,从石上滚落下去。 手上的枪,也跟着掉了下去。 “我的枪!”女人痛苦地叫了一声。 王海紧随其后,纵身一跃,爬上了山石。 看到身旁的凤钰卿,没有踩稳,脚下打滑,往下溜。 王海伸胳膊去抓,结果离女人的手,仅差十公分距离…… 没有抓住。 王海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从铺满大雪的山石上,滑了下去。 掉到山石下面的凤钰卿,瞬间被狼群包围了。 “艹!”王海忍不住大骂一句。 “怎么办,怎么办?”胡令能吓得大叫,“快下去救领导!” 男人只有喊声,没有具体的行动。 对于王海来说,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他拿起胡令能手里正在燃烧的木棍,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一把将凤钰卿推到自己身后。 一手提着砍刀,一手举着木棍,眼睛死死地盯着狼群,和狼群保持着对峙的姿势。 王海身体弯成弓形,对身后的女人,沉声道:“保持冷静,稳健一点,攀着绳子,慢慢往上爬,尽量不要激怒群狼。否则,咱们三个,会被它们,瞬间撕成碎片。” 凤钰卿吓傻了。 自从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见过动物园笼子里养的狼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野外见到野狼。 而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饥肠辘辘的大灰狼。 这是真正的灰狼! 凤钰卿后悔自己刚才的心慈手软。她甚至在瞬间,想起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我不会就这么完了吧。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和男人在山洞里恩恩爱爱过呢?凤钰卿心说。 “怎么还没动?”王海催促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的女人。 凤钰卿这才回过神来,捡起脚下的手枪,紧紧抓住了从石头上垂下来的绳子。 胡令能身体紧贴着石头,悄悄对凤钰卿道:“抓紧了,慢慢上来。别怕,别怕,有我呢,你不会有事的。” “屁话可真多。”王海心里骂了一句,将身体靠在了石壁上。 凤钰卿一手抓着手枪,一手抓着绳子,双脚踩着王海的腿,王海的腰,王海的背,王海的肩膀。 最后踩着王海的脑袋,一个翻滚,爬上了山石,被胡令能一把抱住小蛮腰。 抱着女人的腰,可真舒服。胡令能趁机揩了点油。 两人的动作还是太大了。瞬间,就将狼群激怒了。 狼群越过松树枝,朝王海扑来。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 凤钰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跳上松树枝的两只公狼,其中一只像极了狼王。 两只公狼中枪之后,一个翻滚,滚到了五六米外的地方。 一只很快就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呻吟着。 雪地上流下了殷红的血迹。 另外一只狼,则在进入松树林之前,倒了下去。 狼群上前,围着受重伤的头狼,呜呜呜,呜呜呜地叫着。 声音凄惨又恐怖。 利用这个空档,王海抓着绳子爬上了山石,顺手也把半米厚的松树枝拖进了洞里。 “快帮忙!”王海吩咐两人,道,“快去把里面的大石头搬过来。” 时间就是生命。 王海现在要和时间赛跑。 四十多公分高的山洞口,有近两米的距离,要堵住洞口,至少需要十几块山石。 男人没有明白王海的意思,还蹲在地上犹豫。 王海将砍刀递给胡令能道,“把胳膊粗的树枝砍下来。我们要用石头和枝干堵住洞口。” “哦!”男人终于明白过来,接过王海手里的砍刀。 凤钰卿没有想到,王海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将一块块四五十斤重的石头,搬到了洞口。 又一块块垒了上去。 “呜呜呜,呜呜呜……”狼群到了洞口,用爪子抓着洞口的石头,发出无奈的叫声。 “砍刀给我。你去生火。王海吩咐道,“大姐,你到包里,把吃火锅的食材拿出来,今晚咱们吃一顿羊肉火锅。” “真的吗?”胡令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洞外无计可施的群狼,王海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道:“这食材,我本是打算和我的未婚妻柳香香,在大雪抛天的日子,到南山温泉去度假。泡完温泉后,吃一次涮羊肉。却没有想到,临时接到这个任务,只好今晚享用了。” 说着,男人将手里砍削好的松树干,一根根插进洞口的泥地里,另一头稳稳当当地顶在了崖洞洞顶的石壁上。 “有了石头和树干的双层保护,狼群如果不借助工具的话,是万万进不了山洞的。这就是人的智慧。”王海感慨一句,开始用松树枝在地上铺床。 第274章 快上去保护大美妞 “你小子,可以呀,够浪漫!”胡令能看到王海一件件从背包掏出火锅食材,忍不住夸奖一句。 洞外的狼群并没有散去,嘴巴在尝试撕咬石头。 “咻咻……咻咻……” 胡令能对着无计可施的狼群,吹了两声口哨,又哼起了歌,“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取出小铝锅里的食材,胡令能看到,里面有肥瘦相间的羊肉、水晶豆腐、翠绿的白菜、雪白的萝卜,雪花粉烙制的七块面饼。 王海撕开包装袋,将重庆火锅料,下到锅里。 炊烟沿着洞璧上沿,徐徐飘出洞外。 王海瞅了一眼锅里的调料,摇头苦笑,道:“我把一大壶水,忘在了汽车后座。” 雪花飞舞,有几片沿着缝隙,飘进了洞内。 两人看到了飞进山洞的雪花,相视一笑,同时想到了办法。 凤钰卿脸色苍白,望着两个忙碌的男人,也猜到了两人的想法:“要不先睡一觉,睡起来,等狼群离开后,再挪开石头,取些干净的雪。” 王海和胡令能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目光从凤钰卿脸色转移到了洞口。 石洞里,温度渐渐上升,但男人婆的脸色却苍白如雪,话明显少了很多。 “怎么了?”王海问女人。 “没事,没事,我有些累?”说着,凤钰卿躺倒在松枝上。 王海上前,一把抓住凤钰卿的手。 凤钰卿下意识往后缩。 王海没有给女人机会,抓着她的手,感受到了一股冰凉。 男人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女人的脸和额头。 发烫! “你干什么?”胡令能转过身,看到王海对自己的女上司动手动脚,一把抓住王海胳膊。 王海扭过头,一脸严肃道:“你心中的女神,正在发烧。” “我摸摸……”说着,胡令能伸手去摸凤钰卿的脸蛋。 凤钰卿头一甩,抿嘴微微一笑,道:“你俩干什么?趁机占我便宜?”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向男人婆,异口同声道:“如果不关心照顾你,我们还算什么男人?” 凤钰卿看到眼前两个可爱的男人,报以感激的微笑:“我口有些渴,想喝些水?” “怎么办?”胡令能将问题抛给王海。 “你不是想要一张上好的狼皮吗?”王海目光如炬,盯着胡令能,等待他的回答。 “你小子疯了?”胡令能道,“我是想要一张上好的狼皮,让我那裁缝亲戚,为我手工缝制一件狼皮夹袄。但也不至于拿命去换。” 凤钰卿听到两人对话,摆摆手道,“我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们不用到洞外面去。” “大姐发着高烧,急需要补充能量,特别是水。如果狼一晚上都不走,我们岂不是得饿一晚上。”王海盯着胡令能,嘴角微挑,等着眼前的瘦高个男人答案。 胡令能眼皮低垂,平复了震惊的情绪,沉默了五秒,心里各种作死的念头一闪闪过,涌起新的疑惑,道:“等到明天早上,等它们像我们一样,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离开这里,去寻找食物。” “对狼群来说,我们就是它们最好的食物。”王海望着洞外已经卧下来,耐心等待的狼群,道,“狼的耐心极强,为了获得食物,它们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我们将包里的食物耗尽为止。” 胡令能低声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王海摸了一把手边的砍刀。 “让它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胡令能颤声道,“小样,谁怕谁?” “你们不要出去,不要因为我而去冒险。”凤钰卿抬起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有气无力道。 “如果现在不给它们一点教训,不让它们畏惧我们。即便它们晚上离去,大雪封山的天气,它们也一样会在半路埋伏,伏击我们。到时候,我们真的会被群狼围攻,成为它们的食物。”王海盯着火堆,眯着眼,分析道。 “有道理啊!”对于王海的预判,胡令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依然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海沿着石壁,取下了四根树枝。 搬动石头的同时,惊动了卧在崖下的狼群。 四五只灰狼,再次站了起来,围在洞口,嘴里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王海一个眼神,胡令能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块石头搬离。 王海站在旁边,砍刀已经举了起来。 饥肠辘辘的公狼,将自己灰黑色的脑袋,迫不及待地伸进来,身体撞击着石块,试图将洞口扩大。 王海对准狼的脖子,使出洪荒之力,狠狠砍了下去。 这只年轻的公狼,为自己的无知和鲁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旁边的灰狼不但不退,反而被人类的行为激怒了。 三四只一齐上来,开始用身体猛烈撞击石洞口的堵塞物。 王海抡起砍刀,狼群迅速躲闪。 这次,男人的砍刀砍在岩石上,发出“当”的一声响,火星溅起的时候,男人的手臂被震得一阵剧痛。 王海掀开第二块,第三块石头,第一个冲了出去。 面对四五只围上来的灰狼,王海毫无畏惧,一阵猛砍。 胡令能的勇气,被王海的狼性彻底激发。抡起冒烟的抄火棍子,朝狼群打去。 王海手里的砍刀太短,还没有挨到灰狼的身体,便被它们巧妙地躲开。 而胡令能手里的长棍,优势极其明显。 先是一扫,将躲开王海砍刀的两只灰狼,扫到巨石下面。 跟着一戳,另一只灰狼,被棍子戳中肚子。 “嗷……”地一声,从巨石上翻滚下去。 更多的灰狼,则被王海手里的砍刀吓得节节败退。 七八只狼被男人疯狂的气势所吓住。 掉头从巨石上跳了下去。 还有两只躲闪开后,从洞口的两翼开始包抄。 杀红了眼的王海,一个纵身,从石上跳了下去。 朝着蹲坐在石下的狼群冲了过去。 “你疯了,不要命了啊!”胡令能手持木根,始终没敢离开洞口半步。 凤钰卿举着手枪,趴在洞口,看到男人奋不顾身,疯狂搏杀的样子,带着哭腔朝男人大喊:“王海,你要小心啊!” 胡令能向前迈步,一个纵身,跟着跳了下来,朝步步逼近王海的群狼冲去。 “你怎么也下来了?快上去保护大美妞!”王海情急之下,将自己心中对凤钰卿的真实想法喊了出来。 凤钰卿有些惊讶,又有些惶恐。举着手枪,朝两人大喊:“让开,快让开!” 王海和胡令能听见了女人的喊叫,但并没有理会。 追着狼群,朝松林方向跑去。 第275章 我的包里什么都有 “你们两个男人,之所以能够战胜野狼群,除了智慧,更多的还是靠勇气。” 凤钰卿端起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喝着滚烫的雪水,评价道。 “这水真甘甜!”胡令能咂咂嘴,抿了一口热水,道,“味道好极了。” 王海浓眉一扬,看向两人,呵呵笑道:“这是真正的无根之水,没有任何的污染,喝起来,当然和那泉水一样的味道。” 凤钰卿最先吃完火锅,将筷子放到一边,悄悄对王海道:“把你的背包拿过来。” 王海表情轻松,语气温柔道:“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我要……我要……”凤钰卿眉毛低垂,抿着嘴,不好意思将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出口,“你把包拿过来,我自己找找。” 王海表情无奈,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望着女人。 女人一脸心思,王海和胡令能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猜不出来。 王海将包递给凤钰卿。 女人举着手电筒,在王海的包里,仔细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王海将屁股往胡令能跟前挪了挪,悄然给同伴打手势,意思是凤钰卿作风如何,人品怎么样? 胡令能悄悄竖起大拇指,用手势回答:凤助理作风正派,人品过硬。 王海将嘴巴凑到胡令能耳边,小声嘀咕问:“她现在一脸娇羞,是不是思春了?” “思春?”胡令能瞪大小眼睛,一脸震惊,结结巴巴低语,“思……思什么春?这不刚入冬,怎么就思春了呢?” “你小子别用明白装糊涂。”王海压低声线,悄然道,“今晚可只有一顶帐篷。” 胡令能神秘一笑道:“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今晚你就大方一点,让给我。我还从来没有尝过……什么味道呢。” “哈哈哈,哈哈哈……”王海大笑道,“果然经不起测试。老胡,我可告诉你。凤助理可是咱俩的重点保护对象。我们一起出来执行任务,她要是在回秦都之前,少了一根头发,咱俩都他么是孬种!” “你什么意思?我说啥了,我想啥了?”胡令能一把将王海推开,像是被人掀开了被子似的,红着脸质问道。 两人的对话,凤钰卿早都听见了。 女人喝了一杯热水,吃了火锅,现在的体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仍然感到全身乏力。 没有力气,没有心思想着和两个男人斗嘴较量。 因为她的下体,正在一滴一滴往外渗血。 再不及时用棉条纸巾吸附,真的就要血染“风采”了。 王海刚才的试探不是无意,而是有意为之。 从今天一整天的表现来看,胡令能对凤钰卿虽然心生好感,但真要让他为女人牺牲时,却不见得就会及时出手。 就像看到落水的亲人一样。 虽然都不会游泳,但至亲至爱的人,可能想都不想,就会勇敢地跳下水去。因为水里的亲人正在拼命挣扎。 可有些名义上的亲人,虽然也捶胸顿足,哭喊呼救,但却不愿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人。 亲情是分等级和层次的,更何况同事和朋友。 在未来的几天里,王海已经预感到,他们三人可能要经历比野狼群更加危险的事情。 能在山沟里制造土炸弹谋取暴利的人,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 如果没有舍身忘我的精神,眼前这个表面看起来强大,实则和普通女人没有太大区别的女署警,真的可能要牺牲在这里了。 这是王海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宁可完不成这次任务,他也不愿意看到如此良善,如此义气,如此凹凸有致的女人,香消玉殒在这茫茫雪山之中。 这是试探,更是提醒,他希望胡令能在关键时候,能助他一臂之力。 而不是选择明哲保身,先走一步。 “你包里什么都没有!”凤钰卿目光低垂,叹息一声,将手里的包往边一推。 王海斜眼瞅了一眼敞着口的背包,看到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撇撇嘴,有些不服道:“我包里什么都有。”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本不想和男人争辩,但看到王海盛气凌人的样子,便想杀杀他的威风:“我说没有就没有!” 王海放下手里的筷子,猫着腰,走到女人跟前,伸手拍了拍还有些饱满的背包,一脸不服道:“我再说一遍,我的背包里什么都有!你不信,我拿出来让你们看看。” 士可杀,不可辱。 对于王海这样的钢铁直男,他允许女人骂他不行,但绝不允许女人骂男人不行。 这就是王海的个性。 “刚才吃的烤饼、羊肉、白菜、萝卜和水晶豆腐,咱就不说了。”王海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一边掏,一边道,“军刀一把,主要用来切肉。馒头七个,主要用来充饥。”乌江榨菜七包,主要用来配合馒头。感冒药一盒,主要用来预防感冒。还有‘泻立停’,主要用来治疗拉稀等症状。” “喂喂喂……”胡令能端着碗,正用筷子在锅里夹菜,听到“拉稀”两个字,顿时感到胃酸涌胀,“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情,我还没吃完呢!” “还有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劳伦斯的《查泰来夫人的情人》,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我连我爱看的书都带来了……” “都是带‘色儿’的书,不过,真的写的都不错。”胡令能揉了揉眼角的鱼尾纹,嘻嘻笑道。 “还有……”王海从侧面的兜里,拿出了两双新买的白色棉布袜子,两条新买的红色内裤,“除了袜子和内裤,我还带了针和线。” 王海嚷嚷道,“谁要说我包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和她急……哼!”王海将头一扬,一脸不服气。 凤钰卿极有耐心,等眼前的男人发完牢骚之后,红着脸,羞答答地道:“我大姨妈来了,你带口罩了吗?” “啊!”王海就是挤破脑袋,也想不到,女人将他的包翻了个底朝天,原来是为了找这个。 “噗……”胡令能将刚刚塞到嘴里的萝卜片喷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王海道,“如果我的包里,真带了这东西。你不得骂我是个变态狂。” “什么变态狂?”凤钰卿媚眼瞥了一眼男人,“我只是心存一点侥幸罢了。想着你的包里,或许有柳香香忘了拿走的纸巾,或者卫生棉之类女人用的东西。” “服不服,我说什么都没有,没说错吧?”山洞里暖烘烘的,凤钰卿感觉舒服多了,于是和男人开起了玩笑。 王海思索了四五秒钟,将目光移向手里新买的棉线袜子和红色裤头。 “刚好有针线包。这有何难?”王海腹诽。 然后,对着女人呵呵一笑,朗声道:“我不服。我说什么都有,就什么都有。” 胡令能扭过头,怼了王海一句:“嘴还能?咱们的女领导想要卫生棉,你包里有吗?” “有!”王海大喊道,“豁出去了,十分钟之后,我给你……完全是新的,……崭新的,还两条。” 女人和他的同事,盯着皮相极好的男人,皆无奈地摇摇头, 第276章 王海:没有能难得住我的事情 王海从针线包里取出小剪刀,对着新买的袜子,来了个“开肠破肚”。 棉线袜子被一分为二,男人又伸开手掌,在红裤头上比划了一下尺寸。 趁女人不注意,斜眼下意识往女人大腿挨地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 地方狭小,王海的眼神,没有逃过凤钰卿敏锐的观察。 女人抿嘴笑了,她猜到男人要以牺牲自己的袜子裤头为代价,替自己缝制口罩了。 她从骨子里喜欢这个胆大心细的男人,但又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万千距离。 但这依然无法阻挡女人对男人的感激。 此刻,女人上齿轻咬着下唇,脸上带着羞涩,眼皮微微翘起,目光平静且柔和。 看到男人笨手笨脚的样子,凤钰卿还是忍不住心里感慨一句:这货鬼点子真多啊! 胡令能一拍大腿,直接喊了声:“绝!” 最终,凤钰卿从男人大手里,接过针线和棉袜。 刹那间,女人故意抓住男人的手指,紧紧攥着,五秒,十秒,十五秒……低着头,抿着嘴,不言语。 如果没有胡令能在场,凤钰卿一定会扑到男人的怀里,大哭一场。 可现在,无论什么样的情绪,也只能深深埋在心里。包括崩溃的情绪,和感激的泪水,也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了。 这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女署警,和一个普通村妇的区别。前者更理性,后者更感性。无关对错,看个人喜好了。王海默默地注视着凤钰卿,心想。 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同时,凤钰卿在心里也在问自己。人不是就在你的眼前吗?怎么能说没有遇到呢?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海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虽然结了婚,两人又离了。但两人的感情,依然坚不可摧?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我不该爱上一个有妇之夫? “你的手,不像刚才那么凉了。”王海说完,抖了抖手臂,女人“哦”一声,神情恍然,继而开始缝制口罩。 山洞里又一次出现了沉默。 此时的三人,有了难得一见的默契。胡令能收拾锅碗,王海忙着替凤钰卿支帐篷,凤钰卿则坐在松树枝上,穿针引线。 不是两条,而是四条。 为了缝制尺寸合适的口罩,王海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凤钰卿甚至连裤头上的两条松紧带,都没有放过。将带子缝在边上,伸手拽了拽,弹力很好。 忙得差不多了,三人均感到困乏。 凤钰卿睡帐篷,两个男人合衣平躺在树枝上。 吃饱喝足后,热量在身体中涌动。 第一次在野外宿营,凤钰卿和胡令能的大脑依然清醒。 对于从小在乡村野地长大的男孩来说,走到哪里天黑了,就躺在哪里睡一觉,已经成了习惯。 …… 第二天,天气阴,气温零下十五度左右。 吃了烤饼夹咸菜,每人喝了一杯滚烫的雪水,感到浑身热了起来。 胡令能借用王海的军刀,利索地剥了狼皮,将狼肉分解成块,塞进了王海的背包。 这次,胡令能主动要求背包,王海给男人竖起大拇指。 灰狼在丛林里并没有远去,还在一直尾随着王海等人。 直到王海他们翻过山头,进入到一片有人的山坳时,灰狼们才跟着头狼,朝另外一座山谷走去。 这是一处废弃十年左右的靶场。准确地说,是一条宽五百多米,长约五千米左右的狭长山谷。 在军事冲突最为严重的那些年,这里是军工企业生产的新武器的试验场。 进入和平年代,特别是进入八十年代后,火炮等传统武器已没有用武之地。 位于秦都的五家生产火炮的军工企业,纷纷倒闭,大量工人失业。 靶场也因此废弃,为防止不法分子,进入靶场,当局将进出靶场的唯一隧道,炸毁了。 直到今天,靶场的大部分土地上,仍能够闻见火药和炸药的味道。 整条山谷,除了稀稀拉拉的荒草外,几乎什么也不长。 场外的指挥台,和与其相连的三层建筑物,依然挺立在那里。 三人居高临下,看到了四五个人影,在建筑物附近活动。 现在过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讨论了半天,三人还是决定,天黑后进入靶场,较为安全。 沿着山道开始下山,三人最后选择一块背风的山石,安营扎寨。 目测,这里离靶场不到两公里距离。天黑后半小时,便能到达靶场。 突然,山道上出现了铃铛声。 两个男人,各牵着一头健壮的毛驴由远而近,朝这边走来。 男人穿着军绿色大棉袄,带着翻毛皮帽子,毛驴背上左右两边,各驮着货物。 王海将头从石头后面探出来,发现筐里有酒肉、果蔬等补给物品。 另外一只毛驴的背上,驮着两只木箱子,木箱子用皮绳捆着,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办?”胡令能问,“劫不劫?” 凤钰卿扭头问王海:“王海,你的意思呢?” 王海压低声线,悄然道:“劫了这两人,倒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劫了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到靶场去调查?” 凤钰卿点点头。 王海继续道:“我倒是觉得,好饭不怕晚。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这两人赶天黑前,会不会返回。如果返回,就在这里,劫了他们。” 胡令能问:“如果不回呢?” “那就到靶场,把他们连窝端了。”王海道。 “他们人多势众。不知道建筑物里到底有多少人,目前来看,加上这两人外,应该不会少于八个人。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也不要和他们硬扛。我们的任务不是来抓匪徒的,而是来搜集情况,摸清底细的。”凤钰卿再次明确了这次出行的目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胡令能感慨一句,“这就是新沣治安署的作风。” “你好像说的是以前,现在还有这么好的作风吗?”王海提醒道,“自从蔡俊臣上台后,治安署的人,还有谁把老百姓的事,当回事呢?” “我,还有凤助理、王署长,秦宝宝他们。”胡令能反驳道。 “没有我吗?”王海问。 “你个临时工,有什么作风?”胡令能不屑道,“除了在勾搭女人方面,天赋异禀外,其它的,我真的没发现!” 王海知道胡令能一直生他的气,主要还是因为他和自己心中的女神走得太近。 尤其是凤钰卿看王海的眼神,明显带有暧昧的神色。而看她的同事胡令能,神情却显得平平无奇了很多。 谁都不傻。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有没有感觉。嘴巴可能会撒谎,但眼神和肢体动作,是很诚实的。 尤其是昨晚半夜时分,凤钰卿悄悄拉开帐篷拉链,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王海的身上。 这让一直没有睡着的胡令能,羡慕嫉妒恨,恨得将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凤钰卿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今天早上,胡令能对王海的态度大不如前。 在吃喝王海背包里的东西时,胡令能表现得格外殷勤。吃饱喝足之后,便又对眼前这个高考落榜生,开始冷嘲热讽。 王海和他并不计较,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次行动上。 这让王海在对事物进行预判时,要比胡令能更加准确。 也让凤钰卿更加相信,眼前身材高大壮硕的临时工,要比长相精瘦的胡令能办事更加靠谱。 “咚!”一声巨响,从靶场方向传来。 王海等人忍不住伸头向下望去,只见一股浓烟,从靶场中腾空而起。 第277章 被俘 这里就是犯罪分子,制造和试验土炸弹的根据地。 化名王义的人,是采石场的二老板,谁是采石场的大老板? 大老板有没有参与土炸弹的制造?有没有参与古墓的盗掘?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只有攻入其中,抓获他们,才能获得执行下一步任务的信息。 但现在,他们三人势单力薄。面对躲在靶场掩体内,人数多于自己三倍的敌人,还有饥肠辘辘的野狼群,在山谷中徘徊,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凤钰卿忧心忡忡,表情凝重,觉得他们三人,没有胜算的把握。 三人背靠山崖,挤在一堆,想着各自的事情。 突然,凤钰卿开口提议:“我们要不回去?” “为什么?”眯着眼睛,靠在凤钰卿身上打盹的王海,沉声问。 作为三人中作战经验最为丰富的署警,凤钰卿觉得他们贸然进入靶场,极有可能被困在里面,成为瓮中之鳖。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对靶场地形一点也不熟悉。再加上他们人数众多,又有靶场建筑物作掩护,我们三人贸然进去,只能是去送死。” “我同意!”胡令能打了一个激灵,从凤钰卿另外一侧坐起来,神色肃穆,分析道,“这帮匪徒,能花这么大的代价,在这里制造土炸弹,手里极有可能还握有土枪。” 看王海依旧眯着眼,脑袋紧贴着凤钰卿的后腰,胡令能推搡了一把男人的胳膊肘:“喂,万人迷?我和你说话呢。” “万人迷?”王海笑了,睁开眼,侧着脑袋对胡令能道,“这个名字我喜欢,不过,你用错了地方。下次对着凤助理喊一声,万人迷,我爱你!保准她喜欢听。” 凤钰卿坐在中间,听到两人对话,左右瞅了瞅挤在自己身上的两个男人。 一个将脑袋,塞到她后腰位置取暖,另一个则将自己半个身体,紧贴在她身上揩油。 两个幸福的男人,身体挨着女人,抱团取暖。 “让开,让开!”凤钰卿一手一个,将两个男人从自己身边推开,道,“别跟着我。” 女人站起来,朝旁边一处灌木丛走去。 “你要干啥?”王海大声问。 “我去撒尿!”男人婆够野,直接喊了出来。 “我也去。”王海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确信王正义带给自己的卫星电话还在怀里,站起身,拍了怕身上的雪,跟在屁股丰满的女人后面,往灌木丛方向走去。 “我也去。”胡令能看两人一前一后,往灌木丛方向走去,也跟着过来了。 凤钰卿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两个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道:“你们俩什么意思,想看女人撒尿?” 王海和胡令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我们有吗?我们只是想保护你罢了。我们都互相骂过对方,回秦都前,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们他么的,都是孬种。” 凤钰卿盯着眼前两个活宝,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回走,“你们两个先去,我一会儿再去。” 王海先一步走进灌木丛,掏出卫星电话,和王正义通了话。这是王海的亲生父亲郑国诠,从军方那里搞来的加密电话。 蔡俊臣和他手下的技术骨干,是无法监听到的。 胡令能避开女人,在一棵歪脖子松树根下,将一泡赤黄色液体,还给了自然。 清空了内存,胡令能打了一个激灵,感到浑身舒坦。 正在他提裤子的时候,一根硬邦邦的物体顶在了后腰上。 胡令能扭头,发现身后两个手持双管猎枪的男人,正对着他微笑。 而另一边,上完厕所的凤钰卿,同样被两个手持双管猎枪的男人,用枪管顶着后背。 因为要打秘密电话,王海离开营地有一百多米,因此没有被靶场过来的人发现。 王海打完电话,解开裤子,又大解了一下。 回来后,发现凤钰卿和胡令能不见了踪影。 糟糕,人怎么不见了?被狼叼走了吗? 背包、砍刀、食物等物资都不见了踪影。 “你们两人回去,至少也得给我打声招呼啊!”王海腹诽,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雪地上杂乱的脚印。 沿着脚印,王海快步跟进。 十分钟后,男人便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趴在一块山石后面,王海看到凤钰卿和胡令能,被四个戴獭兔皮帽,背着双管猎枪的男人,押解着往靶场方向走去。 靠!电话打晚了! 早知道这样,昨晚就应该打电话。 雪天路滑,又是山路,王正义他们,即便一清早从新沣出发,到晚上也赶不到靶场。 王海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里人迹罕至。 这些制造土炸弹和猎枪的人,为了追求暴利,都是些亡命之徒。 什么法律?什么正义?这些人的眼里,只有女人和钞票。 靶场的人,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王海问自己。 大脑在飞速回忆着两个小时前的一幕。 两个小时前,在山道上,他们发现了牵着公驴,驮着货物的人。 难道送货的人,就没有发现他们? 王海回忆着刚才的细节,突然意识到,刚才他们虽然处在背风处,但驮着货物的两个人刚好处在迎风位置。 他们三人的对话,一定被风带进了送货人的耳朵。他们虽然戴着厚厚的毛皮帽子,但耳朵并没有被塞住啊。 声音是以“波”的形式在传播,沿着风吹的方向,声波传输的距离极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长很多。 刚才他们三人居高临下,很容易看清山道上送货的人。难道送货的人,一抬头,看不见他们吗?白天的光线这么好,人家又没有瞎? 虽然聪明过人,虽然勇气可嘉,但这次的失误,是因为经验欠缺造成的。 刚才在观察送货人的时候,凤钰卿还小声提醒自己,闭嘴,不要出声。 但刚才的自己,明显有些自负,有些自以为是,没有听进去女人的警告。 两个亲爱的战友被匪徒掳走,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无论靶场有多么危险,我都不能守在这里等待援兵到来。 这些手枪猎枪,怀揣土炸弹的亡命之徒,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野无人之地,杀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后果,王海,你自己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不!要死,也要战死,和两位亲爱的战友战死在一起!王海心说。 之后,身材高大的男人,摸了摸口袋,发现除了一只卫星电话外,身上什么都没有。 但倔强的男人,还是选择跟在后面,悄悄尾随着,朝靶场方向走去。 第278章 陈金发 靶场没有围墙。 石砌的了望塔,连着一座三层建筑。 了望塔五层高,王海趴在远处,观察着眼前的动静。 透过无窗无门的掩体,王海看到了建筑物内正在吃草料的驴子。 有窗,有门的房子,一共有四间,其中两间,亮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凤钰卿和胡令能胳膊被反绑着,手持猎枪的四个人,推搡着他俩进了屋。 走在最后面的男人取下后背的背包,警惕地打开拉链,翻了翻。包里除了一张上好的狼皮外,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男人将狼皮捧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又将狼皮贴在脸上蹭了蹭。 冬天的狼皮厚实绵柔,品质极佳。男人眼里闪着亮光,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 等前面的人进了屋,男人左右扫视一圈,发现四下无人,将背包扔进了驴圈。 “黑塔叔,快点,开饭了。”屋内有人朝外大喊。 “黑塔?”王海腹诽,“他妈怎么给他取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 犹豫了两秒,王海推测“黑塔”应该是这个男人的外号。 而屋内有人喊他“黑塔叔”,说明眼前佝偻着背的男人年龄不小。 看不清相貌,但根据身形和走路姿势,王海推测男人约有五十五到六十岁。 这时的黑塔走进驴圈,将背包里面的食物和工具倒进驴圈墙角。 把狼皮连同背包塞进了毛驴身上的竹筐。 做完之后拍了拍手掌,朝亮灯的方向瞅了一眼,大声回应:“来了,来了。” 黑塔提着猎枪正要进屋,两只细狗汪汪汪地从墙角跳出来。拴着铁链的它们朝黑塔疯狂地吠叫。 “怎么回事?”屋里的男人出来了一个。 “发哥,稍等一下,我喂完狗就进来。”黑塔不慌不忙地返回驴圈,从墙角捡起两块狼肉,看到穿着皮大氅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陈总”。 “怎么这么磨叽?”穿着皮大氅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上好的雪茄,问黑塔。 “狗饿了,我去喂喂狗。”黑塔回答。 “这肉哪里来的,看着挺新鲜?”发哥问。 “回来的路上,打了只野兔。”黑塔撒谎。 “皮都提前扒了?”发哥对黑塔手里的两块狼肉产生了怀疑。 黑塔盯着男人看了几秒,突然呵呵一笑,道:“上面的兔皮我想自个儿留着做顶帽子。” “我有一顶新的獭兔皮帽子,比那野兔皮的要暖和。野兔皮处理不干净,戴在头上一股子腥味。” “那就谢谢啦!”黑塔朝发哥微微欠身,语气沉稳。 发哥吸了一口雪茄,朝靶场外雪山环视一圈,挺了挺大肚皮将身上的皮大氅紧了紧,关切道:“黑塔叔,喂狗的事情,让二羊和大牛去就行了。您忙活了一下午,大家还都等着你喝酒呢。” “我的狗还是我来喂比较好。”黑塔叔没有同意,提着两块狼肉,朝墙角狗窝的方向走去。 陈总在黑塔的背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黑塔叔似乎听见了男人嘴里发出的“砰、砰”的枪声。停下脚步在原地站立了两秒。接着迈开大步朝狗窝方向走去。 趴在远处雪窝里的王海盯着屋前的两个人。 陈总进屋前卸掉了头顶的獭兔皮帽子,露出了那颗光亮的脑袋和油腻的脸。 王海猛然一惊:眼前的陈总不是别人,正是南山镇人人皆知的“陈金发陈老板。 都知道陈老板是个有钱人。 他除了自己开有建筑公司外,还投资有别的项目。 提起陈金发南山镇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但在他们的眼里,能赚到钱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 村民们对于有本事的人格外尊敬。但对于这钱来的是否干净,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陈金发嘴里的“二羊和大牛”,难道真的就是当搬运工的二羊和大牛? 半年前,萧尚仁死后,王耀武被抓。他们所经营的建材公司破产倒闭。 两个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庄稼汉失去了装卸工的工作,极有可能被陈老板蛊惑着跟自己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山外那座采石场的大老板应该就是陈金发。王海心说。在这里制造土炸弹和土枪的人,有可能另有其人,或者是一位更加神秘的大佬。 陈金发虽然是个建筑承包商,但他没有能耐,也没有胆量,敢干制枪造炮的买卖。顶多扮演个高级打工仔,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角色。 王海正琢磨着,喂完了细狗的黑塔叔,从墙拐角的狗窝旁出来,警惕地朝靶场四周空旷的山野方向望了望。 四周的小山包静悄悄的,连只飞鸟都看不到。听不到狗的叫声了。这说明两只细狗吃饱之后睡觉去了。 王海闭上眼睛,极力从大脑中搜寻这个品种的细狗。 突然,男人睁开眼睛,盯着狗窝的方向,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猎人经常用来追捕野兔的细狗吗?难道眼前这个身材魁梧,名叫黑塔的男人,以前是个猎人,或者是个山民。农闲时节,有些山民经常靠打猎补贴家用。现在,黑塔和制造土枪土炸弹的人搅合在一起,就不仅仅是猎人那么简单了。也许,他还参与到贩卖这些武器的行当里,或者本身就是这些武器的购买者,是这个团伙里的骨干成员。” 王海趴在百米外的雪坑里观察着靶场的情景,耐心地等待着天黑。 半小时很快过去了,白雪皑皑的山峰后面,一轮明月正从山顶慢慢上升。 雪过天晴,空气清新。入夜之后,温度比白天下降了不少。 王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哆嗦之后,身体愈发地感觉冷了。 突然,王海背后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圈鬼眼般的绿光。狼群?靠!王海像只受惊的猫,全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显然,饿极了的狼群闻到了酒肉的香味。 狼群居高临下,看到了趴在雪窝的王海。它们在头狼的带领下开始由上而下俯冲。 王海宁可被陈金发等人逮住,也不想被这群饥肠辘辘前来找他复仇的野狼撕成碎片。 男人从雪窝爬起来,朝靶场驴圈方向跑去。 细狗开始疯狂地吠叫。 王海钻进驴圈,沿着楼梯又爬上了三楼的楼顶。 靠!这地方也不保险。 王海又从三楼的楼顶,爬上了旁边的了望塔。 还好,了望塔和三楼的楼顶之间,隔着一道木门。虽然破旧,好在用棍子顶一顶,还能抵挡一会儿。 听到狗叫,屋里的男人举着猎枪纷纷跑了出来。 王海躲在了望塔里,看到黑塔叔举着猎枪,朝远处的狼群开了两枪。 “砰,砰!”枪口喷出一股火焰。 狼群被枪声又一次吓住,开始往山上跑。 “把狗和毛驴都牵到屋里。” 隔壁黑屋子的灯很快亮了。王海看到二羊和大牛,一人牵狗,一人牵驴,将四只动物牵进了隔壁的屋子。 “哗啦啦!”铁链子从外面锁上了。 驴和狗现在安全了。可虎视眈眈的狼群并没有走远。 陈金发和黑塔他们,并没有要消灭野狼的意思。将房门锁闭后,又开始吃喝起来。 看着狼群一步步朝驴圈的方向走来,王海身上的汗毛再次炸了起来。 第279章 桥山五虎之霹雳虎 循着味道,狼群找到了墙角的食物。 吃完之后,沿着楼梯上了三楼的房顶。 …… 靶场的人,全部坐在屋里饭桌前吃晚饭。 胡令能和凤钰卿被关在里间,带防护网屋子里。又冷又饿,情况并不友好。 名叫王义的男人,端起酒杯,面向黑塔,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黑塔叔,刚才大牛说,他和二羊来的时候,说在山路上看见了三个人。怎么你和范世豪去抓人,只带回来了两个人?” 范世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反驳道:“我们走之前,可没人说是三个人?我们到了山顶,在背风的山石后面,只发现了这对情侣。” “情侣?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们是情侣?”陈金发从口袋里摸出凤钰卿的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女的去撒尿,男的在一旁守护。” 没有人将范世豪的解释当一回事,除黑塔和范世豪本人外,在场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手枪上。 黑油闪亮的署警配枪,材质一流,做工精良,一看就知道是顶级精工产品,和他们自己制作的土枪相比,不知要好多少倍。 大牛和二羊,以及旁边四位靶场工人,顿时傻了眼! 范世豪更是一脸惊恐地问陈金发:“这……这是……哪儿来的……” 陈金发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里屋关着男人和女人。 “那两个人是治安署署警?”范世豪脸色大变,神情焦虑,坐卧不安。 反倒是坐在他旁边的黑塔叔,依然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子,继续旁若无人地吃他的菜,喝他的酒。 “黑塔叔,作为桥山五虎之一,你也算老江湖了。怎么做事这么粗心?”陈金发对黑塔显出不满的神情。 黑塔,是男人的外号。他的确姓黑,本名叫黑龙逵。三十五年前,也就是黑龙逵二十二岁那年,娶邻村村花田美静为妻。新婚夜,土匪入村,将他绑走,糟蹋了新婚妻子田美静。 第二天,死里逃生的黑龙逵回来,发现妻子已在房梁上吊自杀。 黑龙逵嚎啕大哭,发誓要将土匪全部干掉。于是,男人卖了房子和家里的田地,用钱从猎户手里买了枪支弹药,花了两年时间,将进村抢劫和糟蹋女人的那十几个土匪,一个一个干掉了。 之后,他在民间混成了英雄,但在官府那里,却成了远近闻名的通缉犯。 甚至半夜小孩哭闹,家里的大人都会用黑龙逵来吓唬孩子:“别哭,别哭,你听,狼来了。” 孩子还在继续哭,怀里抱着孩子的母亲,又道:“快别哭了,黑龙逵来了。” 孩子立马就不哭了。 王海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哭闹的时候,他的母亲就用过这样的方法。 不过,不怎么灵验。王海依旧哭,直哭得满头满身的汗,哭得没有了力气,才会停止。 再后来,黑龙逵加入桥山帮,成为年龄最小的头领,江湖人称“霹雳虎”。因其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壮实如塔。又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黑塔”。 桥山帮解散后,黑龙逵隐姓埋名。他神出鬼没,不善交际,见到他的人也不知其真实姓名,只知道他叫黑塔。从此以后,黑塔的外号便渐渐被人叫了起来。 为了掩藏真实的身份,黑龙逵也没有反对。时间一长,后生们因其年长,为人义气,从不欺负弱小,尊称他为黑塔叔。 “我老了,没有力气去把整个山林搜查一遍。你们想去,也可以自己去……”黑塔目光冰冷,毫不在意陈金发的指责。 在他的眼里,陈金发等人,连个屁都不算。 不是因为钱的原因,他是不会低三下四答应陈金发,为他看场子当保镖的。 当保镖不是为了防范人类,而是为了防范狼群和黑熊。 去年春天,一头刚刚冬眠苏醒的黑熊,闯进了靶场,咬死了两只狼狗和一头驮运货物的公驴。陈金发花重金请他过来,帮忙寻找黑熊。 结果从春找到冬,连根黑熊的毛都没有见到,答应每月给的1000块工资,也一直拖到现在没有兑现。陈金发说到了年底,将工程款全部要回来后,一次性支付。 黑塔因为没钱,也没地方可去。扛着猎枪,每天在靶场附近转悠转悠,至少还有一日三餐可供享用。 遇到好日子,就像今天这样,还有一口烈酒可以入喉。 黑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制造和贩卖土枪和土炸弹的陈金发,从骨子里瞧不起。 对他“只认钱,不认人”的嘴脸心生厌恶,对他昧着良心赚钱的做法感到不耻。 包括坐在陈金发身边盗墓贼兼文物贩子范世豪,也是正眼瞧不上。 人常说,五分钱难倒英雄汉。 黑塔没有亲人,也居无定所。这两年,无依无靠的他,患有好几种慢性病,不得已他才选择替这伙贼人看场子,给自己攒点医药费和往后生活的钱。 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他早把这几个贼人干掉了。 虽然陈金发刚才拍桌子的手够硬气的手,但拍完桌子后,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是治安局局警的配枪。” “什么?”范世豪吓得站了起来,掀开窗帘往外张望。 只见屋外,明月出深山,苍茫云朵间。 覆盖着白雪的静谧的群山,透着阵阵寒光。 男人从窗户边回来,双手支撑着饭桌,问:“这两人是局警?秦都来的?” 陈金发点点头,有些生气,又有些警惕,道:“要是把三个全部抓到,还好办。大不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做掉。可现在漏掉了一个,就不好办了……” 陈金发说完,冷眼扫视一圈,除了黑塔埋头吃饭喝酒之外,其他人的脸上皆变得沉重起来。 “做掉局警,那可是死罪。”说完,二羊的身体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范世豪冷哼一声道:“做了谁,只要被抓住,都是死罪。” “那现在怎么办?”陈金发身边的几个兄弟站了起来,去取靠在墙边自己的土枪。 第280章 范世豪的精明之处 狼群吃完了驴圈里的羊肉和狼肉,围着靶场的建筑物转了几圈。 美味可口的驴子被关在屋子里,狼群无计可施。 那两只关在屋子里的细狗,听见外甥来了,吓得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冬天,特别是下雪之后,饥饿难耐的狼群出入靶场寻找食物,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靶场出产的土枪,是一种装有钢珠和火药的散弹猎枪,准星极差,但声音巨大。 只有距离狼群三到五米的距离,才有可能重伤野狼。 要是距离较远,对着狼群开上一枪,喷射出去的钢珠,打在野狼厚厚的皮毛上,基本上和挠痒痒差不多。 因此,狼群对于靶场的人来说,并不惧怕。 靶场的人看到野狼群,就像看到苍蝇一样,赶不走,打不离,只好选择与其共生。 有剩下的食物,就投喂一些。 吃了食物后,野狼也就走了。 没有多余的食物,那就只好关闭门窗,任由狼群在靶场附近转悠。 陈金发的小算盘打得很精。 灰狼是保护动物,狼皮是无法拿出去交易的。野狼皮腥臭难闻,并不是最佳的皮货原料。 他身上穿着的皮大氅,是用进口的顶级羊皮制作而成,领子是人工饲养的狐狸皮。 陈金发等人提着猎枪,从室内登上了房顶,从带防护网的窗户朝了望塔方向望去,狼群把了望塔包围了。 陈金发看了一眼狼群,对身边跟上来的四个心腹道:“咱们要找的第三个人,现在就躲在了望塔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过去,把人抓过来。”陈金发身后站出来一个心腹。不是大牛,不是二羊,更不是黑塔。 靶场除了黑塔、大牛、二羊和陈金发外,还有四个陈金发的心腹。他们都是陈金发的骨干成员。 除此之外,范世豪和他老婆郭蔷薇也在靶场。 范世豪和郭蔷薇身背命案,无处可逃,躲在这里,分文不取。 郭蔷薇和另外一个外号“菲儿”的夜场女人在这里负责给男人们做饭。 “菲儿”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身背命案的她,在一次夜场活动中,认识了陈金发陈老板。陈老板从此金屋藏娇,将这个女人带在身边,这一带,就是两年时间。 “先看看再说。”陈金发胜券在握,并不着急驱赶野狼群。倒是很希望,野狼群攻入了望塔,将里面的第三人撕成碎片。 这样一来,任何的死伤,都和他毫无关系。 陈金发神态悠闲,借助明亮的月光,坐在三层楼顶的阁楼里,隔着防护网,抽着大雪茄,看着野狼群围攻了望塔的里第三人。 饥肠辘辘的饿狼群,闻到了人的气味。 王海手提着砍刀,躲在木门的后面。人和狼的距离,就只有一道破烂不堪的木门。 狼的铁头真不是盖的。 头狼一声嚎叫,身边的灰狼,开始轮番撕咬木门,用铁头撞击木门。 木门上的木条,被狼牙一根根撕扯掉。 往上,是了望塔四楼和五楼,往下是二楼和一楼。王海刚好处在中间位置。了望塔一楼的门窗锁闭着,二楼的窗户却是敞开着。 王海感慨:怪不得狼群不从了望塔的一楼沿着楼梯上来,原来它们对这里的地形比自己要熟悉。 四层五层和二层一样,都装有窗户,不过,十年过去了。窗扇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有腐朽不堪的窗格子,还在风中呜呜作响。 王海没有犹豫,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在翻出去之前,男人将顶着木门的棍子去掉了两根。 三根棍子,只剩一根。不出意料的话,拖延十分钟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大牛和二羊是南山镇两个老实巴交的装卸工,能不能请他们帮忙,王海不敢确定。 虽然王海心地善良,为人仗义,在南山镇一带民间,有着极好的口碑。 但王海不敢确定,作为陈金发的雇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两个老乡,愿不愿地帮他这个忙?敢不敢帮他这个忙? 提着砍刀,躲在驴圈里的王海正在思考对策。 时间对他来讲,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敌人的手里有土枪,楼上还有七八只野狼。 两个战友是生是死,不得而知。王海出了驴圈,趴在窗口,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突然,窗帘被掀开一角,一个男人打开窗户,将脑袋从窗口伸了出来。王海急忙蹲下身子,才避免了被男人发现。 说话人的声音不像老男人黑塔,也不是大牛和二羊。 “怎么样,狼群走了吗,也不知道陈老板他们上到楼顶,有没有抓住溜走的那个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这么熟悉?啊!王海从大脑中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的信息。 窗口的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沉声问:“黑塔叔还在吃?” “黑塔叔喝醉了,回屋睡觉去了。”郭蔷薇回答。 “菲儿妹妹,你先去厨房收拾着,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过来帮你洗碗洗锅。” “我只负责洗碗,洗锅和打扫餐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讲普通话,声音甜美软糯,带点南方口音,但态度显然并不友好,洗涮个锅碗并不算太重的活,竟然和郭蔷薇分工分得这么细致。 看来,两个女人处得并不好,或者说,这个带着南方口音,名叫菲儿的女人,和夫妻俩并不是一伙儿的。 王海通过郭蔷薇的声音判断,打开窗户向外张望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杀死徐宁的文物贩子范世豪,也就是郭蔷薇的男人。 “太好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范世豪看菲儿转身离开,对妻子沉声道,“陈金发这个蠢货,今天绑了两个治安署的署警,这是要把自己玩死啊!我到后面柴棚去牵驴,你快去取两件御寒的衣服。” “行李还没有收拾整理呢?”郭蔷薇道。 “来不及了。现在逃命要紧。”范世豪对妻子催促道,“快去,趁现在还有时间,快去拿衣服。” 这时,大牛和二羊走过来,对范世豪夫妇吐槽道:“老范,郭姐,你们干啥呀,这么冷的天,屋里刚攒了点热量,就被你们开窗给放掉了。” 范世豪一看是大牛和二羊,急忙笑着从怀里摸出华子,递给两位一人一支,道:“陈总在楼上抓捕另外一个。我过来看看情况。你俩现在赶紧到里屋去,看着那两个署警。要是让人跑了,别说你俩年前拿不到工资,我们大家都拿不到。” “有这么严重?”大牛一脸惊讶,问范世豪。 “他们不是一般人,那两个人是治安署的署警。快去,快去,千万不要让人跑了。”范世豪催促,“我上楼去给老陈帮忙去。” “哦,哦!”两个可怜的装卸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年前拿不到辛苦打工半年的工资。 看着老实巴交的大牛和二羊进了里屋,范世豪牵着老婆的手,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郭蔷薇被范世豪扶上驴背,男人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手枪,牵着驴绳,朝山谷方向跑去。 两只细狗被外甥吓得半死,一直不敢叫。 洗完碗筷的菲儿,从厨房过来,叫郭蔷薇去洗锅。 叫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女人到郭蔷薇夫妇房间,敲门。门关着,里面的灯也黑着。敲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女人再次返回餐厅,掀开窗帘,看到月光下,范世豪牵着毛驴,毛驴身上驮着他的女人,朝另外一侧的山谷方向跑去。 “不好了,不好了,范世豪和郭蔷薇跑了。”菲儿跑上楼,看到陈金发和他的四个手下,还在阁楼上观看狼群撕咬木门,大喊道。 第281章 猎枪走火 一个矮个子男人,第一个冲下楼。 打开房门,迎头碰见提着砍刀的王海。 “韩达君!” “王海!” 真是冤家路窄。看到提着砍刀,杀气腾腾的王海,韩达君先是一惊,继而求饶道:“王海,看在香香的面子上,饶我一回,放了我吧。” “小韩,小韩,拿枪快去追。”楼上传来陈金发的声音。 “现在就去。”韩达君回头大喊。 “王海,考虑一下。咱们是老乡,你我都是柳家上门女婿,也算半个亲戚。”韩达君沉声道。 就在陈金发提着猎枪,从楼上冲下来的最后一刻,王海迅速闪开,一个翻身,又返回了驴圈。 “怎么还没去?”陈金发看到站在门口的韩达君问。 “我一个人去?”韩达君故意露出为难情绪。 “把老黑带上。”陈金发说完,朝里屋走去。掀开帘子,看到凤钰卿和胡令能被反绑着手,呵呵一笑道,“等我把野狼赶走,把那对忘恩负义的狗夫妻抓回来,再处理你们。大牛和二羊,给我把人看紧了。人要是跑了,年前你俩一分钱工钱都别想拿到。” “放心吧,陈总。”大牛道。 陈金发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三个心腹道:“大成子、小顺子、三德子,咱们上楼,先把这群烦人的野狼撵走。” 四人提着猎枪,又一次上了三楼屋顶。 韩达君自然没有去叫黑塔。当看到两位署警的时候,韩达君和范世豪夫妇一样,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 现在又在门口撞见了王海,韩达君更坚定了逃跑的决定。他爱钱,爱女人,参与这些事情,也只是为了挣钱,娶一个自己心仪的女人。 既然自己的一片真情换不来柳香香的爱,那就用成堆的金钱,为自己赢得一个爱自己的女人。 韩达君从柴棚里牵走了最后一头公驴,到驴圈跟前,朝躲藏在角落的王海道:“王海,我只想发财,不想得罪治安署的人。这是手铐的钥匙,快进去救人。希望看在柳香香的面子上,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别人。这个人情,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人愿意为陈金发卖命。至少黑塔、范世豪夫妇,还有前来发财的韩达君,都是为钱而来。 至于那个每天晚上和陈金发睡在一起的夜场女人菲儿,也许还有别的目的。 “砰、砰、砰、砰……”楼顶传来枪声。 野狼群发出“嗷呜,嗷呜”的嚎叫声。 事不宜迟。王海接过韩达君手里的钥匙,点点头,沉声道:“后会有期!” 韩达君刚一转身,陈金发手里黑呜呜的猎枪,就顶在了他的胸口上。 身边的大成子缴械了韩达君手里的猎枪。 王海同时也被跳进驴圈的小顺子,用枪顶着后背。 “哈哈哈,哈哈哈!”陈金发哈哈大笑,道,“韩达君,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达君弟弟,你和刚才那个男人,在门口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菲儿从陈金发身我后站了出来,道,“上楼打野狼群的人,就三德子一个人。” 王海扔掉了手里的砍刀,双手高高举起,来到陈金发面前。 陈金发将枪交给菲儿,围着王海转了一圈,啧啧道:“我以为第三个人,还是秦都治安局的局警,没想到,竟然是南山镇我的老乡,着名的强奸犯啊!” “强奸犯?”菲儿一听,眼神顿时明亮起来,这个欲望极强的女人,眨巴着一双迷离的兔眼,仔细打量着皮相极好的青年,嘴角泛起一丝贪婪的笑意。 “没错。王海在我们那儿,算是一个人物。名气要比我大多了。”陈金发对菲儿介绍道,“别人都认为王海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眼里,王海是个渣男,是个玩弄女人的高手。” “是吗?这很合我的胃口啊,陈总!”菲儿嗲声嗲气。 王海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个欲望极强,见过大场面的人。如果柳香香、侯玉茹或者梁伊宁这样的普通女人在场,别说说这么风骚的话,早吓得哭出了声。 对于这种身经百战的油腻女人,王海嫌弃地瞅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盯着陈金发。 轻哼一声道:“既然认我是老乡,还拿枪指着我干嘛,不请我进去喝一杯?” 陈金发眉头一皱,冷冷道:“提着砍刀,冒着风雪,我想不是专门到靶场来喝茶的吧?”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人的。”王海慢慢地放下了手,背后的三德子依旧用枪顶着男人的后背。 “找人?找我吗?”陈金发嘴角一歪,脸上横肉堆积,斜眼道,“你我毫无交集?到我这里找人?怕是来错地方了吧!南山镇的人,谁不知道,我爱钱,你好色,咱们俩就像天上的鸿鹄和地上的癞蛤蟆一样,一个志向远大,一个井底之蛙,并不是一个道上的人。” “你说你是癞蛤蟆,井底的青蛙?不会吧!”王海反将一军。 “我堂堂一企业老总,岂是你这个打工仔能比的。”陈金发气呼呼,问,“废话不说了。你来我这儿找谁?” “王义。”王海朗声回答。 “王义?”陈金发瞅了一眼向南的山路,道,“王义和他老婆已经跑了。你找他做什么?” “他杀了我们一个瘸腿朋友,我来找他,是为了和他做一个了断。”王海徐徐道。 “你不应该和屋里那两个治安局局警是一伙儿的吧?绑起来,带进去。”陈金发朝身后的三德子大喊道。 王海的动作极为利索,突然身子一侧,将后背的枪管夹在腋下。 抡起拳头,给了背后三德子一个正面直拳。 三德子奋力夺枪,又被王海的铁拳击中面门,情急之下,扣动了扳机。 “砰!”散弹猎枪朝陈金发头顶开了一枪。 钢珠四散…… 陈金发等四人躲闪及时,快速蹲下,双手抱头,散弹击中了几人的后背,除了受到惊吓之外,并没有伤到四人。 陈金发站起来,发现王海举着猎枪,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第282章 特战队出现 “把枪全部扔到驴圈去。快点,让人把枪全部扔到驴圈去。”王海红着眼睛,对着受到惊吓的陈金发道。 “快把枪扔到驴圈去。”陈金发被王海用枪顶着脑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制造的这种比山寨货还烂的家伙,可靠性极差。 “把枪全给我扔到驴圈去。”陈金发再次大喊。 屋里听到枪声的大牛和二羊,举着枪正要出来,不料,被黑塔举枪拦住,道:“回去,老老实实坐在屋里。” 大牛和二羊并不怎么会使用枪。其实他们清楚,自己手里的猎枪只是样子货。陈金发并没有给他们发子弹。可霹雳虎黑龙奎就不一样了。 两位农民工兄弟可是亲眼看到黑龙奎,将陈金发给自己的猎枪,悄悄进行了改装,极大地提高了枪的性能。能在百米之外,打中树上的一只鸟,或者躲在草窝里的一只野兔。 这是两人无意间看到的。 黑龙奎举枪瞄准大牛和二羊,两人只好放下没有子弹的猎枪,乖乖地退回到屋里。 黑龙奎问二人:“手铐的钥匙,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大牛和二羊摇摇头。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两位治安局局警,你俩看好了。如果他们俩人被陈金发和大成子他们杀死,你俩一样活不了。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不要招惹治安局的人,更不能干杀人的事情。明白吗?” “明白,明白!”两位老实巴交的农民工,点点头,回应道。 “我去找找钥匙。”黑塔说完,转身离开。 门外的王海用枪顶着陈金发,对韩达君道,“你走吧。” 韩达君先是一愣,继而感激地看了王海一眼,走到掉落在地上的砍刀,用砍刀割断了手里的绳子。 然后,提着砍刀,跳上驴背,朝王海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王海大叫一声,对着男人道,“别走北路,路上有狼群,你逃不掉的。” 韩达君不是个傻子,他听出来了。王海既然愿意放他离开,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平安离开。 之所以王海提醒他不要走北路,极有可能治安局的特战队员已经在路上了。 到靶场来抓人,治安局的人不可能只派两个局警和一个线人。 韩达君感激地回头看了一眼王海,提着砍刀,跨上毛驴,往范世豪夫妇逃跑的方向跑去。 那张上好的狼皮和王海的背包,还在驴背上。 黑塔看到韩达君时,他已经走出了猎枪的射程范围之外了。 黑塔转身回来,手举着猎枪,站在王海身后十多米外的地方,大声喊:“小子,把枪放下。那枪不靠谱,很容易走火伤到自己。” 一听是黑塔,陈金发一脸急切道:“黑塔叔,快,快用枪崩了这小子。” 大成子上前,正要夺王海手里的枪,不料,黑塔压低枪管,朝大成子大腿处开了一枪。 “砰!”子弹准确击中大成子大腿。 “啊!”男人抱着大腿,倒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打滚喊叫。 屋内的大牛和二羊听到枪声,打开窗户朝屋外瞅了一眼,看到大成子中弹躺在地上,吓得又赶紧把窗户关上。 “王海,王海怎么会在院子里?”大牛问二羊,二羊摇摇头。 “王海可是咱们南山镇的名人。”二羊对大牛道。 “王海以德报怨,是个不错的汉子,他怎么会来靶场?”大牛皱起眉头,抓耳挠腮,想不出理由。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黑塔叔让咱们看着他俩,咱们就好好看着他俩,等陈金发给咱们把工资结了。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动刀动枪的,钱还不好挣!”大牛对二羊道。 “哥,我听你的。”二羊对大牛表态。 屋外,一队黑衣人,正快速朝靶场方向前进。 听到枪声的他们,开始奔跑起来。 看黑塔朝自己人开枪,陈金发怒道:“黑塔叔,你怎么了?那是大成子,你怎么向自己人开枪?来靶场之前,你可是对天发过誓的,我们所有人,都不可以拿枪指着自己人。” “来靶场之前,你也对天发过誓的,说我和大牛二羊的工资,是按月结算的。可你并没有兑现?是你违约在先?” “这?”陈金发并不占理,继续道,“黑塔叔,谁是敌,谁是友,您应该清楚。您不应该拿枪对着自己人,快让王海把枪放下。” 黑塔犹豫了半分钟时间,再一次将枪口对准了王海,冷冷道:“小子,把枪放下。” 王海刚才已经领教了黑塔的枪法,看到还在地上挣扎的大成子,选择将手里的枪扔掉。 看王海扔掉了手里的枪,陈金发呵呵一笑道:“王海兄弟,你还是太嫩了。” “砰!”黑塔又是一枪,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陈金发的脚面前。 “黑塔叔,你这是干啥?”陈金发面对举着猎枪的黑龙奎,既惶恐,又不解,问道。 “我没让你动,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保持不动。”黑塔冷冷道,“我上了年纪,眼神已经大不如前了。” “你……”陈金发气得咬牙切齿。但畏于黑塔手里的改装枪,因此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 “王海,我没有找到手铐的钥匙,我猜韩达君临走之前,应该把钥匙给了你。你进去,大牛和二羊,不会为难你的。” “你……”陈金发指着黑龙奎大喊,“你……你想干什么?黑塔叔,你要认清楚,现在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你放了治安局的局警,你就不担心他们把你抓进局子,坐一辈子牢吗?你忘了三十多年前,你身上的十几条人命了吗?”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可治安局的那两位局警,是为正义而来。还有这位名叫王海的小兄弟,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他的故事,大牛和二羊也给我讲过。如果你杀了他们,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里,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陈金发恶狠狠地盯着老男人,嘴角起了沫子。 王海不管不顾,进屋,打开了凤钰卿和胡令能的手铐。 由王正义带队,魏来领路的一队特战队员,已经将靶场包围了,其中有五名狙击手,已经上了屋顶。 “砰!”王正义将手枪指向天空,朝天开了一枪。 “把枪放下!”王正义大喊一声,所有人将目光,都集中到了国字脸男人身上。 第283章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黑塔并没有放下枪,而是徐徐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王正义。 “正义兄,我们又见面了。”黑塔朗声道。 王正义将枪口也同时对准了身材魁梧,胡子拉碴的老男人。 “霹雳虎?”王正义认出了眼前的人,蹙眉道,“桥山五虎中年龄最小的头领,也是杀人最多的恶魔?”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从那以后的三十多年,我连一只狗都没有杀过。”黑龙奎冷冷地盯着王正义,替自己辩解。 “我们来了三十多人,你逃不了了。”王正义朝身旁的特战队员扫视一圈,又抬头望了一眼屋顶的狙击手,朝众人大喊。 陈金发悚然一惊,心头涌起强烈的后怕情绪。他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逃了,不出意外,后半生将在监牢里度过了。 王正义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两步,离黑塔不过五米距离。眼睛盯着他,不说话。 黑龙奎的眼神不再如刚才一般冷峻,目光里渐渐有了暖意,有了看穿一切的无奈。 老男人叹了口气,沉声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我希望你能原谅那两个可怜人。” 黑塔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刚才从屋里走出来的大牛和二羊,“这两个农民工兄弟,只是两个干体力活的可怜人,并没有跟着陈金发干什么坏事。你的人抓走了他们,会毁了两个家庭。我知道他们两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咳咳,咳咳……” 黑龙奎咳嗽了两声,继续道:“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他们挣钱养家呢。” “你先把枪放下。”王正义呵斥道,“他们有没有罪,秦都法院的法官,自然会判决。不是你说无罪,就无罪。” “老兄,桥山五虎和北山七雄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如果今天,我用自己的老命,换取他们的自由,你是否答应?” 王正义铁青着脸,依然冷冷道:“我说了,秦都法院的法官,会作出公正的判决。不是你说无罪,就无罪。也不是我说有罪,他们就有罪。” “可这里是靶场,至少现在,你说了算。” 说着,黑塔又咳嗽了两声,嘴角流出了血。 老男人似乎胸口很疼,他用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将猎枪顶在地上,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黑塔叔,你怎么又咳血了?”大牛和二羊大喊道,正要迈步走过来扶黑塔。 王正义将手枪徐徐放下,向前走了两步,道:“老五,你怎么了?身体出什么状况了?你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黑塔胳膊拄着猎枪,微微摇头道:“老兄,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放过这两位可怜的打工兄弟。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可怜人。我的工资,也一并交给他们。” “你要干什么?老五……老五……不要!”王正义上前一步,但还是没有拦住。 黑塔身高臂长,用尽全部力气,将猎枪翻过来,枪口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两位农民兄弟的自由。” “老五……你……”王正义被陈祥林和身后的杨振廷迅速拉到一边。 “砰!” 枪响了。 老男人用自己改装的猎枪,顶着自己的下巴,将自己的半颗脑袋掀飞了。 黑龙奎跪了下去,身体慢慢地往下倒。 王正义挣脱杨振廷的胳膊,上前一步,抱住了血肉模糊的黑龙奎,大喊道:“老五,老五,你何必这样,你何必这样……” 王正义一脸痛苦地抱着黑龙奎的尸体,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身上。 “你是条汉子,哥哥我答应你!”王正义对着头顶的明月,朗声喊道。 站在一旁的众人,皆大气不敢出。 特战队员迅速上前,将陈金发等人抓住,反手铐上手铐。 众人进屋后,审讯立即展开。 王正义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问陈金发:“谁是这里的老板?” 陈金发摇摇头。 “我再问一遍,谁是这里的老板?”王正义铁青着脸,一脸杀气。 陈金发跪在地上,依然摇摇头。 王正义一个眼色,杨振廷和陈祥林将陈金发身上带毛的皮大氅脱下来,又将脑袋上的獭兔皮帽子,一把拽了下来。 油光锃亮的脑袋,顿时让屋里亮了不少。 特战队员将陈金发带到三楼楼顶,双手绑在阁楼窗户的防盗网上。 “慢慢想,想好了,喊一声。我们先下去,喝杯茶。”特战队员说完,“砰”地一声,将通往楼顶的大铁门从里面关闭。 没有了皮大氅和皮帽子的挡风御寒,在零下十多度的楼顶,陈金发支撑不了多久。 趴在山坡上的狼群,没有得到它们想要的食物,又悄悄朝靶场方向走来。 一双双鬼瞳般的黄绿色眼睛,如黑暗中一双双灯盏,看着就令人感到阴森恐怖。 狼群从驴圈的楼梯上,再次上了三楼楼顶。 “我说,我说,我知道!”陈金发冷得浑身战栗,看到狼群一步步紧逼,吓得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王署长,救命,救命啊……”陈金发已经闻到了野狼身上的腥臭味道,听到了它们沉重的呼吸声。 野狼吐着血红色的舌头,一步一步朝自己跟前走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两米…… “救命啊……救命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陈金发哭喊着,朝王正义呼救。 “咚,咚,咚……”躲在阁楼里的魏来,点燃了手里的烟花弹。 烟花弹喷射出火焰,在狼群中爆炸。 “哗!”烟花爆炸之后,爆发出一朵朵红绿色的花朵。 狼群被巨大的连续的声音所惊吓,从来时的楼梯,迅速跳下,逃遁走了。 特战队员打开了陈金发手里的手铐。发现男人已经尿了裤子,整个身体冻得硬邦邦的,脸上现出恐怖的紫青色。 特战队架着陈金发的胳膊,将他再次带到王正义面前。 王正义让人递给男人一杯热水。 陈金发的手冻得僵硬,尝试了半天,才接住了热水杯。 “现在可以说了吧?”王正义问。 陈金发牙齿依然在打颤,身体已能动弹,点点头,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284章 这是上面人的意思 王正义脸色严肃,语气沉重,问:“谁是这里的大老板?” “是……是蔡俊臣!”陈金发回答。 “蔡俊臣?”王正义冷哼一声道,“他没有这个能耐!你在撒谎?” 片刻之后,王正义扭头对身边人道:“来人,把陈金发扔到外面去,我不想再见这个撒谎的男人。” “真的是蔡俊臣,我要是有半句谎言,全家死光光!”陈金发发毒誓。 “好毒的誓言!想让你全家死光光,那就先从你开始吧。”王正义说完,悠悠地掏出一支香烟,徐徐点燃。 “咚!”铁门关闭,陈金发被特战队员再次架着胳膊,扔到了屋外。 王海从王正义背后走了出来,对缩着脖子,低头站在墙角的菲儿道:“陈金发不知道,你总不会也不知道吧?你说说,这里的大老板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陈金发雇来给他们做饭的。”菲儿极力撇清她和陈金发的关系。 “除了做饭,晚上还睡在一起。”二羊补充一句。 王海和大牛二羊对视一眼,向前迈了两步,走到菲儿跟前,一把将她拉进里间屋子。 “咚”一声,将门关闭,问:“下半辈子不想把牢底坐穿的话,最好还是实话实说,现在可是最好的立功机会。错过了机会……” 王海冷哼一声,掀开了菲儿旁边的窗帘,推开了玻璃窗子。 陈金发躺在雪地上,冻得受不了,不断哀嚎。 菲儿眼神惊恐,摇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谁是这里的大老板?” 王海死死盯着女人,伸手开始解女人身上的衣服扣子。 然后将脸凑到女人面前,压低声音道:“脱得光光的,扔到外面,冻成一具冰雪美人,其实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女人的身体开始哆嗦,忽然小声嘀咕:“你不敢,治安局的局警,都是正人君子,不会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的……” 王海将脸靠近女人额头位置,眼睛忍不住往下瞅了瞅。突然发现,女人胸口的纽扣不知何时崩落掉了。 领口斜斜地翻开,黑色的内衣托着雪白晃眼的半圆,黑白对比明显,视觉冲击力极强。 男人贪婪的眼神令女人感到恐惧,忽然听到男人道:“谁告诉你,我是治安局局警了?我是一个强奸犯,难道陈金发没告诉你吗?” 女人想起了刚才在院子里王海和陈金发的对话,想起了王海的身份,脸色苍白如雪,目光开始闪烁。 突然,菲儿将自己的衣领扯了扯,将两只雪腻的半圆,全部露出来,身体紧挨着男人,嬉笑道:“我是这里的会计。放了我,我送你两万块钱。” “你的记性不太好。”王海提醒道,“陈金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喜欢钱,我喜欢女人。” “这有什么?你只要放了我,我把什么都给你。别说我这个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我喜欢打野战。尤其像这样的夜晚,是最刺激的。”王海呵呵道。 “这么冷的天,还不把人冻成冰坨子啊!” “这样的温度刚刚好。要不结束之后,怎么会变成冰雪美人呢?”王海嘴角扬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变态!”菲儿骂了一句男人。 “看来,你真的想变成冰雪美人了。咱们走吧!”说着,王海抓着女人的胳膊,要将女人往外拉。 窗户开着,菲儿看到陈金发已经一动不动了。吓得臀儿后撅,双脚犁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道:“我说,我说。” 王海松开了女人的胳膊,让她把衣服整理好。 拉开木门,对王正义等人道:“好了,她愿意说了。” 杨振廷和陈祥林分别悄悄给王海竖了一个大拇指。 凤钰卿悄悄走到王海跟前,低头问男人:“你是怎么让她屈服的?” “男人特有的武器装备。”王海低头悄然回答。 “变态!”女人白了男人一眼,又回到刚才位置。 王正义对胡令能道:“可以了,把人抬进来吧,真要冻死了,事情也不好办。” 胡令能一甩手,两位穿着黑衣,头戴钢盔的特战队员,出门将陈金发架着胳膊,又带了回来。 男人脸上毫无血色。头顶仅有的几根头发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特战队员将帽子和衣服帮陈金发穿上。胡令能打开一瓶白酒,朝男人的嘴里灌去。 灌了半瓶酒后,将男人一脚踢到火炉子跟前,帮男人解冻。 菲儿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 陈祥林将录音机放在桌面上。 “请坐。”王正义看了一眼长着一双迷离兔眼的女人,客气道。 “不敢,不敢!”菲儿客气道。 “看你的样子,不像那种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去装?我在这里强调一遍,这是你最好的立功机会,错失了,下半辈子,你就得在牢里度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菲儿显得很乖巧。 “任何人参与枪支弹药制造和贩卖,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可不比那些小偷小摸的盗贼,或者像你这样在夜场混的女人。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王正义强调一遍。 菲儿摇摇头。 “死罪。”王正义语气舒缓,但话音沉重,惊得旁边的大牛、二羊,和大成子等人一身冷汗。 “所以,今天在这里杀了你们,和将你们交给秦都法院的法官判你们死罪,是没有什么区别的?”王正义徐徐说完,吸了一口烟。 看几人脸上毫无表情,王正义继续道,“想要活命,必须实话实说,不得有任何隐瞒。这是一台录音机,你们所说的话,将被它录进去。将来到了秦都法院,可以作为你们立功的证据。” “我……”菲儿犹豫了五秒,低头徐徐道,“这里的大老板,是县府赖昌盛。” 王正义点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本是西京夜场一领班。八年前,和赖昌盛偶然认识,就做了他的小三。他受人委托,工作调动到新沣县,是为了得到玉品轩的财富。几个月前,他又认识了一个名叫佟红桃的女人。于是将我安排到了这里。名义上是给陈金发他们做饭,实际上是负责他们的财物工作。因为我之前在夜总会干过领班。简单记个账,还是没问题的。” 王正义点点头,道:“还有没有别的要告诉我们的?” 菲儿摇了摇头。 “我问你,你知道半年前,新沣县酒吧爆炸案吗?”王正义问。 菲儿犹豫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选择开口:“炸弹是蔡俊臣安排人埋的,目的就是要将你手下的人,全部炸死在里面,然后将责任推给和凌风乐队有竞争关系,或者和酒吧老板有过节的那些人。” “为什么会这样?”胡令能心情急切,问了一句。 “因为……因为……”菲儿吞吞吐吐道,“有一次在床上,和我完事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胡令能将明亮的小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说,说……你们是他发财的绊脚石。还说,这是上面人的意思……” 第285章 奖励 王正义躺在地板上,整理思绪。 他左右两边,分别躺着王海和胡令能。 “知道为什么这么顺利吗?”王正义侧脸问胡令能。 胡令能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次多亏有了王海。如果没有他,我们这次行动不可能这么迅速,而且治安署还做到了零伤亡。” 王正义接胡令能的话,道:“没错。围猎靶场,抓捕疑犯,没有发生大规模枪战,除黑塔开枪自杀外,其他人并没有进行有效抗争。” 一旁的王海微闭着眼睛,静静地聆听两人的对话,心说,看来老王同志对这次靶场抓捕行动,颇为满意。 看王海并没有参与聊天,王正义将头扭过来,问王海:“王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海思索了几秒,分析道:“兵贵神速,这既有及时传送情报的功劳,也有陈金发这个商人不懂抗争的原因。” 王海先把自己不着痕迹地夸奖了一句。 接着道:“这个肠肥脑大的精明商人,没有组织有效的抗争,骨子里不愿意为别人的事情白白送命。说到底,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盘,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一个高级打工仔而已。” “有道理。”老男人肯定了小男人意见,道,“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去牺牲生命,这当然不符合精明商人的价值观。”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王海高度概括了陈金发的特点,又及时指出人的本性,这让旁边特战队员,对王海刮目相看。 “你和谁签署的军令状?”王海躺在军毯上,翻过身,压低嗓音,问国字脸男人。 “给你办理黑卡证件的人。”王正义同样压低声线,低得只有他俩能听见。 王海吃了一惊,很快意识到这样问下去,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背后操控着整个棋盘。 像王正义和赖昌盛这样的人物,也仅仅是马前卒。而他自己,可能在棋盘里,连个小卒子都算不上。 至少现在,他还是个孩子。既没有身份也没有能力单独组团去解决一些现实问题。 王海陷入到角色混乱当中,他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变得沉默寡言。 治安署的人,连夜将黑塔尸体掩埋,随队医护对大成子做了手术,取出了射入腿部的弹珠。 女队员睡在炕上,男队员将随身带的军毯铺在地上,就地躺着。 王海和胡令能挤在王正义的毯子上蹭温暖。 陈金发从失温状态恢复过来,包括大牛和二羊在内,所有靶场的人,双手手脚都被捆住了,和特战队员一起躺在地上。 好在室内铺着原木地板。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木头。 大家挤在一起,并没有感到丝毫寒冷。 火炉持续燃烧,火光照亮了天花板,有人觉得热,将外套脱掉。 王海也将自己的鞋脱了,臭气熏得整个屋子的人都在咳嗽。 王正义只好下令,所有人都把鞋子穿上,不穿鞋的人,睡到楼顶去。 待一切安静下来。 王海悄悄溜到了火炕上。 凤钰卿假装没看见,翻过身背对着男人。 秦宝宝瞅了一眼男人,觉得男人辛苦了。她心疼他,因此也没有吭气。 菲儿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着睡在最里面。她看见男人上了她的炕,也不敢吭气。毕竟两人中间还隔着凤钰卿和秦宝宝。即便男人有贼心贼胆,但也鞭长莫及。 夜深人静,除了岗哨外,所有人都进入到梦乡。远处的山梁上,又传来野狼群的嚎叫声。 进山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王海他们走的北路。而靶场所在的东、南、西方向,都没有路。 虽然这里的山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陡,但要成功翻越被大雪覆盖的山脊,特别是晚上,绝非易事。 对于逃走的韩达君,王海莫名的感到一阵担忧。 是情敌,也是对手,但韩达君对柳香香的爱却是真实的。 这个男人虽然坏事做绝,但却掩盖不了情种的事实。 王海希望他能尽快找到真正爱自己的女人,不要再对柳香香抱有任何希望。 如果韩达君还像以前那样纠缠柳香香,王海暗暗发誓,一定不会再放过他。 天亮之后,靶场的后续收尾工作,王正义交给了凤钰卿和胡令能。 凤钰卿一脸懵逼,对王正义道:“署长,您开玩笑吧?我俩现在是下岗职工。和王海到靶场探路,纯粹是‘友情赞助’,您现在安排我俩带特战队员清理战场?无名无份啊!” “就是呀,领导!”胡令能接了一句,皱着眉头,和凤钰卿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王正义停下脚步,面带微笑,从上衣口袋摸出两张蓝皮证件,分别递到两人手里:“你们已被正式调入秦都市治安局工作。凤钰卿现在是秦都市治安局治安科科长。” “那我呢?”胡令能着急问,“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工作?” 王正义笑容不变,侧头看了瘦高个男人一眼,道:“副科长,升级了。” “太好了。”胡令能接过证件仔细一看,一脸激动道,“升不升级倒无所谓,只要能和凤助理,啊!不……秦都市治安局治安科科长凤钰卿同志在一起工作,我就很开心。” 凤钰卿看了胡令能一眼,微笑着点点头。 她当然为两人能恢复工作的事情感到高兴,但眼神中闪过的一丝遗憾,也被细心的老男人捕捉到了。 “那王海呢?”凤钰卿问,“这次行动,王海的功劳最大。如果没有王海,我们可能都被野狼给吃了,更别提顺利完成任务了。” 胡令能听完后,脸上激动的神情渐渐消失,他将头扭向一边看特战队员忙碌。 “我过去帮忙了。”胡令能转身告辞。 “我在想,看能不能给他申请一笔奖金?”王正义望着胡令能远去的背影,徐徐道。 “王海无名无分,官方的奖金,大概率是申请不来的。即便能申请下来,程序复杂,金额也太少。还不如……” “嘘,嘘,嘘……”王正义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一眼,将凤钰卿拉到一边,趁四下无人,从怀里摸出四个牛皮纸信封。 第286章 你睡到那个女人炕上做什么 凤钰卿一看,里面是现钞。根据厚实程度,女人推测每包大约有一万块。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王正义收敛起笑容,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本打算亲自交给王海。现在看来,由你交给他,更为保险一些。” “全部给他吗,四万块?”凤钰卿快速将钱装进兜里。 “不,给他两万就可以,剩下的两万,你和胡令能一人一万。”王正义道。 “你不给自己留一点?”凤钰卿问。 “只要活着,有口饭吃,我就感到知足了。钱多钱少,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你们还都年轻,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记着,不要对任何人讲。” “明白。”凤钰卿道。 “你的配枪呢?”王正义临走之前,问了一句女下属。 “陈金发缴了我的枪,之后就放在餐桌上。昨晚,我和胡令能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但一无所获。”凤钰卿摇摇头。 “会不会被陈金发和他手下的那些人,私藏了?”王正义问。 “大概率不会。”凤钰卿道,“昨晚我们还有三条漏网之鱼。” “陈金发给我交代过了。说范世豪夫妇认出了你和胡令能,猜到昨晚治安署可能有行动。这个文物贩子和治安署的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警惕性极高,连夜跑了。在这一点上,陈金发确实不如他。” “对不起,署长。”凤钰卿低头,主动道歉,“还有韩达君,是被王海故意放跑的。我和胡令能当时被陈金发手里的人,捆住了手脚,因此并没有能力阻止他放人。” “这不能怪他。放走韩达君,我想他自有考量,毕竟两人还有柳香香,三者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王正义轻叹一声,接着道:“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没有王海拖延时间,你和胡令能……后果,我不敢想象。” 凤钰卿低头,陷入长久思索中。 王正义深深看了凤钰卿一眼,正了正脸色,沉声道:“范世豪夫妻有重大作案嫌疑。这里的工作完成后,你们要第一时间回城,去抓捕两人。他们带着枪,极度危险。” “是,署长!”凤钰卿郑重地点点头。 “王海呢,怎么早上一起来,就没见他人?”王正义问。 “我们起床的时候,他还没有起来。我估计还在那个名叫菲儿的女人炕上睡觉呢。” “胡闹!他一个男人,怎么能和女疑犯睡在一起。”王正义微微动容,催促道,“你赶紧过去,把他给我叫来,小心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凤钰卿有些生王海的气。 “为什么?”王正义看了女下属一眼,皱眉问。 “这货,要是和那个风骚女人在房间干那事,我岂不成了他眼中的仇人?”凤钰卿故意道。 “不会的。我了解王海的为人,他是个作风正派的人。”王正义道。 “署长,你叫我。”王海从菲儿的屋里出来,听胡令能说王正义叫他,心满意足,屁颠屁颠地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 “你钻到女人房里干什么去了?”王正义一脸严肃问,“你知不知道,柳香香对你不分场合,拈花惹草的行为非常生气。” “哦!”王海莫名其妙,问,“你见我家女人了?她来了吗,在哪里?” “我猜的。”王正义瞪了王海一眼。 “哦,那没事了。吓我一跳!”王海回答,“找我什么事?” “找你什么事?”王正义重复了一句男人刚才的话,道,“想捶你两拳!” “王署长,你是了解我为人的。”王海走到老男人跟前,将怀里的一沓钱,展示给男人看。 “你申请不来奖励,我只好自己丰衣足食了。”王海嬉皮笑脸道,“我从菲儿那里借了点钱。” “这么多钱?”王正义道,“你个光杆司令,无妻无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打算和香香利用寒假时间,去度个假。爬爬雪山,泡个温泉,打个野战……” “你小子,活得比你爹潇洒。我和你亲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即便过年时,还在北山煤矿工地工作。这也是你母亲执意要离开你父亲的原因之一。” 又听到有关父母的故事,王海神情激动,一脸期待问:“你还知道哪些和我父亲母亲有关的故事?” 王正义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沉默了十几秒,缓缓道:“没了,没了……” “呼”,王海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情绪,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无权给你下命令,也无权干涉你的自由。但我有一点要提醒你,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份。能不抛头露面,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我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哦,对了,卫星电话,你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王海犹豫了两秒,大言不惭道:“丢了。昨天和你通完话,掉山沟里了。也许野狼把它叼走了。” 王正义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上面有另外一部电话的准确定位。 “我怎么觉得,它现在就在你怀里。”王正义道“这是一部加密远程电话。也就是说,在华夏任何一个能收到卫星信号的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地接听。” “这么高级?”王海一脸惊讶。 “至少你怀里的这些钱买不来的。”王正义道。 “三万都不行?”王海感慨。 王正义问:“你从女人身上借了三万?” “是女人送给我的。”王海回答。 “你没有给女人承诺什么?”王正义问。 “答应帮她在法官面前说几句好话。”王海道。 “你能见到法官?”王正义斜眼瞪了一眼男人,质问。 “见不到!”王海吐吐舌头,实话实说。 “见不到,你还答应人家?”王正义像父亲那样,教训起了王海。 “总有一天,她会求我帮忙的。到时,大不了连息带本一起还她。”王海道。 “有一种叫艾斯病的病毒,已经从非洲的丛林走进了人类文明社会,这是一种不治之症。一旦感染,生存基本无望。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做好个人安全防护措施。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个女人一看就是情场老手,她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女人还要多,最好远离。” “我没有馋她的身子,我只对她身上的钱感兴趣。” “那就好。”王正义点点头,道:“钱和卫星电话的事情,除了我之外,不要再和其人任何人讲了。哦,对了,我让凤钰卿给你的两万块,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钱,都是从靶场搜索到的,我给你们留了一部分,当你们当生活费,剩下的都得上交。” “明白。”王海点头。 第287章 撞人 王海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新沣城。 之所以没有和凤钰卿他们一起回秦都,是因为他想将兜里的大部分钱,留给乡下的姐姐和养父母。 这次外出,虽然危险重重,但也收获颇丰。 有了卫星电话,便与人拉近了时空距离。过完年,他打算用这些钱,给父母在老家原址上,新盖一所房子。 盖一所坐北朝南,春暖花开的房子。 是盖成像西大街29号这样三进三出的平层别墅,还是像外国人那样,盖一座三层的乡间别墅。回城的车上,王海闭着眼睛,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男人从桑塔纳轿车刚一下来,便被人盯上了。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你俩的任务是将他勾引上床。” 一身农妇装扮,头戴灰色头巾的佟红桃,胳膊挎着小竹篮,假装在街边菜摊上买菜。她对身边两个穿着长款棉袄,同样挎着小竹篮的女子,使眼色,小声交代。 佟红桃现在是赖昌盛的情人。 两个穿着精致料子,青丝如瀑,身材高挑的妩媚女子,脸蛋柔美,肌肤细腻。 她们华丽的内衣外面,套着黑色及膝的普通棉袄,领子上翻,头巾包头,遮挡住了女人大部的妖娆。 但狐媚的双眼,红艳艳的唇脂,婀娜的身段,一扭一扭风情万种的腰肢,绝不像良家妇人。 仔细看,和普通人家的漂亮女人还是有很大区别。 不是高级会所里的顶级女公关,就是有钱或有权人的私人订制女秘书。 懂行的都懂! 高端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是只有在米国有篮球赛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赖昌盛私人宅邸里的篮球宝贝。 不过,现在她俩在佟红桃的带领下,有了新的任务。 “知知,今天你先去。”佟红桃给其中一个女子下命令。 知知抿嘴一笑,将身边两人篮子里的红白萝卜,拾到自己篮子中。 “勾引了之后呢?”知知抿嘴邪笑,凝视着站在街口,打算买点什么的男人。 情情先开口回答:“当然是尽可能掏空他的身体。” 佟红桃瞟了情情一眼,从嘴角挤出一句话:“和他搭上线之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将他每天干的事情,接触的人告诉我。” “包括床上的事情吗?”情情抢先一步道。 “你愿意说,我也不反对。总之,你记住了。每提供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就能拿到相对应的奖金。” “放心吧,佟姐姐。我和你开个玩笑,何必那样紧张?我知知别的本事没有,勾引男人的绝活,整个秦都市都找不到第二个。”知知轻浮一笑,扭着小腰离开。 留下佟红桃和情情两人愣在原地。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颜值和身材,被这个自信得有些狂妄的女人消掉了大半。 王海没有讨价还价的习惯,指着摊上的物品,给家里人买了些水果和点心。 给父母过年买新衣服的事,王海不懂也不会。将钱交给姐姐,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顺便给姐夫和她自己,也买身过年穿的新衣服。 父母在姐姐家住了半年时间,自己给姐姐家没有帮什么忙,乱子倒是增添了不少。到年底了,王海觉得有必要报偿一下姐姐和姐夫。至于小外甥,还在吃母乳,也不需要他给孩子买进口的罐装奶粉。 买了一个新的双肩背包,王海将水果和点心装进去。 临走前,男人又在街边一骑着自行车的摊贩手里,买了一根一尺多长的糖葫芦。红艳艳,硬邦邦,晶莹剔透的冰糖裹在山楂丸上,看着就诱人。 这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孩童,所能吃得起的极美的零食。 王海吃着糖葫芦,朝秦宝宝所在的公寓车棚走去。 心爱的二八大杠还在车棚女人手里。 王海一边走,一边吃,一边扫视着破败不堪的新沣城。继而感慨道:“作为国都的西京城,繁花似锦,歌舞升平。大秦省首府秦都,繁华程度虽然赶不上西京城,却也温暖如春,烟火气旺盛。” 从北山靶场一路回来,他们经过一个个乡镇,看过大片大片长满荒草的田地,破败萧索的村庄。整个华夏城市化的脚步在加快,从乡下到城市,从西部到东部,从北方到南方,出现了大批大批的打工潮,移民潮。新沣城,这座在历史上也‘阔过’多年的都城,早已显出了萧条衰败的迹象。 现如今,盗掘古墓者甚多,探宝挖矿者不绝,寻找历史上黄金埋藏点的人更是如苍蝇一样,蜂拥而至。 像陈平秋家的金银玉器,就吸引了来自西京城的赖昌盛等人。 王海隐隐约约觉得,陈平秋家所拥有的金银玉器等财富,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从靶场抓获了一批人,王正义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对上,对已,都可以有个交代了。 无论赖昌盛最得力的助手蔡俊臣是否参与酒吧爆炸案,仅仅是王正义手里有关蔡俊臣参与土枪和土炸弹的制造生意,就可以将他送进监牢。 狗急了会跳墙。 王正义深知急事缓办的道理。 要成功将赖昌盛送进监牢,先得砍断他的左右双手——蔡俊臣和余天明。而要将余天明送进监牢,就必须得先抓获身背命案的范世豪夫妇。 时间还早,王海并不着急,吃着糖葫芦,悠悠地往前走,在心里替王正义分析着接下来的任务和行动。 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县府赖昌盛的注意。 酒吧爆炸案现场,王海用身体撞击赖昌盛,老赖同志并没有记恨男人。 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让赖昌盛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男人。 赖昌盛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和王海对着干,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皮相极好的男人背后,有着比他还硬气的靠山。 他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对付王海,难道郑国诠不会用这些手段对付他吗? 要知道,郑国诠可是当年的北山七雄之首啊。 三十多年过去了。至今,黑白两道还都会给郑国诠面子。事情做得太过明显,自己最后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赖昌盛到新沣是来发财的,不是来和人动刀子斗狠的。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王海低头走着,一个挎着竹篮的女人猛然撞击了一下他。就像当时他故意撞击赖昌盛一样。 只不过这次,倒下去的不是被撞的人,而是撞人的人。 第288章 碰瓷 “哎呦!”女人娇躯一颤,顺势倒了下去。 王海手举糖葫芦,转身低头,眼睛骤然绽放亮光,就在自己脚边,俏生生地躺着一位身材绝佳的美人。 靠!小县城里,像这样精致有料的女人,实在是不多见啊! 知知黑色的长款棉袄敞开着,里面穿着精致华美的羊毛衫,紧贴着长腿的肉色健美裤。 绵软细密的羊毛衫和羊毛裤,将女人光滑圆润的部位极好地凸显出来。如果不仔细看,真以为女人无丝无线,仅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棉外套。 眸如点漆,红唇如焰,肌肤欺霜胜雪,配上俊挺的小鼻和尖俏的下巴,美艳无比。 尤物……王海的脑海里闪过穿着现代服饰的尤二姐的样子。 “哎哟!疼死我了!”女人咧开红唇,露出皓齿,一脸痛苦地捂着肩膀。 王海蹲下身,盯着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徐徐道:“你这个勾引人的方法太low了。三年前,有个夜店工作的女人,也像你这样,在这条街道上对我用过这种方法。你猜后来怎么着?” 男人开口说话了,这就好办了。女人柳眉倒竖,生气道:“你撞伤我了,说怎么办吧?” 王海呵呵一笑道:“有三种办法。第一种,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有病看病,没病赔钱。第二种,不用去医院看病,我看你也没摔伤,大不了屁屁摔疼了,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揉一揉。最后再赔你钱,回家买点营养品啊啥的,补一补。” “还有第三种呢?”女人停止了揉捏肩膀的动作,怔怔地盯着王海。 “第三种,就是我带你回我家去。从头到脚给你做个全身检查,然后……”男人露出邪笑神色,盯着女人雪腻的圆球,欲言又止。 “然后怎样?”知知问王海。 “先把你绑起来,可以吊在室内的房梁上,也可以吊在屋外的大树上。然后,一件一件……将你身上的衣服……去掉。然后呢,我们合二为一,任由我驰骋……”王海嘿嘿笑道,“我刚才说了,三年前,那个在夜店上班的女人,也是采用这样的方式和我认识的,后来那个女人疯了。大冬天也光着……到处乱跑。再后来,那个女人就消失不见了……最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彻彻底底成了一起悬案。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女人的瞳孔显出惊恐神色,摇摇头,道:“不知道。” 王海摸了摸女人的脸蛋,脸上再次显出邪恶神色,呵呵轻笑道:“我也不知道。但大家都怀疑是我干的,可惜他们却没有任何证据……因为那个女人是自愿要求到我床上去的。” “啊!变态啊!”知知被王海临时编造的故事吓得发抖,自己爬起来,连小竹篮都没来得及捡拾,撒腿跑了。 站在百米外一店铺门口的佟红桃,气得将屋檐下的雪堆狠狠踢了一脚。她没想到,雪堆中还夹着冻得厚实的冰坨子,疼得直咧嘴。 然后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知知追了上去,对佟红桃满脸埋怨:“佟姐,那男人是个变态狂……” 佟红桃转过身,狠狠瞪了女人一眼道:“没用的东西,那个男人和我是一个村的,具体来说,是我以前的邻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哪来的变态狂……真是没用,这辈子就只能当个舞女!” 知知被佟红桃骂,显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辩解道:“你拽什么拽,你不过也是老赖床上的一个玩具罢了。至少我们凭本事吃饭,比你的钱来的干净。” 佟红桃没有理会知知,手指着两人道:“你俩没有选择。你们俩身上的所有证件和钱,都在我的手里。没有钱,没有证件,你们俩晚上就在街道上过夜去吧。还有,晚餐就拿这篮子萝卜将就一下吧。” “你!”知知气得眼泪汪汪,思考了十几秒钟,转身朝王海离去的方向跑去。 情情选择跟着佟红桃。 知知迈开长腿,追上了王海。 “先生,先生,等一等,等一等。” 王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绝色美人问:“你同意跟我回家去了?” “嗯!”知知点头。 “你不害怕我这个变态狂?”王海眉毛一扬,问道。 “不怕,总比冻死饿死在这街头强。”知知眼里显出焦虑的神情。 “我是有老婆的人了,家里没有你待的地方。”王海从裤兜摸出一张百元现钞,递给知知道,“就当我赔你医药费了。” 说着,王海一脸唏嘘,转身,毅然决然离去。 王海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就在胡令能开着桑塔纳驶进西大街的时候,王海已经看到了街边挎着篮子的三个高个子女人。 即便穿着再普通的便服,但那修长的大腿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和膀大腰圆的劳动妇女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么冷的天,也只有膀大腰圆的体力劳动者,才会出现在街头。 而三人胳膊上挎着的带着花边的小竹篮,并不是用来装菜的,而是用来放鲜花的。 这怎么能逃得过王海的眼睛呢。 骑上心爱的二八大杠,王海一路飞驰,一个小时时间,就到了赵家坪村。 路过村诊所,看到屋里亮着灯,知道姐姐姐夫还在忙碌。 于是停下自行车,走了进去。 屋里有一男一女两人。女人脸色苍白,毫无精神,身体斜靠在椅子上,左手手臂上插着针。吊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男人的眼睛则很不老实,目光一直在王雅文身上。 姐姐王雅文穿着粉白色棉袄,时下流行的高弹力黑色健美裤,低头忙着给注射室的病人,打针换药。 王海站在窗外,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不忍打断姐姐正在进行的工作。 姐姐头发乌黑油亮,腰肢曲线柔美,臀儿如雪桃般坚挺饱满,聘聘婷婷地走来走去,也是一等一的绝色美女。 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王海在姐姐身上一闪,便收回目光,再次将目光对准了男人和他旁边正在打点滴的女人。 这一看,王海吓了一跳,盯着姐姐看的男人竟然是从北山靶场逃跑的范世豪,而他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郭蔷薇。 院子里的毛驴是那么的熟悉,正是两人逃走时,骑的那头公驴。 怎么办?疑犯就在眼前,机会稍纵即逝。 可疑犯身上带着偷走的凤钰卿的配枪。一旦发生争执,谁能保证范世豪不会狗急跳墙,对着姐姐和一屋子的病人,开枪射击? 第289章 男人手里有把枪 王海不动声色,悄然从窗口挪开脚步。 待最后一个病人从诊疗室离开。王海低头一闪,坐在姐夫赵宝平身边。 赵宝平正在埋头写诊疗日记,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 正要起身招呼,不料王海疾步到前,一屁股坐在姐夫左侧,神情紧张,将胳膊伸出去,悄然道:“身后注射室里的男女是一对逃犯。” “啊!”赵宝平紧张地扭头,想要透过诊疗室和注射室之间的门帘,往里张望。 不料,王海瞪眼道:“给我把脉,给我听诊,别急,别慌,我告诉你怎么做?” 赵宝平将听诊器放在王海胸前,假装听诊。 王海压低嗓音,悄然道:“那个漂亮女人叫郭蔷薇,和她在一起的是她的男人。” “能看出来。”赵宝平回应一句。 “男人叫范世豪,是个文物贩子,身上有命案,手里有把枪。你和我姐想办法拖延时间,我去打电话报警。” 赵宝平拿着听诊器的手在抖。 王海伸手捏了捏赵宝平颤抖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别紧张,别害怕。只要你们不拆穿他们,他们是不会伤害这里任何人的。相信我,有我在,你们会毫发无损的。” 诊疗室和注射室是两间相连的屋子,各有一道朝南开的木门和木窗。 这本是村委会的两间独立办公室,为病人方便,赵宝平在两间屋子相连的砖墙之间,开了一个门洞。 门洞上挂着半截白色的窗帘。 木门一开一合,门洞上的门帘,被气流一推一吸,处于半开半合的状态。 丈夫身边坐着一位新来的病人,肩膀宽阔,后背平直,身材高大,仅看背影,就知道这位新来的病人是一位气质不凡的男人。 正在注射室忙碌的王雅文很快注意到了丈夫身旁的男人。 怎么这么眼熟,这宽阔厚实的脊背,怎么这么眼熟? 是王海吗?不,不可能是弟弟。王雅文一边忙着给病人换药,一边时不时地透过帘子的缝隙,朝男人的后背瞅一眼。 弟弟现在是个大忙人,除了每天忙着复习功课外,还在外兼了一份职,打了一份工。周六周日休息的日子,还会跑到秦都去和他的小娘子约会。 当王海站起身,往诊所外走的一刻,王雅文看到了男人一闪而过的侧脸。 王海? “弟弟,弟弟!”王雅文朝诊疗室方向喊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王海的一双大长腿,已经迈出了诊所大门,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王雅文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范世豪的双眼,更是不离王雅文的身。 看王雅文掀开帘子,范世豪的目光也跟着朝王海离去的方向望去。 好熟悉的背影。 范世豪极其警惕,追出门去,发现王海已不见踪影。 赵宝平急忙给王雅文使眼色,暗示自己的老婆,身后的男人和女人很危险。 看范世豪大步流星进来,赵宝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拿着笔继续写起诊疗日记来。 范世豪走到赵宝平夫妇跟前,问:“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的弟弟?” 赵宝平故意放慢节奏,又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字后,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凶厉的男人,笑道:“不是,我老婆看错人了。” 男人将冰冷的目光移向神色紧张的王雅文,表情冷酷地凝视着她,提点道:“不是刚才喊弟弟,弟弟吗?怎么又不认识他了?” 王雅文眨了眨如深潭般黑亮的眸子,盯着丈夫,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赵宝平尽量不和范世豪对视,而是选择继续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对妻子道:“柳树园村的二狗子。他爹得了肺癌,刚才又吐血了。问我有没有止血的药。我说,云南白药虽然止血,但止的是外部伤口的血,人体内部的出血,云南白药是无效的。” 说着,赵宝平哀叹一声,“哎,老头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就是神仙也治不好喽!” 作为医生,赵宝平受过类似的情绪控制训练,尤其面对晚期癌症病人及家属时,总能保持平和的情绪,不显山不露水,不会因为病人得了不治之症,显露出任何的暗示,以免引起病人及家属的恐慌。 柳树园村是弟弟王海老丈人家。王家和柳家因为“指腹为婚”这层关系,二十多年前就成了干亲。王雅文和弟弟妹妹小时候,没少去柳树园村柳福海家。 不大的村庄,就几十户人家,哪有一个名叫二狗子的高个子男人?王雅文已经确信,疾步从丈夫身边离开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弟弟王海。 但王海为什么来了,又为什么急忙离开?自己亲爱的丈夫为什么要睁着眼睛撒谎? 王雅文不是那种眼大无神,缺少智慧,咋咋呼呼的女人。恰恰相反,她沉静内敛,气质出众,睫毛长而弯曲,眼睛幽深如大海,她的美在骨也在皮。 粉白的棉袄,秀美的头发,精致的头花,当她安安静静坐在注射室等候病人的时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沉静的气质,宛如月光下盛开的一朵雪莲花。 王雅文从丈夫的左手位置端起自己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顺势躲开范世豪审视的目光,继而对着丈夫嗤笑一声,道:“你瞧我这眼神,把二狗子当成弟弟了。” 范世豪走南闯北,也是阅人无数。对于夫妻俩并不自然的表情和对话,将信将疑。 骑着公驴走山路,郭蔷薇不小心从驴背上摔下来,崴了脚,脚面也肿胀得像发起的酵面。 好在遇到赵保平,赵大夫手法老练,一捏一转,将女人错位的骨头成功复位。 被尖利的石头割伤的手掌和手腕,也已经缝合包扎好了。 郭蔷薇受到惊吓,又和丈夫在寒风凛冽中,又冻又饿十几个小时。 现在,人发起了高烧,身体显得极度虚弱。 赵宝平给女人开了药,让王雅文给病人挂上吊瓶。 赵宝平放下笔,走进注射室,对打点滴的病人一一询问情况。 走到郭蔷薇跟前,赵宝平先是蹲下身体,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女人的脚踝处,问:“还疼吗?” 女人背靠着椅子,没有说话,眯着眼,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还好只是崴了,并没有骨折,抹点红花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赵宝平站起来,看了一眼吊瓶里即将滴完的液体,道,“你受了风寒,又发起了高烧,身体非常虚弱。这一瓶打完后,再打一瓶,明天好好睡一天,我估计到明天晚上,就能恢复过来。” 诊所外寒意阵阵,漆黑一片,范世豪一听,警惕地朝窗外瞅了一眼,神情焦急道:“能不能不打了?你给开点药,我们回家吃点药。” “不行!”赵宝平一口回绝道,“病人烧得很厉害,我担心回去后昏厥。还是再打一瓶,我再加点退烧药,等病人烧退了,再走也不迟。” 赵宝平以他专业的语言,试图说服男人。 如果没有那个高大宽厚的男人背影出现,范世豪也不愿发着高烧的妻子去冒险。他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招待所在南山镇那边,骑着毛驴,也得一个小时的路程,到新沣县则需要两个半到三个小时。 但现在情况有变,即便这里是偏僻的乡村小诊所,范世豪也不敢长时间停留。 他不认识这里的村民,但不代表这里的村民不认识他。 在徐宁被杀死后,有关他的带照片的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 “我的驴呢?”范世豪突然想起门外杨树上拴的毛驴。 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发现杨树下,除了一堆已经冰凉的驴粪,连个毛驴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290章 我的驴呢? 范世豪朝妻子郭蔷薇身上瞅了一眼。 现在,女人的脚面依然肿着,身体蜷缩在椅子里,脸色苍白,了无生气。 没有了毛驴,就得自己背着妻子。 三里五里还好说,可现在要到最近的南山镇去住宿,背着过去,需要两个小时时间。没到招待所,自己就先倒下了。 毕竟两人从昨天晚上逃命到现在,滴水未进,也不敢休息。 “我的驴呢?”范世豪进门,质问赵宝平,“我拴在院子里的毛驴呢?” 赵宝平急忙出去,一看拴在树上的毛驴,果然不见了踪影。一脸焦急道:“怎么回事?驴呢?” “我问你呢?驴在你诊所门口的树上拴着,你把我的驴藏到哪里去了?”范世豪质问道。 “我是大夫,是给人看病的,不是给你看驴的?”赵宝平面对质疑,手指着门外张贴的一张已经发黄的告示,反驳道“门口的这张温馨提示,你肯定看到了,看病就医,请随身携带好贵重物品,以防丢失。如果若保管不当发生财物丢失,与本诊所无关。” 来的时候,忙着带妻子看病,范世豪并没有注意到门上贴的告示。现在顺着赵宝平的手指,仔细阅读了门口的告示,范世豪也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 范世豪铁青着脸,眉头皱成“川”字,眯着眼,思考对策。 赵宝平瞅了一眼男人,淡淡道:“你的驴,要么自己跑了,要么被人牵走了。” 范世豪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冰冷疲惫的脸,哀叹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那个名叫二狗子的男人,把我的驴牵走了?”范世豪突然发问。 “这……这……我怎么知道?”赵宝平一脸无辜,低头瞅了一眼树下的驴粪,同脚踢了踢道:“这驴粪冻得硬邦邦的,恐怕早被跑了。要不我陪你到村里去找找?” “驴绳我拴得很紧,就担心天冷,驴子受不了自己跑了。但我敢肯定,驴子是不可能自己解开绳子跑了,一定是有人把我的驴牵走了。” 范世豪咬牙切齿,狠狠盯着地上的驴粪,问:“你们村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赵宝平故作思索,沉默了十几秒,摇摇头道:“我们村民风淳朴,很少发生偷盗事件。你说会不会就是刚才来的那个二狗子,顺手牵羊偷走了你的驴?” “很有可能。今天晚上,我看到你诊所看病的,不是女人带着孩子,就是老头带着老太太,除了这个男人外,其他人,我看都没有胆量偷我的驴。” 赵宝平犹豫了片刻,尝试着问了一句男人:“要不要到隔壁的村委会办公室去借个电话,报警?南山镇镇治安办出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打完电话后,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就会开车过来。” 一听要报警,这不是主动落网吗? 范世豪急忙阻止道:“不用,不用,没必要报警。我也相信,可能是天气太冷,或者驴子太饿,自己跑到村里找吃的去了。” 一头健壮的毛驴,对于乡下人家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有些人家,打工攒一整年的钱,想要买一头健壮的公驴,都未必够。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好的一头公驴丢了,自然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可男人一提报警,就显得格外紧张。 正在打点滴的女人,一直闭着眼,听到报警两个字后,也陡然睁开眼睛,似乎有话对男人说。 “我们走吧,我感觉我多了。这针不需要打了。”女人神情急切,硬撑着站起来,和刚才斜躺在椅子上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瓶药,刚打上,就不打了。多可惜啊!”王雅文赶紧去扶摇摇晃晃要站起来的郭蔷薇。 “不了不了,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需要我们回去照顾。”说着,女人自己拔下了手臂上的针头,扶着丈夫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现在诊所里只是两对夫妇。 范世豪扫视一眼,看到诊所门外的台阶上,停着一辆二八大杠。那是赵宝平驮妻子上下班用的。 范世豪冷漠的脸,突然间就有了笑容,他嘴角上扬,从怀里摸出一本崭新的钞票,随意地抽出一沓,递到赵宝平面前道:“赵大夫,谢谢你。” 范世豪在打感情牌方面是个高手。 “谢谢你救了我老婆。时间真的不早了,我想你和你爱人也需要回家照顾老人和孩子。这些钱,你们全部留下,除了诊所费和药费外,我还想求您帮个忙?” “客气了,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这是应该做的。”赵宝平没有接钱,推开范世豪的手,先问男人,“你还有什么困难?是让我给你们再开点药,带上吗?” “不是,不是,你看我老婆的脚现在还肿着。她走不了路,我想借你的自行车用一下,这些钱你全拿着,就当是我一晚上的租金。” “这……”赵宝平知道男人想要趁机溜走,为了拖延时间,只好撒谎道,“我们家离这里也很远。我们两口子晚上回家也要用自行车。再说,我明天还到新沣城去进药,没有这个是不行的。” 看赵宝平不肯借,范世豪渐渐收敛起笑容,沉着脸,缓缓摇头,道:“这么多钱,别说租一晚上,就是买两辆新的自行车,也足够了。” “你……你想干什么?”赵宝平本是良善之人,很少与这种在江湖行走的亡命之徒打交道。 范世豪脸色渐渐扭曲,额角青筋骤然暴起,脸颊肌肉开始抽动,赵保平顿感情况不妙。 他想起王海对他说的话,这对夫妻身背命案,身上带枪,是个亡命之徒,顿时脸色苍白如雪,神色几度变幻,朝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颤抖道:“你不许乱来……不许乱来哦……这是我的自行车,我说不借就不借……” 范世豪紧咬着牙,冷笑道:“借不借不是你说了算?” 说着,一把抓住王雅文的胳膊,将黑乎乎的手枪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第291章 你到底想怎样 接到电话,迅速出击,王正义恢复了年轻时的果敢勇毅。带着治安署老部下和秦都治安局特战队员,开着警车,风风火火赶往目的地。 范世豪虽然用枪盯着王雅文,但已预感到大事不妙。如果自己一个人逃走,完全没有问题,可让他撇下患病的妻子,他于心不忍。 “你想干什么?”看到妻子的脖子被范世豪掐着,脑门上顶着枪,赵宝平大喊道,身体往前扑。 “站住!”范世豪眼睛猩红,对着赵宝平道,“别过来,我会开枪的。” “我救了你的老婆,而你现在却拿着枪顶着我老婆,你还是不是人?”赵宝平大骂道。 “赵大夫,你救了我老婆,我感激你一辈子,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希望你能再帮我一次。我给你的钱,足够你买两辆自行车。帮人帮到底,让我用一下你的自行车,只要你答应,我绝不会伤害你们夫妻一根汗毛。”范世豪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赵宝平的手上。 “你不要乱来,不要乱来!没问题,没任何问题……”救妻子要紧,赵宝平颤抖地将手伸进口袋,哆哆嗦嗦地拿出自行车钥匙,递到范世豪面前。 “打开,然后把我老婆扶上车去。”范世豪看赵宝平动作迟缓,瞪着眼,催促道。 赵宝平打开车锁,伸腿往外一蹬。 “啪!”车架撑子上的小弹簧,发出响亮的声音。赵宝平把着车把往前一推,后轮轮胎着地,二八大杠跟着主人从台阶上跳到院子。 将自行车推到中间,赵宝平再伸脚往里一钩,“啪”,又一声,撑子上的弹簧朝里转了一下,自行车稳稳当当立在空地上。 郭蔷薇拄着单拐,从注射室出来。赵宝平将女人扶上车座。 诊所的院子,死一般安静。 看赵宝平照着去做,范世豪满意地点点头,将枪口徐徐从王雅文脑壳上取开。 然后扭头,又将枪口对着赵宝平,摇头威胁道:“不要喊叫,不要报警,也不要跟踪我们!最好忘了我们的样子,更不能将今晚,我们在你这儿看病疗伤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你们为我老婆治病疗伤,又借自行车给我们。我们感激你们一辈子,但如果和我过不去,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范世豪说完,冷笑着看了看手里的枪,左手伸进口袋,将里面的钱取出来,徐徐放到地上,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等一下!”赵宝平朝范世豪夫妇大喊。 “还有什么事?”范世豪脸色阴沉,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我……”赵宝平额前的青筋跳了跳,吞吞吐吐道,“你们要带走的药……我还没有开好!” “哦,是的!多谢!”范世豪点点头,道,“快点,快点去开。” “好的,好的。”赵宝平朝妻子挤挤眼睛,道,“雅文,你进来帮我一下。” “哦!”王雅文立即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跟着丈夫进了诊所。 范世豪看到夫妻俩在柜子前忙来忙去,催促道:“好了么?” “好了,好了,我正在配药,两分钟就好了。”赵宝平对着窗口回应。 然后,低头对妻子道:“刚才的二狗子,就是王海。” 王雅文低头小声回答:“我知道。” “这两个人是杀人犯,弟弟让咱俩尽量拖住他们。” “我们没有拖延的时间了,两分钟后就得放他们离开。也不知治安署的人到了没有?” “好了没?”范世豪已经等不及了。 赵宝平手里拿着药,深情地望了妻子一眼,道:“我出去后,你悄悄把门关上。” “你要干什么?”王雅文压低声线,道,“你可不要和他硬扛,他手里有枪……” “我不是傻子,你放心!”赵宝平朝妻子挤挤眼道,“王海就在门外,你刚才被枪顶着脑袋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冲了进来。是我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冲动。” “这把手术刀你拿着。”王雅文将一把手术刀递给丈夫,丈夫心领神会,将手术刀悄悄塞进裤兜里。 “好了好了。”赵宝平小跑着出去,将手里的一包药递给范世豪。 范世豪推着自行车刚走到诊所大门口。 一只手把着自行车车把,一只手去拉木门。 “砰!”站在门外的王海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趁男人双手都被占用的空档,他一脚踢开诊所的木门。 门扇“砰”的一声,撞到了自行车车头上。 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车朝后倒去。 女人先倒下,身上压着自行车,范世豪身体后仰,躺在车圈上,伸手去摸别在裤腰上的手枪。 王海眼疾手快,根本不给男人反应时间,抡起手里的长棍,对着男人的右臂,狠狠一击。 “砰!”长棍打在男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男人惨叫一声,手捂着胳膊。 赵宝平取出手术刀递给王海:“拿刀!” 王海一只脚踩着郭蔷薇肿胀的脚面,拿刀的手架在了范世豪的脖子上。 “别动,千万别动。你要是敢动一下,大动脉就断了。”王海冷冷道,“大动脉一旦断开,你脖子上的血管,就像喷泉一样,往外喷。没人救得了你,除非神仙来。” 王海说着,另一只手塞到范世豪的腰间位置,拔出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拔出的手枪。 “放了我,王海兄弟。”范世豪恢复冷静,斜眼瞅了一眼老婆身上的背包,“我老婆包里有十万块钱,我全部给你留下。” “王海兄弟,求求你了,放了我们吧。看在咱们都是乡下人的份上,饶了我们吧。”郭蔷薇哭丧着脸,道,“我们也是穷苦人,日子过得也很艰难。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我们养活呢。” “不可能!”王海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很轻,盯着躺在地上的夫妻俩,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是那么坚定,他的态度是那样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面对歹徒,男人的气势拿捏得刚刚好,使手举长棍的姐夫鬼使神差地后退了半步。 让人觉得,此时此刻,丧心病狂的人不是范世豪,倒像是王海了。 “你到底想怎样?”范世豪挺了挺身子,一脸懊恼地问王海,“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 第292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送你坐大牢。”王海脸色一变,将手术刀往下压了压,然后又往后轻轻一划拉。刀子割破了皮,范世豪感到自己的脖子在流血。 王海敢作敢当,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面对这个杀人犯,更不会心慈手软。 范世豪躺在自行车上,双手紧紧抓着车圈,一脸委屈,支支吾吾道:“你……你无权逮捕我。” “徐宁的命,你也无权伤害。可你为了从他嘴里得到藏宝地点,还是干掉了他。”王海凝视着范世豪,“他是个残疾人,还带着两个上学的孩子。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那两个无辜的孩子,可能早被你们害死了。” “他该死,奸夫淫妇,死了活该!”范世豪嘶声喊道,“我老婆给他做了两年饭,替他养了两年孩子,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你老婆活该!”王海的脚依然狠狠踩在女人的脚面上,女人一脸痛苦,又不敢大声哀嚎,咬着牙,硬扛着。 王海将目光移向郭蔷薇,“你和你男人假离婚,和徐宁假结婚,就是为了骗取他手里的那些玉器和财宝。可你却忘了一件事。” “我们忘了什么?”范世豪双目圆瞪,满脸期待王海的答案。 “忘了徐宁也是个聪明人。”王海摇了摇头,眉宇间尽是轻蔑和无奈,“一个女人,是不是真心地对待一个男人,男人不会感觉不到的。徐宁之所以没有将他自己私藏的玉器和财宝告诉你老婆,正是因为你们太聪明了。能当百亿家族企业玉品轩总店的大掌柜,徐宁不是那么好骗的。他的聪明和远见卓识,要远胜于你我。” 范世豪低头思索。 “做人还是不要太聪明了。我们的祖先早告诉我们大智若愚的道理。人太聪明,反而会被聪明所耽误。”王海的脸上再次洋溢起高中课堂上,和老师同学辩论时的朝气,尽管他的手臂和双腿已经麻木了。 “你他么少给我讲大道理。” 王海的手轻微抖动了一下,范世豪抓住机会,脖子往后猛然一缩,一把抓住王海握刀的手臂,扑到了王海身上。 人在生命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能量一定是惊人的。范世豪不顾一切地扑到王海身上,夺下了他手里的刀,顺手将枪也夺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范世豪狂笑道,“王海,你还是太嫩了。敬酒不吃,你非要吃罚酒。” 王海被范世豪拿枪顶着脑袋,令一旁持棍的赵宝平不知所措。 “放下枪,放下枪,不放,我和你拼了!”赵宝平举着棍子,弯着腰,腿脚不断地哆嗦,不知该将棍子往哪里抡。 “你如果不想让你弟弟死的话,赶紧给我滚回诊所去。”范世豪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宝平双手把着长棍,指着范世豪,手臂抖得厉害。 “姐夫,快进屋去。死一个不行,你还想死两个。”王海毫不慌乱,显示出了极好的心理素质,这不仅让赵宝平刮目相看,更是范世豪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怕我杀了你。”范世豪冷冷道。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我答应你,答应你,送你们离开这里,绝不报警,绝不跟踪,你们出门后,我们就会把你们忘记。我是王海的姐夫,这里的事,我说了算。” 赵宝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语气里夹杂着哀求。 反观王海倒不显得特别紧张。坐了三年牢,和人在牢里打过架,斗过狠,王海已经渐渐走进“无我”的境界,虽然还没有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已无惧生死。 “王海兄弟,我再说一遍,你我无冤无仇,不要逼我。”范世豪拿刀顶着王海的脖子,哀求道,“放我一马,日后我一定百倍报答。如果不相信,我现在就把包里的十万块钱给你。” 范世豪的态度极为真诚,甚至将王海都打动了。 “我同意,同意。”赵宝平急得干瞪眼,“王海,你不想活了吗,快答应啊!他手里拿着枪,拿着刀……你不要命,我和你姐还要命呢?” 赵宝平气得直跺脚。 王海低头,轻蔑地笑了一声,朝郭蔷薇的方向瞅了一眼。 此刻的王海,眸子沉静,气息稳健,将自己身上的所有情绪都往下压,使其充分沉淀。 他在瞬间进入到了他所期待的理想状态。 只见男人清舒一口气,顿了顿,道:“你身背命案,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我王海放了你,那些治安署的署警和特战队的人,能放过你吗?你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庙吗?你连一个落魄的高中生都斗不过,怎么能逃脱那些手持狙击步枪的特战队成员?” 男人脸色发白,双目圆瞪地僵在原地,喉头跟着动了动,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把你的枪拿开。”王海轻轻推开了男人左手的枪,“我之所以不害怕,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手里的枪,没有子弹。” “啊!”范世豪显出惊讶神色,声音颤抖地问王海,“你怎么知道?” “那群饿狼,不可能不去追你们?”王海悠悠道,“无论是你们夫妻,还是那头公驴,对于饥肠辘辘的狼群来说,都是极好的食物。” 郭蔷薇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从自行车下挪了出来,胳膊肘撑着地面,不可思议地盯着王海。 王海轻呵一声道:“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从南边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枪声。枪的主人告诉我,那只枪里,一共装了12发子弹。” “你真的数清楚了?”范世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狼群围攻我们的时候,我只是对着狼群打了一阵,我都没有数?你真的数清楚了?”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有个习惯,从小就喜欢听雷子鞭炮声。过年的时候,要是谁在自家门外放雷子炮,我不但数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他么少跟我拉家常,说废话!”范世豪再次变得暴怒起来,将手里的刀用力往王海脖子下压去。 “你杀了我,你能活吗?”王海轻哼道。 “我他么已经无路可退了,杀一个,算一个。”范世豪嘶声嚎叫。 “砰!”赵宝平诊所大门的另一扇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范世豪朝进门的人大喊道。 王正义不疾不徐,跨过门槛,身后的特战队员,手持狙击步枪,将范世豪夫妇团团围住。 郭蔷薇吓得浑身颤抖。 范世豪红着眼,丧心病狂地嘶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王正义哈哈大笑道:“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刀子快,还是狙击步枪的子弹快。” 突然,王正义脸色一沉,冷哼道,“王海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们两口子打成马蜂窝。” 范世豪被震慑住了。 片刻之后,他丢掉手里的手术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儿子,爸对不起你!” 又转头,对郭蔷薇道,“老婆,我对不起你啊!” 说着,拾起脚下的手术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王海飞起一脚,将男人手里的刀子蹬掉,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徐宁藏宝的地方,你还没告诉我哩!” 第293章 薅羊毛 范世豪和郭蔷薇夫妇束手就擒。 背包里的十万块也被王正义等人当场带走。 “好好休息几天,没事别到处溜达!”王正义上车前,朝身材高大的王海道。 “等等!”王海叫住了王正义,指了指座椅上的背包,“我姐夫的医药费还没结清呢?” 国字脸男人嘴角上扬,神秘一笑道:“医药费?这是赃款,是要上交国库的。那头毛驴,我想不止这个数。再见!” 王海肩膀一耸,抿嘴笑笑,心说,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个老男人。 王正义坐进车里,轻轻摇上车窗,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真贼啊!”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胡令能问:“署长,王海明明看到范世豪给了赵宝平一沓钱的医药费,为什么还要故意向你讨要医药费呢?”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男人婆凤钰卿,抓掉头顶的帽子,捋了捋贴在脑门上的短发。 女人身上的香汗随着脸上的脂粉味道一起飘散到车厢,胡令能鼻子翕动了几下,一脸陶醉,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样的味道。 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于这样的味道,都会产生迷恋。 凤钰卿注意到了男人的表情,扭过头,盯着目视前方的下属,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没看明白?” 胡令能表情凝滞,像个被一道数学难题难倒的学生,摇摇头。 “公驴……是那帮在北山靶场制造土枪的人买的。如果不告知咱们领导,王海私自将公驴据为己有,就是私藏赃物,属于贪污犯罪。” 凤钰卿将手伸到脖子处,捏了捏酸痛的脖子,继续分析,“而如果直接问署长要这头公驴,就是居功索要财物,和贪污犯罪性质一样。而且,公开索要,会显得自己特别没品。” 凤钰卿顿了顿,继续道,“王海明知范世豪已经结了医药费,故意装作不知,就是想让署长亲口说出来,将公驴送给他。” “哦!”胡令能显出顿悟神色,“我明白了,这小子真贼呀,一点儿亏都不吃。” 凤钰卿轻笑一声,“不是一点儿亏都不吃,而是抓住一切机会,在薅羊毛。” “薅羊毛?”胡令能先是一愣,继而打算活跃一下车里沉闷的气氛,“也不知这小子都在谁的身上薅过羊毛?” “喂,署长,我猜这小子在你身上肯定薅过羊毛,而且不止一次?”胡令能问后排座椅上的王正义。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是呀,王海在我身上薅羊毛,的确不止一次。” “您不生气?”胡令能好奇地问。 “生气?”王正义反问,“试问,你们几个谁没在我身上薅过羊毛?我生谁的气了?” 王正义眯着眼,表情轻松,继续道,“吃亏是福。你们能在我身上薅羊毛,说明我还有用。” “说明您身上还有羊毛可薅。”胡令能又问凤钰卿,“王海在你身上有没有薅过羊毛?” “我身上有羊毛可薅吗?”凤钰卿脸上做出苦笑状,“你从哪里发现,他在我身上薅过羊毛?” “羊毛没薅过?那其它毛也没薅过吗?”胡令能不假思索,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转瞬间,凤钰卿脸上的红晕腾起,为了掩盖自己的“囧”,女人伸手捏住了男人的耳朵轮,瞪着杏花大眼,质问道:“你什么意思?‘羊毛没薅过,其它毛也没薅过’,你给我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恩呀呀,恩呀呀!”胡令能耳朵轮一阵钻心疼,急忙解释,“我是想问你,他有没有欺负过你。要是有的话,你告诉我,回头我找机会教训教训这小子!” “别闹!”王正义及时制止,道,“注意安全!” “署长,胡令能欺负我!”凤钰卿扭过头,撅着嘴,像一个邻家妹妹一样,扭了扭腰肢,向长辈告状。 王正义呵呵笑道:“这不算欺负,他只是说了一句不得体的话而已。另外,小胡对你的关心,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你们两人的性格倒是蛮互补的。小胡柔,而你比较刚。刚柔相济,完美搭档。” “署长所言极是,小胡我完全赞同!”胡令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署长,你怎么也开始乱说话了?”凤钰卿扭过头来,眸子越发闪亮,俏生生的鹅蛋脸上写满了埋怨。 看两个男人都沉默不语,红着脸的男人婆,将帽子重新戴在头上,挪了挪臀儿,选择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王正义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给王海交代了。” 凤钰卿被男人的话惊扰,反应快速,一脸好奇问:“什么重要事情?” “到新沣火车站接人。”王正义猛拍脑门,一脸懊恼道,“从北山回来,我心里一直想着赶紧给领导汇报工作。把大哥交代给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大哥?”凤钰卿问,“谁是你的大哥?” “我的结拜兄弟郑国诠。”王正义催促道,“现在咱们立即去新沣火车站。” “大秦省林业厅厅长,王海的亲生父亲。”凤钰卿心说。 “快点,快点,再快点儿!”王正义催促道,“看还能不能赶上?” 王正义身体不住摇晃,脑袋一会儿盯着左边窗户,一会儿盯着右边窗户,不断催促道:“能不能再开快点儿?”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要翻车了。”胡令能调转车头,神情专注,加大油门,朝新沣县方向驶去。 凤钰卿很少见王正义这样自责,也很少见他如此焦虑和慌张,忍不住小小声问了一句:“署长,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具体来说,是个年龄和王海差不多一样大的孩子。”王正义回答。 “王海已经成人了。”凤钰卿纠正。 王正义解释,“我们要去接的人是个少数民族孩子。大哥那边计划是让她过完年,再过来。结果这姑娘是个急性子,根本等不及。自己偷偷买了车票,坐马车、又倒汽车,最后在临上火车前,才电话通知家里人,自己一个人到秦都来找郑厅长。可郑厅长和他的秘书陈刚,前几天刚被派到国外去考察。临走时,电话告诉我说,王海年前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就让王海先陪着这个姑娘逛几天。” “姑娘?”凤钰卿沉吟片刻问,“哪儿的姑娘?王海身边的姑娘还少吗?怎么又来一个?” 凤钰卿冷哼一声,脸上明显有些生气。 第294章 卓玛来秦都 胡令能却心生羡慕,嘴里悄然骂了一句:他么的,这世界真他么的不公平。有的人,既没钱又没工作,还坐过大牢,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成群结队。像我这样,名牌大学毕业,工作稳定,收入尚可,皮相也不差,却没有一个女人看得上我? …… 三人来到新沣火车站,看到了那位在月台巡逻的胖大姐。 胖大姐认识王正义,看老男人盯着自己看,茫然的眼里立即有了亮光。 “王署长,是你啊,好久不见!” “下午五点钟左右,有没有一个穿着西南少数民族服饰的年轻姑娘,从这里下车?” “有啊!”胖大姐呵呵一笑道,“那是一个巴族姑娘,名叫卓玛。她问我,有没有见到一个名叫王海的人。说他在车站接她。” “接了吗?” “月台上倒是没见到,我让他到火车站那边的广场去看看。接旅客的人,一般都在那里接人。”胖大姐手指着出口位置。 “人被接走了吗?”王正义望着空无一人的广场问胖大姐。 “接走了。”胖大姐回答。 “是个又黑又矮,满脸油腻的小伙子。”胖大姐道。 “又黑又矮,满脸油腻的小伙子?除了王海,陈刚外,谁还会接走一个来自西南山区巴族少女。” 王正义喃喃自语,心想,不会是被王海偷偷放走的韩达君吧? 突然之间,男人的心如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沉到了深渊底部,眉头显出少见的大大的“川”字。 …… 昨天晚上,王海将韩达君放走之后。 韩达君翻山越岭,死里逃生,终于回到了新沣县城。 回南山镇老家,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又急匆匆赶往秦都。 到新沣火车站已是下午五点左右。 韩达君买了票,等待火车进站。 新沣是小站,绝大多数列车不停靠,只有少量的慢车在新沣站停靠,下车的人也没有几个,多是些当地人。 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卓玛,把着车门把手,从绿色车厢缓缓下来。 少女的皮肤呈现一种健康油亮的深麦色,头发乌亮,梳着繁复的发辫,戴着简单的银饰发簪。 汉族乡下女人,多数梳着马尾辫,也有用红头绳梳两条麻花辫子。 城里的可爱少女有梳丸子头的,青春活泼一点的,背后甩着披肩长发,成熟稳重或者上了年纪的,喜欢到发廊烫个波浪卷。 对于女人,韩达君的嗅觉和视觉优于常人。 巴族少女壮实的身材和极富特色的发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天气严寒,十分钟不到,火车站小广场,就只剩下卓玛一人。 眼前的巴族少女,背着双肩包,孤孤单单,四处张望。她的身上依然穿着白色棉布内衣,直筒裙子。 白色内衣外面,罩着长及小腿的羊毛外套,脚上穿着驼色长筒皮靴子。 从家乡开始坐长途汽车,卓玛就把自己跨在腰间用以防身的腰刀,藏在了背包最里面。 卓玛四处张望,除了小广场灰黄的路灯外,就剩下两只流浪猫在墙角寻找旅客扔掉的果皮和坏掉不要的食物。 卓玛形单影只,缩着脖子,双手摩挲着胳膊,一脸无助地望着小广场的出口方向。 这姑娘在等人。 站在广场外一处角落的韩达君心说,小黑妹身材不错,深麦色的皮肤的确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和柳香香一样漂亮,只是两人美的风格截然不同罢了。 柳香香肤白貌美,端庄优雅中带着一丝调皮可爱。 小黑妹性感健壮,粗犷豪迈中带着一丝桀骜不羁。 老家没有暖气,屋里和屋外一样冰冷。 已经适应了城市的暖气,韩达君在老家一刻钟都待不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急匆匆来到火车站,打算乘火车去秦都回学校。 此时此刻,又困又饿的感觉再次袭来,男人对眼前的女人已然没有了兴趣,摇摇头,选择放弃。 突然,巴族少女举起了一张白纸,上面赫然写着“王海”两字。 韩达君眼前陡然一亮,心想:叫王刚的,王强的,王楠的,王飞的,王诚的,王斌的,王林的……新沣城倒是有不少。 可名叫“王海”的人,只有一个。 韩达君站在火车站广场外,犹豫了半分钟,决定过去试不试。 “土肥圆”同志,先是绕着外面的马路跑了半圈,让自己看起来风尘仆仆。 然后气喘吁吁地跑进火车站广场。 看到有个男人朝自己跑来,卓玛又黑又亮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 从台阶上下来,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以她惯有的热情和真诚,向男人打招呼:“你是王海吗?” 韩达君先是一愣,继而很快调整情绪,心说,果然这女孩不认识王海。 于是笑着急忙回应:“是的,我就是王海。请问你是?” 韩达君伸手敲敲脑门,试探着问。 “你当然不认识我了。”卓玛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两只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我叫卓玛,是一位巴族人,家住在我国西南部的大山里。”卓玛介绍道,“我的家乡离大秦有上千公里的路程。我从家里走到现在,已经走了五天了。” “啊!”韩达君先是一惊,继而回以微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叫王海,你找我有什么事?” 卓玛便将自己当向导,带着郑国诠和他的水利考察队的故事讲给了韩达君听。 韩达君这才明白,卓玛来新沣找王海,是王海的亲爹郑国诠的主意。只可惜,卓玛来的不是时候,郑国诠带着他的水利考察队去了国外。年前是回不来了。所以委托他的儿子,帮着照看一段时间。 真是天赐良机啊!韩达君内心深处,库库库地笑了起来。 盯着眼前性感无知的小黑妹,男人心说,既然王海自己没来,我帮他照看一段时间,即便王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韩达君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看到韩达君又矮又黑,一脸油腻的样子,卓玛内心突然泛起了嘀咕:那个姓郑的科学家长得一表人才,气质出众。他的儿子怎么长这个样子? 难道儿子真的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吗? 可哥哥怎么就跟父亲长得很像,而我又偏偏长得像母亲? 卓玛跟着韩达君上了火车,两人紧挨着身体坐在了一起。 女孩对这个过于热情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怀疑,同时又想起了哥哥上个月对她说过的话:中原有很多坏人,出门在外,不可不防。 这次没有经得哥哥的同意就私自跑了出来,现在虽然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大秦也是人间,又不是地狱,既然来了,怕什么呢? 第295章 买蕾丝内衣 一个小时后,两人下了车。 走下车门,韩达君伸手,道:“背包我来背?” “不,不用!”卓玛推辞,“我自己可以,谢谢你,王海哥哥!” 王海哥哥!韩达君摸了摸自己下巴,脸上显出一丝得意。 “你一定饿坏了,咱们赶紧出站,找一家饭馆,好好吃一顿。”韩达君提议,手尝试着搭在卓玛的肩膀上。 卓玛停下脚步,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圈,轻轻将韩达君的手推了一下,道:“这里人太多了!” 卓玛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潮红,神情并不自在。 韩达君是情场老手,知道浅尝辄止的道理,也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笑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担心人多,一转身,找不见你人。” “对不起,王海哥哥!”卓玛一听这话,立即觉得自己格局小了,误解了眼前男人的好意。 便主动挽着韩达君的胳膊道:“这样就不会丢啦!” 韩达君嘿嘿一笑,道:“这样好,这样最好!” “在我们老家,每次上山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挽着我的哥哥。” “你还有哥哥?”韩达君问。 “他叫洛桑,和你年龄一般大。”卓玛回答。 “是吗?那太好了。”韩达君一脸兴奋。 “只是……只是……”卓玛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但看到韩达君一脸期待的笑脸,还是坚持说了出来,“我这次出门,是偷偷跑出来的。在这之前,和哥哥商量来大秦上学的事,结果他没有同意。” “哦!”韩达君微微颔首,心说,上学?这小黑妹是来上学的……她没上过学吗? 沉默了两秒,韩达君故作关心道,“你哥哥的担心是对的。中原地区,包括位于西北部的大秦省这边,不像你们那里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们这里……但还是好人多。” “是的,我哥哥以前就告诉过我,说中原地区,包括西北部的大秦省,多盗贼、多匪患,家家户户都修筑着高高的院墙,安装有厚厚的木门。” 小黑妹停下脚步,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道,“但我见到你后,我改变了哥哥对中原人的偏见。哪里都有好人,哪里也都有坏人。我们那里不是人间天堂,也不是人间地狱。我想,大秦也一样。” 韩达君感受到巴族小黑妹的单纯和质朴,心想,这样的女孩很容易上手。心里便有了下一步打算。 韩达君在火车站广场附近,找了一家“啃得鸡”快餐店,点了两大份“外卖桶”提着出来。 小黑妹从窗口朝里望去,里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卓玛没有见过这样的餐厅,更没有在这样的洋快餐店吃过饭,很想进去感受一下,却被韩达君告知,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了。 二十分钟后,韩达君提着两大份“外卖桶”出来,对着冷得发抖的女孩道,“我们走!” 小黑妹问:“这么冷的天,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吃饭?我看里面还有空余的座位?” 韩达君不假思索回答:“你穿的这身衣服,很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就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会被那些坏人盯上拐走,卖到会所去的。” “会所?会所是什么地方……”卓玛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的眼神。 “就是,就是古代的青楼和那个啥……院!”韩达君道,“我不好意思说出那个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对不起,王海哥哥,我又一次误解了你。”卓玛脸色苍白,抿了抿嘴唇,对自己又一次误解了对方,而感到自责。 “天已经黑了。趁服装店还没有关门,咱们过去,我给你买几件汉族服饰,还有换洗的内衣。”韩达君脚步加快,催促道。 走进服装店,卓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她没有想到,汉族人的服饰会有这么多不同的款式和颜色,材料也是各种各样。 转了两圈,卓玛出现了选择困难症。不光是因为好看的衣服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衣服每一件都不便宜。就那一条普通的围巾,也要20多块钱。在她们那里,20块钱,可以买一张上好的羊皮,或者买一件羊毛织就的毛呢外套。 提着外卖大桶,韩达君看到卓玛来回走动,不知该选择哪一件。心知两人在外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于是,从休息椅上霍然起身,走到卓玛跟前道:“喜欢哪一件,直接告诉店员,我来买单。” 韩达君的父亲韩渊早年在北山地区偷挖小煤窑,赚了一些钱,因此韩家并不缺钱。 对于唯一的儿子,韩渊更是出手大方,关于儿子的消费问题,只要没有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他很少过问。 选好了外套,韩达君主动付钱,卓玛拉住韩达君的手道:“王海哥哥,你帮我买了吃的,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帮我买衣服呢?我带了些钱,买衣服的钱,我来付。” “不用,不用,既然到了我们这里,一切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韩达君显得极为大方。 “不行,不行,我们巴族人有个传统,叫‘无功不受禄’。”卓玛扫了一眼正手拿付款票据的收银员,坚持道。 “我们汉族人也有个传统,叫‘有朋自远方来来,不亦乐乎!’”韩达君已经将钱递到了收银员手里,笑嘻嘻地盯着卓玛道。 看拗不过韩达君,卓玛脸色微红,只好点头道谢:“那就算我借你的,以后挣了钱,一定连本带息,还给你。” 韩达君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身材绝美的性感小黑妹,深吸一口气,道:“还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用其他的方式偿还也可以。” “真的吗?”卓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瞪大眼睛,好奇地问,“有什么好办法?” 韩达君点点头,笑容玩味道:“比如帮我洗几件衣服,打扫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你知道的,男人在做家务方面,是个弱智。” 听到仅仅是做个家务,卓玛满口答应,一脸兴奋道;“这个我行。在老家,哥哥的衣服和家里的卫生,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还有一日三餐,也是我帮着奶奶一起做的。” “那真是太好了。”韩达君夸奖了女孩一句。 卓玛得到了韩达君的认可,一只手提着装衣服的袋子,一只手挽着男人的胳膊,正要往外走。 走到门外,韩达君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沉声道:“内衣忘了买?你风尘仆仆赶了五天的路,我想身上都脏了,需要买身换洗的内衣。” 卓玛心想,王海哥哥考虑得可真周到,中原的男人心细,会疼人,和巴族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卓玛心里充满了感激,可抬头瞅了一眼隔壁玻璃门内,内衣架子上的蕾丝带子,缩了缩脖子,摇摇头道:“这就两三根带子,怎么穿呀!” “我们这里的女人,都穿这个。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入乡随俗嘛!”韩达君摆摆手,故作轻松道,“你想想,你到海边的沙滩上晒日光浴,打沙滩排球,玩水上项目,难道还要穿件长衫长裤,或者穿一件大裤衩。那不让人笑死了!” “嗤!”韩达君的话,把卓玛逗笑了,她觉得也是,入乡随俗嘛,既然店里卖的都是这种内衣,自己为何不给自己买一身呢? 沉默了十几秒钟,卓玛红着脸进去,又红着脸出来,前后时间,没超过三分钟。她为自己选了较为保守的白色的内衣裤,但仍然觉得无法挡住最隐私的地方。 两人挽着胳膊离开。 韩达君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的那一刻,韩达君回头望了一眼粉红色的“情趣内衣店”,脸上显出一丝无法掩饰的邪笑。 第296章 韩达君的如意算盘 韩达君带着巴族少女卓玛在服装店买衣服的一幕,恰巧被和闺蜜一起逛街的梁伊宁看在了眼里。 韩达君新交的女朋友?还是个少数民族女孩? 梁伊宁没有朝其它方面多想,只是感慨,作为情场老手的韩达君,手段的确高明,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快。 这更增加了她对这位渣男的认知。 和闺蜜挽着胳膊走出服装店,梁伊宁破天荒地从喉咙里吸出一口浓痰,朝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喷射而去。 “靠!”身旁白白胖胖,摇着臀儿走路的闺蜜,看到这一幕,一脸惊呼道:“真够霸气的你!” “那男人是谁啊?”闺蜜问道。 “一个真正的海王,真正的渣男。”梁伊宁一脸嫌弃。 闺蜜捂着嘴,悄悄问梁伊宁:“你一直喜欢的那个高考落榜生,人品怎么样?啥时候我让也瞧一瞧,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让咱们系里的系花,谁都瞧不上,非那个男人不嫁?” “嗯呀,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梁伊宁噘嘴蹬腿,抖了抖身体,埋怨闺蜜,“以后不许你再提这个人。我没有喜欢他,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你再提的话,我就再也不陪你逛街了。” “呸呸呸,呸呸呸……我错了,我错了。”胖闺蜜挽着梁伊宁的胳膊,悄然问,“你买这套火辣内衣,穿上是要给谁看呀?” “去去去,去去去……我自己欣赏还不行吗,不理你了。”梁伊宁红着脸,去追已经跑到前面的胖闺蜜。 两个女孩哈哈哈,哈哈哈地,在街道上笑着、闹着。年轻人的快乐,有时就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韩达君叫的出租车,已经驶出了秦都主城区,朝郊区萧家别墅开去。 萧尚仁死了,萧峰坐牢。韩达君现在是萧家别墅的主人。 韩达君几乎复制了萧峰以往的业余生活。 有钱人的生活,无法想象和理解,但出身农家的韩达君,终极梦想就是能够像萧家人一样,过上奢靡的生活。 但萧尚仁的死和萧峰的坐牢,也给了他深刻教训,那就是:“人狂没好事,狗狂啃坨屎。” “低调做人,悄悄发财。”在萧峰被抓走的第二天晚上,父亲韩渊告诫儿子。 …… 新沣火车站,月台上。 听胖大姐说卓玛被一个黑矮胖子接走,王正义的脸上显出少见的焦虑神情。 “通知下去,让咱们的人,今天晚上巡街的时候,注意这个黑矮胖子和他身边,穿着巴族服饰的少女。一有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王正义对凤钰卿下命令,“另外,你和胡令能一组,陈祥林和杨震廷一组,我和秦科长一组,咱们分头到新沣县的招待所、宾馆,包括民宿等地方跑一趟,看他们有没有在新沣县住宿。” “那今天晚上就别睡了?”胡令能话刚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他发现,自己自从当了署警之后,很少有按时休息的情况。 王正义瞅了一眼胡令能,深邃的眸子暗沉了几分。过了片刻,轻叹一声道:“我们的工作特点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署警,只有忘记了自己,才能赢得百姓的尊重。” “署长,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替你担心,你已经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了。”胡令能低头,眼睛盯着地面,压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凤钰卿眨了眨杏花大眼,眉宇间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一份凌厉,好像一言不合就想上去打人的刁蛮公主一般。 男人婆舔了添纤薄的嘴唇,顿了顿神情,将手腕搭在男人瘦硬的肩膀上,道:“等找到卓玛后,我请你去泡一次温泉。解解乏,缓解缓解压力。” 女人明亮的眸子中透着真诚,透着信任,胡令能转过身,盯着女人的俏脸,重重地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王正义笑笑道:“去的时候,一定记着把我也叫上。” 凤钰卿和胡令能双双将目光移向国字脸男人,异口同声道:“假如你请客的话,我们当然没意见!” “你们呀,又想薅我的羊毛?”王正义呵呵笑道,“没门,我不去。你们年轻人去玩吧。” 胡令能瞅了王正义一眼,又朝凤钰卿笑笑,心说,“领导,你身上还有毛可薅吗?再说,即便有,我也不稀罕啊!凤助理,我倒是求之不得啊!” “哧溜!”胡令能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 凤钰卿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盯着男人抿嘴笑了笑,拉开车门,第一个上了车。 胡令能急忙上前,打开后车门,极有眼色地将手挡在车顶位置,以防上车的王正义碰着了脑袋。 国字脸男人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下级如此恭敬的待遇了,朝胡令能感激地笑了笑,眼里流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兵分三路,七个人连夜排查,将新沣城大街小巷,包括饭店、招待所、小旅馆、民宿……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一一做了检查,结果可想而知。 一脸疲惫的老男人挥挥手,对众人道:“今天没有特别任务,都回家睡觉去吧。” “那你呢?”微胖女神秦宝宝一脸关切。 “我回办公室,以防蔡俊臣安排新的任务,找不见你们刁难你们……”王正义脸色蜡黄,眼袋浮肿,神色疲惫。 “他敢?”凤钰卿杏眼凌厉,透出一股要和人拼命的寒光。 “不要锋芒太露!”王正义摇摇头,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提神,“天黑前,如果还没有卓玛的消息,就去通知王海,让他跟咱们一起到秦都去找人。” 凤钰卿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胡令能却一脸不屑,沉默不语。 秦宝宝打了个哈欠,伸手扇了扇嘴里哈出的口气,没有表态。 杨震廷和陈祥林异口同声道:“同意。” …… 此时,柳香香还在宿舍的架子床上沉睡。 学校已经放假了,其他同学昨天陆陆续续离开学校,回家过年去了。 她之所以没有走,是等王海来学校接自己。 可好几天过去了,王海没来,韩达君也不见了踪影。 女人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早晨的闹铃骤然响起,孤孤单单一个人躺在宿舍的柳香香,睁眼的瞬间不是穿衣,而是从枕头下抽出一把水果刀。 她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半夜里,梦见有人压在她身上。 刚开始,她以为是王海,于是尽情配合着男人。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柳香香发现,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竟然是韩达君。 女人出了一身冷汗,发现身下的褥子都被汗水浸湿了。 想起还没放假,韩达君就不见了踪影,又想起王海说放假前来接她回乡下。 女人敏感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不祥之感。不会这么巧合吧! 凌晨时分,柳香香再次进入梦乡。 被早晨7:30分的闹铃惊醒,女人睁眼的瞬间不是穿衣,而是举着水果刀,对着宿舍的房门。 发现宿舍里安安静静,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女人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贴身的粉白色里衣,勾勒出玲珑浮凸的身段,精致的眉眼,白皙的皮肤,青丝如瀑披散,身材比例极好。 从小在乡间田野长大的女人,已经将身上野风烈阳留下的小黑皮完全蜕掉,从头到脚,浑身上下,白而坚挺,像极了健身房里的性感美人。 “死东西还不来接我!”柳香香埋怨一句,拿着洗脸盆往宿舍的盥洗室方向走去。 第297章 王寿山哭公驴 王海牵着公驴,跟着姐姐姐夫回到家的时候,已接近零点。 王海将公驴拴到院子,看到父母房间灯还亮着,想着父母一定在家等着自己。 又一想,自己回家,并没有告诉父母,于是猜测,那一定是在等着姐姐姐夫他们。 推开门,王海瞪大眼睛,做出“宝强”式的夸张动作,大喊:“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没反应! 父亲王寿山低着头,嘴角巴喳巴喳地抽着烟斗,烟斗里的烟丝忽明忽暗。 “回来了,坐下歇一会儿。”父亲微微抬起头,瞅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儿子。 母亲从炕上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儿子倒水喝。 “咋的啦?”王海看得父母悲伤不已,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大姐姐夫完好无损,房子也没塌呀。姐姐的儿子小豆子,在床上睡得香甜,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王海一脸懵逼,不知所以。 王寿山红着眼睛,用手捏了一把从鼻腔垂下来的鼻涕线,带着哭腔对儿子道:“死了,死了……啊,死了……啊,死了!” “谁死了?”王海一听,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家人和重要亲戚。 “驴!驴……咱家的公驴死了。”王寿山泣不成声,手指着后院。 王海笑了,笑得极为隐蔽,他知道公驴对于父母而言,就像另外一个儿子一样,早已经把它当成了家庭成员。 王海故作伤心,拉条凳子坐在父亲对面,强忍着情绪,一本正经地问父亲:“怎么死的,这也太突然了?好可惜!” “下午,你姐姐姐夫去诊所看病人。我就想着也没什么事,就把后院茅厕里的粪土清理一下。运了十几筐都没事,最后一筐刚搭上驴背,它就倒了下去!就……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王海眨了眨眼睛,低头摸了摸父亲粗糙的大手,沉声道:“爸,驴死不能复生。您要节哀顺变啊!” “哎!”王寿山哀叹一声,眼泪汪汪道,“我把它当孩子一样养啊,从这么小的小犊子,养到这么大!” 王寿山站起身,伸长胳膊比划了一下,哭哭啼啼道,“它是被累死的。哎,要是它像人一样会说话,累了也会跟我吭一声,可惜它是个畜生,不会说话。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都没有喊一声累,叫一声苦!我……哎!我……对不起它呀!” 王海搂着父亲宽大的肩膀,拍了拍老头的后背,安慰道:“在咱家生活的这些年,这头公驴,也没受什么苦,咱家对得起它。再说,驴子上了一把年纪,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行了,行了,儿子说得对,驴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也没用。”母亲杨慧霞安慰了一句,将一杯热乎乎的砖茯茶递到儿子手里。 这时,王雅文进屋来,看到父母红着眼睛,一脸好奇问:“怎么了?这回见到儿子不骂了,改抱头痛哭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王雅文被母亲怼了一句,回头又看了看伤心的老伴道,“别在你爸的伤口上撒盐。你爸正伤心着呢?” “伤什么心啊!您的宝贝儿子,这不平平安安回来了吗?” “咱家公驴没了。我能不伤心吗?它像个长工一样,为咱家出了多少力,干了多少活?这一死,想靠我再拉驴车送货,再驮你妈赶集……没门……没门……” “呵呵呵,呵呵呵……”女儿捂着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原来你伤心的不是驴子本身,而是担心没了这头驴子,没人替你干活了。” “还笑……别笑!”杨慧霞瞅了一眼漂亮的女儿,轻轻拍打了一下女儿胳膊道,“你爸正伤心着呢,好歹,你也得给老头留一点儿面子。” 说着,杨慧霞偷看了老伴一眼,朝女儿挤挤眼睛。 “别难过了。我亲爱的父亲大人!”王雅文扑闪着美眸,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朝窗口方向瞅了一眼,道,“你的乖儿子,大概猜到咱家的公驴今天要升天,又从外面给你牵了一头更健壮的回来。” 王寿山松开儿子王海的胳膊,将信将疑地看了女儿一眼,很快便打消了念头:“你个丫头片子,没个正经,和老爸我开什么玩笑。王海还是个学生,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怎么会给我买一头公驴回来。平日里,连个爪子花生都不会买,怎么可能!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咱家今天死了公驴啊!” 看儿子咧嘴在笑,王寿山觉得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掐灭手里的烟斗,习惯性在鞋帮子上磕掉烟灰,大步流星朝院子走去。 一头健壮的公驴正静静地站在院子中间,并以同样惊诧的眼神,盯着眼前和驴子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头子。 老人身上的公驴味道,不会很快消失,公驴朝王寿山叫了一声,似乎在和眼前的老头打招呼。 “呵呵呵,呵呵呵……”王寿山笑了,竟然笑出了声音。看到眼前比失去的那头公驴还要漂亮,老头的眼里又一次泪花闪闪。 “哪来的?”王寿山瞪大眼睛问儿子。 王海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递给父亲一支香烟,帮父亲点燃。 王寿山却一点儿也等不及,眨巴着灰黄的老眼睛,一脸虔诚地等待儿子的答案。 “我要说是别人白送给我的,你信不信?”王海故作深沉。 王寿山的笑容渐渐收敛,盯着儿子的眼睛,愣是看了十几秒钟,然后微微摇头,道:“我不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王寿山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个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的浪荡小子,谁那么大方,会送你这么一件贵重的东西?” 王寿山手指着公驴,脸色渐沉,显出焦虑和担忧。 但看到女婿赵宝平和女儿王雅文轻松的表情,王寿山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上稀疏的花白头发。 一时也搞不清自己儿子嘴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王海看到父亲前后的情绪变化,不禁无奈地摇摇头,心说,原来老头心疼的不是死去的公驴,而是自己财产的损失。 哎!没有人活在真空中,每个人都很现实,连自己最尊敬的父亲也是如此。 除了我之外,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人为理想而活吗?王海问完自己,对院子里的家人道:“太晚了,我困了,去睡觉了。” “你还没告诉我,驴是从哪里来的?”王寿山对着儿子的后背问道。 “爸,我告诉你!”赵宝平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告诉了老丈人。 老丈人一听,高兴得一拍大腿道:“应该,应该,王海和你们为了抓坏人,差点送了命。这头驴子,王正义应该奖励给咱们!呵呵呵,呵呵呵……” 听到父亲的笑声,王海推开窗户,问牵驴的父亲:“爸,后院那头死驴你打算怎么处置?” “交给你和你姐夫。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没有意见。” “杀了,吃顿驴肉火锅。”王海大声道。 “杀了?吃顿驴肉火锅?”王寿山喃喃自语。 过了五六秒钟,又问儿子:“为什么不卖掉换点钱,给你和香香,还有你姐你姐夫置办一身过年穿的新衣服。” “新衣服都置办过了。我还打算送给王正义一条驴腿,当新年礼物。”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王寿山点点头,道,“毕竟没有他的同意,你也得不到这头公驴。知恩回报,这是应该的。” 王海刚关上窗户,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的人是凤钰卿。 男人婆言简意赅,问:“睡了没?” “想我了?” “屁!”凤钰卿嗔骂了一句,因为胡令能就在旁边,“明天下午,和我们一起去秦都。” “干什么?” “接你老婆。” “接老婆,我自己一个人去。” “王署长的意思……”男人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298章 浴室镜中的秘密 王寿山哭公驴,已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让我们把目光再次从赵家坪村挪开,回到秦都郊外萧家别墅。 出租车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门口的黄山松挺拔秀美,一看都不是寻常之物。 大红门内,青砖黛瓦,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活气息。 卓玛下了车,手提着袋子怔怔地站在门口,凝视着汉人的高档居所,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别墅吗?”卓玛问正在掏钥匙的韩达君。 “是的,这是独栋别墅,那边的连在一起的叫联排别墅,还有咱们刚才路过的那些五层高的楼房,叫花园洋房,都是一个开发商开发的。”韩达君介绍道。 “真阔气啊!”卓玛感慨一句,“比我们那里的人住的条件好多了。和你们汉人住的房子相比,我们那里的吊脚楼看起来好寒酸啊!” 韩达君打开门,从卓玛手里接过袋子,领着她进了院子。 接着韩达君打开了第二道门,两人进了客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让卓玛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皇宫之中。漂亮的大理石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精美的花纹,令卓玛忍不住蹲下身体用手摸了摸。 图案凹凸立体,极富艺术气息。 一圈质地优良的真皮沙发,显出屋主人的高档与奢华。 “这是我亲戚家的房子,我只是在这里暂住。”韩达君这句话,并没有撒谎,“二楼和三楼你和我都不能上去,亲戚去国外之前,交代过的。他们这些有钱人,很看重自己的私人空间。” “嗯!”卓玛望着盘旋而上的楼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吃完饭,你去洗个澡。”韩达君进了旁边浴室,打开了浴缸进水管的阀门。 萧家别墅在温泉别墅区,开发商将温泉引入家家户户,连花园洋房里,都有温泉可以享受。 卓玛食量大得惊人,两个“全家桶”,卓玛吃了一桶半,这让自称大胃王的韩达君刮目相看。 吃完饭,韩达君从屋里取了一条毯子,铺到书房里面的长沙发上。 然后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放在书桌位置,打开灯,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王海哥哥,一楼只有一个房间,晚上你睡哪里?”卓玛吃完晚餐,将餐桌上的垃圾清理干净,问背对着看书的韩达君。 韩达君故作轻松地呶了呶嘴,指着旁边沙发上的毯子道:“我晚上睡这里。” “那多不好意思啊!”卓玛客气道。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经常一个人看书看到很晚,就在这沙发上睡一晚上。你看这沙发又软又暖和,睡在上面其实也很好。” 卓玛盯着趴在书桌前读书学习的韩达君,心里腾起一股感激之情。 拿了换洗衣服,卓玛进了浴室。将门反锁,又尝试着拽了拽,放心地点点头。 听到浴室门锁闭的声音后,韩达君霍然站起身,走到书柜跟前,定了定神,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极其普通的书,伸手在书架里面按了一下。 沉重的书柜,沿着墙面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间密室。 韩达君身子一侧,进了密室。又从里面按了按钮,柜子回到原来位置。 密室与浴室相连。中间一块厚实带木框的镜子,出现在了男人面前。 镜子的另一面,站着麦色皮肤的巴族少女。 这是一面双面镜,是从国外进口的高级货。韩达君能清晰地看见浴室里的女人,女人却无法看到镜子外的男人。 卓玛在镜子前,站立了一分钟时间,她静静地欣赏着自己。 深麦色的皮肤,乌黑油亮的头发,纤细的腰肢,凹凸有料的身材,看得韩达君吞咽了一口口水。 卓玛扭了扭腰肢,对着镜子笑了笑,她对自己的好身材非常满意。 女人开始取头上的银饰,又一根一根解开小辫。躲在密室里的韩达君看到卓玛开始脱衣服,整个人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女人先把最外面的毛呢外套脱掉,露出了紧贴着身体的白色里衣。 里衣的下围还在直筒裙里塞着,饱满的半圆挺拔突兀,将里衣绷得紧紧的。 韩达君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女人纤细的手指,轻巧地松开了直筒裙上的腰带,手指正一点一点地将红蓝相间的民族服饰,往下褪。 随着直筒裙轻轻地下滑,白色的棉布里衣渐渐露了出来。 这一刻,韩达君脸色潮红,心跳加快,他感到空气凝结,呼吸骤然停止了。 就在白色里衣的衣襟即将到头的那一刻,女人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韩达君以为卓玛发现了自己,赶紧躲到镜子一边。 看到卓玛警惕地朝浴室门口的方向瞅一眼,又将褪到膝盖处直筒裙提了起来。韩达君的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没有发现男人在镜子后面偷窥自己! 韩达君松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支香烟,点燃,身体后退,斜靠在旁边的沙发上,以一种模特评分员的神情,欣赏着镜子对面来自巴族的性感女孩。 卓玛快速穿好衣服,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王海哥哥,王海哥哥!”韩达君听到了卓玛在书房喊自己。 难道真的被发现了吗?韩达君问自己。 两秒钟之后,男人摇摇头对自己说,这是密室,除了萧峰父子和他之外,连舅妈都不知道。 现在,舅舅萧尚仁已经死了,亲爱的萧峰表弟,还在监狱服刑。这密室的秘密,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王海哥哥,王海哥哥!”声音越来越远。韩达君没法出去,只好静静地等待着卓玛再次进来。 果然,五分钟时间不到,卓玛怀里揣着一把腰刀进了浴室。 女人拿起镶着银饰图案的黄铜腰刀,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下,迅速抽出腰刀朝镜子方向刺去。 韩达君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跌坐下来。发现又是一场虚惊,忍不住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卓玛伸手试了试水温,又警惕地朝浴室四周的墙上瞅了一眼,目光在浴室灯的开关位置停留了两秒,将腰刀放在了浴缸旁边的台子上。 卓玛再次脱掉了毛衣外套,露出了雪白的里衣。 这次女人再没有犹豫,将手指伸向直筒裙。 就在直筒裙即将下去的那一刻。女人转过身,先将浴室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啪!”浴室漆黑一片。 “靠!真够贼的。”韩达君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趴在镜子上,瞪大眼睛,怎么看,里面都是漆黑一片。折腾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仍然看不到里面的任何风景。 男人气呼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一脸懊恼地按下了密室的按钮。 重新回到书房的男人悄悄走到浴室门口,闻到了沐浴液的香味,同时也听见了哗哗的水声。 韩达君再次蹑手蹑脚地返回书房,用钥匙打开了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悄悄取出一包白色的东西,倒进了另外一只带盖的白瓷杯子中。 韩达君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同款茶杯,盯着另外一只给卓玛准备的茶杯,满意地点点头,心说,今晚我吃定你了。 第299章 罪恶计划 韩达君装模作样地坐在书桌前,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书上。 一行一行往下看,一直看到最下面的文字,脑子里依然装不进书的内容,满脑子都是女人的样子。 韩达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挺直了腰板,定了定神。 又拿起笔,开始在书上勾勾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韩达君来说,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他在心中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从一数到了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了一千。 数乱了之后,又开始数书上的汉字,一页书,数到一半就焦躁得不行,只好把笔放下,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韩达君看着表,卓玛在浴室里整整洗了两个小时,才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出浴室门的第一句话就是:“王海哥哥,你可真好学?一直在看书啊?” 韩达君深深舒了口气,推开书房的玻璃门,抿嘴朝浑身散发着香水气息的卓玛笑笑,道:“已经习惯了每天读书学习。只要一天不学习,我就浑身难受。” “今后我要多向你学习,以后每天也坚持看会儿书。”卓玛说着,转身朝卧室方向走去。 “等一下!”韩达君叫了女人一声。 书房与客厅之间,是一道透明的玻璃门,蓝丝绒窗帘已经被韩达君拉到了墙角。正对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清代的名人字画,书桌的背面就是一靠墙的柜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 “什么事?”卓玛不愿打扰正在学习的王海哥哥,但出于礼貌,还是转身问候了一句。 “你不想参观一下我的书房吗?”韩达君毕恭毕敬,态度诚恳,“顺便请你喝杯茶。” “我怕打扰到你的学习。所以……” 韩达君痴痴地盯着卓玛,令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卓玛只好将目光从韩达君的身上挪开,抬起脸蛋,朝玻璃门内的书架张望。 十八岁的少女,洗干净之后,脸蛋看起来既粉嫩又水润。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眼白剔透得宛如婴儿,极为纯净。 凡是仔细观察过幼童眼睛的人,都应该对这样的眼白印象深刻。澄澈透亮中无一丝一毫纤瑕。而成年人眼睛,随着年岁的增加,眼白会渐渐变得浑浊,会布满血丝,会蒙上一层灰黄的薄膜。 卓玛的这双眼睛,黑瞳清澈深邃,如一汪秋水;眼白纯洁无瑕,如刚煮熟的蛋白一般。又大又亮,漂亮极了。 韩达君先前只觉得这世上只有柳香香的眼睛是最迷人的,没想到眼前这位巴族少女也有着与汉族姑娘截然不同的明亮眼睛。 卓玛从韩达君身边走过,先男人一步进了书房,在书架前踱步。 “啊!”韩达君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急忙上前,道:“先坐下,我帮你倒杯茶。” “不用,不用,我不渴。”洗完澡的人,一般因为出汗,多少都会感到口渴。 卓玛之所以不渴,是因为她不想把自己偷偷喝浴室花洒喷头里的水的事情,告诉眼前的男人。 “这是顶级红茶,国外进口的,你肯定没喝过。”韩达君取出一包“伊顿”红茶包放进茶杯,快速提起烧水壶,往里冲泡。 “嗯呀!”韩达君故意将水倒满,又快速将杯子的水给自己的茶杯里匀了一些。 然后将茶杯递到卓玛手里。 卓玛看了一眼洒到桌面上的水,端起茶杯坐在了沙发上。 韩达君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趁卓玛不注意,快速转身,将嘴里的茶水又吐回杯子里。 然后起身,走到书架前,问卓玛:“喜欢看什么书,我帮你选?” “小人书!”卓玛惋惜道,“你这里没有。哎,都怪过只上到小学三年级,认识的字不超过二百,你书架上的书,我一本也看不懂。” “没关系!”韩达君露出关切神色,“只要愿意学,什么时候都不晚。如果不嫌弃我的话,从明天起,我可以当你的老师,教你读书认字。” “那怎么行呢?你这么忙!”卓玛一边说着一边喝着喝茶。 既然是王海哥哥亲自给自己泡的进口的红茶,她觉得不能浪费,于是将杯中的茶水喝完了。 连续打了三个哈欠,卓玛感到浑身疲乏,坐在沙发上的她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困了,就去睡吧。晚上记得把房门反锁好!”看到药物渐渐起了作用,韩达君的脸皮轻轻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卓玛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希望自己能保持清醒,而脑子昏昏沉沉怎么也不听使唤。 这时的腿脚也开始发软,胳膊想要支撑起身体,卓玛发现自己四肢酸软,已经毫无力气。 韩达君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女人,将她扶到卧室门口,看女人摇着臀儿,踉踉跄跄地进入卧室,男人的眼中露出一股色色的寒光。 “困了,就去睡吧,你赶了五天的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韩达君替卓玛拉上门的最后一刻,不忘说一句安慰的话。 卓玛关上门,将门从里面反锁上。往床上一躺,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萧峰当时留下来的药物,被韩达君私藏在密室里。 当时搜查萧家别墅的治安署署警,并没有发现这处密室。 因此,里面的“迷魂”药,依旧完好地保存着。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后,韩达君每隔五分钟,都要从窗户往里望去,床上的卓玛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死了一般。 在确认卓玛已经完全被迷药迷倒后,韩达君从书房抽屉里取出卧室钥匙,悄悄地打开了卧室房门。 男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上窗帘。 看着深麦色皮肤的巴族少女斜躺在卧室的床上,韩达君开始一步步实施自己的罪恶计划。 “喂喂,喂喂……”韩达君先是伸手拍了拍卓玛的脸,发现女人无法唤醒,便脱了自己的衣服,上床躺在女人身边。 他尝试着将手搭在女人身上,发现女人毫无反应,感慨一句,药效真不错。 韩达君将卓玛身上的毛呢外套取了下来,紧接着又轻轻拿掉女人腰间的腰刀。 韩达君色胆包天,看着横躺在身边,身材火辣的巴族少女,小眼睛里喷射出罪恶的寒光。 白色的里衣扣子被男人一颗一颗解开。 韩达君挤了挤眼睛,发现女人并没有换上今天买的蕾丝内衣,依然用宽约半尺的白布裹着上身。 好饭不怕晚!韩达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将罪恶的手伸向了卓玛的直筒裙。 第300章 破门而入 “咚”的一声巨响,卧室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留着平头,浓眉大眼的高个子男人出现在眼前。 男人瞪大眼睛,一脸仇恨,像雷神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韩达君眼前,着实将韩达君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韩达君反应迅速,一把抓起身边的腰刀,就在刀子将要拔出的最后一刻,王海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伸出大手,一把锁住韩达君的喉咙,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握刀男人的手臂。 “啊!”韩达君的手臂被王海的大手捏得生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痛苦的嘶吼。 王海背对着床头的灯光,韩达君还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就被男人一记直拳,打得口鼻流血、眼冒金星。 油腻的圆脸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浑浊不堪。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王海大骂道。 骂完,又一把抓起韩达君,举起拳头正打算再砸第二拳时,韩达君哭丧着脸求饶:“王海,饶了我。再打,我的命就没了。求求你,看在香香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个杂种!” 没骨气的东西,求饶的速度比闪电还快。王海心里骂完,举起的拳头停滞在了空中。 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还穿着内衣裤,王海猜测,女人并没有受到韩达君的侵犯。 要是晚来半小时,或者一刻钟,后果真不敢想象。 王海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头顶的拳头,渐渐收了回去。 “啪啪啪……啪啪啪……”门外传来杨震廷等人拍打大门的声音,“王海,开门!王海,开门!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王海是从别墅的院墙翻进来的。除了卧室开着灯,书房和浴室的灯也亮着。男人只好爬上大树,从别墅的三楼窗户翻进了屋。 从小在乡野长大,爬树上房顶,这对王海和柳香香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从三楼的窗户翻进别墅,王海沿着楼梯走到一楼。在浴室发现了女人留下的蕾丝内衣后,便预感到情况不妙。 卧室的灯亮着,书房和浴室没有人。人在卧室,毫无疑问。 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王海侧耳倾听。 他听到了韩达君嘿嘿邪笑的声音,闻到了女人身上所飘散出来的独有的味道。 弹簧床咯吱一声,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声音。 王海想都没想,直接一脚将门踹开,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他无法容忍。 韩达君光着身体,仅穿着红色三角裤头,跪在女人身边,正在往下拽脱女人的裙子。 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红蓝相间的直筒裙子已经褪到了膝盖处,两条油亮的麦色长腿赫然露了出来…… 无耻之徒!王海眼睛猩红,对这种人渣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王海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十多斤,对付个头一米六二的“土肥圆”,绰绰有余。 外面的署警听到了里面打斗的声音,尤其是韩达君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已经显示其到了崩溃的边缘。 杨震廷、陈祥林等署警,担心懊恼的男人会将人打死,不停拍打着别墅的大门,声音急切道:“王海,开门,开门,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王海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缓缓松开了韩达君的脖子。 男人的脖子上露出五条淤青,一脸痛苦地缩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海打开门,秦宝宝、凤钰卿、王正义、胡令能等鱼贯而入。 当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让我来。”胡令能推开凤钰卿和秦宝宝,道,“让我打死这个杂种!” “慢着!”王正义叫停了想在凤钰卿面前展示自己“杀伐果断”的个性特点的胡令能。 王海就是凭借着嫉恶如仇的个性,深得两位女署警的赏识和喜爱。 胡令能是个瘦高个儿,虽然谈不上弱不禁风,但和王海宽阔板直的身材相比,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因此,胡令能像“效颦”西施的东施那样,刻意模仿王海的言行和举止。男人显然被王海成功圈粉,希望有着和王海一样的霸气和果敢。当然,这只仅限于对付邪恶之人。 王正义及时叫住了要挤到墙角,暴揍韩达君的胡令能。 “先铐起来!”王正义命令。 “yes sir!”胡令能皮了一下,惹得秦宝宝捂嘴偷笑。 凤钰卿却斜眼瞟了胡令能一眼,胡令能知趣地退回到屋外。 几个男人看卓玛裸露着身体,分别抓了抓头发,扭头退出了卧室。 王正义伸手,食指中指并拢,贴在卓玛鼻孔位置,停顿了片刻,抬头问韩达君:“你给卓玛吃了什么药?” 韩达君颤抖着站起身,摇摇头,回答:“没……没吃什么药……她说自己坐了五天的车,应该是睡着了……拍拍她的脑门,我估计她能醒……” 王正义铁青着脸,对着韩达君冷哼一声,又转头对门外的胡令能朗声道:“胡警听令!” “到!”胡令能立正敬礼,挺直身体。 “把这个满嘴谎言的畜生拉到门外去,怎么处置,就交给你和王海了。” “是!”胡令能大声回答。 推门正要进来,韩达君身体往后缩了缩道:“我说,我说,是迷药,是迷药!” “剩下的在哪里?”王正义对胡令能道,“带他去找!” “在书房抽屉里。”韩达君回答。 凤钰卿一个眼色,胡令能大步朝书房走去。 三分钟不到,装有白色药粉的盒子递到了王正义手里。 王正义打开一包,闻了闻,又将药粉包递给凤钰卿。 凤钰卿一闻,一脸严肃地向国字脸男人点点头,“我去拿急救箱。” “我去,我去!”胡令能抢先一步,小跑着朝外走去。 两分钟时间,胡令能提着一皮质密码急救箱来到卧室。 看胡令能盯着卓玛两条裸露的长腿,凤钰卿瞪了男人一眼,问:“看够了没有?” “我看你怎么救病人!”胡令能笑笑,解释了一句。 “出去,针不会打在屁股上。”说着,凤钰卿将卓玛的直筒裙往上提了提。又将女人的里衣扣子一颗颗系好。 凤钰卿严格来说,是署警队伍里的一名法医。 对于这类的迷药,只需要给病人注射一针,十分钟之内,就能让病人苏醒过来。 看着针头刺进女人的静脉血管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显出期待神色,大家开始静静地等待女人苏醒时刻的到来。 第301章 真假王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海站在门外,从袖子探出胳膊,看了一眼手腕上电子表。又将目光移向卧室,神情茫然地瞅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美人。 另外三个男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女人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正义朝卧室门口方向咳嗽一声,三个男人知趣地收回目光,跟在王海身后,出了别墅大门。 院中星光灿烂,空气清新,王海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璀璨的银河,掏出一包华子,递给后面的三位署警。 杨震廷替王海点燃香烟,手搭在帅哥肩膀上轻笑道:“得了那么多奖金,是时候给自己买块好表了。” 说着伸出自己的胳膊,晃了晃手腕上银光灿灿的机械手表:“手表是男人的首饰,也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你虽然不是一名专业署警,但作为一名黑卡线人,你的智慧,你的才气,你对事物发展方向的预判能力,都在哥几个之上,理应拥有一块像样的手表。” 陈祥林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他走过来,站在王海面前,伸出拳头,以一种友好和敬佩的姿势,轻轻戳了男人胸口一下,道:“王署长还建议到秦都的宾馆酒店查房。如果真那样的话,咱们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且还一无所获。”胡令能补充一句,道,“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说着伸手紧紧捂住王海的手,略带歉意道:“在北山靶场,我还真对你有些不服气。甚至怀疑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不是还夹杂着私心。现在看来,你是位令人敬佩的汉子。是我胡令能格局小了。你是我一辈子都值得尊敬和交往的好兄弟。” “三位哥哥厚爱我了。”王海低头轻笑道,“我没有大家想的那么高尚,我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苟道之人,却不曾想,人生还没启航,就折戟沉沙,白白受了三年牢狱之灾。” “你亲生父亲当那么大的官,完全有能力把你捞出来,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是被人陷害,被人冤枉的,却不肯出手相救,这是何意?”陈祥林捏着烟屁股,猛吸了两口,一脸嫌弃道。 “就是,我也想不通,他难道真的就像小时候那样,将你彻底遗弃,不管不顾吗?”杨震廷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胡令能茫然地盯着三人,静静地聆听着,偶尔会回头朝别墅卧室的方向望一眼。 别墅的客厅内,韩达君依然穿着红色三角裤头,被胡令能用手铐,铐在楼梯扶手上。 “醒了,醒了。”最先发现卓玛睁开眼睛的人秦宝宝。 坐在床边,皱眉思索的凤钰卿,目光顿时锐利起来,她站起身,伸出手,将旁边的急救箱盖子合上。 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的王正义霍然起立,大步走到门口,看到苏醒过来的卓玛,雕刻般僵硬的脸渐渐有了笑意。 卓玛的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但头依然很疼。 突然看到眼前的两位穿着制服的女署警,先是一惊,继而霍地坐了起来。身体后退,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的腰刀。 微胖女神轻哼一声,哂笑道:“你的腰刀在我这里!” “还给我!”卓玛朝秦宝宝喊道。 秦宝宝将刀递给卓玛。 卓玛快速拔出腰刀,对着屋内的两位女署警,问:“你们是什么人?” “没看见吗?我们是治安署署警。”秦宝宝神情轻蔑地回应一句。 凤钰卿根本无视卓玛手举的腰刀,低头整理自己的急救箱。 “王海哥哥,王海哥哥!”卓玛忽然朝卧室门外大喊,“王海哥哥,王海哥哥,你在哪里?” 十几秒钟之后,一位穿着破烂棉袄,嘴角叼着白色华子,表情冷酷,皮相极好的男人,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你叫我?”王海盯着一脸惊恐的卓玛道。 “走开,出去!”卓玛瞳孔一缩,环视一圈,眼前的三人,包括站在门口的四个男人都是一副陌生面孔,衣着单薄的女孩感到不安。 她手举着腰刀,对着这群陌生的面孔,警惕地环顾四周,再问:“你们是什么人?” 王正义走进屋里,一脸慈祥地盯着受到惊吓的卓玛道:“我叫王正义,新沣县治安署治安科科长,这些都是我的部下。对不起,没有按时到新沣火车站接你,是我的失职,请你原谅。” 卓玛默然地盯着一脸真诚的国字脸男人,她看不出来,这个和她父亲一样慈祥,一样真诚的男人,是个坏人? “王海哥哥,王海哥哥呢?”卓玛将腰刀插回刀鞘,披散着头发,推开门口众人。 眼前的一幕令她大吃一惊。 他所仰慕和尊敬的王海哥哥,竟然被人用手铐,铐在楼梯扶手上。 “王海哥哥!”卓玛关切地跑到韩达君跟前,看到光着上身,光着双腿,仅穿着红色三角裤头的矮个子男人,停下脚步,犹豫了起来。 片刻之后,问:“怎么了,你范了什么错?” 韩达君将头扭向一边,低头沉默不语。 “王海哥哥……你这……是……”卓玛问完,见韩达君依然不愿回头看自己,于是转身对着穿制服的署警,问:“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婆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打开急救药箱,取出里面白色的药盒,打开,取了一包药粉,轻轻放到了女人的手心。 卓玛瞪大澄澈的眼睛,盯着手心的药粉包,看了十多秒钟,然后抬头问众人:“这是什么?” “让你一觉睡到天亮的迷药。”王正义收敛起轻松的表情,一本正经回答。 “迷药?”卓玛将药粉包紧攥在手里,朝韩达君望去,“王海哥哥,你……” 如婴儿般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顿时溢满了泪水,女人对着韩达君的后背,质问道:“王海哥哥,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迷药?” “我……”王海表情一滞,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就有了一种当二五仔被老大当众揭穿的羞愧感,但他很快镇静下来。 因为那个当二五仔的土肥圆男人,正背对着众人低头不语。 “哎,哎,哎……王海……”秦宝宝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叫王海,“你的巴族小妹妹,问你话呢?” 卓玛慢慢地转过头,盯着身材高大,留着平头,和郑国诠有几分神似的男人,眼里满是期待。 王海低头苦笑了一下,对眼泪汪汪的卓玛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没有能及时接到你,我也有责任。我叫王海,但不是你的王海哥哥,关于为什么要给你喂食迷药,你还是问一下你的王海哥哥吧。” 现在,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韩达君的身上。 “啪!”一声,杨震廷怕打了韩达君后背一下,对圆脸男人道:“你的巴族妹妹问你话呢?” 第302章 王海是如何发现密室的 “对不起,卓玛,我不叫王海。”韩达君转过脸,低头沉声道。 “你不叫王海,那你是?”卓玛感到眼前一阵眩晕,气得胸口疼痛。 她捂着胸口,慢慢地蹲在了地上,继而呜呜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哥哥说的没错,中原的汉人,果然都很坏!”卓玛坐在了地毯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呜,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王正义一个眼色,除了秦宝宝和凤钰卿外,杨震廷、陈祥林和胡令能开始对别墅进行第二次搜索。 一楼、二楼、三楼,还有地下室,三人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物。 王海被搭在浴室衣架上的女人内衣所吸引。他走进去,盯着蕾丝内衣端详了一分钟时间。 柳香香也有类似的内衣,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未婚妻的样子。想着大雪抛天的日子,女人穿着这样性感的衣服,躺在他的怀里撒娇的情景。 看了看浴缸,又忽然想起来要和香香一起泡温泉,然后香香穿着这样的衣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样子。 想着想着,王海的眼里有了光,有了爱,有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渴望。 直到秦宝宝从他的背后走到他的面前,从她的桃花眸子里射出两道电光,才将男人从想象中拉回到现实。 “想和女人嗯嗯啊啊啦?”秦宝宝斜眼瞟了男人一眼,一副看穿男人心思的神情。 王海将目光从衣服架子上挪开,眯着眼,审视着和他开玩笑的微胖女人,盯着她的翘峰和翘臀沉默了五秒,低头沉声道:“我答应去秦都接柳香香回乡下,却食言了。” “屁!”秦宝宝从嘴角挤出一字,转身,背对着王海扭了扭腰,撅着臀儿,站在镜子前补妆。 嘴里哼着听不清楚的流行歌,脚底板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王海回头,从浴室的门往外望去,刚好透过隔壁书房的玻璃门,看到了对面书房墙上的古画。 王海眯着眼睛,盯着古画上的山路看了许久,发现这幅画所画的山路,和北山上的山道有很多相似之处。 男人心中泛起一丝疑虑:“这幅画,是不是一幅藏宝图。” 但看到字画的落款,王海又打消了这个令自己感到好笑的念头。 落款是清代一名叫“野塘钓叟”的人。 “野塘钓叟”当然是画家的号了,真实的名字画上没有标注。 “一看就是个野路子小画家,没什么名气的那种,你看着画的乱七八糟的,毫无美感。”走到王海身边的胡令能评价起了这幅画。 “看着像赝品,要是真迹的话,屋主人也不会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估计早锁在保险柜里了。”杨震廷眯着眼睛,手搭在王海的肩膀上,瞅了一眼道。 “上次咱们从地下室带走的那些东西,都是值钱货,专家们都做过鉴定。”陈祥林跟了一句。 “那为什么当时没有将这幅画带走呢?”王海扭头问三位。 “都说是赝品,还有的说是印刷品。要他干嘛,当废纸擦屁股,你不嫌把屁股划拉流血了?”杨震廷笑道。 “这幅画能不能送给我?”王海问三人。 胡令能朝外瞅了一眼,道:“民不告,官不究。只要外面那小子同意,你就是把这座别墅搬走,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哥几个都没有看见?” “有道理。”王海将画取下来,卷成卷放在书桌上。 他发现书桌上韩达君摊开的那本医学书。 王海拿起书翻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书有什么特殊之处。但细心的王海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时,已经穿好衣服的卓玛走进了书房,来到王海跟前,问:“你是王海哥哥吗?” 王海扭头,瞅了一眼扑闪着大眼睛的清纯少女,眼睛微亮,柔声道:“我说了我叫王海,不叫王海哥哥。” “我能叫你王海哥哥吗?”卓玛歪着脑袋,先是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但依然戴着手铐的韩达君,又将目光收回,盯着王海,满眼期待。 “不能!”王海回答得很干脆,语气有些冰冷,“已经有人对我用了这个称呼。你不能再用了。” 坐在书桌前,喝茶的凤钰卿轻哼一声道:“你叫他王海兄弟,他是不会反对的。” “就是的。”杨震廷紧跟一句,道,“你个钢铁直男,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此说话呢?” “我叫杨震廷,别人都叫我‘震哥’。”杨震廷伸手,嬉笑着对卓玛道,“以后叫我震哥,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得了,得了。别在人家清纯姑娘面前献殷勤啊。”陈祥林试图揭穿杨震廷的谎言,“叫你震哥?车震还是床震啊?干脆叫你‘挺哥’算了!” “滚滚滚,滚滚滚……”杨震廷嬉笑着将陈祥林推出了书房外。 卓玛神情沮丧,正要转身离开,却被王海一把抓住胳膊。 卓玛身体一抖,试图挣脱男人的大手,不料王海转过脸,对卓玛道:“你看看这书架,发现了什么没有?” 卓玛将书架连同书架上的一排排厚厚的书籍扫视了一眼,瞪着大大的眼睛,摇摇头。 此时,坐在客厅沙发上,微闭着眼睛养神的老男人,听到王海不同寻常的语气,悄然站了起来,悄悄走进书房,站在王海背后,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想,这书架上也许有个机关?”王海神秘一笑,他也是在猜测。 “何以见得?”王正义问。 “卓玛上床前,是洗过澡的。”王海分析道。 “这能说明什么呢?”王正义盯着王海问。 “难道韩达君不会偷看女人洗澡吗?”王海取下一本书,笑容淡淡道。 “你胡说什么呢?当着女孩子的面!”王正义觉得王海当着卓玛的面这样说话,不够得体和礼貌。 卓玛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思索了十几秒钟道,“我也怀疑我在洗澡的时候,王海哥哥,不……韩达君偷看我,因此,我在脱衣服之前,就把浴室的灯关了。” 王海提高嗓门,朗声道:“我刚才在浴室里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暗洞暗空,但凭借我对我高中同学萧峰的了解,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设计一个能偷窥浴室的机关。否则,他是不会经常带着女人来这里度周末的。” 王海说着,低头不断地朝客厅韩达君的方向瞅去。他在仔细观察韩达君表情的细微变化。 果然,韩达君经不住王海考验,在王海说出自己的大胆猜测后,土肥圆男人的眼神开始闪烁,神情也显得更加紧张起来。 王正义和凤钰卿均发现了韩达君不同寻常的表情。 凤钰卿走进书房,站在书架跟前。 一排排书的前面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两个地方的灰尘又被手指擦掉的痕迹。一处是取书的地方,另外一个是动书的地方。 王海、王正义、凤钰卿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一起,三人心领神会地互相点点头。 王海伸手,抽出了那本一寸厚的平平无奇的书,书柜里面一个黑色的小按钮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王海伸手用力一按,书柜缓缓朝边移动。一扇小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果然有间密室。 王海先一步进去,打开了里面的灯光。接着王正义等人鱼贯而入。 当众人走到密室里的一面镜子前时,惊奇的一幕出现了:秦宝宝龇着牙,张着嘴,正在用唇膏修补自己的红唇。 然后,还不忘将自己的翘臀往上提一提,惹得镜子后的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卓玛倒吸了一口凉气,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卓玛悄悄走出密室,从背包里掏出腰刀,一个箭步,冲到了韩达君面前,看架势,这个来自西南部的巴族少女,要一刀宰了眼前的畜生。 第303章 夺刀 凤钰卿将法医专用急救箱收拾完毕,顿时感到口渴。 问韩达君有没有喝的东西,韩达君说书房里有上好的“伊顿”红茶。 凤钰卿取了一包,翻来覆去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放下。 然后,问韩达君还有没有其他饮料。 韩达君想了一会儿道:“你看看红木柜子下面,有没有咖啡?” 凤钰卿在客厅红木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罐还未开封的顶级咖啡。上面全是英文字母,还在保质期内。 男人婆满意地朝韩达君笑了笑,看众人都在书房和浴室忙碌,便自顾自地冲了一杯咖啡。 女人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客厅沙发位置,一边看守着戴手铐的韩达君,一边用镀金的小长勺,悠悠地搅拌着还未化开的猫屎咖啡。 忙里偷闲,闹中取静,男人婆是王正义手下署警里极富个性的存在。她从不看别人眼色行事,也从不屈服于任何人的威严。有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不羁和洒脱。唯独在王海面前,女人时不时地总要展示自己优雅柔美的样子。 微胖女神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从不认为男人婆的好色指数,就在她之下。 她常在心里念叨:这世界,一物降一物,那要看男人婆遇到谁了。 要是遇到胡令能、杨震廷和陈祥林他们,那肯定是男人婆样子。 可要是和王海在一起,就是邻家女孩的模样。 呸,真作!我不喜欢做作的女人,特别像凤钰卿这样,外面刚,里面软的女人,更是令人讨厌! 秦宝宝先是闻到咖啡的味道,又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男人婆坐在沙发上,毫不顾忌他人,悠然地品着咖啡,心里忍不住又吐槽一次。 卓玛神情恍惚,情绪一直不稳。她从密室的镜子中,看到秦宝宝骚骚地扭腰摆臀,欣赏自己的好身材时,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卓玛生韩达君的气,生自己的气,还有一点生哥哥的气。 回去后,这事要是被哥哥知道了,她自己的脸,还往哪里搁? 王海暗中观察,看小黑妹咬牙切齿,神情凶狠,不禁同情起她来,心里替她骂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知道少女遭受了难以启齿的羞辱,第一次出门,被人骗色,差点失身,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巴族少女,她是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伤害她的男人。 这一点,的确跟柳香香很相似,性格刚烈,眼里不容沙。 如果是侯玉茹,倒会显得从容许多。倒不是说侯玉茹是个随便的人,只是女人经历了太多更糟的事情,对于这种事情,已不那么强烈反抗了。 王海看女人默默地从密室出来,便悄悄跟着她。 其他人依旧在密室的镜子背后,看秦宝宝龇牙瞪眼,在镜子前各种搞怪。 走到楼梯扶手韩达君跟前,卓玛停下脚步,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韩达君抬头张嘴,似乎要对卓玛解释什么,却不料卓玛将一口浓痰从嘴里吐出,正中韩达君鼻尖和上嘴唇位置。 韩达君双手被铐在楼梯扶手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浓痰流进自己嘴里。 “噗!”韩达君朝楼梯台阶,吐了一口浓痰。 凤钰卿扭头瞅了一眼韩达君,将沙发上的屁股,朝书房方向挪了挪,继续眯着眼,手指捏着勺把,一脸陶醉地搅拌着猫屎咖啡。 王海看卓玛进了卧室,以为她要关门,让自己安静片刻,于是漫不经心地在客厅转悠,打量着别墅客厅里的家具摆设。 王海没有想到的,关上门后不到两分钟,少女又不动声色从里面出来。 卓玛看了王海一眼,朝男人笑笑,又将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韩达君身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卓玛强颜欢笑,没有逃过王海的眼睛。 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韩达君和外族少女。 突然,卓玛从背后抽出腰刀,对着韩达君前胸,猛地一刺。 从小在山里长大,和奶奶哥哥一起,卓玛过着半猎半农的生活,练就了其强健的体魄,和极为利索的动作。 女人神色陡然一沉,将手里腰刀举过头顶,对着韩达君脑袋狠狠刺去。 韩达君吓得脸色煞白,大叫一声,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后缩。 双手被铐在楼梯栏杆上,能躲开第一刀,但第二刀要躲开,除非像人猿泰山那样敏捷。 说时迟,那时快,王海胳膊一横,一把抓住已经举过头顶的腰刀。 这女人的劲可真大!王海心里感慨一句,很快调整姿势,将整个身体挡在韩达君和卓玛之间。 “这事怪我,是我的错。”王海目光冷峻,态度诚恳,“假如在北山靶场,我不放他,他也不会再回到秦都害人,更不会用迷药迷倒你。” 卓玛睁大美眸,麦色的脸皮抽搐着,鼻孔愤怒的气息已吹到王海抓腰刀的手臂上。 男人的手在渐渐用力,女人握刀的手在渐渐远离。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双瞳,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充满的愤怒和绝望。 就在女人的手渐渐松开的时候,突然之间,女人张大嘴巴,一口咬住王海的手臂。 “啊!”王海强忍着剧痛,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凤钰卿霍地起身,端着咖啡杯还没站稳,就被女人的手臂用力一推。 一杯温热的咖啡,沿着凤钰卿的胸口位置,直接灌进了男人婆衣服里。 “嚯、嚯、嚯!”凤钰卿放下咖啡杯,急忙撕拽自己的衣服领子,但为时已晚。 黏糊糊的感觉瞬间袭来,令女人懊恼不已。 “你!”凤钰卿伸手从后腰位置摸枪,却被王海一把抓住胳膊,道:“大姐,冷静,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气。” 凤钰卿摸了摸胸口黏糊糊的咖啡,又抬头盯着王海的眼睛看了五六秒钟,很不服气地点点头:“你在北山靶场,从野狼嘴里救过我一命。今天这个人情,我还你!” “啊!还有这样的故事啊!”听到嘈杂声的王正义等人,急忙从密室出来,一脸敬佩。 众人看着胡令能,老胡同志知趣地点点头,对这事予以了证实。 杨震廷和陈祥林及时从卓玛手上卸下腰刀,既对王海报以敬佩的神色,看到凤钰卿满身的咖啡,内心深处又忍不住库库库地笑了起来。 秦宝宝露出一副“两手一摊,与我何干”的表情,取出一个干净杯子,自顾自地冲了一杯咖啡,像刚才的凤钰卿那样,坐在沙发的一角,品尝起猫屎咖啡来。 “你们做的都很好。” 老王同志谁也不想得罪,表扬了一句下属们,然后走到凤钰卿跟前,提醒道,“注意咱们的身份。” 男人看了王海一眼,深呼吸一口气,顿了顿,接着道:“卓玛是郑厅长请来的贵客,说到底,我们终将会成为一个战壕的战友。斗而不破,这是底线。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哦,对了。”王正义目光一凛,收敛起表情,对凤钰卿道:“浴室刚好有一身新的未穿的内衣,走的时候,你把它带上。今晚找个酒店,美美洗个热水澡,换上便是!” 王海瞅了王正义一眼,心说,老王同志,原来你也惦记着那几根带花边的蕾丝带子啊! 第304章 女人洗澡的问题男人不应该关注 “我看这浴室就不错,温泉水入户,不如就在这里一洗,一换。”秦宝宝并不知道浴室的镜子是双面镜,此时的她,是真的同情男人婆。 “我觉得秦科长说的很对。身上黏糊糊的,怎么回新沣啊!”杨震廷故意捣蛋。 陈祥林急忙接了一句:“就是,就是,这么好的浴室,这么好的温泉水,不用一下,我都觉得可惜!” 胡令能抓了抓耳朵,看了凤钰卿一眼,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王正义脸色一沉,瞪了恶作剧的杨陈两人,咆哮道:“胡闹。要洗,你俩先洗,让秦科长和凤助理到镜子后面,看看你俩到底长了几条腿!” “啊!”秦宝宝和凤钰卿转头朝书房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书房墙壁上的书架整体往边移了一米。 两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快步走到密室。 两人盯着密室里的镜子,愣了半天。 镜子外面,浴室里的一切,包括浴室外面的人和半个客厅,一览无余。 怪不得卓玛会这么生气,是我,我也会拿刀子捅了那个长着圆脸,油腻腻的矮个头男人。 凤钰卿的气,一下子消失了,她甚至对眼前被哭哭啼啼的清纯少女同情起来。 出了密室门,盯着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的卓玛,叹气道:“算了,刚才你也在气头上,也不是故意对我的。” 卓玛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对凤钰卿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是我不好,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哥哥说的对,中原地区的汉人,不靠谱,不可信,他反复让我提高警惕,可我就是不听他的。” “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杨震廷乐呵呵道了一句。 “闭嘴,不会说话,能不能把嘴闭上。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幸灾乐祸,不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能死吗?”秦宝宝依旧刀子嘴。 此时的秦宝宝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凤钰卿一边,心想,连老王同志在内,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只有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最为靠谱,最为仗义,即便自己把肉端在男人嘴边,他也不越雷池和底线一步。 尝一口也行啊! 秦宝宝想起自己喝醉酒的那天晚上,男人明明可以的……可男人就是无动于衷,好男人啊! “怎么处理这个人?”秦宝宝问王正义。 “让凤助理带回秦都治安局关几天?”王正义看了脸色苍白的韩达君一眼,不假思索道。 “王海,救我。”韩达君再次向王海求救,“快过年了,我不想坐牢,更不想因此而失去上大学的机会。你清楚,我和柳香香到秦都医科大学参加乡村医生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尤其是柳香香,没有我的帮忙,她是不可能到秦都上学的。” “你没有资格当乡村医生。”王海脸色渐沉,斥责道,“医者仁心,你一直‘狗改不了吃屎’,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改,我一定改!”韩达君眼睛红肿,道,“你就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看在我没有文化,看在你我老乡的份上,看在香香的面子上,求求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给王署长和各位署警大人求个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韩达君对天发誓,我要是再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全家死光光,我本人走路遭雷劈,喝水被噎死……” “行了,还年少无知,还没有文化?”凤钰卿瞪着眼,打断了韩达君,“王海比你年长吗,王海比你有文化吗?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杨振廷和陈祥林悄悄地将目光移向凤钰卿胸前位置,又同时将目光对准了秦宝宝傲人的部位,不动声色地做着比较。 胡令能和王海也被两人的目光所吸引,循着目光扫视一圈,看女人瞪自己,心领神会地收回目光。 “你俩没事干,到外面去看看车子!”王正义说完,心里感慨,没一个正经的。 两个女人瞪着四个男人,不自觉地并肩站在一起。 “署长,我有事和你商量。”王海将王正义拉到门外,道,“如果韩达君同意将这座宅子借我们用,作为我们在秦都地区的一处办公地点。一来节约了住店的费用,二来也可以作为我们秘密接头的地点。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条件设施很棒,我想您不会拒绝的。” 王海说完,收敛起笑容,静静地等待男人的答案。 王正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时间,捏了捏眉角,道:“你怕是给你要个免费的旅馆,长时间住吧?” 王海低头,嘴角一扬,笑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王正义眼睛突然一亮,喃喃道,“是这么个理!” “你看吧!如果可以,作为你们几个在秦都公务活动的据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王正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凤助理,秦科长,我们到外面看看车子去。还有卓玛,你也出来,我有话对你讲。”王正义将屋里的三个女人叫到了外面之后,王海身体一侧,悄悄进到客厅。 站在韩达君面前,问:“放了你可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韩达君一听,皱眉思索了片刻,问:“这一段时间,我在女人肚皮上花了不少钱,现在兜里没几个子儿。本想着年底前,到靶场那边去把帐一结。你也知道,一毛钱没得到,还差点将自己喂了野狼。” 韩达君神情沮丧,低头沉默。突然,抬头道:“我可以做你的线人,配合你完成酒吧案的调查工作。还有,从今往后,我就把香香当亲妹妹看待,绝不会再骚扰她。如果我食言,你就把我……切下来。” 韩达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裆部,吸了一口凉气,双腿抖了抖。 “一言为定!”王海道。 “决不食言!”韩达君重重点头。 “但这不够!”王海轻笑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治安署的人自然看不上。” “他们要罚款,我是身无分文啊!”韩达君哭丧着脸,对王海道。 “这座宅子是你舅的。现在在你的手里。如果你答应把这座宅子借我们用几年。今天晚上,你自然什么事也没有。” “我舅死了,可我表弟萧峰他还活着。”韩达君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却是杀害姚满仓的主谋。等到他出狱的那一天,你我估计都老了。” “说得也是。”韩达君犹豫了两秒,朗声道:“成交。” 王海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男人手上的镣铐,催促道:“从后院翻墙走吧,以免他们后悔。” “别墅的钥匙在书房抽屉里。”韩达君交代道,“王海,你重情重义,你这个朋友我这辈子交定了。” “别他么废话,赶紧走!”王海骂道。 韩达君个头矮小,从小在山野长大,和王海柳香香一样,爬树上墙,都是好手。 男人一个助跑,双手把住后院墙头,一个纵身,翻出别墅,很快便消失不见。 “干得不错!” “干得漂亮!” …… 王海得到了众人一致的夸奖。 “洗不洗澡?”王海问凤钰卿。 “怎么女人洗澡的事情,你们男人都这么关心吗?”凤钰卿瞪大眼睛,质问男人。 第305章 院子里有只女鬼 安顿卓玛成了问题。 王正义让王海自己想办法解决。 赵家坪姐夫家,肯定回不去了。 思考再三,王海觉得带卓玛到西大街29号玉品轩四合院,住一段时间,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夜已深沉。 众人觉得连夜回去太过辛苦,既然王海已经得到了这座豪华别墅,众人一致同意,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人困马乏,众人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 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吃了饭,众人相互告别,纷纷离去。 胡令能开车载着凤钰卿朝秦都方向驶去。 王正义亲自开车,载着王海和卓玛。秦宝宝、杨震廷、陈祥林三人开着另外一辆车。 玉品轩六年门面房依旧被封条封着。 现在还不是撕掉封条的时候,王海抬头瞅了一眼封条,默默地从门口走开,来到隔壁。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敲门,开门的是侯玉茹。 看王海后面跟着一个头戴银饰,身裹毛呢外套的外族少女,侯玉茹开门时喜庆的一张脸,顿时收敛起笑容。 “这位是?”侯玉茹眯着眼睛,一边打量,一边问王海。 王海回头望了一眼摩挲着手臂,有些拘谨的卓玛,道:“巴族人,是来秦都找我亲爹的,我亲爹让我照顾她几天。” 侯玉茹松开了木门,让出一条道,脸色平静道:“进来吧。” “老马哥呢?”王海进屋,看屋里并没有亮灯,问侯玉茹。 “和朋友喝酒去了。”侯玉茹领着王海,从后院的小门进了四合院。 四合院两间屋子亮着灯,一间是王海的卧室,另外一间是对门侯玉茹和女儿小豆丁曾经住过的房间。 大海大概猜出来了。两人之间,闹矛盾了。 “这么冷的天,有这么好的女人在家里,还往外面跑?真是的!”王海故意吐槽一句,然后悄然盯着侯玉茹,看她的反应。 侯玉茹皱着眉头,轻叹一声道:“他要上我的炕,我没让上。所以,最近一下班,要么就在外面喝个烂醉如泥才回来,要不就直接住到外面了。” “他不回这里住,还能住哪里?”王海试探问。 侯玉茹沉默了几秒,冷哼一声道:“除了我之外,外面想让他上自己炕的女人,多了去了!” 为缓解沉默的气氛,侯玉茹主动打开话匣子,道:“最近店里的生意特别好,他挣了不少钱。男人一有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王海注意到,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回头我找他谈谈。”王海淡淡道。 “你也要注意,要是被香香知道,你没有去秦都接她回家,是因为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我想她的火爆脾气,你是领教过的。” “我会向她解释。”王海顿了顿,补充道,“大姐,其它房间都没有收拾,也没有生炉子,今晚,看能不能让卓玛和你挤一张炕上?” 侯玉茹看了一眼扑闪着大眼睛的巴族少女。心说,家里有我和香香还不够吗,还要从外面再领一个外族女人,这么大,这么翘,身体这么结实,王海你吃得消吗? 看侯玉茹盯着卓玛不言语。 王海轻咳一声,问:“大姐,可以吗?” 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里充满期待。 “就今天晚上。明天你重新给她收拾一间房子。”侯玉茹转身,王海向卓玛使眼色,意思是让她跟在侯玉茹后面。 侯玉茹并不情愿的,但并没有让男人难堪。 眼前的男人是有恩于自己的,侯玉茹也说不清,王海对于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所爱的男人?两人似乎已经超越了这种情感。 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侯玉茹在心里曾经承认过,她有时候,就是把王海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但又不同于‘护弟狂魔’式的姐姐,在她心中,只接受王海和柳香香一个女人之间的情感,对于和王海交往的其他女人,她是从心里排斥的。 像欲望极强的微胖女神秦宝宝,冷艳绝美的男人婆,还有那个臀大腰细风情万种的梁伊宁。 现在王海又领回来一个深麦色皮肤的外族女人,这的确让侯玉茹醋意大发。 但碍于男人面子,侯玉茹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长相清纯,身板硬实的女人,进她的屋,上她的炕。 王海默默地吃着侯玉茹做的手擀面,不时抬头瞅一眼侯玉茹。 不久前,女人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论年龄,已经过了青春烂漫的少女期,开始向成熟稳重的少妇行列迈进。 女人雪腻的脸蛋美艳绝伦,姿容优雅得体,身段和之前相比,愈发显得丰腴,腰肢并没有因为微胖而变粗,反而更加纤细,这更增加了成熟妇人的魅力。 她有一双大且明亮的杏花眼,望着人时眼波盈盈,连在一旁吃面的巴族少女卓玛都忍不住心里感慨:这是到目前为止,她见过的最美艳,眼神最灵动的汉族女人。完全不输电影上的女明星啊! 女人坎坷的经历,的确可以写一部回肠荡气的悲情小说。 但好在遇到了王海,侯玉茹完全从以前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但却陷入到对王海无限的依恋当中。 侯玉茹也不知道她对王海的这种独有的情感,到底算爱情、友情,还是亲情,也许三者都有吧。感情这东西,谁又能说得清呢? 王海斜眼看了一眼坐在小方凳上的女人,粉白色的棉裤紧贴着大腿,那紧绷的臀部轮廓可真诱人啊。男人心想,怪不得马三力要上你的炕,这搁到谁,看到眼前的女人,不想啊! 除非……除非他是个“gay”! 坐在旁边默默想事情的侯玉茹,看王海一边吃面,一边打量着自己,女人觉察到了这个讨厌鬼火辣的目光,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过了片刻,看男人依旧在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拽了拽上衣的衣襟,试图将大腿以下的部位盖住。 大姐,美是掩盖不住的!王海心说。 “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们盛一碗。”侯玉茹本来就用的最大的碗给两人盛饭,心想,这一碗面,自己三顿也吃不完啊。 本就是一句客气的话,王海和侯玉茹都没有想到,卓玛竟然将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空碗递给侯玉茹道:“大姐,再来一碗。” 我的天哪!这是大胃王吗,看不出来啊! 到了夜里,王海忽然被一声尖叫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的时候,顺手抓住了身边的长柄铁斧。 他抬头看表,已是午夜时分。 打开门,看到卓玛提着裙子,呆坐着地上,墙角一滩水,女人似乎刚撒完尿。 但现在,她脸色惨白,手指着假山方向,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你看到了什么?”王海问。 “鬼,有鬼……这院子里有只女鬼!” 第306章 我是纯洁滴小海 侯玉茹卧室的门打开了,披着粉白色棉袄的女人,举着手电筒出来查看情况。 隔壁院子,狼狗乔虎在叫。 屋里的灯很快亮了,一身酒气的马三力,提着长木棍,摇摇晃晃从隔壁院子进来。 “怎么了?”马三力皱着眉头。 手电筒将院子照亮了,卓玛心里的恐惧感减弱了许多。 她站了起来,系好了裙子上的腰带,手指着不远处的假山,颤声道:“那背后……背后,刚才躲藏着一只女鬼。” “啊!”侯玉茹惊叫一声,顿时花容失色,先看了马三力一眼,女人最后还是选择躲在王海身后,紧紧拉着他的胳膊。 卓玛跟着过来,害怕得跟在侯玉茹身后。 四人猫着腰,在假山旁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侯玉茹睁大眼睛,扭头问卓玛:“你,你刚才……不是说……这里躲藏着一只女鬼……是不是你刚才撒尿的时候,看走了眼,把假山上的白石头,当成女鬼了……” “下面有东西?”王海握紧长柄铁斧,转身往后压了压手,示意身后的三人,不要惊慌。 王海左手举着手电筒,右手提着长柄铁斧,缓缓靠近水池边。 天气寒冷,水池早已结了冰。透过手电筒的亮光,众人看到池底的确有一颗形似人头的东西。 这人头上戴着一只白色的木偶面具,眼睛猩红,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微光。 王海举起长柄铁斧,打算破开冰面,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何物?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呼唤:“妈妈,妈妈!” 四人循声望去,发现假山顶上的石缝中,坐着一个光着身体的孩子。 “小豆丁。”侯玉茹第一个认出了坐在那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女儿。 女儿刚才还和自己睡在火炕上,怎么突然会出现假山顶上。 孩子仅仅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短裤,披散着头发,全身光溜溜的。 “就是她,就是她……”卓玛指着坐在假山顶的小豆丁,浑身战栗。 怎么回事?王海三步并做两步,跳上假山,看到安安静静坐在山顶石缝里的孩子,果然是小豆丁。 靠!王海心惊胆寒,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海叔叔,你看……妈妈在那里!”众人循着小豆丁手里方向,看到房顶坐着一个白衣女人。 戴着面具,看不清样子。 侯玉茹拿着小棉被的手在颤抖,她对着假山上的女儿大喊:“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 小豆丁扭头,看到了妈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众人再次回头,发现房顶上的白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小姨!你想干什么?王海心里吐槽,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犯不着拿小孩子出气,更不要把初来乍到的卓玛吓尿,好不好? 将孩子抱回屋里,王海问小豆丁:“你刚才怎么爬到假山上去了。” 小豆丁将脑袋藏在母亲脖子处蹭了蹭,又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喃喃道:“我……我刚才正在炕上睡觉,听见妈妈叫我。我下了炕,看到妈妈爬上了假山,我也跟着爬了上去。可当我爬到假山上的时候,妈妈又上了房顶,我爬不上去。于是……于是……” “哇!”小豆丁又哭了起来,双手搂着妈妈的脖子道:“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侯玉茹含着眼泪,对女儿道:“妈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妈妈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你的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豆丁啜泣道,“幼儿园的老师说,娘就是妈妈,妈妈就是娘。还说,妈妈要嫁人,就像天下雨一样,是一件无法阻挡的事情。” 王海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幼儿园的老师,给孩子教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马三力本打算伸手轻拍一下侯玉茹的胳膊以示安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五秒不到,最后还是选择将手收回。 他走出院子,再次来到水池边,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发现冰层下面形似人头的东西不见了踪影。 “王海,你来。”马三力大喊。 “不见了。”王海也看到了异常,重重地哀叹一声道,“相信我,老马大哥,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今天晚上搞鬼的人,其实是我的……” 王海将“小姨”两个字没有说出来。 看马三力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王海临时决定隐瞒小姨的身份:“其实……之前和我已经打过交道了。她是个人,是个从小练功习武,身轻如燕的女人。” “装神弄鬼,真是可恶!”满嘴酒气的马三力吐槽道,“下次,要是被我逮住,我就把她的衣服扒下来,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到底长了几颗胆子?” 马三力的狠话,令站在门里朝外观望的两个女人一阵胆寒。 女鬼固然可恶,可眼前的这个莽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咚!”侯玉茹及时将房门关闭,从里面将门反锁。 “窗户不要关得太严,至少要留一条小缝隙,小心煤气中毒。”马三力好心提醒一句。 女人并没有搭理。 众人又各自回到自己屋内睡觉去了。 王海在窗口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翻来覆去的意思就是:有我王海在,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睡吧。人来打人,鬼来杀鬼!这世上就没有我王海害怕的东西。 侯玉茹将女儿搂在怀里,手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轻哼着童谣,十分钟不到,小豆丁就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王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到窗口有人叫他名字:“王海哥哥,王海哥哥……” “怎么了?”王海听到卓玛的叫声,并没有选择开门。深更半夜,他不能让卓玛进他的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你既然叫我哥哥,半夜时分,当哥哥的怎么能让妹妹进屋呢? 如果没有侯玉茹在对面屋里,他还有可能破例一次。 呸呸呸,呸呸呸……不行,不行,王海心说,即便大姐没住对面,我也绝不会做对不起柳香香的事情,绝对不会。 “我……我害怕……睡不着……”卓玛顿了顿,继续道,“大姐也有点害怕,睡不着觉。刚才我问大姐,这四合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姐说,这宅子之前就闹过鬼……说着说着,我俩都吓得不敢睡了。” 王海坐了起来,拉开窗帘,这才发现,对面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过去陪你们一起睡?”王海心说,这当然不行啊!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倒是可以委屈一下自己,现在有大姐这只电灯泡,就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呸呸呸,呸呸呸,我想到哪里去了! 我是纯洁滴小龙……不……我是纯洁滴小海,我不是海王! 第307章 别挨我那么近 卓玛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王海只好起床,穿好衣服,打开门。 四目相对,片刻之后,王海喃喃道:“你们睡吧,我已经起来了。从现在起,我把门就这么一直开着,刚好我也睡不着了,看会儿书。” 王海指了指书桌上的复习资料。 对面屋子的窗户,咯吱一声,打开了一条缝,王海朝缝隙处一瞅。 侯玉茹披散着头发,坐在窗户边,用被角捂着半露的胸脯,两条藕节般的胳膊,泛着微红的亮光。 女人侧着身体,朝院子道:“你回来吧,王海明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做,不让他睡觉,明天哪有精力做事。” 大姐晚上睡觉,和我一样,也不着寸缕?王海纳闷,心说,侯玉茹怎么知道,自己明天有重要事情要做? 哦,对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柳香香的面,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仅凭这一点,王海觉得,侯玉茹对自己的关心,已渗入骨髓,这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女人的内心,一旦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所占据,就很难容得下其他男人。当然,这里不包括女版海王。 “你回去吧!我今晚睡觉,开着门睡。” 为了让侯玉茹和卓玛安心睡觉,王海穿戴整齐,提着长柄铁斧,举着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将四合院里里外外做了检查。 除大门和外面的六间门面房依然被治安署封条封着,四合院里的其他地方,并无异常之处。 侯玉茹睡的屋子,窗帘重新拉上,灯也已经熄灭。 “我在院子里转一转,你们赶紧睡吧。”王海轻轻打了个响指,想将轻松和快乐传递给对方。 “好的,多谢王海哥哥。” “转一圈就赶紧回屋去睡吧。” 又转了一圈,王海走到屋檐下,听到屋里传来侯玉茹和卓玛聊天的声音,软软糯糯,非常好听。 王海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仰望头顶星空的时候,想着天一亮,得赶紧把柳香香找回来。 心中突然就涌起一股迫不及待之感。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卓玛轻轻说话的声音:“大姐,你说那白衣女鬼,会不会自己从外面把门打开?” “不会!”侯玉茹轻轻道。 “会不会从窗口飘进来?”卓玛再问。 “不会!”侯玉茹提醒道,“快别胡思乱想了。世上是没有鬼的。” “可你我……刚才……明明看到那只白衣女鬼,在房顶坐着,就一眨眼工夫,消失不见了。”卓玛将身体往侯玉茹后背靠了靠。 侯玉茹想睡觉,却被身旁这个小妮子一连串问题,问得毫无睡意。只好瞪着眼,摇头无奈道:“卓玛,你说那只白衣女鬼,会不会从外面的炕洞里,爬进屋子?现在就站在你我身后,看着咱俩?” “啊!”卓玛吓得惊叫一声,掀开自己被子,哧溜一下,钻进了侯玉茹的被窝。 卓玛从后背,紧紧抱着侯玉茹,两条腿紧紧挨着侯玉茹身体,像方盒子里的两条白灼虾。 侯玉茹挣脱了半天,没有挣脱掉,怕再折腾,影响到另外一个被窝里睡觉的孩子,只好任由少女钻进自己被窝,抱着自己。 卓玛浑身颤抖,悄悄扭头,看到屋里漆黑一片,将身体贴得更紧了。 一分钟之后,侯玉茹朝院子方向喊了一声:“王海?” 王海听到声音,将手电筒朝女人窗户照了照,朗声道:“我在呢。” 于是,每隔几分钟,王海就到窗户下轻轻咳嗽一声,躺在一个被窝里的两个女人,听到王海充满磁性的咳嗽声之后,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卓玛将双手和双腿从侯玉茹身上挪开。 但身体依然侧着,紧挨着侯玉茹后背,丝毫没有要回到自己被窝的意思。 卓玛时不时扭头,朝背后瞅一眼,像只吞吃桑叶的白蚕一样,扭来扭去,搅得侯玉茹心烦意乱。 女人只好撅着屁股,顶了一下卓玛,道:“放心吧,炕洞里面,是没有出口的,要是有的话,一烧炕,屋里的烟,还不把鬼呛死。再说了,即便有鬼钻进炕洞,也会被里面的大火,活活烧死的。鬼不傻,放心睡吧!” “哦!”卓玛终于松了口气,身体贴在侯玉茹后背上,依然没有要离开,回自己被窝的意思。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时间,侯玉茹抱怨的声音,从屋内的炕上再次传来:“卓玛,别贴我太近,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王海刚好将手上的烟抽完,扔掉烟头的同时,耳廓微微一动,听到这句话,刚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走出两步之后,男人的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邪笑。 大姐说话的语气,好像和往常严肃说话的样子不一样哎! 男人又转身回来,低头侧耳静听。 果然听到卓玛羞赧回应:“大姐,你在笑话我吗?我哪有你的大呀!” “呵呵呵,呵呵呵……”侯玉茹轻笑了两声,看来,女人是真的睡不着觉了,“我已经生过孩子了。但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大,这么傲娇的。” 大姐说着,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还没有嫁人吧?” “还没有!”卓玛轻声回答。 “有没有意中人?”侯玉茹试探问。 “还没有。我到秦都来,是为了能在这里上几年学,学一些有用的知识,将来回到家乡,改变我们巴族人贫穷落后的局面。” 侯玉茹嘴里没说,但听到这句话,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敬佩的。 她觉得自己再用胸大无脑的态度,面对躺在自己身边的卓玛,有些妇人之见,有些目光短浅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卓玛孤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秦,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而自己呢?还在为晚上让哪个男人贴在自己肚皮上睡觉,而耿耿于怀。 做人难,做女人难,做一个屋里没有男人的寡妇……难啊!侯玉茹不禁内心感慨道。 过了一分钟时间,大姐又说:“明天,咱俩把王海隔壁那间屋子卫生,打扫一下,以后你就住王海隔壁吧。记得晚上给自己端只尿盆,半夜小解的时候,就在屋里解决。白天倒掉就是。另外,洗澡的时候,要注意把窗帘拉严实,声音也不要太大。你长得这么漂亮,一是不要主动搭讪陌生男人,第二还要防止被陌生人欺负。” “那熟人呢?”卓玛想知道,她可不可以和王海更加密切一些。 第308章 无头女尸 “王海是有老婆的人,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侯玉茹提醒道,“只要是个男人,没有不偷腥的。像你这样有规模,这么有尺寸的女人,即便穿着衣服,哪个正常男人,不想多看几眼啊!要是遇到个变态的,还不把你……” “大姐,你说王海哥哥,会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利用双面镜,或者某个我不知道的机关,偷看我?”卓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怎么不会?我要是王海,遇到身材这么好的女人,也会想入非非的。”侯玉茹肯定道,“说不定,在墙上用什么东西钻个眼……” “我不会,我没有,别冤枉我啊……”王海觉得侯玉茹在挑拨自己和卓玛之间的关系。 王海心里吐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不过,他和侯玉茹之间,倒是有过肌肤相亲。 女人的自私,他能理解,但大姐你无凭无据,挑拨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故意在卓玛面前……黑我,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份了啊! “有我在,王海即便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放心在这里住下吧。”侯玉茹安慰道。 两人真是睡不着觉了,你一言,我一语,侃开大山了! 王海举着手电筒,再次来到水池边。 水池底,那颗白色的人头样东西再次出现。 它现在静静地躺在水底,脸上戴着白色的木偶面具,长长的睫毛,红色的眼睛,微翘的鼻翼,正和盯着水底观看的男人对视。 王海神色一凛,不由得心生寒意。 别说夜深人静的晚上,就是大白天,在墙角某个地方,突然看到这么一颗人头,正常人也会吓个半死。 男人手提长柄铁斧,举过头顶,正要砸开冰面。 忽然,耳廓一动,听到隔壁院子的狼狗,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乔虎没有吠叫,凭经验,王海判断,乔虎大概看到了一只半夜出来偷食的老鼠,或者是院子的主人,起夜上茅房,惊动了它。 住平房的人,都将茅厕建在屋外。半夜小解的时候,可以在屋内的尿桶或者尿盆解决。大解的话,就必须得穿好衣服到室外去解决。 王海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讲过一个笑话。说北山地区,每年到了最冷的时候,气温常常下降到零下三十度左右。 人们在屋外大解的时候,必须手里提根棍子,以防止正解的时候,那臀下的污物和臀儿冻在了一起。 笑话归笑话,冷是真的冷。 今年夏天,王海出狱的那天晚上,就是在半夜屋外的茅厕旁,将诬陷他,将他送进大牢的侯玉茹绑架到了菜园里。 人生大起大落,变化实在太快。 也仅仅半年时间,他不仅成功将萧峰送进大牢,仇人萧尚仁也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对面炕上的侯玉茹,本是他的仇人,现在却成了比父母还爱他,比大姐还疼他,比未婚妻柳香香还关心他,比同窗好友梁伊宁还在乎他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如此反转?王海心说,我到底做对了什么,让这些女人如此心甘情愿地倾心于我? 我要是生活在古代,这些漂亮女人岂不是都被我纳入屋里,成了三妻四妾。 呸呸呸,我想什么呢?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真够猥琐的,对,很猥琐。以后这样的事情,王海你想都不要想!落榜生忍不住吐槽了自己几句。 是时候将学业拾起来了!卓玛不远千里,来到大秦,是学习有用的知识,将来改变自己家乡。 我呢,我的未来在哪里?我的志向在何方?人一辈子,总不能只将目光和心思停留在女人的肚皮上啊! 通往隔壁院子的木门咯吱一声,发出了响声。 有人进了四合院。王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快速关闭手电筒,躲进离水池最近的厨房。 将门刚刚轻掩住,就看到中等个头,身材魁梧的男人猫着腰,肩上扛着一件乌黑的东西,鬼鬼祟祟地进了院子。 他是要干什么?莫不是也来驱鬼降魔,保护炕上的两个女人。 令王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男人的肩膀上,还扛着一具人形样物体。 身上穿着衣服,看不清到底是谁? 但双腿双脚就那样在肩膀处来回晃动,那明显是个人啊! 脑袋呢?怎么没有脑袋? 联想到水底戴着面具的人头形物体,王海一脸惊恐,感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感到整个四合院,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恐惧。 王海的心提高了嗓子眼,手里的长柄铁斧握得更紧了。 马三力?怎么会是他? 他半夜三更钻到四合院里干什么? 他肩膀上抗的那个黑色的东西……怎么看着像个人? 马三力鬼鬼祟祟,扛着一具无头尸体,先是走到了王海的窗口,站定,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又转身,悄悄来到侯玉茹卧室门口,站定,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发现,厨房的门半掩着,抓了抓耳朵,朝厨房走来。 马三力要在厨房的灶台下焚尸? 还是要把这无头的尸体藏在厨房的某个地方? 王海站了起来,躲在门口,手举着长柄铁斧,做好了朝男人狠狠一击的准备。 同时,将手往裤兜里摸了摸,寻找那部卫星电话。 马三力只是看到厨房的门开了,他扛着无头尸体,顺手将厨房的门从外面拉上。 矮个头男人,走到水池边,看了一眼水池里的人头。 摇晃着脑袋,笑了笑。将肩上抗的无头尸体取下来。 脱去身上穿的黑色衣服,王海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马三力的肩膀上,竟然扛着……竟然扛着……一只塑料模特? 真是笑死人了?这老马是要干嘛? 王海突然想起来了,水底的人头,其实就是这塑料模特上的。 老马将塑料模特端详了半天,忍不住亲了一口。 最后从怀中掏出一根白色绳子,拴在了模特的一只脚上。 马三力警惕地朝四周张望,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便将雪白的塑料模特搭在四合院墙角厕所的围墙位置。 绳子的另外一头,男人绑了只小木棍,连绳子带木棍,甩在了隔壁院子。 做完这一切,男人警惕地朝四周望望,发现院子依然静悄悄的,满意地点点头。 这骚操作,原来是为了吓唬侯玉茹啊! 大姐住在四合院里,男人想让女人回去,看来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啊! 想到这里,王海无奈地摇摇头,他对马三力的“煞费苦心”,有了丝丝同情之感。 正要打算出门,却突然听见侯玉茹卧室的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侯玉茹和卓玛一人手里提根棍子,站在了正要离开的马三力面前。 这社死的场面,估计这辈子都难得遇到一次?王海忍不住库库库地笑了起来。 第309章 给喜欢的女人当舔狗,不亏 塑料模特来自马三力服装店。 一周前,在给一位顾客试衣服时,男人不小心撞倒了塑料模特,摔断了头。 望着滚到店外的塑料脑袋,马三力突然有了灵感,为何不将隔壁鬼宅的恐怖气息延续下去,这样的话,侯玉茹也不会带孩子搬回四合院住去了。 此时此刻,侯玉茹瓷白q弹的脸蛋,显出懊恼之气,盯着马三力,一脸质问的神情。 马三力像个被当场抓住的贼一样,先是瞅了瞅从厨房出来的王海,眼睛挤了挤,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句话。 王海耸耸肩膀,做出了“两手一摊,与我何干”的表情。 马三力盯着侯玉茹的脚面,沉默了半分钟,最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住回去。” 侯玉茹红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璀璨的星河,长舒一口气,道:“你让我怎么回去住?隔三差五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还喝得醉醺醺的。折腾到半夜,你以为你们闹腾的声音,我和小豆丁听不见啊!小豆丁常常半夜被你们吵醒,问我马伯伯和阿姨半夜不睡觉,在屋里干啥?我能给孩子说,你俩在一起学习吗?能给孩子说你俩在一起快活吗?” “我……”马三力一时无以言对,“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个男人,总需要的……” 王海走到两人面前,对马三力道:“在国外,包括在我国古代,这些事情,是合法的。但你把人带回来,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你不能只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侯玉茹手提着棍子,指着王海,杏眼圆瞪,道:“什么歪理邪说,王海我告诉你,不许你替这个流氓说话。卓玛,你看清楚了。在这种事情方面,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 “嗯!我记住了。”卓玛重重地点头。 “我就是和鬼住在一起,也不会回你租的院子里去住。我嫌埋汰!”侯玉茹气呼呼地丢掉手里的棍子,转身将门“砰”地关闭。 “和鬼住在一起?”卓玛望着微微颤动的木门,手指着自己,心说,“我是鬼吗?” 正纳闷中,门忽地又被侯玉茹打开。 女人头一甩,道:“进屋,上炕,睡觉!” “哦!”卓玛乖乖地捡起地上的棍子,在王海和马三力面前挥舞了一下,臀儿一甩,跟着侯玉茹进了屋。 王海一个“请”的手势,马三力便跟着王海来到他卧室。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 王海从秦都郊外萧家别墅出来的时候,就给侯玉茹打电话,让她帮忙把屋里炉子点着。 两人都没有心思睡觉,干脆,摆开茶具,熬煮茯砖茶来。 “老马,你这是何必呢?”王海凝视着手握茶杯的男人,苦笑道。 “兄弟,你的好意我在心里一直记着。但侯玉茹终究不是我盘子里的菜,这女人傲气的很,根本就不是我这种人能降服得了的。我看,整个新沣城,除了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上这女人的炕!哎……至少我没这能耐……过完年,我打算再搬回到原来的屋去住。” “为什么?”王海掏出一支烟,递给马三力。 “侯玉茹虽然是个寡妇,的确长得如花似玉,和天上的嫦娥有得一拼。尤其那扭来扭去的屁股蛋子,的确诱人。可她终究不是我盘子里的菜!她的心里只有你,根本就看不上我。我一天到晚,小心谨慎。说话做事,都是琢磨再三,想好了才去做,活得真跟一条舔狗一样,没有一点男人的尊严。”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甘心当一只舔狗,不算吃亏。”王海从嘴里吹出一股烟气,语重心长,眯着道。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马三力表情无奈,喝了一口茶,道,“有这么多女人心甘情愿围着你转,我真想不明白,你小子身上有什么魔力,惹得这么多女人都愿意上你的炕?” 王海默默地抽着烟,没有回答,表情沉凝地微微颔首。 片刻之后,王海对马三力道:“以后,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尽量在外面解决。” “你是有所不知,最近治安署一直在进行严打,外面的歌厅、舞厅、麻将馆、ktv,连洗头屋洗脚屋都被查封关停了。幸亏以前,我还和这几个娘们都有联系,在咖啡厅或者茶馆和她们见个面,谈好价钱,然后领回来。” “你这把包间费都省了!”王海冷哼一声道。 “那是,那是!要不侯玉茹怎么会骂我奸商呢?”马三力一脸得意道。 “小心得艾滋病啊!”王海提醒一句,接着调侃道,“奸商在你这里,怕不是原来的意思吧!” 马三力神情陡然一僵,目光突然变得呆滞,丢掉手里的烟蒂,感慨道:“他么的,这女人骂人从来不带脏字,整个新沣城,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就不再撮合你们了。”王海松了口气,隐隐有种卸下心头大石头的感觉,如释重负。 “缘分是没法通过撮合得到的。”马三力表情虔诚,双手合十,像个看穿世事的老方丈。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王海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地盯着曾经的狱友。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你大嫂?”马三力一下说中了王海想要说的话。 “对呀!”王海一脸兴奋,放下手里茶杯,猛地一拍桌面道,“你说过大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当时就猜出来了。大嫂和你女儿肯定还活着,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 马三力重重地叹口气,道:“她们一家人,都是高级干部,看不起我这个乡巴佬。以前是嫌我穷,看不起我。现在又嫌弃我坐过牢,不愿意见我。” “是大嫂和你闺女不愿意见你,还是那老两口不愿意见你?”王海问。 “有什么区别吗?”马三力道,“我老婆是独生子女,一直和她父母住一起,结婚前,为我俩的事情,还敢顶撞父母。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经逆来顺受,她父母说什么?她都没意见。” “哥哥,听我一句话。”王海一脸激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大嫂心里还有你。我觉得你就还有戏。” “我前辈子一直在当舔狗。后半辈子,不想再当了。”马三力不为所动,“有没有戏?我已经不在乎了。” 之后,两人默默地喝茶。 喝完了两壶之后,王海徐徐道:“我还是建议你年前回一趟老家,去找找她们母女。你要想想,这么多年,她们孤儿寡母,其实和侯玉茹一样,过得也挺不容易。” 马三力的眼里渐渐有了泪水。 男人瞅了一眼窗外,收敛起表情,微微颔首道:“你若是答应陪我一起去,我就去。” “为什么?”王海瞪大眼睛,“过年我还要陪柳香香呢?” “我担心,没有你的陪伴,我连门都进不去。” 第310章 怎样成为百万富翁 “我……”王海伸手指了指自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家的门,你都进不去,我一个路人,能进去吗?” “岳父岳母,一个厂长,一个高干,势利得很。只要我身上有其中一条比他们强,他们就会对我刮目相看。”马三力分析道。 “哦,我明白了!”王海神情恍然,心情颇为轻松笑道,“你在装逼的时候,想让我帮你一把,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装逼……”马三力看王海一点就透,一说就明白,眼里顿时有了亮光,“这是今年最为流行的一个词。” “怎么样?”马三力弯着腰,将半秃的脑袋伸到王海跟前,目光中带着虔诚与期盼。 “怎么装?”王海瞪大眼睛问。 “想办法把前面的封条给弄掉。六间门面租给我,让我开服装店。后面的宅子,你就说是我的……我买下的……” 马三力低头,嘻嘻道,“当然,这都是你的……我只是希望你到时候,帮我圆一下场子。让他们家人到此一游,感受一下……” 王海没等马三力说完,打断他的话,道:“感受一下,你这些年,在新沣城,在秦都市,混得有多么的牛掰,积攒下了多么大的家业……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凤凰涅盘……从奴隶混成了一名将军……” “对对对,对对对……”马三力一脸得意,激动得不能自已,好像这事明天就能办成一样。 “还是兄弟你有文化,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哥哥爱听的词儿……” 马三力一脸谄媚,从口袋掏出华子,指头一弹,抖出两根,递给王海,神情渐渐收敛,露出期待眼神,道,“怎么样,这办法不错吧?” 看王海沉默不语,马三力问道:“帮不帮哥哥?” 足足沉默了三分钟时间,王海终于从嘴角挤出一个字:“帮!” 马三力激动地站起来,拉起王海的胳膊,要给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哎,哎……”王海一把推开马三力,道,“我从不和男人拥抱。我说的帮,和你想的帮不是一个意思。” 马三力一听,浓浓的黑眼圈,目光比先前更加呆滞,继而渐渐有了愤怒之情,“你什么意思?” 男人一把推开王海,狠狠道:“连你小子也看不起哥哥!哥哥我活得真他么不像个人!” “我活得真他么不像个人!”马三力碎碎念,“在监狱里,不是我老马罩着你,你他么早被那帮人打残了,毁容了,出来后,还能有这么好的皮相,还能有这么好的女人缘!” 男人怨恨地摇摇头,眼泪止不住从眼眶流了下来,骂了一句:“一群无情无义的东西。连我最看好的你,也变了。变得无情无义,变得自私自利……” “你错了,错得很离谱!”王海震惊了,几乎对着那颗半秃的脑袋,嘶吼起来。 声音惊动了已经脱了衣服,重新躺在被窝里的两个女人。 侯玉茹将胳膊从被窝取出来,掀开窗户的一角,支棱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王海大声斥责马三力,嘴角一扬,脸上显出“干得漂亮”的神采。 卓玛一脸激动,忽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遮挡蕾丝带子下的隐私。 侯玉茹指着头顶已经点亮的电灯,又指指女人胸前的大饱满,卓玛“呀”一声,惊讶得又缩回被窝。 两间屋子的窗口刚好相对,距离不过四米,对面屋子灯光明亮,王海蓦然抬头,陡然一惊,迅疾收回目光,内心狂跳不已,下意识摸了摸鼻口。 还好!没流鼻血! 马三力看王海的表情有些奇怪,转身往背后对面的窗户瞅了一眼。 里面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两人又重新坐回茶桌,王海摆摆手,本不想解释,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有必要给眼前这个憨子,指条明路。 “老马哥!你让我帮你装逼,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你是否想过?我可以帮你,侯玉茹会不会帮你,卓玛会不会帮你?你的那些临时工女朋友会不会帮你……还有经常光顾你店里的那些顾客,谁会为了让你给她优惠十块钱,而去帮你撒谎,帮你圆场?骗得了一时,你能骗得了一世?” 马三力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男人狠狠地吸着烟,直到烟屁股烧到了指头,感受到了疼,才将烟屁股扔脚下,狠狠踩灭。 “你说的有道理!”马三力点点头,“谎言是瞒不住的。如果谎言被揭穿,可能我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是呀!”王海拍了一下大腿,霍然站起身来,朗声道,“以前嫌弃你出生穷困,现在嫌弃你蹲过大牢,将来再嫌弃你是个大骗子。你说你还有希望吗?” “甚至我认为,前两个都没有第三个更令人憎恨,令人讨厌。”王海补充一句。 “虽然穷,虽然匪,但至少还是真实的。”马三力有所顿悟,“当一个大骗子,可能老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不是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原谅你!”王海补充道,“当年大嫂不顾出身贵贱,不顾门阀高矮,执意嫁给你,原因是什么?” “是……是因为……我是一个热情善良,勤奋上进的小伙子……”在王海的引导下,马三力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优点。 “是呀!老马哥哥!”王海忽地转身,蹲在马三力面前,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真诚,“我说的帮你,就是要帮你成为富甲一方的大佬,成为一个真正的富豪,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百万富翁。” 马三力眼里顿时有了神采,激动地抓住王海的胳膊,但很快,男人激动的神情又一次消失不见,对着落榜生摇摇头,沉声道:“怎么可能,要想成为富甲一方的人物,谈何容易?” “相信我,你能想出用装神弄鬼的方法,让侯玉茹回你院里居住。你就没有办法,将你服装店的生意进一步扩大?” “扩大生意?”马三力思索了片刻道,“只要有足够的本钱,扩大生意,倒是不难!” 王海表情沉静,默默的点点头。 马三力将目光从王海身上挪开,挺了挺了后背道,“给我10万块,我保证一年内,让它翻十倍。” “这宅子的主人……”王海压低嗓门道,“也就是陈平秋,在临死之前,将祖上的一笔黄金玉器埋在新沣县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只要你我能找到这笔财宝。然后将杀害他们一家的恶魔,送进监牢,替他们一家报仇。这座宅子的现任主人,答应将这笔钱送给我,连同这座宅子。” “这家宅子的主人还活着?你见过她?”马三力听完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得不知所以,继而追问道,“她在哪儿?” 第311章 我的望夫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兄弟二人,能不能找到那笔财宝,能不能将余天明送入大牢?”王海点点头,试探道,“有没有兴趣?” “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坐了三年牢,把这辈子的霉运气全部送走了。”马三力没有直接回答王海的问题,先是感慨了一句。 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我就说,谁会将自己家这么大的宅子白让你住?原来你早认识这座宅子的主人。你快告诉我,她是谁,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按照我的意思去办事,我保你心想事成。” 马三力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王海接道。 …… 柳树园村村口,一处高台。 柳香香身穿桃红色花布棉袄,藏蓝色条绒棉裤,脚蹬一双手工缝制的凤头棉鞋,脖子上围着粉白色围巾,头发梳成“双平髻”状,一副冷眼绝美的村姑模样。 天气寒冷,一大清早,女人就站在被村人称为“望夫崖”的高台处,她的身旁,站着昨晚将她送回家的高中同学梁伊宁。 梁伊宁一身玫红色毛呢大衣,粉白色健美裤,杏黄色齐臀小短裙,黑色长筒皮靴。含笑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尖削的下巴,精致微翘的小鼻,神采明媚,活泼调皮。 两人居高临下,眺望远方。南山北山,连成一片,山上山下,白雪皑皑。 山下一条广阔的柏油马路,一头连着秦都城,一头通往新沣县。 往南,是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小路的尽头,便是柳树园村。 村外望夫崖旁边,已生长了百年之久的“左公柳”,依旧在风中摇曳。 据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讲,这些柳树,是晚清重臣左宗棠,前往新疆收复失地时,路过这里所植。 因此,祖祖辈辈的人,将门前村外的这些活了上百年的左公柳,当作活教材,教育年轻一代,要爱国,要勇毅。 将目光从柳树身上移开,柳香香又朝远方进村的路瞅了一眼,路还是路,弯弯曲曲向下延伸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也没有一个活物在上面行走。 女人抿嘴一笑,一脸无奈道:“身累了,睡觉;心累了,傻笑;寂寞了,想找人聊?却发现,有的人不能找,有的人不该找,还有的人,却怎么找不到。” 女人裹紧了围巾,一脸惆怅,意有所指地感慨。 身材高挑,打扮洋气的梁伊宁,向前迈出半步,与柳香香并排站在一起。 看老同学一脸愁容,梁伊宁不想扫了美人兴致,思索了片刻,沉吟着跟了一句: “孤独写满了路,寂寞挂满了树,久违的思念,在这凄凉的高台处散步,你若悲情,南山北山到处都散发着痛苦。但我相信,爱你的人,一定会遵守诺言,依然风雨无阻……” “你这么有才,一定能找到一个心仪的男人,与他一起浪迹天涯,一起共度余生。”柳香香恭维了一句老同学,对她刚才的那段安慰表示感谢。 面对老同学兼情敌的好意,梁伊宁只是笑笑,不甚在意地感慨一句:“有才有什么用?女人无才便是德。和你相比,我还不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柳香香面带微笑,目光温和,正眼看了看身边长相洋气的女人,道:“是呀,这条起跑线画得是很早,在娘胎里,就有人替我们画了。但能不能携手一起跑到终点,我现在也不敢确定。毕竟,人是环境的产物,随着时间的变迁,人是会变的。王海又不缺女人!” “你是说指腹为婚?”梁伊宁敛去笑容,冷眼斜睨,试探问。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心中有没有我!”柳香香轻哼一声,将目光从梁伊宁身上挪开,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 片刻之后,柳香香问梁伊宁:“你说你在秦都见过那个外族女人,她当时和韩达君在一起,还去了情趣内衣店?你确信,你我昨晚见到的跟在王海身边的那个女人,两人是同一个人?” 梁伊宁盯着柳香香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从昨天到今天,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十次,我也回答过你十次。跟着韩达君到情趣内衣店买内衣的女人,和跟着王海一起回四合院的女人,就是一个人。” 柳香香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高中同学梁伊宁道:“我得去找他。现在就去……” 望着穿红棉袄的村姑,梁伊宁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柳香香的父亲柳福海帮梁伊宁叫的出租车,准时来到了村口,父女二人将梁伊宁送上了回城的出租车,目送她离去。 昨天,从秦都回到新沣的柳香香,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正赶往西大街29号,不料在路上碰到了逛街买衣服的梁伊宁。 梁伊宁一如既往的热情,对柳香香嘘寒问暖。 又冷又饿的柳香香经不住梁伊宁的盛情邀请,找了一家临街的馆子,吃饭。 柳香香在宿舍等了两天,没有等到前来接她回家的王海,便随口问了一句梁伊宁:“最近有没有王海的消息?这东西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梁伊宁回答:“没有。” 过了片刻,女人开始了八卦,道:“昨天我在秦都火车站附近和闺女逛街买衣服。你猜,怎么着?” 柳香香瞪大眼睛问:“遇到谁了?” “追求你的那个死胖子!”梁伊宁看不上韩达君,一直这样称呼他。 “你说韩达君?”柳香香确认。 “嗯哼!”梁伊宁微微颔首,道,“他和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进了一家情趣内衣店,好像给她买了一身情趣内衣。” “是吗?”柳香香不屑道,“在这方面,韩达君是专家,是个不怎么挑食的憨货!” “不挑食?错了错了!”梁伊宁眨了眨美丽的眸子,左右瞅了瞅,斜眼对女人道:“那女人皮肤倒不算白净,但那长相,那身材,还有那……” 梁伊宁坐在座椅上,给柳香香用手比划了一下女人前凸凸,后翘翘的样子,噘嘴道:“尤物,天生的尤物,那魅惑的眼神,绝不在你我之下……” 说着说着,梁伊宁不说话了,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街口,一个穿着巴族服饰,背着背包的长腿女人,紧贴着男人胳膊,并肩站在一起。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梁伊宁惊讶得几乎要叫出声来,“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这么巧?昨天这个女人,还和韩达君在一起,今天怎么又跟着王海……” 摸不着头脑啊! “我出去问问情况?”柳香香放下筷子,正要打算出门。 却被梁伊宁一把拦住,道:“别急,别急,看清楚了再去。” 等柳香香重新坐回座位后,发现街口的两个人已不见了踪影。 匆匆吃完饭,付了钱。 两个女人来到西大街29号,看到门口的封条依旧封着。敲了半天隔壁的门,却没有将门敲开。 柳香香便不再敲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和梁伊宁一起回到了乡下老家。 第312章 不该有的误会 马三力从卧室离开,王海关上门,从床底下取出那幅从萧家别墅带回来的山水画。 琢磨了半天,决定将画中的山路临摹下来。 一小时后,男人将临摹的地图塞进背包。 检查了背包里的装备,包括双人帐篷,吊床,天幕帐篷、刀具等,现在还差一些食物。 骑着二八大杠,王海来到市场,采购了三天野营所需的食物,将背包塞得满满的。 帐篷、吊床和刀具只能作为外挂,挂在背包外面。 上午10:00,柳树园村村口望夫崖。 送别了梁伊宁,柳福海对女儿道:“回家吧,这么冷的天!” 柳香香对父亲道:“爸,你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福海凝视着女儿的脸。面部水润洁白,梨窝浅浅,嘴唇红润。微微上翘的鼻子,清澈透亮的双眼,从里到外,透着端庄秀美的风韵。少一分太俗,多一分太艳。 真是个美人胚子!柳福海感慨一句。但此刻,女人略显灰暗的神色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哀愁。 女儿强颜欢笑,做父亲的内心并不好受。为了让女儿静一静,柳福海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老柳同志一步三回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二百米不到的路,走了近十分钟时间。 未婚夫此刻,骑着二八大杠,驮着一大包行李,正呼哧呼哧地朝柳树园村方向骑来。 女人眼睛突然点亮,但很快便恢复黯淡。 悄悄躲到一棵柳树后面,任由男人骑着二八大杠,从身边飞驰而过。 “咚咚咚,咚咚咚……香香,香香……”王海敲开了干爹柳福海家的门。 “干爸,香香在家吗?”王海眉毛和头发上的汗水已经凝结成霜,面带憨笑,凝视着老丈人的脸。 老丈人面部线条圆润,高鼻、宽额、双眼深邃,蕴含着慈祥和宽厚,鬓角的霜白,让他更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怎么,你俩吵架了?”柳福海面带微笑,一脸关切地问干儿子。 王海低头,表情无奈道:“我言而无信,答应放假那天去秦都医科大学接她回家,但我因有事耽搁,没有兑现诺言,错在我。” “她不在家。”柳福海脸上笑容褪去,平静地看着他:“听说你在外面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还是个少数民族女人。有这回事吗?” 王海略作犹豫,摇头道:“她叫卓玛,是个巴族女人。到秦都来,是找我亲生父亲的。他年前去国外考察,年后才能回来。托人让我找到她,并照顾她一段时间。” “照顾一段时间?”柳福海脸上写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孤男寡女在一起,你照顾她?那香香谁来照顾呢?” “我将那女人安顿好之后,不是第一时间来找香香了吗?”王海低头,语气平淡,极力控制情绪,不想因为一场误会,而激怒曾经的干爹,现在的老丈人。 柳福海将脸扭向一边,冷哼一声道:“她人不在家。” “砰!”柳福海重重地将门关闭,强忍着内心的不悦,背靠着木门,叹息着。 “干爸,我没有做对不起香香的任何事情……她如果回来,你告诉她,我来找过她……” 见干爹在生他的气,王海向已经关闭的木门,微微躬身,“爸,我走了!你保重身体,这半只羊,我放门口,你及时拿回家去。小心谁家的野狗叼走了。” 说着,王海解开后座上的绳子,将自己为干爹捎的半扇羊肉,轻轻放在门口。 “还有这个。”王海补充一句,道歉道,“那天晚上,香香偷偷拿走了你的狗皮褥子,我现在用不着了,给你捎回来了。” “啪”一声,王海蹬开二八大杠后轮撑子,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木门“咯吱”一声,被柳福海打开。 “等一下!”柳福海叫住了身高臂长,脚步稳健的男人,对着他宽阔的后背,道:“她人在村口的望夫崖,等你呢!” “谢谢干爸!”王海背对着柳福海,没有回头。 “……”柳福海张了张嘴巴,还想给女婿交代什么,但他不愿掺合到下一辈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中,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像天底下所有善良的父母一样,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儿女们过好自己的生活,经营好自己的日子。 王海离开柳家,骑着自行车朝村口望夫崖方向走来。 寒风吹来,男人的头发被吹乱了,鼻头冻得猩红,脖子处的羊毛围巾随风飘飘。 干爹怎么知道我昨晚带着卓玛回到新沣的?是他亲眼看见了吗? 或者柳香香亲眼看见了?如果柳香香看见了我,为什么不叫我,而是选择离我而去,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家呢? 当着卓玛的面,消除误会,不好么?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呢?这算是对我的惩罚吗?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王海无奈地摇摇头,任由柳家人误会自己去吧! 反正自己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柳香香的事情。咱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王海安慰完自己,将自行车停在望夫崖不远处的柳树下。 前方,身材极好的漂亮公主,(王海在心里,一直这么默默地称呼眼前心爱的女人)穿着桃红色花布棉袄,藏蓝色条绒棉裤,痴痴地凝望着远方。 循着心爱女人的目光,王海看见连绵起伏的雪山,隐没在苍苍茫茫的云海之间。 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家乡竟然还有如此大气磅礴的冬日景色。 和眼前这位冷艳绝美,清丽脱俗的村姑,组成了一幅不可多得的风景画。 “香香!”王海从背后轻轻叫了一声女人。 “你来干什么?”女人没有回头,语气显得冰冷无情。 “对不起,我的公主,我来接你回家!”王海终于喊出了心中隐藏的称呼。 柳香香背对着男人,低头抿嘴一笑,沉默了十多秒之后,收敛起笑容,冷哼一声道:“回家,回哪儿的家,你有家吗?” “没有。”王海回答得干脆利索,随口解释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好男儿四海为家。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给你建造一座与众不同的家,和这里的人们,还有秦都市、西京城的人们所拥有的,完全不一样的家。” “你心中的家,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可望不可及。我说的对吗?”柳香香依旧头也不回。 “一个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王海脱口而出一句电影台词。 柳香香轻哼一声,转过身,美艳无比的脸庞露出一丝哂笑,黑葡萄似的双眸凝视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道:“你的梦想,是建立在女人的肚皮上吗?” “我的梦想,只建立在你的肚皮之上。其他女人的肚皮,我压根就没有兴趣。”王海一脸真诚,对着女人道,“我叫王海,不叫海王,我这辈子,只爱柳香香一个人。我的公主,请你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你能遇到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柳香香噗嗤一下,被男人逗笑了。 但很快,女人的眼眶里又溢满了泪水。朝男人跑过来,扑到男人宽大厚实的怀里,大哭道:“你必须给我把事情讲清楚,否则你永远都不要上我的炕!” 第313章 讲故事 女人嘤嘤嘤地啼哭,王海解开自己黄绿色棉袄,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好香好软啊!王海将鼻尖轻轻点在女人头顶,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温存。 恩恩爱爱了十分钟时间,直到路边来了赶牛车的人,女人才从男人的怀里挣脱。 “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得给我说清楚。”柳香香扑闪着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眼角。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补偿我对你的亏欠。”王海目光炯炯,手指轻轻拭了拭香香眼角的泪水,道,“我想把最近发生的故事,讲给你听。希望你能支持我。” “你想做什么?”柳香香瞪大眼睛,顿了顿,猜测道,“当官?发财?还是天天趴我肚皮上,让我给你生一屋子娃娃……” 王海将手指头伸到柳香香乌黑油亮的头发里,轻轻摩挲了几下,深情地盯着女人清澈如潭的眼睛,淡淡道:“这些我都要,最重要的是第三点……” 柳香香嘴角上翘,眉毛一扬,羞答答地用贝齿咬了咬下嘴唇,嘴里挤出一个词:流氓! “和你开玩笑呢,不必当真!”王海目光移向远方,朗声道。 柳香香的表情一下子呆滞。 “你听说过我国历史上的几大盛世吗?”王海背对着女人,收敛起刚才的笑容,一脸严肃地问。 柳香香走到王海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歪着脑袋,小鸟依人般盯着一脸严肃的男人,摇摇头,回答道:“没……没听过,我历史书读的少,没听说过。” “着名的有汉代的文景之治,唐代的贞观之治,清代的康乾盛世……”王海侧身,搂着女人的肩膀道,“一个人没有梦想,真的跟咸鱼没什么区别!” “你想当这个国家的王?”柳香香不敢相信眼前的高考落榜生,竟然有如此巨大的人生抱负。 “我觉得我有能力,让这个饱受苦难的民族,重新走上世界巅峰。”王海漆黑的眸子中,有着不容怀疑的毅力。 “现在,怎么做?”柳香香本来的意思是想问,王海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王海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但转念一想,两人好不容易见了面,又赶上放假,何必继续讨论这样严肃的话题。 于是,故作糊涂,胳膊往回收了收,将女人的身体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鼻尖紧贴着女人的脸蛋,嘴唇挨着女人的耳朵,悄然道:“我带你去南山腹地露营,然后咱们一起到野泉泡澡,啥也不穿的那种,就咱们两个人。” “可那里太远了,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柳香香脸上写着兴奋,旋即又有了一丝担忧。 “你看,我带了帐篷,吊床,带了渔具,工具,烤炉,羊肉……我们上午泡温泉,下午吃烤肉,晚上睡在帐篷里,我们一起数星星。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浪漫过,我想和你浪漫一次。以后,你再回到秦都,回到学校,我相信,你可以在你的众多同学面前,吹一辈子牛!” “我来过,我爱过,我浪过,还被你……欺负过……”柳香香伸出粉拳,轻轻捶打了男人胸膛一下。 “还和我一起,在温泉里……恩恩爱爱过……”王海感慨。 “去几天?”柳香香问。 “三到四天,或者根据你的兴趣,可以延长到五六天,也可以缩短到一半天。这全凭你的兴趣。我这次就是把所有的忙碌都退掉,专门来陪你。毕竟我们两人之间,还不曾度过一次真正的蜜月。” “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柳香香提出疑问,“你忘了,你还有功课要复习的。” 王海点点头,沉默了十几秒,拉着柳香香的胳膊,指着被白雪覆盖的苍茫大山道:“不会。某种程度上,时间既是消费品,也是投资品。我们一起去度假,去旅游,去野营泡温泉……这个时候,时间就是消费品。这时候的时间能为你我带来生活质量的提高。我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加班加点地忙碌,这个时候的时间,就是投资品。时间在这里相当于是一种资本,我们是要靠学习,靠工作,靠加班加点的努力,换取我们所需要的金钱、名誉和地位。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我们所消耗的时间,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特殊的生产。像农民种地、工人做工、医生看病、治安署署警巡街一样……” “你咋懂这么多?”柳香香一脸崇拜地盯着男人刀锋似的脸,笑吟吟地凝视着心爱的男人。 “我是学霸嘛!”王海脸上洋溢着自豪,从不掩盖自己学霸的身份。 只是造化弄人。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侯玉茹诬告他强奸的事情,男人算了一下,自己今年应该上大四了。 但也会因此失去很多。 平平无奇的四年大学生活,肯定不会有现在这般精彩,更不会遇到这么多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也许眼前指腹为婚的少女,早已嫁作他人妇。也许自己正在大学的某处角落里,和心爱的姑娘谈情说爱。 生活按部就班,女友平平无奇,日子日复一日……哪有现在这么精彩! “人在漫长的一生当中,成功只是暂时的,平平无奇才是生活的主旋律。如何将平平无奇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人的生存智慧。” 王海喃喃自语,手摸着粗糙的树皮,仰头看了看中空的树洞。即便老树的半个身体被雷劈断,掉落到望夫崖下;即便另外半个身体已经被虫噬咬得中空,但依然在第二年春天能够抽出新的柳条,发出翠绿色的柳芽。 男人靠在老态龙钟的柳树身上,女人背靠着男人,斜躺在男人怀里,时不时地伸手捏一捏男人的下巴。 像王海那样感慨道:“我不在乎你的成功,也不怕你所遭遇的失败。我只在乎你是否永远保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一个永远对我不变的心……现实生活中,有的人会因为一时的成功忘乎所以,也有人会因为一时的失败而陷入沉沦,但那些意志坚定,热爱生活的人,却能够不断地从失败中总结教训,爬起来继续向前。我想真正的成熟并不是追求完美,而是直面自己的缺憾,这才是生活的本质……我记得法国大作家罗曼罗兰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我的公主……”王海被柳香香随口说出的一段生活感言,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夸赞道,“还说我是学霸,你难道不是?” “嘻嘻嘻,嘻嘻嘻……”柳香香圆润的鹅蛋脸瞬间因羞涩而泛红。 “来,我忍不了,我要亲你一口!”王海歪着脑袋,将嘴凑到了柳香香的脸庞。 “还亲上了啊!”背后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再不过去,你背包里的食物,就被野狗偷吃完了。” “啊!”王海惊叫一声,大喊,“差点耽了我的好事!” 第314章 这是狗拉的粑粑吗 王海扭头,一脸尴尬地盯着正在驱赶野狗的干爹,刚才的社死场面让男人有点措手不及,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盯着脚面,时不时地瞅一眼身后的柳香香,笑一笑。 柳香香低着头,羞红着脸,对父亲喃喃道:“爸,你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刚才那一嗓子,吓我一跳。我耳朵有些痒,王海刚才帮我掏耳朵,差点……” 柳香香随便编了个谎言,想掩饰刚才的尴尬,发现编着编着,竟然编不下去了。 “不羞不羞!”柳福海呵呵笑道,“谁还没有年轻过呀。我给你们带来了狗皮褥子,你们要去南山露营,可得注意安全。这个时节,天气寒冷,山里的温度常常在零下三十度左右,一定要带足够多的衣服和食物。还要注意安全。北山有狼,南山有熊。不过冬天,熊都在洞里冬眠,但还是要提醒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爸,我们会小心的。”柳香香看了一眼王海,又将目光移向远处的父亲道,“王海带着一把砍刀,我们不会有事的。” 柳福海犹豫了片刻,突然眯着眼,笑嘻嘻地问两人:“我和你妈好多年都没有出门旅游了,这次你们进山玩,能不能把我俩也带上?” 柳香香渐渐收敛起表情,冷眼看了父亲一眼道:“等过年的时候,我带你们二老到秦都动物园去看看狮子和老虎。” “切!”柳福海一脸嫌弃道,“到动物园看狮子和老虎,还用得着你们带我们去,我们不会自己去啊!其实……其实……我和你妈年轻的时候,瞒着你爷爷和奶奶,也偷偷地跑进山里,去那里的温泉泡过。那的确是人世间最美的享受。南山的温泉,比那大城市里的澡堂子,要美十倍,不……一百倍都不止。” 柳福海回想起当年的浪漫,也是一脸兴奋。 临走前,对女儿女婿叮嘱道:“一定一定注意安全,南山北山封山育林,环境一年比一年好,除了要防野生动物,更要防偷猎者,包括那些盗伐名贵古树的人……” …… 柳福海走后,柳香香坐在了二八大杠前车梁上。走了不到五十米,女人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王海关切地问。 “屁股疼。”柳香香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揉揉。”王海伸手,皮了一下。 被柳香香轻轻打了一下手腕,道,“路上有人,别让人看见。” “把狗皮褥子垫到屁股下面,不就不疼了吗?我真是个机灵鬼!”王海自夸,逗得柳香香露出贝齿,笑个不停。 “你是个讨厌鬼,总想着法子,占我便宜。”柳香香眼里有亮光。 “谁让你长那么漂亮。嗯……嗯……嗯……你说,谁让你长那么漂亮。” 男人停下车子,双脚撑着地面,将女人脖子上的围巾解开,又非常用心地将女人的头、脸和脖子包裹得紧紧的,以防耳边的寒风吹进女人的衣服里。 柳香香将胳膊搭在自行车车头,又将自己圆滚滚的臀儿往男人怀里一撅,双手托着腮帮子,笑吟吟地望着越走越近的南山,那双迷迷蒙蒙的桃花眸子里,装满了爱,装满了情,装满了对身后这个男人的无限信任。 “哦吼吼……哦吼吼……”男人兴奋地大喊大叫。 自行车沿着盘山公路向前飞驰,直到男人筋疲力尽,女人才从自行车上下来。 “没劲了,我实在是骑不动了。”王海头冒热气,女人心疼地用手绢在男人的额头和脸颊上擦汗。 “我们把车子藏起来吧,你看,前面已经没路了。”柳香香指着山脚下的河沟道。 王海从裤兜里摸出地图,对着眼前的河沟和山峦瞅了瞅,道:“就是这条路,我们没有走错。我们沿着河沟一直往前,就能到达这座山的另一面,那里有一座千年不歇的温泉。我记得小时候,我爸我妈,带着我姐和我一起,到那里泡过温泉。当时,我姐因为过敏,身上起了很多红疹子,很长时间都好不了。后来我爸听人说,泡温泉可以治好我姐身上的红疹子。所以,每年冬天,我们全家都去那里泡温泉。持续了三年时间,我姐身上的红疹子才好了。从那之后,我姐身上的皮肤就像白丝绸一样又白又亮又光滑。” 王海边走边说,扭头发现,柳香香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王海感到好奇,问了一句女人。 “你小时候和你姐一起泡温泉的时候,你是光着屁股呢,还是穿着裤头呢?”柳香香捂嘴轻笑,一脸的鬼心思。 “我当然是光着屁股。我那时才几岁……”王海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当时我好像三四岁。反正来来回回,不是我爸背着,就是我妈抱着,要不就是我姐领着。” 柳香香的脸色红扑扑的,像红苹果一样,羞答答地道:“那咱们一会儿到了野泉那里,你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啥也不穿?” “你说呢?”王海故意逗柳香香,看女人羞红着脸,男人继续道,“如果有人,自然要穿裤头了。要是只有咱们两个人,那就彻底放飞自我,来一个无牵无挂,不着寸缕……让整个身心全部融进大自然当中。” “我可不能像你一样,要是突然遇到个生人,那还不把人羞死。”柳香香白了王海一眼,漂亮的眼白如凝脂一样美丽。 “天一黑,即便尽在咫尺,也不会发现的……更何况咱们都在水下面……” “小心!”王海还沉浸在自己的梦幻当中,被小心翼翼走路的柳香香急忙拉了一把。 细心的女人,手指着路边的一串粪便道:“哥哥,这是狗拉的屎吗?” 王海盯着一脸疑惑的女人,渐渐将目光移动到女人手指的位置,蹲下身子,仔细辨认了半天,脸上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野狗,不会跑到这么远的野山深处觅食的。” “狼!”王海和柳香香同时想到了野狼。 女人沉默了两秒,噘着小嘴,战战兢兢地对男人道:“咱们……咱们还是回吧!这山林里有野狼,要是遇上了,咱们的小命就没了。” “你不想听我和卓玛之间的故事了吗?”王海将话题引向一边,希望缓解女人的紧张情绪。 “我还是害怕!”女人喃喃道。 “你把这把砍刀拿在手里,就不害怕了。”王海从背包取下砍刀递给女人。 “可……可要是来了一群狼呢?”柳香香苦恼道。 王海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黑呜呜的手枪,在女人面前晃了晃:“我有这个,就是来两群,我也不怕!” 女人一脸惊讶,瞪大眼睛,好奇地问:“哪儿来的?” 第315章 石板羊排和雪花茶 “凤钰卿借我的。”王海实话实说。 “就是那个长得很像男人婆的女署警,她怎么舍得借给你用,你会用吗?”柳香香红唇贝齿一张一合,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王海收敛起笑容,冷静道:“前段时间,我和治安署一帮人,去北山靶场那边,执行了一次任务。任务完成后,得到了一笔赏金,还学会了用枪。” “谁会教你这个?”柳香香撇撇嘴,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 “王正义专门安排人,教我的。”王海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女人q弹的脸蛋,微微颔首道,“他说,这项技能迟早用得着。刚好北山靶场那里,既有枪弹,又有场地。当时,治安署的一帮人,都在靶场进行了射击训练。” “那个时候,她就把枪给你了?”柳香香指着枪问。 “不是。”王海否定了女人的猜测,“那天,在萧家别墅,我说我要带你去南山野泉度假,泡温泉。临走时,凤钰卿将枪塞给我说,让我带上,以防万一。” “她对你可真好!”柳香香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两人牵手,并肩而行。 王海将近期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柳香香,女人越听越着迷,越听越兴奋。 不知不觉间,沿着山路,两人进入到密林深处。 森林古木参天,湿气很重,石砌的山路,不到一米宽,一直向上延伸。 溪水潺潺,水面腾起的雾气,静静地在林中空地弥漫,抬眼望去,如仙子的后花园。 枯死的树干上,还有护林员未及时采走的干枯的蘑菇和木耳等菌类,柳香香一边走,一边捡…… 这是乡下的孩子最爱干的工作。 夏秋季节,他们常常提着篮子,到村子附近的山林,去捡拾新鲜的蘑菇和木耳。那些靠山吃山的山民,或者护林员,常将这项工作持续到年底之前。 柳香香像只快乐的小鸟,一会儿走在王海的前面,一会儿走在王海的身后,将随身带的布袋子,装得满满的。 两人沿着河边山路继续向前,一小时后,两人走出了密林,再次回到空旷地带。 河滩平坦,视野开阔,柳香香体力消耗巨大,渐渐落在了王海身后。 “你走慢点,我走不动了。”柳香香一屁股坐在河边石头上,气喘吁吁,“包里有吃的没,我饿得眼花缭乱!” 王海伸出手腕,带着卡通图案的电子表显示,已经到下午两点钟了。 不知不觉,两人从柳树园村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该到了埋锅造饭的时候了。 “想吃什么?我的公主!”王海朝三十米外的女人大喊。 “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柳香香真是个好姑娘,从小到大,虽没有吃过太多的苦,但也没有吃过什么令她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 “石板羊排,你吃过没?”王海问。 “石板羊排?是个什么东东?”柳香香瞪大眼睛。 “就是石板烤肉!”王海耐心解释。 柳香香眼睛陡然一亮,丢掉手里的拐杖,小跑着过来,问,“石板烤羊肉?别说吃,我连听过都没有听过。” 女人一下来了兴趣,这让王海顿时有了用武之地。 在做传统普通农家饭方面,站在王海面前的柳香香,是当仁不让的专家。 她能把普通的面条,做出十几种花样来,能用最朴素的萝卜、白菜和豆腐,做出一桌子不重样的美味。 但要说在捣鼓一些非日常的饮食,王海完胜香香。 女人手脚麻利,解开背包上的绳子,取下小铁锅,晃动着手臂,打算在溪里舀水。 却便遭到了王海的反对:“哎,哎,哎,你干啥?” 王海摆手。 “看不出来吗?”柳香香扭了扭小腰,好奇地问男人,看到他愣在原地,扑闪着美眸道,“舀些水,烧两碗菜汤。” “不,不,不!”王海走过去,从女人手上接过小铁锅,朝河的上游瞅了瞅,道,“这不是一条野河,虽然这水是山泉水。但你要知道,那些在上游泡温泉的人,不知有多少人,把尿撒在这水里。因此,这水只能洗涮,不能饮用。” “柳香香撇撇嘴,有些失望道:“真的?” “骗你是小狗。”王海挺了挺胸,信誓旦旦回答。 “好像你见过人家撒尿一样。”柳香香摇摇头。 “反正我每次都这样。还有在澡堂里子洗澡,在游泳池游泳,我都会往……” “停,别说了。真够恶心,真够缺德的……”没等王海说完,柳香香便打断了男人的话。 女人站在河滩上,环视着四周的山峦,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青山绿水,黛林蓝天。 女人目光所及,满眼都是景致。却不知此刻,自己身着桃红色的花棉袄,将上半身包裹得丰满艳丽,在眼前男人的眼里,像一朵丰腴美艳的海棠花。 看男人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久,柳香香微笑着回眸看了男人一眼,红唇贝齿,聘聘婷婷…… 楚楚的样子,令男人的内心怦然一动…… “光吃石板烤肉,不喝点热汤,还不把人噎死啊!”柳香香首先打断沉默。 王海抿嘴一笑,道:“知道雪水煮茶的故事吗?” “你说《红楼梦》里的妙玉?”柳香香突然顿悟,兴奋的心情一下子被王海点燃。 “你看河岸边,那些野生的腊梅花。还有松柏叶子上的积雪,多么纯净,多么洁白!你真的不想尝尝这无根之水的味道吗?” “耶,耶……太好了!真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柳香香眨了眨妩媚多情的眸子,开心地欢呼起来。 女人双手举过头顶,在无人的河滩上,疯狂地扭着小腰,尽情地摆着臀儿,又是蹦,又是跳,彻底地将自己置身于大自然中,忘乎所以地跳着摇摆舞,一下子从端庄秀美的邻家女孩,变成了夜店露肩小女王。 “快去快去!”王海重新将小铁锅递给女人,伸手拍打了一下女人的翘臀,催促她抓紧时间。 柳香香提着小铁锅,在白色平整的石头上跳来跳去,很快就到了河对岸。 落雪果然纯净无暇。 女人先是伸出尖削的小粉舌头,添了一朵腊梅花上的积雪。在嘴里品了品,并没有尝出雪的味道。 但是一股带着悠然清香的腊梅味道,直窜鼻腔,令女人忍不住闭眼回味。 王海已将两堆火,同时生了起来,捡了六块平整的小石头,分别架在左右两个火堆上。 一边架锅烧水,煮茶炖汤。另外一边,则架起了洗净的白石头。 火在下面燃烧,上面的羊排肉,开始“滋滋”往外冒油。 男人将携带的混合调料,往上一撒,羊排的香味,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柳香香坐在火堆旁,看着男人忙碌着,眼里满是欣赏和爱恋。 混合着松柏枝和腊梅花香味的雪水烧开了。 男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只白色的小搪瓷缸子,放上从萧家别墅带回来的顶级红茶。 雪水入杯,红茶的香味瞬间被激发。 “这是人间美味!”王海举杯,和女人碰了一下,又将一片外焦里嫩的羊肉,用小托盘递到女人面前,“羊排,顶级羊排,比那秦都市里洋人餐厅里卖的,还要好吃。” 看着香飘四溢的石板羊排肉,女人一脸幸福。 先是在男人的脸颊上亲吻了一口,又轻轻眨了眨水润多情的眸子,羞赧地对男人道:“我爱你!” 第316章 带血的帐篷 吃饱喝足,两人坐在火堆旁小憩。 柳香香蜷缩在男人怀里,头靠在他宽阔的胸前,微闭着眼睛,面朝太阳,享受着午后短暂的暖阳。 男人神闲气定,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下河岸边的山路。 春夏秋三季,王海相信,这里的山路,人迹并不罕至。 现在是寒冬腊月,又值春节临近,除非还未完成工作的科考队员,谁会在这样一个季节来南山腹地露营。 在不可思议的时候,来到不可思议的地方,王海并非无头脑,他怀中揣着从古画中临摹到的形似藏宝图的山路,想在这样一个无人的时节,探寻一番。 带着女友,来此度假露营,即便遇到伪装成伐木工人的寻宝人,或者伪装成护林员的偷猎者,也不会被怀疑。 要知道,冬天不仅仅是盗挖古墓的盗墓贼,最为活跃的时节,更能吸引寻宝野心的人,出没山林。 因此,表面看似平静的山林,暗流涌动,并不太平。 提高警惕是对的,但他不能将紧张的气氛带给自己的爱人。 让她完美地享受一次浪漫的假期生活,仍是王海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 太阳很快便从山峦上隐去,一股阴湿寒冷的气息再次袭来。 黛青的山林,白雪覆盖的林地,总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赶天黑之前,到达野泉,是较为稳妥的办法。 王海将手搭在香香的手臂上,手指轻轻叩击女人的膝盖。 香香从浅睡中醒来,回眸看了一眼男人,笑笑。 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将红艳的嘴唇凑了过来。 王海看女人一副痴迷的样子,犹豫了两秒钟时间,将嘴唇凑了上去。 两人热情地拥吻起来,持续了近十分钟时间。 呼吸也由最初的急促,到缓缓地松弛,再到最后的平静。 两人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由最初的平静,到加速流淌,再到恢复如常,就像做了一套瑜伽动作,打了一套太极拳,或者慢跑了半个小时。 运动让人血流加速,让人皮肤光洁,让人心情愉快。 收拾行囊,再度出发,两人终于赶在天黑前,到达了心仪的野泉。 王海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发现才四点一刻。 和小时候的记忆完全一样。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泡子,袅袅地冒着热气。 水泡子旁边有一排老旧的木房子。 王海挨个做了检查,没有人值守,也没有一件桌椅板凳等家具。 就是一个用来换衣服的木房子,没有锁,没有窗,上面的木门也不知何时,被人卸掉。 “咱们进去把衣服一换。”柳香香看到清澈的石切的水池,将手伸到水泡子里,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刚好,便迫不及待地朝正在四处检查的王海大喊。 王海没有回应,而是选择继续观察。 木房子周围有食品包装袋,王海捡起来仔细查看,发现还有吃剩的食物残渣。 “这里并非人迹罕至,而是有人早已来过。从食品袋的干净程度观察,这些人,昨晚应该在木房子里露营过。”王海心说。 之后,继续检查。 男人在木房子后面,终于发现了一顶破碎的帐篷。 帐篷上有一道血迹。 人的血迹? 有人昨晚在此露营的时候受了伤? 是被人故意砍杀受的伤,还是自己不小心摔伤了?或者就是有野兽袭击了他们? 王海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他宁愿相信,这是某个人因为泡温泉太热,或者看到了火辣的场面,而令自己鼻血直流,也不愿意朝其他方向去想。 他带着未婚妻来度假的,不是来侦破刑事案件的。 但木房子背后的这顶带血的帐篷,不得不令他倍加小心。 见王海半天没有过来,柳香香从温泉边走过去,走到木房子背后,看到王海盯着一顶带血的帐篷出神。 “谁把帐篷扔在了这里?”柳香香好奇地问。 王海打开手电筒,用一根树枝,挑起了帐篷的一角,帐篷底下,除了一件带血迹的女人的内裤外,再无它物。 “走吧,快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啦!”柳香香拽着王海的胳膊,身体后仰,双脚犁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放飞自我了。 安全当然是头等大事。王海可不是个鲁莽无脑之人。恰恰相反,他有着男人的大胆,同时也有着女人的细致。 “这里人迹罕见,我想安全肯定是第一位的。”王海扭头,看了看横叉在背包上的砍刀,摸了摸怀里的那把手枪。皮带上还挂着王正义送他的卫星电话。 即便将安全措施武装到了牙齿,但王海依然不敢丝毫大意。 就因为这是一处野泉,就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因此,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作死,当然就不会死。 王海深谙其中的道理。 于是,神情严肃地对柳香香道:“要想彻底地放飞自我,我们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你怎么了?”柳香香不解地问。 “假如你我二人一丝不挂地在野泉里欢乐,来了一帮匪徒,我们该如何应对?”王海抛出一个问题。 “你别吓我!哪有那么多坏人?”柳香香朝男人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嗔怨一句。 “我想我们还是将这里的地形仔细检查一遍,然后再做出决定比较好。”王海的眼中带着一丝忧虑,道“你忘了萧尚仁父子,忘了蔡俊臣和余天明他们……还有韩达君……” 女人沉默了片刻后,看了一眼男人刀锋似的脸。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道理我懂。”柳香香点头答应,“我听你的。” “你看这大大小小的温泉池,你说咱们躲在哪一个池子里泡,来的人很难发现?”王海目光环视一周,出了一道安全题。 “那边……离山崖最近的那个池子,旁边还有两棵巨大的雪松遮挡。”柳香香伸出葱白玉指,往前一指。 “对!”王海肯定了女人的判断,“那两棵雪松,和旁边的松林连成了一片。”王海道,“我们过去,把今晚睡觉的帐篷搭建到树腰位置。然后,将衣服装备装进背包,用绳子吊在树上。绳子的一头,我们就放在我们身边。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爬到树上去。那里背靠山崖,比这开阔地带隐蔽多了。” “我爸说北山有狼,南山有熊。是不是真的?”柳香香收敛起笑容,试探着问。 女人明显有了紧张情绪,甚至有点不愿意下到温泉池的神色。 为打消女人顾虑,王海露出笑容,表情轻松道:“我把刀和枪,都带在身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另外,即使有熊出没,它们也不可能从山崖上爬下来。”王海补充一句。 女人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灿烂的笑容:“走,我帮你。我们先在树腰上搭建好帐篷。” 第317章 山顶上的神秘人 王海的担心并非多余。 对于一个从小在乡间田野长大的孩子,听过,也曾经见过,森林深处发生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父亲曾多次警告过他,森林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那些野生动物,而是人。 就在王海和柳香香爬上巨大的雪松,在茂密的枝条间,用绳索固定帐篷的时候,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歌声。 是时下的流行歌曲《冬天里的一把火》《北方的狼》。 听声音,唱歌的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跟在他们身边嘻嘻哈哈的,是两个与之年龄相仿的少女。 柳香香停下绑绳的动作,侧耳聆听:“大学生?” 王海头也不抬,道:“两男两女。” 柳香香抿嘴一笑,盯着正在忙碌的男人,含羞道:“我猜……他们也背着帐篷?和你我的想法一样。晚上在这野泉里,啥也不穿……嘻嘻嘻……泡一泡,然后在帐篷里过一夜……” “他们讲普通话,应该是城里来的大学生。”王海摇摇头,将三角帐篷六个角的最后一个,牢牢固定在百年雪松平直的树干。 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男人伸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字一句道,“可他们……并一定像你我这样……具备野外生存技能。也许,连最起码的安全防范意识,都可能欠缺。” “我亲爱的学霸先生。”柳香香神色平淡,语气温和,道,“放你一万条心!” 王海眼里的公主,并不认可王海刚才所说的话,“你是学霸,人家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难道不是学霸?你有安全防范意识,你凭什么说人家没有?就拿我所在的秦都医科大学来说吧,学校里的那些大学生,本事可大着呢?” “也许你是对的。”王海舒了口气,淡淡道,“术业有专攻,也许,我对这些大学生有偏见。” “你是吃不到葡萄,嫌弃葡萄酸。”柳香香说完,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担心伤了男人的心,赶紧吐了吐舌头,及时补救道,“不过,明年,你也就成为一名大学生了。” “这么肯定?”王海嘴角的笑容迅速扩大。 柳香香眉毛一扬,露出奕奕的神采,语气自豪道:“我对我家男人,充满信心!” “谢谢你,亲爱的老婆!来,亲一口!”王海表达完感谢,女人知趣地将脸蛋凑过来。 就在王海的嘴,即将挨到女人俏脸上的时候,男人眼角的余光,发现了远处山顶上有两个人。 女人闭着眼睛,歪着脖子,把自己带着香味的脸蛋凑到男人嘴角,静静地等待男人的亲吻。 却不料,半天没见男人行动。 “等等,等等,有情况。”男人伸手揽住女人腰,将嘴凑到女人耳边,手指着山顶上的一处崖角,对她说:“你看那边的山头上,是不是站着两个人?” 女人顺着男人的手指,朝太阳西坠的方向望去。 太阳已经落山,西天的云彩大部分也已经消散,但还有一丝亮光,残留在山顶位置。 两个男人站在山顶一处崖角,朝野泉这边张望。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歌声,听到了男孩和女孩嬉闹喊叫的声音。 “是不是护林员?”柳香香问。 “看不清。”王海回答。 “你别神经兮兮的,影响人的好心情。也许他们是护林员,也许他们是住在山里的山民。”柳香香看到男人紧张的神色,觉得男人有些小题大做。 王海淡淡一笑,微微颔首,同意女人的观点。 “帐篷搭好了,咱们要不下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柳香香建议。 “美女不愁嫁,泡澡不怕晚。”王海笑了笑,转身去取挂在树杈上的背包,道,“趁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咱们把帐篷布置一下。一会儿泡完澡上来,我请你吃大餐。” “我看看,你背包里都装着什么东西?”没等王海回答,柳香香就把背包接了过去,钻进帐篷,打开一看。 “嚯!”女人惊讶道,“还真是大餐呀!” 四个塑料饭盒里,分别装着酸辣土豆丝、红烧公鸡块、水晶酱牛肉、麻麻豆腐,主食是一厚沓煎饼。 “都是我爱吃的菜,你做的?”女人的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期待男人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大姐做的。”王海身子晃了晃,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侯玉茹听说我要带你,来南山野泉露营,连夜为你我做的。马三力大哥,还给咱们带了一瓶自己藏了好几年的上好红酒。” 柳香香呆住了,抿着嘴,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道:“回去要好好谢谢他们。” 将背包里的东西整理完毕,吃的喝的等全部留在了帐篷里。 现在,背包里除了两人需要换洗的内衣裤和洗漱用品,还藏着一把砍刀和一把手枪。 正在两人打算要下去的时候,王海往后摆摆手,道:“等等,等等……” “怎么了?”柳香香扑闪着美眸问。 “你看!”王海看到山顶上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野泉这边走来。 王海顿时预感到了不妙。蹲下身子,居高临下,朝野泉方向望去。 眼前的水泡子旁边,果然来了四个青年学生。 两个男孩,各背着一顶帐篷,女孩则背着双肩包。 “到了,就是这里。”戴着棒球帽的高个子男孩,大约一米八左右。他穿着橘红色带灰边的冲锋衣,蓝色牛仔裤。 站在她身边,背着橘红色双肩包的女孩,和他穿着同款的冲锋衣,同色的牛仔裤,同样的棒球帽。 跟在后面的另外一对情侣,穿着橘黄色带黑条纹的冲锋衣,棕灰色裤子,戴着同款的圆顶毛线帽子。 这个男孩和女孩个头一般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 “情侣装?”柳香香心说。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男孩一屁股坐地上,背靠着帐篷,仰面喘着气,大喊道。 和他穿着同款服饰的女孩,回头望了一眼她那体力不支的男友,无奈地摇摇头。 “嗯呀,刚才帮你干活,我都出了一身汗,现在浑身痒得要命,我得赶紧下去洗个澡。”柳香香有些迫不及待,抢在男人前面,要从树上下去。 “等等,我的公主。”王海一把拉住了柳香香,将嘴巴贴在女人脸蛋上,一脸严肃道,“请你相信我的直觉。如果山道上那两个人,是人畜无害的好人。咱们等一会儿下去,和那四个大学生一起泡温泉,倒也没什么。如果这两个山民不怀好意,你我下去,不是羊入虎口吗?尤其你这么漂亮,我担心……” “怕什么?你不是带着刀,还有一把枪吗?”柳香香对男人过于谨慎的举动有些埋怨。 “香香,你看!”王海手指着四个大学生道,“他们把帐篷就支在了木屋里?” 柳香香不解,瞪着眼睛反问男人:“这很正常啊?要是不跟你出来,我也选择把帐篷支到木屋里。那里多平整,又挡风又挡雨,找个东西,把门一挡,晚上甚至都不用担心狗熊袭击。” 王海摇摇头,略有低沉地回应道,“如果有人悄悄将他们的衣服和背包从木屋带走。他们不是要冻死在这里?” “你说什么?”柳香香突然意识道,“木屋离四人的距离有些远。” “他们应该把东西放在自己眼前十米距离内。我目测了一下,木屋到他们身边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二百米。要知道,这里不是有人值守的度假村,这里是人迹罕至的野泉。那两个人,一旦将他们放在木屋里的衣服拿走,在这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他们将任人摆布。” 王海压低声音说完,看到柳香香的脸上显出恐惧与焦急的神色。 女人压低嗓音道:“那咱们赶紧下去,给他们提醒一下。” “来不及了。”王海摇头。 第318章 没钱,人也行啊 木房子没有窗,也没有门。 两对情侣换好衣服,披着浴巾,瑟缩着身体往池边跑。 嘻嘻哈哈的四个人,一边跑,一边闹,完全没有注意,山路上疾步前行的两个人,身影已消失不见。 两男两女,其中有三个已经下了水。 走在最后面的长头发女孩,突然停在了池边。 “陆瑶,快点下来,这里的野泉水可真舒服,比那龙泉山庄的温泉,要好不知多少倍?价钱还贼贵!” 名叫陆瑶的女孩,长着一头秀美的长发。此刻,粉白色浴巾紧紧裹在身上,透出一股凹凸别致的美感。她将头发盘成丸子状,用黑色皮绳紧箍着,浴巾外的脖颈,雪白修长,优雅美丽。 “艾嘉,我……我想……上个厕所。”她朝先她一步踏进池子的女孩道,“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这……” 名叫艾嘉的短发女孩,长着一张圆脸,眼睛大而明亮。她将上半身从水里露出来,被寒冷突然一激,又缩了回去,“太冷了,我得先泡一会儿。” 然后扭头,对两个正在水中打闹的男孩,道,“喂喂喂,你俩……谁去陪一下艾嘉?她要上厕所!” “我去,我去!” “我去,我去!” 一高一矮两个男孩,争抢着要上岸。 “我是陆瑶的男朋友,她上厕所,你着什么急啊!”矮个头男孩名叫陈诚,一把拽住身边名叫刘震的男孩,把他从水池边又拉了回来。 “就是呀,刘震,陆瑶要上厕所,你着什么急呀!”名叫艾嘉的女孩,嘴角虽然挂着微笑,但脸上却显出一丝难以觉察的醋意。 就在三人说话的空档,陆瑶已抱着双臂,朝木房子方向跑去。 “你们谁也别过来。”女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已经上岸的陈诚,从旁边石头上取下浴巾,打算过去。 “陈诚,我上厕所,你也别过来。”陆瑶身子一闪,闪进了木屋后面。 陈诚无奈摇头,将身上的浴巾取下,甩手扔到池边休息石上。 “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王海和柳香香两人持续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我得下去一趟。”王海轻拍了柳香香后背。 “我跟你一起下去。”柳香香拉住了王海胳膊。 王海凝眉思索了五六秒,道:“你先呆在这里,万一他们人多……” “他们只有两个!”柳香香撇撇嘴,强调。 男人蹙眉,道:“强龙难斗地头蛇。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万一他们还有人呢?你我岂不是处在巨大的危险中。” 看柳香香一脸担忧,王海笑笑,轻轻捏了捏女人的脸蛋,道:“你不是早说过,鸡蛋不要放一个篮子吗?藏好自己,我不会有事的。” 王海抓着树干,一级一级往下爬。 突然,听到木房子后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啊!”名叫陆瑶的女孩大喊,“流氓,流氓!” 王海看到,女孩从木房子后面,蹦跳着出来,身上的浴巾被身后一位黑脸男人抓住了。 他的另外一个同伙,跟在后面,并没有追赶,而是手插着腰,站在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名叫陆瑶的女孩,一脸惊恐地跑向水池,跳进了水里。 四个年轻的大学生,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陈诚朝两个男人大喊,“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高个子男人,长着一张鞋拔子脸,他吐掉嘴里衔着的小松枝,从背后摸出一把一尺多长的砍刀。 “没有经过我们兄弟的允许,谁让你们在这里泡澡的?” “这里是野泉,没有主人,每个来此露营的人,都有权利在这里泡温泉。”刘震站了出来,手指着两人讲道理。 蠢货!这帮人是来找茬的,你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啊!王海心里吐槽。 鞋拔子脸将手中的砍刀,用力一挥,他身边一棵歪脖子小松树,立刻被砍断了树冠。 池水中的四人惊吓得浑身战栗。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艾嘉颤抖着声音问,“你们再胡来,我们就喊人了?” “喊人?哈哈哈,哈哈哈……”鞋拔子脸,朝黑脸男人瞅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对四人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人吗?” 长着络腮胡子的黑脸男人,也从后腰拔出一把砍刀,指着山路和山路两边的松柏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还有你们泡的这池子,也是我们兄弟修的,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弄脏了我们的温泉,你们说,怎么办吧?” “这怎么可能?书上记载,这里的野泉,修建于唐代。怎么可能是你们开挖的呢?” 艾嘉给两个悍匪讲道理,引起了树上柳香香的吐槽:他们是坏人,还不赶快逃,和他们讲道理,就像老鼠跟猫讲道理,有用吗? “你们,需……需要多少钱?”刘震哆哆嗦嗦道。 “一人一千块。”黑脸男人道。 “啊,你们?……”四人心中暗暗叫苦。 刘震瞅了瞅身边同伴,悄悄问,“你们三个带了多钱?” “我带了三十。”陆瑶回答。 “我带了五十,来的路上花了十五,现在只剩三十五了。”艾嘉道。 “我还剩二十块。”陈诚低头道。 “把我的加上,咱们现在只有一百一十块。”刘震算了账。 然后,对池外的两人道:“两位大哥,啊,不,两位叔叔,我们都是大学生,还没有工作。今天来这里游玩,四个人一共带了一百一十块钱。能不能给我们优惠一点。给我们留上十块钱饭钱,其余的一百块给你们?” 刘震说完,四人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鞋拔子脸瞅了黑脸同伙一样,两人默契地点点头。 “行!”黑脸男人朗声道,“我们也是爽快人,一百就一百吧,快去取钱。” 两人手提着砍刀,坐在池边的休息石上,一副色眯眯的眼睛,盯着水里的两个年轻女孩。 刘震瞅了陈诚一眼,道:“你在这里保护他俩,我上去拿钱。” 陈诚低头,伸手握了握刘震胳膊,语气沉重道:“小心一点。” 两个女孩,皱着眉头,惊恐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绝望。 “你小心一点啊!”陆瑶对刘震道。 “就是,快去快回,顺便把咱们的衣服和背包也拿过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艾嘉提醒道。 “我会的。”刘震微微点头,从水里爬出来,拿起池边的浴巾,裹在身上,快步朝木房子方向跑去。 男孩光着脚板,完全不顾路上的石子和杂物,带给双脚的痛感。 刘震将八间木房子挨个做了检查,发现所有的木房子都空着。 自己的帐篷、背包,还有食物、饮料、衣服,甚至用来生活野炊的打火机等,都放在中间的两所木房子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刘震傻眼了,他冻得瑟瑟发抖,突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 是不是陆瑶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将东西藏了起来。 不可能,就三四分钟的时候,别说光着身体,就是穿着衣服,她也不可能将那么大的两顶帐篷,和四个背包藏起来。 将陆瑶很快排除掉,刘震朝池边两个提着砍刀的男人望去。 他们依旧色眯眯地盯着池中的两个女孩,一边抽着烟,一边微笑着等待。 刘震颤抖地返回。 两个男人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砍刀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叔叔,你们俩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们放在木房子里的帐篷和背包?”刘震用极其虔诚,极其卑微的语气问两人。 “哈哈哈,哈哈哈……”刘震祈求的语气,激起了两个悍匪的嘲笑声。 “没钱?没钱不要紧。人也可以……” 第31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个学生均感到大事不妙。神色惊恐,身体颤抖,盯着手持砍刀的两个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刘震站在水里,声音颤抖,问,“你们,你们俩……把我们的背包和衣服,藏哪里去了?” 鞋拔子脸神色狡黠,冷笑一声道:“这话说的?你们自己弄丢了行李,怎么能说是我们哥俩干的呢?无凭无据,可不要冤枉好人啊!这山里,一到冬天,缺吃少穿的,野狼,黑瞎子,到处乱窜。说不定,还是它们叼走了吧。”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陈诚不服,朝两人喊叫一声。 “你他么喊叫什么,找死啊,信不信老子一刀劈死你们!” 被黑脸男人大声一吓唬,陈诚立马不吭声了。 “咱们背包里都有吃的,也许真的是咱们冤枉了他们。”长着一张可爱圆脸的艾嘉,拉了拉陈诚的胳膊,低头悄然道。 盘着丸子头的陆瑶,凝眉思索了两秒,挤挤眼睛,小声道:“怎么可能?黑瞎子就是黑熊。熊科动物这个时节都在洞里冬眠。再说,那么重的行李和背包,怎么可能是野兽偷走的呢?” 四人各看了对方一眼,悄悄点点头。 “咱们俩,要不上去再找一次?”陈诚盯着刘震道。 “嗯!”刘震点头表示同意。 “去吧,去吧,小心冻坏了身体。”黑脸胖子笑道。 “你们小心点!”刘震小声提醒站在水里的两位女孩,“这水底,有鹅卵石,他们要是敢下水欺负你们,你们就用石头砸他们。” “嗯!你们也要小心一点。”两个女孩嘴唇微动,用极其细小的声音回应。 两个男孩裹着浴巾,再次从温泉池出来,小兔一般地朝木房子跟前跑去。 这两个蠢货,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你们就这样上岸,十分钟都支撑不住啊!王海已将两个悍匪藏在灌木丛雪堆下的行李找到,躲在木房子后面,看到两人慌慌张张地过来,心里吐槽道。 两个悍匪跟着跑了过来。 水中的两个女孩意识到大脑已经临头。陆瑶哭着朝两个男孩大喊:“你们要小心啊!” “啊!”艾嘉也意识到,两个男孩凶多吉少,朝着两人哭道,“你们俩要小心啊!” 听到哭声的男孩转过身,看到提刀悍匪,已经走到跟前,吓得蹲在地上,道:“叔叔,叔叔,求求你们,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鞋拔子脸蹲下身子那刀拍了拍陈诚的后背,压低声音,道:“我们也不想杀人。谁都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们只想借你们的女朋友玩一玩。如果你俩同意,到时候,我们就把衣服还给你们。” “如果不同意呢?”黑脸胖子露出大黄牙,嘿嘿一笑。 “你们四个,要么就一直待在温泉池里,等人来救你们回去。要么就活活冻死在山林里。”鞋拔子脸冷哼一声道。 “兄弟,咱们在这山林里都转悠了十几天,到今天,除了他们四个,其他人连个影子毛都找不到。这么冷的天,谁要是跑到这山林里来露营,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病!” 黑胖子眼中带着冷酷,狞笑道。 “这……”刘震道,“叔叔,不这样行吗?我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你们把衣服还给我们,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下次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的背包里,还有一些吃的喝的东西,我们全部留给你们,可以吗?叔叔!”说着,陈诚跪到地上,哀求两人。 他么的,什么东西啊!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郎,算什么?王海心里骂道,只要你们干动手,我王海手里的砍刀也不是吃素的! 鞋拔子脸男人,脸色一沉道:“不吃敬酒吃罚酒,小心老子一刀砍死你们!听好了,给我进屋去,不管外面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出来。要不然,你们四个一个也别想活着……从这里离开。” 天色已晚,一轮明月正在缓缓上升,气温更低了。鞋拔子脸和黑脸男人显然都有些烦躁不安。 两个男孩,流着泪,互相搀扶着进了其中一间木屋。 看两人进了木屋,颤抖着蜷缩在墙角。黑脸男人手举着砍刀,朝木柱上砍了一刀,狠狠道:“你们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我们办完事,就把衣服还给你们,要是敢耍花招。小心你们的小命!” “不敢,不敢,我们不敢!”两个可怜又无助的男孩,一脸惊恐,浑身颤抖,小鸡吃米似的点点头。 看着两人提着砍刀,迈着大步朝温泉池边走去,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体一闪,溜进木屋。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孩又冷又惊,浑身紫青,已经吓傻了。 “哭个屁!”王海小声骂道,“把嘴闭上。”说着,将手里的背包扔给两人。 “快把衣服穿上!”王海背对着两人,一只手把着门框朝外张望,另外一只手往后轻摆,意思是让他俩保持安静。 此时,两个悍匪已经走到温泉池边。虽然光线黑暗,但两人依然回头,警惕地朝木房子方向张望了一眼。 看到这边的木房子没有任何动静,两人脱了衣服,将砍刀和衣服叠放在一起,举过头顶,朝两个女孩所在的池子走来。 “啊……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两个女孩已吓得哭出了声。 …… 另一边,两人已穿好衣服。 王海递给每人一根长棍,道:“他们手上有砍刀,只能智取,不可强攻,小心狗急跳墙。” 两个男孩被王海从地狱的边沿拉了回来,感激地点点头。 三人从木房子后面绕到了温泉池边的松林里。 “救命啊,救命啊!”陆瑶喊救命。 “求求你,叔叔!求求你,叔叔,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艾嘉求饶。 “别冲动,别冲动,听我安排。”王海拉住了要急切去救女友的刘震。 “我从这边走过去,你们俩从侧面包抄。”王海压低嗓门道,“看到他们俩的衣服和砍刀了吗,就在池边的休息石上。你们现在把外套脱了,穿着内衣,直接跳到水里。记着,一定把他们抱住,好给我争取时间,让我把他们的衣服和砍刀带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人点点头,说完开始脱衣服。 王海看到两人迅速脱了外套,只穿着裤头,满意地点点头,道:“行动!” 第320章 反转 松林离温泉水池不过三十米距离。 两个又脏又臭的男人,已将自己剥离得无丝无线。 将砍刀和衣服叠放在池边休息石上后,互相瞅了瞅对方,分别向蜷缩在池边角落里的两个女孩走去。 男人下水后,女孩开始躲闪。 虽然有十多个水池,但最大的这一个,也不过三十多平方。 往哪里逃? 温泉池外的气温已降到零下三十度,池边的灌木上,结满了亮晶晶的冰粒。 石板上,凡是洒水的地方,全部结着厚厚的一层冰。 天寒地冻,恰是到了泡温泉的最好时节,可四个不知人间险恶的无知少年,却将自己置身于生死的边沿。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王海,或者遇到了明哲保身的胆小鬼,或者自私自利的小男人,这四人的命运,极有可能因此而发生改变。 他们就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没有将自己完全绽放,就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默默地将自己玩死了。 就在两个悍匪,将自己的咸猪手,伸向惊惧不已,浑身颤抖的女孩时,突然之间,两个仅穿着裤头的少年,同时从松林里窜出来。 他们速度极快,如被饿狼追击一般,一个腾跃,跳进水里,挥动他们充满绝望,充满仇恨的拳头,朝两人身上扑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时此刻,两个少年的举动,再次验证了这句话。 身体强壮的悍匪,在地面上,也许三五拳就能将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击倒。 但在水里,即便猛如下山饿虎,也未必是水中游鱼的对手。 四个孩子在大学时,都学过游泳,虽然身不高,臂不长,身体也没悍匪强壮,但随着战斗环境的改变,劣势很快便转化成了优势。 再加上王海在池边做后盾。两位从绝望中苏醒过来的少年,将胸中愤怒的火焰全部转化为复仇的拳头,暴风骤雨般朝两人挥拳打来。 被打了几拳后,两个悍匪才清醒过来。 温泉池,并不像游泳池,有两米多深的水。 站在水里,也仅仅将下半身遮挡。 三五个回合后,少年郎便体力不支,节节后退。 四人都无心恋战。 先是鞋拔子脸,从水池里上来,接着黑脸男人,也跟着上来。 刘震和陈诚,趁机分别拉着他们女朋友的手,从温泉池的另外一边离开。 两人快速跑到池边休息石跟前,发现放在休息石上的衣服和砍刀,均不见了踪影。 “兄弟,咱们的衣服,是不是放在这里?”黑脸悍匪问鞋拔子脸兄弟。 “好像就在这里。”鞋拔子脸冻得瑟瑟发抖。 “别好像?刚才把衣服是不是放在这里?”黑脸悍匪已经感到空气中隐藏着一股杀气。 “大哥,没错,就在这里。”鞋拔子脸肯定道。 “刚才那两个混蛋,趁咱们不注意,把咱们的衣服和砍刀偷走了?”黑脸汉子分析道。 “不可能!这衣服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我就没见他们俩过来。”鞋拔子脸信誓旦旦。 “日了鬼了!”黑脸男人感到情况不妙,开始转身,将目光移向四周。 月亮升了起来。温泉池四周以及整个山峦,已被桔红色的圆月照亮。 除了远处黑洞洞的木房子,和周围的松林外,五十米范围内的温泉池,柳香香已经能看清楚全部的东西,每个人,她都能分辨出来。 “不是有鬼吧?”鞋拔子脸问同伴。 “不会,不会!”黑脸男人道,“会不会是风把衣服吹到了池水里了?” 黑脸男人看到了相邻的温泉池里,有衣服在水面上飘着。 “好像就是。”鞋拔子脸一脸惊恐,手指着飘在水面上的衣服道。 “别好像,就是咱们的衣服。快过去捞!”黑脸悍匪催促完,先跳下池子。 接着鞋拔子脸也跟着跳了进来。 两人追着飘在水上的衣服,却发现,衣服朝两人相反的方向飘去。 最初,两人以为是风,最后,又认为是水流。但当他们追着衣服到水池边时,却发现从一块休息石的后面,站出来了一位少男郎。 这少年,身高臂长,脸型方正,身材壮实。虽然看起来和刚才的大学生年龄相仿,但目光如炬,神色稳健,有着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 两个站在水中的男人,伸手一抓,抓了空。 王海只轻轻一提,绑在绳子上的两人湿漉漉的衣服,便被提上了岸。 不出两分钟,这一卷被水浸透的衣服,一定会冻得硬邦邦的。 看着愣在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个男人,王海呵呵一笑道:“要不要来根华子,压压惊呀?!” 王海的幽默,被躲藏在树腰帐篷里的柳香香听到了。女人抿嘴一笑,心中一阵欢喜。 刚才的焦虑、紧张和不安,此刻全部化成了敬佩与满满的爱意。 温泉水不过一米深,两个无丝无线的男人,上半身已经冻麻木了。 头上的头发和脸上的胡须,开始有白霜凝结。 “好汉怎么称呼?”蹲在水里的黑脸悍匪嬉皮笑脸问。 王海没有说话,默默地注视着刘震、陈诚,分别带着他们的女友过来。 看四人穿戴整齐,已用帽子将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王海满意地点点头,分别取出两根华子,递给刘震和陈诚,道:“来一根,压压惊!” “不,我们不会!谢谢哥哥!”陈诚先向王海鞠躬。 “谢谢哥哥救命之恩!”刘震也一脸感激地向王海深鞠躬。 两个女孩倒很大方,走过来,挽着王海的胳膊,分别在男人刀锋似的俊俏的脸上。 “啵儿……” “啵儿……” 各亲了一口。 “哎,那是我男人,谁让你们乱亲的。”柳香香忍不住说出了口,但很快意识到王海交代过自己,不要将身份暴露。 吐了吐舌头之后,发现自己还在树腰位置的帐篷里。除非大声喊,这么小的声音,远处的人是听不见的。 柳香香放下心来,趴在柔软的睡袋上,拉开帐篷的一角,居高临下,借着明亮的月光,继续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事情彻底发生了反转。 刚才四个无知的少年,像待宰的羔羊,任人羞辱和摆布,现在却成了屠夫和猎人。 刘震和陈诚的手里,分别提着两个悍匪的砍刀,站在王海左右两边。 四双仇恨的眼睛盯着两个瑟缩着身体,蹲在水里的男人,恨不得上去砍了他们。 “你们有什么想法?”王海扬起嘴角,露出一丝邪笑,问身边的两位少男。 “大哥,我们听你的。”刘震道。 “就是,大哥,我们听你的。”陈诚跟着附和。 第321章 天堂和地狱之间并没有门 “惩罚一下他们,就可以了,可别干杀人的事。杀人是要犯法的!”陆瑶眼里的恐惧,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终于有了一丝清丽可人的亮光。 王海扭头瞅了女孩一眼,陆瑶有着和柳香香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带着单纯,带着善良的那种澄澈明亮的大眼睛。 上学时,柳香香的眼睛也是如此。 但自从和王海之间,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之后,柳香香的眼里,有了更多的妩媚,但依然保留着单纯和善良。 和即将走向少女阶段的柳香香比,陆瑶和卓玛一样,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经过男女之事后,女人看帅气男人的眼神,一般会随着经验的增长,而有所改变。如果用苹果来比喻,陆瑶是青苹果,柳香香是红苹果,而像侯玉茹这样,和多个男人打过交道的女人,就是熟苹果了。 王海的大脑在飞速旋转。 “就是,杀人是要偿命的。” 听到女孩清脆的声音,王海侧脸瞅了艾嘉一眼。 女孩长着一张圆脸,留着短发,一说话,嘴角的梨涡就凸显出来。能看出来,比起陆瑶,艾嘉更活泼一些。 个头比陆瑶稍矮,但身材却比她更辣。王海心说。 刚才,两个女孩在温泉池中躲避流氓的时候,王海已将两人的身材特征进行了完整扫描,存进大脑中的磁盘,做了永久性的保留。 和已经藏进大脑中的几个打过交道的女人做着比较。这是属于男人的隐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相信,凡是个正常的男人(其实女人也一样),大脑的皮层深处,都会装着自己想要的磁盘信息。 王海不疾不徐,依旧一副冷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水中两个瘪三男人。 将手中的华子,吸完最后一口,王海丢掉烟屁股,用脚踩灭,对身边人道:“我和你们年龄,差不多一样大。没必要这样叫我,感觉我像个黑社会老大一样。” 四人听了王海幽默一句,忍不住抿嘴笑笑。 “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在这山林里,就咱们几个人。”王海冷哼道,“用砍刀杀人,肯定是要坐牢的。如果因为泡温泉而弄湿了衣服……” 王海看了一眼池中绝望的两个人,继续道:“……人是被冻死的。好像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对对对!” “对对对!” 刘震和陈诚分别点头同意。 两个女孩盯着王海,没有明显表态。 “不作死,就不会死。”王海对着头顶的月亮,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咱们干脆来一个‘见死不救’,如何?” “好!”王海的建议,得到了两个男孩的一致同意。 但两个女孩的脸上,明显有了恐惧的神色。 听到王海并没有打算饶恕他们的意思,两个人再次求饶。 “大哥,饶命啊!”首先求饶的是黑脸胖子。 “饶命啊,大哥!”鞋拔子脸跟着求饶。 王海站在池边,两人站在池中,相聚不过两米距离。 高考落榜生,将两人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一分钟时间。 又低头沉默了两分钟,心想,他已经报警了这么长时间,怎么王正义和他的特战队,还没有消息? 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王海心说完,抬头瞅了一眼天空的明月。 孤月高悬,天气晴朗。 如果没有这两个悍匪搅乱,这将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 无丝无线地拥着自己的爱人,就这样在温暖的泉水中,静静地晃着,荡着,吃饱喝足之后,相拥而眠。 人世间最美的享受,也不过如此而已。 看到两个胡子拉碴的可怜虫,王海心里感慨:这迷人的月夜,这夜晚的山林,这期待已久的啤酒、烤肉,还有拥着心爱的人,在这温暖的泉水中,享受浪漫的事情,难道就这样泡汤了吗? 这可是我计划了好久的事情,可不能因为这两个瘪三的捣乱,而搅黄了此事? 想到这里,王海的内心产生了迫切,他需要尽快将两人打发走。 “把衣服还给他们,让他们走吧!” 王海盯着地面已经冻得应硬邦邦的湿衣服道。 刘震手脚利索,解开绳索,将两人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衣服,扔进水里。 温泉水温很高,冻成冰坨的衣服,渐渐化开。 两人返回水中,穿好衣服,双手抱拳,站在池中,不断向王海等人求饶。 “大哥,饶命,饶命!”两人继续求饶。 “你们可以走了。”王海面无表情道。 看两人迟迟没有行动,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朗声道:“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们,还不快滚!” 两人爬上池,扑通一声,跪在王海身后。 “我们……我们……大哥,我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鞋拔子脸男人哭诉道,“我们一旦离开这池子,不出十分钟,就会冻成冰坨子。大哥,求求你,救人救到底。能不能把您口袋里的火柴,借给我们,让我们把身上的衣服烤干。” 王海没有回头,故作深沉,盯着远方黛黑色的山峦出神。 两人眼巴巴盯着男人后背,期待着生,期待着活,期待着奇迹出现…… 现在两人的命运,完全取决于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 见王海沉默不语,黑脸男人给同伙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向前,爬到王海跟前,继续跪地求饶,道:“求求你了,大哥。求求你了,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天堂和地狱之间的门上,都没有挂钥匙。如果真有,也许只是一盒火柴,甚至只是一根小小的火柴棒而已…… 王海由此想到了自己。 自己也曾落魄过,被人诬陷,坐了三年大牢。 在这三年里,他看清了世态的炎凉,也觉察到了人性的冷暖。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糟! 生活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公平的。 一个成熟的人,一定是认清了生活的本质之后,依然热爱它。一个充满正义的人,一定是遍尝了人间的疾苦之后,依然选择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眼前的悍匪,虽然可恶,但也不至于命绝于此。王海的心里并不好受,但他依然选择原谅。 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心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赶尽杀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扭头,问身边四个大学生:“你们的意见呢?” “我们?”刘震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我不确定原谅了这两个人,他们还会不会叫来同伙,再次打劫我们?” “有道理!”王海肯定道。 陈诚也表达了此刻的担心:“饶了他们。然后放他们离开。如果他们叫来同伙,我们岂不是,又成了笼中之鸟?” 听到两个同伴表达出了担忧,陆瑶也摇摇头,道:“咱们还是先报警,等治安署的人来了后,再选择原谅他们。” 艾嘉觉得陆瑶提议有道理,点点头,道:“我觉得陆瑶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先报警,让治安署的人把他们抓起来。在治安署的人没来之前,还是先让他们呆在水里比较安全。” 陈诚思索了两秒,跟了一句:“可咱们都没有电话,也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可以打电话的地方?” 王海微微颔首,朝水中的两人道:“你们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打电话,报警?” 第322章 社死的场面真没想到 “啊!”两人大惊失色,求饶了半天,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我们不想坐牢,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想回家。” “呜呜呜,呜呜呜……” 两人哭得像个孩子。 看到两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伤心欲绝。 王海再次将目光移向四位大学生,征求他们的意见。 毕竟都是学生,他们单纯又善良,相互瞅了一眼,觉得自己也只是受到了威胁和惊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于是问王海:“哥哥,我们听您的。” 还没等王海开口,鞋拔子脸男人和黑脸男人,又跪着爬向众人。 鞋拔子脸自扇耳光。 “啪,啪,啪,啪……”连续多下,一是为了驱寒,二是为了自残装可怜。 “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个狗东西吧,我是个混蛋,我是个流氓,我真他么的不要脸,我一时糊涂,我鬼迷了心窍……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人还等我回家过年呢……” “啪,啪,啪,啪……”又是连续的耳光声。 “啪,啪,啪,啪……” 黑脸悍匪看样学样,也跟着鞋拔子脸一起,扇起了自己的耳光,边扇便道:“我混蛋,我流氓,我不是人……” 看王海等人沉默,已经冻得快失去意识的黑脸男人,呜呜痛苦道:“我家里有两个小孩,我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我老父亲身患多种疾病。他们在家等着我……等着我,带钱回家过年,带钱回家看病呢?” 两人撕心裂肺,痛哭流涕。 “算了,就饶了他们吧!”单纯善良的陆瑶首先开口,摇了摇刘震的胳膊。 “我?算了,我也同意。”刘震点点头,“咱们再听听他俩的意见。” “我也同意。”艾嘉道,“算了,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也承认了错误。陈诚,咱们就饶了他们吧。再不让他们生火将衣服烤干,他们真的要冻死在这里了。” 两人听到艾嘉和陆瑶替他们说话,又朝着两位女生,频频磕头。 “好吧,我同意。”陈诚将挽着他胳膊的艾嘉轻轻推开,手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道,“希望你们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准再害人。这是一个法治的社会,一个法治的国家。无论是谁,触犯了国家法律,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知道了,知道了。”黑脸悍匪手指头已经冻得无法正常伸展,用尽全力点点头。 “学会了,学会了,我们再也不敢触碰法律了,再也不敢了。”鞋拔子脸男人跟着点头。 “火柴给你们,可以!”王海徐徐道,“但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必须实话实话,如果有半个字是假的,今晚,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好的,好的,只要我们兄弟知道的,我们都说。”鞋拔子脸道。 “听你们的口音,不像这里的山民?”王海眼神凌厉,冷冷道。 “我们……”黑脸悍匪犹豫了两秒,瞅了一眼同伴,道,“我们是护林员。” “护林员?”王海微微摇头,斟酌地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像是在夜场上班的保安?说难听点,就是在秦都城,或者西京城娱乐场子,给老板看场子的打手?” 这……这怎么可能?这人是谁,怎么一下子就看穿了我们的身份?鞋拔子脸心说,警惕地看了黑脸同伙一眼。 黑脸男人微微摇头,心想,他也只是猜测,未必就能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 于是,哭丧着,道:“大哥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们的确是林场这边新雇佣的护林员。我们以前都是下岗职工,今天冬天这边招聘,我们刚过来一个月。” 王海怅然地点点头,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于是,板着脸,继续道:“你们的胳膊,还有你们的前胸后背,都有纹身,一个有正式工作的人,即便纹身,也不可能这么大面积的纹身。” 王海生气地朝远处走了几步,回头,手指着水池中的男人,朗声道:“你们刚才求饶时,双手举着。你以为我眼瞎啊!即便是晚上,借助这明亮的月光,我依然能够看清楚你们的手掌和手臂。” 两人故意面面相觑,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掌,一脸茫然。不知眼前的男人,是通过什么手段,揭穿了他们真实的身份。 刘震和陈诚也是一脸疑惑,走过来,问:“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护林员?” 王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越过他们,看了看两个男生身后的女孩。问:“陆瑶的性格比较内向,而艾嘉的性格比较活泼,我说的对吗?” 两人点点头,一脸震惊,表示认可。 “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王海问他们。 “穿着打扮……”刘震抢先道。 陈诚补充:“还有神情语气。” “对呀!”王海对两人道,“你们仔细看看他们的手掌和手指,就知道,他们平时,是不怎么干活的。哪有在工厂做工的人,还有林场的护林员,长着这么白净的手,连一个茧子也看不到。” 刘震和陈诚走到两人跟前,翻看完他们的手掌,分别向王海投来敬佩的目光。 心里不由一惊:厉害了,我的哥! “把火柴先给他们。”王海交代。 刘震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扔到地上。 两个男人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两人的手指分别冻僵了,无法伸开,更无法捡起地上的火柴。 “我们……可不可以……在水里……先暖和……一会儿?”鞋拔子脸,用极其微弱,极其颤抖的声音问王海。 “你们随便!”王海说完,对四个大学生道,“走,咱们过去,生一堆火,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哦!” “嗯!” 刘震提着砍刀,对陈诚道:“咱俩到林子里看些柴火过来。” 王海及时阻止了他们,道:“林子里并不安全。这里的夜晚,是有野狼群和黑瞎子活动的。来时的路上,我已经看到了新鲜的粪便。” “这……”关于生火的柴火成了问题。 王海呶呶嘴,对两人道:“那边的木房子,一共八间。这些房子,大多也到了该换新的时候。你们现在去拆解掉一座,把拆下来的木板,当柴火使用,就当木房子给我们帮忙。明年春天,如果还愿意来,就多带些同学过来,重新修建一所。也算给这里做了贡献。” “好主意,好主意。”陆瑶先蹦了起来。 这时,王海怀里的卫星电话震动了一下。 男人感觉到了震动,对四人说:“抓紧时间,快快行动。” 说完,一个人便朝松林方向走去。 “大哥,你别走远啊!”陆瑶看到王海大步朝松林深处走去,收敛起轻松的表情。 “我不走。我到林子里,给松树施点肥。”王海的幽默,再次将四人逗笑了。 迈入树林,王海急忙掏出卫星电话,打电话的人是王正义。 “怎么,你的定位不准?”王正义在电话那头道,“特战队迷路了。你重新定位一下。” “知道了。”王海操纵卫生电话,重新进行了定位。 定位完毕,哀叹一声:“呸,老王头,你带的特战队,就这水平?连个野泉都找不到!” “你说什么,你骂谁呢?臭小子,一会儿见了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哦!”王海听到电话那头王正义的骂声,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挂断电话。 第323章 寻找一块神秘的山石 两堆柴火,相距五十米距离,几乎在同一时间冒出火焰。 王海从松林出来,先看了看四人,表情轻松。 看到他们已将行李放在身边,拿出食物,开始准备晚餐,满意地点点头。 临走时,不忘强调:“不要放松警惕。” 王海又来到哆哆嗦嗦的两人身边,道:“该把火柴,还给我的了。” 鞋拔子脸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神色憔悴,将身旁的火柴盒递给王海,道了一声谢谢,继续烤着衣服。 “现在该说说,你们到山里来的真实目的吧?”王海依旧眼神凌厉,盯着两人,追问道。 鞋拔子脸扭头,瞅了一眼同伙,哭丧着脸,道:“大哥,我们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是下岗职工,到这里当护林员,也就一个月时间。” 柳香香在树腰帐篷里,已经等得太久了。 王海实在不想浪费时间。 两人还在撒谎,王海懊恼至极,忍无可忍。 就在两人继续企图蒙骗过关时,男人突然起脚,将刚刚升起的火堆,一脚踢灭。 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双手抓着鞋拔子脸男人衣领,拽着他,朝池边走去。 “大哥,大哥,我说,我说……”鞋拔子脸男人,冻得瑟瑟发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被王海拽着衣领,连推带搡,一把推进了水里。 “咚”的一声,水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黑脸男人迅速捡起一根木梁,朝王海用力打来。 王海轻松躲开。 四方形木梁,击打在地面石板上,发出“砰”的震动声。 只见黑脸男人一个趔趄,差点将手中木梁,震荡脱手。 黑脸男人调整姿势,举着四方木梁,再次打来。 王海背后插着砍刀,但他并没有抽刀还击。即便男人恢复如初,王海料定,他也不是自己对手。 刚才一怒而下,将鞋拔子脸男人扔到水里,是想给两人颜色瞧瞧,希望他们认清形势,好自为之。 现在黑脸男人不知好歹,仰仗手中有棍,饿虎扑食般朝他打来。 气势足够,但体力消耗过大,动作笨拙,始终慢了半拍。 王海只是轻松躲避,就将男人折腾得有气无力。 四个大学生听到声音,迅速赶来,手持断节木梁,照着黑脸男人一阵猛打。 黑脸男人招架不住,只好再次跳进水里。 “我说,我说!”黑脸男人的头和脸,被木梁击中,瞬间肿胀起来。 男人感到火辣辣疼,手一摸,还好,没有流血。 “我说,大哥,我说,大哥!”鞋拔子脸站在水里求饶道。 “晚了!”王海冷哼一声,转身朝火堆方向走去。 四个学生朝水里看了一眼,跟在王海后面。 两人又一次从池水中爬了起来。 全身湿透的他们,如果不及时将身上衣服烤干,一刻钟之后,两人将和他们身上的衣服一起,冻成人形冰坨子。 王海等人刚一坐定,紧跟在后面的两人,再次跪在王海面前。 自扇耳光,求饶道:“求您了,大哥,我们真的快不行了。” “给你们机会,你们却不珍惜,真把我当什么人了?” 王海瞪大眼睛,呵斥道,“我不想杀你们,你们却一步步把自己往死里整。这真的不怪我们。” “我说,我说,我全说……”鞋拔子脸已经冻得快无意识了,嘴角哆哆嗦嗦道。 王海点点头,让出地方,两人识趣地将身体往火堆跟前靠了靠,几乎要将整个身体架在火堆上烤。 两个女大学生,挽着她们各自男友的胳膊,盯着两个如丧家之犬的男人,一脸嫌弃地走开。 “我们是秦都人,以前在厂里干的就是门卫兼保安的工作。”鞋拔子缓了缓气,小声道。 王海眼神凌厉,瞅了一眼男人,男人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寒意,直扑面门,急忙将手指指向头顶的月亮,对天发誓道:“我要是有半个字在撒谎,你现在就把衣服扒光,让我立马冻成冰坨子。” 男人已到了绝望的边沿,现在的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稍有不让王海如意的地方,今晚必将死在这里。 “继续……”王海冷冷道。 “我俩下岗了。没有任何收入,就到夜场当了保安。”黑脸男人感慨道。“一步走错,步步是错……” “下岗?是因为厂子的效益不好,被裁员了?”艾嘉心直口快,嘀咕了一句。 “不!不是……”黑脸男人道,“厂子的效益很好,也没有裁员。是我俩干了坏事,被开除了。” “继续……”刘震来了兴趣,替王海说了一句。 黑脸男人将身体往火堆跟前又挪了半步,道:“我们从小在一条胡同长大,因为从小不好好学习,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没有一技之长的我们,后来经熟人介绍,终于在厂里找了一份门卫兼保安的工作。虽然收入很低,但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鞋拔子哭丧着脸,接着道:“厂里的效益很好。那些有技术的工人在厂里做工,除了每月能领取一份工资外,每半年,还能从厂里领取一笔丰厚的奖金。” “就是分红!”黑脸男人补充道。 鞋拔子脸看了一眼同伴,继续道:“我们俩眼红。想着同样干工作,为什么你们的工资就要比我们高这么多。一年的工资,加上两次的奖励分红,比我们辛辛苦苦干十年,挣的还多。” 陆瑶听了后,扑闪着大眼睛,解释道:“这很正常啊!人家工人有技术,你们什么也没有,人家挣的比你们多,这太正常不过了。要是我们这些上了大学的人,还没有一个扫街的大爷挣的多,那我们上大学,还有什么意思?” 黑脸男人点点头,道:“我们懂,我们懂……我们千不该,万不该,在嫉妒心的支配下,偷了厂里的一台电气设备,当废品卖了……” “哦!”陈诚瞪大眼睛,“这么缺德的事情,你们也能干得出来。” 艾嘉看了一眼自己的男友,补充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就是。”陆瑶接着道,“你们本身就是厂里的保安,还能干出偷盗自家厂里的事情。” “我们被抓后,坐了一年牢。后来,我们去了夜场,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名叫余天明的人。是他安排我们一帮人,到这山里寻一块石头。那石头上刻着‘玉品轩’三个字。说是找到了,就告诉他,他有重赏。” “玉品轩!”王海听到余天明,听到玉品轩,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大哥!”刘震问王海。 “有点冷。给火堆里再添点柴火。”王海漫不经心地搪塞一句。 第324章 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余天明,玉品轩?王海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是到目前为止,在这里露营,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 过完年,必须得将余天明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能在这山里找到玉品轩藏宝的地点,那就是额外的收获。 王海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盯着两个男人又问了一句:“我想,寻找刻字的石头,不会只有你们两个?” 鞋拔子脸看了黑脸男人一眼,看对方眼神依旧空洞,便知再负隅顽抗,已毫无意义。 思考了五六秒后,接着道:“我们一共有十个人。两人一组。不过,前几天,已经有四个人请假离开。我们本来也打算明天请假回秦都,却在返回营地的路上,听到了歌声。想着,这么冷的天,整座山里,也没有几个人。于是……于是……” “于是你们就想着干一票……”王海冷冷道,“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山还比一山高。” “是,是,是!”鞋拔子脸道,“我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衣服烤干后,我们立马回家去,再也不来这里了,再也不干这等遭人唾骂的事了。” “恐怕你们,没机会回家了。”黑暗中,走来一位瘦高个男人。 众人抬头,看到一位穿着黑衣黑裤、脚蹬陆战靴的男人,走到众人面前。 男人脸型削瘦,身材俊朗,眼睛小而明亮,盯着卧在地上的两个悍匪,眼神中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寒光。 “老王,无恙啊!”胡令能朝王海打招呼。 “这几天的幸福生活,就得全拜托你了。”王海开玩笑道。 “哪里的话?”胡令能呵呵一笑,将脸凑到王海跟前,压低嗓门道,“光咱们几个老男人,有什么意思。我还把秦科长,凤助理也叫来了。” 然后朝后看了一眼站在黑暗中待命的特战队员,对王海嘿嘿笑道:“咱俩一人一个,等他们走后,一起玩个痛快!” 王海瞅了一眼胡令能,悄然问:“你升职了?现在是特战队的头?” “托老王的福,当了秦都特战队c队队长。今晚,就是老王通知我过来的。”胡令能依旧小声道。 王海非常知趣,悄悄问:“她们人呢?” “你说秦科长和凤助理?” “是的。怎么没见她们和你在一起。”王海问。 “就在那边。她们穿着便装,不便和特战队站在一起。”胡令能眯眼瞅了王海身后一眼。 王海看到了二十米外,两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坐在两只大背包上休息。 “一路上,行李是她们自己背的?”王海有些心疼女人。 “怎么可能?”胡令能悄然道,“那两个病娇,你希望她们会背着行李?一路上,全都是特战队员背着,刚才才把行李给了她们。” 王海微微颔首,对胡令能的表现极为满意。 胡令能一脸得意道:“除了帐篷和睡袋,我还带了满满一背包美食,够咱们四个人享用两三天。” “你的安排可真周密啊!”王海忍不住夸奖一句。 “那是当然,为了和心爱的女神能在一起,我也是掏干净了家底。”胡令能道。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王海问。 “一顶帐篷,两个背包,四个睡袋,还有满满一袋子羊肉、啤酒,都是我掏钱买的。”胡令能回答。 “你可真舍得本钱!”王海呵呵一笑。 “男人嘛,对自己下手,要狠一点。”胡令能感慨一句。 “有道理。”王海再夸一句,看到胡令能一脸得意。 胡令能弯腰瞅了一眼卧在火堆旁烤衣服的两个男人,一改严肃的表情,笑嘻嘻道:“你们两位,衣服烤得怎么样了?” “干了,已经干了。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两人坐起来,向王海鞠躬表示感谢。 然后,后退两步,对胡令能道:“谢谢,谢谢!” 说着就要离开。 “你们要去哪里呀?”胡令能背着手,嘴角含笑,一脸杀气道。 “我们……我们回家去!” “回家?”胡令能道,“恐怕没有机会了。” 突然,胡令能朝黑暗中大喊一声:“来人,给我把人带走。” 顿时,两人吓得瘫坐在地。眼前突然出现一队黑衣特战队员,皆手持突击步枪,带着黑色钢盔,金属表面,在月色中透着一股寒光。 “你们打算怎么办?”王海回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四位大学生。 显然,四人经过这次劫难,已经完全没有了露营的兴趣。 纷纷表示,他们愿意跟着特战队员一起回秦都。 王海点头表示同意,目送他们离开。 四人临走时,将他们背包里的食物,留给了王海。 等人群散去,站在一旁的秦宝宝和凤钰卿走过来,看到王海,两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此刻,月华如水,星子寂寥,整座山林寂寂无声。 温泉池面,冒着袅袅热气,热气如雾又如纱,飘飘渺渺,向月亮的方向,悠悠然飘去。 此时此刻,野泉四周,犹如天上人间一样,四处飘散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四人围坐在火堆边,王海问:“怎么没见王署长和其他两位?” “你说隔壁老王?”胡令能笑笑道,“给我下完命令,可能找老相好去了。最近老头,一直神神秘秘的,我怀疑他已经找到意中人了。” 秦宝宝捂嘴偷笑,笑得脸蛋泛起红晕,笑得差点从休息石上滑到地上。 凤钰卿斜眼瞪了一眼男人,道:“哎哎哎,别在背地评价领导。怎么说,老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不足为奇。” “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咱们老王同志,好像还真有一位肤白貌美的老相好。”秦宝宝站起来,接着大家的聊天内容,扭了扭细腰,摆了摆翘臀,手指着天上的月亮道,“好像叫,叫什么常……娥!” 微胖女神的手指向天空,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 “嗯呀”惊叫一声。 众人一扭头,发现三个全幅武装的特战队员,站在四人身后。 胡令能斜眼瞅了一眼特战队员道:“你们怎么还没离开?我已经说过了,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好了。你们怎么还没有走?” 站在中间位置的特战队员,不疾不徐地取下钢盔,又摘下脸罩,露出国字脸,两鬓花白的头发最能显示出男人的稳健和成熟。 “署……署……署长!”胡令能立即起立,向王正义敬礼问好。 王正义背着手,绕火堆走了一圈,眯着眼,微笑着对一脸懵逼,和一脸尴尬的两个女下属,道:“谁是隔壁老王啊?你们什么时候,见他找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女朋友啊?” 王海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捧腹大笑起来。 三人尴尬地站起身来,一脸社死地盯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次,三人的脸上不禁腾起一圈又一圈红晕,还有尴尬得要死的各种表情包…… 胡令能:“我?……” 秦宝宝:“啊!……” 凤钰卿:“我们!……” 第325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嗷呜……”山谷传来一声嚎叫。 王海耳廓转动,听到野狼声音,知道提前将帐篷搭建在树腰上,是明智之举。 “晚上谁也不许下水泡澡!王正义脸色铁青,下命令道,“埋锅造饭,早早休息,明天还有重要任务。” 身后两位特战队员,卸下头盔,摘下面罩,露出真容。 是杨震廷和陈祥林两位。 王海先是一愣,继而露出笑容,伸手向前,和两位打招呼。 “署长,你和小杨小陈两位,怎么伪装成特战队员?我还以为你们回新沣巡街去了……” 胡令能话没说完,便被王正义打断:“我要不伪装成特战队员,还有你当领导带队伍的机会?再说,出来进山,抓捕两个流氓悍匪,需要搞那么大动静吗?” 胡令能一脸敬佩,连说两遍:“署长英明,署长考虑周全。”以此讨好王正义,缓解刚才社死的尴尬。 疾步行军两个小时,几位署警均已人困马乏。 简单吃了些干粮,喝了点热水,各自结伴,钻进木房子露营。 “把火堆往房子跟前再挪一挪。”王正义提醒队员,“一来可以取暖,二来可以防狼。大家早早睡,明天早上,我们到温泉池泡澡。” 杨震廷、陈祥林和胡令能一组,秦宝宝和凤钰卿一组。剩下老王头一个人,尴尬地站在木房子门口。 “王海,晚上你跟我睡一个屋!”王正义用一种半是命令,半是请求的语气道。 还是算了吧,老头,我嫌你有狐臭!王海心说完,站起身道:“你先睡吧,二伯,我去给松树施点肥料。” “快去快回,小心丛林有野狼。”王正义提醒道。 王海刚一转身,就听到微胖女神秦宝宝从木屋里出来,背后叫了王海一声:“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凤钰卿急忙出屋,看到秦宝宝,心说,王海上厕所,你跟着干什么?去防狼吗?他难道不是那个最最……色色的狼吗? “不方便,让凤助理陪你。”王海头也不回,往松林方向走去。 秦宝宝转身回来,凤钰卿呵呵笑道:“你发痴啊你,男人上厕所,你跟着干什么去?” “你没听见野狼嚎叫的声音吗?”秦宝宝一脸警惕,朝黑魆魆的松林方向,瞅了一眼,“我是担心他……” “他一个男人,你担心他什么?”凤钰卿瞟了一眼并不甘心的秦宝宝,道,“他腰里不但别着一把砍刀,怀里还揣着一把配枪。” “配枪?”秦宝宝瞪大眼睛问,“谁的?” “我的!”凤钰卿伸了伸懒腰,头一甩,道:“进屋睡吧!” “我真的需要上个厕所。”秦宝宝说完,朝木屋后面走去。 来到屋后,微胖女神不小心,被那顶破烂的帐篷绊了一跤。 虽然月色皎洁,但帐篷上那道血迹,女人并没有发现,只想着那只是露营的人,丢掉的垃圾而已。 秦宝宝自然没有上厕所,只在屋后晃了一下,便朝松林方向走去。 借着月光,秦宝宝看到王海攀着松树枝,爬上了树腰位置的帐篷。 “真够贼的你?”秦宝宝心里骂道,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正是一个信号。 这东西,不愿意和王正义睡一起,一个人将帐篷搭在树顶,难道希望夜深人静之时,让我悄悄上去陪陪他? 不会吧,王海一直有这个贼心,始终没这个贼胆。可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将帐篷搭树上呢? 防野狼吗? 有砍刀,又有枪,还有这些手持武器的特战队员,别说一群野狼,就是再加上四五只黑熊,也干不过手持突击步枪的人? 那一定是希望我半夜上去。可刚才为什么要拒绝我呢?一定是因为我刚才的举动太过明显,令男人有些难堪。 想明白后,秦宝宝便原路返回,悄悄回到木房子,躺下。一双妩媚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扑闪着。 肉嘟嘟的身体,翻来又覆去,搅得凤钰卿睡不踏实,翻身过去,用臀儿猛撞了一下秦宝宝胯骨,埋怨一句:“睡不着觉,滚出去!” 月光如水,星辉漫天。 雪松的树枝长得又平又直,王海在上树之前,已用砍刀将上面的毛刺砍削干净。 戴着手套的他,再次攀着树枝往上爬的时候,犹如攀爬旋转楼梯一样轻松自如。 感觉到了树干的晃动,柳香香将头伸出帐篷,看王海正在爬树,女人用一枚小小的松果朝男人丢去。 没打中,再来一枚。 男人看到女人在调皮,抿嘴一笑。 在树枝上停顿了几秒,憋足一股气,奋力朝上爬。 看到男人突然出现在帐篷外,女人吓得往后缩。 王海一把抓着女人的手臂,顺势将女人压在身下,额头顶着女人肩膀,悄然道:“你欺负我,现在轮到我了。” 说着,男人就去解女人衣服的扣子。 “等一下,等一下!”女人在男人脸颊轻吻了一下,一股热乎乎的甜腻的气息直窜男人鼻孔。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劲!”女人低头说完,王海回敬女人一个亲吻。 香香的脸颊滚烫,眼神迷离地看着心爱的男人。 片刻之后,将袋里的食物,一盒一盒取了出来。 红酒倒上,举杯对饮。 明月高悬,佳人相伴。王海突然想起李白诗歌,随口一句: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你可真有才!”柳香香嘴角含笑,轻夸了男人一句。 “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诗情和画意。”王海举杯轻碰了一下女人手里杯子。 “是呀!”柳香香抿了一口酒,也跟了一句:“白兔捣药春复秋,嫦娥孤栖与谁邻?” “你也是才女啊!”王海将一卷卷好的煎饼递到女人手里。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相拥相依,一起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出神发呆。 柳香香喝了一杯酒,脸蛋比先前更加酡红,更加滚烫。 各自穿着厚厚的棉袄,女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是扭了扭腰,又转过身,开始解开王海棉袄的扣子。 将鼻子贴在王海身上闻了闻,轻声埋怨一句:好臭! 接着,开始脱了自己身上的红棉袄。 女人的上身仅穿着一件贴身的内衣,后又觉得隔着一层纱布,不舒服,便又轻轻摘取掉,将自己塞进男人的怀里。 王海伸手拽了拽衣服,将女人丝滑的身体包裹在棉袄之中。 两人相互依偎着,将脑袋从帐篷的缝隙中探出来。 月光下,柳香香的脸,温润得宛如一块无暇的美玉,桃花眸子灵动又妩媚,如一汪流动的清泉。 夜已过半,皓月当空。 两人的头顶,是松林。松林的缝隙外,是遥远的天际和璀璨的银河。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香气,也暗藏着爱的涌动。 柳香香慢慢地将脑袋缩回到王海怀里,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脖子处。 王海心领神会,将女人轻轻按压下去,两个人同时缩回到睡袋中。 女人躺在男人怀里,想起一首诗,随口一句:“十里平湖霜满天。” 王海紧接着道:“寸寸青丝愁华年。” 香香接一句:“对月形单忘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两人同时感慨。 香香羞羞涩涩,抿嘴一笑,将头埋得更深了。 第326章 狼出没,没在意 夜幕苍穹之上,挂着一轮圆月。稀疏的星子,静静地,闪着寂寥的光。 “你说,月宫中,真有玉兔和嫦娥吗?”柳香香缩在王海怀里,喃喃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王海低声说。 “那你说,她该有多寂寞啊!”柳香香痴痴地望着天空的圆月,眸子迷离。 王海侧身,盯着柳香香。 女人雪白的下颚线条优美,鼻子小巧,微微上翘,嘴唇丰满红润,脸蛋粉红丝滑。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微醉后的姿态,更加撩人,更加妩媚,更加诱人。 没过多久,帐篷、树干,连着枝干交错的四五棵雪松,开始摇晃。 秦宝宝抓着树干,刚刚爬到了帐篷外,就被帐篷里传来的美妙的声音,所震惊。 微胖女神吞咽了一口口水,调整完情绪,和来时一样,又悄悄地从树上下去。 …… 温泉池边,木房子里。 王正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睡袋里,浑身痒得不行。 人老了,皮肤容易干燥,不像年轻时那么润泽。 这么美好的夜晚,这么清澈的野泉,不去享受一下,实在可惜。 王正义穿好衣服,给门口的三个火堆上,又添加了一些木柴,往野泉池方向走去。 老男人走到池边,发现月光下的水面上,有三颗脑袋。 定睛一看,原来是胡令能、陈祥林和杨震廷三位。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身上痒得不行,提前下来泡一泡,解解乏,顺便治治病。”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胡令能呵呵一笑,大家心照不宣,静静地坐在温泉池中,一边欣赏着头顶的月色,一边悠悠然地吸着烟。 突然,一个身影从松林里出来。 四人先是一惊,很快发现是秦宝宝,互看一眼,相继笑了。 王正义心里吐槽,秦科长拉坨屎,怎么拉了一个多小时,莫不是和王海在松林里谈情说爱? 对啊!女人的情绪明显不好,垂头丧气的样子。杨震廷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她借口上厕所,实际上是去找王海。 这瞎子都能看到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骗过我的眼睛。怎么这么不高兴,王海欺负她了,还是拒绝了她? 陈祥林抿嘴苦笑,摇摇头,心说,王海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你这是何苦呢?天下到处是芳草,何必单恋一头牛。 看秦宝宝甩开膀子,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朝木房子方向走去,胡令能忍不住吐槽一句:“这是送到门口去,碰了一鼻子灰?” 王正义伸手,在水面用力一划,一道泉水沿着老男人手势方向喷向胡令能。 胡令能被一道泉水击中。一个激灵转过头来,发现王正义铁青着脸,用冷眼瞪着他。 胡令能平静的脸色顿时笑靥如花。 王正义提醒道:“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什么什么,领导,您刚才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懂?”胡令能将小眼睛睁得老大,一脸虔诚问。 “出门在外,要注意说话的分寸。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工作的事情不做。”王正义提醒道。 “署长,我还是没听懂,能不能说的再稍微通俗一些?”胡令能问。 “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小心被秦科长听见,会挨揍的。”王正义提醒道。 “不至于吧!”杨震廷不解道。 陈祥林朝木房子方向瞅了一眼,确认秦宝宝已经进去,小声道:“她在美国的男朋友已经彻底和她断绝了关系。咱们的秦科长非常寂寞。急需要男人陪伴。而王海又是不二人选。一个漂亮女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令自己神魂颠倒的男人,也是幸运。只可惜……” 陈祥林瞅了一眼杨震廷,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惜什么?”杨震廷转头问陈祥林,道,“怎么说话说半截?吊人胃口!”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海是个已经有老婆的人了。而且人家指腹为婚,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稳固得如泰山一般。老单相思,有什么用?”陈祥林微微摇头,脸上显出看不明白的表情。 “你又没有谈过恋爱,你懂个屁!”杨震廷道,“你看人家胡哥,平日里,把男人婆跟得有多紧。男人婆要风,胡哥就给吹风。男人婆要雨,胡哥就想办法让天下雨。男人婆要月亮,你看胡哥,保准撑架梯子,到天宫给男人婆摘月亮。” 杨震廷正说着,一个身上裹着浴巾,身材绝好的女人,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出来。 “扑通”一声,女人扔掉浴巾,跳进了水里。 “啊!是凤助理!”杨震廷脑袋一缩,正要从水底溜走,不料,凤钰卿动作极快,从水里将杨震廷耳朵揪着,拽出了水面。 凤眼凌厉,一脸虎气道:“别一天没事干,乱点鸳鸯谱。我和胡署警两人之间是清白的。我的心中已经有人了,他的心中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人。以后,不准聊我们之间的八卦。我们之间是纯洁的,是纯粹的,是工作加友谊的同志关系。明白了吗?” 杨震廷咧着嘴,急忙回话:“明白了,明白了。” 几人正在池中打闹着。 周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秦宝宝穿着三点式泳衣,毫不惧冷,大步朝温泉池走来。 身上肉肉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正义第一个发现,木房子后面突然出现了一片闪着亮光的绿色眼睛。 秦宝宝依然不紧不慢,朝池边走来。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狼群已将她包围。 “快跑!身后有狼。”王正义大喊一声,伸手朝池边衣服摸去。 除了一把防身用的小匕首外,男人并没有带突击步枪。 秦宝宝看到身后野狼群,情急之下,一个纵身飞跃,跳进了水里。 水池不大,也不深,五人背靠着背,哆哆嗦嗦地站在一米深的池中,池子的四周挤满了野狼。 众人目测,大约有二三十条。 王正义暗暗叫苦,内心责骂自己太过大意,将自己和队员,置身于死地。 只要一只狼勇敢地跳下水池,他们五人瞬间将被狼群撕成碎片。 第327章 真的没救了? “脚底下有鹅卵石。”王正义压低声线,悄然提醒,“不要慌,慢慢蹲下身,捡拾两块,握在手里。不要让野狼觉得我们怕它。” 杨振廷哆哆嗦嗦道:“可我……装不出,不怕它们的样子。” 秦宝宝嫌弃地看了一眼,道:“那就钻到水里,别出来。一个爷们,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胡令能嘴角微动,道:“这就是你和某海同志相比,缺少魅力的原因所在。是男人,关键时候,就得挺身而出。特别是喜欢的女人需要保护的时候,更应该当仁不让,勇敢献身,视死如归。” 杨振廷一听,心想,有道理啊!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说着,向前一步,举起手中顽石,对准咄咄逼近的头狼,正要狠狠一击。 被陈祥林一把抓住胳膊,低头斥责道:“你是吃了迷魂药,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要你手里的这块石头出去,狼群一定会跳下水池,将你我撕成碎片!” 说完后,转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狼群,回敬胡令能一句:“你有魅力,怎么不冲上去,展示你的勇敢,保护你的女神?” 看到围着水池,准备下水的狼群,胡令能腿脚直哆嗦,身体不断往人堆里挤。 “别挤我!”杨振廷伸出胳膊肘,顶了一下胡令能。 “我不相信,狼不怕死。”胡令能并不服气,小声回敬一句。 “你们还都是警署学校高材生,中学课本上,学的《黔驴技穷》,忘了吗?” 王正义压低嗓门,碎碎念,“狼是一种非常狡猾的动物,它们不急着下水袭击我们,就是还没有摸清楚,我们的实力到底如何?你我拿石头砸它们。反而暴露了我们的实力,让狼群觉得,你们就这样啊!只要我们把石头扔出去,狼群会在遭袭击后的三五秒之内,跳下水池,将你我撕成碎片。我们身上没有任何防护,狼群一旦袭击我们,我们还有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吗?”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站在这里等死吗?”杨振廷瞪了老头一眼,觉得老头没必要把自己不足的底气,传导给其他人。 “对峙,我们现在只有对峙这一条路。”王正义重复道,“虽然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在敌强我弱的时候,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才有可能成为王者?” “拖死它们?”凤钰卿补充一句。 “不是拖死它们,而是让它们觉得,我们并不是容易下手的猎物。希望它们放我们一马,到别的地方去寻找猎物。”王正义分析完,脸色比先前更显凝重,更加难看,甚至让人觉得老头此刻已经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既视感。 “没那么惨!”凤钰卿凤眼伶俐,瞅了瞅身边的男人,很快便将目光移向狼群。 “还有王海。他不会见死不救,他一定会帮我的!”秦宝宝补充道。 “王海和他老婆,还在树腰帐篷里睡觉呢?”杨振廷道,“即便他知道狼群将我们包围了。如果他是个正常人,也未必下来救我们。” “是呀,王海即便想下来,面对这么多狼,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怎么救我们?除了白白送死外,他有什么办法,能躯走这群野狼。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人之本性。”陈祥林也不看好王海。 百年雪松,树腰位置,双人帐篷。 听到王正义喊有狼,王海耳廓转动,从睡袋探出脑袋。 男人掀开帐篷一角,透过密密的针叶,月光下的温泉池,一群野狼将五位署警包围。 莹白的池水中,五个雪白的身影,背靠背,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脸上写着恐惧,无奈,悲伤,甚至绝望。 “不好,狼群!”王海像只游鱼,将半个身体从睡袋探出来。 柳香香趴在男人后背,惊叫一声:“怎么这么多!” 红润的脸蛋显出震惊神色,道:“他们被包围了。为什么不开抢?” “他们应该没带枪。”王海解释,“他们可能没有想到,这里会有狼群出没。我估计下水的时候,都没有想着会有狼群,所以都没有随时带武器。” 王海推测完,腹诽一句:“他们太大意了。尤其是老王头,当了半辈子署警,这种弱智的错误,不应该犯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偶有一得。”柳香香道,“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还有松塔没?”王海问。 “干嘛?” “打狼。” “还有半袋子。”柳香香皱眉道,“打你的时候,一个都没中,那狼不比你灵活啊!我看还是用砍刀,或者配枪?” “它们有二十多条,太多了。除了火攻,我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王海一边解释,一边快速穿衣服。 “有没有采松脂?”王海问,“我记得你在来时的路上,采摘一些松脂,说是要拿回家熏香?” “采了。”女人回答很干脆。 “帮我把它碾碎,还有那盒蜡烛,一起碾碎。”王海吩咐。 以前在乡下,人们常将从森林里采摘回来的松脂和蜡烛,放在一起,熬成膏状,涂抹在火把上,用来照明。 现在,没有时间熬制,只有将它们碾碎混合,调成糊状,塞进松塔的缝隙里。 柳香香和王海,从小在乡下长大,动手能力很强。在王海穿好衣服,准备下树的时候,女人就将涂抹了松脂蜡油的松塔球做好了。 “快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了。”看女人光着膀子在帐篷中忙碌,王海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鼻子一酸,低头在女人红唇上轻吻了一下,道:“睡吧,我不会有事的。” “你要小心啊!能不下树,就不要下树。”女人突然眼泪汪汪,伸出白玉似的胳膊,搂着男人的脖子,将额头顶在男人脸上。 “来不及了,我得赶紧过去。”王海从女人胳膊的锁环里挣脱,手扶着松树枝,朝另外一棵雪松走去。 有了泉水的滋润,这一片的松林长得又壮又密实。 树连树,枝挨着枝,两分钟时间,王海已经走到最外面一棵雪松上。 王海看到,人在水里,狼在岸上,双方对峙着,都没有向对方屈服的意思。 随着时间推移,狼群开始焦躁起来,有两三只狼已将前蹄伸进水里,试探水的深浅。 “真是一群狡猾的东西!”王海骂道。 其它野狼,分工明确,有的卧在池边,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有的来回踱步,寻找下手的机会;有的已绕到野泉外围,寻找下手的机会;还有几只年轻的母狼,钻进了木房子里,寻找吃的东西。而几只个头稍小的狼崽,就蹲守在木房子外,等待着母亲带回来食物。 王正义等人彻底被狼群所包围,如果没有外援,生还的机率将变得十分渺茫。 现在,五人的眼里只剩下了恐惧。 “王海,你死哪儿去了?”秦宝宝终于情绪崩溃,忍不住大骂道,“见死不救,你还是个人不?” 狼群变得越快越焦躁,开始尝试着跳下水。 男人婆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呲牙咧嘴,吐着红舌准备袭击的狼群,也感到了绝望和巨大的恐惧,忍不住抓着胡令能的胳膊,将身体悄悄藏在男人怀里。 杨振廷的腿,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带着哭腔问王正义:“我们真的没有救了么?” 陈祥林紧紧靠在老王头身上,问:“署长,你想想办法……我真的很害怕……来之前,我妈还给我说,让我早早回去相亲呢!” 第328章 人类疯子 男人将背包里的松塔快速点燃。 在松脂和蜡油混合物的助燃下,松塔由黑渐渐变红。 男人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火苗就腾了起来。十几秒钟之后,一只焦黑的松塔蜕变成一只红黄色的火球。 这是多么诱人的一种颜色,就像生命之光一般灿烂迷人。 “咻……咻……” 男人取下手套,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连在一起,曲成环状,塞到嘴里,朝狼群发出一声悠长且漂亮的口哨。 不光狼群,水池中绝望的五个人,像发现了宝藏男孩一样,眼神顿时有了亮光。 外围的狼朝雪松这边张望。 “来吧,我亲爱的狼崽子们,从小到大,我王海从来就没有怕过你们。”话音未落,宝藏男孩便将手里的火球,朝狼群砸去。 “砰!”松塔落到地上,溅起一片火点。 狼群快速躲闪,惊恐地四散开来。 “砰!”第二颗松塔再次袭来。松塔撞击到地面,发出同样大小的一片火点。狼群又是一闪,但和先前相比,已不再惊恐。 有几只狼,朝着松林最外层的松树下跑来。 王海骑在树干上,对着狼群扔下了第三棵松塔。 狼群围拢过来,开始在树下转圈,有几只被激怒的公狼在树下跳跃,嘴里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威胁的声音。 王海继续朝狼群扔松塔,越来越多的野狼被激怒,被吸引。 王海判断时机成熟。从后腰果断拔出砍刀,转身朝自己坐着的树枝,对着连接树干的一头,砍去。 “疯了吗?”远处的人,已经能够十分清楚地看到王海疯狂的举动。 秦宝宝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位置,对着众人道:“他要干什么?拿自己喂狼吗?” 凤钰卿泪花闪闪,看着男人一刀接一刀地砍着自己胯下所骑的树干。 “王海为了救我们,要拿自己去喂狼。”杨振廷眼中满是感动,“王海,你勇敢地去吧,明年的今天,我一定到你坟头,多给你烧几张纸钱。” 说着,竟然开始啜泣起来。 陈祥林哽咽道:“这才是真汉子,我老陈,一辈子敬你为大哥。” 胡令能也被王海这一自杀式的救助方式,惊得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眼睛,喃喃道:“我胡令能一定帮你照顾好柳香香,这辈子绝不让她遭受任何委屈。” 凤钰卿抬脚,在水里狠狠踩了一脚男人,带着一脸醋意,道:“人家柳香香,需要你照顾吗?” “稍安勿躁!”王正义向前走了一步,朝身后的四人摆了摆手。 “木房子里的野狼也被王海吸引过去了。王海是要将狼群全部吸引过去,然后让我们跑回木屋,去拿武器。”王正义分析道。 “他在用火点燃那根松枝条。”胡令能将自己的小眼睛用力睁大,手指着骑在树枝上的王海。 在树下等待王海掉落的野狼大约有七八条,还有十几条狼蹲坐在野泉跟前。 它们三三两两,有的注视着王海,有的注视着水里五人的动静。 “咱们悄悄往池边移动,注意观察王海。”老王带头,几个人紧随其后。 王海面前的松树枝已经燃起来了。 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王海挥刀,用力朝自己所骑的树干,狠狠砍去最后一刀。 一根已被点燃的树枝,跟着男人一起从树上跌落下来。 王海不敢摔倒,尽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还好,男人只是打了个趔趄,身体便稳稳地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背靠着雪松,男人用力举起燃烧着的松枝,朝快速聚拢到跟前的狼群挥舞。 “呼……呼……”野狼越聚越多,越来越密集。 “快上岸去拿枪。”王正义第一个跳出水池,朝木房子方向跑去。 王海将野狼群成功吸引到自己跟前,野狼围绕着王海上蹿下跳,畏惧于男人手里的大火扇子,始终不敢扑向男人。 但不是所有的野狼都被王海所吸引,始终还有七八条野狼,在野泉跟前,不愿离开。 看王正义等人上了岸,野狼朝他们扑了过来。 “王正义手里的石头对准第一个扑上来的野狼,朝它的脑袋狠狠砸去。 野狼轻巧一躲,并没有击中。 被激怒的野狼群再次朝王正义等人扑来。 胡令能手里的石头精准地砸到一只公狼。 “嗷”的一声,公狼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勇敢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比先前冲击得更加猛烈。 王正义身后的四人,边用石头击打野狼,边跟着王正义往木房子方向撤退。 野狼分为两路。一路围着王海,一路朝王正义等人扑去。 随着王海手里的松枝条渐渐熄灭,野狼显得更加疯狂。 王海抡起砍刀,先是砍翻了一只扑上来的公狼。 胳膊一甩,又将一只从右路攻击他的公狼砍翻。四五只野狼同时朝男人扑来,王海体力消耗巨大,再不拔枪,将命丧野狼之口。 “砰,砰!”连续两枪,两只已经扑到王海胸前的野狼直接被爆头。 巨大的响声,和枪口喷出的火光,将狼群暂时吓退。 另一边,群狼疯狂地朝五人扑过来。 石头是挡不住的,只能延缓狼群的围攻。 王正义第一个冲进木房子,杨振廷和陈祥林紧随其后。 胡令能扶着膝盖擦伤的凤钰卿跟在后面。 微胖女神奔跑中,一脚踩翻了一块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女人痛苦地大叫一声:“救我,我的脚崴了。” 说着,一拐一瘸地朝木屋方向跑去。 逃跑的速度减缓下来,她落在了众人的后面。 在离木屋还有五十米的距离,狼群一下子将秦宝宝围了起来。 王海在听到微胖女神的呼救后,紧咬着牙,再次提起砍刀,疯也似的朝狼群砍去。 狼群被这个人类疯子吓住了,纷纷躲避。 秦宝宝无助地朝木房子方向伸手。 陈祥林和杨振廷想转身回来营救,但发现七八只狼从他们中间已将他们隔断。 “救我,就我啊!”秦宝宝只好回头,朝身后方向大喊,“王海,救我啊,救命啊!” 围猎王海的狼群,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开始围攻王海。 “救我啊,救命啊 !”王海听到了秦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声,强忍着被饿狼撕咬的疼痛,挥舞着砍刀,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砰,砰,砰!”王海将手枪,对着秦宝宝身边的饿狼,又连续开了三枪。 在砍翻了一条挡路的野狼外,终于冲到了秦宝宝跟前。 这个人类的疯子,将野狼群给震慑住了。 它们瞪着绿色的如幽灵般的眼睛,站在两人左右五米开外的地方,目送着王海将已经瘫坐在地上,仅穿着三角内衣,冻得无法走路的女人抱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为什么不开枪!”王海朝门口的三个男人大喊。 “砰,砰,砰!”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野狼被打散了。 微胖女神在王海怀里身体一颤,轻哼一声,昏了过去。 第329章 一张重要的地图 七八只野狼,被突击步枪撂翻之后,狼群惊恐地四散逃去。 众人穿好衣服,将秦宝宝塞进睡袋。女人受到惊吓,处于昏迷状态。 “需要些热水。”王海对众人道。 “热水有!”门口一句清丽的嗓音,将众人从急切和慌乱中拉离。 清幽的月光下,一位身穿红色棉袄,身材丰满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站起身,像目睹天神降临般,将目光凝聚在柳香香身上。 头发乌黑油亮,皮肤欺霜胜雪,手里提着一把铝制的军用水壶,出现在众人面前。 “香香,你怎么下来了?”王海又惊又喜。 “这村姑,美得真是离谱!”凤钰卿心生感慨,“别说新沣县,就是秦都城,也很难找出来第二个,五官如此标致,眼神如此灵动,身材如此傲人的女人。怪不得王海对香香不离不弃。原来人家是有资本的啊!” “靠!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女人有多美。今天是因为她穿了一件与众不同的桃红色花棉袄吗?” 胡令能在心中将男人婆和柳香香做了比较:娶老婆,还是要娶柳香香这样的。有一点我敢肯定,柳香香娶回家后,绝不会像凤钰卿那样,暴脾气一上来,就会家暴男人。 什么?我会家暴你?凤钰卿似乎看穿了男人的心思,凤眼斜视胡令能一眼,心里骂了一句:呸,真是个痴货,没见过丰满的女人?我也不差呀! 看胡令能转头看自己,凤钰卿及时调整了站姿,挺了挺中规中矩的胸脯,一脸傲娇的样子,似乎在告诉男人,老娘我也有前有后,啊!不,前凸后翘。你们不要只盯着一个人看啊! “再掐掐人中!”王正义看秦宝宝还没有苏醒,又指导一句。 众人才将目光从柳香香身上收回,再次聚集到秦宝宝苍白的脸上。 柳香香没有回答王海的问题,伸手将水壶递给男人。 这是下午,他们在泡雪花茶之前,灌到水壶里的开水。 水壶的外面套着厚厚的棉花套子,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女人一直用它来暖脚。现在却有了大用处,柳香香不禁一阵欣喜。 王海接过水壶,摘掉上面的棉套,摸了摸铝制的外壳。 温度刚刚好。 温水沿着微胖女神的嘴角流了进去,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秦宝宝脸上。 凌晨,木屋。 两分钟后,窄小温暖的睡袋里,昏迷中的秦宝宝“咳”了一下,嘴里有小口水喷出。 凤钰卿及时用手绢帮着擦掉。 女人浓密的卷翘睫毛颤了颤,悠悠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影像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此时此刻,四五个不同的脑袋同时出现在女人的头顶,但女人最先看清楚的是王海高高的鼻子,轮廓俊美的脸。 她已经醒了,一脸茫然地盯着悬在空中的几个夸张的表情包。 “王海,救我!” 柳香香突然从睡袋里窜出,伸出双臂,一把勾住王海的脖子,同时不断地将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 “哎哎哎,哎哎哎……”柳香香一看女人这么操作,立马急了,一把抓住秦宝宝的胳膊,硬生生将女人的胳膊从男人脖子上剥离,“你干啥,干啥,这是我男人。” 柳香香护崽似的挡在两人中间,先将秦宝宝的胳膊拉开,后又拽着王海的胳膊,将他拉向一边。 “怎么样,好一些了吗?”王正义为避免发生争执,急忙上前,填补了两人中间的空位。 柳香香扑闪着清潭般澄澈的眼睛,伸手拍了拍王海的胳膊,问:“她怎么了,梦游了吗?” 秦宝宝目光环视一圈,发现众人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急忙捂着脸,身体像毛毛虫那样扭了扭,缩回到了睡袋里。 两秒钟之后,女人的双脚在睡袋里乱踢,同时发出沉闷的声音:“羞死人了,羞死人了,你们走开,走开,不要看我,不要看……” “不羞不羞,不羞不羞!”王正义急忙帮着圆场。 窄小的木房子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折腾了近一个晚上,众人不断打着哈欠。 此时,天已微明。 王海看了看表,已经5:30了。 “你们谁要去泡澡,现在就去,我给你们放哨,做早餐。”王正义伸了伸懒腰,走出木屋。 “你想泡澡就自己去,我们只想睡觉。”杨震廷对着老男人稍驮的后背道。 王正义回头,眉头一皱 ,心里吐槽一句:这就是我带的队伍?我老王就这么不待见? “我也要去睡一觉。”凤钰卿道。 “走,咱们去睡觉。”胡令能对凤钰卿道。 “嗯?这么直接吗?”杨震廷和陈祥林同时将目光对准了胡令能,两秒之后,又移向凤钰卿。 女人的脸色潮红,对着三个男人道:“你们都出去!” “你呢?是泡完温泉之后再睡,还是睡起来再泡?”临出门前,王海征求柳香香的意见。 “嗯……”柳香香犹豫了一下,道,“现在好像也睡不着觉,要不,咱们先去泡温泉,等泡好后,王署长的早餐也就做好了。吃饱喝足之后睡觉,那才叫香呢。” 众人一听柳香香现在就要下水泡温泉,睡意顿时消散。 “我没瞌睡。”杨震廷首先表示,“刚才的温泉泡得不过瘾,我想接着泡。” 陈祥林眉毛一扬,嘻嘻道:“我一点儿瞌睡都没有,我也想现在就去。” 胡令能一听,知道几位醉翁之意,并不在酒,也跟着道:“我们还是听领导的安排。领导的安排永远都是那么正确。” 凤钰卿挤挤眼,嘴里嗔骂一句:“马屁精!” 将脑袋埋在睡袋里的秦宝宝自然也睡不着,她身上还穿着昨晚泡温泉时的三点式泳衣。 “等一下我,我跟你们一起去!”秦宝宝突然将脑袋从睡袋里探出来,看到凤钰卿正在换泳衣。 “没想到,你的也这么大。平时穿着制服,我都没看出来。”微胖女神不禁感慨道,“看来,是制服限制了我的想象。” “行了,别装神弄鬼的了!”凤钰卿抿嘴一笑,催促道,“帮我拿条浴巾,咱们一起过去。” 除了老王同志,其他人都已下水。 此刻天已大亮。王正义将武器一一递到属下手里。叮嘱他们将枪械和匕首,放在视线十米范围之内。 经历了昨晚的生死之劫,老王也学会了“吃一堑,长一智。” 此刻的他,更像一位老父亲。啊,不,是老炊事员班长。 老男人面前的两堆篝火上,一堆吊着锅子,另一堆上,架着平板青石。 锅里的羊肉汤已经散发出了阵阵香气,另外的青石板上,面饼、羊排肉,正在热油的煎烤中,滋滋冒着香气,颜色也逐渐变得焦黄。 “老王的厨艺不错啊!”王海搂着香香,将嘴巴对着女人的耳朵,夸奖一句。 随着目光的移动,王海发现,王正义的屁股下的石头上,垫着一张纸。 这纸怎么这么眼熟? 王海突然意识到,那张用来垫屁股的纸,好像是他昨天丢掉的地图。 地图是王海从古画上临摹下来的,上面有王海标注的行走路线,和疑似藏宝的地点。 王海一拍脑门,道:“昨晚光顾着砍狼了。那张纸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怎么都不知道?” 第330章 有没有好办法帮我除掉他 昨晚,鞋拔子脸和他的同伙在被特战队押走之前,已向王正义交代。 他们这支由十人组成的寻宝队伍,受雇于一个叫余天明的人。 王正义心领神会,余天明当然和现任的代署长蔡俊臣穿一条裤子。 蔡俊臣和县府一把手赖昌盛,从西京城空降新沣县任职,绝不是下基层锻炼这么简单。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二战期间,在国都西京城内,最大的珠宝商玉品轩老板,将一批价值连城的玉器和黄金,藏在毫不起眼的新沣城。” 上午十点左右,众人在温泉池中泡澡结束,一人端着小碗,一边喝汤,一边听王正义讲那过去的故事。 “他的后人,玉品轩第六代传人陈平秋,不肯去西京城玉品轩总部任职,而是选择屈居于毫不起眼的新沣分店,不光是因为历史原因,也不仅仅因为躲避仇家和对手迫害,更多的原因是,他也在寻找这批财宝。” “有多少?”秦宝宝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停下手里的勺子,问王正义。 “可以轻易地买下一个欠发达的国家或者地区。”王正义说着,下意识地将手在口袋位置摸了摸。 “那是我的地图。”王海嘴唇微张,想要回自己的地图,却被男人的眼神所阻止。 男人的眼神中明显藏着警告:没有我老王,你什么都不是!借你的地图用一下,用完了还你。 王海抿嘴瞪眼,露出被人薅完羊毛后的无奈表情。 几位署警里面,凤钰卿的事业心最强,她能成为署长助理,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从几人喝汤吃饭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在王正义讲故事的过程中,凤钰卿端着碗,几乎没动勺子一下。 反观杨震廷和陈祥林,已经拿勺子在锅里舀第二碗了。 胡令能眼睛不离凤钰卿。 秦宝宝一边喝汤吃饼,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肩膀挨在一起的王海和柳香香。 柳香香斜眼看了微胖女神一眼,看到她时不时地盯着自己家男人,于是故意将手里的面饼喂给身边的男人,还不忘白秦宝宝一眼。 秦宝宝自讨无趣,只好将目光收回,盯着自己碗里的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始终没品出王正义忙活了一早上,精心熬煮的汤,到底是什么味道。 失恋的女人,除了男人的味道之外,其它的味道是品尝不出来的。 “这伙人的根据地,昨晚那两个人,有没有交代?”凤钰卿面色凝重地问了老王一句。 “这座山的后面,有一座废弃的林场职工宿舍。那伙人就蜗居在里面。我们白天去,极有可能找不到他们。暴露了我们的踪迹,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这就是您让我们白天休息的原因。”胡令能打断了老王的讲述,还破天荒地使用了“您”这个尊称,“领导您太英明了,分析得太正确了,我从心底里佩服您。以后一定要好好向您学习,争做一名福尔摩斯似的署警。” “人家福尔摩斯是神探?老王达到那样的高度了吗?”陈祥林心里吐槽完,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炊饼,接着身体又故意打了个寒颤。 杨震廷撇撇嘴,心说,老胡你可以啊,这次从下岗职工,一跃升职为秦都市治安局特战队c队队长,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王署长的马屁,拍得“啪啪”响,经过了我的同意了吗?浅薄,庸俗!男人是要有点骨气的。看人家王海,怎么看,都像个纯爷们,哪像你!凤钰卿不忍直视胡令能,将目光再次移向王正义。 …… 新沣县郊外,赖昌盛官邸。 还在床上赖着没有起来的赖昌盛,被翻身骑在身上的女人所惊醒。 “早上好,赖大人!”女人甜糯的气息并没有换来男人的爱抚。 “还没折腾够啊!”赖昌盛嫌弃地将骑在他身上的佟红桃推开,语气烦躁道,“去,帮我把烟盒拿来,我要抽一支。” 佟红桃先是一惊,昨晚男人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是我昨晚没把男人伺候妥帖吗?佟红桃反思自己,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原因时,很快便调整情绪,恢复笑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体,再次将身体贴了上去,一只胳膊勾着赖昌盛的脖子,一只手向游蛇一样,往下探摸。 赖昌盛压住了女人作乱的手,将另一只手伸到女人后腰下面,捏了捏q弹的皮肤,道:“好什么好,早上问好时要说,昨晚你好棒,我还想要!” 看赖昌盛的怒色从脸上渐渐消失。佟红桃起床,取了一根上好的雪茄,递给男人,同时帮男人点着火。 之后,像只白猫般缩着身子,躺在男人怀里,娇滴滴问道:“什么事惹了你,一大早生这么大的气?” “昨晚鞋拔子和黑熊两人,被秦都治安局特战队,给抓了。”赖昌盛冷哼一声道,“我怀疑是王正义带人干的。” “这又能咋?”佟红桃将脑袋往赖昌盛肩膀处蹭了蹭,“不就是抓了你手下的两个线人吗?” “你不懂。”赖昌盛凝眉沉思,道,“王正义我倒不担心,包括他手下那几个废物,在我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可他身边有个叫王海的高考落榜生,此人非常狡猾,非常会来事。是个百年难得的人才。” “王海啊!”佟红桃一脸不屑道,“你说的就是那个王家庄的王海吧?” “正是此人。”赖昌盛眯着眼,微微颔首。 “他是个私生子,还是个强奸犯,哦对了,他在我老家,住我们隔壁。我和耀武从来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你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天明手下的线人说,昨晚鞋拔子和黑熊两人被抓,正是王海捣的鬼。要不是王海,王正义根本就拿不住这两人。” “这么厉害!”佟红桃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我听说,他还从鞋拔子和黑熊两人手里救下了四个大学生。”赖昌盛吸了一口雪茄,背靠在抱枕上,接着道,“此人是我的心头大患,一天不除,我这心一天都没法安静。” “我昨晚自接到天明的电话后,就一直没睡,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将这小子除掉。”看女人沉默不语,赖昌盛问,“你不是说过,王海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就是因为他,你男人才被送进了监狱。有没有好的办法,帮我除掉他?” 第331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吃完早餐,已到中午。 众人和老王告别后,纷纷回木屋休息。 待众人走后,王正义将王海叫住,问:“哪里来的?” 王海看了看王正义从怀里取出来的藏宝图,发现依然平整如新,随即将目光移向老男人休息坐的石头。 垫石头的那张白纸还在上面。 王海先是一愣,继而露出笑容。 “我可舍不得用描画得这么精致的地图,垫屁股!”王正义目光深邃,眺望远方。 王海将地图重新装进兜里,跟在柳香香身后,打算再补一觉。 不料老男人还是不放过他:“东西还给了你,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我说是我画的,你信不信?”王海回头,脸色平静地盯着男人。 “画的?”王正义露出怀疑神色,两秒之后,又问,“原图在哪里?” “没有原图,我是照着一幅清代山水图画的,上面有一条诡秘的山路。”王海点到为止,并没有说得那么清楚。 王正义站在原地,望着王海牵着柳香香的手,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心中不免吐槽一句:“真够贼的你,连我都不信。” 刚才喝了不少肉汤,老王突然就有了尿意,环视一圈,见四下无人,转身来到木房子后面。 解开皮带,正尿着,老王眼睛从灌木,移到了一顶被丢弃的帐篷上。 “这么好的帐篷,怎么就轻易丢掉了?即便撑杆坏了,上面的防水布料,也是可以利用的啊!”老男人一边碎碎念,一边重新系好皮带。 老头过惯了朴素的日子,见不得别人浪费。 就在老男人将帐篷,从灌木丛拉出来的时候,一道褐色的血印赫然入目。 经验告诉老男人,这是一顶有故事的帐篷。 “凤助理……”老男人第一个想到的是工作狂人凤钰卿。 “胡队长!”老男人已经不再叫胡令能“小胡”了。 其他人,则连名字都没叫,直接喊了一声:“出事了,都给我起来。” 听到屋后王署长的声音,所有署警如打鸡血一般,第一时间冲出屋门。 十几秒时间,五位下属全部到齐。 对属下的反应速度,老王满意地点点头。旋即,脸色再次恢复凝重,手指着带血的帐篷道:“你们看……” 凤钰卿第一个蹲下身,将帐篷从灌木丛里拉了出来。 “其他人,到附近一百米范围内再进行搜索,看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物品。”王正义下命令。 三个男人手持武器,猫着腰,迅速散开。 “这是人的血迹。”秦宝宝跟着蹲下身体,手指着血迹道,“像是被刀割伤了某个部位,喷射到帐篷上的。” 半小时后,胡令能在离木房子三十米灌木丛下面,发现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再之后,又搜索了三个小时,没有找到被害人尸体和衣服等东西。 “将匕首和帐篷先收起来。”王正义交代。 凤钰卿和秦宝宝配合默契,很快将证物收集完毕,装进袋子。 “最近有没有接到报案,称有人口失踪?” 王正义问完,众人皆摇摇头。 “等执行完这次任务,拿回秦都治安局实验室,检验一下。看看这上面的血迹,到底是人的血迹,还是其它动物,比如狼等野兽,或者狗猫等宠物的血迹。”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秦宝宝神色有些焦虑,问王正义。 “现在睡觉。晚上我们要翻过这座山,到那边的林场去。去会会那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秦宝宝面带疑虑,王正义随口补充:“就是余天明他们手下的那些人。看看他们替赖昌盛把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咱们不是来泡温泉,休年假的吗?”秦宝宝有些不乐意。 “我也不想啊!”王正义面色凝重,感慨一句,“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 凤钰卿拍了拍秦宝宝肩膀道:“既然选择了诗和远方,就不要在意眼前的苟且。走,跟我一起去睡觉!” 夜幕再次降临,众人整理好装备,按计划准备出发。 秦宝宝突然捂着小腹道:“我姨妈好像要来了。” 王正义心领神会,不再勉强,转头对王海道:“让秦科长到你的树腰帐篷待上一晚,如何?” 王海求之不得,刚才还在帐篷里哄了半天柳香香,现在有了秦宝宝陪伴,女人不再寂寞,他也不用担心晚上一个人,将柳香香留在这里。 “最好这样!”王海点头同意,众人看着秦宝宝带着配枪和食物,爬上树腰,顿感一阵轻松。 三十年前,为配合国家建设,北山新建了煤矿,南山建设了林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为配合国家封山育林,保护环境,林场早在十年前解散了。 除了那一排排职工宿舍外,这里已看不到任何人类社会痕迹,烟火气息也是荡然无存。 以前的林场职工,他们还保持着秋天过来采摘松子、木耳和野蘑菇等山货的习俗。 不过,到11月下旬,气温降到零下后,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从12月开始,一直到来年秋天,这里便是探险者们的天堂。春夏秋三季,常有徒步登山野营的驴友在此露营。 冬天一到,大雪封山,这里便人迹罕见。 十天半月都很难见到活人。 站在山坡上,借着清幽的月光,众人看到了一条冰封的小溪。 溪上架着木桥,桥对面,就是林场职工宿舍。 当年为吸引城市无业青年来此就业,林场就地取材,为每一名职工建设了一座两层结构的小木屋。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三层。 每家每户还建有地下室,用来储存过冬的食物,以防止冻坏。 王海目之所及,看到的是一排排安安静静的木制小别墅。 这些木制的别墅经过三十年的风吹雨淋,早已没有了当年新建时的模样。 大多已经坍塌损坏,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或者八级以上的地震。 月光下,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座四处飘荡着孤魂野鬼的鬼城。 王海暗自庆幸,让柳香香和秦宝宝留在树腰帐篷,是多么明智之举。 “进去看看!”王正义走在前面,朝身后犹豫不决的五个人挥挥手。 王海已经感觉到,一股冰冷恐怖的气息,从脚底板窜上了大脑门。 第332章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出警 “署长,咱非得晚上去吗?”杨振廷停下脚步,对着老男人后背,悄然道,“等天亮了进去,不行吗?” “是呀,署长。”陈祥林跟着道,“这黑灯瞎火的。别说遇到了手持武器的怪物,就是从哪个黑咕隆咚的木屋里,窜出来一条野狼,或者一只恶犬,也会吓得人尿裤子。” 胡令能看到一排排了无生气的木屋,感到一阵寒意。 他虽然跟在王正义身后走着,但还是劝说道:“署长,我觉得他们两个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更不能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入这阴森恐怖的林场职工宿舍。这万一要是从里面窜出来一个怪兽,或者变态魔君啥的……” 王正义没等胡令能说完,便转过身,狠狠瞪着男人道:“谁憋不住尿的话,现在可以提前尿。另外,你手里有突击步枪,还怕什么怪兽?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怪兽?所有的怪兽都是人装的。” 看身后几位面露难色,王正义将目光移到王海身上,问:“王海,你怕不怕?” 王海没有直接回答老王头问题,而是先看了一眼凤钰卿。 发现男人婆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和自信,挺了挺胸,道:“凤助理不怕,我就不怕。” 所有人现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凤钰卿脸上。 男人婆轻哼一声道:“怕什么?有署长带路,我们还怕从里面窜出来一只怪兽。” “不是,不是。”胡令能小声嘀咕,“电影里,这样的木屋我见多了。这里面,不但住着手持电锯的杀人恶魔,还有将少女绑架到此的变态狂……” “我倒是觉得,这里面可能住着生化人,或者僵尸厉鬼什么的……”王正义冷哼一声道,“谁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去,我绝不阻拦!” “当真?”王海问。 看王正义铁青着脸,王海又及时补充一句,“我是替你的下属问的。” “我王正义是什么人?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王正义说完,一转身,发现除了凤钰卿之外,杨振廷、陈祥林、胡令能和王海扭头,大步朝外走去。 “靠!”王正义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贪生怕死的废物,我白训导了你们这么多年!” “凤助理,我们走!”王正义和凤钰卿一前一后,上了木桥,朝河对岸林场职工宿舍大门走去。 胡令能等人转身,朝林场相反方向迈脚。 王海叫住三人:“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好歹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胡令能停下脚步,呵呵一笑道:“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不懂!”王海生气道。 胡令能神情轻蔑,对王海道:“你是外人,对我们治安署这些专业署警排兵布阵看不懂,是正常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没有上过署警大学,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更没有和王署长并肩作战过。对于我们的排兵布阵不熟悉,我们是理解的。当然,作为一个高考落榜生,给你讲这些,你也听不明白。” 杨振廷走过来,拍了拍王海的胳膊道:“在泡妞方面,你是专业的,但在侦破案件,执行抓捕任务方面,你还是个孩子。” “专业就是专业,业余选手是没法比的。”陈祥林表情轻松道,“你以为我们都很害怕吗?我们刚才只不过装出了一个害怕的样子。说实话,是为了保护你。我们不想让你进去白白送死。我们是专业署警,是有身份的人,而你只是我们的一个线人。说白了,就是一个临时工。在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中,万一牺牲了,最后连个抚恤金都申请不到。” 胡令能接着道:“所以,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商量好了。不让你来吧,怕伤害了你那颗热情似火的心。来吧,怕你在执行这么艰巨的任务中,受到伤害。” 杨振廷接着道:“说到底,老王还是心疼你。或者说担心你。因为你是他结拜大哥郑国诠的亲儿子。你好像还是一个神秘组织,委托培养的跨世纪人才。说到底,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老王同志是输不起的。到那时,老王头也不好向你父亲,和他头顶的秘密组织交代。” 我怎么突然感觉我像一个王国的太子,我有那么重要吗?王海在心里默默自嘲一句。 “所以,你就留在这里。”胡令能道,“最好找一棵树,爬上去。赶天亮之前,能等到我们平安归来,最好。如果天亮之前我们回不来,说明我们已经遭遇不测。你也不必贸然进去,最好原路返回。带着你那貌美如花的心上人,赶紧去秦都治安局报警。告诉他们,我们出事了。” 靠!玩得比我高级啊!王海心里吐槽一句。便不再说话。 看王正义和凤钰卿沿着小区的主干道往里走。胡令能手一挥,对杨振廷和陈祥林道:“我们从围墙外面绕过去,从那边的侧门进去。” 这算是一次突袭行动。 在王海没有报警之前,王正义打算明天过来。但王海的报警打乱了王正义的部署和计划。 担心王海遭遇不测,王正义只好提前行动。 在这次行动之前,他并没有透露有关突袭林场职工宿舍的任何想法。 只是告诉特战队,是为了抓捕两个绑架大学生的流氓。对秦宝宝等人则说,是为了露营、度年假。 秦宝宝之所以深信不疑,是因为老王同志告诉她,王海已经提前去了,而且在野泉已经泡上了。 所以,当王正义提出新的任务后,秦宝宝觉得老王骗了他,于是便寻找理由,不愿意跟随队伍前来剿匪。 王正义到此来的真正目的,自然是为了抓捕桥山五虎中的老四,江湖人称狮子头的姜维发。 姜维发比桥山帮最小的头领黑龙奎大两岁,是一个身背数条人命的悍匪。 第333章 坏人变老了 一位王正义曾经救助过的山民,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神秘失踪数年后,姜维发在南山腹地一带活动。 春夏秋三季,这个凶残且狡猾的家伙,住所并不固定,山洞、地穴、古墓、包括树屋,基本上属于:走到哪里天黑,就在那里睡一觉。 当然,如果这个地方有充足的食物,比如说水潭里有鱼、山腰处有野果,他会待上足够长的时间。 到了冬天,当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多度的时候,他便只身返回林场,悄然住在林场某处小木屋里。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是个活物,总需要吃喝拉撒。 姜维发在一次外出打猎的时候,男人偶然发现了这个恶魔。 但他并没有想要举报姜维发的意思。 二十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男人认为这位曾经的恶魔,已经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开始在此安度晚年了。 曾经身背数条人命,臭名昭着的恶霸,桥山五虎排行老四的男人,如今已是六十多的老人。 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但那张长得像雄狮一样满是皱纹的脸,并没有多少变化。 像被野鸡侵犯过的爆炸头,依然和当年一样。 一尺多长的头发,还是个天生的自来卷,乱糟糟脏兮兮,从来不梳理,也不用根绳子将其捆起来。 无情的岁月,没有放过这个无情的人,将白霜同样也染到他的自来卷上,染到和头发一样长的胡子上。 男人本以为姜维发就此金盆洗手,不再作恶,却亲眼目睹了姜维发杀人事件。 这是男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天,男人正在林地采摘野生木耳和蘑菇,突然听到救命声。 循着声音望去,男人发现姜维发绑架了一对采摘松塔的中年夫妇。 这对夫妇,男人认识。 这几年,靠采摘松塔,夫妻二人小有积蓄。 和别人一样,为了获得更多收获,男人今年购买了一只热气球。 这样,就可以采摘到更高树梢上的松塔,甚至那些山崖上别人无法到达的地方,男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 得益于阳光雨露的滋润,那里的松塔结出的松子,颗粒最饱满,油性最大,品质最好。 有付出自然就有回报。 一个星期下来,采摘的松塔就比往年增加了一倍。男人利用热气球,还将崖壁上从来够不到的野蜂蜜,采摘了两大桶。 就在男人和女人一起分享刚刚获得了野蜂蜜时,一把雪亮的砍刀,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男人顿时傻了眼。 他不知道这个长着花白头发和花白胡子的糟老头子,要干什么。 刚采摘的野蜂蜜不要,旁边满满两大筐松塔也不要。 糟老头子指了指身边一棵缀满松塔的松树道:我只要这棵松树上的松塔。你帮我把它们全部摘下来。 姜维发将一把雪亮的砍刀架在女人脖子上,让男人重新站上热气球,为他采摘一筐新的松塔。 漂亮的妻子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而且悍匪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要男人从树梢为他采摘一筐松塔,就会放了他们。 丈夫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长着狮子头一样的老头,却有着极其凶残的心。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男人别无选择,只好点头同意。 热气球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男人上了吊篮,手持着一把长杆,上到了树顶。 姜维发笑了,笑得非常邪恶,笑得极其猥琐。 看男人上到了树顶,姜维发的眼里瞬间露出一股凶光。只见他挥起砍刀,朝绑在树干上的固定绳砍去。 “砰!”的一声,绳子断了。 热气球瞬间腾空而起,脱离了绳子的束缚,在风的助力下,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空飞去。 漂亮的女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随着热气球一起,飞到了高空,却毫无办法。 哭喊着要和男人拼命。 狠人从不废话。姜维发抡起砍刀,朝女人后腰打去。 女人被击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谁知,姜维发抓住女人左手,将手按在树干上,硬生生切掉了女人两根手指。 女人疼得昏死过去。 被眼前的一幕吓傻的男人,蹲在林子的灌木丛里,大气不敢出。 直到姜维发背着女人离开,男人才恢复了理智。 男人丢下后背的竹筐,跌跌撞撞,一刻不停,到新沣县治安署报警,结果连大门都没有进去。 路过的老乡告诉他,如今的治安署,已不是以前的治安署。 他如果要报警的话,到街道上去找巡街的王正义,或许还有立案的机会。 正在巡街的王正义认出了报警的男人。 当年他的孩子被人拐卖,是王正义带着人,转战多个省市,历经半年时间,帮他找回了孩子。 可同一时间,王海的养父,也就是王寿山,他最小的女儿,王海的三姐王雅安,在北山煤矿,被人拐走,却到现在还未找到。 有了养子王海,王寿山慢慢从失去幼女的悲伤中缓过劲来。 但王正义知道,这依然是王寿山一家人这辈子都无法忍受的痛,更是让王寿山死不瞑目的一件事。 这件事,看来只有等王海去解决了。 “王署长,你怎么了?”男人将自己在南山腹地遇到的事情,告诉王正义,却看到他长久地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之后,国字脸男人对着报警的男人微微点头,小声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等男人走后,王正义又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10元纸币,递给这个乡下男人,道:“关于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 盯着王正义严肃的目光,报警的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热气球随后脱离束缚,飞到了遥远的天际,即便不被万米高空的气温冻死,也会因为燃料的耗尽而坠亡。 报警的男人走后,王正义陷入到沉思当中。 丈夫连他的热气球一起被放飞,而那个可怜的女人,则被狮子头掳走。是生是死,到现在不得而知。 必须立即行动,否则这个女人极有可能遭遇不测。王正义想通了之后,立即掏出电话,他请求秦都市治安局特战队协助。 老男人拿出卫星电话,正要安排部署明天的任务时,电话铃,却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臭小子打电话干啥? 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位持有黑卡的线人,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王海在电话中讲述了他和柳香香在南山野泉附近露营,遭遇到悍匪绑架大学生事件…… 挂断电话,王正义抬头望天,不禁感慨:这难道是天意! 现在,王正义和凤钰卿已经走进这座阴森恐怖别墅区,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小区的主干道,落满了半尺厚的树叶,这让人不敢轻易地踩上去。 陷阱?王正义首先想到的是这里铺设有陷阱。 “怎么办?”凤钰卿扭头问老王头。 第334章 谁在撒谎 王正义静静地站在原地,耳廓微动。一边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头顶的月亮渐渐隐没在云层里,此刻,林场职工宿舍2号通道,显得更加灰暗。 站在大门内,王正义摆手,示意身后的凤钰卿朝木屋方向挪动几步。 躲在建筑物阴影里,总比暴露在空旷的地方安全。 凤钰卿跟着过来。 王正义继续观察,他不着急进去。 透过木屋中间的通道,王正义发现,围绕着宿舍木质的围墙,已出现多处豁口。 二层小楼,多数已坍塌。王正义吸了吸鼻子,感到一股股潮湿阴冷、诡秘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北两侧的围墙里,分别是1号通道和3号通道。 走中间大道,这些亡命之徒,万一设置了捕猎陷阱,他们岂不成了任人宰割的野猪野鹿? 如果歹徒将手里的猎枪,架在一处隐秘的窗口……后果可想而知。 猫着腰,沿着屋檐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不容易被歹徒发现,也容易躲藏。 正在王正义和凤钰卿挪动脚步,打算往前走的时候,他们看到,杨震廷和陈祥林,已经到了1号通道的中间位置。 两人登上一座木屋的二楼阳台,朝老男人和他的男人婆助理,微笑着招手。 “小心一点,这里很不安全!”王正义压低声音提醒。 无奈声音太小,两人根本就听不见,依然一脸兴奋,似乎歹徒已被拿住,战斗已经结束。 “他们没有意识到歹徒的凶残。”看王正义没有接话,凤钰卿接着问:“要不,咱们绕过去,和他们走一条路。” “是我没有告诉他们,这里除了那六个寻宝人之外,还蜗居着我们并不熟悉的亡命之徒。”王正义喃喃自语道。 说完之后,扭头瞅了瞅躲在身后鬼鬼祟祟的胡令能。 胡令能暗中喜欢凤钰卿很久了。他担心凤钰卿安全,每次出去执行任务,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暗中保护凤钰卿。 国字脸男人侧脸瞅了一眼他的下属,看到他缩着脖子躲在树后。 然后,压低声线,笑着摇头,对凤钰卿道:“胡令能不放心你,跟过来,你现在和他去杨震廷和陈祥林那边,我去找王海。” 凤钰卿转头,看到身后有意无意向自己献殷勤的男人,先是一惊,继而露出笑容,朝瘦高个男人招手。 胡令能看到凤钰卿朝他招手,满脸堆笑,屁颠屁颠跑过来。 他对女人道:“这里太诡秘了,我有些担心你俩的安危。所以,过来支援你们……” “你们俩小心一点,沿着南边3号通道往里搜查,看能不能找到有人蜗居的痕迹?如果发现了,不要贸然进去,一定要通知我……” “领导,这里太过阴森恐怖,我们等到天亮进来,不好么?”胡令能对王正义的这次冒险行动,并不认可。 “晚上行动,看起来是危险了一些,实际上要比白天更安全。” 王正义压低嗓音,解释道,“虽然说,敌人在暗处,但我们也在暗处。白天行动,很容易暴露身份。而敌人躲在任何一座木屋里,都会朝我们开枪……毫不犹豫地朝我们开枪,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都是些什么人?”胡令能问。 “强奸犯、杀人犯、抢劫犯……每一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他们手上都有猎枪。你以为他们都会像你一样,这么善良,这么可爱吗?” 胡令能不再说话,吐吐舌头,然后朝凤钰卿甩头,示意他跟着自己。 王海在和几人分别后,快速爬上一棵松树。仔细观察着林场宿舍的动静。 两排木屋,三条通道。 说好了胡令能和杨震廷、陈祥林一组,王正义和凤钰卿一组,现在怎么又变成了杨震廷和陈祥林一组,胡令能和凤钰卿一组。 王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正义人呢?怎么突然就凭空从视野中消失了呢? 王海伸出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强迫自己再清醒一些。 五分钟过去了,王海的视野中还是只有他们四个。 将自己的下属,安排在一处相当危险的环境中执行任务,这不是你老王同志的风格啊! 或许,这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危险。 或许,这里仅仅就是一座废弃了许久的,林场职工宿舍而已。 可老王为什么要带着突击步枪呢?一把砍柴的刀,或许更加有用。 贸然进入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危险的环境,还在光线极差的晚上,真不是明智之举。 依仗着手里有枪?你就可以如此大意?这不符合老王头,谨慎小心的个性啊! 王海骑在树杈上,整理着思绪:难道,老王头还有别的目的? 这次出来,治安署的人,人手一把突击步枪,王海再次想起,刚才临走时,他们三个对自己说的话,突然意识到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绝不仅仅是找到剩余的那几个寻宝人那么简单? 如果这里没有躲藏着亡命之徒,王正义绝不会在执行这次任务时,申请使用突击步枪,更不会在没有摸清这里地形的情况下,贸然出击。 “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王海被突然一句问话,吓得差点从树杈上掉落下来。 下意识去摸凤钰卿借他用的配枪! 没有哦,留给柳香香了。 一看是王正义,王海从树上快速下来。 王正义眉头紧皱,一脸凝重地问:“你帮我分析一下。昨天晚上,何老六向我报案,说他认识的一对采松塔的中年夫妇,前几天在这附近莫名失踪了,让我赶紧带人过来。我怎么总感觉何老六的话有问题?” “你是在考验我?”王海抿嘴一笑,反问。 “是的。”王正义微微颔首。 “采松塔的时间是在秋天,现在是冬天。”王海嘿嘿一笑,立马发现了报案人话里的破绽,“要么就是报假案,根本就没有采松塔的中年夫妇失踪,要么就是何老六心中有鬼,他可能约你到这里来,还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何老六是个老实巴交的山民。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北山煤矿就认识。我想他不会对我撒谎。再说,他对我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王海凝眉思索,道:“人是会变的。别说二十年前,人在生死面前,或者巨大利面前,分分钟就会翻脸。我想,这样的人生经验,你要比我经历得更多……” “说的是!”王正义低头自语,“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王海感慨一句。 “何老六嘴里提到了姜维发……这个恶魔,他不但杀了一个男人,而且还绑架了一个女人。我不得不来啊!”王正义感慨一句。 “姜维发是谁?”王海瞪大眼睛,他不清楚眼前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署警,嘴里的这个男人是谁。 但王海能够感到,这人绝不是一个善茬。他已经从老男人阴郁和紧张的表情里读出了部分信息。 “桥山帮里最凶残的一个头领,恶魔一样的存在。一天不干掉他,我这心里就一天不得安宁……” “二十年来,我一直怀疑,你三姐王雅安就是他拐走,然后卖掉的。”王正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惊愕掉王海的下巴。 靠!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335章 神秘大脚怪 王海摇晃着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冷静下来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将目光,重新移向河对岸林场宿舍。 “报案人何老六,为什么没有跟着一块儿来?”王海突然问。 “我想,他应该就在附近某个地方。”王正义说完,目光朝四周环视一圈,在没有发现异常后,将头一甩,示意王海跟着他,再返回林场宿舍。 废弃的林场,1号通道。 陈祥林和杨震廷一组。 两人手持突击步枪,一前一后,猫着腰,沿着1号通道,正在一栋一栋进行巡查。 对于已经坍塌的别墅,两人扫视一眼,选择离开。 这一排一共有10栋别墅。其中的第二栋、第三栋和第六栋,处于似倒非倒的半坍塌状态。 离两人最近的第九栋,有重新加固的痕迹。算是这里面,腰杆挺得最直的别墅了。 沿着1号通道,两人走到尽头,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于是转身回来。 两人心领神会,互相朝对方点点头,先从离自己最近的第九栋别墅开始搜查。 第十栋别墅,紧挨着围墙,现在已经坍塌为一堆废弃。原先的二层结构,变成了一层。也不知现在,里面到底埋藏着什么。 这不是两人考虑的重点。 执念一闪而过,两人的目标是寻找藏匿在此的姜维发,他不但杀了一名中年男人,还绑架了男人的妻子。 女人是死是活,现在不得而知,但姜维发是个恶魔,治安署人人皆知。 第九栋别墅门口,有六级石砌的台阶。杨震廷将装在突击步枪上的强光手电对准台阶,思索着。 后背靠着杨震廷的陈祥林,一个转身,越过了同伴的身线,先他一步跨上了台阶,将强光手电对准了进屋的木门。 门并没有上锁,脚尖轻轻一点,门就开了。 两人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姿势,一前一后,背靠着背,不停将转换位置,将一楼的客厅、厨房、以及东南西三面共6个房间全部做了检查。 除了不断咯吱咯吱响的地板外,两人一无所获。 “我还以为一户给分一栋呢?原来一层就有6个房间。”杨震廷将枪背回后背,手搭在陈祥林肩膀,说着自己的发现。 陈祥林点头分析:“每一间房间,还架有六架双层床。这说明一间房间,住满人的话,至少能住12名林场职工。” “上下两层,就是24人。”杨震廷补充道,“照这么算的话,这林场职工最多时,也没超过一千人。” “咱们到二楼看看。”陈祥林提议。 “走!” 杨震廷在前,陈祥林在后,两人很快登上二楼。 刚一登上二楼,两人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不在客厅,而是从某个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什么味道?”杨震廷小声问陈祥林。 “什么肉被烧焦了。”陈祥林翕动了鼻尖,低声回应完,又向同伴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这么臭?” “是毛发被烧焦的臭味。”杨震廷看向陈祥林。 两人迅速将后背的突击步枪重新举到手里,脸上显出惊恐的神色。 果然如老王同志所说,这里藏着未知的危险。 但处于职业习惯,他们还是决定,先探查出个初步结果,再回去报告王署长。 站在客厅中间的两人,正打算一间一间查看时,突然听到围墙外的密林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啸”声。 “猿……啸?”杨震廷道。 “像金刚的叫声。”陈祥林点点头。 “把灯熄灭。”杨震廷提醒陈祥林。 两人迅速关闭突击步枪上的强光手电,快步走到客厅窗口位置,朝东边密林深处望去。 靠! 果然,围墙外一只巨大的两脚怪,正披荆斩棘,朝这边飞奔而来。 “不好,它好像朝咱们这栋别墅方向过来了。”杨震廷提醒陈祥林。 “咱们赶紧下去?”陈祥林提醒。 “来不及了,它到跟前了。”杨震廷看到大脚怪已经越过了第10栋废弃别墅。 “找个房间躲进去。”陈祥林拉开一间卧室门。 一股浓烈的皮子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呕……” “呕……” 两人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 抬头一看,屋内的横梁上,挂满了动物的残肢。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朦胧的月光,两人发现,这些残肢大多已经火烧焦。浓烈的焦糊味充满了整个屋子。陈祥林身体后退一步,手抓住了墙上挂着的一根动物的肠子上。 肠子冰凉粘稠的手感,令陈祥林浑身颤栗。 “怎么了,什么东西?”杨震廷问。 “肠……子……好像是人的肠子?”陈祥林脸色煞白,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们有枪,有枪……”杨震廷也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用一根巨大的木头在撞击别墅。 别墅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它上来了。” 随着整座别墅微微的晃动,两人感到那只从森林里跑过来的大脚怪,正在攀着一根木头,或者一架梯子,往别墅二楼里爬。 就在大脚怪物跳上窗户的最后一刻,陈祥林和杨震廷拉开了隔壁一间卧室的门。 将门轻轻关闭后,陈祥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尽快平复。 杨震廷也是第一次到这种诡秘的地方执行任务。 出发前,老王告诉他们,这里最可怕的其实是人。 但现在的两人,心里同时在吐槽一句:老王的嘴,是骗人的鬼。 是大脚怪,确定无疑。杨震廷通过隔壁房间走路的声音,推测出了大脚怪的身高大约在2米5左右,体重在260到300斤之间。 此刻,两人极力屏住呼吸。将各自手上的突击步枪,一支对准了木门,另一支对准了窗口。 大脚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常。 先是打开门,朝客厅方向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后,又转身返回到了挂满动物肢体的房间。 如果真是一只不知名的鬼物,或者怪兽,这突击步枪不知能否应付得了。 两人的心里都没底,保持不动,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应对之法。 第336章 这世上真有野人吗 大脚怪的声音,将林场四周的山林惊醒了。 有夜鸟惊恐地朝夜空飞去。 “什么声音?”王正义眉头皱成“川”子,目送头顶四散的夜鸟惊恐飞离,问身后的王海。 “不是猿,就是猴,要么就是长着一双大脚,垂着两条巨瓜的大脚怪。”王海无所畏惧,在自己胸前用手比划了一下。 “瞎扯!”王正义嗤之以鼻。 “那你说是什么?”王海扬起脖子,神情轻蔑,反问老探长。 “有人得知我们来这里,故意恶作剧。”王正义摆摆手,道,“不用那么紧张,跟我过去,到1号通道那里,看看情况。” “时间也差不多了。”王正义看了看手表,碎碎念,“他们也该回来报告情况了。” …… 最南边的三号通道,胡令能和凤钰卿一组。 两人也是一前一后,不断变换位置,互相交错着前进。 这样,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能被侦查到。 听到大脚怪在丛林里发出沉闷的吼声后,胡令能问凤钰卿:“什么声音?” 凤钰卿已经感觉到了发出这种恐怖啸声的,绝不是人类,也不是常见的猿类或者猴类。 女人的眼里显出惊恐神色,悄然问:“是不是王海嘴里常提到的怪物,或者邪兽之类的东西?” “别听王海瞎说,这东西一到晚上,常给女孩子讲鬼怪故事,目的可不简单!” 胡令能最早听到的这些话,是从暗恋秦宝宝的罗中立嘴里听到,现在又原封不动地讲给凤钰卿听,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给男人婆壮胆,和他的前同事一样,是为了贬损王海。 凤钰卿当然不相信男人嘴里所说的妖魔鬼怪,但判断从前面密林里传来的声音,肯定不是妖魔鬼怪的声音,倒真像是王海嘴里所说的,是从怪物,或者邪兽发出来的啊!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王海没有骗人啊!凤钰卿有些怵,回头望了一下来时的路。 路上铺着厚厚的落叶,看不到一丝一毫有人在此蜗居的迹象,倒是一种极其压迫的恐惧感,渐渐在四周蔓延。 “咱们回外面去吧?”凤钰卿一边往后瞧,身体一边往前靠,手里的突击步枪,差点戳中胡令能的后臀。 胡令能举着枪,站在所在别墅墙角,正神情专注地朝声音的方向凝望,却不料一根黑乎乎的枪管,从裆下位置悄然伸了出来。 “哦呦!妈呀!”胡令能惊叫一声,身体猛然一侧,失去重心,肩膀撞在了支撑别墅二楼的承重柱子上。 “咯吱吱……咯吱吱……” “我好像把柱子给撞断了。”胡令能看到腐朽的柱子已被他撞成’大于号’的样子,忍不住开玩笑道,“这别墅是纸糊的吗?” “是什么糊的,已经不重要了,柱子有没有断,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是二楼要塌下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凤钰卿瞪大眼睛,将还愣在屋檐吓得胡令能,一把拉开。 “咯吱吱……咯吱吱……” 连续的咯吱声音过后,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声音。 这是木板段为两截的声音。 “小心,二楼要塌了。”这次将同伴进一步往外拉的人,不是凤钰卿,而是已经到了安全地带的胡令能。 “咚!”两人面前的别墅,坍塌了下来。 除了发出巨大的声音外,巨大的坍塌,还激起了一片灰土。 就在一团巨大的尘雾朝两人扑过来时,胡令能下意识跑过去,抱住了凤钰卿。 凤钰卿因为害怕,也没有拒绝在这关键时候的拥抱。 尘土散去,两人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个老头。 胡令能松开凤钰卿胳膊,盯着站在坍塌的废墟中的花白胡子,看了三四秒钟。 此人中等个头,身长腿短。 月光下的他,满脸皱纹,头发披散着,一尺多长的花白头发和胡子混合在一起,脑袋像是被炸弹袭击过一样。 炸弹头?啊,不,狮子头!胡令能突然想起来了,王正义告诉他,杀人恶魔桥山帮老四姜维发,人送外号狮子头。 狮子头,姜维发,恶魔老四!凤钰卿的脑海中迅速闪现这几个词。 姜维发显然刚才在一楼的某间卧室里睡觉。 却不料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恐声,惊醒了美梦。 他看到面前站着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情侣,一股无名之火,顿时涌上心头。 “哗啦!”姜维发故意怕打裤子和身上的灰土,却趁两人不注意,从脚底木板下,拔出一杆猎枪,将枪口对准了两人。 “狗男女,三更半夜不在家里炕上搂着睡觉,跑这里干什么来了?”姜维发恶狠狠道。 两人的枪虽然在手里,但在刚才拥抱之前,将枪背在了后背。 对眼前这位老人的危险举动预估不足,导致两人出枪的动作比他慢了半拍。 “别开枪,别开枪!”胡令能先是将凤钰卿往前推了一把,将她挡在自己前面,后又觉得不妥,想换回位置,却遭到了凤钰卿拒绝。 凤钰卿看胡令能将自己推到了前面,而他却躲在自己身后,那一刻,她的眼泪瞬间就涌出了眼眶。 假惺惺!凤钰卿心里骂道,你没资格爱我! 胡令能的下意识动作令凤钰卿感到伤心至极,就在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动作,想换回两人的位置时,却发现凤钰卿根本不让。 只要他站在凤钰卿前面,凤钰卿就倔强地朝前一步,重新站回他前面。 连续三下,两人互换位置,将手持猎枪准备朝两人射击的姜维发整不会了。 “你们俩,干什么呢?”姜维发呵斥完,骂道,“脏男臭女,呸,没羞没臊!” 姜维发歪着脑袋,将枪口对准了凤钰卿。 凤钰卿闭上了眼睛。 “喂,老头。骂谁呢?我看你才是那个最脏最臭的男人,最没羞没臊的那个人。” 凤钰卿听到王海的声音,眼睛陡然一亮。 姜维发转身,发现自己身后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身板挺拔的少年。 骂他的正是身后皮相极好的男人。 姜维发只是转身看了王海两秒,就被一个箭步冲到跟前的凤钰卿,用枪对准了脑袋。 姜维发太清楚不过了。 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己可以用枪打死一个无辜的路人。 眼前这位手举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用枪将他打成马蜂窝,也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 “别杀我,别杀我!”姜维发丢掉了手里的猎枪。 “这不可能!”胡令能从凤钰卿背后出来,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枪口也对准了姜维发。 “别杀我,我告诉你们,那个女人在哪里?”姜维发话刚一出,三人顿时愣住了。 这老家伙果然绑架了一个女人!王海腹诽。 之后,犹豫了一下,王海对凤钰卿和胡令能道:“二位署警,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老头,免得他再生事端。” 胡、凤二人先是一愣,最后在王海的再一次请求下,将枪口缓缓放了下来。 姜维发见状,如兔子一般,迅速往远处跑去。 动作之敏捷,超乎三人想象。 “见了你们的署长后,告诉他,我找他。”姜维发留下一句话,便再也看不见身影。 又是一句惊雷般的话,令胡、凤二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王海朝姜维发逃走的方向张望时,他发现一座别墅的二楼窗户上,同时探出了三颗脑袋。 后面的两颗脑袋,是人的脑袋,一闪而过,又缩了回去。 前面的那颗脑袋,比后面的两个人的脑袋,加起来,还要大。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难道真的就是父亲小时候用来吓唬自己的“野人”吗? 第337章 江湖讲道义 楼体坍塌的声音,惊动了大脚怪。 同时惊动的,还有旁边宿舍的杨震廷和陈祥林。 两人将头伸出窗外,赫然发现,隔壁宿舍的大脚怪,更像一个巨人。 此人穿着带毛的皮衣,也许像红毛猩猩那样,身上本身就长着,长长的棕红色毛发。 胳膊比普通人长三倍,身体半弓。即便气温已降到零下三十度,与之一墙之隔的两人,仍能闻到大脚怪身上腥臭的味道。 “红毛猩猩?”杨震廷将嘴巴贴在陈祥林耳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同伴。 “看着更像人类。”陈祥林道。 “巨人?”杨震廷瞪大眼睛,一脸惊愕地问,“会不会是红毛猩猩和某个人类,肌肤相亲之后的后代?” 陈祥林道:“前几年,有目击者称,他们在南山腹地打猎的时候,遇到过能够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大脚怪。但具体长什么样子,这些人,没一个能说得清楚。” 杨震廷补充道:“我也听别人说过。当时,为了寻找南山腹地的野人,上面还专门成立了一支科考队。科考队找了十多年,并没有发现什么野人的踪迹,哪怕一张能够清晰地看到野人正脸的照片,都没有。大多数照片,都是些模糊不清的动物背影。不过,有关野人的粪便和毛发,倒是收集了不少。不过,那些科学家把这些所谓的证物,拿到西京城最好的国家实验室一化验,发现这些毛发和粪便,不是熊类的,就是人类的,还有一些鸟类的。” “人类的?”陈祥林眼珠子一转,道,“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现代人类的。”杨震廷目光微闭,神色不屑道,“也许科考队伍中的某些人,为了交差,拿他们自己拉的粑粑去充数,骗取一些所谓的成果、经费罢了……” “噗!真够损的!”陈祥林被逗笑了。 杨震廷赶紧伸手去捂陈祥林嘴巴,神色严肃地聆听隔壁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异常。 “它会不会睡着了?”陈祥林问杨震廷,“我们要不再等一会儿?等它睡着之后,我们原路返回,然后把咱们遇到大脚怪的事情,告诉王署长。” 杨震廷点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两人以为隔壁的大脚怪,要睡觉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隔壁宿舍亮起了灯。 啊,不!应该是大脚怪燃起了一堆火! “咯吱……咯吱……”,房间的地板,被大脚怪踩出了巨大的声响。 声响连续不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接着是宿舍的门,被大脚怪推开的声音。还好,脚步声朝更远的地方走去。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聆听,大脚怪推开了其中的一间卧室门,将里面的架子床拖了出来。在客厅,大脚怪将木制的架子床,徒手拆解。 “野生动物不可能会使用火!”杨震廷利用自己有限的知识做出了如上判断。 “在这个星球上,只有人类,才懂得怎么使用火?这肯定是个身材高大的人!”陈祥林露出欣喜神色,不亚于一位在丛林中,寻找了十多年的野人的人类学家。 不到一分钟时间,两人就听到大脚怪,用砍刀肢解某种动物尸体的声音。接着,熟悉的皮肉烧焦的味道,从隔壁房间传来。 “肢解……然后焚烧……”两人的恐惧之感达到了极限,举起突击步枪,打算要和隔壁的这只恶魔来一个鱼死网破。 哪怕遭遇被科学家和人类学家骂一辈子的风险,也决不能放过这只恶魔。 “咚,咚,咚……”隔壁房间再次传来砍刀剁肉的声音。 奶奶的!你不但会使用火,还会使用刀!你真的是野人?如果能抓到这只野人活物,那一定能登上全球时报的头版头条啊! 可如果野人袭击我们,怎么办? 那就直接干掉它,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有遇到?杨震廷陷入到思索中。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俩岂不是成了历史的罪人。陈祥林同样陷入到矛盾之中。 两人手里的突击步枪,虽然举着,但都不想和这么珍贵的野物,发生正面冲突。 还是先下楼再说。 两人用眼神互相交流。陈祥林做掩护,杨震廷拉开了门。 还好,为了保持火焰的正常燃烧,野人将自己卧室的门从里面关闭。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 两人一前一后,蹑手捏脚地从二楼原路返回,并没有引起野人的注意。 …… 王海放走了姜维发,这令凤钰卿和胡令能有些不解。 这时,王正义从背后走出来,也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放走姜维发?” 王海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王探长,笑道:“刚才你为什么不阻止,非要躲到我身后,等人走了之后,再问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你说为什么?”王正义取出一支香烟,自顾自地点燃。 “桥山五虎,虽然人人都很邪恶,但并非没有帮规。我看过有关他们的一些资料。他们当年杀的那些人,基本都是该死之人。像强奸犯、抢劫犯、盗窃犯等。” “但这些罪犯,自有法律的制裁,轮不到桥山帮的人出面。你嘴里所说的这些罪犯,的确很可恶,但还没有到罪该万死的地步。”胡令能站在他专业署警的角度,反驳道。 “但在遥远的乡下,或者公正的法律触及不到的地方,他们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有时也是为了匡扶正义,维护一种道义上的公平。” 王海道,“当然,无论什么时代,我本人都是极力反对滥杀无辜的。像姜维发这种身背数条人命的恶魔,虽然不应该继续活在人世间。但我们不要忘了,他们是一群讲原则的人。” “讲原则?”胡令能走到王海跟前,神情轻蔑道:“讲什么原则?他要是讲原则,也不会无缘无故去绑架采摘松塔的夫妇,还杀了人家丈夫,霸占了人家妻子。你倒是给我说一说,他到底在讲什么原则?” “刚才他用枪对着凤助理的时候,完全可以选择开枪,但他却没有开枪。这说明,他不想滥杀无辜。所以,我认为他做事,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也正因此,我便请求你们放了他。” “这是你放他的理由?”胡令能呵呵一笑道,“罪犯现在被你放走了,他手里还绑架着一个女人?我们到哪里去解救她?难道要我们对这里开始地毯式搜查吗?你没有发现,这里危险重重?” 王海无奈摇头道:“请你相信我,不出半个小时,姜维发一定还会回到这里。” “你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胡令能压根就不相信。 王正义也露出不信任的神色。 凤钰卿更是感到不解,她问王海:“老胡说得没错,你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他半个小时之内,还会回来主动找我们?” 第338章 阿鲁的东西 “啸……啸……”丛林里传来两声呼啸。 声音比先前大脚怪的声音要小。但众人发现,频率和调调,几乎完全一样。 正在悄然下楼的杨震廷和陈祥林,听到啸声,瞬间警觉起来,将枪口再次对准二楼楼梯,以防大脚怪,从楼梯上冲下来。 没有! 大脚怪听到声音,快速扑灭房间里的火,又沿着来时的木梯,爬了下去,动作灵巧迅速。 两人通过一楼半扇破窗,看到长着红毛的大脚怪,像来时那样,朝密林深处,发出一声啸声。 很快,便消失不见。 “走了?”杨震廷问陈祥林。 “走了。”陈祥林给了同伴一个肯定的点头。 “要不上去再看看?”杨震廷提议。 陈祥林思索了两秒,拒绝道:“我不想看到被大脚怪肢解的残尸,还是让老王他们去看吧。” 杨震廷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快速朝塌房的地方跑去。 看两人平安无事回来,王正义一脸欣喜。 凤钰卿表情轻松。 陈祥林上前一步,关切地问:“没事吧?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线索?” 城里人和他的同事打招呼,都这么虚伪吗?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刚才可是明明看到,从他们前面的窗户里,探出来一只硕大的身形啊!王海在心里吐完槽,走到跟前,问两人:“没吓着你们吧?那只大脚怪?” “你见过,你认识?” 杨震廷看王海对两人的问候,直接切入主题,一下子来了精神,心说,还是这小子靠谱,知道关心人。问候的话,也能问到人的心坎里。 “你对那只大脚怪知道多少?以前有没有遇到过?你是乡下人,经常进山,我想你对它并不陌生?”陈祥林嘴里发出一连串问题。 “那不是大脚怪。那是一只专挑女人下手的变态杀人魔,经常伪装成一只人形怪物……”王海随意编造了一句,想看看众人的反应。 “哎呀!”凤钰卿第一个将身体靠向王海,随之将突击步枪对准了黑魆魆的建筑,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嘶……这么恐怖?”陈祥林下意识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第九栋方向。 “靠!早知道,刚才咱们一梭子直接干掉它!”杨震廷脸色一沉,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动手。 “走,我们过去看看,看看这个变态杀人魔,到底有多恐怖?”胡令能看凤钰卿第一时间,将身体紧靠在王海身上,有些醋意。一股无名之火顿时涌上心头。 “走!我们过去看看,那栋建筑里的情况!”王正义下了命令,胡令能当仁不让,第一个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走到门口,胡令能停下脚步。现在的他,并不能确定,谁的嘴里说出的话是真话。 头皮有些发麻啊! “怎么?不走了?”王正义看到胡令能有些犹豫,扭头问了一句男人。 “我……我鞋带松了。”胡令能急忙蹲下身体系鞋带,“你们先上,我系好鞋带,跟在你们后面。” “我们等你!”王海呵呵一笑道。 众人被王海提醒,也停止了上楼的脚步,选择站在一边,看胡令能将鞋带松开,然后又将鞋带系好。 小伎俩没有骗得了王海,胡令能小眼睛滴溜一转,朝地面吐了一口浓痰。 “你们害怕,那就让我这个线人先上。”王海激将道,“都是专业署警,还拿着这么先进的武器,怎么一个不知名的大脚怪都被吓成这样?” 王海第一抬脚朝门内迈去。 “等一下!”被成功激将的胡令能从后面上来,一把掀开王海道:“胆小?这队伍里,最胆小的一个人,恐怕是你吧?” “哎!”杨震廷伸手叫了胡令能一声。 “什么事?”胡令能问。 “没事,没事……”杨震廷道,“楼梯比较窄,别着急,慢点上。” 杨震廷跟在胡令能后面。 下来是陈祥林,中间是凤钰卿和王海,跟在最后的是王正义。 突击步枪上的强光手电都已经打开了。 因此,屋内并不黑暗。 众人看到客厅有木架子床,被大脚怪用手拆解成一堆柴火,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什么味道?”女人天生对味道敏感。 凤钰卿刚上楼,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皮肉烧焦的味道。 “尸体!”陈祥林在胡令能跟前低头道。 不料,胡令能吓得身体往后一缩,急忙将枪口指着前方道:“在哪里,在哪里?” 杨震廷伸手指了指大脚怪所待的房间。 看杨震廷和陈祥林一脸惊恐地盯着大脚怪所待的房间,迟迟不愿前进半步,胡令能便意识到,两人刚才在这座楼里,应该看到了令人恐怖,令人作呕的场面。 王海扭头,嫌弃地朝三人瞅了一眼,心里吐槽道:以后再别说自己是专业的。呸,胆小如鼠,连我这个业余选手都不如。 王海不慌不忙,走到胡令能跟前,道:“胡兄,借你枪头上的家用电器用一下。” “你要这干什么?”胡令能有些不太情愿。 “取下来,给王海。”老探长发话了。 王海拿着强光手电,走到大脚怪待过的房间门口。 先是让自己冷静了片刻,又翕动鼻子闻了闻里面的味道。他没有见过人类的死尸,因此,以一种无知者无畏的心态,推开了房间的门。 王海高大的身体将木门堵住了。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王海用强光手电一扫。首先看到宿舍中间有张一米见方的铁板。铁板上的火还冒着一丝烟气。 地板上放着一只带血的野猪样动物。 就是野猪。王海看到了那对大獠牙。 此时的王海笑了。什么人的残肢、什么尸体啊?原来是一只被人杀死的野猪。 宿舍的房顶上还挂着一条条,已经被烟熏黑的形似腊肉的东西? 看到挂了满满一房顶的烟熏腊猪肉,王海笑了。他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你们进来,这里的确是一处案发现场。到处都是残肢,需要你们来辨认,这些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王正义神情焦虑,但还是第一个进来。 看王署长一脸惊悚,王海呵呵一笑道:“署长,我们这几天可以美美饱餐一顿了。你看这么多野猪肉。看样子,全都是今年的新货。” 众人听到王海的笑声,跟着一起进来,看到满满一屋子野猪肉,脸上顿时显出轻松的表情。 突然,别墅外面传来一句男人的叫声:“王署长,那是阿鲁的东西,我劝你们不要动它!” 第339章 小心使得万年船 “姜维发?” 二十年前,王正义就对这个恶魔的声音很熟悉,如今再次听到他呼唤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惊。 王正义看了看腕表,离姜维发从废墟离开,刚刚过了二十五分钟。 王海刚才说,不出半个小时,姜维发会主动回来?姜维发果然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了。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料事如神? 王正义不动声色地朝王海看了一眼,腹诽:这小子除了人长得比别人帅气一点,就是胆子比同龄人大一些,除此之外,我也没有看出来,他有何与众不同之处,怎么对事物的预判,比我这个老探长,还准确? 凤钰卿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她本以为屋子里,会有什么令人感到恐怖,感到作呕的作案现场。虽然她是法医出身,有着比别人更加强健的五脏六腑。 当她发现,是住在这里的山民,制作野猪腊肉的地方,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她觉得在这样充满诡秘的地方执行任务,只有身边那位皮相极好的青年,才能带给自己,十足的安全感。 她忍不住走到王海跟前,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一脸欣喜道:“你记不记得,刚才在那边塌房的地方,我问了你一个问题?” “有吗?”王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道。 “怎么没有?”胡令能两步走到跟前,伸手将凤钰卿从王海身边拉开,一脸质问的语气道:“刚才在塌房的地方,你明明这样说……” 胡令能学着王海刚才的样子,摇摇头道:“请你相信我,不出半小时,姜维发一定会回到这里。” “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胡令能重复一句,瞪着小眼睛,等待王海的答案。 王正义呵呵一笑,如老父亲般看着王海,道:“我也想知道,预判他半小时之内回到这里的依据。” 王海走到窗户跟前,看到狮子头姜维发双手举过头顶,站在第九栋别墅下,正一脸焦急地等待手持枪械的王正义等人下楼。 转身回来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在这之前,看过有关桥山五虎等人的资料。” “在哪里查阅的?我们手上怎么关于桥山五虎的资料,少之又少?”胡令能道。 “是呀,王海,你从民间得到了那些口口相传的东西,很多都是下层百姓以讹传讹,进行了艺术的加工。作为犯罪者的证据,是不足为信的。”凤钰卿扑闪着漂亮的眸子,乌溜溜的黑眼睛,在黑暗中如宝石般闪亮。 王海看了王正义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怀疑自己的四人,道:“半年前,我偶然去了一趟新沣县治安署。当时,王署长正在忙公务,没时间接待我。但碍于我父亲的关系,又不好直接拒绝。他知道我是一个高考落榜生,于是,就让我到你们治安署图书馆去看一会儿书。” 看几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王海觉得有必要继续讲述:“进了图书馆之后,我在书架上随意地翻了翻。但很快,我就被堆放在角落里,一堆落满厚厚灰尘的手写资料,产生了兴趣。我在里面翻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工作日记本,像是某个人的笔记。” “日记本?笔记?谁写的?”首先发问的是陈祥林。 王海摇摇头,道:“我翻看了很多遍,甚至借用放大镜,去字里行间查找有关作者的信息,但都一无所获。不过,这个倒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记录了一些有关桥山五虎和北山七雄之间恩恩怨怨的故事。笔记是以日记的形式记录的,但里面大多讲的都是故事。后来,我从我养父和干爹的嘴里,问了一些我不明白的问题,他们也都给我一一进行了讲解。因此,结合日记里面的记载,和民间老百姓对老四姜维发的描述,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杨震廷觉得不可思议,但依然对王海讲述的故事,抱有极大的兴趣,问完之后,一脸期待。 “作为桥山五虎排行老四的姜维发,既没有民间老百姓说的那么仗义,也不像你们官方署警说的那么邪恶。”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你不要忘了,人是会变的。”胡令能提醒道。 “胡队长说的没错。人是会变的。总之,我们小心为好,枪还是尽量不要离手。”王正义交代完,对众人道,“我们下楼!” “好了没有!”一直举着双手的姜维发有些不耐烦,道,“我把手里的武器已经扔了,我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带。” 王正义在前,王海第二,众人快步下楼。 走到一楼门口,胡令能快速移动脚步,走在了王海的前面,被王海一把拉住。 “等等!”王海抢先一步,将王正义也一同挡住了。 “又怎么了?”胡令能有些烦这个装神弄鬼,故意制造紧张空气的后生。 “我们在进林场宿舍之前,胡队长,还有震廷、祥林两位,不是说,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吗?”王海的脸上显出焦虑神色。 “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再装神弄鬼了。”胡令能一把推开王海,想要第一个出去。 “等一下。”王正义一把拉住胡令能。透过一楼的一扇窗户,朝姜维发身后黑魆魆的丛林方向张望一眼。 杨震廷想早早结束今天的任务,好返回营地美美睡一觉,“老胡说的对,不用这么紧张。很明显嘛,这里除了眼前的这位狮子头,就是二楼那位做腊肉的大脚怪。我们手里有突击步枪,还害怕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吗?” “别那么紧张,我和老杨在巡查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危险的,也就是那个手持砍刀,半夜熏蜡肉的大脚怪。现在,大脚怪已经被另外一只大脚怪,叫回了丛林,只要我们不进入丛林,我想我们还是很安全的。” 陈祥林道,“眼前的这个老头,手无寸铁,怕什么?让开,让开,让我出去会会他……” “混账!带你们出来执行任务,我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安全。” 王正义语重心长道,“带你们毫发无损地回去过年,是我的责任。我可不想在年前,让你们的父母,失去儿子、女儿,更不想让你们这么年轻,就成为烈士……” 王正义压低嗓门道。 凤钰卿将几人往后一推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总之,注意安全,总是没错。” 男人婆发了话,其他几个男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等待王正义进一步部署。 “王海,你和凤助理上二楼,密切注意姜维发身后丛林里的动静。如果发现他身后有歹徒持有武器,一定不要心慈手软,允许你们先发制人。” “震廷和祥林,你们从后面的窗户出去,绕到第八栋建筑废墟后面,在那里做好埋伏。”王正义部署战斗。 “那我呢?”胡令能问王正义。 “跟我一起出去。”王正义头也不抬地回答。 “啊!”胡令能张大嘴巴。 “啊什么啊!刚升职,不应该展示一下自己吗?”王正义没客气道。 第340章 替我照顾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 两人分别对着对方大笑。 姜维发首先发话:“老王,你做事还是那么小心谨慎,几十年来一点都没变啊!”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王正义走到离姜维发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道,“你除了毛发变花白了之外,其他的,似乎也没变化啊?” “我老了,不中用了。”姜维发道,“不过今天能见你一面,我还是很高兴的。” “你当年不是一直对我恨之入骨!恨我枪杀了你的把兄弟;恨我一把火,烧了你的老巢;恨我将你积攒了半辈子的财富,没收充了公……” “老贼强奸女人,他该死。我的老巢被你一把火烧了,反而让我无牵无挂,重新获得了自由,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损失。”姜维发道。 “可那些财富,是你半辈子的心血!”王正义道。 “是的。当时,对于你没收了我的财富,将其充公,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我在这二十年隐居山林的生活中,逐渐顿悟了。一个人过得开不开心,有时,真的跟财富的多少没有关系。有一口果腹的食物,有一碗干净的水,再加上一个温暖的窝棚,足够了。”姜维发感慨道。 “你蜗居山林二十年,倒是参透了生活的真谛,不容易啊!” 王正义感慨,随即,将目光朝四处扫视一眼,问:“你让何老六假借报案,给我捎话,让我三更半夜,到这里来找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何老六?”姜维发将额前的头发往两侧捋了捋,露出惊讶的神色,道,“你说那个打松子的何老六?” 王正义盯着满脸脏兮兮的狮子头,微微颔首。 姜维发低头略一沉思,五秒后道:“两个月前,我倒是在附近的松林里见过他一面。当时给了他一些山货,让他捎给你。并让他给你捎话,说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希望咱们约个地方,见上一面。但绝没有假借什么报案,并在这个时候约你。更何况,在这种地方见面?既不符合我的性格,也不符合待客之道啊!” 王正义听了姜维发的讲述,脸色显得越发凝重,喃喃道:“难道何老六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他撒谎的目的是什么?”身旁的胡令能也有此一问。 “两个月前,我就让何老六把那批山货捎给你,想和你约个见面的地方?”姜维发眉头皱成“川”字,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 “他把我捎给你的山货私自卖光,也就算了。但为什么突然要约你到这种地方来?这里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特别是晚上……”姜维发捋了捋胡子,在原地徘徊思索。 “啸……啸……”姜维发背后的丛林,大脚怪发出“啸”身。 听到啸声的姜维发脸色大变:“阿鲁,是阿鲁……有危险!” “砰……砰……”从姜维发背后传来了两声枪响。 “快趴下!”喊话的人是王正义。 伸开双臂,将王正义和胡令能扑倒,并压在身下的人是姜维发。 “砰……砰……” “砰……砰……” “砰……砰……” 二楼的凤钰卿和埋伏在第八栋废墟的杨、陈二人,分别朝枪响的地方,各打了一梭子子弹。 突然,丛林里窜出一只身披红毛的大脚怪。 这时,众人才真正看清了这只大脚怪的样子。 是一个身高两米五左右,体重有三百多斤的野人。 杨震廷和陈祥林手持突击步枪,往丛林方向冲去。 姜维发脖子中了一枪,后背中了一枪,而被他扑倒在地的王正义和胡令能毫发无损。 看野人阿鲁朝三人冲了过来,趴在二楼的凤钰卿飞身跃下,手持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了眼前的野人。 王海则手持砍刀,从楼梯飞身下楼。 “别开枪,别开枪……阿鲁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嘴角流血的姜维发伸手朝凤钰卿大喊,“别开枪,它不会伤害你的……” 凤钰卿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浑身是血的姜维发,野人阿鲁像只猿猴一样,跑到狮子头跟前,不停地捶打地面,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神情。 姜维发的眼神,变得慈祥且明亮,他朝野人阿鲁大声道:“好孩子,快……快离开这里……快藏起来……小心那些拿枪的混蛋……” 阿鲁像是听懂了姜维发的话,伸手在他的身上轻拍了一下,快速朝丛林的另外一侧方向逃去。 “别追了,小心丛林里的陷阱。”王正义朝正往丛林方向追捕的杨震廷和陈祥林喊话。 两分钟后,两人回来。 王正义手扶着姜维发道:“老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住哪里,我们带你过去。” “我就住在刚才塌房的那栋别墅。”姜维发道。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王正义问。 “没有了。我也只有冬天,才蜗居在这里。”姜维发回答。 “进屋!”王正义头一甩,示意几人重新回到第九栋建筑。 “把门和窗户封上。我们到二楼去。” 二楼有现成的木柴。 胡令能将满身是血的姜维发背上二楼。王海点燃了木柴,二楼的客厅里顿时温暖了许多。 几位署警的背包里都带有压缩饼干和水壶。 凤钰卿拿出急救包,先给姜维发做了简单包扎,王正义取出水壶,给姜维发喝了一些水。 “你不要动,我让凤助理帮你把体内的子弹取出来。”王正义朝脸色蜡黄,奄奄一息的姜维发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姜维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受伤的部位发出阵阵疼痛。 额头有汗珠流下。 “老王,看来我俩都被人骗了。”姜维发紧紧抓着王正义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我本打算……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和你约个地方……换身干净的衣服,能够和你平起平坐,非常体面地畅谈一次……看来,没有机会了。” “你有什么事情,现在说也可以……”王正义紧急握着姜维发的手,道,“现在你躺着,我也躺着……咱们做到了平起平坐。” 说着,王正义平躺在了姜维发身边,手紧紧握着身边老男人的手道:“现在咱俩一样了。你说,约我见面什么事?” “半年前,这里来了一支十人的科考队。我知道,这是县府赖昌盛的人。他们到这里来,不是来搞科学研究,是为了寻找当年玉品轩老板埋藏在新沣县的那批财宝。” “这个我知道。”王正义回应。 “你知道的,我对金钱根本不感兴趣。但他们有一天,发现了阿鲁,将阿鲁装进了铁笼子里,说是要卖到动物园去。后来,被我发现,我救了阿鲁……” 胡令能问:“你说刚才那只大脚怪?” 姜维发道:“他不是大脚怪,他和你我一样,是个现代人。今年也只有十六岁。当年,他出生后,出现了返祖现象。你知道的,就是浑身长满了长毛,被他的家人丢弃在这山林里。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早被野狼吃了……” 王海鼻子一酸,扭头看到凤钰卿的眼里,一样泪花闪闪。 “经历了阿鲁被抓一事后,我突然意识到,即便我和阿鲁生活在这片原始森林里,也无法确保他的安全。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的体力越来越差,阿鲁成了我唯一放不下的人。思来想去,我就想到了你老王……虽然你我互相伤害了半辈子,但我还是敬你是条汉子。因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是个无私的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有时候,我也很混蛋的。”王正义笑笑,尽量将语气变得轻松一些,以减轻姜维发的痛苦。 “我不行了……”姜维发挣扎着坐起来,双手紧紧握着王正义的手,道,“扶我坐起来,让我给你磕个头。” “使不得,使不得!”姜维发要给王正义磕头,被王正义极力阻止。 姜维发还是挣扎着跪在了王正义等人面前,头挨着地板道:“算我求你……答应我,老王,我死后,替我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没人要的野孩子,尊重他的生活习惯,让他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姜维发的脑袋依旧挨在地板上。 王正义伸手去扶姜维发,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第341章 神秘山寨 姜维发死了,属于这个人的时代结束了。 王正义没有想到,在这危机关头,姜维发舍身救命,也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坏的道理。 王海沉默不语,思绪万千,姜维发的确如他所评价的那样,没有民间人所说的那么仗义,也没有官方组织所定义的那么邪恶。也许,他在年轻的时候,干过一些令人不耻的事情,由此而产生的代价就是,他需要用一生的努力,去洗刷自己的污名。 相比于狮子头,王海这个后生,算是幸运。虽然命运,也给过他当头一棒,但他庆幸自己能够从逆境中崛起。 假如那天出狱后,他找侯玉茹报仇,真的逞一时之痛快,让那个可怜的女人,付出沉重的代价,遭受他想要的惩罚……最后的结局,便是全盘皆输,没有赢家。 年轻人,不能总以自己年轻,容易冲动,作为干蠢事的理由。 冲动是魔鬼。 一时的冲动,可能要用一生去偿还。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没有必要把有限的时间,花在替别人还债上。 胡令能悄悄地蹲下身体,继而悄悄地跪在姜维发面前,低着头,抹眼泪。 无论这个长着狮子头的恶魔,以前干过怎样的坏事,但刚才,是他舍命救了自己。 他用自己的死,换得了胡令能的生,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胡令能低头,向姜维发默哀,向他祷告,向他默默地表达感激之情。 …… 第二天上午,众人在林场附近,选了一块风水较好的山坡,将姜维发掩埋。 密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其他人都身背突击步枪,只有王海和老王赤手空拳。 “我过去看看。”王海向老王提出申请。 老王看了看自己身背突击步枪的下属,又看了看赤手空拳的王海,道:“让震廷和祥林跟你一块儿过去。” “不,”王海摆手,“阿鲁之所以害怕我们,不愿意过来,就是因为看到了我们都带有武器,我过去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也有个照应。”凤钰卿提出要求,正在坟头铲土的胡令能,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也过去。”胡令能将手里的工兵铲交给杨震廷道。 “让他俩去吧,把枪给我。”王正义接过凤钰卿递过来的枪,交代道,“注意不要有过激的言行,以免激怒那个野人。” 王海和凤钰卿手上什么也没有,他俩走到密林深处,寻找阿鲁。 刚才还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张望,怎么又不见了踪影。 正琢磨着,头顶突然掉下来一只松塔。 王海抬头,看到阿鲁坐在一棵巨大的松树顶上。 离地面有四五十米的距离。 王海用手势向他比划,意思是,我们的手上没带任何武器,有事下来说。 但阿鲁不断摇头,嘴里发出叽里咕噜,含混不清的话。 “怎么办?”凤钰卿瞪大眼睛,问大男孩。 “他想让我到树顶去看看。”王海道,“你看他不断用手指着东南方向,用手比划着……” 凤钰卿点点头,道:“我也觉得。” “跟我一块儿上去?”王海笑着问男人婆。 “还是算了,我爬树不行。”凤钰卿看了王海一眼,犹豫了两三秒,但还是将手伸了出来,拽了拽他的胳膊,抿着嘴唇,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的眼睛,叮嘱道,“我在树下等你,你小心一点。” 王海微微颔首,笑笑道:“放心吧,任务结束后,我们还要一起泡温泉呢?” 从小在乡村长大,王海爬树的本领毋庸置疑,五分钟不到,他就爬到了阿鲁刚才向他招手的地方。 王海扭头,发现阿鲁又跳到了另外一棵树上。它用手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处山坳,嘴里发出“啸……啸……”的声音。 王海沿着阿鲁手指的方向,朝东南方向望去。 苍茫的山峰,一座连着一座,山顶覆盖着皑皑的白雪,山腰位置是密密的松林,头顶是刚刚升起不久的灰蒙蒙的太阳。这厮费这么大的劲,难道是为了引我上树,欣赏云蒸霞蔚的美景吗? 不,他没这么浪漫,即便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王海又往高处爬了两级树杈,已经站在了树顶位置,半个身体从整座山林里冒了出来。 和王海一样,站在另外一棵松树巅的阿鲁,却一直焦急地比划着,手指着半山腰的一处石峰,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王海将目光收回,眼睛对着两峰之间的一线天位置,仔细查看。 此刻,刚好有一束阳光,射进了两山之间的“一线天”位置。 一座规模不大的寨子,呈现在了眼前。 靠!这么隐蔽! 王海急忙点头示意,他看见了。 阿鲁激动地手舞足蹈,他用动作告诉王海,昨晚袭击他们,打死姜维发的人,就住在那里。 王海朝阿鲁竖起大拇指,告诉他,你很棒。 阿鲁看到露出灿烂笑容的王海,也放松了警惕。他手指着自己的肚子,比划着想要吃点东西。 王正义看王海和凤钰卿半天没有回来,以示几人一块儿过去看看情况。 阿鲁虽然比王海高大,但长期在丛林里生活,动作显然比人类更加灵活。 他先王海一步,从树上下来。 “咚!”的一声,如一枚炮弹,掉落在凤钰卿身边松软的落叶堆里。 凤钰卿吓了一跳,迅速躲到树后。胡令能见状,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枪口对准了阿鲁。 “别开枪!”王海大喊一声。 但为时以晚,胡令能朝阿鲁跌倒的方向,还是开了一枪。 “啸……啸……”阿鲁发出惊恐的叫声,朝密林深处跑去。 王海从树上下来,一把抓住胡令能的胳膊,一脸懊恼地质问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朝他开枪?” 胡令能瞪着小眼睛,狠狠道:“他要袭击凤助理,我这只是自卫。更何况,我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你知不知道,你朝他开枪,是会吓到他的。”王海无奈摇头道。 “会不会吓到他,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吓了凤助理。”胡令能一脸不服,他觉得王海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我没事,没事,刚才也是我走了神,没注意他从树上突然就跳了下来。”凤钰卿急忙解释,希望缓和两人之间的争执。 “怎么样?他约你上树,一定希望你看到些什么?”王正义将话题岔开。 “的确。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王海愤愤不平,道,“我们现在需要找到阿鲁,向他赔礼道歉。” “去找阿鲁,向他赔礼道歉,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任务,需要执行?执行完任务,我还等着回家过年呢?”胡令能嫌弃地看了王海一眼。 王海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敢和各位打赌,没有阿鲁的帮助,我们连敌人的老巢都找不到。” 第342章 请阿鲁带我们过去 “到底看到了什么?你快告诉大家,好让大家消除,你和老胡之间的误会?”杨震廷向前一步,目光中透着真诚,道。 “误会?我和老胡之间有误会吗?”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叫王海,但我不是海王。这辈子只爱柳香香一个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总有人,处处和我过不去,想着自己得不到心爱女人的芳心,是我王海的原因。是我的原因吗?我王海可以做到洁身自好,但我无法拒绝别人,对我的关心,甚至是爱。” 王海的话,已经不言而喻,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在说胡令能。 凤钰卿不想因为自己,而伤了两个优秀男人的心。他走到胡令能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胡,我知道你对我很关心。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到,谢谢你!” 凤钰卿看胡令能的眼光,有了一丝柔和,这让眼前高个头小眼睛的男人心里,顿时感到一丝温暖。 “王贤弟,对不住了啊!是我多虑了。”胡令能主动伸手,向王海示好。 王海用力拍了一下胡令能的手掌。手掌发出“啪”的一声响。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在泡妞方向,你的确水平一般。”王海一脸自信道,“要想赢得女孩子的芳心,就要用自己的才学和水平,来征服她。当个舔狗,肯定是不行的。” “哈哈哈,哈哈哈……” 王海一句话,活跃了现场气氛。 片刻后,王海抬头看了看高大的雪松,对胡令能道:“时间还早,我建议你爬到树顶看看,朝东南方向看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王海能上去,自己为什么不能?胡令能卸下身上的装备,挽起袖子,打算上树。 “停,你一个上去?”王海叫住了胡令能。 “要不然呢?”胡令能歪着脑袋,瞪着小眼睛,一脸懵。 “如果柳香香在这里,我一定会带着她一起上去。我说了,在上面,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胡令能看了一眼凤钰卿,道:“相信我吗?” 凤钰卿抿嘴,嘴角泛起一丝轻笑:“爬个树,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先胡令能一步,攀着树枝往上爬。 胡令能紧随其后。 两个人肢体不免有接触,还有碰撞。 王正义看了王海一眼,伸出手指,轻骂了一句:“还是你的鬼点子多!” 森林里潮湿阴冷,但树顶的风景,却美得不像话。 两人将脑袋从松林里探出来,眺望远方:雪山、幽谷、林海、太阳从云层里跳出,整个世界熠熠生辉。 “太美了。”凤钰卿不禁感慨,“这是我长这么大,见到过的最美的风景。” “真是太漂亮了。你看那边的雪山都变成了金黄色。”胡令能手指着远方道,“还有那边的松林……” “你俩别光顾着浪漫,看看东南方向,发现有什么?”树下的杨震廷提醒两位。 “你看,那里好像有座山寨。”凤钰卿首先发现了两峰之间“一线天”的位置,好像有人类的建筑。 “我想,差点将我送往西天的悍匪,他们一定就躲在那里。”胡令能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下去。”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从树上下来,王正义问胡令能。 胡令能瞅了王海一眼,对眼前的高考落榜生,露出敬佩神色:“作为一名线人,王海非常优秀。如果没有王海的提醒,即便我们攀上树顶,也很难发现那里有座山寨。” 凤钰卿接着道:“东南方向,大约五公里的地方,在两座山峰中间,有一道‘一线天’。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即便借用望远镜,也很难发现那个寨子。它的位置太隐蔽了。” “解放前,那个方位是有一条茶马古道。是中原通往西域藏区的一条山道。后来,那条茶马古道废弃后,但那里的几间驿站,还一直住着人。大多数是些收山货的客商,当然,还有偷猎分子,皮货商,最多时,那里可以同时住得下二百多客商。”王正义徐徐道。 “你熟悉那里的情况。”王海问。 “你去过那里?”没等王正义回答,凤钰卿接着问了一句。 “我没去过那里,对那里的情况并不熟悉。但我听人说过那个地方。”王正义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沉默了两秒,对胡令能道,“地图带了没?” “我带了。”凤钰卿点头,将背后的背包卸下来,很快取出了地图。 王正义接过发黄的军用地图,仔细寻找着山寨的位置。 “在这里!”陈祥林第一个发现,手指在地图一处位置。 “就是这里,没错,离林场10华里远。”王正义沉吟着说,“可惜没有有关寨子的具体地形图。如果有的话,收拾那帮人,就是小菜一碟。” 陈祥林喃喃道:“强龙难斗地头蛇!” “没错!”王海肯定了陈祥林,道,“但我们有阿鲁。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如果我们能取得阿鲁的信任,充分利用阿鲁,也许可以做到将劣势转化为优势。”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阿鲁!”胡令能第一个起身。 “阿鲁现在会去哪里?”凤钰卿问胡令能。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阿鲁。 “王海,你觉得阿鲁会去哪里?”王正义把问题抛给王海。 王海低头,略一思忖,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姜维发的坟头。” “啊!”众人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胡令能第一个表现出了不信任。 “有没有能,咱们再返回到姜维发的坟头,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王海分析道,“姜维发救了阿鲁,而且和他处成了朋友。” “不!”王正义道,“姜维发死之前,让我们帮他照顾阿鲁,说明两人已经超越了朋友关系。姜维发死了,这对阿鲁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我相信,他会去姜维发的坟头祭拜。” 王正义对身边的几人道:“我和王海先过去。你们几个就呆在密林里,免得他看到你们,感到害怕。” “我也过去,我想当面向他解释,向他赔礼道歉。朝他开枪,我并非故意。”胡令能一脸真诚道。 王正义思索了五秒,点点头,道:“把你的压缩饼干和水带上。”其他的,都交给祥林和震廷。 王海和王正义、胡令能等人走出丛林,看到了姜维发坟前的大脚印。 果然在他们几个进入密林的时候,阿鲁已经来过了。 他还会不会再来,众人心里都没底。 王海对胡令能道:“把你手上的食物和水给我,我去把他找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最好还是待在林子里。以免吓着他。” 胡令能将手上的压缩饼干和水递给王海,向高考落榜生感激地点点头。 第343章 卧龙山寨 王海拿着压缩饼干和水,再次走进密林。 找到一片开阔的地方,将食物和水放在地上。 王海走出十多米远,背靠一棵树干,坐了下来。 过了大约五分钟时间,阿鲁从树上下来。王海从怀里掏出压缩饼干和水,先吃了一口,又指了指远处空地的食物。 阿鲁警惕地围着放在地上的食物,转了一圈。 发现王海没有丝毫的恶意,于是拿起饼干和水,吃喝起来。 空地上的食物,显然不够阿鲁塞牙缝。 王海将自己手里的食物,放在脚边。然后向阿鲁招手,意思是可以过来和他一起享受。 阿鲁先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过来。 王海始终面带微笑,看不出丝毫的恶意,这让阿鲁对王海产生了信任。 二十分钟后,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从同一个饼干盒里取饼干。 王海又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分出了一半,倒进阿鲁的水壶里。两人一边吃,一边喝,像患难与共的老朋友。 王海向阿鲁打手势,希望他带路,带他们找到将他曾经关进笼子的人。这样的话,没有了坏人的伤害,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片林地里生活。 阿鲁伸手比划,那些人和你们一样,手里都有枪。而且非常凶残,他亲眼见到,有人拿枪射杀了一位山民。 昨晚,那些坏人拿枪杀死了狮子头,他很害怕,不想再见到这些坏人。 王海思索了三分钟时间,向阿鲁点点头。对于这个野人的选择,他表示理解,于是打手势,先向阿鲁表示感谢,然后告诉他,他尊重他的意思。今后一个人生活,要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临走时,王海将口袋里所有食物,包括铝制的军用水壶,留给了阿鲁。 出了密林,与众人会合。 杨震廷抢先一步,问:“怎么样?他答应了没有?” 众人皆露出期待的眼神。 王海神色略显沮丧,朝众人微微摇头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枪,还是感到恐惧,不愿意给我们带路。” 胡令能哀叹一声道:“我就知道,那个野人并不靠谱。白白浪费我三天的干粮。” “老胡,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凤钰卿蹙眉道,“阿鲁是个野人,如果按照年龄来说,他还是个孩子。我们没有必要和一个未成年人计较,再说,那个野人心智并不健全,昨晚和他相依为命的姜维发,被射杀身亡。他对我们的不信任,是正常的。” “凤助理说得对,老胡。”杨震廷拍拍胡令能肩膀道,“有你老兄在,没有我们搞不定的事情。” 为了鼓舞士气,王正义道:“你们四个,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对于你们的能力,我是非常有信心。再说,我们手里有地图,不怕找不到卧龙山寨。” 南山腹地。 苍茫的山脉中,两峰之间的一处空地,建有大大小小十几座宅院。 寨子易守难攻,占据地利。王正义也不清楚,这里的宅院建于何年何月。那些牵着骆驼和马匹的客商,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就从这里的茶马古道走过。往东南方向走,就到了中原,往西北方向行,就去往了西域。 经过四个小时的跋涉,老王带着他的队员,来到了“一线天”位置。 透过“一线天”,可以看到寨子里有灯火在闪烁,进出寨子的山路,在哪里呢? 离山寨一华里远的茶马古道早已废弃,古道两边藤木纵横,不借助砍刀,是很难前进的。 正在几人迷失方向,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树顶掉下来一只干枯的松塔。 众人抬头望去,发现阿鲁正骑在一根树杈上。 阿鲁伸手朝河道方向指了指,王正义立刻明白了。 “进出山寨的路在河边。”王正义立即挥手,提示大家到河边去。 刚入夜,山风就猛刮不止。很快,就有雪花从天而降。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走到河边山下,众人发现河上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便看到一处高台之上,建有十几座中式庭院。 寒风吹刮着雪花,飘飞进石砌的院子。其中的一座宅院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今日寨子里,又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次。快过年了,赖昌盛并没有忘记,在这里为自己卖命的弟兄们。 他派余天明带着脚夫,送来了两箱上好的“女儿红”,以及羊肉、茶叶、香烟、布料、糕点……屋子里堆满了慰问品。 靠山吃山。 这些人伪装成护林员,靠着手里有枪,在这山林里收取保护费,欺诈这里的山民。 山民十室九贫,很多山民辛苦一年,也交不起保护费。因此,这里的原主山民,宁可到秦都城当乞丐,也不愿回到这里。 每年,都有人口在南山腹地失踪的案件。 侯玉茹的男人姚满仓,也是在南山腹地和他的小学同学王耀武一起去采摘野蜂蜜时失踪的。 虽然案子已经结了,但至今未能找到姚满仓的尸骨。老百姓给出的答案是,被野兽吃掉了。治安署也认同这个说法。但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天知道。 这会儿,寨子里正在开年会,吃酒席呢。 炭火熊熊的室内,余天明带着三位手下,和六个寻宝人,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说着粗俗不堪的荤话。 两位衣衫半裸,浓妆艳抹的女人,在旁边伺候着,强颜欢笑。 她们都是秦都城混夜场的女人。两人姿色平平,并不符合余天明的胃口。 之所以愿意出来,是因为余天明给了一个非常诱人的价格。 但她们刚从会所出来,就发现,车上还有三个余天明的同伙,而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有枪。 只有乖乖听话的份,要不然,两人绝不会活着从这山林里离开。 她们也清楚,到外面接单,风险极大。曾经就有一起共事的姐妹外出接单,再也没有回来。老板说,她们挣到钱后,金盆洗手不干了。 但更多的姐妹透露,这些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余天明吃完了半只烤羊腿,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现在坐在桌子前,习惯性地抽着烟,神情气质,与常年在山里打野的这些雇工,格格不入。 余天明不缺女人。看到两个从夜场带出来的女人,为了活命,在他面前不断地卖弄风骚,反而让余天明感到厌烦。这些太会来事的女人,余天明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何老六旁边忙前忙后的女人身上。 这个肥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女人,他从进屋就看见了,可以说,已经垂涎了半天了。 她和何老六是什么关系?余天明没有兴趣过问,他清楚,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谁的手里有枪,谁就是这里的爷…… 第344章 女汉子 和余天明一起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名叫魏五的男人。 此人满脸络腮胡子,表面看似粗鄙,实则心细如发,极会察言观色。 他看余天明对半裸着身体,在他面前卖弄风骚的两个夜场女人毫无兴趣,便有意打听何老六身边女人的情况。 “余总,是不是她俩不合你的胃口?” 余天明眯缝着眼,盯着何老六身边的那个空位不说话。 魏五呵呵一笑道:“何老六,让刚才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过来给余总敬酒。” 何老六一听,要让自己的女儿给余天明敬酒,内心咯噔一下,如冰冷的石头一样,瞬间沉入到了深潭。 “我女儿刚给大家张罗了一桌子饭,现在在后厨收拾呢?您看,要不,就让这两位继续伺候余总。” 余天明摇摇头,将怀里的枪,慢慢地掏了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道:“不是我对两位不感兴趣,是我的枪,不感兴趣。” 何老六脸色蜡黄,身体颤抖,摇头道:“余总,您看,今年的收成,我一分没留,全部都上交了。还有您雇的十位护林员,在我这里吃住就是半年时间,我连个屁都不敢放,连个屁都不敢放……您看,今晚就看在我们父女,为伙计们准备这一桌子团圆饭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女儿……先去休息……” 余天明瞪着眼,身体斜靠在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枪。 突然,他站起身,用枪顶着何老六的脑袋,狠狠道:“你他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老六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道:“余总饶命,余总饶命。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连续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还不快去,还愣着干嘛?”魏五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何老六,骂道。 何老六像狗一样,爬着往外走,引来身后一片笑声。 看何老六走到门口,魏五对旁边的两人道:“跟着过去,别让这个老家伙耍什么花招。” “是,魏哥。”坐在余天明旁边的两个同伙,提着手枪,紧跟着何老六出了房门,朝院子里的厨房方向走去。 魏五支开两个夜场女人,从裤兜掏出一支纸烟,递给余天明,然后弯腰,帮着点燃,一脸谄媚,道:“余总果然眼光不凡,一看就知道是见过世面的人。有机会,也带兄弟我到大城市见见世面,开开眼。” 余天明冷哼一声,道:“身后这两位,是从大城市来的。晚上就交给你了,让她俩好好伺候一下你们,也让你和兄弟们一起,开开眼。” “多谢余总,多谢余总。”说着魏五舔了舔嘴唇,朝余天明身后两位有些胆怯的夜场女人,搓了搓手,露出了贪婪神色。 三分钟之后,一位穿着花棉袄,脸上蒙着纱巾的俊俏女子,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女人前凸后翘,腰肢纤细,身材极好。走路时,身体一扭一扭,着实看着诱人。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余天明的脑海里,早已浮现出女人倾国倾城的容貌,心里很快便腾起一股欲望之火。 魏五和身旁的六位寻宝人,亦是眼前一亮。 何老六的女儿,刚才在大家面前忙来忙去,也没有觉得如此诱人。现在穿了一件带花的粉红色棉袄,脸上围着纱巾,立马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灰黄的油灯下,女人眼睛大而明亮,动作扭捏,有些害怕,有些害羞,宛如林间梅花小鹿般,令人爱怜。 正在夹菜喝酒的众人,停下了手里的杯子和筷子,屋子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痴迷于眼前女人的美色,呆愣愣地看着她。就连余天明身后的两位城里来的夜场女人,都被眼前女人半遮半掩的美色所迷倒。 “咕咚,咕咚……”不断有人吞咽着口水。 女人环视一圈,发现坐在酒桌前吃饭的六个人,身边并没有猎枪之类的武器,于是轻舒了一口气。 “快过来,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余天明已经迫不及待,借着酒劲,摇摇晃晃站起来,朝女人走来。 女人眼睛一转,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枪,用枪顶在余天明的脑门上。 余天明一愣,喝进肚里的酒很快化作冷汗。 “你是谁?”说话间,就要夺枪,不料女人动作更快,一记勾拳,从男人的下巴处往上打去。 下巴是头部较为软弱之处,余天明顿感口鼻喷血,眼冒金星。 还没缓过神来,就被眼前的女人再踢一脚,整个身体往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捂着胸口,瘫倒在地。 两个夜场女人惊叫着朝屋外走去。 “萧……萧……”门口出现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怪物,脑袋比正常人的脑袋大两倍不止。 “啊……鬼啊!”两人又惊叫着返回屋内,缩在墙角,相互抱在一起,哭泣。 看到被打懵的斜靠在墙角的男人,女人摘下面巾,取下帽子,露出真容。 “男人婆!”满脸是血的余天明,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凤钰卿,骂道,“你个臭婆娘,够狠的你!我要到蔡署长那里告你。” 看两人正在对峙,魏五眼疾手快,将桌子瞬间掀翻,同时掀翻的还有桌子的油灯。 屋内顿时黑暗一片。 趁着黑暗,魏五拉起地上的余天明,道:“快跑!” 窗子被一条凳子砸穿,满脸是血的男人第一个翻了出去。 “啸……啸……”一只浑身长着长毛,体重足有三百斤的巨兽,守在庭院大门口,朝四散而逃的人群怒吼。巨大的声音,震得纸糊的窗户发出嗡嗡的响声。 王海从石墙上第一个跳进院子,抡起长棍,朝正要夺门而出的六悍匪扫去。 一棍一个,包括余天明和魏五之内的八个人,全部被打翻在地。 突击步枪上的强光手电照在几人的脸上,个个鼻孔冒血,嘴巴歪向一边。 屋里的油灯被全部点亮了。 王正义最后一个进屋的,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盯着满脸是血的余天明,默默地抽着烟。 “放了我,老王!”余天明提出条件。 王正义冷哼一声道:“给我一个放你的理由!” “你抓我没有意义。你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赖昌盛和蔡俊臣。我只是他们手下的一条狗。” “可如果不打死你这条狗,你会到处咬人的。”众人转头,看到说话的人是王海。 “王海兄弟,放我一条生路,如果肯放我,我就把我知道的有关玉品轩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余天明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活命是最重要的。 别说自己,王正义带着他的手下,将他和他手下的所有人枪杀掉,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因为他们的手里都有枪。大不了,王正义编造一个谎言,说是火拼的时候,没有留下活口。 看王正义沉默不语,余天明便向王海求饶:“王海,整个新沣城,就是最为人仗义。我余天明这辈子就敬佩的人,就是你和王署长。” 王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余天明,心里吐槽道:“你还真会拍马屁!” 但转念一想,余天明说的不无道理。 抓了余天明,凭现在王正义的实力,是不足以让他坐一辈子牢房的。 就像余天明本人说的那样,他现在的确是赖昌盛和蔡俊臣手下的狗。现在抓了余天明,对王正义等人来说,只会激起更大的矛盾,带来更大的反扑。 “放了你,可以,但必须满足我几个条件?”王正义徐徐道。 第345章 我这么值钱吗 余天明瞒天过海,这么多年来,将自己伪装成陈平秋亲外甥,毫无破绽,绝非等闲之辈。 曾经高枕无忧的他,现在不得不重新调整思路。 因为,王正义的身边多了一个名叫王海的人。 此人虽然是个高考落榜生,但心思缜密,为人处世极为老练,绝非治安署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 除了王正义罩着他,他的背后,极有可能还有更大的靠山。 两个夜场小姐,帮余天明清理完脸上的血污,双手被反绑着的余助理,被杨振廷和陈祥林,重新押解回屋内。 “坐,余助理!”王正义向杨震廷示意,给余天明一把椅子。 其余的人,分别被绳子反绑着双手,蹲在地上。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余天明,面对治安署的一帮同事,大脑在飞速旋转。 好汉不吃眼前亏。魏五向余天明使眼色,余天明用眼神予以回应。 “好,我答应你。”余天明回答。 “你们三人身上的配枪,我要收缴。这六个人手里的猎枪,我要销毁。”王正义目光炯炯,毫无商量的余地。 “缴了我们三人的配枪,我们怎么向上面人交代,再说,我们还需要配枪执行任务!”余天明想最后争取一下。 “余助理,你是个聪明人,至于你们三人的配枪怎么丢失的,我想,不需要我给你们想个理由。总之一点,实话实说,对谁都不好!”王正义面无表情地强调道。 余天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魏五插嘴道:“那其它条件呢?” “第一,解散科考队,至少南山北山地区,不需要你们这些收保护费的科考队。”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魏五嘴巴一歪,想探听一下王正义的底牌。 王正义冷哼一声,直言不讳道:“狮子头姜维发的死,我想你们几个,没有人逃得了干系!” “姜维发作恶多端,他该死!”六个雇工中,一位扎着小辫的男人道。 “小六说的没错,姜维发罪大恶极,他该死!”留着八字须的男子补充道。 王正义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无知。人命关天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松。 看来,是需要给点颜色瞧瞧了。 王正义嫌弃地看了一眼扎着脏小辫的男子,轻哼一声道:“姜维发该不该死,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事情。但你们六个,手持猎枪,打死了人。在场的各位,全都是目击证人。只要我王正义一句话,你们六个,这辈子,都别想着回家了。” 六人一听,脸色瞬间大变,开始极力狡辩。 “他是杀人恶魔,我们枪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应该得到治安署的奖励才对!”脏小辫辩解。 “对,我们为民除害,不应该被抓去坐牢,应该得到奖励才对……快把我们放了。”八字须神色激动道。 “你们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被谁洗了脑子。”胡令能及时补充一句,“我们领导的意思,你们没有听明白?那我再给你们讲一遍。你们六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人,要被判处死刑,其他的人,都是无期徒刑。而且,人命关天,这辈子都不可能获得减刑。” “啊!”六人的脸色变得煞白,刚才喝进肚中的酒,已变成了丝丝冷汗。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对,这不可能!我们应该得到奖励才对。”脏小辫看了一眼魏五道,“魏署警说了,杀了狮子头,可以得到五千元奖金。” 王海一听,觉得这几位极有可能被魏五等人洗了脑。 于是问:“除了狮子头姜维发外,还有谁,被悬赏了?” 脏小辫嬉皮笑脸道:“还有一个名叫王正义的糟老头子?” “嗯!”王正义瞪大眼睛,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竟然是一位“糟老头子”? 看来这六位,并不认识长着国字脸的糟老头子啊!王海心说,要是认识,谁还会当着老头的面,这么说吗?这不是恶狗进茅房——找吗? 王海眉头一皱,思索了五秒,心想,悬赏的人里面,会不会还有我?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除了王正义这个糟老头子外,还有谁?” 王正义狠狠瞪了王海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子,趁机糟践我!看我给你颜色瞧瞧! “还有一个……一个……”八字须抬头盯着屋顶,想了几秒钟,突然顿悟道,“还有一个名叫王海的强奸犯,听说他强奸过一个寡妇……” “对对对,这个强奸犯,名字就叫王海。”脏小辫露出突然想起来的神色,急忙补充道,“这个人还是个高考落榜生……活该……这样的人要是上了大学,那满大学的女娃娃,还不都遭了殃……” “你……”王海紧握拳头,恨不得上去捶几拳。 王正义脸色恢复如初,看了王海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说,臭小子,你比我更差劲啊! 凤钰卿看了看众人,又瞅了瞅二王忽明忽暗的脸色,问:“你们认识王正义和王海吗?” 跪在地上的六个雇工均摇摇头。 任凭魏五和他身边的另两位署警怎么摇头,挤眼睛暗示,就是看不明白。 凤钰卿双手抱臂,后退两步,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姿势,看起了热闹。 听到蔡俊臣等人,悬赏重金要自己的命。王海既惶恐,又激动。 惶恐是因为,自己将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激动是因为,自己一个普通小老百姓,竟然这么值钱?在治安署这帮人的眼里,竟然是头号对手?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之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冷静了约一分钟时间,王海问八字须:“干掉王海的赏金是多少钱?” “三万块。”脏小辫笑嘻嘻地抢先回答,看得出来,这小子想借此立功。 却遭到魏五等人的白眼。 “王正义那个糟老头子呢?”王海呵呵一笑,朝老头方向瞅了一眼。 “一万!”这次是八字须抢先一步回答。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三倍的差距,不错不错。看来,我还是蛮值钱的嘛!” “啊,你是……”脏小辫恍然大悟。 “蠢货!他就是王海!”魏五大喊,看到挤在一起猪一样的队友,气得牙齿咬得咯嘣响。 “那你是……”八字须望着笑眯眯的老王同志,试探着问。 老王呵呵一笑道:“我就是你们嘴里所说的那个糟老头子。” “署长饶命!” “署长饶命!” …… 六人争着抢着跪在王正义面前,求饶。 王正义收敛起笑容,嘴角一歪,露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杀气,道:“只要告诉我,昨晚是谁开的枪?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第346章 何老六,为什么要骗我来这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开的枪!”八字须等人疯狂摇头,极力否认。 胡令能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六个人,歪着脑袋,狠狠道:“姜维发死了,你们中总得有一个人,要抵命。” 昨天晚上,要不是姜维发舍身护住王正义和胡令能,两人即便不被射杀,也极有可能身负重伤。 此刻的胡令能心里憋着一股恶气,他比谁都着急,要找到朝他和王正义开枪的凶手。 六人的眼睛已经出卖了魏五。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八字须看着魏五和他身边的两位署警,极力辩解。 “说,是谁下的命令,是谁开的枪?”胡令能想到自己差点丢了性命,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他,将枪口顶在挤在一团的六个人的额头,狠狠道。 “啊,别开枪,别开枪!” 包括余天明手下的三个人在内,被捆住手脚的一共有九个人。全部吓得面如土灰,大气不敢出。 “不说,是吧,那就别怪我老王不客气!”王正义觉得再这样问下去,还是在浪费时间,于是头一甩,对身边胡令能道,“先拉一个出去,毙了再说。” 胡令能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般,一把抓起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朝外推去。 这个小个子男人,显然被吓傻了,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杨震廷和胡令能过来帮忙,架着已经浑身瘫软的小个子男人,朝大门外走去。 两分钟后,门外传来了两声枪响。 “砰,砰……”枪响之后,王海看到挤在一起的五个人,有人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我们全说……” 八字须盯着魏五道:“是魏五,是魏五下的命令,他说,我们中无论是谁,只要有人干掉您,每人奖一万元现金。” 魏五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署长,署长,不是我想要你的命,是那蔡俊臣,是蔡俊臣。在蔡俊臣接了你的署长位子后,他把我和余助理,叫到办公室,对我们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让我们结果了你,还有王海。” “还说什么?”王海一听提到了自己,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说你俩挡了他们发财的道……”魏五信誓旦旦,“我魏洲对天发誓,绝没有半句谎言。”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想,昨晚你们去林场职工宿舍那边,绝不是为了去枪杀王署长吧?” “我们是……是为了活捉那个名叫阿鲁的野人。我听蔡俊臣说,抓住了它,把它卖到国外的科研机构,可以换取百万美金。如果事情成功了,我们每人可以得到10万美金的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来,这里最值钱的人,并不是我和王署长,而是阿鲁啊!”王海哂笑道。 王正义将目光徐徐移向魏洲,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魏洲,以前在我手下当差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但我没有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你却有了如此惊人的变化?” “啪,啪!”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魏洲,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哭丧着脸道,“是我被余天明带着去了几次赌场,将这几年的工资全部输了个精光,连老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房子,也抵押了出去。我该死,我不是人!” 说着,又“啪,啪”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只是带你去玩玩,谁知道你不知收敛。总想着从赌场挣一笔,然后找个地方养老……怎么能怪我呢?”余天明对于魏五的指责并不买账,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王正义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时间,然后环视一圈道:“魏五下的命令,是谁开的枪?” “是小六和老八。”魏五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脱口而出。 “谁是小六,谁是老八?说清楚。”王正义朗声道。 “署长饶命!我是老八,名叫朱八介。”八字须男人跪着向前一步,向王正义求饶。 “署长饶命,我是小六。”脏小辫磕头,道,“我叫杨再喜。在我们十个人里面,按年龄,我排行第六,兄弟们就叫我小六。” 王正义微微颔首,然后将头转向余天明道:“余助理,我的第三个条件是,将这三个人带到秦都治安局去,希望你不要阻拦。回去在蔡俊臣和赖昌盛面前,也不要提,人是我抓的。如果他们要问,你可以说是秦都市治安局特战队抓的。” “同意,我完全同意!”余天明声音突然变大,态度坚决。 魏五眼泪汪汪,盯着余天明狠狠骂道:“余天明,你个王八羔子,我魏五能有今天,全他么都是你所赐。现在我替你和你的主子杀了人。你他么不帮我,还如此干脆利索地落井下石。你他么还算是人么?” “魏五,你杀了人。这事,谁都帮不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鬼迷了心窍,总想着一夜暴富!总想着掘一桶金,然后潇洒快活一辈子!我早都警告过你,玩火自焚的道理,你就是不听。现在你杀了人,却把责任怪到我头上,你他么什么意思?” “不是你告诉我说,抓住那个野人,可以得到十万美金奖赏,我会跟着你到这里来?现在,你碰到王正义和王海,翻车了,你就不认人了?”魏五红着眼睛,恨不得将眼前的余天明碎尸万段。 “算我瞎了眼,看错人了。”魏五骂完之后,对王正义道,“我魏五一人做事一人当。朝你和胡令能开枪,是我下的命令。请你放了老八和小六。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时糊涂,才上了蔡俊臣和余天明的当。” “魏洲,你在治安署当合同工,也有很多年了。耳濡目染之下,最起码的法律常识还是有的。这里不是讲义气的地方,你和老八小六,到底能坐多少年牢,自有秦都治安局的法官说了算。当然,在法庭上,我会为你们,向法官求情的。” “多谢署长,多谢署长!”魏五跪地磕头。 王正义深吸一口气,徐徐呼出,一脸疲惫地摇头,然后问一旁的杨震廷:“特战队的人到了没有?” “报告署长。特战队的人,已经到了门口。”杨震廷回答。 “把他们三个押下去。”王正义道。 “是!”杨震廷、陈祥林和凤钰卿押解着三人,出了院子大门。 “多谢王署长!”余天明眼睛里有了亮光,向王正义道谢。 王正义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他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激化矛盾。 老男人对王海道:“替我帮余助理把绳子解开。” 王海解开了余天明身上的绳子。 余天明站起身,向王正义抱拳,再次感谢:“感谢王署长手下留情。” 王正义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坐,我还有几个小条件,希望你答应?” 门口至少也有二十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这一点,作为专业署警的余天明自然心知肚明。 “请讲?只要不过分,我余天明全部答应。” “那好。”王正义低头道,“第一,将两位女士平平安安送回家。该给的报酬一分钱不能少。” “这是当然。保证完成任务。”余天明信誓旦旦。 “将科考队在这里吃住半年的费用,全部给何老六结清。” “没有问题。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余天明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何老六道。 王正义满意地点点头,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阿鲁不是野人,他和你我一样,是个现代人。只不过,身上出现了返祖现象,长出了一些长毛。他从小被父母遗弃,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并适应了山林里的生活。我希望在场的各位,都不要去打扰他。让他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每个人都应该成为自己生命的主宰。” 王正义感慨一句。 余天明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时间,最后默默地点头,表示同意。 王正义扭头朝何老六的方向瞅了一眼,问道:“何老六,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何老六点头感谢。 “但我对你并不满意!”王正义神色严肃,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报假案?能告诉我真实的原因吗?” 第347章 你女儿女婿现在在哪里 “报假案?”何老六一听,扑通一声,跪在王正义脚边,泪流满面道,“我没有报假案,我说的是事实。” “那天报案的时候,你对我说,有一对打松塔的中年夫妇,男的被姜维发砍断了绳索,连人带热气球一起,飞上高空失踪了。那个女人被姜维发砍断了手指,绑架走了。”王正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老六道,“我想你嘴里所说的中年夫妇,就是你女儿和女婿吧?” 何老六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明明是你砍断了绳子,将你的女婿连他所乘坐的气球一起放飞,为什么要栽赃姜维发?”王海从王正义身后站了出来,朗声道。 何老六一听,突然从地上起来,手指着王海道:“你无凭无据,胡说什么?姜维发砍断了绳索,掳走了我的女儿,我是亲眼看见的。” 王海呵呵一笑道:“你女儿刚才在厨房洗锅的时候,我查看了她的手。她的十根手指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的伤痕,你却说姜维发砍断了你女儿两根手指,你难道还有一个女儿?” “何老六,你是个老实人。你编造的这个谎言漏洞百出,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事实。”何老六还在辩解。 王海走到何老六跟前,眼睛盯着瘦小的老头,道:“你说你女儿的手指被姜维发砍断了,然后绑架了,可你的女儿却在你的身边,而且手指完好无损,这怎么解释?” “我,我……我?”何老六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不用说了。厨房里那位做饭的女人什么都说了。”王海说完,王正义和他身边的几位署警,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怎么回事?”王正义站了起来,手指着何老六道,“老何,我和你二十年前就认识。在我老王的眼里,你一向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事实到底是什么?我不希望你对我有半句隐瞒!” “你不说是吧,要不要我把厨房的那位叫来?”王海呵呵笑道,“如果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坦白从宽’,可能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说,我说……”何老六捂着脸,呜呜哭诉道。 “王海兄弟说得没错。我撒了谎,厨房里的那个女人,她的确不是我的女儿,她……她是我认识不久的女朋友……” “女友?”凤钰卿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心说,你个糟老头子,怎么还交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友? “不瞒署长和各位署警。十多年前,我从北山煤矿回来,继承了祖上的这座宅子。在这里开办农家乐,主要给那些徒步登山者,提供食宿。勉强能维持个生活。一直在城里打工的女儿和女婿,最近几年,开始做山货生意。除了自己采收山货之外,还收购别人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我也经常跟着女儿女婿到城里去。” 王正义点点头,心说,没问题,看得出来,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应该没有撒谎。 “后来,我在城里买了房,又认识了万小薇。她男人病死了,也愿意嫁给我当我老婆。可这门婚事,遭到了女儿和女婿的极力反对。他们始终认为万小薇要嫁给我,是看上了我在城里给自己买的房子,还有这些年攒的钱。” 王海瞅了一眼何老六。心说,长得又瘦又小,五十刚出头,就已经秃顶了。厨房里那位如狼似虎的女人,要嫁给你,真的是看上了你这个人? “我想你女儿和女婿说的没错,我也这么认为。”王海道。 胡令能道:“我也觉得你女儿女婿说的有道理。我不相信那个女人嫁给你,是看上了你这个人。我想,看上你兜里的钱,和你刚在秦都城里买的那套房子,或许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也这么认为。”凤钰卿扑闪着美眸,道,“你们太不般配了,她真要嫁给你,真的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们在日常工作中,遇到过多起类似的案子。” 凤钰卿瞅了一眼王正义,将话题递给他道:“也许我说的你不相信,就让我们领导,给你讲几个真实的故事吧。” “嗯!”王正义扭头看了一眼凤钰卿,心说,你们这是商量好了吗?怎么老不把我这个村长当干部? “哎!”王正义虽然内心不悦,但还是愿意将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男人,从梦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想老牛吃嫩草,也要有吃的资本。这种通过骗婚的手段,将很多丧偶的老年人的钱财骗光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包括悄悄将那些老年人名下的房子,转移道自己名下的事情……还有骗老年人立遗嘱的。你知道,立完遗嘱,多数不超过三个月,这些梦想着吃嫩草的老牛,都莫名其妙地……走了!” “啊,走了?”听完王正义的话,何老六迷茫的眼睛中,开始显出悔恨的神色。 “啪,啪……”何老六狂扇自己耳光,道,“我糊涂啊,我糊涂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畜生……畜生啊!” 王海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心说,我他么真是个天才。这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让老头说出了事情。 王海刚才去厨房,只是去找吃的去了。女人正在厨房洗碗,看到一米八五的大帅哥进来,眼神中立即有了一丝色眯眯的光。 王海故意将手搭在女人的肩膀,女人没有一丝惊慌,没有一丝抱怨,毫无反抗之意,眼睛反而滴溜一转,问:“想吃东西,我帮你拿。” 女人将锅里的肉包子递给王海的那一刻,眼神中带着一股火辣辣的光。 王海凭借自己丰富的“女儿经”,断定眼前的女人,不但经验丰富,此刻的她,犹如阳光下爆嗮已久的豆荚,稍有外力加持,便会炸裂开来。 “你不是何老六的女儿?”王海出厨房门之前,拍了一下女人的屁股。 女人臀儿一甩,笑眯眯地回应王海一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海看了一眼脸色酱红,头冒虚汗的何老六,问:“如果我没猜错话,砍断你女儿女婿所乘坐热气球的人,应该是你吧?” 第348章 事实真相 “我混蛋,我不是人,是我害死了他们,都是我的错,我鬼迷了心窍!”何老六如狗一样,蜷缩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哭诉道,“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一时糊涂……” “啪,啪,啪……”何老六捶胸顿足,狂扇自己耳光。 “爸,爸,爸……”一个身材瘦小,梳着两条马尾辫的女人冲进屋子。 扑通一下,跪在何老六跟前。 女人后面跟着一位气势汹汹的中年男子。 看到躺在地上的何老六,抬起脚,狠狠朝他身上跺去。 连踢带踹,何老六抱着头,缩着身子。要不是女儿护着他,女婿的大脚真能把老丈人的脑袋踢爆炸。 “女儿,爸对不起你!女婿,爸对不起你!爸是混蛋……爸你不是人,爸给你们跪下了!爸给你们磕头,给你们赔礼道歉!” 待三人情绪稳定下来,王海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何老六身上,道:“何老六,你精明一世,糊涂一时。”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何老六还在继续自责。 王海冷眼看了看何老六道:“人常说,虎毒不食子。女儿女婿在热气球的篮筐里打松塔,你在下面负责牵绳子。绑在树干上的绳子松了,你不但不紧绳子,反而将绳子拉开了。你没有想到,你的这一举动,被刚好过来向你讨要食物的姜维发看见了。于是,你就编造了一个中年夫妇,男人被姜维发放了天灯,女人被姜维发掳去的故事。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姜维发临死之前,告诉了我,是你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女婿放了天灯。” 女婿气得浑身发抖,紧握着拳头,要再打他老丈人。被妻子一把抓住了胳膊,女人流着眼泪道:“张松,别打了,再打,咱爸命就没了。” “他是咱爸吗?咱有这样的爸吗?天底下哪有当爸的,为了娶一个不靠谱的女人,要自己亲生女儿和女婿的命?天下哪有这样的爸啊!”张松将拳头狠狠砸向桌上,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王海看了一眼瞪着眼睛听故事的一圈人,继续道:“还有你们更想不到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快讲一讲?”杨震廷催促道。 “让张松讲讲吧!”王海看到秦宝宝和柳香香出现在了门口,将话题交给张松。 众人看到门口出现了两个高颜值女人,皆露出惊异神色。 柳香香双眸清澈,静静地望着众人。微胖女神秦宝宝五官精致,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板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你们怎么来了?”王海迎了上去,双手紧抓住柳香香的胳膊。 柳香香看着眼前的大帅哥,抿嘴一笑道:“跟着特战队的人,一块儿过来的。” “张松,说说你的事情?”王正义道。 “我和妻子以为是老丈人在下面把绳子没有拽住。原来是这样?那天风很大,绳子脱离了树干,我们所乘坐的热气球很快就被风吹向了天空。情急之下,我用手中带钩的长杆,将热气球捅了一个洞。热气球开始漏气,又慢慢地往下降,最后将我们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山谷。我们迷路了,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后来,我们才发现,这座山谷四周全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我们不信邪,不认命。在那山谷中生活了两个月之后,最后,我们修好了热气球。坐着热气球又从山谷中飘了出来。结果,热气球上了高空中,便又开始漏气,最后掉落在野泉附近,一棵百年雪松上。幸亏王海兄弟和香香妹妹施救,要不然我们两口子,真的就冻死在树顶上了。” “谢谢,谢谢王海兄弟,谢谢香香妹妹!”张松拉着妻子的手,先是给王海和柳香香深鞠一躬,又转身向王正义等署警深深鞠躬道,“谢谢,谢谢各位署警的救命之恩!” 众人将目光对准了王海和他身边的柳香香,一脸敬佩地盯着两人。 杨震廷朝王海方向竖起了大拇指,道:“王海,还是你牛!” 陈祥林露出羡慕神色,他先是从上到下将柳香香,打量了一番,最后朝王海笑笑道:“这次多亏了有王海,才将这件事情搞清楚。如果不是王海,我们恐怕真的就把全部的责任推给了姜维发。” 柳香香看到有人在夸王海,一脸幸福地挽着他的胳膊,将一张粉红色的俏脸,紧贴在男人胳膊上。 凤钰卿瞅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小眼睛男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浓眉大眼的王海,心里吐槽道:“人比人,气死人。我怎么就没有柳香香这么好的福气,这辈子真的就遇不到像王海这样的男人?” 微胖女神瞅了瞅一脸心思的凤钰卿,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她似乎看穿了女人的心思,心说,“光羡慕有个屁用!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模样倒是俊俏,可身材不突出啊!特别是那一头难看的假小子头发,有胡令能这个小眼睛男人喜欢,就不错了?” 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凤钰卿似乎也看穿了秦宝宝的心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心说,嘚瑟什么呢?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被男朋友甩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正义瞅了一眼手下两位女署警奇奇怪怪的表情,心说,这是怎么了?中邪了,还是中魔了?今天晚上表情都不对啊! 胡令能看了一眼凤钰卿,提醒道:“署长,战斗结束了,我看我们应该启程了?” “启程?我的假期还没度呢?要回,你自己跟着特战队一起回去。”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人是秦宝宝。 “我也想放松放松,在这里再呆几天。这里空气很好,环境也好,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凤钰卿瞅了一眼,堆放在屋角的满满当当的美酒美食。 “我也需要放松一下。”杨震廷道。 “我也决定留下来,过几天再回去。”陈祥林也跟了一句。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我也留下来,陪大家玩几天。”胡令能道。 “署长,你要不要也留下来?”胡令能不忘将自己刚刚提拔上来的王正义。 王正义瞅了一眼坐在身边沉默不语的余天明,道:“我和余助理他们,还是跟着特战队一起回去吧。” 说着,对胡令能道,“去把刚才吓尿的那个小个子叫进屋里,让他喝点热水,补充点热量。” “另外,张松,我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王正义问张松。 “署长请讲?”张松抱拳鞠躬道。 “今晚,我要把你老丈人和他的女友一块儿带走。”王正义面无表情道,“何老六故意杀人。虽然未能得逞,但他毕竟犯了法,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我完全理解。”张松道。 “那好,我们走!”王正义对余天明等人道。 临出门时,不忘提醒一句张松,“你们在吃喝的时候,不要忘了还有阿鲁。他可能早都饿了。” “一定不会忘记,请署长放心。” 之后,王正义、余天明、何老六等人,跟着特战队一起,连夜离开卧龙山寨。 众人打开余天明带来犒劳他手下雇工的美酒美食,尽情享用。 晚上临睡前,王海悄悄打开口袋里的地图,手指着地图上所描绘的“一线天”位置,喃喃道:“明天,得借用张松的热气球一用。玉品轩的那批宝藏,极有可能和那些悬棺一起,被藏在某个神秘的山洞中。” 第349章 那里曾经被诅咒 清晨,王海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浑身暖融融的。室内的炉火烧得正旺,他舒服地伸了伸懒腰。昨晚,张松夫妇特意将他们卧室让给王海夫妇居住,给他们更换了一床新的被褥。 和王海躺在一个被窝的柳香香,被男人伸胳膊蹬腿的动作惊醒。此刻,她光着上半身,茫然地睁开迷蒙的眸子,看了已经睡醒的王海,像只白猫一样,往男人跟前挤了挤,伸手把着男人的胳膊,生怕他又要离开。 昨夜,大家感到从没有过的轻松和开心,都喝了不少酒。现在隔壁房间里还没有动静,王海想着凤钰卿他们,还都睡着没有起来。 掀开窗帘,昨夜的雪已经停了。王海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何老六家的院子里静谧无声,只有厨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王海将被角往上提了提,遮住女人光滑的后背。 “小心着凉了!”王海轻吻了一下柳香香额头,提醒道。 柳香香有些娇憨地“嗯”了一声,娇滴滴地呻吟。昨晚,在酒桌上,大家对王海发自肺腑的夸赞,让她对搂着他的男人有了更多自豪和骄傲。她相信,怀里的男人是一个极为靠谱的男人。她像母猫护崽似的搂着男人,将一窝乌亮光滑的头发搭在男人身上,手指敲击着他的肚皮,回味着昨晚和男人肌肤相亲的一幕幕…… 王海等人起床后,张松夫妇已将早餐摆满了桌子。 餐桌上,王海向张松提出请求:“张松,今天能不能借你的热气球一用。” 张松一脸狐疑:“这么冷的天……再说松树上的松塔,早被打光了。即便还有遗漏的,也早被松鼠摘走了。” “我想到一线天那里看看。”王海道。 “一线天?”秦宝宝将手里正吃的包子放下,道,“这么冷的天,我们在这里打打麻将,吃吃烧烤,不好吗?” “就是呀,王海。这几天忙忙碌碌,难得有两天空闲时间,我们在这山寨里住几天,吃吃烧烤,打打麻将,完了之后,再去泡泡温泉,爬爬山,不好么?”柳香香眼里满是期待。 “这当然没问题。”王海笑笑道,“你和凤助理、秦科长,还有老胡、老杨、老陈,今天就呆在这里,哪里都别去,放开玩,不管输多少钱,都算我的。” “那你呢?”胡令能放下手里夹菜的筷子,问,“你又有什么新计划?” “我没什么计划,就是想四处看看。”王海耸耸肩膀,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不给大家带来心理上的负担。 “马上要过年了,除了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之外,我希望咱们都不要主动去揽活。要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好。”胡令能夹了一口菜,目光环视一圈道。 “我觉得老胡说得有道理。这次,咱们出来,本来就是来度假的,谁知赶上了这摊子事?好在总算解决了事情。张松夫妇平安归来,这是我们这次外出最大的收获。现在,无事一身轻,多好!王海,你听哥一句,别再到处乱跑,给大家添乱了。”杨震廷语重心长道。 “我同意老胡和老杨的说话,快过年了,咱们尽量不要给自己找事。”陈祥林道,“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过年本就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你再给咱们整个什么幺蛾子事情出来,你还让咱们过不过年了?” 凤钰卿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她始终在点头,对三个男人所说的话,表示同意。 何送花端来了一盘蒸熟的红薯,听到王海说要去“一线天”那里,神色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王海兄弟,能不能不去那里?”何送花道,“那里没什么风景,如果你想去逛,还不如吃完饭,我和老张带大家去爬爬山,到野泉那里泡泡温泉。” “就是,你为什么非要去哪里?我有些不太明白?”凤钰卿问。 “那里有我未曾了却的一个心愿。实话实说,这次和香香一起出来。一是为了带她出来野营,第二个目的就是为了了却我一个心愿。现在目的地就在眼前,我不可能不上去看看。” “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酒,到现在还在梦游?”秦宝宝扑闪着美眸,一脸疑惑地问,“那里有什么你未曾了却的心愿?” 众人将不可思议的目光,全部移到王海脸色,一脸期待着他嘴里的答案。 “不瞒各位,我经常梦到一个人,她告诉我说,让我帮她找一件遗失的东西,而这件东西,就在一线天。”王海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他不想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 张松放下筷子,沉默了十多秒钟时间,盯着王海徐徐道:“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对卧龙山寨可能并不了解。一线天那里,其实是一处乱葬岗。” “乱葬岗?”众人瞬间表情僵滞,拿着筷子、包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的,乱葬岗。”张松道,“卧龙山寨,在过去,处在一条重要的茶马古道边,在铁路还没有开通前,是西域通往中原地区的最便捷的一条古道。凡过往的客商,大多会选择在卧龙山寨歇脚住宿。在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常有客商莫名地死去。很多人,都不是正常死亡。有家有室的人,找到这里,会买一口上好的棺材,从崖上把棺材放到一线天那里,目的是为了能让死者看到家乡。那些没钱的伙计,或者是跟班的杂役,就直接抛尸在那里。当然,也有传说,那里的某处山洞,埋藏有不少过往客商遗留的金银财宝。” “这就是赖昌盛和蔡俊臣等人,组织所谓的科考队驻扎在卧龙山寨,开展所谓科考的原因?”胡令能道。 “没错。可那是一块被诅咒过的土地,凡是上去的人,不是死于疾病,就是死于意外,要么就离奇失踪。”张松道。 何送花接着老公的话补充道:“半年前,住在我家的科考队员一共有十个人,昨晚走的时候,只剩下了六个,另外四个人呢?还有那个姜维发,常年在山里,其实也是为了寻找一笔宝藏。可结果呢?前天不是被枪杀了吗?我早上到寨子里的小商店打酱油,小商店的老板说,那个外号叫狮子头的男人,那天刚好去了一趟一线天。” “这么玄乎?”杨震廷问。 “嗯!”张松点头道, “我不是迷信,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碰的好。我这次死里逃生,其实细思极恐。我老丈人在我们出事的前一天,一个人悄悄地去了一线天。因为他听到寨子里的人在传,当年玉品轩当家的,将一批财宝转移到了山里。为了躲避战争,他们一大家子在卧龙山寨躲藏了半年时间。” “后来呢?”陈祥林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后来?”张松皱眉停顿了十几秒,道,“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都是传说,没一句可信的。”何送花道,“所以,我从小就被家里人教育,绝不可以爬到一线天那里去。我们村寨的人也都不去那里。只有那些梦想着一夜暴富的人,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到上面去。凡是上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 沉默了一分钟时间,王海语气坚决道:“你不帮我,那我只好自己去。” 第350章 探秘一线天 王海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张松只好松口道:“那好,吃完饭,我用热气球送你上去。” “不上去可以吗?”望着崖壁上悬着的黑色棺材,柳香香拉着王海的手,不松。 “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话?”王海将柳香香拉到一边,悄然道,“从萧家别墅,偶然得到了那幅古画。古画上画着的山道,和这里的地形山道极为相似,说不定,玉品轩掌门人,当年就把那批财富,隐藏在这里。既然来了,去看看。即便找不到,也不亏。” “可张松夫妇说,那里的乱葬岗,是一块被诅咒的地方,你想想,最近离奇死亡,或者遇到倒霉事的人,都悄悄去过那里。”柳香香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你想想,要是真有什么财宝,那还能轮到你,早被那些拿着金属探测仪的人,找到了。” 看王海执意要上去,胡令能无奈摇头道:“我把丑话说前头,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可没精力去帮你。” “王海,还是别去了。”杨震廷皱着眉头,看来是真心关心王海,“晚上做梦,我妈说,那是被子没盖严实。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柳香香搂紧一点,就不会做梦了。” “老杨说的对,我看还是别去了。”秦宝宝也露出担忧神色,“真想上去看风景,咱们等到过完年。我把秦都市考古队叫来,让专业人士,带着专业装备,咱们把那里给它翻个底朝天。” “千万别,千万别,真要惊动了上面的神灵,将不干净的东西带下来,整个卧龙山寨都别再想安宁了。”张松摇头,挥手,否定了秦宝宝的建议。 张松在点燃热气球之前,再次检查了绑在石头上的绳索。确认很结实,很安全后,点燃了热气球的燃料。 “带把砍刀上去。”张松递给王海一把砍刀。 王海掀开棉袄,腰间除了自带的一把砍刀外,还有一把黑呜呜的手枪。 “放心,我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说完,王海手一甩,将手中的绳索抛向十米外的崖壁。 绳子的一头连着热气球的竹篮,另外一头带着一只铁钩。 铁钩准确地勾住了“一线天”里的一块石头,王海拽着绳子,热气球慢慢地靠近崖壁。 等热气球的竹篮挨到“一线天”位置时,王海攀着崖壁,爬了上去。 站在一线天,王海看到了整个卧龙山寨的全貌。整个寨子就建在离一线天大约一华里的高地上。 整个高地弯弯曲曲,从一线天这个位置看过去,寨子呈现一条“卧龙”形状。 再回头看“一线天”,就像一只倒竖的人的眼睛一样,眼睛的外侧是悬崖绝壁,透过眼睛,可以看到远处的松林。 眼睛的内侧,是一块三角形平地。地上除了干枯的灌木和杂草外,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棺材。 棺材没有规律地堆积在一起。但能看出来,最上面的棺材较新,下面的棺材大多已经腐烂。透过已经裂开的棺材板,王海能够看到里面的花棉被,以及棉被里裹着的已经失去皮肉的骷髅架子。 “咔嚓”一声,王海听到一声脆响,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脚踩到了一具裸露在外的死尸身上。 死尸身上包裹着一层黑皮,稀疏的头发缠绕在枯草上,一双空洞的眼眶正死死盯着王海,似乎在咒骂王海,怎么那么不长眼,把自己的胸腔一脚踩碎了。 王海感到毛骨悚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砍刀。 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将砍刀提在手里,万一草丛里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自己也有了应对的时间。 王海拔出明晃晃的砍刀,提着刀,朝自己踩碎胸骨的干尸鞠躬道歉:“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一定注意,一定小心,绝不会在冒犯您!” 说也奇怪,王海道歉完毕,就看到那颗盯着他看的骷髅头,扭向一边。 靠!真是科学无法解释。王海心中腹诽。 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雪,但这里的落雪却很稀薄,王海将它归结于山崖的独挡和风的吹拂。 此刻,天气阴沉,空气阴冷潮湿,山中的雾气开始渐渐升腾起来。 “王海,你抓紧时间,山里起雾了,小心坠崖。另外,我热气球的燃料,最多再支撑半个小时。”雾气已经弥漫开来,王海回头看了一眼热气球,热气球已经看不见了。 “好的,我很快就回来。你再坚持一会儿。”王海朝热气球方向回了一句。 继续朝前走去。 这次,他将砍刀握在手里,走得极其缓慢。 王海数了数,地面上大约有上百口横七竖八的棺材。各式各样,大小也不一样,颜色和款式也不尽相同。 这说明,棺材里躺着的人,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也并不都是成年人,还有小孩的棺材。 棺材以黑色居多,但也有白色的和没有上漆的原木色棺材。 除了地面上的棺材外,崖壁上还悬吊着四十多口悬棺。悬棺全部是黑色的,被架在两根到四根不等的长条石上。石条的一头,被嵌在山崖里,另外一头则微微上翘,托着悬棺。 大多数悬棺上还绑着绳子,不过,看得出来,绳子大多已经腐烂。 到处都是森森白骨,王海反而并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了。 他一手提刀,一手拿着木棍,在脚下的灌木丛寻找那块刻着“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 很多石头都被腐朽的棺木压在下面,王海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将这些装着死尸和白骨的棺木移开。 在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王海觉得还是不要惊扰这些葬身异乡的游魂。 附近会不会有山洞?假如我是当年玉品轩掌柜的,我会将自己所拥有的财宝藏在哪里? 山洞?而且是密封的山洞。王海将自己假定为当年玉品轩掌柜的,觉得极有可能借着给先人修墓穴,将财宝藏在某处的山洞里。 想明白了,王海便有意朝崖壁跟前走去。转了两圈,王海既没有发现可疑的石头,也没有发现什么山洞。 四周的崖壁上,全部是天然山石,看不出有人工斧凿的痕迹。更没有发现有什么刻字? “啸……啸……”十多米外的一棵巨大的雪松顶上,坐着阿鲁。 看到阿鲁,王海向他摆了摆手。 阿鲁用手势回应他,意思是,遇到月圆之夜,草丛里有石头会发光。 靠!阿鲁的意思是,那刻字的石头,到了晚上在月光下,才会显现出来。 想到这里,王海顿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一阵山风吹过,树梢上的阿鲁不见了踪影。 王海转过头,朝一线天树瞳方向瞅了一眼。一大团漆黑的浓雾,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这边飘来。 “张松,张松!”王海朝热气球方向喊话,却听不到一点回声。 一分钟时间不到,王海就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身边有很多活物在动。 第351章 黑雾来袭 “张松,张松!”王海大声呼喊张松,却听不到一句回应。 怎么回事?王海心里咯噔一下。他上来之前,张松夫妇极力劝阻他,这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现在看来,张松夫妇并没有撒谎。 他相信,自己从热气球上下来,走到“一线天”这里,离崖壁跟前张松的热气球不过百米的距离,但任凭他怎么呼唤,张松没有任何回音。 王海不得不掏出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 老王曾经对他说过,他手里的卫星电话不是普通的民用电话,也不是靠地面上的发射基站传播信号,而是靠头顶的卫星。但此刻,他手里的卫星电话,没有任何反应,连机子也无法打开。 他稍稍有些后悔,在上来之前,应该检查一下手里的卫星电话,至少确保它能开机。 可能这里的信号被山峰所遮挡。或者头顶的卫星刚好出了故障。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将卫星电话装进口袋,王海伸出手腕,看了一眼电子表,却发现腕表上的时间不对劲。 刚才上来的时候明明是上午10:00钟,自己在这里也不过十多分钟时间,但现在的腕表却显示,时间是晚上22:30分。 王海以为电子表出了问题。这种十来块钱的电子表,质量很一般。 男人将电子表上的时间重新进行了设置,调整到上午10:30。 看着电子表又开始走动了,王海对着电子表,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大雾弥漫,只能看到两米内的环境。 打开手电筒,左右两边全是黑色的棺木。没有路,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景物。 王海手提砍刀,耳廓转动,整座山林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自己在这里转了半个小时,还是一整天,他现在也搞不清楚。 “张松,张松!”王海继续呼喊张松,周围死一般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好吧,那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雾气散开了再说。 王海将脚边的灌木砍倒,垫在地上,然后背靠着一口棺材 ,静静地等待着大雾散去。 王海并不害怕棺材。在乡下老家,凡是家里有八十岁以上老人的家里,都会提前备有一口棺材。 棺材上绑着大红花,用黑漆刷得乌亮,就架在阁楼上。每一年,讲究的人家都会将棺材取下来,重新上漆,然后再次架到阁楼上。人们将棺材称为“寿材”,取健康长寿之意,架在高处,取升官发财之意。 见得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海虽然坐着,但也仅仅浅坐着,精神高度集中,耳廓转动,一直在搜索任何的动静。 还好,四处都很安静,并没有他想象的不干净的东西现身。 他紧握着砍刀,做好了随时起身,然后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抡一刀过去的准备。 干枯的灌木丛和身边的黑色棺材里,并没有任何的响动。这让王海稍稍松了口气。山里的团雾,来得快,走得也快。 王海想着,过不了多久,这团漆黑如墨的团雾,就会飘走。 果然,半小时不到,四周便起风了,寒风呼呼地刮着,很快眼前的黑雾就被风吹散了。 王海站了起来,看到天阴沉沉的,四周的景物渐渐清晰。王海朝来时的崖壁方向走去,却发现四周是农田,地势平坦,走了十多分钟,依然看到的是农田。回头再看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时,发现只是一处乱葬岗而已。 刚才身边的那些黑色堆积在一起的棺材不见了踪影。 王海以为是灌木丛掩盖了棺材,当他爬到跟前的一棵槐树上,再看刚才自己坐的位置时,他无比确信,身边没有一口棺材,自己刚才坐的地方,的确是一处乱葬岗。 当男人伸出腕表,再次查看时间时,发现电子表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23:00。 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把表的时间都调整了吗?怎么又显示是晚上? 头顶的黑云渐渐散开,一轮圆月出现在了夜空。这时,王海才无比确信,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在黑雾来袭之前,坐在树梢上的阿鲁给他比划,说是只有到了晚上,天上出现了圆月的时候,才会看到发光的石头。 这难道真的是天意?王海心中暗喜。从槐树上下来,开始在四周的灌木丛中寻找发光的石头。 可这里的景象跟自己刚上崖壁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线天”那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各色的棺材,悬崖上还架着几十口悬棺。 除了左右两侧的崖壁外,前后皆是百米深的悬崖。自己之所以能上到“一线天”位置,正是有张松热气球的帮忙。 可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很明显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乱葬岗处在一片田地的包围之中。哪里有什么山崖,有什么悬棺?“一线天”怎么就莫名地消失了呢? 既然有田地,就一定有村寨。到村寨里找个人,问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王海环视四周,突然听到背后有动静。 转过身,王海看见有个人,在乱葬岗旁边的田地里正在挖什么东西? 大晚上,这么冷的天,一位弯腰驼背的老人,在地里挖什么呢?或者是在埋什么? 王海感到有些蹊跷,但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就这么一个活人。 怀里有枪,心中不慌。 更何况,自己的手里还提着一把砍刀。一个弯腰驼背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可怕的? 王海举着手电筒走过去,对着老人的后背道:“大爷,您这么晚了,在干嘛呢?”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头,慢慢地转过身。 “妈呀!”王海心里一惊,他看到老人只有半边脸。另外半边脸,好像被人砍削掉了。 老人没有回答王海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么晚,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转悠什么?” 老人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沧桑之感。 “我迷路了,想向您打听一下,卧龙山寨怎么走?”王海实话实话,他觉得自己身边的确发生了不少诡异的事情,还是先回到卧龙山寨再说。 “卧龙山寨啊!”老人思索了一下,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哦,谢谢啊!”王海道谢,随口问了一句,“这里叫什么地方?” “悬棺村。”老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王海惊出一身冷汗。凭借着良好的心里素质,他又很快镇静下来。 第352章 这个老头有问题 老人虽然只有半边脸,但老人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慈祥,看不出有什么恶意来。 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的王海,想帮帮大爷。假如他在地里的菜窖里挖菜的话,王海非常愿意帮大爷干点体力活。 “大爷,您大半夜挖地干什么?”王海问。 “老婆子死了,我挖个坑,把她埋了。”老人头也不抬地回答。 “啊!”王海先是一惊,然后举着手电筒往大爷脚边一照。 在大爷脚边两三米的地方,的确躺着一具尸体。 老妇人穿着红色的寿衣,被一张破旧的苇席包裹着。穿着绣花鞋的三寸金莲裸露在席子外面,看着还挺吓人。 当看到老人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时,王海便明白了老人为什么要用席子将自己的老伴裹着。 但好奇的王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爷,您怎么不给奶奶准备一口棺材?另外,您为什么不把奶奶埋到坟地里,而要埋在田地里?” “原本是有的。”老人淡淡道,“儿子和儿媳给我和老婆子,早都准备好了棺材。可是……可是,我们的棺材被他们自己用了。” “他们已经去世了吗?”王海追问。 “是的,去世好几年了。”老人并没有停止挖地的动作。 “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您家里的地?为什么不把奶奶埋到那边的坟园呢?”王海又问。 “那里?”老人停下手里的?头,道,“不,那里的乱葬岗埋葬着很多冤死的人,我担心把老婆子埋在他们附近,受他们欺负。” 老人的话,让王海身上的寒意又增加了一层。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卧龙山寨那些署警身边比较好。 王海沿着石子铺就的小路,往老大爷手指的方向快步前进。 月光下,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寨。想必就是老大爷嘴里所说的悬棺村。 风吹过路边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王海紧握着砍刀,时刻保持着警惕。 村寨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一户的灯亮着。王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才十一点多。所有人都睡了吗?怎么越走,越感觉前面的悬棺村,不像是个有人居住的村寨。 悬棺村,悬棺村?这村寨的人,怎么给自己居住的村寨,取这么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难道也有“升官发财”的意思在里面。 石子铺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了村里。 和外面漆黑一片的树林相比,王海还是觉得有人的地方更安全些。在用手电筒仔细查看了脚下的石子路后,王海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离村口十多米远,石子路却变成了土路。 不对啊!从小在乡村长大,在王海的印象中,能将村外的路修成石子路,没有理由不将村里的路也修成石子路。 就拿他所在的村子来说,村外的路是石子路,村里的路是石板路,通往县城或者秦都市的路,都是柏油路。 难道是修到村口后,没钱了?有这种可能。 山里人本身就比较穷,就像刚才那位大爷,老伴死了,穷得连口棺材都买不起,连个帮手都叫不起,自己半夜用苇席将老婆一裹,亲自动手将她埋葬。 不对啊!死者为大。在王海的印象里,新沣一带,红事不请,不来。但白事,却不请自到。只要是一个村的人,谁家老人去世了,村里的人都会过来帮忙。即便以前两家有矛盾,大伙也会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不请自来,给逝者家属帮忙。 有的是帮忙挖墓,有的是帮忙抬棺。 站在村口,王海朝村里望去。 村里的房子东倒西歪,大多已经坍塌,即便没有坍塌,但也破破烂烂,感觉都是些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不对,不对!”王海鼻翼翕动,自言自语道,“这悬棺村怎么阴森森的?即便人们早早睡觉了,但村里的烟火气息是有的,可这里除了一股股阴冷的感觉外,闻不到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息。” 王海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了。下意识往四周望了望,除了头顶的月亮之外,其他地方都黑魆魆的。 夜晚的山林里危机四伏,如果遇到野狼群,他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的。 老头说,穿过这个村,就能到卧龙山寨。我又不在这里住,只是路过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再说,自己从小走过的夜路还少吗?也没见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都是迷信?迷信,就是你迷糊了,就信了。只要保持冷静,保持头脑清醒,就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所骚扰。想到这里,王海有意挺了挺胸脯。 沿着进村的土路,一边走,王海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很多户人家的门上都落满了灰尘,看来,这个悬棺村和大多数贫穷落后的山村一样,很多人都搬走了。有本事的人,都搬到山下的镇上,或者新沣城去了。留下的大多数是不愿意离开故土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 王海一边走一边想,他发现家家门口都摆着石头。 这些石头的形状都不规则。能看出来,有些石头是嵌在土里的。很多户人家的门口都长满了蒿草。门上挂着生锈的锁子,说明这户人家已经搬走了至少一年的时间。 有的人家门口干干净净,门上没有挂锁,说明这户还住着人家。 怎么连个狗叫声都没有?这村寨安静得有些可怕。 只要是个乡村,没有不养狗的。但王海已经走到了村寨中央的位置,没有听到一声狗叫。 这就有些奇怪了! 村寨的中间是个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个类似祠堂一样的建筑。 前面还有一个类似戏台子的高台。 不过,王海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现在急需要穿过村寨,回到去往卧龙山寨的路上。 可当王海在村子中间的祠堂附近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通往村外的路。 这是一个死胡同?这里不太正常,王海觉得自己应该原路返回。 当他刚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路上走过来了一个人。 那人扛着一把?头,正不紧不慢地朝王海这边走来。 老头?这么快就把老婆子埋了? 这个老头有问题?王海腹诽。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提着砍刀迎了上去。 第353章 相公,跟我回家去 “你跑这里干什么来了?”老人的语气中透着紧张,看到王海质问道。 “不是你给我说,让我沿着路走?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王海有些生气,觉得老人不应该这样玩弄自己。 “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人说着,先一步离开。 这里是个死胡同,王海只好跟着老人快步离开。 大约走了一百米距离,老人手指着路边一块石头道:“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禁止入内,违反者死。” 王海读出了上面的字,红色的字体,在夜色中显得特别诡异。像是有人刚用红色的油漆写的,又像是有人刚在上面刷了一层红色的血液。 “快跟我回家去,今晚在我家躲一晚上,希望你能熬到明天早上。”老人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王海将砍刀举起来,对着老人,低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凭什么要让我相信你?” “我叫林正英,曾经是悬棺村的村长。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看看你身后。”说完,老人扛着锄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王海突然感觉到后背有冷风吹过来。他扭头一看,祠堂四周的建筑物上,全部挂满了纸糊的红灯笼。红灯笼里透着暗淡的烛光,在风的吹拂下,灯笼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举办婚礼。 真是奇怪?大红灯笼高高挂,这种挂红灯笼办喜事的婚俗,好像是百年前这里人的婚俗。如今,结婚办喜事,早已经不挂这种红灯笼了。 “相公,相公,别走啊……别走啊……快跟我回家入洞房啊……”王海的背后传来空灵而悠长的女人声音,惊得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看王海愣在那里。老人又转身回来,拉着王海胳膊道:“蠢货,还看,还不快跑!那女人叫你,千万别答应。” 相比起身后那个空灵古怪的声音,眼前的老人,看起来更加靠谱一些。 王海跟着老人大步往前走。 大约走了三百多米距离,老人往左一拐,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王海跟着老人走到走到第三户门口,停了下来。 “镢头帮我拿着。”老人说着,就把镢头递给王海。 王海往地下一看,我的妈呀! 大门旁边的角落里,那具被苇席裹着的尸体,还静静地斜靠在门墩上。 “怎么?你又把婆婆背回来了?”王海手指着苇席外面的三寸金莲道。 “你说的对,我觉得应该让老婆子体面地离开。不应该就这么草草将她掩埋。十八岁的时候,她就嫁给了我,跟我吃了一辈子苦,从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她先我一步走了。我想让她走得体面一点,至少得将她装进棺材里。” 大晚上,王海面对一个只有半边脸的古怪的老人,而且还要面对一具死尸。这是他长这么大,所经历的最诡异和恐惧的事情。 “相公,相公,别走啊……别走啊……快跟我回家入洞房啊……” 空灵古怪的女人声越来越近,王海能感觉到女人从刚才的路上已经拐进了这条巷道。 “快帮我一把。”老头抱起老婆,王海赶紧将门推开,手托着裹着尸体的苇席,和老人同时跨进了院子。 “帮我扶着!”老人将裹着苇席的女尸完全交给王海,快速将门关闭,轻轻地挂上门闩。 “嘘!她来了。”老人低头道,“将身体贴在墙上,别发出任何声音,也别朝门口看,更不能回应。” “相公,相公,你别走啊……你在哪里啊?快跟我回家去……家里的客人都走了……” 王海听到女人的声音就在木门外面。他能感觉女人就站在门口,对着老头的家的木门说话。 “咕咚!”外面有人将木门推了一下,门闩发出“卡啦”的声音。 现在,门外的女人就和王海隔着一道木门。王海甚至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新娘子涂脂抹粉,身上不应该是香的吗?怎么会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不对,是死尸的味道。王海虽然从来没有闻到过死尸的味道,但死了很多天的死狗死猫的味道,他从小就有记忆。 王海看了一眼老头,老头的怀里抱着苇席,苇席里的女尸正一点点地往下滑。刚才是穿着三寸金莲的脚露了出来,现在是整个下半身都露了出来。 王海用眼神提醒老人,他抱着的老伴快掉地上了,可惜,门内的光线太暗,老人没有看见。 王海鼻翼轻轻翕动,他觉得发出尸臭味道的不是老人怀里抱着的老伴,那种难闻的味道,是从门外面飘进来的。 虽然手里紧握着砍刀,但王海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王海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但他说不清楚。 现在只有等门口的那个女人离开,他才有时间,具体问老头一些问题。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王海在中心默默读秒…… “看来,相公不在这里……”女人哀叹一声,慢慢地往外走。 王海轻舒一口气,将手里的砍刀慢慢地放下。 举得时间足够长了,王海整个右手臂都已经麻木了。 也许老人抱着老伴的时间也太长了,手臂也向王海一样麻木了。老伴从苇席里溜了出来,老人竟然都没有感觉到。 就在门外的女人抬脚刚离开,老人怀里的老伴,就从苇席里溜了出来,三寸金莲不偏不倚,碰倒了靠在墙上的?头。 ?头倒地的瞬间,发出“铛”的一声。 门外的女人听到声音,立即转身回来。 老人情急之下,将手里的苇席递给王海,将嘴贴在他耳边道:“我来对付,你快把自己裹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门外的女人疯狂地敲门,“林正英,林正英,快开门,我知道我家相公躲在你家……” 王海快速将苇席裹在自己身上,身体紧靠着墙壁,同时将手里的砍刀悄悄举了起来。 不管是谁?只要敢对我发起哪怕一丝一毫的进攻,我将用手里的砍刀,将他砍成两半。 “相公,相公,快开门,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你再不开门,我就翻墙进来了……” 第354章 这村子只进不出 “哗啦!”老头直接将门打开,向前跨出一步,用身体挡住门外的女人。 一股阴风“呼”一下吹了进来,老人手扶着门扇,差一点没有站稳。 王海透过绿豆大的苇席孔洞,看到老人的面前,站着一个神色凶厉的女人。 女人一袭红衣,头上戴着凤冠样的首饰,服饰是古代那种对襟夹袄,脸色煞白,眼睛猩红。 “你家相公没来我家,快离开这里。”老人并不惧怕眼前这个模样似女鬼的女人。 “我不信,你让我进去看看。”女人厉声道。 “我家老婆子刚死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如果不担心染上晦气,那你就进来吧。”老人说着,让出门口一条道,将躺在地上的毫无气息的老伴展示给门口的女人看。 女人盯着地上的死尸看了一会儿,眼睛中射出一道猩红的光。 沉默了十几秒之后,女人转身离开。 老人重新关上门,从地上抱起瘦小的老婆,朝屋内走去。 王海提着砍刀,站在院子中间,他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门外的女人,也许还没有走远,也许回家去找帮手去了。总之,现在外面的街道上,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这个失去半边脸的老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但他身上所体现出来的种种诡异,让王海也不敢掉以轻心。 黑灯瞎火的夜晚,人生不熟的地方,王海现在不知道他应该出去,还是应该进去。 王海无助地抬头望了望夜空。此刻头顶的月亮已经钻进了云层。一股冷风吹来,天空中又开始飘落雪花。 “下雪了?”王海摊开手掌,任由雪花飘落在掌心。 一旦下起鹅毛大雪,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左右,如果找不到一个能够御寒的地方躲避,王海极有可能被冻死在山里。 面对着屋内未知的危险,王海还是觉得比在室外冻死要强。 “还愣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进来!”老人站在门口朝王海招手。 王海刚一进门,老人便将门从里面关闭。 屋内点着一盏灰黄的油灯。王海看到老人将自己去世的老伴放在两条并排的长条凳子上。 凳子上铺着苇席,紧靠着土墙,女人平静地躺在上面。 老人从炕上取出一条棉被,盖在女人身上。老人先是将被子盖在了脖子处,后来又犹豫了几秒,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女人的整个身体。 老人从女人身边离开,王海看到土墙上还挂着一幅黑白肖像。 肖像是画上去的,画的是女人年轻时候的样子。无论发饰和服饰,都像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的样子,和现代人的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 屋内除了一盏灰黄的油灯,老人并没有生炉子,土炕也是冰冷的。 “喝水吗?”老人用一只黑瓷碗从靠墙的水缸里舀了一碗水。 这么冷的天,喝凉水,不怕拉稀吗?王海虽然口很渴,但他很小心。 对这个古怪的老头依然保持着警惕。 “我不渴,您喝吧。”王海婉拒道。 老人喝完水,拉了条凳子,坐在了王海对面。 借着灰黄的油灯,王海看到老人的脸只有半只,另外的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样。 “你的脸怎么了?”王海问老人,同时将手里的砍刀放在膝盖上,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要说,是被刚才门外那个疯女人咬的,你信不信?”老人语气平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故事。 “她是人是鬼?”王海其实想问面前的老人,但直接问的话,担心老人会生气,于是先打听起门外女人的故事。 “她当然是人。”老人朗声道,“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一切的鬼怪,都是人装的。” “可我明明感觉到她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王海再问,“而且声音,很吓人?” “她是个疯子。”老人伸手抓了抓他脑门上稀疏的头发,徐徐道,“不过,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也不想和任何人计较,包括将我半边脸咬掉的疯子。” 疯子?一百多年前?两个女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饰,梳着一百多年前的古人的发誓?我穿越了吗?还是我在梦游?按照眼前这个老头的说法,他现在至少一百多岁了。 门外的那个疯女人一百多年前就将他的脸咬掉了,她也一百多岁了吗?可我明明看她,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我没有梦游,我也没有穿越,我活在现实中。王海一边腹诽,一边伸手掐了掐他的大腿,能感觉到疼,这说明自己还身处现实当中。 看王海沉默不语,老人将话题转移到王海身上,问:“说说你到悬棺村来的目的?” “我没想到要来这里,我只是路过。我要去的地方是卧龙山寨。”王海实话实说。 “卧龙山寨?”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停顿了片刻道:“我们在年轻的时候,也曾在卧龙山寨住过。” “曾在卧龙山寨住过?”王家问,“你们不是本地人?” “住在悬棺村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外地人。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说着各种各样的方言。只有少数的人,才是卧龙山寨的常住户。” “那现在这些人还住在悬棺村里吗?”王海好奇地问。 “当然。这些人一直都住在这里。几百年来,悬棺村只进不出。”老人道。 “只进不出?”王海喃喃道,“怪不得我刚才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只进不出?是什么意思?”王海再次发问。 “住进悬棺村的人,都是些可怜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老人答非所问,这令王海更加好奇。 “你想出去吗?”老人问。 “我当然想出去,我要去的地方是卧龙山寨。”王海回答。 “那你就得给我说实话,你在卧龙山寨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孤身一人跑到悬棺村来?” “我是……我是……”王海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要对眼前活了一百多年的人隐瞒什么,毕竟他刚才舍身相救,王海能看出来,眼前的老人,对他并没有恶意。 “我坐着热气球,到一线天,去寻找一块刻字的石头。”王海喃喃道,“结果,走着走着,天上飘来一团黑雾。我迷路了,然后就误打误撞地走到一片乱葬岗跟前,后来又遇到了你。然后,就跟着你来到了悬棺村……”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了。”老人低头,看着王海手里的砍刀,思索了两秒道,“你是来寻找那块刻着‘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我劝你,还是不要找的好。” “因为那块刻着‘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就在悬棺村的祠堂里。那个疯女人日夜守护着。你若是想要得到那块石头,就要和那个疯女人同房。但你要想清楚,一百多年来,有数不清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啊!”王海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第355章 你的故事都是姚满仓说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家里还是很安全的。”看王海脸色苍白,神色紧张,老人露出笑容。 “谢谢!”王海真诚道谢,“今晚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我可能真的会遇到大麻烦了。” “不客气,小伙子,帮人也是在帮自己。”等天亮了之后,我把你送到村口,你沿着村外面的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卧龙山寨,记着一定不要再进这个村子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不要去找那块刻字的石头,也不要梦想着得到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一百多年来,有多少人为了得到玉品轩的财宝,最后都把自己的性命,白白葬送在了这里。得不偿失啊!” 老人的话真诚朴素,带着关怀。王海觉得有些愧疚,自己给老大爷惹了麻烦,害得他没有将老伴及时埋葬。 看到老人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王海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来,递给老人道:“大爷,今天确实耽误了你埋葬婆婆,也把那个疯女人引来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这有两百块钱,应该可以买一口上好的棺材。就算是我赔偿您的损失。” 王海的眼里透着真诚,将钱递到老人手里。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而是用手背挡了回去。 “我刚才说了,帮人也是帮自己。如果我能送你出去,希望你能帮我定做一口双人棺,挂在悬棺村的崖壁上,再把我俩的名字刻上去。” “为什么要定做一口双人棺呢?”王海不解,头往靠墙的凳子上瞅了一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您是要和婆婆睡在一起?” 老人感慨一句,点点头道,“老婆子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没有了。一个人活在这凄苦的世界,已没有任何意思。我本来今晚打算挖个大坑,把我和老婆子一起埋葬。谁知,遇到了你。这也算是咱们之间的缘分。我看你待人真诚,气宇轩昂,不想让你白白死在这里。所以,我才转身回来,救你。” 王海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我答应你,明天早上出去后,一定为你们定制一口上好的双人棺材,请工匠,将它放置在悬棺村风水最好的地方。”王海的目光中透着一股真诚和善意。 “记着,在棺木上要把我们的名字刻上,这样,别的人就进不来了。”老人提醒道。 “一定,一定。”王海点点头道,“请问婆婆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正英,婆婆叫林唐氏,她在娘家时的名字叫唐婉儿,你就刻唐婉儿三个字吧。” “好的,我答应你。”王海点点头。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王海的肩膀,道:“一百多年来,到悬棺村寻找玉品轩宝藏的人,至少也有上千人,但像你这么重情重义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王海笑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和老人聊了几句,所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做,就得到了老人如此高的评价,感觉有些心虚,于是忍不住再问一句:“我其实还没做呢,您就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实在感到有些愧疚。” “你以德报怨,救助侯玉茹的事情,新沣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老人将目光移向窗外,“还有你惩恶扬善的事情,大家都对你夸赞不已。” 在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怎么身处南山腹地的悬棺村村民都知道,看来这新沣县,真是个小地方。王海腹诽。然后问老人:“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你叫王海,对吧?” 王海有些头皮发麻,他觉得眼前的老头有问题,而且满身都是故事,但又说不清楚他哪里有问题。 “这里身处大山腹地,在我身上发生的那点破事,您是从哪里知道的?”王海想要进一步解开心中的疑惑。 “这其实都是姚满仓告诉我的。”老人道。 “姚满仓?”王海的脑袋“嗡”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前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心说,姚满仓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还认识他,他还能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故事的,难道这世界上,真有能够通灵的人,或者姚满仓本人还活着?假如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去,和他的老婆孩子团聚? 假如他能够通灵,那我和他老婆之间恩恩爱爱,肌肤相亲的事情,他肯定知道。那我岂不是要被他拿刀追杀? 可他没有?还到处给别人说我的好,到处歌颂我的那些不值一提的事迹? 真是烧脑!我王海也是人中龙凤,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就理不出个头绪来。难道这里真的就像张松和何送花夫妇说的那样,是一片被诅咒过的土地。 身处这里,我岂不是很危险? 看王海沉默不语,似乎有些困意,老人道:“刚才折腾了半晚上,老婆子身上沾满了灰土,脸上的妆容也花了。今晚,我要帮老婆子洗个澡,再补个装。她干净了一辈子,我不能让她这么邋遢地离开。” “那我住哪里?”王海问。 “我这里有三间房子。这间是我和老婆子住的地方,隔壁是我儿子和儿媳曾经住的屋子。”老人介绍道。 “那,还要一间呢?”问完后,王海心想,老人告诉王海,他的儿子和儿媳已经死了。想必那间屋子很久没有人住了。晚上自己一个人住哪里,不做噩梦才怪呢。 “还有一间是灶房。”老人道,“灶房的门和窗户都是那种简易的栅栏,除了能挡住猫狗之外,其他的,挡不住。你就住在我儿子和儿媳住过的屋子吧。进屋后,看到我屋里的灯灭了后,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哪里都不能去。记着,你千万要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没办法,王海只好硬着头皮,跟老人来到隔壁屋子。老人拿出钥匙,打开屋门上的锁。 王海看到锁子好像已经生锈了。老人开了半天,才打开。不过打开之后,并没有把钥匙给王海。 “大爷,您说这里会不会有野狼。我听说,一到下雪天,就会有饥饿的狼群窜进村子。它们有的,还会模仿人说话,会骗人把门打开……” “狼进不了这个村子。别胡思乱想,好好睡觉。只要你不出这间屋子,我保你晚上没事。”老人催促王海进去。 看王海进去,老人从外面将门锁上。王海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枪,又将手里的砍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那种不安全感顿时消失了。 心说,有这两样武器在手,来狼砍狼,来鬼杀鬼。 这时,屋外的老人又补充一句,“千万记住了,不管外面发生任何事情,有任何响动,你都不要出声,更不能出来。也不要把头和手伸出窗外,安安静静睡觉。如果感到害怕,就把脑袋塞到被窝里,将耳朵用棉花堵上。记住了没?” 老头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不是让我学鸵鸟吗?王海心里吐槽,还有掩耳盗铃的事情,我想还是不要去做的好!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王海还是礼貌性地回应了大爷一句:“放心吧,大爷,我这人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其实胆子是很小的。我从来都不会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说完,王海坐到了土炕的边沿上。 第356章 她来了 “好,希望你能记住。好好睡一觉,等天一亮,我就送你出村。”老人说完,又走到炕头前的窗户跟前,推了推窗户。 窗户发出“砰砰”的声音。 “你检查一下窗户里面的插销,如果没插紧的话,记着把它插紧。那根插销时间长了,估计都朽得差不多了。” “我会的。”王海回答完毕,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这里处处透着古怪,我可得仔细看看。”王海心说,举着手电在屋内四处照照。 屋子是山村里常见的石砌的屋子,墙壁很结实。窗户不大,就在炕头前面,屋顶搭着木梁,梁上铺着稻草。这屋顶,要是有人往上扔块石头,石头就能把屋顶砸个窟窿。 更要命的是,土炕的另外一头,也就是对着窗户的墙壁上开有一个圆形的天窗。 天窗离地面有3米的距离,离土炕大约2米。也是农村土房子常见的配置,但当王海的手电筒往上一照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圆形的直径大约一尺的天窗,竟然没有窗户。 这是乡下常见排烟的天窗,但至少还有几根横竖交错的窗棱。可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圆形的窟窿。 屋里没有什么家具,一张土炕,土炕上铺着一张苇席,和老人裹老伴尸体的苇席一个款式,房梁和墙角挂满了蜘蛛网,苇席上厚厚一层灰,真是家徒四壁。 这怎么睡啊,连个被子都没有? “砰,砰,砰……”急促的敲击窗户的声音,吓了王海一跳。 窗外是老人的声音:“忘了给你拿被子,你把窗户打开,我给你从窗户递进去。” 王海用手电照着窗户上的插销,轻轻一拔,发现插销断了。风把窗户一下子吹开了。 老人将一床被子递进来,道:“赶紧关了手电筒,睡觉。小心灯光把那不干净的东西引过来。” “有没有新的插销?这插销断了,窗户关不住了。”王海将手里段为两截的插销展示给老人看。 “我给你拿条长凳子,从里面顶着。”老人道。 “管不管用?”王海问了一句。 老人没有回答王海的问题,转身回到隔壁自己屋里,拿来一长条木凳,递给王海,“记着我说的话。” “不干净的东西?”老人走后,王海将窗户关闭,用长条凳顶着窗户。 被子一股酸臭的味道,王海只好铺一半,盖一半。长条凳顶着窗户,王海用脚蹬着长条凳。 但这样的话,他的头就在另外一端,头顶刚好就能看到那个黑色的窟窿。雪花偶尔会从窟窿里飘进来。 “也不知道老人的儿子和儿媳是怎么死的?如果死在外面还好说,如果死在这屋里,这屋子就是一座凶宅。”王海将脑袋埋在被窝里,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不断地在思考一些问题。 这地方太诡异了,老人是专门将这间屋子让给我住的?还是说真的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王海掀开被子,走下土炕,来到门口,打开手电筒又仔细检查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屋子的门里面竟然没有开关。乡下正常人家的木门,外面有一条铁链,是人离开屋子时上锁用的。 里面应该有一根木质的开关才对呀!要不,进屋后,门怎么关闭呢?要靠外面的人从外面关闭吗? 老头向我隐瞒了什么?这老人的儿子和儿媳怎么会比他的父母死得还要早? 屋子从里面关不上,只有从外面才能锁住?这不是牢房吗? 王海感觉这个屋子要比隔壁放尸体的屋子还要恐怖,于是对着门缝,朝外大喊:“老人家,我一个在呆在这个屋子有点害怕,我能不能今晚和您睡一起?” “你声音小点,小心把那不干净的东西招引来?”王海能感觉到,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我晚上要给婆婆洗澡,化妆呢?不方便,你就呆在那屋里。”老人说完,就吹灭了油灯。 透过门缝,王海看到整个院子里变得漆黑一片,只好小声说了一句:好吧,我听您的。” 躺在被窝里,王海睡不着。他看着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隔十分钟,他都会用砍刀的刀背,在石墙上敲击三下。隔壁的老人也很知趣,用石头敲击墙面三下,予以回应。 在第四次敲击的时候,王海的窗户外,突然出现了老人低沉的声音:“你再敲,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在我家里待了。” 老人看起来很生气,向王海下了逐客令。 “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今晚别睡得太死。”王海解释。 “你这样敲下去,非把那不干净的东西招引过来不可,赶快睡,把被子蒙在头上,就睡着了。” “好的,我睡,我马上睡。”王海重新躺在炕上,朝头顶的黑窟窿瞅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 再次伸出胳膊看了看腕表,时间显示刚过了零点。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王海忍不住吐槽一句,将被子重新蒙在了自己头上,不去看头顶没有窗棱的天窗。 对于王海的骚扰,林大爷虽然懊恼,但看不出他有丝毫的困意。这说明,他可能假借给亡妻擦拭身体,补妆,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保持清醒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故意等待他嘴里所说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的到来吗? 那我就更没有理由睡觉了。王海又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枪。 枪还在?子弹夹里的子弹也是满的。王海将砍刀放在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精神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风把窗户吹开了一条缝,王海伸脚,再次用力蹬住长条凳的一头,重新把窗户关严实。 透过刚才窗户的缝隙,王海看到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天地间泛着一股渗人的白光。 这里雪夜和家乡的雪夜不太一样。 架不住几个哈欠,王海实在困得不行,慢慢地躺倒在了被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双脚所蹬的凳子正往里推。 这是有人从外面推窗户。 王海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外面一个黑影,正站在窗外用力推窗户。 根据身形和发饰,王海判断,窗外的黑影,绝不是林正英。 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来了? 正想着,一股阴冷的风,从窗缝中吹了进来。王海看到了那个穿着古装的红衣女子。 靠!王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位置。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林大爷说,只要不出去,就没事。 为了增大身体和土炕的摩擦力,王海悄悄平躺下身体,用力将长条凳往外蹬。 随着王海腿部力度的逐渐增大,微微张开的窗缝又重新合上。 第357章 走开,我不想伤害你 两人一里一外,你推我挡,僵持了一分钟左右时间,王海感到外面那位古装女人,推窗户的力气没那么大了。 再一看,映在窗户上的影子不见了。 突然,门板发出了拍打声。 “啪啪啪,啪啪啪……” 女人又来到门口,用力摇晃并拍打着木门。 落雪的夜晚,这种类似半夜鬼敲门的声音特别渗人。王海一骨碌跳下炕,用身体顶住木门。 门外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门,被人从里面给顶住了。在尝试了几次推门之后,最终选择了放弃。 门外的声音,也随之很快消失。 王海轻轻舒了口气,手按在胸口上,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背靠着木门,目光移向地面,门外积雪的亮光,被女人的黑影所遮挡,但很快,门缝中积雪反射的白光,再次出现。 王海扭头,看到黑影出现在了窗外。 不好,声东击西。这鬼东西够贼的!王海骂道,一个纵身,迅速跳上土炕。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门外的女人用力推窗。 窗户已经推开了一条缝,王海如果再晚一秒钟,窗户就会被门外的古装红衣女人推开。 王海用肩膀顶住长条凳,他感觉自己的脸快要挨着了窗户,窗户外的红衣女子,就和他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 幸亏窗户上还镶嵌有玻璃,要是以前纸糊的窗户,那门外的女子只要伸手,能一把抓住他的脑袋。 王海紧紧握着砍刀,有两次,他已经把刀举了起来。无论外面伸进来一只手,或者一颗脑袋,哪怕是一根头发,他都将毫不客气地挥刀砍上去。 外面的红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王海手里砍刀的杀气,将手缩了回去。王海夺回了窗户的主动权,门外的红衣女人又返回到木门跟前。 “啪啪啪,啪啪啪……” 古装女人拍打木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王海没有下炕,木门被林大爷用锁头锁着,只要门外的女人不用石头砸,铁棍敲,门锁是打不开的。 想到这里,王海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数秒,大约持续了两分钟左右时间,门外又恢复了平静。 王海惊出一身冷汗,平躺在土炕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很轻很小,王海知道,这是住在隔壁的林大爷,用石头轻轻敲击石墙。 他似乎在提醒王海,小心点,先别睡着。 王海将耳朵贴在石墙上,想听听隔壁房间的动静,无奈石墙太厚,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海断定,老人肯定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如果不是一个聋子的话,即便睡着了,也会被刚才红衣古装女人重重的敲门声,所惊醒。 林大爷再怎么古怪,目前来看,他应该和我是一伙儿,毋庸置疑。我们现在面对的共同敌人,就是门外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是人是鬼?她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遇到她,是偶然还是天意?王海的脑子里产生了一连串的问题。 王海的脑子很乱,干脆将被子蒙住脸,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 但王海推测,住在隔壁的林大爷,肯定听到了自己这边的声音。不过他没有出来,只是用石头敲击了三下墙面,给自己做提醒。也许他感到害怕,现在和我一样,把自己的头也蒙在被子里吧! 被窝里实在太臭,王海并没有将脑袋完全埋在被窝。准确地说,他像那个掩耳盗铃的人一样,只是将眼睛以下埋在被窝里,半个脑袋还露在外面。 这样,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外面再没有什么声音了。 王海彻底放松下来,眼皮实在抬不起来。他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一丝毛茸茸的东西挨到了他的脸上。 香香又把她那窝乌黑如瀑般的头发,垂到了脸上。 “香香,你又调皮了。”王海喃喃道,伸手轻轻捋了捋女人如丝般光滑的头发。 柳香香和王海睡在一个被窝里。只要王海还没有醒来,她就会捏着自己的头发梢,在王海的鼻孔和脸上刷一刷,皮一下,逗一下,被窝里的男人…… 王海闭着眼睛,总是默默地配合着女人。轻轻将手伸到女人后背,又沿着后背往下,趁怀里的女人不注意,猛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次,睡梦中的王海,又重复了曾经的动作,他发现自己翻身之后,身下竟然压着自己盖的被子,手里还拽着一束马鬃似的头发。 “香香!”王海看了一眼怀里的被子,立马清醒过来。 抬头一看,啊! 穿着红色古装的女人,脑袋正悬垂在他的头顶,从上往下,盯着他微笑。 那种诡异的神情,就像眼前的男人是一顿美味的大餐一样。 贪婪、垂涎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现在,一个平躺在土炕上,脖子和手臂还被一片带着腥臭气息的头发缠绕着。 一个将自己半个身体,悬在半空,极力伸手去抓炕上的男人。 女人是从头顶那个排烟的圆形天窗爬进来的。半个身体已经进来,但似乎臀儿太大,被卡住了。 女人极力伸展,两只带钩的爪子,离王海的脸仅有一掌距离。 她的头发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已经缠住了王海的手臂和脖子,正一点点地将王海往上提。 王海的脸,距离女人的爪子不到一尺。 古装女人的脸惨白如霜,比扮鬼的小姨,还要难看。 嘴唇却鲜红如血,眼睛猩红,透着厉光,面带微笑,两枚如弯刀似的犬齿裸露在外,半尺长的舌头正极力伸向王海。 两只干枯瘦硬的手够不着王海,她正借用她的头发,将男人一点点往上提。 和女人近距离对视之后,王海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他将手伸进被窝,摸出了那把藏在被窝里的砍刀,对准了那颗惨白如霜,吐着长舌的脑袋,用尽全力砍去。 女人感觉到了危险,脑袋猛地一扬,刀尖从她的脖根下面一划而过。 一把头发被削掉了。 女人先是一愣,继而张开血盆大口,张牙舞蹈朝王海疯狂扑来。 只可惜,臀儿太大,下半身被卡住了。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王海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手枪,一脸平静地盯着女人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总之,我没有害你之心,也请你不要装神弄鬼来吓唬我。否则,我真的开枪了。” 说着,王海将枪口对准了女人眉心位置。 女人眼中猩红的亮光渐渐隐退,恢复了惨白色。 这女人竟然只有眼白?眼白如白瓷珠子一般,没有刚才的猩红色那么可怕了。 王海能感觉到,女人听懂了她的话,眼睛眨了眨,神色中有了一丝胆怯。 十几秒钟之后,女人缩回了身体,从头顶的圆形天窗处消失。 过了大约十分钟时间,睡意全无的王海,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林正英的呼救声:“救命,王海,快来救我啊!” 第358章 交易 “没有撤退可言!”王海从土炕一跃而起,用脚踢开顶着木棱窗的长凳,提着砍刀跳了出去。 “救我,救命!” 王海听到林大爷在炕上喊救命,抡起砍刀,一刀砍在门上。 木门发出“咚”的一声。 穿着古装的女人,打开窗户跳了出来。 王海上前,一脚将女人蹬倒在地,女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趴在雪地里。 王海疾步上前,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伸出一双大脚,踩到女人身上。 女人一脸痛苦,极力挣扎,王海举起砍刀,对准了那颗披头散发,长着满嘴獠牙的脑袋。 “相公,相公,饶命,饶命!”王海将手里的砍刀用力砍了下去,最后在女人的脖子一掌距离处,停了下来。 “你是人是鬼?”王海质问。 女人回答:“我非人非鬼。” “那你是什么?” “我……我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现在是一具……一具……僵尸。”女人被王海踩着身体,一脸痛苦。 她能感受到痛苦?这玩意在电影和小说中才会出现,怎么现实生活中也存在?这里真是一块被诅咒过的土地?王海吐槽。 沉默了五秒,王海狠狠道:“你装神弄鬼,欺负良善,留你何用?”说着,王海再次举起砍刀,要将女僵尸的头颅砍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女僵尸竟然哭了起来,身体颤抖,哭得还挺伤心。 鳄鱼的眼泪?王海心里吐槽,既然是一百多年前的僵尸,也不知你害了多少人?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王海的刀正要往下砍,女人哭诉道:“相公,求你别杀我。留着我,对你有用。” 王海真是哭笑不得,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女僵尸,竟然还和她讨价还价开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筹码,会耍什么样的花招?王海冷哼一声道:“我不是你相公,你认错人了。” “我知道你不是我相公。”女僵尸继续哭诉道,“但当你出现在祠堂门口,我从里面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我一百多年前,离家出走的相公。我以为他回来了……你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后不许乱叫。”王海厉声道。 “知道了,相公。”女僵尸“啊”一下,急忙道歉,“对不起,我又忘了,对不起,先生。我答应你,你能饶了我吗?” 是时候提出条件和要求了。 王海问:“饶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不嫌弃奴家,奴家可以终生做你的小妾?”女僵尸低头回答。 “你一个僵尸,终生做我的小妾?别说我会被吓出病,我的家人要是见了你,还不吓出屎来?”王海觉得女僵尸的话根本不靠谱。 “我觉得可行。”林正英从后面过来,走到两人跟前。 “林大爷,您别开玩笑?我是一个正常人,可不想被这鬼东西,吓出神经错乱,或者精神病什么的?这不靠谱,不靠谱!” “我这有一枚祖上留下的玉扳指,假如你可以帮她报仇,消除掉她积攒了一百多年的怨气,她是可以隐身到这枚玉扳指中的。假如你需要她的话,可以将她呼出来。当然白天不行,只有凌晨12:00以后到第一遍鸡叫之前,她才可以帮你做事。”林大爷徐徐道。 “我没兴趣,我到一线天来,是为了寻找那块刻着‘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王海将头扬起,不为所动。 “那你知不知道,你脚下踩的人是谁?”林正英问王海。 “女僵尸,而且是要害你害我的女僵尸。”王海重复道。 “我是陈家大小姐,玉品轩是我父亲开的。”女僵尸抬头道。 “什么?”王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从女僵尸身上又移到林老头脸上。 林正英微微颔首,道:“陈晚秋小姐说的没错。” “我不明白,他刚才要害你害我?而且你的半边脸,也是被她吃掉的,为什么现在又替她说开话了?”王海想不明白,因此一问。 林正英抬头,望了望漫天飞舞的雪花,眼含泪水道:“我活了一百多岁,到现在才明白,帮人帮已,害人害已的道理。陈晚秋不幸的婚姻,也有我的原因。当年,要不是我在他父母面前,挑拨是非,他深爱着的那个男孩,也不会在结婚当天,负气而走。这场悲剧,也不至于发生。所以,晚秋变成僵尸,咬掉了我的半边脸,是我活该啊。” “她既然要至你于死地,为什么还要帮她?”王海松开了脚,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和林正英站在了一起。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在临死之前,真的想赎罪。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岂能错过?” “你说的这个机会,是指我吗?”王海手指着自己道。 “正是,先生。”林正英道,“陈晚秋小姐深爱的男人就在眼前,虽然她无法日夜陪伴你,但我有办法可以将她藏进这枚玉扳指中,对她来讲,也算另外一种方式的陪伴。” “我不是活菩萨,没有义务替你们两位完成各自的心愿。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很明确。” “我说了,帮人就是在帮自己。”林正义道,“你能帮我定制一口双人棺材,我就将这枚玉扳指送你。你若能帮陈晚秋报仇,我想她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那刻着三个字的石头在哪里,也知道我父亲临死之前,将他一生所积累的财富,藏在了什么地方?只要你肯替我报仇,答应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我就将父亲当年所埋藏的财富,全部送给你。” “这算交易吗?”王海问。 林正义思索了五秒道:“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有道理。”王海点点头,他很欣赏这句话。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时间,王海点头道:“我同意。” “一言为定。”林正英道。 “一言为定。”王海回答。 “林叔,那就拜托你天亮后,将相公送出村。”女僵尸从地上站了起来,王海看到,女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除了那张惨白如霜的脸外,整个就是一个娇羞的待嫁的新娘。 “你下次化妆的时候,给脸上少抹一些白膏,可以多抹一些腮红或者胭脂,这样就更好看了。”王海笑着道。 “多谢相公关心。”女人做了个侧身礼。 还挺有礼貌。王海心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女人临走之前,又道,“下次来的时候,多带几个帮手。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些混蛋。” 第359章 心诚则灵 女僵尸走后,林正英双手抱拳,向王海道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帮人也是在帮自己。”王海微微点头,道,“您和她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林正英沉吟道:“是不是真的,取决你的认知。” “我的认知,什么意思?”王海心说,你个糟老头子,怕也是一具僵尸吧? 看王海的神色中充满了不信任,林正英背过身,轻叹一声,道:“你信。今晚你遭遇的一切就是真的。如果你下次带几个帮手过来,帮她报了仇,消除积攒在她心中百年的怨恨,她或许会将你,领到她父亲当年埋藏宝藏的地方,并将那里的财富送给你。你若不信,不用再来,就当今晚,你做了一个梦。” 林正英转过头,眨了眨那只灰暗的单眼睛,道:“心诚则灵……” “情真则明……道理我懂。”王海喃喃自语道。 “折腾了半个晚上,我看天也快亮了。我们趁陈晚秋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现在就送你出村。” 两人一前一后,从林正英家里出来,出了村后,沿着村外的路往前走。 “你现在就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到卧龙山寨。” “多谢!”王海双手抱拳,弯腰向林正英道谢。 “等等!”林正英叫住王海,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墨玉扳指。 王海伸出手掌,林正英将它放入男人手心,道:“带上这个,否则你下次来,不一定能找到悬棺村。” 王海凝视着手掌中的墨玉扳指,充满感激地点点头,将扳指放进口袋,大步朝前走去。 雪已停,大雾又一次袭来。 王海思绪混乱,沿着路,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周围的雾气散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卧龙山寨村口。 …… 而在这之前,张松将王海用热气球送到‘一线天’,自己便和王海约好一个小时后,升起气球去接他。 可刚过了半个小时,张松就看见森林的上空飘来一团黑雾。 之所以当地人将“一线天”称为一块被诅咒过的土地,正是因为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黑雾。 来此地寻宝的人,一旦遇到这种黑雾,往往九死一生。 看到黑雾来袭,张松立即升起热气球,朝王海上崖的地方大喊。 可任凭张松喊破嗓子,都听不见王海的回应。 张松只好再次放下热气球,急匆匆回家。 家里的几人正在屋里打麻将,张松神色紧张,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柳香香坐在几人旁边正在看别人打牌,看到神色慌张的张松回来,吓得丢掉手里的茶杯,瞪大眼睛问:“王海怎么了?” “王海,王海他,他……他不见了。”张松慌慌张张道。 手里捏着一张“二饼”的凤钰卿,和正要推牌胡“二饼”的秦宝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操家伙!” 五位署警分别背上突击步枪,跟着张松夫妇朝“一线天”跑来。 乘坐热气球上到“一线天”位置,雾气已经散了。 五位署警看到满地的棺材,还有崖壁上的各式悬棺。五人结队而行,并不惧怕那堆堆白骨,和已经在棺材里风干的干尸。 “一线天”面积不大,不到两个足球场大小。 五人足足找了两个小时,没有发现王海的任何踪迹。 “会不会从某个地方坠下了山崖?”柳香香已经哭红了眼,问身边的人。 众人神色凝重,开始朝这方面思考。 他们以自己专业的眼光,在悬崖边又找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发现和王海有关的任何脚印,包括坠崖前的痕迹。 “会不会被风,刮到悬崖下边去了?”秦宝宝提出一个疑问。 众人点点头,表示有这种可能。 “山里的风本来就大,更何况‘一线天‘’这里,刚好位于两座崖壁中间,极容易形成过道风。大家知道,这种过道风,瞬间风力堪比超强飓风。如果运气不好,即便是头大象,或者怀孕的老母猪,也有可能被吹上天去,然后再坠落下来。”胡令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却遭到凤钰卿鄙视。 “王海不是傻子,秦科长也不是吓大的。别拿你那套歪理邪说吓唬人。刚才王海遭遇黑雾,凭借他的智商和才华,极有可能躲在哪个不知名的山洞里。我们继续寻找便是。” 众人又找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黑,还是不见王海的踪影。 回到卧龙山寨,天色已黑。 众人茶饭不思,无心睡眠。 柳香香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秦宝宝一夜未眠,提着枪,一直在何老六家门口徘徊,她希望那个令她又爱又讨人厌的男人,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没有,男人一夜未归。 凤钰卿坐在火炉边,破天荒地从胡令能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自顾地地点上,一脸忧愁。 胡令能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缘极好的男人,但此刻,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也不敢马虎。除了在心里默默祈祷外,还有几次吆喝着,要和杨震廷和陈祥林晚上再去一趟。 被张松夫妇及时制止,他们说,那是一块被诅咒过的土地。大白天都能发生诡谲的事情,更何况晚上? 丢一个,总比丢一群,要好! “不,我要去找他。”柳香香一个人往外冲,“我要活着见人,死要见尸。” 凤钰卿一把抓住柳香香,抱着女人的肩膀,泪流满面道:“相信我,王海不会有事。他心思缜密,做事有条不紊,不会出事的。” 胡令能站了起来,走到两女人跟前,轻叹一声道:“王海兄弟为人仗义,有胆有识,我相信,老天爷绝对不会为难他。” 杨震廷声音低沉,吞咽了一口唾沫,道:“我们等到天亮,如果天亮后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再去找他。一天找不到,我们就两天,两天找不到,我们就三天。” “对,老杨说的对,找不到王海兄弟,我陈祥林就住在这里,永远也不离开。我对天发誓。”说着说着,陈祥林的眼圈红了。 张松红着眼睛道:“我们两口子的命都是王海兄弟救的。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哪怕把这座祖上留下来的宅子卖了,我们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们的救命恩人。” 何送花红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心说,这房子都有好几百岁了。以前茶马古道生意好的时候,这房子可是日进斗金的,现如今,谁会看上这里的房子? “谢谢,谢谢各位哥哥姐姐,我替王海谢谢大家。”柳香香从凤钰卿怀里挣脱出来,向各位深深鞠躬道谢。 为了保持体力,除了柳香香和秦宝宝之外,其他人在凌晨两点多钟,各自回房休息。 天没亮,张松夫妇就起床,为大家准备了干粮。 众人吃过早饭,将干粮装进背包。 凤钰卿像在治安署时那样,让众人列队成排,详细讲述了搜寻方案和要注意的事项。 众人集合完毕,整装待发,凤钰卿手一挥,朗声道:“出发!” 刚迈出大门,就看到一位皮相极好的少年,哼着小曲,优哉游哉地朝这边走来。 “王海!” “是王海!” “我说他没事,就没事。” “这狗东西去哪儿逛去了!” “这驴日的害我一晚上没睡。” “他回来,我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无组织,无纪律!” “他是我男人,要惩罚他,也是由我来惩罚!” 第360章 天选奇人 “你个死鬼,昨晚去哪儿啦,害得所有人四处找你,为你担心。”柳香香扑到王海怀里,挥动粉拳,在男人身上又爱又恨地轻捶着。 王海盯着哭红了双眼的女人,伸手在她瓷白q弹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满脸愧疚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然后,对众人鞠躬道歉:“对不起,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向各位道歉。” “你是怎么从那么高的崖壁上下来的?”胡令能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陈祥林抓了抓后脑勺,眯着眼,一脸疑惑道:“是呀,你是怎么从那百米高的‘一线天’下来的?我们在四周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能够下去的山路,除非你有一根绳子,从上面吊下来。” 柳香香扑闪着水润的眸子,和众人一个表情,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王海收敛起笑容,和一旁的张松对视一眼,心说,是呀,我是怎么下来的呢?如果实话实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中了邪,说的是疯话?可我兜里的墨玉扳指,是货真价实的存在? 我若撒谎,能瞒得住张松夫妇吗?女僵尸希望我多带些人去,说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它们。 女僵尸嘴里所说的它们是谁?和她一样,也是僵尸吗?让我多带一些人,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还是真像她所说的,有很多难以对付的坏人? 我若是实话实说,带他们去,万一害了他们。令他们和以前的寻宝人一样,永远地消失在了悬棺村,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经过了复杂的心理斗争,王海决定隐瞒真相。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柳香香心疼地伸手摸了摸男人刀锋似的脸颊。 胡令能看到后,不自觉地朝凤钰卿方向瞅了一眼,心说,看看,看看人家柳香香,柔情似水,试问,世间哪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女人,会不心动?即便是根钢铁,也会在这样的女人怀里,融化成一摊泥水。 凤钰卿看了胡令能一眼,心里吐槽,你有人家王海一半的才学,我都嫁给你了。 秦宝宝看到两位你侬我侬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把自己抛弃的男友,轻叹一口气,转身朝何家走去。 众人看到秦宝宝有气无力的样子,只知道她昨晚一宿没睡,困了。 可柳香香却从秦宝宝忧郁的眸子里,读出了另外一种味道。这女人是一团烈火,一点就燃的那种。我可得把我家男人看紧了。还好,幸亏王海是个正人君子,即便掉进女人窝里,也不会乱来。 “我说,我是被风刮下来的,你们信不信?” 胡令能极力瞪大小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王海,心说,我信你个鬼!我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为了安慰柳香香。 又低头转念一想,你怎么知道可以被风刮下来?难道我们在搜寻他的时候,所说的话,被挂在树上的他,偷听到了? 胡令能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陈祥林单纯善良,瞪大眼睛,好奇道:“真的?” 王海微微颔首。 “真有你的!”陈祥林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男人的胳膊,道,“还真被老胡给说中了。” “老胡怎么说?”王海转过脸,看向一脸憔悴的胡令能。 “昨天在我们上去找你的时候,老胡就说。”陈祥林一脸敬佩,笑道,“他说,山里的风本来就大,更何况‘一线天‘’这里,刚好位于两座崖壁中间,极容易形成过道风。大家知道,这种过道风,瞬间风力堪比超强飓风。如果运气不好,即便是头大象,或者怀孕的老母猪,也有可能被吹上天去,然后再坠落下来。” 凤钰卿吃了一惊,心说:“这话你也信啊!老徐啊老徐,说你老实,你不会这么没心眼吧!” 王海耸耸肩膀,表情轻松道:“我是被一股强劲的风,刮到了崖边一棵百年松树上,我在树上吊了一夜,天亮后,才从树上爬了下来。” “真有你的啊!”杨震廷带着揶揄的语气,拍了拍胡令能的肩膀。 张松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妻子,表情依旧温和,喜怒不形于色:“我看大家都累了,咱们还是回家再说。送花,快给王海兄弟准备点早餐。我想他一定饿坏了。” 王海吃完早餐,回房搂着柳香香睡觉。 四个小时后,王海被一阵“稀里哗啦”打麻将的声音吵醒。 柳香香光着膀子,将身体蜷缩在男人怀里,扑闪着黑如深潭的美眸,在男人的脸上亲了又亲。 男人回敬女人的是温柔的抚摸和长长的亲吻。 女人心满意足地从被窝里起来,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道:“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失踪后,我有多担心?” 看来下次过来的时候,绝不能再带爱人来了。王海心说,在女人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之后,默默地点点头。 女人抿嘴笑了,将手往下一伸,拽断了一根蕾丝带子,将带子搭在男人脸上,双手撑在男人肩膀,羞答答地说:“再来一回。” 半小时后,柳香香继续赖床不起。 王海洗漱完毕,到后面的屋子去找张松。 “咚咚咚……”王海敲门“张大哥,我是王海,方便吗,有件事想跟你聊一聊。” “咯吱!”张松打开门,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躺在炕上休息的妻子,头一甩,悄然道:“咱们到外面去说。” 两人来到一间无人的房间。 张松将一杯热茶递到王海手里,默默地盯着他看,一言不发,看得王海头皮发麻,然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村子,名叫悬棺村?” 张松一听,脸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他站起来,将王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反问:“你去了悬棺村?” 王海目光炯炯,诚恳地点点头。 过了片刻,张松的表情渐渐恢复平和,他给王海又添了一杯水,道:“实话实说,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哪个村子名叫悬棺村。‘一线天’那里的崖壁上,倒是挂着四十多具悬棺。” “你看这个。”王海从裤兜里摸出那枚墨玉扳指,道,“我觉得此事蹊跷,想向你求证一下。” 张松接过王海手里的墨玉扳指,仔细端详了半天,眼睛往上,眨了眨,似乎在大脑的记忆深处,寻找什么信息。 过了足足一分钟时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村里一户姓林的人家祖传的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你能说说那个拥有玉扳指的林姓男子,叫什么名字?”王海想探寻这里面的故事。 “叫……叫……好像叫林正英。”张松揉了揉眉心,脸色显出疑惑,“不过,他好像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第361章 给我七天时间 王海的表情凝固了,张松的神色跟着凝固了,宛如两尊渐渐风化的雕塑。 “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王海涩声道。 “是的,林正英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张松道,“如果论辈分的话,他应该算村里这些年轻人的爷爷的爷爷。” “这符合他所说的一百年前……”王海微微颔首。 空旷的房间里,陷入了死寂,除了对面房间“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两个男人彼此都没有开口,而是各自默默地喝着杯中的茶水,皱眉想着事情。 过了很久很久,低头看着手中玉扳指的王海,声音嘶哑道:“咱俩现在能不能再上去一趟?” “我知道,你想上去再看看情况。但我告诉你,上面除了满地的棺材和崖壁上的悬棺之外,你看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张松道,“上百年来,每一个来到卧龙山寨的人,无不想着上去,找到那块刻着‘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得到那笔财富。但直到今天,没有一个人获得成功。甚至有不少人,还神秘失踪了,就像你昨晚失踪一样。不过你很幸运,能够进入悬棺村,活着出来,还能带回林老爷子送你的玉扳指,的确够幸运的。但我不建议你再去。” “为什么?”王海问。 “你能活着出来,没有被那里不干净的东西所伤害,我只能说,你运气很好。但你知道,一个人做事情,绝不能仅靠运气。特别是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你说的很有道理。”王海点点头,“但我昨晚经历的事情,绝不是在做梦。这手中的扳指,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到我的口袋。再说,我还答应林老爷子,替他和他的老伴定制一口双人悬棺。” “定制一口双人悬棺?”张松皱起了眉头,抬头盯着窗外‘一线天’方向,默默感慨一句,“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哪里都一样!” 王海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背对着张松,望着窗外想事情。 张松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搭在王海肩膀上道:“你救了我们夫妇的性命。这份人情,我应该还你。定制一口双人悬棺的事情,我找人去做。不过需要一周时间。另外,你不死心,咱俩现在就上去看看。但必须赶天黑前下来。” “多谢!”王海说完,走出屋子。 看到柳香香还在沉睡,王海没有再惊扰她。他相信,自己不会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热气球又来到崖壁下面。 王海好奇地问:“过去,没有热气球,人们是怎么上去的?” “那些采摘中草药的人,和山里的猎户,他们都有绝活。”张松道,“一根长绳,两把铁钩,就能到达任何地方。有钱人就制定悬棺,没钱的,拿草席一裹,放到崖壁上的山洞里。” 上到“一线天”,王海看到的景致和他之前看到的并无二致。 两人站在崖壁前,张松手指着悬挂在崖壁上的悬棺道:“这里的人,有一个奇特的丧葬习俗。” “什么?” “就是在悬棺的两头都开有通风口。” “什么意思?”王海问。 “前头开着一扇门,一扇窗,后头还有一孔圆形的天窗。”张松手指着一口悬棺道。 王海往前一步,绕到悬棺的侧面,看到前头的确开有木门,旁边还有一山窗户。再绕到悬棺的后面,发现上面的确开着一孔拳头大小的圆孔。 “这是何意?” “是为了保持通风。虽然人已经死了,但这里的人并不希望棺材里的尸体腐烂分解,而是希望它们在风和阳光的助力下,形成干尸。” 王海看了看那熟悉的木门和窗户,以及悬棺后面圆形的小天窗,似乎明白了昨晚上所遭遇的事情,和这些悬挂在山崖上的悬棺有莫大的关系。 突然之间,山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地震了?张松首先想到的是地震。但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他看到王海正痴痴地盯着头顶的一口悬棺发愣。 “小心!”张松一把抓住王海的胳膊,将他往后拉离了两米。 两人脚下被荆棘绊倒,纷纷仰头倒了下来。 头顶的一口悬棺,从支撑的两根条石上滑落下来。 “咚”的一声,正好砸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好险!”王海从恍惚中醒来,脸色苍白,惊叹一声。 我刚才明明感受到了山体的晃动,为什么王海没有感受到?刚才他的表情很古怪? “刚才山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你有没有感觉到?”张松神色紧张,朝四周环视一圈,问王海。 王海摇摇头,道:“没有哇,我没有感受到山体的晃动。” “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张松问。 王海捏了捏眉心,稳了稳情绪道:“我刚才又看到了昨晚的一幕。林正英正在一块田地里,挖坑。他的旁边是他刚刚死去的妻子。他的妻子是用苇席包裹着,穿着古代人的服饰,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她有着一双三寸金莲。” 王海正说着,发现张松已经悄悄地躲在了自己身后。 然后不断地怕打他的肩膀,将嘴巴凑到王海跟前道:“王海,你看……棺材里的那具干尸?” 王海顺着张松的手指往前一看。 散架的悬棺里,是一张苇席,苇席半挣着,从两人的视角望去,刚好可以看到那具干尸,因从高处掉落,尸体呈扭曲状。 但干尸身上那鲜艳的古代服饰,像是刚刚换上去一样,尤其下面的那对三寸金莲,令王海感到头皮发麻。 唐婉儿?这是唐婉儿所待的悬棺。 联想到昨晚林正英所说,要给他的妻子擦拭身体,王海觉得,林老爷子给他的爱妻换身干净的衣服,就在情理之中。 “我们过去,整理一下。”王海扭头对张松道。 张松从紧张慌乱中刚缓过神来,听王海这么一说,身上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道:“你疯了?你要动那具干尸,你不害怕她晚上到你屋里,然后上你的床?” 王海一脸平静地从怀里掏出手枪,在张松面前晃了晃,道:“有这个。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说着,走到悬棺跟前,双手合十,先向身体扭曲的干尸鞠躬行李。之后,将身体扭曲的干尸放平,将苇席重新裹在干尸身上,最后,将已经散架的棺材板子重新对接在一起。 王海后退两步,再次双手合十,向干尸鞠躬道:“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给我七天时间,到时候,我会将定制好的棺材,送上来。” 第362章 希望你平安归来 王海和张松悄悄回来,看到凤钰卿和三个男人,继续打麻将。 柳香香和何送花,在厨房做饭,只有秦宝宝一人,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转来又转去。 看来宝宝同学,很寂寞啊!王海腹诽,然后问:“怎么?没上桌子摸两把?” “没兴趣。”秦宝宝转身不看两人,盯着墙角的腊梅花,低头喃喃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饭好了,吃饭吧?”柳香香端着一盘菜走出屋子,看到王海正盯着秦宝宝后背出神,顿生一股醋意。 但女人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依然礼貌地喊了一声:“大家快去洗手,饭已经好了。” 陪治安署的几位署警,在卧龙山寨游玩了两天,众人返回到新沣县城。 王海则与心爱的姑娘一起,回到了柳树园村干爹家里。 第六天,王海只身前往卧龙山寨。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前行。 当天,高考落榜生从老丈人家走的时候,是凌晨时分。 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柳香香,王海悄悄地穿衣出门。 临走前,将提前写好的便条,放到女人枕边: “我最最亲爱的宝贝,最近一段时间,荒废了学业。过年前,也没什么事,自己想一个人静静地复习几天。毕竟再过五个月,就到了高考的日子。年前我会回来看你。爱你的小海。” 从后院翻墙离开,王海没有回西大街29号,而是直接去了县剧团那座废弃的戏楼。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轻轻敲击着窗户。 里面没有任何响动。 王海站在窗外,背对着戏楼,道:“小姨,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小姨,但我现在遇到了麻烦,希望你能给我指条明路。” 王海侧耳倾听,希望能听到有人叫他进来。 可惜,废弃的戏楼里,没有任何响动。 王海扭头,希望能看到哪怕一丁点微弱的亮光,可他环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亮光。 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他最终选择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小姨详细讲述了一遍,也将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心表达了出来。 走之前,他说:“我之所以选择再去一趟卧龙山寨,再到悬棺村走一遭,是因为我的一句承诺,我既然答应了它们,就应该遵守诺言。你一定认为我疯了,但我想告诉你,我很正常。这次出行,对于我而言,回报还是非常丰厚的。值得我去冒险。其实,我也不需要那笔财富,但我想,真的找到了那笔财富,将它用于救助穷人,将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即便没人听,但王海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他继续道:“在我被冤枉坐牢期间,看到过一篇文章,具体来说,是一篇外国人在儿子的毕业典礼上发表的一篇演讲,题目是《我祝你不幸,且痛苦》。这篇文章给了我极大的震撼,这也是我之所以能够战胜自己,勇敢地面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原因之一。” “我把其中有些内容背诵给你听: ‘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一生中,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光,即将成为过去式了…… 在未来的很多年中,我希望你被不公正地对待; 我希望你遭受背叛,我祝福你时常感受到孤独; 我祝福你人生旅途中时常运气不佳; 我祝福你被忽视,我祝福你遭受切肤之痛。 被不公正地对待过,才能真正懂得公正的价值; 遭受背叛,才能领悟到忠诚的重要; 时常感受到孤独,才不会把良朋益友视为人生中的理所当然; 运气不佳,才能意识到概率和机遇,在人生中扮演的角色,进而理解你的成功,并不完全是命中注定,而别人的失败,也不是天经地义; 你失败了被人嘲弄,才能懂得有风度的竞争精神之重要; 被忽视,才能意识到倾听他人的遭受切肤之痛,才能感同身受,然后同情理解别人。 ...... 看了这篇文章,我先是感到惊诧不已,这个世界怎么了?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父亲? 但在服刑期间,我慢慢地理解并吸收了这位父亲的观点:人的一生中,不可能不遭遇危机。 危机对于一个人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合理性。 危机和痛苦、不安、惶恐等不确定性,甚至危险和苦难联系在一起。 它会给我们带来“突然”的“痛苦”,但危机也并非一无是处。 但它也会和人的新起点,联系在一起。 它可以唤醒遇到它的人,可以转变那个人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它给那个遭遇它的人,开创了新的起点,新的机会。 一个热爱生活的人,绝不会在危机中沉沦,而会在危机中崛起。 像我,王海,你的侄子,就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倾诉完之后,王海侧耳倾听,依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在他无奈地摇摇头,打算要离开的时候。 废弃的戏楼,一扇窗户“咯吱”一声,开启。 没有风?难道是人?是小姨! 王海兴奋地走过去,发现窗户边没人。 但这扇窗户就是从里到外打开了,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样。 随着窗户慢慢开启,王海看得了窗户上挂着一只面具。 小姨的面具?她常常戴着它用来装神弄鬼的面具。 看着惨白色木偶样面具,王海心里先是一惊,犹豫了十多秒后,最后还是选择伸手将其取了下来。 王海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背包,面向窗户鞠躬道谢:“谢谢小姨!” 说完,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一声空灵回应:“进了悬棺村后,将它戴在脸上,你将能看到那些脏东西。” “果然是我亲爱的小姨!”王海心中大喜,边走边说:“谢谢!” “林正英虽然长相古怪,但近几十年来,倒是人畜无害。那个疯女人,你可要小心了。她没你想的那么好,当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小姨,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王海驻足,转身问。 “她心中积攒有百年的怨气,高兴得时候,可以答应做你的小妾,伺候你一辈子。如果不高兴的时候,她会吃了你。就像当年吃掉林正英的半边脸那样……总之,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好自为之。” “小姨……我,也希望你能平安归来……”听到这句话时,王海能明显感觉到说话人在小声啜泣。 第363章 带一些礼物给阿鲁 有了小姨送给的道具,王海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天还没亮,王海先回到四合院。 对面侯玉茹所住的屋子里,烟囱管子正往外冒烟,这说明女人和孩子睡在里面。炉子里用来取暖的煤炭,正在燃烧。 王海悄悄走进院子,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 电褥子通上电以后,被窝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躺在床上,王海伸手摸了摸床头,那把长柄砍刀还在。 和柳香香在干爹家住了两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现在,王海没有丝毫的困意,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想:那晚临走时,陈晚秋希望我多带些人过来。我要不要把马三力叫上? 天亮后,王海敲开了马三力卧室的门。 马三力一看是王海,满脸堆笑道:“好兄弟,最近在哪儿浪去了?哥哥我都想你了。” “我和香香去南山野泉那里,度了个假。”王海没提其它经历。 马三力呵呵一笑,道:“那野泉是个好地方,是情侣们打野战的好地方。可惜,老哥我,没有你这样的福气。” “说正事。”王海掏出一根华子,递给马三力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到一个名叫悬棺村的地方,浪几天?” “悬棺村?名字听着怪渗人的。那里有什么好玩的?”马三力吐了一串烟圈,悠悠道。 “和一个古装女人,玩一次入洞房的游戏,有没有兴趣?”王海故意卖关子。 “你小子,鬼点子多,又想忽悠哥哥我?没门,没门。”马三力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道,“悬棺村、古装女人、玩入洞房的游戏?给你说句实话,我已经改邪归正,打算回归家庭,再不在外面拈花惹草了,你也别再忽悠我。我哪儿都不去。” “可以发一大笔财的事情,你也不去?”王海将那天的遭遇,挑重点讲了一讲,但他没有提灵异事件。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时间,马三力猛地吸了两口华子,将烟屁股狠狠踩在地上,朗声道:“走!” “那好,你先准备一床被子和褥子,长度一定要超过三米。” “哪有那么大的被子和褥子?”马三力显出为难情绪。 “这你得想办法。两个小时后,咱们在你服装店门口汇合。”王海道。 “新的还是旧的?”马三力再问。 “新的旧的,随便你,只要能保暖,还有,一定要结实耐用。”王海道。 “这个我倒是可以找隔壁裁缝铺老板,赶制出来。”马三力点点头。 “还要一身棉衣裤,一双带毛的皮靴子。记着棉衣裤和靴子,要最大号的。”王海再提要求。 “最大号,是多大号?”作为服装店老板,王海没有给具体尺寸,让马三力不知所措。 “穿衣服的人,身高两米五,体重嘛?大约三百斤。你看着办?”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大个子的人?”马三力认为王海在和他开玩笑,“你这是给野人准备的吧?” 王海眉毛一扬,道:“还真被你说中了。” “两个小时不行,得到下午。这么大号的衣服和鞋子,得全部定制。手工活,慢着呢?” “啪!”王海从裤兜摸出一千元现金,往桌子上一拍。 “不行,根本赶不出来。” “啪!”王海从裤兜又摸一千元现金,往桌子上一拍。 “不行,还是赶不出来。” “啪!”王海再次裤兜又摸一千元现金,往桌子上一拍。 马三力看着三沓崭新的连着号码的钞票,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油墨味,笑嘻嘻地说:“我想想办法,给裁缝和鞋匠说说好话。我想,只要我老马出面,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马三力一脸得意,正要把钱往裤兜里装,却不料,被王海一把夺了过去。 “看来你还是有能耐的。”王海嘻嘻笑道。 “哎,把钱拿过来。没钱谁给你干活?”马三力伸手,要夺王海手里的钱。 “这钱是过年,给嫂子和孩子的压岁钱。”王海道,“事成之后,我给你的报酬,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哪个嫂子,哪个孩子?”马三力脸色渐沉,问。 “当然,是你深爱的嫂子,至于是哪个孩子?”王海道,“我想你不会让我把这些压岁钱,给别人家的孩子吧!” “你这鬼东西。我不是看在咱俩出生入死的份上,才不会帮你呢。”马三力无奈地摇摇头,吐槽道,“我先走一步,要的这么急,我看得把刀子驾到裁缝和鞋匠的脖子上不可?” “好哥哥,拜托了。”王海和马三力同时出门。 马三力往东,王海往西。他要去西街市场,给野人阿鲁买点东西。 如果能带上阿鲁,也许会抵得上十个马三力。王海心想。 在西街市场,采购了一大堆食物,王海将食物塞进了背包。 临走时,他在路边发现了一只橘猫。 也许闻到了王海背包里的食物,橘猫对着王海“喵喵”直叫。 王海心地善良,看到橘猫可怜的眼神,他放下背包,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熟牛肉,放在了橘猫跟前。 橘猫两口便将牛肉吞咽下去。 很快又追了上来。 王海只好又拿出一块牛肉。这次,他没有放到地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他觉得,人和动物之间,就应该彼此信任。 橘猫感受到了王海的善意,它没有再吃王海手里的牛肉,而是轻轻一跳,跳到了王海的肩膀上。 “你是一只可怜的流氓猫,看来希望找个好人家。既然愿意跟我,那就一块儿走吧。”王海对橘猫道。 “喵呜!”橘猫竟然回应了一句。 真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王海重新背起背包,大步往东街方向走去。 橘猫稳稳当当地蹲坐在王海宽阔的肩头,成功地将街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看,快看!好帅好酷啊!”有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叹。 王海及时抛过去一个媚眼,惊得小姑娘尖叫一声,捂着脸,跑开了。 跑到无人处,又停下脚步,痴痴朝王海离去的方向张望。 “那是只野猫,特别凶的野猫。说也奇怪,怎么遇到这个人,就变得如此听话,如此乖巧了呢?”王海听到身后有长舌妇在议论。 我们有缘呗!王海自言自语。 “喵呜!”橘猫又回应一句。 靠!真是成精了吗? 他从书上看到,猫是一种能够通灵的动物。 第364章 百年难遇的二五仔 两人带齐装备,朝南山腹地进发。王海背着一包食物,带着一把长柄砍刀,橘猫蹲在王海肩头,只有在主人休息的时候,才下到地上。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 王海并不认为旅途带只猫是累赘,恰恰相反,橘猫给他枯燥的奔波,带来了许多快乐。他可以在休息的时候,把猫搂在怀里撸一撸。 橘猫很享受被撸的感觉,他也是。 两人计划赶在天黑前,到达林场职工宿舍。 现在是下午四点,两人到达野泉。 “老马,咱们带的这些食物和御寒的衣服,真的是要送给一个野人。你不害怕吗?”王海神色平静,幽幽道。 “你说什么?”马三力停下脚步,一下子僵在原地,“南山腹地真的有野人?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准备这些东西是有别的用途。” “我没和你开玩笑,真的有野人。我还和他处成了朋友。这些吃的用的东西,真的都是送给他的。”王海目光坚定,看着一脸紧张的男人。 “靠!”马三力低头思索了片刻,皱眉道,“街头巷尾卖的那些小报上,每期都有关于南山腹地野人的报道。小报就是靠着这种博人眼球的新闻,拥有着极大的销量。但大家买报纸,看报纸,从没有把这事当真,全当故事在看。你竟然说是真的?真有野人,你不会糊弄老马我吧?” “自从咱俩认识以来,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王海正脸面对马三力,语气中透着真诚。 盯着王海的眼睛,马三力微微摇头:“没……没有……从没有!” “他的名字叫阿鲁。虽然长得像个野人,但他不是野人。和你我一样,完完全全是个现代人。”王海眼神中露出一丝同情,“在他身上出现了少见的返祖现象。他全身长着长毛,外形像个原始人。阿鲁的父母,以为他们生出了一只怪物,便将他从小抛弃在山林。这孩子命大,被一个好心人收养,后来,孩子就独自一人在山林里生活。” “哎!”马三力吹了口气,感慨道:“这世界,也只有你,有这么一颗良善的心,遇到不平事,总想着帮人一把。哥哥我敬你!” 说着,马三力轻拍了一下王海的左边肩膀,却不料将蹲坐在右边肩膀的橘猫给惊到。 橘猫伸出爪子,一脸凶相,朝马三力嘶吼,如同小一号的老虎。 “这猫不错,适合做你的贴身保镖。”马三力笑着夸奖一句。 橘猫对着他“喵呜”叫了一声,算是对马三力夸奖之后的回应。 “帮人也是在帮己。”王海安慰道,“我想带他一块去悬棺村。他或许比咱俩更熟悉那里的地形。另外,他常年在山林里生活,肯定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但他能健康地活到现在,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带着他,我们生还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 “你跟哥哥说实话,你让我跟你去的那个名叫悬棺的村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村子?” “这里只有一个卧龙山寨,并没有一个叫悬棺的村子。所谓的悬棺村,只是一片乱葬岗。如果你愿意,明天晚上跟我到乱葬岗去看看,如果不愿意,你就待在卧龙山寨。” “你疯了?”马三力瞪大眼睛,“去探寻玉品轩那批宝藏,为什么不白天去?白天光线多好,我们带着金属探测器,找到的几率很大!你晚上跑到乱葬岗,那乱葬岗有宝藏吗?你不把我吓死,也得把自己吓死?我不去,晚上我绝不去那种地方。虽然对我来说钱很重要,但和我的命相比,钱就是一个屁!” “你说的没错,这世上,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王海微微颔首,语重心长道。 两人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林场职工宿舍。 坍塌废弃的那些别墅,如一座座坟丘。远远望去,鬼影曈曈,让人不寒而栗。 “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森恐怖?”马三力紧跟着王海,沉声问。 “废弃的林场职工宿舍,没什么可怕的。”王海扭头,晃了晃身体,背包上插着的那把长柄砍刀,泛着银色的寒光。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发现头顶的月亮,被一大片快速移动的乌云所遮盖,整个林场腹地,黑漆漆一片。 空气中的水汽,已经接近饱和。 林场职工宿舍,位于山中谷地,附近有多孔温泉。无风的日子,整个林场四周常常雾气弥漫。特别到了冬天,山谷外大雪纷纷,温暖的山谷里,常常暴雨如注。 “要下雨了,我们赶紧进去。”王海话音刚落,便有一股强劲的风,从森林上空刮了过来。 马三力虽然头皮发麻,但此刻别无选择。好在眼前的这个二五仔,是个胆大心细之人,这半年跟他在一起,干了不少事情,倒也没怎么翻车。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马三力心里吐槽。 看马三力踟蹰不前,王海回头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进去。” “你不是说,咱们把东西放到这里,就赶往卧龙山寨吗?”马三力说完,忽然发现有雨滴滴落在脸上。 很快,雨点就密集起来。 “这里没有住宿的条件,我也想再赶两个小时的夜路,就能到达卧龙山寨,但是你看,下雨了。” 王海抬头望天,伸手接了几滴雨点,道,“山林里的雨,可不像在新沣县城。这里一旦下雨,必将起雾。我们冒雨前进,别说有可能被山洪吹走,即便运气好,没遇到山洪,也极有可能在迷雾中迷失方向。你知道的,一旦在山里走错了路,也许这辈子都很难再走出大山。” “我现在很后悔跟你过来。说真的,兄弟,你让我感到不安。”马三力表情凝重,心思深沉,不断地摇头。 “这里有我和阿鲁在,你不应该感到害怕。”王海笑着安慰道。 “阿鲁连人话都不会说,他就是一个人智未开的野人,今晚住在这鬼地方,我倒是不担心别的。说真的,一个人智未开的野人,跟喜怒无常的野兽会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就在你半夜睡熟的时候,要了你我的命,也就是两块石头的事情。” 王海盯着黑漆漆的林场职工宿舍,故意道:“你既然这么害怕,那咱们现在就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马三力神色激动,“你把哥当傻子。现在雨已经下大了。冒着这么大的雨,能原路返回吗?” “那就跟我进去吧!”王海呵呵一声,道。 马三力无奈地摇摇头,骂了一句:“你这个二五仔,真是百年难遇!” 第365章 破碎的镜子 有了上一次经历,王海目标明确,径直朝一排九栋别墅方向走去。 另外两排,虽然也有歪歪斜斜,未倒塌的别墅,但王海不敢确定,里面是否隐藏着危险。 别墅里静悄悄的,王海在门口停留了十几秒钟,直到身后的马三力,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袖子。 “就这里吗,怎么连个灯也不开?”马三力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阿鲁没有点灯的习惯,咱们先上去,看看他在不在。” 王海取下手电筒,打开握在手里,将背包上的长柄砍刀取下来,递给马三力,沉声道:“你拿着砍刀,注意不要把阿鲁吓到。” 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风雨飘摇的夜里,声音依然那么清晰,那么渗人。 手电筒所照之处,景象和上次几乎一样。 房间窗户支离破碎。有的地面,积有手掌厚的泥土,上面长有草木。 草木已干枯。这些泥土,长年累月,由风带进来,再混合窗外飘进来的雨水,久而久之,生命便由废墟外延伸到了废墟内。 长久不住人的屋子,很容易长满杂草树木。身处森林腹地,更是如此。 王海抬脚迈上木楼梯,提醒身后的马三力:“注意脚下,这里的楼梯板,多数已经腐朽,不够两人同时踩上去,稍微保持点距离。” 身体紧挨着王海的马三力,浅笑道:“好,我稍微后退一步。” “他现在一定很害怕!”王海心说。 上了楼梯,客厅除了尘土,没有任何家具和物品。 无论今晚,阿鲁回不回这里,王海都打算和马三力在这里过夜。 因此,仔细检查每一个房间,很有必要。 第一间木屋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 王海用脚一蹬,木床便断了一条腿。 男人扫视一眼,屋内生活用品齐全。除了双人床外,还配有木桌,木椅,木质的脸盆架子,墙上还残存一片破碎的镜子。 镜子镶嵌在木质的镜框里,有人用东西击打过镜子,破碎的痕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 为什么镜子碎了,玻璃并没有掉下来。也许镜子背后还粘着胶水吧。 盯着镜子,王海心想,上一次,怎么把这间屋子忘记了检查?或者是胡令能他们检查过了,而我并不知道? “这间屋子,像是这里的工头,或者领导住的单间。”马三力喃喃道。 “我倒觉得,像是新婚夫妻住的房子。”王海判断。 “何以见得?”马三力问。 “你看床底下。”王海将手电筒往床底下一照。 三条腿支撑的双人床下,摆放着一只痰盂,一只洗脸盆,即便上面落满了灰尘,但红色的“双喜”字,却像刚买回来一样鲜艳。 柜门的门板,被人为卸掉了。王海看到,门板的一头顶在床板上,另一头挡在窗户上。看来有人卸掉了原来的柜门,去挡破损的窗户。 “老马,你看这是什么?”王海朝没有门的木柜里一照,里面还有一个女式背包,款式是近期流行的双肩包。 金黄色牛皮材质,不是那种登山客,驴友背的背包,倒像时髦的摩登女郎,逛街时,常背的,装有化妆品和私人小物件的背包。 王海接过马三力手里的砍刀,用刀尖将皮绳挑断,包口立即弹开了。 如王海所猜测的那样,里面装有化妆盒,卫生棉,太阳镜等女孩子常用的小物件。 令两人惊讶的是,里面还有一身女士内衣。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脸红的蕾丝带子。 根据落灰情况判断,背包放在这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今年夏天。 “谁这么粗心,把这么好的背包忘在了这里。”马三力啧啧道,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我想会不会是那些骨灰级探险者,或者驴友。”王海捏着下巴猜测道。 “街头的那种小报上,偶尔也会登载这种广告。每年春夏秋三季,那些驴友就三五成群进山。但我想,只要是带着女友来的,都有打野战的想法。至少打野战的装备,肯定是带着的。”马三力一脸得意,让人感觉自己好像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老哥你在这方面,比兄弟我有经验。说得对极了。”王海恭维了一句,和他顺便聊一聊这些事情,以缓解他的紧张和不安。 “一会儿,咱们到其它房间再看看,如果不如这间屋子,晚上,咱们就住这儿。找几只木凳子,把床板撑一下,柜门刚好可以挡窗户。” 王海看着斜靠在墙角的门板,述说着自己的计划。 半天,没见马三力吭气。 王海扭头,发现他盯着镜子在看。 “你干什么?”王海一把将他从镜子跟前拉开。 马三力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喵呜!”王海肩头的橘猫叫了一声,马三力缓过神来,声音颤抖:“我……我刚才……看到镜子里,有双女人的眼睛,正在看咱俩。” “在陌生的地方,特别是晚上,最好不要照镜子。”王海提醒马三力。 “我……没有照镜子,我只是不小心……往后瞥了一眼,就看到镜子里……有双女人的眼睛……在看着咱俩……”马三力往后退了一步,和王海站在一排。 “那是光线太暗,你看到的是你的眼睛。”王海拍了拍老马的肩膀,安慰道。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海道,“你浓眉大眼,眼睛比那电影明星,还要好看。不信,你再试试。” 马三力和王海同时站在破碎镜子前。果然看到的是自己的眼睛。旁边还有王海和橘猫的脸。 马三力呵呵笑了,神色渐渐放松下来:“真是年龄大了,眼睛都花了。” “不是眼睛花了,是这里光线太暗。你若是害怕,我用砍刀把他砸碎。”说着,王海抡起砍刀就要砸镜子。 “算了,算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别搞破坏。都是文明人,即便这里已经废弃了,咱也不做那些让人骂的事情。” “说得好。”王海及时送上一股彩虹屁。 马三力一脸得意。他觉得跟王海在一起,自己改掉了不少粗野的习惯。 第二间木屋的门,关闭着。王海从外面用力推,发现木门好像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着。 “把砍刀给我。”马三力将砍刀递给王海。 王海将刀口伸向门缝,用力一翘,木门被敲开一个缝隙。 手电筒从缝隙照进去,原来是旁边的双层架子床坍塌了。床板刚好顶在了门口的木板上。 没有窗户,风从门缝中吹过来,将两人的头发吹乱了。 两人不由得打个寒颤,又把木门从外面关上了。 第366章 神秘的脚步声 接连打开了其它木门,情况和第二间类似。 王海推开阿鲁曾经悬挂腊肉的木屋,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烟熏火燎的味道,地上的骨头,烧火的石槽,都已不见踪影。 “他不在这里?”马三力问。 雨越下越大,风裹挟着飘飞的雨滴,灌进屋子。 “今晚,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将带给他的东西,放到这里。我相信,他会过来取的。” 两人再次回到第一间木屋,先用柜门将窗户封闭。无论横竖摆放,总会露出手掌宽的一条缝。 最后,两人决定,缝隙留在最上面。 王海从隔壁房间拆掉了一条床板,用砍刀稍作修理,挡住了缝隙。 木门没有锁,两人担心后半夜,有人会趁他们熟睡后,偷偷溜进来。 于是决定,将双人床,从窗口位置搬到门口,床头顶着门,床尾对着窗。 “就这样将就一晚得了。”王海道。 马三力刚躺下,抬头就看到了墙上的镜子,镜子离它不过半米距离。 “这……这镜子,还挂在墙上呢?”马三力胳膊肘怼了一下王海。 王海有些困乏,不耐烦道:“墙上有钉子,你把外套挂上面,就看不见了。”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马三力再问。 王海把砍刀递给马三力道:“把刀放在你手边,只要有响动,就给它一刀。” “有道理!”接过砍刀,马三力感觉踏实多了。 枕着背包,两人钻进为阿鲁准备的大被子中。王海望了一眼并不牢固的柜门,心中多多少少有一丝担心。 橘猫卧在两人中间,王海伸手撸了撸,道:“今晚你少睡一会儿,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来,提前告知一下。” 别墅外,雨越下越大,冷风吹过山林,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森林里飘荡,哭泣声、憨笑声、嘶吼声、争辩声,更多的是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就像有无数只利爪慢慢地从楼梯往上爬一样。 听到马三力的鼾声响起后,王海也渐渐进入到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王海突然听到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这声音很轻很轻,绝不是阿鲁的脚步声。 对于一个三百斤的大块头,阿鲁知道这样的楼梯根本无法承受自己的体重,因此,他进别墅,靠着一根碗口粗的长木头,从窗户翻进来。 是谁呢?不会是丢失背包的女孩,来取自己的背包了吧? 橘猫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有可能自己听错了。 风从任何角度吹到楼梯上,都有可能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王海深吸一口气,将被子往自己和马三力头上一盖,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木门上有指甲盖大的一个小孔,王海将睡觉前塞的那团废纸轻轻取下来,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阿鲁,也不是个男人,倒更像一个披着长发的妙龄女子。 王海再看橘猫,橘猫身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 不好,有不干净的东西。 王海悄悄将那团废纸塞回原处。将被子重新捂在头上,这次他将耳朵露在了外面。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是冬天啊!这么会下这么大的雨!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海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枪还在,虽然到现在,还未曾开过一枪,但此刻的枪,是人的胆量。 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隐约能听到外面有人在追跑。 “有本事,你杀了我呀!”一个女人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好,既然你让我杀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一个男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 “嘿嘿嘿,嘿嘿嘿!” 竟然还有围观的人!还有人在笑? “救命啊,救命啊!”有女人在尖叫。 外面客厅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像是有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弱小的女人。 马三力将被子掀开,推了王海一把,问:“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 “出去看看!”王海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 两人合力推开木床,打开门。手电筒所照之处,什么都没有。 楼上楼下检查一圈,除了橘猫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也许是听错了。这么大的风!”王海安慰一脸惊恐的老马。 “王海,这里绝对发生过命案,太不正常了。”老马嘴唇哆嗦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那个背包女孩的身影。她在森林里奔跑,被一群流氓追赶,最后,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然后这帮狗日的,一起糟蹋了她……” 说着说着,马三力说不下去了。 “这是你做的梦,还是你自己的想象?”王海追问,“后来呢?” “后来,就被门外的救命声吵醒了。”马三力轻叹一口气道。 结合刚才橘猫炸毛的情景,王海断定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没。 但现在外面下着雨,两人也不可能再到其他地方去。 王海只好安慰道:“老马,你有刀,我有枪,还有橘猫为咱们放哨,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睡吧。” 盯着手表看了两秒,现在是凌晨一点钟。王海将被子重新蒙在两人头上,道:“睡吧,老马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王海刚说完,就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推门板。 “什么声音?”马三力转过身,双腿夹住王海的腰,将头塞到王海怀里。 “嘘!先别出声!”王海悄然道,“别挨我这么进,都亲到我脸上了。” 橘猫全身的毛再次炸起,这次它没有选择站起来,而是像马三力那样,钻进被窝,挤到王海跟前。 能让橘猫感到害怕的东西,战力一定不容小觑。 推门的声音持续了半分钟时间,王海又听到了爪子抓挠门板的声音。 忽然,一个女人求救的声音从门缝中传进来。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 女人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声音很小,但听着很凄惨。像是遭受凌辱之后,已经没有太大的力气。 “这是一个妙龄少女,年龄不会太大,极有可能是某位在校上学的大学生。”王海通过声音判断。 “我刚才和老马将每一间屋子都检查过了,这里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王海大脑飞速旋转,这是一个未知名的女孩遇害之后,残魂在作祟。 为什么上次王正义和治安署的人来的时候,这个残魂没有出现呢? 是不是他们的气势太过旺盛,残魂不敢出现呢? 还是我身上所带着玉扳指,具有勾引残魂的功能? 林正英说,他有办法能将陈晚秋装进玉扳指中。这足以说明,这枚玉扳指具有某种邪门的功能。 王海正想着,隔壁木门上抓挠和求救的声音渐渐消失,外面客厅杂乱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 令王海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杂乱的脚步声,渐渐往自己这边走来。 第367章 调虎离山 “又来了,又来了!”马三力将脑袋塞到王海怀里,身体不自觉颤抖。 让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在门外再次响起。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刺耳,对方似乎发现了两人,抓门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木门竟然开始晃动起来。 “她发现咱俩了,快起来。”王海催促道。 “怎么办,怎么办?”马三力一改往日的痞子气,变得如婴孩一般懦弱。 “拿着砍刀,就呆在屋里,哪里都别去。我出去会会她。”王海眯着眼睛,稳了稳情绪,从怀里掏出手枪。 “你别出去,兄弟,只要她进不来,你我都没事。”马三力抓住王海胳膊。 也不知,是马三力真的关心自己,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害怕,他神色惊恐,不断摇头,希望王海不要出去。 外面抓挠门板的声音还在继续,在连续撞击了几下门板之后,还是没能将木门撞开。 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门外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啊!啊救救我,快救救我……” 木门再次晃动起来,王海将枪口对准了门板,侧脸对马三力道:“我数到三,你把木门拉开。”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马三力撅着屁股,手抓着门把手,做出了拉门的动作。 “一、二、三……” 王海数到三,马三力只虚晃了一下,拉门的手并没有用力。 看来,面对未知的危险,眼前的中年男人,怂了。 这时,门外的脏东西不再哭泣,连同抓挠门板的声音也一起消失了。 “她走了。”马三力脸色稍微平静了一些,“还是别去招惹得好!” “她没走。我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就说明她还在门外。”王海对这个猪一样的队友,稍有一丝不满,他无奈地摇摇头,道,“我本来可以一枪,干掉她的。” 两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杂乱的脚步声。声音渐行渐远…… “他们真的走了,睡吧!”马三力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为自己刚才的聪明决断,感到得意。 “但愿,跟你我想的一样。”王海将枪收起来,重新躺回被窝。 黑暗中,挂在镜子上的衣服,突然掉了下来。 “衣服……衣服掉了!”马三力手指着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掉了,重新挂上去。”王海不屑道。 “镜子里……里……有双眼睛!”王海将头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还没看镜子,就被窗户上伸进来的一只手所吸引。 “啪!” 最先掉落的是最上面,那条手掌宽的床板。马三力躺在被子里,吓得浑身哆嗦,王海也被吓得不轻。 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出现在窗外。她的眼珠是那种陶瓷白,没有一丁点儿瞳孔,猩红色的舌头有手掌长,披头散发,表情极其痛苦,生前像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 “救命啊,救命啊……”女人极力张开嘴巴,但嘴巴似乎无法张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又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王海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枪,盯着那颗悬停在窗外,惨白如霜的脸,硬着头皮,一步一步主动走了过去。 突然之间,王海打开手电筒。 亮光照在窗外人头上,却将人头吓了一跳。 把着窗户的几只手快速缩回。悬停着的女人头,也往旁边一闪,不见了踪影。 王海冷哼一声,心说,“不管是人是鬼,见了枪,没有不害怕的!” 提着砍刀,王海重新将床板放回原位,并加以固定。 转身回来,发现旁边的柜子在往门口方向移动。 这下,马三力彻底受不了,他从床上起来,身体躲在王海身后,哭丧着脸道:“怎么办,怎么办,这是要彻底玩死咱俩的节奏。” 王海举着手电筒,发现一把头发样黑丝,伸进柜子底,正拽着柜子往门口方向拉。 王海举起砍刀,对着那束黑丝一刀砍下去。 “咚”的一声,门外的脏东西摔倒在地。 王海被彻底激怒,他不顾马三力苦苦哀求,执意打开木门,提着砍刀,冲了出去。 在二楼搜查了一圈,无果。之后,他提着砍刀往楼下走去。 下楼的时候,再次听到女人的哭泣声:“救命啊,救命啊……” “我来啦,来啦!王海朝楼下喊话,“等等我,我现在就来救你!” “别扔下我一个人,我很害怕!”马三力在门缝中喊道。 “呸!”王海回头吐了一口唾沫,“你的勇气呢,你的智谋呢,你和我坐牢时,面对那帮亡命之徒时的,那股子狠劲呢?怎么连只橘猫都不如!” 王海吐槽完毕,提着砍刀,朝一楼女人发出声音的地方追去。 女人跑到屋外,站在屋檐下,和王海只隔着一扇窗户。 王海没有追出去,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楼上还有一位。他不想因为自己贸然离开,而将自己的伙伴置于危险之中。 一人一物,室内室外,大眼瞪小眼,相聚不过一米距离,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和无法缩回口腔的舌头,王海不仅后背有些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悄悄将砍刀举起来,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裤兜,随时准备左右开弓,将眼前的鬼物一刀劈为两段。 “说说你遭遇了什么?”王海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浑厚有力。 沉默了五六秒钟,长发女人突然往侧面一看,扭头就跑,便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果然,大雨中,有黑影往这边跑来。 他么的,我不管你们是人是鬼,总之,欺人太甚,我王海绝不会坐视不管。 提着砍刀,王海朝黑影方向追去。 看王海来追,黑影先是一惊,继而转身往倒塌的围墙方向跑去。 等王海跑到围墙跟前,发现黑影已不见了踪影。 雨依然下着,围墙外的森林,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即便有王正义等一帮署警在跟前,他也绝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追黑影。 那个鬼物朝相反的方向跑了,王海返回到第九栋别墅门口,朝远处张望。心说,我王海,向来人畜无害,你再来骚扰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海,救命,王海救命!”楼上传来马三力急切的呼救声。 “不好,老马被袭击了!” 第368章 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王海提着砍刀上去,看到马三力被人反绑着手,跪在地上。 火把点燃的那一刻,王海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余天明,真是冤家路窄!”王海腹诽。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蒙脸男人,身穿黑衣,手提砍刀。其中一人,将手里的砍刀,架在了服装店马老板脖子上。 看王海过来,马三力将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地上,道:“兄弟,别管我,拿枪崩了这三个杂种。” 脸上有淤青,嘴角红肿,下巴有血污,这说明,刚才在王海离开的时候,老马在黑暗中,被人袭击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是有预谋的袭击,也许在自己回到新沣县的时候,就已经被余天明手下的狗腿子盯上了。这次连累了老马,王海此刻的内心,显得极为内疚。 提着砍刀,一双冷眼盯着余天明,王海冷漠道:“看来,在卧龙山寨,放了你,是一个错误。” “错误?”余天明点燃一支华子,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神色轻浮,道,“不是我错了,而是你错了。你一个高考落榜生,不专心复习参加高考,非要趟‘玉品轩’这池浑水。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要比你强大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是又怎样?”王海不以为然,道,“我王海,从小到大,没怕过谁,对于你,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屁’而已!” “你小子少张狂!”余天明狠狠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今天非把你弄死在这里不可。” “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马三力哀求道,“快向余助理认个错,就说咱以后不敢了。请求余助理原谅一次。” 余天明呵呵一笑,接过另一位同伙手里的砍刀,用刀尖先是在马三力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接着用刀柄拍了拍服装店老板的脸,道,“还是生意人脑子灵活,会说话。要是早这么说,这么干,我还会找你们麻烦吗?害得我半夜装神弄鬼?我都快要被我手下的人,吓个半死!” “你为了我,可谓煞费苦心啊!”王海冷哼一声。 “对于你这个狡猾的家伙,我余天明不得不多一个心眼。”余天明歪嘴邪笑道,“你没有想到吧,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要来便来,何必偷偷摸摸,还雇人装神弄鬼,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这一刻,王海的脑袋虽然还在嗡嗡作响,但他极力沉住气息,使自己保持冷静,现在的情况,对两人来说,极为不利。 老马现在被当作人质,砍刀的刀刃就在脖子上。只要用力一划拉,不是人头落地,就是大动脉被割断。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鬼鬼不灵的无人之地,这帮杂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在新沣县这个地界,他们有赖昌盛罩着,大秦省有更大的黑恶势力,在给他们撑腰,甚至国都西京城里,还有神秘大佬。因此,对于这些人而言,杀几个草民,就像打死几只野兔一般容易。 想想自己当年,即便亲爹在大秦当大官,但依然含冤入狱,不仅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还受了三年牢狱之灾。 面对这些亡命之徒,自己倒是无所谓生死,但劳累了老马,王海心有不甘。 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虽然好色、自私,一身痞子气,但不可否认,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分得清好坏。心中的正义感,内心深处的善良,比那些表面正人君子,背后装神弄鬼的伪君子强太多。 我绝不能让老马大哥命丧于此!王海大脑飞速旋转,在不断寻找对策和机会。 见王海沉默不语,余天明冷哼一声道:“怎么,死到临头,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要打要杀冲我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和老马大哥无关。他只是一个卖服装鞋帽的小老板,人畜无害,请你放了他。” “放了他!说得轻巧!”余天明道,“马三力也是坐过牢的人,你竟然说他人畜无害?我手下的人不是你想着那么白痴,对于你和他所干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今晚,这里就是你俩的葬身之地。” “那好,既然这样说,那就动手吧!”王海将砍刀举起来。 “不,不,不!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不干粗野的事情。我今天来,也只是想和你谈笔交易。只要你带着我们找到那块刻着‘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我就饶了马老板,咱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当然,如果能找到那笔财富,我愿意与你平分。”余天明歪着脑袋,盯着王海,等待他的回应。 王海冷眼斜睨,两人对视片刻,高考落榜生徐徐道:“我对钱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你跑到卧龙山寨,跑到‘一线天’干什么去了?”余天明挪开目光,盯着窗外卧龙山寨方向,仿佛是在抬扛。 “我只是想知道和‘玉品轩’有关的一些真相。”王海淡淡道。 余天明呵呵一笑,眼中射出一道寒光,他盯着瑟瑟发抖的马三力道:“你觉得,现在有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想怎么样?”王海问。 “怎么样?余天明丢掉手里的烟屁股,对身边同伙道:“砍了他。” “慢着!”王海大声阻止,“放了他,这事跟他没关系。” “你答应了?”余天明问。 “放了他,我就答应你。”王海道。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王海扭头望去,一女三男出现在身后。 扮鬼的女人已将人皮面具拿在了手里。身边的两个男人,穿着同款的黑衣,戴着同款的黑色头套。 “余总,我去把我的背包一拿。”女人朝余天明微微欠身。 余天明点头回应,然后对王海身后提着砍刀的男人道:“把他的枪和刀,卸掉。” “是!” 王海的枪和刀被男人从手中夺走。 “坐!”余天明让黑衣人给王海端来一把椅子,同时自己也坐在王海对面。 第369章 反攻 “你和老王,合伙抓了我的人,拆散了我的队伍,关键是放走了我的宝贝,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那几个流氓,骚扰女大学生。要不是我王海及时相救,那几个大学生,真的……就被你雇来的杂种……糟蹋了。他们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余天明不以为然,狠狠道,“可你知道,你和老王,合伙抓了他们,我的损失有多大吗?我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的工资,一年啊!” 余天明强调道,“你却和老王一起,把我雇的人给抓走了?这个损失谁来承担?我想,除了你之外,再不会有别人。” 王海冷哼一声,道:“假如这几个女孩子,是你的妹妹,或者你老婆,你的家人,你还会跟我提赔偿,还会跟我提损失吗?” “你!”余天明被王海一句反问,噎得无法反驳。 余天明气得嘴唇颤抖。一分钟后,他指着王海道:“这事就算了。但拆散了我的科考队,扣留了蔡署长的货品,这笔账,又怎么算?” “科考队?”王海冷漠地环视一圈道,“还不如叫寻宝队,更合适?至于你给雇的那些人,买的廉价烟酒茶,我想最多也就值个一千块。就这点钱,至于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吗?” “你小子别嘴硬!现如今,在这里……”余天明环视一圈,轻哼一声道,“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他将手指向自己,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张狂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余天明身边的五个人,跟着一起仰天大笑。 将手无寸铁的王海和马三力,毫不放在眼里。 机会稍纵即逝。 马三力怕鬼不假,但只要是人,即便再难缠的痞子,在他眼里都不是事。 王海更是如此,两人作为狱友,相处三年,在打斗方面,早已形成一种默契。 就在六人仰头大笑之际,王海一个眼色,马三力便心领神会。 只见,马老板脖子一转,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便被他躲闪开来。 不到一秒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马老板,将他的铁头对准身后的黑衣男人,猛地往他裆部一撞。 “啊!”一股剧烈的断子绝孙之痛,朝男人袭来。 就在同一秒之内,王海一把抓起屁股底下的木凳,朝余天明砸来。 余天明根本没有想到,两人竟然配合得如此默契,动作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木凳从头上劈了下去。 “哗啦”一声,木凳碎成碎片。 余天明手里的砍刀和手枪掉在地上。 王海没有犹豫,抡起凳子,往身后三人一甩。 狭路相逢勇者胜,三人被王海的狠劲所震惊。争先恐后地往楼梯口跑去。 离王海最近的黑衣男子,被王海手里的凳子腿,击中后背,一个趔趄往前扑去,三人一起前拥,撞断栏杆,头朝下,脚朝上,从二楼摔下去。 “咚!” “咔嚓!” 王海听到整个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叠罗汉的三人一起装塌。 “啊!” “妈呀!” …… 又是一阵划破夜空的惨叫。 这时,王海感到后背一股冷风,迅速一躲,刚才拿刀架着马三力脖子的黑衣人,对着王海就是一刀。 幸亏王海反应及时,身体一侧,躲过一刀。 这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一刀没有砍中,接着又是一刀。 王海向前一扑,抓起离他最近的砍刀,挥刀迎了上去。 “铛!”两刀相撞,金属之间撞出火星。 王海翻身跃起,举起长刀,和对手形成对峙之势。 “好厉害!”躺在地上的马三力不由感慨一句“这小子真是天赋秉义,难得的人才啊!” 王海手持长柄砍刀,左砍右刺,黑衣人体力不支,渐落下风。 将矮胖子逼到墙角,王海手起刀落,将其手上砍刀振掉。 矮胖子吓得身体颤抖,不断求饶:“我投降,我投降!” “滚!”王海说完,抡起砍刀就朝矮胖男人后背砍去。 矮胖子手脚并不笨拙,看到砍刀朝自己砍来,一个箭步,朝一间宿舍跑去。 王海提刀追了过来。 矮胖子一看王海并不打算饶恕自己,爬上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响,矮胖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即便风雨声不减,但从二楼窗户摔下去的疼痛,还是让男人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王海提刀出来,刚才被马三力袭击裆部,让其差点断子绝孙的男人,再次将刀架在了马三力脖子上。 “把刀放下!”黑衣人对着王海喊道,同时将手中的砍刀用力往下按,“我数到三,不放,我就砍了他。” “一……” 黑衣人刚数到一,王海便将刀扔到了脚下。 “当啷!”长柄砍刀,重重地摔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料,差点断子绝孙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抡起砍刀朝王海砍来。 王海身体猛地一闪,手持砍刀的人扑了个空。 “咚!”的一声,力气够大,砍刀砍在地板上,刀刃嵌入缝隙。 黑衣人用力抽刀,却没有将刀抽出来。马三力见状,迎头从背后用铁头又是一撞,这次撞到了黑衣男人的后背肋骨处。 好铁头!王海心中大赞。 黑衣人被撞翻在地。马三力双手被反绑,无法用力,只能用脚。 不料,马三力动作还是慢了,被黑衣人抱着双腿按倒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马三力用脚蹬,用头顶,用强壮的身体撞,面对灵活的对手,自然招架不住黑衣人的进攻。 黑衣人的拳头如雨点般打在马三力的脸上,身上,老马接连后退,无路可退的他最后缩在墙角,任凭黑衣人拳脚相加。 刚才,王海一凳子,将余天明打翻在地。此刻的余天明还没缓过神来。 看老马被打翻在地,毫无招架之力,王海趁此机会,飞起一脚,将施暴的黑衣人一脚踹飞。黑衣人翻滚两个,从已被撞断的楼梯栏杆处,掉落到了一楼。 “啊!”又一句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林场夜空。 余天明获得了半分钟的喘息机会,挣扎着爬起来,扑到手枪跟前,抓起身边手枪,对准了王海。 第370章 诡谲的面具 余天明斜躺在地上,用枪指着王海,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狠狠骂道:“王海,你个王八羔子,你再怎么牛逼,可还是斗不过我。你以为老王送你一把好枪,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可你别忘了,姜……永远还是老得辣,你跟我斗,太嫩了。我余天明十年前,就杀过人。你十年前,在干什么?还在你娘怀里吃奶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橘猫呢?这东西刚才还在这里,现在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王海站在原地,缓缓举起了双手。他现在心里无比清楚,只要稍微不顺从对方,就有可能将对方激怒。 余天明现在将枪口对准了我,一两秒后,就有可能将我俩枪杀在这里。 “对不起,余助理!”王海语气软了下来,这是他的缓兵之计,“我太过年轻,头脑不够冷静。你说的对,作为一个高考落榜生,我应该回去好好复习功课,而不应该掺合到这件事情当中……” “呵呵呵,呵呵呵……”余天明鹰眼凌厉,冷笑道,“你这个狗崽子,现在才想明白。但我告诉你,王海,已经晚了,太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去死吧你……” “喵呜!”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直接扑余天明脸上。 “啊!”余天明被不明物体袭击,急忙伸手护脸。 同时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砰、砰、砰、砰……” 余天明被橘猫袭击面部,慌里慌张地对着王海的方向,胡乱开枪。 生死存亡之际,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 王海反应神速,在第一颗子弹擦着身体飞过之时,一个地滚翻,钻进旁边木屋。子弹打在宿舍墙壁上,几乎将木墙洞穿。 好在木墙厚度足够,王海从里面摸了一下木墙,竟然从墙上抠出一颗子弹。 “我的乖乖,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把人直接射穿了。”王海心里一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善良之人总有福报!关键时刻,橘猫救了我一命,我该如何报橘猫! 先不想这些,回头再感谢橘猫。 “咔嚓,咔嚓!”余天明把子弹打光,狠狠将手枪扔到地上。 橘猫依然在他身上撕咬挠抓,余天明一手捂着脸,一边和橘猫缠斗。 橘猫动作极其灵活,余天明既无还手之力,更无招架之功。一人一猫,竟然斗得不可开交。 “王海小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马三力,用尽力气提醒王海。 落到一楼的黑衣人,有两个从坍塌的楼梯处,又爬了上来。 他们手提着砍刀,往王海所躲藏的屋子走来。 “王海小心,又上来了两个。”躺在地上,鼻血直流的马三力提醒道。 在狠狠蹬踹了躺在地上的马三力一脚后,忍着断子绝孙之痛的黑衣人,从地板上将砍刀拔了出来。 两个黑衣人,提着砍刀,一起朝王海所躲藏的屋子走过来。 王海手里既无枪,又无刀,两个提着砍刀的黑衣人相视一笑,一起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王海攀着窗框,躲到了木墙外面。 两人举着火把,提着砍刀,蹑手捏脚,往里一探,却发现屋内,除了两只破架子床外,并没有王海的身影。 人呢?刚才明明躲在屋子里。 一人伸出脑袋,朝外张望。 就在他朝外张望之际,已将怀中面具戴在脸上的王海,猛地将头往里一伸。 “啊!”白色的木偶面具,突然出现在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砍刀同时失去方向。 王海抓住机会,一把夺过砍刀,顺势掐着男人的脖子,猛吸一口气,将其举起,从窗口推了出去。 又是“咚”的一声,楼下传来男人痛苦的哀嚎。 提着砍刀,王海跳进屋子,戴着面具的他目光冷峻,死死盯着屋内的黑衣人。 “你是人是鬼?”黑衣人声音颤抖,问。 “我是你死去的老爹!”王海故意压低嗓音,装神弄鬼道,“听说你这个臭小子,和坏人勾结,欺负良善,今夜我特意从墓地里出来,教训你小子。” 王海胡编乱造,目的只是为了吓唬一下这小子。谁知,眼前这二货,竟然信以为真,扑通一下,跪在王海身边,道:“爹,爹,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回去,快回去吧!” 听到同伴跪地求饶,余天明在门外大喊:“蠢货,那是王海,不是你死去的老爹。” “别听他胡说,我就是你死去的亲爹。”王海继续压低嗓音,徐徐道,“儿啊,我亲爱的儿子,你快快回家去吧,别让老爹我教训你啊!” “爹啊,爹啊,我现在就回去,我现在就回家去!”说着,男人如着魔一般,丢下砍刀,再次跑向二楼楼梯口。 结果,一脚踩空。 只听“咚”的一声,楼下再没有传出哀嚎声。 估计摔得不轻!斜靠在木墙上的马三力心说,同时,又朝王海所待的木屋瞅了一眼,感慨道,这二五仔还真是个人才!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当王海戴着乳白色的木偶面具,神闲气定地从木屋走出来时。 “哦!妈呀,你是人是鬼!”首先被惊着的是马三力。 “呵呵呵,呵呵呵……”王海摘下面具,对着马三力憨笑,道,“老马,我是你的王海兄弟啊!” “你先别过来。”马三力显然被那张诡谲的面具吓了一跳,道,“你说我开了几家店?” “两家!”王海一口报出,“我还知道你一直想上侯玉茹的炕,结果每次都被侯玉茹拿笤帚撵了出来。” “嗯……”马三力轻叹一声,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我真以为又来一只鬼怪。” “真的吗?”王海将面具再次戴在脸上。 那只木偶面具不知怎的,看着就像活的一样。凡是看到那只面具的人,都会感觉到面具正对着他邪笑,无论站在那个角度,这种令人恐惧的邪笑始终存在。 如果盯的时间超过十秒,那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就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趁此机会,王海用刀割断了马三力背后的绳子。 这时,又有两个黑衣人从坍塌的楼梯处,爬了上来。 第371章 这女人身上一股药味 看来,不下点血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要退缩的意思。王海心里吐槽,顺手捡起地上的手枪,快速从腰部取出弹夹。 “咔嚓”一声,装好子弹,先朝冲上来的第一个黑衣人大腿,开了一枪。 “砰!”一枪击中大腿。 黑衣人丢掉手里砍刀,双手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马三力拾起砍刀,对着倒地男人的脑袋,做出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说着男人自觉地往楼下滚去。 “咚”的一声,很快楼下又传来一声惨叫。 第二个黑衣人,看到同伴受伤倒地,抡起砍刀,朝王海和马三力同时扑来。 王海身高臂长,再加上自己本身,带着的就是一把长柄砍刀,黑衣人的砍刀在王海面前一尺距离处划过,王海的砍刀已经重重地砍到他小腿肚子上。 黑衣人打了个趔趄,身体不由地往后倒,王海将刀柄朝男人手臂狠狠一砸,夺下了他手里泛着银光的砍刀。 趁男人还没站稳,王海趁机抬起大脚,一脚将其踢飞。男人身体往后一仰,从楼梯口摔了下去。 马三力迅速站在王海身后,如同一个被大哥呵护的小弟。 “你太厉害了,我的兄弟。”马三力发出一句真诚的夸赞。 此时,扮鬼的女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手里举着一把匕首,朝王海刺来。 王海一躲,反手便将女人的胳膊一扭,女人手里的匕首便被夺了过来, 王海将匕首递给老马道:“哥哥是女人的克星,这个女人,就交给哥哥处置了。” 马三力嘿嘿一笑,接过王海抓着的女人,将其扭向第一间屋子。 “砰”的一声响,木门从里面关闭。 女人感到此刻生命受到了威胁,极力反抗,想从马三力手里挣脱。 马三力哪里会放她离开。从背后一把抓住女人衣领,提着女人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将她推倒在床上。 “你不是喜欢扮鬼吓人么?那我让你看看真正的镜鬼?”说着,马三力捏着女人的胳膊,将她按到了破碎的镜子跟前。 “看着镜子?”马三力狠狠道,“破碎的镜子里面有只女鬼,你给我好好瞧瞧!” 女人盯着镜子,哭丧着脸道,“饶了我,大哥,我不是坏人,我有难言之隐,我是被他们逼的……” “一个扮鬼吓人的人,说自己不是坏人,是被别人逼的。我想,只有鬼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马三力希望镜中的女鬼能出来吓唬一个这个扮鬼的女人,可折腾了半天,却发现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吗,可我明明看到镜子中有双女人的眼睛在盯着我看?这镜子绝对邪门。马三力嘴角抽搐了一下,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女人身上。 老马对付女人很有经验,他看镜子里除了自己和女人的脸外,再没有别的东西,拽着女人的胳膊,又将她推到了床上,伸手摸着女人白皙的脸,又将手不自觉地女人的衣领处挪动。 女人瑟瑟缩缩,身体不自觉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抖:“大……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女人惊恐地求饶,让马三力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这种满足,只有自己在点“外卖”时,才有过体会。 面对亲爱的妻子,和深爱的侯玉茹,马三力却得不到任何关心,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都没有。 老马觉得自己活得极其窝囊,不像个真正的男人。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装神弄鬼,将自己吓个半死的女人,老马铁了心,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看女人的手里还攥着鬼面脸皮,马三力一把抓起脸皮,狠狠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又踩,将目光转向女人的那一刻,嘴角扬起一丝邪笑,道:“想活命的话,乖乖给我把衣服脱了。 “脱……脱衣服……干啥?” “让你永远记住,今天这个日子!”马三力露出痞子之气,吓得女人身体不断后缩,不断求饶。 看女人不断求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愿。 马三力沉声道:“要活命的话,就先待在屋里,哪儿都别去。要是看到你面前镜子里,有双女人的眼睛,记着叫我一声。” “好的,好的。”女人不住点头。 被王海一凳子打倒在地的余天明,又和橘猫缠斗在一起。 被橘猫将面部和手臂抓伤,余天明感到火辣辣地疼。 此刻,满脸是血,疲惫不堪的余天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王海捡起地上的棍子,对着余天明肩膀,又是一棍。 余天明再次倒了下去。 马三力走过来,接过王海手里的棍子,照着鼻血直流的余天明,高高举过头顶。 “别……别……别打了,再打,这命就送这里了。”余天明身体斜靠在墙壁上,半眯着眼睛,求饶道。 突然,第一间木屋里发出一声尖叫:“鬼啊,鬼啊,救命啊!” 是那个女人!王海第一个冲了过去。 王海和马三力还没到跟前,女人便哭着跑出来,一把扑到王海跟前,抱着王海的大腿,眼睛惊恐地往木屋方向瞅。 “救我啊,救我啊,有……有……!”女人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一直在扮鬼吓人,怎么见了真鬼,把你吓成这样?”王海感到好笑,他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一朵“奇啪”!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马三力显出惊恐神色,这个粗鄙的男人,似乎比女人更害怕鬼怪。 “不是镜子,不是镜子,是窗口,是窗口……呜呜呜,呜呜呜……”女人被吓得哭出了声。 “窗口……窗口趴着一只长着长毛的怪物。”女人站了起来,身体紧挨着王海,似乎只有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借着火把的亮光,王海看到眼前的女人吗,长着丰腴的身材,一身黑衣,将身体包裹得凹凸有致,长发圆脸,皮肤白净,红唇皓齿,颇有几分姿色。 奇怪,我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这个女人,虽然暂时没有想起来,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女人和自己有一面之缘,要么就和余天明有一腿,要么就是赖昌盛的情人。 不对,不对!王海迅速排除了和余天明赖昌盛的关系。 这女人身上自带一股药味。 这女人肯定在医院工作,或者曾经在医院工作过。药味?药房工作?医院工作?医生?护士。对,就是护士! 女人在受到惊吓之后,将自己柔软的身体直塞进王海怀里寻求保护,王海的鼻子不经意间,闻到了女人身体的气味。 王海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突然想起来了某个人。 第372章 阿鲁的铁拳 “林小娥,你是林小娥……”王海叫出了新沣县人民医院,那个和医生宋明公有婚外情的女人名字。 林小娥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对王海道:“王海兄弟,对不起,我又做错事了。”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快告诉我,你刚才在屋子里看到了什么?”王海抓着林小娥胳膊,盯着眼前长得肉肉的女人。 “窗户上趴着……趴着……” 说着,林小娥警惕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又将自己的身体,紧靠在王海怀里。 “一只浑身长着红毛,好像红毛猩猩一样的怪物……我刚才坐在床边的时候,它突然就出现在了窗口,看到我之后,就对着我龇牙咧嘴,看到我,就像看到一盘美味可口的食物,它想要吃掉我……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林小娥又啜泣起来,王海能感觉到女人的身体,在忍不住颤抖。 王海将怀里的女人往前推了一把,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不是晚上,一直装神弄鬼,吓唬人么?怎么见了一个,长着毛脸雷公嘴的东西,就把你吓成这样?” 女人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一脸惊恐,不知该如何回答。 突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整个别墅都在震动。 “什么声音?”马三力问王海。 “像是有人拿原木在撞击别墅。”王海猜测道。 “谁有那么大的力气,能举得起一根原木?”林小娥竖着眉头,问,“是不是那个长着长毛的怪物?” “是的。”王海同时给身边的女人和男人,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怎么办?”林小娥问。 “就是,那怎么办?”马三力也问。 巨大的震动,使整个别墅开始摇晃。 听到巨大震动的余天明,感到惶恐。 面对未知的危险,凡是个人,没有不感到恐慌的。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王海道:“王海兄弟,求你饶我一命,别我把一个人留在这里。” 王海冷哼一声道:“楼下的那只怪物,性格喜怒无常,他会不会原谅你们这些打扰他生活的人,我无法做出承诺。” “王海兄弟,你认识他。我听人说,你还和他处成了朋友。既然是朋友,他一定不会伤害你的,你也一定有办法的救我的。求求你,救救我,别把我一个人落下。”余天明脸色苍白,表情痛苦,态度极为诚恳。 王海沉默了片刻,徐徐道:“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我没有理由救你。今晚,你带着几个弟兄,来对付我的。我杀你,嫌脏了我的手,但要我救你?我没有这个义务。” “你,你不是人,王海。”余天明骂道,“你见死不救,你什么东西啊,你!” “我不是东郭先生,更不是怀抱毒蛇的农夫。”王海朗声道,“当然,你是不是那只狼,我不感预判,但我心里清楚,当一个人的良善,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人践踏的时候,他再对这个人报以同情,不是蠢,就是傻!” “说得好,说得对极了,哥哥给你点赞!”马三力及时跟进一句,“有文化,就是好。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 王海转过脸,一脸懵逼地盯着马老板,反问:“我骂人了吗?他值得我骂吗?” 马三力看王海不高兴了,急忙摇摇头,嘻嘻道:“没,没有。听见没,你不值得我兄弟骂你!” 说着,手指着余天明奚落道。 林小娥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觉得紧挨着王海有一种安全感。总之,身体离王海越来越近,王海后退一步,她就前进一步,王海后退两步,她就往前跟两步。 “大姐,你别挨我这么近好吗?我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你这么近距离挨着我,要是这闲话被老马大哥传出去,我回家还不得跪地上。” “我单身,我愿意。”马三力有意往林小娥跟前靠了靠,却遭到了林小娥的嫌弃。 “把你的匕首捡起来,带在身上。今后,不管哪个男人欺负你,这刀子总用得上。”王海是真心觉得女人应该有件防身的武器,就像侯玉茹有一把藏式腰刀一样。 看到浑身充满诱惑味道的侯玉茹,王海有时也把控不住自己。 侯玉茹愿意,王海自然乐不思蜀。但侯玉茹只要亮出藏式腰刀,王海便知难而退。 撞击别墅木墙的声音停止了,楼下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是掉落到一楼的黑衣男人的哭叫声,他们一定惹阿鲁生气了。 “啸……啸……”阿鲁捶胸顿足,仰天咆哮,震得整个木楼都在晃动。 “咚!”原木搭在了窗口位置。 阿鲁虽然身高两米五,体重三百斤。但常年在丛林中生活,身体如猿猴一般,极为矫健。 一根光滑的原木,就是他登上木楼的梯子,对于林中的树干而言,更如走路一般平顺。 阿鲁一手提着一个黑衣人,从熏制腊肉的窗口翻了进来。 走到客厅位置,将两个吓得浑身瘫软,已经无法张口的黑衣人,往余天明脚下一扔。 双手捶打着胸口,朝躺在地上的三人大声咆哮。 即便外面大雨如注,寒风呼啸,阿鲁咆哮的声音依然传出去很远,在森林和谷地中回荡。 更不用说,将整座摇摇欲坠的别墅震得“嗡嗡”作响。 “咚!”阿鲁先是将余天明靠着的木板,一拳头砸了一个大洞。 接着,伸出拳头,在余天明的双腿之间,又砸出一个大洞。 木板足足有十厘米厚,阿鲁这一拳头砸下去,整座木楼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余天明和他的两位手下,显出了绝望的神色。此时此刻,他们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看到眼前组团追捕他的仇人,阿鲁再次将拳头举了起来。 这次,他的动作非常缓慢,高高地将他的铁拳举过头顶,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仇恨。 马三力看到眼前身高两米五的大块头,早已吓得躲在王海身后,紧紧握住手里的砍刀。 林小娥更是吓得双手挽着王海的胳膊,从男人的胳膊缝隙中,偷偷往前张望。 余天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第373章 这种套路,高中时就用过 “慢!”王海向前一步,将手伸向阿鲁。 阿鲁缓缓地扭头,看到王海,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温和。 “好伙计,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次就饶他一命。我想,他有了这次死里逃生的教训,以后绝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咚!”阿鲁将他的铁拳,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又把十多厘米厚的地板,砸出一个窟窿。 盯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人,阿鲁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时间,心情郁闷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等,阿鲁!”王海叫道,“我今天到这里来,是特意来找你的。” “快去把咱们给阿鲁带的礼物拿过来。”王海催促马三力。 马三力急忙返回木屋,将两背包东西展示给阿鲁看。 阿鲁看了看两大包礼物,鼻尖翕动了两下,尤其是盯着装满食物的背包,看了十多秒钟,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王海心说。 阿鲁头一摆,手一挥,很明显,意思是:跟我来。 阿鲁像来时那样,从原木上爬了下去。 “这怎么下去?”马三力站在窗口,犯了难。 阿鲁伸出双臂,意思是,你们跳下来,我会接住你们的。 王海第一个跳了下去,阿鲁稳稳地将王海接住。 马三力一看,也跟着跳了下来。阿鲁同样接住了马老板。 “等一下我,我跟你们走!”窗口传来林小娥的叫声。 王海用手势征求阿鲁的意见,阿鲁用手势回应,你愿意带着,就带着,我没有意见。 王海和马三力同时伸手,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女人没有犹豫,勇敢地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女人有意往王海怀里跳。王海只好上前一步,双手触到女人身体的那一刻。 手感非常绵软,就像从空中接住了一只肉球一样。怪不得和那个医生有一腿,原来是有资本的啊!王海心里吐槽,然后转身,对马三力道:“这几天,有你来照顾林女士。” 三人冒着大雨,跟在阿鲁身后。 两分钟时间,三人跟着阿鲁来到第二排一处倒塌的别墅旁。 阿鲁掀开一块厚厚的木板,木板下面显出一条木质的楼梯。 地下室?阿鲁原来住在这里。 跟着阿鲁,三人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生有火炉,并没有王海想象的那么寒冷。 野人的屋子里东西虽然杂乱,但并不肮脏,看来阿鲁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野。 已经风干的腊肉,在火炉上面继续悬垂着,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火炉在地下室中间位置,一根长长的铸铁管子伸向屋外。 看到两人给自己带了不少吃的用的东西,阿鲁显得非常高兴,从墙角的木桌上端来一木盒子。 王海接过一看,呵!满满一盒子松子。 看三人欣然接过松子,轻嗑起来,阿鲁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虽然笑起来很难看,但不难看出,这笑容里充满了善意。 橘猫从背包里钻了出来,重新站在王海的肩头。王海将其扶下来,抱在怀里撸了撸。 “让我撸一会儿,可以吗?”林小娥主动要求。 王海没有拒绝,将橘猫递给林小娥。 林小娥撸着猫,低头不语。 王海忍不住问:“现在安全了,说说你的故事吧。” 林小娥眼圈红了,她轻抚着猫身,以缓解她的紧张和不安。 “自从上次,我和他,一起做了那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小娥伸手,将垂到额前的头发,往上掀了一下,道,“我丈夫就和我断绝了关系。在监狱服刑的时候,蔡俊臣和余天明,每隔一个月,都会来看我。我承认,提前出狱,有我表现好的一面,也有他们帮忙的成分在里面。总之,我减刑很快,只坐了半年牢,就从号子出来了。” 马三力脸上显出羡慕神情,盯着长着圆脸,长相魅惑的女护士,微微点头:“朝里有人好办事。”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真的同情我,真心关心我,可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才让我真正明白,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他们不是把你,提前从号子里牢了出来,怎么就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了呢?”王海接过从林小娥怀里离开的橘猫,让它继续蹲坐在自己肩头。 “我从号子出来后,是他俩亲自开车接的我。”林小娥将头微微扬起,回忆起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情,“他们将我送到家,可我的丈夫却拿着棍子将我赶了出来。我无家可归,又失去了工作。我能到哪里去?于是就在楼下,我家窗户下,给我家男人下跪磕头。我把脸都不要了,遭受着众人的白眼,哭着求我男人原谅我一次,让我进家门,我说我以后一定洁身自好,保证做个好妻子,做个好母亲。” 马三力叹息一声,眼睛里有泪花闪动。 林小娥继续道:“我跪在楼下窗口,希望得到我男人的原谅,跪了一个小时,却等来了他,从楼上扔下来的白酒瓶子。我听见女儿在家里,大声哭着喊着叫妈妈,我却不能看见她的身影。我的心都碎了,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想到了死。人死了,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于是我站了起来,来到我家附近的一座立交桥上。看着滚滚的车流,我想着眼睛一闭,跳下去算了。但我耳边却不断能听到女儿喊妈妈的声音。我不断地痛哭,伤心欲绝,却没有一个人来安慰我。最后,我累了,坐在立交桥上想事情。最后,我想明白了,我死了,男人给我女儿找个后妈,还不天天折磨她呀。这样一想,反而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心。我对自己说,即便当狗,也要活下去。活着,至少女儿还有亲妈在。王海,你说大姐我干的这叫啥事啊…… “是我,也会这么做的。”王海神色平静道,“你给你家男人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关键是,这帽子戴的时间,还挺长的。” “呜呜呜,呜呜呜……”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也许就是眼泪,看到哭哭啼啼的林小娥,王海心里忍不住吐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去娘家,娘家人不开门。我去找同学,他们一看是我的声音,立马说一句,您打错了。我打错了吗?我能打错吗?我手里的电话本上记得可是清清楚楚的啊!再说,一个打错了,其他都错了吗?没有人愿意收留我,我只好背着背包,一个人默默地走着,在街上漫无目标地走着。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的心好痛好痛,我好后悔自己做的蠢事……后来……” 林小娥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后来,蔡俊和和余天明开着车,停在了你的身旁。”王海补充道。 “林小娥抬头,一脸惊讶地盯着男人,问:“你怎么知道?” 王海浅笑一声,道,“这种套路,我上高中的时候,就用过。” 第374章 没人愿意抬棺上山 “王海兄弟,能不能帮我?”林小娥欲言又止,觉得自己给王海提这样的理由,有些不妥,将手轻捂在嘴上。 “天亮后,我可以带你去卧龙山寨,然后,委托那里的朋友,送你回新沣。”王海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小娥顿了顿,抬眼瞅了王海一眼,“这次行动,余天明早就有所计划,他在你上次,放了他之后,就开始筹划。其实,这几天你的行动,一直都在他的线人监视之下。” “什么意思?”王海问。 “这次,他们让我扮鬼,也是有预谋地想要测试你的胆量。如果你的胆量够大,他们就会和你谈条件,让你带着他们一起去悬棺村寻宝。” “那要是胆子不够大呢?”王海斜睨一眼女人,问。 “就……就把你做掉!他们说,你总是在坏他们的好事。”林小娥道,“不过,你千万不要和他们有任何合作,他们是拿你当挡箭牌。一旦你在悬棺村发现了埋藏宝藏的地点,就会将你就地弄死。然后,他们自己……” “可余天明万万没有想到,我王海出手要比他快得多。他即便带了四个最厉害的打手,包括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照样被我打得满地爪牙。” “兄弟,你厉害!你真棒,哥哥为你自豪!”王海藐视马三力一眼,心说,老马你拍马屁的功夫,最近长进不少啊! “不是我厉害,而是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这次连橘猫都在帮我们,我们没有理由,惧怕余天明。”王海沉默了十多秒钟,轻叹一口气,显出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更多更大的困难要面对。 “怎么了,兄弟?”马三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 “我们这次出来,面对的未知的危险和困难,要比余天明等人大得多。计划不周密,准备不充分,极有可能回不去了。当然,危险和收成往往成正比,假如你们愿意跟我去的话,我倒是有办法,帮助你俩重新回归家庭。” “你说你有办法,让我老婆回心转意?”马三力将脑袋扬起,苦笑着摇头,显出嗤之以鼻的神色,“我老婆一家人要是真能再接纳我这个人,我给你王海磕三个响头。” “我王海虽然年龄不大,但我懂得人性,知道怎么化解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王海并不避讳他在这方面的才能。 “真的,王海兄弟,你若能说服我男人,让我归回家庭,我愿意将自己……” 林小娥说着,眼圈微红,站起来,往王海身边靠了靠。 王海将送上门来的女人轻轻推开道:“大姐,我知道,这是女人的资本,但这个资本,在有的人身上好使,在有些人身上不好使。我劝你以后,还是要矜持一点儿。不要随便就透支身体。要知道,这身体透支着,透支着,就没那么香了。” 女人羞红了脸,不住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外面的雨还继续下着,我们就在老朋友阿鲁的家里,睡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去卧龙山寨。” …… 第二天一早,王海征求阿鲁意见,希望他也能跟着自己一起去。 阿鲁用手比划着说,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被别人看见,会吓着对方,要是被那些坏人盯上,自己还会有生命危险。 王海没有强求,他本来想着,找阿鲁帮忙,这事就有成功的可能,但阿鲁这么一比划,他觉得将这个可怜的孩子,带入悬棺村,万一回不来了,岂不害了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虽然没有成功说服阿鲁,但王海并不后悔,有小姨送的面具,王正义给的手枪,偶遇一个能够通灵的橘猫,王海还是觉得自己有一点把握的。 大雨停歇,大雾又起。好在通往卧龙山寨的路,王海来回走了两次。 因此,三人没费周折,赶在午饭之前,到达张松何送花夫妇家。 张松夫妇看到王海一行进屋,露出迎客神色:“你可来了。” 接着话锋一转,露出焦虑神色,“这大雾漫天的,要不咱改天,将悬棺送上去?” 王海先是向夫妻二人表达了感谢,接着收敛起笑容,严肃道:“今天是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无论如何,都要将悬棺送上去。” 看王海态度坚决,张松说出了实情:“这种天气,以前也送悬棺上去过,但……但……” 张松欲言又止。 “但……什么?”马三力目光一紧,问男人。 “哎!”张松叹息一声,不再吭气。 何送花眼中露出惊惧神色,走到王海跟前,悄然道:“三十年前,也是一次大雾漫天的时候,山寨一户财主家,要急着给儿子娶媳妇,却不料在办喜事的前一天,这儿子的爷爷突然去世了。娘家也是一大户人家,有钱有势,族里还有人在城里做大官。这结婚的日子已经定死了,没法更改,于是婆家就连夜将老爷子送到悬棺村。那也是一个冬天,也是一个大雾漫天的日子,结果,送老爷子上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几十号人,全部神秘地失踪了。这下,卧龙山寨炸了,办完喜事的当天晚上,全寨子的人,都去找,结果直到今天,都一无所获……” “那是一块被诅咒过的土地。”张松道,“所以,我担心,过去的诡谲现象会再次上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那么玄乎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过去的传说,都是人瞎编的,谁信这个?”马三力不以为然。 “可几十个活人,却再也没有回来,当时都惊动了官府,可还能有假!”张松反驳。 王海知道,张松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没有那晚的经历,他当然也不相信这些。 但经历了那晚之后,王海觉得,这世上一定还有另外一个空间,只是平常人无法感知吧了。 不知道的东西,不一定就不存在。 “给双倍的价钱,会不会将抬棺的人雇来?”王海皱眉思索了片刻,尝试着问了一句。 “我从昨天就开始雇人,大伙都说,给再多的钱,都不去。除非选个阳光灿烂,阳气上升的早晨。还要给足平日双倍的价钱。再说,马上要过年了,谁也不愿意在年前去做冒险的事情。” 第375章 议事堂议事 “那些愿意天晴后抬棺的人,在哪里,我想见见他们?”王海问张松。 “在山寨议事堂,打牌下棋喝茶呢!”张松回答。 “议事堂?”马三力问,“这是个什么机构?” 张松笑笑道:“以前卧龙山寨,是茶马古道上一处重要驿站。家家户户都开有客栈,类似于今天的小旅馆。议事堂,相当于当时的管理机构,除了安保人员驻扎在此外,议事堂还负责调节各家各户之间的矛盾,包括客商们之间的矛盾。相当于今天,村委会办公机构。” 何送花将热茶端上来,接着男人的话,道:“这些人,大多都是年前,刚从山外打工回来。不管有没有挣到钱,到了年跟前,总会聚在一起,打打麻将,下下象棋,喝着茶,山南海北地闲聊胡侃。你张松哥,每天下午吃完饭,也爱去议事堂凑热闹,打牌回回输,被我骂了好几回!” 张松被老婆奚落一句,憨笑道:“老伙计们一年都没见面,听一听他们的打工经历,想着过完年,也找个更好的生意做一做。另外,那里的大铁炉子,火烧得很旺,蹭蹭温暖,不是把咱家的煤,也省了吗?” “这算什么理由!”何送花美眸一闪,瞪了男人一眼,转身到厨房去了。 吃完饭,何送花在家收拾碗筷,张松带着王海等人前往。 …… 卧龙山寨,议事堂。 和王海想象的不一样,议事堂不在村子中央广场,而在村子西口。 王海每次进出村寨,是从村寨东门进出,并没有发现议事堂。 眼前的建筑,石墙黛瓦,上下两层,共有十六间房子,经历了上百年风雨飘摇,大雾迷蒙中的古建,依然散发出古朴浑厚的气质。 远远就听到一楼大厅,传来嬉笑和喊叫声。 “好不热闹!”王海心说,这里要比他们王家庄过年时,更有年味。 张松领着王海,走进议事堂一楼大厅,正在打麻将、下象棋,看热闹的人,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着一米八五,皮相极好的青年。 “后生好容貌!”一位留着白须,提着茶壶正在倒茶的老年男人,先是将王海上下打量一番,接着问张松,“这是你家亲戚,还是哪家姑娘要嫁的新女婿?好多年,都没见过气质这么出众的后生了。” “何叔!”张松微微欠身,道,“这位先生叫王海,是我和何送花的救命恩人。这两位是他的朋友。” “何叔好!”王海非常有礼貌地微微欠身,向这里的掌柜问好。 “何叔好!” “何叔好!” 马三力和林小娥紧随其后,一齐问好。 “我没猜错的话,王海过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今天抬棺上山的事情?”何大爷将茶壶递给张松,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神色。 张松从背后木柜中取出黑瓷茶碗,一字摆开,倒了三碗茶,分别递到王海等人手上。 “我都给说了,大雾漫天,抬棺上山,没人去。王海不信,非要过来,见见大伙。所以,我就把人领了过来。” 众人一听,要在今天抬棺上山,纷纷放下手里的棋牌围拢过来。 “张松,不是哥几个不帮这个忙,实在是不能帮啊!”说话的是一个红脸大眼的汉子,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自从三十年前出了那事,村寨里就一直有这个规矩,大雾天,绝不上山,更不能抬棺上山。”红脸大眼汉子道。 “是呀,张松,还有王海兄弟,不是我们不想帮忙,也不是我们钱多的不需要再挣钱。说实话,如今我们这些后人,没有一家比自己的先人更有钱。家家户户都缺钱花,我真有在年前打几天工,挣点钱,给老婆娃娃买身新衣服的打算,但你们给再多的钱,我都不可能去,我不想为了挣钱,把命送了。” 王海微微颔首,专注地听大家在讲。 炉火映照着何叔古铜色的脸,老人看起来已经有七十多岁高龄了。 “那次抬棺,我因为老婆生孩子,没有去。但我的一帮好兄弟,去了。到现在杳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线天’就那么大一块儿地方,怎么就消失不见了?”何大爷拿起烟斗,吸了一口,徐徐道,“你救了何老六一家子,我们全山寨的人都感谢你。你到我们村寨吃住多久,我们家家户户都欢迎你。但这不是闹着玩,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如今,村里的青壮年劳力,也没有几个了。能攀岩,架悬棺的也就剩下四五个人了。如果今天,冒着大雾天气,再爬上‘一线天’,我担心,三十年前的事情会重演。” “反正我不去!”红脸大眼男人,自顾自地掏出一根纸烟,点燃之后,吸了起来。 “我也不去!” “我也不去,给再多的钱,都不去!”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要你命,没得商量的问题。即便王海兄弟有恩于我们何家人,我也不去。” “这是两码事,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走走走,继续打牌。” “咱们接着下棋。哎,该谁走了?” …… 众人又回到各自位置上,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喝茶的喝茶,当看官的继续当看官。 王海思索了片刻,朗声道:“各位认不认识一个名叫林正英的人?” “林正英,卧龙山寨第二任寨主,都死了上百年了。”何大爷磕掉烟斗里的烟灰,一脸惊讶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有林正英这么一个人?” “不瞒各位,张松定制的这副双人棺材,是给林正英夫妇定制的。”王海放下茶碗,道。 何叔将脸转向张松,愕然道:“这不是给你岳父岳母提前准备的悬棺?” 张松急忙放下茶碗,站起身,面带歉意道:“何叔,对不起,我确实撒谎了。但如果我要说,是给死去上百年的林正英和他老婆准备的悬棺,木匠是绝不会去做这副棺木的,弟兄们也绝不会去抬这副双人悬棺,去‘一线天’的。” 一听有人提到林正英,众人再次放下手里的棋牌,端着各自的茶杯和茶碗,围在王海周围。 何叔环视一圈,目光渐渐变得幽暗,神色也变得更加沉重,最后把目光落在王海身上:“你去了悬棺村?” “啊!”众人一听,吓得急忙后退两步,盯着王海,就像看到一只邪祟。 “百年来,你是为数不多的进入悬棺村的人。”何叔重新拿起烟斗,吸了一口,陷入到沉思当中。 第376章 让他给我们带路如何 “悬棺村是哪里的村寨,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马三力问。 “我也是听上一辈人说过。咱们这里除了卧龙山寨外,‘一线天’那里曾经还有一个叫悬棺村的村寨。住在寨子里的人,大多以制作悬棺和安装悬棺为生。其实在以前,这些人并不是这里的土着,而是来自外乡,听说是兵荒马乱时代的一队残兵败将。被官兵追击得无处躲藏,才跑到‘一线天’躲避。” “那里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红脸汉子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何叔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那些追击他们的官兵,没有发现他们的藏匿点,于是就撤走了。这些匪兵,都是男丁。你们想想,没有女人的日子,是无法想象的。为了延续后代,他们经常下山,干一些杀人放火,抢劫民女的事情。渐渐变成了山匪,危害一方。受匪兵骚扰最严重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卧龙山寨。当时,有一个姓陈的富商,带着全部的家当,和他一家老小,去国都西京城。路过卧龙山寨,在此小住一晚。就在那天晚上,陈姓富商所带的财富被劫匪洗劫一空,他的大女儿,叫……叫……” 何叔抬眼想了想,红脸汉子补充道,“叫陈晚秋。” “对对对,就叫陈晚秋。”何叔肯定道,“被山匪劫走,姓陈的富商被杀,她的女儿被山匪们轮流糟蹋了……” “陈晚秋的未婚丈夫,听说老丈人和新娘子被山匪掳走了,于是带着官兵来剿匪。官兵将山匪全部打死后,那个还没拜堂入洞房的丈夫,发现陈晚秋的肚子大了。狠心的男人并没有带走陈晚秋,而是和官兵撤退后,将上山的栈道全部烧毁了。把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一个人留在了尸横遍野的悬棺村。” “后来,那个女人就上吊自杀了。变成了孤魂野鬼,也有人说,变成了一具僵尸,在悬棺村游荡。只要进入悬棺村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何叔用一种既震惊又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王海,继续道,“你能进入悬棺村,并且还能活着出来,说明你身上有某种东西,是陈晚秋或者林正英所需要的。否则,你是不可能进去的,更不可能活着出来。” 红脸大眼的粗鄙男人一脸好奇,问:“何叔,咱们以前抬棺的时候,都到过‘一线天’,那里顶多就两个足球场大,哪有什么村寨啊?” “是呀!何叔……”有人道,“这些都是上一辈人所传的民间故事,不是真的。” 王海却很认真地聆听着,等大家沉默不语时,他突然发问:“何叔,我想问你一句,你知道,林正英的半边脸,为什么会被陈晚秋咬掉吗?” 王海的一句话,又激起了大家的兴趣,大家的目光先是一凛,身体不由往后一缩,很快又恢复平静,继而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看看,看看……”何叔指着王海道,“这位兄弟在悬棺村,不但见到了林正英,还看到了他的半边脸被人咬掉了。这就说明,老一辈人所说的传说故事,那极有可能是真的。” 马三力也是一脸震惊,盯着身边的好兄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林小娥同样露出惊惧神色,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将王海肩头的橘猫抱了下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撸着。同时以一种极其崇拜的眼神看着王海,心说,这男人真有本事。不但运气爆棚,而且胆大心细,做事有条有理,真是世间少有。 一位带着破毡帽,长着厚嘴唇的四十岁男人,挤到跟前,好奇地问:“那林正英如果算起来,还是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父亲。” “是你们本家人?”张松问。 “是的。”破毡帽男人点头道,“我想知道,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父亲,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名叫林正英的先辈,他的半边脸为什么会被陈晚秋咬掉?陈晚秋不是和山匪有仇,和他的未婚丈夫有仇,怎么和我们林家先辈也产生了仇恨。” 何大爷神秘一笑,很快又收敛起笑容,感慨一句:“哎,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的贪婪和自私所引起的。那天晚上,山匪打劫了陈家所带的财宝,临走时,看到了隔壁院子的大门上贴着大红喜字。为首的一看,这户不是刚娶了新娘子吗,二话不说,就砸开了林正英家的门。林正英在慌乱中,将新娘子藏在了地窖里。山匪将刀架在林正英脖子上,林正英谎称新婚老婆在隔壁家窜门。等山匪再去陈姓富商家里时,刚好抓住了从地窖里爬出来的陈晚秋。而此时,林正英拉着他的新婚妻子已经逃进了山林里。他们听说,陈晚秋被山匪轮流强暴,最后又被未婚丈夫抛弃的事情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卧龙山寨。” “哦!幸亏是这么一个结局!”破毡帽男人道,“要不是我先辈灵机一动,这世上估计都没有我这个人了。” “那批宝藏呢?”人群里有人问。 “是呀,何叔,你有没有听人说,那批财宝的下落?”张松问。 何叔有些怅然地摇摇头,眯着眼睛想了很久,最后给出了这样的答案:“陈姓富商所带的那些财宝,肯定被山匪劫走了,这个毋庸置疑。” “这我们都知道。”破毡帽道,“山匪下山来的目的,无非就三个。一个是粮食,第二女人,第三就是钱财。” “我们想知道,最后那笔财宝最终去了哪里?”红脸汉子问。 “那帮剿匪的官兵也没有找到。”何叔肯定道。 沉默了几秒,何叔将烟斗的烟灰,往布鞋的鞋帮上一磕,继续道,“山匪将陈家财宝劫到山上,这肯定错不了。那些官兵剿灭了山匪,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也是肯定的。” 何叔不断地卖关子,急得众人不断催促,“那不肯定的是啥?” “没有不肯定。”何叔有些焦躁,“我说的都是肯定的事实。那批财宝,还在山上,就在悬棺村的某个地方埋着呢。也许那个叫陈晚秋的女人,早找到了那笔财宝。不过,对于一个孤魂野鬼来说,要那么多财宝,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怎么才能进入到悬棺村呢?”破毡帽问。 大家也对此很敢兴趣。 “这个……这个,也许只有鬼知道。”何叔道。 “切!说了等于没说。”有人对何叔不满。 很快,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王海脸上。 “这位兄弟,不是去过悬棺村吗?让他给我们带路,如何?” 第377章 这个办法可行 “如果王海兄弟,答应带我们一起去悬棺村,寻找那遗失的财宝,我倒是愿意帮忙抬棺。”红脸大眼的汉子,瞅了众人一眼,道。 沉默了十几秒钟,破毡帽汉子,跟着道:“我也愿意。如果找到那笔财宝,所有人平分。如果没有找到,那就让王海兄弟,支付我们每人抬棺费200元。” “你小子,账算得精细啊!”生意人马三力瞅了一眼破毡帽,看到他伸出粉红色舌头,舔了舔外翻的厚嘴唇。心说,这小子有非洲人基因。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些遗失的财宝,到悬棺村去看一看,也打发打发这几天的无聊。” 何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古铜色的脸一沉,呵斥道:“你们疯了。为了钱,真的不要命了吗?” 红脸大眼汉子呵呵一笑道:“王海兄弟在悬棺村走一遭,平安无事,毫发无损,我想,我们为什么不行?如果进去真的找到了以前失踪的族人,岂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大家说,对不对啊?” “功德无量个屁!”何叔拉着红脸男人的胳膊,嘴唇颤抖道,“悬棺村本身就不存在。民间传说中的悬棺村,其实就是挂在崖壁上的那些悬棺。一到有大雾,或者晚上的时候,躺在悬棺里的干尸,就会复活。包括王海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是他自己在挂着悬棺的山崖边梦游。不是真的。万一,从山崖上掉下去,你们还有活的机会吗?听叔一句话,快过年了,别去冒险,都快回家陪老婆娃娃去吧。想要发财,过完年,到秦都城,或者西京城,好好做个生意。这里没有什么财宝,一切的一切,都是民间传说。民间传说的东西,别把它当真!” 何叔言辞恳切,嘴角泛起了白色的唾沫。众人听到后,纷纷低头不语。 “何叔说的有道理。”红脸大眼的汉子低头道。 整个议事堂,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 “咱们都是成年人,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破毡帽还有想去的想法,他对众人道,“咱们将悬棺抬上去,架在那石架上,如果半小时之内,能进到悬棺村,就进去。如果进不去,我们就原路返回。王海兄弟支付我们每人200元辛苦费,大家看,这样如何?” “就在上面待半个小时?”何叔问破毡帽。 “就半个小时。”破毡帽目光诚恳。 “怎么样?”破毡帽把手一扬,问众人。 “我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红脸大眼的汉子沉声道。 “何叔,你觉得呢?”张松问。 沉默了十多秒钟,何叔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微微颔首道:“也只能这样。我陪你们去。” “现在就去?”张松问。 “不是你嚷嚷着,让大伙今天去吗?”何叔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道,“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我们赶太黑前回来。” 众人拿了砍刀,绳索,攀岩用的铁钩铁爪,十五分钟后,在议事堂门口集合。 出发前,王海再次检查一下背包。 手枪、砍刀、小姨送给的面具,还有橘猫,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 马三力提着一把防身的铁斧,林小娥腰间藏着一把匕首。王海提醒她,把那只吊死鬼面具也带上,或许有用。 张松用热气球将四个攀岩高手送到‘一线天’最高点,由他们在崖壁上架起滑轮,将双人悬棺吊上去。 然后,热气球又载着王海、何叔、马三力和林小娥一起,来到‘一线天’处。 看到堆叠在一起的各色棺木,马三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霜,林小娥也一脸惊恐地跟在王海身后。 “这里怎么到处都是棺材,有的棺材,怎么都破了?里面的死人,好像都能看见。”林小娥战战兢兢,拽着王海的胳膊,小声嘀咕道。 “要不怎么叫悬棺村呢?”王海故作轻松,其实他的内心比众人还要紧张。 攀上崖顶的四人,轻车熟路,没费多少周折,便将定制的双人悬棺,架在石架上。 看到四人从崖上顺着绳索下来,王海松了口气,心说,终于完成了承诺。 刚才雾气还很稀薄,突然之间,雾气加大了。 不到一分钟时间,出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强浓雾。 “大家小心,手拉着手,别松开。也不要乱动,脚底下全是棺材和先人遗骨!”何叔提醒众人,众人照着去做。 “照计划,在这里等半个小时,如果进入悬棺村的门,没有打开。我们就原路返回。”何叔提醒大家。 于是,每隔十分钟,何叔便点一次名:“王海……” “到!” “张松……” “到!” “马三力……” “到!” “林小娥……” “到!” …… 到了第三个十分钟时,何叔再次点名:“王海……” 王海没有回应。 “王海呢?”何叔问。 “刚才还在我身边。”张松道。 “怎么回事?”何叔问张松。 “不知道。”张松回答。 “其他人呢?” “都在,都在……” “我继续点名。”何叔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慌张。 “张松……” “到!” “马三力……” “到!” “林小娥……” “到!” “林骏捷……” “到!” “何东升!” “到!” “何小满……” “到!” “林广孝……” “到!” “王海,王海……”张松大喊。 没有回应。 “老马,你不是拉着王海的手吗?”张松问。 “我拉着呢,不过刚才我打了个尿颤,手抖了一下,再去拉他的手时,发现拉的是林小娥的手。”马三力感到有些愧疚,为刚才大雾中的那泡尿而后悔不已。 “啊!你刚才在这里,悄悄撒了一泡尿,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先人的遗骨和棺木,你把尿撒在了他们身上,他们不出来收拾你才怪呢?”何叔显得很生气。 “怪不得你的手湿漉漉的,原来是你把尿洒在了手上。”林小娥嫌弃的甩开了马三力牵着的手。 “何叔,现在怎么办?”张松问。 “我们再等十分钟,也许王海和马三力一样,到哪儿去撒尿去了。”何叔语言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就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我们立马坐热气球下去。这是一块儿被诅咒的土地,我们不应该来这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众人还在继续呼唤王海,可没有王海的任何消息。 第378章 林正英亲自迎接 “时间到了,我们走!”何叔第一个走向热气球。 众人都上了热气球,马三力却犹豫不决。 “你俩上不上?不上的话,我们就下去了。”何叔催促道。 “上,我上。”马三力问了一句身后的林小娥,“你上不上?” “我上。”林小娥回答。 “那你先上,我再等一分钟。”马三力将林小娥扶上热气球下的吊篮,回头对着黑雾方向,又叫了几声:“王海,你在哪里?你吭一声啊,哥哥我不想离开你!” 说着,说着,马三力竟然哽咽了。 林小娥也跟着啜泣道:“王海兄弟,就这么没了。我们回去,怎么给他的家人交代?” 吊篮里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名叫何小满的红脸大眼汉子,小声嘀咕道:“我们也不必自责。刚才在议事堂不是说了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个人的安全自己负责。这次事件,本身就是王海挑头搞的,现在他不见了踪影,这也不能怪我们。” “就是,老何说的对。”戴着破毡帽,肤色酷似非洲人的林骏捷,补充道,“钱我也不要了。我们走吧。但愿王海他能平安归来。” 张松的心情也沉重到了极点,他从裤兜掏出一沓钱来,对大家道:“王海在上吊篮之前,就把钱给了我。他对我说,如果自己能回来,就亲自给大家,如果回不了,就让我代他给大家。每人一千块,大家拿着。” “啊!一千块!”吊篮里的人,均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好了给200块吗,怎么给这么多?” “要不怎么说王海兄弟仁义呢?”张松哭诉道,“我的救命恩人没了,这让我怎么给他老婆交代呢?” “王海兄弟,真他么够意思。我要是拿着这钱,就这么走了,我他么还是个人么?”何小满手捏着厚厚一沓钞票,圆眼瞪得圆滚滚的。 林骏捷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外翻的干裂的嘴唇,轻哼一声道:“我林骏捷,再怎么穷,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但我没有想到,王海兄弟竟然如此重情重义,为了我的先辈族人一句承诺,竟然不顾个人安危……作为林家后人,我要是不顾王海兄弟的生死,就这么无情无义地走了,还算个男人不?” 穿着破棉袄的何东升,是个矮个子,他一把抓下戴在头上的毛线帽子,感慨道:“王海兄弟救了我本家送花妹子和张松兄弟的命。算是我们老何家的恩人。我何东升要钱没有,烂命倒是有一条,王海兄弟生死未卜,我何东升岂能这样离开?” “我父亲从小教育好,做人好厚道。既然答应王海兄弟一起过来,我林广孝也不会撇下这么好的兄弟不管不顾,自己回家去。走,咱们上去,去找王海兄弟。” 何叔看着手里发出脆响的崭新纸币,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王海贤侄是条令人尊敬的汉子,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抛弃了他,算什么?即便今后苟活着,又有何脸面,再去当议事堂的掌柜?我呸,怕个球!王海都不怕,我们还担心什么?走,上去。”何叔说完,第一个从热气球吊篮里出来。 众人还和先前一样,手拉着手,返回到挂着悬棺的山崖下。 站在原地,何叔继续喊:“王海,王海……” “哎,我在这儿!”王海终于有了回应。 “你在哪儿!我们怎么看不见你!”马三力问。 “我在这儿,在这儿!”王海站在离众人不到五十米的一处高台上,朝众人招手。 大雾渐渐散去,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田地边。 不远处是一处高台,高台下就是一片乱葬岗。王海就站在乱葬岗旁边的高台处,朝各位招手。 大雾已经散去,众人面面相觑,又朝四周望了望。 这里不是“一线天”,这里连个山的“毛”都看不见。目之所及,地势平坦。 突然,张松发现了身旁有块石碑,这石碑,和墓地里的石碑一个模样,唯一的不同就是,石碑上刻着一行字:悬棺村往前一华里。 “下面还画了一个箭头。”林小娥战战兢兢地挽着马三力的胳膊。 “我看见了。”马三力的身体比林小娥抖得还厉害。 王海从高台上下来,问:“咱们刚才还手拉着手,怎么我一转身,就发现你们不见了踪影。我怎么喊你们,都没有一个人回应!” 王海说完,看到众人皆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何叔从人堆里出来,站在王海面前,将王海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确认眼前的男人就是王海后,道:“王海大侄子,你刚好说反了。我们手拉着手,第三次点你名字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原本我们计划,半小时后,就回去。上了吊篮后,看到了你给每人留下的一千块钱,我们觉得,不能把你这个大侄子一个人留下,所以,我们又返回来了。在‘一线天’悬棺崖下,又喊了你一会儿,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王海表情轻松,道:“大家也别太紧张,这里是块被诅咒的土地,什么怪诞的事情都会发生?你们跟着我,我想不会有什么事的。哦,对了,你们手里的砍刀呢?” “砍刀?”众人面面相觑,刚才几个人忙着发表感慨,手里的砍刀,全部忘在了热气球下的吊篮里了。 “砍……砍……刀……我们忘带了!”张松结结巴巴道。 “这就不好办了。”王海收敛了轻松的表情,脸色渐沉道,“你们也看到了,前面那个名叫悬棺村的村子,充满了诡谲的气息和未知的危险。带把砍刀,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比如说僵尸什么的,直接给一砍刀,就能解决问题。可现在你们什么都带,这就不好办了。” 王海忧心忡忡。 “那可怎么办?”何叔问。 “我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到村口时,这条路会分叉,一边是通往村里,一边是通往村外。只要沿着村外的路往前走,不管路的两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看,也不要回答,更不要上前去帮忙,只管走,走到天亮,就会回到卧龙山寨。” 王海刚说完,就看到从悬棺村方向走来一个人。 这人走路一摇一晃,显然是个老者。 走进之后,众人才发现,老人只有半边脸。 把众人吓得不轻。 王海向老人抱拳施礼道:“林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林正义抱拳回礼,道:“感谢王海兄弟,也感谢林家各位晚辈,何家各位兄弟,为老夫和爱妻打造了一口上好的双人悬棺。为了表达感谢,老夫在家略备薄酒,还请各位能赏个脸。” 虽然林正英长相恐怖,但说话倒是彬彬有礼,不像一个邪恶之人。 众人互看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第379章 回归故里 忙了一下午,众人均感到饥渴难耐,确实需要补充些能量。 林正英领路,王海在中间,众人紧跟在后。 王海伸出双手,做鸭子浮水状,意思是走慢一点。 离村口越近,阴冷的气息越浓,那种压抑的感觉,就是盗墓贼钻进了千年古墓。除了要防范,进入墓道的路口随时被封,又要担心前面的墓穴中,突然跑出来个手持利刃的神兽,或者恶魔。 随着王海的手势,众人放慢了前进的脚步。 “这是一个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村子。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诡谲的气息,大家注意跟紧点,不要走散了。另外,一定记着,不要吃喝东西,以防有炸。”王海压低嗓音,悄然道。 林正英似乎听到了王海的说话声,他耳廓微动,先是停下脚步,等了众人两秒,听到身后众人跟了上来,又继续往前走。 压抑的气氛越来越浓,大伙都有一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要不,咱们别进去了,回吧?”红脸大眼的何小满,长得五大三粗,强壮如牛,在几个人里,却最为胆小。第一个提出,放弃进入村子。 个头最矮的何东升,将身上的破棉袄紧了紧,露出迟疑神色:“这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老何说的对,要不咱们回吧?” 林骏捷将头顶的破毡帽转了一圈,调整了一下帽沿的姿势,小声道:“那姓林的老头,看着挺凶,说话的语气,还算和气。我倒没看出来有什么危险?” 听到林骏捷说话声,林正英停下脚步,转身道:“我是你太爷爷的爷爷,你这晚辈,说话要注意礼貌。” 林骏捷点头哈腰表示歉意,但看到太爷爷那张只有半边的人脸,一股森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林广孝抓了抓脑门,走到何叔跟前,低头悄然问:“何叔,你的意见呢?” 何叔沉默了几秒,看着走在前面的王海道:“王海不怕,我们也没有怕的理由。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没进村子,众人已经感到了异常恐怖的气息,果然是悬棺村啊! 家家门口都挂着两盏白纸灯笼,旁边还架着黑色棺材。 有的高,有的低,都用木架子架在空中,最高的一户架着五层棺木,高度接近两层楼房。 “太爷爷,太爷爷,你走慢点!”林骏捷越过王海,紧跟在林正英后面,问:“村里是不是死人了?怎么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白纸灯笼?” 林正英停下脚步,捋了捋半条下巴下的半边胡子,徐徐道:“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家家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挂两只灯笼,图个喜庆。” “喜庆?”王海和众人一样,感到头皮发麻,问,“喜庆的氛围,要用白纸灯笼烘托?” 林正英呵呵一笑,露出“半边牙齿”,道:“这里是悬棺村,和外面村寨的习俗有些不一样。其实,门口挂白灯笼,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招引远方的游子,回归故里。” “招引远方的游子,回归故里?”众人听到这话,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我们是不是他们要招引的远方游子?这回归故里,是什么意思?”王海心说。 马三力拉着王海胳膊问:“王海,你读书多,你给解释解释,那林老头,说这话是啥意思?” “何叔,何叔?”何小满小跑着走到何叔面前,问,“招引远方的游子,回归故里。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不是他们要招的远方游子?要我们回归故里,是不是让我们永远待在这里?” 何叔也没有想出答案。于是,给林骏捷使眼色,意思是,去问问你的太爷爷。 “太爷爷,太爷爷,您年龄很大了,可腿脚倒很利索啊!”林骏捷一上来,先用彩虹屁将太爷爷熏了熏。 林正英摇头道:“腿脚不利索不行啊,这村里住的人,太复杂了。有疯子、精神病患者、山匪、邪祟、还有很多冤死的人,不愿意放下执念,四处寻找仇人,追杀仇人。我这半边脸,就是被仇人追杀,然后削掉的……” “啊,是这样啊!”林骏捷点点头,接着试探问,“您刚才说的,家家户户挂白纸灯笼,是为了招引远方的游子回归故里,这远方的游子,包不包括我们?” “这个……”林正英眼珠子转了一圈,低头思索了两秒,回答,“这个只有鬼知道。” 王海走过来,对众人道:“我看大家还是沿着村外的路,回卧龙山寨吧!” “回去?”红脸大眼的何小满,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吹胡子瞪眼道,“都已经进来了,你却让我们回去,是不是想独吞那笔财宝?” 林广孝也跟着起哄,道:“你王海不怕,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再说,有我们林家前辈罩着,就更不应该害怕了。大家说,对吧!” “大家放心,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我真要是个坏人,上一次,我就不会放王海回去。”林正英道。 “上一次,就不会放我王海回去?”王海心里吐槽,道,“难道上一次,你是故意放我出去的。” 何叔也起了疑心,“这林姓前辈,上一次是故意放王海回去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充当诱饵,来钓我们这群鱼?” 正思索着,和本家前辈并排走的林骏捷,向后面的人招手:“快点儿啊,马上就到了。我太爷爷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吃饱喝足之后,咱们才有力气去寻找宝藏。” 马三力将铁斧别在腰间,虽然藏在衣襟下面,但手始终没有离开斧柄。 林小娥更是寸步不离王海,不但一直拉着王海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橘猫卧在王海宽阔的肩头,眯着眼,似睡着一般,始终一言不发。 砍刀在背包里装着,刀柄漏在外面,王海一秒钟之内,就能把砍刀抽出来,因此,他并不担心。 背包里,还有小姨送的人偶面具。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戴着它,就能看到。 何叔显出退缩之意,但身边的几个林姓、何姓族人,却有些心不甘。 现在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何叔只好跟着众人一起,硬着头皮往前走。 王海手指着每家每户门前架在高处的悬棺,问:“林前辈,为什么家家户户要把棺木架在高处?” 第380章 这酒有问题 “架在高处,当然是为了‘升官发财’。”林正英回答。 “我姓林,也算林家的晚辈,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林小娥从王海身后探出半个身体,问走在前面的林正英。 “问吧?” “我看有的人家门口,架了好几层棺材,这又有什么讲究?” “步步高升嘛!”林正英回答,“升官发财嘛!” 然后,手指着自己家门口的两架悬棺道,“这最下面的,是我和我老伴的,以前我们睡的那架悬棺,被那个贼婆娘搞坏了。这下好了,你们亲手为我们夫妻二人,打造了一架新的棺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才好。” 王海微微颔首,手指着更高一层的棺木道:“这一架,想必就是您儿子和儿媳的了。” “正是。”林正英显出满意的神色,盯着自己儿子和儿媳的棺木,沉思了几秒,徐徐道,“把他们的,放在我们上面,也有让他们步步高升的意思。” “到了。”林正英推门,将众人请进院子。 还是原来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和上次不同的是,厨房门口挂着一排白纸灯笼,厨房里点着白蜡烛。 隔着白色的窗户纸,里面有三个人影在晃动。一个像是年迈的老妪,弯腰驼背,动作缓慢,像是给两位中年男女在打下手。 厨房里,不断传来刀斧剁肉的声音,仔细去听,更像是用刀斧在肢解大型动物的尸体。 王海心里一悸,会不会是林正英儿子儿媳和他的老伴? 但他告诉我说,他的儿子儿媳已经去世了。他的老伴,上次来的时候,我也是亲眼看到她僵硬的尸体。 “这家人有问题,大家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动筷子。”看林正英走进厨房去交代什么,王海急忙小声提醒大家。 吃饭的桌子,就摆在林正英和他老伴的卧室里。 林正英很快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进屋:“让大家久等了,先进屋暖和暖和。” 屋内没有生炉子,除了餐桌上的白色蜡烛外,屋角的其它地方,摆着同款的白色蜡烛。温度和室外没什么区别,王海将手靠近蜡烛,发现燃烧的蜡烛竟然没有任何温度。 眼睛再往墙根一扫,一周前,摆在那里的女尸不见了踪影,但被子和裹挟女尸的苇席还在,被子是从里面掀开的,就像一个懒婆娘刚起床后,还没来得及将床上的被子叠起来一样。 菜还没有上来。 林正英从厨房提来一只黑色瓷壶,端着一沓黑瓷碗。 “我来倒!”林骏捷接过太爷爷手里的瓷壶瓷碗,给众人倒酒。 “酒是红色的。”王海心说,用眼神示意大家先不要动。 林小娥作为一名护士,经常给病人输血,对于血液和血浆之类的东西,有着职业的敏感。 “这酒有问题。”林小娥脱口而出。 “你这晚辈,好没礼貌,这么好的女儿红,有什么问题?”林正英显然生气了。自己端起一碗,先干了。 只有半张嘴的他,一边喝着,一边洒着。喝完之后,还伸出干枯瘦硬的手指,抹了抹嘴巴,一脸陶醉的样子。 “没问题。我太爷爷一片好心。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女儿红,大家别一惊一乍,破坏了今晚和谐的气氛。”林骏捷说着,朝身后的林正英笑笑道,“太爷爷,您去忙吧,这里由我这个乖孙招呼大家。” 终于有一个识相的人。太爷爷瞅了瞅自己的乖孙,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林骏捷继续倒酒,看每个人面前的碗里都倒满了酒,先自己端起面前的酒碗,就往嘴里倒。 “慢着,这酒的确有问题,虽然上面飘着一层酒味,但酒味的后面,确实残存着一股血腥味。”王海伸手挡住了林骏捷。 林骏捷端着酒碗的手停在了嘴边。目光呆滞地盯着王海。 林小娥上前一步,将林骏捷手里的接过,放在鼻子跟前,再次辨认了一番,对众人道:“我是护士,经常给病人输血。血浆的味道,我很熟悉。这是我的职业,我不可能闻错。大家面前的酒,肯定不是用粮食和水酿造的。我不建议大家喝。” 众人端起酒碗,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有人说酒味很浓,闻不到血浆的味道,有人说,酒味中的确含有一股淡淡的血浆味道。 “为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喝的好。”何叔给出了意见,等会再看看上的什么菜?” “我去上个厕所。”王海背着背包,对众人道。 “我也想上厕所。”林小娥寸步不离王海。 等林小娥出了门,王海将其拉向一边,悄然道,“我到厨房去看看,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我真的尿急,想上厕所。”林小娥咧着嘴,哭丧着脸,可怜巴巴道。 “老马,你陪一下。”王海把马三力叫了出来,道,“房子后面好像有个厕所,你陪林小娥上个厕所。” “那你呢?”马老板问。 “我绕到厨房后面,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菜。”王海说完,发现其他人跟着一起出来了。 王海只好和其他人一起,绕到厨房后面。 透过后面的窗户,众人发现,巨大的案板上,摆着人族的残肢。厨房的房顶还吊着残肢。 这些已经风干的残肢,像风干的腊肉一般。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迅速朝大门方向走去。木门从外面已经锁上了。 众人轻轻拉拽木门,木门上的铁锁,发出响声。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门外的街道上,走来一群穿着白衣,抬着白色娇子的人。 这是去送葬,还是在迎亲?众人竟然一时无法分辨。 此刻,林正英从厨房出来,看到众人挤在门口,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众人吓得缩成一团。 “别看外面,别看外面。大家今晚,呆在我家,只要不出这两间屋子,我保证大家平安无事。明天天一亮,我就送大家离开这里。”林正英看起来,比众人还要紧张害怕。 里面虽然危险,但有王海罩着,但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出不去,又走不掉,众人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回到林家石屋。 只要王海在,他们心中还是坦然的。 “外面是一群迎亲的队伍。”林正义将门关闭,呻吟颤抖着,说,“谁要是遇到了他们,为首的就会把他抓进迎亲的队伍里。然后晚上要他做新娘的伴郎。” “新娘的伴郎?为什么不是新郎的伴郎?”林骏捷好奇,问了一句祖上的太爷爷。 “新郎早抛弃了新娘,哪还有新郎?那个鬼新娘就是靠这种手段,不断地提升自己的法力。” “是……是什么样的手段?”何小满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斗胆问了一句。 “当然是入洞房时,将活人的精血吸干……”林正英说着,警惕地朝窗外望了一眼。 “王海呢?”何叔问了一句。 众人这才发现,除了王海,还有马三力和林小娥,不见了踪影。 第381章 厕所外墙趴的是什么 就在王海和众人,绕到厨房后面去的时候,林小娥也绕到了屋后的厕所。 马三力寸步不离,一直跟着。 说是厕所,其实只是一圈围墙,既无门又无顶。 乡下人家的厕所都这样。 “我上厕所,你跟这么紧干嘛?”林小娥停下脚步,质问紧贴着自己身体的马三力。 “这地方不太安全,我也只是为了保护你,没别的意思。”马三力长相带着一股痞气,正经女人刚开始接触老马的时候,总将他当坏人。 但相处的时间一长,女人们就会发现,老马其实只是长得有些邪恶,有些痞气,人还是很不错的。除了好色这一个缺点外,老马为人处世,真没得说。 “就在厕所门口等着,不准远离,也不准进来,更不能爬墙上偷看。”林小娥手指着老马交代道。 “放心吧,我不稀罕!”马三力眉毛一扬,一脸得意道,“我老马这辈子,没别的本事,但女人各种各样的屁股,我倒是见过几十成百的。” “你流氓!”林小娥在厕所骂道。 “我一个服装店老板,光店里就摆了上百个塑料模特,哪一个模特身上的衣服,不是我老马亲自给换上去的。” “噗!”厕所传来女人的笑声,“对不起,老马哥,你可真幽默,看来我是误会你了。就像我们护士这个职业,天天给病人打屁股针,各种各样的屁股,说真的,看得我都觉得恶心。” 马三力没有回应。他看到王海等人趴在厨房窗户上看什么,也好奇地走了过去。 “老马,老马!”厕所里传来林小娥呼叫马三力的声音。 “老马哥,你在厕所外面没?”林小娥正在上厕所,她连续叫了几声马三力,都没有人回应,顿时感到慌张起来。 林小娥再次小声呼唤马三力:“老马哥,你在厕所外面没?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林小娥下意识抬头看四周,没有异常情况。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背后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关节之间轻微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对于一个专业护士而言,在这种地方,听到这种声音,就像在停尸房听到这种声音一样恐怖。 “啊!”林小娥下意识往后一看,身后的墙头上,趴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吓得她提了裤子,就往外跑。 听到声音,王海和马三力迅速跑过来。 林小娥裤子还提在手里,就一头撞进王海怀里,然后手指着厕所外面的那道围墙,颤抖着道:“有……有人……趴在厕所墙上……偷看……” 王海一把推开林小娥,对老马道:“交给你了。” 说着,从背后抽出长柄砍刀,一个纵身,跃上围墙,居高临下,往围墙外望去。 围墙外,是片森林。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王海突然想起,小姨送给他的木偶面具,说是戴上它,可以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王海快速拿出木偶面具,将其戴在脸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墙外的密林里,竟然有十多个不干净的东西。 就像人类的红外摄像机,在漆黑的夜里,拍到的景象一样。 橘猫看主人跃上墙头,接着一个助跑,跳上围墙。 站在主人肩头,橘猫突然也发现了墙外森林里的东西,吓得“喵呜”一声,从主人肩头又跳了下来。 “是什么东西?”马三力抱着林小娥的肩膀,一边安慰着女人,一脸惊恐地问。 “是只野猫,不过,已经跑远了。”王海故作轻松。 “嗨,是只野猫,把你吓成这样。”马三力笑着道,“我猜,它一定是只公猫。” 看王海紧握砍刀,一脸严肃,马三力朝好兄弟,呶呶嘴,道:“你收养的这只橘猫,是公的,还会母的?” “喵呜!”橘猫对着马三力叫了一声,好像在生马老板的气,然后转身往一边走去,好像在说,尾巴后面两只圆球,没看见吗? 橘猫神气十足地往前走,突然,厨房的后窗被人打开,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橘猫“喵呜”一声,被男人的这张脸所吓住,转身跃上王海后背,从背包口钻了进去。 王海从墙上下来之前,已将小姨送的木偶面具,重新装进了背包,他担心吓着两位。 白色烛光的映照下,男人的脸呈现一种难看的青铜色。眼睛深陷进眼窝,看不见眼珠子。 穿着上个世纪的长袍马褂,戴着瓜皮小帽,向三人打招呼。 林正英的儿子?他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 “三位,赶紧回来。饭菜已经好了,父亲他们在屋里等你们吃饭呢?” 果然,是林正英的儿子。 今晚,给这些活人做饭的人,竟然是上个世纪已经死了的林家儿子。 他是僵尸,鬼魂,还是邪祟?王海一时还无法判断。但到目前为止,这一家人还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王海回应一句:“好了,我们知道了,来了来了……” 厨房后面的窗户,从里面再次合上。 马三力搂着战战兢兢的林小娥,对王海小声道:“这悬棺村太可怕了,怎么这么多毛骨悚然的东西?咱们要不,悄悄回去吧?” 王海回头看了一眼老马,问:“你不是也想找到被山匪截获的陈家财宝吗?” “还财宝呢?”马三力看王海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神色慌张道,“再不走,命就没了。你要钱,要命?” “要钱。”王海语气坚定。 “完了,完了,你小子完蛋了!”马三力见说服不了王海,围着男人团团转,“我敢和你打赌,如果再不离开,你和今晚抬棺的这些人,活不到天亮。” 林小娥走过来,拉着王海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你别骗我了。刚才趴在墙头看我的那个东西,我看得一清二楚。” 马三力上前一步,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是具干尸,真的是具干尸!呜呜呜……呜呜呜……”林小娥小声啜泣道,“我在护校上学的时候,在实验室见过这种干尸,真的一模一样……” 第382章 将计就计 “听见没,听见没?我的好兄弟,你若真的不走,今晚肯定会被那些干尸,啊,不……僵尸,分解成块,做成腊肉,挂在厨房的炉灶上,熏成肉干。” 马三力吓得口吐白沫,嘴唇哆嗦,道,“刚才在后厨,你我又不是没看见!” 看王海还在犹豫,马三力抓着王海的衣领,哀求道:“听哥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哥哥我也不要你的钱了,咱们不要那财宝,好么?哥哥我现在,只求你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马上……ok?” “就是呀,王海兄弟。老马哥说得有道理。命都没有了,要钱有什么用!”林小娥拉着王海胳膊也在劝。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村里的邪祟已经出动了。我们即便有这个心,但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今晚必须在这屋里躲一晚上,明天早上,我送你们离开。” 王海说完,拍了拍马三力的肩膀,又转身摸了摸林小娥冰凉粉白的脸蛋,“答应我,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我保证你们没事。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们离开。” 马三力叹口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菜已上齐,你们慢用。”林正英说着,抱起墙角的被子和苇席,就要往外走。 在门口碰到从屋后回来的王海三人。 “怎么?饭做好了,你们不吃吗?”王海一脸关切。 “不瞒三位,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吃过了。”林正英道,“在我们这里,一天吃两顿饭。早上九点吃早饭,下午四点吃午饭。晚上没有吃饭的习惯。” “您抱着被子和席子,晚上要去哪里睡?”林小娥小声问了一句。 “睡我们该睡的地方。”林正英对王海交代,“记着我上次说过的话,晚上不管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这两间屋子。我们在门外替你们守夜,我相信,那些邪恶的东西,不敢上门骚扰你们。你们就放心地睡吧。” 看着一家四口走路的姿势,王海断定,这一家人都已经死了很多年,变成了活的僵尸。他们从外面将院门锁上,睡到了各自的棺材里。 饭菜已上桌,主人不陪客人吃饭,而是选择离开。这里的风俗很是奇怪。王海腹诽,推开木门,看到大家坐得端端正正,神情严肃。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双筷子、一只空碗,桌子中间是一只黑色陶盆,像极了出殡时,为首的孝子,当众摔碎的陶盆。 上面盖着盖子。看众人吓得不敢揭盖子。王海先是伸手试探,陶盆没有温度,看来是盆凉菜。 众目睽睽之下,王海将盖子揭开。 里面满满一盆酱肉,散发着淡淡的酱香味。 王海打开手电筒,叫来林小娥仔细辨认,确认是盆野猪肉。猪脚、猪头都在,关键是每一块肉上黑色的猪毛,并没有清理干净。 “是野猪肉,没错。”林小娥经过仔细辨认,排除了其他肉的嫌疑。 “那酒也应该没啥问题,要不,咱们喝一点儿?”林骏捷看着旁边桌子上的酒坛子,问众人。 何叔将屋内陈设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王海身上,道:“大侄子,你的意见呢?” 王海沉默两秒,对众人道:“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们这些大人,却要违反谨记。大家知道,悬棺村在现实社会中,并不存在。这里的人,也都不是正常的活人。如果非要吃喝这些东西,后果只能自负。” “大侄子说得对。”何叔道,“一顿不吃,饿不死。我们在这里等到天亮。天亮后,就赶紧离开这里。大家也别梦想着一夜暴富,寻找那些原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发家致富,还是老老实实去做个生意,干个工程,学一门手艺,凭本事吃饭。” 何叔正说着,王海背包里的橘猫,将脑袋探出来。它嗅到了桌上食物的味道,钻出背包,跳上桌子,叼起陶盆里的一块肉,跳下桌子,躲到墙根,吃了起来。 王海伸手阻挡,但没有拦住。 众人盯着喵咪吃完肉。王海干脆用自己面前的黑碗,又盛了半碗酒,端到橘猫跟前。 橘猫没有拒绝,也许是渴得受不了。很快,用舌头将碗里的酒添干净了。 屋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橘猫身上。 两分钟后,橘猫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林小娥上前,对橘猫做了检查,向众人道:“橘猫脉搏心跳还有,但是浑身瘫软,已处深度昏迷状态。” “果然酒肉有问题。”王海站起来,对众人道,“看来今晚大家别睡觉了。” “你太爷爷果然再干一件,放长线钓大鱼的事情。”何小满目光一凛,沉声道。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林骏捷身上,林骏捷额前虚汗直冒,一脸委屈道:“我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张松摆摆手,道:“现在不是指责骏捷兄弟的时候,要说有责任,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大家都抱着发财的梦想来到此地。连陈家宝藏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先遇到了这种麻烦。看来,前前后后,上百年间,十几只探险队,几百号人在此神秘失踪,绝不是空穴来风。” 何叔微微颔首,沉声道:“我同意张松兄弟说的。这里一定隐藏着我们所不知的危险,那些带着装备和武器的人,都在这里神秘失踪,我们这些赤手空拳的庄稼汉,面对危险,还能有什么折?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那我们现在就离开?”红脸大眼的何小满站了起来。 林广孝也跟着站了起来,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马三力扭头对王海道:“好兄弟,机会稍纵即逝,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是呀,王海,在这里,我们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如果你不带我们出去,我们真的今晚就会死在这里。”张松哀求道。 “不是我现在不带大家出去,而是现在我们出去,一定会被那些邪祟撕碎吃掉。”王海慢慢地从背包里拿出小姨送给的木偶面具,放在了众人面对,“如果不相信,戴着这只面具,上房顶,往村子四周看一看就知道了。” 第383章 假象 别说爬上房顶,就是百米高的悬崖峭壁,对于这些常年在山里采蜂蜜、草药的山民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何叔拿着面具,第一个走出屋子,在房檐下,蹲了一个马步。 众人心领神会,踏着何叔的大腿和肩膀,一个接一个,上了房顶。 “还有我!”马三力伸手。 大家将马三力和林小娥也拽上房顶。 目之所及,村中一片白光,看不到什么。 “接着!”何叔将木偶面具扔上房顶,众人一个接一个,戴着面具朝四周张望。 村里村外,到处都有活动的人影。这些人,骨骼清奇,动作怪异,极不寻常,看得人头皮发麻,虚汗直冒。 “怎么样,什么情况?”众人一个个从何叔肩膀上下来。 “王海说的没错,村子里到处都是活死人在忙碌。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还是屋里安全些。”马三力脸色苍白,虚汗直冒,最后一个上房,第一个下来。 “王海说得没错,村里村外,全部都是僵尸一样的东西在走动,也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林广孝道。 林骏捷将头戴的破毡帽一把抓在手里,一脸惊悚地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林小娥一下来,就拉着马三力胳膊,跟着他,站在王海身后。 何东升将破棉袄上的绳子紧了紧,又低头检查了一下鞋带,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何小满进屋后,四下寻找可以防身的武器,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借用马三力腰里别的斧头,硬是从墙上挖了一块石头,抓在手里。 林广孝接过斧头,砍掉了两只木凳,将凳子腿给每人手里塞了一根,道:“大伙儿拿着防身。等天亮后,让王海兄弟,带我们离开这里。” “好,既然大家思想统一了,那我们就统一行动。”王海道,“这酒和肉虽然没有致命的毒药,但里面下了可以致人昏迷的药物。我们将计就计,制造将酒喝完,肉吃干净的假象。” “林护士,你用筷子,压着橘猫的嗓子,看能不能帮它催吐一下,试着救救它。” “这个我在行。” “骏捷,你将每个人面前的碗,在酒坛里,涮一下,让碗闻起来,带一股酒味。” “这个没问题。” “其他人,将盆里的肉,拿出来,用手剥掉上面的骨头,将骨头留在碗里,肉就扔到桌子底下。” 两分钟时间不到,众人便准备完毕。 “何叔,张松,咱们三个把碗筷和肉盆,端到厨房去。”王海端着盆,何叔和张松端碗。 林骏捷抱着酒坛子出来。 “怎么把酒坛子也抱了出来。”何叔不解地问。 “酒我全倒地上了,坛子已经空了。放回厨房,刚好可以迷惑他们。” “说得对。”王海及时夸奖一句,林骏捷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空酒坛子,空肉盆,每个人的碗里都有肉骨头,碗里还残留着酒的味道。一切看起来,都像吃饱喝足的样子。 众人回到屋里。 王海交代道:“土炕太小,睡不了这么多人。我们三个,睡隔壁屋子。” “为什么要分开?不分,行吗?”何小满有些不解,问。 “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大家应该都懂。”王海解释道,“我们三个睡在隔壁屋子,你们睡在这里。无论今天晚上,哪一个屋子受到攻击,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那要是同时被攻击呢?”林广孝问。 “大家手里都有家伙,到时候一块上。还没有问题?”王海问。 何叔拍了怕王海的肩膀道:“没有了,晚上都别睡得太死。把门和窗户都关好,最好,用东西顶着。” “记着,天亮之前,这屋里是最安全的,大家一定记着不要到处乱跑。”王海再次提醒。 交代完毕,马三力、林小娥一起,来到隔壁曾经住过的屋子。 夜色浓重,屋檐下的白纸灯笼,散发着幽幽的渗人的光线。 王海并没有在意这些,取出手电筒往门上一照。 木门上锁,凑近一看,锁头上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这说明在他上次离开后,这屋里再没人进来过。 和王海想的一样,打开木门,用手电筒扫视一圈,里面空空如也。 被王海一脚踹烂的窗户,有一条新的木轴,这说明,窗户已被林正英修缮过了。 木门的门闩换了新的。 王海仔细检查了一遍,对屋子的安全性很满意,至少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要好很多。 最令人担心的,还是头顶的圆形天窗。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王海决定用木棍顶在上面。 上次那条顶窗户的长条凳还在。 “老马,你用斧头,将凳子腿卸下来,然后砍削成那么长……就是刚好可以塞到上面的天窗处。” 王海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圆形天窗道:“注意动作要快,声音要小。” “保证完成任务。”马三力从腰间取下斧头,点头道。 林小娥已经帮橘猫催吐完毕,橘猫睁开眼睛,卧在林小娥怀里,正盯着面前的三人,像刚生产过一样,浑身无力…… “又活过来了。”王海朝林小娥笑笑。 林小娥抿嘴,脸上显出一丝妩媚,她把眉毛一扬,道:“在急救方面,我是专业的。另外,民间传说,猫有九条命,即便刚才吃了迷魂类东西,只要及时催吐,还是有完全康复的希望。” “我背包里还带有水和肉,你喂给它一些,这样有助于它恢复体力。这两天,我还需要它帮我干活呢。” “你背包里有吃的喝的?”马三力瞪大眼睛,停下手里的活,“怎么不早说?” “要早说的话,还能有你的份。”王海说着,分别递给马三力和林小娥两人,一人一瓶水,一人一盒鱼肉罐头。 “你真够贼的你!”马三力将装有鱼肉罐头的铁盒打开,先给自己的嘴里塞了一条凤尾鱼,又给王海嘴里塞了一条,最后又拿出一条,递给了林小娥。 王海苦笑一声,转身开始检查土炕上的被子。 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又将被子重新铺到土炕上。 “今天晚上,咱们三个只好睡一条被子。”王海问林小娥,“林护士,你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马三力抢先回答。 林小娥犹豫了一下,又摩挲了一下自己双臂,道:“这里的确很冷,睡在一起,互相取暖,我也没什么意见,但你们不能脱衣服,更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这个我可以做到。”马三力已将木条装上天窗,伸手拽了拽,很结实。 “这个,我不能保证……”王海实话实话。 第384章 出招吧,小宝贝 夜色深重,天气阴沉,外面起风了。 窗缝和门缝吹出了呜呜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马三力睡最里面,王海在中间,林小娥在最外面。 被子窄小,只有王海的全身能盖上被子。马三力和林小娥身上只有半边被子。 呼啸的风声让林小娥感到害怕,女人侧着身体,不断往后靠,后背已经紧贴在王海前胸,但依然没有安全感。 女人软软的臀儿撅在王海怀里,这让男人略显尴尬,好在这种感觉奇妙无比。 “大姐,我看你胳膊露在外面,要不,咱俩换个位置?”王海悄然问。 “好的,好的。”林小娥巴不得,还没等王海动作,自己就掀开被子,躺在了两人中间。 马三力本来背对着王海,脸对着石墙。看到林小娥躺在了中间,立即调转“马头”顶了上去。 “你转过去,别挨我这么近!”林小娥一把掀开马三力,身体不由得往王海这边靠了靠。 马三力也不和女人计较,乖乖地转过身去,手不自觉地往下探摸,摸到了那把铁斧后,稍稍松了口气,闭着眼睛,渐渐入睡。 王海侧着身体,枕着背包,橘猫卧在背包旁边取暖。 被窝里的女人躺在两人中间,有一种被前后夹击的感觉,干脆,她也翻过身,将身体侧向王海这边,紧挨着男人宽阔的,极富安全感的后背,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被窝里漏风,马三力和林小娥的后背都感到有些冰凉,于是,两人都将各自的臀儿,往对方后背位置挪了挪,头也悄悄往一起靠,这才将漏风的被子塞满。 两人心领神会,抱团取暖,各自身上的血液,也比先前的流速更快了。 “保持这样的距离刚刚好,既没有越雷池,又达到了愉悦自己的目的。”林小娥心说。 王海也不往后看,他用身体感知着后面两位的动静。 两位的身体时不时地晃动一下,王海却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的注意力,还一直在屋子外面。 寒风呼啸,木门和木窗被风吹得呼呼直响,屋檐下的白纸灯笼在疯狂地摇晃,白色的光影,在三人的被子上来回晃动。 带着哨音的寒风,渐渐停止了。 屋外突然变得很安静,就像某种神秘的力量叫停了风,让王海感觉自己像是进入到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 周遭的温度在快速下降,王海能感受到一股寒凉之气在慢慢逼近这座石屋。 王海目光扫视屋内,突然发现,石墙上开始有液体渗出,借着窗外摇曳的烛光,王海看到,墙上液体的颜色,竟然呈现一种令人恐怖的猩红色。 石墙青灰色,用的是花岗岩碎石,怎么会渗红色的液体? 人血?王海将背包下的长柄砍刀卧在了手里。 “它们终于出动了。”王海屏住呼吸,紧握着砍刀,在心中呐喊,“出招吧,小宝贝们!” 手里有刀,怀中有枪,头顶还窝着橘猫这个挡箭牌,大不了,将小姨召唤出来,给它们致命一击。 有了这些装备,王海丝毫不担心邪祟,他耳廓微动,心如止水,做好了一招杀敌的准备。 周遭的寒意似乎感受到了王海身上的杀气,在距离王海不到两三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窗户和门外面。王海能感觉到,有邪祟趴在窗缝和门缝中,朝屋里张望。 屋檐下的白光,将它们骨瘦如柴,弯腰驼背,提着鬼刀的样子,全部映在了窗户纸上。躺在炕上的男人,将它们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窗户上还装有玻璃,这次就只剩下白纸了?玻璃被人为地去掉了?谁去掉了玻璃,他去掉玻璃的目的是什么? 王海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他将左手伸进怀里,悄悄地取出手枪,并将子弹推上了枪膛,对准了正在外面窗户边,朝里张望的一颗骷髅头。 “只要你敢将脑袋伸进来,我就将你的脑袋,一枪蹦碎。”王海心说。 突然,有人推门。 见门没有推开,便开始摇晃木门。 木门晃动的声音,惊动了沉睡的两人。 “怎么回事?”马三力从背后一把抱住林小娥,将脑袋从被窝的缝隙中露出来。 林小娥一脸震惊,抱着王海的腰,将脸贴在男人后背。 “别抱我这么紧,还让我怎么对付邪祟!”王海压低嗓音,沉声道,“抄家伙,准备战斗。” “哐,哐,哐……”推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将门整个推倒。 “你俩对付窗口的,我下去对付门外的。”王海跳下炕,一手提刀,一手举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似乎感受到了王海手里武器的威力,门外的推门声,突然停止了。 正在窗外张望的邪祟,在向门口推门的同伴招手,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白光投影在窗户上,竟然丝毫不知。 窗户纸被一只干枯的手指,戳了一个洞。林小娥浑身颤抖,躲在马三力身后,不敢往前看。 手提板斧的马三力,虽然害怕,但此刻保护身后女人的欲望,却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没有撤退可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白瓷样眼珠子,紧贴在破洞处,毫无血色的眼珠,滴溜溜地来回转动。 马三力还没缓过神来,突然之间,一只干枯的青灰色手臂,戳穿窗户纸,伸了进来,一把抓住马老板脖子。 王海一惊,他没有想到,外面的邪祟,动作会如此之快,生前绝不是普通的平民。 男人一个转身,手起刀落,邪祟紧紧包裹着青皮的胳膊,被生生砍断。 “咔嚓!”刀刃和碎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脆响。 骨头断裂处,流出一股黄绿色粘稠样液体,腥臭无比,令人窒息。 “好险!”马三力惊魂未定,又见第二只邪祟,将半个身体伸了进来。 王海手起刀落,直接将邪祟的半个身体,砍了下来。 炕上满是飞溅的粘稠样液体。 “怎么样,没事吧?”王海趁着间隙,问了一句。 “没事,幸亏穿着高领的棉衣。”马三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手劲真够大的,你要是再晚两秒,我这脖子就断了。” 门外的邪祟,也许感受到了屋里人,不容小觑的战力,不再硬闯石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屋外又恢复了平静。刚才那种寒气,也渐渐远离,直至消失。 王海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石墙。墙壁上的血迹也已经消失,石墙恢复了它原本的青灰色。 王海、马三力和林小娥三人,本以为这些邪祟离开了。 却不料,隔壁屋子突然响起了“救命”的喊声。 第385章 他们怎么没跟上来 隔壁屋里,何叔他们睡得很死。 邪祟将窗户用鬼刀别开,他们竟然都没有觉察到。直到其中一只跳上土炕,踩在了他们腿上,他们才被惊醒。 “救命啊,救命啊!”众人大喊。 好在睡前,众人手里都握着一条凳子腿。 在鬼刀落下之前,几条油光闪亮,包浆严重的实木凳子腿,将第一个跳上土炕的邪祟,砸成了一堆粉末,连骨质的鬼头刀,也砸成了粉末。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邪祟,手持鬼刀,从窗户跳进土炕。 何叔等人,哪见过这种场景,皆吓得浑身战栗,挤在墙角,如待宰的羔羊。 除了无助地大喊“救命”,似乎已被邪祟身上所带的寒气所浸染,浑身发软,手里的木棍,也已无力握举。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众人就像一只只青蛙,见到了天敌毒蛇一样,除了祈祷天神降临,就只剩呼喊“救命”。 “咚”的一声,整个木门,连同门框被人一脚踢倒。 木门倒下的那一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是那样的伟岸,有着刀锋似的英俊脸庞,身高臂长,肩宽背阔,背后屋檐下的烛光,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更显强壮高大。 “王海?” “是王海,救命啊!王海!” 众人像是发现了救星一样,呼唤着王海的名字。 男人没有回应同伴,而是对着炕上的两只邪祟,先是举刀一扫。 “咔嚓!”两只邪祟的四条腿,接触到长柄砍刀的一刹那,齐刷刷被砍断。 “交给你们了!”王海说完,扭头朝外走去。他要和马三力、林小娥,面对更多的邪祟。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像打了鸡血般,被男人的勇气所激发。 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木凳腿,像打谷场上的农夫一样,对着倒在炕上的两只邪祟,一顿猛砸,恨不得将毕生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两只邪祟,连同他们手里的骨质鬼刀,被众人打成了粉末。 “快出来帮忙!”门外的王海大喊道。 众人提着凳子腿出来,发现林家院子里,有二三十只邪祟。 它们全部举着鬼头刀,将王海三人包围了。 “上,干掉他们!”何叔被王海的勇气所激发,也焕发出了年轻时的猛劲,举着凳子腿,带头朝邪祟冲去。 邪祟虽然数量众人,但毕竟皮包骨头,都不经打。 十分钟不到,林家院子碎骨落了一地。有两只为首的,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提前开溜。王海追到墙根,没有追上。 这时,林正英打开院门,一脸惊恐地对众人道:“闯祸了,闯祸了。” “怎么了,太爷爷?”虽然害怕,但林骏捷依然上前,盯着只有半张脸的太爷爷,问到。 “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谁?”林正英一脸惊恐。 “骷髅架子!” “僵尸!” “鬼怪!” 似乎每个人嘴里的答案都不一样。 “是……是……山匪!”林正英刚说完,就听到村里传来一片噪杂声。 “快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林正英催促道。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王海道。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它们有几百人。你们不走,我们全家也会被连累。快走,快走,赶快走!”林正英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他不断地将众人往外推。 “怎么走?”林骏捷问。 “王海知道路,先出村子。出了村子后,沿着村外的路一直往前走,不管路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围观,也不要回应……记住了吗?” “我们走!”王海手一挥,带着众人往村外跑去。 马三力拉着林小娥的手,回头一望,看到林正英将门口的棺材盖子掀开一条缝,身体一侧,缩了进去。 心说,这林老爷子,原来住棺材里。 众人往前跑着,后面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橘猫身体缩在王海的背包里,全身的毛炸了起来,脑袋时不时地朝外张望一下。 百余只手持鬼刀的僵尸山匪,紧追不舍。 林小娥体力渐渐不支,落在了队伍后面。 “我跑不动了,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林小娥屁股后撅,双脚犁地,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我不会将你一个人留下的。”在刚才的土炕上,两人肌肤间,有了短暂的接触后,林小娥便不再拒绝这个男人。 她开始抓着男人的手,胳膊,以寻找安慰和保护。 “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村子。”马三力一把抓起林小娥的两只手臂,背着她一路往前追去。 刚出了村口,马三力就发现这帮山匪不再追赶了。好像进出村口的那道无形的门,有什么禁忌似的。 阴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邪祟的离去而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两人发现,自己的同伴沿着村外的路,已经跑到了远处。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跑。”林小娥从马三力背上下来。 两人沿着路,往前追赶同伴。 路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幽暗,树林中间的路,也越来越狭窄。 阴森恐怖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就像有无数的鬼眼在盯着两人一样。 这种压抑的感觉,令两人感到窒息。 路边的树林里,传来各种各样动物的叫声,还有鬼哭和狼嚎的声音。 …… 跑在最前面的王海看到了田地和村庄,便放慢了脚步,等其他的人上来。 清点完人数,王海发现,马三力和林小娥却没有在队伍中。 “张松,老马和那个女人呢?”王海一脸震惊。 “刚才……刚才还在我身后!”张松气喘吁吁,结结巴巴道,“怎么,一眨眼工夫,人就没了……” 遭了!此时此刻,王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和恐惧。 第386章 幽暗密林 “怎么办?要不我们在这里等等他俩?”何叔抹了一把布满老茧的脸,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到了下巴处,足见当时,众人跑得有多快。 “等是等不来的。我得回去找他们?”王海回望着来时路。 “你疯了?你没看见那些僵尸,举着鬼头刀追我们。”何叔道,“你现在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我们回去报警吧,让治安署的人,过来寻找?”张松道。 “以前那些寻宝的人,在这里神秘失踪,治安署的人来了多少,能找到的,也仅是极少数的尸骨,而大多数人,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几十上百年过去了,到现在依然杳无信息。”王海道。 “治安署的人,都找不到,你认为自己就行?”何叔歪着脑袋,盯着王海质问。 王海沉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冷硬的雕塑:“他们是我带过来的,我有责任带他们回去。如果真的回不去了,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陪他们。” 见王海态度坚决,执意前往,何叔的表情显出一丝无奈,只好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离去之前,有的拍了拍男人的胳膊,以示安慰;有的紧握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张松满含眼泪,紧紧抱着王海,完后,哽咽道:“恩人,你多保重。我在卧龙山寨永远等你。” 王海抹了一把眼泪,提着砍刀,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去。 前面的路越来越黑,越来越暗,反观背后,却是一片明亮。 原来,悬棺村是没有白天的。 走着走着,路两边再次出现了各种动物的叫声,其中同样夹杂着鬼哭和狼嚎的声音。 突然,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王海放慢脚步,耳廓微动,仔细聆听。声音似有似无,忽远又忽近。 没有停步,王海继续前进。这声音如月亮一般,始终伴随着男人。王海离开道路,往林子里走了十多米。 这回,他听清楚了,是个女人在哭,同时哭的还有她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这里有没有大夫,谁能救救我的孩子?”女人的哭声一直不断。 王海拍了拍橘猫,希望它能从背包里出来,蹲在肩头,万一有不干净的东西从背后袭击自己,还能及时发出警报。 橘猫将头探出来,往黑漆漆的树林四周望了望,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王海只好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牛肉干,放在肩膀位置。橘猫果然被食物味道所吸引,从背包里出来,爬上男人的肩膀。 王海伸手一拉,将背包口束紧。橘猫吃完牛肉干,用爪子尝试着打开背包,却发现主人已将束口的绳头,拽得死死的。 白猫束手无策,只好蹲坐在主人肩头。王海温柔地摸了摸橘猫的脑袋,小声对它说:“吃完饭,得干活啊!不管是人,还是猫,我们都别当个白吃,好吗?” “喵呜!”橘猫好像听懂了王海的话,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沙沙的风声,从王海的耳边吹过,带着女人的求救和婴孩的哭声。如果是在深夜的城市,或者远郊的村庄,听到这样的声音,一样令人极不舒服。 而在如此幽暗的密林中,这样的声音,即便白天,都会令人毛骨悚然,更何况光线极差的晚上。 即便拥有武装到牙齿的装备,但如果没有超强的心里素质,一样会被吓得魂不守舍。 多年后,当王海回忆起年轻时,这段经历的时候,也没有想明白,他当时是靠着怎样的意念和勇气,从这块林地走出去的。 脚下的枯草和荆棘,没过了男人的膝盖,其中偶尔会有什么东西,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跑过,有的甚至还蹭着了男人的小腿,让人极不舒服。 林子里的树越来越密,长得也越来越奇怪,男人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诅咒,这让男人忍不住想起了托尔金笔下的“幽暗密林”。 王海举起砍刀,朝身边的灌木和藤条砍去,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好像背后又有人将他们从男人的脚下抽走一一抽走。 很快,王海的脚下,便出现了一跳碎石铺就的小路,路两边的树木,也渐渐高大起来。声音是从前面木屋的方向传来的。 王海看到了大约五百米外的一处山坡,有几间房舍。 “救救我的孩子,这里有没有大夫,谁能救救我的孩子?”女人的哭声持续不断,且越来越近。 王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这样的哭声所吸引了呢?但他推测,作为一名护士,林小娥听到这样的声音,同样不会放任不管。 而像马三力这样,对女人一呼百应的色胚,是绝不会让女人单独过来就诊的。 “喵呜!”橘猫身上的毛,再次炸了起来,王海的脖子已经接受到了橘猫局促不安的信号。 王海不得不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砍刀,同时将背包里的木偶面具戴在脸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面的山坡上,哪有什么木屋,分明是一座坟茔。 坟茔里有一对夫妻。 男人看起来非常焦躁,在女人身边来回走动。女人则看着面前的摇篮,一直在哭泣。时不时地抬起头,对着窗口位置呼唤:“救救我的孩子,这里有没有大夫,谁能救救我的孩子?” 而在两人的身边,还有两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在奔跑玩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气氛。 这是用孩子在钓鱼,具体来说,是在钓活人?王海借用小姨给的木偶面具,看到了床下堆放的骷髅头,墙上挂着的鬼刀,还有两个孩童时不时地露出满口黑青色的犬齿。 孩子不会伪装,在鬼怪的世界里,亦是如此。 “咚咚咚,咚咚咚……”前面出现了敲门声。 王海取下面具,将其揣进怀里。 “有人吗?我是护士,孩子怎么了?我可以帮你看看。”这不是林小娥和马三力吗?这两个蠢货,果然被鬼怪的哭声,吸引了过来。 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从男人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别进去,别进去!”王海大声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好似塞着一团棉花,根本发不出声音。 好强的法力!王海提着砍刀急速追去,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进了鬼屋。 第387章 你找谁 “不要,不要进去,那是一座鬼宅!”任凭王海喊破喉咙,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将门关闭之后,男主人警惕地往外张望一眼,确认再没其他人,将门从里面关闭。 “怎么了,大嫂?”林小娥作为一名护士,虽然没有开处方诊治病人的权利。但发烧感冒拉肚子等普通儿科病症,耳濡目染下,也会一些。 毕竟在医院工作多年,基本的医学常识是有的,医者仁心的善良之举也是有的。 取下面具的王海,失去了透视眼功能,看不到邪祟之物。 眼前就是一座普通的农舍。木头房子,木头顶,窗户里透着灰黄的灯光。 不能有任何犹豫,必须冲进屋子,告诉两人,你们进的一座鬼宅。 王海加快脚步,正要踏上房子前面的台阶。 突然,橘猫“喵呜”一声,从肩头跳了下来。 不好,背后有人。 王海立即转身,看到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男人快速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王海仔细一看,是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男人极不寻常的动作,让王海将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了,同时在心里呼唤小姨。小姨没有出现,只能靠自己。这也能间接证明,眼前的怪物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 “你找谁?”男人和王海一样,有着一米八五的身高。身体僵硬,目光呆滞,眼睛里全是眼白,正死死地盯着王海,等待他的回答。 “找我两个朋友。”王海声音低沉,尽量压住气息,不让对方看出来,此刻自己很紧张。 “这边请!”男人将刀子藏进袖子,用另外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为了进一步观察男人,王海随口一问:“你是这屋的主人?” “算是。” “怎么算是?屋里的女人不是你老婆吗?”王海追问。 “是,也不是!”男人冷冷道。 “我看屋里还有一个男人?”王海已将刀尖微微抬起。心说,只要男人敢亮出刀子,他就先发制人。一刀将其砍翻。” 王海手上的动作,似乎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男人也感受到了眼前的王海,并不是善茬。 男人后退两步,朝王海笑笑道:“你别害怕,我和你一样,也是人。 看王海不相信,男人取出刀子,举起手,在指尖轻轻一抹,鲜血顿时流出血来。 一滴一滴,滴落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好狠!王海感慨。 男人将刀子往旁边草地上一扔,将手指塞到嘴里,用唾液止血。 “那里有个什么东西?”为了检验眼前人的身份,王海故意朝来时的路口指了指。 男人不知是计,扭头就往手指的方向看去。 王海以极快的速度,掏出木偶面具,看到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变化。 收回面具,朝男人点点头,心说,确实是个人。 “好像是你的猫!”男人眯着眼,瞅了半天,喃喃道。 “这究竟怎么回事?”王海瞪大眼睛追问。 “作为一个和你一样正常的人,出现在这么诡秘的地方,你感到好奇,对不对?” “没错。”王海微微颔首。 “我也感到奇怪,我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男人感慨一句,手指着前面的鬼屋,道,“那里的一家五口,全是我杀死的。我不光杀死了他们,还将他们埋在了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荒山野地。他们的家人,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为了不激怒对方,更为了将眼前此人的话匣子打开,王海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语气平淡地说:“能将他们一家杀死,一定有你的理由。但我反对滥杀无辜,特别是年幼的孩子。” “我是个恶魔,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实不相瞒,屋里那个男人,是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哥们。虽然没我长得英俊,但好在他会疼人。” 你英俊吗?你那白磁珠一样的眼睛,不把看到你的人,吓个半死就不错了,还英俊?英俊个屁呀!王海心里吐槽。 “的确长得一表人才。”王海点头称赞。 男人感慨一声道:“当年,我也是鬼迷了心窍,不听他人劝阻,执意来这里寻找,玉品轩百年前遗失的宝藏。在寻宝的路上,误入悬棺村,和那里一个叫林正英的老男人,还处成了朋友。结果,他设宴,毒杀了我手下几个弟兄,吸干了他们的精血,以延续自己的寿命。” “等等,等等!”王海在心里呐喊,如果眼前的人说的是真话,那不就是我的故事的前传吗? “和我一块儿出来寻宝的有八个兄弟,可回去时,只剩下我一个人。身无分文的我,天天被八个兄弟的家人上门要人。这让我无法在村子里待下去。我只好告别妻子,东躲西藏,跟着盗墓贼四处盗掘古墓,希望一夜暴富,给八个兄弟的家人能送点抚恤金。在我盗掘古墓的两年里,我将妻子托付给了我的一个好哥们。” “我想,你嘴里的好哥们,就是屋里坐在你老婆旁边的那个男人吧?” 男人点点头,继续道:“结果,我让他照顾我老婆,照顾到了炕上。”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王海心说。 男人顿了顿,接着道:“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不但上了我老婆的炕,还和他生了那个正在哭闹的孩子。我一气之下,杀了他和我老婆,还有他们所生的孩子,包括他和前妻生的两个双胞胎儿子……” “您不应该滥杀无辜,应该到治安署报案,让他们去帮你解决问题。”王海道。 “我是个盗墓贼,本身就是一个通缉犯,去治安署报案,不是自投罗网吗?”男人顿了顿,道,“不过你说的很对,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但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挽回了。” “我将他们葬在这里,也是为了眼不见心为净。”男人吞咽了一口唾液道,“我没有想到,这里是一片被诅咒过的土地,到处都是僵尸和鬼魅。他们也变成了鬼魅,四处在找活人,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将活人骗进鬼屋,然后分食掉。” “你为什么不进屋杀了他们?”王海问。 “他们的法力很强大,我没有能力,只能在这路上,去拦截。”男人苦笑道,“刚来那俩人,我没有拦截成功。他们骂我是神经病,是疯子。而你被我成功拦截,算是幸运。” “多谢!”王海道谢完,问男人,“虽然你无法战胜他们,但我想,你一定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 “那两个双胞胎孩子的法力最为强大,会趁着大人聊天的时候,悄悄爬上活人的后背,趁活人不注意,露出尖牙,直接咬断活人的脖子。你进屋后,让橘猫陪着两个孩子玩,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先对和你聊天的男人下手,女人会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候,你再将地上玩耍的两个鬼物干掉。至于我老婆,我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为什么?”王海问。 “我要向她赎罪。” 第388章 遇到我,活该你倒霉 王海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男人的请求。 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王海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条长长的台阶,男人拾级而上,寒意再次袭来,比先前更加沉重,这种感觉,和那晚,陈晚秋用头发,将他的脖子缠住时的感觉几乎一样:冰冷、压抑、令人窒息。 王海强迫自己在大脑中,想象一些美好的画面,比如将此处想象为老陶笔下的世外桃源,他正走在鲜花烂漫的路上。但无论王海怎么用意念驱除心头的恐惧,脖颈上的汗毛,依然悄无声息地炸了起来。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这种寒意,如一双瘦硬干枯的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跳上了他的身体。 王海扭头,发现背后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跑得还挺快!吐槽完毕,王海继续前进。他的耳边又传来刚才男人的声音:答应我,不要杀屋里那个女人。 “我答……”王海嘴里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感到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他肩头。 突然想起,林正英反复交代的事情,沿着村外的路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离开道路,更不要回应任何事情。 我不但回头,我还离开了那条道路,更要命的事,我还答应了刚才遇见的男人,不要杀屋里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寒气深入双肩,双肩沉重得无法抬起来。同时双脚也像灌铅一般,难以迈开。 拿着砍刀的手明显感到无力,王海只好将刀尖朝下,拄着砍刀一步一步往前挪。 王海慢慢扭头,背后看不到任何人,肩膀上除了背包,也没有东西趴着。怎么肩膀就这么沉重呢? 鬼上身!王海突然想到了这个可怕的字眼,不由得心里一凛。 “这不会是刚才那个男人,爬上了我的背后吧?”王海心说,怎么我现在却看不到他呢? 王海悄悄将怀里的面具再次取出来,吸取了上次一闪而过的教训,这次,他让面具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五六秒的时间。 自己的背上,的确背着一只白色的鬼物。鬼物继续施压,以此消耗王海的体力,让他没有力气举起那把长柄砍刀。 人鬼对峙,谁更胜一筹? 白鬼趴在王海肩膀处,还在用力摇晃,施压,王海气喘吁吁,体力渐渐不支。 终于忍不住了,王海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啷!”长柄砍刀掉到了地上。王海丢掉了手里的砍刀,弯腰驼背,一步一步往前挪步。 白鬼发现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先是将自己惨白的脸贴到王海耳边,道:答应我,不要杀屋里那个女人。 王海嘴唇微微张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惨白渗人的那张脸露出狞笑,黑洞洞的嘴巴渐渐张开,露出青黑色,带着粘稠液体的獠牙。 白鬼将嘴对准了王海的脖子,正要下口去咬。 不料,王海突然向后扭头,将一根黑乎乎的枪管子,塞进了白鬼的嘴里。 “咔,咔,咔……咳,咳,咳……”手枪的枪管顶在了白鬼的喉咙处,白鬼忍不住咳了几下。 刚才王海表现出‘压力山大’的感觉,完全是在演戏。 在这种诡谲的地方,遇到一个常住在此的活人,只有鬼才会相信这种鬼话。王海心说。 “没想到吧,你的鬼话,这么轻易就被我揭穿了?”王海扣动扳机,子弹和火焰,从枪管中同时射出,子弹洞穿了白鬼的喉咙,火焰烧焦了头部的皮骨。 男鬼恢复了肉身,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喉部,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戴着面具的王海,提刀走到男鬼跟前。 男鬼看到面具,一脸惊恐地指着道:“哪儿来的面具?” 王海浅笑一声,道:“地上捡的。” “在哪儿捡的?”男鬼问。 “和你有关吗?”王海反问。 “这么多年,我从未失手。今天之所以被你识破,栽在了你手里,就是因为这件面具。”男鬼感慨道,“它太强了!” “遇到我,活该你倒霉。”王海举起砍刀,正要砍杀男鬼。 不料,男鬼求饶:“别杀我。” “那你告诉我实情,我就答应你。”王海道。 “真的?”男鬼痛苦的表情中露出一丝希望。 “真的。”王海点头答应。 “其实,其实……我才是那个盗墓贼,我才是那个上了朋友家的炕,将他家的女人……” “此话当真?”王海核实。 “千真万确。女人怀里的那个孩子,其实是我将女人强……”男鬼还没说完,王海手里的砍刀,便重重地砍了下去。 “你真不要脸!活着的时候,作恶多端,死了也不放过人家!去死吧,你!” 手起刀落,鬼头分离。 鬼头上黑洞洞的嘴巴一张一合:“你……你不守信用……你……刚才答应我的……” 王海再次举起砍刀,将鬼头从中一劈两半,让它彻底没有了说话的气息。 很快,男人身上的皮肉开始滋滋冒气,青绿色的粘稠液体,从皮下渗出,很快又深入地下,消失不见。 王海的眼前,出现了一具没有头颅的白骨。 “对不起,不是我不讲信用,而是对你这样一个本身毫无信用的人讲信用,只会掉进你设置的陷阱。”王海对着一具无头白骨,感慨道。 “朋友妻,不可欺。几千年前,古人就总结出的做人道理,你是一点都不懂啊!罪有应得,死不足惜!”说着,王海挥刀,又将面前的白骨,剁成粉末状,用脚踢到旁边的草地里。 鬼屋里的一家五口,是善,是恶,不得而知,至少目前,进屋的两人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说明,女鬼怀里的孩子,真的病了。林小娥和马三力对它们而言,暂时还有用处。 橘猫从草丛中回到王海身边。 “你还真是眼疾腿快,遇到危险,自己先溜了。”王海摸摸橘猫的脑袋,调侃了一句。 “喵呜……”橘猫重新爬上王海后背,蹲坐在男人肩头。 戴上面具,将砍刀重新放回后背背包,王海敲开了鬼屋的木门。 第389章 找我两个朋友 摘下面具,呈现在男人眼前的,妥妥一户农家。木屋木梁,炊具农具,甚至房顶的烟囱里,还往外冒着袅袅的炊烟。 戴上面具,眼前便是一座长满荒草的坟茔。进门处是客厅,也是墓道,后面是三间卧室,也是三具棺材。 看到门外客人,戴着面具,肩头蹲着橘猫,主人先是一惊,很快镇静下来,问道:“你找谁?” 墓主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王海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种气场,刺激到了它。 “找我两个朋友!”王海冷冷道,目光扫视一圈,鬼妻坐在床沿,摇篮就在手边。 鬼妻哭哭啼啼,鬼婴奄奄一息,看似弱小,实际凶狠暴躁。旁边的墓主眼露凶光,地上玩耍的两个孩童,竟然是两具不带任何皮肉的骸骨。 也许刚才对橘猫的批评起了作用,此刻的橘猫没有表现出惊恐的神色。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离开这里。”墓主人说着,就要关门。 王海把住门框,头往后微微一侧,对橘猫道:“下来,陪小朋友玩一会儿!” 摘下面具,眼前出现了正常的人类,王海的心情,也比戴上面具时好了很多。 橘猫非常识趣,跳下王海肩膀,和孩子在一旁玩耍。 看来墓主人并不欢迎我?是我的到来,坏了它们的好事,还是脸上的这张面具,本身法力强大,让它们感受到了危险? “王海!”坐在床边,正趴在摇篮跟前的林小娥,看到王海,站了起来。 “你怎么也来了?”马三力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 我不来能行吗?王海心说。 三人互相认识,墓主人极不情愿地让出进门位置,让第三个活人进来。 王海面无表情,没有回应两人的呼唤,就像不认识两人一样。 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头,之后,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三人刚好呈三角形,这样可以互相提醒对方。 “孩子得的是什么病?”林小娥看了一眼摇篮中的孩子,问。 女人轻叹一声,装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道:“好多天,不吃不喝,只是哭闹……你看,它都瘦了!” “不吃不喝吗,只是哭闹……”林小娥喃喃自语,寻找着记忆中的治病良方。 “是不是积食了?小孩子很容易积食的。最近你给孩子喂的是什么?”林小娥问。 “它不需要我喂食给它,它自己会吃。”女主人回答。 “除了母乳,孩子还有没有自己偷吃别的东西?” “前一段时间,它吃了很多肉。我怀疑它吃的时候,没把骨头吐干净。”女主人话音刚落,林小娥就感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么小的小孩子吃肉,而且吃的时候,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 林小娥和马三力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来的这里地方,不是寻常人家。 “我只是一个护士,本来想帮你们,目前看来,孩子病的很重,你们最好还是带孩子去医院,找专业的儿科大夫诊疗吧。”林小娥后退一步,站在两个男人身边,下意识去摸那把防身用的匕首。 女主人抱起摇篮中的婴孩,拍了拍它后背,做安抚。 突然之间,女主人眼中射出两道红光,张开黑呜呜的大嘴,露出尖利的青黑色牙齿,盯着林小娥,狠狠道:“不用去医院找专业的大夫,你们就是孩子们最好的药品,滋补良药。” 说着,用力一推,怀中的鬼婴,张开同样黑呜呜的嘴巴,露出尖利的青黑色牙齿,朝林小娥飞来。 “砰!”王海一枪击中鬼婴眉心位置,鬼婴身体往后一仰,子弹射穿了它胖嘟嘟的脑壳,但并没有阻止它扑咬的动作。 马三力的手早已从后腰位置抓住了板斧,在鬼婴睁开眼睛,再次扑咬过来时,抡起胳膊,一斧将其劈为两半。 女鬼伸出利爪,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三人扑来。 王海拔出长柄砍刀,朝女鬼身上刺去。 “噗嗤!”女鬼身上滋滋冒气,即便被砍刀刺中腹部,依然挣扎着往前,嘴里黑色的舌头不断外伸,同时背后的头发也立了起来,朝三人这边飞过来。 “砰、砰、砰!”连续三枪。 一枪射中女鬼眉心,一枪击中女鬼心脏,第三颗子弹从女鬼嘴里穿过,从后颈位置穿出。 马三力将板斧对着女鬼腰部,用力一砍。 女鬼被拦腰砍断,身体断为两截。 “还我孩子!”倒地的那一刻,女鬼身上的皮肉开始滋滋冒气,一股尸臭扑面而来。 马三力上前,又在白骨堆上乱砍一气,直到眼前的白骨变成一堆碎骨。 “快离开这里。”王海一脚将门踹开,两人紧跟其后。 走出木门,三人再次回望山坡,发现眼前是一座长满荒草的坟茔。 “哦,我的天哪!咱俩刚才是怎么了?”林小娥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脸上显出惊悚神色。 马三力摇了摇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总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我走。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直到王海走进了屋子,我才稳住了自己的心意。” “橘猫呢?”林小娥问。 “橘猫跑进卧室,两个孩子去追橘猫了。那个男人,也跟着进去了。”马三力回答。 “先不管橘猫,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王海道,“父子三人的法力,要比墓中女鬼和她怀里的鬼婴强大很多。” 第390章 鬼话不可信 “砰”的一声,王海脚下,瞬间腾起一股火焰,周遭的枯草和灌木,全部烧了起来。 就像有人提前在他们脚下,泼洒了一层汽油,遇到火星,瞬间燃烧。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鬼火,快跑!”王海迈开长腿,沿着来时的方向,向前狂奔。 “喵呜!”橘猫从火中窜出,跑在王海前面。 干活不咋地,逃命比兔子还快!王海吐槽,跟在橘猫身后。 脚下燃烧的枯草和灌木,在疯狂追赶三人,速度越来越快。 鬼火追击的样子,像极了巨大的火蛇,蜿蜒环绕,三人身后,留下一条黑色的烧焦的痕迹。 “你俩跟着橘猫,我来对付这个恶鬼。”王海身子一侧,让出道路,马三力和林小娥如风一般,冲在前面。 火蛇朝王海扑来,旁边还有两条小蛇,为大蛇助力。 上阵父子兵!不错啊,鬼崽!王海骂完,挥刀朝火蛇蛇头部位砍去。 手起刀落,慌乱之中,王海一刀砍中路边树干,震得刀柄嗡嗡作响,震得手臂一阵疼痛。 火蛇绕过树干,继续朝王海上身扑来。 “呼!”一股火焰,喷了过来。 王海一躲,火焰从眉梢位置飞向路边。 好险,差点烧着眉毛! 不料,两条小火蛇,从下路攻击王海。 王海边跑边跳,瞅准一条追得最紧的小火蛇,用刀乱砍。 结果,抽刀断火火更猛。 不行,灭火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灭火器,无论干粉灭火器,还是二氧化碳灭火器,都很好使。 可这里哪来得灭火器。再说,这鬼火,是鬼屋三父子,人为制造,没有灭火器,其它传统的办法,到底行不行? “老马,除了灭火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灭火?”马三力拉着林小娥,紧跟着橘猫,王海在背后大声问。 “妞,大妞……”老马大声回应,“我说的不是年龄,我说的大,指的是前……和后……的大!” 沃特?老马,你的话震碎了我的三观!王海吐槽一句。 “我说的灭火,是灭跟着咱们的鬼火?”王海气喘吁吁道。 “当然是水了。” “哪儿来的水?脚下全是枯草!” “尿也行,你对着火蛇,试着尿一泡尿!”马三力支招。 “你怎么不试着尿一泡尿?”王海气呼呼地道,“用树枝,树枝可以灭火。我托住它们父子,你快砍几根大树枝来。” “有道理。”马三力跳到路边,用斧头砍下一根松树枝,递给王海。 王海拿起树枝,对准扑上来的小火蛇,用力扑打。 “嘿!别说,还真管用!”王海大喜,打灭了旁边的两条小火蛇,举着大扫把一样的松树枝,朝大火蛇蛇头打来。 “轰”的一声,蛇头扑出一股蓝色火焰,直接将大扫把点燃,差点烧到王海的身上。 “打蛇要打七寸!”林小娥将更大一根树枝,递给王海。马三力迎着蛇头继续拍打,王海跳到火蛇七寸处,用力扑打,火蛇段为两截。 很快,蛇头便被扑灭。 两人丢下松树枝,相视一笑,露出轻松的表情。 蛇尾的火仍在燃烧。火蛇似乎被激怒了,“呼”地一下,火焰腾起两丈高,将路两边的树木一起引燃。 “不好,它被激怒了。”王海朝牵手的男女大喊。 路边的大树燃烧起来,火焰变得又高又猛,火蛇的蛇头再次显现出来,很快蛇头变成了男人的模样,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红色的火芯子,像只被点燃的喷油管,朝三人直扑过来。 橘猫带头,三人紧随其后,火蛇就在三人头顶和后背位置喷射。 三米、两米、一米、半米……王海大汗淋漓,要不是背后的背包,他觉得自己的后背要被火蛇烤焦了。 “还我妻儿!”火蛇发出巨大的吼声,震得王海脑瓜子疼。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王海回头,朝背后蛇头猛砍一刀。 手起刀落,火蛇的脑袋被砍削落地。王海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对跑在最前面的橘猫道:“那边有块高台,我们去那里!” “燃烧需要助燃物。没有枯草和树木,火就烧不起来。”林小娥解释道。 三人往左一转,朝路边高台跑去。 高台无草无木,只有石头。 失去了助燃物,火蛇渐渐熄灭。 三父子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高台下。 王海戴上面具,父子三人看到之后,身体不由往后一缩。 这种极其微小的动作,被王海捕捉。它们威力强大,但却害怕小姨。这说明小姨要比它们强大。 “算你小子走运,咱们后会有期!” 男人左手右手,各领着一个孩子,从背后看,像极了带孩子在公园散步的父亲。 “等一下!”王海叫住了男鬼。 “你疯了,他好不容易要走,你叫他干什么?”马三力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你和门外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王海问。 “他为了霸占我老婆,点燃了我家房子,烧死了我们父子三人。后来,我老婆又杀死了他,然后抱着和他一起生的孩子,跳楼自杀。”男鬼停下脚步,头也没回,沉声回答。 靠!又是一个版本,看来鬼话真的不能信!王海心里吐槽。 第391章 我俩的风格 “为什么父子三人,不再追杀我们?”林小娥问。 “高台四周,没有可燃物体,火攻肯定是不行的。”马三力抢先道,“它们赤手空拳,对付我一个,都够呛,别说再加上你和王海了。” 林小娥嘴角一歪,微微摇头,对马老板的大言不惭,露出狐疑神色。 “没错。老马哥你的确战力非凡,特别在林护士面前,比以往更显勇猛。”王海夸奖一句,马三力扬眉一笑,露出得意神色。 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腕表,王海对两人道,“天已经亮了,我该送你们回去了。” “天已经亮了?”马三力站在高台处,环视四周。四周依旧夜色浓重,看不出一点天亮的感觉。特别是面前的森林,依然漆黑如墨,鬼影曈曈,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鬼哭和狼嚎也一直没有间断。 “这不还黑着呢?”林小娥也提出疑问。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我们要尽快走出这片林子,趁父子三人后悔之前,尽快离开这里。”王海催促道。 十多分钟后,三人重新回到悬棺村外的石子小路上。 背后是夜色深重的悬棺村,前面是阳光明媚的早晨。 “我不能再送你们了,我要是再往前走的话,就会和你们一样,回到卧龙山寨。”王海背着背包,心事重重。 “兄弟,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回去?你还要去悬棺村,你真的不想活了吗?”马三力歪着脑袋,盯着王海眼睛,苦口婆心道。 “就是,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林小娥拉着王海胳膊,道,“听姐姐一句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是愚蠢的。” 王海从裤兜里摸出林正英送他的那枚绿扳指,对两人道:“这枚扳指,是死人的东西,我觉得还是还给他比较好。” “林正英设酒席,毒杀我们,你还要去送死?”马三力质问王海,他是真心不希望失去这位好兄弟。 “帮林正英打造一具新的双人悬棺,我已经做到了。我想他没有理由要害我。另外,我还答应了一个人,帮她讨回公道。” “悬棺村有活人吗?能在那里出没的,不是僵尸、就是鬼魅。我知道你嘴里说的那个她是谁?”马三力无奈地摇头。 林小娥问:“她是谁?” “一个鬼新娘,死了好多年了。”马三力道,“那女人活着的时候,名叫陈晚秋,当年被林正英出卖,山匪将他劫掳到了山上,强暴了她。后来,官兵剿匪,救她下山。可前来解救她的未婚夫婿,得知山匪将她轮流糟蹋,还让她怀了孩子。一把火烧了下山的栈道,最后那个女人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惨死在了山寨。当时的山寨所在地,就在现在的‘一线天’位置。” “后来呢?”林小娥一脸好奇。 王海接着道:“‘一线天’是块风水宝地,最初的那些人,借口将去世的先人葬在那里,其实是为了上去寻找,刻有‘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传说,那石头的下面埋藏着陈家丢失宝藏。‘一线天’地方狭小,摆不下那么多棺材,于是有人就将棺材架在了附近的悬崖峭壁上。这就是悬棺村最初的来源……” 马三力闷不吭声地看了王海一眼,反驳道:“所以,这是一块被诅咒过的土地,我劝你还是远离得好。” 王海微微睁大眼睛,用眼神向老马哥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他继续道:“悬棺村,其实并不存在。如果只是单纯地安葬逝去的先人,是进不了悬棺村的,也不存在失踪事件。凡是借着安葬故人,或者直接就是为了寻找那批财宝进村,十有八九,有去无回,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马三力皱了皱眉,扫视了王海和林小娥一眼,道:“何叔不是讲过,三十年前,卧龙山寨也有一批抬棺者,冒着大雾,将棺材抬上悬崖,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林小娥眨了眨眼,思索道:“我猜,那些人之所以冒着大雾连夜将逝者送上去,他们中肯定有人,也有寻宝的想法。” “分析的有道理。”王海微微点头,“不义之财,取之有祸,唯有公义,能救人脱离死亡。我之所以要前往,目的也并非是为了那批宝藏。” 马三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你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送给王寿山杨慧霞夫妻抚养。长大后,误打误撞,搬进玉品轩后面的四合院居住,又莫名其妙卷进陈家灭门和宝藏遗失案。那个被毁了容的女人,三更半夜常常装神弄鬼,自称是你的小姨。假如她真的是你小姨,那她一定知道你亲生母亲的下落。而有关你亲生母亲的事情,你一概不知。你的亲生父亲在省里当大官,宁可让陈钢秘书和你接触,也不愿见你一面。我想,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也是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动力所在。我说的对吗?” 王海的眼圈红了。低头沉默了许久,向两位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看穿了我的内心,就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所做作为。”王海回望悬棺村方向,伸出臂膀,拥抱了一下马三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接着又抱了一下林小娥。 “谢谢,谢谢老马哥和林姐姐这几天的陪伴。我会永远记着你们,感谢你们这几天来的陪伴。再见!” 说完,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头也不回,朝黑雾方向走去。 “他么的,贪生怕死,好像不是我老马的风格啊!”马三力吐槽一句,“王海兄弟和我三年前就认识。当时,我们住在一间牢房里……当时好像还说过,出去后要互相照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小娥抿嘴思索了十几秒,心说,现在回家,我依然进不了家门,也不会得到丈夫的谅解。身无分文,难道我还要继续流浪街头,再被余天明和蔡俊臣那两个流氓欺负? 女人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了那张用来扮鬼吓人的面具,对马三力道:“帮人也在帮已,我们不应该让王海兄弟一个人前往。见死不救,也不是我们医护人员的风格!” “对对对!” 王海已经走到了悬棺村村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老马和林小娥的声音。 “兄弟,等我一下。” “王海兄弟,等等我!” 第392章 神奇的面具 王海听到声音,回头一望,是两位老伙伴。 顿时鼻子一酸,一脸关切问:“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跟过来了?” “撇下兄弟不管,不是我俩的风格。”马三力故作轻松道。 林小娥眸光坚定,以同样轻松平淡的语气回复道:“帮人也是在帮已,救人也是在救己。你王海兄弟,都能做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说着,女人的眼窝里泪花闪闪,很快,泪珠儿便从圆润白净的脸颊上滚落下来。看来女人对王海是动了真情。 “虽然我当年因一时糊涂,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我也并非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骨子里,还是很善良的。从刚才冒死救鬼婴,就能看出来。”马三力摆摆手,感慨道,“就是偶尔会犯迷糊,在有些事情上,常因感情用事,失去了原则。幸亏遇到王海,否则,咱俩都成了那鬼婴的营养餐了。” “够了,老马!”对于老马的调侃,王海悄然提醒。 林小娥想了想,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抿着嘴,不说话。 王海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小娥肩膀,以示安慰:“死不了,放心,大姐。” 正说着,林正英从村里出来。 他能感受到活人气息?那其它邪祟呢?王海心里起了嘀咕,对林正英有了更多的怀疑。 “三位既然已经到了,怎么不进来坐坐?”林正英面相凶恶,态度依然和蔼谦虚,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了,我是来送玉扳指的。”王海从裤兜掏出扳指,递给林正英道,“林前辈,这是你的东西,我一个活人,留着没什么用处。还是还给你吧。” “你只要能降服陈晚秋,我就有办法让她进入玉扳指中。你戴着玉扳指,可以终生奴役她。当然,白天不行,只限晚上。” 王海笑笑道:“我不想降服任何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更没有一丝一毫要奴役别人的意思。这种丑陋的封建时代的思想,已经不适合现代人的生活。现代人追求的是民主、平等与自由,人和人之间相处,最令人感到舒服的关系是彼此尊重、求同存异、和睦友善。” “你说我丑陋,你说我这思想是封建时代的思想?”林正英对王海所说的话,有些生气,脸上仅有的一颗小小的瓷白眼珠,露出凶扈之气。 “你不但长得丑,思想也很丑,还有你百年前干的那些事,更是丑陋之极!”马三力的一句话,直接激怒了老鬼。 “百年前,有关我的事,你们都知道?”林正英微微往后看了一眼,似乎在等什么人? “你臭名昭着,为了保护自己老婆,竟将陈老板的女儿陈晚秋出卖,害得她被夫婿抛弃,即便她做了鬼,你都不放过她,还希望借王海之力,继续奴役她,你的算盘打得精啊,老头!”林小娥道。 “你胡说?”林正英否认。 王海冷哼一声,怅然道:“林大姐,说得一点都没错。只要我答应做陈晚秋的相公,并和她有一次肌肤相处。她就答应与我终身为伴,钻进你赠给我的玉扳指中,到时候,你杀了我,拿走玉扳指,她就成了你夜夜折磨的对象。我说的对吗?” “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无话可说。”林正英冷冷道,“看在你为我制定一口上好的悬棺的份上,本打算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又回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样?”马三力抽出板斧,指着林正英。 林小娥跟着掏出匕首,做出防守动作。 林正英脑袋一转,张开嘴巴,露出满嘴尖牙,一声长长的嘶吼之后,嗓音竟然变得嘶哑凶厉:“进入悬棺村的活人,都是我们的食物!” “哦!”马三力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林小娥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躲在两个男人身后。 三人看到,林正英身上的衣服正在一块块掉落,头发如枯草一般,越来越长。眉毛变浅,眼窝深陷,身上原本还有的一丝肌肉渐渐往里收缩,最后,变成仅包裹着一层青黑色皮肤的干尸。 王海掏出木偶面具,戴在脸上。白漆、红唇、黑色眼眶的木偶面具,本身自带诡谲与神秘气息。 一对一,林正英有胜算把握。但一对三,林正英就显得心虚很多,突然看到王海戴着诡谲的面具,它感受到了来自面具的压力,于是在王海抽刀动手之前,身体像弹簧一样,往边一跳,又如弹簧般,蹦跳着逃走了。 “他去叫人去了。”马三力神色慌张,道,“啊,不,是叫另外的僵尸去了。” “稳重情绪,不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害怕它们,而要让它们害怕我们才对。”王海沉吟一下,喟叹道。 “我看他看到面具后,有些惧怕。”林小娥拿出曾经扮鬼时所戴的面具,问王海,“我要不要也把它戴上,吓吓它们?” “哦!”刚戴上,马三力就吓了一跳,他立即转身,跳到两人身后三米外的地方,道,“你们俩,真够吓人的。那我呢?” “那我戴什么?”马三力问。 “你长得还不吓人吗?”林小娥嘻嘻道,“你再猥琐一点儿,神色再凶厉一点,至少那些女鬼,见了你,一定胆怯!” 看马三力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摇头。林小娥主动上前,挽着生意人马三力的胳膊道,“由我保护你,别怕!” “嗯!”一股暖流瞬间涌上老马心头,他第一次有了被女人呵护和关爱的安全感,瞬时,感动得鼻涕直流。 老马被林小娥的胳膊挽着,虽然感动得屁颠屁颠,但一看到王海脸上的木偶面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兄弟,这面具比以前看起来,凶厉多了。是你小姨送你的吗?” “是的,我来之前,去了一趟小姨住的戏楼。她送了我一只这个,说是戴上,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试试!”马三力一脸期待,也想尝试一下。 刚拿到面具,戴在脸上,突然脸上就有“滋滋”的声音,同时,一股皮肤烧焦的味道传来。 吓得老马赶紧摘下来,伸手摸了摸脸:“还好,还好,只是头发烧焦了一点,脸上没事,脸上没事……” 看老马脸色红囧,王海也不知道这张面具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老马戴上,它就往外莫名地冒烟,还发出“滋滋”的响声。真要摘得慢的话,估计老马的头发,都烧没了,脸也被毁容。这玩意,真有这么大的法力,怪不得林中父子,还有林正英,看到后,眼神中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怕神色。 好宝贝!不错,不错,看来小姨是真小姨!王海心中一阵欣喜! 第393章 后门可入 林正英现出原形,恢复了僵尸模样,以六亲不认的摇摆样子,蹦跳着离开。 为避免自己人吓自己人。王海收起面具,林小娥也将扮鬼的面具,重新塞回兜里。 “我们走另外一条巷子。”王海话音刚落,街道上,白色灯笼全部熄灭,就像有什么东西统一控制着它们。 王海想起城市的路灯,也是由某个电工,在控制室统一拉闸限电、推闸放电。 瞬间,整个村子陷入黑暗之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一丝光亮,这种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黑暗,令人感到无比恐惧和压抑。 好在每人都带有一只手电筒。此时此刻,这种廉价的家用电器,发挥了重要作用。 “老马,你在前面开路,大姐,你走中间,我给咱们断后。”王海并不担心前面会突然冒出个邪祟,他担心邪祟从背后袭击。 肩头卧着橘猫,这是极好的报警装置。 举着手电筒,沿着村巷的路,三人继续往前走。 王海的目标是村寨中间的祠堂。他要找的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名叫陈晚秋。帮她完成心愿,得到的回报也会极其丰厚。 手电筒灯光所照之处,家家门口挂着白纸灯笼,摆着黑漆棺材。 看得多了,三人也将它们权当装饰品。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一户宅院,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不对啊,大门怎么能修在路中间呢?这不将行人正常行走的路,挡住了吗?”马三力小声道,“从风水上讲,也不通,再说,庄基地也没有这么划拨的啊?” “不对劲,我们退出去,另找一条路。”这回,王海走在前面,由断路者,变成了开路者。 三人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 “注意!有人过来了。”王海道。 “会不会是这户人家的主人?”林小娥躲在王海身后,压低嗓音悄悄问。 王海将手电筒始终照在地上,是基于正常人的正常思维。 手电筒对着人脸照,这是极不礼貌的。如果是故意行为,不被对方捶两拳,至少也得被对方骂出八辈祖宗来。 在这种地方,举着手电筒四处乱照,猛地照到脸部,如果是个正常人脸,大不了道个歉,赔个不是。万一照到一张狰狞的死人脸,或者一张惨白如霜,有眼无珠的鬼脸,岂不要把人吓死。 模糊的影子渐渐靠近,当一双绣花红布鞋,出现在手电筒光圈之内时,三人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鬼新娘?”王海心里嘀咕。 三人和鬼新娘正面相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好让出道路,站在旁边。 鬼新娘看起来没那么可怕。走到跟前,王海终于看清了对方。 电筒散射的光晕中,站着一位容貌标致,五官立体感十足的女人。 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古人常穿的粉白色罗衣,深青色罗裙,外套的褂子与罗裙同色,着一双红色绣花鞋。 女人保养得极好,脸蛋美艳白皙,身段丰腴婀娜,就那么随意地一站,腰臀随意地一扭,就透出一股无穷的魅力。 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样子,看得马三力忍不住吸溜一口涎水。 林小娥斜睨一眼老马,神色不屑。 女人挽着一只竹篮,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吧?” 女人的声音听着很娇柔,但这种娇柔,是在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下被挤压出来的,莫名地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像有些歌手在初学利用假声唱歌时,那种蹩脚的感觉。 “没错,我们是从外面进来的。”王海点头回答。 “是来找陈晚秋的吧?”问完之后,女人抿嘴浅笑,一双狐媚眼,盯着王海。 “没错。”王海再次点头,道,“你真厉害,啥都瞒不过你。” “我刚采药回来,路过村口,林正英告诉我的。说见了你们,一定记着告诉他。”女人眉毛一扬,轻哼一声道,“不过,我不想告诉他。” “能告诉我,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到村寨中间的祠堂?”王海态度诚恳。 “没有。”女人道,“通往祠堂的路只有一条,是必须要经过林正英家门口的。” “那怎么办?”马三力道。 “可以从我家后门过去。”女人道,“我家后院有道后门,可以过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王海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忍不住问一句。 “你们不相信我,那就从林正英门口过去吧。他正带着一帮人四处找你们。”女人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继续道,“我不喜欢那个糟老头子,他是个老色胚。每次遇到我,总对我动手动脚。我是有男人的人。不过,他现在病得很重。要是放在以前,我男人身体还健康的时候,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非叫我男人打断他的肋骨不可。” 听得出来,女人对林正英欺负自己,恨之入骨。 “你们俩的意见呢?”王海侧脸问躲在身后的两位。 一个摇头,一个点头。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看橘猫没有反应,王海淡淡道:“择日不如撞日,相约不如偶遇。与其饶一大圈,钻进林正英的天罗地网,还不如从这里直接过去。” 突然之间,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的白纸灯笼,又同时被点亮。 女人一脸惊恐,对三人道:“快进屋,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这家没有院子,三人跟着女人,直接进入屋内。 关上房门,女人跑了进去。 三人屏住呼吸,同时将手伸向了各自的腰间。 林小娥已经拔出了匕首,马三力也取下了板斧,王海一只手扶着门,眼睛紧贴在门缝处,朝路的尽头张望。同时,另一只手伸向后背,将长柄砍刀,悄悄抽了出来。 “呼!”一阵冷风刮过,路边的白纸灯笼又同时熄灭,只有女人家门口的灯笼还亮着。 还分时分区控制?这水平,有个高级电工证啊!王海心里吐槽。 门是传统的黑漆木门,门缝有一指宽。马三力和林小娥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漆黑如墨的街巷中,有一股淡淡的冷光,在不断靠近。这冷光一会儿呈现蓝色,一会儿又呈现绿色,在空中飘飞。 “那是什么?”马三力忽地侧身,悄然问王海。 “鬼知道什么东西?”王海回答完。 林小娥拉着王海胳膊,往门的另一边躲闪悄然道:“它过来了。” 第394章 全家出动 蓝绿色幽光,在门外飘着飘着,渐渐停止不动。 王海给使眼色,三人快速离开大门,往屋内走去。 左手边一间屋子的门,悄然打开,女人探出头来,道:“快进来。” 王海三人进屋,一扭头,发现女人不见了踪影。 关闭屋门的同时,那飘飞的光落到了大门外的地面上。 它先是停在了门外面,三四秒钟之后,又缓缓地向右边屋子的窗外移动。很快,又朝左屋窗外移动。 “快躲进柜子。”王海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到了门对面靠墙有只柜子,打开柜门,将两人推了进去。 “咯吱吱……咯吱吱……”门外的声音很慢很轻。大门的门闩,正在被某种东西慢慢地打开。 一股森冷的风,“呼呼呼”地吹了进来。王海推测,大门一定被打开了。 同时,内心一凛。心说,好强的气势! 门口明明没有人,地上却映照出四道影子。 两道弯腰驼背,两道腰杆笔直。弯腰驼背的,动作缓慢,腰杆笔直的,动作迅疾。 影子在客厅里来回转悠,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此刻,躲在柜子中的三人,已经感受到了极不寻常的压力,紧紧攥着武器,随时准备一击。 “咯吱吱……”对面屋子的门,也被某种未知的东西打开了。 腰杆笔直的两道影子,走进对面卧室的门,在里面晃动了大约一分钟后,又出来了。 “咯吱吱……”王海所在的这间卧室,木门同样被影子推开。 隔着柜门,男人从缝隙中看到,两道弯腰驼背的影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走路的姿势,像极了林正英。 阴风再次在屋内盘旋,房屋的大门此刻自动关闭,蓝绿色的光影渐渐消失,显现在王海面前的是四具僵尸。 弯腰驼背的是林正英和他的妻子。 而在两人后面的,正是在厨房给何叔等人做“最后晚餐”的儿子和儿媳妇。 虽然身上的肌肉全部褪去,皮肤也由黄白色变成了青黑色,浑身上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但那走路的姿势,以及行为举止,还是暴露了它们的身份。 四具僵尸,两男两女。女的披头散发,面部被头发遮住,只露出白如磁珠的眼睛。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沾着血污,散发着腥臭,看样子,应该很多年没有洗,没有换了。 男的头发稀疏,如枯草一般,稀拉拉能数得清根数。脑袋一转,骨头还能发出“咯嘣嘣”的响声。那转头的动作,像极了拳击手被暴揍之前的嚣张举动。父子二人,既没穿上衣,也没穿裤头,脚上却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大头皮鞋。肮脏破旧,都没有系鞋带。 不错,看着挺时髦!王海吐槽一句。 一家四口站在屋内,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盯着木柜,露出欣喜之色。它们跟王海猜的一样,从背后摸出鬼头骨刀,做好了砍杀准备。 王海悄然戴上了面具,这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屋内的邪祟。 只有它们一家四口,这就好办了。王海轻触了一下马三力胳膊,生意人立马心领神会。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但还没有到出手的时候。这一家四口,战力到底有多强大,王海心里没底。他只希望他们走到柜门跟前,自己猛推一把柜门,先用柜门将其击倒,同时再挥刀。 如果距离太远,不能一刀致命,将会遇到很大麻烦。它们会隐身,会变换成一道道蓝绿色的光,在空中飘飞。即便无法飘出这座房子,但在村口,王海也看到了变成僵尸的林正英六亲不认,急速跳跃的样子。 就隔着一道柜门,王海已经能从柜门的缝隙中,看清楚青黑色皮肤下凸起的血管了。 似乎感受到了王海所戴面具给予的压力,父子二人干枯瘦硬的手,同时停在了门板外,大约一尺距离的地方。 两个女人,眨眼间工夫,怎么突然不见了。这让王海颇感意外。 父子二人缩回了手,转身往屋外走去。 “呼!”王海听到马三力沉重地呼了一口气。惊得落榜生急忙捂住生意人的嘴巴。 马老板紧张的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随时都有断的可能。僵尸的离去,终于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王海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就在父子二人走出卧室的那一刻,他看到林正英的脑袋向屋内方向转了半圈,嘴巴歪了一下,露出不易察觉的诡谲笑容。 不好,那两个女尸,还没有离开卧室。 柜子在微微晃动,好像有人在推柜子。但很快王海就意识到,是有人悄悄爬上了柜子。动作很轻,如一股风一样。也许别人没有察觉,但王海的瞳孔中,两人如蜘蛛般悄无声息地抓着柜子边,爬上石墙,又从石墙爬上屋顶。 双脚如吸盘般,吸在屋顶上,身体倒挂,脑袋和头发都垂了下来。同时举起手里的骨刀,向木柜顶端的木板刺去。 王海手指着木柜最上面的顶板,双手下按,提醒身边两位蹲下。 同时眼睛盯着木柜的顶板。 “刺!” “刺!” 两把锋利的骨刀,同时刺进木柜的顶板。 父子俩听到声音,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卧室,打开柜门。 “咚!”四扇柜门,被两个男人同时用力撞开。 父子二人毫无防备,被沉重的柜门撞倒在地。王海抡起砍刀,一刀将林正英的脖子砍断,让其尸首分离。 马三力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撞到林家儿子的那一刻,他用斧头,直接砸碎了它的脑壳。 “砰”的一声,碎骨四溅。 头顶还有两位。大高个男人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在砍掉林前辈的脑袋后,长刀一挥,将头顶两位的四条胳膊,齐刷刷砍断。 看到还在地上挣扎的四条胳膊,林小娥从柜子跳了出来。皮鞋踩在骨头上,发出了“咯嘣……咯嘣……”连续的碎裂声。这声音听着极其舒服。 失去了胳膊的两具僵尸,直接跳到了王海和马三力的后背。 眼看着林妻锯齿型的脑袋,咬住了马三力的脖子,林小娥手里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它的后心。 与此同时,橘猫不知从何处突然钻出来,飞速跳上王海后背,咬住了僵尸的脖子。 橘猫这一动作,给王海争取了一秒时间。 王海伸手,一把抓住林家媳妇的脖子,将其狠狠甩到地上。 手气刀落,尸首分家。 老马觉得不够解恨,将四具尸首已经分家的僵尸,逐个砸成了粉末。 “这不是粉碎性骨折,这是粉末性骨折,我老马让你们害人,让你们害人。现在好了,你们将永世不得超生。”老马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长条凳子上。 “别坐。”屋主人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将马三力从长条凳子上拉开。 马三力回头一望,刚刚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 他刚才坐的不是长条凳子上,而是一具黑漆漆的棺材。 第395章 大郎,吃药了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但闹出的动静很大。尤其最后马三力挥斧碎骨的动作,震得房子嗡嗡作响。 屋门重新关闭,屋内油灯点亮。目光扫视一圈,只有一床一柜一棺材。 被鬼新娘从坐着的黑色棺材上唤起,马三力心有余悸。 王海的目光从棺材移开,慢慢地落在鬼新娘身上。 摘下面具,眼前的鬼新娘又恢复了常人的样子。丰腴美艳,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怎么卧室里还摆着一具棺材?”王海伸手指了指床头。 “咚咚咚,咚咚咚……”鬼新娘轻敲棺材板,柔声呼唤,“大郎,起来吃药了!” “大郎,起来吃药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王海凝眉思索了五秒,心说,像一句电影台词。 突然,王海抿嘴笑了,躺在棺材里的是大郎,眼前这位岂不姓潘,小名金莲?太不可思议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夫妻俩,那武二郎和西门官人,一会儿会不会出现? 情况立即变复杂了,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是敌是友,现在还真不好说。 “刚才大姐救了我们三人一命,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王海先客气一句,接着问,“请问大姐怎么称呼?” 鬼新娘抿嘴一笑,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露出妩媚神色,“叫什么大姐,我才多大呀,叫人家小姐姐才对!” 小姐姐?王海心说,大姐,你如果真的是宋朝的鬼魂,到现在至少也上千年了吧,没叫你太姥姥,都已经很给面子了,怎么还要我们叫你一声“小姐姐?”过分!呸……真不要脸! “对,小姐姐好。刚才有些失礼,请小姐姐见谅。”王海还有“借门”一事相求,于是抱拳鞠躬,以示尊敬。 马三力快人快语,手指着棺材道,“里面躺着你家大郎,那你莫非就是那潘金莲?” “奴家姓潘没错,名字中也有一个‘莲’字,不过……”鬼新娘蹙眉思索了两秒,道,“但我不叫潘金莲,我叫潘银莲。” “潘银莲?你不会是潘金莲的妹妹吧?”林小娥问。 “我不认识什么潘金莲,也没有你们所说的姐姐,我原本是城里一大户人家的女儿,多年前,被贩子拐到山里,嫁给一个傻子。后被上山采药的大郎发现,一天晚上,他潜入买主家里,将我救了出来,送到了回城的汽车上。我困极了,就在车上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车里。而车就停在了山口的一处停车场。” “怎么会这样?”马三力问。 “那车走到半路,一看进城的就我一个人。拉不到人,就挣不到钱。就是司机趁我睡着后,又将车开回了起始站。” “那后来呢?”林小娥问。 “我刚下车,就被赶来的卖主一家发现,抓了回去,走到一处悬崖边上,我趁他们不注意,就跳了下去。”说着,鬼新娘的眼里泪花闪闪。 王海轻叹一口气,神色严肃,幽幽道:“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鬼新娘刚说完,棺材板内就传来一声男人的呼唤。声音低沉,似乎病得很重。 “来了,来了。”鬼新娘用力挪开棺盖,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男人。 是具男人的尸体。摘下面具的王海,已经看不到邪祟身上的白影了。 女鬼将男尸扶了起来,王海定睛一看,我的天哪!这哪是什么“武大郎”啊,而是一位皮相极好的青年。 五官精致,容貌俊朗,生前一定是个帅小伙子。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满仓……姚满仓?你是姚满仓,真的是你吗?”王海已经顾不得眼前坐起来的是一具尸体,手扶着棺材板,满含眼泪道,“真是,是真的,你就是那个连治安署都没有找到的姚满仓,姚大哥。” 第396章 天意 “你谁呀?看着面熟?”男尸被女鬼从棺材里扶起来,抱着躺在了床上。 男尸一条腿断了,只有皮肉连在一起,腰椎好像也有问题。 “咳咳,咳咳……”男尸咳嗽,王海等人下意识后退。 王海将半年来,自己和侯玉茹,包括姚满仓女儿小豆丁之间的故事,压缩为极短的几句话,告知了微闭着眼睛的男尸。 “你老婆很好,女儿很乖很聪明,现在新沣县最好的机关幼儿园学习。大姐离开了村子,在县城居住,还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王海手指着马三力道,“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马老板,他给大姐开出了两倍于同行的工资。” 马三力额上有虚汗冒出,点头道:“孤儿寡母,挺不容易,我就想着,咱们都是善良之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是善良之人?你善良吗?王海看了马三力一眼,露出怀疑神色。 “谢谢,太感谢了。等我身体康复了,有机会回去看看你们!”姚满仓脸色灰白,徐徐道。 别,千万别!您还是留在这儿比较好!王海心说。 “大郎,先把药一吃。”说着,女鬼从篮子里取出一瓷罐,里面有些褐色的汤水。 看三人疑惑地盯着瓷罐,女鬼笑笑道,“这是按照大郎的交代,在山里采的草药,然后用石头捣碎,加了些山泉水。” “我看颜色好像是褐色的?”王海闻到了药罐里飘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加了一点药引子。”女鬼说着,将瓷罐端到男尸嘴边,姚满仓抬起头,艰难地将药喝了下来。 “你们怎么就遇到了一起?”王海觉得事情蹊跷,于是多问了一句。 “大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答他。跳崖死后,我就变成了一只在山野飘荡的孤魂野鬼。一天傍晚,我刚从藏身的山洞里出来,就听到崖壁上有人喊救命。是大郎的声音。我急忙飘飞过去,发现已经晚了。我从半空中试图将他接住,可我只是一缕残魂,根本就没有能力,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山崖上坠了下来,然后摔死在山谷中。左腿断了,腰椎也断了。看到救命恩人就这样坠崖而死,我夜夜哭泣。我的哭声传得很远很远,直到被悬棺村的陈晚秋女士听到了。”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王海和身边的两位依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晚秋姐,也有类似悲惨的命运,于是邀请我带着大郎,到这里居住。她找到了我的肉身,将残魂注入其中,将我复原成原来的样子。让我住在她隔壁,也是为了避免被那些坏人再欺负。我每次出门,为大郎采药,都会将大郎藏进棺材。那些坏人,虽然也住在棺材里,但他们很少主动打开别人的棺材。这和人间是一样的,没有主人的邀请,陌生人是不可以进入到别人家的。否则会被陈晚秋处死,永世不得超生。” 人有法律,鬼有鬼则!王海心中感慨。 也许药效起了作用,姚满仓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精神状态比先前也好了很多。 他对王海道:“萧峰看上了我妻子侯玉茹,想要霸占她。勾结王耀武,将我骗去山里采摘野蜂蜜。攀岩之前,王耀武已将一大把安眠药混合着蜂蜜水,灌进了我喝水的杯子里。在山崖上采摘野蜂蜜的时候,我感到浑身困乏,眼皮都睁不开了。但我想着家里的老婆,她刚怀孕没有多长时间,还是硬撑着往上爬。王耀武看我并没有陷入昏睡当中,悄悄用刀子割断了绳子……还好,我妻子和女儿遇到了王海兄弟,要不,我们一家三口就真的……” 姚满仓说不下去了,脸上显出痛苦表情。 沉默了片刻,姚满仓转过脸,对王海道:“好兄弟,谢谢你。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一家三口阴阳两隔,我只求她们能平平安安地走完这一生。我也就瞑目了。” “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的。”王海坐在了床边,和姚满仓面对面,他向躺在床上的男人重重地点点头,做出了庄严承诺。 “放心吧,满仓兄弟。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她们。”马三力握紧拳头,做出一个振臂的动作。 看了一眼带着一丝痞气的马三力,姚满仓提醒一句:“你们也不能欺负她啊!” “那是当然。”马三力点头回应。王海看着马三力,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质疑,“你撒起谎来,连鬼都相信了。” 看王海的目光中带着丝丝不屑,马三力回敬一个古怪的眼神,心说,你小子从侯玉茹身上揩得油,还少吗? 我和你不一样。侯玉茹对我是,主动投怀送抱,而你却是死皮赖脸。王海心里吐槽。 听完两人的承诺,姚满仓平静的一张脸,宛如春冰绽裂,露出欣慰笑容。 鬼新娘也欣慰地点点头,犹如含苞待放的春花一般,脸上挂着层层红晕。 马三力盯着小姐姐痴痴地看着。林小娥故意踩了他一脚,将嘴凑到男人耳边,悄然提醒道:“人鬼殊途,小心小姐姐钻进你的眼里出不来了!” 潘银莲似乎听到了林小娥的提醒,抿嘴一笑,对王海道:“去找陈晚秋,你要做好当他相公的思想准备。这么多年来,她孤苦伶仃,一直想找个男人陪陪他。” 王海先是点头,脸上忽然又古怪起来。 “总之,你要倍加小心,那祠堂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一旦进去,就很难出来。如果出不来,你这辈子可能就和她待在一起了。如果能出来,她极有可能会跟你一生……” “怎么解?”王海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丰腴美艳的小姐姐。 “林正英手里有枚玉扳指,这玉扳指听说是被修为极高的高僧开过光。戴着它的人,可以将自己喜欢的女鬼召唤进去。需要时,再将她召唤出来。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个女鬼,她愿意。因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我们都不可以强迫他人,去做他们不愿意、不喜欢的事情。” “懂了!”王海从床边站了起来,刚向前迈了一步,脚下就踩到了一枚硬物。 不是僵尸身上的碎骨,王海假装系鞋带,将脚下的东西拿了起来。 冰凉润滑,中间有孔。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在悄无声息中,王海将林正英的那枚玉扳指,装进了自己的裤兜。 第397章 无形的门 屋外的阴风刮得更猛了,一缕缕从门缝和窗缝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声,带给人彻骨的寒意。 “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潘银莲神色慌张道,“你们身上的阳气很重,气息会随着风,传遍整个悬棺村。村里的那些邪祟闻到你们的气息,一定会过来的。”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它们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们?”马三力的问题,差点惊掉王海的下巴。这种幼稚的问题还需再问吗? 潘银莲拉开窗帘,警惕地往街道方向瞅了一眼,家家户户门口的白纸灯笼,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更强,更多的邪祟知晓这里有活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它们将活人,视作最好的采补物。男僵尸最喜女活人,女僵尸最喜欢男活人。抓去后,先进行双修,吸干活人的精血,然后再分食掉。”潘银莲沉声道,“不瞒几位,我刚才出去为大郎采药,还去了一趟仇人的家里。趁那个将我买走,逼死我的一家人熟睡的时候,偷偷采了一点血,给大郎做药引子。” “你把人家杀了?”马三力瞪大眼睛问。 “我没有能力,也不愿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在他们一家人熟睡之际,偷偷地从他们身上采了一些药引而已。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也许他们第二天清早起来后,会有轻微的眩晕感,不过,吃过早饭,休息休息就会没事了。” 王海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感情我早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是这个原因,真够离谱的! “没做亏心事,就不要担心半夜鬼敲门。如果做了亏心事,这辈子都会被鬼缠上。只不过,那些人不相信这些罢了,他们将自己各种各样的不适,归结为身体有恙,或者心里有病。” “有道理。”王海心里一惊,但依然能稳住自己的情绪,表情温和地点头。 “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从后门到祠堂那边去。”潘银莲说着就要带王海三人离开。 “大郎还在床上?”王海手指了一下床上的姚满仓。 “等一下!”三人已经出了卧室。 悄悄回头,看到潘银莲左右双手按在太阳穴位置,三秒之后,眼中射出两道红光,红光照在姚满仓身上,将他稳稳地抬了起来,随着红光渐渐下降,床上的尸体稳稳地躺回到棺材中。 鬼新娘用同样的办法,将棺材盖子又重新盖上。 三人还是第一次看女鬼作法,皆目瞪口呆。 王海惶恐又震惊,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他没有从女鬼身上感受到威胁。 跟着潘银莲,三人来到后院,看到的却是一堵石墙。 石墙高有五米,没有一架结实的梯子是翻不进去的。 “跟我来!”潘银莲第一个朝石墙撞去,似乎石墙上就开有一扇门,且这扇门打开着。 王海想起崂山道士,毫不犹豫,将脑袋一低,跟着出去。 面前是座广场,对面就是村里的祠堂。 马三力没有什么文化,当然不知道崂山道士的故事。看到石墙,犹豫了两秒,就将机会错过了。他伸手摸了摸石墙,石墙冰冷坚硬,又学刚才潘银莲和王海的样子,拉着林小娥的手,低头就走,就像眼前的石墙,根本不存在一样。 结果,“砰”的一下,脑袋重重地撞在石墙上,瞬间起了包。 “王海,王海,等等我俩,等等我俩……出不去了!”听到马三力的喊声,潘银莲和王海双双回头,才发现两人还在墙里,没有跟上。 “他俩怎么没过来?”王海问。 “我也不知道。”潘银莲道。 突然,鬼新娘家的木门发出“哐当,哐当”的推门声。 “不好,他们一定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要到我家里要人。” “那怎办?”王海抽出长柄砍刀,要返回去救自己的伙伴。 “这门从未出现问题。也许是天意。天意让他们留在那里。你放心地进祠堂去,去找陈晚秋,如果去晚了,她也有可能遭遇不测。” 王海露出不信任的神色,道:“他们是人,你是鬼,让我怎么相信你?” 潘银莲眼泪汪汪道:“人有善恶,鬼也分好坏。假如我有害你们之心,何必要帮你们,救你们,又何必为你们开后门,让你去找陈晚秋。” “对不起,是我唐突和多疑了。”王海目光坚定,神色平静,双手抱拳,微微鞠躬,以表感谢。 “我猜陈晚秋不让他们跟你一起进去,可能也有她的原因。你放心地去吧,记住,善良之人,总有福报。” 说完,潘银莲原路返回,穿墙而入,拉着墙内两位的手,道:“快跟我来。” 大门被未知的邪祟打砸得叭叭直响。 “快钻进去。”潘银莲掀开一双人棺材,催促道。 外面的风比先前刮得更猛了,白纸灯笼摇晃得更加厉害。看两人犹豫,潘银莲道:“请相信我,否则你们性命不保。” 一人持斧,一人举刀,平躺到里面,棺盖盖上的同时,大门被撞开。 “怎么这么慢!”大门被砸开的瞬间,一片白光将客厅照亮,如白昼一般。 依然看不到影子,但能感受到有十几二十几个邪祟一起涌了进来。 为首的从白光中走出来,渐渐显出身形。 穿着上个世纪的匪兵制服,留着八字须,一张惨白的死人脸,眼睛歪着,舌头无法缩回口腔,脖子上还挂着当时被绞死时的麻绳。 “长官饶命!”潘银莲急忙上前,求饶道,“只怪睡得太死,没有听到长官的敲门声。” “你这屋里活人的味道非常浓,是不是藏有活人?”为首的长官冷眼斜睨,扫视着屋子。 “我刚从外面回来,也闻到了活人的味道。有可能是路过我家,留下了气味。”潘银莲慌里慌张,语无伦次道。 “嗯!”长官举起鬼头骨刀,做出砍杀动作,道,“你刚才不是说,你在屋里睡觉,怎么又说刚从外面回来。这分明是在撒谎。” 很快,白光中有又一个穿着蓝灰色制服的匪兵现身,同样是吊死鬼模样,它将手捂在嘴上,对着长官道,“鬼话不可信。” “这还用你说,当我是傻子?”长官恼羞成怒,怼了一句显身拍马屁的副官。 然后,质问潘银莲:“快告诉我,那几个活人去了哪里?” 声音带着一种神奇的共振,虽然不大,但躲在棺内的两人耳朵嗡嗡直想。 潘银莲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那长官用骨刀指着右手卧室的门,道:“是不是藏在这里边?” 藏在棺内的马三力浑身颤抖着,对林小娥道:“看来,我们要命丧于此了。不过,咱俩一起变成鬼,做对鬼夫妻也不错。” 林小娥压低嗓音,将嘴贴在马三力耳边,用极其细微但很有力道的声音,回应了一个字:“屁!” 第398章 想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马三力重新握紧板斧,做好了迎头一击的准备。 长官进来,环视一圈,看到屋内墙角棺木,向身边白影微微邪笑,手一挥,一团白影紧随其后,卧室瞬间被照亮。 鬼刀已插进盖板缝隙,正要撬起之时,客厅突然传来喊声:“他们进了祠堂。” 长官闻声,化作一道白光,融进身后队伍。队伍如一道鸿影,飘上墙头。 王海推门而入,白影看到了男人背影。 “我们走!”白影从墙头下来,由片状恢复为团状,从大门急速出去。 偌大的祠堂,门口却只挂着一只白纸灯笼,个头比村里其它的稍大,样子也更加精致,四周还贴有一圈白纸窗花。 如果每家每户的灯笼,是主人亲自挂上去的,很明显,住在这里的人,品位不低,地位大概也是村里最高的。 潘银莲家门口挂着两只普通的白纸灯笼,林正英家门口是四只。 从村口一路走过来,有的人家门口挂着一只,有的挂着两只,还有三只、四只、五只的,数量没有统一规定。当然,还有几家门前没有挂任何灯笼,也没有摆任何棺材。这是何意? 林正英说家里死了几口人,就在门口摆几具棺材。这是不是也说明,这家里藏着几只鬼怪、邪祟或者僵尸之类? 王海关上祠堂门,将砍刀重新装进背包,回头看了看蹲在肩头的橘猫,缓缓地走进祠堂。 祠堂里摆放着百余块灵位,每一个灵位前面都燃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鬼影曈曈。上面不光有逝者的名字,生卒年月日,还有死亡原因。 这就奇怪了。比活人世界的灵位多了一项内容,就是死亡原因。 还有照片。 王海一步一步,扫视着灵位上的黑白照片。有的有,有的没有。再看逝者的生卒时间,没有照片的灵位大多立于解放前。那个时候,照相技术还没有传到新沣县。男人推测,也有时间比较近的灵位没有照片,比如姚满仓和潘银莲的灵位就没有照片。 一是被买家逼死跳崖,估计没有人为她设灵堂,对于买来的媳妇意外死亡,也不敢设置。 二是姚满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侯玉茹一直坚信自己的丈夫还在世上某个地方活着,既然活着,怎么可能设置灵堂呢? 不设置灵堂,自然也就不会设置灵位。 在将目光从姚满仓和潘银莲的灵位前移开时,王海发现密密麻麻的灵位中间,有前后两排共四个排位,它们前面的蜡烛没有点燃,或者说它们在点燃后又同时熄灭了。 好奇怪!王海的善良再次被激发。大家的灵位前都燃着烛,你们的灵位前也应该燃烛才对啊!王海心说,之后,捏了捏眉心,从裤兜里掏火柴,打算点燃四块灵位前的白烛。 火柴划着之后,灵位上的林正英三个字映入男人眼帘。死亡原因:纵欲。 这老头不简单,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了,对陈晚秋还是念念不忘,即便老伴就在屋檐之下。 男人至死是少年!王海感慨一句。 再查看林正英老婆的死因:窒息。 窒息?王海的头脑中想起了老头和老太太玩捆绑游戏时的情景来。 不对,那个年代,岛国的电影还没有传到这里。王海排除了刚才的想法,也许是吃东西噎住了。比如一口热包子。 联想到林正英的死因,王海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古代的压箱底书里也有类似的玩法啊。 再看林家儿子和儿媳的死因。林家儿子死于毒杀,而林家儿媳属于刀刺。 他们的死亡时间在同一天,这让人不能不联想到,这两人的死,是不是和西门大官人有关系。 总之,这一家人都不像好人。正想着,祠堂的窗户上,有一颗人头一闪而过,没有连着身体,在空中飘飞。 人头看了王海一眼,又飞到另外一侧,又是一闪而过。怎么有一种新娘子从花轿的帘缝中,偷窥新郎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带给王海的不是欣喜,而是毛骨悚然。 王海发现,祠堂除了前门,还有一道后门。 后门的两侧各有一道天窗,刚才的人头就是从天窗位置一闪而过。后门紧闭,王海伸手打算推门,却突然想到门口的那只白纸灯笼。 只有一只,说明这里只有一个鬼怪?会是那个称我为相公的陈晚秋么? 她在哪里?当初,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么急切地想让我做他的相公,但如今,我主动送上门来,她却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躲着我,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王海放慢脚步,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那一家四口的灵位在慢慢融化消失,其它的一切正常。 再次回头看门时,那扇后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件镶嵌着金丝银线,绣着繁复对称图案的嫁衣,出现王海面前。胸前的金色双喜字特别惹眼。 王海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跟着动了动。 不对,这不是鬼新娘的嫁衣,是给新郎官穿的。因为王海看到了衣服上的红色状元帽,和脚下绣着图案的红色靴子。 “衣服自己动了?”准确地说,悬在空中的衣服和鞋帽让出了一条道,王海看到了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 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谁能住得起如此豪华的四合院。新沣城除了做金石玉器生意的陈家,再找不出第二户了。 夜风吹拂,前面的四合院里传出令人极不舒服的声音。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闹,还有厨刀断骨剁肉的声音?层次分明的声音里,还暗藏着食客们大快朵颐的声音。新郎官还没入洞房呢,怎么你们就提前就开席了? 这吃相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啊!是一群饿死鬼在吃席吗?王海吐槽,突然感觉一股风从侧面刮过。 橘猫“喵”的一声,从主人肩膀跳下去,跑到四合院门外的石墩上。 王海感到背后有股冷风在脖子后面吹。猛地扭头,看到的竟然是悬垂在空中的衣服。 衣服差不多和王海个头一般高。明明没有人穿,但感觉里面像是有个无形无影的人,躲在里面。 因为王海看到,扁平状的衣服,渐渐鼓了起来。 同时,官帽下的黑洞里,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你想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第399章 宝藏的埋藏地点 答应会怎样,不答应又会怎样?王海已没有时间做出选择。橘猫的反应告诉他,眼前的婚服里藏着一只鬼怪。 无论怎样,砍翻再说。 鬼物就在身后,王海低头斜视,发现那身婚服的下摆已垂到地上。看不见靴子,人鬼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男人将右手悄悄伸到左肩位置,左手同时伸向腋下枪套。对于眼前未知的鬼物,他不能大意,更不愿失手。一招致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为了腾出砍杀距离,就在婚服悄悄往前移动的时候,王海突然一个侧身,迈步跳到一边,伸手用力抽刀。 动作还是慢了,刀没有抽出来。 王海触到背包上有一双,瘦硬、干枯、冰冷的手,死死按住了刀柄。他的手如触电般缩回,同时,将黑呜呜的枪管对准了身后悬停在空中的帽子。 “现出原形,小心我打爆你的脑袋。”王海目光冷峻,露出杀伐果断的气势,眼睛死死盯着帽檐下的空洞。 帽子动了一下,婚服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后背的背包变轻了,这说明鬼物收了手。他认识枪,知道枪的威力要比刀大很多。看来这是一只见过枪支的鬼怪。王海分析。 鼓胀的婚服开始收缩,变回了刚才的扁平状。又自动折叠成块状,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在小心翼翼地操作。 婚服被无形的手,折叠成了方块形状,地上的靴子慢慢上升,头顶的帽子,慢慢降落,几乎就在同一秒钟,落到悬停在空中的婚服上面。 婚服的下面,突然多出了一个红漆托盘,这让王海没有想到。 此时,祠堂的后门“咯吱”一声,慢慢打开,一位穿着长袍马褂,面相慈祥,一脸福气的五十岁男人走了出来。 面如白纸,额头有一弹孔。果然生前是被人枪杀致死。 鬼物步伐稳健,语气平缓,走到婚服跟前,用手接住托盘。向王海微微欠身,看得出,此人生前是个儒雅之人。 相由心生,即便是只鬼物,在这一点上,和人也没有太大差别。王海已经和不少鬼物打过交道,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中,含着一股友善。 “前辈!”王海收起手枪,双手抱拳,向端着托盘的鬼物微微欠身,还礼。 “先生不必向我道歉,是我装神弄鬼,吓到了你,你有何错?”鬼物客套一句。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为何在此托着一身结婚礼服?”王海表现得像一个学霸,在知识渊博的长辈面前,总想多问几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我是为你而来……”老鬼语气和缓,盯着王海看了一眼,男人没有感到寒意,反而有一种被长辈关心疼爱的感觉。后者略一沉吟,又缓缓道,“当然,最终也是为了我女儿陈晚秋。” “您是陈晚秋女士的父亲,玉品轩的创始人?”王海瞪大眼睛,动作浮夸,略显激动,就像在路上偶遇自己仰慕多年的金融界大佬一般。可能一两句话的交谈,就能给自己指出一条发财之路,或者指点自己赶紧去买哪几支将要暴涨的牛股…… 不过,男人很快恢复了矜持的样子,他不能为了钱和女人,在一只老鬼面前,表现得像只“舔狗”。 沃特?男人感到震惊,但又觉得智商在线。在心里又默默地将眼前老鬼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是为你而来……也是为了我女儿陈晚秋。” “请前辈明说。”王海微微躬身,语气依然谦虚。 “我叫陈致庸。清末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父亲从小教导我说,掌握一门技术,可以养活自己。于是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将我送到西京城一珠宝店当伙计。我为人善良,聪明好学,又对老板忠心耿耿,深得老板的器重和赏识。” 等等,等等……为人善良,聪明好学。这得别人夸才对啊!王海心里吐槽,怎么能在一个刚刚认识的晚辈面前,这样厚颜无耻地夸自己呢? 王海突然想起了卖瓜的“王婆”,想着两人虽然卖的东西不同,但干得都是商业。哦,那没事了! 看王海露出狐疑之色,陈致庸顿了顿,继续道:“在老板的教导下……啊,我刚才说到哪儿啦?” 老鬼问。 王海答:“说你是个为人善良,聪明好学的人。” “哦,对了。”老鬼想了想,继续道,“我聪明又好学,老板也有意将我培养成这个行业的翘楚。后来,随着我的手艺越来越精湛,名气也越来越大,成了当时珠宝行业里屈指可数的大师傅。随着名气的增大,担当的责任也越来越大,老板给的薪水,也自然水涨船高。不过,后来,老板的儿子继承了家族生意。有一天,老板娘递给我一封感谢信,将我扫地出门。我本打算给老板家打一辈子工,以报答老板对我的培养和信任。当被老板的儿子扫地出门后,我才意识到,一个人如果不把命运紧紧掌握在自己手里,迟早会出事。” “于是你就出来单干了。”王海猜测道,“然后就自己创立了玉品轩金石玉器公司,又经过多年的打拼,成了当时金石玉器行业的龙头老大。我说的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陈致庸微微颔首,脸上显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毫无新意的创业故事,这世上大多数白手起家的故事,几乎都会套用这样一个模板。王海吐槽一句。 但依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微微颔首,以示对方,自己听得很用心。 很快,老头的神色便凝重起来,眼神中透着无奈与悲愤:“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年不去学艺,不去创办玉品轩呢。” 王海眉毛微皱,显出一丝同情:“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说的没错。”陈致庸道,“红毛鬼子打了进来,战乱由此开始。我带着女儿和手里还剩的黄金玉器,打算逃亡西部去。途经茶马古道,在卧龙山寨这个驿站过夜时,被当时的寨主林正英出卖。他看到了我和店里的伙计带着价值不菲的金银玉器。听说山匪进了寨子,店里的伙计闻风而逃。山匪将我随身携带的财宝洗劫一空,埋到了山里。我和女儿也被山匪劫掳到了山上。后来,我被山匪枪杀于‘一线天’。” “后来山匪被剿灭。”王海问,“可那批财宝却神秘失踪。当时保安局和军队的人在山上搜寻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再后来,又有成百上千的寻宝队,甚至动用了金属探测器,都没有找到那批宝藏。我想,您是不是知道那批宝藏埋藏的地点?” 第400章 言多必失 “你这孩子,比鬼还精?一步一步套我的话,目的就是想知道,我陈家的那些金石玉器被山匪,埋藏在了哪里?” 陈致庸抬头,将自己面前的四合院宅子扫视了一圈,又将目光移回到王海身上,脸上显出半是揶揄,半是欣赏的神色。 “姜还是老的辣!”王海跟着陈致庸的目光,也把眼前的四合院扫视了一圈,低头盯着地面,喃喃道。 “实话实说……”老鬼声音低沉,露出遗憾神色,“我也不清楚那些山匪,将我陈家的东西埋在了哪里?我女儿也许知道,也许和我一样,不知道。” 老头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啊!什么叫我女儿也许知道,也许和我一样不知道。王海吐槽完毕,依然和颜悦色地面对老鬼,期待他能继续抖出一些干货来。 “我们的话题是不是聊偏了?”王海已经问不出那批宝藏的埋藏地点,于是将话题又引到婚服上来,“这婚服是您要穿着进去,还是有其他更好的安排?” “这是送给你穿的婚服。”老鬼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虽然惨白如霜,但有满满的诚意,“我在小女第一次见你的当天,就在裁缝那里,为你制定了一套结婚的礼服。今天是你和女儿大婚的日子,你这身打扮,怎么能入得了洞房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王海内心感慨一句,露出无奈神色,对老鬼道,“对不起,前辈。我来此地的目的,不是要和您家里的大小姐成婚。您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您女儿忘记了,我是前来帮她复仇的。” 看老鬼露出晦暗神色,王海稳了稳情绪,继续道:“陈晚秋女士生前被山匪强暴,又惨遭未婚夫婿抛弃,死后,这些邪祟依然不打算放过她。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长得漂亮有什么错,为什么活着被人糟蹋,死了还不放过?” “自古红颜多薄命。”陈致庸感慨一句。 “不,是因为民智未开,法律不健全,犯罪的成本太低所导致。”王海语气铮铮,竟噎得眼前的儒商无可辩驳。 “这事既然让我遇到,我就要为陈晚秋女士讨回一个公道,将这些生前糟践她,死后还不放过她的邪祟干掉。当然,寻找到那批遗失百年的宝藏,也是我此行的重要目的。”王海眺望远方,似有所思,道,“我其实对钱不感兴趣,也不需要这些钱来改善我的生活。但这个国家动乱了很多年,老百姓的日子很多年都没有得到改善。甚至有的人的生活,还不如以前。他们需要这些钱,来改善生活,这个国家,需要这些钱来发展……” 王海的一番话,直接让这个曾经富可敌国的商业巨子,陷入到沉默当中。当年他一味地赚钱,攒钱,只想着自己如何如何,自己的子女如何如何,结果却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年将那笔财富做慈善捐赠出去,也不至于自己出事之后,没一个人帮助自己。或者将自己的财富捐赠给国家,让其造枪造炮,强大国防,也许那些红毛鬼子也不敢欺负国人,自己也许也不会走上逃难之路。 也许……也许……也许……无数个也许的背后,是已经无法挽回的历史。历史是不可以假设的。 在死后几十年的不断反思中,陈致庸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国的安全,哪有家的完整?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沉默了许久。 陈致庸还是有些不甘心:“小女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遇到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当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小女就有了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先生的意思。小女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又自带万贯……” 陈致庸似乎将话说漏了嘴,及时纠正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第401章 探馆 王海悠悠道:“别说人和鬼之间,就是陈女士是一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我这辈子只爱香香一人。” “可你们都已经离婚了?”陈致庸还是希望王海能答应。 这你都知道?靠!这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我和柳香香结婚又离婚的事情,看来整个新沣的人,包括眼前这只老鬼,都知道啊!王海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对我而言,无论结婚还是离婚,那仅仅是一张有着二人合影的卡片而已。我们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只要香香不变心,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和第二个女人在一起,更何况一个生活在缥缈世界里的……” 王海觉得这个“女鬼”字,是个极具贬义的字眼,话到嘴边,又吞咽了下去。 陈致庸看着手里的托盘,低头沉默了十几秒,道:“进去,和她再商量吧!” 王海凝视着偌大的宅院,心底顿时涌起一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悲壮感。 “等一下。”陈致庸转身又回头,神色疲惫,似乎为女儿的事情操碎了心,他警告道,“你是个善良且充满正义感的好孩子。和年轻时候的我,颇有几分相似。当年即便被坏人戕害,但我依然不想害人,尤其像你这么优秀,这么出众,这么令人欣赏令人爱怜的年轻人。提醒你一句:想清楚了再进。” 老鬼,没有这么夸人的。夸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你也要一起夸呢,是不是已将我当作你家的女婿看了? 王海吐槽完毕,依然像刚才一样,双手抱拳,微微欠身,向眼前这位一心想让他娶自己女儿的老父亲,谦虚请教:“请前辈指教。” “晚秋她同意你的想法,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帮她除掉恶魔,消除她的怨气,将她从悲愤中解救出来,得到你想要得到的那笔财富。” “那如果不同意呢?”王海问。 “那就得按她的意思来了,做她的乘龙快婿,和她一辈子厮守在一起。这里毕竟不是活人的世界,不是那种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好自为之吧。” “您这是在警告我,里面很危险?”王海紧接着又追问一句,“还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陈致庸默默地看了一眼王海,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将盛放有新郎婚服的盘子连同婚服一起,放在祠堂后门外的台阶上,身体慢慢地隐没在石墙中。 王海犹豫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在权衡了利弊之后,最终拿起婚服,选择“探馆”。 将衣服装进背包,橘猫重新回到男人肩膀。 男人向前刚迈了两步,祠堂的后门再次“咯吱”一声响起。 在这样一个夜深宁静的地方,任何不正常的响动,都能让人毛骨悚然。 好在是马三力和林小娥。看到他俩平安无事,王海露出欣慰笑容。 “潘银莲呢?” “把我们送进祠堂,她就走了。”马三力一脸轻松。 “刚才那些追杀我们的是些什么人?”王海问,“啊,不,是些什么鬼?” “一群被绞死的匪兵。”马三力回答。 “就是当年将陈家父女掳到山上的那些人。”林小娥小声补充,“他们刚才在潘银莲家找咱们的时候,听到后院一个声音说,咱们去了祠堂。他们从潘银莲家前门出去,估计绕道村口,沿着大路到这边来了。” “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王海心想,“里面虽然危险,但外面更加危险。两权相害,自然要取其轻。这帮山匪本身扈气就重,生前又都上了绞刑架。手持武器,人数众多。三人中,真正能打的,也就他和老马。如果不借助鬼新娘的战力,就凭他们俩,是无论如何打不过一支队伍的。” 王海迈上台阶,刚站在门口,大门便自动打开。 这不是普通的四合院,像是由好几座四合院组成的院落群。虽然是阴宅,但王海可以推断,主人生前所生活的院子,可能是这里的十倍甚至百倍大。第一富商,果然名不虚传。 房檐下皆挂着红色灯笼,那红是一种让人很难感受到喜庆的桃红、玫红,或者枣红,而是一种让人感到极不舒服的猩红和血红。奇怪的是,红灯笼没有挂钩,是悬在房檐下的。它们的光芒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封印在里面。即使每隔两米,就有一只红灯笼,但院内依然漆黑如墨,两米之外,便什么也看不见。 见有来人,房檐下的三只红纸灯笼飘飞过来,在三人面前停了下来,好像在查验来者的身份。他们和三只红灯笼之间,仅隔着一道一尺高的门槛。 三只灯笼背后,渐渐显出一颗鬼头。从一双警惕的鬼眼和左查右看的神情判断,生前不是这座深宅大院的打更人,就是门卫保安之类的守夜人。 无论王海怎么凝视,却只能看到一颗悬停的鬼头,鬼头以下根本看不清楚。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看来需要戴着小姨的面具了。 王海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面具,再悄悄地戴到脸上。十秒钟之后,他看到黑暗中,有一只手,从红灯笼下伸了出来。青黑色的皮肤紧贴在干枯瘦硬的手臂上,指甲长约五公分,森森如墨。 鬼手捏着两张小红本,上面赫然印着“红双喜”字样。 结婚证?王海目光一凛,不知这鬼新娘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王海不接,鬼手一直停在空中,三只灯笼挡在三人面前。双方原地僵持,看不出任何一方有退让的意思。 “怎么办?”马三力有些着急,因为他回头看到了祠堂外面的路上,越来越近的白光。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那些匪兵马上就要过来了。”马三力提醒。 林小娥也紧张得不行,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上,还装着一张扮鬼吓人的面具,赶紧掏出来,戴在脸上。也许是心里作用,戴上鬼面具的林小娥心情放松了很多。 越来越近的白光,带给两人的是一种极具威胁的压迫感。 王海自然也感受到了这样威胁和压迫,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鬼手上的结婚证。 很快,鬼头和鬼手往后退了两步,灯笼也随之升了起来,回到了刚才的房檐位置。 王海三人急忙跨进大门。大门随之关闭,一道白色光影很快飘到门口。在门口徘徊了大约两分钟之后,又飘飞离开。 它们去哪儿了?莫非要翻墙进来? 第402章 按规矩办事 既然能在空中飘,为什么不直接飞进来。王海正想着,听到墙头方向传来“啪”的一声响,黑暗中发出一道火光,接着便是门外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这帮邪祟不是不会,而是不能。王海推测,墙上或许安装有类似高压电的防空装置,看不见但却能摸得着。 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在保护着宅子的主人,也许只有鬼才知道。 拿着结婚证,刚往前迈了两步,王海又被黑暗中的鬼头和鬼手挡住了去路。 鬼手递给男人一根笔,示意他打开结婚证,在上面写字。 打开第一本,持证人一栏,写的是鬼新娘的名字陈晚秋,夫婿处空白。 鬼手伸出手指,先指了指王海,接着指了指空白处,意思是写你的名字。 在写之前,王海翻看了第二本,两张结婚证只有新娘的黑白照片,而没有新郎的。 这好理解,新娘嫁人新郎不是我。自然不会有我的照片,王海心说。 不用说,第二本的持证人夫婿处也是空白。新娘一栏填的名字依然是陈晚秋。 鬼的世界也有契约精神,王海吐槽。一旦将自己名字写上,就必须得履行契约。 我和柳香香离了婚,结婚证已经还给了民政局。即便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但却不受法律保护。理论上,我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认可同意了这门亲事,得不到活人世界的法律保护,但在鬼的世界里,却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靠!我一旦填上自己的名字,岂不得死掉,永远地待在这里?和这位身居豪宅的富家鬼新娘厮守一辈子。 不,绝不可以这么做。 我还没活够呢,活人的世界里,我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还都期待着与我团聚呢。如果签上名字,被封印在这里面,老马和林护士怎么办?不能因为我,而害了他们? 但不写是不行的。黑森森的鬼手一直张着,它在等待我的落笔签名。 王海犹豫了片刻,又扭头看了看卧在肩膀的橘猫,郑重地写下了“橘猫”两个字。 它至少是公的,男人在心中安慰道。也不知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橘猫,或者在安慰陈晚秋。 鬼手接过结婚证,翻看了一下,也不知看清楚了没有,就给三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随后,消失不见。 “走吧!”王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他用这种方法,缓解内心的紧张。 见老马紧绷着一张脸,王海开玩笑道:“区区一只鬼新娘,怕什么?你不是曾经告诉过我吗?在床上,没有你驯服不了的小野兽。” 林小娥掐了一下王海的后腰,埋怨道:“说啥呢你,我还在跟前呢!” “哦呦!”王海轻哼一声,心说,你这老司机,就别把我们当新手了。你和那个姓宋的大夫一起开车,车速快得都冲进治安署去了。 老马瞪了王海一眼,压低声线,悄然道:“玩儿呢?你不怕鬼新娘把你拽到炕上,让你永远下不了炕?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快想想办法,怎么保命吧。” 我也是好心,想让你们和我一样,保持一个放松的心态,毕竟,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必自己给自己制造紧张情绪呢。 王海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位队友,马三力铁青着脸,林小娥戴着鬼怪面具,手一直抓着自己胳膊,便不再说话,默默地走进了第一座宅院门口。 这是一座典型的三进三出的院子,规模很大,脚下是石板铺就的地面,背后是进出院子的大门,两边是挨着外墙的廊道,廊道上悬着红纸灯笼,颜色猩红,光线依然被囚禁在里面,照不到两米外的地方。 面前又是一道木门。门开着,三人跨过门槛,廊道屋檐下一只只红纸灯笼在诡异地摇晃。这是在欢迎我们,还是为了故意制造紧张的气氛。 “没有风啊,灯笼怎么自己就摇晃起来了?”林小娥拽了拽王海的胳膊,将脸贴在他肩膀上,女人觉得,和男人贴得越近,安全感就越强烈。 突然,黑暗中,有两只猩红的灯笼,从远处一蹦一跳地过来,像某个杀红了眼的怪兽的眼睛。 灯笼到了跟前,三人才发现,举着灯笼的是美艳丰腴的潘银莲。戴着面具,王海看到的只是一团白影,就是红外线热像仪在黑暗的夜晚看到的野生动物一样。 潘银莲一改刚才温柔亲切的样子,目光凶厉,神色冰冷,一句话不说,直接递给王海一张请柬样的红纸。 男人好奇地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要想见到新娘,必须先找到她的红绣鞋和金步摇。 “嘶……”王海吸了一口冷气,心说,还真把我当新郎官了,这是专门为我设置的障碍吗? “我不是来娶亲的,我是来帮新娘子陈晚秋复仇的。”王海对面前的美娇娘潘银莲道。 潘银莲一双冷眼,盯着王海微微摇头,那神色威严冷峻,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这是要玩死咱们的节奏啊!”马三力将脑袋紧贴在王海耳边,愤愤不平道。 “没人逼着你们进来。”潘银莲终于开口,一改在家温柔甜美的嗓音,语气中透着扈气。 “既然来了,就得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办,不愿意的话,就请转身出去吧!”,神色语气,像极了大观园里的王熙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马三力最见不得嚣张跋扈的女人,因为他坚信,只要有一条足够坚硬的鞭子,就能驯服最烈的马。 王海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马老板,扭头悄然道:“人家没问咱要十万八万的聘礼和红包,就已经不错了。只是让咱们去找红绣鞋和金步摇而已。” 潘银莲冷哼一声,身体一转,消失在黑暗中。那两只悬在三人面前的红灯笼,像两颗猩红的眼珠,幽静地将三人凝视了一分钟之后,又像来时那样,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黑暗中。 “而已,而已……我的王海兄弟,你知道这屋子里还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第403章 不堪回首 真正的危险,都不讲条件;讲条件的,一般都不危险。就像看得见的危险不算危险,真正看不见的,才是最致命的。 即便这样想着,王海依然不敢丝毫大意。因为真正的危险,总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出现,而且往往给人致命一击,让人瞬间嗝屁。 这和坠楼者自己没死,而将楼下路人砸死,是一个道理。 王海相信,鬼新娘陈晚秋和她的好闺蜜潘银莲,不会主动伤害自己,但这么大的宅院,不只有她们两只邪祟。 当年跟随她们一起逃难的,可是一大家子人。丰衣足食的日子,大家可以和和睦睦,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别说兄弟姐妹,就是枕边夫妻和亲生父子,谁能保证,就不会互相出卖?也不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王海在前,两人随后,橘猫稳稳当当地卧在男人肩头,三人缓缓向前迈步,寂静无声的大宅院里,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 “妈呀……” 正全神贯注扫视周围环境的两位,陡然听见马三力惊叫一声,吓得一激灵。 此时此刻,马三力其实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透过木偶面具, 王海没有发现白影,说明这院子里,并没有什么邪祟,被马三力这一嗓子吓得,男人差点将肩膀的橘猫抖掉。 他回头瞪了生意人一眼,怒道:“你鬼叫什么?” 林小娥也跟着埋怨:“魂都被你吓出来。” “那,那,那,那,那……”马三力语气结巴,吓得说不出话来。 顺着老马同志的手指,王海看到左边厢房的门口,躺着一具尸体。 “尸……尸……尸体……好像是个女人……”老马解释道。 “怪不得戴着面具没有看到。”王海摘下面具,再次凝视着左边厢房的门口。 女尸不是躺着,而是斜靠在门口。脸色苍白,口鼻嘴和眼睛似乎还在往外冒着血。白衣红裤,黑色皮鞋,是个现代人。神色气质和潘银莲,还有几分相似。一条胳膊只有皮肉和肩膀连着,少了一条腿。而仅剩的一条腿还向外撇着。是跳楼自杀,还是被什么快速移动的物体,比如说汽车马车撞击成这样? “大家小心!”王海小心提醒。 忽然之间,一股强劲的风吹过,房檐下悬停的红纸灯笼猛烈摇晃,开始一只只从屋檐下出来。 像是有人在做法,或者这些猩红色的灯笼本身,就被邪祟赋予了某种巫蛊之术。 它们开始缓缓上升,然后往高空飞去。就像盂兰盆节,那些为逝去的人,点燃放飞的天灯一样。 宅院瞬间暗了下来,本就提心吊胆的三个人,心情更加凝重。 “快把手电筒打开!”还好,每人都带了一只家用电器,只不过这种装有电池的手电筒极其不耐用。 三人的手电筒灯光,皆灰黄暗淡,如果一起打开,用不了半小时,就得集体熄灭。到时候,身处陌生的鬼宅之中,谁还能有机会出去? “开一只就行,你们两个将手电筒关闭,电量不足了,注意节约着用。”王海说完,马三力和林小娥将手电筒关闭。 “啊……” 这次惊叫的是林小娥,她双手紧紧抓着王海的胳膊,手指着左边厢房的门口,道,“那女……女尸……不见了。” 手电筒的外圈光线,的确照到了门口。随着手电筒渐渐往木门跟前移动,刚才躺在门口的那具女尸,竟然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三人在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就在刚才,就这么一瞬间,就在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猩红色的灯笼上时,她就消失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王海推断,时间不会超过十五秒。 十五秒,谁的速度会这么快,将近在咫尺的女尸搬离?而且悄无声息。 王海再次戴上面具,扫视宅院一圈,没有看到白色光亮的物体,说明这宅院里的确没有鬼物。那就是女尸自己移动了?如果女尸自己会动,女尸一定就是鬼物? 男人分析,假如面具不会出错,那女尸就一定有问题! 这么短的时间,它能跑到哪里去?联想到三人深处鬼宅之中,王海断定,有鬼怪在捣鬼。 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里待得时间越久,就越容易碰到更多等恐怖的事情,速战速决是上策。 “走!我们一间一间房子寻找,尽快找到鬼新娘陈晚秋的绣花鞋和她头上戴的金步摇。” 鬼气森森,阴气极重,似乎四周全是窥探他们的鬼怪。王海摸了摸腋下的手枪,枪还在,兜里弹夹的弹量足够,男人稍稍松了口气。 一味地焦虑没有意义,遇到危险,想办法解决才是上策。王海拍了拍老马的胳膊,又搂着林小娥的肩膀以示安慰。 突然,男人又想起了那句着名的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好在两位智商全部在线,行为举止,都很靠谱。这令王海感到欣慰,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用长柄砍刀慢慢推开了厢房的木门,王海先入,两位紧随其后。 “咯吱吱……” 住在这里的人,忘记给门轴上油了,王海吐槽。 “咣当!”一股巨大的吸力,又将门从里面关闭。这股力量来自室内。 马三力紧握着板斧,林小娥手举着匕首。三人背靠着背,查看屋内的情况。 屋里没有摆放其他家具,床、衣柜、桌椅都没有。靠墙的位置只有一张供桌。 供桌前,摆放着香炉和蜡烛,还有少量已经风干的果品。桌下有快红地毯,地毯上有一稻草编织的蒲团。沿着红毯往桌下查看,手电筒所照之处,空空如也。 一张猩红色的帘子,从屋顶垂了下来,将供桌一分为二,似乎在有意遮挡后面的东西。 这就有些邪门了。 王海伸手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帘子后面未知的邪祟。 “老马,手电筒的光线太暗,把桌上的蜡烛点亮。”王海说完,继续凝视着帘子,时刻警惕着帘子背后的邪祟。 老马将斧头交给林小娥,掏出火柴,划着之后,哆哆嗦嗦地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随着屋内光线的逐渐变亮。帘子后面靠墙位置,出现了一排白腿。 王海用刀尖将帘子拨开,有八九个和活人一样大小的布偶,站在帘子后面。 它们穿着现代人的服饰,白裤红袄,黑色布鞋。眉眼栩栩如生,嘴唇纤薄猩红。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不一样,但都面带着微笑,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缝制这些布偶的人,有着绝佳的手艺,一定是个心灵手巧之人。王海暗暗夸奖一句。 站在王海身后的林小娥和马三力,有意互换了位置,王海也跟着走动了几步。但无论三人站在屋内的什么地方,这些布偶的眼睛都会盯着三人。 “她们的眼睛会动?”林小娥捂着嘴巴,差点哭出声来,“她们为什么要对我们笑啊?” 林小娥话音刚落,这些布偶的脑袋和她们的身体,竟然随着眼睛一起,转动起来。动作扭曲变形,神色诡异恐怖。眼睛、口鼻和嘴巴开始往外流血。 作为一名护士,对红色血液的忍受力要比正常人强很多,但此刻的林小娥却捂着嘴,恶心得差点要吐出来。 这时,王海突然感到心悸,不是因为害怕它们,而是因为刚才戴着木偶面具的他,竟然没有看到这些鬼怪。 是木偶面具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这屋子的墙壁太厚,或者是眼前的这张帘子,有某种特殊的屏蔽功能。 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王海吐槽,小姨只是普通的小姨,但鬼宅里的鬼物,看来个个都是高手。要不外面那些绞死鬼,这么多年来,怎么攻不进来。这里的鬼新娘带着众家丁,也没有能力攻出去。 只有借助外力,才能打破这种平衡。这就是鬼新娘想与我结亲的根本原因?目的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平衡,消灭外面那些隔三差五就来骚扰这座宅子里匪兵,以报当年之仇。 当然,复仇之后的副产品,就是希望我能永远留在这里。这就是鬼新娘设置这些障碍的原因。既不想主动杀死我这个前来助他一臂之力的“恩公”,又希望我能永远留在这里,与她厮守…… 闯关活动中,我自己主动找死,或者寻死,属于“自杀式”毁灭,这样,她就没有任何负罪之感。 这就像自杀和他杀,对于死者结局都一样,但对于施暴者,肯定有着不同的心里感受。 绝!真绝!这一刻,王海才觉得,在某些事情上,人竟然没有鬼聪明。 但你玩的鬼把戏,依然被我看穿了。王海嘴角泛起一丝得意。面对着这群将自己扭曲成诡异形状的布偶,王海却选择将面具收起,手枪归位,长柄砍刀重新插回后背的背包。 橘猫都不忍直视,“喵呜”一声,从肩膀跳回背包,连脑袋都不敢露出了。 马三力朝男人大喊:“王海你疯了。” “他中邪了。”林小娥看着王海要过去,赶紧去拉男人胳膊。 王海转身,伸手,学交警的样子,给了身后两人一个“stop”手势。 “它们是鬼呀,你想过去被它们吃掉啊!我的兄弟!”马三力急得眼圈都红了,将手里的板斧高高举起。 “快去阻止他,他被鬼迷了心窍!”林小娥催促道。 “停!就待在这里,看我如何赤手空拳,降服这些邪祟。”王海表现得极其正常,看不出任何邪鬼上身的征兆。 老马和林护士只好手持武器,紧跟着王海,做好随时击杀的准备。 “队友笑我太疯癫,我笑队友看不穿。”王海朗诵完毕,已到布偶跟前。 想通了之后,王海便将眼前的布偶,看作会所里的嫩模。一个个五官精致,眉目传情,皮肤吹弹可破,身材火辣撩人。 这些被施了法的小鬼,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把人吓着,倒是被眼前这个xsp,吓得够呛。 王海伸出手,先是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只布偶尖俏的下巴,对着那猩红火辣的嘴唇,隔空打了个“波儿”…… 王海是个大帅哥,长着一张不输一线明星的脸,马三力自叹不如,常在暗地里称他为“顶级师奶杀手”。 这张脸,人见人爱,鬼见鬼惊。 男人的手从布偶的下巴处,摸到了脖子,又沿着布偶的脖子继续往下滑。 盯着布偶鼓鼓囊囊,用线缝合的棉花球时,王海忍不住捏了捏。惊得面前的布偶张嘴惊叫一声。 “哦!”扭曲的身体,竟然因惊惧不断地颤抖。 其它布偶也被吓着了,朝墙角处挤去。 看着在王海面前惊恐不已的布偶,马三力和林小娥同时扭头,对视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小老弟真是运气爆棚,天降,赋予灵体,法力强大得竟然连鬼都害怕。”马三力腹诽,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把眼前的现象归为运气爆棚。 我是医务工作者,我不迷信,但眼前的现象让我怎么解释?林小娥心说,王海兄弟,真的天赋秉异,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超能力。 布偶被咄咄逼人的王海挤到了墙角。 看着神色惊恐的布偶们,王海再次伸出了他的咸猪手。这次,他挑选了一个最靠里的布偶下手。 这只布偶做得巧夺天工,有着不输活人的精致脸蛋,丰腴身材,以及光洁如丝的皮肤。 当咸猪手抵达布偶胸前一寸的地方时,只听布偶大喝一声:“够了!” 王海及时收手,退回到原来位置。 马三力定睛一样,潘银莲从布偶堆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破了相的布偶。 这布偶做得极其逼真,不正是刚才斜躺在门外的那具断臂缺腿的“女尸”吗? “抱着!”潘银莲将手里的“女尸”递给王海,态度冰冷。 “你抱着!”王海又转手递给马三力,语气严厉,不容置辩。 这两位,都是惹不起的“角儿”,马三力虽然害怕,但依然硬着头皮,接过用棉花稻草和布料制作的“假尸”。 “要不,不,不……你抱一下?”马三力想把假尸递给林小娥。 林小娥斜眼瞪了老马一眼,“给我干嘛?”然后,手挽着王海胳膊,将脸贴到男人身上。 “乖,我不害人,你也别害我啊!”老马抱着假尸,身体微微颤抖,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 屋内的阴风再次刮起,那些靠墙的布偶又像活过来一眼,开始扭曲着身体,回到刚才靠墙的位置。 潘银莲看了它们一眼,冷冷道:“你们去忙吧,这里没你们事了。” “呼!”众布偶同时呼出一口气,阵阵阴风,将屋内的红烛差点吹灭。 被王海识破,又差点被袭胸,潘银莲看起来情绪并不友好,看到身后那些并不争气的小鬼,媚眼一瞪,露出一脸扈气。 “滚!” 屋内布偶倒了一地,又是一阵阴风。 屋内隐隐约约间,传来众女鬼哭泣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夺门而逃。 马三力和林小娥惊呆了。 随着阴风渐渐平息,厢房内的鬼哭声跟着渐渐消失不见。摇曳的红烛恢复了静谧,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压抑的气氛没有了,心悸的感觉也消失了。 潘银莲带着审视的目光,眼里既有敬佩,又暗含一丝惊喜:“你是怎么识破的?” 王海抿嘴一笑,淡淡道:“这些布偶,虽然做得极其逼真,可以说,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但和你水润多情的眸子相比,那些死鱼眼,还是太假。” 潘银莲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荣。 王海吐槽,彩虹屁真香,喷在女鬼身上,同样有效啊! 看潘银莲情绪渐渐温和,林小娥将头从王海身后探出来,有些生气道:“刚才冒死救了我们,这辈子我都感激你。可到了这里,你又为什么装神弄鬼吓唬我们?” 潘银莲眉毛一扬,哂笑道:“我本来就是鬼,何来装神弄鬼吓唬你们,是你们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就算你没有装神弄鬼吓我们,可……刚才那些布偶呢?”马三力抱着“女尸”心有不甘,质问风华绝代的美女。 潘银莲无奈地摇头,眼神中塞满了对眼前这个粗鄙男人的不屑,冷哼道:“这些布偶,是我打发无聊时间时的作品,也是我的玩偶。” “既然是你的玩偶,也没必要做这么大,这么逼真吧?感觉挺浪费的?” 林小娥嘴里的浪费,当然指的是布料和棉花,因为这个年代,还有很多人,缺衣少食。用这么多棉花和布料做布偶,的确有些浪费。 “它们还是这座宅子里的劳动力。”潘银莲道,“它们可以打扫庭院,看管门户,照看孩子,只是在抵御那些匪兵方面,战力差了一些。也是因为我的修为不够,无法给予它们更强大的力量。”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连这个,也还给你。”马三力将怀里抱着的“女尸”还给潘银莲。 潘银莲接过,心疼地抚摸着“女尸”的脸,身体以及断了的胳膊,最后将手,又放回到“女尸”的脸上,一边盯着,一边哭着。就像一位母亲盯着自己生病的孩子那样,哭得梨花带雨。 “女尸”的眼泪也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只不过是那种令人感到悚然的猩红色。 潘银莲和她怀里的“女尸”,竟然长得一模一样。这令三人面面相觑,王海更是感到莫名其妙,头皮发麻。 林小娥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再出现什么幺蛾子。马三力同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屋内出现了长久的沉默。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看潘银莲默默地点点头,男人捏了捏眉心,问道,“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哭你自己,对不对!” “嗯!我的命好苦啊!”潘银莲梨花带雨,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但三人却没有感觉到一丝“鬼哭”时的惊悚感,反问也受其感染,眼圈微红,泪花闪闪,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伤之中。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潘银莲抬起水润的眸子,眼泪汪汪问。 “想,想听!”王海点点头,对这个可怜的女鬼抱着无限的同情。 “这就是我当年被买家逼婚,失足跌落悬崖,摔死后的惨状。”潘银莲将怀里的布偶放回到供桌上,手指着斜靠在那里的人偶道,“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仇恨,我用棉花、布料和染料做了一只和我一模一样大的布偶。最开始是放在我那边的屋里。后来遇到了姚满仓,她不想看到我惨死的样子。于是我就把它搬到了这间无人居住的厢房。” 潘银莲轻叹一声,带着乞求的语气道,“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我说的是如果……请你们一定到那户人家,帮我去报仇,让那些绑架我,和贩卖我的买家和卖家,付出血的代价。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呜呜呜……呜呜呜……” 王海看到了漂亮女鬼的嘴唇在哆嗦,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 王海哭了,两行眼泪如珠子般,从脸颊上滚落下来。他不顾马三力和林小娥的劝阻和拉拽,执意走到潘银莲跟前,和她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虽然女鬼身上毫无温度,但王海一点儿也不惧怕,他将嘴巴凑到女鬼潘银莲的耳边,答应道:“请姐姐放心,我现在就答应你,假如能活着出去,一定替姐姐伸冤报仇。” “你不怕我吗?”潘银莲问。 “自从见你救助满仓大哥时,我就知道,姐姐是个良善之鬼。所以,在宅子见到你后,我就相信,一定能活着出去。” 潘银莲漂亮的杏花眼泛起清亮亮的光,就像秋风吹开落叶之后深潭的颜色,乌黑又清澈。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潘银莲伸手,从脑后蓬松的发髻中,摸出一根金步摇,郑重地放到王海手心。 “这是陈晚秋的金步摇。她本来是想让我用这根金步摇刺死你。这样,你就永远出不去了。她也不会有任何自责和内疚。”潘银莲低头,缓了缓情绪道,“但我现在改变了主意。” 听了潘银莲的话,王海发现自己竟然虚汗直冒,他摸了摸额头,稳了稳情绪,道:“那双红绣鞋呢?” “在她儿子的摇篮下面藏着……”潘银莲道。 “当年她儿子是被活活饿死的,所以,他看见什么都会扑上去疯咬。尤其是你们这些外面来的活人,对于他来说,就是无比美味的食物。他的怨气非常大,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现在在哪里?”王海问。 “在第二进院子里。” 第404章 消失的两人 站在第二进院子门口,王海稳了稳情绪。 对于鬼物的善变和凶残,他还是准备不足,至少在心里是这样的。好在有潘银莲的提醒,让他不得不进一步提高警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海沉思了两秒,徐徐感慨:“鬼的世界,也一样。” “什么一样?”马三力提着板斧,歪着脑袋问。 “如果刚才潘银莲不留情面,直接拔出金步摇,朝我面门刺来,结果会怎样?” “能怎样?”马三力撇撇嘴,道,“你一命呜呼,做了乘龙快婿,我们俩跟着一起吃席。吃完之后,永远被封印在这里。” “太可怕了,鬼的话绝不能信。”林小娥瞳孔微缩,眯着眼睛道,“至少不能全信。” “所以,这次我们改变策略,不能这么玩了。”王海回头,凝视着两人,目光炯炯道:“无论是鬼婴,还是鬼新娘,或者是宅子里的其他噬鬼,只要露出一丝一毫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就直接干掉它。决不能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之心。” “先下手为强……”林小娥道。“后下手遭殃!”马三力跟了一句。两人配合默契,相视一笑。 王海朝两人点点头,表示认可。 统一了思想,作战计划达成一致,三人的信心进一步增强。王海在前,两人随后,缓缓朝第二进院子移步。 第一进和第二进院子之间,隔着一道影壁墙。绕过影壁墙,三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回廊。 回廊曲折,放眼望去,檐下的灯笼忽明忽暗。在尝试了几次后,三人终于发现,灯笼的亮光,会随着人与灯笼之间距离的长短,发生明暗变化。离得近,灯笼的亮度就高,相反,离得远亮度就低,两米之外的地方,猩红的灯笼则全部熄灭。 “有没有一种被舞台灯光照射的感觉?”王海调侃道。 “靠!连鬼都用上了高科技?”马三力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就动手!”王海发出命令。 马三力抡起板斧,朝最近的红漆木柱砍了一斧头。 “咚!”板斧不快,只削掉了两厘米厚一层皮,但劲头十足,震得整个房檐嗡嗡作响。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王海拔出长柄砍刀,朝头顶的红纸灯笼砍去。 “吧唧……” 有两只悬停半空的灯笼,被砍翻在地。落地的灯笼,失去了悬垂的能力,却如长着脚的小野兽,摇晃着身体,往前跑去。 “小样,想跑。”林小娥的战力也被激发,一脚一只,将两只打算逃跑的灯灯笼踩扁在地。 “厉害!”马三力及时竖起大拇指,夸奖一句。 林小娥眉毛一扬,眸中露出一抹得意。 被踩扁的灯笼,原地挣扎,扭曲的样子,狰狞且痛苦。 “轰”的一声,两盏灯笼燃烧起来,深红的亮光,照亮了院落。 面前的花坛,坛中的假山,山后的槐树,显现出来。 “院子里怎么能栽槐树呢?”林小娥嘀咕一声。 “这是鬼宅,不栽两棵带鬼的树,那还叫鬼宅吗?”马三力解释。 借着亮光,王海将目光移向远处,眼前除了这座三进三出的院子,左右两边,似乎还有类似的院子。 屋脊相连,鳞次有序,漆黑一片,鬼影森森,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别说晚上,就是白天,谁到这样的地方来,也会被吓个半死。 随着红色火焰的渐渐熄灭,周围的一切又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阴气越来越重,潮湿冰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袭来。什么也看不见,黑暗吞噬了整个世界。王海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竟然都看不见。 看不见,但并代表着感觉不到。 手里的长柄砍刀依然在握,橘猫也没有发出警报,说明一切都还正常。 王海急忙掏出家用电器,想照亮身边的环境,结果,打开还不到五秒,就彻底熄灭了。 “老马,老马,把你的手电筒点亮!”老马竟然没有回应。 “大姐,大姐,你在哪儿?”王海轻声呼唤,林小娥也没有回应。 这就不好玩了?刚才还在我身后,怎么两人突然之间,就没了踪影。 背后的橘猫突然显出焦躁的情绪,在背包里乱撞,似乎要急切地逃离。 不好,有邪祟!王海抡起砍刀,在原地转了一圈,砍刀划过之处,皆空空如也。 橘猫“喵”地一声,跳下背包,跑得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王海的后背感受到一股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某种未知的东西,正在往他的后背上爬。 僵尸?噬灵?还是鬼新娘?不管是谁,都不是好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但沉重的肩膀却实实在在能感受得到。 刀,砍不到;枪,估计也打不着?两个助手,又突然消失不见。 橘猫这个最不靠谱的东西,总在危险来临之时,屁股像抹了油一样,比曹操跑得还快!王海心里吐槽,在冷静了两秒之后,他终于要将小姨唤出来了。 不赌一把,怎么能知道自己会不会赢? 小姨,小姨,快帮帮我,帮帮我。王海刚呼唤完毕,揣在怀里的木偶面具竟然动了起来。 小姨显灵了,显灵了。王海神色激动,迫不及待地将木偶面具拿出来。 而此刻,王海拄刀的手,快撑不住了。 它要把我压垮,没那么容易!王海快速掏出面具,套在后脑勺上。 背后颤抖了一下,说明后背的鬼物感受到了危险。此刻,木偶面具发出了一道白光,像是被突然点亮的一盏“led”灯,将王海周围的环境照亮了。 王海扭头,看到一具青黑色的僵尸趴在自己后背。 现出原形,这就好办多了。男人信心大增,背着僵尸,用劲全力往后一靠。人的生命,在受到威胁的时候,突然产生的爆发力,绝对能惊掉人的下巴。 “咚”的一声,先是僵尸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木柱上,接着王海就听到了僵尸身上肋骨碎裂的声音。 王海臀儿一扭,腾出空当,将砍刀插向自己腰部位置。 僵尸被死死钉在了木柱上,浑身上下开始滋滋冒烟。 拔出砍刀,没等僵尸倒地,再来一刀,只见一颗青黑色的骷髅头滚到了王海面前。 男人大脚用力一踩,骨头碎裂一地。 砍刀再砍,僵尸已成一堆碎骨。 男人士气大振,对着院子大喊:“还有谁?” 说着,将砍刀朝头顶的灯笼猛砍一通。说也奇怪,这些灯笼竟然乖乖地全部点亮。 人呢?那两人呢?王海环视一圈,见两人不见了踪影,顿感大事不妙。 第405章 幻术 为了稳住小鬼灯笼,王海手举砍刀,对着屋檐下的灯笼大喊:“给老子听好了,都他么乖乖地待在那里,别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亮着,要不然……” 王海将手中砍刀往半空一挥,离得最近的几只灯笼,吓得往后一缩。 它们竟然害怕了,感受到了我的威胁?王海腹诽。 屋檐下的几十只灯笼虽然光线微弱,但全部点亮之后,王海便将周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戴上面具,扫视一圈,果然每一只红纸灯笼里,都住着一个小鬼。 小心谨慎地走进廊道,王海仔细检查经过的每一间屋子,驻足在窗口,凝视着屋内的情况,看里面是否躲着邪祟。 第一间屋子里堆满了杂物,有摞在一起的旧家具,破床板。墙上还挂着农具,农具下面摆着两口黑漆棺材。棺材是新的,至少表面的油漆看起来是最近才刷的,淡淡的油漆味,从窗口就能闻见。 第二间屋子里倒没那么脏乱,也不像第一间屋子,堆了那么多杂物。一口大铁锅紧挨着墙壁,旁边是个大案板,墙角堆满了木柴,有两米高。 王海本以为是间厨房,但看到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还有用来解剖动物的刀具,男人有些不淡定了。 这不是厨房,厨房哪会有这么大的锅。即便是大户人家,谁会用这么大的锅煮饭。 这是一口杀猪时,用来烫猪毛的锅。大锅旁边的案板也不是做饭的案板,而是用来杀猪用的石板。 那些墙上挂着的刀具,有放血的,切肉的,断骨的,刮毛的,剔骨的……没有擀面杖、没有切面刀,更没有盛放调料的瓶瓶罐罐。 这是屠宰室,不是杀猪宰羊用的…… 杀猪宰羊,一般都在室外进行,而这里却有着密不可宣的空间。是什么?王海再联想到旁边的那些刑具,身上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看仔细,有没有邪祟在里面作恶!王海对自己说。 戴着小姨面具的男人,将屋子再次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过去是,现在好像废弃不用了。男人心说。 还没走进第三间屋子,王海就感到了一股寒邪之气。 目光凝视,透过窗户,男人将屋内扫视一圈,并没有邪祟躲在里面。 但随着男人的脚步慢慢移动,阴森之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怎么住人的屋子,温度要比刚才的杂物间和屠宰室,还要低? 有问题?男人下意识提醒自己。 但到底有什么问题,暂时还不得而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男人手里的刀,始终处于一招杀敌的戒备状态。当他蹑手蹑脚地推开木门时,屋内的景象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还有些喜庆。 这是一间单身女子的闺房,屋内的颜色,是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粉红色调。左手边是张单人木床,床幔厚实,低垂到地,看不到床的里面,更看不到床底。 右手边靠墙摆着双门衣柜,衣柜和单人床之间是梳妆台。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没有书,也没有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书桌和椅子上,倒是搭着几件男人衣服。这让王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衣服怎么看着眼熟?老马……是老马的衣服?老马怎么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书桌和椅背上。 幸亏没有看到林小娥的衣服,要是看到两人将衣服脱下,放在这里。就有些瞠目结舌了…… 正在王海拿起老马搭在椅背上的衣服,仔细辨认时,木床发出咯吱的响声,接着,这种声音开始有节奏的加快…… 王海瞳孔微缩,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用砍刀将床幔挑起,挂于旁边木钩。 马三力竟然趴在床上,身下压着一只抱枕,后腰在反复用力。即便王海举着砍刀站在床边长达一分钟时间,男人也没有丝毫觉察,就像曾经的好兄弟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不对劲,他把我当成了空气?还是真的就看不到我? 王海正要伸手怕打男人后背,却又见他翻了个身,自己平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抱枕,微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如入无人之境。 不好,他中了邪祟的幻术。我该怎么让他清醒? 正当王海犹豫着,要不要用刀背在他后腰位置敲击一下时,又见马老板抱着抱枕下了床。 走到书桌前,将抱枕放在桌面上,后腰用力,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老马真会玩,还换了个姿势!王海吐槽,心说,不行,他中了幻术,得想办法让他苏醒。 王海将面具摘下,打算将它扣到老马脸上。 我看不到邪祟,也许中了幻术,他能够看到。 正当王海要将面具摘下,套在老马脸上时,突然看到老马的身体猛烈地抽搐。 王海已经成年,也不再是个孩子。 看到老马抽搐完后,毫无痛苦之意,反而一脸舒坦,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嘎嘎嘎,嘎嘎嘎……” 老马从幻术中渐渐苏醒过来,猛然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王海。再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慌里慌张将衣服穿好,一脸惊恐地问:“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把衣服脱了,我是怎么进屋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王海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你刚才没穿衣服,抱着抱枕,在床上,将它推来桑去,和它一起翻飞……那股骚劲……和猛劲……让兄弟我……大开眼界!” “还有你刚才……就这样……”王海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老马刚才在桌边的动作,“说实话,这样的姿势,我还是第一次见,学习了!” 王海双手抱拳,向老马做出感谢动作。 老马慌里慌张,一边穿衣服,一边四处张望,脸上的羞愧和眼里的恐慌,并没有因王海的嘲讽而有丝毫的减退。 “兄弟,你得帮帮我,刚才我是怎么了?我干了什么事?” 看老马虚汗直冒,一脸真诚地求助,王海咧嘴笑道:“那你必须对我实话实说。” “哥啥时候,对你撒过谎?”老马又惊又怂,差点哭出声来。 “刚才在院里,突然灯笼全灭,我一转身,你和林大姐就不见了踪影。”王海收起笑容,盯着男人额头的汗珠,问,“你们去了哪里?” 马三力低头皱眉,思索了几秒,道:“当时灯笼灭后,林小娥吓得抓住了我的胳膊,眼前一片黑暗。当有了亮光,能看清周围的景物时,我和林小娥发现,你不见了。” “我不见了?”王海皱眉思索,心说,这肯定有鬼在捣鬼?三人相聚不过两米,我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连彼此呼唤的声音,都听不到,真是见鬼了! 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看到前面的光亮处,有人影在晃动,林小娥拉着我的手,就去追你。可追着追着,你就不见了。我们跑到屋门口,看里面亮着灯,以为你藏在这屋里,推开门,发现你不在这里。林小娥对我说,你不在,刚好……然后,就把我的衣服脱了,和我一起上了……” 马老板说着,伸手指了指那张充满诡秘气息的恐怖单人床。 “你中了幻术,刚才拉着你追我的人,肯定不是林小娥。”王海分析道。 马老板瞪大眼睛,问:“那会是谁?” “是这只抱枕。”王海用刀尖戳了戳老马面前的纺织物。 “啊!”马三力吓得往后一缩,站在王海身后,怔怔地盯着刚才还被他百般蹂躏的抱枕,心有的悸动之感,不降反升。 “但很奇怪,我刚才戴着面具,却没有发现屋里有邪祟,但你却中了邪祟施展的幻术。这说明,邪祟在我来之前,已经躲了起来。但它要继续施展幻术,一定不会远离这里。” “你的意思是?”马三力将目光从王海身上移开,在屋内搜寻着可疑的物体。 “你大概和我一样,也猜到了。”王海开始在屋内寻找。 两人对视一眼,将目光同时移向了靠墙的柜子。 柜子大,最有可能藏匿。 两人手持武器,朝靠墙的柜子慢慢靠近,桌上燃烧的蜡烛,将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 随着身体的移动,再加上烛光本身的跳动,使得两人的影子也跟着一起跳动,甚至出现了扭曲的形状。 马三力指了指两人的影子,王海沉声道:“别自己吓自己。我拉门,你砍鬼。” “还是我拉门,你来砍吧!”马三力悄然道,“算了,你拉门,咱俩一起砍。” 王海无奈,只好带头同意。 柜门打开,刀劈斧砍,柜内空空如也,既没有叠摆被褥,也没有悬挂衣服。 是只空柜子!两人稍稍松了口气。 转过身,发现窗幔动了一下,窗和门都关着,也没有什么风?窗幔怎么会动?莫菲床下藏着什么? 王海戴上面具,扫描了一眼床下,道:“没看到白影,下面应该没藏着什么东西。” 说着,用刀尖将窗幔挑了起来。 马三力打开随身携带的家用电器,手电筒微弱的光照进床底,除了厚厚一层灰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连王海最想要得到的红绣鞋都没有一双。 “没有,啥都没有!”马三力耸耸肩膀,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 “床板底下好像贴着什么东西?”王海用刀尖将其别了下来。 “当啷!”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出现,王海便发现掉下来一只铜镜。 “铜镜,是一只铜镜。”马三力看到铜镜,一脸惊讶,“这玩意在以前,几乎家家都有,不算什么稀奇玩意,但现在就不同了。品相好的铜镜,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说着,伸手将铜镜捡起,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灰尘很厚,上面好像还沾着油污。 捡到宝贝的生意人,捏着窗幔的一角,用力擦拭上面的污渍,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随着铜镜表面的污渍被擦拭干净,光洁的镜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 颜色和这屋子的主色,几乎一样。她披头散发,目光空洞,双手抱臂,缩在床的一角,以一种古怪的神情缩在那里。 孤独无助,可怜兮兮,让人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禽兽一脚踹飞。 王海猛地一振,像是被谁击打了一圈,很快又恢复了理智。 差点中了鬼物的幻术。再看手拿镜子的马三力,一脸猥琐地盯着铜镜中的鬼物,让人无法忍受,眼前的马三力,就是一条身披黄色战袍的公狼。痴痴地盯着镜子中的女鬼,露出垂涎之色。 镜鬼看老马痴痴地望着自己,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此刻的它,一改刚才胆小无助的样子,变得热烈而狂野。只见它缓缓地站起身,褪掉身上红裙,露出白色内衣。 不对啊!脑袋不应该长在肩膀上吗,怎么长到两腿中间了?脸和屁股长在一起,口味有些重啊!王海忍不住吐槽一句。 正疑惑着,邪祟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屋子中间。这个时候,王海才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身体长反了,或者说长错位了。头和脚长在了一起,臀和手臂紧紧挨着。 我就说嘛,这女人下床的姿势怎么这么怪异,老马对长得这么畸形的邪祟,垂涎三尺,口味是不是太重了啊! 接下来的画面,能将普通人吓死,也将手持铜镜,一脸陶醉的男人吓得不轻。 铜镜里的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长错位了。走路的姿势极其别扭。于是,伸出胳膊,生生地将下面的脑袋摘下来,安装到了原来的肩膀位置。 又将本不该长在肩膀位置的屁股摘下来,放回到它该待的地方。 双手和双脚还是反的。镜中的女人再次龇牙咧嘴,使出蛮力,将自己的双臂和双腿,硬生生拔下来,安装到原来位置。 随着身体各个部位恢复正常,镜中女人头颅上的黑发渐渐散开。容貌显露出来,再不是貌美如花的玉女形象,而是典型的女鬼模样。 惨白如霜的瘦脸,像抹了一层厚厚的白膏,眼窝深陷,白瞳森森,鼻孔向上翻翘,里面黑呜呜的,像是塞了不少污泥般的鼻屎一样。最令人感到恐怖是青紫的唇,和长着尖利牙齿的黑色嘴巴,猩红的舌头如毒蛇的芯子。 她正以另外一种贪婪的眼神盯着两人。 “快丢掉铜镜,离开这里。”王海意识到了危险,急忙提醒马三力。 但是,镜中那颗头颅上的黑发,像是活了过来,眨眼的工夫,如章鱼须般扬起,猛地探出镜面,朝马三力的面门扑来。 马三力已经深陷幻术之中,对于王海的呼唤,丝毫没有反应,依然一副色眯眯的神情。 焦黑腥臭的发丝,从铜镜中弹了出来,缠住了马三力的胳膊和脑袋,像章鱼的触须般,缠住猎物,不断地缠绕,不断地收紧,一副要将他吸入到口器中的架势。 能将自己隐身于镜中,而不被戴着木偶面具的王海看到,这足以说明,眼前的镜鬼法力强大。 如果自己不及时出手相救,马老板今天必死无疑。 眼看着一脸幸福的老马,被镜鬼一点点地拖入镜中,再不出手,就晚了。 王海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抱着老马的腰往后拽,与镜鬼来一场拔河比赛,看谁力气大,看谁先倒下。 不行不行,这么做,太危险。要么将镜鬼从铜镜里拽出来,要么被镜鬼拽进去。 无论是出,还是进,都不是上策。万一势均力敌,打了个平手,很难保证,老马同志不会被我俩扯得两半。 王海啊王海,男人心里吐槽,你这是在救老马,还是在害老马…… 思来想去,王海还是觉得:乱麻还需快刀斩。 “咚!”男人对准了黑发,手起刀落,砍断之后,刀口重重地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震颤。 男人顺势用刀背将生意人手里的铜镜打落。 马三力神色一晃,目光空洞地看了王海一眼。 男人又捡起老马脚边的板斧,朝地上的铜镜砸去。 动作之狠,力度之大,直接将铜镜砸成碎片,地板也被杂碎,显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哦呜……”凄惨无比的鬼叫声划破夜空,听见的人一定会汗毛炸起,瑟瑟发抖。 马三力却一把将王海推到,一脸埋怨道:“你干啥,坏我美事?” 王海一脸懵逼,心里骂道:你脑子进水了。 “美事?”男人两手一摊,反问:“你拿来的美事? 看了一眼地上已成碎片的铜镜,马老板战战兢兢道:“刚……刚才,我的老相好,她……她……撅着那个啥……正在撩我呢……你……怎么……不敲门,就闯进了屋里?” 王海喟叹一声,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只好骂了一句:“想得美!” 男人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解释道:“那是镜中女鬼的口器,长着獠牙和毒舌的口器,不是你想象的像蜜桃一样的部位……真受不了你!口味太重了?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 马三力逐渐从幻术中清醒过来,看了看脚边的黑发和碎裂的铜镜,敲了敲脑壳,极力在回忆着什么? “要不是我斩断了那镜鬼的触手,将你从怪物口中救出,你还要想吃水蜜桃?我给你说,这辈子,你就到此画上句号了。什么桃子、苹果、鸭梨、菠萝蜜、哈密瓜……这辈子,再怎么软乎,再怎么香甜的水果,都别想张嘴入喉了!” “有这么夸张?”马三力有些将信将疑。 “你自己去看!”王海不屑道。 马三力蹲下身体,捡起一块最大的镜片,看了看。 镜中,王海眼里看到的一幕再次上演。惊得老马同志,将镜片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又踩,觉得还不解恨,又抡起板斧,将脚下的铜镜碎片砸进地板。 “别浪费力气了,那镜鬼早跑了。”王海悠悠道,“它法力强大,能钻进铜镜,屏蔽掉我的慧眼,同时还能将幻术施加给你,让你两次深处其中,而无法自拔,绝非等闲之辈。” “那怎么办?”马三力将衣服扣子扣紧,问。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活一天算一天。” “啊!”马三力哭丧着脸,抓着王海胳膊道,“我不想死,你答应过我,要带我活着出去?” “放心吧,我的老马哥,我也不想死。”王海挺了挺身板,感慨道,“不瞒你说,这世上凡是个正常的男人,谁会拒绝香甜可口的水蜜桃。时间长了,我也想啊!”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但爱好高度一致,连臭味也是那么得相似。”马三力绽开笑脸,得意道。 “别笑了,我刚才问你,林小娥呢?”王海问,“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走到这个屋门口,我以为,和我牵手进来的是她……” “我都说了,牵着你的手,拉你进屋的,不是林小娥,是那只抱枕。”王海道。 “抱枕怎么会牵着我的手?”马三力还有些执迷不悟。 “那抱枕被刚才那个镜鬼施了法,让你产生了幻术。你以为是林小娥拉着你的手,其实是那只镜鬼。” “那它第一次怎么没对我下手,还和我缠绵了一会儿,让我产生了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也许她和你一样,也饥渴得不行。”王海思索了几秒,道,“古人不是早告诉我们,乘兴而入,兴退而归的道理吗?没杀你,说明第一次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可第二次,它就对你没有了兴趣,只把你当作一盘美味的食物看待了。” “读书多,就是好,骂人都不带脏字!”马三力无奈道。 “我骂你了吗?”王海反问。 “没有吗?”老马质问。 “没有!”王海肯定道,“我只是告诉了你一个朴素的人生道理而已。” “你小子比鬼还精,别欺负老马我这个没有文化的人。”马三力向王海提出警告。 “没时间了,快想想,你和林大姐是什么时候分开的?”王海催促道。 “灯笼黑了……又亮了。”马三力皱眉思索道,“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就像手电筒的亮光一样。林小娥和我看到了光影中的背影,她说你在那里。我们就去追你。追着追着,前面好像有人在放电影。但林小娥却先把我拉到了亮灯的屋子里……后来,我就有了一种神仙般的奇妙感觉,再后来,你小子没敲门,闯进屋里。顿时,我身体上的这种奇妙感觉,就消失不见了……然后,我就看到了你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在审视我,好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手电筒的光……有人放电影?”王海喃喃自语,他在极力将两个事物联系起来。 “照壁,对,她在照壁那里!”王海突然醒悟,对马三力道,“照壁上往往会雕刻一些人物,而这些人物本身就自带故事。” 马三力露出怀疑神色,显然他没有想明白,电影和照壁,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还愣着干什么?”王海催促道, 朝第二进院子的照壁跟前跑去。 拉开房门,回到廊道,绕过花园,穿过拱形门,两人来到了照壁跟前。 果然,黑暗中,一位身材消瘦的女子,正举着手电筒,照着面前的照壁,在静静地观看。 女人离照壁三四米远。家用电器散射的光,照在照壁上,上面的人物像活的一样。 “怎么照壁上的人物好像在动?”马三力显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里是鬼宅,一切皆有可能。”王海道,“好像演的是‘倩女幽魂’。” “没错,宁采臣好像被僵尸包围了。”马三力道,“我去叫林小娥过来。” “你怎么认定那个举着手电筒的,就一定是林小娥?”王海悄然问了老马一句。 “除了你我之外,这里谁还会有手电筒?”老马悄然问。 “林小娥。”王海小声回答。 “那不就对了吗?”马三力正要过去,被王海一把拉住道,“你看清楚,林小娥留着齐耳的短发,而那个举着手电筒的人,好像长发飘飘。还有,林小娥身材丰腴,前凸后翘。但你看那个女人,骨瘦如柴,身体僵硬,哪有美感可言?” “僵尸?”两人站在一柱子后面,马三力悄然问,“会不会是僵尸?” “你有么有感觉到,这里比刚才那个屋子还冷?”王海问。 “室外比室内冷,这很正常。”马三力不以为然。 “你再仔细看,除了放电影的那具僵尸外,还有么有观众?”王海提醒。 戴着面具,王海自然将照壁前的鬼物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除了那具举着手电筒,照在照壁上,为众多小鬼放电影的僵尸外,还有黑暗中坐在地上的三四十只小鬼。这些小鬼中,有年龄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七八岁的孩子,还有抱着孩子的成年人。 “这么恐怖的电影,怎么能让小孩子观看?”王海心里吐槽,但想到,看电影的都是鬼物之外,也就想通了。 这些都是普通的善良的鬼物,和在它们身后站了五分钟的两个活人相比,它们正专注于照壁上的电影。电影演到紧张处,它们也有捂着眼睛不忍直视的动作。 在王海的提醒之下,马三力往前迈了两步,眼睛眯成一条线,才将坐在地上,黑压压的僵尸观众看清楚。 “靠!这么多!”男人忍不住将斧头举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冲进去,将这群僵尸干掉的准备。 “停,不要滥杀无辜!”王海伸手挡了一下老马胳膊。 “滥杀无辜?你说这些僵尸,都是良善之人?”马三力有些不服。 “它们人畜无害,为何要干掉它们?”王海问。 “我的好兄弟,你脑子坏掉了?”马三力将嘴巴贴到王海身上,骂道,“僵尸还有好的吗?你同情它们,不怕它们把你当点心吃掉吗?” 王海手指着照壁上移动的人物道:“你看电影里的聂小倩,不也是个善良的女鬼吗?” “善良?善良个屁!”马三力撇撇嘴,“你认为她善良,是因为你没有看开头,开头她可是每天都会利用她的美色,勾引一个活人,给她家‘姥姥’,就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魔头享用。后来遇到大帅哥宁采臣,才慢慢动了恻隐之心。当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之所以会放宁采臣一马,一个因为宁采臣是个大帅哥,二来因为她有求于男主角,希望帮她投胎。这世上哪有什么良善之人,一切的关系,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趁它们还没发现咱们,过去直接砍翻它们,看谁还敢小看咱们……” “哎!”王海还是没有挡住。 马三力不听劝阻,执意举起板斧朝观看电影的僵尸观众砍去。 “小心!”王海提醒一句,僵尸观众看到马三力疯了似的,举着板斧朝自己砍来,皆惊呼着四散奔逃。 手举着手电筒的女僵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莽汉吓得尖叫一声,朝屋檐下的房间跑去。 机会稍纵即逝。 王海跨步过去,挥刀将骨瘦如柴的女僵尸,拦住,问:“哪来的手电筒?” 女僵尸看到戴着面具的王海,露出惊恐神色,将手电筒往王海身上一扔,撒腿就跑。 “站住!”王海掏出手枪,对着打算奔跑的女僵尸道,“再跑,我就开枪了。” 女僵尸停下脚步,身体扭曲地回过头,对着王海痴痴道,那声音僵硬且不连贯,好像嘴里只有半条舌头一样:“小姐的……儿子……生病了……她去……” 就在王海犹豫的两秒钟之内,女僵尸身体一闪,闪到照壁后面去了。王海追了过去,发现已不见了踪影。 第406章 突袭 橘猫不知何时出现在王海身后。 看着脚底抹油的朋友,王海又气又笑。气得是,遇到危险,第一个开溜(嗯!猫之常情,可以理解!),第二呢,危险解除,摇着臀儿,优哉游哉地回到主人身边。 没有经过王海同意,橘猫一个纵身,跃上主人后背,猫臀一甩,坐进了主人背包。 还是背包里暖和啊!王海替自己的宠物战友感慨一句。 电影播放员说,小姐的儿子病了……潘银莲说鬼新娘的绣花鞋,就在婴儿的摇篮里藏着。 两条信息加在一起,王海更愿意相信,这个没有处方权的护士,又开始发善心了。 王海吐槽,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还敢这么做吗?善心能随意发吗?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狼,故事年代久远,没听过也就算了。 可最近刚在街头巷尾流传的,“郝建与老太太”的故事,她真的就没听过?听过之后真的就没有一点儿想法?王海的大脑在飞速旋转,他在整理思路。 没有头绪…… “小姐的儿子病了,怎么没见孩子哭啊!”马三力问。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王海喃喃道,“那没哭的孩子呢?” “是不是正在吃……nai……呢?”马三力随口一句。 不好,林小娥有危险!可这么大一个院子,前后左右有十几间房子,那孩子到底在哪一间?王海竟一时陷入慌乱之中。 “喵呜……”背后的橘猫,突然叫了一声,这声音很尖利,带着一种少见的惊恐。 王海面对正房,橘猫从背包跳下,朝相反方向逃跑。 “不好,有情况!”王海话音刚落,一个土行孙一样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正房,朝王海扑来。 王海反应极快,他抓着马三力胳膊,大喊一声:“跳……” 马三力自然也看见了,跟着王海往高一跳,土行孙便从脚下飞速而过。 “什么东西?”马三力问。 “像是二师兄。”为了缓解同伴的紧张情绪,王海皮了一下。 “这么快?”老马的裤腿只感到一股风,就一晃不见了。他觉得,向来步履稳健、目中无人的二师兄,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不会吧?” “野生的。” “哦,这还差不多。” “嘘,别说话。”王海将食指搭在嘴边,做出一个“吁吁”的动作。 “怎么了?” “听……”王海支棱起耳朵,提醒老马,“好像是婴儿的哭声。” “就是。”老马点头道,“我就说嘛,孩子生病了,怎么会不哭呢?” 看到炸了毛的橘猫,又急速跑了回来,王海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马三力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这鬼婴的战力,绝不能小觑。”王海分析道,“速度如此之快,并将橘猫吓成这样,绝非浪得虚名。另外,它是在母亲怀里被饿死的。也许会对包括她母亲在内,所有接近他的活物,都敢吞食。” “它母亲和它一样,也是邪祟。”马三力道。 “也许在它眼里,都一样,只要不是空气,都会咬上几口。”王海道。 “照你这么说,林小娥岂不早都嗝屁了?”马三力问。 王海叹息一声:“希望林姐她没事……”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而且从四合院的四个方向同时传来,那凄厉惨绝的哭声,就算是个聋子,也能感受得到。 王海和马三力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同时伴有阵阵疼痛。 “我的脑袋要炸裂了!”王海将手指塞进耳朵,同时痛苦地抱着头。 马三力更是疯狂地将衣领往上提,想为耳朵再增加一层 保护。 王海突然意识到不对,朝队友大喊:“别把武器放下,快把斧头捡起来。” 就在王海话音刚落之际,那只土行孙又以闪电般的速度,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王海用刀一挡,它竟然一个翻滚,就像武打明星一样,从王海头顶飞过,直取马三力面门。 幸亏老马强忍着剧痛,将放在脚下的板斧捡起,在鬼婴冲到面门之前,及时将斧头举起。 “duang……”的一声。 鬼婴撞在了板斧上,就在老马的面门十公分处,被板斧阻挡的鬼婴,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露出毒蛇一样的尖牙,对着男人发出“滋滋……滋滋”的嘶吼声。 同时,青黑色的爪子,朝老马抓来。 力气之大,恐怖程度之高,远超老马的预判。 “救命!”老马第一次朝王海喊救命。 “咔!”王海将砍刀抡了过来,往板斧位置砍去。 鬼婴脑袋一缩,从板斧上跳下。 “当!”金属之间发出了激烈的碰撞,迸溅出一道火星。老马和王海的胳膊,同时受到了震颤。 王海将倒地的老马拉了起来,看自己毫发无损,老马一脸感激地朝王海道谢:“好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王海能听出来,马三力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为了让自己的同伴稳住阵脚,高个头拍了拍矮个头的肩膀,感慨道:“当年,在号子里,要不是那次你舍身帮我挡了‘雷暴’那一棍子,我的脑袋当时就开花了。还能有今天?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看老马情绪稳定下来,又重新抬起板斧,他知道老男人恢复了战力。说真的,这老马身体像块铁疙瘩,体力比我好太多了。刚才在那屋,和那镜鬼大战了那么久,竟然看不出来体力消耗了多少。 院子里的风渐渐小了,悬停在屋檐的红纸灯笼,也渐渐熄灭。两人再次身处黑暗之中,感到恐惧又无助。 “动作太快了,就是一眨眼,二眨眼,再眨眼的工夫,鬼婴便完成了对两个人的攻击、和逃跑的动作。”王海心里一悸,收起砍刀的同时,将怀里的手枪掏了出来。 一切都像设计好的那样,猎人就等着猎物,往陷阱里跳。 正房的灯亮了起来,婴儿的哭声,从正房里传来。 “它在将我们朝它自己设置的陷阱中引诱。”王海道,“年龄不大,肚子里装的坏水不少啊!” 正房的门,“咯吱”一声,被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了。 随着木门缓缓地开启,一张供桌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供桌上,白色的蜡烛在幽幽地燃烧,像乱葬岗里的鬼火一样,散发出令人惊惧的幽光。 祭品不是糕点更不是什么果品,而是两颗死人的头颅。眼窝深陷,发如枯草,青黑色的皮肤紧贴在头骨上,表情扭曲,脖子上皆套着皮带。 这皮带,大约一寸宽,做工精良,牛皮材质,上面镶嵌有铜扣,一看就知道是上个世纪,那些带有军方背景的匪兵的东西。 通过脖子的皮带材质判断,两位的地位应该不低,不是那些匪兵的头,至少也是当官的。 祭品的背后是一张被放大的黑白照片。这是鬼新娘陈晚秋的照片,王海在鬼新娘的结婚照上看到过这张黑白照片。 能将母亲的灵位和照片摆在自己卧室,进行日夜供奉的,除了儿子,再不会有其他人。 恐怖如斯?王海在心中默默地感慨。 对于眼前这位心底善良,为人仗义,皮相极好的青年来讲,现在真有点骑虎难下,像橘猫那样脚底把油一抹,直接开溜,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不相信,自己失信于鬼新娘陈晚秋,她就会带着众鬼,到新沣城找他算账?他也不相信,自己帮助陈晚秋,协助她报仇雪耻,就能得到陈家那批宝藏。 鬼话是不可信的。 金步摇已经拿到了手,而第二件要找的东西,就在鬼婴躺着的摇篮里。 可要从它的摇篮里,拿到它母亲的红绣鞋,谈何容易?这可不是一般的僵尸,或者怨灵,能将仇人的头颅摆在母亲的灵位前,足以说明,它的战力在宅子里这些众鬼之上。 也许这就是外面那些残兵游匪,不敢攻入四合院的原因吧。儿子的战力如此,那做母亲的,岂不更加强大? 每个人的人生结局都一样,但过程却千差万别,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必须要勇敢地面对未知的挑战。 想到这里,王海将手枪的子弹推上了枪膛,举着手枪,做好了随时扣动扳机的准备。 在门口进行了长达五分钟时间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勇敢一搏。 在王海正打算跨越门槛,进入正房之时,一只短小的胖嘟嘟的手臂探了出来。白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抓着门槛,用力地扬起沉重的脑袋,但很快就失败了。 它的脑袋白而肿胀,光秃秃的没有一丝头发,皮肤像是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一样,发白发胀。脑袋歪向一边,又细又软的脖子根本支撑不起那颗,和成年人的脑袋差不多一样大的头颅,身上还裹着一块湿漉漉的正在滴血的肚兜。 这是刚才那个快如闪电的“二师兄”吗?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露出狐疑之色。 两人又对视一眼,互相提醒对方,噬灵都有着极高的伪装能力。 王海也觉得,鬼新娘的孩子,不一定就是饿死的,也有可能饿得受不了,自己爬到泉边,或者谭边,掉进水里淹死的。要不怎么会有这么一副惨状。 第407章 寄生物 面对眼前战力非凡的怪物,两人不敢大意。 老马手握板斧,做好了随时击杀的准备。王海将枪口对着怪物,目光警惕地环视四周。 身上汗毛飞炸,两人神色高度紧张,做好了一招杀敌的准备。鬼婴还在原地挣扎,努力尝试着将脑袋抬起,柔弱的就像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让人不免心生恻隐之下,想上前伸手帮它一把。或者抱起它,让它平躺在摇篮里,唱着歌,让它安静地入睡。 但理智告诉两人,这一切都只是伪装。在尝试了七八次之后,鬼婴那颗惨白的硕大的头颅,便慢慢抬了起来。 没有眉毛好理解,婴儿嘛,还没有长出来。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也没有鼻子,这就有些无法理解了。 灰白色的面皮上,满是深深的褶皱,就像长着一张沙皮狗的脸。皮肤褶皱处,开始往外渗血,王海心里一怔,屏住了呼吸,手指已开始微微向后使力。 他很庆幸自己带着一把手枪,可以和这个孽畜保持一定距离。一枪爆头,让它还没反应过来,就去见上帝。 趴在门槛的鬼婴,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脑袋又慢慢地垂下去,直到恢复到刚才悬垂的状态。 胖嘟嘟的小手松开了门槛,重新趴回地上,慢慢朝屋里爬去。 它身体表面的皮肤在慢慢变皱,收缩,头上、身上的褶皱里,有血水在往外渗,地板显出湿漉漉的趴痕,腥臭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很快,那些被血水滴染过的地板出现了黑丝,这些黑丝似乎都拥有自己的意识,如霉菌般往外延伸,越积越厚,越积越黑。最后,形成了一块移动的黑绸。 黑绸开始收缩,往鬼婴身上攀爬。有些黑绸没跟上队伍,落在了后面,被扭头的鬼婴伸爪子抓在手里,塞到了满是褶皱的面皮下。 “它在吃那东西,看来它真的是被饿死的。”马三力问,“那是什么东西?” “手电筒照一下?”王海手电筒的电池已经没电了。 马三力将手电筒对着黑绸一照。 “嘶……”两人均吸了一口凉气。 “幸亏我没有开枪,你也没有动手。”王海道,“那黑色的玩意儿成百上千……” “好像有成千上万只。”马三力道,“是蚂蚁,还是甲虫?” “我看像是蜘蛛,它们会吐黑丝……” “呼……”马三力轻轻呼出一口气,举着手电筒的手在颤抖。 “快把手电筒关了。”王海催促道,“它好像生气了。” 果然,正在地上爬动的鬼婴,停止了爬行,将满是褶皱的脑袋扭过来,身体猛然一抖,身上的黑蜘蛛便向两人快速爬来。 每一只黑蜘蛛的屁股上,都带着一根黑丝。 “小心!”王海一把抓着老马的胳膊,将他望外拽。 “这么办?”老马问。 看着越来越快,越积越多的黑蜘蛛,老马显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血水流过之处,这些黑蜘蛛才会出现。”王海在大脑中快速分析,联想到这是一个被饿死或者被淹死的鬼婴。在它死后,肯定有蚂蚁、甲虫、或者蜘蛛类的昆虫,将它作为食物。最后,蜘蛛消灭了所有,独居鬼婴身上,而那具婴尸变成鬼婴后,它们彼此寄生,形成了互相利用的关系。 “也许食物,能解决问题,让咱们可以靠近它。”王海说着,收起手枪,放下砍刀,去取背后背包里的食物。 “你疯了!”马三力瞪大眼睛,“它们是把咱俩当作美食,而不是你背包里的食物。” “先试一试。”王海掏出一包牛肉,快速扔进正房。 “咚!”声音不大,但足以惊动蜘蛛和鬼婴。 先是蜘蛛爬了过来,很快牛肉上就爬满了蜘蛛,顷刻间,牛肉就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鬼婴继续往床的方向爬去,黑蜘蛛没有再返回来,而是快速爬上鬼婴的身体,最后连同地上黑丝黑绸一起,消失不见。 “它要逃走,干掉它!”马三力觉得,这是面对鬼婴最好的机会,再不动手,机会就没有了。 王海将手枪抬了起来,看到慢慢往前爬的婴儿,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还不动手!它跑了就没机会了。”马三力催促道。 “它……它还是个孩子!”王海将举起的手枪,又放下了。 “它是鬼婴,是个恶魔,不是孩子!”马三力急红了眼。 说着,自己要跨进门槛,将鬼婴砍翻。 “等等!”王海拉住老马胳膊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鬼婴这么厉害,它母亲一定比它还厉害。我们如果伤害了它,你能保证她的母亲会放过你吗?我不是软弱,也不是坐等机会消失。老马哥,我们仔细分析一下,就应该清楚,这个鬼婴,我们可能杀不死。” 看老马垂头丧气,有些不理解,王海继续道,“我们到第二进院子,找鬼婴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找鬼婴的目的,不是为了杀鬼婴,而是拿她母亲的绣花鞋。我们好好分析一下,她母亲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绣花鞋,放在别的更难找的地方,而要放在儿子的摇篮里?” “还有……”王海继续分析,“鬼新娘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让她的闺蜜陈晚秋,故意泄漏给我们。要知道,两人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关系。” 第408章 识破棋局 王海将目光从老马身上移开,竖着眉头,徐徐道:“我们和鬼新娘之间,不是仇人关系,而是一个合作关系。” “咱们彼此互相利用?”老马侧目求证。 “没错。”王海颔首,目光炯炯,若有所思道,“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想解开谜底,搞清真相。鬼新娘陈晚秋也想借助我们的实力,替她干掉盘踞在悬棺村,做鬼都不放过她的那些人。” “你说那些被绞死的匪兵?” “还有慕名而来,迷失在悬棺村的寻宝者?它们不是累死、饿死、冻死,就是被群鬼分食。总之,百余年来,不管是误入悬棺村的,还是专门前来寻找那批宝藏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但你是个例外?” 看王海没有回应,马三力一脸惊恐,又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出不去了?”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王海悠悠道,“但凡事没有绝对。我们和陈晚秋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她要借我们的力量,去消灭她的仇人,消除她压抑多年的怨气。所以,对于她来讲,是绝不会害咱们的。甚至当我们身处危险之中,她还会想方设法救咱们。” “那她为什么还要设置这么多机关害咱们?”老马问。 “要害,早就害了,咱俩还能活到现在?”王海分析道,“你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宅啊!” “是呀。这里难道没有她安插的伏兵?你想想刚才照壁前,看电影的那些僵尸,你就应该知道,这里的鬼物数量,可能有好几百。就凭我们两个,再加一个林小娥,就能对付得了?” “还有那个潘银莲?” “对,就潘银莲一个,我们未必都是她的对手,更何况陈晚秋的背后,有一支部队。” “是鬼吧!”马三力纠正道。 “两个女鬼,漂亮的女鬼。”王海点头道,“再加一支保护宅院的僵尸部队……” “你说为什么?”被王海这么一分析,老马倒是觉得有些道理,但王海老整得“玄故登登的”,让他又一时觉得,自己像个丈二的和尚。 王海眉头皱成“川”字,冷静分析道:“让我们通过找她的绣花鞋,与她的儿子,建立某种信任。” 脑洞大开,跨度有点太大了吧!老马眉头一皱,没想明白,嘴角一抽,问:“建立某种信任!你不是急着想当后爹吧?” “去你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王海吐槽老马一句,道,“我想问你,我们来悬棺村的目的是什么?” “升官发财啊!”马三力随口道。 “生什么官,发什么财啊?”王海怼了一句。 “你不可能觊觎鬼新娘的美色。现实社会里,你不缺女人,更不缺漂亮女人。在这方面,老哥我是既羡慕又妒忌。当官的话,你还没这个福气。人生刚迈开脚,便被人打趴下。这辈子,估计都没戏。假如允许像我这样没文化的人,也能推理预测,你为陈家多年遗失的宝藏而来。我说的对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说得也没错。但我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绝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是想解开这团迷案……” “还不是为了那批宝藏?”马三力神色不屑道。 “不,老马哥,你小觑我了。”王海淡淡道,“这和我的身世有关。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在哪里?好不容易知道了亲生父亲,他又为什么不见我?这里面难道真的就没有原因吗?我唯一的线索,就是新沣县剧团,那个说是我小姨的人。” “你说那个人非人,鬼非鬼的戏子?”马三力调侃一句。 “她是我小姨,她的面具还在我怀里揣着,小心她出来,咬你的毒舌。”王海一副对牛弹琴的神色。 “那我倒真的不怕。”马三力回敬一句,“真要嘴对上嘴的话,还不一定谁会咬掉谁的?” 看王海目光一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老马反而轻松一笑,道,“我没你想的那么重口味。我来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回归家庭。” “刚才,你不是还抱着抱枕……”王海调侃一句,“那是我见过的最大尺度了……” “从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开始。现在离过年还有几天,理论上讲,时间还没有到。”老马替自己刚才的社死行为,寻找理由。 “她在考验我们?”老马一拍他略显突兀的额头,恍然道。 “对,先让潘银莲将她救助姚满仓一事告诉我们,给咱们三人展示,她们即便是鬼物,也是良善之鬼。只是被奸人所害,才奋起反抗。这是正义的反抗,是复仇的杀戮。同时,她借潘银莲,包括她儿子在内,秘密测试咱们。看咱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马三力露出震惊神色,支棱着耳朵,听得极为专注。 “如果只为钱来,然后不问青红皂白,人挡杀人,鬼挡杀鬼。咱们就和前面的寻宝者,没有任何区别。最后的下场,只会被群鬼分食。” “细思极恐啊……”马三力感慨一句。 “而我们不是为宝藏而来,这就让陈晚秋对我们刮目相看。觉得我们是义士,是君子,不是匪徒。” “我明白了。”马三力点点头,道,“这和做生意一个道理。一个生意人,眼睛里只有钱,没有顾客,没有服务,没有给顾客更好的体验,是赚不到钱的。同样的服装店,同样的品牌和售价。有的店的生意就好得不得了,有的店可以说,门可罗雀。” 王海感慨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对,是强扭的瓜不甜。”马三力道,“把顾客当上帝,给他提供最好的服务,性价比最高的服饰,让他有更好的体验,他才愿意掏钱到你店里消费。” “所以,我们到这里来,不能急功近利。要和她一起,结成联盟,帮她复仇。”王海道。 “照你这么一说,她把自己的红绣鞋藏在鬼儿子的摇篮里,也是为了考验咱们?”马三力问。 “是的。她儿子的战力不可小觑,这次复仇,没有他儿子的参与,是不可想象的。你想想,正房一进门位置,为什么会摆着两颗敌人的头颅,其实就在暗示我们,它虽然是个鬼婴,但战力很强大。能将两个训练有素的仇人的首级取下,对付咱们,绰绰有余。” “咱们怎么和它建立信任关系?”马三力问。 “它还是个孩子,不会讲话。也许我们说的啥,它也不理解。智力就和一个刚出生两三个月的孩子差不多。” “说了等于没说……” “作为一个生物,他有自己的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是什么?” “比如说,渴了饿了,或者生病难受了,就会哭。”王海道,“如果看到哭泣的是个鬼婴,绝大多数人,就会选择将它杀死。” “没毛病!”马三力耸耸肩膀,道,“是个正常的人,有个正常的脑子,都会这么干的。” “你在骂我不正常,脑子坏掉了?”王海目光一凛,反问道。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如果你不承认,我只好说,你天赋秉异,是个奇才,从不按套路出牌!”马三力道。 “老马哥,你学坏了……”王海抿嘴一笑,手指着老马道,“骂人也不带脏字了。” 老马呵呵一笑道,“这不都是向你学的吗?像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和我们这些大老粗相比,就是不一样。” 王海张了张嘴,欲说还休,最后看向马三力。 “兄弟,我觉得自己跟对人了。”马三力看向王海感慨一句,“跟你在一起,收获得可不仅仅是做人做事的道理,我都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生意兴隆,妻女也认我这个坐过牢的人,甚至以前从不待见的老丈人一家,有肯定都会对我刮目相看了。” 王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一定会这样。你的明天一定会比今天过得好。” “林小娥现在还没有下落,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三力手指着正房的木门道,“进屋,抱着躺在摇篮里的鬼婴,直接开唱:小兔儿乖乖,把门开开……不对,它早已经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王海苦笑,对着眼前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道:“这是狼外婆唱的歌,你应该唱一首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那是鬼婴,吃人的鬼婴。你不怕它,突然睁开红艳艳的眼睛,张开黑漆漆的嘴巴,扑到你的脸上,直接将你的半边脸给撕下来吗?林正英失去的那半张脸,我都怀疑是躺在摇篮里的这个家伙撕掉的。”马三力无奈地摇摇头,面对眼前这个疯狂的队友,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进去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第408章 左轮手枪 两人再次站在门口,地上的黑丝已消失不见。 鬼婴躺在摇篮,正在安静地入睡,摇篮紧挨着一张木床,窗幔低垂,看不到床上是否有人。 大概率没人。 王海推测,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不是鬼新娘的洞房。 如果忽视进门位置的供桌,这应该就是一间育婴室。 供桌上摆着两个惊悚的僵尸脑袋,给这间屋子增加了恐怖的杀戮气息。 两人屏住呼吸,一人举枪,一人持斧,蹑手蹑脚地跨进了门槛。 即便刚才的分析,给两人增加了一些胆量,但谁也不敢保证,两人的分析就绝对正确。就连他们自己,也只是推测。面对这么一个未知的危险,两人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供桌上的蜡烛,散发的白光更加暗淡,屋内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低很多。这是因为有噬鬼在此居住,王海已经适应了这种低温。 王海在前,马三力在后,两人背靠着背,为了防止后面邪祟突袭。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供桌上的两颗头颅,不会突然扑向他们。 两人互换了位置,王海戴上面具,将屋内扫视一圈,除了摇篮里的鬼婴之外,再没有看到其它白影。 “就鬼婴一个。”王海悄然提醒。 话音刚落,只听木门“嘎吱吱……”,慢慢从里面关闭,声音非常轻,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小心翼翼地关门。如果没有盯着门看,几乎是感觉不到的。 请君入瓮,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细思极恐…… “嘶……”王海又一次感到,一股强大且冰冷的气流,从脚底板直吹裤裆,又从裤裆吹到了天灵盖。 两人不由得同时打了个寒颤,正要做出应激反应,离门不远的窗户,却突然打开。 “咚”一声,谁这么猛,这么带劲,像是用脚猛地踹开一样。 两扇打开的木窗撞到墙上,又反弹了两次,才停了下来。 这又是为何?一个担心声音太大,惊醒了婴儿;一个又故意弄出巨大的响动,好像要故意将摇篮里刚睡下的鬼婴惊醒? 这就不好玩了?王海快速整理信息,希望理出个头绪来,关门的是谁?开门的又是谁? 男人断定:能做出相反举动的,肯定不是一个人。 安静的夜晚,连续出现两次完全相反的惊悚声音,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不其然,摇篮里的鬼婴被惊醒了。 “哇”的一声,开始大哭起来。哭声凄惨而渗人,在漆黑的夜里,穿过窗户,传出去了很远。 与此同时,摇篮开始摇晃。两人看到,躺着的婴儿,扭动着身体,又坐了起来。 白且嫩的皮肤开始脱落,低着的硕大头颅,开始从中间裂开,渐渐露出了原本的青黑色。 这和刚才在院子里,袭击两人的僵尸完全一样。 头大身子小,像只土行孙。但要比土行孙长得更加恐怖。光秃秃的脑袋,青黑色的皮肤,猩红的双眼,翻翘的鼻孔,还有长满尖牙的黑漆漆的嘴巴。 很明显,它被刚才的开窗声,惊醒了。在没有睡醒的时候,是最容易哭闹的。 果然,鬼婴大哭起来,裂开的嘴巴比整个脸还大,猩红色的毒舌从嘴里伸出,在搜寻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两人以为要攻击自己,一个正要扣动扳机,另一个已将斧头举过头顶,就等鬼婴伸腿扑杀的动作。 王海却看到,鬼婴侧着脸,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木门方向。 “等一下。”王海将老马拉到一边,腾出位置,两人靠在墙上,循着鬼婴的目光,往门口方向张望。 戴着面具的王海,目光聚集,果然不出所料,木门的两边有两道微微晃动的白影。 而马三力看到的却是,两颗僵尸头颅,‘蓦’地一下,从供桌上弹起,离开供桌之后,开始慢慢向门口移动,像是有人用提线木偶,用力先将两颗青黑色的狰狞的脑袋提起来,然后为了防止掉落,又慢慢地往门口方向移动。 “它们怎么动了?”马三力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木门跟前,站着两个无头的鬼物,想必就是这两颗脑袋的主人。”王海刚刚说完。 “它们要干嘛?”马三力用胳膊轻轻触碰了一下老伙计,问。 “没有头颅的鬼物,是不完整的。它们可能要拿回自己的脑袋,然后离开这里。” “可为什么要关门啊?”看外来的鬼物和摇篮里的鬼婴,正在对峙,老马好奇地问王海。 王海分析道:“我猜,关门的原因无非三个?” “还三个,你真的脑洞大开啊!” “第一,担心外面的僵尸看见自己;第二,可能是为了吃掉咱俩,以提高自身的战力。” “那第三呢?”马三力迫不及待地问。 “也许还有杀死鬼婴,替自己报仇的意思在里面。” “那又是谁把窗户给撞开了?” “不是鬼新娘,就是潘银莲。”王海分析道,“潘银莲可能性更大,因为她知道咱俩来鬼婴室了。” 马三力只看到两颗悬停在门内的僵尸头颅,看不到鬼影。 王海戴着木偶面具,对眼前的白影看得一清二楚。 两颗头颅已回到身体,很快白影化成了青黑色僵尸模样。 扭曲的身体,恐怖的脸,腰间系着皮带,插着一把手枪。 “保安局?靠!这两个是保安局的人?”王海认出了两具僵尸身上所穿的制服。 “他们好像不是匪兵。”老马也看出来了,嘀咕一句,“穿的制服,好像是上个世纪保安局的衣服。” “没错,是保安局的,我敢肯定。”王海说完,急忙提醒马三力道,“他们手上有枪,小心。” 站在摇篮里的鬼婴,此刻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盯着显出原形的两具僵尸在思考什么。 王海话音刚落,两位上个世纪保安局的保安,从各自后腰位置,缓缓拔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左轮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趴在摇篮的鬼婴。 “砰……” “砰……” 僵尸是僵尸,但从左轮手枪里喷出的子弹,可是货真价实的! 眼前的一幕,将两人震惊了。 随着两股火焰的同时喷出,两颗无比真实的子弹,一颗射中鬼婴的脑门,一颗从它的胸膛位置穿过。 鬼婴在子弹的撞击下,直接从摇篮翻了出去。 “它们手里的枪是真家伙!”王海话音刚落,两具僵尸就把枪口对准了两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王海拉着老马胳膊,快速蹲下,快速钻到供桌底下。 “砰……” “砰……” 又是两枪。 子弹打到两人背后的墙上。 僵尸的动作,自然没有人的快,躲过子弹的王海,从桌子底下,直接对着两具僵尸的脑壳,还了两枪。 “砰……” “砰……” 戴着面具,就是好!击中僵尸眉心,王海内心一喜,心说,没有夜视功能,在光线如此灰暗的情况下,他也许没有这么准确的命中率。小姨给的面具就是好。不是亲小姨,谁会送这么珍贵的礼物呢? 被王海击中眉心位置的僵尸一愣,它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业余选手,会比它们两位职业选手水平高? 它们更不会想到,王海手里的枪,要比它们所使用的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性能好很多。 即便和现在治安署那帮警探,所使用的配枪相比,男人手里的枪的性能,也要优渥得多! 因为这是一把来自军方的硬货,只有拥有极高地位的人,还会给配发。 王海不清楚,王正义从哪里给自己搞了个这么一只高级货。但他知道,给他这把枪防身用的那个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两具僵尸被子弹击中眉心,倒了下去,王海和马三力都以为它们死了。 正要上前查看,不料两具僵尸又活了过来。 第409章 昏睡中的林小娥 打不死的僵尸?看到脑门中枪的僵尸,又挣扎着爬起来,王海先是一愣,继而挥刀便砍。 一人一个,马三力抡起板斧,朝另外一具砍去。 “当!” “砰!” 两具僵尸动作极快,左右一闪,两人的刀斧皆砍空了。 王海的刀尖削到了墙上,老马的斧刃砍到了地上,震得两人的手臂疼痛不已。 就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躲开刀斧的两具僵尸,一左一右,跃上墙壁。 动作之迅疾灵巧,如蜘蛛侠。 两具僵尸一左一右,趴在墙上,手和脚紧紧吸住墙面,对视一眼之后,又将黑青色的脑袋慢慢转向两人。 此刻的它们,头朝下,屁股朝上,怔怔地盯着两人,形成对峙之势。 也许是被王海和马三力刚才的动作所惊吓到,两具僵尸,并没有表现出贸然进攻的样子,像两个活人一样,也在静静地观察对手,寻找对方的软肋和死穴,希望一招制敌于死地。 两人很快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僵尸,都像林家父子那样怂,那样不堪一击。 自己面前的这两个,来自上世纪保安局,战力可能极强。它们不仅会使枪,拳脚功夫,王海也不敢小觑。 毕竟那个时代,还是冷兵器占据主导地位,要想进保安局这样的单位,没有一定的拳脚功夫,是很难进的。 民间称其为“近代锦衣卫”,绝非浪得虚名。 王海大脑飞速旋转,快速理出三条信息。 第一,它们从外面能进来,没有被无形的网阻挡,要么本身有能力攻破这种网,要么干掉了守夜人,从大门直接打了进来,而且是在无头无脑的状态下。 第二,假如推窗报警的人是潘银莲,这就足以证明,两位保安局邪祟的攻击力和斩杀力,要在潘银莲之上。她不敢攻进来保护鬼婴,而是选择推窗报警,让其逃跑。足以说明,她害怕保安局这两位。 第三,摇篮里的鬼婴战力强大,但也只敢与其对峙,并没有主动攻击。在被左轮手枪击中的时候,表现出的是惊恐和无助。 与此同时,王海脸上的面具,在使劲将他的脸,往屋外方向拽,拽得他的脸已经扭曲变形。他知道小姨是一片好心,在不断警告自己,快离开这里,这两个,你打不过。 但他迟迟不肯离开,惹得小姨都生气了,面对这头犟驴,只能生生地往外拽。 王海心里清楚,他不可能丢下他的朋友不管,因此,尽管小姨生拉硬拽,他依然不肯逃离,用力将脸往回转,直到脖子酸疼不已。 “老马,这两个鬼物战力非凡,我们干不过他们。”王海尽量压低声音,避免被墙上的“吸盘侠”听见。 老马保持着砍杀动作,并没有回头,沉声问:“怎么办?” “屋里地方太小,它们手脚还带有吸盘,在这里打斗,我们很吃亏。”王海继续小声道,“我数一、二、三,我打开门,你就赶紧往外跑,找潘银莲和鬼新娘帮忙。” “好!”马三力刚答应,觉得不对劲,又问,“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能跑一个是一个。假如能活着回去,告诉香香,我爱她。” “你小子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告别吗?” “差不多。这两个东西战力极强,咱俩加一起,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我托住它们,你快去叫救兵。救兵如果不来,你就先想办法躲起来,然后找机会逃走。你不是这两个鬼东西攻击的目标……” 王海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母亲呼儿的声音:“长生……长生……” 这声音,显然引起了保安局僵尸的注意。 它们开始往摇篮方向慢慢移动。 突然,摇篮下的鬼婴,以闪电般的速度跳出窗外。保安局两具僵尸,以同样的速度跳窗去追。 “快离开这里!”老马拉着王海的手道,“狗撵兔去了,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等一下!” “还等什么?” “林小娥在这里?”王海道。 “在哪里?”马三力问。 “我想应该在床上躺着。”王海指了指摇篮旁边的木床。 “这不可能。”马三力摇头。 “鬼婴和她母亲,还有潘银莲与咱们,现在面对的共同敌人,是四合院外面的邪祟。从一开始,咱们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它们是不会伤害林小娥护士的。” 盯着垂到地面的床幔,老马还是摇摇头,不相信王海的话。 “你想想,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哭的孩子正在干啥……” “吃……”马三力还没说完,就被王海打断:“睡觉!” “她在哄鬼婴睡觉?你说在咱俩进屋之前,她在屋里哄鬼婴睡觉?”老马露出打死也不相信的神情。 “你刚才也看见了,这鬼婴会自己换皮,也就是说,只要它愿意,可以在婴儿、鬼婴、僵尸、土行孙中间来回变化。”王海分析道。 说着,往摇篮旁的床幔跟前走去。王海掀起右边床幔,将其挂在了挂钩上。 躲在王海身后的马三力瞪大眼睛,看到了林小娥的腿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男人显得比王海还急切,在好兄弟掀开左边床幔之前,抢先一步,道:“我来,我来,我来……” 床幔刚掀起一半,马三力“妈呀……”惊叫一声,跳到王海身后。 王海转身,一把抓住老马的衣领,盯着男人恐惧的眼睛,嘴巴几乎挨到了秃顶男人的鼻尖,沉声呵斥:“你鬼叫什么?” 老马身体颤抖,歪着脑袋,指着床幔上的女人,道:“鬼,鬼……” “安静的夜晚,这是你在阴森的鬼宅里子,第二次鬼叫。” 王海松开马三力衣领,气呼呼道,“老马我告诉你,有一有二,不能再有第三次了。你那鬼叫声,把鬼都能吓趴下!过来仔细看看,是不是鬼?” 王海掀开另外一半床幔,将其挂在左边床幔挂钩上。 躺在床上的林小娥,还戴着那张装神弄鬼的恐怖面具,怪不得老马猛瞅一眼,惊叫不已。 而自己戴着木偶面具,除了眼中的白影能让王海心里产生悸动之外,这些非鬼的东西,男人已经麻木了。 王海慢慢地掀掉套在女人脸上的面具,一张白皙美艳,圆润得有些丰腴的脸露了出来。 好美的一张脸,长得真富态!老马心里感慨。 林小娥面色平静,胸脯一起一伏,正在沉睡中。王海伸出手,想把女人唤醒。 “林护士,林护士!”马三力比王海动作更快,先王海一步,将手搭在女人肩膀,不断摇晃。 继而又是捏脸蛋,又是摇大腿…… 我真要不在屋子,估计两只咸猪手都抓上面去了。王海一脸不屑,心里吐槽道,这油你能揩吗?这豆腐你好意思吃吗? “哎,哎,哎……可以了。”王海推开马三力,道,“让我试一试?” 可无论两人怎么摇晃,林小娥就像吃了过量安眠药一样,依然在昏睡。 听着女人轻轻的呼吸声,看着高耸的一起一伏的胸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办,怎么办?”老马看起来比王海还着急。 第410章 潘银莲骂鬼 王海想到了自己所戴的面具,试着让小姨呼唤一下。 取下面具,犹豫了几秒,王海伸手将面具往女人脸上套。 “你干什么?”马三力一把抓住王海胳膊。 “没别的办法,我用这个试一试。” “你疯了。刚才我戴这张面具,滋滋冒烟,差点让这张老脸毁容,头发都烧焦了。你看看……”马三力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捏着一缕头发给王海看。 “脸是比以前黑一些。至于头发?嗯,好像有被烫过的痕迹,卷的地方不多。”王海安慰道。 “你开什么玩笑?林小娥这么美的一张脸,要是被这鬼面具烫坏了,岂不毁了容?”马三力愤愤不平道,“要是因为这个毁容,林护士回归不了家庭,你就娶她做老婆。” “好,我答应你!” 王海话音刚落,林小娥突然睁开眼睛,盯着王海,道:“真的,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我?”王海犹豫了一下,道,“大姐,你都醒了,没必要毁容了吧?” “我愿意被毁,我愿意……”说着,林小娥接过王海手里面具,要往自己脸上戴。 马三力一把抢过道:“没必要这么拼吧……” 把面具还给王海,老马质问:“你有我优秀吗?” “没有!” “有我帅吗?” “没有!” “比我更疼女人吗?” “没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我遇见的女人,都喜欢你,愿意嫁给你?”马三力问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王海将问题又抛给马三力,伸手拉了林小娥胳膊,“大姐,起来吧,这里很危险。” 马三力抓了抓脑门上卷卷的头发,喃喃自语道:“不需要理由吗?我咋觉得需要呢……” “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王海又问林小娥,“大姐,你怎么躺在鬼婴床上?” “什么鬼婴?那分明是个刚出生不久的人类婴儿。也不知她母亲去了哪里,哭得很凄惨,我就进屋抱了抱它,又把它放在摇篮里摇了摇,给它唱了一首摇篮曲。很快,孩子就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躺在这床上睡着了。哦,对了,那个孩子呢?” 看来,林小娥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王海心说。 “跑出去玩了。”王海解释。 “什么出去玩了,明明被两具僵尸追杀?在你醒来之前,刚从窗户跳了出去。”王海不想让林护士产生恐惧,可老马心直口快,直接说出了真相。 “啊……真的吗?”林小娥抓住王海的胳膊,质问。 王海微微点头,肯定了说法,“你刚才进屋的时候,没有看到那边的供桌?” “还有上面的祭品?”马三力补充一句。 “桌子是有,但不是什么供桌,上面也没有什么祭品,只有一张孩子母亲的黑白照片。这个孩子的母亲长得非常漂亮,是个大美人。” 林小娥说的应该是实情。王海微微点头,神色很快变得凝重。 “老马哥,林大姐,咱们现在面临的危险,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致命。刚才闯入鬼宅的两具僵尸,已经死了很多年。它们生前供职于秦都保安局,手里既有左轮手枪,身上还带有柳刃,战力强大,弑杀成性,民间称这帮人为‘现代锦衣卫’。” “咱们走吧,这鬼宅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马三力再次劝说。 “就是,兄弟,你老马哥说的对。世上的闲事,咱也管不完,趁它们决斗的空档,咱们从大门溜出去,也许还有活的希望。”林小娥柳眉倒竖,手抓着王海胳膊,一脸期待。 王海盯着两人,犹豫了几秒之后,神色严肃道:“我去拖住它们,尽量拖延时间,你们俩先出去。” “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去?”马三力问。 “拖不住,或者杀不死它们,你们也很难出去。即便出去了,也不一定能离开。外面有一支僵尸部队还在等着攻进来呢!”王海解释道。 马三力和林小娥对视一眼,皆默不作声。 “临走之前,我们帮兄弟把红绣鞋找到。”马三力提议,三人开始在屋内寻找。 摇篮、木窗、供桌……屋内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三人没有找到鬼新娘的红绣鞋。 潘银莲会不会骗我们?思索了两秒之后,王海判断,应该不会。鬼新娘的红绣鞋大概率还在鬼婴身上,或许就藏在它穿着的那件肚兜里。 “你们快走,离开这里。”王海将两人推出门去。 “保重兄弟!”马三力抱拳道别。 “你要活着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你。”林小娥红着眼圈道。 “放心吧,大姐!”王海搂着林小娥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 将两人送到第一进院门前,王海道:“如果暂时出不去,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王海交代完毕,往第三进院子方向跑去。 戴着木偶面具,王海很容易看清夜色中的白影。 第三进院子,不时传来鬼怪嘶吼的声音,只要不是个聋子,不会听不见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王海不是不想和两位离开。他清楚,杀不死保安局这两位僵尸,就无法从鬼婴身上取得红绣鞋,拿不到红绣鞋,自然无法进入鬼新娘洞房。只有和鬼新娘结盟,形成合作关系,才有可能团灭悬棺村那些僵尸匪兵。 有一把来自军方的顶级枪械,再加上小姨送的木偶面具,就算杀不死这两位,从这鬼宅中逃出去,不成问题。 万一成功了,自己不仅可以获得那笔财富,还有一位可以终生为伴的鬼新娘。如果林正英没撒谎,那枚绿色的玉扳指,就是鬼新娘的家。我可以将它带到活人的世界去…… 想想都很哇塞!所以,这个险值得冒。 刚冲进第三进院子,王海就听见了鬼婴的哭泣声,接着便是潘银莲带着辱骂的颤抖声线: “你们两个无耻之徒,是什么人?留下姓名,今天死在这里,也好给你们在前面祠堂立个牌位。” 其中一个道:“骂得好,骂得好,对于你这个马上要死的丫头片子,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我叫杨驶,他叫牛奋,秦都保安局特工,今天专门到府上,是来替我们苟副局长提亲的。” 潘银莲冷笑一声道:“你们爹娘,口味可真够重的。给你们取名,一个叫‘羊屎’,一个叫‘牛粪’,怎么不叫‘羊屎蛋蛋’和‘牛粪粑粑’,这名字多带劲,还洋气!还有你们那个姓‘狗’的,叫什么‘苟尼奥台’的副局长,直接叫‘狗东西’或者‘狗杂种’不得了,搞这么个国不国,洋不洋的名字。” “我们局长,叫苟傲来,不叫‘狗尿苔,是你听差了。’”杨驶纠正道,“我们苟副局长,当年可是与陈晚秋小姐定了婚的。” 牛奋道:“我们来,是为了请陈小姐回去与我们局长成亲。” 面对无耻之徒,抱着鬼婴的潘银莲气得咬牙切齿、眼露凶光。她骂道:“活着的时候,没干过好事,死了之后,依然是这样一副德行。身为保安局的人,你们这些王八蛋,不为老百姓伸张正义,保护一方平安,却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迎什么亲,撒什么野?” “撒野?呵呵呵,呵呵呵……”牛奋摆摆手,道,“不不不……我们是来迎亲的。” 潘银莲沉声骂道:“迎亲应该带点聘礼过来才对,怎么拿着刀枪,却在这里欺负一位弱女子和小孩子,还说自己不够无耻吗?” “你是谁?”杨驶看潘银莲抱着鬼婴,不停骂自己,“你既不是陈小姐,也不是孩子的母亲,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凭什么骂我们?” “我是这里的管家,是陈晚秋小姐最好的闺女。你们从外面硬闯进来,不但打伤了我们的守夜人,还偷走了我们陈小姐面前的祭品。我不骂你们,骂谁呀?”潘银莲嘴皮功夫不低,骂得两人狗血淋头。 牛奋气得嘴角抽搐,歪着脑袋道:“我们俩的脑袋,原本和身体是连在一起的,谁能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趁我俩没注意,砍掉了我们的脑袋,带到了这里。一听说我们要来这里找回自己的脑袋,苟局长交代我们,把在这里隐居的陈晚秋也一起带回去。他和陈晚秋小姐,还有一段美妙的姻缘,没有完结。” “你们苟局长恐怕想得太好了吧。”潘银莲冷哼一声道,“当年要不是他故意放火烧了下山的栈道,我们家陈小姐会死在这里,她怀里的孩子会被活活饿死,渴死?现在良心发现了,想继续美妙的姻缘?别说我们家小姐不会答应,恐怕他的儿子也不会答应。” 看两具僵尸站在院中,保持不动,似在思索什么。 “上!” 潘银莲抓住机会,趁两人没有防备,放出鬼婴。 鬼婴如闪电一般,从潘银莲怀里飞出,朝杨驶面门扑去。 “啪”的一声,鬼婴趴到杨驶的脸上,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开始疯狂撕咬。 杨驶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反应过来的杨驶,双手抓起鬼婴,看到鬼婴血肉模糊的脸,将其往地上狠狠摔去。鬼婴一个翻滚,跳进花圃之中。杨驶举着手枪,跟着跳了进去。 第411章 初战 杨驶被鬼婴袭击,恼羞成怒,跳进花圃去追杀小鬼。 看到廊下美艳绝伦的潘银莲,牛奋瞳孔突然亮起,两道猩红射向大管家,青黑的骷髅脸扭曲变形,带着狰狞与疯狂,狠狠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道黑影飞过,牛奋冲到女鬼面前,干枯瘦硬的黑色手指,一把掐住白如粉蝶的脖颈,黑铁般的骨臂将她高高举起。 潘银莲突放鬼婴袭击杨驶,却没想到被牛奋突袭。 被僵尸黑长的手指掐住脖子,鬼宅的大管家,脸色更加惨白,双手抓着牛奋钢骨般的黑青手臂,两眼翻白,双腿乱蹬,极力挣扎。 在身材高大的‘现代锦衣卫’面前,这个美艳绝尘的女鬼,却显得那么弱小和无助。 看潘银莲小鸡般在自己手里挣扎,牛奋一脸得意,露出愉悦的狞笑,从后腰位置慢慢摸出一把尺长的柳刃,胳膊往后一缩,做出捅杀的动作。 就在它对准女管家心脏位置,打算完成最后一击之时,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残念告诉它,这种凉意,极具危险,身上的寒毛陡然竖起。 猛一转身,看到一位比他身材更加高大的活人,举着一把长柄砍刀站在背后。 这人动作极快,绝不在它之下。刚才在屋里,如果反应慢半秒,它的脑袋将会再次离家远行。 “你要敢刺进去,我就立马把你劈成两半。”男人一字一顿,声音沉重,不容置疑。僵尸耳朵嗡嗡作响,它犹豫了三五秒后,将刀慢慢收起,举着潘银莲的手指微微张开。 闪开之前,牛奋借助惯性,将她狠狠推向一边。 “咚!”潘银莲重重地撞在墙上,身体一软,贴着墙壁,缓缓地瘫倒在地。 王海看了一眼潘银莲,挥刀径直朝牛奋砍来。 见男人没有扶女鬼,牛奋一个转身,将柳刃刺向王海。王海一闪,柳刃刺空,再刺,再闪。 没有刺中,牛奋调整策略,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直逼男人脖子。王海“蹬蹬蹬”,连退三步,重心不稳,身体往后倒去。 牛奋抓住机会,高高举起柳刃,对着正要倒地的王海刺来。 王海将长柄砍刀紧握在手,刀柄顶住胸口,刀尖直对扑上来的僵尸,做好了将其开膛破肚的准备。 牛奋举刀扑向王海,突然发现倒地的男人,胸口冒出一把长柄砍刀,刀锋如雪,寒光闪闪。 当即在空中一个转身,借着弹簧般灵动的身体,翻滚到一边,躲开长刀之后,又弹跳到男人跟前。 躺在地上的王海佯装受伤,砍刀平放于地,挣扎着要站起来。牛奋觉得机会已来,屈膝、纵身、将自己弹射到半空,举着柳刃,再次从空中向地面刺来。 王海瞅准时机,用力挥刀。 砍刀和柳刃在空中激烈撞击,发出“叮”的一声锐响,溅起刺目的火星。 没有肌肉包裹的黑青骨臂,即便黑铁般坚硬,但“干”和“脆”,也是不容忽视的缺点。 金属碰撞的锐响,让人一悸,同时产生的断骨声——“咔”,令人胆寒。 牛奋右臂骨折断裂,仅青皮和黑筋连着躯体。身体如一只死虾,弓着背蹲在地上,盯着横在一边的柳刃,表情痛苦。 “是我小看你了。”牛奋抬头,看得缓步走到面前的青年,感慨道,“我一个专业选手,却打不过你一个业余选手,真是耻辱。” “蛮干是不行的,现在玩的都是高科技。”王海说着,指了指自己戴的木偶面具。 如果没戴木偶面具,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青黑色的僵尸和黑暗融为一体,别说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是它往柱子后面一靠,王海未必能发现。 戴着木偶面具,眼前的鬼物,如穿着浑身带灯的紧身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包括脸上的表情,在男人面前,一览无遗。 “一个戏子,上台唱戏戴的破面具,有什么可嘚瑟的!要说高科技,还得看我的。” 牛奋先是神色沮丧,突然眼睛如红灯般明亮,瓦数猛然增大,亮度极具提升,眼里的凶恶和不甘,让其对眼前的男人产生看强烈的报复心。 蹲在地上,佯装在看断臂,左手却悄然往后腰摸去。 它在摸那把左轮手枪,够狡猾的。王海已看出牛奋的意图。 那把锈迹斑斑的左轮手枪,依然可以发射。王海没有大意,也没有放松警惕。 面对凶悍狡猾,宛如弹簧一样迅疾的僵尸,王海早将手伸到了怀里。 牛奋刚拔出它的左轮手枪,“砰”的一声,王海手枪里的子弹,再次洞穿了僵尸的眉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王海将嘴对着枪口,吹了吹,露出得意笑容。 子弹的撞击力,使牛奋青黑的脑袋往后倒去。在还没有倒地的那一刻,男人手里的长柄砍刀就抡了上去。 “咚”的一声,脑袋再次与驱赶分离。 牛奋紧抓着左轮手枪的手指,渐渐松开。 王海捡起手枪,端详了一下,觉得还有用处,便将它收入背包。 同时塞进背包的,还有僵尸带着的一兜子弹,地上那把做工极佳的柳刃,王海也没错过。 “把这些送给林大姐,她手里的那把小匕首,削个苹果,杀只鸡没啥问题,但要对付邪祟,差得太远了。” 盯着尸首分家,右臂断裂的僵尸,王海无奈地摇摇头,感慨一句,“都是血肉之躯,这有何必呢?” 刚要转身离去,却发现牛奋滚到一边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暗黑色的眼睛,似乎有一丝微光闪过。 虽然亮度极弱,但依然没有逃脱男人的眼睛。 它的眼睛被重新被点亮,意味着什么? 它可以自我修复机体? 靠!有这么牛逼吗?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它竟然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心后面!”王海背后传来潘银莲的叫声。 男人早有防备,在转身之后,就留意后面的动静。 僵尸脑袋滚过地面的摩擦声,还有眼睛逐渐点亮的颜色,都没有逃过男人眼角的余光。 再次挥刀,让其身首分离。连续多下,王海如砍削一棵斜生乱生的树干,将牛奋浑身上下,砍削得只剩一根脊梁骨…… “还得用火!”潘银莲艰难地站起来,走到一堆碎骨跟前,道,“用火将其彻底烧成灰粉,它才不会再生。” 一分钟后,潘银莲抱来一黑瓷罐子。 王海打开盖子,猛地一闻,一股地沟油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尸油!” “啊呀呀……” 王海差点将罐子扔了。 “是野猪和野羊身上的,只不过好久不用,放坏了。快扔过去,把它点燃。” 烈火熊熊,很快牛奋就被烧成一堆白色的灰烬。 “长生呢?”潘银莲突然想起鬼婴,瞪大眼睛问王海。 王海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花圃,道:“它好像钻到里面去了。” 第412章 地穴 “肯定钻地穴去了。”潘银莲道。 “地穴?”王海问,“花圃中有入口,我怎么看不到?” “是个通风口,活人个头太大钻不进去。”潘银莲拉着王海胳膊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我真的不想害你……这地方危机四伏、杀戮深重,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我一句劝,快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为什么?”王海一把拉住潘银莲胳膊,问。 “你也看到了,刚才被你击杀的牛奋,他的战力有多强?还带着手枪,配有这种先进的武器的僵尸,你这辈子见过几个?还有追杀长生的杨驶,战力更强大。刚才你侥幸杀死牛奋,并不代表你就能杀死杨驶。” “不是还有你吗?” “我对付你,还可以。但要对付它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别磨叽,快走吧,我是真的为你们好!” 对付我还可以,您是说身体对抗吗?王海吐槽。 “我想试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王海拉住转身要离开的潘银莲。 “即便你我联手,侥幸杀死杨驶。可你要知道,它们没按约定时间回去复命,姓苟的,一定会亲自打上门来找小姐的。” “你说的姓苟的,是不是一百年前,在秦都治安局当差的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苟傲来。他太狠了!活着的时候,将我家小姐抛弃,烧毁栈道逼死母子,死了后,又想霸占她……没有人性,简直禽兽不如。” 即便知道陈晚秋被匪兵强暴怀孕,不愿意娶她,但也不要烧毁栈道,断绝了她们母子的生路啊!王海点头骂道,“禽兽不如,是个畜生!” “听我一句话,快离开这里。” 说完,潘银莲从怀里掏出红绣鞋,塞到男人怀里,道,“金步摇也好,红绣鞋也好,在活人眼里是聘礼,但在这里是武器,生死危机关头,可以用来救命。带着它们,快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里?”王海接过红绣鞋,拉着潘银莲的手问。 “我要去救长生。” “怎么进地穴?” “屠宰室墙上有门。你快走!”潘银莲推了王海一把,头也不回地朝屠宰室跑去。 “咚!”第二间屋子的门,被潘银莲推开,王海紧随其后,眼前再次出现那口大锅。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 进入地穴的大门,竟然在屠宰室?这是要吓死人的节奏! 王海吐槽完毕,也没时间多想。 就看见潘银莲站在挂满刑具的墙壁前,开始作法。 她要作法?第一次见女鬼作法,男人惊得急忙捂住嘴巴。 只见女鬼,眼睛微闭,口中念念有词,手掌对着墙壁,虚空处一抓,好像抓住了一只旋钮。 一推,再一转。 很快,砖墙上的门,便徐徐开启。女鬼面前的墙壁,裂开一条缝,透过缝隙,王海看到了向下延伸的楼梯。 “等等我!”王海刚要跟着一起进去。门却忽地一下关闭。 王海怕打砖墙,怎么也找不到开启大门的旋钮。 花圃里有通风口,僵尸杨驶都能钻进去,我为什么不能? 通风口真的像女鬼说的那样,只有碗口粗细,怎么进去?王海站在跟前,犹豫了足足两分钟,最终还是决定走大门。 男人再次来到屠宰室,学着潘银莲的样子,在虚空中探索。 突然,大门“咯吱”一声,从里面徐徐开启,潘银莲站在楼梯口,轻叹一声道:“算了,你还是进来吧。外面不比这里安全。记着我说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暴露自己,下去后,找个不挤的棺材躲进去。如果不答应我,就不要跟着一起进来。” “我答应你。进入后,找个不挤的棺材,藏在里面。直到你干掉杨驶,救出长生为止。”王海满嘴答应,像个朝大人要糖吃的乖仔。 潘银莲看王海很听话,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收敛起笑容,望着地穴感慨道:“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地穴壁龛里,每隔两米,点着油灯,味道和刚才黑瓷罐子里的尸油,极其类似。以正常的逻辑思维推理,这绝不是什么野猪野羊身上的油脂? 一排排黑漆漆的棺材,摆在这里。上面又是大锅,又是刑具,潘银莲的鬼话,除了鬼信,还会有谁? 身边的白影和自己并排走在一起,王海目光所及,不断扫视着另外的两只白影。摄入眼帘的只有一具具黑漆漆的棺材。 “地穴里为什么要摆这么多棺材?”王海已无惧生死,问得极其坦然。 “这里葬着百余年来,那些寻宝人的尸骨。虽然这些人,大都因为自己的原因,葬身于此,但我家主人觉得,她和她的家族有一定的责任。所以,一旦得知外面的寻宝人发生不测,主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的尸骨运回这里。不想让他们曝尸荒野,更不想让他们被坏人蛊惑利用,成为游离在外的邪祟。” 看王海似有所思,潘银莲徐徐道,“假如你和你的伙伴出不去,这里很快会增加三具新的棺材。” 潘银莲的话,听得王海头皮发麻。 “你放心,棺材里躺着的,都是些普通的尸骨,目前还没有一个苏醒。不瞒你说,我的尸骨,就是主人在巡山的时候发现的。还有姚满仓的尸骨,是我替主人巡山的时候发现的。你们这些活人,找不到他们的尸骨,只好将他们定义为失踪人口。其实,那些所谓的失踪人口,大数已不再人世……” “什么声音?”王海突然听到前方有婴儿的哭声。 两人绕过一道石壁,看到空地中央吊着一只硕大的虫茧,鬼婴的哭声正是从虫茧里传来的。 “快藏起来,不要暴露自己。你打不过它的。”潘银莲关心王海,比关心自己和长生,显得更为迫切。这让王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海假装答应,却悄悄跟在潘银莲身后,目光一聚,借着壁龛的微光,发现前面半空,垂吊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虫茧,上面爬满了黑色蜘蛛。 作茧自缚? 王海推测,鬼婴利用身上所带黑丝,将自己包裹起来,以免被发现,被伤害。却不料杨驶战力要比它强大,不但识破了骗局,还将它吊起来,用棍子毒打。 每打一下,鬼婴就会惨叫一声,声音在地穴中荡漾,血水从虫茧中渗出,一滴一滴往下落,已将地上弄湿了一大片。 “长生……长生……”潘银莲不顾一切往前扑。 “小心。”王海没拦住,潘银莲没有任何格斗技能,三五招之后,便被杨驶手里的长棍击倒在地,长棍段为两截,丰腴美艳的女鬼倒地不起。 作茧自缚的鬼婴,再次哭出声来,杨驶抡起半截棍子,朝面前的虫茧打去。 “咚!”的一声响,鬼婴不再哭泣,沙袋上的黑色蜘蛛一哄而散,沿着吊绳逃亡屋顶。 杨驶拔出柳刃,将其抵在倒地不起的潘银莲胸口,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杀机,道:“乖乖交出金步摇和红绣鞋,带我去见陈晚秋。我便放了你和长生。” 第413章 谈判 潘银莲的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她极力挣扎,想站起来,尝试了两次,没有成功。 “怎么样,想好了么?”杨驶呵呵鬼笑,笑声阴森恐怖,在堆满棺材的地穴中回荡。 只要是个正常人,谁听到这种鬼笑声,不会被吓个半死。王海汗毛炸起,紧握砍刀,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滚你么个杂种,想得美!欺负一个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潘银莲口鼻流血,忍着伤痛,突然骂道:“金步摇……红绣鞋……你不配得到……这辈子都别想……” “好,我不相信你不给!”说着,杨驶站起身来,将刀顶在虫茧上,道,“我数到三,立即给我交出来。要不然,‘长生’这小鬼,就该改名叫‘短寿’了。” “不要!”潘银莲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伸出阻止,苦苦哀求。她被杨驶击倒之后,已无还手之力。 “交不交?”杨驶的柳刃已经刺进虫茧。 “不要……不要啊!求你放过它吧……它还是个孩子?”潘银莲苦苦哀求。 “它还是个孩子?”杨驶冷哼道,“在我眼里,都是臭虫。跟这群恶心的黑蜘蛛,没什么区别……” 说着,抡起手中棍子,对着黑色虫茧,又是一棍。 鬼婴的哭声再次响起,撕心裂肺,惨绝人寰。那些返回虫茧的黑蜘蛛,又一次四散而逃。 “住手!”声音响彻地穴,嗡嗡的回声,同样传播出去很远。 这么强的底气,平生还未曾遇到。僵尸杨驶心里一悸,慢慢转过身,浑身的关节发出“咯嘣嘣”的响声,猩红的目光扫视周围,寻找声音来源。 这么强大的气势,如河东狮吼,令人寒惧。潘银莲伸手摸了一把嘴角的黑血,露出欣慰神色,心说,原来是那个高考落榜生,看来是我小看他了。 三十米开外,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材板上,缓缓地站立起一个人。 这人年轻帅气,脸型方正,身材高大,穿着黄绿色紧身棉袄,蓝色牛仔裤,上面还带着几个破洞。脚穿一双大头棉皮鞋,右手提着一把长柄砍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着不输肌肉硬汉的气质。 他还有着红润光泽的脸色,阳光明媚的气质,为幽暗阴森的地穴增加了一抹亮光,甚至地穴因为他的出现,有了更多的气机,他如一盏微光,点亮了整个世界。 在潘银莲的眼里,此刻的王海,左手捏着金步摇,好似一位正向心中女神表达爱意的气质男孩。 “王海?果然你是!”潘银莲先是一惊,欣喜之后,很快收敛起笑容,道,“不要,不要过来,快离开这里……你打不过它的。快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不要白白送死啊!” 看到王海,杨驶目光一凛,这就是刚才挥刀看我脑袋的那个弱鸡?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用枪击中我额头的那个活人? 不过,他的气势好强!当时我是因为轻敌,才会被你偷袭成功。这次,你没有机会了。我让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僵尸杨驶猩红的眼睛再次被点亮,亮度越大,颜色越红,说明其此刻的杀机和报复心越强烈。 张开黑漆漆的嘴巴,露出沾满粘稠液体的尖牙,丢掉木棍,手持柳刃,后腿往旁边棺材上一蹬,借助反弹力,腾空飞起十多米,朝王海扑杀而来。 僵尸浑身上下,紧裹着青黑皮肤,没有肌肉,其强大的弹跳力让人望而生畏。 气焰凶悍且嚣张,如钢骨弹簧,又如人形机械杀手。 此情此景,王海险些高呼:太棒了,再来一次。 他把它当成动物园正在表演翻跟头的猴子了! 男人的嚣张,不是轻敌,他是有底气的。 站在棺材板子上,王海就已提前布好了局,正等着骷髅鬼怪,扑来击杀。 跷跷板,三岁小孩子都不陌生。 这么多棺材,还有上面的棺材盖子,就是最好的材料。 一分钟之前,王海将一棺材盖子悄然取下,横置在上面,一头踩在自己脚下,另一头塞进前面的棺材下面。 男人用力踩着这头,将挑着另外一头的棺材生生翘起。灰暗的环境和急于扑杀的报复心,让杨驶没有发现眼前的棺材板为什么会悬在半空中。 这里是鬼怪的世界,很多东西悬浮于空,再正常不过。 就在骷髅鬼怪举着柳刃扑杀过来之时,王海一个纵身,后空翻的绝活刚好在此展示。 在空中翻滚中的杨驶,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厚如手掌,黑漆如墨的棺材板子直扑面门。 “咚”的一声,先是刚安装上去不久的脑袋瓜子,被弹起来的棺材板撞飞,一秒不到的时间,又是“咚”的一声巨响,沉重的棺材又砸在它摔倒的躯体上。 “咯嘣嘣……”一阵响声过后,杨驶腰上的肋骨被生生压断。 王海从棺材堆中探出头来,一只无盖的棺材,朝自己飞来。 男人将脑袋一缩,棺材飞过,砸中远处的石柱,断裂为几块。 一只无头的僵尸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怔怔地盯着男人。 那颗被撞飞的骷髅头,又一次缓缓升空,朝无头僵尸的躯体飞来。 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强!王海有些慌乱,但很快稳住了阵脚。他的手里捏着一根金步摇,怀里还揣着一双红绣鞋。 但它们怎么用?王海没问,潘银莲也没说,只说这是武器。 不可能捏着金步摇去对抗僵尸手里的柳刃,也不可能穿着女人的红绣鞋飞起一脚,将敌人制服? 王海脸上一抹慌乱的神色,被僵尸捕捉到了。 头颅重回躯干,骷髅鬼怪转动了一下脑袋,又将钢骨身躯扭了扭,如一个即将上台的拳击手,做好了和男人近身肉搏的准备。 通过各自展示,对方也都了解了彼此的实力。王海更是认识到两者之间在实力上的差距。 眼前的钢骨骷髅,拥有极强的弹跳力和丰富的格斗经验,装备精良、手段凶狠,身体力量强大,还有着能让飞走的头颅再回到躯干的法力,无怪于民间称其为“现代锦衣卫”,也难怪潘银莲这么惧怕它。 这时,王海听见“咔嚓”一声,杨驶跃上几米外一具黑色棺材板上。 巨大的力量,将那块放置多年,且已经腐朽的板子踩塌了。身体掉入棺材里,只露出半截身体,像被截肢了一般。 杨驶也没想到,刚才撞击脑门的棺材板子那么结实,自己脚踩的却如此松脆。一双狠戾的眸子扫视一眼脚下,一个纵身,又从棺材中跳了出来,同时,将脚下的棺材板子踢得粉碎。 重新站回棺材上的杨驶,将手中的柳刃收回后腰刀鞘。做出一副谈判架势:“你个高考落榜生,不去补习班好好读书,跑这地方干啥来了?” 王海一愣,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僵尸,将自己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 “你认识我?” 杨驶呵呵一笑道:“你难道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一个高考落榜生,都能将我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难道我一个秦都保安局特工,搞不清你的来路?” “呵呵!”王海冷笑一声,道:“没看出来,你是专业的。” “我们的专业,除了摸清一个人的底细,还有将该死的人干掉。” “所以你们臭名昭着!” “错,用词不当!是威名远播!” “恬不知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吃谁的饭,就得跟谁干。对于暗杀臭虫和异类,我们已经麻木了。对于我们来说,那些该死的人,全都是猎物。” “那些你们认为该死的人,有多少是正义人士,善良民众。你们不问对错,杀死你们所认为的猎物,最后的结果,也仅得到了主人一块没肉的骨头?活着的时候,这么愚蠢,死了之后,还这么蛮干?” “王海,你不在我们的暗杀名单上,因此,我希望你就此收手,不要多管闲事。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这是鬼的世界,你一个活人最好不要掺和。否则,我会连你一起干掉。” “既然来了,我是不可能坐视不管。你们暗杀那些坏人我不管,但眼前的潘银莲,还有那个鬼新娘陈晚秋,都是可怜之人。活着受尽折磨,含冤致死,死了你们还不放过?太他么没天理了!”王海忍不住骂一句。 杨驶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和职业操守,对于王海的辱骂并不生气,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潘银莲劝你赶快离开这里,是明智之举。她了解你我的实力,你斗不过我的,你们都斗不过。你和潘银莲不在我的暗杀名单上,包括那个小鬼也不是。我是来接新娘回家的。所以,希望你把你手上的金步摇给我,还有潘银莲身上带的红绣鞋,也给我。让我带着这两件聘礼,将新娘子带走。” “要是我不给呢?”王海冷冷道。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你们虽不在我暗杀的名单上,但谁敢阻止我完成任务,我一样将他碎尸万段。” “牛逼克拉斯……”王海眉头一扬,露出嘲笑神色,“i服了you!” 杨驶没有听懂,沉声质问:“什么意思?” “鸟语!”王海道。 “你个鸟人,不吃敬酒吃罚酒。看刀!”一个弹跳,手举柳刃,朝王海刺来。 王海手里的长柄砍刀,也是他家老王,砍柴用了多年,虽不至削铁如泥,但也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年,老王都会将其放在淬火中捶打一番。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把祖传的长柄砍刀,性能早已超过钢骨骷髅配发的柳刃。 突然之间,一刀寒光从杨驶面前划过,剧痛从手臂处传来,柳刃还没到跟前,就被长柄砍刀削掉右臂。 果然,长款的比短款的好使,粗大的比细小的耐用。 近身肉搏,长柄砍刀明显占了上风,钢骨骷髅杨驶举着一尺长的柳刃还没到跟前,便被王海一刀劈断了右臂。 “啊!”杨驶惨叫一声,他没有想到,自己威名在外长达百余年,出刀的动作竟然没有一个小屁孩快。 当年作为秦都保安局有名的“快手”,却输在了这个小年轻手下。他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服”。一边佯装重心不稳要倒地的样子,一边却用左手在后腰摸枪。 除了出刀要快,出枪的动作,才是我“快手杨”真正成名的原因。去是吧,小崽子!杨驶倒地的瞬间,嘴角扬起一丝邪笑。 但它没有想到,带着面具的王海,具有相当强悍的夜视能力。看到暗夜中的鬼物,就像看到挂满led灯的夜总会招牌一样。 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包括脸上的表情,都会被男人看得清清楚楚。王海高度怀疑,小姨送给它的这款木偶面具,是不是某个神秘组织定制的高科技装备? 第414章 果然是小姨 “砰,砰……”王海的枪更快一步。 先下手为王,后下手遭殃。 杨驶的左手,刚从后腰摸出锈迹斑斑,世纪之前配发的手枪,就被王海手里的新世纪武器,击中。 两颗飞速射出的子弹,竟然击打在枪身同一位置,撞击力使持枪偷袭的钢骨骷髅,猛地一颤,手枪脱手而出,火星飞溅,枪身碎裂,部件被炸飞。 王海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准的枪法,但每次对着目标,总能打到自己心意的位置,这是手枪本身自带瞄准定位功能,还是子弹头上带着神奇的导航?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定位、导航等高科技,人类已在某些行业开始应用,但这把手枪也有这样神奇的功能,就有些烧脑壳了…… 王海直呼,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很快,他便发现,僵尸杨驶倒地的瞬间,身体一个翻滚,隐没在棺材丛中,消失不见。 不敢贸然前往。 眼前的钢骨骷髅,刀劈不死,枪杀不了,他需要借助其它办法。 牛奋和杨驶,从表面看,都是一具僵尸。交手之后,男人能明显感觉到,牛奋才是真正的僵尸,战力一般,而杨驶更像被改良加工过,不仅和牛奋一样,具有躯体修复功能,还有着改良后的特点,身上明显带有一种钢骨骷髅的战力。 几个回合下来,搏杀能力更强,被袭击之后,比先前更显狂暴,战力不降反升,如钢铁暴龙一般。 这是什么原理?钢骨骷髅和人一样,越挫越勇? 王海觉得,需要先搞清手里两件武器的用途,才能将其斩杀。 趁杨驶隐没在棺材丛修复躯体的空档,王海借助棺材板,飞速跳到潘银莲跟前。 “大姐,这两件武器怎么用?”王海问。 潘银莲眉眼低垂,若有所思,道:“在你第一次进悬棺村之前,就有一个女人,找到我,让我把这两件东西交给你。” “那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问她,她没说,只求我帮她个忙。” “还有吗,就只有这些?”时间紧迫,王海有些焦躁。 “她对我说,过几天,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会来这里。如果他没有能力逃离这里,就让我把这给你。后来,小姐遇到了你,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将你认作与她已定终身,又将她抛弃的相公。” “所以,你就将神秘女人给我的逃生法器,作为新娘的聘礼,希望我能回到你家小姐身边,成全她的美事?”王海将这些散乱的信息点,串联起来,大概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家小姐是只鬼物,而且还是一个患有相思病,精神不太正常的鬼物,你将这两件逃生法器,谎称为迎亲聘礼,将我送到她的洞房,这是要害我,还是要杀我?” “这不都一样吗?”潘银莲感到委屈,哽咽道,“我是小姐家的大管家,我的命也是小姐救的……所以,我……” “所以,你就把我这只羊,扔到了老虎笼子里……”王海愤愤不平,“那为什么又要把这些告诉我呢?” “我……”潘银莲眼泪汪汪,面带愧色。 “哦……我,明白了!”王海恍然道,“因为中间出现了变故。新的情况令你没有想到,陈晚秋的仇家上门来了,而且战力还无比强大,你希望借助我的力量,帮你们消灭它们。” “你说的没错,我是自私了,狭隘了。可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那后来,为什么又要让我,带着法器和我的伙伴离开?” “你是活人,而且非常善良,充满了正义感。杨驶和牛奋,是冲着小姐来的。我不想因为鬼怪和僵尸之间的恩怨,连累了你们。你们真的是一群好人,而且也不是它们暗杀的对象。如果不趁早离开,即便有这两件法器庇护,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我不想伤及无辜,更不想害你们……” “能告诉我,那个给你两件法器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吗?” “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穿着一身戏服,还戴着一张面具。哦,对了,她戴的面具,和你脸上的这张面具,好像是一样的?” “啊,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早问啊?”潘银莲感到委屈,咧嘴道,“你要是早问,我一定会早说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家小姐,为什么第一次见了我,把我当成了她的相公。她生前不是有一个未婚夫婿吗?” “女人的心思你不懂。长时间没有男人陪伴,会很寂寞的,做梦梦见心意的相公,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这个相公,经常在梦里出现,做梦的人,就会信以为真。假如有一天,她在路上,或者街上偶遇到梦中之人,她怎么不会把他当相公,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 “哦,这就是那天,她第一次见我,追我,喊我相公的原因?” 王海若有所思,既然他心中的相公遭遇不测,为什么她不出面相救?那天,我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变成厉鬼僵尸,恨不得和我融为一体?可今天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却避而不见,见死不救?什么意思?难道鬼怪真的无情无义,性情变化无常,常常好走极端? 王海正思索着,侧面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小心!”潘银莲也看到杨驶杀了过来,奋力将王海推开,对着站在面前的钢骨骷髅道,“杨驶,我答应你,带你去见小姐,请你放过‘长生’和王海。” “呵呵呵……哈哈哈……嘿嘿嘿……” 杨驶的僵尸模样恢复如初,举着柳刃,指着王海道,“这小子不在我的暗杀名单上,我可以饶他不死。但他拿着金步摇和红绣鞋这两件聘礼,就有些不识抬举。只要交出聘礼,我答应你,可以放他们一马。至于这个小东西……” 杨驶扭头看了一眼吊在半空的黑色虫茧,道:“这个不行。你和她都在我要暗杀的黑名单上,我是绝不会违抗苟局的命令的。” “它是只‘狗’,你又何必听它的话?”潘银莲希望能感化杨驶,让它放自己和长生一马。 “但你要知道,我也仅仅是只‘羊’,不听主子的话,立马就会被它咬死吞食。”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潘银莲挣扎着站起身,看来她要和面前的钢骨骷髅拼命了。 “呼……”王海只觉眼前一股风吹过,潘银莲便不见了踪影。 嘿!不是说你要和它拼命,怎么一闪,就不见了踪影。王海正吐槽,往虫茧方向一瞅,发现两道白影。 潘银莲正在解绑挂在半空的长生。很显然,伤痕累累的鬼婴,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鬼都这么自私,更何况人呢?王海心说,不过,这也正常,先保护幼崽,这是人鬼都具有的一种本能。 “这里就交给你啦!”潘银莲的声音在地穴中回荡,“我带长生去找大夫?” “呵呵呵……哈哈哈……嘿嘿嘿……” 杨驶用柳刃指着王海道,“最后一次,交出金步摇和红绣鞋,我放你一马。要不,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 “你在威胁我?”王海朗声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商量怎样,威胁又怎样?”杨驶冷哼道,“对于你这个顽固不化,死到临头的小崽子,我已经很客气了。看招……” 僵尸话音刚落 ,呼啸的破空声,就立即传来。王海心里一凛,即刻判断出钢骨骷髅已攻击到了跟前。他不敢正面迎战,一个翻身,跳进了棺材林中。 “咚!” 最近的黑漆棺材,被杨驶弹簧般的身躯冲撞,巨大的撞击力将一排棺材挤压在一起。 王海一个后滚翻,躲开了杨驶的第一次攻击。杨驶又举起身边一具棺材,朝王海躲藏的棺材板砸去。 “咔嚓!” 木板碎裂的声音响起,王海被一团腾起的灰尘所覆盖。 杨驶目光凛冽,扫视棺材碎裂,在灰尘腾起的地方,搜寻王海的身影。 王海悄然打开一具棺材,从前门位置,将躺在里面的逝者取出。 “对不起,前辈,暂借你的小单间一用。”说完,身体一缩,钻了进去。 躺在棺材板中的王海,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破敌之法。 硬拼是不可能完成击杀的,这家伙不像刚才那坨“牛粪”,有着极强的战力。我只是一具肉身,现在好长时间没吃没喝,也没睡觉,折腾了这么久,体力消耗极其严重。 潘银莲虽然心地善良,可惜战力一般。刚又被杨驶打翻在地,身受重伤,还护崽心切,很难帮到自己。两个队友现在估计已经离开这里,希望他们能够平安离开。 此刻,我如果也选择逃离,杨驶会不会放过潘银莲和陈晚秋,还有躺在棺材里,每天需要服药的姚满仓。 我的两位战友,它是否也会手下留情? “小姨,小姨……”戴着面具的男人,拿出金步摇,在眼前晃了晃,问,“这个到底怎么用,能不能告诉我?” 第415章 绝杀 “叮!” 黑暗中,金步摇竟然发出一道亮光,细长的金簪上显出一行字:刺中天灵盖。 亮光只一闪,棺材便又遁入黑暗之中。 隔着厚厚的棺材板,王海看不到鬼物衍射生出的白影。但诡异的脚步声,却离男人越来越近。 “咚!” 这只弹簧竟然跳上了王海所躺的棺材板盖。骨架转动所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在提醒男人,它在四处张望,寻找躲藏在棺材丛林里的王海。 “砰!” 又是一声响。 杨驶弹跳出去,手脚如吸盘般,贴在地穴的穹顶,居高临下,寻找击杀对象。 裸露在外的干尸,引起了杨驶的注意,它咧开嘴角,露出漆黑如墨,带着粘稠液体的尖牙,似乎已经猜到,对手正躺在棺材里。 “喵呜……” 橘猫突然出现,它朝倒吊在穹顶的钢骨骷髅,发出“嘶……嘶……”的挑衅声。 这是在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还是在提醒主人,赶紧离开那具棺材。 无论怎么,此刻橘猫的出现,对于王海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 啊,不,我还没养几日,猫就如此善解人意? 这叫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橘猫如此重情重义,王海感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趁杨驶与橘猫对视之际,王海悄悄溜出棺材,将已经风干的前辈再次送回小单间,躲在一石柱后面。 鬼怪对猫族,有着天然的恐惧感。在对视了半分钟,又冷静了两秒,杨驶又将头转过来,目光重新审视着刚才那具棺木。 哦!怎么旁边的干尸,又不见了踪影? 虽然感到奇怪,但联想到自己也是一具干尸,不也是到处乱跑乱窜吗?就不再犹豫。 “砰”的一声。 倒吊着的钢骨弹簧,一个蛙跳动作,扑到棺材身上,用尽蛮力,将其高高举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随着棺材板子炸裂,棺材里的那具干尸,再次出现。 “对不起,前辈,是我连累了你,等我灭了这厮,一定帮您找个更好的单间,将您好好安葬。”王海感到愧疚,躲在石柱后面,向那具干尸鞠躬道歉。 “叮”的一声,王海的耳边发出一声脆响,声音极轻极轻,但他敢肯定,声音是从那具被甩出棺外的干尸上发出来的。 微微侧头,王海看到那具躺在地上的干尸,眼睛渐渐有了亮光,不是杨驶那样的猩红色,而是翠绿色。 随着绿光越来亮,干尸竟然动了起来,很快就能挣扎着站了起来。 杨驶和潘银莲,说白了,都是干尸,它们能动,为什么这位看着岁数挺大的老爷爷不能动呢? 理论上讲,这里所有躺在棺材里的干尸,都能动,就看怎么激发了? 这具老爷爷干尸,王海也不知怎么就被激活了。啊,不,它应该没活,只是被激动了而已。 老爷爷干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面前一脸懊恼的杨驶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恶魔,活着的时候,坏事还没做够,怎么死了后,还是这副德行?难道真的要将你砸成一堆粉末,永无投胎的机会,你才肯收手吗?” 杨驶定睛一看,随即露出一丝邪笑,轻蔑且高傲:“你个老鸟,不知死活,从哪儿冒出来的?报上名姓,再给老爷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饶你不死?” “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杨驶仰天狂笑,嚣张至极。 趁其不备,老爷爷干尸用力一扑,朝杨驶身上撞去。 杨驶轻巧一躲,老爷爷干尸摔倒在杨驶脚下。 “想碰我的瓷,没门……” 杨驶看一把扑空,低头看了一眼颤颤巍巍,摔倒在地的老爷爷,道,“都这把年纪了,还想讹人,你都不看看我是谁?” 说着,举起手中的柳刃,朝老爷爷干尸的后心位置刺去。 老爷爷干尸猛地一扑,抱着杨驶的双腿,大声喊:“王海,你个傻子,还不赶快过来刺杀。” 王海这才反应过来,老爷爷干尸是在舍命帮自己。 杨驶看老头抱着自己的双腿不松,猩红的眼睛再次被点亮,手举柳刃,朝干尸老爷爷的后心位置猛刺。 老爷爷干枯瘦硬的一双黑手,就像一把连环铁锁一般,将其双腿死死锁住。杨驶一边砍,一边极力挣脱,即便托着老爷爷的干尸,来回移动了三五米,都没能摆脱连环铁锁的束缚。 这是我对老人家的尊敬,而得到的回报? 王海顾不得总结,但他肯定自己坚持做一个好人的方向和思路是对的。 做一个好人,连鬼都会帮自己。 王海心说完毕,提着砍刀已经到了跟前。 举着短小的柳刃,杨驶同时也无法发挥它弹跳的优势,就像一只被捆住后退的恶犬,除了龇牙咧嘴狂吠,似乎再没有咬人的能力。 “快呀,快用金步摇刺它的天灵盖!”面具里好像有一位缩小版的小姨在说话,声音很小,但语气急切。 “咔嚓!” 王海先是挥刀,断了杨僵尸的右臂。抬起大头皮鞋,将其踢飞出去。 接着又是一刀,断了其左臂。在左臂落地的瞬间,男人用脚尖将其救起,就如救起一只即将落地的足球。 调整了两下姿势后,一个倒钩,将其一脚往身后踢去。爪子带着左臂,朝虫茧方向飞去。 如利刃般青黑的爪子划过吊绳,包裹着黑丝的鬼婴,掉进了潘银莲的怀抱。 “乱麻需要快刀斩!”王海朝潘银莲方向大声道,“这厮临死之前,总算干了件人事!” 男人不用刀、不用枪,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就将吊在穹顶下面石柱上的虫茧取了下来。 失去双臂的杨驶,眼睛瞪得猩红,道:“什么武功?哪门哪派?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少林、武当、峨眉,昆仑,我想你肯定不陌生……但这身武功,是我自创的独门绝技,叫世界波。” “世界波?好厉害的脚法!看来要比永春拳更胜一筹。” “时代不同了。”王海呵呵一笑道,“你以前用来欺负人的那些拳脚,真是糟蹋了我们的国粹。” 说着,手起刀落,将僵尸两条钢骨般的腿生生砍断。 杨驶身体一歪,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地面上。 它眼睛猩红,身体扭曲,看样子,在用力召回躯干,想重新塑造自己,恢复原来身形。 “快用金步摇刺它的天灵盖!”面具里的小姨,又在急切地提醒自己的外甥。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僵尸杨驶的脑袋再次被王海的砍刀,砍削落地。 王海没有丝毫犹豫,摸出金步摇,稳稳地刺入滚到脚边的骷髅头上。 青黑色的骷髅头冒出了丝丝青烟,如烧焦的泡沫板一样刺鼻难闻。 “咳咳,咳咳……”这鬼东西可真臭!王海心里骂了一句,拔出金步摇,将其上面的污物用纸巾擦净,又将纸巾扔到地上。 潘银莲抱着鬼婴过来,将一黑色罐子递给男人道:“快用尸油将它烧掉,省得它再继续作恶。” 将断骨砸碎之后,王海捏着鼻子,倒出膏状油物。 没等男人掏出火柴,潘银莲便伸手一甩,一股鬼火从手中弹出,沾满膏状油物的碎骨和头颅,瞬间燃烧。 烟气腾起,顺着穹顶的通风口被排了出去。 五分钟不到,王海的脚边出现了一堆白色的灰烬。 老爷爷干尸,胸口还插着那把做工极好的柳刃。在无人搀扶下,又悠悠地站了起来,朝破碎的棺材板走去。 “等等!”王海抱拳道,“前辈能否将你身上的柳刃,送给我。” “这是我的战利品,怎么可能给你?”老爷爷回头,瞅了一眼两人,并没有答应。 “我想把它送给这位带孩子的美女?作为这里的大管家,包括日夜看护你们的守夜人,她配得上拥有一把好的柳刃。” 老爷爷干尸低眉思索了几秒,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用尽全力,拔出插在胸口的柳刃,道:“为我重新找个小单间,我就把它送给你。” 潘银莲抿嘴一笑道:“您是担心没住的地方?放心吧,这里别的东西没有,类似您住的这种单间,多得是。要多少有多少?除了木头的,还有石头做的。” 王海眉毛一皱,心说,还有石头的?谁住这么高级的寓所? 看王海凝眉看自己,潘银莲道:“您若是想住在石棺里,我也可以安排。” “那太奢侈了,我也住不起,就木头的可以。”说完,老人将柳刃递给潘银莲。 潘银莲手一挥,那些破碎成片的棺材板子,朝角落飞去,同时,一具油光闪亮的黑漆棺材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最初的地方。 老爷爷僵尸摆摆手,表示感谢。 潘银莲背着鬼婴,微微颔首。 看老爷爷僵尸重新躺回棺材,王海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里谁有资格,可以睡石棺?” “老爷子和小姐!”潘银莲道。 王海感慨一句:“有钱就是好啊,活着的时候,住这么好的大宅院,死了也睡那么好的地方。” “那是当然。”潘银莲脸上显出一抹得意。很快,她就收敛起笑容,盯着柳刃看了一眼,又把目光停留在王海脸上。 “你让我留把刀在身边,不仅仅为了让我防身用吧?” 王海目光炯炯,很快便心事重重道:“我没猜错的话,外面的悬棺村里,还暗藏着几十甚至上百的邪祟。” “没错。”潘银莲肯定了王海的推测,“除了觊觎小姐美貌的那些人,还有整天梦想着发财的人。” “还有美人和财富都想要的人。”王海说出了第三种人。 “没错。苟傲来就是你说的这种人。”潘银莲沉默了几秒之后,道,“它作恶多端,自从烧掉栈道,逼死小姐后,回去没多久,就被仇家所枪杀。” “被仇家枪杀?哪个仇家这么长眼,怎么会被枪杀呢?”王海好奇。 此刻,在地穴中溜达了一圈的橘猫,返回到主人身边,先是跳上主人背包,又爬上主人肩膀,蹲在上面,对故事极其感兴趣,听得极其专注。 “走,我们上去,边走边说,这孩子,也需要找个大夫,将身上的伤口缝合一下。”潘银莲道。 “这里唯一和医生有关系的人,已经走了。”王海道。 “没关系?”潘银莲道,“找根针,骨针也行。再有条线,麻绳也可以。” “你的意思是?随便找个什么人,只要不是个瞎子,会穿针引线就行?” “差不多。” 王海突然明白了,潘银莲和她身后所背的鬼婴,其实都是干尸而已。缝合干尸身上的伤口,还需要别的更精细的工具和材料吗? 两人走边聊,很快便出了地穴,来到庭院当中。王海忍不住问大管家:“我们是不是还有一场更大的仗要打?” “没错,什么都瞒不住你这个聪明人。”潘银莲道,“这还得先从苟傲来的故事讲起。” 第416章 往事 “说说无妨。”王海饶有兴趣,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苟傲来临死之前,回忆起他的一生,最令他伤心欲绝的是,他的一生,娶了七房太太……” “停,等等,等等……”这话太熟了,王海直接打断,“我怎么听着,像是白鹿塬上白佳宣的台词。啊……不,这台词好像说反了?” 潘银莲好奇,问:“白佳宣是谁,白鹿塬在哪儿?” “啊……没事,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故事,书上也有类似的桥段,不过和你说得刚好相反。你不知道,就算了。” “走,咱们去长生卧室,你的两个朋友,还在那里等你。” “你说老马和林姐?” “是的。没有你我的帮助,他们是出不去的。”潘银莲在前,王海在后,两人又返回到鬼婴室。 见两人平安无事,王海上前,伸出长臂,先是和林小娥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小娥喜极而泣:“见到你,比见到我亲妈还激动。” 继而将嘴巴贴在王海耳边,用极细微的声音,向男人告状:“我和老马往外逃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也就算了。可他趁天黑,时不时地伸出他的咸猪手,摸我屁股,袭我胸。” 王海微微颔首,悄然回应:“放心,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怎么,你要剁掉他的手?”林小娥小声嘀咕一句。 “嘶……”王海吸了一口凉气,心说,不至于吧,摸一下你的屁股,就要剁掉他的手,你的蜜桃臀儿,有这么金贵吗? “不是,我骂他个狗血淋头。” “那就好,替我出出这口恶气。” “一定!”王海微微点头。 两人紧抱在一起,一直在耳语,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马三力拉了一下林小娥胳膊,道:“哎,该让一让啦!” 林小娥这才依依不舍地从王海怀里出来,让出地方。 马三力伸出双臂,也希望和好兄弟,来个大大的拥抱。 不料王海只是伸手,重重地握着老马的手,道:“看林姐姐毫发未湿,我就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哥哥一定将林姐姐关照得无微不至。” 马三力不知王海话中有话,一脸得意道:“这鬼宅危险重重,但你放心,只要有我老马在,林护士就是去上厕所,我都紧跟着,寸步不离。” 口味是不是有些重啊!王海吐槽,怪不得林护士对你没一点好印象。 吐槽完毕,大高个调侃道:“但你这手,摸起来很油啊!” “这哪是什么油?是水,手心出汗,手都湿了。”马三力急忙解释。 潘银莲抿嘴一笑,林小娥斜眼瞪了老马一眼,露出不屑神色。 将鬼婴放到摇篮,潘银莲对林小娥,道:“长生受伤了,身上的伤口需要缝合。这里你最有经验,帮帮忙吧。” “没问题。”林小娥上前,看到摇篮里一具青黑色的小僵尸,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神色一凛,露出为难情绪。 “有我在,它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缝合,就把它想象成一个小布偶。” 潘银莲拿来针线,林小娥穿针引线,手法娴熟,很快将长生身上撕裂的伤口缝合。 潘银莲给鬼婴盖上一团黑丝,连摇篮一起,放回到床上,将床幔垂下,继续她的故事。 “苟傲来最伤心欲绝的是……他的一生娶了七房太太,生了四个孩子……” “哦!”马三力流露出震惊神色,王海摇头示意,不要打断。 “其中四个太太好不容易熬过新婚之夜,还为他分别生了一个孩子,但都没有成年。他也在三十五岁那年,莫名地开枪自杀。” “你的意思是,有三个太太,都没有熬过新婚之夜?”王海饶有兴趣。 马三力皱眉不解,林小娥吓得将身体往王海身边挪了挪。 鬼婴室,八仙桌前,四条凳子,四个人。 最后,林小娥悄然和王海挤在一条凳子上。男人知道女人胆小,没有发对。 看马三力也没什么意见,潘银莲将乌黑的秀发往后甩了甩,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继续讲:“第一个妻子,算是门当户对,娶的是秦都市另外一户,在官府当差的官员的女儿。结婚当天晚上,新娘说,想洗个热水澡。新郎苟傲来有些不难烦,他觉得女人出嫁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怎么还要洗?” “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新娘刚过门,在入洞房之前,洁净一下身体,一点儿也不过分。” “是呀,讲究卫生,这是好事啊!”这事得到了马三力的认可。 “结婚毕竟头一次,苟傲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是保安局副局长,但手下还有一帮弟兄,也得给足面子。结婚当天,也是喝了不少酒。于是烧水洗澡的事情,就由女人自己去做。” “这种隐私,让家里人帮忙总归不好意思。新娘自己去厨房烧水,有把烧好的水,一桶一桶地提进洞房隔壁的房间。苟傲来虽然有些焦急,但也不好催促,只能耐心等待,等待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新娘,爬进自己被窝来。” “为婚事忙碌了好几天的苟傲来,困得不行,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凌晨两点左右,他被一泡尿,给憋醒了。伸手一摸,身边的新娘,还没有回来,作为一名保安局的人,他有着职业的敏感,感觉不对劲后,于是立即跑到隔壁房间去看。” “发生什么事了?”老马随口问了一句。 “泡澡的浴桶里,新娘的脑袋竟然朝下,屁股朝上,溺死在了水里。” “靠,这么恐怖!溺死的时候,是穿着衣服,还是没有穿衣服?”对于这样的细节,马三力比身边的王海和林小娥更感兴趣。 潘银莲抿嘴浅笑,又盯着老马看了几秒,眉毛一扬,摇头道:“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她将水刚倒满浴桶,还没来得及脱衣服,不知什么原因,就一头栽进了水里。你知道的,那种旧式的浴桶,其实更像一只用木板箍的大缸。最后,保安局的人,经过调查,给出的结论是,女人在将最后一桶热水倒进浴桶的时候,脚下一滑,一头栽了进去。” “哦,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林小娥拍拍胸口,缓缓舒了一口气。 王海神色平静,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潘银莲环视一圈,在王海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之后,接着又道:“后来也请阴阳先生看过,和保安局调查的结果,有些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马三力立即追问。 和新娘的死因相比,老马可能更关注洗澡的女人有没有脱衣服?潘银莲看了老马一眼,接着道: “阴阳先生说,新娘在往浴桶,倒最后一桶水的时候,被桶里潜藏的一只女鬼,拽着头发拉下了水。” 林小娥看了一眼王海,又看了看潘银莲,问:“到底谁说的是对的?” “保安局的人,对这样的话,当然嗤之以鼻。作为保安局副局长,苟傲来刚开始也不认同,直到后面娶的太太,以各种不同的方式,离奇死亡。他不得不相信,家里可能藏着某种未知的邪祟。” “那第二任是怎么死的呢?”马三力问。 “保安局局长的家里如果不安全,那秦都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在保安局上班的那些人,基本住在同一个社区。那里戒备森严,24小时有人值班巡视,别说一个活人,就是一只老鼠,也能被侦查发现。” 王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摇了摇头,道:“最安全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这很诡异啊!” “第二任妻子,娶的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吸取了上一次教训,这次洞房的时候,苟傲来让女人什么都没做。从新娘进门的那一刻,苟傲来就一直牵着新娘的手,一刻都没有离开。为防止意外发生,在洞房的当天晚上, 他专门安排了十多名部下,在院子里值守。可以说,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进来。” “防老鼠,用不了那么兴师动众,一只橘猫就能解决问题。”老马看了一眼橘猫,卧在它们面前桌子上的宠物,正在眯着眼睛打盹。 “洞房之后,女人下身大出血。根本止不住,汩汩地往外流。苟傲来大喊侍卫,并与值守在门外的侍卫一起,急忙将新娘送往医院抢救。结果,走到半路,新娘就断了气。医生给出的结论是,用力太猛,将里面的大血管捅破了。稍微有些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女人第一次做这种事,会流一点血。但不会将什么大血管捅破。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血管。” “再硬也不会,因为里面就没有什么大血管嘛!”老马及时补充一句,看起来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所以第二个任太太,也死得很离谱。”王海表情有些沉重。 “后来,传出了一些离奇的信息。据当晚那个救治新娘的医生回忆,新娘刚被放到手术台上,他就发现从新娘的身体里,钻出了一道白影。看不清模样,也没有口鼻眼睛等器官。整个面部只有一个女人的轮廓。那白影先是坐了起来,然后在手术室转了一圈,最后自己打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去。” “太不可思议了!”林小娥感慨一句。 “这一幕,只有那个主治医师看见了,其他医生和护士,当时只是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新娘,动了一下。不一会儿,就听见手术室的门,‘咯吱’响了一声,手术室的门,自动打开,然后又自动关上。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人,用一双无形的手,将门打开,走出去后,又从外面关上一样。” “这也许是自己在吓自己。”林小娥也是一名医护人员,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相信,“也许是听差了,或者看走眼了。人在精神高度紧张,或者在非常忙碌的时候,眼前容易出现类似的错觉。” “有道理。”马三力及时送上一股彩虹屁,以此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但这些医护人员心里非常清楚,在他们救治这个新娘之前,新娘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特征。她身体内的血在来之前,就已经全部流干了。全身包括脸上,全是一种渗人的惨白色,都没有我现在的脸色好看。”潘银莲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众人这次发现,眼前的女鬼不但脸色不惨白,还带着一丝红润。 “你的皮肤怎么保养得这么好?”女人总是对这些兴趣浓厚。 “我每天都有……”潘银莲说了一半,又将到嘴边的话,吞咽了下去,道,“大郎每次喝剩下的药,我觉得倒掉有些可惜,就喝一些。” “这中草药,要是被开发成美容养颜的护肤品,不知要卖多少钱呢?”生意人的头脑就是灵活,什么东西都能和钱很快联系在一起。 “别胡说,这是两码事!”王海对于女鬼嘴里的话,始终保持着不全信,但也不完全否定的态度。 “既然没有生命特征,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怎么会动呢?”马三力把话题又转移了回来。 “那后来呢?”林小娥道。 “主治医生神经错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还有那天救治新娘的所有医护人员,全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觉,虽然没有被送去精神病院进行治疗,但都已无法再适应医护工作,被医院全部辞退了。” 王海感慨一句:“真是祸害了不少人!” 林小娥点点头,问:“你说,这到底是意外,还是真的有邪祟在捣鬼?” 第417章 离奇失踪案 “我也不知道。” 潘银莲摇摇头,表情无奈道,“第三任妻子,是苟傲来过了一年后才娶的。他吸取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觉得自己不能在原来的家里,再娶妻生子了。” “像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房产肯定不止一处?”马三力嘴角一歪,肯定道。 “你说的没错。能和我家小姐门当户对的,家世都比较显赫。” 潘银莲道,“我们家小姐是富商之女,苟傲来是高官之子。在全国各地置有不少房产。但又有什么用呢?宅子再大,房子再多,晚上睡觉,也只能占据一尺宽的床板。” “没错,能让人睡得香,睡得踏实的家,才是真正的家。”王海补充一句。 三人点头,都表示同意。 “有一天,这男人带队外出执行任务,在返回保安局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村姑。看村姑长得漂亮,便动了心。村姑是家中独子,择婿的刚性条件是要男方入赘。对男方的长相、财富、地位、是否头婚,没有特别要求。”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苟傲来又是一个公众人物,他的事情,在民间和官方,有各种不同的版本在流传。包括他的前两任太太洞房之夜,离奇死亡事件。” “刚开始,这家人也不同意。但禁不住苟傲来的软磨硬泡。这男人有钱又有地位,人也长得不差。经过前两次的婚姻失败,他对女方是否门当户对,已经毫不在乎。只要这女人长相尚可,心地善良,能给自己传宗接代就行,毕竟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他们同意了这门婚事?”马三力问。 “不同意,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了。” 潘银莲接着道,“入赘到村姑家,新婚之夜,最担心遭遇不测的,不是第三任太太,而是苟傲来自己。好在加强了戒备,除了床上没有安排警卫,甚至在洞房里,都安排了两名信得过的兄弟值守。” “这岂不是便宜了值守的两位好兄弟?苟傲来也真是可以,为了女人,比我还拼!”马三力感慨一句。 “你想听更多有关两人洞房夜的细节?”潘银莲摇头道,“可惜没有了。那天夜里,一切平安,没什么事情发生。” “这都武装到牙齿了,再有事,就天理难容了。”马三力两手一摊,露出惊叹神色。 “当晚女人就怀上了,10个多月后,孩子出生,是个儿子,一家人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有。很快孩子就一岁了,苟傲来也放松了警惕。觉得前两次,可能真的是个意外。” “再加上爷爷奶奶想孙子心切,苟傲来就带着妻儿回了一趟家。当天晚上,孩子就开始发烧,烧得很厉害,出现了昏厥现象。” “这得赶紧送孩子就医,要不就会有生命危险。”林小娥以职业人的身份提醒道。 “没错。夫妻俩第一时间,将孩子送到秦都市里的一家大医院就诊。结果还不错,在医院待了五天左右,孩子的病也好了。” “孩子得了什么病?”林小娥问。 “医生诊断的结果是受凉感冒。潘银莲道。 “只要不是鬼上身,就好了。”马三力松了口气,看来老马骨子里爱孩子。 “苟傲来对自己居住的老宅,开始产生怀疑。” “孩子生病,久治不好,做父母的都会胡思乱想。”林小娥插嘴道。 “没错。苟傲来也不敢大意,等孩子病好之后,便用车子,载着妻子直接回到岳父岳母家。再没有将妻儿带回自己家老宅。谁能想到,回到家的当天晚上,孩子又开始发烧。孩子半夜发烧,将他们夫妻送回家的车子早已经离开。岳父母家离城市较远,黑灯瞎火将孩子送到医院,也不现实。于是夫妻俩打算,天亮后再送孩子去医院。” “然后俩人,又是烧水又是找药,急得团团转。忙完这一切,就在他们再次回到卧室时,他们发现,孩子睡觉的小床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林小娥瞪大眼睛,觉得事情太过诡秘了。 “孩子的小床紧挨着他们的大床。而且小床四周还有半米高的挡板,即便孩子醒了,不见父母,最先的反应肯定是哭啊!可两人压根就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而且半米高的挡板,孩子自己一个人也翻不出去。” “是不是,外公外婆抱到他们自己屋里去了?”马三力问。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本以为是外公外婆想孙子了,趁他们忙着给孩子烧水找药的时间,将孩子抱回自己屋里去了。” 潘银莲叹了口气,接着道,“很可惜……没有!夫妻俩将孩子外公外婆的房门敲开后,并没有发现孩子。于是在满屋子找,都没有找到。甚至将院子里盖有石磨的地窖掀开找,都没有找到。”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后,他们敲锣打鼓,发动全村人去找,直到天亮都没有结果。苟傲来立即通知下属,对自己所入赘的这个山村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结果搜索了三天三夜,毫无进展。” “那孩子去了哪里?”林小娥问。 “到了第五天,村民在村口的井里打水,捞到了一些黑丝状东西,赶紧叫来村长,村长又将情况报告给了苟傲来。苟傲来等人进行查看,最后将法医请来,经过法医鉴定,是女人的头发。” “孩子失踪了,村口的井里,怎么会出现女人的头发?”马三力感觉有些烧脑,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海静静聆听,表情凝重,也陷入到思索当中。 林小娥双手托着腮帮子,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身处鬼宅,坐在女鬼面前,听它讲有关鬼故事的惊悚。 “苟傲来隐瞒了什么?”王海突然冒出一句,令马三力和林小娥感到震惊。 潘银莲徐徐道:“没错,苟傲来隐瞒了当天晚上,她妻子失踪的信息。” “孩子失踪后,苟傲来发动全村人,都在找孩子。天亮后,保安局的人也来了。找了一晚上的苟傲来,返回家后发现,她的妻子不见了。”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在找孩子的时候,她的妻子也莫名地失踪了?”林小娥问。 “是的。”潘银莲肯定道。 “这真是太蹊跷了!”林小娥感慨一句。 马三力抬起头,瞅了一眼潘银莲,又盯着林小娥看了一眼,露出不解神色:“这就有些惊悚了。别人家都没事,就他家的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保安局的人,安排专人打算下井打捞。结果刚打开井盖,还没下井,就发现她老婆抱着孩子。漂浮在井水中。” “人还活着?”马三力问。 潘银莲道:“怎么可能?那么久了,人怎么可能还活着?是两具已经泡得发胀的尸体。女人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孩子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 “黑漆漆的井里,突然出现了两具泡得发胀的尸体,你想想,会有多么恐怖?” 三人分别点点头。 “还有更恐怖的。”潘银莲卖了关子。 “又怎么了?” “当打开井盖准备放绳的时候,女人和孩子头朝下,脚往上,倒着浮在水里。” “这不正是希望,用绳子套着她的脚,这样好往上拉吗?”马三力解释道。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就在即将出井的那一刻,绳子断了。母子二人又重新掉进井里。当打捞的人,拿出手电筒,再往下照的时候,母子二人又头朝上,静静地浮在水中。” “后来呢?”马三力问,“有没有捞上来?” “头和脚不一样。头和躯干之间连着脖子,而脖子是非常脆弱的器官。母子二人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绳子如果套住脖子,很容易将脖子扯断,最后打捞上来的,可能只是一颗头颅。”王海推断。 “王海的推断极为准确。”潘银莲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对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给予了高度肯定,“后来,用绳子套住脖子的做法被否定掉了。众人的推断和王海一样。因为井口本身就比较狭小,再加上母子二人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早已浑身肿胀得不行。其实第一次套着脚往上拉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被卡在了井壁上。有绳子不结实的原因,也有被卡住的原因,当然,还有第三种说法……” 潘银莲很擅长讲故事,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卖关子,将三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还有第三种说法,是什么?”马三力问。 “有邪祟在做鬼……” “嘶……”又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这要是个活人说出来,人还有可能不相信,可眼前的潘银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啊。从它嘴里讲出来的这些事,让人不由得不相信啊! 为了缓解紧张惊悚的气氛,林小娥插嘴道:“后来,用的是什么办法,将两人打捞上来?” “当时天已经黑了,再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给再多的钱都没人愿意,甚至苟傲来用枪顶在自己下属的脑门上,都没人愿意。最后,大家一致表示,明天天亮后再想办法打捞。” “当天晚上,苟傲来下令,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现场。大家在旁边点燃了篝火,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天亮。后半夜,当所有的人,都开始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有人发现,附近有白影和鬼魅在出没。” “据当时在场的村民讲,当时四周阴风四起,就感觉有无数的眼睛,躲在暗处,朝这边窥探。众人强打起精神,又在四周点起了一圈的火堆。众人坐在火堆中间,背靠着背,都不敢睡,也不敢盯着暗处,眼睛始终关注着火堆,勉勉强强支撑到了天亮。” “对于这些村民,和参与打捞的保安局的人来说,这应该是最难熬的一个晚上了吧?”马三力感慨道。 潘银莲道:“没错。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哪一个夜晚,有比那天晚上更难熬的。” 沉默了两秒之后,潘银莲继续道:“天亮了,当众人再次打开井盖时,发现昨天还漂浮在水里的尸体,不见了。” “啊!怎么会这样?”林小娥瞪大眼睛,一脸惊奇。 马三力问:“井底会不会有暗道,母子俩是不是被水流带到了别的地方?” “没错。这村子不算太大,但为了村民取水方便,村子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一口水井。水井成田字形分布,每口井之间的距离,大约在两百米左右。” “要是有个水下机器人就好了。”马三力感慨一句。 “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别说水下机器人,井口连个电动马达都没有。” “后来捞出来了没?”林小娥问。 “没有。直到今天,都没有找到。”潘银莲说,“不过,据那里的村民讲,一到晚上,就会有一个穿着白衣,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在村子里四处漫步,寻找呼唤她的孩子,有时还会趴在井沿边,掀开井盖,将手伸进井里。” “这一定是某个人,晚上做噩梦,梦里出现的东西。”林小娥道。 “你要说一个人这么做梦,这村里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小到三五岁的孩子,怎么都会做这样的梦呢?”潘银莲反问。 王海接着道:“梦这个东西,非常神奇,到现在为止,科学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后来,这种事情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村里的人都不敢晚上出门。出门必能碰见那个寻找孩子的女人。慢慢地,村里生病死亡的人,就越来越多。很快,村子就成了一个无人居住的荒村。” “怨气这么大?”王海感慨道。 “和我们小姐差不多。”潘银莲徐徐道。 “会不会为了什么琐事,两人发生了争吵,老婆抱着孩子跳井自杀的。马三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有保安局的警探怀疑过。”潘银莲道,“村里人也有人这么说。但最后都一一否定了。首先,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听到或者碰见苟傲来和他的第三任太太有过争吵。” “从来都没有?”马三力缓缓抬头,目光中透着不解。 “从来没有。这从他入赘的村民,和岳父岳母的嘴里都得到了证实。”潘银莲眨了眨乌亮的眸子。 看着眼前的绝色美人,王海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竟然已经死去多年。 看王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潘银莲眼帘低垂,盯着面前打盹的橘猫,继续道:“我们通过正常的推理,也能得出结论。苟傲来经过了前两次的失败婚姻后,没有不爱他妻子的理由,况且她美丽的太太,还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那问题的焦点,会不会又集中到了他在保安局家属区的那栋老宅?”王海伸手搓了搓脑门,开始推断。 “但那老宅里,还住着他年迈的父母,未出阁的妹妹,还有他弟弟一家。人家都没什么事,怎么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全都发生在他身上?” 潘银莲反问一句,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后面的几任太太,和三个孩子呢?”马三力问。 “故事和前三个,都差不多。”潘银莲道,“没时间讲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 王海盯着潘银莲的脸,神色渐渐暗淡,问:“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第418章 骗局 “对呀,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小娥也问。 “从第四个太太和第二个孩子出事后,苟傲来就将全部责任,推到我们家小姐身上。” 王海摆正脸色,盯着潘银莲眼睛,问:“你们家小姐,有没有做这些事情?” 马三力和林小娥一听,也露出惊恐之色,下意识往王海身边挪了挪,同时,不自觉朝鬼婴床上瞅了一眼。 “我们只在悬棺村活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潘银莲神色略显慌张。 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王海悄悄将手伸到刀柄位置。 林小娥心直口快,问:“可你在这之前,却告诉我们,你是在你家小姐巡山的时候,救回这里的。还有姚满仓,是你替你家小姐巡山的时候,救回这里的。这又怎么解释?” 马三力跟了一句:“对呀,这又怎么解释?” 潘银莲道:“我们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南山腹地,方圆不超过五公里。五公里之外,我们就回不来了。” 这个解释,勉强过关。王海沉默了片刻,心说。 “你刚才的答案,没有切中主题。”盯着潘银莲飘忽不定的眼神,王海将话题又拉了回来,“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因为……还有三关需要通过……”潘银莲吞吞吐吐道。 “你不是说,找到金步摇和红绣鞋就可以了吗?”王海质问道。 “对呀,人不能言而无信。”马三力道,“言而无信,何以为人!” 林小娥伸脚踢了马三力一下,眼睛斜睨,微微暗示。 老马幡然醒悟,道:“哦,你不是人,无所谓有信无信。” “我虽已不是人,但说话还是算数的。”潘银莲解释道,“金步摇和红绣鞋其实是我主动给你们的,还不能算你们自己亲自找到的。” “咱们现在是同盟关系,面对的敌人是外面要攻打进来,以苟傲来为首的僵尸队伍,你却让我们不停地闯关,非要整个‘过五关,斩六将’不可,你什么意思啊?”马三力有些窝火,想不明白,蓦地站了起来。 “兄弟,小娥,咱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怀着一片赤诚之心,想要帮你家小姐消除怨气,让这里恢复常态,还这里一片安静,你们却一二三,再而三地为难我们。这是何意?” 王海跟着站了起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负手而立,良久不语。 潘银莲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对着王海的后背道:“对不起,王海。你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离开。而且,还可以安排人将你们送出去。” “真的,此话当真?”马三力欣喜不已。 “你说话可要算数,不能和前面那样,出尔反尔。”林小娥强调。 “我说话算数,绝不反悔。”潘银莲重重点头。 “那还愣着干嘛,现在就走!”马三力顾不上拿自己的板斧,而是先选择将橘猫抱起,塞到王海背包里。提着背包,拉着林小娥的手,就要出门。 “等一下!”王海转身道,“走之前,我们问自己一个问题,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寻宝啊!”马三力脱口而出。 “对呀,不是为了寻找那批遗失的宝藏,我们到这里干嘛?”林小娥扑闪着澄澈的美眸,反问,“难道你真的想永远留在这里,当陈晚秋的乘龙快婿?” “活人世界里的女人,我都爱不过来了,还会对这里的邪祟有想法吗?大姐,老马哥,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不得不说。我执意来此的目的,真不是为了寻宝。” “不为寻宝,不为发财,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你发什么神经?”马三力愤愤不平道。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王海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以一句诗应答。 “王海,这都到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吟诗?”林小娥噘嘴,露出不解神色。 “为了寻找这批并不存在的宝藏,百余年来,有多少人命丧于此,又有多少人为此而家破人亡。”王海道,“有人冻饿而死,有人坠落山崖,有人迷失在密林深处至今杳无音信……你们真的不想让这一切结束吗?” “不存在?怎么会不存在呢?这都被多少人证实过的事情,怎么会不存在呢?”马三力疑惑道,“只要找到刻有‘玉品轩’三个字的石头,就能找到那批宝藏。” “老马哥,你难道忘了吗?” “忘了什么?” “南山野人事件。”王海转身,道,“有多少科学家,探险者到南山腹地寻找野人,最后的结果呢?” “不是被你找到了吗?”马三力道。 “被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什么?”王海不解。 “那个名叫阿鲁的……”马三力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他好像是个被狠心父亲遗弃的现代人……” 王海重新回到桌子跟前,三人跟着又坐回原位。 “我们冷静分析一下。当年,一帮老毛子军队入侵我华夏。陈致庸带着全部家当开始逃亡。沿着茶马古道,想逃到大后方去,结果路过卧龙山寨,被一帮打了败仗的匪兵所劫掳。那批宝藏从此杳无音信,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藏在何处。大家都把责任推给了那批被全部剿杀的匪兵,你们觉得可信吗?” 王海的连串发问,将众人的胃口全部吊了起来。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林小娥手托腮帮,做沉思状。 马三力眉头皱成“川”字,一脸不解。 潘银莲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王海。 橘猫跳上王海肩头,继续打盹。 “我推断……”王海神色比先前显得更加凝重,他沉思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第418章 无限种可能 “从西京城逃离,陈致庸不可能将所有身家带在身边,这不符合一个商人的做事原则。” 王海分析道,“狡兔三窟,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这种连乡下老太太都懂的道理,难道那么精明的一个儒商,不清楚吗?” “你的意思是?”马三力用指头敲了敲脑壳,问。 “陈致庸没有将自己全部身家,带着逃亡。” 王海道,“他本身就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不但民间百姓极为关注,还有那些没钱买军火和物资的官方,非官方组织,对于这么大一头肥猪,会轻易放过?” “人家不会乔装打扮,不会趁天黑逃离吗?”林小娥问。 “可逃到卧龙山寨,照样被人认了出来。”王海沉声道。 “照你这么说来,我还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马三力眨了眨眼睛,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小娥投来敬佩的目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潘银莲沉默不语,一副听说书人讲故事的神色。 王海继续分析:“西京城、秦都城,包括最不起眼的新沣县城,都有可能是藏宝的地方。” 林小娥道:“我还是觉得有些漏洞。假如说藏在新沣县城某个地方,会是哪里呢?这里也属于新沣县域啊!” “这些儒商,绝顶聪明,有着不输军政要员的嗅觉。清末政治腐败,国家内忧外患,其实他们早已预感到,这座皇家大厦要崩塌,无非早晚的问题。所以,两年前,他们就在一些最不起眼,甚至极为偏僻的小县城,开设分店。这些分店,并不能为他们的生意带来多大收益,但将财富分散开,不至于出现,一巢倾覆,无一完卵的情况?” “哦,明白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因。”马三力抓了抓头顶稀疏的头发,露出大彻大悟的神色。 “还有?”王海迎着三人凝视的目光,喟叹道,“假如说,陈致庸将全部身家带在身边,那些匪兵劫掳之后,将它藏在了哪里?在被苟傲来以及当时的官方剿匪者,将他们全部绞杀之前,我想不会有人为了保密,而誓死不交代吧?” “这些人意志坚定。”林小娥冒出一句。 “这是些残兵游匪,和占山为王的土匪,没有什么区别。要说他们组织纪律严明,意志无比坚定,我倒是不信。”老马盯着林小娥看了看,沉声解释。 “老马说的没错。那些官方的剿匪者,包括苟傲来在内的治安局的人,将‘一先天’,以及周边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也仅仅找到了一小箱金条和银元。这些不及陈家财富的万分之一。” “照你这么分析,陈致庸这头肥猪,并没有将全部身家带在身边……”马三力扭头,用总结的目光看向王海,点头道,“是肯定的。”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一直将脑袋伸出背包的橘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喵呜”一声,将脑袋缩回到背包去了。 这明显是在提醒主人,有人来了。这人并不危险,它不打算逃跑。 此刻,墙角位置出现了一道绿光,一位带着瓜皮小帽,穿着长袍马褂,儒商打扮的老年男子,从绿光中,缓缓走了出来。 潘银莲起身,朝老男人微微欠身。 老年男人微笑着摆手,示意潘银莲坐下。 然后,目光移向三人,缓缓道:“你们的谈话我都有所听到。这么多年来,冒着生命危险,闯进悬棺村,不为寻宝,而为佑护这方平安也没谁了!义士、真正的义士,老夫无比敬佩,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老男人双手抱拳,向王海三人鞠躬。 马三力和林小娥并不认识此人,王海急忙上前,扶着陈致庸胳膊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晚辈何德何能,能受前辈如此大礼!” “您是?”马三力问,“怎么你们之前就认识?” “我叫陈致庸,陈晚秋的父亲,也是这座鬼宅的主人。”陈致庸彬彬有礼,做自我介绍。 “前辈好,向前辈致敬!”马三力抱拳鞠躬,向陈致庸施礼。 林小娥站了起来,微笑点头,向陈致庸打招呼:“陈老前辈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陈致庸扫视三人一眼,点头道,“你们一表人才,又都是正义之士,实乃国之栋梁啊!” “前辈过奖了。”王海礼貌回应,“请前辈指教。” “你说的对,是时候让这里恢复平安了。”陈致庸轻叹一声道,“百余年来,为了寻找我陈家宝藏,不知有多少人误入南山,葬身于此。这一切,都是老夫的错,我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断了所有人寻宝的念想。” “要怎么做才可以?”马三力问。 “消灭悬棺村所有的邪祟,无论是常住在这里的,还是从外面来的,包括我自己在内。” “啊!这怎么可以?”潘银莲站起来,眼里满是关切。它上前一步,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 陈致庸伸手示意,看来老头并不希望大管家将嘴里的话说出来,与此同时,它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语气带着不容置辩:“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将这里的一切销毁,包括我自己,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你指的是活人?可……”潘银莲泪花闪闪。 “你的事我会想办法的。”陈致庸说完,转头看向王海,道,“要彻底消灭门外的邪祟,包括毁掉这里的一切,还南山一片太平,还需要闯过最后三关。” “还有三关?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马三力道,“我们现在需要结盟,想办法杀出去,将外面要杀进来的邪祟,全部消灭。而不是人为地设置什么关卡,让我们玩通关游戏?” 王海没有发表意见,选择静静聆听。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关卡?不这样折腾人,行吗?”林小娥提出异议。 陈致庸表情凝重,默默地摇了摇头。 潘银莲轻叹一声道:“苟傲来七房太太,四个子女,先后死于非命,他一直怀疑是我家小姐干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他。” “很显然,我们没有那么做。”陈致庸插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虽然苟傲来一把火烧毁了栈道,将小女间接杀死在这山寨。但把全部的责任归结于他,对他也是不公平。” “可他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马三力道。 “没错,这个比喻很恰当。”陈致庸朝马三力赞许地点点头,道,“一个悲剧的形成,有着极其复杂且巧合的因素,可以说是量的积累才能引起质的改变。” 老头你懂得很多啊!王海吐槽完毕,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白影。 “我要是不带着晚秋逃离,让她留在城里,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要是不选择住在卧龙山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若是那晚和林正英没有喝醉,也不会口出狂言,暴露自己,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还有……”王海接着道,“晚秋小姐若是没有和苟傲来订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些占山为王的匪兵,要是被官军消灭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马三力也想出了一句可能。 “还有那些将陈小姐劫掳上山的匪兵,如果有心地善良的,看小姐可怜,将她偷偷放走,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潘银莲道。 如果你和老婆在传宗接代的时候,迟一秒,或者早一秒,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还没完没了了?王海吐槽完毕,道:“这有无限种可能,一百年也说不完。时间的确不早了,说说该怎么办吧?” 第419章 第一任太太 “苟傲来为报复我们,将自己前三人太太,和第一个孩子遗体,悄悄放在了‘一线天’,晚秋并不知晓,以为是曝尸荒野的可怜人,就将其收回悬棺村,为其打造棺木,将它们安置在地穴中。谁知,它们恩将仇报,自从进了这宅院之后,处处陷害小女。” “眼下,需要你们进入第三进院子,想办法消除它们的怨念,还原事实真相,让它们不再对小姐抱有恶意。” “然后呢?”王海问。 “进入洞房。”陈致庸道。 “进入洞房干什么?”王海问。 “与它结盟。” “结盟?不是结为夫妻吧?”王海脸上有难色。 “你愿意,当然最好,你若是不愿意,那就要看小姐的态度了。”潘银莲补充道。 “这是不是有点吓人了?”王海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吓人事情,我就不相信,还有比这更吓人的事情发生吗?”陈致庸显然在激将王海。 林小娥瞅了潘银莲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旁边老者,问:“怎么才能消除它们身上的怨念呢?” “说实话,这个……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只有它们清楚。”陈致庸道。 “如果失败了呢?”王海问。 “对呀,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失败的可能。就像医生给病人做手术,失败的几率是有的。” “失败的结果,就是你们最后就成了我们。”陈致庸道,“永远封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会死在这里?”马三力问。 “没错。”陈致庸道。 “不进去,行吗?”林小娥问。 “不进去的结果,就是你们直接放弃了生还的希望。外面还有更多邪祟在等着你们。要么消灭它们,要么变成它们……” 陈致庸沉声道,“你们要知道,百余年来,有很多人,为了寻找我陈家宝藏,只要踏进悬棺村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他们大多都成了干尸,就在刚才的地穴中安葬着。在你们之前,没有一个活人进来后,又活着出去了。” “你们真的是一群幸运儿。但也不是说,前面幸运,后面就一定幸运。出不出得去,还需要你们最后的奋力一搏。” “即便我们和陈晚秋小姐结盟一事达成,面对外面那么多邪祟,我们一样出不去啊!”马三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一定可以。你们忘了,地穴里还葬有百余位寻宝者,他们曝尸荒野,是我们将它们救进这宅子,它们才得以安葬在此。要唤醒它们,让它们与我们并肩一起作战,就必须消除这所宅子里所有人身上的怨念,包括陈晚秋小姐身上的怨念。这样,统一战线才能形成,才有可能彻底消灭外面的邪祟。” “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王海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对两位队友道“我们走!” 和前两进院子一样,三进和二进院子之间,没有门。东西各有两个进出的门洞。门洞之间是一整面照壁。 “注意,不要漏掉细节。”王海提醒两位队友。 队友面色凝重,分别点点头。背包里的橘猫探出脑袋,朝照壁处“喵呜”叫了一声,王海觉得有些意外。站在圆形的拱门前,犹豫了几十秒,还是决定打开手电筒,看看照壁上的砖雕壁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照壁上的砖雕壁画,内容不是别的,正是潘银莲所讲的故事内容。 “怎么会这样?怪不得潘银莲会将故事的细节讲得那么清楚,原来照壁上全有啊!”林小娥道,“咱们要小心,这些邪祟的怨气一定很大。” 马三力将手中板斧,往上提了提,小心嘀咕一句:“敢动老子一根毛,啊,不,敢动林护士一根毛,看我不一斧劈死它。” “粗鲁!什么毛不毛的啊,讲话能不能文明一点儿,非得把那恶心的词,说出来不可吗?”林小娥白了老马一眼,小声嗔怨道。 马三力嘴角一歪,瞪眼反问自己:“我粗……鲁……吗?” 王海抿嘴一笑,第一个跨进门洞。 接下来,王海要带着两位对手,在这座漆黑的内院,找到三人,还要想办法消除它们的怨念,最后,进入洞房,与陈晚秋协商结盟一事。 很快,三人就发现了一间火房。 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取暖用的火房,在北方的大户人家比较常见。火房一头连着灶房,一头连着卧室。过去的有钱人,在厨房和卧室直接专门设置一间火房,主要是冬天为了取暖。 普通老百姓一般会烧热炕,烧炭盆。毕竟这种带有壁炉,能将卧室整面墙加热的装置,不是谁都能消费得起的。 在没有煤炭的时代,一晚上,消耗半车柴,或者一筐木炭,不成问题。 火房紧靠卧室的墙上装有壁炉,墙壁中空,类似今天的暖气管道。炉上架有铁锅,可以烧热水。 门窗紧闭,内有灯光。似乎里面有人烧水做饭。 第420章 粗鄙的诗人 三人站在门口,耳边传来风箱来回抽动的“咔哒”声。 正在烧水洗澡!王海心说。 门缝中飘出一股木柴燃烧的味道,王海鼻翼翕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从小生活在乡下,木柴烧热的味道太过熟悉。 突然,风箱的“咔哒”声停止了,水瓢舀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热蒸汽飘出门缝,带着一股腥味儿…… 马三力眯着眼,想看看里面情况。无奈,木格窗上装着磨砂玻璃,水雾蒙蒙,只能看到一位身材比例极好的女人,在里面来回走动忙碌。 “这就是苟傲来的第一任太太?那个一头栽进浴桶,被淹死的女人?”马三力手指窗户,问王海。 男人神色一聚,思索了两秒,悄然道:“老马,这女人正在烧水洗澡。咱们三个突然闯进去,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预推一下。” “尖叫,疯狂尖叫,来人啊,救命啊,抓色狼啊……”老马压低声线,语气神态,学得有模有样。 不愧是老马,身经百战。在这种事情上,永远都有着不输于常人的丰富经验。王海吐槽一句。 “会不会不叫?而是表现出一种欣喜,一种渴望,一种久违的感觉?” “苟傲来是什么人?他可是百年前,秦都保安局的副局长。有钱有势,人还他么的长得不差。” “要不咱们华夏第一大珠宝商的女儿,怎么会和他定亲呢?人家的第一任太太,那也是有前有后,出身高贵。你以为像他那么有钱的一个人,会娶一个窑姐儿回来吗?” 老马露出不屑神色,教训起王海来:“这是正经女人,我认为不会。除非她骨子里真的需要外面两个一起上。或者趴在窗口,看她洗澡的是她的老相好。这是新婚之夜,咱们别胡乱猜想。你嘴里说这些,概率太低,太不靠谱,我还是坚信,她是个正经女人。” “我也这么认为。要不,我和大姐在门外,你先进去,如果能摆平,自然最好,如果遇到她攻击你,你就大声叫。反正我俩就在门外面?” 马三力脸色一沉,感觉自己被兄弟套路了,怔怔地望着王海,还没做出回应,就看到里面女人的身影朝窗户边走来。 女人似乎感觉到外面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王海将林小娥胳膊轻轻一拉,蹲下身体,从窗户边挪开。 “咯吱”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徐徐打开。 马三力回头,发现身边两人已躲在旁边墙角,只好硬着头皮,面对女鬼。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来偷看你洗澡的,我是想帮你……帮你……” 眼前的女鬼既惊悚,又美艳。穿着红肚兜,七分裤,顶级丝绸材质,上面绣着精美繁复的图案。她的皮肤水嫩丝滑,脖颈修长白皙,胳膊圆润精致,双峰突兀,腰肢纤细,有着不输泳装模特的气质。 但那张惨白的脸,青黑的唇,告诉老马,眼前的女人并非什么绝代霹雳娇娃,而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女鬼。 它的眼神凌厉,填满了怨气,推开窗户的那一刻,身上阴冷的气息直扑男人面门,使其忍不住打个寒颤。 与一脸煞气的女鬼,仅隔着一扇窗户,马三力的心扑扑直跳,腿脚不由得发抖。 就这样,一人一鬼面对面站着,你看着我,但我不敢看着你,只盯着眼前红色的,被顶得突兀的肚兜出神。 “婚宴早已经结束了,怎么还没有离开?今晚不闹洞房,快点离开这里。”女鬼将老马误以为吃酒席的朋友,下了逐客令。 “我是来帮你搓背的……” 老马嘴唇哆嗦,声音颤抖,情急之下,却将“我是来帮你消除怨气的”,说成了“我是来帮你搓背的。” 话音刚落,只见女鬼眼帘低垂,眼底猩红涌动,怨气从眼中喷出,源源不断流入掌心。 老马打了个寒颤,空洞的双眼恢复一抹神采,下意识开口叫嚷: “你要干嘛,干嘛……” 突然之间,女鬼伸出手掌,掐住老马脖子,老马试图大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将头扭向一边,寻找王海和林小娥,却发现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这个挨千刀的家伙,把我忽悠到跟前,自己一拍屁股,先溜了。马三力心中大骂,却无计可施。 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扯掉女鬼胸前的红肚兜。 “哦!”女鬼惊叫一声,急忙松手,双臂回收,挡于胸前,转身跑进里屋。 “……龙爪手?竟然管用!”老马愣在原地。 手里抓着红肚兜,五秒之后,老马才缓过神来,正要将小内内扔掉逃跑,却见女鬼换了件套头背心出来。 “还你,再见!”老马扔下肚兜,打算逃跑。却不料,女鬼胳膊突然拉伸变长,再次掐住马三力脖子,将其生生拉进了屋。 “咯吱”一声,窗户关闭。 “糟了,板斧落在窗外了!”马三力心中一凛,突然发现两手空空,心想,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我老马精明半世,糊涂一时,今天却要死在这女鬼手里 ,实在不划算啊! 老马中等个头,长得并不出众,甚至头顶还略微有些秃顶。但男人肩宽胸阔,肌肉发达,是个实打实的肌肉男,铁汉子。 女鬼掐着老马脖子,应该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力量,片刻之后,缓缓松开手臂,狠狠道:“刚才看到了什么?” 马三力咳嗽两声,又捏了捏脖子,平复了一下气息,摇摇头,颤声道:“没,天黑光线暗,我啥也没看到。” 呼—— 一股风从面前吹过,老马又被女鬼掐着脖子。但这次,老马明显感到女鬼的手劲小了,脸上的阴气和狠劲淡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说实话,到底看到了什么?”语气依然冰冷。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真不同。”老马没敢说实话,而是吟诗一句,希望能瞒天过海。 谁知,听到诗句的女鬼,噗嗤一下,竟然笑了。干枯瘦硬的手指,也从男人脖子上松开。 马三力抓了抓脑壳,陪着一起笑。眼睛却不老实地往门窗方向瞅。 逃命,自然是第一选择。 “你出不去的!不说清楚你来这里的目的,休想从这里离开!”女鬼又一次恢复了冰冷的语气,带着威胁。 第421章 亲眼目睹 无论人鬼,都有性别上的相似之处。刚才扯下女鬼胸前的红肚兜,看到它惊呼跳跃,逃回里屋的那一刻,老马就已经意识到,女鬼和女人一样,有其性格上的相通之处。 身体上,喜欢肌肉发达的硬汉;性格上,则喜欢文质彬彬,风趣幽默的帅哥。 虽然自己没有王海那么帅气,但在风月场所那也是人见人爱。 老马随口引用一句,调侃会所窑姐的诗句,竟让眼前女鬼,嫣然一笑。看来它生前,至少是读过书的,或许还是大家闺秀呢? 女鬼抿嘴一笑,即便眼圈乌黑,眼底猩红,此刻屋内的阴气,明显减弱了许多。 看不出来,这个粗鄙男人,还是有一些才学的。老马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忍不住,替女鬼吐槽一句。 “你说你是来帮我搓背的,此话当真?”女鬼盯着老马,期待眼前男人,给出肯定答案。 真的,还是假的啊!万一说错了话,这女鬼,会不会把我撕碎,吃掉了啊?马三力看着女鬼,心想,这女鬼快一百年了,都没碰过男人。我试试这招,看管不管用。 想着想着,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露出了强壮的胸大肌。 现在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对于女鬼而言,想要杀了自己,穿着衣服和不穿衣服,结局都一样。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呸,呸,呸,我想什么呢? 老马正懊悔时,却见女鬼主动上前,帮马三力掀掉了上衣。手在老马的胸大肌上,摸了摸,脸上显出渴望的神色。 哦呦,有戏,有戏!新婚之夜,还没行周公之礼,就这样一命呜呼,这事搁谁身上,会甘心啊? 我真是个天才啊,连女鬼的心思都猜出来了!惊叹之余,马三力看到女鬼的手,已经往下滑去,正尝试着打开自己皮带的扣子…… 这怎么还玩真的了?老马冷汗直冒,轻轻把着女鬼的胳膊,慢慢地掀开,道:“这个嘛……今天就算了。” 女鬼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看旁边的浴桶,对男人道:“我把烧好的最后一桶热水,倒进去,你一会儿帮我搓搓背。” 声音突然变得如此轻柔,这哪像个女鬼啊,分明是经常光顾自己服装店的小姐姐啊! “老马哥,最近有没有进时尚又便宜的衣服啊?” “有的有的……” 恍然中,老马看到女鬼撅着臀儿,弯腰趴在铁锅旁,往身边的木桶舀水。 隐约中听到女鬼抱怨:“死东西,新婚之夜,喝那么多酒,也不帮老娘烧水洗个澡……” 马三力愣了一下,但并没有伸手帮忙。 木桶旁边有块用木板定做的三级台阶,这是方便往浴桶里倒水。 台阶有些高了,放一级台阶,完全可以。看来,以前家里为主子烧洗澡水的家奴,应该是个小个子。 看女鬼过来,老马主动让出位置。 木桶里只有半桶水,女鬼提着并不费劲。走到浴桶跟前,上了旁边的三级台阶。将水倒完之后,女人伸胳膊往水桶里搅动了一下。 也许身体太过靠前,也许台阶过高,还有木质的台阶本身湿滑,女鬼竟然一头栽了进去。 咚—— 木桶掉落在地,木质的台阶,被女鬼的脚,蹬到了一边。 女鬼的头和身体朝下,只有小腿和双脚在水面上挣扎。 咕嘟嘟,咕嘟嘟……水中有气泡冒了出来。 靠!女人就是这样将自己淹死在浴桶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老马急忙上前,抓着女鬼的小腿,将女鬼从浴桶里救了上来。 “里面有只女鬼,它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拉了进去。”女鬼被救起,一脸惊悚地指着浴桶道,“它是陈晚秋,变成鬼来害我们了。” 马三力正要辩解,却见女鬼快步走到烧水的铁锅跟前,从火灶下抽出一根烧火棍,气势汹汹地要出门去。 “咚”的一声响,女鬼的脑袋磕到门上。 伸手拉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又去开窗,发现窗户怎么拽,怎么拉,都打不开。好像被人从外面封死了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真把我撂进这里,给女鬼当夜宵? 老马感到一阵恐慌。也帮着开门开窗,结果和女鬼一样,怎么拉,怎么拽,木门和木窗,纹丝不动。 完了,完了,bbq,完了!马三力心中暗暗叫苦:来时还好好的,现在出不去了! “陈晚秋,你个挨千刀的,快给我开门。你害死我也就算了,还把我封印在这里面,我和你没完,你不得好死……” 女鬼开始撒泼,大喊大叫,骂着陈晚秋。完全失去了刚才惊悚的样子,也没有了大家闺秀傲人的气质,更像一个被正房夫人欺负的小妾模样。 “拿着,出去……帮我打死她!”女鬼转过头,将烧火棍递给老马,伸胳膊抹了一下猩红色的眼泪,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如麦浪般滚涌。 马三力颤颤巍巍地接过烧火棍,吞咽了一口唾沫,稳了稳情绪,用奴才伺候主子的恭敬语气道:“您……刚才是……自己不小心滑倒,一头栽进水里的,没有人将你拉下水。” “我不信!我看到了水里有个人……”女鬼朝马三力咆哮道。 “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刚才你掉进水里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 马三力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他目光坚定,女鬼瞅了瞅男人,没有发现他有撒谎的神色。 看女鬼的情绪稍稍平复,马三力急忙将台阶搬了过来,重新放回木桶旁,道:“你过来,看看水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自己的影子?” 女鬼将信将疑,慢慢往跟前走,马三力再一回头,发现浴桶里真的有一道白影。 白影露出凶煞之气,正死死盯着老马。 第422章 这是美女? 女鬼将信将疑,再次登上台阶,白影悄然隐去。 马三力面前的浴桶里,水面上只显出老马和女鬼倒影。 “我没骗你吧!”马三力一脸真诚。他已将自己完全代入角色当中。 “好奇怪啊!我是怎么掉进去淹死了的,我都糊涂了。”女鬼情绪平息,露出狐疑之色。 “是这样的,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站在旁边看着。”马三力光着膀子,提着空桶,往铁锅跟前走去。 “就这样,你看仔细了!”老马态度真诚,提着半桶水,学着女鬼样子,撅臀甩臂,疾步走上台阶。将水倒进之后,学着女鬼样子,身体前倾,伸出胳膊,低头在水里搅拌。 老马一副戏精模样,絮絮叨叨地比划着,学着女子自己一头栽倒进水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女鬼已经大变模样。 只见女鬼性情大变,一脸邪笑,面皮扭曲,犬齿外露,手上的指甲突然变黑加长,先是一脚蹬开台阶,接着抓住老马小腿,猛地用力,将其塞进了浴桶。 老马毫无防备,失去重点,如棵倒栽的大葱,头和身体瞬间淹没水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老马懵了,也吓傻了。 接连呛了几口水后,他拼尽全力,张开手臂,好在浴桶不算太大,张开手臂刚好可以撑到桶板。 女鬼死死抓着老马小腿丝毫不松。 老马个头不高,但力气可不小,小腿胡乱蹬踹中,一脚踢到女鬼脸上。 女鬼被踢,身体后仰,差点摔倒。就两三秒的空档,被老马抓住,他双手撑着桶壁,利用反作用力,将身体从水中探出来,脑袋刚一露出水面,他就朝门窗方向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咕咚咚,咕咚咚……”马三力脖子,再次被女鬼掐着,压入水中,后背犹如压着千斤巨石,浑身使不上力气。 男人越是极力挣扎,感觉自己的后背越发沉重。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女鬼邪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满心欢喜的,还能让你跑了?乖乖留下来,做我男人。我们就厮守在这里,恩恩爱爱一辈子。每天晚上,我都可以伺候你,和你一起洗个鸳鸯浴……” 咚—— 咣当—— 巨大的蹬门声,和门板撞击墙面的声音,震得屋顶嗡嗡作响。 门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块头,提着一把长柄砍刀站在门口。 男人身高臂长,气质出众,目光冷峻,皮相极好,是小姐姐们遇见必大声尖叫的美男子。 女鬼先是一惊,但并未松手。一头青丝,瞬间变成了白发,少妇变老妪,果然是百年前的厉鬼。 白发魔女也比你好看一百倍,王海目露凶光,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放了他……”男人声如洪钟,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看见一个更帅的帅哥,女鬼神色更显轻浮。红唇将黑唇舔了一圈,露出垂涎神色。 王海向前迈步,女鬼感受到了威胁,突然眼露凶光,张开黑漆如墨的大嘴,伸出牛舌一样猩红的舌头,在青黑色犬齿上贪婪一舔,朝王海嘶吼。 “嘶……吼……” 吓唬谁呢,你以为我王海是吓大的。男人吐槽还未结束,一道寒光便向女鬼飞来。 没有比王海更快的刀了。这个正直青年的男人,有着极强的臂力,举刀挥砍的瞬间,他看到了女鬼一闪而逝的惊恐神色。 寒光闪过,女鬼被斜劈为两半,青皮绽开,白骨断裂。 咔—— 身体倒地,发出咔的一声。 王海从腰胯处,将已成僵尸的女鬼劈为两截。低头再看,青皮包裹着白骨,眼窝深陷,鼻子上翘,完全是一具干尸模样。 这是美女? 哦,也许百年前,她真的是一位风华绝代,人见人爱的霹雳娇娃? 可惜,岁月如刀催人老,红颜薄命且方修,什么都逃不掉无情的岁月! 马三力被林小娥从浴桶拉了起来,惊魂未定的男人抖了抖头上的水滴,手指着一脸坏笑的王海,气呼呼道:“你小子,老马为了你,差点把命都送了。” 王海呵呵一笑,调侃道:“看到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看到的风景,你也不亏啊!” “我老马什么尺寸的没见过,命都差点没了。” “嘘,林护士进来了。” “怎么你把上衣也脱了?”林小娥耸了耸肩膀,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因为最后进来的她,看到的是一具包裹着青黑皮肤的干尸。 马三力顿了顿,将目光从王海身上,移向林小娥,道:“值,很值得来一趟。我看到了你们这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太令人难忘的……” 看林小娥露出震惊神色,马三力穿好衣服,将她拉到门外,嘴巴贴在女人的耳边道:“鬼话不要不信,但绝不能全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小娥问。 马三力压低声线,悄然道:“我刚才在浴桶里,看见了一道白影,还和我对视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这道白影,极有可能就是陈晚秋的残魂。苟傲来的第一任太太,很有可能,是被陈晚秋这个女鬼拉进浴桶,淹死的。” “陈晚秋被未婚夫害死,怨气很大,但她要报复的人,应该是苟傲来才对呀,怎么对她无辜的妻子下手呢?”一旁的王海皱眉思索。 这时,王海肩头的橘猫再次跳进背包。 男人扭头,发现潘银莲走了过来。 女人笑容阴冷,看了看神色严肃的三人,缓缓道:“这个女人并非出自书香门第,恰恰相反,是苟傲来逛窑子时,认识的窑姐儿。” 怪不得身材如此火辣,姿势如此撩人,我差点将它当成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马三力心里一悸,伸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洗澡水。 “一手交钱,一手交粮,公平交易,苟傲来怎么会娶这么个人呢?”马三力耸耸肩膀,一脸茫然。 潘银莲意味深长道:“苟傲来走私军火,这在当时,虽然是个暴利生意,一旦被官方发现,可是死罪。苟傲来蠢就蠢在,签完合同,付完定金后,带着生意伙伴逛了一趟窑子。伺候他的,正是这个峰岭绝峭的艳俗女子。快活潇洒完之后,苟傲来竟然将那份秘密合同,落在了女人的屋里。” “这女人极有心计,将这份秘密合同藏在了乡下老家。苟傲来发现合同丢了,很快过来找。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 “那后来呢?”林小娥抿了抿嘴唇,美眸中异彩一闪,追问道。 “感觉到天要塌下来的苟傲来坐立不安。一个星期后,女人上门来找男人。她没去家里,直接去了秦都治安局他的办公室。自从一进秦都治安局的大门,女人就嚷嚷着,自己是苟傲来的未婚妻。还煞有介事地将手上的戒指和脖子上的项链给众人展示。” “踩上狗屎,就别嫌狗屎粘在脚上去不掉!”马三力总结道。 “一边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一边是自己并不喜欢的窑姐儿。没办法,男人只能认栽。” “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妻陈晚秋,被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兵,劫掳到山上后,男人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对于这些亡命之徒的做事方式,苟傲来太清楚不过了。他选择退婚,并答应了女人,将她从窑子赎出来,娶她为妻。” “太可恶了,这个苟傲来……”马三力挥了挥拳头。 “还有更可恶的事情。”潘银莲卖了一个关子,继续道,“原本以为我家小姐和老爷一样,会被山匪灭口,却不料,跟着部队剿匪时,看到了挺着大肚子的小姐。看到小姐被山匪糟蹋怀孕,苟傲来一句话都没说,摔门而去。” “临走之时,还一把火烧了下山逃生的栈道。”马三力补充一句。 “后来小姐做了鬼才知道,那个女人在苟傲来跟着部队来之前,就告诉他,如果小姐还活着,就一定想办法将她杀了,以绝后患,否则就要告发苟傲来。” “太狠了,太惨了!”林小娥唏嘘一声,感慨道。 “苟傲来本想着小姐和她父亲一样,也被灭了口,就没把这事当回事,一口答应了这个女人。结果上了山之后,才发现小姐还活着。如果小姐没有怀孕,他也许还会将小姐救下山,将其藏在某个地方,或者送回上港她弟弟那里。可小姐怀孕了……而且长生的父亲,还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导致苟傲来痛下杀手的最后一个原因……”王海徐徐道。 “正是!”潘银莲正说着,三人便听到了前面有一片嘈杂声,像是某个人受了伤,一群人着急将其送往医院。 第423章 这个主治医生有问题 循着声音,三人将目光对着远处。 就像有人提前设置的话剧场景一样,身后的光线渐渐暗淡,一团黑雾悄然从背后袭来,将刚才的浴室包裹起来,很快黑雾散去,身后的浴室不见了踪影,三人回头再看,原地放置一水缸,缸的旁边垒砌着几块造景用的石头,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原来我刚才就是掉进这口缸里的。老马心说,往水缸跟前走去。 “别过去!”王海一把抓住老马,摇头道:“缸里有女鬼,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老马问。 “你心中如果没有想看女人洗澡的想法,又怎么会掉进水缸里去呢?”王海的一句话,让老马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是鬼宅,我们都要倍加小心,什么诡谲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林小娥也好心提醒。 “潘银莲呢?怎么一眨眼,它就不见踪影了呢?”马三力原地转了一圈,寻找鬼宅的大管家。 “也许刚才那一幕虚幻的场景,就是她捣的鬼。”王海道。 “那怎么办?”马三力问。 “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咱们三个不要分开,提高警惕。” 王海话音刚落,远处的一道幕墙好像被人徐徐拉开一样。 三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间手术室。 百年前的医院,原来是这样的啊!三人皆感到好奇。 水泥地、白灰墙,淡蓝色的木窗、木椅和木柜子。 王海的眼里看到的六道白影。除了主治医生和他的助手外,还有三个护士在急救病人。 病人穿着单衣,单裤,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王海仔细一看,病人身下的白色床单还在继续往外渗血。 护士脱掉了病人的衣裤,两个医生,拿着止血钳,止血棉,还有纱布药粉等物,正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就像电影的回放镜头一样,眼前的抢救场面,正在一幕幕地给三人上演。 只见助手叹口气,摇摇头道:“主任,别折腾了。这女人早已经死了,她身上的血几乎流完了,即便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主治医生看了助手一眼,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略有沉思道:“从医二十多年,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病例,怎么和男人发生个关系,就会大出血呢?而且止都止不住。” “主任,你看这是什么?”离手术台最近的一个护士,拿起病人沾满鲜血的裤子,打算整理一下病床。 突然,从裤裆里掉出来一块沾满血污的东西。 东西掉在地上,众人皆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主治医生盯着血污看了看。 没有人回答,作为专业人士,众人都知道了答案。 王海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林小娥拉了拉男人胳膊,悄然道:“还未成型的胎儿。” 主治医生道:“夫妻俩在同房之前,这女人已经怀有身孕。” “那为什么还要同房呢?”护士问。 “也许女人向她的丈夫隐瞒了什么。”主治医生说完,瞅了瞅病床上的女尸。 只见一道白影从女尸身上坐了起来。王海等三人,就像话剧舞台旁的观众一样,用上帝的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道白影,只有主治医生看见了。”王海像电影旁白一样,给身边的两位解释着眼前的情景。 “从女尸身上坐起来的白影,眼里好像充满了仇恨,狠狠瞪了男医生一眼,然后下了手术台,慢慢地走到手术室木门前,伸手拉开手术室的门,自己走了出去。” “那道白影真的只有主治医生能看见吗?”林小娥问。 王海点点头,道:“只有他能看到女尸身上坐起来的白影。而他的助手,旁边的三位护士,却看不到,他们看到的只是木门神奇地打开,又神奇地自动关闭,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手,将门打开,又将门关闭。” 这个主治医生有问题。王海推测道。 第424章 他能看见女鬼 “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一下。哦,对了,小郝,记着给病人家属交代一下情况。” “主任,你怎么了?”主治医师说完之后,突然身体一歪,手扶着墙,表现得一脸痛苦。 “我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你们出去,替我安抚一下病人家属……” “他们会不会医闹啊?”站在对面的护士显出忧虑神色。 “不会,他们应该猜到结果了。这女人中了邪,被恶鬼上了身。如果他们要问原因,可以这样告诉他丈夫。” 四人面面相觑,作为最懂科学的医护人员,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的主治医师,竟然让他们用这种迷信的方式,糊弄病人家属。 助手感到疑惑,踟蹰道:“主任,病人死亡原因,明明是大出血。我们是医生,不是神汉和巫婆,怎么能用鬼上身这么荒唐的理由,糊弄家属?” “对呀,主任,你怎么了?我们都觉得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特别是见到这个女病人后……这可是您今天第一台手术啊?”女护士一脸关切。 “别废话了,我昨晚没睡好。”主治医生有些心烦意乱。 他对助手道:“小郝,立即将那东西处理掉,记着,不能让任何人再看见。”主治医生脸色极为难看。 “为什么啊?”助手一脸疑惑,脸上显出看不懂的神色,“这不正是证据吗?告诉女人丈夫,她老婆怀有身孕,和老婆同房,导致老婆下体大出血。正是大出血,才导致了他老婆意外身亡。这个证据,足以证明,不是我们抢救不及时,而是家属把病人送来的太晚了,即便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谁的老婆吗?” 主治医生显得极其焦躁,极不耐烦,道,“这是秦都治安局副局长苟傲来的老婆,今天是他和老婆的新婚之日。你要当着他的面,对他说,你老婆在和你结婚之前,已经和其他男人发生了关系,并且已经怀上了孩子。看,这就是证据。” 看助手脸色苍白,男人继续道:“女人瞒着她的丈夫,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他不生气吗?” 说完之后,主治医生怔怔地看着他的助手。 “她已经死了,苟傲来正在气头上,你这么说,不担心他把一肚子怨气,撒到你身上吗?不怕他失去理智,拿枪一枪崩了你吗?” “可这不符合事实啊?”助手还是有些不情愿。 “那你就等死去吧。我警告你们几个,谁也不许将这个女人怀孕的事情,告诉家属。否则,你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记住了吗?”主治医生语气生硬,带着威胁的口吻道。 只有三位护士无奈地摇头,助手将脸扭向一边,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一个医院的主治医生,怎么对一个急救病人,这么熟悉? 他们是朋友?看着不像啊!难道这主治医生认识这个病人? 王海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可能原因:既然认识,从病人身上坐起来的白影,怎么那么憎恨抢救她的医生呢?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怨气?到底是什么原因? 此刻的王海、老马和林小娥,拥有上帝视角,他们站在第三进院子当中,眼前的一幕,就像正在上演的一出充满悲剧色彩的舞台剧。 但很快,王海就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恍惚间,他们三人已经进入了场景之中。准确地说,他们已经来到了当年的医院里。 很快,抢救室的门打开,主治医生,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急匆匆往医疗垃圾站方向走去。 在抢救室,主治医生和他的助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很显然,他的助手不愿意帮他撒这个谎。 助手脱下白大褂,将其狠狠地甩到手术台前,气呼呼摔门而去。 当时塑料袋还没有发明出来,包裹那团坠物的纱布,很快就渗出了鲜血。 主治医生的手上沾满了鲜血,鲜血开始从他的手掌往手臂方向流去…… 步履匆匆的男人,没有注意这些,更没有看到自己身后跟着那个可怜的白影。 当他将医疗垃圾丢进垃圾桶时,猛一转身,和白影撞在了一起。 白影被撞倒在地,主治医生感到一股冷意,突然袭击了他的面门。 他莫名其妙地伸手摸了摸额头,又朝四周望了望,临走之时,还不忘往医疗垃圾桶里再瞅一眼。 现在已是午夜时分,医院除了急诊室还亮着灯外,其他地方已漆黑一片。 不知他能不能看到那团白影,但王海发现他急匆匆往抢救室方向跑去。 白影没有追赶,和那个医生相比,它好像更关心垃圾桶里的那团东西。 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白影拿起来,将其捧在手心,悲伤地哭泣。 突然之间,那个主治医生拿着一把手术刀出来,朝白影悄悄走了过去。 背对着主治医生的白影,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没有发现背后的男人,正举着一把手术刀朝自己靠近。 一刀,两刀,三刀…… 主治医生举起手术刀往白影后背猛刺。 他能看见白影?王海感到惊讶,刚才他之所以假装看不见白影,原来是为了回去拿刀?这医生看起来非常诡秘,他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王海感到惊讶。 老马一脸疑惑:“这主治医生是不是疯了?那女人已经死了,变成了一道白影,他为什么连女鬼也不放过,举刀刺它呢?” “对呀,怎么这么奇怪,这个医生没有将病人救活,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怎么举刀对着女鬼乱刺呢?”林小娥也感到疑惑不解。 “他能看见女鬼!” “他能看见女鬼!” 马三力和林小娥同时道,又面面相觑了几秒,最近将目光移向了身边大高个。 “没错,他能看见女鬼,这能说明什么呢?”王海将问题抛给了两位。 “难道他本身就是一只邪祟?”马三力目瞪口呆。 “很有可能。或者他本人很正常,被某个邪祟上了身。”王海道。 “被邪祟上身后,会有什么异常发生?”林小娥问。 “肯定会害人,而且行为举止肯定不会和正常人一样。”王海道。 老马问:“也就是说,邪祟附体之后,可以操控主治医生,让他替自己去害人。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应该错不了。” “下来怎么办?” “先干掉附体在主治医生身上的邪祟,再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第425章 寻找真相 王海提着砍刀,快步朝主治医生跟前走去。 主治医生好像发现了背后有人,眼睛朝王海方向斜视一眼,急忙朝抢救室方向走去。 王海加快脚步,但主治医生的脚步似乎更快。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悬吊着的灯泡跟着开始摇晃。 王海走过的每一间病房,里面好像都住着不干净的东西,门帘扭曲变形,似乎包裹着一张惨白的人脸。 王海知道邪祟在作妖,让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在接连打碎了面前的两只摇晃的灯泡后,其它灯泡渐渐停止了摇晃。 还是刀管用!感慨间,王海突然发现,走在自己前面的主治医生不见了踪影。 走廊尽头抢救室的门一开一合,随后灯光关闭。 主治医生手里拿着手术刀,里面情况复杂,自己又不熟悉情况,贸然进去,会不会? 正犹豫间,王海突然觉得自己后背肩膀处,有一股冷风吹了过来。 橘猫“喵呜”一声,从背包窜出,朝前面跑去。 这是橘猫的警告,有一只男鬼爬上了他的肩膀。 王海转过身,背后什么也没有。 再将身体转回来。背后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看不见,不等于感觉不到。 男人首先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两个肩膀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疼痛。 这东西就趴在自己后背,看不见,却能深切地感受到。 它想将我压垮?王海身体颤抖,故作紧张,以分散邪祟的注意力。 手已经悄悄伸进怀里,将小姨送给的面具戴上。 有了这个神奇的法宝,就能看到隐藏在任何地方的鬼物。刚才站在观众席上,借助上帝的视角,可以看清医院的一切。现在走进医院,进入到真实的情景当中,就必须借用这样的金手指。 邪祟一脸得意,他觉得已经将男人完全制服,甚至将两条腿,架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正在用力地往下压。 悄然戴上面具的王海,利用眼角的余光,将背后的鬼物看得清清楚楚。 他左手拄刀,刀尖点地,用以支撑身体,右手从怀里悄悄摸出潘银莲给的那根金步摇。 刀柄松开的瞬间,王海将左手高高举起,准确无误地掐住邪祟的脖子,将其一把从肩膀上拉了下来,右手的金步摇同时刺进邪祟的天灵盖。 邪祟没有料到,男人出手动作会如此之快。摔倒在地不到五秒,身体开始滋滋冒烟,一具青黑色僵尸,出现在男人面前。 很快僵尸停止了挣扎,王海拔出金步摇,抓着僵尸的脖子,来到抢救室门口。 咚—— 王海用力将门踹开。 黑暗中,主治医生一脸惊恐地缩在墙角。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抓着青黑僵尸,提着长柄砍刀的巨型怪物,男人吓得浑身颤抖,抬起手臂,用胳膊挡住了脸。 走廊悬挂的灯泡,依旧散发着灰黄微弱的亮光,将巨型怪物的身影越拉越长…… 白色的木偶面具,发出惨白瘆人的光芒,男人恐惧到了极点,突然下身一热,一股热烘烘的尿液,从裆下流出。 尿液混合着地面滴洒的血液,朝巨型怪物跟前流去。 “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想死啊,求你别再折磨我了……我求求你了!”主治医生发出悲惨的哀嚎生,慌乱中,去寻找掉落在地的手术刀。 咔哒—— 男人拉亮了抢救室的电灯。 不愧是抢救室,里面安装了一圈密集的灯泡,将整个急救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别害怕,我和你一样,也是个人!”说着,王海松开了手里的僵尸,摘下了面具,露出真容。 “呜呜呜,呜呜呜……”主治医生趴在旁边桌子上,失声痛哭。 “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一个死去病人的残魂如此憎恨?”王海见其情绪渐渐稳定,一脸关切地问。 主治医生将手指伸进头发中,狠狠地抓了抓,片刻之后,又双手捂着脸。 “它是我在赌场认识的。”主治医生指着墙角的僵尸道。 死后能变成邪祟的,生前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海心里吐槽,点了点头。 “那年,我们医院来了一位女大学生,是个漂亮的女护士,刚好分到了我负责的科室。”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你们作为医生天然的优势。”王海恭维一句。 “我非常喜欢她,可她却没看上我。” “这很正常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海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伤心难过,你是医生,好歹也算知识分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得。” “可我就是无法自拔,像着了魔似的。后来,那女孩不堪骚扰,就离开了这里,到别的医院工作去了。” “你还知道骚扰别人不对,看来你还是有良心的。” “后来,那女孩嫁人了。” “新娘嫁人新郎不是你。”王海道,“我想你的内心一定不好受。” “没错,我开始酗酒,又染上了毒瘾,还没日没夜地到赌场去打牌。” 赌和毒,你已经占了两样,离死估计不远了。王海吐槽完毕,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活该啊,心理素质这么差,怪不得女孩不喜欢你。我估计和你聊上两句,或者相处几天,就会了解你的为人。 “在赌场,我输光了全部积蓄,连家里的家产也输光了。老婆和我离了婚,带着孩子去了远方。” “这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王海道。 “有一天,我刚出赌场的门,黑暗中走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穿着白衣的先生,看我又输了钱,直接对我说,他可以帮我赢回所失去的一切。” “我刚开始并不相信,但他告诉我说,可以试一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要帮你赢钱的前提条件就是,你要同意,让他上你的身,对不对?”王海替主治医生说出了他要说的话。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 “你真是个蠢货!”王海骂道,你遇到鬼了,他要上你的身,你竟然同意了?” 第426章 告诉她事实真相 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海一脸嫌弃,道:“说清楚。” “自从他上了我的身后,当晚我就赢钱了。” 主治医师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感慨道,“后来,连续几天,每天都在赢钱,甚至每一注都能赢钱,我便信任了他。” 王海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是它给你下的套?以前总是输,现在却总在赢。它就是在向你证明,只要你同意让它上你的身,就可以帮你翻盘。你是知识份子,有学识有文化,这些违反常识的事情,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有怀疑过。可我已经深陷其中,毫无退路,只有从赌场将输掉的钱赢回来,才能回到从前,将我输掉的房子再买回来。还有我的妻子和女儿……” 说着,主治医生泣不成声。 片刻之后,王海接着问:“那后来呢?” 主治医生犹豫了几秒,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不太情愿张开。 王海提着砍刀,指着躺在地上的僵尸,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觉得自己有必要隐瞒吗?” “后来,这个恶鬼要求我帮它找女人,它想和女人那个……” “假如不帮呢?” “它已经上了我的身,将我完全控制住了。我这样说,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魔鬼,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旦我不服从,或者违背它的意思……它就会……” 说着,男人将自己的胳膊伸出来,又将自己的腿伸出来。 王海看到男人的左胳膊,不但缺少了一块肉,骨骼也是反的。 “这是它干的?” “它可以咬噬我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的肉,胳膊和大腿上缺失的肉块,就是被它生生咬下吃掉了。还有我这条左胳膊,也是被它生生扭断,接上没几天,再扭断。它还说,要是我不听它的话,还要吃了我的心和肝脏。它还说,人的心和肝脏水嫩多汁,非常美味……” “行了,别说这个了,我都快要吐了。”王海冷哼道,“于是,你就利用职务之便,将你的女病人送给了这具僵尸。” 王海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混蛋,真够缺德的你!你是医生,是所有病人最信任的人,你不但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干的这事,简直丧尽天良。别说你不配当医生,你连做人都不配!” 主治医师道:“我别无他法,都是赌瘾和毒瘾惹的祸。它是个鬼,自己无法和女人完成那事,就借我的身体,帮它完成。” “好一个色鬼,好一个蠢猪。”王海接着骂道,“你也有顺便揩点油的意思?够损的你!” “我混蛋,我流氓,我不是人……”主治医生双手捶击着自己的脑袋,表现得一脸痛苦。 “你和苟傲来是怎么认识的?”王海问。 “苟傲来是秦都治安局副局长,他的手下经常有人受伤,需要到我这里来救治。一来二去,我们也认识了。有一天,他带着未婚妻来我这里,她的胳膊摔伤了,需要我正骨。那天,这个穴居在我身体里的邪祟,看到了苟傲来的未婚妻。看她人长得漂亮,就动了歪心思,让我帮他干那事。我说其他人可以,但这个病人坚决不行。我知道这是苟傲来的未婚女人,我当然不敢做。但禁不住邪祟的威胁。我于是给女人先注射了麻药,接着又给她服用了迷药。看女人已经昏迷,就干了那事。谁知道,还没结束,女人突然就醒了。” “看来你动作不小啊!” “女人哭哭啼啼。我急忙下跪求饶,说我看到她这么漂亮,实在是没有忍住。” “女人也觉得这事要是让苟傲来知道了,自己肯定是要被退婚的。于是不再哭泣,心情平复了之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你刚才丢掉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怕是你的杰作吧?”王海冷冷地盯着男人,等待答案。 男人默默地点点头。 突然,男人好像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站了起来,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看你穿的衣服……还有你的发型,跟我们好像不是一个时代?” “你说的没错。”王海道,“我来自一百年后的华夏。” “你穿越了?”主治医生手指着王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海眉头紧锁,脸上显出无奈表情,道:“我没有穿越,更没有能力穿越。当然,你也没有穿越。我是人,但你却是鬼,你信不信?你已经死了一百年了,早已经变成一具干尸,其实和它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那我现在怎么还能和你说话,而且我自己看起来,好像还很年轻的样子?”主治医师道。 “这么给你说吧。”王海徐徐道,“你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属于新沣县。具体来讲,在新沣县南山森林腹地的一座山上。你工作的这家单位,在一百年前的秦都市,现在这家医院还在,只不过已经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综合医院。” “这家医院,当时在秦都市也是很有名气的。” “扯远了。我不知道是谁将你的遗体送到了悬棺村,反正我在南山腹地一个叫‘一线天’的地方寻宝,结果误入一个叫‘悬棺村’的村子。在一座阴宅里,我看到了你所在的这座医院,就像一位观众,在看一出你和刚才那个女人表演舞台剧。结果一不小心,却成了剧中人。我说的,你能听懂吗?” 主治医生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我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被苟傲来知道了。” “告你状的人,应该是你的助手,还有和你一个科室的护士,我说的对吗?”王海问。 “对。出了这事之后,我就调离了这个单位。后来,苟傲来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就派人枪杀了我。我记得是在我下夜班后,他的几个躲在暗处的手下,朝我背后开的枪。后来,为了销尸灭迹,他的部下,连夜将我的尸体运出了城,交给了一个在茶马古道上贩运军火的商贩,他们最后将我抛尸荒野。又过了几天,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将那个女人连同他的棺木一起运到这里。” “被你害死的那个女病人怨气很大,到现在她的怨气都没有消除,还四处害人。” “啊,它会害谁?” “在她来这里之前,苟傲来到她的墓地,给她烧过一次纸钱,并告诉她,杀死她的人,是一个叫陈晚秋的女人。陈晚秋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那现在该怎么办?” “出去,告诉她事实真相,让她消除怨气,不再对无辜者产生仇恨。” 第427章 人形巨蜥 “这个没问题。”主治医生道。 出门前,王海瞅了一眼地上的僵尸,叮嘱道:“人还在刚才的地方,少他么拿刀子背后捅人!要再这么干,小心我一刀将你劈两半!” 王海说完,提刀朝外走去。 他没有想到,地上的那具僵尸并没有死。被金步摇戳中天灵盖之后,它只是暂时受了伤。在王海和主治医师交谈的时候,它的身体在悄然修复。到王海离开抢救室之后,它的身体修复完成,甚至比之前战力更强。 咚—— 王海摔门而去。 他没有想到,躺在地上的僵尸,眼睛突然变亮,旁边的主治医生正要求救,僵尸突然从地上跃起,扑到他面门上,将脑袋生生地塞进了主治医生的嘴里。 主治医生的嘴被撑裂到脑后,喉管如水桶般急剧膨胀,僵尸将身体变换成一条蜥蜴,钻进了寄主的肚子里。 寄主脸被撕裂,皮肉外翻,鲜血汩汩直流。皮下似乎有数条游蛇涌动。 寄主一脸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看起来那具变成巨型蜥蜴的僵尸正在从里到外啮噬他。 主治医生的衣服被撑裂,碎片被弹飞,从血肉模糊的脖颈处,伸出一条瘦长形脑袋,样子极其丑陋,有着科莫多巨蜥一样分叉的舌头。鼻子外翻,长着一对黄绿色的竖瞳。 主治医生的两条胳膊变成了巨型的前肢,双腿变成了后肢,全身覆盖着青灰色角质鳞片,宛如穿了一层坚固的铠甲。那颗人形脑袋还倒挂在后背,看到自己的肛门里长出一条带着鳞片的尾巴,主治医生惊得大声呼救:“救命啊!” 巨蜥伸出右前肢,将紧连着一层皮的人形脑袋,用力一拉,撕扯下来。 举在手中,看了两秒,张开锯齿型鳄鱼嘴,将脑袋塞了进去。 显然,这就是邪祟本来的样子。 当主治医生在王海面前出卖它后,它选择鱼死网破,不再附到医生身上,以人的形态出现,它在啮噬掉主治医生后,现出了自己本来面目。 在听到主治医生凄惨的救命声之后,王海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斩杀邪祟最为关键的一环。 在第二进院子斩杀杨驶和牛奋时,潘银莲提醒,必须将其剁碎,烧成灰烬才能避免其再生。 而这具能附在活人身上,并能完全控制他人行为的邪祟,战力不可能在杨牛二人之下。 巨蜥的鳞片如铠甲般坚硬,啮噬了主治医生后,它的体能完全恢复,甚至比先前更加强大。指甲乌黑尖锐,两排锯齿型牙齿寒光四射,猩红的分叉长舌,在空中搜寻气味。 一个纵身,跃上墙壁,身体和地面成九十度,四肢如吸盘般紧抓着墙壁,尾巴一甩,顶破窗户玻璃,快速往房顶方向爬去。 看来,它打算从房顶突袭王海。 站在医院花坛边的马三力和林小娥,突然听到一声玻璃碎裂声,回头望去,一只人形巨蜥爬上了房顶。朝医院大楼出口方向爬去。 这是一座砖木结构的三层建筑,进出口在一楼的最中间位置。抢救室位于一楼右侧第四间。 王海躲进旁边一间屋子,静静地等待邪祟出门。 等了大约一分钟时间,就听到抢救室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王海重新戴上面具,将身后的病房扫视一遍,房间有三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人形白影,白影看到提着砍刀的男人,皆吓得一动不动。 通过身形判断,这是一间女病房。最里面的一张床上,有一只白影慢慢坐了起来,瓜子脸,模样俊俏,身材比例极好。 上半身不着寸缕,肌肤莹白如雪,圆形的脂肪球,霸气侧漏,夺人眼球。床单搭在大腿处,将最隐私的地方遮挡,但能看出来,白影有着修长的大腿和浑圆的臀儿。 将面具掀到一边,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王海看到了一具湿漉漉的女尸。自进入悬棺村以来,各式各样的邪祟已经见怪不怪了。 麻木的男人早已将惊悚二字从心里抹去,除非和邪祟同床共枕,类似这样一脸崇拜地看着男人的邪祟,王海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暖意。 男人掏出手枪,将黑呜呜的枪口对着坐在床上的邪祟,冷哼一声道:“没你什么事,就不要添乱了,乖乖地躺下,等医生过来给你打针。” 男人的眼里冒着凶光,那白影踟蹰了五秒,重新躺回病床,拉起布单,将整个身体全部盖住。 出了房门,王海这才看到门板上写着“临时停尸房”五个字。 靠!骂完之后,王海返回抢救室。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王海屏住呼吸,将电灯再次点亮。 那把手术刀还在原地,主治医生所穿的衣服已全部碎成布片,布片均被血浆浸染。 墙上有血迹,像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爬过。面前有一扇窗被撞开,上面的玻璃不见了踪影。 “王海,小心!有一只人形巨蜥,爬上了房顶,它又回来找你了!” 是老马的声音。王海听到老马的声音是从窗外的花坛方向传来的。 “快跑,林护士,它追来了。”老马惊恐地大叫。 “不好,老马和大姐有危险!”王海提着砍刀,快步往出口方向跑去。 刚跑出一楼大门,王海就看到人形巨蜥,将老马和林小娥截住。 第428章 叫一声太奶你不亏 体格强壮的人形巨蜥,兼具人和蜥蜴的特点。有着块块垒砌的腹肌和胸肌,后背的鳞片泛着青灰色的亮光,犹如穿着一具灰铁铠甲,可以直立行走,也能贴地爬行。爬行的速度显然比直立行走要快。 人形巨蜥离两人越来越近,王海立即掏出手枪,朝人形巨蜥的后脑,开了两枪。 砰——砰—— 第一颗子弹擦着人形巨蜥的后脑勺飞了过去,打在马三力身后的假山上,石头与金属之间发出激烈碰撞,溅起一团火花。 第二颗子弹射中巨蜥脖子。 王海从背后偷袭巨蜥,显然将其激怒,它的眼睛射出一抹凶厉的黄光,朝王海扑来。 看着举枪的男人,人形巨蜥眉头微皱,凶厉的目光黯淡了许多。 它能明显感到面前的男人身上,自带一股不输自己的杀气,右手持枪,左手拄刀,戴着诡谲的白色面具。 他是谁?刚才在我爬上他后背时,竟然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是我过于轻敌,被他快速掐住脖子,甩到地上,差点送了命…… 王海冷冰冰地盯着人形巨蜥,做好了随时击杀的准备。 人形巨蜥神色微变。 马三力向林小娥摆手,示意她躲在花圃假山后,自己则提着板斧,一小步,一小步往前移动…… 遇到危险,先将身边女人保护起来,好样的老马!看到这一幕,王海心里夸奖一句。 此邪祟不除,藏在苟太太身上的怨气就无法消除。 刚才被主治医生挥刀捅伤,王海干扰下,女人才脱身逃离了现场。 王海进入抢救室时,女人躲在窗外,已将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一幕,又被躲在花圃假山后的马林二人,看在眼里。 被一高一矮两个活人前后夹击,两米多高的人形巨蜥,感受到了威胁。 这个时候,邪祟最为狂躁,它会不惜一切冲破两人包围。即便是只兔子,此刻也会咬人。 王海心里暗暗警惕,将手枪悄悄塞进怀里。腾出右手,将长柄砍刀紧紧握住。他心里清楚,有着厚如铠甲的鳞片保护,子弹即便能打穿,也未必能杀死邪祟。 威胁最大的是那张嘴,一旦被它扑咬住,轻则断臂断腿,重则脑袋搬家。 长柄砍刀至少可以将它挡在一米之外。 王海脸色凝重,目光在人形巨蜥身上扫过,最后目光落在老马手里的板斧上。 马三力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王海的战术部署。 中年壮汉率先出手,抡起板斧朝人形巨蜥尾巴砍去。 王海之所以这样安排战术,目的自然是为了打乱人形巨蜥的阵脚。就像遇到一只真正的鳄鱼一样,声东击西之法,容易将其制服。 老马握住板斧,跨前一步,举过头顶,用力砍去。 太想赢了,反而容易输。 为了砍断人形巨蜥的尾巴,老马使出了全身之力,将铁斧举过头顶,速度慢了不少。 人形巨蜥感觉到背后冷风呼啸,尾巴极速缩摆。 咚—— 老马的板斧砍到地面砖石上,震得手臂一阵疼痛。 还没站稳,人形巨蜥的大尾巴,就将其横扫在地。老马右腿像被铁棍击中一样,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人形巨蜥见老马倒地,身体跟着扑倒,以极快的速度朝猎物爬去。 王海举起长柄砍刀,高高跃起,朝人形巨蜥后背砍去。 咚咚咚! 包裹着坚硬鳞片的后背,即便被王海砍扁变形,依然没有断裂。 兵不厌诈,更何况对于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形巨蜥。 后背受到攻击,人形巨蜥的长条形嘴巴,在距离老马小腿几公分处停了下来。 “咔嚓,咔嚓!”锯齿型牙齿咬住了老马的库管子,猩红的带着粘液的舌头已经触到了粗短的小腿。 王海要是晚半秒,老马的左腿估计就没了。 人形巨蜥那颗苦瓜状的鳄鱼头,没有停歇,继续朝老马扑去。 柿子挑软的捏!老马紧接着一个翻滚,倒向一边,顺手将板斧捡起,往前跑了十几步,最后和王海站成一排。死里逃生的老马暂时安全后,对着邪祟吐槽一句。 邪祟掉头,身体贴着地面,开始攻击两人下路。 速度之快,就在眨眼之间。 “跳!”王海大喊。 两人同时高高跃起,人形巨蜥钻到王海裆下,突然将脑袋高高扬起,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男人掉落在自己嘴里。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把长柄砍刀。 刀身刺进喉咙,刀柄稳稳握在男人手里。 即便如此,王海依然被惊出一身冷汗:“好险!” 人形巨蜥发现突袭不成,身体急忙后退,在从喉咙呕出几两血后,身体一缩,往前一跃,朝假山方向逃去。 不好,林小娥在后面。 两人急忙追了上去。 眼看着人形巨蜥到了花圃跟前,王海朝林小娥大喊:“大姐,快闪开。” 老马将手里的板斧朝人形巨蜥扔去。 咚—— 人形巨蜥被砸中,但只晃了几下,便又朝花圃方向跑去。 王海举刀后仰,短暂蓄力后,手臂肌肉鼓起,挥动着砍刀朝人形巨蜥后背砍去。 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人形巨蜥已经爬上花圃假山,很显然,它想居高临下,做最后的反击。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老马和林小娥的眼里,却看到一具女僵尸从旁边树上跳下,怀里抱着一块顽石,身体如一发炮弹,重重地砸在人形巨蜥身上。 人形巨蜥苦瓜样脑袋,被女僵尸手里的顽石砸中,飞溅起一股腥臭的粘液。脑袋一歪,从假山上摔倒。 这种自杀性袭击的结果,只会两败俱伤。 女僵尸身体扭曲变形,双腿断裂,手臂骨折。 人形巨蜥脑袋被砸碎,身体瘫软如泥,倒在花圃中。 “王海,王海兄弟,快用柳刃,用柳刃刺它……”白影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清楚制服人形巨蜥的方法。 慌乱中的王海并没有看清白影,当他稳住情绪,目光重新聚集在一起,才发现倒地受伤的白影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给你刀!”林小娥从假山后跑出来,将刀递给男人。 “不要,不要杀我!”人形巨蜥意识到了生命的曙光即将熄灭,脸上显出恐惧神色。 王海不能有丝毫迟疑,他清楚这是邪祟在拖延时间,以唤起身体的修复功能。 接过林小娥手里的柳刃,王海高高跃起,一刀刺进了人形巨蜥的天灵盖。 男人的力气之大,连刀柄都刺了进去。 这柳刃原本属于杨驶和牛奋,是秦都保安局给他们配发的武器。精钢黑铁锻造,里面还含有少量稀有金属,即便放到一百年后的今天,依然属于顶级兵器。 人形巨蜥眼里的黄光渐渐暗淡。戴着面具的王海发现,有两道白影,从人形巨蜥身上慢慢往外飘移。 王海挥动砍刀,分别朝两道白影的腿部砍去。 马三力和林小娥只是看到人形巨蜥的两条腿被王海砍断。 他们好奇,这人形巨蜥是如何炼成的? “跪下,你们两个杂种!”王海大声呵斥。 马三力和林小娥脖子同时一歪,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两人盯着王海,不知男人发什么神经。 “臭小子,我差点命都没了,你怎么还骂开我了!” “王海,要不是我递给你柳刃,你怎么能杀了这鬼物呢?”林小娥撅起嘴巴,一脸的委屈,滚圆的胸脯气得一起一伏。 “哈……老马哥,林大姐。我是让这两个杂种给苟太太跪下。”王海说着,用刀尖指了指人形巨蜥的两条断腿。 “这是两条断腿啊?”老马一脸疑惑。 “你把这个戴上,就能看见了。”说着,王海摘下面具递给老马,老马吓得急忙躲向一边,摆手道:“我老马宁可被你骂,也不戴那玩意儿,那玩意儿烧脑袋……” “给苟太太赔罪!”王海用刀顶着两只邪祟的后背,骂道,“把你们如何害死苟太太的事情,讲给她听,不许漏掉一个字!” “不用了,我刚才在窗户边已经听见了。”白影道,“谢谢你,王海,谢谢你,好兄弟。这么多年,是我错怪陈晚秋小姐了。其实,她的命比我还要苦。除了这两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外,苟傲来也是个人面蛇心的东西。” “大姐。”王海道,“既然事实真相您已经知晓,那么就请消除内心的怨气,安静地躺到地穴的棺木中长眠吧。” “叫我太奶奶!”白影道。 “您不是刚才叫我王海兄弟么,怎么现在又让我叫您太奶奶?” “我如果叫你一声孙子,你会答应吗?”没等王海回答,白影自己道,“你会认为我在骂你。叫我一声太奶奶,你不亏。” 王海犹豫了十几秒,最后还是叫了一声“太奶奶。” “乖!”白影点头,然后手指着假山背后道,“帮我杀了他们,然后到假山后面去,往下挖半米,里面有我埋藏的金条,是我从苟傲来家里的保险柜偷的。一百年了,我也发现没什么用处,就送给你吧。” “好嘞!”王海说完,正要挥刀,发现身边的医院不见了。 第429章 偏执狂 三人身处第三进院子当中,脚边躺着三具干尸。其中一具是苟太太。 “快干掉它们,小心它们再次复活。”说话的人是潘银莲。 三人扭头,发现潘银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怀里还抱着两只黑瓷罐子。 王海盯着背后的美艳女鬼,露出狐疑之色,心说,这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 看王海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潘银莲将目光移向一边。 老马挥动板斧,将身边两具僵尸砸成碎末。 女鬼打开黑瓷罐子,淋上尸油。丰腴美艳的女鬼手指一弹,鬼火便燃烧起来。 “女鬼的话,真不能信!”满头大汗的老马气喘吁吁,像头正在耕田的老牛,“说好的黄金在假山后面,怎么突然假山就没有了。这让我们在哪里去找?” 老马正吐槽着,男人的眼睛渐渐拉直,因为潘银莲的身后渐渐显出一座圆形花圃,花圃中间偏后位置,出现了和医院里一模一样的假山。 没费多少力气,王海挖出了一包东西。 木质的首饰盒沾满了泥土,湿漉漉、沉甸甸,上面挂着精致的黄铜小锁。 王海用手一扭,小锁未开,盒盖被捏掉一角。 木盒已腐朽,盒底用油纸包裹着十根金条。 将金条装进背包,王海朝卧倒在地的苟太太深鞠一躬,态度虔诚:“谢谢太奶奶。这是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最大一笔赏金。” 僵尸竟然慢慢起立,向众人微微欠身,朝地穴方向走去。 如果忽视那身青灰色的皮囊,你感受到的定是优雅和得体。 也是知书达理、极有教养之人,可惜红颜薄命,在人生最美好的时节,遭此不测,实在是命运不公啊……王海内心感慨。 “还有第三任太太?”老马对大高个兄弟道。 从老马严肃的神色,王海读出了紧张和不安,他也深深感觉到,第三个场景,比先前两个更加困难。 “这个太沉了,还是你先替我们保管一下。”王海将背包里的黄金掏出来,递给潘银莲。 “这……这个……合适不?”老马压低嗓音,以极其细微的声音问。 “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将那包东西带身上,反而是累赘。” “你不担心它贪污了?” “强龙难斗地头蛇。”王海道,“它们要是害我们,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活着,它们才会平安。我们要是没了,它们也会灰飞烟灭,成为宅子外面那些邪祟啮噬的对象。” “真他么恐怖,我们为什么要卷进它们的恩怨当中?”老马跟着王海一边往前走,一边吐槽道。 “你说唐僧师徒为什么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前往西天取经?” “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他们不为升官,不为发财,更不为女人,而是为了追求心中的理想。” “我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我想发财,我要女人……如果法律规定可以多要几个,我也乐意……” 老马的话让王海直接无语。 停顿片刻,他又瞅了一眼男人道:“你要不和大姐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看看?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们想办法离开这里。” 林小娥皱眉道:“怎么又说泄气的话?我们要是害怕,当时就扭头走了。” 老马犹豫了片刻,对着面前的男人道:“我和林护士快成神了,但我发现你更像个神经病。” “这世上,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在他所专注的那个领域,一定像个神经病一样执着地坚守着!” “嘘,我们到了。”王海摆手,示意两位脚步放轻。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 第430章 悲剧的根源 又是一出舞台剧,又是第三视角。 三人进入村庄,沿着村道往前走。 嘟嘟嘟,嘟嘟嘟—— 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从三人背后响起。 王海扭头,看到身后一辆黑色老爷车,对着三人鸣笛。 “瞎了还是聋了,挡他么什么道啊!”司机将脑袋探出车窗,骂道。 “老何,今儿咱们是来提亲的,不是来办案的,注意形象。” 提醒司机的人坐在后排。 他穿着长袍马褂,黑色礼帽,面皮白净,戴着圆饼状水晶眼镜。 斯文! 王海吐槽一句。 这就是一百年前男人提亲时的穿着?林小娥美眸扑闪,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拽你大爷!马三力心里骂道,你要是敢把这车开出悬棺村,看我不拆了你四个轮子? 司机穿着蓝灰色保安制服,戴着大檐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除此二人,副驾驶还坐着穿同款制服的男人,像是苟傲来的副官。 一位打扮妖艳的女人,和苟傲来并排坐在一起,五十岁左右,神色气质像媒婆。 “算了,我们把路让开,别挡住人家上门提亲的路。” 三人立即让开村道,让老爷车过去。 呜呜呜,呜呜呜—— 汽车尾部冒出一股黑烟。 “呸,提亲就提亲,有这么嚣张的吗?”马三力朝汽车离去方向吐了一口痰。 林小娥挽着马三力胳膊,抬头瞅了男人一眼,抿嘴浅笑,眼里既有敬佩,又带着一丝好笑。 看林护士挽着自己胳膊,老马感受到了女人一丝温存,收起怒气,回敬林护士一张笑脸。 “走,跟着汽车,过去看看!” 村巷很窄,汽车行驶速度和人走路差不多。 拐了两个弯,汽车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 嘟嘟嘟,嘟嘟嘟—— 司机老何先鸣笛,提醒主人,他们到了。 很快就听到院子传来声音:“来了,来了!”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先出来。她容貌端庄,穿着新衣,像是女主人。 跟着女主人身后出来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年龄大约六十岁左右,同样长袍马褂样打扮,满脸堆笑地出门迎接。 院子里忙碌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跟着一起出门迎接新女婿。 门外也有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他们对眼前这辆黑色老爷车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车主本身。 尤其是司机老何和副官,两人抬着一红木箱子聘礼,更是将众人的眼睛拉成了一条线。 沿着这条线,众人将目光移到了门内。 人群背后,一位着粉红对襟夹袄,头戴红色绸花,眉目有情的女子在偷偷张望。 看苟傲来以及随从,抬着聘礼进了门,女人抿嘴一笑,扭头进了闺房。 “今天,像是两人定亲的日子?”林小娥喃喃自语道。 “没有结婚时的场面大,的确像是新郎官来提亲的。”马三力微微颔首,肯定道。 就在大门即将关闭之时,突然从远处跑来一汉子,嚷嚷着进屋,要找一个叫“美菱”女人。 “美菱,美菱,你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汉子二十一、二岁,一脸青涩,不过皮相不错。只是脸型消瘦,脸色微黄,按照今天的营养标准判断,稍微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年轻的后生,穿着灰色长袍,布鞋,衣服上虽然打着补丁,但很干净,戴着一副厚如瓶底的近视眼镜。 “这年轻的后生,怕是美菱的前男友吧?”林小娥问两人。 “长得像个教书的先生??”老马道。 “也许本身就是一位教书先生。”王海微微摇头,感慨一句,“这年头,教书先生的收入可不怎么高啊!” “那是,和偷偷贩卖军火生意的苟副局长相比,那是相差十万八千里。”马三力点头道,“苟东西有钱有势,又有地位,人还长得不赖,我要是个女人,也看不上这个穷小子。你说呢,林护士?”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做人呢,还是开心最重要!” 王海将目光移向林小娥,脑补林小娥和宋明公两人,忙完一天工作,夜深人静之时,在医院某个办公室,一起交流切磋的画面。 看王海目光痴痴地盯着自己,林小娥俏脸一红,朝男人笑笑道:“怎么了,看大姐有没有这个村姑漂亮?” “嗯,要说漂亮,大姐甩村姑十条街!”王海皮了一下,将幸福挂在了林小娥脸上。 “哪有?林姐我没以前好看了。但要和眼前的村姑相比,也算半斤八两。” “醒醒吧,你能和人家相比?”老马话音刚落,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了。因为他看到林小娥脸色立即暗沉,狠狠瞪着他。 “说反了,说反了,是她哪能和你比呢?”老马及时纠正止损,林小娥白他一眼。 男主人挡在后生面前,狠狠道:“陈飞,你给我滚远点。少在这闹事。今天是美菱和傲来订婚的日子,你若是识相,叶叔可以赏你一杯酒喝,你若是不识相,坏了美菱和傲来的好事,别说喝酒,泔水我都不会让你喝一口!” “叶叔,你让我进去见见美菱,她是我老婆,我和他也是定过亲的。”名叫陈飞的教书先生苦苦哀求。 “你那点破聘礼,还不够我姑娘买件衣服。嫁给你,还不得和你一样,过一辈子苦日子。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看叶叔果断拒绝,陈飞“噗通”一声,跪倒地上,抱着叶叔大腿道:“叶叔,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我就问她一句话。” 大门“咯吱”一声,开了一条小缝,门缝中露出叶美菱半张脸。女人冷冷道:“陈飞,我们之间的关系早断了,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今天是我和傲来订婚的日子,请你不要再闹了。” 说着,女人将大门慢慢关闭,背靠着木门,眼圈里含有泪水。 “可你对我说过,你爱我,我们左手指月,右手十指紧扣,对着苍天发过毒誓的,此生非我不嫁,此生非你不娶。你不能因为他比我有钱,就这么快变了心。”陈飞哭诉道。 “那是以前,现在情况变了。你要适应这种变化,你要理解我的苦衷。” “山盟海誓,难道真的不如有钱有势?”陈飞感慨道,“为了能够娶你,我省吃俭用,日夜工作,打了三份工。目的是为了你过门后,给你更好的生活。” “那又有什么用?打多少份工,不还是一样辛苦?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我在这里过了二十年的苦日子,我早过够了。”叶美菱冷哼一声,道,“你若还爱我,那就请你远离我,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就当我已经死了。” 看到未婚妻背靠门流眼泪,苟傲来上前,手指轻轻拭去女人眼角的泪水,一脸关切问:“怎么了,今天是咱俩订婚的日子,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没事!”叶美菱低头不语,臀儿一甩,朝闺房走去。 “叶美菱,你是个骗子,你嫌贫爱富,欺骗了我的感情,我不会放过你的!等着瞧!”陈飞从地上起来,指着屋门大声嚷嚷。 “这也是个愣瓜!人家姑娘变心不爱你了,你就另找一个呗,何必一根绳上吊死?”林小娥无奈吐槽。 “这女人也真是,既然都已经左手指月,发过毒誓,又怎么能言而无信,糟蹋男人的感情呢?要知道,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爱你的痴汉,那是你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马三力却觉得女人无情无义,做得有些过分。 “哎!”王海感慨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兄弟你何出此言?怎么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呢?”马三力眉头一皱,一脸不解。 “听不懂,就算了。”王海淡淡道,“接着往下看,也许答案就在下面的情节里。” 咯吱一声…… 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戴着黑色礼貌,黑色墨镜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司机老何与副官紧跟在身后。 “姑爷你一路风尘,快回屋歇一歇去吧!”叶叔满脸堆笑,看来他对身后的这个新姑爷,是相当满意。 “叶叔,怎么回事?谁把美菱惹哭了?” “就是这个王八羔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穷教书的,整天死缠着美菱,说什么两人早已私定终身……还说什么左手指月,十指相扣,在月亮底下发过毒誓……都他么扯淡。” 叶叔眼神凶厉,骂道,“快给我滚!少在这儿嚷嚷,再不滚的话,别怪我拿棍子撵人了!呸,什么东西啊,一个穷教书的臭老九……呸!” “头,要不要我们拿家伙,给那小子一个教训?”司机老何将手捂在嘴上,对苟傲来道。 苟傲来低头邪笑道:“大白天的,这么多人在场……今天是我订婚的大喜日子,你是想让我办完喜事,接着再办丧事?” “小的不敢,小的脑子不太灵光。只想着教训教训那小子,给头出出气。”司机老何急忙道歉。 苟傲来需要这样没头没脑,又心狠手辣的下属。这样,他才有安全感,将一个比自己还聪明,做事比自己考虑还周全的人,放在身边,苟傲来自然是睡不着觉的。 明面上,他是秦都保安局副局长,背地里,走私军火的生意,让他俨然成了秦都隐形富豪。 在接连两任太太夭亡之后,男人也变得极为低调谨慎。 他没有将婚房设在原来的深宅大院中,而是选择了入赘,上叶家村叶美菱家,当赘婿。 在苟傲来眼里,陈飞显然是个无事生非的“泼皮”,这让暗杀成性的苟傲来心里极为不爽。 盯着陈飞悻悻离去的背影,苟傲来压低声线,悄然安排:“先打听打听这小子的底细,看有么有什么重要背景。如果有,就砍断一只手,如果没有,就再卸掉一条腿。记着,不要把人弄死了就行。” 三天后,离叶家村十里外一小学堂,发生了一起惨案。 半夜时分,有两个蒙面歹徒,悄悄潜入陈飞寄居的房间,将其右手和左脚砍断。 为防止其因失血过多而亡。两位歹徒在砍断手脚之后,对其手脚断裂处进行了包扎缝合。手法之专业,堪比骨科医生。 一般的歹徒不会这样去作案,只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才懂得分寸的把握。 第二天一早,前来送孩子上学的乡民,敲门叫人,却没有人应答。 有人翻墙入院,看到躺在炕上,面如死灰的陈飞时,吓得大声尖叫。 陈飞被蒙面人砍断右手和左脚的事情,像风一样,当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乡镇治安办的人前来调查情况,在听闻了陈飞前后的故事后,再没有人敢继续追查下去。 当陈飞拄着拐杖,前来询问案件的侦破情况时,乡镇治安办的人,总是说,案件正在审理和侦察当中,等有了消息,自然会通知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飞发现治安办的人,只是在搪塞和推脱,并没有深入地调查。他们大概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天晚上,陈飞就猜到了,砍断自己手脚的人,大概是苟傲来的人。 作为一个普通乡村教书先生,自己无权无人,只有依靠官府的人,帮自己伸冤报仇。 这一等就是半年时间,眼看着苟傲来和叶美菱要结婚了。乡镇治安办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三人像在看一场悲剧电影,虽然已经进入到了角色当中,却没有能力阻止歹徒行凶。 果然时光不可倒流,历史也不可以假设!王海心说。 “我看那个苟东西,在陈飞住院治疗期间,还带着叶美菱去医院看望他。”马三力问。 “这正是苟傲来的高明,或者说狡诈之处。”王海向身边二位做解释,“他这样做,可以打消掉乡民对他的怀疑。因为那些乡民心里清楚,只有他们和陈飞有仇。苟傲来让行凶的人,将陈飞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这就将乡民往谋财害命方向引导。而自己带着未婚妻主动前往医院看望,是在告诉众人,我苟傲来是一个谦谦君子,不会因为你在我未婚妻面前撒泼,在我老丈人家门口闹腾,我就会对你产生记恨。我是个什么人?我是个有钱有身份的官方人士,不会和你计较的。” “怪不得,出事之后,苟傲来还自掏腰包,出了全部的诊疗费,还将陈飞工作的那个破败不堪小学堂进行了翻修,为里面添置了不少新的桌椅。”林小娥感慨道。 “他这样做,也可以迷惑未婚妻一家人,让他们觉得这个新赘婿有着极好的修为和良好的修养,是个大善人。乡下人,有时候,很看重这一点。”王海解释道。 “那到底是谁,将这对母子拉进了水井里呢?”马三力问,“难道真的是陈晚秋?” “是陈飞。” “可他是个残疾人,已经没有能力那么做了。”马三力道。 “我刚才说了,不作死,就并不会死。即便是个残疾人,陈飞还做了一件让自己作死的事情,这直接导致了苟傲来要下定决心,除掉此人。”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林小娥问。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咱们继续往下看。”王海两手一摊,露出与我何干的表情。 第431章 陈飞的结局 九月,虽已立秋,但秋老虎威力丝毫未减。 艳阳在高照,秋蝉在哀嚎。 举行完订婚宴的第二天,苟傲来便雇来工匠,拆掉叶家老宅,按照四合院标准,给自己和新娘叶美菱一家,盖了一座新宅。 由于原先宅基地不大,因此建成后的乡间别墅,只有正常四合院一半大。 主体已完工,但宅子还未完全建成,即便只是浓缩版的宅院,已让乡里人羡慕不已,纷纷前来参观。 众人无比羡慕,纷纷夸赞叶家福来运转,鸿运连连,讨得如此贤婿,实乃祖上荫庇。 这天,天气依旧燥热。 叶家为女婿杀鸡炖鹅,但苟傲来只吃了一块肉,喝了半碗汤,便觉得没了胃口。 鸡鸭鱼肉再怎么好吃,吃多了,总会腻歪。 叶美菱看出了苟傲来对午餐并不满意,便挎着竹篮,摇着臀儿,要出门去。 “你干嘛去?”苟傲来问。 叶美菱抿嘴一笑道:“我到地里给你掰点玉米棒子,挖几只红薯,再看看花生和毛豆长得怎么样了,给你做点零食吃,想必你大鱼大肉吃腻歪了。换个口味,吃点粗粮。” “太好了,我还真的很喜欢吃这些。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厨房的水缸里没水了,你帮我从井里打点水。多打一点,先洗洗你身上的汗,睡个午觉,我很快就会回来。” 喝了一杯茶水,又歇息了片刻。 苟傲来取来木桶和绳索,来到院子中间。他掀开院中井盖,朝井里望了望。水井幽深寒凉,这让男人顿生一股寒意,有了不祥之感。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打消掉了。 老丈人怕累着姑爷,看姑爷打水,急忙接过手里的绳索,道:“我来,我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干呢?” “为何要在院子里打一口深井?”苟傲来问。 “这是一口老井,自从这个村子里开始有人居住,就有人在这里打了第一口井,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叶家男主人没有理解苟傲来话语中的意思,继续道,“后来,随着人口的增多,村子也越来越大,村上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打了四个一模一样的井。这个井就只有咱们一家自己用了。” “这是村民集体公用的井,为什么会在咱家的宅院当中?” “哦,咱们虽然也姓叶,但并不是叶家村的土着,在我父亲那一辈,从外地搬到这里的。因为村里没有多余的宅基地给咱们,族长就把村子中间的这块荒地,划拨给咱们家做宅基地,这口水井也顺便就划了进来。” “为什么不将它填了?”苟傲来道。 “这井还能用,填它做什么?再说,家里有井,代表着风水好。这井还和外面的四口井相连着。有一年,我在井边打水,家里养的一只猫,跑过来不小心掉进井里。我正打算用水桶去捞,却发现落在井里的猫,不见了踪影。你猜最后怎么着?” “怎么着?” “最后在村西头的那口井里,被打水的人打捞上来。这就说明,咱们家院子里的这口井,是和外面的井相通相连着。” 两人正说着,突然门口来了一个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叶家老男人一看,这不是本家侄子吗。 看到其慌慌张张的样子,叶家男人放下水桶,和新女婿一同跑到门口。 “怎么了,叶涛,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堂姐……堂姐,在地里……被……人……给那个啦!”叶涛上气不接下气道。 “在哪儿?”高傲来气得脸皮抽搐,回屋拿起单位配发的柳刃和左轮手枪,跟在叶涛后面,追了出去。 就在刚才。 叶美菱挎着竹篮,扭着腰肢,到田地里要给苟傲来掰几只嫩玉米棒子,挖点红薯、花生,再采摘一些毛豆,解解馋。 在村口窥探了很久的陈飞,终于等来了机会。 虽然拄着拐杖,但陈飞的速度并不慢,人在极端仇恨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往往非常惊人。 看着心爱的美人一扭一扭地往田地方向走去,拄着单拐的痴汉,迅速钻进旁边玉米地,往叶家田地走去。 速度之快,连陈飞自己都感到震惊。 拥有上帝视角的三人,望着追击美人的痴汉,也是一脸震惊。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马三力频频感慨。 “想想你在和女人深入浅出交流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警笛声,当时你的奔跑速度……” 王海调侃老马一句,惹得林小娥偷笑。 女人捂嘴,脸色红艳,好像她自己也是亲身经历者一样。王海看了一眼身边美艳的护士姐姐,快速脑补画面。 “啊呀,救命啊!”突然的一声女人尖叫,将王海的思绪又拽了回来。 循着声音,三人看到,拄着拐杖的陈飞,悄悄尾随在叶美菱身后,将正在掰玉米的女人,一把扑倒在地。 女人猝不及防,被男人压在身下,拼死反抗。 林小娥大惊,道:“老马哥,快,快,快过去帮忙!” “过去帮忙?”老马愣了一下,还以为林护士让他过去,帮陈飞解叶美菱的裤腰带。 三人看到,只剩一只手的男人,解了半天,都没有将叶美菱的裤腰带解开。 “你们俩赶快去啊,再不去,女人就要被他糟蹋了。” 看两个男人以欣赏的目光瞅着眼前的一幕,林小娥气呼呼地骂道:“你们两个,也是个混蛋。” 骂完自己跑了过去。 可自己无论如何动作,都无法阻止眼前的两个白影在做动作。 陈飞将叶美菱的上衣扯开了,裤子硬拉硬拽,也从腰间扯了下来。 女人又哭又闹,极力反抗。 “陈飞,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叶美菱一边哭一边骂。 毕竟是个粗鄙的汉子,即便失去了一条腿,一只手,但身体的力量仍然很大,在对付一个弱小的女人时,仍然占据着上风。 啪! 陈飞一巴掌打了过去,叶美菱脸上显出五道红印,嘴角一咧,血流了出来。 女人被打懵了,也被吓住了,态度软了下来。 “陈飞,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不好,违背了咱俩的誓言,但事已至此,我也是无能为力。下辈子,让我再做你老婆吧,求求你,放了我!”叶美菱苦苦哀求。 陈飞狠狠道:“下辈子?还是算了吧。你欺骗我感情,害得我失去了手脚,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你说什么?你不能血口喷人,傲来可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在我家,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对你干这种事?” “不可能?你了解这个男人有多少?在你之前,他已经娶过两个老婆了,只可惜,坏人做恶事,天打五雷轰。他的前两人太太,一个在水缸洗澡时,被水淹死。一个在和他同房的时候,大出血而死。秦都城里,大家都在传,高傲来那个地方,长了一根倒刺,戳进去,就能勾出一块肉出来。你们全家都像个傻瓜一样,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你们都不想想,那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怎么能看上你这个村姑呢?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如果苟傲来是个正常人,他会选择入赘你家吗?” “你胡说,我不信。你为了拆散我们,故意编造这种谎言。我实话告诉你,傲来已经把我睡了,我们快活得很,什么长了个倒刺。你他妈想占我身子,别编造谎言唬人好不好?” “我编造谎言?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前两任太太是怎么死的?”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叶美菱极力挣扎。 啪! 陈飞又打了叶美菱一个耳光。 这个混蛋,欺负女人,要是在现实中,让我遇到这事,我非揍扁这个恶棍不可!马三力气得吹胡子瞪眼。 切!林小娥斜睨一眼老马,露出不屑神色。 女人再次软了下来。 “求求你,饶了我吧!”叶美菱求饶。 “饶你可以,但我今天必须把我失去的,要拿回来。” “怎么拿回来?” “还用说吗?后来者,都居上了。我一个先到者,却没有得到你。” “你得到了我的身,但你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心。”叶美菱流着眼泪道。 “得到你的身,我就知足了,要你的心,干什么?” 陈飞道,“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他的前两个太太死得非常蹊跷,阴阳先生说,苟傲来在那次剿匪中,杀了太多人。特别是将自己已怀孕的未婚妻,丢弃在荒山,将那个女人活活饿死。” 陈飞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为了报复苟傲来,那个女人变作了厉鬼,杀死了他的前两任太太。你如果识相的话,赶紧离开苟傲来,小心那只厉鬼上你的身,杀了你全家……” “你胡说,你胡说,你为了得到我,故意编造这些谎言来吓唬我,我不信!”叶美菱哭诉道。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今天我若是得不到你,我这手和脚,就被姓苟的白砍了。”陈飞说完,开始脱自己裤子。 “来人啊,救命啊,救我啊!”叶美菱大哭大喊。 虽然是酷热难耐的下午,但田间小路上并非一个人都没有。 叶涛赶着自家的奶牛,正打算到河岸边的草甸里放牛。结果路过堂姐家的玉米地,听到了堂姐叶美菱的求救声。 “谁?是谁?”叶涛手拿皮鞭,先是朝地里喊了一声,探听一下情况。 “叶涛,叶涛,快救救姐姐,快来抓流氓……”叶美菱大哭大喊道。 听到有人来了。而且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声音,陈飞吓得提上裤子,拾起拐杖,往庄稼地深处跑去。 叶涛看到玉米叶子晃动,要去追赶,被叶美菱叫住:“快去,快去家里叫人。” 说着,昏死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苟傲来提着柳刃,举着左轮手枪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叶父叶母,还有一帮在叶家干活的工匠。 看到叶美菱衣服被撕破,嘴角流血,人昏死过去。 苟傲来气得抽出柳刃,疯了似的朝身边的玉米秆乱砍。 “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砰,砰—— 苟傲来发完毒誓,朝天开了两枪。 枪声将叶美菱惊醒。 女人睁开眼,看到众人围在身边,将头扭到苟傲来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叶涛,告诉三叔,是谁干的?是谁把你堂姐给糟蹋了?”叶家老汉气得嘴唇颤抖。 “我,我没看见。我去河滩草甸子放牛,路过你家田,就听到堂姐喊救命。我拿着皮鞭子冲进玉米地,发现那个人已经跑了。” 苟傲来抱起叶美菱,问:“告诉我,是谁刚才欺负的你?” 叶美菱双手勾着苟傲来的脖子,道:“回去再说。” 要说这苟傲来也真够能忍的。 新房竣工,新婚之后半年时间里,苟傲来都没有任何动作。他的手下已将陈飞藏匿的地点摸得清清楚楚。 苟傲来却迟迟没有动静。 有一天,叶美菱感到苟傲来有心事,便又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怀上了咱们的孩子,以后你在外面,就少干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这对咱们的孩子不好。” 苟傲来在老婆滚圆的肚皮上亲吻了一口,微笑着道:“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叶美菱突然问了一句:“陈飞被砍掉的那只手和脚,是不是你安排手下人干的?” 苟傲来抿嘴一笑,道:“你又在外面听谁胡说八道了。这案子乡镇治安办的人,都已经结案了。罪犯都抓了,你难道不知道?” 叶美菱一脸疑惑地摇头道:“我一天到晚,几乎不出门,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李家庄一个姓李的屠夫,赌钱赌输了,便起了歹心。看陈飞一天忙到晚,在打三份工,于是就认为他很有钱。半夜潜入他家,偷了他的积蓄,又砍断了他的手脚。” “可陈飞说,是你安排手下人干的?”叶美菱并不完全相信丈夫所说。 “怎么会呢?你连你老公说的话,都不信了吗?” 苟傲来一副受委屈的样子,道,“好,好,好,你不信我也行,可牢里的那个李铁牛,他可将自己作案的经过全部招供了啊。连偷盗的钱怎么花的,还剩了多少,剩下的藏在了哪里,他全都招供了,这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叶美菱微微垂眸,睫毛卷翘浓密,忽而抬起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男人一会儿,点点头,喃喃道:“对不起,老公,是我错怪你了。总之,咱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没事的话,就尽量呆在家里。晚上我一个人,睡在炕上,还是有些害怕!” “好,好,好,没问题。我全部都答应你!”苟傲来笑着说完,背过身去,面朝窗户方向,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心说,陈飞,你不会活过天亮的。 第432章 布局(同样是大章) 苟傲来虽为副职,但手中权利不能小觑。对他而言,暗杀一个乡野刁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起悲剧的根源,自然有叶美菱嫌贫爱富,贪恋荣华富贵的因素; 也有苟傲来藐视法纪,视平民如草芥的狂妄; 更有陈飞不识时务,不懂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愚蠢。 失去一双腿脚的陈飞,同时也失去了做教员的工作,其它两项兼职,也无法再进行。 闲在家中,如同废人。 陈飞所住的陈家庄,距叶家十多里路程。 陈家庄有百来户人家,全村大部分人都姓陈,整个村庄分南陈和北陈两个村子,中间隔着一道山梁。 南陈村是主体,大约有九十多户。 北陈村有三十多户,其中六户,养着看家护院的土狗。 一周前,北陈村六户人家的土狗,一夜之间,被人盗走。 盗贼手法娴熟,听到狗叫,先是往其脚下丢弃一块肥肉。 在狗吞肥肉之际,绳子快速套住狗头,一勒一拧,狗便没了声息。 第二天一早,六户人家发现家狗被盗,纷纷怀疑狗肉贩子所为。 每年冬天来临之前,村村都有土狗丢失事件发生。 北陈村一夜之间,六只土狗全部丢失,却是第一次。 有人不辞劳苦,花了几乎和一只土狗价钱一样的交通费用,从秦都市最大的狗市上,找回了自己的土狗。 这让乡民无比确信,自己家的狗被盗,全是这帮可恨的狗肉贩子所为。 却不知,陈家庄方圆几个村子的丢狗事件,却与往年不一样。 在这之前,老何带着一队人马,将集市上的狗肉贩子全部抓回保安局受审。 狗肉贩子手里的存货,除了极少数是从狗主人手里合法买卖的,多数还是采取偷盗和猎杀的方式获得。 保安局的人,当然了如指掌。 本着民不告、官不纠的办案原则,对这些小偷小贩干的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保安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这帮狗肉贩子,却被身穿制服,举着长枪的保安局的人,全部抓了。这是十多年都未曾有的事情。 大多数鞭打一顿,罚些钱款,关上几天就把人放了。 但有一个人,却被老何叫到办公室,端茶递水,奉为贵宾。 此人虽为市场最大的狗肉铺子老板,但对一脸麻子,皮笑肉不笑的老何,摸不清底细。 “郑老板,实不相瞒,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老何客客气气,倒完茶后,又递上一根上好的雪茄。 看着一脸堆笑,左腰带刀,右腰配枪的活阎王,郑老板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作为秦都保安局最心狠手辣的人,凡是和其打过交道的,暗地里都称老何为活阎王,足见其审讯犯人时,手段有多么狠毒。 “小的不敢!”郑老板依然靠墙站立,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坐,坐下说话。”老何自己先坐,给了郑老板一个“请”的手势。 郑老板这才坐在椅子的一角。 “今天请你来,是要让你帮个忙……”老何收敛起笑容,面色平静地看着屠夫。 “只要不是让我去杀人,您就尽管吩咐。在我眼里,除了杀人之外,其它的事情,都是小事。”姓郑的屠夫一听这话,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呵呵呵,呵呵呵—— 老何笑出了声,看屠夫一脸真诚,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就知道,找你找对了。” 咔嗒—— 老何打着打火机,将火焰递到屠夫嘴边,帮他点燃雪茄。 “我来我来,我自己来……”郑屠夫表现得极其谦卑。 “专业的事,就得让专业的人去干。” 老何一脸轻松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让你带几个弟兄,给我弄些狗肉。你知道的,这狗肉火锅,不光咱们这些人爱吃,还有西京城里的一帮朋友。” “这太简单了。”屠夫一听问自己要些狗肉,满口答应,“要多少有多少,什么样的狗肉,我这里都有。” “不,不,不,普通的狗肉,我自然会安排人去买。但我这西京城里的朋友,想要吃的确是北陈村的狗肉。” “北陈村的狗肉?”屠夫将老何的话重复了一遍,不知面前的这个活阎王,到底想干什么? 林小娥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问王海:“就是呀,北陈村的狗肉,和其它地方的狗肉,有什么不同吗?” “西京城里的这些有钱人,嘴巴真他么的叼,不但吃狗肉,还要挑北陈村的狗肉吃?这里的狗肉,真的就比其它地方的好吗?” 三人站在上帝的视角,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王海淡淡道:“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最恨偷狗贼,和杀狗吃肉的那些人。但我也无能为力,有人就好这一口,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虽然没有吃过狗肉,但我知道,那狗肉是无法和牛羊肉相比的。要说北陈村的狗肉有什么特殊之处,我想无外乎就是陈飞在那个村子居住。” “醉翁之意不在酒。”马三力一拍大腿,立即明白了,“保安局这个混蛋,是想借屠夫之手,将陈飞所在北陈村里的土狗,给全部收拾了。这样,他们晚上潜入村庄,悄无声息地干掉陈飞,连声狗叫声都不会响起。” “真够贼,真够狠的!”林小娥咬了咬牙,冷冷道。 “要不民间怎么称老何为活阎王呢?”王海微微颔首。 “手下的人是这样,那苟傲来岂不是比活阎王还要狠?”马三力分析。 “那是自然。”王海肯定道,“我们接着往下看。” 屠夫突然明白,事情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一脸恭敬问:“这个自然没问题,但我得给兄弟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 “看来老何早有准备,王海补了一句旁白。 老何接着道,“西京城里,我有一个高官朋友。年轻的时候,带兵打仗,路过那里。三天三夜没有进食,差点饿死。最后晕倒在北陈村的一户农家门口。兵荒马乱的,老农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这时,刚好有一只流浪狗进了他家院子,可能是为了找吃的。最后,老农捕杀了这条狗,炖了汤,煮了肉,给这位高官补养身体。高官说,这是他这辈子吃的最香的食物,比那国都西京城里,最有名的月桂楼的大厨做的饭菜都好吃。” “这不快到冬天了,又到了一年最为重要的食补季节,我想着,从北陈村弄点狗肉,去大官府上坐坐。其它地方的狗肉,他是真不稀罕!任凭大厨怎么做,他还是觉得没有北陈村的狗肉好吃。我的意思,不知你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屠夫不住地点头,“这狗肉的味道其实都差不多,我想大官之所以觉得那里的狗肉好吃,是因为当年他饿过了头,假如给他一根玉米棒子,他一定会说,天底下的玉米棒子没有一根比那里的好吃。” 呵呵呵,呵呵呵—— 老何开怀大笑,手指着面前的屠夫道,“谁说屠夫都很粗鄙,明明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到,没想到,没想到……” 活阎王将“没想到”连续重复了几遍,目的自然是为了强化记忆,让屠夫这样传话。 “这分明就是一场掩耳盗铃的骗局啊!”林小娥道。 “当然是一场骗局。”马三力肯定道,“能把狗肉生意做到全市最大,那姓郑的屠夫,绝不是一般人。就像我,在服装店旁边再开一家皮鞋店,自然要比只开一家店挣得多啊!” “那是!”林小娥眉毛一扬,道,“老马哥,你在做生意方面,要比我俩都厉害。下次去你店里买衣服和鞋子,记着给我个半价啊!” “五折都可以,还别说半价了!”老马一脸得意,在夸别人的时候,顺道将自己也夸奖了一番。 “没错,老马哥在算账方面的确有一套!”王海调侃一句,库库库地一脸坏笑。 屠夫终于松了口气,活阎王既没有罚他款,也没有没收他的狗肉,更没有抓他坐牢。 但看到老何将一纸包银元摆在他面前时,屠夫瞪大眼睛,道:“长官,这是何意?” “一点心意。”老何淡淡道。 “不,不,不,小人不敢。”屠夫拒绝,“专业的事,让我们这些专业的人去干就行了。对于我们来说,不费什么事,您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屠夫是个聪明人,知道这钱拿了后,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自己身处阎王殿,时间自然越短越好。 屠夫急于退身,将脑袋贴进老何,压低声音,又问一句:“北陈村的狗,是要一两只呢,还是全要?” “当然全要。” “那南陈村的狗呢?” “你看着办,逮一两只也无妨。” “小的明白,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天夜里,北陈村的六户人家养的六条土狗,全部失踪。 南陈村也有两户人家的狗被盗。周围几个村子,皆有一两户的狗被盗。 乡民们对偷狗贼恨之入骨,但没有一个人将怀疑的对象,指向秦都治安局。 只有北陈村的陈飞感到事情有些蹊跷。这个读过几年书,能识文断字的痴汉,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 第二天天刚黑,就带着干粮被褥,拄着拐杖,沿着庄稼地躲进了山里。 一天,两天,三天…… 村庄静谧,一切安好。 没有外人进村,提心吊胆的陈家人等待行凶者翻墙入院。 但,四天,五天,六天,又过去了。 还是没有外人进村,更没有任何行凶者的足迹踏进陈家半步。 那些晚上住在陈家,严防刺客的亲戚,忍无可忍地发起牢骚,认为陈家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些偷狗贼不光偷盗了北陈村的狗,南陈村,还有相邻的几个村庄的狗,都有丢失。别再大惊小怪了,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吧! “苟傲来真他么忍得住!”马三力都觉得剧情有些拖沓,忍不住骂了一句。 “演戏的都不着急,你个看戏的,急什么?”林小娥白了老马一眼。 月黑风高夜,杀人正此时。 副官和司机老何,带着六个杀手,悄悄潜入北陈村。 虽然陈飞有一定预感,但还是架不住亲戚的劝说。于是在山里躲避了六天后,于第七天干粮耗尽时,悄悄回到家。 看到家里一切都好,陈飞也觉得自己好像多虑了。 躲在山里的这几天,不是吃,就是睡,什么事也没干。 因此回到家,躺到炕上后,男人同样睡不着觉。直到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陈飞才架不住了,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土狗是乡村最原始,也是最有用的报警系统。 一只叫,全村的狗会跟着一起叫。 现在北陈村,连一只狗都没有,村子内外,除了尖利的秋虫鸣叫声外,就剩下呼呼的风声。 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局的杀手来讲,对付一个手脚残疾的乡野痴汉,就如同囊中取物一般简单。 陈飞父母就睡在儿子隔壁屋子,晚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看着儿子进屋睡觉,甚至半夜还听到了儿子撒尿的声音。 日升三丈高,陈父喊儿子起来吃早饭,怎么喊,都没有听到儿子回应。 “怎么睡这么死?”陈父唠叨一句,推门而入。 看儿子还在蒙头大睡,陈父抄起竹棍就打。 “起来啦,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起来找点事情做,总不能让我们养你一辈子!”陈父埋怨道。 连打几下,被窝里的人,却一动不动。 陈父觉得蹊跷,掀开被窝, 啊—— 被子底下,是一具无头尸体。血已将身下的褥子和床单浸透。屋内光线昏暗,陈父又老眼昏花,进屋后没有发现异常。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无头、无手、无脚,陈飞死状极惨。 陈父惊叫一声,顿感天旋地转,眼前突然一黑,仰面倒在地上。 陈母急忙赶来,看到眼前一幕,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是谁害死了你……” 很快,陈家人的哭声,响彻整个村子。 …… 第433章 报应 黎明之前,副官和老何带着一包血淋淋的东西,翻墙入院,来到叶家。 敲开苟傲来卧室的门,本想着能得到上司一笔奖赏,结果却遭到一顿臭骂。 “你们他么的眼瞎了吗?我老婆怀孕了,天还没亮,你们他么的,敲什么门?把这包恶心的东西带到我家里,就没有考虑我和我老婆的感受吗?” 两人被上司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凉水似的,热脸贴到冷屁股不说,整个心里的那个委屈哦,只能说拔凉拔凉的。 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老何心里骂道,我他么费了这么大周折,帮你将这事摆平,没有功劳,连个苦劳都没有。你不赏我也就算了,连句感谢和夸奖的话都没有。我他么有这么贱吗?我还真他么贱! 老何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手里这包血淋淋的东西,直接扔到苟傲来老婆怀里。告诉那个女人一句:看,欺负你的前男友,我们哥俩,帮你出气了。 副官也没想到,两人会得到一顿臭骂。心里吐槽,妈的,等天亮了,这包东西能拿出来见人吗? 看老何气呼呼地瞪着上司,副官拉了拉手,对老何道:“这个时候,前来打扰长官,确实唐突了一点。我们走……” “他不是交代,事情办完后,第一时间,给他汇报情况吗?”老何一脸不服气。 “我说的第一时间,不是让你半夜翻墙入院,敲我卧室的门。明天早上,在局里给我汇报!猪脑子!”苟傲来气得骂了一句。 “谁呀?傲来,你和谁在外面说话呢?”叶美菱显然也被两人的敲门声和谈话声,惊醒了。 “快走,快走,拿着这包东西给我滚远!”苟傲来气呼呼地道,他觉得自己的下属真的没脑子。 “哦,哦,一只野猫,一只野猫在捉老鼠呢!”苟傲来学着猫叫了一声,“喵呜,喵呜……对不起啊,小野猫,我开门把你吓到了,对不起啊!” 苟傲来叫得有模有样,叶美菱抿嘴一笑。 躺回炕上的苟傲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老何打开袋子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陈飞的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诅咒自己。 “他么的,本想着能赏咱们一笔赏金,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白忙活了这么多天!”老何骂道,“呸,什么东西!” “他苟傲来不仁,咱弟兄俩也就不义了。那边有口井,把那东西扔进去,带在身上,真他么晦气!”副官道。 老何将手里的包裹递给身边的蒙面杀手,狠狠道:“丢到那边的井里去,让他在这里陪一陪这对狗男女。” 蒙面杀手接过包裹,发现里面的东西好像还在动,急忙往井里一丢,骑马跑了过来。 “长……长……长官……”蒙面杀手语无伦次。 “瞧你那尿样!怎么了?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戴着同款黑色头套的老何问。 “我……我……刚才好像听到陈飞……在……骂人!” “骂人?”老何不相信,“脑袋都搬家快一个小时了,怎么可能会骂人?” 正说着,八人就听见远处井里传来陈飞的叫骂声:“你们他么的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六位杀手拔出柳刃,老何和副官掏出左轮手枪,他们回头张望,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看到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站在井口处。 “你不是把他扔到井里去了,他是怎么爬上来的?”副官吓得汗毛倒竖,问蒙面杀手。 没等蒙面杀手回答,众人看到陈飞的一只手长在了耳朵位置,令一只被砍下来的脚长在了脖子处,脑袋能立在井沿处,完全是因为有脚的支撑。 “快走,这村子有问题。”副官催促道。 山村路上,一队人马。 穿着黑衣,戴着头套,骑着黑马,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在急速奔跑。 天空乌云密布,背后黑风呼呼。 似乎有邪祟一直在跟着他们,每个人都感到后背发凉,而且后背沉重,似乎有东西趴在后背。 很快,天空就有了闪电,紧接着便是雷声滚滚。 顷刻间,大雨从天而降。 八人骑着黑马,跑来跑去,一直在陈家庄和叶家村的乡道上来回穿梭。 每次经过那口井时,总能看到陈飞脑袋,听到他站在井沿边大骂:“你们他么的都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深秋时节,下这么大的雨,实不多见。 马儿累得跑不动了,停了下来。 八人只好躲在一处密林,等待天亮。 天很快就亮了。八人终于看清了出村的道路。 出了村子,再往前走,村外的路已被大雨冲毁。 八人只好沿着河滩继续前行。 突然之间,众人听到身后传来巨石滚动的隆隆声。 一回头,发现高达一丈的山洪,裹挟着山石、枯树,排山倒海般扑来。 “驾,驾,驾……”八人挥动马鞭,极力驱赶黑马上岸。 黑马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在往河岸奔跑的那一刻,纷纷将骑在它们背上的黑衣杀手,抖落进了河里。 山洪咆哮而过,八人全部命丧黑水之中。 早起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也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叶美菱和她儿子的死,是陈飞干的,和陈晚秋没什么关系啊!”林小娥分析道。 “嘘,快看,新的一幕又开始了。”马三力提醒道。 三人站在叶家村,像是拥有一双透视眼一样,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第434章 井中的邪祟 叶家村,新盖的四合院里。 院门徐徐打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叶父叶母出门迎接。 “孩子睡着了?”叶父满脸堆笑,问抱着外孙的女儿。 “嘘,睡着了。”叶美菱微笑着点点头,抱着儿子回到自己卧室。 半夜时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惊动了叶父叶母。 两位老人身披衣服,趴在窗户上问:“孩子怎么了?怎么哭个不停啊?” “发烧了。”女人回答道,“你们睡吧,没事的,有可能回来的路上着凉了。幸亏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药。” 叶父叶母接连叹了口气,表情无奈,一脸愁容,又返回了卧室。 “傲来,你去厨房烧点热水,我想给孩子喂点药。” “好的,我现在就去。”苟傲来穿好衣服,来到厨房,却发现水缸是空的。 举着手电筒,到柴房取来绳索和木桶,来到院中的水井旁。 掀开盖在上面的柏木盖子,男人将水桶放了进去。 很熟练地打了一桶水后,又将柏木盖子重新盖在井口处。 他自然没有想到,井里住着一只邪祟。 邪祟身高一尺左右,没有身体,只有一颗脑袋、一只手和一只脚。 脑袋光滑无毛,惨白如霜,手掌长在耳朵下方,整个脑袋由一只脚支撑。 无论脑袋和手脚,均像褪了毛,又在水里浸泡了很久的猪蹄一样,惨白、肿胀、渗人。 苟傲来将盖子盖上的那一刻,邪祟伸出仅有的单手,将沉重的木盖子掀开,嘻嘻地笑着,笑过之后,眼里露出狡黠的寒光,嘴巴张开,漆黑的獠牙满是粘液。 看丈夫半天没有将热水端来,叶美菱放下怀里睡着的孩子,劈了一条毛毯,往厨房方向走去。 门半开着,孩子安静地睡在婴儿床上。 邪祟推开水井的柏木盖子,快速朝夫妻俩卧室跑去。 单手掐着婴儿的脖子,将其带进了井里。 随后,井盖缓慢盖上。 夫妻俩烧好热水,端着碗勺,提着热水瓶回到卧室,惊奇地发现孩子不见了。 “儿子呢?”苟傲来问妻子。 “刚才还在床上睡觉呢?”叶美菱回答。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产生一种不祥之感。 “怎么回事?孩子呢,快找!”苟傲来催促道。 两人将屋里所有的油灯点亮,又打开手电筒,在床下寻找。 “会不会咱妈把孩子抱回自己屋里去了?”叶美菱慌慌张张,拍打父母卧室门。 “妈,妈,快开门!” “怎么了?”屋内传来叶母的回应。 “孩子,孩子不见了。” “啊!” 哧—— 火柴划着,油灯电点亮,叶父叶母连衣服都没穿,就急忙下炕,给女儿开门。 “孩子没在你们屋里吗?”叶美菱哭丧着脸,问父母。 叶父叶母一脸惊悚,道:“没有啊,孩子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糟了,糟了,家里一定进贼了。”苟傲来取下柳刃,拿着左轮手枪,就往屋外走。 “爸,你快敲锣喊人,快敲锣喊人,有贼进了咱家,趁我俩不在卧室,将孩子偷走了。”叶美菱催促父母。 “不是,不是,不是的,是那个邪祟把孩子带到井里去了。”林小娥对着叶家人大喊,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扯破嗓子,这家人根本听不见,依然慢无目标地乱做一团。 “别白费力气了,大姐,他们根本听不见。这是一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你我只是在看一场陈晚秋导演的舞台剧而已。她希望你我,还有老马哥,知道以前所发生的这件事的真相,希望我们帮她化解他们身上的怨气。”王海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林小娥深吸一口气,又沉重地将它呼出来,无奈地摇头道,“太可怜了,太惨了。孩子是无辜的……” 王海轻叹一声,徐徐道:“没错,大人之间的矛盾,受伤害最严重的,往往是无辜的孩子。真希望天下人,都能和睦相处,不要有这么多恩恩怨怨。” 三人正说着,那邪祟掀开井盖,朝外张望,眼中透着邪恶,露出极强的报复神色。 叶母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哭喊:“我的孙儿,我的乖孙儿,你去了哪里?呜呜呜,呜呜呜……” 苟傲来举着左轮手枪,发疯似的在村里的巷道奔跑,寻找着偷孩子的贼人。 叶父拿起铜锣,不断地敲击着。 “咚,咚,咚……” “抓小偷啦,快起来抓小偷……” 很快,村巷中的火把,一只只亮了起来。 村民们最忌恨的就是小偷,特别是半夜潜入家里,从炕上将孩子抱走的人贩子。 苟傲来和老婆叶美菱睡在一张席梦思大床上,两人还特意买了一张从国外进口的婴儿床。床的一圈都有围栏,靠近大床的围栏,被母亲放了下来。 这样,晚上便于给孩子喂奶,又不会影响孩子休息。 在今天看来,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木床了。但在一百年前,这可是从国外进口的高级货,也只有像苟傲来这样的暴发户,才有这个实力,买得起这么高级的席梦思和带围栏,带摇篮的婴儿床。 举着手电筒,一边哭,一边寻找儿子的叶美菱,走到水井跟前时,突然听到儿子的哭声。 声音时有时无,时大时小,忽左忽右,飘忽不定,让人抓狂,让人不安。 “宝贝,宝贝,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叶美菱哭喊着,疯了一样,在院子里四处寻找。 “你们俩快过去,救救那个孩子。”林小娥哭诉道。 她明知道,面前的一切都只是虚空中的幻影,但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入戏太深了。王海伸出胳膊,将林小娥往自己怀里一拉。 林小娥紧紧抱着王海,哭道:“你要想想办法啊,孩子是无辜的,他还没有成年啊!” 马三力眼圈也跟着红了,男人抿着嘴,喉结一动一动,他哽咽了…… “我去砍翻这个杂种!” 马三力提起板斧就要过去,被王海一把拉住:“别过去。它们现在都是厉鬼,你贸然过去,万一将它们惊动,三个一起上,将你撕成碎片,到时候,我俩都来不急救你。” 王海的一句话,显然在老马身上起了作用。男人满脸的不服气,但还是听从了王海的建议,保持安安静静看戏的姿势。 婴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声音很小,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讲,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宝贝,宝贝!”叶美菱循着声音,来到了打水的井口。 井盖盖着,但很明显,哭声是从井里传来的。 女人不管不顾,用力掀开井盖。 一颗惨白无毛的脑袋突然出现在女人面前。 “陈飞!”女人嘴里的话还没有喊出来,就被邪祟一把抓住头发,头朝下,脚朝上,拽进了井里。 随后,井盖又慢慢地盖上,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第435章 墙壁中的邪祟 “老马!”王海叫了队友一声,问,“刚才有没有听见,叶美菱被陈飞拽进井之前,叫了陈飞一声。” “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林小娥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叶美菱知道害死她的人是陈飞。” 王海分析道,“既然知道不是陈晚秋,她为什么要嫉恨陈晚秋呢?” 林小娥眉头微皱,眸光一闪,道:“我记得在育婴室时,潘银莲说,苟傲来在祭奠妻儿时,告诉她们母子,害死她们的是陈晚秋。” “对呀,我也记着有这么一句。”马三力斜了眼林护士,手捏下巴道。 王海微微颔首,语气沉稳,道:“从刚才的情景看,苟傲来并不知道事实真相。” “所以,他把责任再次推给陈晚秋。”马三力点头,“陈飞、叶美菱还有她的孩子,其实都是受害者,最该死的人,应该是苟傲来才对。” 林小娥看了一眼老马,问:“叶美菱既然知道杀死她和孩子的是陈飞,可为什么要对陈晚秋充满怨恨呢?” “这个……也许只有鬼知道。”王海说完。 正说着,王海感到身后有道影子,扭头一看,潘银莲也进了叶家村。 美艳绝伦的女鬼一步步走了过来,看着看着,王海陡然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娉娉婷婷的女鬼,一改往日端庄秀美的大管家形象,穿着紧身的劲装,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提着鬼头刀,身上还背着弓箭。 这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这女鬼要干啥,怎么一副女侠的装扮? 三人迎上去。还没开口问,潘银莲主动道:“小姐让我过来,帮你们一把。” 马三力扭头,身体前倾,盯着潘银莲突兀得有些咂舌的前胸,试探着问:“怎么,很难对付吗?” “倒是不难,问题是它们数量很多,你们三个对付不过来。” “不就三个吗?”林小娥问。 “不止三个。”潘银莲神色凝重道,“叶美菱最为冤屈,怨气也最重。在她变成厉鬼后,血洗了整个村子,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啊!马三力瞪大眼睛,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劲装女侠道:“苟傲来将妻儿尸体,从井中打捞上来后,打算埋到叶家祖坟,结果遭到叶家族人强烈阻挠。” “叶家族长给出的理由是,叶家祖坟只能埋自然死亡的老年人。那些夭折的孩子,病死或者被人害死的年轻人,不可以进叶家祖坟。他们认为,将非正常死亡的人埋进祖坟,叶家后人会因此而折寿。” “迷信!”老马吐槽一句,目光落在面前女鬼虚臀上。 “她的怨气太重,杀戮之心太强,连她自己族人,包括父母,都没有放过。” 嘶—— 王海倒吸一口冷气,露出震惊神色。 林小娥倒是一改往前谨小慎微。经历了这么多事,女人开始以一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神色面对一切。 只见她美眸圆瞪,怒火欲射:“本来还对她报以同情之心,没想到她也开始滥杀无辜。要是再对我们三个下手,我林小娥奉陪到底。” 说着,将王海送给的战利品——百年前秦都保安局配发给杀手们的柳刃拿了出来。 柳刃出鞘的那一刻,寒光闪闪。 的确是把好刀,经历百余年,依然寒光闪闪,杀气腾腾。也不知有多少人命丧柳刃下。 村子的温度继续在降,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衣,王海依然感到寒冷。还有一种压抑,令人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里。 “乖仔,乖仔,我的孩子,你在哪里?你跑哪儿玩去了?”声音空灵尖利,听得人毛骨悚然。 很快,众人身边的墙壁上,开始有血液渗出。 再看,上面隐隐显出一张张惨白的面孔。 因为村子建筑的墙壁大多刷着白灰,刚开始,众人并没有注意,直到墙面开始流血。 没有眼睛只有口鼻的男人,歪着嘴龇牙傻笑的病娇女,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老妪,还有长着夸张兔唇的病童……各种年龄的人都有。 所有人都长着一张狰狞且恐惧的面孔,能看出来,其死前不仅遭受过巨大的恐吓,甚至遭受过变态般的虐待。 随着女人呼唤儿子的声音越来越近,白墙中的血,越流越多,大多都是从眼睛和口鼻处流出来的。 很快,这些平面的脑袋慢慢变得立体,身体也跟着慢慢出来。 王海猜的没错,这些人,生前都被断了肢,没有断肢的,身体也都被人扭成了麻花状。 有整张脸和后背处在一个平面的,有屁股长在脑袋位置的。 还有本该长手的地方长着脚,用于支撑地面走路的不是脚,而是一双手。 林小娥下意识往王海身后一躲,悄然道:“怎么办?这么多,它们从墙里出来了?正往咱们跟前走。” “去,上去砍翻他们!”马三力催促道。 “我?”林小娥一改刚才的猛劲,举刀的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马三力露出“呵呵”神色,道“你不去,我去!” “等一下,先别激怒它们。”王海将老马拉住。 潘银莲也是一脸紧张,拉起弓箭,将箭头对准了一步一步往前靠近的僵尸队伍。 “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潘银莲有些慌张,张着弓箭的手,在颤抖。 “站住,我们不怕你,谁要是再敢上前一步,小心我手里的板斧。我这把斧头,可是砍过不少邪祟的。”老马身体紧挨着王海,王海感到老马的腿在发抖。 这些恶灵的战斗力非同一般,这从和它们长期打交道的潘银莲脸上就能看出来。 王海从怀里摸出了小姨送给的白色木偶面具。 戴上面具至少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看清身边隐藏的邪祟。 就像潘银莲一样,不戴面具的时候,在王海的眼里,女鬼的五官精致又妖媚,脸蛋素白,鼻子线条高挺而不突兀,唇瓣丰润性感,双眸一眨一眨,交错的睫毛浓密如刷。 其步态优雅,仪态端庄,既有大管家的泼辣干练,又有闺中小姐的矜持与妩媚。 戴上面具时,眼前的潘银莲更像一位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充气娃娃。 浑身上下肉嘟嘟的,总让人有一种忍不住伸手摸一把的冲动。只是眼睛如玻璃珠子一般,缺少一点活人的灵气。 众鬼大约有二三十只,在潘银莲的威胁和马三力的呵斥下,竟然没有一个停止脚步。 两女一男的后背已经完全靠在了大高个身上。 “再挤我就倒下了。”王海吐槽一句,将面具扣在脸上,这样就很好地将他的恐惧神色掩掩住了。 面具对着众邪祟的那一刻,王海看到邪祟的身体微微往后一仰。 动作虽然不大,但王海能够感到面具带给它们的是惊愕,或者轻微的恐惧。 它们害怕这张面具?王海心说。这世上真的一物降一物! 邪祟们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和王海等人开始对峙,并一脸嫌弃地盯着他们,各个脸上露出贪婪神色,对面的人和鬼好像都是美味的食物一样,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开饭啦……” 男人先前一步,从背后抽出长柄砍刀,眼露凶光道:“回到各自的家里去,不要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第436章 枪响了 王海的威慑,并没有起到明显作用。 众邪祟如丧尸一般越靠越近,不,它们本身就是丧尸,只不过身体已经丧失了水分,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僵尸了。僵尸们个个眼睛猩红,穿着破碎的带血的衣服。 一百多年过去了,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发饰,还是百年前的样子。 王海低头再瞅,那些老妪全是裹脚老太太,与活人不同的是,它们全部变成了干尸,头发干枯稀少,眼窝深陷,皮肤青黑,黑色的指甲中塞满了污泥和草屑,像是刚从坟墓中爬出来一样。 张着嘴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时不时地伸出猩红的舌头,将裸露在外的犬齿和尖牙舔一舔,样子极其凶残。 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王海听到身后林小娥不断干呕。 左右两边的屋顶上有鬼头探出来。老马和林小娥也发现了。 “它们手上有弓箭?”老马瞳孔霍然收缩,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情绪在瞬间有崩溃倾向。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双脚仿佛被强力胶黏在地上,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林小娥呆呆地站在王海身后,面孔僵硬,心里五味杂陈,感觉死亡就在顷刻间。过了几秒,待她反应过来,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屋顶有六位,面前有二三十位,很明显,王海的话并没有让这些僵尸停下脚步。 砰—— 枪响了,正中眉心位置。 没有商量余地,更没有撤退可言,除了杀出一条血路,看不到和平相处的条件。 王海右手举刀,做出迎战准备,左手快速掏出手枪,朝第一个探出鬼头,蹲在屋顶拉弓射击的丧尸,开了一枪。 潘银莲心领神会,快速将手里的弯弓对准房顶。 咻——咻—— 连着两箭,连续射中了两具僵尸眉心位置。 砰——砰—— …… 咻——咻—— …… 一人一鬼,配合默契,没有给屋顶六个弓箭手机会,将它们全部射杀。 “盯着屋顶,我来对付地上的……”王海朝潘银莲大喊。 男人收回手枪,举着砍刀,朝僵尸队伍中冲去。 马三力和林小娥被王海的勇气所感染,战力瞬间被激活。 跟着王海朝僵尸队伍中冲去。 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僵尸砍翻在地,其余的僵尸便不再向前攻击。 它们感受到了戴面具男人非同一般的战力。 快,准,狠! 对面危险,王海将自己的特点展现出来,给了对面僵尸队伍极大的震撼。 马三力和林小娥瞳孔微缩,前者手举板斧,做好了随时冲杀的举动。 要不是王海伸手挡了一下他,估计老马都冲杀到对面去了。后者举着柳刃,做好了上来一个,便刺一个的准备。 老马看到躲在自己身后的美女护士,她手里紧攥着柳刃,寒光奕奕的刀尖正对着自己。 老马悄然回首,悄悄伸出手指,小心谨慎地将刀尖往边一推,“美女,把刀对着僵尸好不好,别对着我后背。万一,我晃动一下,你一紧张,刀尖戳进我屁股,从旁边再开一个眼,我这辈子就完了。” “开不开眼,都得完蛋。”林小娥挪开柳刃,用左手戳了一下男人后背。 一族长模样的僵尸,从人群背后缓缓走了出来。 一样的干尸模样,青黑色的皮骨,穿着沾满红色血液和灰土的破烂衣裳,头上戴着一顶瓜皮样黑色小帽。 与身后那些病态的,眼中满是贪婪神色的族人所不同的是,它的眼中有着一丝平静,步态也比它们稳健了很多。 不愧是族长,即便变成干尸模样,依然还留存着头领的气质。 面对三人一鬼,族长连连摆手,黑青的脸皮,沿嘴角向上皱起,面带微笑,“潘姑娘,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就带着外人私闯叶家村,还射杀砍杀了我的族人?你可知罪?” 它说话时,语气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微笑的样子,透着一股“我才是这里老大”的气势。 能当族长的人,要么极有才华,受人尊崇;要么德高望众,令人敬仰;要么家境殷实,常接济族人。 或者就是有非凡的手段,能镇住那些欺压族人的外族人,从而确保自己族人不受外族人欺负,在与邻村人争斗中,不至于吃大亏。 王海大脑飞速旋转,他对眼前叶家村这位族长的判断,更倾向于后者。 作为秦都治安局的副局长苟傲来,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至少将他的妻儿埋葬在叶家祖坟,都没能得逞,足见这位地头蛇,绝非等闲之辈。 那些飞跃到屋顶的弓箭手,也许就是他平日里所豢养的家犬——一群甘心为其卖命的打手。 强龙难斗地头蛇,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这是他的缓兵之计,他在等更强大的邪祟过来帮忙。 王海正想着,忽然听见潘银莲冷哼一声道:“它们本身就是一群死尸,杀不杀死,对于我身边的这几位活人而言,都无所谓。” “说得轻巧,在我眼里,这些都是我的族人,你射杀了它们,就是我的仇人。说说怎么赔偿吧?” “你想要什么?”潘银莲目光落在族长脸上,冷冷问。 “把那三个活人交给我,我可以保你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 第437章 看不懂的潘银莲 “你想多了。” 潘银莲目光中透着不屑,“在叶家村活人的世界里,你可能是一人之上,全村皆下的族长。但在僵尸的世界里,你未必就是顶流。” “就是,比你怨气大,手段狠的,多得是。”林小娥突然冒出一句,将众人的目光成功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位姑娘,芳龄几何?怎么长着这么一双大脚,实在是丑陋之极,丑陋之极!”族长眯着眼,盯着林小娥,“如果留下来,做我的三房太太,我倒是不嫌弃,也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丑陋之极?哼……放你妈个屁!”林小娥嗤笑道,“你个老色鬼,老娘我有前有后,腰细臀翘,别说在新沣县,就是在秦都市,那也是一等一的美女。” “回头率,那是杠杠的。”马三力补充一句。 王海猜的没错,屋顶有更多的鬼头露了出来,这厮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上!”王海提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马三力和林小娥紧随其后。 潘银莲对空,三个活人负责地面。 王海第一个冲到族长面前,这个善于伪装的僵尸,先是一愣,继而伸手出招,以极快的动作,打算锁喉。 如果是个普通人,很难逃脱僵尸快速一击。但王海的长柄砍刀,显然发挥出了“长”的特点。 在那只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指伸过来时,砍刀的刀刃已经到达族长面前。 咔—— 一声脆响,族长的右臂被砍断。旁边的僵尸急忙上前,手举鬼头刀一边护主,一边撤退。 马三力先王海一步,冲到前面,左劈右砍,接连砍翻几个。 王海挥刀,一刀一个,手起刀落,僵尸劈成两半。 林小娥也没了惧怕之意,举着柳刃跟着往前冲。 被王海一把拉住:“大姐,你手里的柳刃还是太短,够不着的话,很容易被它们手里的鬼头刀砍伤。” “那我……”林小娥嘴里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王海打断,“你先把自己保护好。它们极有可能,先把你作为攻击对象。” “啊!这边这边……”王海正说着,背后传来林小娥尖叫。 男人扭头,果然看到两个僵尸从背后对林小娥发起进攻。 情急之下,王海掏出手枪,一个反手。 砰,砰,两枪,两个僵尸被击中额头,倒在地上。 “再补一刀。”王海朝林小娥大喊。 女人战战兢兢,看着还在地上挣扎的鬼物,颤抖的手不敢往前伸。 老马看到地上的僵尸又要挣扎着起来,及时后退,抡起板斧,朝最近的一个额头砸去。 咔—— 一声脆响,干裂的脑壳碎片般飞溅。 “快动手,小心它复活。”老马大声提醒。 林小娥闭着眼睛,双手举着柳刃的手柄,将又尖又细,如柳叶般的刀子刺进僵尸心口。 僵尸身体先是一弓,继而心口开始冒气,很快就化作一滩泡沫般的腥臭血水,慢慢渗入地面。 这和秦都保安局的杨驶牛奋两位僵尸,有着不同的消亡方式。前者必须捣碎用尸油烧成灰烬,后者只需要砍翻即可。 这也许就是受过训练的杀手和普通民众的区别。 在砍翻了十多个想要进攻的僵尸村民后,王海停下手里砍刀,冷冷道:“从哪里来,回哪儿去,不要无畏地牺牲。我们到这里来,不是和你们打架来了,是来找人的。” 王海话音落地,提着鬼刀的众僵尸踟蹰了一下。相互看着对方,点点头,往墙壁方向走去。像来时那样,又慢慢地走进墙壁当中。 最后,整个消失不见。白墙还是白墙,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在射杀了屋顶的僵尸后,潘银莲握着弯弓,来到众人面前。 看到穿着劲装的大管家过来,王海微笑着点点头。 突然,后背背包里的橘猫一阵骚动,爪子乱蹬,脑袋探出来,发出“喵呜”的警报声。 不好,有邪祟。 王海急忙扭头,看到一颗白森森的脑袋向它们飞来。 “小心!”王海一把将潘银莲推开,自己身体往下一缩。那颗手掌长在耳侧,脚掌长在脖子处的无毛脑袋,从他们头顶快速飞过。 王海瞳孔微缩,仔细一看。脑袋旁边的手上,分明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好险!”王海惊叹一下。 “又来了。”马三力手指指向远处漆黑的街道。 潘银莲快速从背后箭袋中取出箭矢。 “嗖”的一声,陈飞脑袋一歪,箭矢从它耳际完美穿过,并未伤及毫发。 举着尖刀的白色脑袋,朝王海撞来。目的非常明确,一切都是冲着活人来的。 “兄弟,小心。” 就在脑袋即将撞向王海身上的时候,老马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斧头甩了出去。 陈飞并没有躲闪,而是选择迎接板斧。只见它脑袋一侧,将脖子下的脚掌伸出,对着飞来的板斧,猛地一踢。 翻滚的板斧被踢飞,老马愣住了。 战力这么强大。 旋在空中的白色脑袋,张开漆黑的大嘴,哈哈大笑起来。它裂开大嘴,冲着三人叫嚣,表情狰狞且狂妄:“你们死定了。有一,有二,不会再有三了。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我们六个人,刚好是三对。完美,太完美了……哦,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并没有完全听懂,陈飞在叫嚣什么。 不管怎样,先干掉面前的邪祟再说。 王海掏出手枪,对着陈飞的脑袋,开了一枪。 咔! 子弹并未按照主人预想的那样,发射出去。 看王海手里的手枪并没有子弹射出,陈飞狰狞着面孔,再次朝王海飞来。 王海身体一侧,试图躲过去,但陈飞的脑袋,好像提前预知到王海躲的方向。 呲—— 匕首刺向王海面门,王海身体一侧,成功躲开。 再刺,再躲。 王海抡起砍刀,对着头顶上下翻飞的白色脑袋一顿乱砍,却未能伤及毫发。 那颗充满怨气的白色脑袋,极其灵活,只有枪或者箭,才能对付得了。 林小娥一看王海处于下风,急忙扑过去,要刺白脑袋,不料潘银莲却伸出脚,将其绊倒。 “还不快帮忙,还愣着干嘛?” 老马看潘银莲袖手旁观,又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将潘银莲绊倒,一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美艳女鬼,是敌是友。 关键时刻,橘猫出手。 橘猫从背包出来,纵身一跃,一口咬住陈飞的手腕。爪子在其脸上疯狂挠抓。 “啊呀呀,啊呀呀……”陈飞的手几乎被橘猫咬断,一边挣扎,一边带着橘猫往远处飞去。 虚惊一场,差点命丧于此。 王海感到一阵心悸,背后的虚汗明显将内衣浸湿。 此刻,屋顶出现了脚踩瓦片的声音。王海抬头望去,屋顶百余只僵尸,个个手握弓箭,将箭矢对准了街道上的三人。 为首的是位身穿白衣,怀抱婴儿的女人。 这女人肤白貌美,身材一流。只是脸上显出浮肿之色,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就是那个被陈飞拉进井里淹死的叶美菱。 “想必这位貌美如花的仙子,就是叶美菱叶小姐吧。”王海看出了对方实力强劲,以此想缓和一下对峙情绪。 林小娥和马三力心领神会,急忙靠近王海,帮其取下背包,掏出里面弹夹。 谁知,叶美菱早已看出来三人动作。 手一松,放出怀中鬼婴,叫了一声:“乖仔,帮娘杀了那人。” 靠!三人大惊。 王海接过老马递给的弹夹,还没有将子弹装好,就看见一道白影,从女人怀中弹射出来。 鬼婴穿着红色肚兜,张开手臂,露出尖牙,朝三人扑来。 第438章 同款面具 突然,虚空中一道白影闪过,王海还没有看清,就听到鬼婴“哇”地哭了一声。 整个身体如一发炮弹,被白影成功拦截,朝另外一侧方向飞去。 叶美菱快速起飞,朝婴儿飞去的方向追去。 随即下达了射杀命令:“给我杀死它们!” 一时间,百余支弓箭从上而下,对准了王海三人。 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般朝三人飞去。 箭矢射出瞬间,虚空中,一张厚实的幕布也随之落下,组成了一道圆筒样围挡。 叶家村人,使用的是猎杀鸟兽的竹箭,并不像军方使用的弓弩,有着超强的威力。 厚厚的幕帘,阻挡了箭矢的进攻,虽有个别箭矢穿透了幕帘,但在缓冲作用下,威力已消减大半,并未伤及众人。 三人看到,来到自己面前的是位中年女人,幕帘很明显,来自戏台子或者舞台。 女人身穿白衣,披散黑发,戴着与王海同款的白色木偶面具。 小姨!王海张嘴,露出震惊神色。正要叫“小姨”一声,却不料,面具中黑色眼睛微微向上一瞟,显然是在警告男人,不要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 马三力先是一惊,很快露出欣喜之色,因为他在玉品轩后面的宅子里,见过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林小娥“啊”地惊叫一声,躲在王海身后。 将脑袋悄悄伸出来,看身边的两位并无惧怕之色,很快又将整个身体,从王海背后探出来,目光微聚,端详着面前的“天外飞仙”。 黑发白裙,诡谲的白色木偶面具,这么近距离地盯着她,林小娥的小心脏跳得很快,这比外面的僵尸,看起来还要恐怖啊! 看到林小娥惊恐的样子,女人摆摆手,道:“别怕,我带你们出去。” 说着,女人伸手将幕帘撑起。 幕帘开始在他们头顶旋转。三圈之后,像变魔术般,三人和小姨同时回到第三进院子。 “喵呜!”王海扭头,发现橘猫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脚下。 男人伸手,橘猫跳到男人怀里,继而又跃上肩膀,躲进背包。 面前的舞台上,依旧是叶家村的样子。 百余只僵尸,从屋顶跳下来,在地面寻找三个活人的影子。 陈飞的脑袋和抱着鬼婴的叶美菱,从相反的方向,飞了回来。 和众僵尸会合后,一脸懊恼地盯着手持弓箭的潘银莲。 潘银莲一看形势不妙,抽出鬼刀,在虚空中一划拉,一道隐形门露了出来。 潘银莲遁入空门,回到了众人身边。 “好险!”潘银莲感慨一句。 “陈晚秋小姐,请你不要再演戏了。”小姨冷冷地问道。 “啊?” “哦!” “嗯!” 三人皆发出一声感慨。 潘银莲露出狐疑之色,扔掉手里的弓箭,又卸掉后背的鬼头刀,怔怔地问:“你是谁?怕认错人了吧?” 小姨冷哼一声道:“都是修炼多年的狐狸,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潘银莲身上。 潘银莲低头思索了片刻,微微颔首,缓缓道:“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 “我叫代燏,当今新沣县玉品轩的主人。这三位都是我的朋友。至于识破你的身份,我想,没有那么复杂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懵了?”马三力挠了挠脑袋。 林小娥更是皱眉思索:“是呀,怎么这么多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刚才还有百余只僵尸追杀我们。你还奋力营救,可突然之间,你又做出了袖手旁观的动作,我要帮忙,还将我故意绊倒?你究竟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海苦笑一声,和潘银莲对视一眼。 “王海,你认为呢?”代燏将目光对准男人,问了一句。 王海看了潘银莲一眼,又将鬼宅环视了一圈,徐徐道:“在你救助姚满仓的时候,你提起了自己悲惨的身世,我并没有怀疑什么。但当你拜托父亲,想要说服我留下来,做这座鬼宅的主人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嗯?”马三力露出震惊神色。 林小娥也觉得不可思议,歪着脑袋,等待结果。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女儿更像父亲。虽然你们都有化妆,但神色与气质,还有走路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你说自己是这座宅子里的大管家,我就大概猜出来了,你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大管家不就是掌柜的,主人的意思吗?” 潘银莲美眸一翘,陷入沉思,她在思考自己精心布设的局,竟然一开始,就被男人看穿了。明知是局,但他为什么还要一步一步入局呢? 代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这种神色,只有戴着面具的王海,才能窥见。其余的人,看到的依然就带着恐怖微笑的木偶面具。 “当然,这只是怀疑,我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直到后来的两件事,让我确信,你就是陈晚秋,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第439章 暴露身份 “是……是哪两件事?”潘银莲问。 “当我们进入第一进院子,遇到那堆恐怖的布偶时,你没有将金步摇藏得更深,反而将它主动给了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潘银莲也想知道答案。 “你既想考验我,又不想为难我,更不愿意让我在遇到危险时,吃亏。这是什么心态?”王海将问题抛给众人。 众人瞪大疑惑的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新娘子的心态。”王海肯定道,“大家都结过婚,包括我在内。仔细想一想,结婚当天,最心疼新郎官的人是谁?” “新娘子啊,这还用说嘛!”马三力脱口而出,说出了所有人的答案。 “聪明!”王海给了老马一句赞赏,道,“不愧是生意人出身。” “如果是管家,或者是亲戚,他们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心态,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地恶搞新郎。而只有新娘子,才会有既想为难一下新郎,又不想让他太过难堪的复杂心情。毕竟现实社会中,也有结婚当天耍新郎耍得过了头,新郎扭头就走,或者牵着别的女人离开的事情发生。” “的确是这样的。王海,你分析得太准确了,你真牛!”林小娥从不吝啬她对眼前这位皮相极好,身材魁梧,头脑灵活,一身正气的男人的溢美之词。 “那第二件事情呢?”潘银莲问。 “第二进院子里,你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王海淡淡道,“你可以撒谎,说孩子是别人的,但婴儿是不会撒谎的。如果是陌生人抱他,他一定会大哭大闹。” 马三力反驳道:“潘小姐从小抱着他,也不是陌生人啊?” “没错。可你见过哪家的大小姐,将自己的孩子一天到晚交给家里的大管家带的,而且这位大管家还是个弄枪弄棒的人!” “哦,带孩子的,要么是奶妈,要么是老妇。”马三力恍然道。 “那孩子见到你,明显要让你抱,而且将脑袋不断地往你的怀里蹭。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饿了,急切地想要母亲给他喂奶。” 王海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纷纷点头。 “还有?你怕鬼婴伤着我,再一次将藏着的红绣鞋主动拿了出来。这一切一切的动作,都在给我暗示,你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是新娘子陈晚秋。” “厉害了,我的兄弟!”马三力瞪大眼睛,一脸佩服道,“你乃当代福尔摩斯啊?” “福尔摩斯是谁?”潘银莲问。 “是,是……是一款刚刚上市的发胶类产品,可以对头发进行定型。”马三力搪塞一句。 的确含有‘摩斯’二字,这生意人最不老实。林小娥心里吐槽一句,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你比鬼还会唬人?切! 潘银莲低头沉默,代燏环视一圈,淡淡道:“但我们从中也能看出,潘银莲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是的,是的。”潘银莲的眼睛猛地一亮,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脸激动地盯着代燏。 “爱是给予,不是索取,更不值得用性命来换取。那些痴男怨女以牺牲生命的方式,换取爱情,都极其愚蠢。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答应柳香香,这辈子只爱她一人。在我身边的其他女人,都只是过路烟云,打声招呼,聊上几句,遇到困难,帮上一把,仅此而已。” 王海的一番爱情表白,令林小娥更加敬仰。 马三力悄悄地给男人竖起大拇指,心说,好男人。哪个女人要是嫁给这货,幸福一辈子。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马三力对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发问。 代燏低头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淡淡道:“你们三个已经失踪快三天了。柳香香看到你留给她的纸条,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你要知道,女人的对某些事情的敏感程度,可能是男人的十倍都不止。”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王海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我有时和某个女人在路边说了几句话,她都能通过我身上残留的气味,猜出对方的年龄和性格喜好,漂不漂亮,是城里姑娘,还是乡下妹子!” “这么厉害!”林小娥感慨一句。 王海苦笑。 待两人说完,代燏继续道:“再加上侯玉茹梦见了姚满仓,在梦中,姚满仓告诉侯玉茹,说有一个名叫陈晚秋的女人要害王海。” “我绝没有害王海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很喜欢他,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爱上了他。我只是希望他能永远留在这里,陪伴我……我太寂寞,太孤苦了!”说着,陈晚秋的眼泪忍不住滴落下来。 “他是活人,你是死鬼。你要让他留在这鬼宅永远陪你,你还说绝没有害他的意思。这话,也只有鬼才会信!”林小娥斥责道。 “对不起,是我自私了。但我真的没有要害王海的意思!”陈晚秋撇撇嘴,委屈道,“我真的没有要害王海的意思,只是爱情让我冲昏了头脑,让我不顾他人感受,而只考虑了自己……” “这一点,我能理解。”代燏安慰一句,继续道,“柳香香和侯玉茹将他们手里的纸条和所梦到的情况,告诉了王正义。王正义一查,这个名叫陈晚秋的女人,是已经死了一百多年的富商女儿。也就是我丈夫的太爷爷的姐姐。” “你是陈家后人的儿媳?是我弟弟那一脉的后人的儿媳?”身份已经被识破的陈晚秋脸上还挂着泪珠,一脸激动地盯着代燏,期待答案。 代燏点点头,目光中透着柔和,就像经历了无数事情之后,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超然于世外的感觉。 “我弟弟竟然还活着,他还留下了血脉,而且已经繁衍了好几代了。谢天谢地。”陈晚秋面向天空感慨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么一个好消息。现在陈家的后人怎么样?” “其他支脉我并不清楚。只知道,我们这一支脉,还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在王海的安顿下,现在在秦都城里上学。两个孩子身体很健康,学习也很好,只可惜他们的父母都已不再人世,现在在别人家寄养着。” “这多亏了王海兄弟。要不是王海兄弟,那两个孩子真成了乞丐,现在一定会流落街头,成为无家可归的人。是王海兄弟给了两个孩子一个温暖的家。”马三力及时补充道。 “谢谢,谢谢!”陈晚秋抓着王海的手,久久不松。 女鬼的手虽然白皙柔软,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小姨一把抓住陈晚秋的胳膊,道:“你不能握他的手。” “哦,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握你的手,我会吸走你身上阳气的。”陈晚秋低头道歉,然后问,“关于陈家那两个后人,你还需要我什么帮助吗?” 第440章 解密 王海一听这话,立即有了主意,呵呵一笑说:“两孩子,现在都在上学。你知道的,现在学校学费都很贵的。尤其他们上的还都是贵族学校。” 王海没说实话,想着女鬼既然说出了这话,临走之前,能多带一点儿是一点儿。 “嗯,还有两个孩子,正是拔节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也要跟上……还有课外补习班要缴费,周末郊游啦,聚餐啦,过年买新衣服啦……这都得花钱!” “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着。”王海还没说完,陈晚秋就转身离开。 看着蜂腰翘臀,小腰一扭一扭的女人,王海感慨道,你要活着,该有多好啊! “蠢货!”小姨骂了王海一句。 她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 代燏一脸无奈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来一小时,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出不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林小娥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睛,歪着脑袋问代燏。 “这全是陈晚秋布的局。在你第一次到悬棺村,陈晚秋见到你的那一刻,她就想好办法。” 王海点头,认可了小姨的推断。 “陈晚秋在三进院子布局,一是为了考验你的能力,二来是为拖延时间。熬过三天七十二小时后,你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这女人的内心,其实很矛盾。虽然是个女鬼,但她确实对你投入了真挚的感情。既想让你留下,又不想亲手伤害你。于是,又将以前的陈年旧事搬上舞台,让你们进入角色当中。” “前两出戏,你们做得极好。到了第三出的时候,陈晚秋有些心急了。她本来可以不用出现在第三场景中的,但她又担心你被叶家族长、叶美菱母子,还有那个名叫陈飞的人头咬伤。” “一旦被鬼婴,或者叶家村任何一个僵尸咬伤,它们体内的尸毒,就会快速在活人身上扩散,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变成丧尸。再等一年半载,丧尸就变成了僵尸,和现在村里大多数僵尸一样,全身上下,包裹着一层青黑的皮。” “叶美菱和儿子死后,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血洗了全村。将它们先变成丧尸,然后再变成僵尸。” 林小娥点点头,似有所悟道:“这就是陈晚秋左右反复,前后矛盾的根结所在。” 王海露出大悟神色,推测道:“即便我们杀死了鬼婴和它母亲。陈晚秋还会召唤其它丧尸。比如说,保安局那八个黑衣杀手,叶美菱的父母等。总之,这些邪祟会一个接一个到来,直到黄金七十二小时耗尽为止。” 代燏点点头,肯定了王海的分析,接着他的话题道:“超过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时间,你们就永远出不去了。即便像我一样能出去,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也无法回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中来的。” “你以前也来过这里?”王海问。 “来过,但我超过了七十二个小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代燏低下头,有些伤感。 “那您到底是人,还是鬼?”马三力问。 代燏道:“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和它们差不多一样,是一具有思想、会说话,可以晚上到处游走的尸体而已。” “啊!”林小娥吓得躲在王海身后。 马三力着急在找自己的板斧。 “不用害怕,我要是坏人的话,早在玉品轩的四合院里,就把你们啮噬掉了。” “小……代女士!”王海身体前倾,客气道:“为什么超过了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时间,我们就出不去了呢?” “你摸摸你身上的温度,还有几度?” “让我摸摸。”马三力伸手,摸了一下王海的脑门,又摸了一下王海的手心,道,“确实感觉不到温度。” 一脸狐疑的老马,伸出他的咸猪手,道:“让我摸摸你,感受一下你的温度。” “去,谁允许你摸我?”林小娥往王海身后一转,躲开马三力又粗又黑的手掌,道,“回家摸你老婆去。” “老马,正经一点儿。”王海提醒一句。 “这里气氛太压抑,我皮一下,给这里的空气增加点温度。” 代燏等三人说完,继续道:“超过七十二小时,你们身上的阳气,就会彻底消耗完毕,直到变得和它们一样。”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马三力躬身抱拳道。 “客气了,老马。”代燏呵呵一笑,“救人也在救已,帮人也在帮己。” “那现在,我们怎么离开这里?”王海问小姨。 “杀出一条血路,然后一把火烧掉这里,将这个害了无数寻宝人的悬棺村,彻底毁灭。”代燏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可陈晚秋怎么办?”王海问。 代燏看了身边的马三力和林小娥一眼,将王海拉向一边,悄然问:“你的意思呢?” 王海低头,从裤兜里摸出玉扳指,道:“林正义说,他有办法可以将陈晚秋的残魂藏进去,只可惜,它已经死了……” “你想将她,带到活人的世界里去?” “我想,将来一定会有某种用处。而且,让她在活人的世界里,转一转,逛一逛,也不枉她到这世上来一遭。” 第441章 带她去看人间烟火 “真够疯狂的你?” “我想要帮助更多的人。” “但你要考虑柳香香的感受。” 代燏提醒道,“试想一下,你们两个,半夜搂在一起正睡觉,床头边突然站着一个白衣女鬼。你了解她的底细,当然不会害怕,而你的未婚妻,或者家人,还不得吓个半死。” “我会和她约法三章。如果她同意,就将她带回去。前提条件,就是她必须得听我的,不召唤她,不能出来。而且她必须得在凌晨零点之后,到天亮五点之前活动。其余时间,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这件事情,你要保守秘密,除了你我和陈晚秋之外,不能让任何人再知晓,包括那边站着的两位,还有你最信任的未婚妻,以及王正义、秦宝宝他们。” “那是自然。”王海点头道。 正说着,陈晚秋走了过来,停下脚步,挺了挺纤细柔美的腰肢,将之前代管的十两黄金递给王海,美艳的脸蛋一板,道:“还你东西。” “就只有这些?”王海目光灼灼地盯着女鬼,求证地问道。 看女鬼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王海随口追问一句,“这里不是还埋藏有,陈家的宝藏么?怎么除了我刚才给你的这些,就没有别的啦?” “当年,我们随身带的行李,都被歹人搜罗干净。除了那根金步摇,我藏在了大腿中间没被发现外,你觉得我们还会有什么可藏的东西?即便有,那些匪兵,还会把金银财宝留在这里,让你们百年后,来寻找吗?” “啊,我们白忙活了一场!”马三力感慨道,脸上显出遗憾神色。 看来陈晚秋说的是事实。王海心说完,接过十两黄金,放进背包,道:“如果能出去的话,我留二两,给两个孩子用。剩余的八两,你们每人四两。” “这怎么行?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林小娥提出异议。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能活着出去,就是最大的公平。就这么定了。”王海露出另眼相看的目光。 话音刚落,黑暗中走来一位老者。 王海目光一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迎了上去,躬身作揖道:“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马三力和林小娥也跟着躬身问候,以表达对百年前这位长者的尊敬。 “这位就是我陈家后人的妻子?”陈致庸走到代燏面前,盯着她戴面具的脸问。 “见过先祖。”代燏鞠躬问候。 “谢谢你带给我们陈家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谢天谢地,我儿子不但活着,还留下了子嗣。” 表达完感谢,又对着王海,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道:“王海是个好孩子。一身正气,从不贪恋财富,总想着接济和帮助他人。这样胸襟伟岸,又才华出众的人才,百年难遇。” “谢谢前辈赞赏,晚辈才疏学浅,还做得很不够。” 王海心里其实想说,前辈别这样夸我行不,我现在还是个高考落榜生,没有工作,也没钱,还要供养两个上学的孩子。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您能不能给一点儿。 陈致庸看了王海一眼,抿嘴一笑,将其拉到一边,悄然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 “你在想,陈家的那笔财富,到底埋在什么地方,对吗?”陈致庸神秘一笑道。 王海抿嘴一笑,点点头,道:“是的。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笔宝藏的。当然,也为了揭开历史的谜团。最终希望,人们不要再来这里,为了寻宝,无畏地牺牲。” 陈致庸感慨一句,道:“的确,一百年来,有太多的活人,为了寻找我们陈家那笔并不存在的宝藏,葬身于此。事到如今,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宝藏?”王海怔怔地问道。 “我们以一个人正常的思维和逻辑来推理。第一,我不会把大笔的财富随身带在身上。第二,我更没有时间和能力将财富埋藏在‘一线天’,你知道的,‘一线天’就是南山腹地的一处山崖。一百年前,若是没有栈道,连只兔子都不可能爬上来,更何况那笔价值连城的财富。第三,即便有,那苟傲来当年怎么可能搜不到呢?” “我懂了。”王海道,“谢谢你指点迷津。” 王海情绪有些失落,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陈晚秋身上。 陈致庸循着王海的目光,目光柔和地望着漂亮女儿。 忽然,转头对王海道:“事情也不是绝对的。” “我没听明白,请前辈指教?”王海神色谦卑,语气温和,躬身问道。 “你只要答应老夫一件事,我就把我陈家藏宝的地方告诉你。”陈致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脸神秘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您是希望我将陈晚秋带到活人的世界去?”王海猜测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但对小女来说,却显得无比重要。” “为什么?” “小女从小乖巧懂事,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却遭遇如此不测,我实在是心不甘啊。你带她见识见识人间的烟火,与当今世界的繁华,哪怕只看一眼,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的欣慰与幸福。” “我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王海道。 “你说?” “必须得服从于我的召唤,绝不可做任何违反人伦,或者违法犯纪的事情。这是底线。” “那是当然。”陈致庸朝女儿方向呼唤了一声,“秋儿!” “爹!”陈晚秋走了过来。 “王海已经答应我了,那你就跟着他去吧。”陈致庸说完,突然之间,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爹!我这一走,咱们将永世不得再见。可女儿我舍不得你啊!”陈晚秋说着,扑到父亲怀里。呜呜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动手,走晚了,就出不去了。”看到父女二人哭哭啼啼,一旁的代燏走过来提醒道。 “把你手上的玉扳指给我。”陈致庸道。 王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美艳的陈晚秋,将那枚绿色的玉扳指轻轻地放在了陈致庸的手心。 “走,跟我进屋去。”陈致庸对女儿道。 陈晚秋跟在父亲身后,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在进卧室之前,朝所有人挥了挥手。 关上房门,拉好窗帘,陈致庸让女儿陈晚秋紧握着玉扳指。 陈致庸眼睛微闭,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着咒语。 很快,屋内气流涌动,只见一股白风开始围绕着陈晚秋转动,随着父亲嘴里的咒语越念越快,白风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很快就将陈晚秋整个包裹其中。 白风越转越紧,越收越小,刚开始如一只大口袋,接着便像一只梭子,很快又如一枚蚕茧,最后只剩一粒白米一样的白烟。 那枚玉扳指悬浮在空中,白烟主动钻了进去。 陈致庸在虚空中一抓,将其稳稳攥在手心,开门出去。 第442章 藏宝地 陈致庸流着眼泪,将装有女儿残魂的玉扳指,郑重地放到王海手心,哽咽道:“就交给了。” “请您放心。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带她去看世间繁华;没时间的话,我也会带她到公园去骑旋转木马。” “多谢。”陈致庸紧紧抓着王海的手,将嘴巴凑到其耳边道,“陈家的宝藏,大部分埋藏在,你住的那座四合院中。假山里有个机关,可以打开那个密道的出入口。” “可上次,新沣县治安署,蔡俊臣为首的那帮人,掘地三米,没找到任何东西。” “机关在假山里,通道在主卧墙根处,我在修建宅子的时候,将地窖修在了三十米地下。他才挖了三米,怎么可能挖到呢?再说,位置也不对啊!” 说这话时,王海看到陈致庸一脸得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王海感慨一句,心说,能白手起家,积攒下那么大家业,在当时的华夏,曾经坐到首富位置,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没有绝世的才华和非凡的智慧,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只可惜,生逢乱世,命运不济。 陈致庸流着眼泪,抬头环视鬼宅,口中念念有词:“男儿生逢乱世,当挥三尺剑,立不世功,可我却遭此横祸,实乃人间悲剧……” “前辈不必过于悲伤,事已至此,应该释怀才对!”王海劝慰。 正说着,突然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包括代燏在内,几人急忙围拢上来,问陈致庸:“前辈,外面怎么回事?” 始终面无表情的陈致庸,冷哼一声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巨响。 鬼宅的大门,被一根原木撞开,十几个身穿保安局制服的僵尸,将原木重重扔到地上。 之后,它们抽出腰间柳刃,以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苟傲来身后,朝众人走来。 “狗杂种!”陈致庸骂完之后,脸上显出恐惧神色。 “岳父大人!”苟傲来看到陈致庸,满脸堆笑迎上前去,鞠躬抱拳,假惺惺问候。 “谁是你的岳父大人?我陈家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陈致庸将头扭向一边,冷哼道。 “你不认我这个女婿,也就算了。可你将我未婚妻藏在家里不交给我,就有些不对了。我可是和陈晚秋小姐订过婚的。” “呸,无耻之徒。你这辈子娶了七个老婆,还不够吗?怎么到了如今,还念念不忘我女儿呢?当年你将她抛弃,我不怪你,但你却亲自烧毁了下山的栈道,将她们母子活活饿死冻死在这山顶。你真够歹毒的,你比鬼还凶残!” 陈致庸骂道,眼里充满了仇恨。 “她被那帮王八蛋,占了身子,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种的。我这么做,也是为她好,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老头,你想想啊,你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有这个一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外孙,活在世上呢?怎么会让那个被人搞脏的女儿,活在世上呢?” “乖仔,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苦苦找了一百年,要找的仇人。它现在送上门了,你该出手了。” 陈致庸刚说完,就听到虚空中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这声音凄厉悲惨,含有极大的怨气。 苟傲来一众听到哭声,开始四下寻找。 突然之间,黑暗中飞来一个鬼婴,龇牙咧嘴,张开臂膀,直击苟傲来面门。 苟傲来急忙掏出左轮手枪,对着鬼婴射击。 动作还是慢了。 鬼婴在其对准自己之前,就已经扑到它的脸上。 咔嚓,咔嚓! 如鬣狗啃猪头一般,将其半张脸撕了下来。 砰,砰,砰—— 苟傲来将枪顶在鬼婴头上,连开三枪。 鬼婴脑袋被击爆,身上跑出无数只黑蜘蛛。 黑蜘蛛四散开来,爬上了众僵尸身体。 众僵尸急忙躲闪,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黑蜘蛛有百万只之多,它们爬满了僵尸身体,开始吐丝织网。 两分钟时间不到,苟傲来身边的僵尸队伍,全被蛛丝困住,成蚕茧状悬空于屋檐下。 苟傲来也被困住手脚,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露出一颗僵尸脑袋,其中的半边脸还被鬼婴啮噬掉了,残破不堪,令人无法直视。 厉害!王海露出敬佩神色,儿子这般勇猛,做母亲的,估计更加厉害。 马三力怔怔地盯着悬浮在空的鬼婴,它的身体分别连着黑色蛛丝,蛛丝则在屋顶及房檐处挂着。 生意人心说,幸亏当时,鬼婴没有出杀招。要不自己早没命了。 林小娥看了王海一眼,道:“为什么在攻打杨驶和牛奋时,鬼婴的战力没这么强。可现在却强大得有些离谱?” “有些人就是这样。遇弱则弱,遇强则强。越挫越勇,受苦则刚。” 王海喃喃道,“也许鬼的世界,也有这样的定律。” 王海说完,众人往悬吊在半空的鬼婴望去,发现它脑袋碎裂,已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很快,它碎烂的头颅和身体开始渐渐萎缩,融化,最后消失不见。房檐下,只留着几根飘零的蛛丝。 被蛛丝缠绕的苟傲来,用柳刃挑开了身上的束缚,重新站在了众人面前。 第443章 自杀 房檐下它的同伙,也纷纷掉落下来。 那些寄居在鬼婴身上的黑蜘蛛,失去了寄主的庇护,沿着墙壁,快速爬上屋顶,最后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摆脱黑丝束缚的僵尸杀手,回到苟傲来身边。 重新集结队伍,苟傲来与众杀手再次站在陈致庸面前。 它将柳刃插回刀鞘,活动了一下手臂。那干枯瘦硬如钢骨骷髅般的手臂,有着极强的杀伤力,看得人心惊胆颤。 但此刻,它却没有想要杀死对方的意思,一脸阴笑,对着陈致庸,嚣张跋扈地喊道: “没想到吧,我苟傲来又回来了,你个老家伙,能拿我怎么样?” 走到陈致庸面前,淫邪的笑容更甚。 一脸仇恨的陈致庸,气得嘴唇颤抖,他手指着苟傲来,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滚出我陈家大门!滚……” “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的岳父大人,气坏了身体,不划算啊!”苟傲来嬉皮笑脸,“如果你能告诉我,陈家那批宝藏埋在哪里?我就立马带着弟兄们离开这里,还你一片安宁。” 陈致庸冷哼一声,道:“我要是不告诉你呢?” “不告诉我?” 苟傲来嘴角上扬,冷冷道,“不告诉我的话,你就死定了!我将血洗悬棺村,将你和你宅子里收留的这些孤魂野鬼,全部捣碎焚毁,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苟傲来露出尖牙,带着威胁的语气。 “我不明白,那些被风刮得到处飘飞的冥币,还不够你花么?你一个死鬼,要活人的钱做什么?”陈致庸用鄙视的目光,瞪了苟傲来一眼,问。 “飘飞的冥币?我只拿它来擦屁股。” “暴殄天物的东西!” “这你都不懂,还在外面到处乱吹。你是天下第一富商,凭脑子赚钱?可你连钱都不会花,积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苟傲来露出讽刺的神色道,“所以我说,你是个傻瓜,一辈子都是个守财奴。活着的时候,舍不得花钱,死了后,更舍不得花钱。你把那么多钱带进坟墓,不会花,有个屁用啊!” 高傲来露出得意笑容,继续道,“我拿根金条,或者一包银元,往那悬棺村附近的山崖下随便一丢。只要有一个人发现,就会引来一大群寻宝人。”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带着各种各样的金属探测器,安营扎寨,在南山腹地搜寻陈家宝藏。这就相当于我拥有了一根鱼竿,一只鱼饵。那些贪婪的活人们,就会源源不断地上我的钩……”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副官呵呵呵地调侃一句。 “没错,看,连我的副官都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这个老东西,怎么就想不明白?” “无耻之徒,丧心病狂之徒。”陈致庸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得好,骂得妙!我的岳父大人。” 苟傲来咧嘴狞笑,“虽然我和弟兄们,死了一百年了。但用这种钓鱼的方式,我们依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这都得感谢岳父大人您,是您为众多寻宝者,编织了一个发财的梦想,也在长达一百年的时间里,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新鲜食物。” “啊,原来那些失踪的活人,都是被你们采用这样的方式,骗进悬棺村,啮噬掉的。你们真的禽兽不如。” 陈致庸一脸震惊,想到一百年来,那些到此次寻宝的人,都是因为自己而失去了生命,自责,愧疚,痛心,顿时涌上心头。 啊!王海更是没有想到,这些失踪人口,竟然是这样一种结局。 马三力也心里一惊,露出恐怖如斯的神色。 林小娥始终躲在王海身后,在这样杀机四伏的时刻,她唯一信任的人除了王海,再无其他。 代燏站在一边,戴着面具一言不发。苟傲来对她并不感兴趣,他要的是陈家价值连城的宝物,以及那个让他朝思暮想,貌美如花的富家千金。 “你这个畜生,刽子手,简直毫无人性。”陈致庸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苟傲来的半张脸,骂道。 “这都托了您老的福,百年来,我们才没有饿着自己。现在,我们手里的钱已经用光了,希望您老,啊,不,希望岳父大人,能将藏宝的地方告诉我们。这样,即便再过一千年,我们依然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日子。” “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让弟兄们给您留几根骨头啃一啃。把你那多年都吃素食的尖牙也磨一磨。” “呸,我不稀罕。苟傲来,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们这帮畜生,每天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原来是建立在剥夺他人生命的基础上……天哪,你们这帮畜生,跟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呵—— 苟傲来冷笑一声。它身后的僵尸杀手,也跟着冷笑。 “我们本身就是吸血鬼。所以,对于你的辱骂,我们不但不生气,反而感到很自豪。” “终于……有人……欣赏我了!” 苟傲来狞笑着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僵尸杀手感慨一句。 它身后的僵尸杀手,也跟着它们的局座感慨一声: “终于……有人……欣赏我了!” “呸,不要脸,简直丧心病狂!” 心灰意冷,一脸痛苦的陈致庸,已经毫无活下去的勇气,只有让自己灰飞烟灭,它才觉得好受一些。 想通了,这只老鬼便不再留恋鬼的世界。它要将自己彻底捣毁,连一缕残魂都不愿留在这虚空的世界。 突然之间,陈致庸走到林小娥跟前,趁女人不注意,一把夺过女人手里的柳刃,往自己心脏位置,猛地一刺。 老鬼一脸得意地对着苟傲来,嘲讽道:“狗杂种,想要借我陈家财富再去害人,休想!虽然我陈家财富价值连城,但你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无论人鬼,谁也没想到,陈致庸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鬼命,将自己在鬼的世界里仅存的一丝残魂,送回虚空当中。 “前辈,前辈!”王海上前,手扶着即将倒地的陈致庸,目光灼灼地盯着它。很快泪水就模糊了他的双眼。 陈致庸用力拔出胸口的柳刃,将它递给王海,道:“替我杀了这厮。” 陈致庸眼里的亮光,渐渐消失,僵硬的身体也开始起泡,王海松开了手,看着老鬼慢慢倒地,身体渐渐萎缩。 在全身化作泡沫消亡的最后一刻,陈致庸望向王海,哽咽道:“拜……拜……托了……” 第444章 反间计 “接着,老马!”王海将手里柳刃抛给马三力,快速举起长柄砍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苟傲来眼中闪过一道红光,露出凶扈之气,它身后三十多位僵尸杀手,手提柳刃,快速围拢上来,现场气氛迅速升腾到“剑拔弩张”的状态。 很快,它就意识到,直接开干,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失去了陈致庸这条线,陈晚秋又不知所踪,如果从面前的这几个身上,找不到线索,毫无疑问,自己终将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 多年的辛勤付出,最终颗粒无收。 这是它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也是身后这帮杀手无法接受的结果。 已经习惯了跟狼吃肉,折腾了许久,最后跟狼吃了一顿草。 身后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情急之下,将头狼干掉,重新拥立一个新的狼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有人比苟傲来更了解自己手下这帮魔鬼。 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帮派,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苟傲来不是一个莽汉,更不是一个没有头脑只会打打杀杀的古惑仔。 恰恰相反,能当上秦都市保安局副局长的人,自然懂得“进退盈缩,与时俱变”的道理。 心计、智谋,不仅在众人之上,甚至某些方面,王海也不及它。 沉默了十几秒钟后,苟傲来张开双臂,如鸭子浮水般,将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的弟兄们往后退。 失去陈致庸这条线索,苟傲来不想再失去王海这条线。 他凶厉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咧开半张嘴巴,对着王海和他身后的几位活人,微微一笑。 一身破烂戎装的鬼仔,负手站在王海面前,上下打量着眼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你叫王海,对吧?”苟傲来笑容可掬。 “没错。” “果然一表人才!”苟傲来点头称赞。 “你我很熟吗?没必要当着你身后弟兄们的面,夸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吧!” “相由心生,我苟傲来能混到秦都市保安局副局长的位子,不敢说阅人无数,至少谁是人才,谁是蠢才,我还是分得清的。就像你身后这位长相粗鲁的男人,不光才学不及你一半,连女人缘都不及你一半。” “你!”马三力气得脸皮抽搐,被林小娥及时伸胳膊拉了一把,向男人挤挤眼,示意他先别冲动。 王海冷哼一声道:“错了,错了,老马哥无论才学、胆识,还是女人缘都在我之上。是我不及他才对。” 王海谦虚一句,老马脸上立马显出得意神色。 苟傲来眼珠滴溜溜一转,顿了顿,道:“咱们不说这个。换个话题,说说你来悬棺村的目的?” 没等王海开口,苟傲来抢先道:“让我猜一猜,你是来走亲戚的?不对。这里没有你的亲戚。你是来讨老婆的?不对,你是活人,这里全是死尸。一个活人是不可能这么干的。假如将陈晚秋的残魂带在身边,一定会折寿的。” 说完,苟傲来死死盯着王海,查看男人眼神中的微妙变化。 真够贼的,一句一句在套我的话,在观察我的反应。王海心里吐槽,还好我早识破了这鬼物的伎俩。 王海目光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 “苟局长果然不是那种浪得虚名之辈,识人用人自有一套。”王海客套一句,静等高傲来将自己葫芦里要卖的药,慢慢倒出来。 “既然你我都是为陈家宝藏而来,不如我们一起合作,一块寻找,找到之后,你我平分。之后,你在活人的世界里继续潇洒快乐,我在死人的世界里慢慢享受生活。怎么样?” “你手下兵多将广,又武器精良。我们四人要是和你合作,我担心吃亏。” “不,不,不!”苟傲来摆摆手,道,“你手下可不止四人。要是你能将陈晚秋召唤出来,陈晚秋就能让地穴中的二百多位僵尸复活。只要你愿意遵守咱们之间的约定,我是万万不敢毁约的。我这三十多个弟兄,怎么斗得过你那二百多人呢?” “就是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王海一怕大腿,故意露出恍然神色。 但他其实想说,你这个鬼东西,真够贼的你,变着法子套我的话,就是希望将陈晚秋骗出来,好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说出藏宝的地方。我王海没那么傻! 陈晚秋要是真的想帮我,即便本人不出现,照样可以唤出地穴中的众僵尸。如果不想帮我,即便本人出现,也不一定去召唤他们。 苟傲来看王海上当了,立马露出欣喜之色,一脸期待地等待王海接下来的话。 可随即,王海面露难色,哀叹一声道:“哎,只可惜,我在这里找了许久,连陈晚秋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一看王海装傻,苟傲来气得半只嘴唇哆嗦:“不可能,你一定见过。” “我是真没有!”王海一脸平静道。 “那个化名潘银莲的女人,就是陈晚秋本人。”苟傲来道,“你现在告诉我,她在哪里?” “啊!潘银莲就是陈晚秋?我懵了,怎么感到有点乱,我的脑袋瓜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王海继续装傻,心里在悄悄呼唤陈晚秋:我的鬼新娘,你不出来也行,但你把地穴中那帮伙计,给我召唤出来。再不出来,我怕我兜不住了。 杀又不能杀,骗又骗不出来结果。苟傲来的耐心在渐渐消散。 鬼物负手而立,挺直了腰板,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断思索着应对眼前这个如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男人的办法。 它身后的僵尸,看长官显出焦躁神色,渐渐围拢上来,将王海等人围在了中间。 副官模样的僵尸上前一步,手捂着嘴巴,凑到长官耳边,沉声道:“局长,这几个像是活人。” 被鬼婴撕掉半边脸的苟傲来,冷笑一声道:“我当然知道它们是活人。我还知道,面前的这个傻大个儿,名叫王海。听说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但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傻瓜都不简单……” 很显然,苟傲来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王海和马三力分别握紧了手里的刀刃,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第445章 露出破绽 妈的,这厮怎么还唱开歌了。老马心里骂了一句。 刚骂完,围着几个活人的僵尸杀手,跟着自己局长,一起唱了起来,甚至手脚并用,还打起了节拍。 啪啪,恰恰! 啪啪,恰恰! …… “嗯,对面的傻瓜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动作整齐划一,似乎提前做了彩排。 僵尸杀手们胳膊挽着胳膊,围成一圈,将王海等人围在中间。 一边唱,一边跳。 左三圈,右三圈…… 三个活人,加上代燏,四人背靠着背,看着在自己面前唱歌跳舞的僵尸杀手,纷纷感到眩晕。 很快,头痛的感觉愈来愈烈。 “闭嘴!唱得真他么难听!”马三力忍无可忍,大声呵斥,“死到临头了,还唱个屁歌!” “停!”苟傲来大声喊停。 刺啦—— 众僵尸停止舞蹈,抽出后背柳刃,将寒光四射的刀刃对准了四人。 “哦!骂得好,骂得好!我们本身就是死尸。而且都死了一百多年了,再死几回,又有什么关系?可你们却是活人,人人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副官上前一步,露出狰狞面孔,狠狠道:“局长,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干掉他们。弟兄们好长时间,没吃到新鲜肉了。这次,就让弟兄们过过嘴瘾,怎么样?” 苟傲来皱眉回身,看到副官卑躬屈膝,流着口水,冰冷的目光扫过后,冷冷道:“别它么坏我大事,等找到小姐后再说。” “可弟兄们刚刚搜过,宅子里没有小姐。会不会是他们将小姐,藏了起来?” 副官话音刚落,旁边屋里,跑出来一个僵尸杀手。 它一脸兴奋,屁颠屁颠地跑到苟傲来跟前,将两张小红本递到它手掌,道:“局长,您看这是什么?” 接过小红本,苟傲来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望着上面印着“红双喜”字,眸光突然收缩,露出震惊神色。 结婚证,谁的结婚证? 糟了,怎么把陈晚秋结婚证搜了出来。王海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事情有些不妙。 本想着瞒天过海,和这帮恶魔打个照面,编个谎言,开溜。 现在看来,走不了了。 “新娘陈晚秋,新郎……”苟傲来不认识上面的“橘”字,将结婚证递给身边副官,问:“这个字,怎么念?” “橘!”副官回答。 “橘……猫!”苟傲来叫出了声。 喵呜—— 橘猫以为有人叫它,从王海背包跳出来,爪子不知怎地,把陈致庸送给王海的那套新郎礼服,也勾了出来。 这厮在我的背包钻出钻进,来来回回多少次,从没有将礼服用爪子勾出来。 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用爪子将礼服袖子,勾了出来。 王海目光一愣,心里吐槽一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啧啧,啧啧!” 苟傲来手捏结婚证,端详了片刻,半只嘴巴发出含混不清的啧啧声,感慨一句,“这臭婆娘,口味真重,竟然嫁给了一只橘猫?” 随即,盯着王海肩膀上的橘猫,眼中射出一道猩红的亮光。 啊——呜—— 苟傲来对着橘猫大声嘶吼,声音极具穿透力。鬼叫声在众人耳际回荡,发出渗人的激荡。 这厮只有半张脸,别说是人,鬼见了都会毛骨悚然,更别说脚底抹油的橘猫了。王海心里吐槽。 两三秒工夫,橘猫从鬼物裆下开溜不见…… 猫爪子勾住礼服袖子,上衣被拽了出来,有个鬼物抢先一步,从空中抓在手里,递给苟傲来。 提着上衣一角,苟傲来端详了一番,冷哼道:“我就说吗,美艳绝伦,性格孤傲的首富之女,怎么会看上一只橘猫呢?” 王海沉默不语,思考应对方法。 苟傲来露出狰狞笑容:“王海兄弟,老实交代,你把陈晚秋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的未婚妻,你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倒问起我这个路人甲了?” 带着掌控局势的自信笑容,苟傲来道:“你骗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陈晚秋假冒潘银莲之名,为你设置了三道求婚门槛。” “哦,是吗?” “我的线人遍布悬棺村,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能进陈家四合院的人,要么就是暴尸荒野的可怜鬼,要么就是被陈晚秋相中,想让他做上门女婿的帅哥。” “看来你对陈家非常了解啊?” “在悬棺村陈家四合院门外,溜达了上百年,陈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怎么不清楚呢?” “以前没进来找吗?” 马三力看了王海一眼,新说,对呀,我也有此一问。 林小娥美眸扑闪了一下,小声嘀咕:“就是呀,它们用一根原木轻而易举撞开大门。可之前,没进门找过陈家小姐吗?” 苟傲来冷笑一声,很快露出无奈眼神,道:“陈晚秋法力强大,我不如她!” 苟局长看了众弟兄一眼,顿了顿,继续道:“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罩在这座宅院上空的强大力量,凭空消失了……”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你们从没踏进宅院半步,可你和你的人,却说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十分清楚,怕是瞎编的吧?” “瞎编的?你太小看我了。我进不来,不等于所有人都进不来。据我了解,陈晚秋让你在第一进院子寻找她的金步摇,目的为测试你的胆量。毕竟在鬼宅中生活,需得天天面对鬼物,没个胆量,活不过明天。” “没错,你猜的很对。” “不是我猜的对。除了你们之外,全村人都知道陈晚秋的择婿标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前被她测试的人都没过关。不过,你倒是个奇葩,很令我费解。” “没什么可费劲的,说说我在第二进院里的遭遇吧。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乱猜?” “第二进院子里藏着她的红绣鞋。找鞋子,目的是为了测试你有没有爱心。陈晚秋给自己生了一个未成熟的野种。如果过不了这一关,那臭女人怎么会嫁给你呢?” “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再啰嗦!” “你虽然侥幸过关,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杀死我两个最得力的部下!” “你说杨使和牛奋两位?”王海冷哼一声道,“它们本就该死,杀了有何过错?” “好。但你进入第三进院子,对我第三任太太和我儿子动手,就有点过分了吧?” “它们被你欺骗,又被你伤害,怨念很重。我和我的队友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的家人知晓事实真相,帮它们消除怨念,回到正常生活当中来。” “是我不顾后果,揭开了你三任太太死亡原因,查清事实真相,甚至还帮你杀了仇人。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弘扬社会正义,让死者瞑目。我一片好心,你却不问青红皂白责怪我,是何居心?” 听到王海如此一说,苟傲来身后的僵尸杀手,露出懵逼神色。 “好有道理啊!”有鬼物感慨一句。 “他和他的队友,穿越时空,返回一百年前,调查三起案子真相。别说帮咱领导杀死仇人,就光这种维护正义的勇气,我们都不及他们啊!” 又有鬼物露出震惊神色,和它身边队友,分享自己观点。 “看来眼前这位,还真是义士。咱们虽然刺杀了无数人,但那些都是该死之人。很明显,这位王海兄弟,是当代包拯,我们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干掉这样的义士?” “对呀,如果我们一点道义都不遵守,干掉这样的义士,岂不要遭天打五雷轰!” “没错,没错。” …… 众鬼物议论纷纷,舆论的重心开始往王海一边倾斜。 “有戏!”王海心中一喜。 突然,圆圈的外围,出现了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 “相公,相公!你终于来了!” 第446章 不普通的窑姐 循着声音,众人一看,身边出现了一位娇美的新娘。 她穿着红肚兜,七分裤,衣服的面料都是顶级丝绸。脖颈修长白皙,手臂圆润丰腴,有着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双峰突兀,一对蜜桃大臀,矫挺在众人面前,极具诱惑力。 “是大太太!”众僵尸看到苟傲来第一任太太,纷纷躬身抱拳问好。 您别说,古人在礼仪方面,做得确实比今人要好。王海心说,虽然这帮鬼仔都是冷血杀手,但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相公,你可得帮我做主啊!”女人娇滴滴道,“那两个臭男人,偷看我洗澡!” “啊!” 众杀手再次将柳刃举起来,露出一脸杀气。 “你,你们竟敢偷看我太太洗澡,不知死活!” 苟傲来终于忍耐不住,露出凶扈之气,抽出腰间柳刃,对着众人大叫,“给我上,杀了他们!欺负我女人,都不得好死……” 砰—— 王海手速够快,掏出手枪,对着苟傲来脑门,开了一枪。 枪声响彻宅院,呼啦啦惊飞宅院屋顶一群乌鸦。 即便子弹穿过苟傲来脑门,也无法杀死这个恶魔。它有一定再生法力,必须将其脑壳敲碎,最好烧成灰烬,才能阻止它复活。 子弹强大的冲击力,使苟傲来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一步。 马三力趁机,抬起大脚,狠狠朝鬼物裆部,猛地一踹。 呜哇—— 众僵尸惊呼,急忙伸手去扶。 机会难得,王海胳膊一甩,长柄砍刀接连砍翻两只鬼物。 都是杀不死的小强,快速离开鬼宅,逃离悬棺村,是他们的不二选择。王海心说。 快速戴上小姨木偶面具,王海便有了极强的视力,不仅可以看清黑暗中,有着青黑肌肤的僵尸杀手,更能看清隐藏在身边的白色鬼物。 就像红外线热成像眼镜,可以看清黑暗中的移动热源。 苟傲来额头的弹孔快速在修复。 一分钟后,恢复正常。 它第一时间,先去安慰受到惊吓的太太。 众兄弟并未挪动脚步,和追捕王海等人相比,眼前的绝色尤物,更具诱惑。 看到站在自己身边,色色地盯着自己老婆,露出垂涎神色的这帮鬼仔,高傲来气得咬牙切齿,只见他挥刀呵斥:“都他么的愣着干啥,还不赶快给我追!” 被老大呵斥一句,众僵尸这才悻悻地离开,提着柳刃,朝王海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跑到最前面的是一个个头稍矮的家伙。副官紧跟其后。 这帮冷面杀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各个脚上像架着弹簧。 看着越来越近的鬼物,王海催促道:“老马,你带着代姐姐和林姐姐快走,我断后。” 王海谨记小姨的提醒,不要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能这样称呼了,面具下的小姨不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笑容:孺子可教,小姨心里暗暗夸赞。 “这怎么能行,说好了,一块儿离开这儿。”马三力红着眼睛,以为王海要牺牲自己,保全众人。 “我们不走,我们要和你在一起。”林小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呀,谁说我要和你们分开。我只是断后,你们快往前跑。”王海无奈摇头。 “喵呜!”橘猫从黑暗中窜出来,躬身一跃,跳上王海后背,钻进双肩背包。 没时间理会脚底抹油的橘猫,王海的注意力集中在僵尸杀手身上。他对着第一个扑上来的鬼仔,一刀劈了下去。 忽地一闪,矮个头躲开了王海第一刀。 随即王海面前有冷风吹过,僵尸杀手的柳刃,从他面门半尺距离划过,接着又朝胸口位置刺去。 王海身体一侧,躲开柳刃,身体重心未稳,眼看就要倒地。 橘猫突然出现,它从背包快速探出头,朝僵尸杀手发出一声嘶吼。 喵——呜—— 怒目圆瞪之下,声音凄惨至极,犹如被人高高跃起,狠狠踩到尾巴。 僵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所干扰,一秒钟的犹豫,等来的是王海手起刀落,尸头落地。 咔嚓—— 老马大头皮鞋紧随其后,重重地踩到僵尸脑袋上。 青黑色的皮肤下,骷髅头被踩得粉碎。 第二个扑上来的是苟傲来副官。 这位副手急于在老大面前逞能,在离王海三米不到的距离,屈膝弯腰,后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犹如被弹簧推动,身体弯曲,腾空而起,手举柳刃,从空中向王海发出进攻。 嘶—— 王海吃了一惊,心说,这厮看来还会轻功? 从小就看武侠电影的王海,对这种表演胜于实战的三脚猫功夫,并不陌生。 只见其将砍刀高高举起,对准腾空而起的副官胸口。 咔—— 不偏不倚,刀尖刚好刺中。 王海肩膀一耸,露出无辜神色,道:“对不起,是你自己撞到刀口的,不能怪我哦!” “你,你……你个混蛋!”副官手举柳刃,试图再往前伸,可惜柳刃太短,够不到王海手腕。 当啷一声,柳刃掉到地上。 王海挥臂抽刀,甩掉副官,对着脑袋再补一刀,将其脑壳劈为两半。最后再送一脚,让其彻底失去复活能力。 “接着,大姐!”王海拾起脚下柳刃,将它递给林小娥。 苟傲来带着剩下杀手,冲了过来。 她的第一任太太,也跟在后面。 马三力提着柳刃,气呼呼道:“我去对付那个臭婆娘!” 王海露出震惊神色,对着老马大喊:“那不是个普通窑姐!” 第447章 群狼战术 王海其实想说,那鬼物法力强大,不是一般人对付得了的。 果然,老马提着柳刃,刚冲到苟太跟前,苟太一个鹞子翻身,竟从老马头顶越过。 老马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苟太从背后蹬踹一脚。 力度之大,如钢骨铁掌猛击后心一般。 呕—— 马三力感到后心一阵剧痛,差点呕出几十两血来。 林小娥上去一步,及时抓住老马胳膊,这才避免男人面门朝下,直接扑倒在地。 “老马哥,你没事吧?”林小娥虽然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粗鄙的甚至色色的男人,但看得男人被鬼物击伤,自然心疼不已。 “没事没事,这瑶姐真不简单!” 老马站稳脚步,回头一瞅,苟太站在两人十米开外,猩红的眼睛,透着将其撕碎的贪婪神色。 苟太将其惨白如霜的脑袋,顺势转了一圈,露出漆黑如墨的犬齿,同时右手在虚空中一抖。 一把黑铁骨刀出现在掌心。 这窑姐真他么不简单! 老马低声骂了一句,顺手将林小娥推开,道:“你让开,让我亲手杀了这个恩将仇报的鬼东西。”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一人一鬼脸上皆显出腾腾杀气,都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架势,林小娥不知所措,吓得急忙跑到代燏身后。 戴着面具的老妪,依然神态自若,步履稳健,似乎眼前的这一切,对它来讲,都是“毛毛雨啦”! 看到惊慌失措的女护士,她伸手轻拍了一下林小娥手臂:“戴上你的面具,小心被暗处的鬼物偷袭。” 就在老马做好迎战的准备时,苟太却一改刚才冷面杀手的表情,竟然对着面前的油腻男人,微微一笑。 倾不倾城,老马倒是没感觉到,但一张嘴,满嘴的粘稠液体和尖利犬牙,让男人感到恶心难耐,幸亏好久都没进食,要是吃饱之后再看这张嘴里,胃里一定会翻涌起狂涛巨浪。 就在老马心悸之时,苟太掀起裙摆,露出大腿,做出撩人挑逗动作。 老马瞪大眼睛,目光一怔,想继续往里窥探,却不料,苟太用力将裙摆一甩。 裙摆甩出的瞬间,苟太如幻影般,在老马面前的虚空中消失不见。 可在代燏和林小娥眼里,那具青黑色的僵尸隐去了青黑色皮肤,幻化一道白影,正提着骨刀,慢慢往老马跟前走去。 小心—— 林小娥惊呼。 老马神色慌张,还在左顾右盼寻找。 他根本看不到,一道白影正慢慢地靠近自己。 代燏作为一只老鬼,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只见其在虚空中一抓,一张巨大的幕布从天而降。 幕布如飞毯,以极快的速度朝苟太飞去。 苟太先是一愣,正要仓皇逃窜,飞毯已扑到身上。 白影恢复原形,在飞毯中挣扎。 面对惊呼救命的女鬼,老马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将柳刃刺了进去。 这个粗鄙的男人,倒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代燏微微颔首,伸手将飞毯收回。 苟傲来和众弟兄,以二十比一的比例,正和王海交战。 听到老婆呼救,转身前来救驾。 但为时已晚。 老马将其大蹄子重重地踩在苟太脑壳上。 脑壳碎裂,苟太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苟傲来心里清楚,自己要的人是陈晚秋,真正要面对的人是王海。 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苟傲来暂时放过老马,又提着柳刃回到王海面前。 指挥官对着手下兄弟,大声喊道:“给我上,谁第一个干掉王海,我就把那个女人送给它做老婆。哈哈哈,哈哈哈……” 苟傲来仰天长啸。他嘴里所说的女人,当然指的是林小娥护士。 他之所以不急着出招,是在消耗男人的子弹、体力甚至他的意志力。 这厮真够狡猾的。它在耐心等待。连老马也看出来了。 如果它的手下能将王海制服,那是最好。这样自己不费一枪一弹,就能逼男人交出陈晚秋。 即便男人不从,陈晚秋也不会坐视不管。毕竟这个女人等了将近百年,才等待这么一位令自己满意的如意小郎君。 苟傲来笑看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王海左手持枪,右手提刀,被众僵尸杀手围在中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时,它笑了。 笑得很猥琐,笑得很自信。 它坚信,王海撑不了多久。 代燏和马三力联手,杀死了自己第一任太太。 苟太魂飞魄散,这对苟傲来说,虽然感到痛心,但也无足轻重。 苟傲来这辈子不缺女人,缺的是做梦都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 虽然当年狠心抛弃了陈晚秋,但他不得不承认,百年来,最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位冰雪聪明,个性十足,美艳无比的富商女儿。 他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但他又不愿当面认错,更不愿在陈家父女面前忏悔。 虽然这一辈子娶了七房太太,但一个不如一个,最后都以各种莫名的方式,离奇死去。包括他的孩子,没有一个活到成年。 这是上天对他的报应,他将这样的仇恨全部记在了陈晚秋的身上。 直到他被对手暗杀身亡,带着一帮已经死去的兄弟,来到悬棺村,才慢慢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当他的线人将他前三任太太死亡的真实情况告诉苟傲来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于是才出现了他带着众弟兄,攻打陈家鬼宅的举动。 就在他以为还像以往难以逾越屏障之时,谁能想到,陈家大门竟然被自己的手下轻松地撞开了。 这足以说明,陈晚秋的残魂要么彻底消失在虚空,要么被某种物体封印在了里面。 它当然不相信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林正英手里有一枚可以封印残魂的法器——玉扳指。 但如今林正英全家都消失不见,那枚玉扳指也失踪不见。 苟傲来严重怀疑,曾两次住进林家鬼宅的王海,极有可能拥有那枚可以封印残魂的法器。 砰,砰,砰—— 王海手里的手枪,还在对着自己部下射击。 枪声将苟傲来从思绪中来了回来。 王海枪法极好,颗颗子弹击中鬼仔眉心。 王海手里的顶级手枪,要比鬼仔们百年前使用的旧式左轮手枪管用很多。 苟傲来手下的左轮手枪修修补补,还能勉强使用。但子弹厂家已不生产。 这些百年前进口的武器,如同废铁。 杨驶和牛奋用的枪弹,也是仅存的用油纸包裹,保存得相对较好的手枪和子弹。 这两位早已被王海干掉,手枪和子弹也没了踪影。 看王海将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撂翻,苟傲来再也没有刚才,看群狼攻击大水牛的神色。 只见它目光一聚,露出犬齿,做出了亲自上阵的准备。 “它要亲自上阵了!”老马对代燏道。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法力强大,又和他有着扯不清的复杂关系,快去帮忙啊,鬼大姐! 第448章 小姨,你不够意思 即便有枪,王海在面对这个暴徒的时候,也没有胜算的可能。 用枪将苟傲来手下僵尸杀手团灭之后,马三力及时补刀,挨个将其头颅敲碎,防止复活。 苟傲来并未因失去苟太,和一帮弟兄而懊恼。 它心理素质极好,将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王海身上。 代燏怕王海吃亏,伸手往虚空一抓,披在背后的飞毯,再次腾空,往苟傲来方向飞去。 苟傲来斜睨一眼,冷哼道:“雕虫小技,竟也在老爷我面前显摆。” 话音刚落,飞毯便将鬼物盖住。 老马举着柳刃,正要上前补刀,被王海一把拉住:“别过去,危险!” 正说着,苟傲来手里柳刃,便将飞毯穿透,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飞毯碎裂成片,飞向四周。 王海和老马分别伸手,虚空中一抓,一张飞毯碎片,落入掌心。 由舞台幕布改造的飞毯,并不结实。服装店老板,摸了一下布料,道:“什么破材料,还没我店里西服面料结实。” “好强的气势!” 王海目光一聚,觉得自己胜算几率不大,再不把陈晚秋唤出来,恐怕没机会出去了。 “陈小姐,陈小姐,你得出来帮忙啊,再不出来的话,我们几个,恐怕就‘over’了。你想到活人世界,去看世间繁华,还要骑那旋转木马,估计没机会骑了。” 苟傲来身上衣服,随之破碎脱落。 身上青皮,渐渐萎缩收紧,颜色越来越黑,越来越亮。 一分钟时间,眼前的鬼物完全变了模样,一具黑油闪亮的钢骨骷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代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即便戴着面具,王海依然看得清楚。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闲庭信步,悠然自得,而是表现得比以往更显紧张焦虑。 人在没遇到强大对手之前,自信是写在脸上,刻在眉间的。 一旦遭遇高手,身体便会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种反应,显然苟傲来也感知到了。 它腾空跃起,伸出钢骨利爪,朝代燏扑来。 四人里面,代燏战力最强,也最没价值。苟傲来选择代燏下手,目的非常明确。 代燏见钢骨骷髅朝自己扑来,急忙抛出第二张飞毯。 飞毯在空中,被苟傲来黑铁利爪瞬间撕碎。碎片飞溅,阻挡了它的视线。 两秒钟时间,代燏飞速奔跑,一个腾跃,跳上旁边房舍,站在屋脊之上,往村外方向跑去。 钢骨骷髅显然动作更快,助跑以后,跳上墙壁,借助墙壁反作用力,飞上屋脊,在空中连续几个腾跃,将奔逃的代燏拦截住。 钢骨骷髅截住代燏,对着女人狞笑,道:“你个老女人,没想到动作如此敏捷,老子差点追不上你了。告诉我,你和陈晚秋什么关系,和王海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到悬棺村陈家鬼宅来?” 代燏冷哼一声,道:“苟傲来,你活着的时候,作恶多端,死了后,还不知道悔改,你是要把自己送到阎王殿,让阎王送你十八层地狱吗?” “得了吧,老女人。好人死了上天堂,坏人死了下地狱。这种骗人的鬼话,我听得太多了。你是好人,不也落得个,被男人用刀砍死的下场吗?我是个坏人,也从没被阎王爷带走,更何况被它打入十八层地狱啊。” “你个没羞没臊的东西。”代燏骂道。 “别这么对我说话,行不?你个老女人。” 钢骨骷髅露出邪笑,道,“无论好人坏人,死了后,不是葬在祖先墓地,就在抛尸乱葬岗。像葬在悬棺村里的这些人,大多还都是有钱有势,有头有脸的人物。穷鬼么,谁舍得花大价钱,打造一口上好的棺材,再雇人将其搬运上山,葬在悬崖峭壁上呢?” “苟傲来,我只想告诉你,快快放下屠刀,快快立地成佛。” “我放下柳刃,能成佛吗?你骗鬼呢?我才不信这些。” 苟傲来眉眼中,透着看穿一切的神色,道,“你是在拖延时间,目的是为了给王海争取逃跑时间。老女人,我没你那么傻,看刀!” 说完,苟傲来举起柳刃,飞身往代燏胸口刺来。 代燏身子一侧,一条飞毯再次从后背飞出。这次飞毯在空中飞速旋转,两秒时间不到,转出了一顶灰布大伞。 代燏一躲,钢骨骷髅扑空,等在转身回来,它看到代燏对着大伞吹一口气,大伞便腾空而起。 代燏纵身一跃,跃上十多米高空,抓着大伞,往高空方向飞去。 “小姨,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王海心里呐喊,眼睁睁看着代燏抓住伞柄,飞向高空,最后消失在夜空当中。 “这在戏园子唱曲的戏子,太不够意思了。咱们打得过鬼物,她留在咱们身边,说帮咱们。打不过鬼物,她脚底板一抹油,自己抓把飞行伞,溜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岂不要死在这里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马三力忍耐力确实到了极限,此时此刻,这个心地善良的中年油腻大叔,情绪崩溃了。 他将柳刃往地上一扔,对王海哭诉道:“兄弟,咱们投降算了。求他留咱一条全尸。” “王海,你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林小娥急得直跺脚,“我不想死,我还要回家看我女儿呢。” “哈哈哈,哈哈哈……”高傲来站在屋脊上,手举着柳刃对着三人道,“把这女人给我,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假如愿意留下来做我兄弟,我保证你们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一辈子。” 王海冷哼一声道:“你是不太过自信了。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别说把林大姐留下,我告诉你,狗东西,我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给你留下。” “这么自信?”苟傲来反问一句。 “没有金刚钻,我怎么敢揽瓷器活?”王海轻蔑一笑,然后悄然对身边同伴道,“被担心老马哥,别害怕林大姐。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苟傲来呵呵一笑,做了一个伸手动作:“把你的金刚钻拿出来,让我瞧瞧!” 话刚说完,王海便往旁边挪动两步。 看到王海背后站着的女人时,苟傲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慌。 陈晚秋战力一般,可她能唤醒陈家鬼宅地下室的二百多位僵尸。这些僵尸虽然也有平庸之辈,但大多是百年来掉落山崖摔死的猎户。 这些人的战力极其强大,别说苟傲来一个人,就是秦都保安团所有杀手加起来,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第449章 钢骨骷髅的强大 陈晚秋,有着异于常人的精致外观。水润多情的眸子,透出冰雪聪明的一面。鹅蛋脸,白皙丰腴,美艳至极,是富家小姐的标配脸型。 鹅黄色的绸衫,裁剪得恰到好处,繁复的罗裙下,穿着一双绣工精美的红绣鞋。浑身上下,散发着富贵之气,又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如此绝色可人的美娇娘,问天下还有几人? 苟傲来怎么就将其抛弃? 王海理解不了,马三力理解不了,林小娥也理解不了。 估计现在看到眼前光鲜亮丽的绝色女子,苟傲来也理解不了。 陈晚秋看了一眼众人,又抬头望着站在屋脊之上的钢骨骷髅,缓缓开口,声音冷脆:“苟傲来,我劝你下来,乖乖受死,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苟傲来一个纵身,从屋脊跃下,站在陈晚秋面前。 “秋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漆黑如墨的钢骨骷髅,显出儿女情长的一面。 “接我回家?”陈晚秋冷哼一声,“我的家,在哪里?你接我回,哪儿的家?” “秦都保安局,我们家老房子还在。现在虽然变成文物保护单位,但如果你能答应,跟我回去,我们依然可以住在那里。白天,那里有游客参观,但晚上,没一个活人住在那里。我们可以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一样的潇洒快乐。” “你不是还有七个太太,和好几个孩子,陪你吗?”陈晚秋冷哼一声。 “为接你回家,我将它们尸骨,由秦都公墓,全部搬到了悬棺村,这你是知道的。” 苟傲来伸出钢骨手指,试图往前再迈一步,但看到越来越多,手持刀叉猎户,和提着农具的山民,打消了往前一步的想法。 陈晚秋冷哼道:“它们到这里,全部带着强烈的怨气,将仇恨的矛头,全部对准了我。我想,这不仅仅是它们的想法,也有你火上浇油的功劳吧。” “我错了,错的很离谱,请你原谅。” 苟傲来抱拳道,“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跟我回家去,陈家的宝藏我一分不取。” 此时,祠堂外,各路人员集结完毕,有穿兽皮坎肩,举着三角钢叉的猎户;有扛铁钩,背着绳索打松塔的山民、有提镰刀,背着竹筐给牛羊割草的牧人;还有提着砍刀,肩上搭着绳子的樵夫。 二百多人的僵尸队伍中,王海还看到拿着凿子和铁锤的石匠,石匠的后背,还背着一背篓石球。 扛着锋利农具的农夫,和提着一把大锤的铁匠,王海也注意到了。 二百多人集结在陈家鬼宅外,现在,祠堂前的广场上,以及附近的村巷、街道全是僵尸。 陈晚秋将自己百年来所救助的死尸,全部唤醒。 没有陈晚秋救助它们,将它们收尸于陈家鬼宅地穴。这些死尸,将永远曝尸荒野,成为南山腹地四处流浪的孤魂野鬼。 这些被救助的僵尸,视陈致庸陈晚秋父女,为再生父母,对它们唯命是从。 现在陈晚秋有难,它们被召唤出来,带着生前工具和武器,纷纷赶来支援。 双方形成对峙之势,王海等人站在一边,倒像个看客。 片刻之后,冷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活着的时候,我的确对你恨之入骨。死了之后,我便不再怨恨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可你却带着众兄弟三番五次到这里,装神弄鬼,欺负良善,害死了多少误入悬棺村的活人!你知罪吗?” 苟傲来低头不语,陈晚秋语言凌厉,继续道:“我本想着,你能够良心发现,自行了断,结束这一切。你却不知悔改,依然我行我素,今天若不取你的狗命,天理难容?给我上!” 苟傲来看到计划失败,只好将头抬起来,冷冷道:“臭婆娘,你若从我,我便放过你们。你若我不从我,我便将这里夷为平地。你以为保安局的人,都是吃素的吗?你们这些臭番薯和烂鸟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想要对付我,差太远了。” “狗东西,你不要太嚣张,小心老子一锤敲碎你。”说话的是铁匠,它提着一把大锤,朝苟傲来奔来。 “不要过去。”陈晚秋身后石匠提醒铁匠,但为时已晚。 铁匠举着打铁的铁锤,冲过去,被苟傲来的钢骨铁爪一把抓住锤头。 连人带锤拉到面前,钢骨铁爪一手抓着锤头,另一手抓住了铁匠的脑袋,一扭一提,干枯无肉的脑袋,便被苟傲来揪了下来。 咔嚓—— 苟傲来将铁匠的尸骨踩在脚下,铁锤地上一丢,对着陈晚秋身后众僵尸,挑衅道:“谁还不服,上来送死。”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石匠,他一手拿着凿子,一手举着铁锤,冲到苟傲来不到三米距离,立即又停下脚步。 因为他自己手里,无论凿子还是锤子,都太短小了,和身高两米多的钢骨巨人相比,根本无法接近。 将凿子和锤子丢在地上,石匠卸下后背背篓,取出里面石球。 抓起两只,朝苟傲来面门砸去。 苟傲来不慌不忙,以一种“你能耐我何”的傲慢样子,盯着石匠慌里慌张的动作。 嗖——嗖—— 两只石球朝苟傲来面门飞过来。 钢骨骷髅动作极快,先是左手接住一只,钢骨手指用力一捏,石球竟被它捏成碎末。 众人大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鬼物果然威力惊人,将自己一身白骨,锻造成了钢骨巨人。仅就握力而言,在场的所有人鬼,都不及它。 陈晚秋美艳的脸蛋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她便稳住了情绪,看了旁边站着的三位活人,还有身后二百多位僵尸队友。 一秒不到,众人又看到苟傲来右手接住另外一只石球。 这次,钢骨骷髅没有将手心石球捏碎,而是对着石匠脑袋扔去。 这厮,扔球的动作,怎么跟棒球手一样啊?林小娥露出震惊神色。 她的情人宋明公是一位棒球爱好者,她在宋明公所租住的公寓墙上,看到过类似投手海报,对棒球有一些了解。 牛逼克拉斯!王海心中暗暗震惊。 即便力大无穷,即便准星足够,但在场的大高个男人,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的意思,除了赞赏之外,他依然心态稳如老狗。 别人惊慌失措,他时而跟着佯装害怕,时而又露出不屑神色,让身边的马三力和林小娥,始终摸不透身边小兄弟底细。 苟傲来自然也不清楚王海的水,到底有多深。 没有金刚钻,我是不会进悬棺村揽瓷器活的。我不是莽夫,我是智者。王海心说。 第450章 大战 看似强大的石匠和铁匠,在苟傲来面前,简直弱爆了。 王海是这么认为的,苟傲来更是这么认为的,陈晚秋身后的众僵尸皆露出惊恐神色,不再像刚才那样,仗着人多势众,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来。 “还有谁?”苟傲来在场地中间转圈,每走到跟前,众僵尸便被它凶悍的外表和极强的气势所吓住,纷纷往后退。 沉默,广场上出现了死一般的冷寂和沉默。 没有僵尸再敢上前,单独挑战面前这位身高两米多的钢骨骷髅。 谁都没有想到,百年前秦都保安局的副局长,在经过百年的修炼之后,已将自己身上脆弱的白骨,锻造成了如黑铁般坚硬的钢骨。 突然,村巷中的马蹄声,打破了广场上的沉默。 众人的视线里,一队骑着僵尸鬼马的山匪,举着土枪,飞奔过来。 是敌是友,王海还不清楚。 但陈晚秋的脸上显出惊喜神色,男人断定,这帮山匪应该是陈晚秋的人。 “陈大总管,兄弟们救驾来迟,请见谅!”为首的是位肩宽臂长,腰部肌肉紧实的汉子。依然僵尸模样,戴着那个时代,山匪常戴的獭兔毛毡帽。 身后跟着六七个弟兄,同样的羊皮坎肩,羊皮靴子,獭兔毛毡帽,骑在只有皮骨,没有肌肉的鬼马身上。 “洪大哥,来的正好,帮我干掉它。”陈晚秋冷脆的声音里,充满了熊扈之气,宛若一个女魔头。 “嘿吼……” “上!”洪姓头目手一挥,手下一位山匪从身后窜出。 驾—— 山匪扬鞭奋蹄,借着战马奔跑的惯性,甩出一条铁链。 铁链两头带着两把铜锁,旋转着朝苟傲来飞去。 这是高手!王海心里感慨。 学霸哥哥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这种类似的锁喉链。 准星足够的话,铁链将准确地缠绕在人的脖子上,使其难以呼吸。等腾出双手打算解开铁链时,头颅已被追杀上来的对手,一刀砍飞。 即便锁不住对方脖子,但铁链两头挂着的铁锁(之前是铁球),极容易将其脑壳击碎。 可谓杀伤力极大。 铁链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准确地套在了苟傲来脖子上。 苟傲来佯装挣扎,显出被擒的惊慌。 “小心有炸!”王海看出倪端,对着山匪大喊一声。 但为时已晚,骑着僵尸鬼马的山匪,提刀径直冲向苟傲来,要一刀卸掉它的首级。 谁知,苟傲来根本不躲。 长刀砍到苟傲来钢铁脖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真是一具钢骨骷髅,众人脸上再次显出惊恐神色。 马三力悄然上前,拉了王海一把,沉声道:“趁着狗咬狗,咱们开溜得了。” 林小娥也给王海使眼色,用眼神和唇语劝他:“三十六计,走为上。” 王海低头回答:“今天,我们要把这些僵尸鬼物,全部消灭干净,才能走。如果让它们破了虚空之门,这些僵尸鬼物,一旦逃离悬棺村,跑到活人世界,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你疯了!”马三力瞪大眼睛道,“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要干掉这么多僵尸鬼物?” “就是,咱们先出去。”林小娥劝道,“至于要消灭这些僵尸鬼物,咱们可以请王正义他们过来。他们有武器,有能力将这里踏为平地。” “大姐,这里是悬棺村。我们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有人帮我们打开了,进入这里的那道虚门。” “你说陈晚秋?”林小娥瞪大眼睛,惊问。 “除了渴望男人的她之外,还会有谁会主动为我两次打开这道虚门,放我们进来。” 王海悄然道,“先稳住,等它们相互之间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击对付,将这里夷为平地,烧成灰烬,让它们永世不再害人。” “我看这里,除了苟傲来之外,其他僵尸,都不像个坏人。”林小娥露出不解的神色。 “好我的林姐姐,你又开始大发慈悲了。” 王海苦笑道,“它们都是僵尸厉鬼,包括陈晚秋在内,她也只是在利用我,所以,才没有伤害咱们。如果咱们没有利用价值,她会和苟傲来一样凶残,一样毫不客气地杀了我们。” “哦!”林小娥脸色苍白如霜。 “厉鬼和活人,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都会为自己的生存,做出杀戮成性的事情。无论人鬼,面对生死存亡,表现其实是一样的。” 生意人微微颔首,感慨道:“这世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的。”王海肯定了老马的观点,继续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天道,也是王道。那些利益团体之间的争斗,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其实都是如此。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你拿什么干掉这些僵尸厉鬼?”马三力问。 “所以……我说,先让它们自己斗,等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 “就用这个!”马三力伸出柳刃,“这么短,这么细,怎么对付这些手拿武器的家伙? “放心,我有办法。”王海目光平静,对着两人道,“相信我,如果没带金刚钻,我是不会进悬棺村,来揽这些瓷器活的。” “你真是个疯子?”马三力露出不信的神色。 “我觉得你背包里的子弹剩得也不多了。”林小娥表现得一脸担忧。 三人正说着,对面出现了巨大的喊杀声。 苟傲来将第一个冲上来的山匪抓住手臂,像手撕烧鸡一般,将其手臂从身上撕拽下来。 山匪倒地瞬间,苟傲来夺下手里弯刀,一刀劈断马首。 马首落地瞬间,弯刀也断为两截。 苟傲来取下脖子上的铁链,对着僵尸鬼马,猛地一砸。 鬼马倒地。 苟傲来举起僵尸鬼马,朝山匪头目方向砸去。 砰,砰,砰—— 骑在鬼马上的山匪,举着土枪,一齐向钢骨僵尸射击。 岂料,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苟傲来。 它提着铁链,一个纵身,腾空跃起,朝骑在僵尸鬼马身上的山匪冲去。 铁链飞舞之处,山匪的脑袋,被一颗颗击碎,锤飞。 围观的百余位僵尸见状大惊。 陈晚秋一看,再不出手,就将错失良机,于是对着众僵尸大喊:“给我上,杀死苟傲来。” 第451章 偏向虎山行 干掉山匪,砸碎土枪,钢骨骷髅苟傲来骑上僵尸鬼马,冲进了僵尸队伍中。 手举铁链,轮番砍砸,顿时尘烟四起,脑壳乱飞。 碎裂的骨片,被砸飞,又如下雨般散落一地。 一比二百,苟傲来真能打。 趁众人混战之际,陈晚秋拉起王海胳膊,道:“我们走。” “去哪儿?” “离开这里。” “你丢下它们不管了?”马三力问。 “放心,没有我,它们在悬棺村一样活得很好。”陈晚秋回答。 三人一鬼,趁乱之际,钻进祠堂,又翻越四合院,从另外一条巷道,往村外方向跑去。 “苟傲来要没死,怎么办?”林小娥问。 “只要它打不开虚空之门,就会和那些僵尸一起,一直待在悬棺村。除非再有人误闯进来,将这道虚门打开。” 王海停下脚步,问陈晚秋:“这道门,不是你给我开启的?” 陈晚秋怔怔地看着眉眼俊朗的男人,顿了顿,道:“我说过,虚空之门是我打开的吗?” 王海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道:“没有,我猜的。” “门是你自己打开的。但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可以帮你打开进入悬棺村的虚空之门……”陈晚秋长长的睫毛一眨,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是小姨送给我的这只面具吗?王海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戴什么面具。 是林正英吗?他在误入悬棺村的时候,见到的第一只鬼怪就是林正英,而且它正在埋葬它的老伴。 好像也不是。 王海又一次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陈晚秋,那会是谁呢?小姨吗?好像也不对。 理不出头绪,也没时间思考这些,王海对众人道:“现在我们还不能走。苟傲来没死,这里的僵尸不灭,依然会有活人误闯进来。最后的结果是,大量寻找陈家宝藏的人,依然会莫名在这里消失。” “你疯了,还要回去?”林小娥手扶着额头,差点被男人气晕过去。 “兄弟,你我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现在眼看着就要脱离险境,你发什么神经,非要再去送死吗?” 看王海表情严肃,老马拍了拍小老弟的肩膀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小说和电影中的桥段,你给我醒醒,醒醒……你现在和我一样,活在现实中,不要再过去白白送命了,好么?” 马三力痴痴地盯着小老弟,等待他的回答。 一分钟时间的沉默,等来的却是王海冰冷的一句:“不好!” “你……”马三力气得嘴唇哆嗦。 “我把你和林大姐送到村外,然后我再回来。”王海徐徐道。 “那怎么能行?”马三力道,“说好了,一起走的。” “我不想把包里剩下的武器装备再带回去。”王海露出一丝邪笑。 “你小子背包里,还藏着什么武器?”马三力瞪大眼睛,看着王海一只一只将手榴弹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马三力感到不可思议,没等王海回答,一脸震惊地问,“从哪儿弄的这些手榴弹?” “来的时候,老王悄悄给我的,说让我带在身上。万一遇到什么难缠的对手,就往他跟前扔一颗。用不着的话,再给他拿回去。我想既然拿来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我的乖乖,王正义是你什么人?把这种属于军方的大杀伤武器,都能给你,还一次给了六颗!” 马三力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六”。 “六六大顺,老王也希望我外出办事,能平安回来。毕竟我是他结拜大哥的儿子。如果我死在了他管辖的地界上,他怎么向自己的结拜大哥,也就是我的亲爹交代呢!” “有了这些武器,我们更应该和你一起过去。”林小娥脸上显出自信神色。 “林姐,你和老马哥沿着这条路往村外方向走,我和陈小姐过去就可以了。” 王海之所以这么说,当然首先是考虑到二位的安危,其次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一枚玉扳指,陈晚秋可以将自己的残魂封印进去。 陈晚秋道:“苟傲来战力强大,即便那些手持武器的村民,也未必对付得了。你们两个过去,我担心……” 陈晚秋露出复杂神色,既有恐惧,又含着担忧,还有让人琢磨不透的一丝诡秘。 老马看了林小娥一眼,将目光再次移到王海脸上。 “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和你们会和的。”王海点头道。 “你也要跟着一起回来哦!”林小娥看着水波盈盈的女鬼,露出不舍的神情。 “放心吧,我会跟着王海一起回来的。”陈晚秋说完,拉起王海的胳膊往回跑去。 “我们走!”马三力强忍着分别的泪水,拉起林小娥胳膊往村外方向走去。 “王海,你要保重啊,我们在村口等你,不见不散!”林小娥鼻子一酸,眼眶很快湿润了。 “你个狗东西,你若是不回来,我老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马三力哽咽了,他强忍着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拉着林小娥胳膊,大步流星朝村外走去。 各家各户听到村子中间僵尸打斗的声音,纷纷走出门来张望。 两人在悬棺村待了足够长的时间,对这些僵尸早已见怪不怪。 有僵尸张牙舞爪,露出犬齿,发出嘶~嘶~的声音,试图吓唬他们。 老马举着柳刃,故意将脑袋往僵尸骷髅头跟前一凑,大声呵斥道:“给老子滚一边去,小心我一掌劈死你!” 呸—— 一口浓痰,从老马喉咙里射出,正中僵尸的嗓子眼。 被老马浓痰袭击,僵尸惊叫着跑开:“鬼呀,鬼呀,救命啊!” “果然,人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生物!”老马心里吐槽一句,拉着林小娥继续大步往前走。 村寨中央,祠堂门口,堆积了厚厚一层碎骨。 碎骨之中,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农具、猎户的钢叉、石匠的凿子,铁匠的锤头…… 站在累累的白骨之上,苟傲来对着空旷的四周大喊:“还有谁……” 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云天,震得四周屋顶的乌鸦再次扑啦啦飞起。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皮相极好的青年,大步流星朝跟前走来。 他提着一把长柄砍刀,背着双肩背包,一只橘色的肥猫,稳稳地卧在肩头。 “这谁呀?”苟傲来不屑地朝王海瞅了一眼,当看清来的人是王海时,眼里顿时显出一丝恐惧神色。 “明知山有虎,你却偏向虎山行!”苟傲来朗声道。 “没有金刚钻,我从不揽瓷器活!”王海以比苟傲来更大的嗓门回应对手。 第452章 不按套路出牌 苟傲来知道王海是个难缠的对手,但他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虽然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便镇静下来,露出掌控局面的自信。 喵呜—— 橘猫跳下王海肩膀,往陈家鬼宅大门附近跑去。 这是在给主人提醒,广场上,一对一,不如借助宅子的建筑物,胜算几率大。 穿着鹅黄绸衫,繁复罗裙的陈晚秋跟着橘猫,往宅子大门跑去。 王海打算绕过苟傲来,却被它截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苟傲来举着柳刃,径直往王海面门扑来。 王海掏出手枪。 砰,砰—— 连续的两颗子弹,朝苟傲来飞去。 第一颗擦着钢骨骷髅的耳朵,飞向远方。 第二颗则准确预判了苟傲来翻滚躲避的轨迹,成功击中其眉心。随着一点火星的击溅,空中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在空中翻滚两周后,苟傲来准确地落在王海五米开外的地方。 苟傲来捏了捏眉心,露出享受的笑容:“还有什么本事,全都拿出来吧?” 苟傲来扭了扭脖子,露出狂妄气势。 “我这儿有个比手枪更好玩的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王海笑容可掬。 “哦,什么东西,比手枪还好玩儿,我倒要瞧一瞧?” 男人至死是少年,对于好吃好玩的东西,骨子里很难拒绝。 王海拿出一颗手榴弹,在苟傲来面前晃了晃,道:“烟花弹,好玩极了。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舍得拿出来。” 说着,扭开盖子,拉动引线,手榴弹尾部滋滋冒着火星。 “别松手,眼睛盯着仔细看,烟花璀璨夺目,好看极了。”说着,王海将手榴弹往苟傲来怀里一丢。 苟傲来没见过手榴弹,看着手榴弹尾部滋滋冒着火星,真以为是烟花弹。 从空中一把抓住,正要仔细端详。 咚—— 手榴弹爆炸了。 强大的爆破力,将苟傲来炸飞。冲击波将地面的碎骨,炸得满天飞。 趴在地上的王海,被烟尘碎骨覆盖。王海抖了抖身上的碎骨粉尘,看到一团尘雾正在慢慢散开。 这是最好的逃离机会,王海迈开长腿,往陈家鬼宅方向跑去。 进门的那一刻,王海看到,骨堆中,一具高大的钢骨骷髅缓缓爬了起来。 苟傲来已经拥有了钢骨骷髅之身,右手被炸断,手指被炸飞,但并没有将其炸死。 黑暗中,传来狂笑声:“我喜欢被摧残,喜欢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王海,你小子完了,我不把你的皮扒下来,不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我就不是人!” “你早都不是人了!”陈家鬼宅方向,传来王海的挑衅声。 “你小子有种,就别跑,咱们单挑,我不相信,你能赢我!”苟傲来左手捏着手臂,一脸痛苦地看着被炸断的右手关节,骂道,“你个小瘪三,践踏规矩,不按套路出牌,偷袭我,算什么!” “兵不厌诈的套路,你不懂啊!”王海嗤笑一声,隐没在陈家鬼宅。 苟傲来做了短暂调整,试图将右手进行修复。 尝试了几次,只将断裂的伤口修复完毕,被炸飞的手掌和手指,已经碎裂成片状,不知飞到了何处,再也找不回来了。 钢骨骷髅望着尘埃落定的祠堂广场,露出失望神色。 突然,它的眼睛猛地一亮,瞳孔由淡红色逐渐变得猩红,随着颜色越来越深,仇恨在它的胸中也愈演愈烈。 王海和陈晚秋躲在屋子里,头顶传来瓦片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王海判断,苟傲来停止走动,在聆听宅子里的动静。 陈晚秋拉了拉王海的袖子,手指着头顶,警示道:“它在上面。” 王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从黑暗中摸出一颗手榴弹,对着陈晚秋点点头,道:“你先出去,记着,将自己藏好,小心飞溅的弹片伤到你。” 陈晚秋本身就是鬼魅,动作轻巧无声,是它自带的特点。 王海手里拿着一颗手榴弹,陈晚秋看了一眼,便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它身体一侧,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间,身体快速变成纸片状,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两秒之后,王海用力蹬踹了一下屋内家具,家具发出“哗啦”的响声。 随即,男人将手榴弹的引信拉开,丢进床上被单中。 苟傲来听到脚下家具响动。纵身高高跃起,钢骨铁腿猛地蹬踹屋顶。 屋顶被踩出破洞,钢骨骷髅掉进屋内,左手持刀,在屋内乱砍乱刺。 未刺中任何物体,耳廓微动间,却忽然听到床上被单下面,发出“呲呲”响声。 先是用刀猛刺,刀尖触到床板。 没人?苟傲来一脸懵逼,随即想都没想,猛地掀开被单,看到滋滋冒着火星的手榴弹时,为时已晚。 咚—— 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屋顶的瓦片哗啦啦,掉下来一大片。 手榴弹在苟傲来面前,又一次爆炸。 爆炸的冲击力将钢骨骷髅仰面推倒在地。 屋顶被气浪掀翻的同时,木料和瓦片同时掉落下来。屋内破旧的家具,墙壁上的字画,还有床上的被褥床单在爆炸中被飞溅的火星点燃。 “呼”的一声,烈焰骤然膨胀,将掉落在屋内的木橼、家具等物,极速引燃。 无数火星子随着粉尘和瓦片纷纷扬扬坠落,屋内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和物体燃烧的焦糊味。 王海拉起蹲在地上的陈晚秋,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钻进了对面的房屋。 第453章 情种 高傲来被倒塌的木橼和屋顶的瓦片砸中身体,倒塌的家具和破碎的棉被开始在它身上燃烧。 苟傲来伸出右臂,试图掀开压在自己身体上的杂物,却发现自己的右臂不见了踪影。 仅剩的半边脸,扎满了碎裂的弹片。 苟傲来苦笑一声,对着头顶璀璨的星空大喊:“王海,你个挨千刀的,不按套路出牌,算什么好汉!” 听苟傲来撕心裂肺般地骂自己,王海心里吐槽道,作为保安局的副局长,你在搞暗杀时,什么时候按照套路出过牌?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懂么? 想在我面前玩鬼把戏,想让我和你面对面单挑,呸,我不会上你的当! 苟傲来用仅剩的左手,摸了摸自己被烧得滚烫的身体,用尽全力,掀开压在身上的重物,又重新站了起来。 黑暗中,钢骨骷髅目光一聚,看到了对面屋内陈晚秋的白影,咧嘴嘿嘿笑了:“这次来个瓮中捉鳖,狗男女,你们跑不掉了。” 从倒塌的废墟里,挣扎着站起来,苟傲来首先看到的是躲在对面屋内的陈晚秋。 女鬼白色的影子,在钢骨骷髅面前无法隐藏。 苟傲来挺了挺自己的黑骨架子,静静地站在原地,快速修复身体损伤部位。 两分钟后,百分之八十的机体功能已修复完毕。 停下脚步,苟傲来伸出干枯瘦硬的黑手,打算推门。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亲昵的呼唤:“相公,相公,等等我,等等我……” “叶美菱,是叶美菱的声音?”陈晚秋大惊,“有叶美菱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鬼婴。” “我想,少不了陈飞。”王海喃喃道,“也好,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将其一网打尽,免得再跑一趟叶家庄。” “一个苟傲来,咱们都对付不了,还有能力对付陈飞和叶美菱母子?”陈晚秋没有招了,显出焦躁神色。 “陈飞死得最惨,怨气最重,它不会帮苟傲来对付咱们的。”王海说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打斗声。 两人掀开窗帘一角,看到陈飞的脑袋从空中对苟傲来发起了进攻。 “狗东西,这么多年,你终于现身了,我找你找的好苦!” 是陈飞的声音,它还是那个模样:仅剩的脑袋上长着一只手,手里握着柳刃,脖子上吊着脚掌。 这个白白胖胖,满脸浮肿的家伙,在井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整颗脑袋像只白色的足球。 但那猩红的眼睛,锋利的犬齿,凌厉的目光,让人无法忘记,这其实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厉鬼。 苟傲来根本就没将陈飞放在眼里。当年指使手下,跺掉它的手脚的时候,就只当它是一只蝼蚁。 “你这个瘪三,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有种的话,就放马过来!”苟傲来表情张扬,一脸扈气,继续保持着黑社会老大气势。 它在回应对手的同时,左手的柳刃,已经做好了刺杀的准备,准备随时腾空而起,对着那颗白球狠狠一击。 陈飞自然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来,它将全部的怨气化为战力,就等着今天“报仇雪耻”。 看到害死自己的恶魔就在眼前,陈飞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起,举着柳刃,由上而下,如一发炮弹,朝钢骨骷髅飞来。 苟傲来精准地预判到陈飞的攻击方向,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它的钢骨骷髅头,猛地一缩,两米的大高个,快速缩成了半米的小矮人。 “呼”的一声,陈飞的球形脑袋掠过苟傲来头顶,直直往前面的照壁墙上撞去。 就在白球撞击照壁砖墙的最后一刻,陈飞用力调整姿势,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单脚和柳刃同时撑到墙上,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向苟傲来扑来。 苟傲来用力将身体弯成弓形,猛地一曲,身体弹向空中,借势两个翻滚,跃上了陈家鬼宅屋顶。 站在屋脊之上的钢骨骷髅,还未完全站稳,一颗白色物体,从背后朝苟傲来飞来。 “相公,小心!”叶美菱看到陈飞从背后偷袭男人,放出鬼婴,打算帮老公拦截对手。 鬼婴从母亲怀里飞出,直扑陈飞,希望截杀偷袭父亲的仇人。 苟傲来只有半张脸,仅剩的一只眼睛和耳朵,既无法看清向自己飞来的白色脑袋,也无法通过声音判断,哪个才是仇人。 躲是躲不掉了。 恍惚间,就有一颗脑袋飞到跟前。 苟傲来不敢大意,这种急速的冲撞,极有可能将其肋骨撞断,更何况对方手上还有柳刃。 说时迟,那时快。 苟傲来来不及判断,对着直冲过来的白色脑袋,飞起一脚。 “哇……”仅有的一声哭喊。 “是儿子,是咱们的儿子,你瞎眼了,怎么一脚把咱们的儿子踢飞了。” 站在庭院中的叶美菱哭喊道,“你个挨千刀的,我放儿子出去,是为了救你。你却一脚将它踢飞,你到底是不是它亲爹啊?哪有亲爹将自己的亲儿子一脚踢飞的啊?” 苟傲来将自己的亲儿子,像踢皮球一样,一脚踢飞。 钢骨铁爪踢在儿子的脑袋上,直接将其踢爆,白色的皮肤下,包裹着青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炸裂开来,溅了它一脸,腥臭至极。 苟傲来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液体,听到三姨太叶美菱的哭喊,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啊,是儿子,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亲手杀了我儿子!”苟傲来刚喊出声,背后就被陈飞的脑袋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如一颗巨大的铁球,撞在苟傲来纤细的肋骨上。 崩,崩,崩—— 苟傲来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腰部的三根肋骨,被偷袭者撞断。 后心被柳刃刺穿,眼前陡然一黑,转过头,手指着悬浮在半空,一脸邪笑的陈飞,道:“你,你……你他么也不按套路出牌,跟底下那厮……一个德……德……” 话未说完,便被陈飞飞起一脚,从屋顶蹬踹下来。 钢骨骷髅一脸痛苦地从屋顶翻滚坠落。 咚—— 苟傲来有着两米多的身高,即便没有皮肉包裹,全身上下的钢骨骷髅,少说也有二百斤左右。 从屋顶重重地摔到砖石铺就的地面,全身上下已无一根完整的骨头。 倒地之后的苟傲来,一脸痛苦地望向屋顶的陈飞,又挣扎着朝站在庭院中间的叶美菱张望了一眼,伸手朝三姨太方向指了指,嘴巴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但最终还是没有讲出来,眼里的红光渐渐暗淡,最后消失不见。 “相公,相公!”失去儿子的叶美菱,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就看到陈飞偷袭了它丈夫。 不光用脑袋撞断了它丈夫的后腰,还用一尺多长的柳刃刺穿了它丈夫的心脏。 看着悬在空中的陈飞,叶美菱似疯了般,握着同样的柳刃,朝陈飞扑去。 女鬼腾空而去,气势并不孱弱。陈飞一闪,叶美菱扑空。 叶美菱再扑,陈飞继续后退躲闪。从头到尾,陈飞自始至终都未还手。 惹得站在院子中间观望的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个痴货,在风花雪月俏佳人面前,你他么比我,还做得过分。” 要说这陈飞对叶美菱,还真是念念不忘。事到如今,依然梦想着和叶美菱复合。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必呢? 王海吐槽,也许自己并未亲身感受,又何尝懂得个中滋味? 叶美菱三番五次对陈飞下手,白球脑袋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但依然左闪右闪,节节后退,始终不愿意将手中的柳刃刺向对方心窝。 王海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苟傲来。 钢骨骷髅利用这极短的时间,正在悄然修复自己。 刚才眼里已经熄灭的亮光,现在又一次复燃。虽然很微弱,但并没有逃脱戴着小姨面具的大高个男人。 王海和陈晚秋同时将脸扭向对方,不约而同地向对方点点头。 两人同时意识到,现在必须趁机出手,如果还躲在屋子里,犹犹豫豫,错过时机,可能就错过了斩杀苟傲来最好的机会。 第454章 跟我一起去活人的世界 王海目光坚定,微微颔首,陈晚秋心领神会。 男人看到,面前的绝色女鬼双臂悠悠反转,在虚空中轻轻一抓,眨眼间,左右手各抓到一把两尺多长的柳刃。 柳刃细长,如一根巨形钢针,中间开有血槽,两侧的刀刃泛着银白的光。寒光闪闪,可刺可削,只要挨着皮肉,定能造成对方重伤。 女鬼握着刀,脑袋微微一侧,抿嘴朝王海笑笑,身体很快变成纸片人形,像一只纸片风筝,从纸糊的窗户缝隙中钻出去,朝空中飞去。 王海大惊:还有这等本事! 突然想到陈晚秋是只女鬼,女鬼除了隐身,还有一定的法力。 将自己变成一个纸片人,本身就是其专业领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想到这里,王海坚定地认为,让陈晚秋钻进玉扳指,将其带到活人的世界里,一定有更大的用处。 但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把这女鬼带在身边,岂不违反了伦理道德? 正想着,王海突然听到头顶上空传来女鬼冷脆的声音: “陈飞,快下去斩杀苟傲来,小心它复活,这个婆娘,交给我来对付。” 陈飞心里清楚,叶美菱不会饶了自己,但自己一直深爱着这个女人,即便百年后,两人都变成了僵尸厉鬼,他也没有改变这种想法。 刚好借陈晚秋的手杀死叶美菱,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好!”陈飞大声回应道,“就交给你了。” 说着,猛地掉头,朝地面飞去。 王海打开屋门,看到苟傲来身体扭曲变形,躺在地上。 黑漆如墨的钢骨,已不如刚才油光闪亮,变得黯淡无光。 眼睛微闭,如死了一般。 陈飞缓缓落下,悬停在王海面前,“请问阁下是?” 王海一脸平静,道:“我叫王海,是个活人,到这里来,没别的目的,就是想替你报仇。苟傲来为人歹毒,坏事做绝,我是来替你伸冤报仇的。” 陈飞露出狐疑之色,心想,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人么? 正要张嘴再问,就看到王海抡起砍刀,一刀将钢骨骷髅的脑袋砍下。 苟傲来的身体整个软了下去。 王海再次挥刀,将其腰腿断为几截,“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 “多谢壮士,陈某感激不尽。”陈飞微微颔首,表达感谢之意。 说着,朝叶美菱和陈晚秋打斗的方向瞅了一眼,“这里没什么事了,我过去帮帮忙?” “等一下。”王海叫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情?”陈飞沉声问道。 “我这有颗照明灯,你帮忙放一下,这样过去帮忙,看得会更清楚一些。” 陈飞看了一眼王海手里的手榴弹,犹豫了四五秒,点点头,道:“可以。” 王海扭开盖子,拉动引线,将手榴弹递给陈飞,道:“举着它,你将看到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的美丽夜景。” “真的吗?”陈飞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是真的。我王海啥时候骗过人。” 接过手榴弹之后,陈飞快速腾起。 王海急忙捂着耳朵,再次躲回屋内。 刚刚飞上屋顶,便听“咚”的一声巨响。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陈飞被炸成肉块。 陈飞的嘴巴在空中飘了一圈,最后又慢慢落回鬼宅。 王海出门,听到嘴巴再骂:“你他么是个骗子?” “我是个骗子?要怪只能怪你太蠢,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我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人。你是人吗?蠢东西!” “你个混蛋,说话像放屁!” “噗嗤!”王海屁股一撅,还真从屁股眼里放出一股屁来。 璀璨的火光和飘飞的弹片,刺伤了叶美菱的眼睛。 陈晚秋从刚才躲避的照壁后,一跃而起,将手里的柳刃,准确地刺进了叶美菱的心口。 “你,你我都是女人,为何要害我?”叶美菱嘴角流血问。 “你我既然都死了百年之久,就都不应该再害人。尘归尘,土归土,让我们都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吧。” 听完之后,叶美菱哀叹一声,身体渐渐化作一缕残灰,随着西风,飘飘然而去。 陈晚秋收回了银光闪闪的柳刃,翩翩然落回地面。 看王海怔怔地盯着地上的苟傲来,欣慰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想着,你我和苟傲来之间,还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呢?” 说完之后,陈晚秋美眸扑闪,盯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 王海回头瞅了一眼女鬼,轻叹一声,沉声道:“量的积累,质的改变。成功有时候很漫长,有时候也仅仅是一瞬间。” 陈晚秋微微颔首,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 “我得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王海礼貌性地问一句。 “你指的是活人的世界?”陈晚秋问。 “是的。”王海点点头。 陈晚秋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 第455章 买路财 “但这不符合伦理道德。” 陈晚秋毕竟是富商的女儿,对礼义廉耻信,看得还是非常重的。 “如果,你只在我梦里出现,或者在我做梦的时候,去帮我做一些事情,就不会存在伦理道德的问题。” 王海道,“当然,你想要看的世间繁华,想要骑的旋转木马,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在梦里吗?”陈晚秋问。 “只能在梦里。”王海肯定道,“其它地方,不符合伦理道德。” “会不会很尴尬啊?”陈晚秋凝眉思索了一会儿。 “只要你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有道理,我同意。”陈晚秋抿嘴一笑。 “那就进来吧。”王海张开手指,露出掌心的那枚绿如翡翠的玉扳指。 “等等!” 王海问:“还有什么?” “帮我把苟傲来搬到地穴去。” 陈晚秋抬头,望了望陈家鬼宅,感慨道,“这里曾经是片阴邪之地,是时候将这里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两人走进地穴,将装有尸油的罐子,全部打碎。 大火开始熊熊燃烧,眼前的一切都将很快化为灰烬。 临走之前,王海又丢了一颗手榴弹到火海中。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焰开始从陈家鬼宅,向悬棺村四周蔓延。 站在祠堂门口的广场上,看着冲天的火焰,这个身材高大,皮相极好的男人,忍不住感慨道: “从今往后,即便有再多的寻宝者来这里寻宝,也不会有活人莫名地失踪,我也终将不会再来这里了。” 说完之后,男人张开手掌,盯着掌心绿色的玉扳指,顿了顿,道:“我们走吧,记着你我之间的约定。” 陈晚秋最后问:“只可以在梦中相见?” “没错!”王海嘴唇轻启,平静回答。 陈晚秋眼睛微闭,深吸一口气,身体原地一转。 美丽多情的绝代富商之女,幽幽地变成一缕白烟,朝王海手心的玉扳指飞去…… 将玉扳指戴在左手小拇指上,王海对着卧在肩膀上的橘猫,道,“我们走。” 便,大步流星地朝村口方向走去。 当然,男人最后所说的这句话,也是说给陈晚秋听。 街道两边的房舍里,依然有鬼物僵尸探出头来,王海丝毫不在乎。提着砍刀,背着背包,只顾往前走。 悬棺村所有僵尸鬼怪都见识了王海的勇毅和果敢,对这位一身正气,无私无畏的男人,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耕读渔樵,皆站在门口,躬身抱拳相送。 男人远远地看见马三力和林小娥,两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老马?”王海问。 “出不去。”马三力一脸惊恐。 “是呀,这明明就是出村的路,我和老马哥沿着这路往前走,可走着走着,就又绕进了村子。”林小娥看到王海,急忙倾诉。 “有鬼物在作祟,跟我走。”王海提刀走在前面。 三人刚走出百米远,便看到一座宅院,挡住了去路。宅院大门的两边,各有一条通往村里的路。 “你们俩就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的?”王海问。 “是的。”马三力道,“这两条路,我俩都走了。走着走着,就又绕回到村子去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目光一聚,眼前的鬼宅里,有不少手持武器的鬼物在活动。 再仔细一看,它们竟然都穿着上个世纪,匪兵常穿的土黄色军装,手里还都提着一把木杆长枪。 虽然破碎得已不成样子,但和普通的山匪,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王海挥动拳头正要砸门,突然,大门被两个手持长枪的匪兵打开。 王海一惊,但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他看到,院子中间有三十多个匪兵,皆手持长枪。 为首的匪兵头目,站在最中间,看到王海进来,将长枪交给身边弟兄,向男人抱拳施礼道:“感谢兄弟,为我们报仇雪耻。” “感谢兄弟,为我们报仇雪耻。” 所有的僵尸匪兵,和他们长官一起,向王海道谢。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马三力怔怔地看着在场所有匪兵,又将目光移到王海身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林小娥先是一脸惊恐,小心翼翼地跟在王海身后,看到众僵尸匪兵不但没有攻击它们,反而如此客气,心中产生了一万句感慨,尤其对身边这个帅气的男人,无比的崇敬和崇拜。 王海环视一圈,没有感受到敌对的气氛,因为背包里的橘猫,没有向男人发出任何警报。 橘猫对阴宅鬼地的凶厉气氛,非常敏感。橘猫没动,就说明这里的鬼物,对它们没有恶意。 “长官过奖了!”王海鞠躬抱拳回礼。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离开这里。请长官和众兄弟,将我们出村的路,让开。” 王海在等待匪兵长官的回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场的气氛陷入僵局。 匪兵长官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马三力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王海的话:“时间不早了,我们得离开这里。请长官和众兄弟能将我们出村的路让开,放我们出去,我们将感激不尽。回去之后,一定会给大家多烧纸钱,让大家在这虚空之门内,过上比他人更好的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 众鬼物大笑起来。 王海将手已经伸进裤腰位置,还有手榴弹没有使用,大不了再扔一颗。 林小娥悄悄将手里的柳刃举了起来。 长柄砍刀现在在马三力手里,男人已经做好了随时砍杀的准备。 匪兵长官笑声结束,接着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就是,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众僵尸恶鬼跟着长官一起回应。 现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马三力已经做好了随时拼杀的准备。 林小娥躲在两人身后,手举着柳刃,身体明显在哆嗦。面对着三十多位手持长枪的匪兵,包括王海在内,没有不惊恐害怕的。 这最后一关,恐怕过不去了。马三力露出凶悍的要和人拼命的架势,内心深处却早已经投降了,给我留个全尸就好了。 林小娥也暗暗叫苦,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看王海的眼神已从刚才敬佩快速转为悲哀。心里埋怨道,早知如此,当初何必答应这个疯子?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跟着一起完蛋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蠢事,以后再也别干了。不,是再也没机会干了…… 卧在背包里的橘猫,依然没动,即便王海用指尖戳了一下橘猫的屁股,它也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告。 以前遇到危险,躲在背包里的它,总显得焦躁不安。如果遇到更大的危险,它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脚底油一抹,窜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即便王海伸指头,连续戳了几下橘猫的屁股,橘猫仅仅换了个位置,继续睡觉。 有问题,不可轻举妄动。 王海心想。然后稳了稳情绪,问:“买路财?需要多少?” 第456章 谢罪 “嗯?”这回该匪兵长官尴尬了。它没想到王海会答应。 “一箱‘元大头’。”匪兵长官朗声道。 “一箱‘元大头’”,众僵尸匪兵像鹦鹉学舌一样,将长官的话重复一遍。 “没有。”王海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你有什么?”匪兵长官道。 “我有一把,可以将你们干掉的手枪,还有几颗可以将你们炸成碎片的炸弹。” 王海说着,露出了手里的武器。 “哈哈哈,哈哈哈……”匪兵长官突然大笑,身后的僵尸们跟着一起笑。 待笑声结束,稳了稳情绪道:“你早说嘛,没有买路财,哥哥我有啊!” 说着,手一挥:“来人,把那箱子‘元大头’,抬上来。”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匪兵,从屋子里抬了一只沉重的黑色皮箱子出来。 马三力伸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鬼物想要干什么。 林小娥也感到震惊,怎么鬼物都是这样一个德性吗? 王海露出轻松的神情,转过身,看到身后两位的表情,淡淡道:“人鬼殊途,鬼的世界,活人看不懂,是正常的。” “这翻转的,让我已经摸不着脑壳了。”马三力露出轻松的笑容。 “就是啊,怎么会这样?小心有诈!”林小娥提醒一句。 王海拍了拍背包的橘猫道:“这厮像睡神一样,不会有事的。” 匪兵长官亲自打开皮箱,里面装了满满一箱子银元。 它拿出三枚,分别放在王海、马三力和林小娥手上,嘿嘿一笑道:“验验货,看看是不是真的?” 马三力用手指夹住银元,放在嘴巴上猛地一吹,银元发出一声奇妙的脆响。 老马朝王海点点头,道:“没错,是‘元大头’。” “这有啥用?”林小娥捏着一枚银元,问老马。 “傻瓜,这东西拿到古玩市场,能换不少钞票。” 老马用手捂着嘴巴,凑到林小娥耳边道,“这箱子银元,咱们要是能带出去,下半辈子直接躺平了。” “哦!”林小娥眼睛里顿时亮光一闪。 “全是真的。”王海将马三力、林小娥手里的银元接过来,放回到匪兵长官干枯瘦硬的手心。 “刚才呢,是我和弟兄们跟你们开个玩笑。” 匪兵长官感慨一声,道,“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待得久了,人难免会寂寞。如果自己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大多会抑郁的。” “说得好。”王海及时夸奖一句。 “实话告诉你吧,这箱子银元,是从陈致庸那里夺来的。弟兄们将它带到山上,也没地方花,于是就将这箱子银元埋在了土里。” “作为一名党国的军人,这辈子干的最蠢的事情,就是没有死在沙场上,而是一念之差,当了逃兵,做了山匪,还将陈致庸父女掳上山,干了那缺德的事情……这都是报应啊!” “你们每个人的脖子上,为什么都要套一条皮带?” 王海虽然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被苟傲来的人绞死的,但他想确认一下,故此一问。 “苟傲来最早和我们是一伙儿的。我们将手里的少量军火枪械卖给他,他再卖给其他黑帮,甚至有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我们赚钱,他也赚钱,而且比我们赚得更多。但连着几次,他拿了我们的军火枪械,仗着手下弟兄众多,又有着保安局这个背景,还和军方的某些高层,有密切接触。所以,一直不肯结账。我们忍无可忍,只好绑架了他的未来岳父和未婚妻。” “苟傲来的确干过这种有损党国的买卖。”王海补充一句。 “谁能想到,我手下看管陈小姐的一个弟兄,见色起意,把陈晚秋小姐给……给……你懂得。” “我懂,但没我老马哥懂!”王海调侃一句,朝马三力笑笑。 马三力眼睛陡然睁大,给了王海一个白眼,心说,臭小子,啥时候都不忘拿你老马哥寻开心。 “当晚,我就枪杀了那个犯错的弟兄。可谁知,半年后,陈小姐的肚子竟然大了……” 匪兵长官哀叹一声,“我当时就想,完了,一切都完了。” “果然不出所料。根据我和苟傲来多年打交道,对他脾性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绑架他未婚妻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他那里。他带着三百多号人,攻占了‘一线天’。将我们全部枪杀,最后,解下我们的皮带将我们挂在山腰的松树上,临走之前,还将我们所有人的‘小兄弟’给割掉喂了狗。” “真够残忍的。”王海感慨一句。 “我们是逃兵,是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罪人,也是该死之人。我们一错再错,最终将自己送上了不归路,这是报应,我们认!” 王海微微颔首,道:“我想,这里面最为可怜的人,应该是陈晚秋小姐吧?” “没错,是我们害死了陈晚秋小姐。我们是罪人。这箱东西,本身就是陈晚秋小姐家的。现在物归原主,请把它带走。” 说着,匪兵长官第一个跪了下来。 身后的众兄弟,也跟着跪了下来。 “兄弟们,向陈晚秋小姐谢罪!”匪兵长官说完,第一个向王海磕头。 “这怎么回事?陈晚秋小姐在哪儿呢?”马三力拉了拉王海的胳膊,悄然问。 第457章 那是我男人 王海记着两人之间的秘密,不能将他和陈晚秋之间的约定透露给任何人,只好感慨一句,手指着陈家鬼宅方向道: “陈晚秋小姐,已经在大火中永生了。不过,它在临死之前向我交代,找到陈家宝藏,一定将它带去人间,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特别是陈家后人,和有恩于陈家的人。” 马三力微微颔首,喃喃自语,道:“陈小姐不愧为富商之女,识大体,明事理。” 林小娥也跟着点点头,道:“陈小姐真的好可怜。不过我也同意,她的确是个好人。” 匪兵长官神色激动,道:“我就说嘛,找你算是找对人了。”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 “那好,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匪兵长官依旧跪在地上,转过身,对众弟兄,道,“让我们面向陈家方向,举起手中长枪,以死向陈家父女谢罪!” 王海先是一惊,继而看到,众匪兵面对面,脑袋侧向陈家鬼宅,将手里长枪,对准了对方的脑壳。 “预备,开枪!” 随着长官一声令下,枪声再次响起。 “快趴下!” 王海将两人扑倒,压在身下。 砰,砰,砰—— …… 弹片和骨片乱飞。 待周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尘烟开始散去。 三人面前的鬼宅,已不见踪影。 他们发现,自己竟坐在一堆棺材板中间。 蒿草堆里,放着那只黑色的皮箱。 王海抬眼看了“一线天”,看到久违的阳光,洒满大地。 “活着真好!” 王海感慨,随手打开皮箱,里面满满一箱子银元,在阳光下,发出银色的亮光。 三人忍不住惊呼:我们发财了! “怎么从这里下去?”老马问。 “关于悬棺村的事情,我希望,我们永远地将它忘记,跟谁也不要提。”王海建议。 “跟柳香香和侯玉茹,也不提吗?”马三力问道。 “我说任何人。”王海一脸严肃道。 “那,这些银元从哪儿来的,我们怎么说?”林小娥指着脚边的箱子,问道。 “我们现在就分,分完后,将箱子扔掉。” “我同意。”林小娥说。 “老马,你的意见呢?”王海问。 “我也同意。” “我背包里还有几个装食物的袋子,我把它腾出来。” 王海取下背包,将里面还剩的食物和水掏出来,将两只布袋子,分别递给老马和林小娥: “银元咱们平分,那十根金条呢,就按照我先前说的那样,你们每人四根,我留两根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呢,王海,你最辛苦,承担的风险也最大,我觉得你应该拿四根,我们两人一人两根才对。”林小娥一脸真诚道。 马三力一边开箱,一边点头,道:“我觉得林护士说的有道理。没有你的胆识和勇气,我们恐怕都无法活着出来。我们要是分的多了,对你不公平。” “老马,没有你和林大姐的陪伴,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得到这些。说白了,这是咱们三人团结协作的结果。另外,说句心里话,和我相比,你和林大姐更需要钱。就按我的说的办。” 马三力停下手里的动作,悠悠地站起身,看着小老弟一脸真诚的样子,忍不住上去拥抱: “我老马这辈子没什么朋友。你是我这辈子,交到的最好的朋友。这辈子,我干过很多蠢事,唯一干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这个混蛋。你太令我感动了。” “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老马竟然抱着王海哭了。 这是真情的自然流露,王海没有一把推开,将鼻涕和眼泪抹在他脖子上的男人。 “你个混蛋,太他么令我感动了。我的后半生,将因你而改变,呜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数钱吧。” “嗯!”马三力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掌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继续蹲下身子。 林小娥看马三力如此激动,也忍不住鼻子一酸,伸出双臂,扑到王海怀里。 “谢谢你,我的好兄弟,是你拯救了我。” “听兄弟一句劝,如果真的和宋明公大夫,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感,就和孩子他爸离了吧。如果你们只是临时战友,寂寞难耐的时候,临时抱团取暖,我劝你还是慎重一些。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 “已经被刀划拉得不成人样了。幸好遇到了你,我才由鬼,又变回了人样。” 说完,林小娥摸出人皮面具,拿起脚边柳刃,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将柳刃和面具,埋了进去,以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三人正分着银元,忽然听到崖边有人说话:“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寻人,再找不到的话,他们真的就和以前的寻宝人一样,彻底失踪了。” 说话的人是张松,热气球的拥有者。 “快点,快把银元装起来,把箱子扔掉。”王海催促道。 待三人将银元全部装进背包,王海飞起一脚,将皮箱踢到另外一侧山崖下。 这时,一颗有着橘红色脑袋的热气球,越过了百米高的松树顶,慢慢悠悠地升了上来。 操作热气球的是张松,手抓着吊篮绳子的是王正义。 王正义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人。 村姑打扮的女人是柳香香。她依旧穿着那天在望夫崖上,穿着那件桃红色花布棉袄,藏蓝色条绒棉裤。脚上换了双黑色的手工棉布鞋。 围着粉白色围巾,一条粗壮的马尾辫甩在脑后。脑门上还有些许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起。一双杏花大眼,充满了哀伤。 在马三力服装店打工的侯玉茹,已经适应了县城的生活。她穿着一件灰绿色长款羽绒服,肉色健美裤,长筒皮靴,大腿修长且丰腴。 蜜桃臀躲藏在羽绒服下,极具诱惑魅力。王海看不到短裙,但她推测女人来的时候,一定会在外面套一条安全裤。因为要爬高下底,不做好安全保护肯定不行。 王海甚至还猜到,侯玉茹的腰间,还别着那把藏式腰刀。这个失去丈夫的女人,警惕性极高。 侯玉茹同样一脸严肃,昔日黑润灵动的眸子中,充满了哀愁。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黑白分明,冷艳绝美。 热气球停了下来,张松甩出铁钩,铁钩准确地抓住了一块石头。 随着绳子的逐渐收紧,吊篮被张松拽到了地面上。 第一个跳下来的人是王正义,接着是侯玉茹,最后是柳香香。 竹篮里还蹲着一个正在抹眼泪的白头发老头。他被王正义和柳香香从吊篮里扶了下来。 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满了香烛、纸钱、果品等祭品。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下去,去接秦警官和凤队长他们。” 张松说完,手一甩绳子,铁钩顺利从扒着的石头上脱落。 王海—— 侯玉茹第一个看见,站在蒿草丛中,正盯着他们看的男人,大喊一声,丢下手里装有香烛纸钱的袋子,跑了过去。 哎,哎,哎,那是我男人——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柳香香一把抓住侯玉茹胳膊,抢先一步,朝王海跑去。 第458章 女人的眼泪 王海看父亲苍老了许多,头发比先前更白了。 儿子没有搭理媳妇,急忙上去搀扶自己的老父亲。 柳香香不管不顾,转身截住王海,一头扑到男人怀里。 王海轻拍了一下女人后背,推开她,道:“我给咱爸打个招呼。” 说完,朝父亲走去。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海当着众人的面,向父亲缓缓跪下。眼睛却停留在老头手里的塑料袋子上。 即便套着两层,王海依然能够看到里面装满了香烛、纸钱和祭品。 “你这是?” 王海手指着父亲手里的袋子,不知所以。 看到儿子的王寿山一脸茫然。 很快,显出又惊又喜又恼的神色。 “你个兔崽子,这几天,跑这里干啥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和香香,你姐夫,还有王署长,把你找的好苦啊!都上来三回了,这次再找不到你人,我们……我们就真的以为你,死了……” 说着说着,王寿山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呜,呜呜呜地哭来了。 王海一看自己把父亲气哭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等着你继承王家祖产,延续香火呢?你倒好,快过年了,跑到这鬼地方来,你个兔崽子,我打死你!” 咱王家有祖产吗?连破房子都被人一把大火烧了,现在只剩下一块堆满杂物的庄基地。王海心里吐槽,你和我妈现在还住在大姐家呢! 在父亲面前,王海不敢辩驳,只能低头认错。 气呼呼的老王头,脱下棉布鞋,劈头盖脸地朝王海打来。 柳香香正要伸手阻止,却被王正义拉住了胳膊:“别过去,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就在众人瞪大眼睛,看着老王头手里的鞋要砸下去的时候。 老王头却一副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 毕竟是自己亲爱的儿子,喜极而泣的老头,高举着沾满泥土的鞋,到了儿子的脑门跟前,停在了半空。 众人睁着惊恐的眼睛,都在等待老子教训儿子,却发现王寿山也仅仅是咋咋唬唬地喊叫了两句而已。 他放下鞋,心疼地摸了摸儿子乌黑浓密的头发,和英俊的脸。 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你再不回家,我和你妈这个年,都过不去了啊!” 王寿山在儿子面前倾诉道,“你看我,把香烛和纸钱,都给你带来了。” 柳香香走到王寿山跟前,搀着老头的胳膊,将其扶起来。 侯玉茹往前走了两步,伸脚踢了王海脚后跟一下,小声嘀咕:“起来吧。” 王海回头瞅了一眼侯玉茹,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喊张松,让他别下去接人了,说人都找到了。”王正义对马三力交代道。 面对王海,侯玉茹藏都藏不住的担忧和爱意,自然逃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柳香香对这个失去男人的女人,之前还抱以同情之心,现在对两人之间无处不在的暧昧,产生了强烈的妒忌之心。 侯玉茹已经明目张胆地跟自己抢男人了,想到这里,柳香香眼里委屈的泪水,滴溜溜掉落下来。 王海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侯玉茹走过来,抓着王海胳膊,一脸关切地问: “没啥事吧,这几天,找不到你,我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 王海摇摇头,解释道:“没事没事。这几天,就是和老马哥他们,在山中迷路了,还好有个山洞,我们在里面住了几天,今天才又找着了路,回到了这里。” 柳香香上前一步,将侯玉茹推开,杏眼一瞪,道:“松开你的手,这是我男人。追你的男人,在那边呢!” 侯玉茹没有站稳,差点仰头栽倒。 马三力惊呼一声,急忙伸手去扶。 “小心摔倒!还好没事,没事就好……” 手搭在女人柔软的腰上,老马将侯玉茹扶了起来。 “谢谢!”侯玉茹一脸平静地回了老马一句。 老马略显尴尬地摇摇头,轻声对女人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侯玉茹脸色立马耷拉下来,很快又抬起头,黑如秋潭的眸子,审视着老马,蹙眉嘀咕一声:“谁和你是一家人?” 老马社死在原地,将头扭向林小娥。 林小娥倒是懂女人的心,更懂老马的心,甩开臀儿,迈着模特步子,两步走到老马跟前,挽着马三力胳膊道:“在我眼里,老马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没人疼,没人爱。让我来疼,让我来爱。哼……” 三人死里逃生。本该见面之后,相互关心,相互问候才对。 但侯玉茹对老马的态度过于冰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这让林小娥不满。 这个敢爱爱恨的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怼了侯玉茹一句。 侯玉茹更不是什么好人。 她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对这个世界早都生无可恋。 就是因为王海的出现,才让她感觉到,世界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温暖。 就是因为王海不计前嫌,对她无私无畏的关心,才让她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她何尝不希望离了婚的柳香香和王海,永远都不要复婚,永远地分开。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王海生活在一起。 可残酷的现实,哪有人想象的那么好啊! 第459章 我心里的苦向谁诉说 侯玉茹瞅了一眼林小娥,“婊子”“偷男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最终还是忍着没骂出去。 想起死去的男人,想起失去父亲的女儿,想起寒冷的冬夜,自己一个人抱着生病的孩子,孤苦无助时的样子,侯玉茹的眼泪,再也兜不住了。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来。 “大姐,你怎么了?大家平平安安,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这个世界,没有人比王海更懂侯玉茹的心,更知她的苦。即便知道柳香香因为自己过分关注这个寡妇而醋意大发,但他依然忍不住关切地劝慰她。 “呜呜呜,呜呜呜……” 侯玉茹终于委屈得哭出声来,她提起地上装有香烛纸钱的袋子,朝“一线天”的另外一侧悬崖跑去。 “小心,那边是悬崖!”王海第一个冲了过去,但没有抓住她胳膊。 马三力第二个冲了过去,从侧面试图包抄,却被林小娥一把抓住胳膊,道:“你别过去,小心她一激动,从悬崖上跳下去。” “我就是怕她一激动,会从悬崖上跳下去。”老马甩开林小娥胳膊,冲了上去。 “一线天”东西两边的距离,不过百米,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蒿草堆里,还堆满了腐朽的棺木。 王海三步并做两步,先老马一步,将疯狂往前奔跑的侯玉茹,一把抓住。 侯玉茹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王海死死抓住女人胳膊,将其拽住不松手。 “大姐,大姐,我知道这里是满仓大哥的葬身之地,但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一定要挺住啊!” 呜呜呜,呜呜呜—— 侯玉茹毫不顾忌在场的柳香香和王寿山,见无法挣脱王海的手臂,直接一个转身,扑到王海怀里,捶打着男人的胸脯,继续呜呜呜,呜呜呜地哭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你松开手,让我去死好了。死了,就没有烦恼了!死了,就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柳香香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脚将两人一起蹬踹下去。 “王海,你不要脸!”柳香香歇斯底里地怒喊一声。 王海失踪后,别人担不担心,她不清楚,但自己却是几天几夜都没合眼。眼泪都哭干了,眼皮都哭肿了。可见到了自己的男人后,没有得到男人热情的关心和问候,却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呵护备至。 “呸,不要脸!负心汉!” 柳香香一着急,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朝拥抱着的两人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哭着跑向热气球。 此刻的美艳村姑,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口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就像一只斗败的小母鸡,咬牙切齿,一脸凶狠。 “别生气,别生气,有事好商量。”张松关心道。 “还商量个屁啊,这不很明显吗?还商量个啥?”她哽咽道,“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不想再看到他们,哪怕一眼,我都不想看到……呜呜呜……呜呜呜……” “还有其他人没有上来……要不,咱们再等一会儿。”张松安慰道。 “一秒钟我都不想等了,你要是再不送我下去,我就自己跳下去。” 柳香香说着抓住绳子,就要往吊篮外面跳。 吓得张松大叫一声:“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现在就放你下去。” 对于柳香香突然产生的醋意,王海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他甚至觉得,一向知书达理的柳香香,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此刻的他,更理解侯玉茹的苦。 女人提着香烛纸钱和祭品,显然不是来祭奠他的,而是好不容易跟着治安署的署警来一趟南山,顺道祭奠一下自己失踪多年的丈夫。 侯玉茹在哭丈夫,也是在哭自己。 王海理解女人的痛苦,即便当着父亲和柳香香的面,男人也没有将怀里的女人推开。 这个善良的小伙子,一直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更不想伤害他心爱的香香姑娘。 待众人坐着热气球下到崖底之后,王海将怀里的侯玉茹慢慢地推开,红着眼睛道:“大姐,满仓大哥,他,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嗯,我知道!” 侯玉茹红肿的眼眶里,再次流下一串眼泪,她对着男人点点头,道,“他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找我和孩子的。这些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而且治安署的人也说,他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是说,我看到了他的尸骨。”王海解释。 “啊,在哪儿,在哪儿,我想看看他,看看他最后一眼……” “你还是别看了,我怕你看见大哥的遗骨,心里更难受。” 王海不想说出自己在悬棺村所遭遇的事情,只能在女人面前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里山高林密,悬崖陡峭,迷路之后的我们,也是偶然发现了满仓大哥的遗骨。没办法将他带出来,只能将大哥就地埋了。” 十多分钟后,侯玉茹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看女人沉默不语,王海接过侯玉茹手里的袋子,掏出香烛和纸钱,道:“大哥的遗体,就埋在家的方向,我们对着家的方向,给大哥烧点纸钱,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一点。” 纸钱开始燃烧,火焰袅袅,纸灰飘飘,风将未完全烧掉的纸钱带到了空中。 望着渐飞渐远的纸灰,侯玉茹目光呆滞…… 王海和侯玉茹两人,是最后从热气球下来的。 看到王正义、姐夫赵宝平,老马林小娥还在山下原地等待,男人的第一句话就问:“香香呢,我老婆柳香香呢?” “你和她离婚了,结婚证都还给了民政署,在你的眼里,香香还算什么老婆?” 姐夫赵宝平,话中有话,他对自己小舅子的行为,显然有些不太满意。 王海走到赵宝平面前,低头悄然道:“少说两句,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赵宝平看了一眼侯玉茹,对着王海沉声道:“我只知道,香香是个好姑娘,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人。说实话,侯玉茹长得不错,但她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得,得,得……你想哪儿去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抛弃柳香香,娶侯玉茹了?我说过吗?”王海眉头皱成川字,悄然问。 “可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事情,让我觉得,你是真的在疼柳香香,而不是侯玉茹呢?”姐夫低声反驳。 “哪些事情?我还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香香的事情?”王海瞪大眼睛,质问姐夫赵宝平。 第460章 说实话 赵宝平将王海拉向一边,故意放慢脚步道:“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你还要我给你挑明吗?” “挑明,挑明。”王海不耐烦道,“我还真不知道,我做了那些让人戳脊梁骨,骂羞先人的事情。” 盯着一脸严肃的赵宝平,王海大概猜到香香给姐夫告了他的状。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皱眉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好,既然今天,话撵到这儿了,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你的事情,给你捋一捋。” “请讲,我亲爱的姐夫。”王海一脸自信,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是谁诬陷你,说你强奸了她,并成功把你送进了监狱?” “侯玉茹。” “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你一辈子的仇人?” “是!” “你不但不记仇,反而还和她搞在了一起?这不反常吗?” “反常。” “反常之处必有妖。更何况,这个女人,把你上大学的机会都给搞没了?把你一辈子毁了。稳定的工作,城里的白菜,幸福的日子,美好的前途……全都毁了,甚至把咱们王家的未来都毁了?你都没有一点感觉?还一天到晚,屁颠屁颠地上人家门,帮着干这,帮着干那?” 王海头皮发麻,冷哼一声,问:“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馋人家身子,是个大流氓。”赵宝平没客气,说出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 “姐夫,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王海瞳孔陡然变大,莫名有了种汗毛耸立,脑袋瓜子嗡嗡作响的感觉。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赵宝平撇撇嘴,沉声道。 王海脸色顿时凝重,语气古怪地问姐夫:“他们,还说什么了?” “你想听吗?”赵宝平目光灼灼地盯着妻弟。 王海凝神片刻,点点头道:“想听。” “听完你信吗?”赵宝平提高音量,反问小舅子。 王海想了想,捏着眉心,不自信道:“只要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我都信。” 赵宝平微微颔首,道:“那好,我问你,你得如实回答我?” 王海皱了皱眉,保持着平稳的语气,道:“你问吧,我保证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上过侯玉茹的炕没?”赵宝平问的第一个问题,就如一枚炸弹,将王海炸懵了。 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嘴唇,盯着路边的原始森林,一个又一个细节,在男人的脑海中翻涌。 “上过。不过,刚出狱那会儿,没地方住,在她家的土炕上睡了几晚上。” 既然姐夫能问这么一个敏感的话题,这就说明,自己上了侯玉茹的炕,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王海心里吐槽。 这当然包括柳香香在内。 王海分析,柳香香之所以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转,估计很大程度上源于她听了很多有关他和侯玉茹之间的谗言。 有些谗言,极有可能还是被村里村外的长舌妇,长舌男,加工改良过。 虽然柳香香没有能力,打入村头巷尾的“情报组织”,但并不代表组织内的家长里短,不会传到她耳朵里。 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本身就自带话题。更何况像侯玉茹这样,长得如花似玉又性感撩人的熟妇呢? “睡了几晚上?”没等王海回答,姐夫赵宝平急着替小舅子回答,“我看,断断续续有半年时间吧?你睡到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炕上,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们之间就没有干点啥?” 姐夫的嘴唇在轻微哆嗦,一双蒙着一层白雾的近视眼,灼灼逼人。 “没有。”王海斩钉截铁。 “骗鬼呢?”姐夫并不相信小舅子说的话。 “你爱信不信。”王海有些生气。 “我还真就不信。”姐夫的嗓门突然变大了。他觉得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不应该是一位有着高情商的小舅子该干的。 王海朝姐夫斜睨一样,保持沉默状态。 看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舅子,姐夫赵宝平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苦笑道,“半夜三更,孩子睡着了。你和侯玉茹在他家后院一起洗澡的事情,你以为就你俩知道。那姚家庄家家都住着平房,明亮的月光下,你俩光着身体,在一块儿洗澡。随便趴在哪家的墙头上,都把你俩看得一清二楚。偷看女人洗澡,我想你比姐夫我,更有经验,对吧!” 王海真没有想到,自己和侯玉茹一起洗澡的事情,竟然被邻居偷看到了。 天底下,真的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如果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除非已莫为啊! 王海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他想起了自己有一次,从土墙的墙洞里,偷看王耀武的妻子佟红桃在后院洗澡的事情来。 当时他就想,我不是自己要偷看的。只是当时,天气太热,那个漂亮女人不知遮挡,就在她家后院洗澡。而两家相邻的土墙上,刚好有个新的破洞…… 王海拿把椅子,坐在他家后院,脑袋都不用往墙边转,眼睛只要斜视一眼,迷人的月光下,那像维纳斯一样美的胴体,就会完完全全地映入眼帘…… 想到这些,王海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不说话了?”姐夫看小舅子不吭气,问了一句。 “我说的你都不信,我还说什么?”王海回应道。 “好吧,我相信你,接着说吧。” 王海无奈地看着姐夫,问:“还有什么你需要证实的?” “有天晚上,你和侯玉茹一起到北河裸游洗澡,这事,是不是真的?” 第461章 你身上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王海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呼出去,感慨道:“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我是你姐夫,是你最信任的亲人之一,别用滚刀肉一样的语气和你姐夫说话。” “有,我承认。出狱后的那天晚上,我不但翻墙进了侯玉茹家院子,还在咱家菜地的草房子里,将侯玉茹的衣服给扒光了。不,事实是她自己亲自脱的,最后我们还到北河裸泳了一会儿。” “别瞎扯。裸泳是你入狱前的事。你后面提到的这事,倒是没听外面的人说起过。”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王海问姐夫。 “侯玉茹家的院墙,是不是你掏钱买的材料,雇的工人给加高的?” “没错。”王海大方承认。 “她的工作,是不是你帮忙找的?” “没错。” “她女儿上了县城最好的幼儿园,是不是你帮的忙?” “你怎么比那私家侦探还厉害。对我俩之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调查了解得这么清楚?” “别贫嘴,说是,还是不是。” “是!” “好。马三力有一次欺负侯玉茹,你是不是帮着侯玉茹把马三力打了一顿?” “是。” “后来又担心侯玉茹和马三力住在房东刘明善家,被马三力欺负,主动又给侯玉茹租了玉品轩隔壁的院子?” “是的。” “房租是你帮着交的。” “是我交的,侯玉茹带个孩子,身上也没钱。”王海解释道。 “人家在马三力的服装店打工,每个月的工资,是别的服装店员的两倍。你说人家没钱。就你有钱?” 王海不但有钱,而且钱多的还花不完。但他来钱的方式太过特殊,即便告诉姐夫,他也不会相信。王海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告诉他为好。 姐夫撇撇嘴,接着埋怨: “你一不种地,二不打工,三还是个学生。我还知道最近三年,爸妈没有给过你一分钱。按照常理,你才是最可怜,最穷的那个人。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接济侯玉茹?你实话告诉我,接济侯玉茹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莫不是你偷银行,抢银行搞来呢?” 王海听姐夫这么一说,一脸无奈地苦笑道:“我真要是敢干那违法犯罪的事情,王正义和那帮治安署的人,还会对我这么好?” “兴许,人家是看上你亲爹手里的权利,想着巴结巴结你,之后,借着你这根藤,往上爬。” “我亲爱的姐夫。你的脑洞,开得可真够大的啊!” 王海调侃一句,道,“治安署那帮人,你难道真的不了解吗?王正义嫉恶如仇,眼里从来不容沙。即便是自己亲爹,只要他敢干坏事,老王头一样会把他抓起来,打入监牢。” 赵宝平怔怔地看着小舅子,沉默了两秒,没有反驳。 “那姓秦的宝宝,虽然长得肉嘟嘟的,但那骨子里,可硬着呢。我要是敢干坏事,她早把我抓起来了。” 赵宝平无言以对,只好盯着妻弟,微微颔首。 “还有男人婆凤钰卿,更是个狠角色。除了罗中立外,治安署的陈祥林、杨振廷、还有一直喜欢凤钰卿的胡令能,个个一身正气。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让他们抓到违法犯罪的线索,即便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这个我自然知道。蔡俊臣和余天明他们,掌控了县治安署之后,凤钰卿和胡令能,宁可辞职不干,也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真是好样的!”赵宝平夸奖了一句。 “那是自然。谁像你一样,把我这么一个作风正派的人,想象得那么邪恶!” “邪恶倒是没那么邪恶,不过好色倒是真的。”赵宝平盯着王海,一副你小子早被我看穿的神色。 王海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心想:姐夫,以你乡村诊所小医生的智商,我懒得跟你解释。你以为我在第三层,其实我早到第六层了。 看王海凝眉沉思,赵宝平忽然又话锋一转,道,“这么说来,王正义倒是老谋深算了。即便县府的赖昌盛给他穿了那么小的一双鞋,甚至蔡俊臣和余天明想方设法迫害他,他倒显得无所谓的样子。” 王海神秘一笑,分析道:“蔡俊臣、余天明,只是溪里的小鱼虾,县府一把手赖昌盛,顶多算是河里的一条大鱼,和他们相比,王正义更像汪洋大海里的一条潜龙。他不是无所谓。无所谓只是他的表面,对于这些小瘪三的下三滥手段,王正义只是不屑于与他们正面对抗。” 赵宝平目光一聚,露出惊愕神色:“何以见得?” 王海朗声道:“水深不语,人稳不言。你见过哪条巨龙,哪只雄鹰,一天到晚,像个金丝雀一样,叽叽喳喳,打听这个,打听那个?” “好你个臭小子,你在指桑骂槐?”赵宝平一不小心又落入到王海的圈套中。 “我说的是事实,这是我长期观察的结果。王正义绝不是平庸之辈,他只是暂时落入平阳而已。” “这个我信。”赵宝平喃喃道,“不过,兄弟,我还是要劝你,离侯玉茹远一点。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甚至还听说,你在玉品轩和隔壁院子之间,开了一个小门。每到半夜的时候,不是你钻到侯玉茹的炕上睡觉,就是侯玉茹趁孩子睡着后,偷偷跑过来,睡你床上。” “啊!这你都知道?谁告诉你的?”王海瞪大眼睛问。 “是,是……是马三力说的。有一次,他专门跑到赵家坪我的诊所,告诉我和你姐这些事,希望你能离侯玉茹远点。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能看出来,你的这位狱友,也和你姐你姐夫我一样,对你无比的关心。” 无比关心?呵……王海苦笑着摇摇头。 “老马啊,老马,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却在背后捅我刀子?分给你的那四根金条,我真的后悔了?”王海气得嘴唇哆嗦,喃喃自语道。 “什么什么?什么背后捅刀子,分什么金条?”赵宝平没听清楚,问王海。 王海搪塞道:“我是说,你们都说得对,做的好。以后呀,我全听你和我姐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 赵宝平虽然听到王海说得不是刚才的话,但看到他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只能耸耸肩膀,表示同意。 “说正经事。”赵宝平神神秘秘道,“香香这几天情绪很不稳定,你现在赶紧追上去,好好劝劝她,趁着过年休假,好好陪陪她。听姐夫一句劝,不要再和侯玉茹,有任何的交往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失去香香这个好姑娘的。” “我懂了。”王海说完,越过姐夫他们,大步往前走去。 第462章 乡村舞厅 新沣县,赵家坪村。 睡梦中的王海,感觉脑袋瓜子,被人用手指弹了三下,瞬间惊醒过来。 因为有过几次类似的体验,所以没有怀疑侯玉茹和柳香香。睁开眼睛的瞬间,王海闻到了一股诊所的药味。 敲他脑袋瓜子的,是姐夫赵宝平? 一张灿若桃花的笑脸,出现在男人面前。王雅文斜着身体坐在床边,手从弟弟脑壳,滑到被子上。 没等王海开口,护弟狂魔以她惯有的复杂神色,盯着帅气的弟弟,既心疼,又多少带点埋怨。 “还睡呢,不快找香香赔礼道歉去?” “几点了?”王海坐起来,问大姐。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姐夫站在后面。 “10点。我和你姐刚下夜班,我们还都以为你不在家,去找香香了。” “哦,我的个娘嘞!”王海惊呼一声,“睡多久了?” “昨天下午1点回的家,三十多小时了吧!我记得,你洗完澡,吃完饭,后来还拉了超大一坨屎……” “拉屎的那会儿,大概是下午三点钟。”王海喃喃道,“时间是有点长了。” “嗯呀,说什么呢?”王雅文美眸一闪,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后的丈夫。 赵宝平带着轻微的埋怨:“上完茅厕,自己不清理,弄得满院子都是臭味,咱爸花了好几分钟,费了半筐草灰,才把它盖严实。” “那是我给旺财留的晚餐。”王海嘻嘻一笑,皮了一下,道,“被咱爸给糟蹋了,可惜!” “行了,你们两个别恶心人了。” 骂完之后,王雅文转过身,抿了抿红唇,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对丈夫道,“要是不困的话,你陪弟弟去一趟,他一个人去,我担心被干爹拿棍子撵。” “10点了,现在出发,到他老丈人家,少说也得11点。” 赵宝平分析道,“半夜三更,你敲人家门,不被人拿棍子撵出来都算好的,遇到没睡醒的,直接提把刀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王雅文神色不悦,赵宝平建议道:“我看,还是明天去吧。” “行啦,我找老婆赔礼道歉,姐夫跟着干嘛,还当我是小孩子呀?!” “怕你吃亏嘛?万一打架,至少你姐夫还能打个帮手。”王雅文脸蛋微微酡红,小声嘀咕。 “瞎操心!”丈夫吐槽一句。妻子转身回敬一个白眼。 王海轻哼一声,道:“我姐夫,那二两战斗力,在女病人屁股上打个针,都费劲!还帮我打架?” “嗯?”王雅文坐在床边,伸手从翘臀底下摸索压在下面的痒痒挠,“你啥时候,给女病人打屁股针了?” “我,我……你坐月子的那些天,诊所不是没护士吗?”赵宝平一脸红囧地回应妻子。然后,狠狠瞪了王海一眼,心说,你小子,什么都敢往外说。 “不是早告诉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让那些病人,到镇医院去打针吗?” 王雅文举起两尺长痒痒挠,将丈夫撵到墙角,用带着弯钩的“小爪子”,敲男人脑袋。 王海笑出了猪叫声,拿上外套,朝外走去。 “你还真去啊,这么晚了?”看着屋外浓重的夜色,王雅文后悔把弟弟叫醒了。 “要不然呢?”王海呵呵一笑道,“月上柳梢头,人约半夜后。” 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王雅文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自责道:“我咋这么蠢!这个时候叫弟弟去干爹家给香香赔礼道歉,会不会把这事搅黄了?” “晚上去有晚上去的好处。白天去太正式。我觉得晚上更好。你想啊,现在香香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多寂寞!假如她现在在梦里正和王海莺莺燕燕,融融恰恰。这时,王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场面啊!” “呆子,你春梦做多了吧!”王雅文冷哼一声,撇下丈夫,自己一个人回屋去了。 数九寒天,月色如霜。 王海揣着一颗火热的心,骑上心爱的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朝柳树园村骑去。 年前的这段时间,城里打工的年轻人,陆续回乡。在外奔波一年,无论赚钱与否,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的统一动作。 这几天,村里村外特别热闹,村口的小商店人来人往。 麻将馆,歌舞厅,还有暗藏在地下室的赌场,在这个时间段,又一次开始营业。 一年都没用的空房子,横梁上悬吊一只旋转彩球,墙角再摆几个二手音箱,就是一座标准的乡间歌舞厅。 磁带在旋转,人头在攒动,劲爆的舞曲,从破旧的二手音箱传出来,震得房梁和墙壁上的土灰,扑簌簌往下落。 没人在乎这些。 俊男靓女搂在一起,随着音乐节拍,漫步轻舞。 劲爆的音乐响起,又各自放开舞伴,疯狂摇头,扭腰,甩臀…… 此时此刻,总免不了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伸出蓄谋已久的咸猪手。 二八大杠驮着一米八五的大个儿,飞驰在乡间铺满石子的小路上。 老远,王海就听见歌舞厅传来的劲爆舞曲声。 歌声随风飘来。王海猛踩自行车脚踏板,车速又比刚才快了一步。 歌舞厅门口停着几十辆自行车。 王海看到旁边站着一个瘦猴猴。 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样子,嘴里叼根烟,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弓得像只虾米,哆嗦着,抖动着,在原地转悠。 “柳香香在里面没?”王海将自行车撑在一边,摘下手套,手指着歌舞厅大门。 “柳香香?”瘦猴猴吐掉嘴里的香烟,皱眉思索了几秒,伸出右手,道:“十块!” “我不进去,路过这里,向你打听个人?”王海解释道。 “十块!”瘦猴猴抖了一下手掌,歪着脑袋盯着王海。 王海苦笑一下,掏出十块,拍到瘦猴猴手里。 瘦猴猴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将王海的十块钱放进去,慢悠悠地对王海道:“没在。” “没在,你收我什么钱?”王海质问。 “人在,我收。人不在,我照样也得收。反正我说的话,你又不相信,肯定会亲自进去找的。所以,门票钱,一定要收的。我不收,里面那么多大屁股女人,不让你白看了吗?” “里面还有艳舞表演?”王海瞪大眼睛,问。 “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第463章 蛮王一怒,鼻血如注 王海原本以为有艳舞表演,但结果令人失望。 二三十个男女青年,和王海一般大小,在里面搂着跳舞。 舞厅里没有生炉子,温度和外面差不多。男男女女都穿着厚外套,有的还围着围巾,戴着帽子,王海从左到右转了三圈,又从右到左转了两圈,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转动的彩球,照得人眼花缭乱。 录音机旁边墙上,有只电闸,王海走过去。 先是按下录音机按键, “咔!”音乐停止。 众人齐刷刷看向录音机方向。 “啪!” 电灯被拉亮,看到王海的男人,皆露出气愤的目光。 倒是众多的女孩,看到皮相极好的高个子青年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们,神色立即变得复杂起来。 王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哥加学霸,是多少怀春女孩子的白马王子和梦中伴侣。 看到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的男人,女孩们悄悄地推开了揽着自己小蛮腰的男舞伴的手。 “香香,香香在这里没?” 王海朝人群大喊,扭动脖子,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切!”女孩子发出一声不屑。 “把灯关了,音乐打开。” 一老板模样的人气呼呼地进来。 王海微微颔首,在确认柳香香不在这里时,十分知趣地重新推上电闸,随手按下音乐键。 “想跳舞,就去找个舞伴,不想跳的话,就给我滚出去!”老板恶狠狠道。 王海一听声音,想起面前这位粗鄙的庄稼汉,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对了!王海想起来了,他是柳树园村人,自己结婚那天,他还参加过自己和柳香香的婚礼呢。 “大哥,我认识你。我叫王海,是柳香香的丈夫,柳福海的干儿子。你是我干爹柳福海的堂弟,对不对?” 王海以为人家也认出了自己,一脸欣喜道,“我和香香结婚的时候,你在大灶上忙前忙后,甩锅炒菜的那几个动作,实在是潇洒,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王海海王的?小子,我不认识你,快点给我滚远。” 王海目光一凛,露出惊愕神色。想到自己丑恶的名声,在柳树园村,可能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柳家的新女婿,只好苦笑着转头离开。 我脑子是不是秀逗了?香香是个好姑娘,长得不灵不灵的,怎么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王海吐槽一句,重新骑上自行车,朝岳父家方向骑去。 直接敲门,就像姐夫说的那样,干爹兼岳父拿根棍子出来,都算是客气的。拿把刀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海思索了几秒,还是决定发挥他,个高腿长的优势。 男人转到岳父家后院,转头看四下无人,一个纵身,悄然从墙上翻了进去。 狗没叫,倒是后院驴棚的公驴叫了两声。 哦,王海忽然想起来了:狗早被干爹杀了,狗皮褥子被香香偷出来后,现在还在他四合院的床上铺着呢。 真是个好姑娘。王海心里感慨一句。 “香香,香香,在家没?”王海轻拍着柳香香卧室的后窗。 “香香,在没?” 王海将嘴紧贴在紧闭的窗户缝中,小声呼唤: “香香,我是王海,我来向你赔礼道歉来了。香香香香,我是王海,三更半夜,冒着零下十度的严寒,翻墙入院,来到你的后窗前,请你睁开美丽温柔,又多情的杏花眼,往后窗方向看一看,看我多可怜。如今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我这张旧船票,还能否再一次登上,你那艘——小——帆——船——” “哦!麦达令!哦,亲爱的!哦,我的心肝和宝贝!”王海搔首弄姿,呼唤香香。 咣当—— 沉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王海看到提着木棍的老丈人站在门口:“哦,哦,哦,半夜三更,你给我在后院鬼叫什么?” 老丈人看到干儿子兼女婿,气得嘴唇哆嗦。 说着,柳福海就要拿棍子打王海。 “王海,还不快跑!”身后的干妈拉住干爹的胳膊道,“香香吃完饭,和柳筱筱去村口舞厅跳舞去了,你快去给我把她找回来。” 柳筱筱? 王海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搜寻这个名叫柳筱筱的同村女人的信息。 柳筱筱,和柳香香同岁。初中没毕业,就跟着村里的人,到南方的大城市打工去了。 最早是在小商店帮人卖货。因人长得漂亮,后来又跟着广东一位老板卖服装。在和老板交往两年后,被老板甩了。 听柳香香说,在和广东老板交往期间,还连着坠了两次胎。现在在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当什么女公关。 懂的人都懂…… 想起柳香香曾经给他无意间闲聊的这些信息,王海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王海苦笑着摇摇头…… 随即心里吐槽:不,我想骂娘…… 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脏字:草! 人没在村口的舞厅,至少他刚才去的时候,没在。 凭借王海对柳香香身材的熟悉程度,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王海也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来。 思来想去,舞厅是唯一的线索,王海决定再去一次村口的舞厅。 男人将自行车停在路边,径直朝舞厅门口走去。 看到王海走了过来,弓着身体,抖着腿,嘴里叼根烟的瘦猴猴男人,又将手伸了过来:“十块!”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子打飞了小男人嘴里的纸烟。 瘦猴猴没想到,眼前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和刚才判若两人。 出手之快,动作之狠,远超其预期。 瘦猴猴男人的鼻血立马就流了下来。 第464章 舞厅老板:我懵圈了 啊—— 男人大叫,想呼唤同伴。 王海伸出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其衣领,用力攥着,慢慢地将人提起来,再次将右手举过小男人头顶。 瘦猴猴被王海提着双脚离开地面,眼睛突出,嘴巴像塞了棉花一样,发不出声音。 “再喊,我一巴掌劈死你!”王海一脸凶狠,眼睛瞪得如青蛙。 咳,咳—— 瘦猴猴喘不上气,双手抓着王海铁臂般的胳膊,猛烈摇头。 看在门口卖票小男人已经喘不上气了,王海松开了手掌,放其下来。 在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后,瘦猴猴男人才缓过神来。 盯着肩宽臂长,身材壮硕的王海看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息,点头哈腰,嬉皮笑脸,道: “王海哥,对,对不起,我,我刚才没把你认出来。” “现在认出来了?”王海冷哼一声道。 “认出来了,当然认出来了。” 瘦猴猴说着,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递给王海,并帮着点燃。 “您是大名鼎鼎的王海王大哥,柳树园村哪个人,不认识您啊?不仅是学霸,人也长得那么帅,娶了南山镇最美的女人柳香香,这谁不知道啊。” 王海抿嘴笑了,和普通人一样,他也喜欢听别人奉承自己。 “还有呢?”王海追问,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纸烟,望着舞厅的大门,徐徐地将嘴里的烟雾吐出来。 “还有你和侯寡妇之间,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村里有好几个版本在流传,都快被那些臭婆娘,改编成快板戏了。” “够了!”王海呵斥道。 “不说了,不说了。”瘦猴猴察言观色的能力优于常人。 猛吸了两口烟,将没吸完的半截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男人伸出右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邪笑,道:“拿来!” 瘦猴猴故作糊涂,皱眉问:“拿,拿什么?” “十块。”王海冷冷道。 “还你。”瘦猴猴犹豫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十块纸币,挑选了一张新钞,递到王海手里。 “王海哥,我刚才没认出你,现在认出来了。这门票钱,就不收你的了。” 小男人一副谄媚模样,有意在讨好王海。 “不够。” 王海摇头,脸上显出难看的酱紫色,额上青筋也一根根暴起来。 “还,还,还要多少?” 瘦猴猴有点语无伦次,他显然被王海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他差点找不到北。 这还是在没有用尽全力的情况下。 要是使点劲,再给一巴掌,估计就得满地找牙了。 “还,还要几张?”瘦猴猴手捂着脸,问。 “全部给我。” “全部?我不敢!”瘦猴猴哭丧着脸。 “你放心,老板不会为难你。如果他敢,明天你到柳香香家来找我。” 王海紧攥着拳头,做出痛击小男人的动作。 小男人哭丧着脸,将裤兜里一沓十元纸币,放到王海手里,嗫嚅道: “就,就,就这些,一共二百二十块。女人进门不要钱,买门票的都是男人。” “不用解释,这个我知道。”王海将钱攥在手里,转身往舞厅大门走去。 小男人悄悄跟在王海身后,还想着找机会,要回刚才的门票钱。 王海转身冷哼一声,瘦猴猴吓得一激灵,便没有跟进来。 返回舞厅的王海,快步走到电闸跟前。 “啪!” 再次将电闸推送上去,屋内的灯全部被点亮。 “咔!”王海按下录音机按键,音乐再次停止。 几个正搂着心爱姑娘跳舞的男人,看到眼前如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令人讨厌的男人,悄悄握紧了拳头。 王海朝着众人咧嘴一笑,朗声道:“大家的舞,跳得不错,感谢捧场。” 王海一副老板的口吻,令众人瞬间摸不着头脑。 很快,男人举起手里的钞票,对大家道: “家里有事,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如果现在选择离开,门票钱就退给大家。” “时间不早了,都十二点多了,咱们回吧。”王海听到人群中,有女孩对男友说。 “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吧。”又有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道。 “走吧!” “可以!” 有男孩爽快地答应了。 王海站在门口,正一张一张地发着钞票,只见一个黑脸胖子气呼呼地跑来,道:“王海,你他么疯了。谁让你退的门票?啊!” 王海故意装出一脸懵逼的样子,道:“不是你让我给大伙儿退票的吗?” “退你妈个头,我啥时候说,让你给大伙儿退票了。”说着,就去抢退票人手里的钱。 “拿来,拿来!”黑脸胖子连扑两次,都被王海轻松躲开。 王海抓住身边一位红衣女孩道:“这里面,就你最漂亮,你替我,把门票给大伙儿退了吧!” 红衣女孩拿起剩下的纸币,高举着跑出了门。 “回来,回来,都给我回来!”黑脸胖子追了出去,发现人都已经跑光了。 王海立在原地,悠悠地点燃一根烟,刚吸了一口。 气呼呼的老板就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帮忙卖门票的瘦猴猴。 “王海,你这个粪坑里的石头,你真他么缺德!我给人做了一年饭,打了一年工。老板跑了,一分钱没挣到,年前好不容易整理个舞厅出来,想着挣点钱,好在年前,给老婆孩子买一身新衣服,你倒好,一来就把我的场子给砸了。你还让不让我过这个年了,啊?……” 黑胖子老板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谁遇到王海这个茅坑里的臭石头,算谁倒霉。 “骂完了吗?”王海徐徐吹出一股烟雾,悠悠道。 舞厅老板伸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没有!” 看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小男人,王海从衣兜里摸出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递给瘦猴猴道: “这是你今晚的工钱。明天到镇上,给你买件厚实一点的棉袄。小心冻感冒了。” 瘦猴猴眼睛陡然一亮,盯着王海手里散发着油墨气息的崭新钞票,愣了一下,谨慎地问道:“这是给我的?” “当然,是给你的。”王海肯定道,“刚才打了你一巴掌,也应该给你赔点医药费。拿着,别客气!” “谢谢王海哥!”瘦猴猴拿着钱,给王海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这在当时,一百元现金,到镇上,买一身好衣服,外加一双皮靴,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和老板搞搞价钱,剩下的钱,估计再买个十斤猪肉,也不成问题。 舞厅老板懵了,他对王海一系列的“骚动作”完全看不懂了。 只见其哈巴狗似地走到王海跟前,点头道:“你兜里的钱,钱,钱……能不能给我一点儿……” 王海故意露出上衣口袋里厚厚一沓钱,给舞厅老板看。 王海看了老板一眼,取出一沓十张十元纸币,递到老板手里,冷冷道:“告诉我,柳香香今晚,来过这里没?” “没有!”舞厅老板摇摇头。 王海将放进老板手掌的钱,又重新装回了自己衣兜,转身要走。 “等等!”王海被老板叫住。 第465章 酋长部落 “怎么,又想起来了?”王海鄙视一眼,问。 “你看我这记性。”舞厅老板拍了拍脑壳,伸长脖子,警惕地前前后后瞅了瞅,嘴角一歪,道:“我要是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事是我说的。” 舞厅老板的一句话,直接让王海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王海将一沓十张的纸币打到男人手心,表情严肃道:“说实话,除了这一沓之外,我再加一沓。” “真的?”舞厅老板瞪大眼睛。 王海又掏出一沓,在黑矮胖子面前晃了晃。 黑矮胖子非常警惕,将脑袋探出门,朝外瞅了瞅,确定里里外外就只有他们两人时,将舞厅的门悄然关闭。 压低声线,悄然道:“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柳香香和她初中同学柳筱筱,你可能听人说过,那女人是个浪荡货,到我这儿来了一趟……” “浪荡货……你懂啥意思不?” “我懂!”王海点头。 “能看出来,柳香香有些不太情愿,但架不住柳筱筱的劝说,两个在我这儿跳了一会儿舞。柳香香不自在,柳筱筱也有点心神不宁,她一会儿到门口转悠一圈,好像是在等人。跳了不到半个小时,门口终于来了一辆汽车。柳筱筱就带着柳香香上了车。” “谁的车?她们坐车去哪儿了?”王海问。 “车是柳筱筱男朋友的车,去哪儿了?”舞厅老板皱眉思索,“八成去了镇上。” “这么晚了,去镇上干什么?”王海面色凝重。 黑胖厨师神秘一笑,将王海递到手里的钱,塞进裤兜,道:“玩嘛!还能干嘛?平时大家都忙忙碌碌赚钱,趁过年这段时间,不都在玩嘛!” 王海问:“玩什么?” “打麻将!” 王海轻呵一声:“打麻将?至于这么神神秘秘吗。柳香香本身也不会打麻将,再说,她兜里应该也没几个钱。” 后半句话,王海好像自言自语。 王海将第二沓纸币捏在手里,在指尖微微摇晃,大脑在飞速思索:我和侯玉茹之间的这些事情,柳香香是知道的。她也清楚我对她无二心。 但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和侯玉茹之间,这些陈年旧事,就被传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好几年都不来往的柳筱筱,在我不在的这几天,怎么突然就和柳香香有了联系,而且这么晚了,还约着一起出去玩? 开车来接柳筱筱的人是谁,为什么柳香香会跟着一起去? 打麻将?村里也有不少麻将馆。为什么要到镇上去? “玩嘛!”王海喃喃自语,想起舞厅老板神色怪异的表情,心说,不是我多虑,极有可能有人在背后搞事情,目标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最在意的人是谁?当然是柳香香了。她是除了我妈和我姐之外,在我心里最有地位的女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超过了我妈我姐。 至于侯玉茹,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为她所做的一切,也仅仅是出于同情心,出于正义感。可有人偏偏用这做文章。我姐信了,我姐夫信了,现在连柳香香都离我远去,或者故意以这样的方式在惩罚我? 这个傻妞,你被套路了!王海吐槽一句。 “钱,钱,给我,行不?”舞厅老板伸手,尝试着从王海手里取下第二沓纸币。 王海将手一缩,从上衣口袋里再摸出一沓,现在手上有了两沓。在老板面前晃了晃,道:“怎么个玩法?”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假的。在这之前,有个邻村的姑娘,和柳筱筱一起过来跳舞。那女孩无意间说起那事,一脸的自豪。” “什么事?”王海追问。 “就是两男两女一起打麻将,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至于后面的事情,你自己脑补一下画面。” “这个我听人说过,输得没啥输了,最后只能靠身体……偿还……身体?靠,快带我去一趟镇上。”王海突然想到这个可怕的字眼,意识到不能再在这里浪费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了。 “我只知道在镇上,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舞厅老板哭丧着脸,显然他不愿意去。 揍他一顿,显然没有意义,还浪费时间。 事不迟疑,王海将黑胖裤兜里的纸币又夺了回来,道:“保佑我老婆柳香香平安无事,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别说一分钱没有,我回来就砸了你的场子?” 王海跨上自行车,正要前往,被黑脸一把拉住:“我跟你一起去,钱我也不要了。香香毕竟是我是柳家的姑娘,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良心也不过不去。” “快上车?”王海头一甩。 黑脸胖子动作倒是不笨,很轻松地跳上后座。王海疯也似的往南山镇镇政府方向骑去。 十五分钟,王海已经觉得时间很长了。 两人到了南山镇,看到有一家ktv还在营业。 “是不是这里?”王海问。 舞台老板摇头道:“我听那女人说,好像是在酒店。” 酒店?王海心说,旁边有床,这符合游戏场景设置。 镇上有两家宾馆,一家是国营招待所,设施设备都是五六十年代的模样,设施简陋得只能睡觉。 还有一家名叫“酋长部落”的酒店,刚开业半年多时间,生意好得不得了。规模大,档次高,和南山镇这样的山区小镇相比,简直就像破旧的小庙,住进了一个有钱的大胖和尚。 不仅吸引着县城的人到此消费,更多的消费者来自省城秦都和国都西京城。这些人舍近求远来此住宿的目的,不光因为这里山好水好。 妹子都很正点,也是吸引客人入住的重要因素,甚至是最重要的因素。 令王海没有想到,“酋长部落”酒店并没有建在南山镇的两条街道上,而是穿过街道,往前再走一里地的北河边。 这里曾是片无主之地,上面长满了野草。因为背靠南山,面临北河,倒是一块风水宝地。 三分钟后,两人来到这家建在镇外的大酒店。嵌在大门顶部的招牌灯写着:酋长部落。 第466章 乔山五虎的后人? 王海掏出三沓纸币,每沓十张,全部连着号码,递到舞厅老板手里: “这两沓是你今晚舞厅的收入,赚钱都不容易,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沓是感谢费,今晚的事情,不要给其他人透露半分。自行车,帮我藏到那边的树林里。” “一定,一定,你放心。”黑矮胖子满口答应,喜滋滋地拿着三百元钞票,正要离开。 “找个僻静的地方等我一会儿。”王海交代道。 “嗯……可以!”黑矮胖子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答应了王海。 王海出手大方,手段老辣,是个狠角色。黑矮胖子不敢不从。推着自行车朝酒店附近的树林子走去。 看男人走后,王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腰间摸出一条围巾,往脖子上一绕,戴上茶色眼镜,鸭舌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商务人士。 在进门的玻璃上照了照,王海对自己的装扮还算满意。 自信之感油然而生,男人抬起头,带着微笑,悠悠地步入酒店前厅。 王海身材壮实,五官俊郎,有着不输电影明星的气质。 虽然穿着一件旧棉袄,但并不显得寒酸,反而有一种高贵的质朴之感。 “先生需要什么房间?” 前台是一位25-30岁的艳丽女子,穿着酒店的职业装,胸部饱满,眼神明亮,脸上带着职业微笑,红唇皓齿一张一合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也缓缓钻进男人鼻孔。 “都有什么房间?” “单人间,双人间,大床房,还有总统套房。” “最便宜的房间多钱一晚?” “最便宜的是单人间,一晚180块。”女前台美眸扑闪,盯着王海看了一眼,转身去拿登记本。 王海鼻翼翕动,瞅了眼女前台的翘臀,心说,贵有贵的道理。 “带棋牌的房间有没有?我约了人,想打几圈麻将。”王海淡淡道。 “有麻将桌的房间都住满了。” “哦,那算了。我要间大床房吧,一会儿打几圈扑克算了。”王海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随口问了一句,“麻将房一般都在几楼?” “你问这个干嘛?”女前台开始警惕起来。 “哦,我怕楼上或者隔壁打麻将吵着我们。”王海敷衍一句。 “不会,麻将房在顶楼,我们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不会吵到隔壁和楼下人的。” 交了房款和押金,在本上做了登记,王海自称马三力,至于身份证号码,男人胡乱地说了一串数字。这个年代,没人对身份证的真伪进行严格核查。 到这里消费的客人基本都这样,不会登记自己真实的信息,女前台心知肚明,自然也不追究。 拿了钥匙,王海朝女前台笑了笑。女前台回敬王海一个职业微笑,并没有发现眼前的男人有什么异常。 拿了钥匙,快速进入房间,王海发现桌上摆着一盘水果,再次感慨:贵有贵的道理。 端着果盘,王海上了五楼。耳朵贴在门上,里面的麻将声还是非常清晰。 咚咚咚,咚咚咚—— 王海敲门。 “谁呀?”第一间麻将房里传来声音。 “酒店厨房,送水果和茶点的。”王海压低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酒店侍者。 “不需要。”门里传来男人的拒绝声。 “必须要,这是酒店的规定。你不要,我下不了班,经理会因为我服务不周扣我工资的。”王海带着一丝娘娘腔调。 “真够烦的,你去开门!”王海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男人吩咐道。 门打开了,王海端着果盘进去,看到套间里面有四个人打麻将,全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对开门的男人道:“对不起,走错门了。” 然后又端着果盘出来了。 “神经病!”王海背后传来一声骂。 打麻将的房间一共有十二间,但只有五间里面还有麻将声。 王海变着法子,将其中的四间房门成功骗开,均没有发现柳筱筱和柳香香的身影。 走廊最里的一间,也是最后一间的房门,王海采取了同样的方法,没有成功将房门叫开。 房间里的人,先是对他说,我们不需要。 等王海第二次敲门的时候,他们说自己养生,晚上不吃东西。 王海第三次敲门的时候,他们又说自己已经睡了。 每隔两分钟,王海就敲一次门,压低声线,学着娘娘腔调道:“先生,我是酒店厨房送水果和茶点的,你们不要,我是没法下班的,经理要扣我工资,嫌我没把客人服务好。” “真他们啰嗦!” 房间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去开门,到外面去接果盘,把那个烦人的家伙打发走!” 王海快速躲在旁边,后背贴着墙面。 一个光着上身的肌肉男,打开门,先是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于是将脑袋探出来。 突然,一把黑呜呜的手枪,顶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这把枪带有消音器,所以枪管比一般的手枪长了一些。 男人被这突然一幕吓懵了,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知趣地举起手,慢慢往后退。 王海用枪顶着男人眉心,一步一步跟着走了进去。 木门再次关闭。 王海目光一扫,进门是两张大床。 床上有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其中还有一只带蕾丝花边的黑色胸罩。 旁边的椅背上搭着一件桃红色花布棉袄,还有一条藏蓝色棉裤,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中间。 王海不能确定黑色胸罩就是柳香香的,但桃红色的花布棉袄和藏蓝色的棉裤,就像两把利箭,射中了王海的心脏。 男人突然就感到一阵心悸,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很快稳住了阵脚。 房间里贴着壁纸,铺着软软的地毯,麻将室在里面的小间,和洗浴间并排在一起。 怪不得影响不到隔壁和楼下?但门板却一点儿也不隔音。只要将耳朵贴在房间门上,里面搓麻将的声音清晰可闻。 “雷子,怎么这么磨叽,快点快点,等你出牌呢?” 说话的男人名叫霍三雄,人称雄哥,在秦都城混得风生水起的霸道总裁,是乔山五虎里,其中之一虎的后人。 到底是谁的后人,王海没有得到更多信息。 被王海用枪顶着的肌肉男,名叫雷键,外号雷震子,是这位霸道总裁的助理兼保镖。 跟着霸道总裁,混了多年,雷震子能感受到,顶在他脑门上的枪,绝不是一把玩具枪。 王海凶狠凌厉的眼神告诉他,面前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被枪顶着脑门的雷震子继续举着手,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在微微转动,寻找可以躲避,或者随手可以将王海击倒的武器。 第467章 单纯的女孩竟然被套路了 但这里是酒店的客房,而自己却毫无防备。 霍三雄看到举枪的王海,慌乱起身,打算关门。 咚—— 王海猛地抬脚,直接踹到雷震子小腹上,这个满身肌肉的男人,身体猛地往后一倒,后背撞开未及时关闭的房门,麻将桌也被撞翻在地。 王海清楚,如果不开一枪,眼前这位霸道总裁,一定会认为自己拿的是一把吓唬人的玩具枪。 毕竟,这个年代,国家对枪械管理极严。 别说像王海这样的民间小哥,就是新沣县治安署的这帮署警,带枪出去执行任务,都要进行严格的登记和报备。 王海手里的这把枪,非比寻常。 霍三雄在秦都混迹多年,暗地里,见过不少枪械。像这种打眼一看就是高级货的手枪,私人小作坊是搞不出来的。 经常浏览枪械杂志的雷键,也没见过这种样子的手枪。 新研发的产品?国外进口的?或者来自军方,特工组织? 突然想到军方,特工组织,霍三雄目光一聚,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脑袋开始嗡嗡作响,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不该惹的瘟神了。 砰—— 男人还在努力分析,只觉有颗冰冰凉凉的东西,贴着头皮急速飞过。 来不及反应和躲避,身体已不由得颤抖起来。 王海毫不手软,对着霍三雄头顶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男人油光闪亮的大背头,从沾满发胶的头发中穿过,击中对面墙上的装饰画。 圆形的弹孔深入墙内,除了弹头“砰”的一声,几乎听不到子弹射出枪膛时的爆破声。 王海愠而不发,不屑间,吹了吹微微发烫的枪管,鼻翼翕动的时候,一缕淡淡的火药味,开始在狭小的房间内飘散。 “王海……我?”柳香香羞愧地伸手遮挡自己上身。 王海瞅了一眼柳香香白如凝脂的锁骨,悄然道:“去吧,把衣服先穿上,小心着凉了。” 转过头,男人静静地环视一圈。他看到霍三雄穿着睡衣睡裤,顶级丝绸材质,面料高贵,价格不菲。 柳筱筱披着一条毛毯,子弹射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霸器侧露,王海断定,那黑色的胸衣就是这个女公关的。 看王海盯着自己在看,柳筱筱急忙用毛毯遮挡下半身。 柳香香看了看霍三雄,犹豫着挪了挪步子,并没有离开麻将室。 “把衣服穿上,跟我回家去。”王海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再次强调。 看到香香的那一刻,王海眼里满是柔情。 经验丰富的霍三雄,看到这一幕,稳了稳情绪,道:“兄弟身手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翻脸比翻书快,真他么演技炸裂!王海心里吐槽,不过他很享受这种被彩虹屁抚摸上脸的感觉。 “过奖了。”王海冷哼一声,骂道,“论年龄,你也是大叔辈的人,怎么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小姑娘玩这种游戏,是不是他么的有点太扯淡了!” “小姑娘?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在座的哪一个不是成年人?” 霍三雄微微一愣,质问道,“利用过年这几天假期,约个三朋四友,打几圈麻将,犯法了吗?怎么你拿着枪顶着我兄弟脑门,又毫不客气地朝我开枪,是何道理?幸亏你枪法不准,要是往下半寸,我他么今天就死在这了?还有我的兄弟,你把他踢伤了,怎么赔偿?” 说完,霍三雄哆嗦的嘴唇,还在哆嗦。 果然,将这老流氓吓得不轻。 现在想想,王海心里一悸,后脊背阵阵发凉,真要是枪法不准,或者这杂种一惊一晃,脑袋往上再抬高半寸,真将这厮的脑壳击爆了。 后果不堪设想,不堪设想!王海心说,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男人连说两遍,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做事,还是要稳着点。小心使得万年船,稳健压倒一切。 霍三雄狠狠道:“现在,我要是给治安署打电话报警,告你私藏枪械,对我开枪,打伤我兄弟,恐怕你得坐牢吧?” 不愧是道上混了多年的人物,果然处理危机的能力在我之上。 王海心里吐槽,心说,我还是个学生,刚刚步入社会半年多,和这种人物打交道,经验确实不够。明明自己占理,忽然之间,怎么就处于劣势呢? “这是二百块钱,算我赔你兄弟的损失。”王海犹豫了片刻,从衣兜里摸出两沓十元纸币。 霍三雄摇摇头,道:“我敬你是条汉子。既然是条汉子,就得讲义气,按规矩办事。” “什么规矩?”王海心里一凛,斜眼看了一下低头不语,站在自己身后的柳香香。 “赌场上有条规矩,叫:愿赌服输。柳香香小姐和我们打牌,输了钱,你要带她离开,可以。但必须把账结清。” “输了多钱?”王海问柳香香。 柳香香小声道:“不算这一圈,前三圈都输了。” “我问你输了多钱?”王海强调。 “六十块吧!一圈二十块牌子,三圈六十块。”柳香香揉着眼睛,悄然道。 “不,不,不!”霍三雄摇摇头,随手拿起一块小圆饼,将它郑重地放到王海手心,面不改色,道:“请兄弟看仔细了,每一块圆饼上,都写着字,我想柳香香小姐和你不会不认识上面的字吧!” 柳香香的眼睛陡然一僵,她这才看到每一块筹码上,赫然写着:“1000元”字样。 1000元?60块筹码,就是6万块。王海眉头一皱,眼里闪过诸多疑虑,很显然,柳香香被套路了。 6万块,对面前的两个女人来讲,都是天文数字。这怕是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赌债,除非……除非用身体偿还……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王海眯了眯眼,心里骂道,老男人骗小姑娘,有一套啊! 看王海沉默不语。 霍三雄长叹一声,故作无奈道:“愿赌服输。没钱的话,要么就把人留下,陪我们一晚,明天一早,所有赌债一笔勾销。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持枪杀人,判不了死罪,我想让你吃十年二十年牢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468章 武斗不如文斗 “你!”柳香香手指着霍三雄,质问道,“你不是说,没几个钱吗,大家就玩一玩而已。” “不是吗?本来就没几个钱,凑一起打几圈麻将,玩一玩而已。”霍三雄微微一笑,露出一脸邪气,反问,“柳小姐,六万块,对我来说是大钱吗?别说六万块,六十万,六百万,在我眼里都是零花钱。” “筱筱,你不是说,输赢都不会超过一百吗?”柳香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怨恨地盯着柳筱筱。 “六十块……筹码,也没……没超过一百啊!”柳筱筱显然和霍三雄是一伙儿的。 “呜呜呜,呜呜呜……” 柳香香捂着脸,哭了起来,“你们都是骗子,是大骗子。” “他们不光是骗子,还个个是大流氓。”王海将女人轻轻拉进自己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别哭了。既然输了,我再帮你再赢回来就是了。” “嗯!”柳香香知错地点点头。 “这一局我看还没结束,咱们接着来。”王海提议。 “没问题。”霍三雄爽快答应,然后对雷键道,“麻烦兄弟,把桌子扶起来。” 桌子扶正,麻将牌摆好,王海转头问一旁的柳香香:“还剩几块筹码?” “一块。”柳香香撅着嘴,低头道。 “哦?”王海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前三圈麻将,柳香香把自己输了个精光。 正在打的第四圈,柳香香输得只剩一块筹码了。 看着柳香香将最后一块筹码放到自己的手心,王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男人再次打量了一眼贴身坐在自己跟前的女人,除了上身的胸衣还在,下身就只剩一条羊毛裤。 这一块筹码要是再输掉的话,你就只剩一个三角贴在身上了。王海又气又恼,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没有发作。 而是一脸平静地再次对柳香香道:“先去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感冒了。” 在王海第三次提醒下,柳香香才犹犹豫豫地去拿自己的衣服。不是她不敢,而是她认为王海没有胜算。女人以这样的方式想讨好对方,希望对方不要报警抓王海。 毕竟,谁都知道,即便上面有人,但牢饭终究没有家里的饭可口啊! “怎么,不敢上场了?” 霍三雄呵呵一笑道,“赌场上,还有个老规矩。叫投降输一半。如果你投降了,就交一半的费用。如果拿不出来,就让香香小姐在这里住一晚,我保证,今晚只让她陪我一个人。” “什么?!你个老流氓!”王海勃然大怒,掏出手枪,再次将枪口对准了霍三雄,骂道: “我告诉你,敢动我的女人一根头发,我他么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 “不要啊,王海!” 柳香香急忙抓着王海的胳膊,将其往后拉,“不要啊,杀人要偿命的,我们没必要和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怎么,你不敢了?” 霍三雄看王海愣在原地,冷哼一声道,“柳香香小姐说的没错,杀人要偿命的。我无牵无挂,四海为家。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而你就不一样了……” 霍三雄眼睛微眯,瞅了一眼美如仙子的女人,眼里除了贪婪,还带着无尽的羡慕神色:“你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陪伴,真是个有福之人啊。不过,你若杀我,你的娇妻恐怕就再也不会陪你了。还有你的老父老母需要赡养,甚至还有美好的前程在等着你。我就不一样了,今晚有女人,就搂着一起睡,明天天一亮,各自……分飞……” 霍三雄果然是个老手,在他面前,王海的自信心被无情地打击掉了。 沉默了一分钟之久,王海正色道:“就这一块筹码,我跟你赌一圈。” “王海,不要!”柳香香拉了拉男人胳膊。 “怎么,你要留下来陪他吗?”王海问未婚妻。 “不是,不是,你也仅仅是会打,一点技巧都没有。打牌的水平,还不如我,怎么赢他?”柳香香显出担忧神色,侧脸朝王海挤挤眼。 王海知道柳香香想借着回家取钱的机会,开溜! 但霍三雄没那么容易上当。 两人跑了和尚,但跑不了庙。现在不教训这个人,以后还会被他纠缠。更何况,以他的狡诈,会放咱俩离开?会让咱俩回家取钱?假如他真的善心大发,在咱俩临走之前,还不得让咱俩写张欠条?拿着欠条,上门讨债,这动静不是闹得更大了吗? 王海盯着柳香香水润的眸子,眼里满是疑问。柳香香重重地叹气,似乎从男人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心里所想。 柳筱筱也是一脸震惊,觉得只剩一块筹码,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算的。即便牌技再好,也赢不回输掉的筹码。更何况,王海的牌技,比柳香香更烂。 “我看,还是认输吧。雄哥大人有大量,刚才不是也说,投降输一半。”柳筱筱强颜欢笑道,“如果连三万块钱,都拿不出来的话,我想就让香香陪雄哥一晚。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块玩玩,寻个开心,也不存在谁吃亏,谁占便宜。对吧,香香!” 柳香香露出惊愕神色,这时她才看清眼前这个初中同学的嘴脸,她果然是酒店里的女公关,对于这等事情,看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王海朝柳筱筱狠狠瞪了一下,一脸嫌弃地骂道:“你的吃相,真他么难看啊!亏你还是香香的初中同学。这样的话,你能说得出口?” 柳筱筱脸色一僵,她没料到王海会骂自己。 “你是酒店的女公关,怎么吃男人睡男人,我不管,但你少他么教唆香香。以后我再听到你给香香说这样的话,我一巴掌把你打成猪脸!”王海伸手,做出了打脸的动作。 柳筱筱下意识后退一步,将手捂在脸上。 王海是真怒了。 雷键一边揉肚子,一边劝道:“兄弟,兄弟……别生气,别生气……咱们文斗。文斗,好不好?别武斗!武斗伤和气,弄不好,惊动了治安署,抓咱们一起进去吃几天牢饭,不划算啊!”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时间,面带愠怒的王海稳了稳情绪,点点头道:“行,咱们文斗。” 第469章 谈好规则 霍三雄脸上显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呵呵一笑道,“那就开始吧。” “等一下。”雷键毕竟保镖出身,有着职业的敏感,道,“还是先把规矩讲在前面,免得一会儿输光了后悔。” 说完,扬了扬眉,给了霍三雄一个自信的眼神。 “好主意。”霍三雄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王海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冷哼一声,问:“什么规矩?” “你手里有枪。我们却手无寸铁。”雷键面露难色,道,“一会儿你输了,不认账,拿枪指着我们,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兄弟说的对,打牌嘛,最起码的公平还是要有的。到时候你不认账,拿枪指着我们,我们即便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王海知道两人的圈套,但还是将枪掏了出来,取出枪里剩下的子弹,在两人面前展示了一下,一甩手,将子弹甩到了外面的地毯上。 “这下你们不用担心了吧。”王海冷笑道。 “有种,是条汉子。”霍三雄给王海竖起大拇指,脸上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哂笑。 “你若是赢了,女人你带走。我连个屁都不放。”霍三雄道。 “若是输了呢?”王海冷冷问。 霍三雄冷哼一声:“若是输了,钱我也不要,就让柳小姐当着你的面,脱下她的裤衩,然后今晚陪我一夜。明天一早,我连人带裤衩一起还你……” 哈哈哈,哈哈哈——霍三雄笑得极其张狂。 雷键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声。 柳筱筱先是笑了一下,看到柳香香狠狠瞪着她,很快收敛起笑容,噘了噘嘴巴。 “这对我有点不公平。”王海提出自己的主张。 “怎么个不公平?”霍三雄道。 “我们每输一圈,就要脱一件衣服。那你们呢?”王海扬起嘴角问道。 “那是自然。”霍三雄一脸放松道,“这是游戏规则,放心,我们不会耍赖。” 王海眸光微微一聚,带着一丝不悦,淡淡道:“男人脱光了,其实倒无所谓,要是换做女人,这亏可就吃大了。” 说着,王海朝裹着毯子的柳筱筱看去。 男人灼灼的目光盯着柳筱筱。女公关下意识将滑落到腿边的毯子,急忙提起来。 挡是挡不住了,该看的,我都看到了。王海心里吐槽一句,心说,都已经这样了,还装什么清纯啊! “不公平,还是不公平。”王海摇摇头。 “怎么个不公平?”雷键一脸懵逼问。 王海盯着雷键,道:“你现在就脱个精光,我想问,谁看你?可女人呢?要想公平,就需要你俩在院子里,裸奔几圈。没意见吧!” “外面零下十几度啊!”柳筱筱吓得将手指伸到了嘴巴。 柳香香神色一愣,诧异地看向自己家男人。 霍三雄犹豫了十几秒,依然一副志在必得的神色,朗声道:“同意。” “绝不反悔?”王海看向其他两人。 “绝不反悔。”霍三雄肯定道。 “你呢,大肌霸!”王海顿了顿,问道。 “绝不反悔。”雷键一脸自信,将音量往高提了提。 “你呢?霸器侧漏的女公关?”王海一脸嫌弃望着女人。 “我,我……我同意。”柳筱筱吞吞吐吐。 “我说,假如你也输了的话,要和他们一起到楼下裸奔?”王海强调一遍。 “我,我!”面对王海灼灼的目光和强大的气场的压力,女公关只好低着眉头,小声道,“我,也……同……同意。”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王海眉眼稍转柔和,长长舒了口气。 “王海,你疯了。”柳香香盯着外面地毯上的子弹,又看看一旁已无子弹的手枪,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害怕了起来。 她刚才之所以不担心自己吃亏,就是因为看到自己家的男人手里有一把手枪。 大不了,开一枪。 对着霍三雄的腿,或者雷键的胳膊开一枪。 只要不死人,凭借着王海和治安署这帮人的关系,大不了把枪收缴了。即便坐牢,也不会太久。 可现在,王海在对方的激将之下,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扔到了外面,这相当于和敌人还没打开,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这让她怎么不担心呢? 霍三雄和雷键终于憋不住了,靠着椅背,先后仰头呵呵笑了起来。 柳筱筱非常知趣,及时拿来装有雪茄的盒子,给两人点上。 “尿急,我上个厕所。”王海起身往隔壁厕所走去。 柳香香急忙跟了出来,神色焦虑道:“你疯了,今晚你是不打算让我跟你回去了?” “你若是愿意留下来,我不反对。”王海看着神色慌张的女人,故意气她一下。 “你混蛋!”柳香香用粉拳轻捶了王海一下,两行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过了十几秒,女人眼帘低垂,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王海伸手捧着柳香香的脸,盯着她如黑潭般清澈的眸子道:“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怎么会忍心将你这只小羊羔,送进虎口呢?” 柳香香将脑袋贴在王海胸口,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交往柳筱筱这样的朋友,更不该被她蛊惑来这里玩。” “知道错了,就好。”王海将手伸到女人的头发里,轻轻捋了捋。 “就剩一块筹码了,你怎么赢他?”柳香香一脸担忧,“你牌技那么烂,也仅仅会打而已,一点技巧都没有?我这几天,至少还翻了翻《麻将技巧大全》。” 为了缓解女人的紧张情绪,王海微笑着道:“你看的是赢牌的技巧呢,还是输牌的技巧?” “当然是赢钱的了。可不知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还老赢,到了后半场,就一直输。” “他一定在出老千,或者他们三个打合伙牌。”王海将耳朵凑到香香嘴边,悄然道。 “啊,原来是这样。那怎么办?我们赢不了,连逃走的希望都没有了。” “放心,别看咱们只剩一块筹码,我会让他们输得连裤衩都得脱下来。”王海一脸自信。 “我不相信。”柳香香摇头。 “你去把衣服穿好,在旁边看着就行,什么话也别说。”王海交代完之后,推门进了厕所。 第470章 两根雪茄没了 柳香香还是不相信男人说的话,推门正要进来。 王海却大声喊:“我撒泡尿,你老跟着我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 王海故意放大嗓门,惹得隔壁坐着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柳筱筱也跟着一起笑。 现在笑得有多开心,一会儿就让你们哭得有多凄惨。王海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关上门,男人将玉扳指从裤兜里摸出来,戴在左手小拇指上。 挽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电子表,时间已到凌晨一点钟。过了凌晨十二点,就能将陈晚秋小姐唤出来帮忙。 确定门已关好。 王海用嘴唇轻吻了一下玉扳指,小声道:“陈小姐,我现在遇到了大麻烦,如果这个时候,您能出来帮我个忙,我将感激不尽。” 过了大概一分钟时间,一道白影穿透墙壁,从墙角缓缓走来。 灯光下,高挑绝色的富商之女翩然而立。 她头戴鹅黄色花环,身穿白色的轻便女装,圆润白皙的脸蛋犹如采蘑菇的小姑娘。再看,又仿佛是妩媚诱人的玲珑娇妻,以新婚之夜特有的那种眼神,幸福地望着正准备上炕的相公。 “你不是和我约定,只能在梦里相见吗?”陈晚秋问。 “那我现在就进入到梦游状态。”王海神色急切道。 “不用。”陈晚秋眼神微微晃动,道,“急事急办,特事特办,其实也没有必要死守着规则。闲来无事的话,可以相约着在梦里一起出游,看看繁华世界,骑骑旋转木马。” “多谢!”王海抱拳鞠躬。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陈晚秋完美无瑕的俏脸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客气,你帮助我很多,我还你人情。” “感激不尽。” “什么事?”陈晚秋问。 此刻,王海只觉女人的嘴唇轻微动了一下,耳蜗里中便有了甜美的嗓音回响。 男人尝试着不动嘴唇,用心语进行交流,惊奇地发现,两人之间的交流,竟然如此地顺畅。 “我想赢。”王海言简意赅,一脸期待地盯着女鬼。 “知道了。”说着,陈晚秋朝男人回眸一笑,甩开臀儿,翩翩然走进墙壁,消失不见。 重新坐回赌桌的王海,心说:“我只剩一块筹码了,无论如何第一局都要赢。” 陈晚秋没有回应。 王海伸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故意露出心慌紧张的神色。 柳香香看到一脸得意的霍三雄,脸上的焦虑更显凝重。 此刻,王海的耳蜗再次传来陈晚秋的声音:你对面坐着的油腻男,出老千。 “我知道,但我不清楚他怎么出老千。”王海道。 “你注意观察他的眼睛。”陈晚秋提醒,“他的眼球上贴着一副隐形眼镜。” “隐形眼睛?”王海脸色陡然一惊,露出惊讶神色,盯着霍三雄的眼睛看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心里感慨:果然是隐形眼镜! 柳香香以为王海抓到了一副好牌,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结果却令人失望。 坐在左手上家位置的柳筱筱也感觉到了这种神色变化,先是跟着一惊,后又抿嘴笑了。 打过牌的人都知道,牌桌上,眼神、脸色、肢体动作,哪怕眼珠子微小的转动,都是一种信号。 没有经验的新手,自然不懂察言观色,但对于老手和打合牌的人来讲,对手身上每一个细小动作,都是一种暗示。 想在牌桌上赢钱,除了运气,还要有察言观色的能力,牌技和经验,多指这些。 王海和柳香香没有这方面经验,她们脸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基本已被对手看透。 对面的霍三雄戴着透视眼睛,牌桌上的牌,在他眼里全部都是透明的。 抓好牌,但还没打开,王海耳蜗传来声音:“隐形眼镜,是从国外进口的高科技产品。戴上它,桌子上的所有牌,都是透明的。” “怎么破?”王海心问。 “霍三雄旁边的小茶桌上有一盒雪茄。你现在问他要来,点上一根,只要霍三雄抓牌打牌,你就对着他的眼睛,吹一口烟雾,我就有办法帮你把他的隐形眼镜摘掉。” “啊!”王海故意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有烟没,来一根?” “有,我这里有古巴进口的顶级雪茄,不嫌辣的话,来一根?” 霍三雄看到桌面上的所有牌都是透明的,再瞅了瞅王海手里的一把烂牌,心想,即便不出老千,正常去打,王海也完犊子了。 霍三雄将装有铁盒的雪茄连盒子一起扔给王海,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 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笑靥如花。 王海打开,看到只剩一根,知道陈晚秋捣鬼,提前将剩下的两根拿掉了。 铁盒是柳筱筱新打开的。里面一共装有五根雪茄,刚才霍三雄和雷键已经消耗了两个,还剩三根。但现在呈现在王海面前的只有一根。 将最后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燃之后,王海朗声道:“人欺负人,但雪茄不欺负人。还给我留了一根,太好了。” 王海将空盒子扔回霍三雄。 霍三雄打开确认,里面确实一根不剩,然后将目光微微移向柳筱筱,眼神中带着审问。 柳筱筱不敢相信,接过空盒子一看,一脸懵逼,道:“刚才盒子是满的,你们俩各抽了一根,还剩三根,怎么现在一根都没了?” 三人齐刷刷把目光移向王海。王海神色平静地吸了一口,又徐徐将烟雾吹出来,将自己手里的雪茄展示给三位看。 “怎么?你们怀疑我偷了雪茄,还是怀疑我一次抽了三根?” 王海冷哼一声道,“这玩儿又呛又辣,有什么好吸了。不是因为我今天困得不行,需要来一根提提神。要是搁在平时,你就是跪地求我吸一根,我也不会。” 咳,咳…… 呸—— 王海故意咳了两下,又朝地面吐了一口浓痰。 王海说的是事实,三人也没有觉得王海在撒谎。 更何况,烟盒从霍三雄手里递给王海,王海取完雪茄,再将烟盒还给霍三雄,从头到尾,烟盒都没有离开桌面,更没有离开众人的视线。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少了两根呢? 霍三雄再次将目光移向柳筱筱,问:“你刚才打开盒子时,里面有几根?” 柳筱筱一愣,还没张开,就听到霍三雄狠狠道:“说实话,我不怪你。两根雪茄嘛,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 霍三雄的最后一句话,好像在给柳筱筱说实话吃定心丸。 柳筱筱一口咬定:“盒子外面的包装膜是我亲手撕开的。里面一共有五根,给两位爷各点了一根后,还剩三根。” “确定?”雷键问。 “嗯,确定。我要是有半句谎言。今晚,就……” 柳筱筱看了柳香香一眼,发毒誓的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 忽然,霍三雄背后的窗帘莫名地动了一下,男人转头一看,窗户锁得严严实实的,背后什么都没有,但棋牌室内的温度,陡然降低了不少。 第471章 隐形眼镜没了 霍三雄转过脸,王海嘴巴轻轻一吹,一股浓烈的雪茄烟雾,直对其面门喷去。 咳咳,咳咳…… 霍三雄忍不住咳嗽一声,又辣又呛的味道冲进眼睛,视线立即变得模糊起来。 “你把烟雾吹我脸上,什么意思?”霍三雄一脸嫌弃,明知王海是故意的,但也担心对面的男人虎躯一震,伸胳膊给他一拳。 打麻将,玩女人,他很自信,但和对面脸型方阔,满身肌肉的壮汉拼拳头,毫无胜算。 “不好意思,这玩意儿真辣,有点齁不住!”王海塘塞一句。 王海给了男人台阶下,霍三雄也没浪费,道一声: “我去卫生间洗把脸。” 霍三雄的眼泪差点被辣出来,揉着眼睛,缓缓走向卫生间。 柳筱筱非常懂事,站起来要陪着一起去。 “坐下!”王海将其一把拉住,“男人上厕所,你们女人老跟着进去干嘛,帮着擦屁股吗?” 王海没客气,怼了柳筱筱一句,惹得雷键嘿嘿一笑。 柳筱筱一脸尴尬,悻悻地坐回原地。 雪茄烟雾的辣味,让霍三雄直流眼泪。男人不得不摘下贴在瞳孔上的隐形眼镜,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冲洗眼睛。 突然,男人看到面前的镜子里,有道白色的影子站在自己身后。惨白的面皮,灰白的长发,空洞的流着鲜血的双眼,还有两只干枯的利爪,高高举起来。 啊!男人一惊,猛地回头,背后除了一面瓷砖铺贴的墙壁,什么也没有。 慢悠悠地再次转身,看向镜子,霍三雄发现,除了自己那颗冒虚汗的脑袋,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妈的,真是眼花了。 一惊一乍间,男人捏着的隐形眼镜,竟然从指尖滑落。 水龙头的水流突然变大,隐形眼镜被水冲进了下水管。 哦呀!男人一惊,但为时已晚。 那比小拇指甲盖还小的隐形眼镜,已经消失不见。 男人用凉水洗了洗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没有了隐形眼镜,也就不具备透视功能。牌桌上的麻将,在他眼里就是一副普通麻将牌。 没关系,自己这把牌很好,而王海手里的牌烂得要死。霍三雄咧嘴一笑,心说,没有隐形眼镜,我照样能赢这小子。 “没事吧!”霍三雄回来,王海一脸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刚才雪茄的烟味呛了一下眼睛。霍三雄用纸巾擦拭了一下额头的虚汗。 “这玩意儿又辣又呛,有什么好抽了。算了,算了,为了不影响大家打牌赢钱,我也不抽了。” 王海在得到陈晚秋的一句“搞定”之后,将手里的雪茄掐灭。 他不是得了便宜在卖乖,而是真的忍受不了这股又辣又呛的味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划算啊。 虽然刚起的牌不怎么样,但在陈晚秋的帮忙下,男人后来抓的牌越来越好。这从柳香香不断惊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很快就听牌了。 柳香香的表情越惊喜,对手的表情越沉重。柳筱筱一脸平静,王海猜不出她的心,到底向着谁。 当柳筱筱打出一张“发”时,王海一声“和了”,将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霍三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自己听的是三六九万的大长串子,外加一对“九饼”,竟然被王海的单吊“发财”,抢先和了。 众人将自己面前的牌推开验牌,看到王海毫不起眼的牌后,均感到不可思议。 首先,柳筱筱和雷键还没有听牌。 这一局,听牌的只有王海和坐在他对面的霍三雄。 霍三雄听的是三六九万,外带“九饼碰”。竟然没有和过王海的一张单吊“发财”。 “和牌只和一张。”王海呵呵一笑道,“这把牌,是我运气好。刚听牌,筱筱就把发财放了出来,刚好和牌。” 霍三雄看到,自己要和的三六九万,几乎全在王海手里。而自己想碰的“九饼”,在雷键手里。 雷键的手里也有一对“九饼”,而且是唯一的“对子”,显然,雷键是不可能拆掉九饼,替霍三雄完成最后一击。 因为昂贵的从国外进口的隐形眼镜,只有一副,雷键根本猜不出来霍三雄需要什么牌。 而柳筱筱手里的牌也非常整齐,除了一张独孤无靠的“发财”外,其它的牌都有用处。 没人会怪罪柳筱筱,不管是谁,都会打出“发财”,因为牌堆里已经有两张“发财”,不可能有人会“碰”发财,形成“抹子”。 要怪,只能怪王海听牌听得太过诡异。 不是我方无能,是这厮手气太好!霍三雄心里骂了一句,将手里的牌推进牌堆,一脸不服气,道:“再来。” 柳香香不苟言笑地接过柳筱筱手里的筹码,连着自己手心已经沾满了汗水的那块。 数来又数去,也只有两块。 对手中,只要任何人一个人“炸和”一下,这两块将一块不剩。 “稳着点儿,咱们只有两块,要是被谁炸和一下,就全没了!” 柳香香将嘴巴贴在王海耳边小心提醒,一股带着女人体香的味道自冲男人鼻子。 王海一脸平静道:“我知道。” 柳香香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三人对一人,我就不相信你这把的运气,还会那么好!”霍三雄再次露出自信神色,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反倒是旁边的雷键预感到了情况有些不太妙。因为光着上半身的肌肉男,感觉麻将室的温度,越来越低,自己的前胸后背冰凉冰凉的,犹如掉进了千年古墓一般。 柳筱筱霸器突兀,继续侧露着。 为防止王海偷看,柳香香时不时地帮同学,把滑落下来的毯子往上提一提。 盖住了上边,下面的黑色蕾丝三角,却又露了出来。 王海呵呵一声,将目光收回,继续盯着牌桌。 这一局,霍三雄早早听牌,又是一个二五八饼的大长串子。 男人一脸自信,将面前三人的神色挨个扫了一遍。 柳筱筱将欣喜悄然隐藏,这说明下家的女人手气很好。听没听牌,看不出来,但至少牌不错。 上家的兄弟雷键,也是一脸自信。 雷键看了一眼霍三雄,抿嘴微微一笑。霍三雄心说,他在暗示我,自己已经听牌了。 好样的,兄弟。霍三雄忍不住在心里夸奖了一句,目光再次移到柳筱筱脸上。 柳筱筱抓了一张牌后,插进了面前的牌堆里,看着面前花色相同,整齐有序的麻将牌后,打出了最后一张废牌。 女人的脸上显出一丝轻松。 此时,王海和柳香香的脸色越发难看。 王海面前的牌,花色各异,数字成跳跃状,看不出任何能连成串子的牌。 柳香香无奈地摇头,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 霍三雄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看了一眼雷键,又看了一眼柳筱筱,心里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子,你老婆,我今晚吃定了。 第472章 夹二饼炸和 咚—— 王海将手里刚刚抓起的一张“二饼”,重重地摔到三人面前,朗声道:“我炸和了!” 看到那张被王海重重拍到桌面的红绿色二饼,霍三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 霍三雄忍不住喊出声来,“我早听了,听的还是二五八饼,而且,而且我手里,已经有了三张二饼,你不可能抓到最后一张二饼的?” 王海环视一圈,看到除了自己之外,包括柳香香之内的其他四人,皆露出震惊神色,冷哼一声道: “你喊叫什么?和牌只和一张,你难道不知道?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别怪我否极泰来!” 因为王海的牌,摆得很乱,柳香香压根就没看清楚自己家男人,到底有没有听牌,就突然听到一声,他男人炸和了,也是一脸震惊,露出不信的神色。 女人用手轻轻拉了一下男人的胳膊袖子,小声道:“你看仔细些,别看走眼了。” “看走眼?我能看走眼吗?”王海朝柳香香微微一笑,嘴唇一噘。 “啵儿”一声,从空中给了女人一个亲吻。 柳香香贝齿轻咬下唇,脸色微微潮红。 “把牌亮出来,我不相信,你炸和了!”霍三雄一脸傲慢,还是不相信。 “各位观众,请瞪大你们的钛合金狗眼!”王海神色夸张,故意拉长音调,慢慢悠悠地将面前的牌推了下去。 包括柳香香在内,四人均瞪大眼睛,看到王海面前的牌,颜色交错,数字跳跃,再次将怀疑的目光,移到面前这个只会打牌,毫无技巧可言的男人脸上。 “小子,你诈和,是要两倍赔偿的?”说完,霍三雄哈哈大笑起来。 雷键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诈和?你小子手上的两块筹码,根本不够。还得倒贴两块?又要欠账啦!” 雷键的脸上,已经升起了胜利的曙光。笑着笑着,笑容渐渐收缩,突然之间,目光一聚,又露出震惊的神色。 “雄哥,雄哥!”雷键拍了拍霍三雄胳膊,提醒他,再仔细看看。 柳筱筱也发现王海的牌,别有洞天。下家的牌,混而不乱,只要调整花色和数字,其实非常规整。 柳香香刚开始还一脸担忧,现在的神色慢慢恢复平静。 看着自家男人面前的麻将牌,女人在心里默默地排序,又反复验证了几遍后,杏花大眼陡然变得明亮起来,继而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女人慢慢地将自己的俏脸,静静地贴在王海的肩膀,两只小手,跟着一起悄悄地搂住了男人的小蛮腰。 我的财神爷,幸亏你这把炸和了。要不我真的连裤衩和胸罩都输没了?女人心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 霍三雄不信,推开椅子,走到王海面前,将他已经推倒了的牌,亲手整理了一下。 整着整着,眼神陡然一僵,露出震惊神色,脸上同时呈现极不自然的酱红色。跟猪腰子的颜色差不多。 王海摊开双手,让霍三雄亲自整理。 完毕之后,王海面前的牌,花色齐整,数字连串,完美得不成样子。 “夹二饼,也能炸,真他么运气爆棚!”霍三雄愤愤不平,道,“接着来,我不相信,你把把运气这么好!” 王海微微一笑,嘴巴贴着柳香香粉红的脸蛋,深深吸了一口。 “啵儿!”长长的一声亲吻声,从女人娇媚绝美的脸蛋上发出来。 然后一脸嘲讽地对众人道:“我的女人,只有我亲的份,你们谁他妈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全下地狱。” 男人的话一出,雷键身上的肌肉,不由得收紧了一下。 坐回椅子的霍三雄,也被王海的气势,震得往后一晃,要不是有后墙挡着,椅子肯定还会再往后滑动一段距离。 柳筱筱被王海的气势震得一激灵,裂开干裂的红唇,皮笑肉不笑地,道:“换人如换刀,运气好到爆。麻将书上,也是这么写着。” 王海一脸嫌弃地盯着身边这个烈焰红唇的大器械女人,没有说话。 “继续!”王海将面前的牌重新推回牌桌。 ……连续十把,王海把把赢,连续坐了“十庄”。再加上刚才的两把,已经赢了十二把了。 柳香香双手掬着,手掌已经拿不准筹码了。 女人只好将其倒进旁边装筹码的盘子。盘子也已经高高地堆积起来了。 “对不起,时装(十庄)表演结束!”男人看了柳香香手里堆积的筹码,又看了一眼身边柳筱筱旁边的筹码盘,已经空无一块。 “该你了!”王海对着披挂着毛毯的上家,冷冷道。 “该,该我了?”柳筱筱伸出颤抖的手,不解地问,“该,该我了吗?真的该我了吗?” 女人的狐媚眼滴溜溜一转,看到霍三雄和雷键的脸上均没有表情,再次确认道:“你不是还坐在……坐在庄家位置,没下来吗?怎么突然就该我了?” 王海朝女人斜睨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想多了。我是说……该你脱衣服了!” “啊!”女人大惊,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目光怔怔地求助众人,在看到一脸冰冷的霍三雄和雷键后,将求助的目光移向了身边的柳香香。 “再,再,再脱……就,就,就……没了。”柳筱筱的眼泪在眼眶里开始转圈,身体抖得像筛子。 第473章 有种你就杀了我 “现在,你他么知道羞耻了!刚才我没来的时候,你他么怎么脱得那么利索!” 王海将脸凑到女人面前,嘴巴几乎对着女人的脸,吼出了憋在心里无比愤怒的一句话。 “脱,必须脱!”王海龇着牙,一脸凶狠,唾沫星子溅了柳筱筱一脸,吓得眼前的女人不敢伸手去擦。 “算了。”柳香香拉了拉王海的胳膊,求情道,“筱筱是我同学,给她点脸面吧!” “算了?你刚才脱衣服的时候,谁给过你面子?她有没有向你求情?”王海瞪大眼睛,质问身边的柳香香。 柳香香低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脱,必须脱。我今天一定要看看,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同学,到底有多么不要脸!”王海不依不饶。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王海就是敲破脑壳,也想不到,你的好朋友会给你下套,带你到这种地方来,和这两个王八蛋,玩这种不知羞耻的脱衣服游戏?”王海手指着柳筱筱骂道。 “竟然不知羞耻,玩这种刺激游戏?我今天就让你们刺激到底?脱,必须脱!”说着,王海从后腰摸出柳刃。 啪—— 男人将柳刃重重地插进麻将桌中间。 力量之大,半截柳刃已穿透厚厚的木桌子。 柳刃由精钢锻造,虽有百年历史,杀人无数,但直到今天,仍旧透着慑人的寒气。抬眼一看,就不是平凡之物。 尤其是刀柄上刻着“清光绪xx年秦都保安局监造”字样,霍三雄吓得虚汗直冒,急忙用手抹了一把油腻光亮的脸。 作为在道上混迹多年的老手,他见过这种柳刃。 首先,它是一把古董兵器。精钢锻造,数量极少。在当时就是炙手可热的兵器。也是名家收藏的珍品。 现如今,除了胡翰雄手里有一把之外,他再也没有听说过,谁手里还有类似的柳刃。 而作为大秦省治安厅一把手的胡翰雄,手里的那把柳刃,也是从盗墓贼手里缴获的。胡厅长将其视为珍宝,从来不对外展示。 这把武器,除了价值不菲,关键是,还很有灵性。首先削铁如泥,其次带在身上,刀的主人如果遇到危险,柳刃会微微颤抖,还会发生持续的脆响。 胡翰雄嘴里的这些话,霍三雄是不相信的,但世上又有很多科技无法解释的事情,不是因为人不信就不存在。 而是,不管你信不信,它都存在。也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以“我信”的方式,存在着。 霍三雄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看到面前这把寒光四射的凶器,吓得脸色苍白。 许久之后,他对着柳筱筱道:“愿赌服输,你也一样。不要破坏了规则。咱们事前有约。脱就脱吧。” “就是,愿赌服输。你不能带头破坏规则。”雷键补充一句,让柳筱筱对眼前的两个男人彻底失去了信心。她还梦想着,两人在这关键的时刻,能替自己说句话呢。 现在看来,两人在舍卒保车,没什么指望了。 “算了,王海,原谅她一次。”柳香香再次求情。 “这种人,你不给个教训,下次还不知道会把哪个同学和关系好的朋友忽悠来,让这两只狼狗乱添。” 王海的一句话,怼得柳香香不再吭气,将头扭向一边。 柳筱筱双手紧抓着毛毯,对着王海哭诉道:“王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香香骗到这种地方来。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王海没有吭气,而是盯着对面的霍三雄。 手上只有两块牌子,知道自己已经无力翻盘的油腻男人,为了讨好眼前的硬汉,希望他放过自己一马,朝王海点点头,然后收起刚才对着王海的谄媚笑容,一脸冰冷地对柳筱筱道: “快脱,别浪费时间。你若是不脱,那就让雷键帮你脱。”霍三雄一脸凶相。 柳筱筱失望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只好乖乖地脱下身上唯一的条状物。 然后,低着头,呜呜呜地哭着。 哭着哭着,猛地抬头,将手心里紧攥的蕾丝内裤,狠狠地朝霍三雄那张圆饼状的油腻腻脸,扔去。 啪—— 内裤打在脸上,竟然发出一声脆响,不逊于一记耳光。 霍三雄先是一愣,很快调整情绪,一脸油腻的东西,陶醉地吸了吸鼻子。之后,又慢慢悠悠地拿下来,放在鼻根处用力闻了闻,一脸的猥琐。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我呀,真想呱呱叫!” 霍三雄一脸陶醉地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裤裆里。 你他么还真是块滚刀肉,无耻、猥琐到了极点。王海心里骂了一句。 突然,柳筱筱掀开麻将桌,跪在地上,手抓着柳香香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歉道:“香香,香香,原谅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女人身上用来遮羞的毯子,滑落在地,也丝毫不顾及。 “王海,算了,筱筱已经知道错了。”柳香香说着,拾起地上的毯子急忙给柳筱筱披上。 王海将脸侧向两个女人,长长叹口气,道:“既然是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负责到底。” “王海,我求求你,饶了我,我错了。”柳筱筱哭诉着,推开柳香香扶她的手,将双膝往王海跟前挪。 王海心软了。女人的求饶声撕心裂肺,让他觉得自己如果还得理不饶人的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再加上柳香香也哭着希望他能原谅一次她的同学。王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就在男人伸手要扶柳筱筱起来的时候,令人惊掉下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王海和柳香香都没有想到,柳筱筱哭诉着向两人求饶,只是表面现象。 他们三人,终究还是一伙儿的。 突然之间,柳筱筱扑到王海跟前,双手紧紧抓着王海的两条腿,试图将他扳倒。 霍三雄和雷健,心领神会。 一个伸手去拔麻将桌上的柳刃,一个急忙举起旁边的椅子,朝王海的脑袋砸去。 霍三雄没有将柳刃拔出来。 但,近在迟尺的雷键,将坐着的凳子,瞬间砸在了王海的脑袋上。 椅子面碎成片状,腿也断为几截,其中有两截,还飞到了墙角,差点砸中柳香香。 脑袋被椅子猛地一击,瞬间,王海感到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地。 柳香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但看到男人被椅子砸中,女人很快缓过神来。 她先是朝着柳筱筱的后背踢了一脚,发现女人如死狗般抓着王海的裤腰带不松。 王海如果用力挣脱,裤子肯定就被扒拉下来了。 柳筱筱在这方面,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任凭柳香香怎么拉她胳膊,女人就是不松手,反而越来越用力。咬着牙,也要把王海的裤子连同皮带一起,扒拉下来。 情急之下,柳香香只能使出最恨的一招。她以闪电般的速度,骑到柳筱筱后腰,伸手往前一抓,撸住柳筱筱的大霸器,又抓又掐,还狠狠往后拽。 这一招够狠,只听女人惨叫一声,松开王海的皮带,身体猛地后仰。 仰面摔倒在地,柳筱筱对着香香再次求饶:“饶了我,香香,我错了,真的错了。” 柳香香后退一步,嫌弃地朝女人身上吐了一口口水。 其实在柳筱筱的手还没有松开的时候,王海就已经抓起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朝雷键的脑袋上,回敬一椅子。 雷键光着膀子,再加上王海的力度要比他大很多,椅子砸下去之后,雷键便摔倒在地。脑壳上,有红色的血液慢慢流下来。 霍三雄还在龇牙咧嘴,试图拔刀。 挣脱了柳筱筱的白玉胳膊锁裤腰之后,王海对着那张圆饼状的油腻脸,一记直拳,打得霍三雄仰头撞在后墙上。 雷键挣扎着爬起来。王海使出浑身力气,对着大肌霸的面门,又是狠狠一拳。打得男人眼冒金星,鼻血直喷。 蛮王一怒,鼻血如注。 这个时候,雷键才真正领教了王海的实力。 眼前的男人肩宽臂长,力道大得惊人,自己虽然也是满身的肌肉,但在王海面前,也只能算弱鸡一只。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大哥,大哥,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雷键跪在王海面前,磕头求饶如捣蒜。 霍三雄被王海的一记直拳,打掉了两颗门牙。缓过神来的油腻男人,满嘴的血沫子。 他对着王海呵斥道:“有种,你就拿刀捅了我!” “那好!既然是条好汉,那我就成全你。”说着,王海拔出插入桌板的柳刃,将刀抵在了霍三雄脖子上。 第474章 规矩不能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霍三雄以为王海不敢。 但当王海用刀抵在男人脖子上,开始往下压,准备划拉他的大动脉时,他害怕了。 跪在地上求饶,道:“兄弟,啊,不,大哥,饶了我,饶了我这个混蛋。我向您保证,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王海将柳刃插回后腰,朝柳香香的方向看了一眼。 霍三雄立马心领神会,对着柳香香磕头求饶道:“您是大哥的女人,我是混蛋。有眼不识大哥的女人。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海收起旁边的手枪,将其放回腋下枪套。 “关于这把枪的事情,我希望你们都当作没看见一样,谁也不要往外说。要是敢对外透露半分。止不住那天晚上,黑暗中,一颗亮晶晶的花生米,就从你们的嘴巴钻进去,再从后脑勺飞出来。” “那是,那是,一定不说,打死我也不说。”霍三雄信誓旦旦。 雷键和柳筱筱也跟着一起表态。 “那好。既然大家都懂规矩,那咱们再将规矩走一遍。”说着,王海拿起刚才掐灭的雪茄,再次将它点燃。 重新坐回椅子的王海,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俨然像个混黑社会的大佬。 柳香香知趣地站在男人身后,看着或跪,或躺,或坐的三个人,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 更多的是内心的自责。 要是自己不吃侯玉茹的醋,也不至于稀里糊涂地相信柳筱筱的鬼话,跟着她到处乱跑。 惹这么大一摊子事,其实都是自己的错。 “咱们走吧,闹这么大动静,小心一会儿治安署的人上来。”柳香香提醒一句。 “放心吧,刚才上来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已经给我交代过了。说位于顶楼,带棋牌室的客房,隔音是非常好的。我就是再给他们几拳,左邻右舍的人,也不会听见的。” “那是,那是!”霍三雄点头道。 “还是刚才的话,武斗不如文斗。”王海抿嘴一笑,道。 “是的,是的,文斗好,文斗好!”霍三雄急忙点头,“武斗伤筋动骨,其实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你看,还是大哥会来事。那再接着文斗吧?”王海轻哼一声道。 “啊,还斗啊?都几点了,还怎么斗啊?”雷键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海看三人都从地上起来,目光凌厉地对着三人道:“规矩不能破坏。刚才在打牌之前已经说过了。输钱后,你们要在楼下裸奔。” “啊!裸奔?外面零下十几度啊!”霍三雄吓得后退一步。 雷键也弯着腰,一脸惊恐。 柳筱筱更是将毛毯紧紧裹在身上,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她现在不害怕王海,而是害怕她同学柳香香。 她没有想到,柳香香的“龙爪手”,比男人更厉害。 “规矩不能破。” 王海再次拔出柳刃,将其轻轻放在麻将桌面上,“这是一百多年前的柳刃,直到现在还削铁如泥。我不想为难你们,但规矩是咱们之前定下的。如果要破的话,先问问这把柳刃,答不答应。” 三人盯着寒光摄人的柳刃,默不作声。 “不说话,那就是不愿意下去。那好,让我每人削掉一只耳朵,拿出去喂狗,谁让你们不听话呢?” 啪的一声,王海怒拍桌子,一把抓起柳刃,第一个冲到霍三雄面前,就要割他的耳朵。 “我愿意,我愿意……”霍三雄第一个开口。 “我也愿意。”雷键吓得第二个答应。 “我……我……也愿意……”柳筱筱第三个回答。 第475章 精神病人 “你们两个,把该脱的都脱了吧,钱都输光了。咱们要遵守规则,谁也不要破坏它。” “是的,是的,愿赌服输,都要遵守规则,谁也不要破坏规则。” 说着,霍三雄将自己身上的睡衣,连同里面的遮羞布,一件一件褪下。 吓得柳香香急忙将脸扭向一边。 雷键极不情愿地将身上还剩的丝织品,也一件件取下来。 “你就这样吧!”王海对柳筱筱说,看在你是香香同学的份上,就披着毯子下去。” 柳筱筱感激地朝王海点点头。 “老鹰捉小鸡。” 王海朗声道,“这个游戏,要比打麻将有意思多了。既愉悦了身心,又锻炼了身体,还不怕治安署的人来抓。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会被人当作神经病,抓进精神病院去。” “我不怕被抓,我精神很正常。”霍三雄信誓旦旦。 “我也不害怕。”雷键也是一脸自信,“我的精神正常得很,没有任何问题。” 轮到柳筱筱表态了,王海瞪了一眼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道:“你呢?” “我,我,能不能不去?”女人还希望用自己的哭丧样子,让王海改变主意。 王海轻轻撇了一下嘴,厚着脸皮道:“你是鸡,不下去奔跑,老鹰怎么去抓?” “就是,你不当鸡,让我俩这两只老鹰,抓空气去。”霍三雄朝王海嘿嘿一笑,极力向男人讨好。 “十分钟内,小鸡要是被老鹰抓住了,老鹰上来。如果没抓住,那就小鸡上来。”王海说出了最后的规则。 “下面零下十几度,会不会把人冻死啊!”柳香香小声嘀咕,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才零下十几度?你忘了,电视上的东北人,还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河里,冬泳呢。有男有女,还有很多老头老太太。放心吧,追着跑呢,不但不会冷,说不定跑上几圈,脑袋上就会冒出热汗出来!” “哦!”柳香香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你去把掉在地上的子弹捡起来。咱们一会儿趴在窗户上看着,谁要是敢敷衍,就给他一枪。你来开枪,打中打不中,都没关系。就当在游乐场,用气枪打气球玩。” “不敷衍,绝对不敷衍。”霍三雄首先表态,第一个从房间冲了出去。 雷键第二个。 柳筱筱看了王海和柳香香一眼,哭丧着脸,第三个跑了出来。 首先惊呼的不是柳筱筱,而是前台的服务员。 先是看到两个裸男不管不顾地奔跑着出去,惊得大声呼叫。 紧接着看到柳筱筱裹着毛毯冲出酒店大堂,更是摇着臀儿,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快,快,抓流氓,快抓流氓啊!” 第一个跑出去的是霍三雄,看到王海打开窗户往下看,朝第三个冲上来的柳筱筱跑去。 柳筱筱为了遮羞,大叫一声,急忙躲在跑出来的前台身后。 前台惊呼,伸手去挡裸奔男。 结果,本来还差鸡妈妈的游戏,现在竟然完美地将人凑齐了。 鸡妈妈一边帮小鸡挡老鹰,一边惊呼乱叫:“快来人啊,快抓流氓啊!” 在差点被抓住的那一刻,扮演小鸡的柳筱筱连连惊呼,听得人真以为这个女人遇到神经病了。 两个女人越是尖叫,后面当老鹰的两个男人越是兴奋。神色、动作,还有一脸猥琐的样子,像极了精神病人。 扮演老母鸡的前台,终于改变了呼叫方式,朝保安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抓神经病人啊……” 三分钟时间不到,霍三雄和雷键,就被保安当作神经病人用钢叉扑倒。 前台将哭成泪人的柳筱筱安顿在自己的休息室,急忙拿起电话,拨打“120”急救:“快,快,我们这里有两个精神病患者……” 打完电话,前台拍了拍自己刚才震颤不已的胸,沉重地舒了口气。 一刻不停,往休息室方向走去。 王海对柳香香道:“回家吧。” 然后对着站在身后的女鬼道:“谢谢啊,我们回家了,你保重啊!” 柳香香看了王海一眼,懵圈道:“你给谁说话呢?” “给你啊!”王海一脸平静道。 “是你救了我,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柳香香纠正道。 “是的,是的,你看半晚上没睡觉,折腾到现在,连我都糊涂了。”说着说着,王海故意拍了拍自己脑门。 “可能是刚才被他们打的缘故吧!”柳香香心疼地揉了揉王海的脑壳,将脸贴在男人胸口。 “回家去吧。”王海掀开柳香香的脑袋,道。 “嗯!”女人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下楼的时候,碰到了裹着毯子的柳筱筱,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到了前台,王海交还了自己房间钥匙,取回了押金。 大胸翘臀的女前台,看到两人,好奇地问:“怎么没见你打牌的朋友上去?” 王海抿嘴浅笑道:“他们说,打牌赌钱的人,都不是好孩子,不来了。” 女前台将信将疑地将两人端详了几秒,嘴里嘀咕一句:“说得也是。” 两人刚走出门,前台又叫了两人一声。 “哎!” “还有什么事?”柳香香转过头,问。 “你们俩下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裹着毛毯,光着身体的女人?” “她上楼了。” “真是奇怪,一个女人,好端端的,半夜三更光着身子,怎么就被两个精神病人追着跑下楼来。” 王海听到背后女人无法理解的自语声,一脸沉重地摇摇头。 看到穿着一群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两人押上专门收治精神病人的120救护车时,前台一边跑,一边喊:“保安,快把车拦住。那两人不是精神病人,是咱们的vip客户。” “啊!你怎么不早说!”举着钢叉的保安队长,埋怨道。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前台没有追上汽车。 转身回来,摆摆手,气喘吁吁道:“我,我也是才,才看清楚人……” 取回二八大杠的王海,对一直守候在树林里的舞厅老板道:“你到五楼去,柳筱筱在酒店被人欺负了。你护送她回家去吧!这是辛苦费!” 说着,王海又从上衣口袋摸出几张纸币,拍到老男人手里。 看柳香香躲在王海身后,舞厅老板一脸关切地问柳香香:“香香,我是你高升叔,柳高升,你爸的堂弟,你没事吧!” “我很好!”柳香香极不情愿地面对她的这位柳家亲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高升点头道。 王海阴沉着脸,对舞厅老板道:“高升叔,今晚关于柳香香的一切,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那是,那是。”柳高升满口答应。 “还有,没钱给家里人买衣服,或者孩子上学钱不够的话,尽管来找我。”王海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男人交代道。 “我要是将今晚你和香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他么就是个王八蛋。” 柳高升一看王海出手大方,尤其是王海最后这么一说,柳高升一下子觉得, 眼前这位高大帅气的男人,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卑鄙猥琐,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至少在柳高升眼里,自己亲眼看到和听到的,和那些长舌妇长舌男,传的那些闲言碎语完全不一样。 第476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柳香香觉得愧对王海,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 天气阴沉,天地间水汽饱满,一股浓浓的大雪来临时的味道,在天地间飘荡。 二八大杠的铃铛声,从村口就开始叮当响,一直到柳福海家门口才停止。 柳香香刚从车座上下来,家里的大门就“咯吱”一声,被人打开。 柳父看到王海和亲爱的女儿平安归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柳母却举着笤帚,朝女儿的屁股打去。 边打边骂:“让你半夜到处游逛,今天非给你个教训不可。” 放在之前的任何时候,只要柳母举起笤帚要打,女儿保准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向一边。 一边给母亲做着鬼脸,一边趁母亲不注意,将父亲推到母亲跟前当“挡箭牌”,然后从父亲面前,溜回屋去。 但今天,柳香香没有,她红着眼睛,低着头,任凭母亲的笤帚打在她屁股上,一步也没挪动。 “怎么,王海欺负你了?”柳母觉得女儿的情绪不对,打了几下便停手了。 手扶着女儿的胳膊问:“是不是王海欺负你了?” “没有,王海没有欺负我!”柳香香哭着道。 “那是谁欺负你了?”柳父感觉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王海,香香怎么了?”柳父问女婿。 王海两手一摊,做出与我无关的表情,回应岳父道:“我也不知道,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也许是嫌弃我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陪她,有些不开心吧!” “我想也是,我和你妈年轻的时候。有一年,我外出秦都,打了一个多月工,回家后,你妈见了我,眼泪比房檐的雨滴还多。哎呦喂,整得我再也不敢出远门去了。”柳福海想起自己和老伴年轻时候的事情,无奈地长叹一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真以为王海欺负你了呢。”柳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要是欺负香香,还能和她一起回来?”王海给二老吃了一颗定心丸。 将门关闭后,柳父问香香:“和你一起出去跳舞的那个筱筱,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柳香香没吭气,王海倒是抢着回答一句:“回来了,和我们一起回来的。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到家了。” “回来就好,眼看就要下大雪了。再不回来,非冻死在外面不可。我真就不明白,那柳高升开办的舞厅,里面啥都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搂着一个在里面跳个啥舞?都不嫌脚后跟疼!” 柳母一脸不屑道:“你懂个屁!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那一对一对搂着跳舞的,哪个是结了婚的?” “我懂了!”柳父露出恍然神色,道,“躺炕上搂着不合法,只能站地上搂着。” 柳父的话,将柳母逗笑了。她举起手中的笤帚,轻轻打了男人一下,一脸娇羞道:“都是爷爷的人了,还没个正经。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食色性也!”柳父摇摇头,双手后背,一脸得意地往卧室方向走去。 回到卧室的王海,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可左等右等,不见柳香香上床来。 男人感到有些蹊跷。心说,睡觉前,上个厕所,也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啊!或者到厨房,从炉灶上接一盆热水,洗一把脸,泡一泡脚,也不需要这么久啊!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王海终于等不住了,穿上衣服,往后院走去。 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始飘落,而且地上已经累积了薄薄一层白雪。 屋檐下,一个双手抱膝的女人,背靠着墙,静静地望着天空飞舞的雪花发呆。 “香香,香香!”王海目光一聚,看到缩成一团的女人,大吃一惊,“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哭着摇摇头。 王海懵逼了。自认为很了解女人的他,此刻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女人。 “你怎么了?”王海蹲下身,将手搭在女人胳膊上。 “我对不起你!”柳香香哭着道。 “什么话?”王海摇头道,“你我之间,还有必要说这些客套话吗?” “有,很有必要。”柳香香盯着男人肯定道,“我是个脏女人,不配上你的床。” 王海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柳香香冰冰凉凉的脸蛋,又用指头揩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听我说,谁都会犯错误。只要不是那种无法挽回的错误,其实都没什么关系的。乖,听话。” “对不起!”柳香香说完,伸开手臂,扑到男人怀里。 王海轻抚着女人光滑如丝的黑发,喃喃道:“在我心中,你是最干净的女人。不存在不配上我的床。再说,那床也不是我的,而是你的啊!” 说完,王海伸出胳膊,托住女人的双腿和后腰,将其抱进了房间。 “我想洗个澡。”柳香香将头埋在男人怀里,娇滴滴道。 “行,没问题。我现在就去烧水。你在卧室等着,我会把浴桶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把它搬进来。你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困。” “我要你,和我一起洗。”柳香香厚着脸皮道。 第477章 补偿 “没问题。我搂着你洗。”王海爽快答应。 之后,便开始在厨房烧水。 过了一会儿,柳香香进来,帮着刷洗浴桶。 半小时后,一个船型木质浴桶,被男人搬进女人卧室。 一桶一桶又一桶,等男人将热水全部倒进浴桶,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喃喃道:“水温刚刚好,可以洗了。” 忽然,屋子里出奇地安静。 一股女人的体香幽幽冉冉地飘进男人鼻孔。 王海回头,哈!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眼前的一幕,令男人血脉喷张,眼睛拉直成一条线。 “这是哪位神仙姐姐,下凡人间?”王海吸溜了一下流出嘴巴的口水,惊呼道。 女人抿嘴微笑,静静地看着男人,眼里有羞涩,有期待,继而扭捏着,沉默着。 王海故意皮了一下,左手指月道:“我想起来了,是美神维纳斯姐姐!没错,就是美神维纳斯姐姐!” “嗯呀,别贫嘴了,快抱我进去。”即便在室内,气温也在零下。 柳香香站在原地,先是哆嗦着,很快扭捏着屁股,娇滴滴道,显然,女人已经等不及了。 “好,好,好,我现在去把门一关。”王海急忙转身去关门。 “啊!”柳香香下意识捂住隐私,小声埋怨道,“你个死鬼,怎么连门都没关!” 关好木门,王海又检查了卧室的窗帘,然后一把拽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如饿狼般,朝女人扑去。 十几秒之后,卧室里,除了哗哗的水声,还有女人娇滴滴的嘤嘤声。 王海心里感慨,这世间再没有哪件事,比搂着心爱的女人一起泡澡,更令人幸福的事了! …… “酋长部落”温泉酒店,五楼。 柳筱筱裹着毯子,在院子里当“小鸡”,被两只无毛的“老鹰”追得大呼小叫,要不是前台的“翘”大姐,帮忙拦了几下,女人身上用来遮羞的毯子,差点被霍三雄和雷霆扯掉。 那一刻,女人真的感到无助。自己就像一个被人耍弄的玩偶,活在男人的“掌”“股”之间,她羡慕柳香香有人疼,有人爱,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有那么优秀的男人罩着。 而自己,就像一只冬夜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靠着在男人面前摇尾乞怜,苟活着。 毫无尊严可言,差一点就害了她同学。 真要是今晚,柳香香在自己的蛊惑下,被霍三雄和雷键欺负了,自己的小命估计都保不住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好好读书。 早早辍学,没有一技之长,还想要更好的生活,等于痴人说梦! 穿好衣服的柳筱筱,背着小背包下楼,碰到了正上楼的柳高升。 柳高升一边上楼,一边四处打量着酒店的装修,嘴里不断感慨:“真他么阔气啊!有钱就是好,住这么好的地方!” 感慨完毕,不禁皱眉,这些有钱人,到底是怎么赚钱的? 在一家饭店打工,到了年底要结账的时候,发现自己打工的小餐馆老板,跑路了?辛苦一年的汗水,就这样打了水瓢。 好在柳高升在外面经常和人打交道,脑袋瓜子不算太笨。 年前将自己门前的三间瓦房简单收拾一下,利用自己家在村中心的有利位置,开了一家乡村小舞厅。 为周围几个村的男女青年,提供了一个约会交友的好场所。 天寒地冻,没有人愿意到零下十多度的地方,散步遛弯,尤其是夜晚。 刚开业三天,就遇到这倒霉事。 真他么倒霉!柳高升骂了一句。 好在王海是条汉子,没有像村霸和小混混那样欺负自己。 想着走着,走着骂着,两人在楼梯口相遇。 看到踉踉跄跄,眼睛红肿的柳筱筱,男人问:“没事吧,你?” 柳筱筱停下脚步,斜眼看了一眼柳高升,不理不睬地从他面前走去。 “你个贱……” 柳高升觉得柳筱筱藐视了自己,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打击,心里的“货”字,还没骂出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音。 就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从楼梯窗户望去,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又被“120”送进了酒店。 柳高升不想正面撞到这种人,急忙扭头,从另一侧楼梯下楼。 从救护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就以“被狼撵”的速度,沿着楼梯上楼来。 已经走到二楼的柳筱筱看到两人,正要躲闪着离开,不料被两人发现。 “柳筱筱,你背着包,干什么去?”雷键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将要逃离的女人。 霍三雄手脚利索,紧随其后。 被雷键死死抓住两条胳膊,柳筱筱被男人按在楼梯过道墙面上。 霍三雄伸腿,用膝盖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女人后腰,疼得她瑟缩发抖。 男人又后退两步,对着躲在角落的女人,狠狠踢了两脚。 然后,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死死地拽着,一脸凶相地女人道:“怎么?没打招呼就想离开。今晚,不把爷伺候好了,休想离开!” “雄哥,雄哥,今天咱们折腾了这么久,要不,明天?明天可以吗?”柳筱筱求饶道。 霍三雄将脸凑到柳筱筱跟前,伸出舌头,像狼狗那样,在女人的脸和嘴上,添了添,一脸陶醉道:“明天的快活,到明天再享受。今天,你必须把我俩伺候好了,才能离开。这是对你的奖励。” “奖励?”柳筱筱强颜欢笑,道,“雄哥,奖……励……,我就不要了。我浑身发冷,今晚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伺候两位爷。明天,明天,咱们说好明天,我明天一定加倍补偿,一定让两位爷满意?” 说完,女人痴痴地望着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乞求的神色。 “啪!”女人的低三下四和摇尾乞怜,没有换来男人的同情,霍三雄和雷键不但不原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先是霍三雄给了柳筱筱一巴掌,接着雷键捂着女人的嘴巴,在女人最脆弱柔软的地方,用力掐了一下。 女人疼得身体扭曲变形,往地下溜去。 柳高升看到两个比自己壮实的男人朝柳筱筱追来,吓得急忙躲开了。 透过楼梯口防火门的门缝,看到柳筱筱被两个壮汉在楼梯口羞辱虐打,又惊又怕,大气不敢出。 自以为见过世面的柳高升,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慌了阵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带到房间去!”霍三雄踢了一脚瘫软在地的柳筱筱,对雷键道。 雷键的大手抓着柳筱筱的胳膊,如捏着一只小鸡一般轻松。 走在后面的霍三雄,伸出手掌,对着柳筱筱的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 骂道:“真他么晦气!偷鸡不成蚀把米。要不是你今晚暴露了行踪,我们俩会被那个杂种耍弄。王海,你个杂种,不但带走了我的心肝宝贝,还让老子在院子里裸奔。差点就冻死在下面。小子,我霍三雄对天发誓,搞不死你,我他么就不姓霍。” “还差点把咱们送到精神病院去!”雷键补充一句。 “嗯,今晚就先让柳筱筱小姐,补偿一下咱们……”霍三雄一脸邪笑道。 第478章 没有人,那刚才是谁在敲门? 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用干爽的浴巾擦干净身体。王海一个公主抱,将柳香香抱进被窝,两人相拥而眠。 被热水浸泡过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 男人嘴上的话,还没说完,眼皮子已抬不起来了。 柳香香娇躯一颤,像只白色的波斯猫,乖巧地躲在男人温暖的臂弯,一分钟不到,先男人一步睡着了。 两人之间,再没多余动作,也没力气再做多余动作。 很快,卧室就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寒冷的冬夜,没有哪一件事情比搂着心爱的女人睡觉,更令人惬意的了。 梦乡中,男人幽幽地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王海,王海!”熟悉的女人声。 “陈晚秋小姐!” 原以为和香香一起在后院赏雪,男人却莫名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酋长部落”温泉酒店门口。 怎么回事? 我不是和香香回家了吗? …… 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王海抓了抓脑门,纳闷间,背后再次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唤: “王海,王海……” 黑暗中,优雅端庄,身材浮凸有料的绝色女子,翩翩然走来。脸庞清丽秀明,眼睛明亮有神,一颦一笑间,尽显富贵之气。 不愧是首富之女,出场时的气质,拿捏得刚刚好。端庄但不冷漠,温婉而不矜持。王海心说。 “什么事?我已经回家了,怎么又会在这里?” 男人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陈晚秋抿嘴一笑,歉意道:“对不起,打扰你的美梦了。” “谈不上。什么事?” 陈晚秋眉目温和,徐徐道:“你现在在做梦。说具体点,就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召唤,进入了你的梦境,并且将你带到了这里。约你出来,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柳筱筱遇到了麻烦,你不救她,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啊!有这么严重吗?”王海大吃一惊,“我不是已经委托柳高升将她送回家了吗?怎么还……” “霍三雄和雷键在道上混了多年,心狠手辣。对于柳筱筱这样的女人,只将她当作玩具。一旦失去兴趣,很快就会抛弃。但今天她把事情搞砸了。对于两人来说,柳筱筱已经触犯了他们的底线,若不救她,可能会被他俩折磨而死。” “他们不是被精神病院的120救护车拉走了吗?” “又回来了,他们将柳筱筱绑架回客房,现在正在里面折磨她,快去救她,要不就来不及了。” “柳高升呢?”王海一脸焦急。 “早跑了。”陈晚秋摇头道,“临走时,她骂柳筱筱活该,还自言自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乡巴佬,竟然如此自私和狭隘!”王海骂完,以极快地速度上楼。 进入酒店大堂的时候,男人回眸发现,雪地里竟然没有留下一只脚印。 而在前台值班的“翘臀姐”,看自己走进酒店大厅,如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我能看见她,她却看不见我?”王海指了指自己,一脸惊喜,我果然在梦里? 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触感。王海走到柜台前,轻轻地将写字的钢笔往旁边挪了挪。 翘大姐正端着茶杯喝水,忽然发现面前的钢笔,莫名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眼神陡然一僵,怔怔地看着被拿起又被放回原处的钢笔。 女人凤眼圆瞪,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发现钢笔又回到原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道:“眼睛怎么花了?” 正说着,感觉有人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娇躯一闪,臀儿正好撞在旁边椅背上。 看着微微晃动的椅子,女人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显出奇怪的表情。 明明感觉有只手揉捏了一下自己,怎么身后会是一只椅子呢? 女人转身重复刚才的动作,连续试了多次,都没有第一次那种酥麻的奇妙感觉。 王海一脸得意地走上楼去。在五楼的楼梯口,碰到了先他一步的陈晚秋。 “下不为例啊!”陈晚秋抿嘴警告。 “不会有下次啦!”王海嘻嘻一笑。 “咚咚咚,咚咚咚!” 男人敲门,继而将耳朵贴在门板,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和求饶声。 “狗杂种,有你们好看的。”王海骂完,继续敲门。 “有人……” 雷键一脸警惕地对霍三雄道。 两人用床单将柳筱筱绑在床头,正在撕扯女人衣服,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一脸警惕。 王海继续敲门,两人面面相觑,停下了手里动作。 霍三雄眉毛一扬,雷键心领神会,悄然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咚!” 王海挥拳,重重地砸在门板上,巨大的震动声,使雷键的耳朵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雷键猛地往后一缩,一脸懊恼问:“谁呀?” “酒店前台,你们把包落在外面了,给你们送过来。”王海学着女人说话。 霍三雄转身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黑色公文包不见了踪影。 那里面除了装有大量现金,还装着一些见不得人的重要资料。 “啊!快去开门。”霍三雄快速将被子盖在柳筱筱身上,自己则躲在门后。 雷键抓着门把手,刚把门打开一条缝。 就听到“咣当”一声。 王海用脚狠狠地蹬踹了一下房门,门板重重地撞在雷键额头上,男人眼冒金星,仰面差点倒地。 王海从容地走了进去。 咚—— 一股冷风将门又重重地关闭。 “怎么这么不小心!”看到手捂着面门的雷键,躲在门后的霍三雄忍不住埋怨一句。 “门是被人一脚踢开的。”雷键解释道。 霍三雄打开门,朝外张望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你当我眼瞎啊!” 显然,霍三雄对自己“猪一样”的队友,很不满意。 “哪来的人?明明是窗户没关好,过堂风把门吹开的。这人呢?人在哪儿?”霍三雄一副世事洞明的神色。 很快,男人的脸色沉下来,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朝房门看去,异口同声道:“没有人,那刚才是谁在敲门?” 第479章 他是谁 两人环视四周,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任何一个人。 但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阴冷寒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压抑感和窒息感。 两人汗毛倒竖,在卫生间、棋牌室,还有站着的卧室,急切搜寻目标。 掀开被子,看到瑟瑟发抖的柳筱筱,两人脸上显出异样的神色。 将衣柜、马桶、床底,都搜寻完毕,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其他人。 看不到人,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人就在他们身边。 两人并不甘心,一前一后,继续寻找,用一种寻打老鼠的仔细态度,一寸一寸地寻找目标。 王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自己明明就在两人面前,可两人就是看不见自己。 我是透明人? 王海看了看自己映在墙面上的影子,心说,不是啊。我不是透明人啊! 咚! 看到弯腰从自己面前走过的霍三雄,王海抬起脚,对着恶棍的屁股,狠狠蹬踹了一脚。 毫无防备地被人从背后偷袭,霍三雄一头扎进盥洗室,脑袋重重地磕在马桶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看老大突然身体前倾,跪倒在马桶跟前,雷键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 却不料,脸色淤青的油腻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雷键捂着脸,直接懵圈:“老大,你打我干啥?” 霍三雄狠狠骂道:“你踢我干嘛?” “我……有……踢你吗?”雷键指了指自己鼻子,哭丧着脸,“老大,即便你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从背后踢你一脚啊!” 说着,不顾脸上的疼痛,将霍三雄从地上扶起来。 “日了鬼了!谁在这里捣鬼?”霍三雄骂骂咧咧道,“我洗把脸。” 男人打开水龙头,看到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渐渐变红。 正诧异间,颜色加深了。由浅红色变成了鲜血一样的深红色。 啊! 雷键就在身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听到霍三雄浑身颤栗,双眼突兀,盯着水龙头和自己的手掌,感到莫名其妙。 “雄哥,雄哥,你怎么了?” “血,血……水龙头里流出的是血……” 雷键看到的是正常的水色,因此对于霍三雄惊恐的话语感到奇怪。 一把抓住霍三雄的手臂道:“雄哥,雄哥,你听我说。刚才你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一定是摔懵了,眼睛花了。” 雷键伸出手掌,在水龙头上接了一些水,放到霍三雄眼前道:“雄哥,你看,这是清亮亮的自来水。” 说着,当着霍三雄的面,拿杯子接了一杯,咕咚喝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 “都说这里的温泉水最为甘甜,的确如此。” 他不明白,霍三雄到底是中了邪,还是眼睛花了?要不就真的是神经错乱了? 霍三雄看到的水,依旧是深红色。 但不管怎样,有雷键证明水很正常,就应该没事。 油腻男人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尤其那副昂贵的隐形眼睛丢失后,他自信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真是老了。眼睛花了。” 霍三雄不管不顾,用毛巾沾着深红色的水,洗了洗脸,又将毛巾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任何血腥味,反而是一股清凉甘甜的泉水味。 “我先来,你在这里待一会儿。” 霍三雄交代完,邪笑着走出盥洗室。 看到躺在床上,衣服不整的柳筱筱,就如同看到一只待宰的羔羊般,一股欲望之火,快速在体内升腾。 屋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霍三雄下意识抬头,看到一把椅子朝自己砸来。 来不及躲闪,被椅子砸中的油腻男人,甚至都没有力气发出惨叫,就从床边滚到了地板上。 盥洗室的门,紧紧关闭着。 雷键没有便意,只能坐在马桶上耐心等待。 霍三雄没有和人端一只盘子吃饭的习惯。 作为贴身保镖的他,在霍三雄心情好的时候,也只能吃他剩下的。 雷键在静静地等待,支棱起耳朵,聆听外面动静。 外面的床,发出“咯吱”一声响,雷键忍不住扬了扬眉毛,露出一丝邪笑。 他以为霍三雄在享受“美食”,却没有想到,霍三雄被一把莫名飞上头顶的椅子砸倒在地,整个人浑身抽搐,已不能言语。 被子还蒙在柳筱筱的脸上。女人的脸早已经哭花了,眼睛也红肿得不成样子。 霍三雄不愿意看到这种极不情愿的扭曲变形的脸,在上床之前,就将被子蒙在女人脸上,只将身体露出来。 柳筱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她也在静静地等待。 整个房间的灯灭了。雷键扬了扬眉头,哂笑了一下,吐槽了上司一句:让我偷偷看一眼,又何妨? 此刻,盥洗室的门慢慢地开了,借着墙角应急灯的微光,一道黑影站在床边位置。 雷键目光陡然一僵,他无比确信,这壮实高大的身影,绝不是霍三雄,倒像是那个皮相极好的男人。 但不可能,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这里后,是不可能再返回的。 这人是谁?他想要干什么? 透过门缝,雷键看到黑影举着一把椅子,朝地上猛地砸去。 没有任何声音,就像被关闭掉声音的黑白电影一样。雷键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就像在做一场噩梦一样。 尝试着挪动身体,身体也像被马桶吸住了一样,只有手和脚能动,整个身体根本站不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啊!被打的人好像是雄……雄哥! 他被人用椅子打死了吗,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正纳闷间,雷键看到黑影停止了击打的动作,回头朝自己方向瞅了一眼,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隆起。 门被完全推开,面前站着的男人身材的确高大,看不清脸面,但确实长得很像王海。 黑影举起椅子,对着雷键的脑壳,狠狠砸了下去。 很快,雷键便失去了知觉。 疼,好疼…… 雷键突然有了意识,摸了摸脑门,满脸是血。 突然,整个房间的灯又亮了,就像刚才熄灭时那样,毫无征兆。 雷键站起来,急忙走到床边,将同样满脸是血的霍三雄扶了起来。 再看看床,床上的柳筱筱已不见踪影。 两人急忙掀开窗帘,看到一个身材短小的胖子,正拉着柳筱筱朝酒店外跑去。 “他是谁?”霍三雄问。 第480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认识。”雷键也跟着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不是王海那个杂种吗?”在被椅子砸倒的瞬间,霍三雄看到了身材高大的黑影。 雷键皱眉分析道:“王海对柳筱筱一脸嫌弃,甚至恨之入骨。我不认为他会回来带她离开。再说,王海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回家去,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我想他不会抛下自己心爱的女人,回来救他恨之入骨的女人。这在逻辑上不通啊!” “可你刚才不是说,举起椅子将你砸倒的黑影,看着像王海吗?”霍三雄质问道。 “像归像,但我无法确定就一定是他,也许还有别人。比如柳筱筱的家人,或者她的情夫……” 雷键将窗户关闭,忽然想起了村口的舞厅老板,“我想起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像是那个舞厅老板。今晚我就是从村口的舞厅,接她们过来的。那个老板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还出来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我认识。就是他,错不了。” “奇怪?”霍三雄摸了摸油腻的脑壳,触碰到了红肿的额头,忍不住“嗯哟”呻吟了一下。 忽然赤着的脚踩到了一枚硬硬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在地上搜寻了半天,找到了两发子弹。 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私藏枪械,还用枪械袭人……” 雷键眼神激动,道:“雄哥,有了这两枚证据,我们就可以到县治安署告他私藏枪械。只要能从王海身上搜出那把手枪,让那小子坐个几年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被王海暴揍一顿,身上显出多处淤青。 给个教训就可以了。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王海本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子,遇到不平事,虽然会拔刀相助,但相助,不等于非要把人打死。给个教训,就可以了。 王海用椅子将两人砸倒后,又连续挥拳头砸了几拳,算是给两位姓柳的女人,出了一口恶气。 恶气出完,打开房门,男人扬长而去。 柳高升一直躲在五楼的墙角,看到房门打开,黑影离开,悄悄地溜到门口。 柳筱筱已将被子掀开,看到门口探出的光亮脑袋,急忙求救道:“高升哥,快救我。” “哦,哦,哦!” 柳高升看柳筱筱被绑在床上无法挣脱,急忙上前帮其解开床单。 床边躺着霍三雄,盥洗室躺着雷键。 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替她出的这口恶气。浑身淤青的两个男人虽有呼吸,但一动不动,柳筱筱吓得拿起衣服,跟着柳高升急急忙忙逃离了现场。 …… 新沣县,治安署。 早上九点刚一上班,署长蔡俊臣的办公室,就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掀掉帽子的那一刻,蔡俊臣大吃一惊。 霍三雄额头鼓起一个大包,外面的皮肤成青紫色,纤薄透亮,里面的淤血明显。眼睛浮肿,嘴角歪斜,整个脑袋肿得像猪头。 雷键的脸倒没那么严重,但额头和脖颈处的淤伤,显示其来之前,被人狠狠捶打了一顿。 “你们二位,这是?”蔡俊臣看到两人青紫色的猪头脸,手指僵在半空中。 “别提了,老弟!”霍三雄哀叹一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哦呦!”腰子不小心碰到沙发背,霍三雄疼得直咧嘴。 “坐下说话,雷键兄弟!”蔡俊臣手指着沙发道。 雷键小心翼翼地弯腰坐下,一脸痛苦道:“蔡署长,我和雄哥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欺负了,你可得给我和雄哥,报仇啊!” “那是必须的。”蔡俊臣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当两人互相交替着讲完昨晚的故事后,蔡俊臣信心满满的脸色,渐渐暗淡下来。 许久之后,他将手里还未点燃的纸烟,摁在烟灰缸,一脸沉重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 “怎么?这个名叫王海的人,很难对付吗?”雷键跟着站了起来。 “打过几次交道,确实很难对付。”对于眼前这个并不讨人喜欢的富商,蔡俊臣本不想掺和这类事情。 说到底,这是一件偷狗不成,反被狗咬的普通案件。 可立案,也可以不立案。 自己错在先,事情搞砸,吃了亏,反告对手回击时出手太重。 蔡俊臣无比清楚,自己和赖昌盛从繁华的西京城来到这偏僻的山城小县,是为了寻找百年前,华国首富陈致庸遗失的那些价值连城的财富的。 被他收买的林小娥,跟着王海深入南山腹地,甚至进了悬棺村,却一无所获。 林小娥将她所知晓的信息,选择性地告诉了蔡俊臣。在和王海相处的那几天,她见识了王海的善良和勇毅,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了。 别说和其在一起生活,就是待了几天,她都满足了。因为她见识了一个优秀男人的品质。关于自己分到的黄金和银元,她也只字未提。 从昨晚和林小娥交谈完毕,蔡俊臣连夜拜访了赖昌盛。 “我想也是。”赖昌盛肯定了蔡俊臣转来的消息。 “那么大个人物,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不可能随身带着大批财宝。我们低估了这个富商的智慧,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望着场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蔡俊臣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转过头,重新拿出一根纸烟,自顾自地点燃,吸了一口,凝眉沉思了两秒,徐徐道:“我劝两位就此收手,不要去惹那个名叫王海的男人。他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百年难遇……” 一听蔡俊臣在推辞,作为在道上混迹多年的霍三雄不干了。 他强忍着身体的酸痛,怒拍桌子道:“我是给你面子,才来找你。作为治安署一把手,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来报案的老百姓的?” 蔡俊臣目光一凛,用一种审视的语气道:“你若不给我面子呢?” 霍三雄嘴角一扬,露出轻蔑神色,“要是不给你面子,我直接到省治安厅,去找我的结拜兄长胡翰雄。” 蔡俊臣虽然是京官。但强龙难斗地头蛇的道理,他自然懂得。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治安署署长,那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要比他的官衔高好几级。确切地说,在这个地方,除了大秦省省主席外,就数治安厅胡翰雄的权利最大。 这厮竟然声称自己和胡翰雄是结拜兄弟?不管是真是假,先稳住这厮再说。万一两人之间真有这层关系,自己岂不是和赖昌盛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么多年,干了无数见不得人的事情,其实都逃不过胡翰雄的眼皮子。 只要他不追究,那就没事。要是真把这尊瘟神惹恼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蔡俊臣将古人所讲的道理,在心理默默地重复了好几遍。 第481章 我干爹真是个人才 听到胡翰雄的名字,蔡俊臣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霍先生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两位,王海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我们最好不要主动招惹。如果非要招惹,我担心你我会吃亏。” “说到底,你还是害怕他,不愿意抓捕那个混蛋?”霍三雄神色轻蔑道。 “我们和他打了几次交道。这人极为狡猾,极难对付。在新沣县,不仅有王正义罩着,在北山煤矿地区,还有几个他父亲的结拜兄弟暗中护着他。” “你说北山七雄他们?”霍三雄目光陡然一亮,问。 “是的。”蔡俊臣微微颔首,肯定道。 “北山七雄和我们桥山五虎斗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占多少便宜。” 霍三雄露出不屑神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北山七雄和我们桥山五虎一样,都已英雄迟暮。老家伙当中,已经没几个有兴趣关注这些事情。” “但霍先生你不要忘了,王海的亲生父亲是谁?”蔡俊臣压低声线,委婉提醒。 “是谁?”霍三雄眼睛陡然一亮。 “郑国诠。”蔡俊臣回答。 听到郑国诠三个字,霍三雄和雷键同时露出惊愕神色,“怎么会是他?” “你认识郑国诠?”该蔡俊臣震惊了。 “凡是在道上混的人,谁不知道郑国诠的名字。”霍三雄低头思索。 “他是官!”蔡俊臣强调,目的是提醒霍三雄,郑国诠是在白道上混的人。 霍三雄作为秦都富商,自然知道蔡署长的意思,他轻哼一声,道:“你也是官,但不只在白道上混!和白道颜色相反的那个道,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啊!” 霍三雄的话,揭开了蔡俊臣最后一张遮羞布。 听到他的话之后,蔡俊臣沉默了几秒,最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霍先生果然精明,怪不得能成为秦都首富。小弟我佩服,佩服!” 说着,向霍三雄抱拳。 霍三雄一脸得意,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亮晶晶的黄铜材质的子弹,慢慢地摆在蔡俊臣面前,道:“蔡署长请看这个?” 蔡俊臣陡然一僵,愣在原地。 …… 南山镇,柳树园村。 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人们宁愿忍饥挨饿,也不愿冒着风雪出门。 即便到了上午十点,村子里依旧寂静无声,除了被风雪吹得摇摆不定的炊烟,狗叫声和驴叫声也被省略了。 柳福海在厨房忙着烧水熬粥。柳母贺芳梅先是打开院门,朝外面张望了片刻。 她自然是在等二女儿回娘家。这个嫁到城里的漂亮女儿,打电话说,今天和女婿回家看二老。 眼看着到了十一点钟了,怎么还不见他们回来。 要是回来了,看到王海和柳香香还没起床,岂不是很尴尬? 虽然王海和柳香香从小指腹为婚,可两人结了婚,没过几天日子,又把结婚证还给了民政局。严格意义上来讲,两人现在属于非法同居。 但,一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另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干儿子。 第三次来到两人的卧室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聆听里面的动静。 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哎,怎么还没睡醒? 这要是被那个爱说风凉话的二女婿瞧见了,又要数落她这个丈母娘家教不严。出身教师家庭的人,是不是逢人都爱讲大道理。 张中行,柳香香的二姐柳香雪的丈夫。 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百货公司经理。 他好像遗传了母亲的基因,油嘴滑舌,大学毕业后,父亲希望他考研考博,和他一样,能在大学当个老师。可他却对学习当老师一点儿兴趣没有。倒是愿意在倒买倒卖方面折腾。 这和马三力有点像,但要比马三力更有文化。马三力是小商贩,张中行算是小儒商。 也许从小过习惯了优渥的生活,见多了太多的知识分子和有钱人,对王海这样出生卑微,又没有多少文化底蕴的高考落榜生,从骨子里瞧不起。 想到这些,柳母贺芳梅第三次来到女儿女婿的房门口,侧耳偷听里面的动静。 忽然耳廓一动,听见了男欢女好的声音。 床铺“咯吱,咯吱……”在有节奏地轻响。 王海的喘息声和女儿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昨晚自己和老柳之间所发生的故事。 可他们是有证之人,这俩没证啊! 要是在没证的情况下,弄出了娃娃来,还不成了南山镇的头条新闻? 细细想来,她家的头条新闻,在南山镇就从来没断过。 真是的,昨晚干啥去了,非要这个时间锻炼身体?柳母一脸害羞地摇摇头,急匆匆朝厨房走去。 “你要管管你的宝贝女儿呢?”柳母一进厨房,先把丈夫数落了一句。 “怎么了?我昨晚表现得不够好么?怎么刚进厨房,就嘟噜个脸?”柳福海蹲在灶台边熬煮稀饭,看到妻子焦虑的神色,不解道。 “我没说你昨晚表现不好,我是说,都这个点儿了,你的宝贝女儿还在睡懒觉。” “睡,就让睡吧!大雪抛天的,又没有啥事情,不让睡懒觉,你让干啥?熬稀饭吗?” “不是,不是,那两人正在……”贺芳梅低头踢了丈夫一脚,一脸娇羞道,“啪,啪,啪呢?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你以为昨晚咱俩闹出的动静,两个孩子都听不见啊!都是成年人了,就由他们去吧!” “你还真开放啊!”贺芳梅拿起围裙,朝丈夫的肩膀轻轻抽打了一下,道,“你不是说,有证的可以躺炕上搂着,没证的,只能站地上楼着吗?” “是啊!”柳福海点头肯定道。 “他俩把证还给了民政局,现在不但躺床上搂着,还弄出了那么大的声响,你不怕年后抱孙子啊,真不担心咱家因为这事,再上南山镇新闻的头版头条啊!” “啊!”柳福海神色大惊,忽地站起身道,“没错没错。我怎么把这事忘 了。” “那怎么办?”贺芳梅一脸急切问。 “我有办法。” 说完,柳福海出了厨房,站在后院,嘴巴对着天空喊道:“套,套啊,套鸟啊!大雪抛天,别忘了套鸟啊!” 厨房里的贺芳梅羞得双手捂着脸,笑个不停。 躺在床上的柳香香听到父亲的提醒,将被子又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将两人盖住。 王海呵呵一笑,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 嘴巴贴在女人发烫的耳边小声嘀咕:“我干爹还真是个人才!” 第482章 新年礼物 起床没多久,张中行的小汽车缓缓驶进柳家院子。车轮装着防滑链,上面糊满了雪泥块,看来两人开得很慢。 听到门外汽车的喇叭声,王海和柳香香跟在柳父柳母身后,来迎接半年都没有回家的柳香雪。 上一次见到两人,还是在王海和柳香香的婚礼上。 车门打开的瞬间,王海还是被柳香雪迷人的气质所惊到。 虽然从小到大,年年都见面,但半年未见,女人明显发福了。 少妇穿着宽松的灰白色貂皮大衣,戴着金黄色狐皮帽子,一条漆黑油亮的皮裤子,将大长腿包裹得紧紧的,露出了不规则的曲线,让人忍不住吐槽一句:修长白嫩的长腿,怎么看着像刷了一层柏油? 瓜子脸因增加了两圈肉,已变成了桃心形,高挺的琼鼻,深邃的眼窝,还保留着柳家女人特有的混血美人味道。 但和柳香香站在一起比较,岁月让这个只比妹妹大两岁的女人,多了些城市女人的富贵与俗气,少了山野女人的灵性与热烈。 “哦呦,王海今天也在家啊!”柳香雪下了车,先是惊讶王海在家。 王海瞅了一眼柳香香,看到挽着他胳膊的心爱的女人,心想,不能给柳香香丢面子,于是微笑着道:“我也是昨天刚来,二姐你好啊,这么远的路,还给爸妈带这么多东西,辛苦了!” 柳香雪抿嘴一笑,脸上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哂笑,心说,呵,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倒把自己看做我们家的主人了。要知道,你和柳香香离婚后,还没有复婚呢? 张中行下车后,先向柳父柳母问候了一句,接着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掏东西。 对于站在他们面前人高马大的王海,压根视而不见,眼神越过王海,盯着柳香香瞅了半天,嘴角一扬道:“半年不见,香香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柳香香回眸一笑,很快将目光投向王海。男人身高臂长,颜值不输一线电影明星。 和王海相比,二姐嫁的男人,简直不堪入目。倒不是说长得有多丑,而是长得太平平无奇了。 个头一般,身材一般,全身上下都很一般,简直就是所有男人颜值平均完后得出的一个数值——太一般了。 不能说二姐这朵美艳的鲜花插在牛粪中,而应该说,她简直是插在了毫无营养的沙土堆里啊! 柳香香心里吐槽着 ,脚跟点地,两只手抓着王海的胳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 “香香,怎么不帮忙提东西?”柳母看女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忙碌着,忍不住埋怨一句。 “有那么多东西吗?”柳香香轻哼一声,道,“我看你们四个人,八只手,还不够提着。” “这孩子,越来越没教养了。中行啊,你是城里人,又来自大知识分子家庭,别和我们这种没文化的土包子一般见识。” “妈,你说你和我爸是没文化的土包子,我完全赞同。但你要说,我和王海是没文化的土包子,我不同意。” 柳香香眼皮一抬,狠狠瞪了母亲一眼,桃红色的小嘴撅着,一脸不屑,“我不是土包子,王海更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张中行咧嘴哂笑,“看你们穿的土里土气的衣服,不像个土包子,像肉包子啊!” 王海冷哼一声道:“天底下,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王海伸出手指,戳了戳比自己矮整整一头,局里局气的男人道:“我和香香,虽然居于穷乡荒野,但我们都有着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而你,虽然穿着貂皮大衣,戴着獭兔皮帽子,但我依然告诉你,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是没什么用的。” 张中行一手提着茅子,一手抓着华子,一脸得意地瞅了一眼穿着草绿色破棉袄的王海,露出轻蔑的神色。 进屋后,张中行将东西放在靠墙的八仙桌上,道:“今年的生意不是很好,不过也赚了几万块钱。眼看就要过年了,我和香雪商量着年前给你们捎点年货。” 柳父柳母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在南山镇,只有萧尚仁这样的首富,资产也刚刚达到了一万元,被十里八乡的人尊称为“万元户。” 现如今,整个新沣县,有这种存款上万的富豪,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而且在两人的眼里,都是极有本事,做大买卖的人。 自己的二女婿,开口就说,自己今年的生意不是很好,也就赚了几万块。这要是放在新沣城,那是妥妥的首富啊! 柳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片刻之后,急忙拉条凳子过来,道:“快坐,快坐,快给女婿倒茶。” 柳母也是一脸震惊,在愣了几秒之后,急忙去拿茶壶茶杯。 看着堆满桌子的礼品,柳父笑靥如花。 柳母沏茶,柳父笑吟吟问:“以后回家少买点东西,我和你妈粗茶淡饭吃惯了,这么多好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张中行呵呵一笑道:“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尤其是孝敬双方父母的礼物,一样都不能少。” 说完,盯着王海看了几秒,道:“两瓶茅子,两条华子,半只羊,十斤猪后腿肉,顶级绿茶,还有我托人从西京城那边买来的西洋糕点,也就花了不到两千块钱吧。给我爸我妈买的,和孝敬您的,完全一样。” “真好,真是个好孩子。”柳母一边笑着倒茶,一边忍不住夸奖一句。 “你呢王海?到岳父家来,带的什么礼物呢?” 第483章 你的骄傲打败了我的温柔 张中行瞅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大高个,心里吐槽道,除了比我长得壮实外,哪一样比得了我? 王海抿嘴一笑,喝了一口茶,瞅了瞅面前坐着的几个人,徐徐道:“我没带吃的喝的东西,有你带,我觉得带这些烟酒茶肉,有些掉价。” “掉价?”张中行看王海上了钩,嘻嘻嘲笑道,“马上要过年了,你到老丈人家来,难道只带了一根夹二饼?” 柳父柳母听不懂“夹二饼”的含义,怔怔地瞅了瞅张中行。 “行了行了。”柳香雪一听自己的男人又开始教训起人了,急忙拉了拉男人胳膊。 柳香香杏眼一怒,狠狠瞪了二姐夫一眼,辩解道:“王海还是个学生,一不耕田,二不做工,他哪有钱去买年货,孝敬爸妈?” 张中行苦笑道:“香香啊,不是姐夫说你。你这么美艳的一朵鲜花,为什么非要插在这坨牛粪上。你知不知道,这坨牛粪有多糟,有多臭吗?外面又有多少人,替你惋惜。听姐夫一句话,赶快悬崖勒马,别在被这个海王给骗了。他在外面玩了多少女人,你真的就一点儿不知道吗?” 王海低头默不作声。 有理不打上门客。柳香香为了顾及父母和姐姐的面子,红着脸,眼泪即便在眼眶里打转,也只好忍气吞声,心想,等这厮把满腹的牢骚吐干净后,自己的耳朵根子就会安静下来。 不过,柳香香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看众人沉默着,张中行变本加厉,继续道:“香香,等过完年,姐夫在城里,给你介绍个有钱有势的。凭你这身材,这长相,那在秦都城都是一支花啊,哪像这个土包子?要啥没啥?啥玩意儿?” 王海没有想到,在干爹干娘眼里的儒商,素质连马三力那样的小老板都不如。 倚仗着口袋里有几沓纸币,简直张狂到了极点,除了满身的铜臭味,说话时的神情和动作,充满了局气。王海心里吐槽,你也没当什么官呀,怎么局里局气的味道这么浓烈? 柳父打断了张中行的话,沉着脸道:“中行快人快语,从小在高知家庭长大。懂得也多,不过确实做得很好。生意做得大,也舍得花钱孝敬父母,尤其是我们这种住在乡下的亲戚。王海啊,不是干爹说你。你要努力啊,要向你二姐夫学习。” 张中行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将吸到嘴里的烟,徐徐吹了出来。 柳香香气得怒目圆瞪,贝齿紧咬着下嘴唇,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八仙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王海依旧不言不语,悄然起身,回到柳香香的卧室,从里面取出他的背包。 咚! 一根黄灿灿的条状金属块,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将茶杯和茶壶震得哗啦啦。 张中行被巨大的声音所惊到,茶杯里的水差点漾出来。 柳香雪瞪大眼睛,一脸惊讶。 柳父和柳母相视一眼,看到眼前金灿灿的东西,惊得张大了嘴巴。 片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王海不苟言笑的脸上。 张中行稳了稳情绪,手指着金属物道:“王海,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会吧?这你都不认识?”王海冷哼一声,瞅了一眼戴着金耳环的柳香雪道,“和你老婆的耳环一个材质。” “黄金,这么大一坨?啊,不,这么大一块?”柳母先是一脸震惊,接着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黄金,没错。”王海脸上显出一丝不屑道,“我本来想低调一点儿,但我无法低调。此时此刻,我得承认,你的骄傲打败了我的温柔。给我未来的岳父岳母,我没想着送些吃的喝的,那些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在这块金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谁知道你面前的这块东西是真是假?”张中行露出不屑的神色,谁会相信,一个穷得只能借住在大姐家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张中行将信将疑,用力将桌面上的黄金举起来,仔细查看,当看到上面赫然印着“十六两,以及大清……造……”等字样时,眼睛陡然变亮了。 “这是百年前铸造的金条。”张中行喃喃自语道。 “他还有一个很生动形象的名字,叫‘大黄鱼’。”王海补充一句。 “真的假的?”柳母的眼神随着两个女婿的脸色,在不断变化。 王海从背包里掏出柳刃,用刀在‘大黄鱼’的一角切了一块,递给张中行,收敛起笑容,道:“你也是做大生意的人,黄金这种贵重的金属,应该并不陌生,用牙齿咬咬,验验货,看成色怎么样?” 张中行拿起被王海切下的黄金豆,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显出震惊的神色。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张中行怀疑起这条“大黄鱼”的来历,他不认为像王海这种,穷得铃儿响叮当的人,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还将它背在背包里。 “我说这是老爹给我的零花钱,你信不信?”王海一脸轻松。 柳香香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终于扳回一局的笑容。 柳父并不觉得奇怪,解释道:“王海的亲生父亲叫郑国诠,现在是咱们大秦省林业厅厅长。你年轻,可能不了解郑国诠。三十年前,他可是大秦省,乃至华国西北地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北山七雄之首,那绝不是浪荡虚名。暗地里积攒的财富,有人传,能买下整个新沣城。” “哦!”柳母微微颔首,露出恍然神色,又以慈母般的眼神看着心爱的小女儿,露出“还是我香香识货”的复杂表情来。 “这十六两黄金,放到现在,能换多少钱?”柳母对眼前这条“大黄鱼”兴趣不减。目光扫视了一眼王海,希望男人能具体给个数字。 柳父和他的两个女儿也是一脸期待。 第484章 是我肤浅了 王海耸耸肩膀,将问题抛给了坐在对面的小个子男人:“二姐夫常年做生意,对这条大黄鱼能换多少钱,比我更清楚吧。” 张中行极不情愿地说道:“这条大黄鱼一共十六两。也就是一斤,一斤等于500克。按照每克60元的价格计算,这条大黄鱼少说也值三万块。” “这么多?”除了两个女婿外,柳家人全部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张中行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道,“这是百年前清廷的东西,不算它自身的黄金价值,仅就文物价值来说,若是拿到港澳的黑市上拍卖,保守的价值也在十万以上。” “这么多,我们岂不是发财了?”柳香香一脸自豪,搂着王海的脖子,打算亲男人一口,伸出去的嘴巴,在柳父柳母异样的神色下,又吐了吐舌头,将热吻收了回去。 “对不起,干爸,干妈,我本打算在除夕之夜,咱们一家吃年夜饭的时候,将这条大黄鱼作为年货送给你们。看来,等不到了。” 王海一脸平静道,“我想了想,还是带着香香回我家去过年。这个新年礼物,就提前送给你们二老了。” “小心保管好,小心被贼惦记着。”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站起来,提醒柳父一句。 柳父摸着冰冰凉凉的大黄鱼,激动得不能自已,待柳香香收拾好行李,王海整理完背包,柳父才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我的好女婿,我会把它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望着背着背包,牵着女儿手的王海,柳父忍不住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 牵着柳香香离开后,本想着教训一顿王海的张中行,被男人戏弄一番,在柳家匆匆吃完早餐,冒着大雪,往秦都城方向返回。 柳父在两个女婿走后,急忙抄起铁锹,将大黄鱼用油纸包裹好,深埋在了驴圈里。 不出王海所料,当天晚上,蔡俊臣就带着一帮治安署的人,从赵家坪村找到了柳树园村。 王海提前打了电话将治安署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两家人,才避免了治安署的人上门时的恐慌。 “咱们要去哪里?”风雪中的女人问男人。 王海抿嘴一笑,将柳香香拉进怀里,伸手拂去了女人头上的雪花,道:“你忘了,韩达君被捕前,将萧家别墅的钥匙给了我。他被判了二十年,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那个温泉别墅里,免费居住二十年。” “占人家便宜,是不是不太好啊!”柳香香产生了疑问。 “你要知道,没人住的房子,才最容易破败。咱们住在那里,其实是在帮他看房子。要不,那里早晚会变成臭虫和老鼠的家。” “说的也是。”柳香香喃喃自语道,“这也算我们帮他做了一点事情。他有时候令人讨厌,但有时候,还是懂得心疼人。至少,对我还是挺好的。” 王海搂着柳香香的肩膀,感叹道,“韩达君是个情种,只可惜爱错了人。”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汽车的鸣笛声。 “是二姐家的车。”柳香香拉着王海站在路边,等着汽车过去。 汽车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张中行摇下车窗,一脸歉意地盯着两人道:“上车吧,我送你们一程。” 看两人犹豫,柳香雪打开副驾驶,从车里钻出来。 对着两人道:“王海,香香,我替你姐夫向你们两个道歉。他这个人就是这种脾性,其实心肠倒是不坏。” “酷爱装比!”王海一语中的,张中行无奈摇摇头。 “王海兄弟,二姐夫我向你赔礼道歉,说真的,这几年做生意,赚了点钱。哎,人一有钱,尾巴就容易翘起来。” 张中行感慨道,“今天,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你给姐夫我,上了一节生动的人生大课,把我打回到了原形。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似穿着贫寒的你们,才是真正的富贵之人。” “你不是笑话我们是土包子吗?”王海早已不生二姐夫的气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真正的土包子,其实是我们。我们被人骂作暴发户。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个褒义词,到了今天,我才深刻地认识到,原来和土包子的意思差不多啊!”张中行一脸真诚,刚才的张狂和傲娇荡然无存。 “其实你骂得也对。我就是一个土包子。”王海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破烂棉袄,也自嘲一句。 “是我肤浅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咱爸咱妈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一直夸我是个有文化的儒商,现在看来,我成了奸商,成了油嘴滑舌,眼里看不起穷人的小商贩。你是一面镜子,今天照出了我的‘小’和‘丑’。” “既然二姐夫这么说,那我和香香就顺道搭一下你们的顺风车。” “你们去哪里?”二姐夫问。 “我们去我们该去的地方。”王海不想把自己和香香隐居的地方透露出任何人,搪塞一句道。 “这么冷的天,你不和香香待在家里,到处乱跑,也不是个事啊?”柳香雪关切道。 王海嘴里忍不住哼了一首曲儿:“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却四海为家……” “没想到,你人长得这么帅,歌也唱得这么好听。不去当个歌星,可惜了!”张中行开着车,回头问了一句王海,“这歌是你写的吗?” “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不过,他写歌的灵感来源于我的故事。”王海呵呵道。 张中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 新沣县城外,一隐秘别墅。 刚刚游完泳的赖昌盛,在两位大胸翘臀服务员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 蔡俊臣在接待室来回踱步,看到赖昌盛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缓缓走来。 急忙迎了上去,弯腰鞠躬道:“县长,人没有找到。” “王家庄,赵家坪,还有他老丈人家,都去了?”赖昌盛质问道。 “都去了。王家庄现在只剩一堆废墟,王海压根就没有回去。他大姐王雅文家里,王海只在那里吃了一顿饭,睡了一觉,半夜就离开了村子。后来,线人在他老丈人家所在的柳树园村见到过他。不过,很快他就带着柳香香离开了家。到底去了哪里?柳福海也不知道。” “王海带着柳香香?难道柳父柳母也不知道去向?”赖昌盛觉得蹊跷。 “那厮常常白天蛰伏,晚上出去活动,而且神出鬼没,居无定所。昨天晚上,将一起打牌的霍三雄和雷键两人,差点整成了神经病,险些被120拉走了。现在,两人还在县医院住着疗伤呢!” “说的也是。白道黑道混了这么多年,这小子的确是个百年难遇的人物,要是能将他拉拢到我你我身边,为咱们所用,我想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咱们亲自出马了。” “没错,这厮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蔡俊臣愤愤不平道。 赖昌盛却不以为然,摊了摊手,道:“洗干净后,找一个好的工匠打磨打磨,未尝不是一块宝贝!就看你我有没有能力驯服这匹野马。” “请县长大人明示!” “先找到他再说。” 蔡俊臣眉毛一扬,想起一件事来,道:“找到他也不难,只要暗中盯着林小娥,就一定能找到他。” 赖昌盛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这厮最近又跟这个女人搅合在一起了?” 蔡俊臣神秘一笑,压低声线道:“昨天,林小娥无意间告诉我说,王海年前会帮助她,让她回到丈夫身边。我想,只要暗中派人盯着林小娥,就一定能够找到王海这厮!” 第485章 跳河救人 玉品轩后面的陈家四合院,去不了了,至少最近一段时间,王海是不能回去的。 蔡俊臣拿到了王海持枪的证据,已安排便衣署警,一天24小时盯着四合院。 马三力和侯玉茹都发现了异常,去了赵家坪和柳树园村,把情况告诉王、柳两家人。 看到两家人并不担心,马三力也觉得王海和柳香香应该没什么事。 萧尚仁死了,萧峰被捕入狱,萧家别墅就由其外甥韩达君继承。 一个月前,韩达君被捕入狱,临走前,将钥匙悄悄交给了王海。 思来想去,王海觉得,再没有比萧家别墅更安全的地方了。 王海心说,且在此住一段时间再说,至少要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萧家别墅建在距离秦都城二十里外的沣河口位置,沣河发源于秦巴山,由南向北流淌。 山口马蹄形大拐弯处,形成了一座繁华的大镇——沣河镇。 离沣河镇两公里处,王海和柳香香下车,说是去附近拜访一位高中同学,便与姐夫姐姐告别。 两人手牵着手,不疾不徐地走着,背上背着行李物品,从最帅的男人和最美的女人,变成了并肩而行的雪中人。 柳香香左顾右盼,寻找小镇的市场。 在一条年久失修的老街道,两人发现了一处“便民市场”。 买了酒肉果蔬,装满了两大袋子。 这里出产的甜米酒,度数不高,但味道醇厚,非常有名。自唐代起,就是皇家贡酒,于是这酒就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黄桂(皇贵)稠酒。 白酒又辣又冲,啤酒太淡,王海每次端起杯子,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马尿味道,关键是香香也不喜欢。 于是两人在喝酒方面,有了共同的爱好——黄桂稠酒。 三天后,就是除夕,在这样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有美人相伴,怎么能没有美酒呢。王海打了十斤酒,柳香香买了五六斤牛羊肉作为下酒菜。 两人往西,又走了大约一公里距离,已经望见了去往萧家别墅的道路。 不远处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便到了富人区。萧家别墅就隐没在众多的花园洋房和别墅丛中。 此刻,河水湍急,大雪纷纷,若有瘦驴游子驻足桥面,那也是一道萧瑟凄凉的风景。 王海脑补着画面,一手提着米酒桶,一手牵着柳香香,忽然发现桥面的石栏杆外,站着一个雪人。 “是个女人!”柳香香惊呼一声。 女人穿着灰白色棉袄,戴着灰白色毛线帽子,背靠石栏,看不清脸面。她面向河流,只有脚后跟踩在桥面上。 “不好,这女人要跳河自杀!”王海心里一凛,加快了脚步。 忽然,桥对面不远处传来惊呼声: “别跳啊,别跳啊!” 也许女人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跳,结果对面的几个路人一惊呼,女人便有了跳河的冲动。 “噗通!” 女人朝人群看了一眼,跳进了冒着热气的河流。 “有人跳河啦,快救人啊!” 桥对岸六七个中年男女跑到河边大声呼喊,但没有一个人下河救人。 王海和香香一起侧目看去,情况非常危险。二百米外,就是一条天然瀑布。瀑布高二十多米,下面布满了巨石。水流打在巨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沣河刚出山口,落差极大,水流飞快,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河水是温泉水,即便是冬天,河面也不会结冰。但岸上的温度在零下十七八度。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在岸上待不到半小时,就会被冻成冰坨。 女人随着河水载沉载浮,离瀑布越来越近,情况分外危急。 喊叫声惊动了两岸赶路的人,有人指指点点贡献救人良策,有人捶胸顿足呼救他人赶紧下河捞人,还有人急着回家去拿竹竿绳索…… 女人呛了好几口水,脑袋一会儿浮出水面,一会儿又沉了下去,努力扑腾着想自救。 显然,女人后悔刚才冲动地跳下河。但从山中峡谷冲出来的水,流速极快,浪花翻涌,不通水性的女人,越扑腾,呛进嗓子眼的水越多。 “救命啊,救我啊!”女人最后一次冒出水面呼救后,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渐渐地,女人的脑袋没入水中,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游急速漂去。 “我去救她!”王海放下酒桶,卸掉背上的双肩背包。 背包重重地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躲在背包里睡大觉的橘猫闷哼一声,发出“喵呜”一声惨叫。 “你可以吗?”柳香香伸手想拦住王海,但没有拦住。 “没问题的,从小在河边长大,我的水性你不用怀疑。”王海朝河边跑去,橘猫“喵呜”一声跟在后面。 就在王海飞身扑向河面的刹那间,河对面一道黑影,以几乎同样的速度,朝河面奔来。 “噗通!” 王海没有犹豫,先黑影一步跳入河中。 黑影紧随其后,从对面跳进河里。 两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奋力朝女人游去。 合力将女人救上河岸,吃瓜群众这才凑过来帮忙。 摘下女人头上的帽子,取下女人脖子上的围巾,王海惊奇地发现,跳河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林小娥林护士。 王海猛然想起,在悬棺村时,他答应帮助林小娥在年前,回归家庭。 他用手掌猛击脑门,让自己尽快保持清醒。 穿黑衣的女人掀开王海,对着林小娥的嘴巴,做人工呼吸。又急忙解开她胸前的扣子,进行心脏复苏。 两分钟后,林小娥咳嗽一声,吐了一大口口水。 看到林小娥苏醒,黑衣人摘下帽子,解开围巾,掀开脑门前的头发,朝女人笑笑,继而又对着王海憨笑。 黝黑的皮肤,将牙齿衬托得更白。 “卓玛?你是卓玛?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海彻底懵圈了,林小娥在这里跳河,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而和他一起下河救人的黑衣人,竟然是卓玛,他更没有想到。 我在梦里吗? “阿嚏!”王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身冷得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男人腹诽:我没有做梦! 第486章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跳河 “这人是谁呀?” “这是谁家媳妇,模样这么俊,什么事想不开,非要跳河啊?” “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怕是外地的吧?” “长得白白净净,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城里姑娘。” “哎,真可怜……” 河岸两边的吃瓜群众,低声议论。 长着西南少数民族模样的卓玛,对王海说:“快跟我回家去。” “家?你在这租房子了吗?”王海心里嘀咕,看了一眼卓玛,道,“咱们一起走。” 柳香香提着行李物品已经过来了。 三人跟着卓玛,急匆匆往别墅区方向走去。 十分钟时间,王海已经觉得时间够长了。 卓玛一声“到了”,王海抬头,发现自己来到了萧家别墅门口。 王海将手伸到裤兜,去摸别墅的钥匙,没想到,卓玛先他一步,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大门。 三人身上最外层的衣服,已冻得硬邦邦。 王海冷得浑身哆嗦,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进屋后,林小娥和卓玛急急忙忙进了一楼浴室,柳香香扶着王海进了二楼浴室。 萧家别墅所在的别墅区,温泉入户入浴。 半小时后,王海洗浴完毕,换上干爽的衣服,下到一楼客厅。 一个小时后,两位女人换了干爽的衣服,从浴室出来。 柳香香泡了一壶热茶,将盛满了滚烫茶水的茶杯,递到女人手里。 王海还没张口,卓玛嘿嘿一笑,问:“你肯定会问,我怎么在这里? “没错。你不是和侯玉茹住在一起吗?” “玉茹姐对我很好,但我还是觉得和她在一起,有些不方便,于是我就向她告辞,说我去秦都城找熟人。坐长途车,路过沣河镇时,我想起了萧家别墅没人住,就翻墙进来。” “你手里的钥匙,是怎么回事?”王海问。 “我把原来的锁撬了,到镇上买了新锁,昨天才装好。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特别无聊。想着今天又是寂寞的一天。昨夜开始下大雪,我生活的地方,从来没下过雪。我也从来没见过雪。吃完饭,睡了一觉,我想着到镇上转转,顺便到河边桥头赏一会儿雪。却听到有人喊救人,我就跑过来,也没注意到河对岸的你,早知道你要跳河,我就不跳了。” 这位南疆黑美人,伶牙俐齿,一口气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王海微笑着点点头道:“你比我们中原地区的人,要勇敢得多啊!” “救人要紧。我往下跳的时候,也没有多想。谁知道,上了岸后,会这么冷!” 王海喝了一口热茶:“这里不是南疆,是北国。外面的气温零下十多度。如果像刚才那样,浑身湿漉漉地待在雪地里,最多再待个十分钟,咱们就变成冰雕了。” “河里的水是温泉水,只要不上岸,水里还是非常暖和的。”柳香香补充一句。 林小娥红着眼睛,目光呆滞,低头盯着手里的杯子,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不起,大姐!我答应帮你年前回归家庭,但我在老家耽误了几天,没想到,你……” 王海显出内疚的样子。 卓玛扭头盯着林小娥打量了几秒,又将目光移向王海:“你们认识?” “林大姐原先是新沣县县医院的护士,我们也是半年前才认识的。”王海没有过多地透露自己和林小娥之间的事情,拍引起柳香香的误会。 从悬棺村死里逃生的那天下午,柳香香见到了林小娥。 女人问男人,怎么林小娥也和你们在一起,王海搪塞一句,说是马三力约来的。 柳香香深以为然。 老马好色,林小娥风流。她之所以被丈夫拒之门外,就是因为夫妻两地分居,她出轨了与她同一个科室的宋明公。 又因为被治安署的邪恶势力所控制,走上了替主子暗杀侯玉茹的事情。 假如没有遇到王海,侯玉茹必死无疑,假如没有遇到王海,林小娥还会被治安署邪恶势力继续控制。 林小娥本人坚信,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亲手将自己送到阎王爷面前。 是王海救了她,甚至可以说,是王海救赎了她。 “从卧龙山寨回来的第二天,我就被治安署蔡俊臣他们,掳到车上,逼问我,这几天去了哪里。” 林小娥哭哭啼啼道,“我只说我在山里迷了路,后来遇到你和老马,才死里逃生回来。” 王海微微颔首,给了女人一个“说得很对”的眼神。 “后来呢?”卓玛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他们放我走了。”林小娥伸手掀开了垂到眼帘的头发,神色痛苦道,“我回到秦都后,邻居说,我男人和人赌钱,把房子都赌输了。” “呜呜呜,呜呜呜……” “你女儿呢?”王海一脸震惊道。 “送人了。”林小娥终于忍不住,崩溃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柳香香眼泪汪汪地站起身,走到林小娥面前,搂着女人的肩膀。 卓玛回屋,取了一件厚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这个混蛋!”王海骂道,“他人呢?” “我见他的时候,他还在麻将馆赌钱呢?”林小娥啜泣道。 怪不得会这么伤心。王海吐槽,“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林小娥欲言又止,稳了稳情绪,继续道,“我到麻将馆找我家男人的时候,被他打了一顿。” 卓玛圆瞪着眼睛点点头道:“刚才我俩一起洗澡的时候,大姐前胸后背,还有大腿、屁股等处,的确有不少淤青。” 王海再次打量了女人一眼,这才发现女人的脸上、脖子上,也有被手掌撸过的痕迹。 我刚才还差点以为是跳河时碰的,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混蛋打的。真是可恶!王海情绪低落,将手指伸进头发中,显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我被男人拽着头发,拉到了室外,扔到了马路上。”林小娥道,“余天明带着下属刚好路过,把我救上了车。” 王海叹口气道:“他们不是路过,他们一直跟踪着你,是要通过你这个线人找到我。” 王海说出了林小娥的心里话,女人大吃一惊道,“就是,就是,他们说,让我帮他们找到你。说如果找到了你,他们就会端掉那个赌博窝点,还说能帮我们要回输掉的房子。” “你信了?”柳香香松开了林小娥的肩膀。 “没有。”林小娥摇头道,“我害了我男人,害了我孩子,如果我再害你,我还是个人吗?即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王海分析道:“于是你就选择了自杀。” “嗯!”林小娥低头,声音很小。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跳河?又如此神奇地刚好被我撞见?”王海说出了柳香香和卓玛都想问的问题。 第487章 命不该绝 南疆黑美人将厚外套披在林小娥肩膀,安慰道:“大姐,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 “嗯!”林小娥红着眼睛,应了一声,抬头看着众人。 “余天明将我掳上车,带我到新沣来找你。”林小娥看了一脸惊诧的柳香香,道,“……我真的,真的不想害你……” “呜呜呜,呜呜呜……”女人掩面而泣。 “你在林场别墅救了我,在悬棺村,又让我见识了你的伟……大……我……真的……” “让我见识了你的伟……和大……”柳香香心里嘀咕一句,皱眉,先是看了看林小娥,又瞅了瞅王海,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表情变化,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王海就是一个普通人,没大姐你说的那么了不起。”柳香香客套一句。 “我不想再害人。车子出了秦都城后,我撒谎说内急,要上厕所。就让他们停车。下车后,一钻到树林里,我就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王海沉声道:“于是,你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 “准确地说,我从树林里钻出来后,迷路了。这么大的雪,辨不清方向,也不见路。我只能沿着和余天明他们相反的方向逃跑。后来,看到沣河,沿着河一直往山里走,就到了沣河镇。” “你命不该绝。”王海安慰道,“同时有两个人下水救你,说明你已经否极泰来了。” “否极泰来?”卓玛扬了扬柳眉,露出不解其意的神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柳香香重新站在林小娥身边,搂着女人的肩膀喃喃道,“大雪过后,必是晴天。” “孩子被你家男人送给谁了?”王海问。 “不知道……”林小娥哭着摇摇头,道,“也有邻居说,是被我丈夫给卖了。” “怎么会这样?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柳香香杏眼暴露,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 卓玛也一脸震惊地摇头。 “今天都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后天就是除夕夜,我们一定要在除夕之夜之前,将孩子找回来。” 柳香香将额前的头发捋了捋,道:“现在怎么办?” “现在吃饭,吃完饭,我们立马去秦都。”王海催促道。 “我去生火。”卓玛自告奋勇。 “我去擀面!”柳香香当仁不让。 “我……我……我来……摘菜……”红着眼睛的林小娥喃喃自语。 趁热,将玻璃杯中的热茶喝完之后,王海顿觉,浑身上下暖和了很多。 沿着楼梯,男人一脸忧郁地走上二楼。 从里打开通往外面的露天阳台。 露台五十多平米,铺着灰黑色防腐木,鹅卵石水泥地面,将露台分割成不同区域。 有烧烤区、茶歇区、花草区、鱼池假山区,中间还架有木架,悬挂着一架秋千。 现在,这里的一切,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男人远眺南山,思绪万千。 要想恢复这里的宁静,就必须得将赖昌盛和蔡俊臣请出新沣县。 两人的心腹,是余天明。 这个十多年前,就应该锒铛入狱的家伙,在找到了新的保护伞之后,依然过得潇洒自如。 披着人皮,假冒玉品轩老板陈平秋外甥的恶狼,依旧伪装得极好。 怎么才能,揭穿他真实的身份,成功将他送进监狱?王海陷入沉思当中。 这起悬案,王正义当年查到一半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停止不查了,任由杀了余天明的真正凶手,继续借着“余天明”的外衣,逍遥法外? 真是烧脑! 社会比我想象得要复杂很多啊! 我只是一个粗鄙的庄稼汉,一个高考落榜生,为什么要揽这些事?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按照父母意思,在家好好复习,明年六月再参加一次高考。 凭借我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考一所理性的学校。 我和柳香香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那时候又有着稳定的收入,可以说,往后的日子,会非常安逸,舒适,是一对令无数人羡慕的神仙伴侣。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穷而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古人的胸怀和境界。 我岂能图一己一时之安逸,而对于眼前的不平事,不管不顾呢? 不,我王海不是那样的人。 荡尽天下不平事,才是我活着的真正意义所在。 …… 此时此刻,沣河镇温泉别墅区,露天阳台上。 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臂长,身材俊朗的青年,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雪中。 他双目炯炯有神,面部的棱角,如刀刻一般,瘦硬冷峻,又不乏阳刚正气。 绵延八百里的秦巴山,在新沣乃至秦都人的眼里,就是南山。 这是祖脉、是龙脊,是中央水塔,是南方和北方的分界线,也是分水岭,更是华夏民族的精神脊梁…… “小海,吃饭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忽然,耳边传来母亲呼唤的声音。 再听,原来是楼下香香的声音。 “小海,吃饭了。” 确认是柳香香的声音,王海抿嘴笑了,回望了最后一眼南山,将二楼通往露天阳台的木门,从里面关闭。 昂贵的金丝楠木餐桌上,摆着三碗面,一壶酒,两盘凉菜。 凉菜是两人刚从镇上买的熟牛肉,油炸花生米是现炸的。酒也是刚才从镇上打的甜米酒。 香香提起酒壶,笑道:“这酒温得刚刚好,既不凉也不烫,如果煮沸了,酒味就散了。趁着温度,快尝尝。” 柳香香先给林小娥和卓玛面前的杯子倒满。 林小娥轻轻抿了一口,紧绷的脸皮慢慢地舒缓开来。 卓玛端起酒杯,先是放在鼻尖处闻了闻,像林小娥那样抿了一小口。很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酒比我们家乡的米酒还要好喝。” 说着,扬起脖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海接过酒壶,先给柳香香倒满杯,又给自己倒满杯,在和三位女人碰杯之后,喝了一口。 男人眼睛陡然一亮,味道鲜甜醇和,米酒的味道浓郁饱满,以甜为主,但又夹杂有酸苦辣涩,及酱香等味道。 吞咽入喉之后,唇齿间馥郁芳香,久久不散。 大秦以及相邻的川府等地,名酒众多。但这种,当地温泉水滋养长大的糯米,酿造的甜米酒,确实风味别具一格。 仨人酒过三杯,浑身都热了起来,身上的严寒已经荡然无存。 等找到林小娥的孩子后,再和香香畅饮到天明。 第488章 乘车 吃喝完毕,三人快速收拾行李,朝沣河镇汽车站走去。 卓玛留在家里,看家护院。 柳香香不放心王海,跟着一起。 三人背着背包,戴着帽子,脖子上的围巾将脸围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亮如星子的眼眸。 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 三人来到车站,看到一字排开的八辆中巴车停在车场,值班房里的长管烟囱,从玻璃窗,最上面的木板孔,伸了出来。 呛人的煤烟,被风雪吹得上下摇摆。 “咚咚咚……”王海轻敲值班室木门。 “班车停运了。”里面传来男人粗鄙的喊声。 “我有急事,想去一趟秦都。”王海尽量保持客气。 “咯吱”一声,木门打开。 穿着军绿色棉大衣,脑袋像鸡窝一样乱的中年男人,一脸懊恼地站在门口。 相互看了几秒之后,棉大衣猛吸一口纸烟,将烧到根部的烟屁股,往地上用力一甩,用脚踩灭,不耐烦道:“明天吧,今天所有的班车都停运了。” “我看6:30是最后一班车啊,现在才四点多。半小时出一趟车,少说还有四班车,怎么就不开了?你这又不是私人运营……” “小子,你若是识相的话,赶紧给我滚远点,大爷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和你计较。” “心情不好呢?”王海最讨厌别人用这样的神气威胁自己。 “我拿棍子把你撵出去。” “小六,磨叽什么呢?该你出牌了!”套间里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六正要关门,被男人一把抓住门板。 身高马大的王海暗暗使力,门板再没有合上,而是慢慢地越开越大。 值班室后面还有一间套间,厚厚的门帘上沾满了油乎乎的污渍。 这是多少年都没有洗过换过的门帘!王海吐槽一句,将小六推向一边。 “你不能进,不能进!”小六拉着王海衣服,男人的大手抓住小六的胳膊,用力一捏,小六便“哦呦”一声,显出一脸痛苦。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王海强大的气场,令小六不敢吱声,只能怔怔地看着男人掀开门帘,走进套间。 套间里,三个男人在打扑克。旁边还有三个女人坐在旁边围观。 六人穿着统一蓝色制服。一看便是公交公司的司机和售票员。 王海掀开门帘,将围在桌子边的六人逐一看了一眼,徐徐道:“我们有急事要去秦都,能不能送一下?” “大雪天,公交车停运了。”坐对面的男人,将手边的一沓零钱,悄悄塞进口袋,不耐烦道。 旁边紧挨着男人肩膀的女人,小声道:“下雪路滑,视线也不好,我们得保障乘客的安全。所以,我们请示了公交总站,他们批准了我们停运。” “那怎么办?”紧跟在身后的林小娥问。 “附近还有没有其它车站?”站在外面的柳香香问了一句。 “那要到五公里外,国道上有去秦都的长途汽车。”售票女道。 王海微微颔首,将戴在头顶的毛线帽子顺手摘下,朝六人尬笑一声:“对不起,打扰了。” “等等!” 王海刚一转身,被对面的男人叫住。 “等等,等等……”对面的司机站了起来,绕过身边的男人,走到王海面前。 王海将目光移到司机身上,再次打量男人。 “你是不是……是不是王海?”司机手指男人。 王海没急着回答,而是选择继续打量。 旁边的司机和售票员听到王海的名字,跟着站了起来。用一种崇拜英雄的眼神看着王男人。 王海微微颔首,沉声回应:“是的。” “嗯呀,就是王海。”司机师傅一脸激动,伸手拍了一下男人的胳膊道,“果然是个大帅哥。” “您是?” “我是柳寒林,柳园村人,以前开东方红拖拉机。” “寒林哥!”柳香香听到声音,掀开门帘,认出了柳寒林。 她摘下罩在头上的毛线帽子,道,“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改行了。上次,你开着拖拉机,把它给撞坏了……” “对不起啊!”柳香香噘嘴道歉。 “道歉倒是不必,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啊!” 柳寒林瞅了一眼,将双臂搭在自己肩膀的售票员,“你敢爱敢恨的个性,启发了我。在你的影响下,我在你嫂子家门口,把他们一家骚扰了好几个月,终于把她追到了手。” “爱拼才会赢!”柳香香道。 “你寒林哥,脸皮比那城墙还厚,又骚又贱,想着法子逗我开心。一问,他就说,是跟王海学的。” 我骚我贱吗?王海心里吐槽,看了一眼扑闪着美眸的村花老婆,心说,在柳香香面前,论骚和贱,的确无人能及。不过,这种付出很值得。 “走,上车!”柳寒林老婆道,“你们即便要去千里之外的上港,或者西京,我和你翰林哥,都没有二话。” “有这么夸张吗?”小六一脸懵逼,嘀咕一句。 “你懂个屁!”柳寒林头一甩,对小六说,“把这里的卫生搞一搞,另外,晚上把大门锁好。” “你们不回来了?” “这么大的雪,还回来什么?”柳寒林道,“明天早上,我们从秦都发第一班车。” 说着,给了王海一个“请”的手势,朝室外走去。 汽车发动,女人坐到副驾驶位置,从座位底下取出“下班停运”的红漆木牌,放在挡风玻璃处。 “为你们特意加开一辆专车。”柳寒林说完,汽车徐徐驶出车站,朝秦都城方向驶去。 “一个人多钱?”王海问。 “不要钱!咱们是熟人,我和柳香香还是一个村的,要什么钱?”柳寒林笑道。 “不要钱,我们就不坐了。”王海严肃道。 “兄弟,香香撞坏拖拉机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柳寒林道。 王海一脸严肃道:“寒林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你们出这趟车,算我们包车。包车的费用是多少,我一分不少给你。” “兄弟,你还是个学生。一不耕田,二不做工,你拿什么付我车费?算了,父母给你的零花钱,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王海默默地从裤兜摸出一沓纸币,数了五张十元,递给售票员道:“大姐,五十元应该够了。” “这是公交车,从郊区到秦都,总共的车票也就一块五。这五十元,太多了。” “我是包车,就这么定了。” “你救助侯玉茹的事情,在咱们县广为流传,大家都说你为人仗义,是条汉子。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仗义。将来必有大的作为。” “寒林哥,过奖了!”王海谦虚一句。 “哦,对了,你们这么着急去秦都,有什么急事吗?”柳寒林扭头问了一句。 第489章 地下赌场的兔女郎 因为是包车,柳寒林直接将公交车,开到了三人要去的纺织小区。 纺织小区,是秦都棉纺厂,为职工建的家属生活区。 纺织厂这几年,效益比较好,小区的楼宇质量,环境卫生,要比旁边几个小区高几个档次。 “地下赌场,具体在什么位置?”王海问林小娥。 “在隔壁家具厂,那里有一处非常隐蔽的地下室。”林小娥手指着纺织小区后面一片漆黑的厂房,冷冷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俩,一个小时后,如果我们不出来,你就打电话报警。这是秦都治安局凤钰卿的电话。”王海从裤兜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柳香香。 “我要跟你一起去!”柳香香拉着王海胳膊道。 “我去赌场找人,你跟着干什么?再说,赌场很危险,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进去,我不放心。” “既然里面很危险,我就更应该进去。”柳香香眼巴巴地盯着男人。 “一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出来,你就到秦都治安局找凤钰卿。” 王海迂回了一下,目的还是希望柳香香不要进赌场。 赌场的门,开在家具厂西北角,一个极为隐秘的角落。 外面是座公园,公园的深处,有一堵围墙,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除了一条隐秘的小路,和上面零零散散的脚印外,再看不到任何有关人的踪影。 再加上天寒地冻,墙上架有铁丝网。如果不是林小娥的指引,王海根本无法想象,这里竟然还开设有赌场。 赌场不应该开在,风景秀丽的度假村,或者漂浮在公海上的豪华邮轮里吗? 闹中取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秦都治安局,距离这里仅隔着两条街。 甚至家具厂门口的警务车辆,每天都在来来回回穿梭。 林小娥走到一扇铁门口,按了按门铃。 两分钟时间,铁门打开,两人走进一处院子。 院子三十多平方,更像某座别墅的后院或露天阳台。 地上铺有防腐木,湿漉漉的,显然落雪被及时清理掉了。几件厚重的,用来喝茶的桌椅,摆在最中间位置。 墙角有假山、鱼池,腊梅和修竹之类造景物。 开门的是位身高与王海相当的汉子,挺着大肚子,长着络腮胡子。旁边跟着两个马仔。 三人手里都燃着纸烟。 “欢迎来到一见钟情俱乐部。”络腮胡子露出职业笑容,道,“两位是喝咖啡,还是喝茶?” “咖啡怎么卖,茶又怎么喝?”王海没有想到,这里的赌场在用咖啡馆做掩护。 络腮胡男人呵呵一笑道:“咖啡,一百一杯;茶,两百一壶。” 外面的正规咖啡馆和茶秀,正常的价位,也就三块五块,一杯一壶。这里起步一二百,显然挂着羊头,在卖狗肉。 林小娥一把推开络腮胡子,道:“让开,我要进去找我男人。” “哦呦,是林护士!”络腮胡子故作震惊,丢掉手里的烟屁股,拍了拍脑门道,“看我这眼神,把你都没认出来。你男人不是说,你出去借钱去了吗?钱借到了吗?” 络腮胡子抓住林小娥胳膊,挡住了她往里冲的动作。 “呵呵呵……” 旁边两位看场子的,发出嬉笑声。 王海伸手将林小娥拉向一边,取下后背背包,递给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打开背包,一股浓烈的油墨味道扑面而来。 钱的味道?络腮胡子眼睛陡然放亮,里面全是崭新的现钞。 拿出一沓,用手翻动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位是?”络腮胡子指着王海问。 “我兄弟。”林小娥回答得干脆利索。 “你兄弟?”络腮胡子手捏着下巴下面的胡子,绕着圈,打量王海,喃喃道,“看着不像。再说,我也没听你家男人说,你还有个弟弟?” “我弟弟大学毕业后,去了上港。在上港开了一家公司,年前刚回到家。”林小娥心理素质极好,连王海都感到震惊,语气与表情完全到位,看不出任何破绽。 络腮胡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海。”王海神色平静道。 “林小娥,林小海……听名字,倒是像兄妹。”络腮胡子依然非常警惕,头一甩,对身边两位马仔道,“搜一下身,看有没有带武器?” 王海乖乖举起手,两人在王海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到任何刀枪之类的武器。 马仔朝络腮胡子微微颔首,表示没有搜到。 络腮胡子朝林小娥甩头,两位马仔伸手要搜女人。 “慢着!”王海抓住了其中一位马仔的手,冷哼一声道:“有意思吗?我姐又不是第一次来。再说,我姐夫还在里面呢?这么大一袋子钱,难道不能证明我们的诚意吗?” 络腮胡子抬头再次打量王海,又瞅了瞅林小娥,头一甩,示意两人进去。 防盗铁门里,果然是一间咖啡馆。靠墙的地方,全部被木板隔成一间一间。 灯光灰暗,除了吧台上一男一女两个侍者,再没有其他人。 男人相貌平平,女人丰腴美艳,看到进来的几个人,两人只是瞅了一眼,便又静静地坐在吧台位置。 络腮胡子带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在拐了两个弯之后,终于来到一面墙壁面前。 “咚咚咚,咚咚咚!”络腮胡子轻轻敲击着木质的墙壁。嵌在墙面上的木门打开,往下是一条木质长梯。 跟着络腮胡子走下长梯,迎面是张吧台。 吧台里的四位侍者,清一色兔女郎。 穿着肉色紧身连体衣,白色三点式泳衣罩在外面,凸显出极好的身材比例。 尤其翘臀处一尾兔尾巴,还有头顶发箍上的兔子耳朵,毛茸茸软绵绵的,带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绿灯。 王海目光一聚,露出垂涎神色。回去后,我要让香香也这么装扮一回。可惜,她没进来。要是用语言描述的话,她非掐死我不可。 算了,算了。王海打消了念头,跟着络腮胡子继续往前走。 地下赌场的中间,仍旧修饰得如咖啡厅一样,看不出任何赌场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甜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是高级私人会所。 正琢磨着,一位甩着臀儿的兔女郎,端着一只精致的木盘子,从王海身边走过。 王海挤挤眼睛,噘嘴送出一个飞吻,兔女郎停步,看着王海,抿嘴一笑。 两秒的时间,已足够让王海看清楚,盘子里除了筹码,还有一张白纸账单。上面的红色指印告诉男人,又有一个倒霉蛋,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了上面。 第490章 大哥的女人 为了互不影响,麻将桌全都在房间里。 “霍华德在哪里?”林小娥问兔女郎。 兔女郎看了林小娥一眼,将目光移向了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一甩手,说了一句:“跟我来。” 走到最里面的休息区,王海正在四处打量,却被阴冷的笑声所吸引。 男人瞬间脊背绷紧,侧头看到,角落里斜躺着一位艳丽的熟女,很快,紧张的情绪,又松弛下来。 一张硕大的三角形真皮沙发上,一道奶白色倩影,横卧在上面。 她穿着丝绸材质的旗袍,披着大波浪卷,狐媚眼,下巴尖削,胸前沟壑幽深,旗袍在大腿处开叉,露出里面隐藏的黑丝袜。 王海侧头,想探究女人到底穿着吊带袜,还是连裤袜。不料女人及时整理裙摆,遮住了底线。 “大嫂。今晚来了两位新客人。”络腮男人看起来很惧怕面前的女人,毕恭毕敬。 “身份核实了吗?”女人慵懒地往后一靠,翘着腿,灵动的眸子审视着王海。 妩媚、妖艳、高贵、肆意、傲娇……王海的脑海中,瞬间蹦出很多个词来。 要么是大姐大,要么是大哥的女人!王海腹诽。 “核实过了。这位是霍华德的老婆林小娥,这是林小娥的弟弟林小海。” “是来还债,还是来赎人?”大姐大不疾不徐,冷哼一声道。 “我不是来还债的,也不想赎人,我只想见他一面,问他把我女儿送给谁了?”林小娥脸皮抽搐,说话时嘴唇哆嗦,“至于他是死是活,已经跟我毫无关系。” 大姐大托着腮,冷冷道:“父债子偿,夫债妻还。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和你没关系呢?” “他在哪儿?”林小娥瞪着眼睛问。 这大长腿真诱人,女人双腿交织在一起,就是看不到底儿。 王海瞅了几眼,也不敢多瞧,试探问:“您是老板?” “老板?哼,怎么就能看出来我是老板?”女人轻哼一声,看到眼前气质出众,皮相极好的男人,顿时来了兴趣。 “您貌美如花,气质出众,看一眼,我浑身哆嗦。” “贫嘴!”女人吐槽一句,但却没有显出愠怒之色。 “不过,您老……板着个脸,让我觉得,除了老板这个身份外,再猜不出您还有什么其它身份。” “小三,我说我是小三,你信吗?” 女人竟然如此大方承认自己是“小三”,真是脸皮厚到家了。王海吐槽,但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实,这家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知根知底,才有胜算的把握,王海不打算在这里搞事情,年前,帮林小娥将孩子找到,是现在最为紧要的事情。 “实话告诉你吧!”大姐大掀了一下旗袍,从皮沙发上站了起来,美眸一弯,算是收敛了刚才冰冷的气质。 “你家男人霍华德,将你抵押了。”大姐大对着身边的络腮胡子道,“二饼,你去把妖姬给我叫来。” 络腮胡子外号二饼,这外号取得还真形象。 王海怔怔地看着二饼离开。 大姐大笑笑说:“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有一个绰号。也没办法,干我们这行,必须得隐姓埋名。” “我想您也有一个外号?”王海痴痴一笑,试探道。 旗袍女抖了抖大腿,耸了耸肩膀,活动完身体后,对着王海微微颔首:“叫我大嫂就可以了。” “那大哥呢?”王海追问。 女人冷呵一声,白了王海一眼,“你问的有些多了。” 一分钟时间,还是刚才那位端着盘子的兔女郎,她走在络腮胡子二饼前面。 “大嫂,您找我!”名叫妖姬的兔女郎步子很急,导致两只饱满,晃动得很厉害。 王海看到二饼的眼睛,一直盯着妖姬的兔尾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二饼的表情,也被化名“大嫂”的大姐大,捕捉到了。 “你去忙吧,下班后,我会亲自给你安排。”大姐大朝络腮胡子承诺着什么。 络腮胡子一脸欣喜,后退两步,对着“大嫂”抱拳躬身道,“多谢大嫂美意。” 林小娥接过妖姬手里的白纸,差点气晕过去。 “他把我抵押给了……给了……一见钟情……” “怎么回事?”王海问林小娥,但目光却移向了“大嫂”。 “霍华德输掉了房子,就在今天,又把我抵押给了‘一见钟情’,换了一万元赌债。” “二饼,二饼,你去看看霍华德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将他家的房子,赢回去了?” “是!” 二饼又被叫了回来。 两分钟后,络腮胡子拽着一个衣服破旧,神情枯槁,面色蜡黄,戴着厚厚近视镜片的男人,踉踉跄跄地从一包间中出来。 男人头也不抬,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痉挛,不断抽搐,似烟瘾犯了一般。 “霍先生怎么成这样了?快给他倒杯咖啡,提提神。”“大嫂”一脸关切,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漠。 人面蛇心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王海吐槽。 “留下吧,我们这里的待遇,其实很好。白天休息,晚上工作。你身材这么棒,正是挣大钱的最好年龄,三年后,我不但还你自由,连你的房子,也一并还你。当然,前提条件,就是你得服从管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家具厂。” 很显然,这里不仅仅是一家地下赌场,自称大嫂的人,还坐着“皮条生意。” 位置这么隐蔽,姑娘们又如此精致,也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或者在这种私人会所里的vip客户,才有资格享受她们的服务。 林小娥目光空洞,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男人竟然将自己抵押在了这里,做姬。 王海如路人甲一般,静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根据局势的进一步发展,看有没有必要动手。 林小娥是不可能留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留在这里。王海现在还没有想到应对策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听你男人说,你在外面偷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大嫂扬了扬眉,道,“作为一名女人,你有这么好的资本,不用,实在是可惜。我以前和你一样,也希望找个靠谱的男人,过一辈子。可我就是耐不住寂寞啊!背着我家男人,和外面的野汉子偷了一回……” “过瘾啊!”大嫂回味道,“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我没有想到,这玩意儿上瘾,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有过交往,不也过得很潇洒,很快乐吗?” “呸,你个臭流氓!”林小娥朝大姐大吐了一口口水。 第491章 自杀未遂 大姐大近在咫尺,猝不及防,被林小娥一口浓痰击中口鼻,恶心地咳嗽一下,用手一抹,朝二饼大喊:“给我打死她。” 二饼一个箭步,冲到跟前。 王海将林小娥推向一边,抬起长腿,猛地一踹。 动作之快,力度之大,如“佛山无影脚”。 二饼整个身体往后一倒,重重地砸在旁边麻将室木门上。 门板被撞开,里面的赌徒先是一愣,继而重新将门关闭,想必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知道来闹事的人,最后都被赌场的马仔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于是,微笑着摇摇头,继续着游戏。 “来人!”大姐大朝身后呼喊。 突然之间,从后面又出来七八个手持木棍和砍刀的马仔。 “找死,给我打!” 谁都清楚,能开赌场的人,一定会豢养一批打手,以防止道上的人欺负,更防止那些赌徒赌输了钱,耍赖不认账。 “慢着!”王海大声呵斥,朝大姐大道,“大嫂,我是来还债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王海刚才那一脚,已经显示其实力不容小觑。 即便赤手空拳,也能和这帮人应付一二。 真要闹出大的动静,或者死个人什么的,对赌场来说,是一件极不划算的事情。 开赌场和做皮条生意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 和气才能生财。 打打杀杀,只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出手。 在王海强大的气场面前,八位手举木棍和砍刀的马仔,愣在原地。 “先退下!”大姐大接过妖姬递过来的热毛巾,将口鼻处的痰液擦了擦。 狠狠地瞪着一眼林小娥:“要不是你兄弟在场,我非让人扒光你的衣服不可!” 林小娥正要回骂,被王海用眼神制止,意思很明显:强龙难斗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海取下背包,解开绳子,口朝下,将满满一袋子钱,倒在地上。 “这世上,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王海神色冰冷,目光中透着一股寒邪之气。 大姐大在和男人对视时,也迫于他强大的气场,凶扈的眼神渐渐柔和了许多。 现场的气氛死一般安静。 大约过了一分钟时间,大姐大对身后的马仔道:“先等一下。” 然后,对王海道:“就这点钱,你想赎回林小娥,怕是在做梦吧!” “这钱,不是赎林小娥的钱,是赎回他男人霍华德输掉的房子钱。”王海冷哼一声道。 “我看也就五六千块钱的样子,你说要赎回霍华德家的房子?”二饼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肚子,走到钱堆跟前。 “他欠了五万块的赌债,将房子抵押给我们。你想用五六千块钱输回去?怕是连卫生间的马桶都得不到吧?”二饼忌惮王海的“佛山无影脚”,刚才的那一脚,速度极快,他根本无法躲闪。 幸亏自己皮糙肉厚,从外面回来时,防寒保暖的厚棉袄,还没来得及脱下来。 这男人的脚要是踢到面门,今晚怕是要毁容了。 “你,你……你是不是学过武功?”二饼手指着王海,神色忌惮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瞒各位,半年前,我刚从牢里出来。在牢里,确实交往了一位会拳脚的狱友,跟着他,天天练习。他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只因老婆和人偷情,误伤了人命……” 王海编故事的能力,连自己都感到震惊。 “怪不得!”二饼捏着下巴,悄悄退到了最后边。 “会几下三脚猫功夫,又怎样?”大姐大回头环视一圈,看到将王海和林小娥围成一圈的八个壮汉,眼神中透出不屑神色。 “‘一见钟情’自开业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也从来没有人,敢砸我的场子?你坐牢怎么了,你会武功怎么了,我手下的这帮兄弟,难道是吃素的?” “小娥,我对不起你啊!”霍华德死狗一般跪在地上,朝林小娥道歉道,“别做无畏的牺牲,赶紧向大嫂赔礼道歉,请求她的原谅。也许她还会网开一面,放你离开这里。” 林小娥斜眼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体颤抖着差点昏厥过去。女人闭着眼睛,两行眼泪从脸颊滚落下来。 看妻子差点晕倒,霍华德爬过来,抱着女人的双腿哭诉道:“小娥,我错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 说着,便开始扇自己的耳光。 林小娥强忍着悲痛,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畜生:“你都把我卖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在这里好好工作,听大嫂的话,我出去也好好挣钱养家,三年后,我们还会回到从前的。” 林小娥流着眼泪苦笑道:“会吗?我和宋明公也只是晚上在一起吃了一顿夜宵,喝了一点啤酒。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林小娥劈腿宋明公。我是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技术的人,我会做那样的事吗?” 王海目光微微一颤,心说,难道不是吗? 林小娥哭诉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任何事情,从来都没有。是蔡俊臣为了拉我和宋明公下水,捕风捉影,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希望搞臭我们,当他们的线人和马仔,替他们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我对你怎么解释,你就是不信呢?你宁可相信那些王八蛋说的那些毫无根据的谎言,也听不进去我所说的每一句真心话。你沉迷酒精,沉迷赌博,就是要惩罚我吗?” “我?!”霍华德搂着林小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肚皮上。 突然之间,霍华德摸到一根硬硬的东西。 将手伸到林小娥腰间,抽出女人随身携带的那把柳刃。 “刀!” 连霍华德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腰间竟然别着一把寒光四射的柳刃。 说时迟,那时快。 霍华德拿起柳刃就往自己的心口位置刺去。 “王海!”情急之下,林小娥喊出了王海的名字。 一个箭步,王海一把夺过柳刃,将霍华德推向一边,怒喝道:“你干什么?” 马仔举着刀棍再次冲了上来。 大姐大盯着柳刃,眼里既震惊又好奇:“你,你……你怎么会有这样一把刀?” 第492章 识货之人 这下有意思了!王海吐槽,“看来大嫂是个识货之人。” 王海举起柳刃,离女人不过两步,握着刀柄,刀尖朝上,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刀从哪儿来的?”大姐大再问。 “我说,这把刀来自一百年前的秦都保安局,你不会不相信吧?”王海目光微微一聚,悄悄收敛起怒意,隐藏桀骜,笑容满面地看着对方。 看大姐大思索,王海问:“大嫂,见过这刀?” 大姐大沉默了几秒,摇头道:“没,没见过。我只是好奇,觉得这把刀极不寻常,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看来你见过这种柳刃。”王海拆穿了大姐大的谎言,女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并没有瞒住男人。 “一百年前,秦都保安局给副局长以上的人,每人配了一把这样的柳刃。这种采用精钢锻造的防身武器,杀人从不沾血,削铁如削泥一般。你既然见过这把防身武器,想必一定去过治安厅厅长胡翰雄家。或者你本人和胡翰雄之间,有着无比亲密的关系。因为,就我所知,目前除了我这把之外,存世的柳刃,也就有胡厅长有。而且,他还是从盗掘古墓的文物贩子手里缴获的。” 女人瞳孔微缩,显出心事重重的样子。王海从女人震惊的表情中,读出了面前这个化名大嫂的女人,极有可能是胡翰雄的情妇。 要不这么贵重稀有的东西,胡翰雄怎么会向一个在地下赌场看场子的“窑姐”展示呢? “能不能让我拿到屋里,在灯光下看一下。”女人请求道,“实不相瞒,我对文物鉴宝之类,略懂一点,如果这把柳刃,就是一百多年前秦都保安局的东西,我愿意将霍华德所欠的所有赌债,一笔勾销。” “一言为定。”王海朗声道。 “绝无戏言。”大姐大挺了挺丰满的胸脯,对身边人道,“把钱捡起来,先还给这位先生。” “妖姬,给客人倒茶!”妖姬端来一茶盘,将上面的三杯茶放在茶几上,给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喝茶!” 然后,端着茶盘走到王海面前。 王海将柳刃平放在茶盘中,接过二饼递回的背包,坐在了沙发上。 林小娥端起茶杯正要喝,被王海伸手指悄然阻止。 “女孩子都是因为误喝了陌生人的饮料,最后失了身。” 霍华德从地上爬起来,将铺满了灰尘的眼镜片,用衣服的一角擦了擦,慢慢地移步到妻子跟前,手指着大姐大离去的方向,悄然道:“那……那把古董刀,刀……值多少钱?” 林小娥嫌弃地瞅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男人道:“值多少钱,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我的刀!” 霍华德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 看到自杀未遂的男人,王海给了他一点颜面,笑着道:“坐下说话。” “嗯!”霍华德选择沙发的一角坐了下来。 端起茶杯,将面前杯子里的一饮而尽。 “哎!”林小娥阻止,霍华德添了添嘴唇,道:“我口渴得难受。” …… 端着放有柳刃的茶盘,大姐大从地下赌场出来,往家具厂深处的一座小楼走去。 小楼里,一位保养得极好的老年男人,左右臂各搂着一个少妇,在看电视。 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茶色眼睛,身材健硕,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属于那种保养得极好的魅力型大叔。 听到来人是大姐大,男人将靠在自己两侧的大胸少妇推开。 少妇极不情愿地从男人怀里离开,临走时,又在男人的左右脸颊各亲吻了一口。 男人回敬一个摸臀动作。 然后整理了一下软塌和旁边的抱枕。伺候男人的两个女人,穿着轻便,丰满诱人的身材若隐若现。 外面大雪纷纷,零下十多度,里面的暖气烧得正旺,足足有三十度之多,即便一丝不挂,也不会觉得寒冷。 男人财大气粗,又身居高位,能被他相中的女人,都不是一般女人。 有着不输一线电影明星的身材与气质。明眸如星,秀眉似黛,五官精致且妩媚,门外的大姐大和她们比起来,少了少妇的韵味,多了霸道总裁的扈气。 怪不得女人自称自己为“小三”。王海虽然不清楚女人为什么自称自己是“小三”,但从女人眼中的淡淡哀怨中,王海读出了不屑和无奈,甚至一股毫无掩饰的醋意。 幕后的老板,除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之外,肯定还有别的更好的女人。 望着旗袍女人摇着臀儿离去的背影,王海思绪万千。 女人将柳刃放到男人面前的桌子上,道:“老爷,您看这是什么?” 男人目光一聚,继而露出震惊神色。 “哪儿来的?”男人语气急切,站起身,仔细打量。 “从一个叫林小娥的女人身上搜来的。”大姐大回答。 “林小娥?”男人皱眉,在大脑中搜寻有关女人的记忆。 “就是新沣县治安署蔡俊臣手下的那个女线人。”大姐大补充道。 “女线人,林小娥!”男人喃喃道,“前一段时间,她不是被蔡俊臣他们,安排到卧龙山寨那里,寻找陈家遗失的那批宝藏了吗?” “什么卧龙山寨,什么陈家宝藏?”女人看男人嘴唇微动,嘀咕一句,好奇地问。 “哦,这和你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去吧!” “是!” 女人刚走到门口,男人又把女人叫住。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大姐大问。 “你确定身上藏刀的女人,就是林小娥?”男人目光阴冷,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 “千真万确。林小娥是那个纺织厂技术员霍华德的老婆,曾经的新沣县医院护士。” “她不可能拥有这把刀!”男人皱眉沉思道,“除非她进到了那个神秘的悬棺村。但一百多年来,有成百上千的人寻宝人,在那里神秘地失踪。而她却能毫发无损地出来,还带回来一把品相如此完美的柳刃。真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绝不可能!林小娥作为一个柔弱的女人,不可能进去又出来的。”男人望着茶桌上的柳刃,一边踱步一边摇头。 “今晚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大姐大幽幽道。 “什么!他是谁?” 第493章 臭袜子显奇效 “谁?”男人走到女人跟前,抓着女人的胳膊问。 “嗯呀,你使那么大劲,干嘛!把我捏疼了。”女人娇滴滴地扭了扭腰肢。 “对不起,达令!我不是故意的!”男人满脸堆笑,向女人道歉。 “今晚我要你陪我!”女人顺势提出要求。 “只要你能想出办法,把这把价值不菲的柳刃留到我这里。别说今晚陪你,就是天天晚上陪你,都没有任何问题。”男人满嘴冒泡。 “一言为定。”女人伸出小拇指,要和男人拉钩。 “谁骗你,是小狗。”男人信誓旦旦。 “和林小娥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辈。”大姐大嘴角一扬,一脸崇拜的样子。 “这个男人皮相极好,五官端庄英俊,身高臂长,身材壮硕,还会武功。他刚才踢飞二饼的那一脚,动作极快,潇洒之极,比电影里的李小龙出脚还要快。就一眨眼工夫,二饼就被踢飞出去。太厉害了!” 男人怔怔地盯着女人,看着她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脸懵逼。 “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男人有些不满意。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信,可以亲自去会会他。”女人噘嘴,掀起自己的旗袍裙摆,露出黑丝大长腿,往沙发背上一靠,摆出慵懒撩人姿势。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男人问。 “叫林小海。不对,这是他的化名。刚才情急之下,林小娥叫他一声王海。” “王海?王海!”男人突然抬头,眼神猛地一亮,“王寿山的养子,郑国诠的亲儿子?果然是他。我就说嘛,仅凭林小娥一个弱小的女人,怎么可能走进悬棺村。即便进去,又怎么会毫发无损地出来,还带回来一把柳刃?” “凡是见过苟傲来那个钢骨骷髅的人,都没有活着从悬棺村出来,包括苟傲来手下的杨驶和牛奋两位僵尸。” “你说什么呢,老爷?你是不是僵尸片看多了,怎么说这些摸不着头脑的糊话?” “你现在披上外套,再到赌场那边去一趟。”男人显得很焦急,“如果确认那个男人就是王寿山的养子,想办法将这把柳刃留下。” “条件呢?那个男人很能打,一看就知道不是吃素的。” “如果能将这把柳刃留下,其它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他。” 女人慵懒地站起来,捡起沙发上的毛皮外套,扭着屁股正要出门,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警告声。 “记着,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女人转身,朝男人抛来一个狐媚眼,又做了一个挑逗的飞吻动作,嗲声嗲气道:“等我好消息。” “小骚狐狸,今晚我要一战到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宝刀未老。”男人朝女人嘿嘿一笑道。 是骡子,是马,遛完再说。呸,一个糟老头子,你以为我是真的看上你了。老娘我只过不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个lsp,老娘我早受够了! 在心里骂完之后,大姐大回到地下赌场。 茶水里果然下了药。霍华德喝完茶,不到五分钟,身体一歪,倒在了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任凭林小娥怎么摇晃,男人如死猪般,怎么也摇不醒。 “你叫王海。”女人从楼梯上下来,第一句就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王海冷哼一声道。 “是的话,把那把柳刃留下,你和这娘们一起滚。还有霍华德。” “房子呢?”王海强调道,“林大姐家的房子呢?” “妖姬,你去把钥匙拿来,还有那份签过字,画过押的抵押证明。” 两分钟后,妖姬回来,将手里的抵押证明递给王海。 王海翻看了一眼,又将抵押合同递给林小 娥,提醒道:“看仔细了,是不是你家的房子,还有是不是你男人的签名?” “是的,没错。”林小娥点头道。 王海从口袋里摸了摸,没有摸到火柴,扭头对络腮胡子道:“二饼,借你的打火机一用。” 二饼急忙摸出打火机,扔给王海。 王海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扔给二饼,道:“谢了,兄弟。” 然后,点燃抵押合同,用燃烧的合同帮二饼点燃了嘴角的纸烟,最后,将自己叼着的纸烟也点燃了。 好酷啊! 真他么会装比! …… 女人身后的七八个持刀持棍的马仔,有人悄然赞叹,也有人感慨王海这“比”,装得叹为观止。 林小娥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一脸轻松地盯着王海徐徐吐烟圈的样子,爱慕之情,不胜言表。 大姐大也达成了目标,露出大姐疼爱小弟的微笑。 二饼将霍华德背出地下赌场,丢在了家具厂外公园的长椅上。 “你帮我一下!”林小娥朝王海道。 “折一截树棍,帮我压着他舌头。”林小娥交代。 这时,柳香香也过来了。 “他怎么了?”女人一脸惊奇地问。 “他大概喝了安眠类迷药,我要帮他催吐。”林小娥作为一名护士,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帮男人催吐。 王海折断一根柳树枝,撕掉包裹在上面的粗皮,递给林小娥。 柳香香扶着霍华德的脑袋,林小娥将柳树枝压在男人舌根位置,帮男人催吐。 霍华德依然如死猪一般,任由两个女人折腾,一点儿吐的意愿都没有。 “必须让他吐出来,他是死是活,我都无所谓,关键是,他不醒来,我就无法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王海一听,顿时感到时间紧迫。 这么冷的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到底一个人在哪里? 是露宿街头,或者真像邻居说的那样,送了人,或者卖给了人贩子? 这个已经将内裤都输得没有了的赌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看男人依旧呼呼大睡,毫无苏醒的迹象。 犹豫了片刻的王海,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皮靴子脱下来。 “呕!”柳香香闻到王海的脚臭味,先一步将头扭向一边。 “咳,咳!”林小娥也忍不住屏住呼吸,“这管用吗?” 王海嘿嘿一笑道:“没有人能受得了我这化学武器!” “呕!”王海捏着自己的臭袜子,也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臭袜子挨到霍华德口鼻处不到五秒,躺在躺椅上如死猪般的男人,终于动了动,继而扭头,对着地面狂吐不已。 第494章 夫妻扭打在一起 “女儿在哪里,我女儿在哪里?”林小娥拍打着男人霍华德的脸。 男人终于清醒过来,手指着护城河方向,道:“在,在护城河桥洞子下。” “护城河,桥洞子下?”林小娥抓着男人胳膊,摇晃道,“护城河有二十多公里,上面有十几座桥,到底在哪一座桥洞子下面?” “永宁门,在永宁门桥下面。”说完,霍华德从长椅上翻滚下来。 王海知道,秦都旧城外,是一条流淌了千年的护城河。 河上架桥,城墙开凿有进出城的城门洞。 沿着护城河缓缓的斜坡,就可以到达桥下。这里是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蜗居的地方。 上桥乞讨,下桥睡觉,邻水而居,闹中取静。 但,这是夏天。 冬天的护城河桥洞子下,寒风呼啸,冰冻半尺。尤其临近过年的这段时间,那些流浪汉早已离开了那里。 他们纷纷跑到乡下,或者蜗居在城中村某个向阳的角落。 虽然也冷,但乡下的柴草堆,无人居住的小木屋,以及城市向阳的角落,要比无遮无拦的桥洞下,暖和很多。 这么冷的天,除非孩子和呆在一起的流浪汉,有取暖装置,否则非冻死不可。 王海从林小娥脸上,看到了作为一个母亲的绝望、无助与愤怒。 这些复杂的神色,足以让一个人发疯。 很快,林小娥仰头大笑,嘴里喃喃自语道:“你把我的女儿,一个人放在了护城河……桥洞子底下,和那些流浪汉……呆在一起……”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么还是人吗?”林小娥突然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他冲到男人跟前,双手掐着他的脖子,粉拳如雨点般打在男人头上、脸上。 “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你把我的女儿送给谁了?” “没有送人,没有送人。我把她安顿在桥下的一间小木屋里。”霍华德狡辩道。 “几天了?几天了!”林小娥撕心裂肺地对着男人吼叫。 “昨天,昨天……啊,不,是前天,前天。”霍华德显然在赌场呆得连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你他么的混蛋!”林小娥再次挥拳。 霍华德抱头遮挡,并没有还手。 这让一旁观战的王海觉得,这男人还存有那么一丢丢良心。 谁知,林小娥还不解恨,又抬起脚蹬踹霍华德。 这下,霍华德受不了了。 一把抓住林小娥的腿,一拉一推,将老婆掀翻到雪地里。 林小娥仰面朝天倒在雪地后,霍华德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拍了拍脑壳,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林小娥从雪地里也爬了起来,捡起脚边一根冻得硬邦邦的木棍,朝男人打去。 霍华德脑袋一歪,身体一侧,女人手里的棍子打空,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震得女人差点丢掉棍子。 男人顺势抓住棍子,抬起沾满污雪的大脚,对着女人的肚子,将女人一脚踹翻在地。 林小娥再次倒地,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想要爬起来,却看到一根黑乎乎的木棍,朝自己面门打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棍子。 王海并没有夺取棍子,而是死死抓着,让其保持击打状态,悬停在半空中。 霍华德先是一愣,用力拽了几下,没有拽动,便不再挣扎。 王海怒目圆瞪,质问霍华德:“他是你老婆,是你孩子的母亲,你现在要拿棍子打死她吗?” 霍华德嘴角一抽,辩解道:“是她先动手的,是她要打死我的?我这是自卫!” “她打了你几下,打疼你了吗?”王海继续质问。 男人低头,犹豫了十几秒,松开了手里的棍子,手指着躺在雪地上的妻子道:“她拿拳头砸我,手掌扇我,还拿棍子抽我。我?” 柳香香柳眉倒竖,伸手扶起躺地上的林小娥,斥责面前的霍华德:“把你打疼了吗?” “没有把我打疼,我会还手吗?”霍华德辩解说,“你俩也看到了,她刚才打我骂我的时候,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她得寸进尺,要拿棍子打死我。我不还手,命就没了!” “你也知道疼,还知道命都快没有了。” 王海脸色沉重,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她有多痛苦吗?她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活活饿死,有可能被活活冻死,有可能被坏人拐卖迫害,她有多痛苦吗?” 王海丢掉手里的棍子道:“她的心在滴血,她恨不得现在冻死的是自己,饿死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六岁的女儿。可你这个混蛋,小肚鸡肠,为了报复老婆,沉迷酒精和赌博。不但把房子输没了,连女儿也不要了。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你把孩子安顿在护城河桥下,和那些流浪汉呆在一起。你都不想想,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你把她丢在那里,安全吗?这么冷的天,她有热水喝,有热饭吃?流浪汉搭建的那些猪窝,她睡在里面暖和吗?呆在里面安全吗?你真是混蛋到家了?” 王海刚骂完,林小娥又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我混蛋,我混蛋,我不是人!”霍华德又一次自扇耳光。 王海站在原地,冷静了十多秒。对林小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得赶紧赶到护城河,永宁门桥下,把孩子找到。” “就是,现在先把女儿找到再说。”霍华德也开始着急起来。 “大姐,咱们先把争执和仇恨放下,先找到孩子再说!” 目标达成一致,四人急忙往街道跑去。 灯光灰暗的街道,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光滑如镜的雪面上,竟然看不到一辆出租车。 王海伸出手腕,摁亮了他的夜光卡通电子表,上面时间显示:11:45。 怪不得,出租司机都下班了。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谁还会出门办事?哪个司机还会出门拉客? “啊,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你在哪里,在哪里啊!妈妈想你了,妈妈想你了……没有你,妈妈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啊!” 凄冷空旷的街道上,再次传来林小娥凄惨的哭声。 …… 这时,一辆车身有着“公交车”字样的中巴车,缓缓朝这边驶来。 明亮的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但它却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照亮了所有人的心房…… 第495章 分头行动 “是柳寒林的车!”柳香香第一个认出,来时乘坐的公交车。 “快上车!”柳寒林将车子停稳,脑袋从车窗探出来。 上车后,王海好奇问:“怎么,你们没回去?” “太晚了。我们打算在车里睡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去车站,从秦都始发。”王海扭头,看到车厢中间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毯子和棉被。 头发凌乱,眼睛哭肿,身体颤抖的林小娥,上车后,缩在座椅上哭泣。 柳寒林扭头对老婆道:“丁俊梅,快拿块毯子,给林小娥披到身上。你看她衣服全湿了。” “我不冷!”林小娥摇头。 “快,快开车到永宁门。”王海催促道。 “呜呜呜,呜呜呜……”柳寒林猛踩油门,让发动机转速先运转起来。 公交车在老司机的驾驶下,又快又稳地朝永宁门方向驶去。 “如果道路没有结冰,我最快十分钟就能到这里。没办法,安全第一嘛!”柳寒林将车稳稳停在靠近永宁门的路边。 车门刚一打开,几人便跳下汽车,飞速朝桥洞下跑去。 来不及走台阶。 通往护城河的斜坡上积了一尺厚的雪,众人跟在王海身后,从上面直接滑到了护城河的河面上。 又从结冰的河面,跨上河堤路。 河堤路宽四米左右,有石砌的护栏。桥下,挨挨挤挤搭建有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帐篷。 破旧的家具、糊满油污的帐篷、废旧纸箱木板、乌七八糟的各式涂鸦、食品包装袋、垃圾堆,以及冻得硬邦邦的满地的粪便,和散乱的狗屎……让人触目惊心。 六人逐一查看,将这里所有的帐篷、木板搭建的窝棚、甚至每一个纸箱,每一片垃圾都翻遍了,没有孩子的任何线索。 “你把孩子交给谁了?”林小娥眼睛猩红,双手抓着男人的衣领,恶狠狠地问,“她在哪儿?你他么的,告诉我,孩子在哪儿?” “前天下午,孩子说要吃糖葫芦,我就和她去了城隍庙,买了一根糖葫芦。可就在我付完钱的时候,被……被赌场的人拿刀顶着腰,带走了。” 林小娥哭诉道:“我不想听你他妈的讲故事,我想问你,我的女儿去了哪里?” “我输了钱,把房子押给了赌场的人,就和女儿暂时蜗居在这里。” 霍华德说着,指了指众人面前一间,用木板搭建的小窝棚。窝棚如棺材般大小,顶上搭建有三角形木架,下面铺着脏兮兮的席梦思旧床垫。 众人的目光,随着柳寒林手里的电筒,注意到了一只倒扣的小搪瓷碗。 林小娥确认,这是自己的女儿吃饭时,常用的那只绿色搪瓷碗。 睹物思情,林小娥拿起女儿放在地上,冰冷的沾满灰土的碗,泪如泉涌。 “我的宝贝,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妈妈没有你,真的活不下去啊!” 柳香香和丁俊梅同时抱着林小娥肩膀,安慰着这个浑身无力的可怜母亲。 王海抓着霍华德衣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硬得如同雕塑一般。 “告诉我,付完钱后,孩子在哪里?” “孩子就在我两米外的地方吃糖葫芦。”我被赌场的人架着胳膊,带走之前,朝孩子喊了一声。 王海问:“喊了什么?” “回去睡一觉,把门关好,我会回来找你的。” 王海手指着父女俩蜗居的“棺材盒子”:“是这儿吗?” “是的,是这儿。”霍华德肯定道,“除了这儿,我们再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今天是第三天,她会去哪儿呢?”王海陷入到沉思当中。 “我们到公交车上商量一下。”王海提议。 众人抓着扶手,爬上河岸,钻到公交车里。 “我们用排除法排除一下。”王海坐在众人对面,分析道,“大姐,你们两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在秦都城?” “我俩都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在了这里。秦都城里没有任何我们的亲戚。”林小娥肯定道。 “好。”王海微微颔首,“有没有和你们关系好一点儿的朋友?或者你女儿上幼儿园时,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包括老师?” “这个有!” “那好,我们兵分四路?”王海部署道,“寒林哥,还得辛苦你去一趟新沣城,去把秦都治安署,我的朋友悄悄接到秦都来,协助寻找孩子。注意不要惊动治安署蔡俊臣和余天明他们。” “那我去报警,不就被他们知晓了吗?”柳寒林提出问题。 “我用卫星电话和他们联系,两个小时后,你们到西大街十字,治安署值班室接他们即可。接到后,还得辛苦寒林哥,和俊美姐,把秦宝宝他们送过来。” “这个自然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 “林大姐,你现在到你闺蜜、朋友,还有认识的熟人那里,去找找孩子,看是不是到他们家里去了。” “霍大哥!”听到王海破天荒地叫了自己一声“大哥”,霍华德激动得一哆嗦,急忙跪下道,“你让大哥做什么,大哥都答应你。” “行了!”王海一脸嫌弃道,“男人膝下有黄金,站起来说话。” “哦!”霍华德站起来。 “你和林大姐一样,到你的朋友、熟人,还有孩子的幼儿园老师那里跑一趟,不要等到天明,连夜去寻找孩子。一有情况,打电话告诉我。我的电话号码是139……”。 等众人走后,大雪中的柳香香哆哆嗦嗦地挽着男人的胳膊道:“他们都急着去找孩子了,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找家宾馆,睡一觉。”王海淡淡道。 “你疯啦?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人家都着急找孩子,咱们不去找,至少到街边溜达溜达,碰碰运气,怎么能找家宾馆睡觉呢?”柳香香柳眉倒竖,一脸震惊道。 “那好吧,你既然说我不负责任,那我就打电话报警,让秦都治安局那帮好哥们,好姐妹们去寻找。”王海掏出王正义送给他的军用卫星电话,开始打电话。 “这还差不多,专业的事情,就得让专业的人去干。”柳香香终于对面前男人的表现,露出满意笑容,“大雪抛天,咱们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海拨通了凤钰卿家里的电话,将林小娥孩子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她,请求她带人出面帮忙。 凤钰卿二话没说,一口便答应下来。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咱们在附近找家宾馆,美美睡一觉,说不定,睡到天亮,孩子就已经被找回来了。”王海搂着女人柔软的腰肢,表情轻松。 折腾了一个白天,又加半个晚上,柳香香的确累了。 她手指着马路对面的宾馆道:“要不,就那家吧!” “同意。”柳香香的提议,正合王海的意思。 他最希望找一家离这里近的宾馆,好唤出玉扳指中沉睡的陈晚秋。 带着那个美艳的女鬼,在这里,可以找到更多和失踪孩子有关的线索。王海心说。 第496章 你口味可真重 拿到房卡,进了房间。洗漱完毕之后,柳香香娇躯一颤,先王海一步,溜进了被窝。 等柳香香睡着之后,王海悄悄起床,将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便签,轻放在女人枕头边。 “香香:我的宝贝,孩子找不到,我也睡不着。我到街道上溜达溜达,醒来后,给我电话。爱你的小海。” 王海穿好衣服,出门前,拿起宾馆的电话放在耳边,尝试着拨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没有问题!宾馆的电话可以打外线,我的电话也能正常接收。王海朝睡美人回望了一眼,悄悄地合上了宾馆房间的门。 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男人紧了紧衣服,朝永宁门外护城河桥洞方向,急匆匆走去。 刚走到桥下,就看到陈晚秋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出现在桥洞下。 男人感到震惊:“我还没呼唤你,怎么就出来了?” 冰清玉洁,美艳绝伦的女鬼陈晚秋,笑笑道:“午夜十二点还没到,你都在心里默默地呼唤我,你以为我听不到啊!” “对不起,是我找孩子心太切!”王海颔首道歉。 “林小娥怎么说,也是帮助过我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我的恩人。恩人有难,我不出手帮助,是说不过去的。” “您重情重义,不愧是大家闺秀。”王海送上一股彩虹屁。 “别专挑好听的说。”陈晚秋走到王海跟前,背对着男人,望着被大雪覆盖的护城河,以及河边二十多米高的千年古城墙,目光柔和道,“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千年古城,如果有机会到这里一览风光,也算弥补了我活着时候的遗憾。” “这有何难!只要能找到孩子,我天天晚上陪你到这里来赏灯观月,游玩古城。” 陈晚秋抿嘴浅笑,轻哼一声道:“我感觉你在跟我讲条件。假如找不到孩子,是不是就不会陪我一起逛古城了?” 王海苦笑道:“瞧您说的,怎么会呢?赏灯观月,逛古街,自然要有一个好心情。孩子找不到,谁还有心思去闲逛啊!” “贫嘴!”陈晚秋转身瞪了王海一眼,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柔和,“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陈晚秋身材极好。穿着白色的薄纱裙子,有着不输泳装模特的曼妙身姿。 王海痴痴地望着女人,一时也难以分辨眼前的大家闺秀,到底是人,是鬼。 “怎么,还没看够吗?”陈晚秋嗔怨一句,王海及时收回贪婪的目光,顺势将流到嘴角的口水吸溜了回去。 “你穿这么少,不怕冷吗?”王海试探着问。 “我热过吗?你什么时候觉得我身上有温度呢?”陈晚秋笑笑,反问男人。 “哦,对不起!”王海露出恍然神色,“是我浅薄了。” “想看我穿冬装是什么样子,明天晚上,就在‘祭品店’,帮我买几件时尚的纸扎的冬衣,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烧了。下一次,你就会看到一个穿着冬装的我。” “这个好办。”王海点头答应,问,“你说,那个孩子会去哪里?” 陈晚秋望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若有所思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这里做了地毯式搜查。没有孩子吃完糖葫芦留下的任何竹签子。这说明,孩子极有可能被赌场的另外一拨人,用其它方式带走了。” “怎么会呢?”王海提出质疑。 “怎么不会?”陈晚秋扬了扬眉毛,反问道,“其实,在林小娥第一次走进赌场,找她男人的时候,赌场的女老板,也就是你嘴里的那位大姐大,就已经看上了林小娥。” “看上了林小娥?嘶……” 王海吸了一口凉气,他只是单纯地想着孩子可能走丢了,或者去了亲戚朋友家,没有想到,林小娥的孩子,极有可能被赌场的人绑架了。或者藏在了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王海追问道。 “谁会跟钱过不去!”陈晚秋以一个富家小姐的口吻,对男人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赌场的大姐大,看上了林小娥,希望她能在赌场上班,帮她们赚更多的钱。” “林小娥不会赌钱啊!”王海刚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没头脑的话,摆摆手,恍然道,“她们还做皮条生意。尤其那些赢了钱的男人,在兴头上时,往往会一掷千金,花大把的钱,用在女人的肚皮上。” 陈晚秋轻哼一声道:“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最懂男人的,不是坐在男人身上的女人,而是趴在女人肚皮上的男人。” “同性相吸,异性相斥。臭味相同的人,更容易聚堆。”王海平静道。 陈晚秋嘴角勾了勾,用一种复杂且奇怪的眼神盯着男人,叹息道:“你口味可真重!” “啊,我口味重吗?”王海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尖,一脸无辜道,“我说的是事实!” “还事实,呸,不要脸!还好意思解释!”陈晚秋露出嫌弃神色。 真是一百年前的女鬼,好没见过世面!下次,带她去一趟会所,让她见识见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王海望着女鬼的背影,心里吐槽道。 陈晚秋回头瞪了男人一眼,埋怨道:“既然我们已经推断出,孩子有可能被赌场的人绑架了。还不去赌场找人,磨叽什么呢?”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风流!”王海跟在陈晚秋身后继续解释。 “是下流,不是风流!”陈晚秋走在前面,王海跟在后面。 很快,就有一辆空座的出租车,慢慢悠悠地停靠在男人面前,司机将脑袋探出车窗,问男人:“先生,要不要打车?” 出租车门打开,陈晚秋先王海一步上了车。 后座上,王海伸出胳膊,搂着衣服单薄的陈晚秋,一脸关切道:“下次出门的时候,衣服穿厚点,你看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一点儿,要是被坏人看到,穿这么少,又长这么好看,还不被掳去,做了压寨夫人!” 司机师傅是个娘娘腔,看不到女鬼陈晚秋,还以为王海在关心自己,红着脸道:“帅哥看来是个识货之人。需要兄弟我陪你的话,就直接说,咱们就把车停在路边。完事之后,我不会亏你的。” “呕!”王海遇到了一个“gay”,恶心得差点吐出胆汁。 忽然,司机的方向盘不知被人用力扳动了一下,汽车不受控制在地上打滑,然后翻了个个儿。 王海艰难地从后座椅上爬出来,看到女鬼陈晚秋站在路边偷笑。 娘娘腔被卡在驾驶室,王海知道是陈晚秋捣的鬼。 “救我!救我啊!”司机朝王海求救。 “别急,我打电话,让拖车公司的人过来。” 第497章 半夜鬼敲门 家具厂,小别墅。 当晚,成功将林小娥随身携带的柳刃留下,大姐大如愿以偿,在自己位于一楼卧室,等到了胡翰雄。 获得期待已久的滋润,女人穿着薄如蝉翼的半透睡衣,将男人送到楼梯口。 望着腰膝酸软的男人,缓缓上楼的背影,女人转身回房。 在三楼书房,等待许久的姊妹花,从门缝目送大姐大离开,急不可耐地打开书房门,一前一后,蹑手蹑脚,悄然下到二楼,溜回胡翰雄卧室。 这一切,怎么逃得过大姐大眼角的余光。 “呸!” 房门关闭的瞬间,大姐大回望一眼二楼,朝地上吐了一口,带着烟渍的浓痰。 回到一楼卧室,大姐大像往常一样,锁好门窗,拉上窗帘,掀开被子,娇躯一扭,将臀儿挪进软软的被窝。 折腾得力度有些大,女人感到浑身困乏,很快,卧室就起了轻轻的鼾声。 “咚、咚!” 睡梦中,大姐大听到有人敲门。 黑暗中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木门,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再没有声响,于是,倒头接着再睡。 “咚、咚!” 两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竟然与刚才的节奏一样。大姐大意识到。这时,脑袋昏昏沉沉的大姐大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她极力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没有成功。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我还躺在床上,而且依然沉浸在睡梦中,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是老胡吗?睡梦的女人问自己。 此刻,女人头疼欲裂,脑子浑浑噩噩,她不相信,男人还没有满足,主动返回自己的卧室,要求来个第二次? 极力挣扎,想从床上爬起来给男人开门,大姐大却发现自己腰膝酸软,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 “是老胡吗?”大姐大终于忍不住了,她朝房门的方向,喊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里,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行,我得让自己苏醒过来。 女人挣扎了片刻之后,发觉自己的身体,终于可以动了,打算下床开门,掀开被子的刹那,娇躯陡然僵在床上。 不知何时,窗帘被人掀开了。屋外白雪明亮,一道魅影,就站在窗外。 它是那样诡谲和神秘。睡觉前,我明明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这是女人多年来睡觉前养成的习惯。 但此刻,窗外站着的魅影却货真价实。 没有灯光,魅影模糊不清,显然不是人,更不是矮冬瓜胡翰雄,而是一个身影飘忽摇摆,穿着单薄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还是女鬼?大姐大一时辨别不清。 这不是真的,我是在做梦。梦境中的东西都是假的,反的。只要我能让自己苏醒,噩梦就会不驱而散。女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在确定自己仍旧在做梦,而且很安全时,女人稍稍松了口气。闭着眼睛,不再看窗外的魅影。 我就当它不存在!大姐大对自己说。 突然,窗户边传来敲击声。 “砰、砰!” 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是从别墅里的卧室门发出的,而是来自离床不远的窗户。 林小娥,她在找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进来的? 她怎么知道是我安排人,绑架了她的孩子? 一连串的问题在女人脑海中产生。 一眨眼的工夫,窗外的魅影不见了,窗帘也恢复如初。 我就说嘛,我是在做梦。女人挣扎着起来,拍了拍额头,她感觉自己终于从梦中苏醒过来了。 下了床,来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女人偷偷往外张望。 此刻的她,看到大雪中,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院中,背对着自己。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裙裾飘飘。 突然,女人的脑袋呈180度旋转,身体还保持,背对自己时的样子。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女人整张脸。 “女儿,我的女儿……” 庭院中的长发女人,发现窗帘后的大姐大,伸出干枯瘦硬、沾满污垢的长甲的手,要求“抱抱”。 大姐大吓坏了,急忙蹲下身体,溜回被窝,用被子将脑袋盖住。 “砰、砰!砰、砰!” 院中的女鬼,在急切地敲大姐大的窗户。 “老胡,救命啊,老胡,二饼,妖姬,你们在哪里?救命啊!”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将脑袋探出被窝,对着房门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竟然还在做梦? 女人沁出一身冷汗,手伸到被窝里摸了摸。 被窝和身下的褥子,潮湿了一大片。 是吓尿了吗?梦中女人也没有搞清楚。 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梦,可我却无法从梦中醒来。大姐大急出一身汗,吓得尿了床,但她依然无法让自己从梦中苏醒过来。 她抬起胳膊,伸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门,想让自己从噩梦中苏醒过来,却发现无济于事。 喊叫,却发不出声音。挣扎,却无法让自己逃离卧室。 此时,她身躯紧绷,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这一刻,女人才意识到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无助,做过亏心事,半被鬼敲门时,有多么恐惧和无助。 躺在床上的大姐大,经过了短暂的喘息后,头脑终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女鬼敲我的门,保安人员难道听不见?胡翰雄难道不知情? 我是在做梦,真实的情况是,没有任何人在敲我的房门,包括我从窗户看到外面的女鬼,都是假的!女人坐在床边,自我安慰。 想通之后,女人开始极力让自己从梦中苏醒。只要自己从噩梦中醒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可此时,敲门的声音消失了…… 大姐大纳闷中,很快发现,自己所在的卧室门把手,正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打开。 门从里面反锁着,从外面扭不开!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女人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木门。 “咔!” 反锁的弹簧,还是被外面的人打开了。大姐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吱……吱吱吱……” 安静的夜里,木门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响亮,也从来没有这么缓慢。 随着声音的持续,卧室的木门,被无形的手,打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外,是浓郁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自从两年前,将赌场开在这里。这间新建的小别墅客厅的灯,一天到晚,从来都不关。 怎么,今天晚上,整个别墅区,都漆黑一片? 她看不见门外黑暗中鬼物,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它就在外面。 一把干枯瘦硬,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握着一把寒光四射的柳刃,慢慢地伸到门内。 卧室头顶的灯,没有点亮,但周围白色的墙壁,冷光幽幽。 我在明处,鬼物在暗处。 我在屋内,它在屋外。 我手无寸铁,它举着柳刃。 想到这里,大姐大浑身上下沁出冷汗。 我要是在梦中,被门外的鬼物杀死,会不会真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慌乱中的大姐大,急忙寻找刚才柳刃,忽然想起,柳刃已被胡翰雄提前收走了。 幸好,枕头下,还压着裁缝的剪刀。 这是女人藏在枕头下,用来防身的武器。 双手握着剪刀,眼睛死死盯着逐渐敞开的门缝,大姐大浑身颤抖,肌肉紧绷。 你快醒醒,快醒醒。女人不断地呼喊自己,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挪动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黑暗中,举着柳刃,穿着白衣的女鬼,缓缓走来。 先是一只干枯瘦硬举着柳刃的黑手,伸进门缝。 接着,另外一只黑手,把住门框,将门推到最大。 然后,才是穿着白衣的女鬼,慢慢进来。 “吱……” 随着木门重新被关闭,穿着白衣的女鬼,站在了门口位置,和床上的女人,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此时此刻,吓得脸色煞白的女人,终于看清了女鬼的样子。 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不是林小娥。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恐怖的一张脸。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它长着一张纸糊的脸,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等五官,而且脑袋和身体明显长反了。 这是一只无相女鬼。鬼脸和后背、屁股长在了同一个方向。胳膊又细又长,如干尸一般,站姿也很奇怪,浑身上下扭曲着,像是由不同死尸的器官临时拼凑的一个鬼魅一样。 她的双手黑漆漆的,长着锋利的长指甲。 右手那把乌黑闪亮柳刃,已经高高举起,身体前倾,向床上的女人扑来。 女人惊恐地呼叫,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回应自己。 第498章 无相女鬼 呼救毫无用处。 女人知道自己还在梦中,她无法确定,假如女鬼在梦中将自己杀死,自己还会不会活着醒来。 来不及多想。 看到无相女鬼颤颤巍巍,挺着后背倒退而至,大姐大往床里侧一滚。 呼! 还算动作快。 无相女鬼的柳刃,刺中了枕头,整个身体趴在了上面。 趁女鬼拔刀的瞬间,大姐大从床上滚到地面,又一骨碌爬起来,背靠着墙,站在地面上,剪刀握在胸前,做防御状。 呼,呼,呼! 无相女鬼对着靠墙的大姐大,做出刺杀动作。 女鬼拼凑的身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灵活,反而如机械臂一样,每转动一下,便发出“咔咔”的声音。 动作生硬且笨拙。 大姐大望着面前的无相女鬼,脸色愈发难看,因为,梦中自己的身躯,似乎并不受自己意识的支配。她明明可以跳起来,用剪刀戳中无相女鬼的心窝,而双腿双脚就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身体长反的女鬼,有着扭曲的身形,不说与它正面冲突,就是相处一室,就足够让人屁滚尿流。 在道上混迹多年的女人,见过各种各样杀戮的场面。 女人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即便在梦里,也不能束手就擒。 如果被无相女鬼在梦中斩杀,极有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从梦中醒来。 来不及多想,举着剪刀的女人,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穿着白裙的鬼魅,又一次手起刀落。 大姐大再次躲闪,听到背后传来“咔嚓”声响。 背后的木板墙,被无相女鬼手里的柳刃刺中,刀刃深深嵌入墙体,这一刀刺中的话,柳刃将会从她身体里完全穿过。 靠…… 这无相女鬼的力气也太大了。另外一方面,这把价值不菲的柳刃,的确是件绝世兵器。 趁无相女鬼拔刀的瞬间,女人飞快冲向卧室木门,她要逃离这里。 可,不管大姐大抓着把手,怎么用力,就是无法拧开木门的把手。 平日里,极为轻巧好开的进口门锁,怎么突然之间,锁舌及弹簧,像被人灌了万能胶一般。 一股冷风从背后传来,女人的头发,感受到寒意,想都没想,猛地一蹲。 柳刃刺入门板,将门板穿透,下蹲的大姐大,惨白如霜的脸,正好顶在女鬼的臀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直入鼻孔。 脑袋和身体长反,真的很恶心啊! 女人“呕”叫一声,左手与左肩同时用力,把着无相女鬼的右腿,用力往前弯曲。 狭路相逢勇者胜。女人似乎要和无相女鬼拼命。 同时,右手的剪刀对准了无相女鬼的小腰,刺了进去。 无相女鬼被大姐大袭击,身体猛地一抖,松开嵌入门板的柳刃,伸手还击。 无相女鬼的左腿被女人用力扭弯,走路的姿势更加怪异。 大姐大看到胜利在望,三步并做两步,举起手里的剪刀,主动朝无相女鬼的面门刺来。 显然,大姐大低估了女鬼的实力。它的脚下动作笨拙,并不代表手上动作缓慢。 女人举起剪刀用力刺杀的时刻,无相女鬼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用力一捏,女人“哦呀”一声惨叫,剪刀被女鬼夺下。 一只干枯瘦硬的手,抓住女人脖子,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后一推。 大姐大丰满柔软的娇躯,像只肉球,被推向装饰有进口软木的墙壁。 娇躯撞在墙面上,回弹回来,又重重摔到木地板上。 无相女鬼,怒了。 它举起旁边梳妆台的椅子,朝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女人砸去。 如果无人阻止,女人必死无疑。 大姐大嗅到了死亡气息,用力将梳妆台搬倒。 “咔嚓,哗啦!” 先是木凳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梳妆台前的镜子被击碎的声响。 无相女鬼没有得逞,掀开碎裂的梳妆台,把浑身颤抖的女人从下面拽了出来。 它再次颤颤巍巍走到大姐大跟前,高高地举起刚刚缴获的剪刀,对着女人心口位置,刺去。 “咚!” 卧室的木门,被人用脚踢开,一个身材高大,看不清脸的男人,出现在卧室门口。 举着剪刀,正要行凶的无相女鬼,看到男人,脸上显出惊恐的表情。 第499章 陌生人电话 无相女鬼,显然被门口男人强大的气场所震惊,面皮,不自然抽搐着,它没有想到,女人会有帮手,还是个皮相极好的男人。 无相女鬼感觉到了门口男人的杀气,犹豫了几秒之后,举着剪刀,朝王海扑来。 王海不慌不忙,用力猛踹了一下半开的木门。 木门撞向墙角,又被反作用力弹了过来。无相女鬼刚好扑到跟前,门板“咔嚓”一声,夹住了它的上半身。 小蛮腰瞬间被夹断,整个身体,呈现诡异的扭曲。随着王海慢慢将门板再次推开,无相女鬼摔倒在地。 “厉害!”趴在卧室木地板上的大姐大,发出一声惊叹。 干掉一只女鬼,怎么比杀死一只小鸡还容易?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爱了爱了……女人一脸震惊地从地上爬起来,试图看清男人,却发现男人蒙着面。 这不会是半夜来劫我色,碰巧撞上的吧! 不管怎么,现在他救了我,就是我的恩公。 “恩公,恩公!”女人朝男人伸手,呼唤,却发现自己趴在地上,根本挪不动身体。嗓子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虽然她正在歇斯底里呼唤男人。 我还在做梦。女人对自己说。她一脸痛苦地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就是做不到。 “咔,咔,咔!” 断为两截的女鬼,开始苏醒。胳膊撑着地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腰部以下的身体,在原地挪动,爬行,寻找自己的上半身。 “咔咔,咔咔!”骨骼扭动复位的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之间,下半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无相女鬼的脑袋,也恢复到原来位置。 在王海凌厉目光的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找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并成功跳了上去,与下半身接在了一起。 手举柳刃的王海,将刀尖顶在了无相女鬼的额头处。 无相女鬼好像长着一双无形的眼睛,它能够看到手举柳刃的男人。 惊恐的表情,颤抖的身体,无不传递着它其实很害怕王海。 “得饶人处且饶人。”王海不知道,自己在被陈晚秋带入梦境后,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令人作呕的无相女鬼。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更不想耽误一分一秒时间,他现在急切地需要见到大姐大,问她有关林小娥女儿的下落。 半夜三更,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去到大姐大房间,把她唤醒,然后问林小娥女人小甜甜的下落。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 王海走到大姐大床边,拿起床头红色座机电话,给自己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得到女人卧室的电话号码后,王海悄然离开了家具厂小别墅。 他知道,进入大姐大梦里的无相女鬼,其实是陈晚秋捣的鬼,她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怎么样能让女人三更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见王海一面。 这个方法,简单且有效。 现实情况是,王海躺在赌场外面小树林的躺椅上,睡觉。 家具厂的小别墅,大姐大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正在做噩梦。 “起来吧,事情都办好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陈晚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挤眼睛道。 王海摸出裤兜里的玉扳指,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道:“谢谢,谢谢!” 等王海抬头,发现穿着白衣的陈晚秋已不见了踪影。 “叮铃铃,叮铃铃……” 大姐大卧室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 睡梦中的女人猛地惊醒,打开床头灯,先是查看了一下卧室的木门。 木门完好无损。 再看梳妆台和上面的玻璃镜子,也和睡觉前完全一样。 女人长舒一口气,感到头晕脑胀,浑身酸疼无力,身体像是从痉挛中刚刚舒展开来。 枕头、床单、被子,还有身上穿着的情趣睡衣,湿漉漉,冰凉凉的。 女人伸手一摸,枕头下的剪刀还在。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刚才做了这么一个噩梦!” 正想着,床头边的座机电话再次想起。 女人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挂钟。时间的指针刚好指向凌晨2:00。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也许是楼上的老胡又想要了。 矮冬瓜有过半夜给她打电话,让她上楼,一起同舟共济的经历。 女人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谁呀?” “大姐,您好,我是王海,半夜给您打电话,也实属无奈。” “王海?我不认识你,你打错号码了。” 女人说完,啪一下,将话机扣上。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机又响了。 女人手捏着电话线,打算拔掉。 在犹豫了十几秒之后,再次拿起话筒。 “喂,小子。我不认识你。你打错号码了。”女人说完,正要挂断电话。 却听到话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真的不愿意听你的救命恩人,给你说几句话吗?” “你到底是谁?半夜三更再打骚扰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报吧,我还真希望你打电话报警呢。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你开地下赌场,非法谋取利益,做皮条生意,逼良为娼的丑事,告诉他们。” 王海说完,和他通话的女人那边,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你想怎么样?”女人问。 “大姐,我刚才进入到了你的梦里,从无相女鬼的手里救了你一命,你难道你忘了吗?你难道不应该给我道一声,谢谢吗?” “你进入到了我的梦里,你胡扯什么呢?我刚才根本就没有做梦。我睡得很踏实,没做任何梦。” “你做了!”王海在电话那头强调。 “我没有!”女人撒谎道。 “你做了!”王海再次强调。 “我没有!”女人啪一下,将电话再次挂断。 关了灯,溜回被窝的女人,怎么也睡不着。 他会想起刚才的梦境,仿佛就像真的一样。如果没有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她真的有可能就被无相女鬼杀死在了梦里。 也就是说,自己再也不可能醒来。 无相女鬼、救我性命,还有我卧室的电话号码,我记得那个救我的男人临走之前,抓起我的电话,不知给谁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他却挂断了。 难道给她打电话的男人,就在刚才,真的在梦里救了她。 真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大姐大还是决定,拿起电话,回拨过去刚才的来电号码。 第500章 孩子被人收养了 赌场办公室。 大姐大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办公桌皮椅上抽烟。 巨大的波浪卷垂到肩头,雪腻的大腿半遮半掩,姿势慵懒。 女人黑色的眼圈和略微浮肿的眼袋,显示其前半夜并没有睡好。 “叫什么名字?”大姐大朝王海吹了一口烟雾。 “电话里说了好几遍了。”王海冷哼道。 “你长得不错啊!”大姐大露出欣赏神色,“脚下的功夫,也很了得!” 相比脚上功夫,我其实床上功夫更棒!王海心里吐槽,问:“大姐怎么称呼?” “叫我大嫂就可以。” “这么说来,您是大哥的女人!”王海咧嘴道。 “大不大哥的,跟你没关系。”女人将烟屁股摁到烟灰缸,打了一个哈欠,催促道,“长话短说,半夜约我,到底什么事?” “林小娥女儿的事。”王海从女人身上收回目光,望着窗外。 大姐大“嗤”笑一声,道:“我要说我无可奉告,你能怎么样?” “这还需要我告诉你吗?”王海呵呵一声,转过头,灼灼的目光再次打量女人。 大姐大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沟壑,将睡衣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都很熟,不必装青涩。”王海扬了扬眉,淡淡道,“该看的,我在梦里,已经看过了。如果年前,不能帮我找到林小娥女儿,我不确定,你下次做噩梦的时候,我还愿不愿意进入你的梦境中,帮你杀掉那只想取你性命的无相女鬼。”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刚才做了噩梦,还梦见了无相女鬼?”大姐大笑容一僵,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是人是鬼,怎么能进入我的梦里?” “我当然是人了。”王海伸出手,道,“不信,你摸一下我的手,感觉一下温度。” 大姐大身边有二饼和妖姬,门外还有七八个马仔,因此,面对眼前气场极大的男人,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二饼和妖姬也是一脸震惊,对于两人的对话,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静静地观察局势的发展。 女人甩了甩大波浪卷,露出白皙脖颈,从沙发上起来后,迈着模特步子,朝王海走去。 王海的手一直伸着。女人看了一眼男人,又盯着王海粗大的手掌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 男人的手不但厚实,而且非常温暖,仅仅轻握了一下,便产生了一股无名的安全感。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做了噩梦,还梦见了无相女鬼。梦里救我的那个蒙面男人,到底是不是你?” “你穿着半透明的丝绸睡衣。上面无丝无线,下面是条紫罗兰色的蕾丝带子,至于更多的内容,二饼和妖姬在这里,我就不详细说了。” “啊!”大姐大下意识双手抱着前胸。 二饼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妖姬瞪大眼睛,愁云满面地摇头。 “你还在枕头下,放了一把剪刀。要不是我及时出面救你,你就被那无相女鬼,用你的剪刀刺死了。” 见女人低头不语,王海继续道,“如果我不救你,你将永远不会醒来,更不会出现在这里,翘着二郎腿,抽着纸烟,冷漠地审视着你的救命恩人。” 女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手臂也不自觉颤抖。 沉默了片刻后,女人对二饼和妖姬摆摆手道:“你们俩先出去。另外,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还有,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包括前半夜林小娥和霍华德的事情,不许给任何人透露。” “是!” “是!” 两人转身离开,从外面将门关闭。 大姐大急忙起身,走到王海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坐!” 王海不疾不徐,在原地踱步三下,缓缓坐到沙发上。双手往沙发背上一搭,脑袋后仰,道:“这下,你全信了?” 女人坐在王海一米外的沙发一角,眼帘低垂,神情沮丧。 “没错,我今晚是做了噩梦。梦中,的确有一只无相女鬼在追杀我,也确实,有一个像你这么高大的男人,在梦中救了我的命。” 大姐大略作沉吟,思索道,“但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巧合。人在做梦的时候,梦到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梦,也不是没有。你既然和我一样,都是普通人,我不相信,你能进入我的梦中,从无相女鬼的手中救了我。” 王海点点头,对女人的说法,并没有持反对意见。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柳刃。 “大嫂,说实话,你让我相信梦中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我也不相信。但自从我死里逃生,从悬棺村出来后,我便相信了,这世界,除了你我能看到的真实的世界外,还有一个你我都能感知到,但却无法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 “你去了那个死亡村寨,还活着从里面出来了?”作为胡翰雄的女人,王海有理由相信,眼前的女人对于悬棺村、对于陈家宝藏等传说,是有一定了解的。 “我不但去了,而且是和林小娥一起去的,要不我们怎么会有秦都保安局的定制柳刃呢?一百多年前的那个魔王,在悬棺村已将自己修炼成了一架钢骨骷髅。可惜他遇到了我……” “你杀了它?”女人脸上显出震惊又崇拜的复杂神色。 “不杀死它和它的手下,我怎么会得到这把柳刃呢。” “太不可思议了。”大姐大眯着狐媚眼,一脸震惊地反复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会客厅,出现看了短暂的沉默。 看女人的神色渐渐柔和,王海继续道:“看不到的东西,不一定就不存在。就像头顶的电灯泡,是靠电能驱动,点亮灯泡里的钨丝,发出耀眼的光芒。灯泡我们能看见,但点亮钨丝的电能我们却看不见,只能借助工具,比如电笔感受到。当然,你不怕被电流击倒,可以用手试一试。” “你说得有道理。这一点我相信。”大姐大道,“不瞒你说,我经常做噩梦。但今晚的噩梦,的确与众不同,我虽然知道自己在做噩梦,但我明显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海微微颔首,继续解梦道,“你今晚的梦,其实和你这几天干的亏心事,有关系。” “我的确有想让林小娥到我这里来工作的念头。这女人的形象气质,以及做事的干练程度,的确符合赌场的领班气质。”大姐大无奈摇摇头,“但她的女儿,没在我这里。” 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王海已经猜出来了,即便和这位大嫂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有间接关系。 “如果能提供林小娥女儿失踪的线索,我可以帮你彻底杀掉无相女鬼。” “林小娥的女儿,很安全。她被我的闺蜜沈月芬收养了。” 王海忽地站了起来,问:“你的闺蜜,她人现在在哪里?” 第501章 偷吃别人剩饭的女孩 “前几天,在城隍庙,我闺蜜发现霍华德和她的女儿在逛街,就把情况告诉了我。” 大姐大面带愧色,斟酌道,“我们约好了各取所需。” “你带走霍华德,让他回来继续赌钱,然后出老千设圈套,将林小娥骗到手,你闺蜜沈月芬,得到他们的孩子。”王海铁青着脸,气愤道。 大姐大翻了个白眼,微微颔首。 “我想要个孩子。啊,不,是我闺蜜想要个孩子……” 大姐大喃喃道,“具体来说,六年前,她怀了一个孩子。有一天下班回家,她发现家门怎么也打不开。后来她才知道,他男人在家里偷人。知道真相的她,哭成了泪人。在被男人骂着滚出那个家后,她便再也不相信男人了。她神情恍惚,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后来,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给……给被撞飞了,自己虽然死里逃生,但怀孕五个月的孩子,也没了……” 说着,女人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腿,将睡衣往上拉了拉。 就那么一瞬,王海看到了女人大腿上的伤疤。 钢钉的印记,缝合的痕迹。 即便是在赌场上混迹多年的大姐大,心理素质要比一般女人好很多,但细心的王海,还是发现了几处倪端。 第一,就是女人刚才说漏嘴的那句话:我想要个孩子,啊,不,是我闺蜜想要个孩子。 王海腹诽,这句话是故意泄露给我,还是真的说漏了嘴?按照赌场大姐大良好的心理素质,她不可能第一句话就对自己泄露,如此重要的信息。 第二,她说自己怀孕的闺蜜被车撞了,却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腿。女人的腿上明显做过骨科类手术,钢钉的痕迹清晰可见。 也许她说的故事,就发生在闺蜜身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是我多虑了。也许她在撒谎,想借闺蜜这个幌子,希望王海帮他做事。如果是后者的话,情况就复杂了。 也就是说,林小娥一家其实在这起事件中,完全充当了诱饵的角色,而自己才是大姐大希望从水里钓起来的,那条真正的大鱼? 靠!如果真是这样,眼前的女人,就真的很不简单。当然,这也符合赌场大姐大的身份。 思绪在头脑中飞速旋转,王海最终选择继续耐心聆听,毕竟女人说的越多,透露的信息量也就越大。 “那天晚上,天气寒冷,闺蜜在一家餐馆吃饭。” 大嫂继续道,“忽然之间,发现门外面站着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有一桌人点了餐,没有吃完,匆匆离开了。这个孩子,趁人不注意,溜进了餐厅,端起客人吃剩的饭碗,狼吞虎咽地吃别人剩饭。” 故事是真的,但故事里的人不一定是真的。王海捏了捏眉心,继续凝眉看着大嫂,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势。 “估计孩子饿了好几天了。闺蜜说,孩子端起桌上的碗和盘子,将客人吃剩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完之后,还不忘将碗沿和盘子添一添。桌上还剩两盘吃剩的凉菜和三盘吃剩的炒河粉,在店老板还没有过来收的时候,被小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进了随身带这的一只带盖儿的搪瓷碗里。后来,闺蜜才知道,她舍不得吃这些干的食物,只是因为这些干的食物容易带走。她要带回家给爸爸吃。” 王海阴沉着脸,怼了一句:“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没有你的教唆和蛊惑,那霍华德怎么会来赌场赌钱,怎么会输了工作,输了房子,怎么会让女儿流落街头,最后连老婆都要抵押给你?” 女人手一挥,一脸不悦地打断道:“这世上,每一个行业,都有每一个行业的生存法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什么对与错,存在即合理。我们诱导了霍华德,没错,但那个可怜虫自身也有问题。我们的营销手段,不止于此。但也有很多,像李华德、刘华德、张华德……没有被我们钓上岸的,但为什么就霍华德被我们的小姐一勾引,就上钩了呢?” 好无耻的理由!王海撇撇嘴,吐槽道。 女人看王海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继续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位霍家小姑娘,端着搪瓷碗,正要离开,却不料被人叫住。站住,你是猪是狗?我闺蜜大声质问。” “我是人!”霍家小姑娘很紧张,但她嘴很硬,没有哭,这要是一般家庭的孩子,早哇哇大哭起来。” “我……我……我没有偷,也没有抢,这是别人吃剩不要的……” 霍家小姑娘强忍着眼角要流下来的泪水,急忙解释。 “扔了!”我闺蜜大声呵斥。 霍家小姑娘看了我闺蜜一眼,确认眼前呵斥她的女人不是老板娘。 “我没吃你家的,你无权……”大嫂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霍家小姑娘没有一般孩子的娇与懦,即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有要屈服的意思。 “这些含着别人口水和鼻涕的剩饭剩菜,就是猪食,狗食,你吃这个?” “我闺蜜杏眼暴怒,夺过霍家小姑娘手里搪瓷碗,讲里面的剩饭倒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踩。” “霍家小姑娘懵了,眼里的泪花,终于兜不住了,扑簌簌滚落下来。她的眼里,有一股莫名的仇恨……” 王海起身,背对着女人,叹了口气,推测道:“从小母亲就不在身边,一直跟着父亲生活,我想,孩子跟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没什么区别。也许还遭受过邻居和同学的白眼,偷偷吃过无数次别人的剩饭。” “我没偷,也没抢,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刚才的客人已经买过单了……” 王海的脑海中,显出霍家小女孩倔强的声音,仿佛看到她低头望着地上被女人的高跟鞋踩着的剩饭菜,咧着嘴,委屈哭诉的样子。 他实在不忍心去回忆这些画面,强忍着泪水,眨眨眼睛,拉开赌场外面会客厅厚实的窗帘,抬头望了望依旧飘雪的天空。 男人将手伸到衣兜,摸出一盒华子,先拿出一根,递给走到自己身边的大嫂,帮其点燃。 又抽出一根,叼在了自己嘴上,点燃之后,猛吸一口,徐徐将烟雾吹到女人脸上,带着质疑的语气道: “你嘴里所说的闺蜜沈月芬,怕是大嫂你吧!” 第502章 大嫂的秘密 “哦!” 大嫂露出惊愕神色,继而抿嘴一笑,道:王海就是王海,我真的没有看错人。你如果能答应我,帮我个忙,我就把林小娥的孩子,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绑架了孩子。她这样做的目的,却是因为我。 为了让我帮她做事,将林小娥一家做诱饵,让她们一家遭受如此劫难,真是可恶至极。 我这该死的才华!谁看到后,都想着让我帮他一把? 王海肺诽,不过,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非要我这个高考落榜生,出面解决吗? 作为大哥的女人,难道大哥就没有能力,帮他的女人把事情搞定吗? 看来,这个“忙”的难度,非比寻常,可能是“忙”中的天花板。 我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这个女人,不惜采取这种下三滥手段…… 王海理不出头绪,只好冷哼一声,道:“我大概猜到了,你这个醉翁,真的不在乎酒?” 大姐大狐媚眼一扬,抿嘴哂笑道:“你觉得,我这个醉翁,真正在乎什么呢?” “和我一样,风花雪月,山高水长。” 王海说得极其隐晦,但他推测,凭借大姐大的智慧,应该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女人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用一种半是欣赏,半是敬佩的神色,盯着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 “我不敢说,你在大秦省有多出名。但在秦都市,道上的人对你,还有你的故事,都很了解。” 我怎么突然之间,就浪荡成了“名人”?王海自嘲,接了一句:“比如你?” “百年来,能打开悬棺村之门,进入村里并活着出来的,就是天选之人。而你,两进两出,不但毫发无损,而且还带回来了这把价值不菲的柳刃。这是百年未遇之奇迹!” 大姐大感慨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一定暗藏着某种气运,或者某种不为人所知的超凡本领。否则,即便武功再怎么高强,也休想从那里平安回来。”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啊。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有关我的故事?”王海大概猜出来了,但还想继续证实一下。 “胡翰雄是大秦省治安厅厅长,他的线人遍布全国各地。像新沣县赖昌盛赖县长,还有他手下的几位得力人手,都是我们家老胡的座上宾。关于你身上的故事,还有我不清楚的吗?” 这就对上了。王海腹诽,果然蛇鼠一窝。 “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包括欺负弱小的忙,不要找我。找我,我也不会帮。”王海说出了自己做事的底线。 “怎么会呢?”大姐大将头上的波浪卷往后甩了甩,低声道,“其实,你今晚不来找我,明天,最晚后天,我就会主动去找你的。” “具体什么事?”王海问。 “明天晚上,陪我去凤凰公墓,祭奠一个亲人。”大姐大道。 “去凤凰公墓,祭奠一个亲人?”王海皱起闷头,问,“为什么不白天去,非要晚上?” 看女人不吭气,王海追问:“还有,这个亲人,是你什么人?” 女人走到办公桌跟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捆纸币,王海一看,纸币有十沓,按一沓一千计算,一捆就是一万块。 “这是报酬,先付给你。” 将钱“啪”一下,怕到桌面上,大姐大顺手拿起旁边软装的华子,纤纤玉指,在烟盒底部一弹,两支过滤嘴香烟,“咻”一下,就冒了出来。 女人将烟盒递给王海。 男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将嘴靠近烟盒,舌头一卷,纸烟以一个非常潇洒的旋转姿势,被男人叼在了嘴角。 大姐大抿嘴一笑,伸舌头舔了添嘴唇,露出贝齿,将剩下的一根咬在齿尖。 “啪!”打火机被点燃,跳动的蓝色火焰,发出一股瓦斯味。 女人将火焰凑近,想帮王海点燃纸烟。 王海从裤兜摸出一根火柴,伸到打火机跳动的蓝色火焰里。 “嗤!” 火柴梗被点燃,跳动的红色火焰,发出一股硫磺味。 “对不起,我受不了瓦斯味。”王海嘴角一扬,露出邪笑神色。 “明晚八点,悦来饭店,不见不散。”大姐大说完,先王海一步,离开会客厅。 王海看了看桌上的一万元现钞,毫不犹豫地将其揣进怀中,带回了酒店。 在进酒店客房之前,王海将衣服和帽子上的雪清理干净。 刚进屋,卧室的灯便被人打开了。 “香香,你怎么没睡?”王海感到震惊。 柳香香没有回答王海的问题,而是一脸平静地问男人:“你去哪儿了?” 柳香香穿着厚厚的外套,身上湿漉漉的,脚下的鞋子满是泥泞,这说明,女人和她面前的男人一样,刚从外面回来。 “我去找孩子了。”王海实话实说,但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担心,具体的细节,没有过多透露。 “为什么不跟着治安局的人,一起去找孩子,非要自己一个人再去赌场吗?你知道,那里很危险的。”女人说着,脱掉了自己外套和鞋子。 “我在赌场,找到了林小娥女儿的藏匿线索。两天之内,我就会带着孩子平安归来。” 王海目光柔和地看着柳香香,从怀里掏出一捆纸币,将其放在了女人手里,“林小娥的女儿,很有可能被一个叫沈月芬的女人带走了。” “为什么?”柳香香好奇地问。 “六年前,这个女人因为难产,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有一天,她看到林小娥的女儿,突然出现了幻觉,误把这位霍家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就……就……” “就绑架了她!”王海的故事有点编不下去,好在柳香香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还主动帮他圆了场。 “嗯!”男人用手摸了摸女人粉嫩的脸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既然都知道是谁绑架了孩子,还不赶快报警,让治安局的人去抓他们?”柳香香一脸急切。 “如果惊动治安局的人,那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极有可能撕票。最好还是智取。” “怎么智取?”柳香香扑闪着美眸问男人。 “明天晚上,我先去会会那个女人。”王海脱掉外套,女人熟练地跳到男人身上,胳膊搂着脖子,双腿夹住男人的腰。 王海两只大手,把着女人柔软的屁屁,抱着她坐在床边,嘴巴对着女人胸前的大饱满,喃喃道:“这钱,你取出一半,明天替我交给林小娥,然后告诉她,孩子失踪的线索,我已经找到了。让她不要去赌场滋事,只需在家耐心等待……” 第503章 你能帮她搞定? 酒店客房,软床上。 屋内光线灰暗,透过窗帘的缝隙,可知外面天已大亮。 女人乌丝如瀑,趴在男人胸口,尖峭的下巴点在胸大肌位置,微闭着眼睛,左手捏着男人的耳朵,右手手指在男人身上弹着钢琴,嘴巴含糊不清地喃喃:“懒虫虫,快起来啦!懒虫虫,快起来啦……” 男人将手伸到女人后腰位置,将女人往上推了推,胳膊搂着女人丝滑水润的肩膀,继续装睡。 女人看男人还不醒来,只好翻身爬到男人上面。捏着男人鼻子,用手捂着嘴巴。 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女人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发现男人纹丝不动,吓了一跳,急忙松开手,摇晃男人的脑袋。 男人还是纹丝不动,女人吓坏了。急忙将嘴对着男人的嘴巴,做人工呼吸。 王海逮着机会,像八爪鱼一样,吸住了女人紧张的红唇。半分钟之后,女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混蛋,你吓我!”女人没好气地施展粉拳,在男人手臂上打了一下。 “我要是死了,身体早凉了,还能这么热乎。你看,还没起床,就被你折腾得满身汗!”王海一脸委屈。 柳香香将整个上半身从被窝里探出来,白嫩嫩的藕臂圆润光洁,雪腻的肌肤丝绸般光滑。 王海看到,女人像官宦人家守门的石狮一样,高傲地蹲坐在男人身上,小眉头一皱,嗔怒道:“打几下?” 王海嘿嘿一笑,眯着眼睛道:“你在上,我在下,你想几下,就几下!” 柳香香又被王海戏耍了。俏脸“腾”一下,红了。 双手摇晃着男人的脑袋,用力哼了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王海伸手将被子从下面拉上来,将被子重新盖在女人身上,紧紧搂着女人,除了动作,再没有丝毫的言语。 酒店的软床质量真好,完全没有乡下木质床板的“咯吱”声,他再也不担心被人听见。 怪不得那些痴男怨女,都愿意到酒店来开房?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不过,我好像更喜欢在野地里,比如草甸子,木房子,河沟里,或者温泉池……只要两人愿意,任何地方,都是人间天堂啊! …… 纺织小区门口,一早餐店。 王海、柳香香、林小娥、凤钰卿,围坐在一桌,正在吃早餐。 桌上摆着油条、豆浆、豆腐脑、胡辣汤,还有一碗麻辣米线。 四个人,竟然有四种不同的口味,只有油条,是大家共同的爱好。 林小娥眼睛红肿,神色憔悴,低头不语,心事沉重。 凤钰卿短发齐耳,一身劲装。黑色短款皮夹克,尽显干练。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便衣特警的形象呼之欲出。 柳香香没心没肺,跟着王海来秦都,本就是来打酱油的。不是自己家的事,她表面上显出一副同情和关心,心里却一直在想,等王海忙完后,好带她去买几身漂亮衣服。 水润的眸子,一会儿瞅瞅这,一会儿瞅瞅那,根本就没把找孩子当一回事,脸色虽然平静,可内心却轻松无比。这就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店里人多,四人都没有说话,除了林小娥,其他三个人只顾着埋头造饭。 柳寒林开着第一班公交车,从沣河镇已经跑了一个来回。正在找早餐店吃饭的两口子,看到四人刚出来,将车停在路边,朝四人按了按喇叭。 “滴,滴,滴……” “寒林哥都回来了,我们过去。”柳香香第一个朝柳寒林挥手。 四人穿过马路,进了公交车。 “怎么样,孩子有下落了吗?”柳寒林一脸关切,问林小娥。 林小娥看了王海一眼,点点头。 众人将目光移向王海。 “目前我能确定的是,孩子平安无事。但孩子现在在哪里?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真的?”柳寒林眼睛一亮。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孩子找回来?”柳寒林老婆丁俊梅道。 “没有那么简单。实话实说,是赌场那个女人把孩子藏了起来。至于藏在了哪里,她还没有告诉我。只说让我帮她完成一个任务。等任务完成之后,就会把孩子还给我。”王海解释道。 “什么任务,需要你去完成?”柳寒林眉头一皱,“你还是个孩子?啊,不,你还是个学生。虽然年龄也不了,但你除了这个大块头之外,什么手艺都没有,不像我,至少还会开车?你有什么能耐,能让赌场的大姐大看上你,让你去帮她搞定事情?” 柳寒林的问题似乎也激起了凤钰卿的疑惑,让她一下子也郑重起来,插嘴道,“柳师傅说得很对。根据我们调查,那位赌场老板,自称大嫂的女人,是胡翰雄身边的人。作为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都没办法搞定的事情,你能帮她搞定?我怎么也不相信。” 林小娥听了两人的对话,红着眼睛点点头,道:“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们。马上就要过年了,害得你们不能阖家团聚。” 王海竖着眉头,一脸严肃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个人的私事了。这个女人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她是冲我而来。你和小甜甜,只是她们为了达成目的筹码。” 王海说完,柳香香下意识紧了紧衣服,道:“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也很危险?” “所以我说,在我外出办事的时候,你们谁也不要到处乱跑,免得被坏人绑架。到时候,孩子救不了,你们也找不到。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王海故意把危险系数夸大,目的希望两个女人能跟着柳寒林的公交车回沣河镇。 “那,那我和林小娥,坐寒林哥的公交车,先回沣河镇躲一躲。”柳香香提出想法,又觉得不妥,急忙解释道,“那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个坏女人?” 柳香香担心王海的安全。 “有凤署警和她的一帮弟兄帮我,我想应该没事。你们先把自己保护好,两天后,我把孩子平安带回来。在这段时间,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嗯!” “哦!” 两个女人可以不相信王海说的,但对于眼前已经当上秦都治安局治安大队队长的凤警官,她们是无比信任的。 丁俊梅给自己和他男人买了早餐。 看着公交车缓缓驶离,凤钰卿忍不住问:“王海,你疯了?胡翰雄都搞不定的事情,你能帮那女人搞定?” “也许,要搞定的这件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或许,那女人并不想让胡翰雄知道她要解决的事情。”王海目光一聚,露出自信神色。 第504章 大姐,你真猛 晚上八点,悦来饭店。 这是一家高档餐厅,环境优雅,灯光柔和。就餐的小隔挡里并没有什么人,王海走进饭店,很快找了大姐大。 “时间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大姐大狐媚眼弯弯,微笑道。 “下雪天路滑,平常和人约会,我会提前到。”王海解释。 “先吃点东西?”大姐大问。 “不,我吃过了。”王海轻呵一声道,“从小吃惯了粗粮,这高档饭店的细粮,还真不习惯!” 王海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吃不惯细粮,也不想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用餐。 直来直去的不羁个性,不但没惹大姐大生气,反而给她增添了更多好感。 “以前,当贤妻良母的时候,不是被老公骂,就是被公婆数落,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娘家父母总认为是我做的不好,惹得公婆和男人不高兴。后来,做了大哥的情妇,虽然处处受到尊敬,但我依然感到不快乐。” 王海无声对视,摆出一副耐心聆听的样子。 “半年来,我那死去的男人,一直约我见面。说是年前,如果不见我一面,就要杀了我。” 死去的男人,约你见面?这女人怕是疯了,或者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王海腹诽,神色渐渐僵硬,眼睛缓缓瞪出,嘴巴慢慢张大,将一个震惊党的夸张表情,演绎得活灵活现。 “你说是在你的梦里吗?”王海沉声问。 “是的,和昨天晚上出现在我梦里的无相女鬼一样。”大姐大点头道。 “我想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是你的故事,还是你闺蜜的故事?”王海大概猜出来了,这是一个三角恋引发的血案故事。 女人沉默了片刻,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道:“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故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王海先女人一步起身。 “我们怎么去?”女人露出畏难情绪。 王海早猜出女人的心思,问:“老胡没给你配专车司机吗?” “我不想让那个老东西,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找你来帮忙。”大姐大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海走出悦来饭店,朝旁边的出租车招手:“我已经约了一辆车。” 女扮男装的凤钰卿,穿着一身司机工装,将出租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看大姐大有片刻的犹豫,王海解释道:“这是我拖熟人,费了好大的劲,才约的车。一般人,谁会这个点载着乘客,往墓地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大姐大抿嘴一笑,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位置。 现在的凤钰卿,乔装假扮天使出租车公司,一名夜班司机。 王海和她来之前,在路边一家河粉店,吃了两盘炒河粉。 女人打算在出租车上眯一会儿,等王海陪大姐大吃完饭,再开工。 没想到,椅子刚放倒不到十分钟,王海就和长着一双狐媚眼的熟妇人,出来了。 这厮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凤钰卿吐槽,极不情愿地打开出租车语言服务系统,系统发出声音: 乘客您好,天使出租车公司为您服务。 下班回家请按1; 夜场接送请按2; 送医买药请按3; 特殊服务请按4; …… 大姐大声音沙哑,一脸平静地问:你个夜班司机,还有特殊服务? 凤钰卿压低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像个男人:天使出租车司机“李渔”竭诚为您服务,您想要的,我这里都有。 大姐大一脸好奇,问:我就想知道你都有哪些特殊服务? “李渔”:帮人打架请按1; 捉鬼降妖请按2; 逛街遛弯请按3; 帮忙约会请按4; 酒店开房请按5; 转运尸体请按6; 代买花圈请按7; 坟场祭拜请按8; 协助逃逸请按9; 帮忙自杀请按10; 目的不明滚下车! …… 女乘客:我想去坟场祭拜我亡夫。 “李渔”:那请你按8。 女乘客朝副驾驶王海笑笑:“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李渔”耐心解释:“按需收费,童叟无欺。” 女乘客:“出租车不是按照里程计价收费吗?” “李渔”:“你半夜要去坟场祭奠亡夫,哪个出租车司机会载你,还按里程?包车都没人去?” 女乘客:“说的也是。不过……那……你们为什么要开通这些特殊服务?” “问得好!” “李渔”先是夸奖一句,然后徐徐道: “恶魔降临人间,天使同时抵达。恶魔祸害人间行凶作恶之日,就是天使变成恶魔之时。白天与黑夜交替,恶魔与天使并存,美女与野兽共枕……” “你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女乘客不解。 “作为一名夜班司机,这是我必须遵守的企业文化。” 说完之后,汽车缓缓向前驶去。 “年前,我看大家都在十字路口,给已故的亲人烧纸,大姐你为什么要坚持到坟场去?” “我去烧死他!”女人冷冷道。 “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没死彻底。昨天还给我托梦,约我出来见他。” “你们把约会的地点定在安息公墓?有个性,我喜欢?”“李渔”心照不宣调侃一句。 “我们约好了今天夜里12:00在西郊城外凤凰山上安息公墓见面。” 嘶……“李渔”倒吸一口冷气。 “大姐你真猛?” 大姐大有些不耐烦,冷哼一声道:“真正猛的人,是你旁边坐着的那位。 “你俩都很猛!” “少废话,抓紧时间,完事之后,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 王海腹诽,男人婆平日里惜言如金,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冰冷,今天装扮起贫嘴的司机小哥,真的有模有样。 治安署里的女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好喜欢她们! 第505章 三角恋 夜色深沉,出租车沿着公路,朝秦都西郊凤凰山安息公墓方向驶去。 “停,停一下……”女人叫停。 “怎么了,大嫂?”王海扭头问后排女乘客。 “我忘了拿桃木剑,咱们得原路返回?” “大嫂,都开了快一个小时了,马上就要到安息公墓了?你这返回去,再折腾回来,时间够吗?” “怎么了,你是担心我没钱付车费?”大嫂说完,掀开裙子,将手伸到大腿根,从厚厚的连裤袜中摸出一沓钞票。 “给你!”王海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凤钰卿工装口袋,嘻嘻道:“大嫂实在人,大嫂阔气!” “少废话,抓紧时间。”大嫂语气生硬,不容置辩。 “走吧,车虽然是我叫的,但是大嫂花钱雇的,就听大嫂的安排,我们先回去。”王海瞅了一眼,一脸懊恼的凤钰卿,安慰道。 凤钰卿冷哼一声,猛打一把方向盘,车子在原地调转车头。 “呜呜呜,呜呜呜……” 发动机发出轰鸣声,出租车原路返回。 女人先下车,然后对着副驾驶位置的王海道:“跟我一块上去。” “桃木剑很重吗?”王海反问。 “不重,但需要你的陪伴。”大姐大语气生硬,“不愿意的话,就把我你的钱,退回来。” 王海看了凤钰卿一眼,看到女警微微朝自己点了点头,心领神会道:“你赢了,大嫂。” 男人打开车门,大姐大抿嘴一笑,露出满意神色。 这是一个破旧的几乎无人居住的小区,斑驳的墙壁,显示其已有几十年楼龄。 潮湿、阴暗、破旧、荒凉,还带有一丝令人说不上来的恐怖气息。 王海跟着女人上了楼梯,但并没有进门。 走道的墙壁上写着“五层”字样,防盗门上写着“10号”寓所。 斑斑驳驳,看不太清。 对面的防盗门上面没有数字。 王海推测,可能时间久远,销蚀掉了吧。 很快,女人拿了桃木剑从屋里出来。 王海看到女人拿着一把,小孩玩具一样的桃木小剑,感到好奇,但并没有多想。 人们常在凶宅里,放置类似的桃木小剑,以辟邪。 女人对王海说:“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后来,这地方闹鬼,我就按照阴阳先生说的那样,在客厅、卧室,以及厨房、卫生间,都放置有这样的桃木小剑。这样,那些邪祟,就不敢进门。” 王海感到头皮发麻,问了一句:“你住的这个房子,是不是一处凶宅?” “是的。”大姐大毫不避讳,微笑问王海,“你怕了?” “告诉我,林小娥的孩子,在哪里?” 王海一把抓住大姐大的胳膊,道,“无论你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我把丑话撩在这里,孩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绝不饶你!” “你紧张什么?我说了,帮我办完事,孩子我会毫发无损地还给你。”大姐大冷哼一声道。 两小时后,出租车停靠在秦都西郊,凤凰山安息公墓门口。 王海将车窗摇了下来,朝公墓四周瞅了一眼。 夜黑风高,寒气森森。 安息公墓四周黑魆魆一片,除了一排排的墓碑外,就是风吹树叶所发出的沙沙的响声。 “到了。”凤钰卿将车子稳稳停在门口。 “跟我一块儿进去。”女人冷冷道。 看王海和凤钰卿用眼神交流,大姐大用桃木剑指着王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跟我一块儿进去,否则一个子都没有。你没听见?”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进去看看情况。”王海叮嘱,凤钰卿微微颔首,用眼神提示男人,注意安全。 大姐大在前,王海紧跟在后面。白雪覆盖的公墓,看起来并不黑暗。 王海心想,十二点一过,我就可以把陈晚秋唤出来,到时候,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王海反而比女人更显得轻松。很快,欢快的口哨声便从王海的嘴里发出。 “你神经病啊,半夜在墓地,吹什么口哨,你不怕把鬼引来吗?”大姐大气得扭头骂了一句。 很显然,女人要比他身后的男人紧张很多。 “大嫂,你紧张什么?吹个口哨而已。再说,犯病的人,恐怕不是我,是你吧!”王海乐呵呵调侃一句。 “行了,把嘴给我闭上。”大嫂沉着脸,从领路人,变成了小跟班,“你在前面走,我跟在你后面。” 王海脸色如常,皮了一句:“你不怕后面悄悄跟上来个无相女鬼?” “哦呀!”大嫂吓了一跳,又跳到了王海前面。 “他已经变成鬼物,隔三差五都会回到秦都市区他妻子身边,折磨她。再这样下去,他的妻子就会被他折磨死的。” 女人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靠!看来你家男人不是一个好东西。死了还不放过你。” “我今晚约他在这里见面,一是年前,给他多烧些纸钱,免得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没钱花。第二,也是和他做个了断,彻底结束这段无爱的婚姻,让他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王海感到头皮发麻,有些理不出头绪,只好停步问:“你嘴里的这个他到底是谁?他的妻子是你吗?” “他是我男人,但我男人心里的妻子,却是我闺蜜。”女人苦笑一声,道,“这下,你懂了吗?” 三角恋,而且还是以悲剧收场的三角恋。王海腹诽,突然又露出恍然神色,吐槽道,世上的三角恋,好像很少有完美结局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希望今晚不要发生令人感到恐惧的事情。王海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 第506章 公墓守夜人 “等一下!”女人停下脚步,用手里的桃木剑指着远处的一排排墓碑道。 “怎么了?”王海问。 “半年前,我在城隍庙烧香,遇到了这里公墓的守夜人。” “公墓的守夜人?”王海感到好奇。 “对,他和我父亲年龄差不多一样大。甚至和我父亲还有几分相像。他告诉我说,要将我男人从梦中彻底赶走,需要找到一个去过悬棺村的人,让他陪我到这个地方来。” “为什么?”王海感到奇怪。 “我也不知道,也许像你这样进入过悬棺村的人身上,带有某种特殊的气运,将我男人带到我面前。这样,我才有机会和他一刀两段,撇清关系。” “除了你家男人,其他的鬼物要是被勾引出来,那该怎么办?”王海这时,才感觉到事情有些违反常理。 “公墓的守夜人说,进去后,如果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你,不要搭理他,也不要回头看。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做你该做的事情,保持两分钟。这些鬼物会认为你和他们是同类。两分钟后,鬼物会自动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明白了。”王海点点头,跟着女人继续朝前走。 两人沿着台阶一级级上去,又沿着台阶一级级下去。 曲里拐弯,转了几圈,终于走到一块墓碑前。 女人停下来,将手里的冥币放进墓碑前的陶盆里。 摸出火柴,点燃了。 火光映出了墓碑上的男人的照片。 王海瞥了一眼,恭维道:“你家男人挺帅的啊!” 女人没有说话,瞅了王海一眼,继续烧纸。 嘴唇微张,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召唤什么。 突然,王海背后传来陌生男人的说话声:“你在说什么……” 王海一惊,转身一看,背后站着一只面目狰狞的鬼物,丑陋至极。 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女人一看,召唤来的不是自家男人,急忙提醒道:“别回头,干你该干的事情!” 王海赶紧低头,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冥币,朝火盆里放。 背后寒气森森。 王海明显感觉到,鬼物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王海在心里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高考落榜生,求你饶 了我,求你饶了我!” 嘴上虽然这么念着,王海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去腰部摸那把柳刃,随时对鬼物发出致命一击。 “糟了,林小娥的柳刃还给了她。而自己的柳刃却藏在背包,现在背包在出租车后背箱里。”王海惊叹一声,显出一丝不安。 还好,女人的手里还有一把桃木剑,假如真遇到搞不定的事情,陈晚秋小姐也不会坐视不管。 鬼物停下脚步,站在两人后面,望着蹲在地上烧纸的两人。 王海心里开始数秒:“120、119、118、117……” 数了不到三十秒,鬼物从身后跳上了王海的后背。 王海下意识站起来,鬼物顺势从背后掐住了他脖子。 王海感觉到呼吸困难,腿脚发软。 这女人干啥呢? 没看到我被鬼物袭击吗?还烧个毛线纸钱啊!我的小命都快没了? 王海看着蹲在地上仍旧埋头烧纸的女人,急得两眼通红。 女人没有抬头,继续烧纸。 王海想到女人刚才说的话,便不再挣扎。 心里默念着:还有一分钟,再坚持一分钟,这鬼物就会认为我和自己是同类。 假如能交往个鬼物类朋友,遇到麻烦的时候,照顾一下自己,现在受这点委屈,也不亏。 想到这里,即便已经无法呼吸,但王海依旧坚持着,在心里默默数秒。 背后鬼物越来越用劲,王海开始产生眩晕。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非被这个鬼东西掐死不可。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王海伸脚去踢女人屁股。 即便被王海狠狠地在圆翘的部位踢了一脚,女人依然没有吭气。 只将手里的桃木剑递给了王海。 再不自救,就真的被这鬼物掐死了。 王海拿出桃木剑,反手朝后背鬼物屁股眼戳去。 “啊!”鬼物大叫,手一松,从王海后背倒了下去。 王海转身,准备第二次刺,却发现鬼物身后,站着一圈穿着白衣,脸色苍白的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有老人,全部面无表情,死死盯着自己。 倒在地上的鬼物,也发现了背后气息有些不对劲。 鬼物扭头,发现一群穿着白衣的人站在自己身后。 “鬼呀,快跑!” 鬼物大喊,迈开大步朝公墓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女人听到鬼物大叫,也发现了身后站着的更多鬼物,赶紧起身,抓住王海的手打算朝外跑。 王海岿然不动,他依然记着女人来之前的忠告。 转过身,不去看穿着白衣的鬼物。 王海手拿桃木剑,继续望着墓碑和陶盆里正在燃烧的冥币。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王海严格按照女人说的那样: 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做你该做的事情,保持两分钟。 这些鬼物会认为你和他们是同类。 两分钟后,鬼物会自动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看王海站在原地没动,而他身后穿着白衣的厉鬼们正一步步向少年靠近。 女人用手狠狠在王海脸蛋上拧了一下。 对着王海大声喊:“傻呀你,还不快跑,小心被鬼物撕成碎片。” 王海将手里的桃木剑朝身后一挥,吓得鬼物后退几步。 趁着鬼物还没反应过来,跟着大喊着救命的女人,朝公墓门外跑去。 俩人一口气跑到门外,发现鬼物们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挨挨挤挤一车子,连车顶都坐满了。 “两位别怕,载我们一程。”一位白衣飘飘的老年鬼物非常客气。 王海惊呆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老鬼继续道:“快过年了,我们的家人召唤我们回家过节。只是我们这些……” 一只小鬼来晚了,站在车门口,痴痴地望着满车的同类。 连车头车尾都坐满了鬼物,更别说坐在车顶的鬼物了。 老鬼见没人让位,从拥挤的鬼物中间挤出去,抱起小鬼物,塞到副驾驶位置一位女鬼怀里。 “让两位见笑了。我们都是些老弱病残者,脚力都不行,幸亏今晚打上了你们的出租车。要是步行,等赶回去,还没见到家人,天就亮了。” 你们都是些老弱病残者,还脚力不行?要是行的话,是不是飞机都追不上你们? 王海心里吐槽,手里紧紧握着桃木剑。 他突然发现,凤钰卿不见了? 大嫂躲在王海身后,手指着老鬼,沉声道:“这老鬼,就是我在城隍庙烧香拜佛时,碰到的那个公墓守夜人。” 靠!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507章 群众演员 很快,王海调整情绪,面色恢复如常,对着老鬼道:“大家都不容易。你们先下来,让我把车上的八卦盘,取下来,不然你们会魂飞魄散的。” “啊!”听到八卦盘三个字后,一车的鬼物争先恐后地又往车外挤。 大嫂不知是计,抢先一句道:“怎么,你租的车里,还带有八卦盘?” “当然!”王海笑眯眯地瞅了一眼大嫂。 “哦,哦,是带了,王海兄弟来之前,的确带了一只八卦盘。你看我,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给忘了呢?真是,真是的……” 大姐大急忙圆场,表情做作,略显夸张。 满车的鬼物,只有老鬼没有上当。 他拉开车门,脸色狰狞地坐在后座上,然后对着大姐大,怒斥道:“臭女人,你用下三滥手段欺骗别人,我不阻挡。但你要欺骗老夫,休想?” “孩儿们,上车!” 老鬼一声令下,已经下车的鬼物们又一次挤上了车。 车头、车尾、车顶坐满了鬼物。 严重超载,比三哥的载货三轮,还能装。 连驾驶座上都挤了三只鬼物。 怎么办? 浪费时间,等待鸡叫,是目前王海能想到的更好的摆脱鬼物的方法。 看无法摆脱众鬼物,王海暗示大嫂,让她和老鬼聊聊家常。 大嫂心领神会:“老人家真是个有福之人,一家老小不少人啊,想必都已经四世同堂了。” “四世同堂?你太小瞧老夫了,你仔细看看,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是六世同堂啊!” 聊天继续进行中…… 老鬼旁边的鬼物提醒老鬼说,他们在拖延时间,小心赶天亮回不来了。 老鬼这才恍然大悟。 显然,老鬼也不想来硬的。 顺水推舟,道:“搭乘两位的出租车,我们也不白搭。一年来,老夫攒了不少钱,这些足够你们跑多个来回了。” 老鬼说着,从车窗递出来一沓冥币。 靠!地府用的冥币,阳间的活人能用吗? 眼看公墓那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鬼物。 王海给大嫂使了一个眼色。 大嫂心领神会。 “成交!” 王海迈开大步,走到后车窗位置,左手接冥币的瞬间,挥动桃木剑朝老鬼砍去。 老鬼果然狡猾,早有防备,脑袋立即缩回车里。 王海阳气旺盛,并不惧怕这些残魂野鬼,挥舞桃木剑,朝车前车后鬼物身上一顿猛砍乱刺。 被砍中刺中的鬼物嗷嗷乱叫。 未被刺中的鬼物吓得跳车逃窜。 坐在副驾驶车门里的鬼物刚打开车门,就被王海手里的桃木剑刺中。 驾驶席上三只鬼物叠罗汉般挤在一起,看到同类魂飞魄散,吓得拔腿就跑。 “男人婆上车!”王海朝空旷的大门四周呼喊。 听到王海呼唤,凤钰卿从旁边树林里出来,跳上驾驶座。 点火、挂挡、加油…… 动作非常熟练,果然老司机!王海一脸敬仰。 老鬼还赖在后座不走,依旧晃动着手里的冥币,在打感情牌。 “两位别生气,老夫钱多的是,想当年,我可在银行工作。它们去不去其实也无所谓,将我一个载回城也行。你们要多钱,老夫付得起。” 王海被老鬼的厚脸皮给震惊了。他掏出车上还剩的冥币,一把甩到老鬼脸上,道:“老不死的。你在银行工作有什么了不起的。要知道,老子前世还在印钞厂工作呢!” “你!” 老鬼气得浑身发抖,伸手要抓王海。 “这是只百年老鬼,要用八卦盘来降服。”大嫂支招。 王海问:“八卦盘放哪里了?” “下面!” 王海低头,看到大嫂的裙子下果然有东西在闪烁。 八卦盘,藏这里?这地方太神奇了! 真能装啊…… 大姐大真不是一般人,果然深不可测! 王海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佩服。 说时迟,那时快。 在老鬼伸手抓王海的同时,王海同时伸手,从大姐大的大腿根,摸出八卦盘,狠狠地敲在老鬼的脑壳上。 “当”的一声,老鬼的脑壳和金属物发生碰撞,声音脆响,令王海差点笑出猪叫声。 趁老鬼没反应过来,王海的桃木剑对准老鬼心脏,一剑刺了过去。 “哦呦,疼死我了……”老鬼被刺,捂着胸口,拉开车门,仓皇而逃。 “哪儿雇的这些群众演员,一点儿都不专业……”王海忍不住吐槽两句,身体一歪,躺倒在座椅上休息。 凤钰卿猛踩油门,车子跑得更快了。 离开凤凰山安息公墓,现在,汽车已经驶入进城的快车道上。 “你刚才去哪儿了?”王海这才有时间问起凤钰卿。 “我,我,我大姨妈来了,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去,去了一趟。”凤钰卿不想再装,恢复了女人声。 “你是女的?”大姐大一脸懵。 凤钰卿笑笑道:“怎么,不像么?” 大嫂轻叹一声,道:“原来,你俩是一伙的。” 王海冷哼一声,回应:“你嘴里,也没有实话啊!” 凤钰卿呵呵道:“你今晚雇的这几个群众演员,在墓地扮鬼,太菜了。” 看被两人揭穿,大姐大没好气道:“这是我专门花大价钱,从戏班子雇的专业演员。怎么菜了?” “服装太假,声音太假,脸上的妆容太假,那个假扮你男人的鬼物,爬到我背上,嘴里一股酒味,两只肥胖的手,肉嘟嘟,热乎乎的,你说,这是鬼物?”王海忍不住吐槽。 “说实话,带我到墓地,干什么来了?”坐在后排的王海翘起二郎腿,追问。 “练练你的胆量,不行么?”大姐大掏出一根华子,点燃。然后将烟盒子扔给后座上的男人。 王海抽出一根,点燃,咂了两口,塞到凤钰卿嘴里,道:“提个神。” “谢了,兄弟!”凤钰卿神色孤傲,目光盯着前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练胆量?脱裙子放屁!” 王海不屑道,“悬棺村我两进两出,遇到的鬼物和邪祟,少说也有四五百,被我亲手干掉的不止十个。像苟傲来那种修炼百年已将自己炼成钢骨骷髅的鬼物,都被我干掉了。这世上,还有我王海,惧怕的东西吗?” 王海猛吸一口纸烟,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出,一脸陶醉地望着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 “告诉我,找我到底为了什么?”王海冷冷道。 这时,王海兜里的卫星电话发出震动。 “停车,我到路边撒泡尿!”王海朗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凤钰卿将车子停稳,跟着王海往墙拐角走去。 接通电话,原来是林小娥打来的:“王海,王海,你在哪里?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女儿找到了。” “在哪里?”王海眼睛放出光彩,一脸激动,问,“孩子在哪里找到了?” “在她老师家里。” “真是太好了!到底怎么回事?” “前天,孩子她幼儿园老师,刚好也逛庙会,听到小甜甜找不见爸爸在那里大哭,就把她带回了家。联系不上我们,就将孩子交给了班主任。”林小娥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谢谢你啊,兄弟,谢谢你!”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说完之后,王海挂断电话,走到凤钰卿跟前道,“孩子找到了。” “我知道。”凤钰卿丢掉手里烟屁股,道,“能否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是你凤姐交代的事情,我王海从不说‘不’!”王海信誓旦旦。 凤钰卿扬起眉毛,拍了拍王海的胳膊,道:“最近我一直在调查一起人口失踪案。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这个女人有极大的作案可能,能否帮我深入她的老巢,寻找一些证据。” “这女人满嘴谎言,没一句话是真的。我也早都怀疑,这女人,可能就是故事中的‘第三者’。”王海猜测道。 “兄弟果然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这辈子不当警探,真是可惜了。”凤钰卿感慨道,“这女人嘴里所说的那个插足别人家庭的闺蜜,极有可能就是她本人。” “我想起了,昨晚第一次和她见面,她让我猜她的身份,无意间说她是‘小三’。” 凤钰卿微微颔首。 “下来怎么办?”王海问浓眉大眼的男人婆。 “假戏真做喽!”凤钰卿耸耸肩膀,道,“继续逼问她孩子的下落,看她还会使什么幺蛾子?” 第508章 假戏真做 王海和凤钰卿分别上完厕所,回到车内。 大姐大轻哼一声,调侃道:“怎么上个厕所,还要互相关照关照,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李渔师傅的裤带解不开,我帮她解了解。” 王海笑吟吟地盯着大嫂,心说,你想让我尴尬?找错人了吧!我王海向来脸皮厚,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女人没有想到,王海的嘴皮子也这么厉害,直接反将一局。 “假如有一天,你的裤带也解不开了,只需给我个电话,我便帮你搞定!” “这么自信!”大姐大红着脸,嘲讽一句。 “我王海别的本事没有,解女人的裤腰带,我要说第二,秦都市没人敢说第一。” “那今晚,就帮帮大姐?” “奉陪到底。” 回到秦都市区,将两人送到悦来饭店门口,凤钰卿拍了拍王海肩膀,道了一声“辛苦”。 “嗯!”王海重重点头。 柳香香住在萧家别墅,很安全。林小娥的孩子已经找到,这让男人感到无比轻松。 男人抬头,看到悦来饭店的豪华客房,心想,舍近求远,没必要。 于是决定,今晚就住在这家五星级酒店。 看到马路对面有个路边摊,王海顿觉肚子饿了。 折腾了半晚上,也确实需要补充一些能量。王海要了两笼包子,用灰麻纸托在掌中,朝悦来饭店前台走去。 吃了包子,洗了澡。 王海将自己剥得一干二净,以一个标准的“太”字,横卧在床上。 男人彻底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到梦乡中。 一觉睡到自然醒。 王海正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却突然发现墙角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熟悉的香水味道。 “谁?”王海问话的同时,将床头的灯打开。 精致的妆容,白皙的脖子,黑丝大长腿。就那样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 “是你?”王海瞳孔一缩,一脸惊讶。 “叫大嫂!”大姐大面带职业微笑。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到?” “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我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将你吵醒,只好告诉前台,说你是我男友,昨晚喝多了酒,我担心你睡死过去!所以,就让他们拿钥匙帮我开门……” “好高明的手段!”王海感慨一句,开始当着女人的面穿衣服。 大姐大气质高贵、娇眉黛目、身材绝佳,是一个拥有天使般的容颜,魔鬼般身材的绝色女子。 王海感慨一句,能被胡翰雄看上,做他情人的女人,绝不是庸脂俗粉。 “辛苦了一晚上,现在还累吗?”大姐大眼神迷离,问。 “一觉睡到自然醒,要是还喊累,那一定是在撒谎!”王海诚实回答。 “那好,帮大嫂我捶捶背,捏捏脚。”说着,大姐大脱掉了高跟鞋,趴在了王海刚才躺着的地方。 大嫂身上的玫瑰香水味充满了诱惑。 王海伸出手,看到女人凹凸的身材和黑丝长腿,犹豫着不知从哪里下手。 “帮大嫂敲敲背,捏捏脚。”大姐大再次提醒。 王海只好尝试着这儿捏一捏,那儿敲一敲。 大姐大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嘴里发出了轻哼声。 “大嫂,舒服吗?” “舒服。” “还需要捏哪里?” 为了不让这个女人怀疑自己,王海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可大姐大一点也不着急,一脸幸福地享受着王海的服务。 “好了,把我扶起来。” 大姐大依旧趴在床上,屁股翘得老高,背对着王海说话。 王海瞅了一眼,不知该如何下手。 只好在翘臀上“啪”了一下,道:“你转过来。” 大姐大转了过来,不料因挤压而导致胸口的衬衫扣子崩开了。 王海眼光一扫,继而灼灼地停留在那里。 大姐大将手伸给王海:“把我扶起来,我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第509章 狗眼看人低 王海将女人拉了起来。 大嫂盘腿坐在床上,一脸严肃道:“我长得好不好看?” 王海点点头:“好看!” “有多好看?” “嗯……比天上的嫦娥还要好看。” “你见过嫦娥?” “我在梦里见过。” 大姐大抿嘴一笑,道:“说正事,愿不愿意和我好?” 好?这是要和我那个啥?太直接了吧,大嫂,虽然你人长得美,但也容我和你再相处一段时间。我王海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啊! 见王海犹豫,大姐大咧嘴笑道:“你是不是想到别处去了?” “说真的,也许你不信。”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我想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 “你不是赌场老板吗?” “你错了。我不仅仅是赌场老板,我还是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大姐大脸色突然平静下来,望着窗外,一脸心思。 屋外的天空彻底亮了。 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了这间五十多平米的豪华客房。 大姐大伸出手,拍了拍王海肩膀,道:“你想哪里去了?” “我在想,大嫂如此良善,怎么做这等无耻之事?” “是吗?”大姐笑出了声。 “嗯!”王海露出鄙夷神色。 “你有没有把大嫂,当做你的梦中情人?” “我把你,当我妈一样看待!” “嗯?……”大姐大一惊。 之后,便是沉默。 看大姐大低头不语,王海装作有些冒犯的表情,于是急忙道歉:“对不起,大嫂,我没文化,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刚才如果言语冒犯到了你,就请你原谅我。” 噗嗤一声,大姐大又笑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道歉。你也没做错什么事情。我是说一切都因我而起,但我却没有能力赦封它们。所以,需要你帮我完成对它们的赦封。” “它们是谁?”王海越听越糊涂。 “妖灵和鬼怪。” “那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如果答应我,与我一起清除潜藏在这座城市的妖灵和鬼怪,我就把我这身体给你……” 呕,王海内心一阵恶心。心说,我身边的漂亮女人还少吗?我需要你这么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熟妇吗?把你给我?你舍得给,但我未必稀罕要啊! 王海问:“你到底是谁?” “我其实和它们一样,也是一只妖灵,只不过是一只善良的高等级妖灵罢了。” “啊!”王海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了起来。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要害你早就害你了。过来,到大嫂跟前来。” 此刻,王海发现,大姐大眼圈发黑,眼珠红艳,呆滞的目光中,透着一股邪恶之气。 很显然,这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或者被邪教组织洗过脑的变态女人。王海心说。 但他依旧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想一探究竟,这个女人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昨晚,我们去墓地祭奠的那个帅哥,是你丈夫吗?”王海将话题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引。 “你说柯向楠吗?”大姐大侧脸问。 “就是墓碑上,镶嵌着照片的那位帅哥。”王海看向大姐大,沉声道。 女人冰冷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算是吧’!”王海刷牙洗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随口一问。 女人警惕性极高,突然变脸道:“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心中藏着的那件重要事情,还是找老胡商量去吧。我也没什么能耐,帮不了你什么忙?”王海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激将道。 “你今晚来我家,我告诉你。”大姐大道。 “不去!”王海无情拒绝。 “你不是一直在找林小娥的孩子吗?怎么不找了?”大姐大看似温润平和的眼神中,悄然闪过一股邪巫之气。 王海眉头一皱,眼里闪过诸多疑惑:“林小娥的孩子已经找到,她还不知道。依然用这只饵,在一步一步诱惑我上钩。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要我给他帮什么忙?她的秘密,是不是就藏在她的住处?凤钰卿所说的两个失踪人口,是不是已经遇害?如果没有遇害,会不会被她藏在了她住的地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海将毛巾放在架子上,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陷入到沉思当中。 女人趴在浴室门口,看着正在照镜子的帅气男人,问:“你真的打算中途放弃?你可是答应林小娥,年前将她的孩子帮她找到的。” 王海转过脸,点点头,道:“没错。我是答应过她。但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肯相信我。这让我怎么帮你完成任务?既然没办法帮你完成任务,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林小娥女儿失踪的事情,我看还是交给秦都治安局那帮警探去找吧!” 只要王海一提治安局,或者警探之类的字眼,女人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 “你晚上来我家,我告诉你。”女人说完,往床上甩了一张卡片,转身离去。 …… 秦都富人区位于万花山脚下。 万花山峰峦叠翠,雾气缭绕,仙气袅袅。 凤钰卿将出租车停在别墅大门外,王海下车后,朝里面张望。 一保安从保安亭出来,手拿器械,指着王海大喊:“喂,什么人?别在这儿兜兜转转,快离开这里。你都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是你这种人来的吗?” “我找人。”王海如实回答。 “快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能住得起这房子的人,个个都是亿万富豪。别说家里的奔驰宝马劳斯莱斯有好几辆,就是家里的司机都是专职的。你说说,人家家里都有专职司机,谁会交你这样一个朋友。瞧你穿的这件破棉袄,棉花都从袖子上冒了出来。” 王海一看,还真是的。军绿色的破棉袄,袖子还真的破了一道口子,一团雪白的棉花从里面挤了出来。男人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口袋里,钱多的是,应该来之前,买一件毛呢大衣,这样至少看起来像个商务人士。 大头皮鞋,蓝色牛仔裤,军绿色破棉袄,还有头顶戴着的路边摊上常见的毛线帽子,怎么看,都像个无业青年。怪不得保安这样驱赶自己。 这里的独栋别墅,每一栋都价值过千万,里面住的大多是非富即贵之人。自己穿的像个街头小混混,难怪保安这样对待自己。 王海被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的专业水准惊到了。 厉害了,富人家的看门狗! 王海没有离开,一直摇晃着身子,往里面探望。 “喂喂喂,你到底找谁?”保安手拿器械,指着王海问。 “她是个女人,具体来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王海一本正经解释。 “废话!这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住在别墅区里的女人,哪个不漂亮?个个都像天上的嫦娥一样,长得那叫一个俊啊!”保安说着,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我真的和她约好了。”王海极力压住内心的火气。 “你连要找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竟然给我说,你和她约好了?”保安歪着嘴,一副看穿的神色,“像你这样勾引少妇的小流氓,我见多了。再不滚,我就叫人了。” 说着,保安朝值班室方向瞅了一眼。 王海看到值班室的窗户打开了,里面探出五六个带着贝雷帽的蓝色脑袋。 凤钰卿看王海半天进不了门,打开车门,气得骂了一句,“窝囊废!” 男人婆“砰”地一声将出租车门关闭,迈着六亲不认的脚步,急匆匆过来。 看到手持器械的保安,满脸堆笑道:“狗哥,怎么两天不见,你就不认识小弟我了?” “狗哥?”保安懵圈中…… 第510章 我养你啊 “兄弟贵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姓任,苟哥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保安目光灼灼地,将穿着工装的男人婆上下打量一番,皱眉不解道:“任兄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不姓苟,我姓郝。” “姓郝?哦……不对不对,你怎么能姓郝呢?根据你看人的眼光,你应该姓狗才对。” “你小子敢骂我?” “我没骂你,我说的是事实。你比狗哥厉害,你比狗哥还苟,你是狗中之霸……” 两人的吵吵声,惊动了在别墅二楼窗户边等待的大姐大。 “叮铃铃……”保安亭电话响了。 “保安,我是8号楼业主,门口那个人,是我今天请来的贵客,你们放他进来。” “狗哥……啊,不……小郝,别和贵客吵架,快放贵客进来……”保安亭的保安打开窗户朝外喊。 郝姓保安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办法。 同样是保安,富人区的工资是穷人区的三倍。 想得到高额工资,就得吃常人难以吃的苦,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委屈。 看到独栋别墅的二楼窗户有人给自己招手。 王海举手回应:“大嫂,我来啦!” 然后,男人朝旁边的凤钰卿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道:“厉害!” 男人婆回敬王海一个媚笑。 “这小伙子模样挺俊的啊,怎么一副娘娘腔调?”保安眉头一皱,回头审视了凤钰卿一眼,给王海打开了大铁门。 进入门内的王海,给保安竖了一个中指,嬉笑道:“姓郝的,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清楚,门外那位,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你,你敢骂我?”保安气得嘴唇哆嗦,提着器械朝王海追去。 “咣当!” 王海进了别墅的大门,将大铁门重重关闭。 “你小子有种就别出来。”保安气得直跺脚。 …… 走进大嫂所住的豪华别墅庭院中,王海深吸一口气。 窗帘拉着,屋里的灯亮着。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敲门。 “进来吧!”熟悉的声音。 王海一拉,门开了。 原来门给自己留着。 王海走进去,看到大姐大慵懒地坐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小短裙遮不住修长的美腿,笑眯眯地盯着面前身材魁梧的男人。 王海平静地扫视一圈,将目光停留在女人光洁如玉的大长腿上。既然你不尴尬,我自然不会尴尬。男人心说,继续打量着眼前装修奢华的别墅。 这里别墅的面积,要比萧家别墅大一倍。萧家别墅是联排别墅,这里是独栋。萧家别墅的地面是大理石加实木地板,这里的别墅地面铺设的是蓝田玉加进口红木。 我不仇富,但胡翰雄作为一名高官,仅凭工资收入,即便上一千年的班,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小三”情人购置如此奢华的别墅。王海心里吐槽,这世界真他么不公。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男人忍不住念叨了两句古诗。 看王海怔怔地注视着自己,大姐大拉了拉,已经缩到大腿根部的包臀裙,嘻嘻道:“别见怪啊,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我们女人不像你们男人,在家里常常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多轻便。” 王海轻呵一声,心说,你倒是也光着膀子啊!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别墅,晚上不害怕吗?”王海试探道。 “怎么不害怕?” 大姐大站起来,腰肢一扭,道,“天天晚上做噩梦,所以,这里也不常住,我一般住在赌场那边的办公室,有时候,住到家具厂……但最近一周,我住到哪里,都会做噩梦,我甚至被噩梦折磨得精神有些紊乱了。” “我想,你之前,一定做过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王海故作轻松道,“人常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王海说完,悄悄扭头,观察女人的神情变化。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才能帮我祛除噩梦,消除痛苦。” “你怎么这么肯定?”王海苦笑摊手道。 “其实,关于你的事情,是那个墓地守夜人告诉我的。”大姐大道,“我在城隍庙烧香的时候,找人算卦,刚好那个守墓人就在我旁边,听到了我的诉求。之后,将我拉到一边,告诉我,这个世上,只有你可以帮我消除祛除噩梦,消除痛苦。” “你能告诉我那个墓地守夜人叫什么吗?”王海似乎想起了一个人,但不敢肯定就是他,于是问。 “不知道,但他告诉我说,他曾在卧龙山寨,和你打过交道,知道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卧龙山寨?和我打过交道?糟老头子?莫不是……”王海猜出了墓地守夜人的真实身份,点头问女人:“他问你要了不少好处吧?” “不多,一万块。”大人轻描淡写道。 不多,一万块?你要知道,在乡下,或者在整个新沣城,家里的存款如果上万了,那可是人人羡慕的万元户,大富豪啊!王海吐槽完,震惊地摇晃着脑袋。 看女人走到靠墙位置的一处办公桌前面,将上面的一份纸质版协议书,递给自己。 王海翻了翻,有好几十页。这要逐条看完,得好几个小时。 “这是什么?”王海目光一紧。 “包养协议。”大姐大随口一句。 “包养协议?”王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心中产生了巨大的震颤和感慨: 有钱人的世界,咱真的不懂啊! 第511章 梦中的妖灵 “怎么个包养?”王海出于好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做我的男人,每周到我这里住一晚。”女人一脸魅惑,盯着一脸惊诧的男人。 为了解开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帮凤钰卿破获夫妻俩失踪的案子,我也只有牺牲自己了。 想到这里,王海郑重地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别墅女主人,拿起签完字的协议书,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秒钟之后,大姐大眼珠不再扑闪,双眸中渐渐有强光聚拢过来。 越来越亮…… 先是绿光,接着蓝光,很快颜色又变成了紫色,紫色又变成红色,最后凝聚成两道白光。 白光在协议书上慢慢扫过,如复印机的扫描光波一般。 “好了,全部的信息已经进入到我的大脑。” 白光渐渐消失,王海面前的女人,又恢复到明眸扑闪的状态。 灵动的双眸一闪一闪,浓密的眼睫毛随着一起一伏,这分明是一位成熟的职业女性该有的样子。 看到大姐大神奇的眼睛变化,王海惊呆了,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沈月芬。” …… 现实情况是,王海现在还躺在悦来酒店的客房,还在以一个标准的“太”字,呼呼大睡。 此刻,正是午夜时分。 他既没有看到,天已大亮,现实中,也没有给大嫂沈月芬捏脚捶背,更没有走进女人所居住的豪华大别墅中。 这一切,现实中没有发生,而是全部都发生在他的梦里。 此刻,梦中的女人,目光冷艳,盯着王海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如果答应我,加入天使猎魔队,与我们一起清除潜藏在这座城市的妖灵和鬼怪,我将通过与你双修的方式,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你到底是谁?” “我其实和它们一样,也是一只妖灵,只不过是一只善良的高等级妖灵罢了。” “啊!”王海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了起来。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要害你早就害你了。过来,到大嫂跟前来。” 大姐大目光诚恳,楚楚动人,看不出丝毫妖灵的样子。 “经过三百年的修炼,我已晋升到二品化木境。比一品化草境妖灵,多了两项本领。” “是什么?” “进入到一品化草境的妖灵和鬼怪,拥有极强的奔跑和跳跃能力,而且在人形和鬼怪两个物种之间自由切换,普通人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人,还是妖灵鬼怪。就像现在的你,根本发现不了,在你面前坐着的,其实是一只修炼了三百多年的二品化木境妖灵。” “为什么要选择我?” “因为你曾经遭受了牢狱之灾,在悬棺村又经历重重磨难,因此对于妖灵和鬼怪更加憎恨,对那些饱受折磨和身处苦难的人更加同情。” “进入到二品化木境的妖灵,到底会掌握什么样的本领?” “拥有窥瞳术,可以发现普通人发现不了的妖灵和鬼怪。” “还有呢?” “可以穿墙遁地,进入到里世界执行任务。” “里世界?” “就是妖灵和鬼怪所生活的世界。” “有没有什么武器,或者类似于桃木剑的东西?”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进入到二品化木境的妖灵,还掌握着霹雳掌这门神功。对于低一等级的妖灵和鬼怪来说,只要一掌,就可以劈死它们,让这些妖灵和鬼怪魂飞魄散。” 梦中的王海越听越激动,越听越兴奋。 这个可以有!王海内心深处乐开了花。 “怎么双修?双修后,你我的身体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或者后遗症之类的?” “我的法力全失,而你将会获得我三百年的修炼成果。” “你为什么这么无私?” “我原以为自己达到二品化木境,就可以消灭那些害人的妖灵和鬼怪。但我错了,妖灵是无法消灭妖灵的,即使晋升到二品化木境也不行。但人可以,只要拥有二品化木境妖灵的法力,就可以彻底消灭祸害人世间的妖灵和鬼怪。” “怎么双修?”王海的语气中充满期待,怎么也无法将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气质的女人,和一个三百岁的老妪联系在一起。 不对,她是妖灵,不算真正的人类。 王海终于恢复了理智。拿起沉甸甸的协议,目光向四周一扫,打算找个档案袋将它装起来。 不料,沈月芬叫住了他:“等等!” “大嫂?” “你打算怎么保存属于你的这份协议?” “我……?” 这个问题,王海倒是没有想过。 “像你这样四处漂泊的人,这样重要的协议放在哪里都不安全,迟早会被人发现,暴露你真实的身份。你得想个办法,既无法忘记里面的内容,又能够长久地保存上面的信息。” 王海看见了沈月芬在他面前所展示的窥瞳术的威力。 “一会儿双修之后,你把你掌握的窥瞳术,教给我。我如果能像你一样,双眼也能放出这样的激光,将上面的信息扫描一遍,装进大脑,然后将这本协议书烧毁。” 沈月芬面带微笑,看着王海,然后又摇摇头。 “大嫂,你的意思是,你我双修之后,我无法掌握窥瞳术?” “能量在传递过程中,肯定有不少损耗。你我身边的物体、空气等都会吸收部分能量。虽然我将自己身上三百年的修炼成果全部释放出来给你,但你未必能全部吞噬。吞噬的那部分也未必能全部消化,消化的那部分也未必能全部吸收,吸收的那部分也未必能全部化为已有……” “到底能传递多少?”王海有些失望。 “看你造化。也许十分之一,也许百分之一。即便百分之一,也够你应对一般的妖灵和鬼怪。” “那你不是吃了大亏?” “互为因果,不算吃亏。” “那咱们啥时候开始?” “今晚你我还有重要任务。要不,咱俩现在就开始?”沈月芬的眼神中透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在这儿?”王海看到灯火通明的客厅,又补充一句:“家里再没别人了?” 沈月芬俏脸一扭,看向一边道:“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准备一下。” 第512章 穿墙术,我得试试 “咯吱”一声,浴室的门,被沈月芬打开。 沃……? 王海一惊,赶紧去抓浴巾,试图遮住隐私。 沈月芬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道袍,将长发挽成丸子样,上面插一木簪。 簪子的木柄处镶嵌有三朵桃花样粉色玉翠,美艳动人。 脖子修长白皙,玉指纤纤。 面色红润,酒窝浅浅。 “把这件衣服换上。” 洗漱干净,换好白色道袍,王海跟着沈月芬一步步朝二楼卧室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一面书柜跟前。 只见沈月芬打开柜门,在木柜前定了定神。 用手指按了按其中的一本毫不起眼的书。 指纹锁? 王海大概猜到了。 这里是一处机关,需要指纹识别。 果然,整个书柜开始转动,露出了一道缝隙。 “跟我进去。” 随后,书柜恢复原样。 这大概是别墅的衣帽间,无窗无门。 以前的门应该在现在的书柜位置。 衣帽间里面放着一张木板大床。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两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异性走了进来。 “把鞋脱了,坐床上去!”沈月芬吩咐。 王海心领神会,猛一甩手,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 看王海猛一甩手,将自己剥离得毫无遮拦,沈月芬捂脸大叫:“你干嘛,羞死人了,快把衣服穿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这样了,你还要咋样?”王海一脸疑惑。 “你胡乱想什么呢?双修是我将三百年修炼的修为和法力传授给你,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那用什么方式,你倒是说呀?”王海有些着急。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慢慢给你说。” 沈月芬待王海穿好衣服后,才将捂在脸上的双手取了下来。 她脱掉鞋子,盘腿坐到了王海对面。 两人手掌相对,眼睛互相盯着对方。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 三小时后,双修完毕。 沈月芬一脸安详地躺在王海怀里,喃喃道:“我把修炼三百年的法力和修为传递给了你,你能吸收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一个拥有修为和法力的妖灵,而你也不再是一平平无奇四处流浪的穷小子。” “真的?”王海一脸激动。 沈月芬却神情忧郁,默默地点点头。 “怎么,你我双修之后,会有副作用?” 沈月芬贝齿微露,继而轻咬着下嘴唇,徐徐道:“我把修炼三百年的法力和修为传递给了你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弱女子。终生需要你的照顾,直到我将失去的修为和法力恢复为止。” “什么时候,你才能恢复修为和法力?” “得看你的表现?” “我的表现?”王海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每斩杀一个妖灵鬼怪,或者为他人做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就会相应地获取妖灵和鬼怪随身携带的功德币。功德币越多,修为和法力也就越强。当你进入到三品化龙境的时候,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又能怎样?” “用你的法力和修为,为这个世界带来永久的和平。”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要告诉我这些?”王海捋了捋沈月芬额前潮湿散乱的头发。 “因为,因为……”沈月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明说。 “这里牵扯到太多的秘密,牵扯到人类的未来,凭你现在的修为和法力,还无法完全赦封那些妖灵鬼怪,你得先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你不利。” 王海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极力想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但他却做不到,依然在沉睡,依然在梦中。 …… “好了,收拾一下,咱们得出去干活了。” 片刻之后,沈月芬从王海怀里起来,对男人道。 “有什么任务,我一个人出去应付就可以了。你在家休息吧!” 看到沈月芬俏脸红艳,骨肉疏松,王海产生了一股怜香惜玉之感。 “不行,这事和我有关,我必须陪你一起去。” 两人离开双修密室,回到客厅。 为检验自己吸收效果,王海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将它架在支架上,对准自己的眼睛。 面前摆着协议书。 王海斜眼瞅了一眼沈月芬,发现她正忙着冲咖啡。 学着沈月芬刚才的样子,王海目光一聚,死死盯着协议书,就像在看一幅立体图案。 很快,眼睛产生了一股灼热感。 有了,有了。 王海内心一阵窃喜。 正当他继续发功时,眼睛的灼热感消失了。 他盯着协议书看了几遍,发现除了协议书三个字能够记住外,其他的内容一概想不起来。 王海急忙打开手机视频,发现自己的眼睛只是微微泛了一丝绿光,便又恢复如初了。 连百分之一的法力都没有吸收到。王海心情沮丧。 看到沈月芬的蜜桃臀在自己面前甩来又甩去,王海伸出手,打算试试自己刚才汲取的霹雳掌神功。 “啪!”王海并没有太用力,但声音却足够大。 翘臀被突袭,沈月芬不但不生气,反而向王海吐舌头。 一脸娇羞道:“讨厌啊,你……人家屁屁被你打疼了。” 王海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双修而获得霹雳掌神功,怔怔地望着手掌出神。 突然,一抹白光映入眼帘。 沈月芬的裙子?臀部的裙子……怎么出现了巴掌大的破洞? 连着两层都被霹雳掌神功打掉了? 沈月芬依旧忙着整理东西,并没有在意臀部的破洞。 趁沈月芬走过来之际,王海对着另一边翘臀,又是一巴掌。 “啪!” “嗯呀,你干嘛,怎么老欺负人家?”沈月芬并不生气,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馋她的身子。 对于双修时的顶撞和刚才的冒犯,沈月芬只是觉得男人太过淘气罢了。 身后的凉风还是吹了进去。 沈月芬感觉到了,回眸一看,发现后面的衣裙破了两个巴掌大的洞。 “嗯呀呀……你可真讨厌!” 沈月芬赶紧用手去遮走光部位,倒退着进了卧室。 看着自己的手掌像烙铁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地烧穿两层衣物。 王海认为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霹雳掌神功了。 还有穿墙术,我得试一试。 第513章 明斯克街12号 正好沈月芬关着卧室门,在里面换衣服,我先试试,看能不能从木门里穿过去。 王海低头,朝木门走去。 “咚!”木门发出一声响。 王海一摸,额头隆起一个疙瘩。 靠!穿墙术,连门都没入。 打开门的沈月芬,摸了摸王海额头的红疙瘩,笑出了猪叫声。 看着一脸懵逼的男人,沈月芬嘻嘻道:“窥瞳术,掌握了百分之一的法力。霹雳神掌,汲取了十分之一的修为。至于穿墙术嘛……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待笑声停止,沈月芬嘱咐:“去把协议烧掉。妖灵和鬼怪无处不在,小心被他们盗取泄密。” 烧完协议书后,王海返回客厅,发现沈月芬不见了踪影。 “沈月芬,你在哪里?”客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音。 王海有些担忧。 奇怪?刚才还在这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之后,王海还是没有发现沈月芬的身影。 忽然,他听见客厅卫生间有冲水的声音。 一个猛冲。 卫生间的木门就像纸做的一样,他的脑袋轻而易举地伸了进去。 白花花的?这是啥呀? 呕……咳,咳……呕! “你干嘛?” 坏了,沈月芬上完厕所,正在擦屁屁! “你怎么不开灯?” “没开灯都被你看得一清二楚,要是开灯,还不知道会被你怎样?” “你真要开灯,我也不至于为你担心,楼上楼下到处找你?” “灯坏了,我还没来得及叫物业修理。” …… 此时,王海的手机响了。 接通。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先生您好,我想约车,可以吗?” 王海:乘客您好,天使出租车公司为您服务。 下班回家请按1; 夜场接送请按2; 送医买药请按3, 特殊服务请按4 …… 女子按了4号键。 语音提示: 帮人打架请按1; 捉鬼降妖请按2; 逛街遛弯请按3; 帮忙约会请按4; 酒店开房请按5; 转运尸体请按6; 代买花圈请按7; 坟场祭拜请按8; 协助逃逸请按9; 帮忙自杀请按10; 女子按了2号键。 语音提示:请输入您的详细地址、联系方式以及预约时间。 王海一看时间已经11:30了,离女人预约的时间还剩不到半小时。 “咱们得快点走!” 说完,王海抓住沈月芬的胳膊就往外走。 看着两人急匆匆离去,门口的郝姓保安嘴里囔囔:“又去夜场潇洒去了,有钱人的生活,咱们不懂啊!” 还是被沈月芬听到了。 沈月芬摇下车窗,对着郝姓保安,用力竖了一个中指:戳你! “呜……”王海猛踩一脚油门,汽车朝灯火辉煌的市中心驶去。 开车的王海感到奇怪:来的时候,不是凤钰卿开的车吗? 怎么回去的时候,是自己在开车?再说,自己也不会开车啊! 男人婆人呢? 哦,我是在做梦。梦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要我的大脑细胞朝那个方向去想,就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该死的脑细胞,怎么还这么活跃,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王海忍不住吐槽道。 越是吐槽,脑细胞越活跃。 …… “明斯克街12号?”王海再次确认地址。 “嗯,大嫂,这不是你所曾经居住的小区吗?怎么你们小区里闹鬼?” “把车停路边,进去看看。” 停好车后,王海拨打了来电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靠!出师不利。 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联系不上人了。 这就像一个外卖员接到单后,急死忙活满头大汗地将东西送到楼下,却死活联系不上点外卖的人。 在当大哥的女人之前,沈月芬一直住在这个小区,因此路过门卫室,并没有受到保安阻拦。 “等等,等等,你……说的就是你!干什么的?” “我是出租车司机。”王海只能这样回答。 “出租车司机不去拉客,跑这里干什么?” “保安师傅,司机是我朋友。下班刚送我回来,我请他进屋喝口水。” “嗯呀,是沈小姐,你怎么不早说。误会误会,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是这个陌生男人在后面尾随你……” “不是,是我朋友。”沈月芬笑道。 “不过沈小姐,我可得提醒你,最近小区里半夜常有人莫名哭泣,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咱们这个老社区,怪事频发,你一个单身女子大晚上最好不要出去。万一被那不干净的东西尾随,甩都甩不掉……可得要小心!”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沈月芬点头微笑,向保安表示感谢。 “走,到家里喝口水再走!”沈月芬对王海说。 这里的楼宇大多修建于三十年代,离现在已经快六十年了。 小区里松柏参天,湿气沉重。 “13号楼?”走到13号楼门口,王海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请求我前往捉鬼降妖的女人,真的就住在沈月芬上次取桃木剑的房子? 看王海在楼梯口犹豫,沈月芬提醒道:“害怕了?你我可是签署了协议的?” 除了灰黄的路灯外,整座楼只有两户人家的灯亮着。分别是一门的一层住户,和二门的六层住户。 而两人要去的是三门的五层住户家。 整个三门往上的楼梯走道,灯全部亮着。 虽然灰暗,好在可以看清楚楼梯台阶。 两侧的墙壁上满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涂鸦。 一层住着一户人家,因为灯亮着。 厚厚的窗帘遮挡着光线,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 但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二层的两户人家门口堆满了杂物。杂物上落满了灰尘,其中一只沾着黑血的布娃娃吓了王海一跳。 布娃娃的衣服破了,肚子里的棉花露了出来,像是被人用刀子划开的。 布娃娃靠在墙角,一只眼睛被人抠去,露出了黑洞洞的眼眶。 而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楼梯方向。 她的左臂也被人扭断了,一只脚被一根细绳绑着挂在脖子上。 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嘶……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第514章 号寓所 也许是上次着急,并没有仔细观察这里。 这次是执行捉鬼降妖任务,心里在不断暗示自己。 看来,无知者无畏,是有一定道理的。 看沈月芬一脸平静,王海并没有过于失态,硬着头皮跟着来到了三楼。 随着两人的临近,三楼楼梯口的灯不停地开始闪烁。 靠!真是见鬼了。 两人停下脚步,灯立马停止闪烁。 只要两人开始挪动脚步,灰暗的灯泡立即开始闪烁。 声控的? 不过王海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三楼东户人家的防盗门内,传来手抓铁门的声音。 指尖和铁皮指尖产生的摩擦声,尖利且渗人。 王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抓着沈月芬的胳膊,紧挨着她朝上走。 沈月芬走到门跟前,对着防盗门,抬起脚,猛踢一脚。 “咚!”防盗门发出嗡嗡的响声。 指甲抓门的声音立即停止了。 “别害怕,这里住着一个精神病人,已经很多年了。他的耳朵非常灵敏,听到有人上楼来,就会用爪子抓门。这小子坏得很,利用自己的精神病,故意吓唬人。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你不用害怕。防盗门从外面锁着,你看……” 沈月芬指了指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 “每天早上,他的爸爸会将一天的食物,从这个小窗塞进去。” 王海看到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小窗。 上了四楼,一股冷风吹来。 王海借着灰黄的灯光一看,左右两边不但没有住人,连防盗门都被人拆卸走了。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窗户和门都被卸走了,所以穿堂风吹得呼呼响。 “这两户人家本来是一对好邻居。后来因为琐事产生了矛盾。东户的男主人杀死了西户全家。在警察来抓捕他之前,就跳楼自杀了。他老婆,也就是东户的女主人也上吊自尽了。后来,一位债主上门,说两家人都欠了他的债。本打算将两家的房子卖掉抵债,无奈这样的凶宅根本就没人要。债主气得只好将家里的家具物品,连同门窗拆卸走了,卖到了二手家具市场。” “哎,何必呢?”王海感慨一句。 沈月芬继续道:“就像电视小品里说的那样,除了承重墙之外,该拿该拆的,全部带走了。后来,听说那个债主也莫名死了。” 两人很快走到了五楼。 五楼的路灯倒是没有闪烁,也没有那么灰暗。 东西两户中间的“五层”两个鲜红色大字格外醒目,好像是刚写上去的。 王海凑上前,仔细一看,红字还湿漉漉的。 再一转头,东户的防盗门上面赫然印着“10号”字样。 一滴鲜红的液体,从“10号”两个字上面滴落下来。 落在了王海的脚面上。 防盗门关着。 栅栏里面黑乎乎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突然,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防盗门内,对着王海说:“你……找……谁?” 王海吓得一激灵。 不过很快镇静下来,因为他看到已经上到六楼的沈月芬给她点点头。 意思是:到了,就是这里。 王海望着防盗门里的男人,问:“有一位住在这里的女士打电话向我寻求帮助?” 男人“啪”一下,从里面把木门关上,门内传来冷冷的声音:“快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王海不甘心,上前敲门。门里传来男人的叫骂声:“滚……滚开……老子说过了,你走错门了,这屋里没有女人。” 王海双手一摊,向站在一旁的沈月芬表示:进不去,无能为力? 沈月芬摇摇头,向王海努努嘴,示意再试一下。 王海伸手敲门,发现右手竟然穿门而入。 10号寓所,可是安装有两道门。 第一道是带有铁栅栏的防盗铁门,第二道是红漆木门。 再试…… 整个手臂都伸了进去。 王海尝试着将头伸进去。 “dang!”头和门发生了轻微的撞击声。 不行! 胳膊可以,但头不行。 这说明穿墙术这种高级技能,王海自身还没有完全掌握。 不过,他现在已经足够牛逼。 王海再次尝试将手伸进去,摸索着门内的开关。 忽然,一股冷风吹向手臂。 “不好!”王海内心惊叫,瞬间将手臂抽回。 “咚!” 菜刀砍向木门,木门连同铁门一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艹,差点胳膊没了!” 王海一惊,往后退了两步。 木门的门板裂开了。 男人从里面打开了木门。 手提一把菜刀站在防盗门内。 王海用脚从外面顶着防盗门,双手死死按住门框边,防止眼前的恶魔打开防盗门冲出来。 自己接到电话,是来斩妖除魔的,却不料第一次出手,就碰到了如此难缠的对手。 四目相对,王海感觉自己的气势明显处于下风。 男人眼睛猩红,白色的衬衫上满是血迹。 恶狠狠地站在防盗门里,死死盯着门外的王海。 手里举着的菜刀上还留存有鲜血。 这个疯子刚杀过人? 王海不禁毛骨悚然。 抬头,发现沈月芬不见了踪影。 低头,看见沈月芬艰难地提着一把黑柄长斧从四楼上来。 下次出来,还是带把工具更为妥当。 王海正想着,就听到了防盗门的门栓扭动的声音。 声音细微,但依然没有逃脱王海的耳朵。 靠!这鬼东西要出来? “接着!”沈月芬将手里的黑柄长斧扔到王海脚下,转身不见了踪影。 铁门打开的瞬间,男人提着鲜血淋漓的菜刀冲了出来。 王海动作极快,抓起脚下的黑柄长斧抡了过去。 男人一躲,跳上了六楼楼梯。 救人要紧,王海迅速跳进门去,从里面将门关闭。 男人举着菜刀朝铁门砍来。 “当!当!” 救人要紧,王海转动反锁把手,将门从里面反锁。 屋里的灯亮着,满地的碎玻璃。 几件女人的内衣没有规则地搭在沙发上。 沾满血迹的沙发上,还搭着男人的一条皮带。 三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像是凶案第一现场。 血迹从厨房的地方延伸到主卧,又从主卧延伸到客厅。 提着黑柄长斧,王海向卧室方向走去。 主卧的灯没有点亮,门虚掩着。 从虚掩着的门往里望,门口出现了尸体拖动的血迹。 王海将目光聚焦在地面上,沿着血迹往里张望。 主卫的门口留存有大量血迹,里面有几个黑色塑料袋堆在角落。 在客厅杀了人,然后将尸体拖到主卫,然后进行肢解。 王海看过侦探电影,里面有类似的镜头。 稳了稳情绪,王海轻轻推开卧室门,打开灯。 卧室里一张双人床,床单白净,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床是木箱床,紧贴着木地板。 主卧带着一个小阳台,一眼望去,除了一张喝茶的小茶台外,再没有其它东西。 王海快速将三室一厅的房子做了检查,除了主卫正在往外渗血的黑色塑料袋外,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袋子里莫非是被肢解的求救者? 第515章 上去砍他们呀 王海掏出手机,翻出刚才的手机号码。 拨打…… 连线中…… 嘟嘟嘟…… 您的电话已欠费,请您预缴话费。 算了,到主卫再去看看。 刚打开主卫的门,王海听到背后有人开门。 “门从里面反锁着,打不开!”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废话,门要是能打开,我会叫你来帮忙?”这是男主人的声音。 “让开,让开,让我用铁棍把门撬开。” 还有一个男人。王海心里一惊:一对三? 一个正常男人对三个亡命之徒? 带栅栏的防盗铁门被铁棍轻易地撬开了。 三人手持武器开始搜寻王海。 主卧的灯在三个亡命之徒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关闭了。 此时的他在暗处,透过门缝,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楚走到客厅的三个手持凶器的男人。 不对,这三个男人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 晃晃悠悠,浑身僵硬,像是僵…… 像是僵…… 王海不敢往那个地方想。 可越不敢想,越觉得像。 满身的血渍,凌乱的头发,呆滞的眼神。 啊!男主人的胸口竟然还插着一把匕首。 整个匕首几乎完全插进心脏,只露出一小截血淋淋的刀柄。 不仔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 矮个子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三角形的刀口还滴有鲜血。 歪着脑袋,一拐一瘸地走到客厅窗户边,掀开窗帘,撅起屁股,将头伸了进去。 吸溜…… 门缝中的王海眼睛一亮:怎么男人里,还有长这么诱人的蜜桃臀? 嘶…… 莫非是人妖? 蜜桃臀回头,给男主人摇了摇头。 靠!竟然是个女的? 不,是个极品人妖才对。 虽然双峰呼之欲出,但男人脖子下那颗突兀的喉结并没有因为激素的原因而消失。 人妖甩了一下披肩发。 王海这才看清,人妖竟然只有半边脸。 恐怖如斯…… 提着铁棍的男人背后也插着一把剪刀,后脑勺还有一个黑乎乎的血窟窿。 谁用铁棍在这个男人的后脑勺上狠狠击了一棍子? “姐夫,姐夫,人在主卧里藏着。”人妖一摇一晃地将手里的杀猪刀指向了主卧方向。 靠! 王海迅速跑到卧室阳台,试图从阳台上跳下去。 阳台上安装有结实的防护栏。 无路可逃……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王海打开靠墙的柜子门,跳了进去。 三个僵尸的动作并不快。 关门的一瞬间,王海手里的黑柄长斧被门夹住了。 “咚”的一声响,黑柄长斧掉到了地上。 肢体僵硬的三人一步步朝柜子跟前走来。 完了,完了! 瓮中捉鳖,我把自己玩死了! 王海心中暗暗叫苦。 突然,黑暗中一个女人的手捂住了王海的嘴巴。 一股夺人魂魄的香气直窜王海的天灵盖。 沈月芬紧贴着王海的后背。 来者无意,受者有心。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起,就像海滨仲夏夜里的海浪与波涛。 更为要命的是…… 此时,一张带着香甜气息的温热的嘴巴贴在了王海的耳边。 甜糯的声音传进了王海的耳朵。 “是我,别害怕!” 沈月芬? 双修了三个小时,这女人身上的气味太熟悉了。 骚人,你刚才去了哪里?你又是怎么进来的?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会一起同归于尽吧! 王海的嘴巴被紧紧捂着。 沈月芬终于松开了手,对着王海道:“别说话,快搂着我!” 王海一惊,转过身,发现沈月芬已经跳到了自己身上。 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张开红唇,吸住了他的嘴巴。 靠! 这女人要是不要脸,比男人还猛! 呸呸呸…… 我他么胡说什么呢? 这么好的女人,遇见是我三生有幸。 “咚!”男主人将菜刀砍到了门板上。 王海抱着沈月芬身子往后一靠…… 王海发现,自己和沈月芬竟然跌倒在了主卫的浴缸里。 沈月芬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仅双手搂着王海的脖子,还紧贴着他身体。 男主人打开柜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奇怪,明明里面藏着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呢? 沈月芬持续发力,王海终于将沈月芬身上所剩余的穿墙修为和法力吸收到了自己体内。 主卫的响动,惊动了三只僵尸。 三只僵尸提着凶器追到了主卫。 王海身体一挺,两人又从主卫穿墙到了次卧。 三只僵尸紧追不舍。 两人又从次卧穿墙来到了儿童房。 两人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有些不雅。 几乎没有在儿童房停留,又穿墙来到了客卫。 这一次没有掉进浴缸,而是坐到了马桶上。 反了? 沈月芬坐在马桶上,王海搂着沈月芬的脖子。 “还不下来,占我便宜!”沈月芬一脸羞涩。 “那我还你!”王海说完,抱起沈月芬,转身坐在马桶上。 “我现在把便宜还给你!” 王海刚坐好。 男主人踉踉跄跄地提着菜刀冲进客卫,大喊:“这俩人在这里。” 王海一惊,抱着沈月芬一头撞向侧墙。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靠! 穿墙来到楼外了。 “咚”一声,两人搂抱着一起掉到了楼下的草地上。 毫发无损。 “怎么办?”王海掀开骑在他身上的沈月芬说。 “能怎么办?上去砍他们呀!” 第516章 快去阻止他作恶 王海瞳孔一缩,盯着大嫂沈月芬。 眼前的美人变成了一道乳白色幻影。 妖灵? 沈月芬变成了妖灵,还是我的眼睛吸收了大嫂全部的修为和法力,炼成了窥瞳术,可以看清楚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妖灵? 王海眨眨眼睛,乳白色的幻影消失了。 性感妖娆的大姐大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王海胳膊一伸,将沈月芬拉到怀里。 温热、香甜、柔软、妩媚,这是货真价实的美女。 不是充气娃娃,更不是什么妖灵。 可王海目光一聚,眼前的美人又立即变成了乳白色幻影。 看到妖灵前的一瞬间,王海能感到自己眼睛的眼压会抬升,温度会变高。 “你看着我的眼睛,看它的颜色会产生什么变化?”王海拉着沈月芬的胳膊道。 沈月芬笑道:“恭喜你掌握了窥瞳术。遇到低等级妖灵,你的眼睛会变黄,遇到中等级妖灵,你的眼睛会变绿。” 王海迫不及待:“那遇到高等级妖灵呢?” 沈月芬回答:“红色、紫色、黑色都有。妖灵和鬼物种类不同,颜色也不一样。其实你不用拿镜子照自己眼睛的颜色,只需要感知当时眼睛的压力和温度就可以了。” 这时,三个恶灵趴在窗户上向下张望。 王海瞳孔一缩,仔细打量,发现他们每个身上都显出和沈月芬身上所显现的类似的乳白色幻影。 “记住,对付这些恶灵,一定要使用武器,中高等级的妖灵需要更加强大的武器。但对于低等级的妖灵和懦弱的鬼物,只需要使用巴掌就可以。” “霹雳神掌?” “我修炼了三百多年也没有达到,你的顶多算火焰掌。” 火焰掌?怪不得我拍你翘臀的时候,能把裙子连同里面的小蕾丝烧个洞? 王海腹诽,开玩笑道:“我觉得这样刚刚好,免得以后忍不住将你一巴掌拍飞?” “小心!”沈月芬飞身一跃,将王海扑倒。 黑柄长斧不偏不倚,砸中王海所站位置。 “不作死就不会死!”王海骂完,转头对沈月芬道,“现在我不光欠你钱,还欠你一条人命。” “你等着,等我上去砍杀完这三只恶灵,看看他们身上带有多少功德币?” “嗯!”沈月芬目光投向五楼,点点头。 “功德币能换钱不?”王海问。 沈月芬摇摇头,语气肯定:“不能。但可以提高你的修为和法力。” 王海提着黑柄长斧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这个二十三岁青年,已不惧任何危险。 望着男人宽厚且孤独的背影,沈月芬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她的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三个恶灵其实都是道具。 包括整个楼梯以及从一层到五层所遇到的不洁和诡异的东西,都是她一手导演的。 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利用这个男人的勇气和胆识,完成对自己的救赎,掩盖她内心长久以来的罪恶感。 这种罪恶感折磨得她整晚整晚睡不踏实,总能在梦中遇到那些被她伤害的人,特别是她的闺蜜和闺蜜的丈夫。 “等等,我跟你一起上去。”大嫂并不知道眼前这位高大英俊的青年,受到什么伤害。 在和他接触的不长时间里,大姐大沈月芬却隐隐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王海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关切的女人,道:“你先离开,最好回到出租车上。这是车钥匙,等我斩杀了恶灵,我会回来找你的。” “嗯!”沈月芬朝王海点点头,盯着男人宽大厚实的手掌,犹豫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接过车钥匙。 指尖碰到男人温热的手掌时,女人感受到了一股温暖且酥麻的感觉,凌厉的眼神中透出些许柔和与关切。 手心握着车钥匙的女人,并没有出门,而是对男人孤身一人前往五楼斩杀妖灵,有些不放心。 …… 三只恶灵看到王海一个人上楼来,个个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首先冲下来的是人妖,这只长着半边脸的恶灵,有着一头恐怖的披肩发。 排球般的事业线显示它服用了过多的激素,或者注射了过多的硅胶。 造孽呀,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恶心的恶灵啊! 王海举起黑柄长斧,用力一戳。 排球竟然被戳了一个洞,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生前估计没少被美容医师坑? 王海竟然产生了丝丝同情。 可恶灵手里带血槽的三角型杀猪刀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王海的胸口戳来。 王海哪里受得了如此藐视,抬起一脚,直接踹到人妖肚子上。 “咚!”肚子竟然被踢出一个窟窿。 这是橡皮捏的人妖吗? 倒在地上的恶灵还在继续挣扎。 王海没有给机会,抡起斧头朝恶灵的脖子上砍去。 非常轻松,几乎没有使出太多力气。 长着半边脸的脑袋就被砍削下来。 王海抬脚一踩。 “噗嗤!”一股气流将地面的灰尘吹起来。 橡胶制品?王海内心吐槽。 抬起脚,对准另一只排球,用力一踩。 又是“噗嗤”一声,整个排球被轻易踩扁。 头发是假发。 此时王海确信,眼前被干掉的人妖是只充气硅胶娃娃。 它之所以能攻击人类,是一只低等级恶灵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硅胶躯壳被踩扁,那只乳白色的人妖样恶灵缓缓地从硅胶躯壳中站了起来。 靠着墙角,瑟瑟发抖。 王海抡起斧头,对准恶灵就要砍杀。 不料身后的沈月芬阻止了他。 “算了,饶恕他吧!”王海瞳孔一缩,看到身后站着的沈月芬。 她现在以妖灵的身份出现在王海面前,向他求情。 “怎么没去出租车那里?”王海问。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对付不了他们。”沈月芬回答。 “为什么要让我放了他?”王海不解。 “他生前也是个可怜人。本来是一位七尺男儿,被人贩子从小贩卖到杂技团。后来,黑心老板为了挣钱,从小给他注射激素,硬生生地将他从一个男人变成了女人。” “可他还会再次附着在别的物体上,害人的。”王海说,“他之所以没有伤害到我,是因为遇到了你。如果被坏人利用,他可能会比你我想象的还坏。” “有道理!”沈月芬没等王海动手,自己伸手一个巴掌,直接将恶灵打飞。 恶灵化作一片粉末状黑色物体,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个提着铁棍走了下来。 王海正要上去,不料沈月芬挡住说:“这个我来对付,你赶紧穿墙到五楼。那个恶灵对邻居家的女人动手了!” “邻居家的女人?”王海有些懵圈。 10号寓所对门是11号寓所。防盗门上面落满了蜘蛛网和灰尘。即便夜晚的灯光灰暗,但那多年未曾有人居住的屋子味道还是相当明显。 “嗯呀,救命,救命啊!”王海刚穿进墙里,打算上楼对付10号寓所的男主人,就听到外面楼道传来沈月芬的呼救声。 “什么情况?沈月芬打不过它?” 王海提着黑柄长斧刚一出来,就看见恶灵举着铁棍袭击沈月芬。 沈月芬通过双修,将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和法力大部传授给了王海,此时的她已经无力对抗恶灵。 虽然自己妖灵的法力还有残存,但对付这样一低等级的恶灵,也只剩招架之力了。 沈月芬本想着自己一掌就能将恶灵劈飞,没想到,恶灵的铁棍打到她虚幻的手臂上,产生了钻心的疼痛。 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雨点般打下来。 沈月芬只有躲闪的份,根本没有勇气再伸手劈掌。 只好大声呼救:“王海救命,救命……快救救我……” 第517章 从梦境回到现实 “我来鸟!” 王海突然站在恶灵和沈月芬中间。 恶灵露出恐怖的尖牙,嘿嘿一笑,道:“一块儿去死吧!” 狠人从不废话! 王海抡起黑柄长斧,从恶灵肩膀劈砍下去。 “咔嚓”一声响,手感就像劈柴火。 恶灵被劈成两半,倒在地上。 木偶? 这玩意竟然是木偶? 王海正在仔细查看眼前这尊年久失修的彩色木偶,不料一只乳白色恶灵,慢慢从木偶中飘出。 沈月芬举起右手,打算给恶灵一个大嘴巴子。 不料恶灵突然跪下,凄凄惨惨道:“大嫂饶命,大嫂饶命!” 沈月芬怒目圆瞪:“我看你可怜,本不想伤害你。不料你恩将仇报,我岂能饶你。” “大嫂饶命,大嫂饶命!” “啪!”沈月芬的粉掌还是抡了上去。 附身到彩色木偶身上的恶灵瞬间魂飞魄散。 王海好奇,问:“这个怎么恩将仇报?” 沈月芬杏眼一翻:“没看见刚才差点打死我了。要不是你及时……算了不说了。反正我把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和法力都给你了,以后就全靠你来养我了。” “养你?”王海目光一聚,自我怀疑道,“我能力能达到?” “有能力,就养。没有能力,聚集能力也得养。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把三百年的修为和法力都传递给了你,我们可是签署了君子协议的,你要是后悔,现在已经晚了。” “我是男人,诚实守信是我做人的底线。姐姐你将三百年修为和法力传授给我,又与我签署了君子协议,我岂敢不养你?不过,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等我了解清楚以后,我再做决定。” “假如有一天,大嫂变成了邻家女孩,你还会不会喜欢大嫂?” 邻家女孩? 大嫂你这个老司机,水很深啊,我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猜不透你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王海嘴里可不敢这么说。 “大嫂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王海继续追问,想解开女人身上的谜团。 “现在还不是拉家常的时候,咱们赶紧上去。” 王海二话不说,拉着沈月芬穿墙进入到四楼8号寓所。 还好家里的人都是熟睡,王海和沈月芬穿墙而入并没有惊动一家人。 两人手拉手,再穿。 直接穿越8号寓所的屋顶,到达了10号寓所的客厅。 “去主卧!”沈月芬摆头,王海便明白大嫂的意思。 主卧的床板被掀开。 王海看到,床板下的水晶棺材里,竟然躺着一位穿着婚纱的少女。 二十岁上下,少了大嫂沈月芬的成熟与风韵,但多了少女的玲珑与精致。 再仔细看,王海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雪白的面纱下,这个女孩竟然无相,也就是说,她的脸上只有一张面皮,根本就没有眼睛、眉毛、嘴巴和鼻子。 大嫂沈月芬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个要杀死她的无相女鬼,真身原来在这里? 是大嫂杀了这个穿婚纱的女孩,还毁掉了她天使般的容貌? 王海来不及推理,就看到另外一只恶灵,举着菜刀,朝她们砍来。 王海已快将妖灵沈月芬三百年的修为和法力吸收干净,因此对付这样一只初级变态恶灵,自然不在话下。 先是一脚蹬倒,然后夺下手里菜刀丢在一边,最后抡起火焰掌,一巴掌下去,恶灵魂飞魄散。 随着恶灵的消失,卫生间也冒出烟雾。 王海好奇,走进一看,黑色塑料袋也开始嘶嘶往外冒烟。 “这是什么?”王海问。 “那个男人的尸体。”沈月芬冷冷回答。 “一个人有这么多吗?这少说也有七八个袋子,要是装尸块的话,少说也得五六具吧!” “你猜得没错。这里的确装了五具被肢解的尸体。除了刚被你杀死的恶灵之外,还有这个女孩的家人。” 王海眉头一皱,一脸疑惑,心说,家人?那个无相女人的丈夫?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王海盯着面前的女人,审问道。 “你会爱一个犯过错的女人吗?”大嫂问男人。 王海轻哼一声道:“那要看她犯了什么错?假如她犯的这个错误不可原谅,那恶灵也不可能爱她。” 女人的表情变得僵硬,眼里的柔光,也慢慢消失。 突然之间,女人性情大变,衣服渐渐收缩发黑,脸上的皮肉开始滋滋冒烟,血水从头顶、面颊上往外渗出。 一只面目狰狞,有着尖利犬齿的吸血鬼模样的大嫂,出现在男人面前。 王海知道,这一刻迟早都要到来,面对眼前的鬼物,男人从容地从背后拔出柳刃,一刀刺中了妖灵的心脏。 一只吸血鬼倒下,王海发现,无数的吸血鬼从四面八方穿墙而来。不一会儿,屋子里挤满了与妖灵同款的吸血鬼。 “救命啊,救命啊!”王海大声呼喊。 …… “喂喂喂,喂喂喂……醒一醒,醒一醒!” 男人感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身体。 睁开眼睛一看,穿着雪白连衣裙的陈晚秋,静静地坐在床边。 “喂喂喂,喂喂喂……醒一醒,醒一醒!”陈晚秋坐在床边,用手拍打王海的胳膊。 男人从梦中回到现实,糊满眼屎的双眼慢慢张开。 蒙眬中,一位身材绝佳,端庄优雅的富家小姐出现子男人面前。 满头满身的汗,将枕头和被单濡湿,男人感到一阵冰凉。 “陈小姐!” 看到陈晚秋的那一刻,王海极为激动,猛地掀开被子,打算坐起来。 “嗯呀!”陈晚秋目光一惊,急忙捂着脸,转过身,摇头道:“你睡觉怎么不穿内裤?” 王海低头一看,呵呵笑道:“乡下孩子,从小习惯了睡觉不穿内裤。这样舒服、自在。不像你们这些有钱的大户人家小姐,那么讲究。” “行了,羞死人了,先把衣服穿上,我有话给你说。”陈晚秋站了起来,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 “我睡了多久?”王海问。 “六七个小时吧。”陈晚秋回答。 “现在几点了?”王海问。 “五点多了。”陈晚秋道,“你动作快点,赶天亮之前,我还得回去。” “回哪儿了?”王海明知故问。 “当然是回玉扳指里啊!”陈晚秋有些生气道。 “什么事情,你说吧?”王海问,“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有关沈月芬的杀人案?”王海和陈晚秋异口同声道。 靠!咱俩竟然心心相依!王海感慨一句。 第518章 装比界的天花板 “是你引我入梦,让我了解有关沈月芬杀人的事情?” 王海一边穿裤子,一边从背后打量着冰清冷艳的富家小姐。 “那个,秦都治安局治安科大队长凤钰卿,不是拜托你,让你帮他调查,那失踪的两口子吗?” 此刻,男人光着上身,腹肌曲线分明,面部刚毅俊朗,手臂上的肌肉累累如卵石的肌肉男,他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衬衫。 陈晚秋转过身,看到丢三落四的男人,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衬衫,脑海中霍然腾起两个字——“暴力”。 多么希望自己是个活人,猛地被这样的男人,来一个公主抱,压在床上,或者抱在怀里,和他缠绵,被他爱抚…… 可惜,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看着女鬼痴痴盯着自己看,王海抓了抓脑壳,道:“所以,你就在我没有召唤你的情况下,进入我梦中,强迫我,让我了解一些有关他们的事情?” 陈晚秋将目光从男人身上收回,徐徐道:“快过年了,我还等着,让你带我去看世间繁华,去坐旋转木马呢?所以,我就……” 看女鬼楚楚的眼眸中,溢满了爱恋。王海点点头,道:“也好,也好。”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再从盥洗室出来,王海发现陈晚秋已不见踪影。 男人拍了拍略微涌胀的脑壳,回忆起梦中的几点信息:万花山别墅、明斯克街12号,硅胶充气娃娃、年代久远的彩色木偶、水晶棺里躺平的女尸、还有黑色袋子里的尸块……太多的信息,值得一探究竟。 …… 秦都治安局,治安科办公室。 男人婆凤钰卿走进办公室,先是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制服还没来得及更换,便从三楼的窗户,看到一位身材壮硕的大个子男人,大步流星朝治安局方向走来。 短发女清澈明亮的眼睛,猛然一亮,看到这个令人着迷的农家子弟,越走越近,脸上显出难得一见的轻松。 王海目不斜视,没有丝毫,陌生人第一次进治安局大门时,那种局促不安感。 他神色平静,像个天天在这里上班的老油条。 “站住!”哨兵将装有刺刀的枪头,对着目中无人的男人。 早晨起床后,王海收起了已经有些发馊的军绿色破棉袄,蓝色牛仔裤。 换上了黑色毛呢大衣,藏蓝色毛料裤子,依旧穿着充斥臭袜子味的大头皮鞋。 之所以没有换新鞋,一是没新鞋可换,二是他喜欢穿大头皮鞋。 不过,男人还是比先前讲究了很多。 离开酒店之前,在大门拐角处,花了两元钱,让擦鞋匠,给大头皮鞋打了油,上了光。 现在的男人,黑色毛呢大衣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系着带蓝色花纹的领带,头顶还戴着“许文强”同款的黑色礼帽。 被哨兵拦住后,男人目不斜视,将一张黑色证件递给哨兵。 “长官早上好!请进!”哨兵瞪大眼睛,一看是“特勤人员”,急忙双手递还,向王海敬了一个军礼。 朝中有人,就是不一样! 王海感慨,老王头不知从哪里给自己办理的这个“特勤人员”黑卡证件,无论进治安署,还是治安局大门,就像回家一样轻松。 装“比”界的天花板! 看王海一脸神气,凤钰卿抿嘴一笑,感慨道。 “咚咚咚!” “进来!”凤钰卿的声音清晰悦耳。 男人婆端着咖啡,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的男人,调侃一句:“今儿,怎么有空将自己收拾一番?” “到治安局来看望老朋友,总不能将自己打扮得像个小瘪三一样?”王海扬了扬眉头,露出得意神色。 “总算成熟了一些!”凤钰卿给了一个“请”的手势,指了指黑皮沙发,“请坐,我的贵宾先生!” “贵宾是犬!”王海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难道不是来给我报信的吗?”凤钰卿斜眼瞪了男人一下,露出妩媚表情。 王海鼻子翕动,将目光停留在男人婆手里的咖啡杯上:“什么味道?” “咖啡。猫屎咖啡,要不要来一杯?”凤钰卿嘴角一扬,问。 王海怂怂肩膀,摇头道:“算了,我嫌那玩意儿,有一股大便味。给我倒杯茶,奶茶最好。” “噗!”凤钰卿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到王海脸上。 “想喝奶茶,还是让香香给你现场做一杯。我这里只有铁观音。”凤钰卿知道王海拿她开玩笑,反将一军,看王海苦笑一番,女人露出得意神色。 “我没吃早餐,真的需要一杯奶茶补充能力。” 王海说着,从毛呢大衣的兜里,摸出两盒装牛奶,“从酒店的客房带来的,太凉了,喝了拉肚子。帮我烧开,泡杯茶。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男人婆红着脸道。 “你赢了!”王海颔首道。 五分钟后,一杯飘散着牛奶和绿茶混合香味的奶茶,递到了男人手里。 “有线索了?”凤钰卿侧身坐在沙发一角。 “沈月芬将尸体藏在明斯克街12号一栋无人居住的楼房里。”王海压低声线,表情严肃道。 “她不叫沈月芬,叫章雅,是胡翰雄的情妇。”凤钰卿纠正道,“那个被她杀害的她的闺蜜,才叫沈月芬。” “既然知道,是她杀了沈月芬夫妇,为何不把她抓起来?”王海吸溜了杯中一口奶茶,问。 “没有证据,怎么能随便抓人?”凤钰卿道,“我们之前,也到你说的那个10号寓所检查过,里面除了一只年代久远的木质人偶和一只破烂不堪的硅胶娃娃外,再没有其它东西。” “以前没有,不等于现在没有。”王海徐徐道。 “有道理。”凤钰卿站起来,用手里的勺子继续搅动着咖啡杯。 突然之间,凤钰卿瞪大眼睛,灼灼地盯着沙发上喝奶茶的男人,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明斯克街12号里的10号寓所,藏着被害人的尸体?” “大嫂告诉我的。”王海目光坚定道。 “她叫章雅,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凤钰卿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特别是最近,常常被一个无相女鬼在梦中追杀,差点就被女鬼杀死在了梦里。”王海本以为男人婆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没想到,她却郑重地点点头。 “你太了不起了,这世上,也只有你能做到。” “我能做到什么?”王海问。 “主动进入到一个人的梦中,窥探别人所无法窥探的东西。”凤钰卿推测道。 “什么时候去一趟明斯克街?”王海问。 “晚上去。” “你不怕那处凶宅,突然冒出个不干净的东西来?”王海故意吓女人。 “我就是要亲眼看看,那个藏在暗处的不干净的东西,是怎么杀人的?” 第519章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说凤钰卿这里。 男人婆带胡令能及两位警探,包括王海在内,一共五人,天刚擦黑,乔装打扮,进入明斯克街12号。 要想拘捕胡翰雄身边的女人,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行。 即便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轻易将他的女人拘捕,除非要让胡翰雄感到,在他身边,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有着可怕的变态行为。 四位警探,为了不扰民,他们故意将自己打扮成普通民众。 除了酷爱装“比”的王海外,他们今天晚上的衣着打扮,更像工厂里刚下班的普通工人。 胡令能骑着二八大杠,驮着凤钰卿,和她假扮成夫妻。 两人还穿着同款的“食品厂”工作服。 二八大杠的车头上,挂着布袋子,里面并没有塞多少东西。 但,一把大葱和一小捆芹菜,主人却故意将它们露出来。 车后座,挂着一只毫不起眼的皮质工具箱。懂的人都懂,那是法医出身的女长官,常随身携带的工具箱。 另外两个警探,王海不认识。他们穿着便装,一个看起来像知识分子,一个看起来像菜市场卖菜的小贩。 高个子男人,依然穿着他那身毛呢大衣,夜色中,敛去了青春和稚气,释放出混迹道上多年的大佬气质。 “进去!”坐在车座后面的凤钰卿下完命令,胡令能猛地一蹬自行车。 这个经常开车坐车的女警探,很少坐自行车。 突然一下,就失去了重心,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又以同样的速度往前一冲。前胸撞到胡令能后背,差点从自行车后座翻滚下来。 好在女人一把搂住了胡令能的小细腰,调整了臀部坐姿,才算适应了摇来晃去的二八大杠。 王海侧脸一瞅,看到胡令能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嗤鼻道,小把戏! “站住,站住!”门卫大爷先把骑行者拦住,“哪一户的?” 看门卫大爷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胡令能一边掏证件,一边道:“我们是治安……” “我们是治安亭,就是秦林北街南口,东侧治安亭对面,然后再拐个弯,往前走一百米就到了的食品加工厂的职工。” 凤钰卿从后座下来,急忙挡在胡令能前面,打圆场。 “是的,我们是秦林北街……街……南口……治安亭……里,食品厂职工。”胡令能结结巴巴道。 “什么乱七八糟?”门卫大爷不相信,继续打量着两位,“食品厂职工?看着不像啊!” “怎么不像。你看我们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工装呢?”胡令能解释道。 门卫大爷摇摇头,道:“我是说,你们不像小区里的人。这小区不大,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很明显,你俩不住在这个小区。” “大爷你眼神真好。实话实说,我们今天下班路过这里,是要去看望一个多年未见的亲戚。这不快过年了,给她老人家送点年货。”凤钰卿一脸堆笑。 “这个理由,倒是充分。”大爷依然摇晃着脑袋道,“但你俩既不是夫妻,也不是食品厂的职工。这一点,我敢肯定。” “大爷,我们又见面了。”王海从远处大步走来。 门卫大爷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两人,看到一位风姿卓绝的年轻人,朝自己款款走来。 一身笔挺考究的毛衣大衣,白衬衫蓝领带,戴着黑色礼帽,嘴里叼着一根白亮亮的华子,脚下的大头皮鞋,在灰暗的路灯下,反射出两点椭圆形的亮光。 英俊潇洒的气质,宛若电影中的男猪脚。 皮相如此出众的男人,应该坐在顶级豪车,出入五星级酒店才对,怎么到这里的贫民小区来了。 在打量了王海十几秒之后,门卫大爷恭敬地问:“先生,您,您是哪一户?” “十三号楼十号寓所。”王海随口而出。 大爷瞪大眼睛,道:“十三号楼的人大部分都搬走了。这么晚了,你去那里干什么?” 王海掏出一整条“华子”,郑重地递到门卫大爷手里,手捂着大爷的耳朵,悄然道:“我是西郊凤凰山安息公墓那边的守夜人,今晚来这里,就是要把不干净的东西给带走。你面前这两位,还有身后那两位,和我一样,都是那边的守夜人。之所以,没有穿守夜人的服装,就是不想引起恐慌。” 王海说完,门卫大爷脸色煞白,点点头道:“真的?” “骗你是贵宾!” “太,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到我们这儿,清理门户了。” 小区的大门有两个。一个是南门,一个是北门。南门位于繁华的街口,北门恰好在深幽的小巷里,主要作为消防通道使用。 住在小区里的人,很少走北门。原因有两个,一是门卫大爷不太好说话,另外的原因就是有些人,想抄近道。 看到手里还未拆封的一整条高级纸烟,这是抽了一辈子劣质烟草的门卫大爷,从未遇到的事情。 别说一整条,就是一盒,一根,门卫大爷也没有尝过。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接过王海手里的“华子”后,门卫大爷激动道:“等着,等着,我这就开门。” 门卫大爷掏出一把灰白色铝制长钥匙,对着铁门上挂着的大铁锁锁眼,用力一插,一扭。 “嘣!”声音不大,但极不友好。 “怎么了?”王海问。 “钥匙断在锁眼里了。”大爷无奈道。 王海瞅了一眼身后的四人,露出出师不利的表情。 不料,大爷踟蹰了几秒,一把推开王海,露出豁出去的神色,道:“不要紧,你们后退,看我的。” 王海以为卫门大爷要用身体撞开铁门。 没想到,大爷一个助跑,攀上铁门的门顶,一个纵身,翻了进去。 靠!众人露出震惊神色。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有两下子! 很快,大门下面伸出来一把长柄铁斧,全身上下涂着红色的油漆。 王海认识:这是消防玻璃门里的铁斧。 将铁斧从地上捡起来,正要砸锁。 不料大爷又从里面翻了出来。 接过王海手里的铁斧,道:“我来。” “大爷有两下子!”胡令能夸奖一句。 “何止两下子?大爷我当年当过特种兵,现在年龄大了,要是搁在以前,我飞檐走壁,徒手能爬到十楼楼顶。”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王海心里默默夸赞。 五人款款而去,四位警探跟在王海身后,来到13号楼10号寓所门口。 寓所的防盗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落满了灰尘。 纵横交错的蜘蛛网,告诉门口的警探,这个门,已经很久没被人打开了。 在梦中,王海想起了自己会穿墙术,于是将手伸向铁门方向。 冰冷生硬的轻微触痛,告诉男人,现实中的你,没有梦中的穿墙术,更没有妖灵嘴里所说的三百年的法力和修为。 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考落榜生而已。 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除了一身正气,就是皮相极好。 当然,喜欢漂亮女人,喜欢与她们一起风花雪月…… 不过,全世界的正常男人,好像都好这个。我只是他们其中的一员罢了。王海心说。 利用万能钥匙,胡令能顺利打开10号寓所铁门。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客厅的墙角,立着一只人形木偶。上面落满了灰尘,表面斑驳的油漆显示,这只立在墙角的人形木偶,有些年代了。 为什么主人要在客厅的墙角,立这么一只人形木偶?王海暂时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随着手电筒亮光的照射,王海看到了主卧的地板上,躺着一只充气硅胶娃娃。 头和身体已经分离,胳膊和腿成扭曲状,身体比例和常人不同,有着明显的艺术夸张成分,更像是为了达到某种艺术效果,而故意不按比例生产的一样。 第520章 披着人皮的狼 搜查了一圈,和梦里的情况还是有些出入。 在王海的梦里,水晶棺藏在10号寓所的床底下。现实情况是,10号寓所的床底下,藏着一只冰柜。 冰柜里,是一位死了多年,穿着婚纱,被毁容的年轻女人。 看到静静躺在冰柜中的女尸,王海大胆猜测:出现在沈月芬梦里,追杀她的无相女鬼,应该就是这位被毁容的年轻女人。 梦境中,卫生间里堆积的黑色袋子,被凤钰卿和她的随从,从浴缸中发现。 浴缸被水泥填充,做成了一个洗漱平台,表面贴有与墙壁同色的瓷砖。 看到眼前一幕,凤钰卿瞅了一眼身边的大高个男人,沉重地叹息一声道:“我在接手这个案子后,第一时间查过这里。当时这张床垫得很高,但床底下什么都么有。” “还有?卫生间没有这些……”凤钰卿手指着被水泥和瓷砖封印的浴缸。 “还有很多秘密亟待解开。现在,需要立即抓捕沈月芬。”一旁的瘦高个捏着下巴,出主意道。 凤钰卿瞅了一眼前后不离自己的胡令能,颔首道:“立即通知老王,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沈月芬杀人的证据,那边可以动手了。” “她的真实名字叫章雅!”王海纠正道。 凤钰卿转过头,瞪了王海一眼。 不过,男人婆嘴角那一抹悄然扬起的笑意,并没有逃脱掉王海的眼睛,即使屋里的光线并不明亮。 …… 在街边等候多时的王正义,瞅了一眼斜靠在驾驶席上打盹的微胖女神道:“开车,我们现在去找胡翰雄。” 秦宝宝一激灵,调整坐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是!” 后排靠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杨震廷和陈祥林,被两人“一惊一乍”的声音所惊醒,立即坐直身体。 王正义脸色沉重地盯着前面,默不作声。 夜色中,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徐徐启动,朝“明正街”方向驶去。 秦都市明正街,长不过百米,有两个相邻的院子。 大秦省省府高官,住在明正街1号的深宅大院。秦都市市府高官,住在明正街2号的深宅大院。 这是省府和市府,为高官们分配的官方公寓。 至于每个人的私宅,王正义没有兴趣调查。 但对于胡翰雄等一些贪赃枉法之徒,王正义却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毕竟,他手下豢养的一些线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王海算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当然,和其他单纯的线人相比,王海的情况要复杂很多。 这个高考落榜生,现在不光是大哥郑国诠的儿子,现在的王正义,也把王海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原因很简单:这小子,太招人喜欢了。 …… 省府官方公寓,103号寓所。 胡翰雄独自一人,舒舒服服泡完热水澡,端起女佣刚热的牛奶,抿了一口。 沙发旁边的电话铃响了。 “巧姐,接一下电话,如果是公家的事,就说我睡了。”胡翰雄虽然这样说,但他已经有了一丝预感。 除了他在西京城里的那些上级领导知道他公寓的电话外,就是身边一些极为亲密的人。比如儿子,秘书等。 而儿子、秘书等人,不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的。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至于他的那些个情人,包括沈月芬这种火炮友人,是绝不会知晓他的官家公寓,更不可能知道这里的私人电话。 会是谁呢?胡令能首先想到是有人打错了号码,或者电话线串线了。 很快,男人就摇摇头,心想,这里的电话都有总机转接,闲杂电话,是不可能进来的。 “喂,您是谁?”巧姐依旧保持着警惕的语气。 “我找胡厅长。”王正义用加了密的卫星电话通话。 “我问您是谁?”巧姐重复刚才的问话。 “我叫王正义,秦都市新沣县治安科科长,我有急事,要找胡翰雄厅长,麻烦您让他接电话。” “他已经睡了。有工作方面的事情,需要汇报,明天到治安厅他办公室给他汇报吧。” “我有急……” “啪!”没等王正义说完,巧姐已将电话挂掉了。 “工作方面的事情,我说需要汇报,让他明天到治安厅您办公室,给您汇报。” 巧姐挂掉电话,站起来,接过胡翰雄手里的牛奶杯子,朝厨房方向走去。 胡翰雄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望着巧姐离去的背影,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正要起身离开,电话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人是谁呀,怎么这么讨厌?”巧姐从厨房出来。 胡翰雄摆摆手,道:“我来接,忙完了,你去睡吧!” 巧姐抿嘴点点头,朝自己卧房走去。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机还一直在响。 走到跟前,胡翰雄犹豫了五六秒,还是选择拿起话筒。 “老胡,我是王正义。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实在是迫不得已。” 电话接通后,话筒那边出现短暂的沉默,王正义已经猜出来,接电话的人,正是自己要赵的老对手——胡翰雄。 胡翰雄故作轻松,呵呵一笑道:“你这尊瘟神,多年都不和我联系。这半夜三更,突然给我打电话,怕是来索我命的吧?” 王正义轻哼一声,道:“我已沦落到这种地步,有什么能耐和胆量,敢索取你的性命?” “说得也是,你一个小小县城的治安科科长,和我差得可不是一级两级啊。如果不是念在咱们当年斗个你死我活的份上,我是不可能和你说话的。” “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之间的恩怨,我想早该了解了吧。”王正义道,“我给你打电话,只是告知你一声,今晚,我要拘捕你身边的一个人。” “我身边的一个人?”胡翰雄哈哈大笑起来,“王正义呀,王正义,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个新沣县治安署的科长,到秦都来拘捕人?还拘捕的是我的人?越界这事,咱就不说了,你有这个能耐吗?我大秦治安厅和秦都治安局的人,都是饭桶吗?什么人,还需要你一个新沣县治安署的人,来我的地盘抓人?” 胡翰雄气得嘴唇在哆嗦。但他心里很清楚,王正义这坨狗屎,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没有金刚钻,他是绝不会去揽瓷器活的。 “我只是向你打声招呼,至于越不越界?人该不该抓?明天上班后,可以到城防军军部魏司令那里讨要说法。” “你就是魏振华手里的一条狗!”胡翰雄气得破口大骂。 “没错,我是条狗,是一只看家护院,确保一方平安的好狗。” 王正义冷哼一声,没有否认自己的“狗角色”,道,“而你,胡翰雄,确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我这条狗,存在的价值,就是阻止你这条披着人皮的狼,继续作恶。” 王正义骂完,电话那头出现了长久的沉默。 两分钟之后,胡翰雄沉声道:“去我办公室,我要见你一面。” 第521章 劫杀 大秦省治安厅,大门外一百米路边。 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围着灰色围巾,头戴黑色礼帽的魅力大叔,站在治安厅马路对面。 男人国字脸,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油光闪亮的雪茄。 穿着便装的微胖女神,时不时地伸手煽动一下飘然而至的雪茄烟雾,将头扭向一边,同时,忍不住咳嗽一声。 王正义瞅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三个助手,目光中透着一股威严。 “领导,我们和您一起进去?”秦宝宝一脸关切问。 “雪茄的味道,你都受不了?还能受得了胡翰雄,一嘴的脏臭味?”王正义激将道。 “领导,我主动要求和你一起进去,是担心你一个人进去,不安全?”秦宝宝白了老领导一眼。 “你们进去,我反而不安全。” 王正义冷静分析道,“治安厅是胡翰雄的地盘,我们一起进去,你不担心里面的人,把我们全部抓起来,然后……” “没王法了,他能一手遮天?”秦宝宝不屑道。 “六年前,没有胡翰雄的参与,这一家四口,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王正义分析道,“目前来看,大秦省治安工作,还是胡翰雄说了算。我们在自己羽翼还未丰满之际,没必要让他狗急跳墙。” “不是夫妻俩吗?”杨震廷不解问。 “就在刚才,凤钰卿和她手下的法医,找到了那对夫妻的父母。当年治安厅给的结论并不准确。”王正义道。 “什么结论?”陈祥林上前一步,问。 “你还记得六年前,报纸上曾经刊登过一起邮轮沉江的事情吗?” “记得。” 陈祥林若有所思,道,“那是我国建国以来,发生的最大一起邮轮沉江事故。据说,当时江面上突然刮起十二级大风,直接将邮轮吹翻了。” “是呀,当时死了三百多人。” 王正义目光忧郁,心思沉重道,“负责调查这次事故的,就是大秦省治安厅的人。票务记录显示,这一家四口从来没有出游计划,也未曾买过一张邮轮的船票,可死者的名单上,却赫然有他们的名字。” “为什么会这么蹊跷?”秦宝宝问。 “这一家四口,没有坐邮轮出行的计划,也没有买过任何出游的票,但不知为什么,他们的名字却出现在了那艘倾覆的邮轮以及失踪的游客名单里。” “为什么?” 陈祥林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这个头发微卷,有着“谭校长”一样迷人面孔的男人,做起事来,追求极致和完美。 “等抓到人后,你可以亲自去审问。”王正义对自己的几位下属,非常满意,常常露出父亲一样慈祥的神色。 …… 十分钟时间,胡翰雄觉得时间已经很久了。 他挂断电话,又给自己的部下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急匆匆穿好衣服,在警卫带领下,很快就到了治安厅门口。 下了车的矮冬瓜,习惯性朝马路四周瞅了一眼。 当看到戴着礼帽的高个子男人朝自己走来,便主动走过去迎接。 “领导,你一个人进去,行不行?”已经上了车的陈祥林摇下车窗问。 “蠢货!”王正义忍不住嗔怨一句道,“去和凤钰卿汇合,半小时后去抓人。” “那你呢?”秦宝宝问。 “有你们在,胡翰雄不会将我怎么样?”王正义瞅了一眼朝自己走过来的矮冬瓜,道,“他来了,你们快走。” 秦宝宝将车缓缓驶离。 微胖女神刚从这里的街区开出去,就看到有两辆重型卡车,徐徐跟在后面。 卡车上蓬着帆布,拉没拉货,看不清楚。 但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日,明天就是除夕之夜。 两辆诡秘的卡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接下来,秦都市的大街上,会发生一起惨烈的卡车相撞小汽车车祸来。 街道两旁的冰雪还未完全融化,马路牙子上的残冰,随处可见。 秦宝宝还是轻视了胡翰雄的狡猾和凶残。 紧随大货车后面,出现的两辆越野车。 越野车的出现,让他们三人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临走的那一刻,王正义说,有你们在,胡翰雄不会将我怎么样。 那,假如,我们几个牺牲了呢? 老王头?老王头也极有可能就……此……over了! 细思极恐! 秦宝宝一句“坐稳了”,猛踩油门,一个蝎子摆尾,掉头朝后面的两辆大卡车冲去。 已经越过桑塔纳的两辆黑色越野车,本打算在前面的路口截住秦宝宝的车,而后面的大卡车也已经做好了追尾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两秒钟不到,秦宝宝驾驶着桑塔纳轿车,一个蝎子摆尾,调转车头,朝右手边的巷子里跑去。 大卡车的冲击力当然很大,但个头原因,导致其无法驶进小巷。 跟着桑塔纳冲到巷子口,便停了下来。 秦宝宝停下车,将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给气呼呼的卡车司机,竖起中指。 同时,脸上显出得意的笑容。 卡车司机气得猛怕了一下方向盘。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蒙面杀手,举起手枪,朝微胖女神的方向打了一枪。 “砰!”子弹打在后视镜上,直接将镜子击碎。 “靠!”秦宝宝吓出一声冷汗,骂道,“还他么是无声手枪?这伙歹人,真不是东西!” “砰砰,砰砰!”桑坦纳的后面,传来密集的枪声。 两辆黑色越野车,越过大卡车,朝小巷飞驰过来。 “快跑!”陈祥林掏出手枪,朝秦宝宝大喊。 “呜呜呜,呜呜呜……”秦宝宝猛踩油门,朝小巷深处冲去。 三辆汽车,在小巷中飞驰,不时传来子弹的击打声。 好在大家使用的都是无声手枪,并没有惊扰到居住在巷子里的人。 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却惊动了一位骑着二八大杠,正在雪地里飞驰的青年。 在接到秦宝宝的求助电话后,王海离开了明斯克街,手法熟练地撬开了挂在电线杆上的一辆二八大杠的链锁,发疯似的朝秦宝宝所说的秦林街巷子驶来。 第522章 蒙面杀手 秦宝宝本想着给凤钰卿打电话,请她带着自己的手下赶来支援。 无奈,凤钰卿看到秦宝宝来电,选择无视,和他的助手们一起,继续小心翼翼地提取物证。 很快,王海的电话接通,在得知秦宝宝遇到危险时,王海很快离开了10号寓所。 “秦宝宝被歹人追击,请求支援。”王海手举电话,征求男人婆意见。 男人婆抬头,斜睨王海一眼,轻哼道:“她车里,坐了三个男人,还能挤得下你和我?” 王海无奈噘嘴。 凤钰卿露出不屑神色,道:“你先去看看情况,见了她,就说,我忙完手上的工作,随后就到。” 话筒里,秦宝宝的惊呼声和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让王海感到情况不妙。男人扒着楼梯扶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身下楼。 不会开车,看到楼前电线杆子上锁着的二八大杠,男人熟练地撬开车锁。 这是来时,胡令能驮凤钰卿的那辆二八大杠,装着大葱和芹菜的布袋子,还挂在车头位置。 来不及多想,男人一个飞身,跃上车座,朝秦林街方向,飞速骑去。 寂静的夜晚,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播到了五公里外的地方。 王海朝着声音方向,奋力踩踏着脚踏板。 满头大汗的男人看到一辆自卸式大卡车,横停在了巷子口。 副驾驶玻璃窗半开着,一位戴着头套,脸蒙黑布的男人,透过半开的玻璃窗,十分警惕地盯着小巷深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驾驶员与蒙面男人有着同样的装扮,并以同样的姿势,注视着同样的地方——那条深不见底的巷子。 借着巷口灰黄的路灯,王海看到了戴头套,蒙着脸的黑衣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顿时感到两人形迹可疑。 贼?在巷口放风?哪有开着重型卡车盗取财物的贼? 王海很快排除了两人的盗贼身份。 一根黑乎乎的枪管,从驾驶室玻璃窗探出头来。王海目光一凛,露出震惊神色。 很快,便被两个歹人盯住了。 躲是躲不掉了。 王海假装没有看到驾驶室的持枪歹徒,继续低头盯着自行车前轮。 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在心里将自己看作下夜班的工厂干部。 王海放慢了骑行速度,摇头晃脑,吹着五音不全的口哨,对挡在巷口的卡车选择无视,绕过车头,继续吹着口哨,朝巷子深处骑去。 手无寸铁,低头不语,自顾自地骑着二八大杠,尤其是车头上还挂着一白色的布袋子。袋子里的大葱和芹菜,跟着自行车的节奏,忽左忽右地摇摆着。 刚从车头方向绕进小巷,大男孩便扯开嗓子,唱了起来:“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它也会怕我这把爱情的火……” “他么的,我还以为是王正义的人,原来是个下夜班的工人。”副驾驶的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黑布,显然他被黑布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辆二八大杠看起来挺旧的,但他那身衣服,怎么看着像个干部?”驾驶席上的蒙面歹徒喃喃自语道。 经驾驶席歹徒一提醒,副驾上的歹徒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扭过脸,对同伙道:“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赌场!在赌场,就是他,那大长腿,那背影。” “你说一脚将二饼踢飞的那个大高个?” “对,就是他。他叫王海,是个狠角色。我就说嘛,明天就是除夕夜,怎么今晚还有人上夜班。他么的,差点被这小子糊弄过去了。咱们下车,追上去。这小子一定是过来帮忙的。” 直觉告诉王海,车上蒙着脸的两个人,有大问题。 开卡车的,包括出租车司机在内,很少蒙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他们的手里还举着一把手枪。这就证实了他们是秦宝宝嘴里所说的持枪歹徒。 想到这里,王海不禁后背一阵发凉,感觉浑身的热汗瞬间蒸发掉了,头皮一阵发麻,身上的汗毛瞬间感觉炸了起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秦宝宝。男人加快了骑行的速度。 “站住,给我站住!”背后传来歹徒的喊叫声。 “砰,砰!”有子弹打在了后座上。 王海扭头,发现后面的两人一边追自己,一边射击。 好在子弹的有效射击距离在200米左右。王海的动作稍微慢半拍,后脑壳就会被子弹击中。 秦宝宝的车载电话始终开着机,车里人物的交谈声,一直能被王海听到。 “男人婆太不仗义了,她怎么能见死不救?”秦宝宝吐槽道,“工作调动到了秦都治安局,升职了,就不认识咱们这些乡下人了?” “她说自己在案发现场,正在提取重要物证,走不开。是真的吗?”插在王海衬衣口袋的卫星电话,传出杨振廷的声音。 “王海不会开车,又没有任何武器,他一个人来,有个屁用。还不跟着我们一起去送死。”陈祥林愤愤不平道。 秦宝宝惊呼道:“对呀,对呀,我怎么这么傻,叫王海过来支援咱们,岂不让他羊入虎口,白白送死。” “王海,王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慌乱中的秦宝宝一边开车,一边抓起车载电话,呼叫王海。 “这狗东西?聋了吗?”听不到王海的回应,秦宝宝忍不住骂了男人一句。 “嗯!”微胖女神竟然骂我?王海停下自行车,从上衣口袋取出卫星电话,嘴巴紧贴着话筒,吼道,“听到了,我已经说了两遍,我听到了。” “你别生我气,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秦宝宝急切的语气中带着哭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是来支援你们的!”王海大声询问。 “胡翰雄的手下,要截杀我们。他们开着两辆大卡车,还有两辆越野车,大概有10个人左右……他们手上都有枪……” “呜呜呜,呜呜呜……”秦宝宝话还没说完,王海耳边的话筒里,再次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王海挂断电话,将自行车藏在一处黑暗的角落,守株待兔地躲在暗处,静等两个持枪歹徒送上门来。 第523章 城防军魏司令 被撬坏的链锁还躺在车筐里。王海轻轻取出链锁,将其拿在手里。 两道黑影被巷子口的路灯,越拉越长。 “人呢?” “看着他进了这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老二,你看,看那边。” “自行车的轮子?那小子躲在那里。” “杀了他?” “不,杀了人,尸体还得处理。快过年了,咱们别给自己惹事。”说着,持枪歹徒将手枪塞进腰间枪套,从后背位置摸出一根电棍,道,“用电棍,将那小子击倒,咱们的目标是干掉王正义的三个手下。” 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王海将自行车藏进墙角之后,便一个纵身,翻进了相邻的院子。 爬树翻墙,对于这个农家子弟而言,如履平地一般。 当两人举着电棍,蹑手蹑脚地往自行车方向靠近的时候,王海已经从墙里悄然翻到了墙外。 手持电棍的歹徒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墙角的自行车位置移动,却突然发现,两人的中间,出现了一道黑影。 两人向前移动,背后的黑影也向前移动。两人停止不动,背后的背影也停止不动。黑影始终处在两人中间,而且与两人保持着两米不到的距离。 歹徒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手举着一把带锁的铁链,朝自己打来。 左边的歹徒朝王海扑来。 王海甩出铁链,朝歹徒下路攻击。 细长的铁链缠住了对手的左腿,王海用力一拉,歹徒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慌乱中,手里的电棍击中了身边的同伙。 电棍与身体击触的瞬间,发出“滋滋,滋滋”的电流声。 王海这才发觉,两人手里的短棍竟然是电棍。 好毒的家伙。 王海甩出铁链,只听“啪”的一声响,铁锁击中电棍,铁链顺势缠住了歹徒的手臂。 王海及时出拳,一记漂亮的左勾拳,打得第二个歹徒仰面朝天,踉踉跄跄后退了七八步之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鼻血很快流了出来。 王海用脚将两人掉落在地的电棍踢飞。抓着其中一人的衣领,用铁头狠狠撞击了一下男人的额头。 男人眼冒金光,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小巷的围墙上,磕出一个大包。 王海举起铁拳,对着歹徒扭曲的脸,正要狠狠一击,不料歹徒“噗通”跪到地上,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沉重地呼吸了一口气,王海扭头看到鼻血直流的另外一位,狠狠道:“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听话。” “一定,一定。”两人回话,像嗑豆子。 将两人丢在地上的电棍扔进了墙里之后,王海将两人带消音装置的手枪缴获。 将两人裤腰上的皮带抽出来,王海以同样的动作,扔到了墙内。 王海用枪指着两人的脑门,让他们取下了自己皮鞋上的鞋带。 鞋带反绑着两人的手,没有皮带的裤子松松垮垮,两人默默地走在王海前面,朝巷子外的大客车方向走去。 “不想伤及无辜,是王海的做人原则。”将两人塞进驾驶室之后,王海反锁了车门,将钥匙一个甩手,扔进了黑暗之中。 即便两人相互帮助解开了反绑的双手,没有皮带的他们,依然很难行动。 被王海反锁在驾驶室,既温暖又安全,大不了天亮后,挨一顿臭骂。总比在黑暗中,被人干掉强。 想明白了,解开鞋带的两人,身体往后一靠,斜躺在驾驶室的椅子上,干脆睡起觉来。静等天亮后,赌场那边的马仔来救他们。 在得知两人的同伙,开着另外一辆卡车到巷子的北口堵截秦宝宝他们时,王海再次骑上二八大杠,朝巷子深处走去。 十个歹徒,干掉了两个,还有八个。 难度太大,贸然前往,不但救不了秦宝宝他们三个,自己也许连性命也得搭上。 在接到秦宝宝的求助电话后,王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城防军帮忙。 王正义多次给他交代,如果遇到的对手是秦都治安局或者大秦治安厅的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给秦都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打电话。 “记着,小子。这世上一物降一物。”王海的脑海中想起了王正义的警告,“胡翰雄再怎么牛逼,他见了城防军,连个屁都不敢放。要知道,城防军这帮人手里,不但有枪,还有炮,紧急情况下,地上跑的坦克,天上飞的轰炸机,他们都有。” “我给他打电话,他会接吗?”王海问。 “他只要看到你的号码,就一定会接。”王海想起王正义曾经说过的话。 “为什么?”王海不解地问。 “为什么?”王正义冷哼一声道,“魏振华是你亲爹的老部下,而且当年要不是你亲爹舍命救这小子,他早被人被枪杀了。他还能活到今天,做到城防军总司令的位子上?” 电话我已经打了。那头接电话的人也接了,就他么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断了。人呢?人在哪儿呢?王海看到前面三百米外的两辆越野车,将秦宝宝开的桑塔纳逼停在巷子口,不禁吐槽骂道。 车上走下来六个人,每人手持一把手枪,将枪口对准了桑塔纳车窗。 为首的收起手枪,头一甩,狠狠道:“不出来,给我砸。” 话音刚落,只见身后的两位收起手枪,从越野车后备箱里各取出一根棒球棍,朝桑塔纳砸去。 “砰,砰,砰!”桑塔纳轿车的车窗玻璃被打碎。 秦宝宝、陈祥林和杨震廷只好将手枪藏在座椅下面,举着双手,从车里下来。 三人被手枪顶着脑袋,歹徒熟练地将三人的双手反绑着,然后押上其中一辆越野车。 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一位穿着毛呢大衣的青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朝越野车飞奔来。 “把枪和棍收起来。”为首的不想节外生枝,小声命令完毕,背对着王海,点燃了手里的纸烟。 王海停下车子,站在六人面前。呵呵一笑道:“六个打三个,以多欺少,不算好汉。” “小子,这儿没你的事,想活命的话,赶快给我滚回家去。”为首的歹徒狠狠道。 “王海,这货真是来送死的。”秦宝宝看到王海手无寸铁,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是我害了他,我不该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秦宝宝大声喊,“滚,快滚,你这个混蛋,想活命的话,快滚回家去。” “要滚回家,也得咱们一块儿回才是呀!”王海将自行车撑好,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用指甲盖弹出一根,手一甩,叼在了嘴里。 为首的歹徒一个眼色,身后的男人拿出手枪,打算朝王海后脑勺开一枪。 “魏司令,有人要枪杀我!”王海朝黑暗的角落里喊了一声。 “啪!”十几束强光,从上下左右不同方向照向了歹徒。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这些强光,是从城防军手持的突击步枪枪头位置发射出的。 “魏,魏,魏振华……司令……”为首的歹徒吓得浑身颤抖,双手知趣地高高举过头顶。 第524章 忠告 “乃乃个熊!什么破事,还得让老子亲自出马!”黑暗中,一戴着貂皮帽子,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大肚腩军官,出现在众人面前。 魏振华叼着一根大雪茄,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秦宝宝看到粗鄙的男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魏司令!真的是魏司令!”秦宝宝将脑袋探出越野车,朝魏振华大喊。 魏振华瞅了一眼秦宝宝,面无表情地将现场扫视一圈,最后让鄙夷的眼神,停留在了王海身上。 “谁是王海?”魏振华语气生冷,问。 “我,是我。”王海毕恭毕敬,从二八大杠旁绕走过来。 王海气宇轩昂,仪表堂堂,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出生农家的孩子,倒像来自官宦世家。 看到气质出众的男人,魏振华眼神陡然一亮,心里由衷发出一声敬佩:果然是大哥的儿子,神情气质,简直就是小一号的大哥! “没事吧?”魏振华吸了一口雪茄,挺了挺大肚腩,露出关切神色。 王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晃着脑袋道:“没事,没事,一根毛都没少!” “和你的小伙伴一起,回家去吧。”魏振华语气缓和了许多,客气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别到处乱跑。哦,对了。在秦都城,如果遇到难缠的人和事,记着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大秦省省府主席的电话,我可以不接,但你的电话,我一定会接的。” “多谢魏司令,啊,不,多谢魏叔叔!”王海急忙抱拳鞠躬,行君子之礼。 “另外,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在秦都城这块地界,无论是谁,胆敢违法犯纪,或者倚强凌弱,欺负良善,包括你在内,我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魏振华拉长音调,露出邪笑本色。 “那是当然。秦都城也正是因为有您在,这里的百姓,才做到了真正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王海及时恭维一句。 魏振华摆摆手道,“别恭维我,和我心中的偶像比,我还差得很远。” 在两人说话的空档,城防军早解开了秦宝宝等人手腕上的绳子。 同时,将持枪歹徒缴了械,押解上了越野车。 “那,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王海走到二八大杠跟前,向魏振华告辞。 男人掀开大衣,跨上自行车的瞬间,腰间的手枪不小心露了出来。 一直注视着王海的魏振华眼睛陡然一亮,叫住王海,道:“等一下!” 王海从自行车上上来,回头问:“魏叔,还有什么事情?” 魏振华抿嘴收敛起脸上表情,朝身边警卫呶了呶嘴。 左右警卫心领神会,立即上前,一人抓着王海胳膊,一人从男人腰间利索地搜出两把手枪。 魏振华脸色沉重,用一种凌厉的目光盯着王海,十几秒后,大肚腩稳了稳情绪,沉声道:“哪儿来的?” “是,是……十分钟前……” 王海将自己撂翻卡车歹徒,以及缴了他们枪械的事情,用极短的语言陈述了一遍。 本已惊得目瞪口呆的秦宝宝、杨震廷和陈祥林,此刻的表情,更是瞠目结舌。心里发出一千个,“靠,这不可能”的质疑声。 “在咱们国家,私人持枪,是违法行为。特别像你这样的学生,如果被秦都治安局,或者大秦治安厅的人截获,告你私藏枪械,以危害公共安全为由,把你丢进大牢,在里面吃几年牢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包括你身边的这三位朋友,都有可能受牵连。” “魏叔说得在理。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幸亏您的一双慧眼,及时发现帮我止损。”王海非常识趣,露出谦卑神色。 望着被押解离开的持枪歹徒,魏振华转过头,又将身边所有的人劝退:“你们到旁边再搜查搜查,看还没有漏掉的悍匪。”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离开原地。 秦宝宝头一甩,招呼杨震廷和陈祥林,道,“我们去把车上的碎玻璃收拾一下。”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魏振华招财猫般地伸出胖指头,招呼王海走近些。 魏叔露出长辈样的慈祥笑容,问:“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一把枪?” “就两把,已经被你手下的人带走了。”王海知道魏振华问的是什么,表情无辜,装作糊涂道。 魏振华收敛起笑容,表情又恢复到严肃状态,盯着王海澄澈的大眼睛,微微颔首道:“我真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我!?”王海本想狡辩称自己说的就是实话,但看到魏振华那看穿一切的炯炯眼神,知道魏司令之所以会问他,一定是掌握了他有把手枪的证据。 “王正义死皮赖脸,以我打碎了他价值百万的古董瓷瓶为理由,讹走了我珍藏多年的宝贝。我想,对于他这个一生都不贪财货,又不好美姬的老家伙而言,他是不可能为了自己,而讹走我的手枪的。” “价值百万的古董?”王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想岔开话题。 “后来,我拿碎片找人鉴定,结论是,那所谓的古董瓷瓶,是十块钱都不值的地摊工艺品。” “那你岂不是上当了,吃大亏了?”王海继续追问。 “他要是把枪据为己有,我还真会要回来。”魏振华道,“欣慰的是,他把枪给了一位,他认为的国之栋梁。他对他给予了比他父亲还高的希望……” 说着说着,魏振华若有思地抬头望了望灰黄的夜空。 急于离开的王海点点头,告辞道:“魏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王海没等魏振华开口,就推着二八大杠,朝秦宝宝他们跟前走去。 “你要小心赖昌盛,还有他手下的余天明,他们是京官。” 王海停下脚步,背对着魏振华,低头听他继续道:“我能惹得起大秦省府主席,但对于这样的京官,我不敢保证能降得住他们,你最好远离。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尽量不要招惹,以免给你和家人带来杀身之祸。另外,一个叫霍三雄的富商,拿到了你持枪的证据。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将自己的行踪隐藏起来,小心赖昌盛和新沣治安署的人,找你麻烦。” “知道了,谢谢魏叔提醒。” 第525章 救命之恩 王海表情沉重,心事重重,推着二八大杠,不疾不徐地朝秦宝宝他们跟前走去。 看到自己暗恋的男神过来,秦宝宝快步迎了上去。 “王海,王海!”秦宝宝远远地叫了男人两声。 王海低头走路,想着刚才和魏振华之间的对话,虽然听见了秦宝宝的呼唤,但并没有及时回应。 “王海,王海!”秦宝宝已经走到王海跟前,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嘻嘻道,“你装什么深沉,叫你几遍了,聋了吗?” 王海露出恍然神色,看到脸蛋圆润,泛着瓷白荧光的女人,嘴角扬了扬,道:“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秦宝宝嘴巴一噘,扬眉嗤笑道:“狗掀门帘——嘴上功夫。今晚天寒地冻,到我屋里,陪我一晚,有这个胆量没?” “想念一个人,是在心里,不是在床上。”王海无奈摇头。 “屁!”秦宝宝不屑道。 陈祥林和杨震廷走过来,用一种敬佩且尊敬的眼神,看着王海,问:“真没有想到,你还认识魏振华?” 王海耸耸肩膀,苦笑道:“说实话,我不认识他。” “你作,继续作!”秦宝宝伸出手掌,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服,阴阳怪气道,“你不认识他,怎么能把他召唤过来。你要知道,他可是秦都市城防军总司令。” “是呀!秦科长说的没错。”杨震廷接着道,“魏振华说是秦都市城防军总司令,其实他的势力范围,包含整个大秦省。秦都市只是他核心力量的驻地而已。那大秦省省府主席,都惹不起的人物,你竟然能请他出面。而且还是亲自带人马过来。你太牛了!” “这叫低调。王海为人低调,做好事,向来不愿意留名,这是他做人做事的风格。”陈祥林及时拍拍王海的马屁,觉得能和这样的能人攀上关系,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切!”秦宝宝对陈祥林谄媚的神色表示不满。 “哎,说真的,你是怎么和魏振华这种手握重兵的军方人士认识的?”秦宝宝憋不住,最终还是问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我说我只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说,我在秦林街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王海表情轻松。 “你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还只是在秦林街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秦宝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学着王海刚才说话的神气,问,“他是你亲爹啊!一听,你就没给我们说实话?” 王海眉头一皱,露出无辜表情。 秦宝宝继续道:“连大秦省省府主席,都调不动的人物,你就一个电话,他就屁颠屁颠地前来救你了。啊,不,顺带也救了我们。我想,这个世界,除了亲爹救儿子有这么急切的举动外,我再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手握重兵的军方人物,亲自带着一帮弟兄,来给一个什么身份都不具备的农民,啊,不,是高考落榜生出面帮忙?你怕是踩到了一大坨狗屎了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狗屎运降临在我头上。”王海抿嘴一笑道,“但我知道,当我的好朋友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当时什么也没有考虑,一心只想着,尽快把你们救出来。” 陈祥林走到王海跟前,拍了拍男人胳膊道:“这辈子,能遇到像你这么仗义的朋友。我陈祥林真的是三生有幸。说真的,今晚要不是你出手相救。这帮狗崽子,还不知道要将我们三人怎样?” “不是被大卡车撞死,就是被他们枪杀。总之,这个年,肯定没命过了。谢谢你啊,王海兄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杨震廷哽咽道,“兄弟救命之恩,哥哥我今生今世不忘。” 秦宝宝的表情渐渐变得温和,继而带着惭愧的笑意道:“对不起啊,我不是为难你。但我实在搞不清楚,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不但赤手空拳干掉了两个持枪的蒙面歹徒,还召唤来了城防军,解救了我们?你真的是神仙派下来拯救我们的男神吗?” “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王海强调道,“我真的只是给魏振华打了一个电话。在今晚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魏振华是谁?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只是有人告诉了他的号码,又叮嘱我说,如果在秦都城,遇到了难缠的事情,尤其是秦都治安局,或者大秦治安厅的人,找我麻烦,就让我给他打电话。” 为了不让这三位起嫉妒之心,王海隐瞒了说这些话的人的身份信息。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另外,魏振华的电话号码,是谁告诉你的?”秦宝宝追问。 “对呀!” “是呀!” “我也有此疑问。”杨震廷接着秦宝宝的话,说。 “长久以来,我经常做同一种梦。梦中有个背对我的神秘人,告诉我的。” “屁!”秦宝宝对王海的说辞,再次表现出不屑一顾,噘着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何必编造这些毫无根据的谎言。” “那就不要强人所难,问我一些我不愿意说的话。”王海吐槽一句。 正说着,一辆黑色警务车,朝三人方向驶来。 “是凤钰卿他们的车。”秦宝宝认出了凤钰卿的警务配车。 “怎么样?没事吧,你们!”凤钰卿下车后,看到满地的碎玻璃,语气急切道。 “差点死了。”秦宝宝白了男人婆一眼,冷哼一声。 杨震廷上前一步道:“今天晚上,多亏了王海。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三人的性命,今天就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婆露出震惊神色,显然她低估了今晚的危险。 陈祥林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十个手持枪械的歹徒围剿追杀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男人婆越听越紧张,来回在原地踱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是我大意了。” “那最后,又是怎么将那十个持枪歹徒,绳之以法的?”凤钰卿好奇地问。 “是王海,是王海救了我们的性命。”陈祥林感慨道,“要不是王海及时召唤来了城防军,我们真的就被这伙歹徒枪杀了!” “城防军?你能召唤来城防军?你怎么能召唤来城防军?”凤钰卿露出绝不相信的神色。 “我也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王海轻描淡写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这时候,秦宝宝所开的桑塔纳上的车载电话响了。 “秦科长,王署长找你。”杨震廷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的秦宝宝回到众人面前,神色严肃道:“王署长要求咱们跟王海一起务必去一趟省治安厅。” “现在?”凤钰卿问。 “是的,现在。”秦宝宝回答。 “会不会对咱们来个瓮中捉鳖?”陈祥林提出疑问。 “极有可能。”秦宝宝凝眉思索道,“但咱们要是不去的话,王署长肯定凶多吉少。” 第526章 这个世界没有秘密 午夜时分,治安厅会客室。 胡翰雄和王正义两人,心照不宣,默默地喝着茶。 王正义在电话里说,要拘捕胡翰雄身边的一个人。 作为理论上的下级,前来请示上级,无异于臣子请示皇帝,说,我要拘捕你最宠幸的妃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王正义静静地等待胡翰雄发飙,等着他勃然一怒,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或者叫人将他当面拘捕。 但事实没有。 会客室反常地平静。 除了偶尔倒茶的侍卫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走进会客厅。 能坐上高位的胡翰雄自然不是平庸之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王正义能深夜打电话告知他要拘捕自己身边的人,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否则,一个无脑的下级,要拘捕手握重兵的上级,挑战他的权威,无疑是在找死的节奏上狂奔。 胡翰雄在接到王正义的电话后,仓促应战,派出了赌场那边的黑帮分子。希望以一场“意外”,斩断王正义的左膀右臂,让他知难而退。 因此,胡翰雄只口不提王正义所说的拘捕之事。一味地打岔聊天,将话题引向别处。 虽然对找上门来的此人恨之入骨,但却展现出了其在道上混迹多年的强大心理素质。 有理不打上门客。作为政坛大佬,胡翰雄深谙此道。他清楚王正义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他的犯罪证据。 两人之间,或者说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之间,在你死我活地斗了三十年后,到如今,总算消停了。双方各有损失,也各有获得,算是打了个平手。 如今,这种平衡在新一辈人崛起后,渐渐开始失衡,但双方还没到撕破脸皮,兵刃相见的那一刻。 王正义将他的亲弟弟搞死的事情,始终是胡翰雄不能吞咽下去的一口气。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背地里却不一定不做。 就在两人坐在治安厅会客厅,喝茶叙旧的时候,暗子悄然打电话告知他,今晚有城防军出面,计划彻底失败。 十个赌场兄弟,也被城防军掳走。手握着话筒,胡翰雄半天没缓过神来,脑壳子如五雷轰顶,瞬间感到整个秦都城,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稳了稳情绪,胡翰雄返回会客厅。将话题转移到王正义这些年的工作上来。 在得知王正义的几位随从,还在外面等待,老狐狸表现得极为关心:“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你的人,在外面呆着呢。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至少在保护一方平安方面,我们是战友。” 胡翰雄强调一遍。 王正义客气道:“哪里哪里,我们是下属,您是我们的上级。下属怎么敢和上级平起平坐,称战友呢?” “什么上级下级,都是狗屁。繁文缛节,我最讨厌!快打电话让他们进来,都到门口了,喝杯茶暖暖身,我们之间互相见一面,这个面子,总得给一下吧。” 胡翰雄虽然披着关心下属的外衣,显然是在给王正义下命令,作为上级,让你的部下前来治安厅喝杯茶,我这么做,不过分吧。胡翰雄心说,你要是极力阻止,不让进来,那我就说你不听命令。官大一级压死人。王正义你不会不懂吧。 两人的目光,在客厅中央位置交映,继而发生碰撞。互相瞅了对方几秒,又都呵呵笑了起来。 言归正传,两人又回到谈话的主题上。 “说吧,要拘捕我身边的谁?”胡翰雄自顾自地拿出一根顶级雪茄,点燃后,斜靠在沙发上等着王正义回答。 “沈月芬。”王正义沉声回答。 “沈月芬?对不起,王科长,你搞错了。我不认识这个人,更谈不上是我身边的什么人。” “她是一家地下赌场的老板,外人都称呼她为‘大嫂’。”王正义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徐徐将话挑明,“我无意阻挡此人发财,但她逼良为娼,甚至拐卖童稚,触犯了这个社会的底线,尤其是她身上还背负着四条命案,就有些令人发指了。” 胡翰雄故作震惊,露出狐疑神色,起身道:“这人到底是谁?这么重要的案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民不告,官不究。一家四口神秘失踪,在秦都没有任何亲属的他们,自然没人报案。”王正义脸色严峻,神情冰冷,道,“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是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胡翰雄表情凝重,低头做沉思状,在王正义面前来回踱步了三个来回后,慢慢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看无法正面阻止王正义,胡翰雄只好采取迂回战术。 “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叫沈月芬的女人曾经来找过我一次,说是我的老乡,让我帮她个忙。至于帮什么忙,时间长了,倒是记不起来了。”胡翰雄皱眉思索,道,“你要说她是我身边的人,那就冤枉我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几年前,秘书告诉我说,有个名叫沈月芬的老乡找我有事。” 王正义极有耐心地听胡翰雄编故事。 “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大公无私。老乡也好,亲戚也好,只要是违法违规的事情,我是从来都不参与。已经到了这个年龄,身份和地位也有了。我老胡没必要再去通过帮忙办事,给自己捞好处。” “那是,那是。我想这么多年,咱们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大家都活通透了。谁还会为那点蝇头小利,去干违法犯纪的事情。”王正义言不由衷道。 “咚咚咚,咚咚咚!”警卫敲门。 “进来。” “新沣县治安署的几位警探求见!” “快请他们进来。” “是!” 三分钟后,秦宝宝、杨震廷、陈祥林和王海一起,鱼贯走进会客室。 “请坐,几位!” “不敢,不敢!”秦宝宝微微欠身,行礼道。 “就让他们站着吧。年轻人,体力好,不像你我,都过了知天命的年龄。”王正义朝几位下属点点头。 “你们中,谁叫王海?”胡翰雄突然发问。 “我是。”站在最后,个头最高的男人,上前一步,抱拳欠身回答。 “我听说,你两进两出悬棺村,却毫发无损,可有此事?” 第527章 好差的隔音效果 王海不卑不亢,上前一步,道:“胡厅长,那都是外面的人在瞎说。我只是和女友,到南山温泉泡了个澡,在卧龙山寨住了两晚,不知怎么,就有这种事情传了出来。关于悬棺村的传说,我也听说过。出于好奇,跟着卧龙山寨的人,也攀上了那座传说中的山崖,但那里就是一片乱葬岗,除了山崖上十几具悬棺外,四处都是悬崖峭壁。哪有什么村子?” 胡翰雄知道,从王海的嘴里问不出实话,干脆转移了话题:“但我听人说,你在那里得到了一把极为罕见的柳刃?” “是的。我当时内急,到山崖下一角落大解。”王海说完,秦宝宝捂嘴偷笑。 王正义斜视一眼,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起身时,脚底踩到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我先以为是根树枝,用脚踢开上面的落叶,发现是把很不错的柳刃。”王海自然不敢说出实情,即便说出实情,在场的人也不会相信。 胡翰雄微微颔首,冷声问:“那把柳刃,现在在哪里?” 王海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呢大衣,将目光又缓缓移到胡翰雄脸上,回答道:“前几天,我还带在身上。不过,就在两天前,为了替一个朋友还赌债,将它押给了赌场老板。” “赌场老板?”秦宝宝问,“哪儿的赌场老板?” 王海上齿咬了咬下唇,一副可惜无奈的表情:“别人都叫他大嫂,后来她告诉我说,她叫沈月芬,和胡厅长您,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王海的最后一句,犹如一颗丢进深水的炸弹,表面虽没有惊起波澜,但深渊里的大鱼,明显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力。 “小子,不要胡说八道,小心舌头被人割掉。”胡翰雄极力压住火气,轻描淡写地回应一句。 “当然,这都是传闻。我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身上都有一些不实的传闻。像您这样的大领导,市井街巷中有这种那样的传闻,其实也很正常。”王海朗声道。 “是呀,没有新闻的领导,那不叫领导。同样,没有绯闻的名人,那也算不得名人。”王正义感慨道,“做人难,做男人难,做到像您这样高位的领导,更是难上加难。” 胡翰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够了!” 王海和王正义均保持沉默。 片刻之后,胡翰雄摆摆手道:“你们来的目的,我已经清楚了。你们觉得有必要抓的话,就去抓好了。” 临走之时,王正义回头,踟蹰了几秒,转身回来,道:“厅长,实不相瞒,据我调查,沈月芬身上有四条人命案子。最近一段时间,她经常梦见有个无相女鬼在梦中杀自己。这足以说明,此人已严重抑郁,晚上经常梦游,我们搜查她的寓所,从枕头下,发现了剪刀。如果此刻不拘捕她,她极有可能在睡梦中行凶…… 这关乎您的安危,作为下属,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够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胡翰雄摆摆手,显出极不耐烦的神色。 就在王正义转身离开之际,胡翰雄突然叫住了他。 矮冬瓜捏了捏眉心,伸胳膊拍了拍男人肩膀,示好道:“你要抓她,我不反对。你的人,包括郑国诠亲儿子王海,我也不追究他们的无礼行为。但你得答应我,这事,仅限你我知晓!” “明白,领导。”王正义表情严肃,微微颔首。 王正义带着自己部下,从治安厅大门出来。 凤钰卿和胡令能急忙下车,过去迎接。 “没事吧,领导。”凤钰卿关切问。 “他同意了,条件是这件事,仅限于咱们知晓。你今晚就带人行动,将杀人恶魔抓捕归案,给死者一个交代。” “王海,这件事,你又立了大功。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王正义伸手紧握着男人的手,对这个后生露出极其欣赏的神色。 男人婆给王海竖起大拇指,秦宝宝走到王海跟前,伸手在男人胳膊上拧了一下,嘴巴凑到下巴边,低声道:“我不管你有没有老婆,但你欠我的,一定得还。” 杨震廷和陈祥林一前一后,走过来,给了小伙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几乎说出了同样的话:感谢兄弟救命之恩,这辈子,能认识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值了。 胡令能朝王海振臂道:“加油,小子!” “二八大杠借我用一下。”王海朝已经上车的凤钰卿道。 “送你了。”凤钰卿微笑着回答。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王海说自己去秦都城找老婆睡。 秦宝宝遗憾地盯着男人骑上二八大杠,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坐在没有挡风玻璃的汽车里,三个治安署的警探,快要冻成冰坨了。 强忍着刀割似的寒冷,秦宝宝将车开到了秦都市治安局招待所,三人刚上了招待所二楼,就看到四辆满载着警探的民用车辆,幽灵般悄然驶出了秦都治安局大门。 “这其实也是警用车辆,而且装备非常先进,只有在执行特殊任务时,才会启用。” 秦宝宝指着驶离的车辆解释道,“为了不打草惊蛇,外观设计得和民用车辆没任何区别。” 秦宝宝说着,发现身后的人似乎不在。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两个男人不管不顾地进了各自的房间,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喃喃自语。 “都是靠不住的货!”秦宝宝忍不住吐槽一句,进了留给自己的中间卧室。 关上门,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便溜进被窝睡觉。 可女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王海的身影,他穿的衣服,他的眉眼,他的举止,他身上的一切,都令女人着迷。 忽然,女人发现自己身上燥热得不行,掀开被子,又感到空气冰冷。盖上之后,很快又悟出一身汗来。 翻来覆去睡不着,微胖女神只好用双腿夹住被子,将自己半个身体露在外面,脑袋埋在枕头下,不断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着数着,秦宝宝忍不住掀开被子,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对着空旷的卧室喊了一句:“王海,你爱你!” “啊,呵呵呵!……” “哦!哈哈哈!……” 相邻的两间卧室,同时发出了嘲笑声。 秦宝宝没有想到,治安局招待所墙壁的隔音效果,竟然这么差。 猛地将被子盖回身上,社死的女人躲在被窝里,双手捂着脸,喃喃道:“羞死了,羞死了。” 很快,女人又恢复了冷静,安慰自己道:“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你俩。” …… 此刻,已是午夜两点。 秦都市郊区的柏油路上,一个戴着毛线帽子的青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正飞驰着。 他不知道的是,一辆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踪着他。 第528章 跟踪 归心似箭的男人,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地下赌场,绰号“二饼”的男人,自从上次被王海欺负之后,内心的仇恨一直放不下。 忌惮于“大嫂”有事求助于王海,二饼并不敢在赌场附近报复男人,这两天一直带着两个铁杆马仔,跟踪王海。 从治安厅线人那里得到王海一人离去的信息后,二饼马不停蹄,带着“三饼”“四饼”两个铁杆马仔,一路跟踪过来。 “二哥,开快点儿,用车撞死他,以解你心头之恨。”说话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三饼”。 和膀大腰圆的二饼相比,三饼是个瘦猴猴,还染着一头“黄毛”,戴着鼻环和耳钉。 坐在后排座位的四饼,手里提着狼牙棒,厚嘴唇、大龅牙,额头有道伤疤,右腿曾被人打断过,走路一拐一瘸。 但这并不影响他打架时的速度。动作之快,手段之狠毒,在赌场是出了名的。之所以,排名二饼三饼之后,是因为他加入组织不到半年。 二饼继续开车,目视前方,回了三饼一句:“你以为我不想啊,刚出秦都城,我就想着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去,撞死这个狗杂种。我他么直到现在,肚子还隐隐作痛。可大哥有交代,让咱们先摸清王海的藏身之处。” “大哥?”三饼转过脸,好奇问,“你是说,大嫂的男人?” “大嫂有很多个男人。我不知道你要问哪一个?”二饼道。 “就这个。”三饼道。 “我没见过,平时只是电话联系。你想知道的话,自己亲自打电话去问。” “我不敢。”三饼如实回答。 “我也不敢多问。大嫂交代过,赌场是大哥开的。我们的工资也都是大哥发的。赌场里的一切,包括大嫂在内,都是大哥的私有财产。谁要是不听大哥的话,会活不到明天。”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四饼,放下手里的狼牙棒,摸了摸额头的刀疤,若有所思道:“我额头上的刀疤,就是大哥赏赐的。” “大哥用刀在你脑门上刻了个字,毁了你的容。你真的不恨大哥吗?”三饼问。 “是我没听大哥的话,罪有应得。我原以为大哥会打断我的左腿,没想到,他只是用刀在我脑门上刻了一个“中”字,让我以后跟着他,要忠心耿耿,不能有二心。” “看来你的右腿,也是大哥打断的。”二饼徐徐道。 “你怎么知道?”四饼问。 “我猜的。” “猜错了。”四饼道,“是仇家打断的。要不是大哥出手相救,那晚我就死定了。” 二饼道:“后来,你就跟着大哥了。” 四饼点点头道:“仇家的仇家,是亲家。” “看来你是见过大哥的人?”三饼问。 “救我的那晚,从远处见过一次。不过,大哥戴着面具,当时坐在车上。我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大哥具体长什么样,根本看不清。只是听大哥给身边的马仔交代,让救我一命,说我还有用。” 此时的王海,正骑自行车行走在一条乡道上。左边是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的麦田,右边是一座座坟丘。 男人并不害怕,因为这是骑自行车去秦都城最近的一条乡道。 从小到大,在这条道上,来来回回也走了十几遭。无论白天还是夏夜,都曾路过。 甚至还有一次,停下自行车,在坟丘边的蒿草丛里大解过。 没什么可害怕的。 没错亏心事,就不要怕鬼敲门。王海安慰自己。 但此时,王海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忽然跳了上来。 像是有人没打招呼,从身后跳上的他的后车座。 一闪而逝的涌动过后,车子并没有明显的沉重感,和之前相比,也没有什么异常,男人以为是自行车的轮子,刚才被石子绊了一下。 但随后的一幕,令王海惊出一声冷汗,刚才长途骑行所积攒的热汗,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后背直窜天灵盖的寒意。 寒风从背后吹来,一条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迹的白裙子,不断地撞击着王海的双腿。 男人感觉到有一双干枯瘦硬的手,在自己的后背摩挲。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臭气息也随之钻入鼻孔。 王海最初以为是陈晚秋,但当他转过脸看时,却发现是梦里出现的那只无相女鬼。 从局促不安到紧张炸毛,再到极力压制情绪恢复平静,王海开始召唤陈晚秋。 “陈晚秋小姐,陈晚秋小姐,你得帮帮我。我在路上,啊,不是,是我经过乱葬岗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无相女鬼。求你帮我把她赶走。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包括趴在我后背,坐在我车座上的无相女鬼。” “咯咯咯,咯咯咯!”背后的女鬼竟然开心地笑了。 正在王海转头往后看时,却发现后座上的女鬼,不见了踪影。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女鬼从后座位置移动到了前面的车梁上。 而且背靠在自行车车头位置,胳膊支撑着把手,斜躺着身体,笑嘻嘻地看着额头冒冷汗的男人。 “陈小姐,你太调皮了。我的小心脏,差点就被你吓出来了。”王海看到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嗔怨一句。 看着满头大汗的男人,陈晚秋随着骑行的节奏,用脚不断踢着他的小腿,噘嘴道:“你说了给我烧几件棉衣,用来御寒。可你却食言了,我只是小小地惩罚你一下,让你记住这件事。答应本小姐的事情,就要说到做到。” “我说的时间期限是年前。这不还有一天吗?等明天,我到镇上买年货的时候,一定到丧葬用品店,给你买几件好看的纸棉袄。” “这还差不多。”陈晚秋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快藏起来,小心被路人看见。还以为我真的驮着一个大美女回家去,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呢。” “你真的没有发现,今晚有人跟踪你吗?”陈晚秋提醒道。 “在哪里?”王海侧脸问。 “在你身后三百米外。” 王海扭头,果然看到远处三百米外,一辆汽车不急不徐地跟着自己。 “那怎么办?”王海求救。 “看到前面那个拐弯了吗?” “嗯,看到了。” “到拐弯处你停下来,沿着小路步行回家。这几个讨厌的家伙,就交给我了。”陈晚秋抿嘴一笑道。 “那自行车怎么办?”王海虽然看到了前面的沣河,可离镇子还有好几里地。自己走回去,非走到天亮不可。 “我想骑一骑现代自行车。”陈晚秋对二八大杠产生了兴趣。 “你会不会骑啊?”王海问。 “怎么不会,一百年前,我爹买了一辆进口的。我一天就学会了。不过一百年都没有骑了,刚好有这个机会,我想试一试。”陈晚秋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哀愁。 不过,这种哀愁很快就消失不见。 “调虎离山。”王海满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是个摆脱这群野狗的好主意。” “不,不,我没打算那么做,我想耍耍他们。” 第529章 王小海 拐进旁边小道,王海双手用力一捏车闸,脚尖点地,稳稳将二八大杠停在路边。 “给你,骑上玩去吧!”男人将车把,递给陈晚秋。 “嗯!”陈晚秋重重点头,露出欣喜神色。 女鬼接过自行车,转了转车头,在掌握了车头的灵敏度之后,又原地不动地深吸一口气。 忽! 女鬼稳住气息,表情略显紧张地回看了王海一眼,左脚踩在了脚踏板上。 右脚持续往后滑蹬,朝乡间石子路方向骑去。 “哦呦呦,哦呦呦……”车头左右摇摆,似乎并不受自己控制。 陈晚秋惊呼着收起右腿,试图踩住另一边脚踏板,无奈今非昔比,横梁挡住了女人的腿。 车头猛烈摇晃,车尾剧烈摆动,即便将娇躯贴在车梁上,女鬼还是失去了重心。 “哦呦呦,哦呦呦……” “咚!” 王海捂着嘴,差点笑出了猪叫声。 陈晚秋连人带车,一头飞进旁边麦田,将一尺厚的积雪砸出一个坑来。 “要不要我帮你?”王海压低嗓门,一脸关切道。 陈晚秋扭过头,生气地撅嘴道,道:“不用,不用。” 她好像在和我赌气!王海吐槽道。 就在王海试图下田要扶一把女鬼时,陈晚秋却如一位身材曼妙的飞天仙子,一甩袖子,飘飘然站了起来,很快悬于麦田之上。 女鬼挥舞衣袖,扭胯甩臀,半空中做了几个优雅且挑逗的舞蹈动作。 十几秒后,陈晚秋手指自行车,眼睛中突然射出一道红光。 红光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靠! 站在田埂上的王海,惊得眼珠子,差点喷射出几十两血来。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王海自己。 “嗨,帅哥!”王海的影子给王海打招呼,“我叫王小海,是你的一个分身。我陪陈晚秋小姐,陪那几个贼人玩一玩,玩累了,我们自然会回去找你。” “啪!”王海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疼,很疼!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王海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依然能够感受到疼痛。 “这世上,不可能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快回家找老婆睡觉去吧。” 王小海说完,扶起自行车,将车子推到了田埂小路上。 乡道上的三人一边开车,一边聊天。 突然之间,也许就一秒,或者只有半秒,骑在他们前面的二八大杠不见了踪影。 “二哥。”三饼指着车前道,“自行车,怎么,怎么不见了?” “嗯,就是,明明刚才还在眼前,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是我眼花了吗?”二饼喃喃道。 “二哥,咱们怎么把车开到乱葬岗里来了。” 车头不知何时顶在了一个土包上,四饼侧脸一看,一方墓碑刚好挨到了车门处。 “快,快往后倒车,你开到乱葬岗里来了。”车子猛地一晃,四饼的脸撞到车窗上,就和墓碑隔着一层车窗玻璃。 瘸子猛然抬头,看到墓碑上赫然写着“活死人之墓”五个血红大字,吓得再次惊叫起来:“二哥,快,快倒车,快离开这里。” 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王小海小蛮腰的陈晚秋,将脸贴在男人后背,嘻嘻偷笑。 “呜呜呜,呜呜呜……” 二饼的驾驶技术还不赖,挂上倒挡,稳住方向盘,猛踩一脚油门,汽车“呜”一声,又回到了石子路上。 “天变阴了,这乡下的路没路灯,不开车灯不行。”二饼喃喃自语,又像在征求两人的意见。 “开车灯,这不把咱们暴露了吗?”三饼提出看法。 “啪!”坐在后排的四饼,在三饼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骂骂咧咧道,“你个蠢货,现在不是暴露不暴露目标的问题,是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的问题?” “咱们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三饼不服气道。 “刚才,车子是怎么开进坟丘的?你不觉得诡秘吗?”四饼的话,将二饼和三饼同时说愣住了。 是呀,刚才车子在石子路上行驶着,猛地一个急刹车。 三人发现,车子竟然驶进了乱葬岗,车头顶在坟丘上。这坟丘,距离石子路,竟然有三十多米远。 重新回到石子路上的三人,稳了稳情绪,检查了一遍挂在备胎位置的自行车。 “自行车还在没?”二饼问四饼。 “在,二哥,自行车还稳稳地挂在后备箱那里。”四饼回答。 “那就好。还是大哥有经验,让咱们提前把自行车挂在车上。这小子住在乡下,一会儿肯定会沿着田埂小路往家骑。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一起骑自行车。”二饼说完,打开了车灯。 “在哪儿!”三饼第一个发现,车灯照耀之处,田埂旁边的小树林后面,有一辆自行车在向前移动。 “大哥真是太英明了。”四饼神色激动道,“这小子,果然拐进了田埂小路上。” “下车,取自行车。”三饼掀开副驾驶门,绕到汽车后备箱位置。从上面的铁钩上,依次取下来三辆自行车。 快速熄灭车灯,锁好车门,三人骑上自行车,朝一男一女两只骑着二八大杠的鬼物方向追去。 第530章 午夜追击 “在哪儿,快追!” 四饼是个瘸子,但无论走路,还是骑自行车,速度一点儿都不比二饼三饼差,甚至没准还能冲到第一的位置。 “兄弟,你看那小子后座上,怎么还驮了个女人?”紧跟着四饼骑行的是二饼。 二饼话音刚落,三饼四饼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左手边密密麻麻的全是坟丘。 鬼,是个女鬼! 四饼停下自行车,二饼和三饼将脑袋凑过来。 三人再次将目光悄然移向左边密密麻麻的坟丘。白色的坟头上,被大雪覆盖的松柏东倒西歪,只有黑漆漆的墓碑,一方方矗立其间,给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三人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刀具,做好了随时冲杀的准备,可等了近一分钟时间,坟丘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二饼不耐烦道:“别他么自己吓自己。也许是男人后背的积雪,咱们看花眼了。” “积雪?天没下雪啊!”三饼张大嘴巴不解地问。 “你傻呀你!”瘸子四饼似乎看不起三饼,再次用手掌猛拍了一下黄毛的脑袋,道,“也许,他刚才蹲在那边的松柏下,拉了一坨屎。松树上的积雪落在背上,很正常啊!” “老四分析得有道理。”二饼肯定了四饼一句,头一甩,催促道,“快追,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三人再次骑上自行车,排成一字,朝王小海骑车方向追去。 此时的女鬼陈晚秋,身体前倾,趴在车头,屁股横在车梁上,裙裾飞扬。 “在哪儿,快追!”这次二饼骑在最前面,手指着田埂上飞驰的自行车道。 “我就说嘛,刚才那道白影,是那小子背上的积雪。”四饼再次冲到前面,手指着王小海的后背道。 “不对!”气喘如牛的二饼三饼,费力蹬踹着屁股下的自行车,还没反应过来,四饼就否定了自己看法,“那白影在前面的车梁上坐着。” “别他么疑神疑鬼,那分明是王海那小子的女朋友。”二饼骂骂咧咧道,“女人要是思起春来,胆子比谁都大。” “胆子再大,半夜会在乱葬岗等他男人?”黄毛并不认可二饼观点,嘴巴一抽,不屑道。 不光是陈晚秋和王小海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二饼三饼四饼的耳边,风声同样呼呼作响。 足见,四辆自行车,在田间小路上,飞驰得速度有多快。 到了真正展现骑车技术的时候了!王小海呵呵一笑,使出了比先前更猛的力量,猛踩脚踏板。 身体前倾,脑袋和后背形成一条直线,屁股干脆离开座位,像一位自行车运动员,速度快得有些吓人。 陈晚秋一个鹞子翻身,先是站在后车座上,后又倒立在王海后背,做着各种各样高难度动作,还时不时地伸出中指,猛戳后面三个骑车追踪他们的男人。 “这臭婆娘,竟然还是杂技团的。”二饼被陈晚秋各种嚣张的挑逗动作,激怒了。 骂道:“臭婆娘,你别嚣张,等一会儿抓到你,我第一个把你身上的白裙子,扒拉下来。” 三饼眯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道:“这么冷的天,这婆娘就穿一件白裙子吗?” “我怎么看,她不太像人?”四饼气喘吁吁道,“你看她还飞了起来。” “飞什么飞?”二饼回头瞅了一眼四饼道,“老四,你眼睛怎么又花了。那女人明明在他男人后背趴着呢?” “是骑在后背上。”三饼纠正完,内心感慨道,“你别说,王海这小子,腰子挺硬实的啊,女人怎么骑他,他都没降低速度。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腰子,赌场的妖姬,早被我打趴下了。” 三饼的体力下降得很厉害,渐渐落在了二饼和四饼的后面。 前面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沟,沟深大约深两米,是农忙时节,用来灌溉庄稼的人工渠。 “骑稳当了,我要飞过去了。”王小海朝后背的女鬼道。 陈晚秋两腿紧紧夹住男人的小腰,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悄然道:“用力,再用力,我会助力你飞上天去。” 王小海的双腿更加用力,此刻,两人臀下的自行车速度,接近摩托车。 只见,王小海将车头猛地一提,自行车“嗖”地,腾起到半空,两秒钟之后,飞过人工渠,稳稳地降落在人工渠对岸的麦田里。 “咚!”松软的麦田再次被二八大杠砸出一个大坑。 三人的面前依然是白茫茫的路面,他们紧追不舍,越骑越快,根本来不及看清前面的人工灌溉水渠。 王海刚从麦田,将自行车扶起来,就听到背后传来连续的“咚,咚”声,其中的两声中,还夹杂着金属之间发出的碰撞声。 此刻,三个男人摔进干涸的灌渠,疼痛不已的哀嚎声。 三人艰难地从沟渠里爬起来,将车子扶正,发现王海驮着白衣女人,又拐回到了乡间土路上。 土路上铺着细沙和石子。上面覆盖有厚厚积雪,被行人车辆反复碾压之后,路面变得光滑如镜。 王小海感到轻松多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喘吁吁。 “站住,你小子别跑!”站在沟渠里的三人,觉得没必要再跟踪下去,打算,新仇旧恨,就在今晚了结。 “站住,有种的话,你就别跑!”二饼试图将自行车推上河堤,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懊恼不已的二饼,气呼呼道:“将在外,不由帅!”他摸了摸被撞了个大包的额头,目光移向了三病的车把手。 三饼的屁股,被四饼的车把,狠狠戳了一下,火烧火燎,疼得黄毛屁股不敢挨车座。 四饼连人带车,摔倒在水渠里,旧伤复发,疼得直咧嘴。 用手一摸嘴巴,却不知刚才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脸,嘴里的两颗牙,顶在了舌根位置,一股热乎乎的鲜血,从嘴巴里涌出来。 “你他么的胳膊肘戳中了我的脸,两颗牙好像掉了。”四饼抡起巴掌,第三次扇了黄毛脑袋。 “你他么人不行,总嫌弃路不平。”黄毛这次被瘸子惹毛了,一个翻身,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自行车。 两人在水渠里厮打起来。 已经爬上人工罐渠的二饼,看到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他么的,能不能不要窝里斗,再不上来,人就跑没了。” 第531章 她只在乎男人 本打算跟踪到家,将王海的老巢一窝端。 现在看来,目标已经暴露,就直接来个鱼死网破。 王小海骑着自行车,车梁坐着女鬼陈晚秋。三个穷凶极恶的赌场马仔,风驰电掣般追杀过去。 二饼车梁上绑着砍刀,三饼车座上绑着铁棍,四饼喜欢狼牙棒,现在将带着钉刺的凶器,垂挂在车把上。 “哦,下坡了!”王小海朝陈晚秋大喊。 “快点,再快点,速度,速度!”陈晚秋拍打着车梁,兴奋地催促。 车速已达摩托车,再快,车轮子就要冒烟了。王海心里吐槽,但依然架不住陈晚秋的兴奋之情,在下坡路上,毫无减速之意,猛踩脚踏板,向前疾驰而去。 “嘟嘟嘟,嘟嘟嘟!”一辆运煤的拖拉机,正不紧不慢地由东往西行走。 “让开,让开!”王小海一边喊,一边紧急制动。两只大手将车闸的钢丝几乎要捏断了,依然无法让自行车减速。 王小海骑着自行车,驮着女鬼,在重力加速度作用下,自行车以每小时60多公里的速度,朝蜗牛般的拉煤拖拉机撞去。 近了,近了,眼看就要在十字路口撞上拉煤拖拉机。 不知怎的,王小海突然感觉,自行车飘了起来,直接一个飞跃,从拉煤炭的中年男人头顶,飞了过去。 回眸一瞬间,王小海看到,离十字路口三十多米的地方,有一个向上跃起的“u”形坡道,像航空母舰上飞机起飞时的滑行跑道。 王小海感到纳闷,这条路从小到大,少说也走了十几个来回,一直都很平坦,今天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条向上跃起的斜坡道呢。 有了这个滑行跑道,王小海的自行车腾空而起,一跃而过。 紧随其后的三人,也尝试着刹车,无奈速度太快,跟着王小海一起飞过拖拉机。 拖拉机手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戴着破毡帽,脖子上围着毛线围巾。 听到呼喊声,扭头寻找声音来源。 不料,“嗖”的一声,一个不明物体从头顶飞过。 定睛一看,是一辆无人驾驶的自行车。 谁他么这么缺德,半夜三更朝我扔破车,差点砸中我的脑袋。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拖拉机手又见连续的三辆二八大杠,从头顶飞过。 嗖! 嗖! 嗖! “我的个乖乖,这是什么造型?非常1+3啊!”司机吐槽完毕,伸手比划了一个“四”字。 飞车党?盗贼?马戏团练家子?还是我眼花了,遇到鬼了? 拖拉机手愣在原地,想了半天,硬是没想明白,只好悻悻地继续开着拖拉机,嘟嘟嘟,嘟嘟嘟地往前驶去。 四辆自行车在猛烈坠落到马路之后,又继续以极高的速度朝前驶去。 依然是王小海的自行车在前面奔跑,二饼三饼和四饼,骑着各自的二八大杠,在后面紧追不舍。 追着追着,三人惊奇地发现,前面的自行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但自行车依旧保持着被人骑行的速度,在前面狂奔。 “二哥,二哥。”三饼黄毛惊叫道,“你看,自行车上怎么没人?” “没人骑的自行车,怎么还会跑?”四饼也发现了异常之处,联想到前面遭遇的诡秘事件,大喊一声,“停,停,停下来!” 三人停下自行车,重新聚在一起。 前面的那辆二八大杠看三人停了下来,也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了马路中央。 靠!真他么见鬼了?二饼盯着停在五十米开外的王海的二八大杠,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神色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老四,你说,这自行车没人骑,它怎么还会跑?现在竟然还停在那里等我们?”三饼语气有些颤抖,扭头问了一句。 “啪!”瘸子又伸手打了黄毛一巴掌,脸色煞白道,“我怎么知道!刚才我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曾想,今晚咱哥仨个真的遇到鬼了。” 老四说完,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停在远处的二八大杠。 “我听说,鬼会隐身,还会在暗处操控某些东西。”三饼悄然从后座上取下铁棍,道,“它来了!” “谁来了?”四饼大喊一声,左腿在颤抖,右臂也在颤抖。 “你鬼叫什么?”二饼懊恼道,“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我看它有多大能耐?” 说着,二饼将自己所骑的自行车撑在原地,抽出绑在车梁上的砍刀,做好了迎击二八大杠的准备。 王小海所骑的二八大杠在原地静等了一分钟时间,发现三人没有过来。便调转车头,主动迎接上去。 “靠!二哥,老四,你们看,它真的过来了。!”三饼手指着调转车头,往回骑行的自行车。 “谁,谁在操控那辆自行车?”三饼哭丧着脸,先是看了看二饼,看二饼脸色煞白,猫腰弓背,手举砍刀。 又看了看瘸子四饼。 四饼转动着手腕,将带着钉刺的狼牙棒转得呼呼作响。 于是,也挺了挺胸,将手里的铁棒举过头顶。 “来,来呀!我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一架被人操控的机器,今天要敢动手,我手里的铁棍,一定把你打成锅圈。”三饼颤颤巍巍吐槽道,不,我抽了你的皮,扒了你的筋,然后再将你砸成一堆废铁。 陈晚秋将王海的一缕残魂“王小海”,还给了本人。 自己则隐身在车座上,骑着二八大杠朝三个歹徒走来。 冷风皱起,二八大杠腾上半空,前后轮如蝎子摆尾,将二饼三饼四饼轮番打倒在地。 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三人,丢下手里的凶器,骑着各自的二八大杠疯狂逃窜。 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乡间马路上,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家在哪里?自己何去何从,就那么孤身一人,沿着马路,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往前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鸡叫声,知道很快天就要亮了。再不将自行车还给主人,就没有时间了。 她施展法力,将自行车带上高空,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自行车稳稳地停靠在沣河镇一户院落。 悄然溜进男人卧室,看到他搂着另一个漂亮女人在睡觉,陈晚秋哭了。 女鬼念念有词,化作一缕看不见的烟雾,重新回到自己所住的那枚玉扳指中。 此刻,凤钰卿带着一帮人,还在抓捕杀人恶魔沈月芬。 不过,女鬼并不关心这些,她心里只在乎男人。 第532章 分别 新年的鞭炮声,从一清早就开始响起。 先是沣河镇上的摊主,以这样的方式吸引顾客。 接着是一大清早,从家长那里讨要到零钱的顽童,买了鞭炮,开始在街巷,三五成群燃放开了。 这是孩子们难得的快乐时光。他们围在鞭炮摊上,一脸的渴望,恨不得将面前的鞭炮全部买回家去。 一清早,听到鞭炮炸裂声,孩子们就再也睡不着了,这是很少见的大人不用催着起床的时刻。 “咚——哗——” “咚——哗——” …… 有人往天空,燃放了几枚烟花弹。 炸裂的那一刻,洒下了五彩的星星,哔哔啵啵的声音,真是好听。 只两三秒钟,五彩的星星便消失不见,化作一缕烟雾,朝东南方向飞去。 柳香香和王海睡在二楼一间卧室。 听到有人在放烟花弹,女人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挪到窗户跟前。 女人没穿内衣,用被子捂着上身,掀开厚厚的窗帘,看到天空绽放的烟花,露出惊喜的神色。 同样感到惊喜的,还有躺在一个被窝里的王海。 他被从被窝坐起的女人所惊扰,睁开眼的瞬间,看到自己,除了大脚,身体全部暴露在外。 寒冷的空气,瞬间袭来,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突然,眼前一片雪白。 女人秀发披肩,裸着后背,侧脸望向窗外。 雪腻的肤色,曲线曼妙的腰身,男人一下子想起了西方油画里的一幕。 “哪位神仙姐姐下凡人间?”王海皮了一下。 女人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天堂!不,这里是人间。人间要比天堂有趣多了。” 王海跟着坐了起来,光着身体,贴在女人后背。双手不自觉地搂着女人的腰肢,将下巴架在女人的肩膀上。 先是轻吻了一下女人的脸颊,继而喃喃对女人道:“今天我们也去镇上。给你买过年的洗衣服和鞭炮,好么?”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片刻之后,红着脸的女人,将热烈的嘴唇,紧贴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两人如胶似漆,缠绵了许久,才从被窝里出来。 洗漱完毕,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林小娥和女儿小甜甜,已经收拾好行李,要出门。 “大姐,你这是要干啥?这么冷的天,你带孩子去哪儿?”王海一脸关切。 “就是呀,在这里过完年,再走,不好吗?”作为女人,柳香香对林小娥的遭遇,产生了一丝同情。 林小娥回头望了刚才楼梯下来的夫妻俩,看了看还关门在屋里睡觉的卓玛。对两人道: “早餐我已经做好了,你们记着吃。”林小娥沉默了片刻,朝王海和柳香香夫妇深深鞠了一躬。 “给叔叔阿姨磕头,问新年好!”小甜甜先是愣了一下,看到母亲红着眼睛,便慢慢跪在两人面前,甜甜道: “叔叔阿姨,新年好!” 柳香香一个箭步,冲到孩子跟前,蹲下身体,把小甜甜扶起来,搂在怀里,点点头道:“小甜甜,快起来。” 王海抓着林小娥的手,哽咽道:“大姐,别那么客气。今天是大年三十,晚上就是除夕之夜,你执意要走么?” 林小娥点点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霍华德之所以会染上赌瘾,也是我错在先。我应该给他一个台阶下。” “你太好了,大姐!”王海感慨道。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我……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 说着,林小娥将王海拉到院子中,叹气道:“我真的和宋明公之间搞过一次。我希望你也能从我身上汲取一点教训。” “一辈子只爱一人!”王海沉声道。 “不要乱搞男女关系。”林小娥低声警告道,“柳香香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倍加珍惜。其它女人,可以做朋友,但千万千万不要走得太近。记着大姐的忠告,色字头上一把刀。” “我明白。”王海重重点头。 柳香香将自己一条新买的橘黄色围巾拿了出来,围在了小甜甜脖子上。 “还有这个,给你!”柳香香将报纸包的一沓钱,递给王海。 “大姐,这些钱,你拿着。”王海接过柳香香递给的一包钱,拉着林小娥的胳膊,郑重地放在女人手中。 “你这是干嘛?”林小娥一脸震惊,问。 “我们给孩子的压岁钱。”王海用指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小甜甜的脑袋。 “哪有给这么多的,一两块就可以了。”说着,林小娥掀开报纸,发现报纸里的纸币,最小面额的是十元。 王海急忙压住报纸,重新将钱包好,塞进了林小娥背的背包里。 “你嫌多的话,就当你那把柳刃是我买的。从墓地里带回来的东西,放在家里,对孩子不好。” 林小娥道:“你救赎了我,救赎了我们家,这辈子,我都感激不尽。别说一把铁打的柳刃,就是黄金锻造的柳刃,送给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卓玛听到林小娥告别的声音,急急忙忙从被窝里爬出来。 脸没洗,头没梳,掀开门帘,走到院子,一把扑向林小娥,搂着女人的肩膀,扯着嗓子,道:“舍不得你走!” “我也舍不得你们。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想,今年的全部不幸,就把它留在今年。明天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林小娥瞅了瞅阴霾的天空。 “说得真是太好了。”卓玛依旧扯着大嗓门道。 然后,耳朵紧贴在女人耳边,小声嘀咕:“以后不许你做傻事。再做傻事的话,你也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第一时间,能碰到我和王海,同时从河岸跳下去救你。” 林小娥摩挲着南疆黑美人的乌发,又拍了拍她的后背道:“过完年,记着到秦都城大姐家吃饭。” “嗯!”卓玛掀开林小娥,郑重地点点头。 将林小娥和她的女儿小甜甜送上柳寒林开往秦都的汽车。 汽车发动前,柳寒林突然将王海拉到一边道:“今天一大早,有三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从半路拦住了我的车。说是让我把他们捎进城去。” “跟我有关系吗?”王海好奇地问。 “没关系,我告诉你这个干嘛?”柳寒林神色慌张道,“这三个人,一看就是黑道上混的。昨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三个人,骑的自行车,全部坏了。有的车圈瓢了,有的车梁断了,还有一个前后轮都被人卸掉了,只剩车架子扛在肩上。他们扬言要杀了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到秦都去,就在这沣河镇住着。只要你自己不暴露行踪,那些坏人,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王海拍了怕柳寒林肩膀,拉着柳香香的手,往镇子方向走去。 第533章 逛街 柳寒林至少给王海提供了两条信息。 一是昨晚,陈晚秋和王小海,玩嗨了。并且将二饼三饼四饼整得够惨。二是自己和三人之间又增加了一层仇恨。 过完年后,王海还要带着柳香香进城看花灯,陈晚秋也一直嚷嚷着要看世间繁华,骑旋转木马。 享受每一天。明天的事情,到明天再说。 王海剔除掉了脑袋中的烦恼信息,再次穿上黄绿色破棉袄,蓝色牛仔裤,脚蹬一双大头皮鞋。 柳香香一副村姑打扮。花棉袄,蓝色条绒裤子,一块鹅黄色头巾,将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胳膊上挎着竹篮。 王海后背,背着带盖竹筐。 两人本身就是农民,不需要在临河小镇逛街,将自己收拾得与众不同。 年前,镇子街道两边店铺,全部开着门,门里门外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庄稼人。 这是属于农村人的集市,卖的也都是一些最为廉价的商品。 生于南疆的卓玛,从小在湿热环境中长大,对于北方的严寒,一直忍受不了。 年关,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尤其今年,比往年更冷一些。送走了林小娥母女,卓玛说自己冷得受不了,要回温暖的被窝继续睡觉。 耐不住寂寞的南疆黑美人,回去后,将自己所有衣服套在了身上,又悄悄出门,尾随在两人后面。 王海瞅了一眼南疆黑美人,他觉得现在的这个女人,和秦宝宝一样臭屁。 散漫、桀骜,不守规矩。王海警告她出门的时候,不要再穿她们的民族服饰了,但她今天逛街,依然穿着南疆巴族人的衣服。 街道上的行人,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身体。 圆滚的蜜桃和挺拔傲人的胸脯,再加上娇媚精致的麦色皮肤,让人无比怀疑,这位美人,来自非洲的埃塞俄比亚。 “别躲了,一起走!”王海停下脚步,朝身后躲躲闪闪的南疆黑美人招手。 南疆黑美人停下脚步,朝他挥手,意思是:“你们过来。” 王海无奈摇头,拉着柳香香的手,只好又走回去。 南疆黑美人站在一糕点铺子门口,看到门口木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手指点在嘴角酒窝处,露出垂涎神色。 “怎么卖啊,老板?”王海走过去,问站在糕点摊前的一个老年男人。 男人八十多岁,山羊胡,戴着茶色石头眼镜,长袍马褂,一身民国教书先生打扮。 天气严寒,老人却拿着一只苍蝇拍,这让王海感到奇怪。 “怎么卖呀?”卓玛见老人没有回答,将嗓门提高了八度。 带着外乡口音,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女人成功吸引了街道两边行走的路人。 老人似乎耳背,这次听清楚了问题,于是也扯着嗓子大声回应:“一块钱两斤,两块钱三斤,三块钱四斤,四块钱五斤。” 众人哗然,很快聚拢到了糕点铺子跟前。 王海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之间,哑然失笑。 问左右两边一黑一白两位美女:“喜欢吃的话,来一点儿。” 柳香香抿嘴一笑道:“你确定一块钱两斤,两块钱三斤,三块钱四斤,四块钱五斤?” “我确定。”老人继续扯着嗓子喊。 这下,价钱被更多的人听见了。 大家面面相觑,继而如潮水般围拢过来。 除了满脸堆笑的老人,大家都感到奇怪,还有这种卖法? 王海呵呵一笑道:“老人家,您的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你这年轻人,说话好没礼貌。我的数学,是我爹教的。”老人对王海的无礼显然有些生气。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的话,引起围观群众嬉笑。 要过年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和善的笑容。 “你爹,你爹是谁,他怎么这样教你?那么你爹的算术,又是谁教的呢?” 南疆黑美人没有发现老人浑浊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异常,还一本正经地和老人抬起杠来。 这时,一位中年男人掀开门帘,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刚刚做好的糕点。 “我是他爹。”中年男人呵呵一笑,看了老人一眼。 “爹!”老人叫了中年男人一声。 “哎!乖儿子,听爹的话,快回屋喝茶去吧。”中年男人苦笑一声道。 “怎么回事?”王海指了指佝偻着后背,拿着苍蝇拍四处打苍蝇的老年男人。 一看长相,就知道,中年男人是老头的儿子。 一边给顾客称糕点,一边无奈摇头道:“我当然是他儿子。两年前,老爷子得了老年痴呆症,一天到晚,老念叨着自己死去很多年的爹,也就是我爷爷。” 王海收敛起笑容,表情平静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卖糕点的男人继续道:“见谁都叫爹。有时候,看见我家旺财蹲在地上,也过去趴在地上叫爹。” 男人的说话声,引起围观者一阵哄笑,王海眼眶却有些湿润。 他的亲生父亲郑国诠一直不肯见他,而亲生母亲到现在是死是活,杳无音信。 他何尝不在梦里哭着喊着叫“爹”,叫“娘”,追着他们的背影,哭喊道:“爹,娘,你们在哪里?你们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怎么了?”柳香香觉察到男人异样的表情,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王海摇头,悄然转身离开。 男人再次抬眼,看到南疆黑美人站在一卖围巾的摊位前。 摊位架着竹竿,竹竿上搭着各式的围巾。 有普通毛线织的,有羊毛和棉线混纺的,最惹眼是油光闪亮的狐皮围巾。 “这是什么材质?”卓玛摸了摸混纺材质的围巾,觉得手感不错,问。 “羊毛和棉线混纺的。”老人盯着南疆黑美人瞅了一眼,回答道。 “多钱?” “十二。” “那这条呢?”卓玛指着手感更佳,颜色更纯的一条灰色围巾问。 “纯羊毛,澳洲进口的。” “这条多钱?” “三十!” “泥马,这么贵!”卓玛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摊主白了南疆黑美人一眼,心里吐槽,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这条呢?这条什么材质?” “狐狸皮。”摊主嘴角抽了抽,沉着脸,没客气道。 “这条多少钱?” 摊主瞅她一眼:“五个泥马!” 南疆黑美人露出震惊神色,握着拳头,心说,你特么欠揍啊,欺负我这个外地妹子。 “怎么?吹胡子瞪眼,你还想打人啊,怎的?”摊主歪着脑袋质问道。 “走啦,走啦,我们到那边再看看,那边还有更好的。”柳香香拉着气呼呼的卓玛,往前面走去。 王海走过来,递给摊主一沓纸币道:“给,十个泥马,给我拿两条。” 第534章 识破 “饿了,饿了,我有点饿了。”卓玛拽着王海胳膊,像妹妹般撒娇。 男人卸下后背沉重的竹筐,一脸震惊道:“两盒四斤的糕点,被你全部吃光了,还饿啊?” “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没吃早饭。”卓玛拉着王海的胳膊不松手。 “找间铺子,吃点东西,我也饿了。”柳香香柔声道。 “嗨!”卓玛激动地接过柳香香挎着的竹篮,挽着她的胳膊朝前走。 路边有一张临时搭建的帐篷,随风飘飞的蓝色旗子上,用白色油漆写着“王家水盆羊肉”六个隶书大字。 后面是木板搭建的操作台。只要能填饱肚子,乡下人从不在乎吃饭环境。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甚至是茅厕隔壁,都可以端起大碗,吸溜吸溜地吃饭。 王海瞅了瞅自己后背筐子里的半只羊,打算回家亲自做一碗“好汤”。但扑面而来的香味,让男人也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 食客很多,王海费了好大劲,挤到跟前,点了三碗汤,四块饼。 吃饭,永远要往人多的地方去,那一定是食客用他们的味蕾投过票的。男人心说。 果然,十分钟不到,店家就端上来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 白玉般的汤汁,翠绿的蒜苗碎,店主端上来之前,用筷子蘸了几滴辣椒油,漂在汤面上。 鲜红色的油滴瞬间漾开,仅看颜色,就令人食欲大增。 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男人鼻尖翕动,将扑面而来的热气吸进肺里。 配合烤得外焦里嫩大烧饼,那叫一个过瘾。 四块饼,王海想着自己吃两块,两位女士各吃一块足够。 面前的碗如盆,筷子搅动,白色的粉丝中,裹挟着半盆羊肉。 这是一个饿得眼睛发花的北方汉子,才能干掉的份量。 很多人,要的是“小盆”,只有王海要了三个“大盆”。 没想到,水盆羊肉一上来,卓玛一手抓起两只烧饼。 每一只烧饼,比卓玛的脸还大。 王海眼睛陡然一惊,继而点头微笑,心里吐槽道,“怪不得前凸凸,后翘翘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说真的,这饭真没白吃,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了。” 王海习惯性地用嘴吹了吹汤盆上的碎蒜苗,抿嘴喝了一口。 羊膻味很浓。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继续用筷子挑了一块羊肉,放在嘴里。 汤浓肉不烂,没有新沣城里的水盆羊肉好吃。不过,份量足得吓人。 随着肉片在嘴里咀嚼,王海很快发现,肉有问题。 男人掀开竹筐盖子,看了看自己买的半只羊,又趴在羊肉上闻了闻。 “啪!”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怕,压低嗓音对身边女人道,“先别吃,肉有问题。” “什么?”柳香香扑闪着水润的眸子,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很快将脑袋凑到跟前,沉声问,“肉怎么了?” 卓玛还在喝汤吃肉,被柳香香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别吃,别吃了,肉有问题。” 烧饼将南疆黑美人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只听她含糊地问:“怎么了,肉坏了吗?” “肉倒是没坏,甚至还很新鲜,但这肉不像是羊肉。”王海小声道。 “是什么肉?”卓玛瞪大眼睛,立即将嘴里的烧饼,吐到了桌子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到操作间去看看。”王海起身,往木板房搭建的临时操作间走去。 “先生,不够的话,还可以免费加汤。”店主看王海往操作间跟前走,热情地招呼道。 “老板,生意不错啊!”王海将老板拉到一边,手指着汤锅里沸腾的肉汤,嘿嘿一笑道。 王海浓眉大眼,身材壮硕,虽然衣着打扮与乡下人并无二致,但神色气质,俨然与普通乡民有别。 “我这量给的足,烧饼也大,来的都是回头客。吃一顿,管一天。”老板肥头大耳,穿着蓝色长袍,戴着白色帽子。只要张嘴说话,两撇弯弯的小胡子便非常乖巧地向上翘起。 “在生意场上,这叫薄利多销。”看王海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胖老板一边招呼食客,一边收钱买单。 “你不怕半夜鬼敲门!”胖老板刚接住一位食客递来的饭钱,便被王海一把抓住手腕。 男人捏住胖老板手里的10元纸币,硬生生地从指尖拽了出来,递给正在用袖子擦嘴的食客,道:“你的单,我帮你买。” 说完,将钱还给了食客。 食客怔在原地,盯着两人古怪的表情,感到不可思议。 “你走吧,这单我帮你买了。”说完,对着所有食客道,“各位父老乡亲,端上碗的,尽管吃,吃完我来买单。没端上碗的,就别等了。老板要回家过年,这羊肉汤不卖了。” 胖老板很生气,一把推开王海,质问道:“谁让你买单了?谁说我要关门了?我这摊位晚上六点才收摊。” 王海拽着胖老板衣领,将他拉进操作间,手指着翻滚的一锅汤道:“这是什么肉?” “羊肉!”王姓老板的脸色出现了不自然的变化。 “羊肉?”王海冷哼一声道,“你怕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你懂什么?这锅汤我都卖了十几年了,在我这里吃饭的食客,都成了我的朋友,你胡说什么?”王老板不服气,一把推开王海。 “你骗得了别人,但你骗不了我。”王海抓起案板上一只大漏勺,对着铁锅,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锅里的肉,不是什么羊肉,而是没人要的狐狸肉。” “你,你胡说。”王姓老板嘴唇哆嗦,还在继续狡辩。 “好,那咱们就用事实说话吧。”王海一把推开胖老板,抄起案板上的大漏勺,就要往锅里舀肉。 “等等,等等。”胖老板急忙拉住王海胳膊道,“先生怎么称呼?” “和你一个姓。”王海嘴角一扬,冷冷道。 “都是老王家的人,给我个薄面,这事别声张。你别看这沣河镇,卖羊肉汤的,有十几家。我这上有老,下有小,做个小本生意,不容易。今天我请客,你们三个的单我买。”胖老板仰着头,目光诚恳地盯着王海,沉声道。 王海将手伸进衣兜,摸出了那张黑卡证件,上面有一行醒目的烫金楷书字体:“大秦治安厅特使”。 “大秦治安厅特使”,这就相当于便衣神探,而且还是级别极高的那种。 胖老板手抓着王海胳膊道,“您,您是特……特使……您想怎么样?” “把你这个挂羊头卖狐狸的黑心老板,送到大牢去。”王海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情绪,黑青着脸,狠狠道。 “不要,不要!王大人,啊,不,王警官!看在我们五百年前,上一个祖坟的份上,饶了我!” “你给咱老王家丢脸了。”王海冷哼一声。 十多秒后,王海徐徐道,“做生意,最讲究的是诚信二字。你却用没人要的狐狸肉充当草原羊肉,坑蒙众乡亲,实在不应该啊!” 胖老板低头抹了一把冒着冷汗的额头,点头道:“我不想坐牢,一家人还等着我收完摊,回家吃年夜饭呢。” 王海冷冷道:“既然知道错了,就照我说的去做。现在收摊,并把在场所有人的单子免了。以后如果要卖,就不要用狐狸肉,冒充羊肉。” “一定,一定。” “另外,我刚才在那边的摊上,买了两张狐皮围巾……” 王海从怀里摸出刚才买的狐皮围巾给胖老板看了看。 “您放心,多钱买的,我给你多钱。”胖老板郑重点头。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除夕,一年到头,承蒙大家照顾生意,今天所有人的单,我来买。” 胖老板的话引来众食客的一片欢呼。 柳香香和卓玛却感到,胖老板强颜欢笑的一张脸,隐含着难以名状的不悦。 回家的路上,柳香香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告官,将这个不法商贩抓起来?谁叫他挂羊头,买狐狸肉的。” “理论上讲,狐狸肉,人也能吃。但他挂羊头,卖狐狸肉的做法,违背了职业道德,是应该报官,将他抓起来送到监狱去。” 卓玛撇撇嘴:“可你却饶恕了他。” “今晚是除夕夜,让他跟家人吃顿团圆饭。”王海回头瞅了一眼身边的大胃王,看她拿着烧饼边走边吃,喃喃道,“他向我保证,以后绝不挂羊头卖狐狸肉。过完年,我们再来一趟,如果他知错不改,我就去报官,让工商部门的人,查封他的铺子。” “你真善良。”卓玛夸奖了一句男人,脑袋一歪,噘嘴问:“你是怎么尝出来,碗里的肉是狐狸肉?” “是呀,我也有此一问?”柳香香抿嘴一笑,停下脚步,静静地等待男人的答案。 第535章 待客之道 “呼啦啦飘飞的旌旗招牌,给人先入为主的感觉。” 王海道,“镇上所有卖水盆羊肉的馆子,铺子,都是这种蓝底白漆的招牌。” “食客人多,棚子里羊肉味就很浓郁。”王海讪笑道,“他用大量的羊骨羊油熬汤,以此来掩盖狐狸肉的腥臊味。” “狐狸不是一种很稀有的动物吗?要说狐狸肉,要比羊肉贵才对啊?”卓玛并不理解这种用狐狸肉,充当羊肉卖的行为。 王海从怀里摸出一张狐皮围巾,先是套在了柳香香脖子上,盯着肤白貌美的未婚妻,眼里满是柔情。 “真好看!”王海小声赞美一句。 “你,你只买了一条……条吗?”卓玛看到眼前的两人,一种外乡人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我是那样的人吗?”说着,王海从怀里又摸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搭在了卓玛的肩膀上,盯着南疆黑美人,点头道:“父亲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怎么会违抗父命呢!” “谅你也不敢!”卓玛小嘴一噘,挽着柳香香的胳膊,将脑袋在女人肩膀上蹭了一蹭,一脸幸福。 “你们有所不知。在这山里,其实有好几家狐狸养殖场。养狐狸的人,唯一想要的,就是你们脖子上围的围巾。至于它的肉,一般都喂了狗,实在喂不完的,就悄悄地拿到黑市上去卖。” 与两个孤陋寡闻的女人相比,王海就博闻强识很多,他继续道: “与狐狸皮的贵重相比,狐狸肉简直不值一提。养殖场宰杀狐狸,卖掉它的皮后,剩下的狐狸肉,也不会白白扔掉。如今,市面上,一张狐狸皮能卖上百元,肉却是五毛到一块钱一斤,便宜的时候一块钱能买一整只。” “这么便宜?这肉,人吃了会不会有事?” 王海抬头望了望天空,许久后,才喃喃道:“狐狸肉颜色暗红,全部都是瘦肉,但有一股浓烈的腥臭气味,有钱人,谁会买这种肉吃啊。一般都是穷人家,过年过节的时候,买不起猪肉,或者牛羊肉,就买些狐狸肉来吃。” “狐狸很骚,我想它身上的肉也一定很骚!”柳香香道。 “如果煮肉的时候,多放些调料,比如多加些桂皮、八角、花椒等,或者把狐狸肉和羊骨、羊油放在一起煮,那种腥臊的味道,就会淡很多。不仔细尝,也尝不出来。” “怪不得,王记水盆羊肉店,在你没去之前,一直开着。生意还特别好,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柳香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点头道。 “哎,你是怎么尝出来的?”卓玛问,“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尝出来,这肉到底和羊肉有什么区别?” “对呀,我也有此一问。”柳香香一脸疑惑道。 “小时候,我们家穷,没钱买肉吃。过年的时候,亲戚来家做客,你总不能说,我们家穷,没得肉吃。” 王海眉头一皱,回忆起往事来,“尤其我干爹干娘家里条件好,我和香香又指腹为婚。为了能让干爹一家人看得起我们,每次他们来我家的时候,我爸就会到黑市上买一些狐狸肉回来,招待他……他……” 忽然之间,王海感觉到周遭静悄悄的,身边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柳香香瞪大双眼,盯着眼前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十几秒后,她将胳膊肘上挎着的篮子,递给卓玛道:“拿着,让我教训教训这个和我指腹为婚的男人。” 王海一看,话说漏了嘴,急忙背着竹筐朝前跑去。 柳香香追上去,抓住王海道:“今天,你必须背着我回家,这是对你和你爸以前拿狐狸肉招待我们一家的惩罚。” 回家的路上,王海将竹筐倒背在胸前,后背背着心爱的女人,摇摇晃晃地往温泉别墅方向走去。 路上,气喘吁吁的男人忍不住吐槽道: “去的时候,是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头驴。不过,背着心爱的女人回家去,我喜欢。” “你是头公驴!”柳香香嘻嘻道。 “那你就是一只骚狐狸。”王海呵呵一笑道“今晚,我要在被窝里吃你!”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 终于走到了家门口,将柳香香从背上放下来,王海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却发现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灯竟然亮着。 “我走的时候,门是锁着的,灯也关了。”卓玛急忙解释道。 “屋里进贼了。”卓玛的脑子第一个反应。 “屋主人回来了吗?”柳香香想到这点,但很快排除她的推测。 “仇家上门来了?”王海从怀里摸出柳刃,朝身后的两个女人摆摆手,道,“你们见我眼色行事。情况如果不妙,赶紧逃离这里。” 第536章 秒变女模特的男人婆 突然,客厅门被人推开。 一位短发美女出现在三人面前,王海苦笑道:“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原来是凤科长。” 和柳香香带着婴儿肥的俏脸相比,男人婆的脸,棱角更加分明。 她穿着紧身羊皮夹克,新买的牛仔裤紧裹着大长腿,线条修长且饱满,尤其那对蜜桃臀,令人过目不忘,想入非非。 “怎么,不欢迎我吗?”凤钰卿眉头一挑,露出调侃神色,“公务在身,刚好路过这里,讨口年夜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随时欢迎,包括治安署所有兄弟姐妹,欢迎大家光临寒舍。”王海掀开门帘,微微颔首,邀请凤钰卿返回客厅。 互相问候之后,柳香香端来热茶,将茶杯递到客人手中。卓玛从竹筐取出三人刚买的橘子和苹果,摆上果盘。 凤钰卿瞅了瞅眉目多情的柳香香,露出羡慕神色,道:“太羡慕你们这对神仙伴侣,哪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心里连个牵挂的人,都没有。” 胡令能不是爱你爱得更狂野吗?王海心说,然后摩挲着茶杯,静静地等待女人道出真正来找他的原因。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柳香香环视一圈,看到凤钰卿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借故离开: “你们聊,我去厨房准备年夜饭。”柳香香头一甩,给双手撑着腮帮子的卓玛一个眼神。 “我帮你摘菜洗菜。”卓玛虽有些不情愿,但寄居在人家屋檐下,不得不长点眼色。 看两人离开客厅,凤钰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王让我来找你,希望你出面帮忙。” 王海目光一凛,露出惊愕神色,这世上还有老王头搞不定的事情?他神通广大,背后又有神秘大佬撑腰,虽然现在如蛟龙般藏于深渊,无法呼风唤雨施展才华,但不代表他已经蜕变成了游鱼。他在等待,等待深渊连接大海的那一刻。 “啥事啊,老王搞不定吗?” 凤钰卿不客气拿起果盘里一只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递给王海,道:“他能搞定,就不会让我现在来找你。” “给我干嘛?” “一口就够了,剩下的,太浪费,你帮我吃了它。”凤钰卿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 看着沾满口水和口红的苹果,王海将缺口的苹果,放回果盘,心说,我只吃香香的口水和口红,你的,还是算了吧。 “一会儿大胃王会帮你消灭它。”王海呵呵道。 “实话实说,就在我们抓捕沈月芬的时候,她失踪了。她现在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更重要的事情,我们几个,全部被胡翰雄的人监视了。一举一动都在胡翰雄线人的眼皮子底下,所以,根本没法行动。连着两次,我们得到了准确情报,但每次都在抓捕的最后一刻,沈月芬神奇般地逃走了。” “对不起,我不是专业署警,没有能力帮你们提供线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连梦寐以求的大学还都没有考上。对于你们而言,我的人生非常失败。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柳香香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王海露出为难神色,道,“利用过年这段时间,我只想好好陪陪柳香香,陪她去看世间繁华,陪她骑骑旋转木马。剩下的时间,我想好好复习功课。你回去告诉王正义,说我无能为力。” 王海说的是实话,虽然有些事情,他还惦记在心,放不下。但对于追求过好每一天的他来说,大年夜,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今天是大年夜,我冒昧来访,也的确不够礼貌。假如我说的事情,让你感到厌烦,给你带来困扰,我向你道歉。” 凤钰卿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羽绒服,道,“我走了,你保重。” “吃完饭再走吧。”王海伸手挽留,凤钰卿摇摇头,道,“算了,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我看我还是回秦都吧。” 王海看了看凤钰卿手里的羽绒服,又盯着羽绒服里贴身的羊皮夹克,关切道:“你不是说胡翰雄的人,一直在监视你们吗?” “我要是换种风格,他的人,还能认出我来吗?”说着,从羽绒服袖子里掏出一头假发,戴在脑壳上。 穿上羽绒外套,拉上拉链,女人将自己的好身材掩藏起来。 此时此刻,女人长发披肩,滚圆的臀儿,修长的大腿,脚蹬黑色长筒皮靴,迈着自信且优雅的模特步子,谁能开出来,这是那个抓捕罪犯时,比男人还快,比男人还狠的男人婆? 不,她可以到国际舞台,当时装模特。 凤钰卿的自信和优雅是装出来的。 不是这种风格的女人,却要在男人面前极力表现出她的另外一面,这对于她来说,是别扭的,对朝着她背影痴痴凝望的男人而已,是无奈的。 我家里已经有女人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一定留你在家里过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无奈的。 王海目送凤钰卿离开,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做,那就是要赶到丧葬用品店,为陈晚秋购买纸衣服。 顺利买了纸衣服,又在野外找了个空地,将纸衣服烧给陈晚秋。 男人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柳香香和卓玛已将年夜饭摆上了桌。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三人在觥筹交错中,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与平和。 喝了几杯红酒,柳香香感到有些头晕,摇摇晃晃地扶着楼梯扶手上了二楼。 “香香姐,香香姐!”正举着鸡腿大快朵颐的卓玛,对着女人摇晃的背影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守岁吗?” “我醉了,守不了了。要守,你和王海哥一块儿守吧。” 说完,柳香香“砰”地一声,将卧室门关闭。 觉察出异样的王海,在连续喝了两杯酒后,也谎称自己醉了,头晕。 “吃完后,收拾一下桌子。如果你也感到头晕,就放在那里,明天早上我来收拾吧。” 进屋之后,王海打开灯,看到醉酒之后的柳香香横卧在床上。 粉嫩的脸蛋泛着迷人的红晕,男人刚坐到床边,女人便扑到男人怀里,娇滴滴道:“帮我把衣服脱了。” 第537章 我这该死的魅力 王海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塞着一团干涩的棉花,发不出声音。这是酒后常出现的口干舌燥。 睁开眼,打开床头灯,男人默默凝视着缩在臂弯的女人,摸着她如丝般光滑的秀发,忍不住在额头轻吻了一下。 悄悄将女人平放在枕头上,看着女人娇哼一声,转过身,继续酣睡,王海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睡了两个小时之后,身体依然没有恢复到最初状态,男人掀开窗帘,已听不到窗外的鞭炮声。 要想再次听到鞭炮声,需等到孩童,清早从被窝里醒来。 难得的清静,接着再睡。 男人返回被窝,闭上眼睛,两分钟不到,再次进入梦乡。 这次,他梦到自己走进一间办公室。 这是王正义位于新沣县治安署的办公室。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家具摆放。 此刻,老王同志正叼着一根纸烟,默默地注视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天空发呆。 “王署长,你找我!”王海毕恭毕敬,像个犯错的孩子,默默地站在老王身后。 “凤钰卿去了你家?”王署长依然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地像个老父亲,但却透着关切。 “去了。”王海实话实说。 “你没留下她,和你一起过除夕之夜。”王正义转过脸,目光清冷。 “没有,除夕之夜,是万家团聚的日子。我想,她应该回到自己家和她父母在一起才对。”王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王正义轻哼一声回答。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王海觉得凤钰卿身上有故事。 “凤钰卿幼年丧父,从小被母亲教育,要像个男人一样,那样才不会被人欺负。其实,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她本不是假小子性格,更不是你们嘴上常说的男人婆。” “我也渐渐感觉到了。”王海微微颔首。 “最近,她的母亲给自己找了个老伴,住在了她家。母亲说她大了,不能和自己再住在一起了。” “这是明显在赶女儿出门啊!”王海忍不住吐槽一句。 “人都是自私的。这点,我倒是能理解她母亲。守寡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了一个谈得来的老伴,过几天只属于‘二人世界’的日子,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和你们年轻人相比,我们这些老人,时日不多了。” “您不会是她母亲相中的那个老伴吧?”王海瞪大眼睛,等待老王头答案。 “你觉得我还有这个机会吗?”王正义反问王海。 老头真狡猾,把球又给我踢了回来。 “一切皆有可能。”王海趁机打趣嘲讽。 王正义笑容一僵,淡淡道:“我倒是落花有意,可惜,她母亲流水无情。” 这么说来,你们之间,还真有一腿。王海闷不做声地盯着老王红润的脸,琢磨着看他表情,有没有什么细微变化。 “别瞎猜,也别乱嚼舌头。那年,凤钰卿生病了,我和秦宝宝她们一起去看望她。只和她母亲有一面之缘,怎么会是我呢?” 王正义冷哼一声道,“凤钰卿对你一片痴情,倒是真的。” “怎么会呢?”王海感到震惊,下意识道。 “昨天除夕日,治安署和治安局都上半天班。除了值班人员外,都放假了。我刚好到秦都治安局办事,想着年前看望一下她。没想到,她在办公室悄悄抹眼泪。我问她,怎么不回家。她便告诉了我这些。” 王海默不作声。 “你已经有家室,拒绝她留宿,是对的。”王正义一脸严肃地看着王海,道,“我原以为秦宝宝会耐不住寂寞,去你家过除夕之夜。但我没有想到,会是凤钰卿。” “胡令能不是对凤钰卿爱得如痴如醉么?”王海眉头皱成川字,一脸不解道。 “可凤钰卿和秦宝宝心里,却始终装着你。你的魅力无人能敌。这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的缺点,把持不住,就有可能滥情。” “我这该死的魅力!”王海吐槽一句,心说,别人喜欢我,这不是我的错。 王正义含蓄微笑,凝视着王海的脸。被他给予厚望的后生,有着一张俊朗阳光的脸。面部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纤薄,双眼深邃,蕴含着难以名状的魅力,黝黑闪亮的头发和一身健硕的肌肉,更给男人增加了无穷魅力。 上天真是不公,既给了这小子一个好看的皮囊,又给了他一个有趣的灵魂。 王正义心里吐槽完毕,给了王海一个请坐的手势。 “坐下说话。” “我就知道,今天你叫我来,不仅仅说这事。”王海斜靠在沙发上,露出看穿一切的神色。 “半个月之后,也就是元宵节那天晚上,秦都城城墙上,有灯展。到时候,会有一个女孩,选择跳墙自杀。” “开什么玩笑?”王海嗤之以鼻,笑道,“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你怎么就能预料得到?” “信不信由你。”老王回敬小王一个嗤鼻笑容。 “到时候,你一定要舍身去救那个女孩。”王正义收敛起脸上所有表情,沉声道。 “我又不认识她。再说,她自杀不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舍身去救她?” “你难道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的亲生母亲吗?你养父王寿山,让你寻找你三姐王雅安的事情,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操心吗?” “这女孩是我三姐王雅安?”王海瞪大眼睛问。 “不是,但和她有关。”王正义摇摇头。 “她母亲,难道是我的亲生母亲吗?”王海吐槽道,“你个糟老头子,不会说:不是,但和她有关吧?” 王正义依旧脸色平静地摇摇头,道:“不是,但和她有关。” “靠!你这个糟老头子,怎么说话,老说一半?你心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快告诉我!” 王海躺在被窝里,乱喊乱叫,将和柳香香一起盖的被子,蹬到了地上。 柳香香转过身,使劲摇晃着王海的脑袋。 “怎么了,王海?怎么了,你?王海,你做梦了?快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王海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睁开眼睛一看,是光着上身的未婚妻。 满头大汗的男人,看到女人震惊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徐徐道:“我这该死的魅力!” “刚才做的什么梦?”柳香香将脸贴在男人胸口,手摩挲着男人的脸颊。 “春梦。”王海想起了电视上,一挡动物世界节目里的一句经典名句,趴在女人耳边喃喃,道: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说着说着,又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嗯呀,被子都没盖……” 第538章 欠凤钰卿一个道歉 王海睡醒之后,已是中午时分。 街道上传来孩童的嬉闹和零零散散的鞭炮声。 卓玛换上柳香香新买的汉族服装,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去秦都城逛街。 敲了三次门,都没有将夫妻二人叫起床,卓玛只好一个人去了秦都城。 吃午饭的时候,王海将昨晚所梦到之事,讲给柳香香听。 沉默了片刻之后,柳香香淡淡道:“你欠凤钰卿一个道歉。” 夫妻相视许久,王海微微颔首道:“我们不欠她的。” “不,你不懂女人的心。”柳香香笑容褪去,摇头道: “一个女人,一旦把心交给一个男人,是很难再收回的。即便胡令能再怎么讨好凤钰卿,得到的只能是更加的厌恶。要知道,卑微的灵魂很难得到真正的爱情。” 好有道理啊!“好吧,吃完饭,我们去一趟秦都城。如果太晚了,今晚就在秦都城住一晚上。” 王海点点头,沉声道,“卓玛一个人去秦都城逛街,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你放心,卓玛和你父亲的秘书陈刚,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这些你并不知道。所以,卓玛的安全,你不必担心。她在去秦都城之前,一定会在镇上的电话亭,给陈刚打电话,让他到车站来接自己,甚至还会要求他陪着自己一起逛街。” “你是卓玛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对她这么了解?”王海诧异道。 “早上出门前,她告诉我的。” 柳香香柔声道,“这女孩心眼很实在,就是胃口有些大。山里长大的孩子,胃口大我也能理解。但这么大的胃口,我倒是头一次见。” “哦,当时,我还在睡觉。”王海朝未婚妻颔首,问,“怎么个大法?” “我昨天一共蒸了三十个包子。咱俩合起来才吃了十个。而她一个人,就吃了十五个。” “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咱们有的是钱,她就像猪八戒那样吃,也不会把咱们吃穷的,你放心好了。”王海劝说道。 “你以为你是高翠兰她爹啊,守着百亩良田?不怕被吃穷。” 柳香香抓着王海胳膊道,“咱们一不耕田,二不做工,没有收入。你口袋里的那些钱,如果不节约着用,很快就会被花光的。” “有道理!” …… 昨晚,从王海暂居的温泉别墅离开后,凤钰卿打算回秦都。 走到镇上,腹中饥饿难耐,女人转身走进一饭馆,点了一荤一素两盘凉菜,一瓶白酒。 店主正在整理物品,准备关门回家过年。 一脸疲惫的凤钰卿,无奈之下,掏出配枪,“啪”的一声,将其重重拍在桌子上。 “秦都治安局便衣警探,到你们沣河镇来办案,就不能吃顿饭么?” 说着,女人收起配枪,感到有些愧疚,有些失态,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店主一看油光锃亮的手枪,又看到女人疲惫的身影和哭泣的样子,想着女人一定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人和事情。 店主也不敢多问,即刻切了一盘熟羊肉,又从给家里准备的年货里,拿出一节白藕,做了一盘凉拌藕片。 看女人神色憔悴,店主又送了一盘小葱拌豆腐,油炸花生米,两个下酒菜。 一刻钟时间,凤钰卿将四盘菜,一瓶白酒全部造完。 目送便衣警探摇摇晃晃地朝镇外走,急于回家过年的店主,也不敢多问,急忙将店门关闭。 本想着往秦都城方向走,结果喝得酩酊大醉的女人,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稀里糊涂上了一辆长途车外,等下车的时候,女人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新沣县城。 这是曾经战斗过五年的地方。也是凤钰卿由一个法医,成长为治安署署长助理的地方。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就在众人无比看好她,认为这个正直干练的女人,将来一定能坐上治安署署长的位子时,她却被余天明等人暗算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个性,让她当着众人的面,脱下了那身治安署制服,仅穿着衬衣和三角裤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离开。 后来,在王正义的帮助下,她与同样辞职不干的胡令能,恢复了职位,工作调动到秦都治安局。 局长对这个风风火火,敢爱敢恨、行事果敢的女人颇为欣赏,同时,也顾忌王正义这个曾经的老上级面子,给了凤钰卿秦都治安科科长一职。 此刻,站在寒风刺骨的十字路口,看到漫天飘飞的烟花,凤钰卿却哭了。 她就像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孤独、寂寞、无助。 她想去新沣县治安署自己的宿舍看看,顺便猫一晚。却发现自己连治安署的大门都进不去。 治安署来了许多新的面孔。包括门口执勤的岗哨,她一个都不认识。 女人只好漫无目标地在大街上走着。 找家旅馆,睡一晚上。 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女人却发现,除了一只带着香味的手绢之外,她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喝醉酒之后,上了长途汽车,在车上,总有人故意朝自己跟前挤。 当时,自己只顾着护枪,却没有想到,羽绒服外套外面口袋里的钱包。 抓窃贼,自己是专业的。也不知当时在新沣县城的大街小巷执勤的时候,抓到过多少窃贼。少说,也有五十多吧。 可今天,自己的钱包却被窃贼扒走。 这是报应吗?女人问自己。然后带着几分醉意,苦涩地摇摇头。 突然,目光一凛。 就在街角位置,那间由旧公交车箱改造的巡逻岗亭,还静静地横卧在那里。 这是治安署巡街警探喝水小憩的地方。 女人动作熟练,用捡到的细铁丝,捅开了岗亭小铁门。 看到里面窄窄的木板小床,直接躺了上去。 …… 此时此刻,秦宝宝带着杨震廷和陈祥林正在巡街。 万家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美食味道在街道飘散,秦宝宝鼻子翕动,忍不住骂道: “蔡俊臣就是个王八羔子。治安署三十多号人,安排值班就安排了咱们三个。还是他么的巡街这样的苦差事。我倒是无所谓,男友在米国,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巡街就巡街,可你们俩,哎,这大过年的,不能和家人团聚,我这心里哦……真是拔凉拔凉的!” “就是,今晚是除夕,连贼都回家过年了。那蔡俊臣明显是在整咱们啊!”杨震廷跟着吐槽一句。 “废话!全宇宙都知道的事,还用你说。” 陈祥林也跟着愤愤不平道,“蔡俊臣是个小人。” “秦科长,秦科长。”杨震廷上前一步,手指着十字路口对面的巡逻岗亭,道,“谁把门打开了?” 秦宝宝扭头瞅了一眼陈祥林。 陈祥林两手一摊,露出与我何干的表情,道:“我最后一个走的,但我明明把门锁了啊!” “流浪汉,也许是流浪汉冷得实在没地方去了,想着今晚咱们不巡街……”杨震廷推测道。 “或者是贼。贼想着今晚巡逻岗亭里,肯定没人。所以……”陈祥林点点头,试探道。 “走,过去看看。” 三人走进巡逻岗亭,打开灯的瞬间,像木鸡般,呆在原地。 光秃秃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醉酒的女人。 双腿弯曲,缩着身体,一只手臂垫在脑袋下,一只手塞进了腋下。 这是随身拔枪射击的动作。 盯着大长腿,看到那张俊美无俦的女人脸。秦宝宝忍不住叫出声来: “男人婆,是男人婆……” 第539章 酒后真言 为了防止昏迷中的女人突然拔枪,秦宝宝一个眼色,杨震廷和陈祥林便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秦宝宝突然上前,用力按住凤钰卿伸进腋窝枪套里的胳膊,道:“老凤,是我,秦宝宝。” 杨震廷和陈祥林一人按大腿,一人按肩膀,防止女人受惊时拔枪自卫。 结果,凤钰卿根本就没有反应。 只见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三个同事,喃喃道:“我在哪儿?” “你在新沣县治安署东西大街十字巡逻岗亭。”秦宝宝一字一句道。 “扶我起来。”凤钰卿向秦宝宝伸手。 端着杨震廷递来的白瓷缸子,凤钰卿喝了几口水,问:“我怎么回新沣县城来了?我是要回秦都去的。” 三人面面相觑,露出不解神色。 “你跟谁喝酒了?怎么把自己喝断片了!”秦宝宝满脸的疑惑,骂骂咧咧道,“这谁她娘的,不够意思,把你灌醉后,又把你一个人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我自己喝醉的,是我自己喝醉酒后,上错了车,本来是要回秦都的,结果却回到了新沣城。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凤钰卿把手里的白瓷杠子递给杨震廷,低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在拿回白瓷杠子的瞬间,杨震廷触碰到了凤钰卿的手。 男人再次瞅了一眼女人泛着红晕的脸,对秦宝宝道:“秦科长,你摸摸看,凤助理的手冰凉冰凉的,我怀疑她在发烧。” 秦宝宝原以为喝醉的人,脸色泛着红晕,属于正常现象。结果一摸凤钰卿的手,冰凉冰凉的,再抱着女人,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是发烧了。”秦宝宝摸完,对凤钰卿道,“我们仨,现在送你去医院看医生。你病了,发着高烧。” “不,我不去。”凤钰卿拉住秦宝宝的手,眼神迷离,可怜巴巴问:“你那单间公寓,有男人没?” 凤钰卿突然冒出一句,把秦宝宝问得愣住了。 微胖女神瞅了一眼身边的两位男士,嗫嚅问:“有,还是没有啊!” “有没有,你不清楚吗?”杨震廷说完,陈祥林憋着气偷笑。 “笑个屁,帮我把凤助理扶上车。”秦宝宝头一甩,陈祥林和杨震廷心领神会。 十分钟不到,四人从车里下来。 秦宝宝在前,两个男人在后,扶着凤钰卿进了微胖女神位于二楼的单间公寓。 “哦,真够猛的你!” “秦科长,你也好这一口啊!” 看到秦宝宝的卧房,满墙贴的“肌肉男”健美照,男人们忍不住调侃。 “走走走,快走,快走。”秦宝宝红着脸,将两人往外推。 杨震廷走到门口,照着照片上的健美运动员,给秦宝宝做了一个“健美动作”,嘴里不忘吹一声口哨,“宝宝,我也是个肌肉男,需要我,随叫随到……” “滚!” 嘴上虽然骂着,但秦宝宝的心里是乐开了花。女人红着脸,朝两位男同事吐了吐舌头,轻轻地将门关闭。 看两位男士下了楼,秦宝宝急忙打开二楼窗户,朝楼下的两人喊话:“别巡街了,赶紧回宿舍睡觉去吧。今天是除夕夜,连贼都回家过年去了,还巡个屁啊!” “知道啦!” “多谢领导!” 一股冷风吹了进来,穿着粉色毛衣的微胖女神感到一阵寒冷,急忙将窗户关闭。 “水,水,我要喝水。”横在床上,脚上的长筒皮靴还没来得及脱的凤钰卿睁开眼,伸手问秦宝宝讨水喝。 秦宝宝从热水瓶里急忙倒水。 “呕,呕,呕……” 水还没端来,凤钰卿便开始干呕。 看到凤钰卿即将要吐的样子。秦宝宝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从卫生间拿来一洗脚盆。 洗脚盆刚放到床边,女人便对着印满“双喜”字的搪瓷洗脚盆,狂吐开了。 秦宝宝刚开始还捏着鼻子,酒精混合着胃酸的味道,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屋子。 捂是捂不住了。秦宝宝强忍着翻滚的胃浪,帮凤钰卿,把她的呕吐物端进了卫生间。 捏着鼻子将洗脚盆里的呕吐物倒进马桶的那一刻,微胖女神再也忍不住了,趴在马桶盖上,对着马桶,也“呕,呕,呕”地狂吐开了。 吐得再也没什么可吐了,秦宝宝艰难地从马桶上爬了起来。 看着自己涨红的眼睛和嘴角的涎水,微胖女神打开水龙头,将自己的脸洗了又洗,牙齿刷了又刷,直到筋疲力尽,才回到床边。 帮着凤钰卿脱掉靴子,衣服,又用干净的毛巾擦净女人的脸,又帮着盖好被子。 “这比巡街还累!” 秦宝宝取出一条新毛巾,洗干净之后,在水龙头下吸饱凉水,将其叠成方块,轻轻放在女人额头,帮助其降温。 睡梦中的女人,不停呼唤王海的名字。 忍无可忍的微胖女神,悻悻地骂了一句:“你发痴啊!人家都是有老婆的人了,你做什么美梦呢?” 看女人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秦宝宝还是没有忍住,先是给胡令能打了一个电话。 胡令能没有接。这货以为是领导打的,故意不接。秦宝宝吐槽一句。 接着,又给王海打了一个电话。王海也没有接。 等两人把电话一前一后回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靠!都他么的不靠谱!在先后挂断了两人的电话后,微胖女神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挂完电话之后,秦宝宝忽然感到一丝悔意。 不应该给这两人同时打电话,要是他们看到凤钰卿病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打起来呢?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微胖女神的心头。 第540章 警探的直觉 得知凤钰卿发着高烧,躺在秦宝宝公寓,胡令能火急火燎地驱车赶到。 “咚咚咚,咚咚咚!” 公寓防盗铁门,突然发出激烈的声响,秦宝宝猛地一惊,从被窝爬起来。 “开门,开门,快开门!”胡令能气喘吁吁道。 巨大的敲门声,令秦宝宝非常懊恼。 回望一眼发着高烧的可怜女人,微胖女神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对着铁门大喊:“老胡你疯了,敲个鬼啊,没看我在穿衣服吗?” 长着一双小圆眼睛的胡令能,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听到前同事的声音,眼睛陡然瞪大,心说,防盗铁门里,不是还有一扇木门吗?你想让我看,可我没有透视眼啊! 秦宝宝穿好秋衣秋裤,从床上下来,将粉红色毛衣往脖子上一套,牛仔裤还没来得及穿,急忙给胡令能开门。 “对不起,我着急!有些失礼,向您道歉!” 打开门,本想着朝胡令能吼两句,但看到男人谦卑的举止后,秦宝宝心软了。 “啊……啊,理解……理解,快进来,老胡!” 看到面前头顶冒汗的瘦高个男人,一股同情之感油然而生。 凤钰卿背对着胡令能,默不作声,一脸平静,她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到来,感到一丝震惊或者感动。 “发着高烧呢,估计人很难受!”秦宝宝急忙打圆场,道,“我给你倒杯水。” “看医生了吗?”胡令能问秦宝宝。 微胖女神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昨晚去诊所给她开了药,等一会儿醒来,再吃一顿。” 说着,将一杯热茶递到男人手里。 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胡令能皱眉道: “凤科长身体素质,在局里是出了名的优秀。和她做同事五年来,风里来雨里去,我从没见过她生病了。甚至那年冬天,她不顾一切,跳到冰冷的北河里,救起落水儿童,都没有生病。这大过年的,怎么会突然发起高烧来呢?” “女人每月都会病一次,每月生病难受的那几天,还需要给你们男人汇报吗?” “哦,那倒不需要!” 秦宝宝装出一副女人很正常的神情,悄悄拿起搭在床头凤钰卿的衣服,道: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以前身体素质好,并不代表现在身体素质就一定好。事物都在发展变化当中。” 即便是一名基层警探,胡令能仍旧有丰富的侦破经验。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从进屋的那一刻,就觉察出了异样。 “等等!”胡令能放下茶杯,拉着秦宝宝胳膊。 “干啥?女人衣服,你想看呀!”秦宝宝瞪了胡令能一眼,面对男人怀疑的目光,微胖女神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凤钰卿昨晚喝酒了?” 胡令能盯着秦宝宝,强硬地将女人怀里的牛仔裤和皮夹克夺了过来,放在鼻子跟前,仔细闻了闻。 “到现在,衣服上的酒味,都没有散去,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胡令能将衣服塞回秦宝宝怀里,生气地坐在床边。 待秦宝宝从卫生间出来,胡令能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道: “秦科长,你知道,我这心里放不下钰儿。你实话告诉我,钰儿昨晚和谁在一起喝酒了?” “她一个人喝的酒。”秦宝宝瞅了一眼背对着两人假装睡觉的女人。 “她一个人?” 胡令能顺着秦宝宝的目光,看到穿着奶白色睡衣的病人,脸上露出怀疑的目光。 见秦宝宝默不作声,胡令能皱眉沉思了片刻,冷笑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昨晚是除夕之夜,除了那些加班狗之外,所有人都和家人围坐一起,吃年夜饭,看春节联欢晚会。” “加班狗?你骂我是加班狗?” 秦宝宝越想越生气,对这个没有情趣的二愣子货,仅存的一点好感消失了。怪不得男人婆不喜欢你,你倒是把惹人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啊! “我昨晚加班了,今晚还得加班!”秦宝宝用力掐了一下男人肩膀,道,“我是加班狗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骂你。我是说那些……” 胡令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凤钰卿转过身。 床上的女病人,将两条雪腻的胳膊,慵懒地伸出被窝,大饱满横陈胸前,将睡衣撑得鼓胀。 男人的目光陡然一僵,此时此刻,他的心脏跳动速度明显加快。 穿着微胖女神的无袖睡衣,凤钰卿竟然也如此饱满,尤其女人泛着红晕的脸蛋,粉嫩迷人,生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怜香惜玉之感。 “你怎么来了?”凤钰卿挣扎着要坐起来,礼貌性地问候一句。 秦宝宝急忙拿来一床被子,垫在女人后背。 “把药喝了,水温刚刚好!” 将一瓶盖白色药片递给胡令能,随手又将半玻璃杯水,递到他手里。 微胖女神一个眼色,男人心领神会。 “谢谢!”接过胡令能递来的药片和水杯,凤钰卿客气道。 又朝盯着两人看的秦宝宝道谢:“谢谢你呀,宝宝,我没想到,平日里傲娇得不要不要的你,照顾起我来,竟然如此细心。” “谢个屁啊!你老相好差点把我吃了!”秦宝宝瞪了一眼胡令能,口无遮拦道。 “老相好?”凤钰卿感到纳闷,问,“谁是我的老相好?” “你和他不是……关系……不是很好吗?”秦宝宝手指着两人,凝噎道。 三人面面相觑。 看凤钰卿斜睨自己,秦宝宝扬扬眉毛,溜进卫生间,道:“我上个厕所,你们聊。” “砰!”秦宝宝将卫生间门关闭。 “你昨晚喝酒了?”胡令能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靠墙的桌子问。 “这和你有关系吗?”凤钰卿一脸平静道。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昨晚是除夕夜,所有人,都在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节晚会?你却一个人跑到新沣县,把自己喝醉成这样?都发烧了?” “你又不是我的家人,我喝醉酒,发高烧,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凤钰卿说完,闭着眼睛。 粗重的喘气声听得胡令能头皮发麻。 男人咬牙切齿,吹了吹额前的头发,一脸无奈道: “无论新沣治安署,还是秦都治安局,谁不知道,我胡令能对你凤钰卿一片真心!而你呢,却总对我不理不睬,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见了我,就不能和我好好说一句话吗,就不能像别的恋人那样,给我一个甜甜的微笑,或者大大的拥抱吗?” “我不是你的恋人,更不是你的什么家人。我没有家,我无家可归。除夕夜一个人出来散散心,喝点酒,我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你是我什么人?” 两人之间的说话声越来越大。 本想着躲在厕所中,让两人说说情话,却没有想到,两人一句情话还没有说,先吵开了。 秦宝宝打开卫生间门,正要阻止两人吵架。 背后有人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秦宝宝打开木门,看到王海和柳香香站在防盗铁门门外。 “王海!”秦宝宝看到王海,眼神里不自觉地漾出一抹亮光。 凤钰卿听到来人是王海,同样一脸激动,掀开被子,要从床上下来。 两人毫无掩饰的举动,令胡令能心生怨恨。 “哎哎哎,哎哎哎!” 王海急忙进屋,伸手挡住了凤钰卿,一脸关切道,“生病了,赶紧躺下休息。” “就是,快躺下休息。” 柳香香补充一句道,“你昨天走的时候,也不给我打声招呼。我要是知道你离开,一定不会放你走的。” “我有公务在身,昨晚一定要走的。”凤钰卿朝柳香香笑笑,解释道。 “一定是王海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欺负你了。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说要在我家吃年夜饭,过除夕夜的吗?” 胡令能听了柳香香的话,收敛起了全部的表情,拍了怕王海的肩膀道: “小子,到门外去,我有话问你。” 第541章 一个人的格局到底有多大 王海被连拉带搡推出门去,胡令能一个反手,将防盗铁门重重关上。 “砰!” 一声巨响,防盗门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凤钰卿用力挣扎着坐起来,手指着胡令能背影道:“你看,你看,就这格局和水平,你说,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这么一个人呢?” 秦宝宝啐了一口,生气道: “老胡,今天,要不是看在凤钰卿生病的份上,我非拿棍子,跟你干一架不可!你他么的,太不识抬举,太自以为是,真是气死我了!” “还有……” 秦宝宝被男人刚才无礼举动,气得胸脯一颤一颤,她补充道,“铁门被你摔坏了,必须给我买个‘钢门’装上!靠!” “钢门? 嘻嘻嘻,嘻嘻嘻……肛门?” 看到秦宝宝单手叉腰,手指着防盗门,一本正经地骂胡令能,凤钰卿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捂着脸,拉住秦宝宝胳膊,忍不住偷笑。 “嘻嘻嘻,嘻嘻嘻……” 很快,憋得脸色涨红的两个人,笑出了猪叫声。 柳香香一脸懵逼,瞅了瞅走出门的王海和胡令能,问秦宝宝和凤钰卿: “胡警官怎么了?他把王海叫出去,不是想和王海打架吧?” 胡令能已经往下走了三个台阶,停下脚步,听到三人的对话后,又转身回来,指着屋内的三个女人道: “这是男人之间的恩怨,你们三个女人,少掺和。老老实实给我在屋里待着!” “不对,胡令能要和王海打架!”秦宝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去拉门。 却发现防盗铁门,怎么也打不开。 走下楼梯的那一刻,胡令能朝站在门内,不停摇晃铁门的秦宝宝和柳香香神秘一笑,将防盗门上的钥匙,在指尖晃了晃。 胡令能是“反扒”线上的一名老兵,手法熟练,堪比盗窃老手。 在王海进屋的那一刻,胡令能就已经悄悄将桌子上的房门钥匙,捏在了手心,在将王海推搡着出门的那一刻,随手就将防盗门上,从外面锁上。 “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胡令能故作平静问。 王海两手一摊,露出为难表情,道: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是秦宝宝给我电话说,凤钰卿昨晚喝酒喝醉了,又发起了高烧,让我务必回一趟新沣县。” 胡令能背对着王海,冷哼一声道: “你别装得那么无辜。你老婆柳香香刚才不是说吗,是你欺负了她。请你告诉我,昨天她去你家,你是怎么欺负她的?”胡令能扬起脑袋,一字一字道。 “我没有欺负任何人。” 王海沉声道,“对于凤钰卿凤警探,我尊敬她,如尊敬老娘一般,怎么会欺负她呢?胡sir,凤钰卿昨晚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又发起了高烧,你应该问自己,问她才对。一脸怨气地质问我,毫无道理。” “你小子别装蒜。凤钰卿表面不说,但爱你爱到了骨子里。除夕之夜,本是万家团聚的日子,她却跑到你家里来,要求过夜?” 胡令能脸皮抽搐道,“你小子在耍什么花招?家里占一个,还在外面勾搭一个?你以为我不知道,新沣县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是出了名的大流氓?” 王海感到愤怒,但他还是选择隐忍,在新年的第一天和人打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尤其在三个女人面前,他不愿意招惹面前这个被情所困的男人。 “我是不是大流氓,自有老天评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另外,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凤钰卿的事情,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要想知道她为什么除夕之夜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你最好去问她。实话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未婚妻都说了,凤钰卿去你家,是你把她欺负走的?” 王海扬起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盯着胡令能,朗声道:“除夕之夜,本是万家团聚的日子,凤钰卿没有和母亲在一起,更没有和你在一起,而是不远百里,冒着严寒,跑到我家,说要和我们一起度过除夕之夜。” 胡令能表情一滞,眉头皱成“川”字,凝眉思索中。 “我是有老婆的人,除夕之夜,我会允许其她女人在我家过夜吗?”王海手指着秦宝宝位于二楼的窗户,朗声道。 趴在窗口的三人,时刻注视着楼下两人的举动。 柳香香听到后,抿嘴偷笑,心说,我和王海的感情坚如磐石。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啊,不,我们指腹为婚。谁也别想在我和王海之间插一杠子…… 秦宝宝无奈摇摇头,转身返回卧室,一副爱咋咋地的神情。 凤钰卿朝两人站立的方向大喊道:“胡令能,你误会王海了。我去找他,真的是为了工作。” 胡令能看了一眼趴在窗口的凤钰卿,心想,我这么关心你,到现在你还在替王海说话。 忍无可忍的瘦高个,吞咽了一口唾沫,红着眼,威胁道:“我不管是公还是私,小子,我警告你,离我喜欢的女人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见她。” “我和她之间的正常交往,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少他么在我面前装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王海怒喝一声。 “你个臭流氓,我弄死你!”胡令能终于爆发了,他挥舞着拳头,直击王海面门。 第542章 对峙 王海是吃素的吗? 不,这个男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出拳速度和脚上功夫。 胡令能虽然警校毕业,受过擒拿格斗方面的训练,但和王海相比,并不占优。 两人个头相当,都是一米八五。但王海从小在田间野地长大,身体要比胡令能壮实很多。再加上三年牢狱之灾,让其在摸爬滚打中,变得无比坚强。 面对频频挑衅的胡令能,王海选择隐忍。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面对胡令能砸向自己的铁拳,王海先是一躲。 “呼!” 一股冷风从耳际刮过。 胡令能扑空,转身再砸。王海没有给胡令能第二次机会,他将右脚高高举起,如李小龙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踢到男人脸上。 “啪!” 王海并没有使太大劲头,瘦高个被踢中面门,身体后仰,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胡令能站稳之后,再朝王海扑来。 王海没有躲闪,伸出铁拳,迎接过去。 两拳空中相遇。 “咔!” 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王海面不改色,依旧伸直胳膊,如叶问般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胡令能没想到,王海的拳头竟然如此坚硬,敢和他正面碰撞。在治安署甚至治安局,他的铁拳无人能及,却不想,今天近距离与这个粗鄙的庄稼汉格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脸色苍白的胡令能左手捂着右臂,“啊!”地大叫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王海,大过年的,千万不要和人打架。”柳香香站在二楼窗口,朝男人喊叫。 “胡令能,你干什么呢?王海没有欺负我,是我一个人不开心喝闷酒。和他没有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喝的。没有人逼我喝酒,也没有人劝我喝酒,更没有人陪我喝酒……呜呜呜,呜呜呜……” 凤钰卿发出痛苦的声音,她一把掀开柳香香,朝口鼻流血的胡令能大喊:“你不要误会王海,我喝醉酒,发高烧,和王海没有一毛钱关系。” 凤钰卿穿着单衣,身体极度虚弱,即便扯着嗓子,声音也没有柳香香的那么响亮。 但胡令能还是听见了凤钰卿的声音。 男人恼羞成怒,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爱凤钰卿,听到她喝醉酒发高烧的消息后,不顾一切地驱车百里来看她,关心她,心想,哪怕你向着我,说一句假话也行啊! 可是,没有! 凤钰卿自始至终,都在替王海说话,言行举止,一直向着王海。 “啐!” 胡令能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液,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的秦宝宝已经穿好了衣服。 “让,让,让!”秦宝宝将身边的两个女人拉开。 “你干什么?”凤钰卿瞪大眼睛,看到秦宝宝要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 “还能干什么?”微胖女神反唇质问道,“帮你们摆平那两个臭男人。” 说着,秦宝宝一个纵身,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微胖女神的动作,惊得柳香香目瞪口呆。 看到秦宝宝身手如此矫健,从离地五米高的窗户跳下去,毫发无损,村花露出敬佩神色。 “不愧科班出身,太牛了,你!” 秦宝宝显然听到了女人的赞美,回眸一笑,露出得意神色。 输了人,又输掉了面子的胡令能,从地上爬起来。 从腋下枪套拔出手枪,朝王海走来。 “小子,今天你不给我下跪道歉,我他么一枪崩了你。”胡令能恶狠狠道。 “老胡,你疯了,王海是自家兄弟!”秦宝宝急忙跑过去。 “不要啊,胡令能!”凤钰卿吓得惊叫起来。 “啊,啊,王海,你要小心!”柳香香吓得哭出声来。 秦宝宝走到跟前,才发现,王海的手里也举着一把枪。 胡令能的枪顶在了王海的额头,王海的手枪,顶在了对手的心窝位置。 两人僵持在原地,秦宝宝愣在一边,不敢靠前,也不敢轻易举动,她担心,自己万一哪一句话没说到位,导致两人手里的枪,擦枪走火。 无论是谁被误杀,都不可原谅,不可接受。 “不要,不要。你俩冷静,冷静下来!”秦宝宝压低声线,劝和道。 面对咄咄逼人的胡令能,王海冷哼一声,嗤鼻道:“你以为只有你有枪,你以为只有你的枪拔得快?” “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胡令能举枪的手,往前猛地一顶。 王海并没有退缩,三年牢狱之灾,让这个男人变得无比坚强。 他面色平静道:“老胡,你没有杀我的理由。凤钰卿不爱你,不是我的错。你看看,我的女人有前有后,美若天仙。守着这么好的一个美娇娘,我会看上一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要打人的男人婆吗?” “我?”胡令能无语凝噎。 沉默了几秒,男人低下头,表情无奈。 “不要啊,你们这是干啥?”趴在窗口的凤钰卿看到两个男人手里各举着一把手枪,顶着对方身体,搬了一条凳子,要从窗户上跳下来。 柳香香拉都拉不住。 男人婆即便生病着,力气依然很大,尤其看到眼前的两个男人为了自己要拼命,更是急得发狂。 “不要,不要,你们两个,这是干嘛啊!”凤钰卿一把推开拉着她胳膊的柳香香,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凤钰卿的衣服挂在窗户一根铁钉上,女人身体失去平衡,从窗户上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 “咚!”凤钰卿身体痉挛,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女人左腿弯曲,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钰儿,钰儿!” 看到凤钰卿头点地,脚朝上,从二楼窗户摔了下去,胡令能收起手枪,呼叫着跑向女人。 “钰儿,钰儿!”胡令能抱起不省人事的女人,咧嘴哭诉道,“钰儿,钰儿,你醒醒,醒醒!” “老凤,老凤!”秦宝宝也跟着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呼唤凤钰卿。 王海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眼前,他不是不想过去,只是不想激怒失去理智的胡令能。 “啊!”柳香香看到凤钰卿的脑袋摔破了,头上汩汩地冒着血,一把扯下秦宝宝的床单,将其利索地绑在窗口的暖气管子上,尝试着往下滑。 柳香香抓着床单,撅着屁股,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滑。 王海一个箭步,冲到一楼的窗户前,手抓着窗户边沿,将自己家女人扶下窗台。 “还愣着干嘛,快去开车,送男人婆去医院!”秦宝宝对惊慌失措的胡令能吼道。 胡令能放下凤钰卿,扭头朝小区外的停车位跑去。 王海抱起凤钰卿,跟在后面追去。 秦宝宝和柳香香紧随其后。 “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王海朝怀里的男人婆喃喃道。 第543章 通灵的能力 男人婆昏死过去。 新沣县医院,骨科。 被急救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已是晚上十点钟。 凤钰卿左腿,架在手术车不锈钢架子上,脚指头乌青发肿,脑袋缠着厚厚绷带,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在渗血。 “钰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从人群后传来。 “是男人婆的母亲。”秦宝宝手捂着嘴巴,对着王海沉声道。 王正义听到声音,徐徐转身,看到气质如兰的五十岁老阿姨,目光陡然一僵。 老王不自然的表情,向王海传递出了强烈的信号:“老王认识老阿姨,而且不是那种简单的认识。” “你,你也在这儿!”凤钰卿母亲看到手术车跟前的王正义,低头问候了一句。 “对不起,没能照顾好你的女儿。”王正义朝女人微微颔首,一脸歉意。 老阿姨躲开老王头灼灼的目光,盯着手术车上的女儿,嘀咕道:“是她不小心摔了自己,跟你没关系。” 说着,伸手去抓凤钰卿的手。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护士长急忙上前,阻止家属们进一步围观。 回到骨科病房,凤钰卿缓缓睁开眼睛,对抓着她手,红着眼睛的母亲道:“妈,我没事。你回去吧。” “腿都摔断了,你跟我说你没事。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伤成这样,谁照顾你呢?” 说着说着,老阿姨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秦宝宝,还有胡令能,我的这些同事,都会照顾我的,你放心吧。”凤钰卿喃喃道。 老阿姨环视一圈,看到大家都在点头,也跟着点点头,表示认可。 “老胡,麻烦你开车把我妈送回秦都。对你的关心和帮助,等我病好之后,会报答你的。”凤钰卿道。 “我送送你们。”王正义就坡下驴道。 走到医院门口,老阿姨回首望了一眼站在台阶目送她的男人,道:“老王,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说这些就有些见外了,钰儿是我的下属。作为他的领导和工作上的同事,我也有责任照顾她。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这里,钰儿不会有事的。” “小胡。”王正义叫住了继续往前走的胡令能,道,“你对凤钰卿的感情我能理解,但感情这玩意儿,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常言道,强扭的瓜,它也不甜。要想赢得凤钰卿的心,得学着改变自己。” “我对她不够好么?”胡令能问老领导。 “一味地讨好,是不够的,你要展现自己的才华和魅力,要让女人看到,嫁给你后的婚姻生活是幸福的。” “怎么才能让她感到这些?” “这个,千人千面,男人和女人之间合不合得来,只能靠两个人单独去磨合。任何的不信任,都有可能成为阻挡两人之间结合的那颗砂砾。” “我懂了。”胡令能点点头,朝已经上车的老妇人走去。 …… 县医院,骨科病房。 凤钰卿看了一眼围在床边的王海、柳香香和秦宝宝,喃喃道:“对不起,是我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已经添了,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秦宝宝笑嘻嘻嘲讽道,“别再发痴了,好好养伤。等身体康复之后,咱们一起去野营。到一处无人的野温泉,脱光衣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柳香香瞪大眼睛,没想到秦宝宝如此开放。心说,我可得把我家男人看紧了。小心被这狐媚子勾引去。 哼,浑身上下,一股子骚气! “王海。”凤钰卿叫了一声低头不语的男人。 男人回过头,自责道:“我也要向你说声‘对不起’,假如昨晚,将你留在家里,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这世上,有卖后悔药的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你俩轮流在医院陪护,伺候我们的钰儿大小姐!” “宝宝,说正事。” 凤钰卿道,“我昨天下午去找你,真的是有公务在身。秦都治安局有内鬼,只要我们出动去抓沈月芬,她一定会提前开溜。这个变态杀人魔,一天不抓铺归案,我这心里就一天睡不踏实。王署长要求正月初十之前,必须将此人抓捕归案。可我连她的藏身之所都不知道,怎么去抓她。” 秦宝宝撇撇嘴,不屑道:“作为一名高级警探,你都不知道疑犯藏身何处,让这个泥腿子,高考落榜生,帮你找疑犯。你这脑子,怕是坏掉了吧!这怎么可能!” “你不要小瞧王海,作为治安署一名黑卡线人。他一定有办法。那一家四口失踪了这么多年,就是王海发现了倪端。他不但准确地告知我们四具尸体的掩藏之处,还给我们提供了疑犯的杀人证据。这是你我都不如他的地方,也是老王头,极为欣赏他的地方。”凤钰卿喃喃道。 “我不相信,除非他有特异功能,或者有我们所没有的第六感觉。” 秦宝宝瞅了一眼男人,摇摇头,还是不肯相信凤钰卿所说的话。 看男人不吭气,秦宝宝忍不住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或者有通灵的能力?” 王海抿嘴一笑,摇头道: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特异功能,什么通灵的能力?这都是扯淡。” “照你这么说,凤钰卿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了?” 秦宝宝似懂非懂地问了一句男人,盯着男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这些都是我晚上做梦梦到的。” 王海露出无辜表情道,“我也不知道,梦里的东西,竟然在现实中,能找到真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说,日所见过,夜里再遇。”秦宝宝喃喃道。 “如果你还能在梦里遇到疑犯,我就相信你所说的。”秦宝宝一脸严肃道。 “梦里的事物和现实中的事物,都是相反的。比如说,你在梦里丢了钱,第二天早上,就会在路上捡到钱。梦里捡了钱,第二天梦醒后,小心钱包被人偷。”王海耸耸肩,呵呵道。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柳香香插嘴问。 第544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 “回家告诉你!”王海说完,向凤钰卿和秦宝宝告辞,拉着柳香香的手,朝病房外走去。 医院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医院,沉默地注视着伸向远方的马路。 这位身材魁梧,后背略显驼背的男子,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着黑色礼帽,嘴里叼着一只黑色烟斗,在医院门口不算太亮的路灯下,默默地矗立着,宛如一尊雕像。 只有那偶然从嘴角悠悠飘散的蓝色烟雾,提醒路人,那是一个活人,一个极具魅力的高个子男人。他默默地站在那里,抽着烟,若有所思,似乎在等一个人。 “王海,你等一下。”王海本以为拉着柳香香的手,从王正义背后悄然离开,不会被发现。 不料,背对着医院大门的男人,依然在王海悄然出现的那一刻,准确地判断出男人的位置,并且叫住了他。 “嘶!”老王后脑勺也长着眼睛? 王海腹诽,站在原地,顿了顿,扭头对女人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过去一下。” “到那边树底下说话。”王正义先一步,往前面五十米外一棵雪松下走去。 王海朝柳香香伸手示意,意思不要离他太远。 “凤钰卿去你家找你去了?” “嗯!” “是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王正义喃喃道,“家庭、事业、爱情,没一样令她顺心。导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没想到的。” “有话您直说,我老婆还等我回家呢?” “跟我去秦都一趟。” “做什么?” “抓捕沈月芬。” “我?” “是的,就你。” “我手无缚鸡之力。再说,她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王海说完,朝站在远处的柳香香耸耸肩膀。 “你手无缚鸡之力,不代表她没有?” 王正义吸了一口烟斗,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出,浅笑一声道,“她可是个欲望极强的女人,而且,对你是一见钟情。长期以来,她被梦里的那个无相女鬼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踏实。每天夜里,只能浅睡。当然,这和她当赌场老板的职业,也有一定关系。” 王正义回头瞅了一眼,在远处默默等待王海的美娇娘,脸上露出羡慕神色,继续道: “但自从你进入到她的梦境之后,这一切完全改变。只要在睡觉前想起你,晚上在梦里遇到你,那只无相女鬼就不敢靠近她半步,自从遇到你之后,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精神,脸上有了光彩,皮肤也变得特别水嫩了……” 哦!连这你都知道,老王你是沈月芬肚子里的蛔虫吗?王海吐槽,啊,不,你应该是那个女人怀里的抱枕,才对啊! 看王海露出惊愕神色,王正义冷笑一声道:“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王海点点头。 “你看这个。”王正义掏出一个黑色小本。王海接过一看,是女人的日记本。 “这女人还有记日子的习惯?”王海随手翻了翻,夜色朦胧,看不清里面的内容,但封皮上“日记本”三个字,赫然醒目。而且,从磨得皱巴巴的封皮看,这日记本显然已经用了很久。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王海想再继续翻阅,却被王正义伸手要回。 “这是我们的线人,在地下赌场她的办公室找到的重要证据。那天,她走得匆忙,将这本日记落在了套间休息室的床底下。”王正义解释道。 “太好了,这是揭开她犯罪,包括探寻她心理扭曲变态原因的重要线索。”王海扬了扬眉毛,大胆猜测道。 “我把这本日记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除了刚才告诉你的那条信息外,再没有其他有用的价值了。” “真的没有了吗?上面除了你刚才提到的信息外,还记录了什么?”王海手指已经装进口袋的日记本问。 “日记啊!”王正义冷哼一声道,“成年人的日记,一个欲望极强的少妇的日记。我这样解释,还不清楚吗?” “你让我想入非非了。”王海挠头哂笑。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王正义感慨道,“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用笔记录下来,包括自己的身体感受、心理感受……哎,不到作协去当个作家,实在是可惜啊!” 王正义吐槽完毕,将嘴角的烟斗取下来,在粗糙的松树皮上磕掉烟灰。 “有没有兴趣?”老王呵呵一笑,等待小王回答。 “你说哪个‘兴趣’?”王海不想白干。 “你去的那个地下赌场,我们已经查封了。从里面搜查出了大约一百多万的赌资。当然,你知道我做事的风格。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入账。我打算用它作为奖励。” “多少?”王海对钱开始感兴趣了。 “五万起步,谁要在抓捕这个杀人恶魔中立了头功,奖金起步是五万。”王正义收敛起脸上表情,盯着树影下的男人,道: “有没有兴趣?” 王海迟疑了两分钟时间,最后朝身后柳香香的方向瞅了一眼,道: “没兴趣。好不容易过个年,我还要陪我心爱的女人,去看世间繁华,去骑旋转木马呢?” “十万起步。”王正义将价钱抬高了一倍。 “为民除害,是你我这种正义之人,本该做的事情。谈钱,多俗气!”王海呵呵一笑,脸上难掩欣喜神色。 “你说的没错,谈钱很俗气,但不谈钱,很虚伪。”王正义冷哼一声道,“你小子,从来不干吃亏的买卖。” “但对你来说,不是吃大亏了吗?”王海问。 “这钱来自赌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算合理。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为人做事,顶天立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有道理。”王海肯定了金主一句,问,“要我怎么做?” “到秦都的高级酒吧和会所,走一趟。这女人虽然狡猾,但从她写的日记来看,她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按照我的推测,不出一周,她一定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第545章 我不做鸭,好多年了 王海伸出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卡通手表,时间显示:23:00。 “开往秦都的长途班车停运了。我送你们去火车站吧。”王正义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桑塔纳轿车。 秦都铁路局,新沣火车站。 此刻,正有一辆上港开往陇西的绿皮火车缓缓驶进车站。 月台上除了值班的“胖大姐”,再没其他上车的旅客。 听到广播播报列车进站的声音后,王海急忙推开刚刚停稳的汽车车门,拉起柳香香的手,往月台方向跑。 “保持联系。”王正义摇下车窗,像老父亲那样朝两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 王海头也不回地“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王正义眼里放光,露出欣慰神色,自言自语道:“年轻,真好!” 没时间买票了,王海拍打着铁栏杆,朝戴着大檐帽,举着手电筒的“胖大姐”,道: “大姐,大姐,是我,是我!” 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哧…… 沉重的喷气声,从每一节车厢底部传来,列车像是长途奔袭的旅人,停靠车站后,发出:终于又到了一站,让我歇会儿的感慨。 “砰,砰,砰!”车门逐一打开。 每一扇车门的门口都站着一名戴着大檐帽的列车员。 总共才下来两个人。 这是大年初一夜晚的列车。赶回家过大年的人,已经在大年三十晚上之前,回到了家里。 因此,列车员打开车门,更像在履行一种必须履行的手续,或者干脆就是在放风。 胖大姐认出两人,抿嘴笑道:“这么晚了,又到哪里去鬼混?” “去秦都看世间繁华,去公园骑旋转木马。” 对于胖大姐的玩笑话,王海并不懊恼,拉着柳香香的手道: “我俩来晚了,没来得及买票。到车上补票,您看可以吗?” “胖大姐”抿嘴笑笑,点点头,顺手打开了铁栅栏。 上车的那一刻,王海朝满脸堆笑的胖大姐挥手,道:“大姐,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是嘛!”胖大姐手捂着嘴,笑得腰都弯了。 胖大姐个不高,腿细,屁股小。 上半身要比下半身粗一圈,尤其是那张堆满白肉的笑脸,一脸的喜庆与福相。 嘴上虽然恭维了胖大姐一句,但王海心里其实在想: 胖大姐人好,肉多。 上天要是把她脸上的白肉和腰上的肥肉,给屁股上匀一点,那一定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女啊!可惜了! “你怎么说假话?”柳香香挽着王海的胳膊朝车厢内部走去。 “我说的最美,指的是胖大姐的心灵!”王海扭头,噘嘴,在空中给了女人一个飞吻。 “贫嘴,打你!”柳香香右手在王海胳膊上轻拍一下。 “借过,借过,让一下,让一下。”一位穿着高档毛皮大衣,戴着茶色眼睛,个头高大,身材壮实,打扮极为时尚的男人,从两人身边走去。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王海憋着气息,闻不惯这种味道。 柳香香左手捏着鼻子,右手在鼻子跟前扇风,水润的眸子透着一股鄙视之意。 两人不自觉地回头,看到男人走到车厢连接处,身体靠着窗户,手举着一部“大哥大”正在跟某个人打电话。 车厢连接处,噪音极大。 男人在“喂喂喂,喂喂喂……”了半天之后,悻悻地走了回来。 看到两个皮相极好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无奈摇头道:“信号很不好,听不见啦!” 一口港台腔调。 怪不得穿着带毛皮翻领的皮草大衣,拿价值上万的“大哥大”,两只手上,还戴着八只大金戒指。这是一位来自港台地区的成功商人啊! 王海心里感慨。 但,港台商人夹带着粤语的腔调里,明明还夹杂着“秦普”? 男人没有接通电话,坐回到王海和柳香香前面的一排位置。 整节车厢,除了列车员,就他们三个人。 王海对港台商人充满好奇,用标准的“秦普”问了一句:乡党,你是咱大秦人,还是香港人? “我是咱……” 被王海用“秦普”猛地一问,港台商人也用“秦普”回应。 突然感觉不对,及时纠正了发音,用半是港普,半是秦普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回应: “我是香港人啊!到大秦来,打算做点生意,来的次数多了,你们这里的方言,我也就渐渐地学会啦!”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所谓的“港台商人”,再怎么装腔作势,将音调拉得很长,学着港台那边的人说话,但“秦人”说话的音调,却无法掩饰。 一股带着浓烈“醋溜”过的港普大秦方言,惹得柳香香将脑袋埋进王海身上,捂着嘴,红着脸,偷偷憋笑。 这时,港台商人手里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在“喂喂喂,喂喂喂”了两下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信号不好是真的,拿个像“砖头块”一样的手提电话,不好用也是真的。 王海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来自军方的卫星电话,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这部电话,价值非比寻常,一种自豪尊贵的感觉油然而生。 火车依旧在浓重的夜色中疾驰。 电话那头的声音,自然听不清楚。 但“港台商人”就坐在两人前面,说话声音极大。 港台商人:“大姐,我不做鸭,已经很多年了。你现在就让我做,精力不够啊!” “……” 柳香香露出惊愕神色,继续捂着脸,将脑袋埋进王海怀里,笑得身体开始颤抖。 王海大吃一惊,心说,这男人是个做鸭的,不过,这身材的确是个做鸭的好材料。 列车员靠在椅背上正打盹,听到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后,警惕地站了起来。 迅速拿起簸箕和笤帚,若无其事地打扫起卫生来。 一小步一小步往港台商人跟前靠近。 似乎想进一步确定这个穿着高档皮草,带着大金戒指的男人,操着“醋溜”过的港台腔,是不是个大流氓? 要是的话,就要打电话让“乘警”过来了。 “大姐,不是我不做,我是真的精力不够。你知道的,做鸭,很耗费体力的。” “……” “就我一个人,根本满足不了你们几位?” “……” “加钱也没用。你知道的,做鸭是很辛苦的,对人的体力的消耗极大。” 确定无意,就是大流氓。真不要脸,做鸭做得如此胆大。 柳香香从王海怀里坐起来,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头发,给了列车员一个眼神,意思是: 这个大流氓我俩给你看着,你快去报警,让“乘警”过来抓人。 “嗯!”列车员给了一个收到的暗示眼神,放下手里的清洁工具,往身后的列车走去。 一分钟不到,穿着“乘警”制服的治安局人员感到。 两人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港台商人”。 正在打电话的港台商人毫无察觉,继续斜靠在椅背上,打着电话。 “大姐,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不做鸭,很多年了。我现在改做麻辣烫了!除了你们几个老客户外,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喜欢吃烧鸭了……” 哦!怎么这样?柳香香朝身后蹑手捏脚,准备“擒拿”港台商人的乘警,尴尬一笑,又将脑袋埋在王海怀里,笑得身体不住颤抖。 王海扭头,看到乘务员和乘警,尬在原地,几秒后,又悄然转身离开…… 王海的心里,笑出了猪叫声。 柳香香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546章 门房大爷爆料 火车上的尴尬一幕,柳香香只是觉得好玩。意想不到的结果,让女人笑得腰腹无力,浑身颤栗。 王海却再次认识到:人不可貌相,事不可瞎猜。人心的复杂远超人的想象。 下了火车的女人,迈着轻松跳跃的脚步,挽着男人胳膊,朝酒店方向蹦蹦跶跶地走去。 王海陪女人闲聊,陪女人傻笑,目的是为了让跟着自己的女人开心。 女人开心,他就开心。香香快乐,他就快乐。 这是他不断突破自己,维护社会正义的底气和动力。 在柳香香沉默的间隙,王海快速收敛起笑容,思考下一步计划。 找了家干净整洁的小旅馆,王海办理了入住手续。 安顿好柳香香,看着她乌发垂肩,裹着白色被子进入梦乡,王海悄悄起床,锁好房门,朝明斯克街12号方向走去。 翻墙进入院子,回头瞧了一眼门房值班室。 门窗紧闭,大爷似乎正在屋里睡觉。 男人露出欣慰神色,心说:你大爷还是你大爷。那边守正门的人,正瞪大眼睛,神色凝重地盯着大门内外。而这里,却一片祥和安宁。 “站住!”一句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被人发现了。 王海心里猛地一颤,停下脚步,悄然扭头,看到灰暗的灯光下,门卫大爷正提着一把长柄铁斧,站在自己身后两米处。 大意了,老头竟然没睡?王海心里吐槽。 乖乖举起手,王海耸耸肩膀,呵呵笑道:“大爷,我是西郊凤凰山安息公墓那边的守夜人。年前,我来过这里,咱们见过面。” 门卫大爷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王海。 相互僵持了大约两分钟,大爷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上次,你送我的华子,是我这辈子吸过的最好的香烟。” 大爷放下长柄铁斧,叹了口气,道,“你不想活了吗?半夜来这里干嘛?先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大爷有感恩之心。 王海判断大爷不会伤害自己,于是跟在身后进了门房后面的小屋。 打开灯,大爷将长柄铁斧放回门后,请王海进屋。 小屋不足十个平方,靠墙一张单人床,靠窗摆着做饭的炉灶。 紧挨床的是一张小方桌。 大爷示意王海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听大爷一句劝,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大爷拿出王海纸烟,先递给王海一根,自己跟着点燃一根。 “为什么?”王海瞪大眼睛。 “这小区已经没什么人了?” 大爷猛吸一口,朝窗外警惕地瞅了一眼,徐徐吹出嘴里的烟雾,若有所思道,“这小区闹鬼,半夜总能听到鬼哭声。你去过的13号楼,就是一座鬼宅,那里连续发生了多起凶杀案。治安局的人,来来回回调查了很多次,都没有什么结果。白天,带着枪械的治安局的人,都不敢轻易进去,你个傻小子,赤手空拳,半夜到那里去干什么?送死去么?” “我想知道,住在楼里的那个女孩,到底是怎么死的?”王海低头思索了几秒,沉声问。 “你不像公墓那边的守夜人,倒像是个警探?” 门卫大爷露出怀疑且警惕的目光,质问。 “我是治安局的线人,你也可以将我理解成私家侦探。我的工作,就是帮他们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一些问题,从而获得高额回报。” 王海没有辩驳,而是大方承认自己所从事的工作。这有助于和大爷之间建立起信任,建立一种类似盟友的关系。 当然,他在大爷面前,没有吹捧自己,而是展示了其庸俗的一面,他认为这样更显得接地气,用当今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 “那女孩已经死了六年了。” 门卫大爷遗憾地摇摇头,哀叹道,“人不但被杀了,凶手还用硫酸毁了她的容貌,太惨了!” “是先毁了她的容貌,还是先杀死了她这个人,最后再毁的容貌?” “这重要吗?人都死了!”大爷不解道。 “这很重要。”王海分析道,“如果是先毁容,再杀人。大概率是情杀。如果是先杀人,再毁容,也不排除入室抢劫,或者入室奸杀……” “有道理。”大爷微微颔首,肯定了王海的推断,随即又抛出一个重磅信息,“出事那天,女孩单位领导发现女孩没有按时上班,于是就联系了和女孩正在筹备婚礼的未婚夫。当那男人用钥匙打开女孩所独居的寓所后,发现女孩已被人杀害。” “女孩的男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王海问。 “具体干什么工作,我倒是不清楚。” 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小区发生了重大杀人案,未婚夫是第一怀疑对象。治安局的那帮警探,对这个男人进行调查后,得出的结论是,女孩,并不是她未婚夫杀死的。” “可她的未婚夫后来被发现,也死在了10号公寓。” 王海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补充道,“就是女孩生前居住的屋子。” “女孩被人杀害,还被凶手毁了容。到现在抓不住凶手,小区人心惶惶,尤其13号楼,每到半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那女人的冤魂一直不散,大家都在说,未婚夫是那个冤死的女鬼杀的。” 好复杂,太烧脑了!王海喃喃自语,然后,将手里的烟屁股摁在小铁盒做的烟灰缸里。继续问:“女孩的男朋友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门卫大爷盯着王海灼灼的目光,露出一脸茫然,过了几秒,叹气道,“治安局那帮饭桶,到现在都没有破案。那男人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外伤。尸检结果显示,男人也没有喝农药,或者吃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我听说,女孩的父母也死了?”王海继续追问。 “死了的那对老夫妻,治安局的警探后来证实,不是女孩的父母,而是男孩的父母?” “哦,怎么会这样?”王海瞪大眼睛,一时间搞不清楚,谁说的话,才是事实。 必须得进屋,去会会那个无相女鬼。只有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才敢相信。王海心说。 第547章 夜探13号楼 门房大爷的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王海是跟着沈月芬一起进屋取桃木剑的。 因为没有什么心理暗示,王海当时,并没有觉得这里与别处的小区楼宇,有本质区别。 有了安息公墓的遭遇后,王海第二次来这里,开始关注这座楼宇的种种细节。 墙壁四周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涂鸦。长期有人居住的楼栋,每天,至少每周都有保洁清扫。这种令人感到恐惧的涂鸦,不可能长期出现在墙上。 楼长或者居委会的人,也不允许这样的涂鸦出现在自己所居住的楼栋里。 本身就是一座有着六十年楼龄的老年建筑。出了凶杀案之后,除了治安署的人在出事之后,进入楼宇里寻找证据外,13号楼就再也没有人进入过。 王海第二次进入这座楼宇,是在梦里。他到现在,还不确定,将梦中的自己带进这座楼宇的,是陈晚秋呢,还是无相女鬼呢,或者就是冒名沈月芬,在赌场工作的大姐大章雅呢? 小屋内,一老一少沉默着。王海大脑在飞速旋转,看门大爷正静静地等待王海回心转意,离开这里。 “能陪我上去看看吗?”王海抬头,突然问大爷一句。 大爷露出惊愕神色,许久,惊恐的眼睛才又恢复柔和,微微颔首,道:“实话实说,不是为了我那生病的儿子,我早都离开这里不干了。六年了,我每天晚上就没有睡过安稳觉。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到13号楼那边传来女鬼的哭泣声。” “帮人,也是在帮自己。”王海喃喃细语,说完之后,盯着老人古铜色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老人转动了一下肩膀,咬了咬牙,下决心道:“择日不如撞日,你我既然如此有缘,我也豁出去了。” 王海点头笑笑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天天晚上被女鬼的哭声折磨,不如今夜咱们一起行动,进屋找找那女鬼,问问她到底遭遇过什么事情,然后帮她化解掉怨气,让她重新投胎,重新做人。” “走!” 大爷穿好外套,拿起长柄铁斧,试了试手电筒的电量,头一甩,道:“跟我来。” 王海摸了摸腰间的柳刃,又将手指佩戴的玉扳指转了几圈,心里默默念叨道:“陈小姐,如果有恶灵或者妖灵伤害我,你一定要显身帮我挡一挡啊!” 忽然,玉扳指中闪过一道微光,那是陈晚秋在提醒男人,她知道了。 王海第三次进这座楼宇,是跟着治安署的凤钰卿,还有她的助手进入的。 警探们即便将自己打扮成普通民众,但藏在身上的武器装备一样都不少。防弹背心,柳刃、强光手电、带消音装置的手枪,甚至还有爆破装置。 因此,第三次进入楼宇,王海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注意楼道里的各种杂物,更没有碰到梦中所看到的满墙的恐怖涂鸦,还有沾着黑血的布娃娃。 王海感到奇怪,小区里松柏参天,湿气沉重。即便是白天,地面也很难见到阳光。 “为什么不把这些阴森的松柏树砍伐掉?”王海和老人并排走着。 “你看,这每一棵树都有编号,上面还有树龄。” 顺着老人手电筒所照之处,王海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柏树上赫然写着“千年古柏”字样。 “靠!这些树都活了上千年了,可这座小区不过也就六十多年。难道,这些树是从别的地方移栽过来的吗?”王海小声嘀咕。 “这小区所在的地方,本是一座古刹。后来,荒废掉了。再后来,有人在这里修建了楼宇,将他们作为住宅出售。” “为什么要在古刹上建住宅?”王海不敢相信,这座阴气沉重的小区,竟然建在千年古刹上。怪不得这里充满了诡谲和邪祟之气。 “这个?”老人听出了王海话中的意思,摇头道,“也许只有鬼知道。” “到了。”老人指着被封的楼门洞,道,“年前,治安局的人,连夜派人给13号的楼门洞加装了防盗门。你看封条上的红色印章,还新鲜着呢。” 顺着老人手电筒的光,王海看到黑色如漆的大铁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 封条的下面有着鲜红的印戳。 那红色的印戳,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有着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模糊的印记,像是蘸着鲜血盖上去的一样。 也许是空气潮湿,王海看到黑色铁门湿漉漉的,男人好奇,伸出手指,轻轻一摸,发现铁门的门板黏糊糊的,再看,手上的粘液,带着暗红色,像是血。 老人惊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身边的王海,道:“这门白天看时,明明是红色的,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了黑色?这很不正常。咱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老人说话时,声音明显在颤抖。 王海装作听不见,扭头问门房大爷:“锁怎么打开?” “秦都治安局的人,拿着钥匙,咱们要进去,就只能用这个。”门房大爷指了指手里的长柄铁斧。 “破开?怕不好吧!铁门遇到铁斧,自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尤其在这三更半夜时分,响声不仅会惊动旁边相邻的12号和14号楼,恐怕整个小区都会被惊动。”王海很快否定了用铁斧砸门的举动。 男人回头看了看紧挨着楼宇的千年古树,对门房大爷道:“我看这二楼的窗户好像虚掩着,咱们爬到树上去,再从树上翻进屋里。怎么样?” “这个?”看老人犹豫,王海嘴角一扬,激将道,“大爷年轻时是侦察兵出身,爬树的本领想必没忘吧。你要是害怕了,就在楼下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特种兵。我年轻的时候,当过特种兵。”大爷纠正道,“你个年轻人都不怕,我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糟老头子,还怕什么?”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大拇指,道:“大爷有种!” 王海在先,大爷在后,两人攀着粗壮的松树枝,往上爬。 二楼的窗户离松树枝很近。王海和大爷各抓着一枝树枝,往窗户里张望。 王海手举着手电筒,大爷手提着长柄铁斧,两人同时将手对着窗户,猛地一推,窗户“咯吱”一声,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树枝上挪步跨上窗台,又从窗台跳进屋子。 这是一间主卧。 双人床上还铺着红色的被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靠墙的是两门衣柜。其中的一扇门不知怎么地半开着。 透过半开的柜门,王海看得里面挂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那里还有一双红绣鞋。”老人提着铁斧,身体紧挨着王海,手臂颤抖着指向床下露出一半的红鞋子。 “哒哒,哒哒!”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大爷吓得躲在王海身后,手抓着王海的胳膊沉声道,“怎么?客厅里还有人?” 王海不信邪。他虽然感到有些害怕,但还是非常从容地从裤腰位置拔出那把从悬棺村带回来的柳刃。 第548章 你能替我报仇吗 柳刃反射出一道寒光,王海顿时有了底气。 紧握着防身武器,王海稳了稳情绪,悄悄往客厅方向走去。 脚步声悄然响起,这次不在客厅,而是在自己身后。王海确定不是自己的脚步声,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猛一转身,却发现门房大爷朝半开的衣柜方向走去。老头似乎对衣柜里挂着的红色连衣裙很感兴趣。 “大爷,别动别人家东西。”王海试图去拉大爷胳膊。 大爷却不理不睬,手举着铁斧继续朝前走,好像那里有一个无形的东西,在召唤他。 王海只好打开手电筒,朝大爷面前的柜子照去。 “啊!”大爷被惊吓到了。 眼前的一幕,也将王海惊得目瞪口呆。刚才那件大红色连衣裙,明明挂在衣架上。 就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却穿在了一个人身上。 大爷僵在原地,身体不自觉开始颤抖,很快整个身体瘫软倒地,就像被某种邪祟袭击了一样。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王海看清楚了。撑起衣服的不是普通的铁丝衣架,而是一个纸片人。 用柳刃将柜门完全打开,手电筒所照之处,柜子里结满了蜘蛛网,里面的灰尘不比床上和地板上的灰尘少。 除了红色的连衣裙外,还有几件女人的衣帽。无论裙子、外套、还是帽子,都被一个无相的纸片人支撑着。 虽然上面落满了灰尘,但款式和面料,也都相当讲究。都是这几年的流行新款。 无相纸片人,面部轮廓清秀俊美,但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头发。 丸子头、麻花辫、齐耳短发、波浪卷……看来屋里的女主人很喜欢捣弄自己的头发。 在小姨所藏身的新沣县县剧团的戏园子里,王海见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木偶面具,见到这样的纸片人之后,男人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感,反而感到非常亲切。 在盯着无相纸片人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之后,王海悄悄地关上了柜门,喃喃自语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动。” 刚才进屋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纸片人?而客厅神秘的脚步声响起后,撑起衣服的架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纸片人? 王海确定自己刚才的眼神没有问题,那就是有邪祟在他面前捣鬼? 再次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王海转身,打算将吓得瘫倒在地的大爷扶起来,却看到他的一只脚,已经跨上了窗台。 “我不去了。这里闹鬼,我还不想死,我那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还等着我养活呢。” 王海没有阻拦,而是移步到窗前,手扶着大爷的胳膊,将他扶上了窗外的松树。 “理解,理解,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海故意露出轻松表情,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道,“手电筒借我用一下。你先回屋去吧。记着把门窗锁好,今晚,不管这楼里发出什么响动,你都不要过来。” “你真不想活了?”已经抱着树干打算下树的大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之所以人会感到害怕,是因为自己的内心住着魔鬼而已。”王海说着,将窗户悄悄关闭。 “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门房大爷对着窗户的缝隙自言自语道。 看着大爷从树上下去,提着长柄铁斧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王海对着客厅的方向小声道:“陈小姐,出来吧。门房大爷已经走了。” 悄然呼唤了两声,王海没有听到回应,扭头一看,床下的红绣鞋不见了。 无相女鬼在这里?王海心里咯噔一下,但又很快稳住了情绪。手举着柳刃,打着手电筒,朝客厅方向走去。 “把手电筒关掉,小心被人看见。” 客厅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但又不完全陌生。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客厅再次传来声音,“我叫沈月芬,就是你今晚想要见的人。” 就在王海将手电筒关闭的瞬间,无相女鬼出现在了王海面前。 一身红色连衣裙,脚上穿着红绣鞋。脸上戴着白色面罩,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遮阳帽。亭亭玉立,像邻家女孩。 只是那虚幻的影像提醒面前的男人,这是一位死了六年的可怜女孩。到现在还不能安息,残魂游魄依旧在这里飘荡。 “你确定不会伤害我?” “对你的到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害你呢?”沈月芬哭哭啼啼道。 “好了,别哭了。夜晚小区很安静,你的哭声会传播很远。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每天晚上在这楼里哭泣,13号楼已经没人敢在这里住了。还有这座小区,有条件的,都搬走了。只剩下些鳏寡孤独残疾者和流浪汉们。” “我知道,我知道的……但,但,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沈月芬又开始哭哭啼啼。 既然无相,这女鬼的哭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王海感到好奇,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好言相劝,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难过,我想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和章雅,还有你未婚男友的事情,终究是一件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你想听吗?” 隔着卧室门,无相女鬼站在客厅里,王海站在客厅外。 一人一鬼,相聚不过两米。 “我想听。” 王海微微颔首,补充道,“不想听的话,我就不会冒着被你杀死的风险,来找你了。” “听完你信吗?” “我信你。” “你能替我报仇吗?” “假如你身上真有冤情,我一定会帮你伸冤报仇,将伤害你的人绳之以法的。” “多谢!” “不客气。” “跟我来。” “去哪里?” “到我家。”沈月芬转过身,道,“说来话长,到我家去,我慢慢告诉你。” “你家?”王海问一句。 “这是二楼,是章雅家。我家在五楼,就是你去过的10号寓所。”说着,沈月芬打开了屋门。 王海犹豫了一下,跟着女人走出了章雅家,朝五楼10号寓所走去。 第549章 谁错了 “章雅是我闺蜜。” “我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上走。尽管墙上还残留有涂鸦,楼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但王海却没有一丝一毫惊悚的感觉。 腰间的柳刃、腋下的手枪,还有玉扳指里随时可以召唤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陈晚秋。 除了火炮、炸弹外,这世上,已没有让王海感到害怕的东西了。 沈月芬打开10号寓所门,王海看到的却是布置一新的婚房。 红色的灯光,充满了暧昧味道和浪漫气息,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家具家电全是新的,完全没有前几次来时的脏乱差。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屋外任何的景致。王海并不担心,任何一个待嫁的新娘,都会将自己的婚房收拾得温暖舒适。 “我花了三天时间,将屋子重新收拾了一下,目的就是想邀请你到家里做客。” 王海客气一句:“谢谢你的盛情邀请。” “请坐,我给你倒杯茶。”沈月芬让座,然后起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不用。现在已是凌晨时分,我想用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在天亮之前,你最好能将自己知道的,或者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告诉我。” 王海并不担心夜长梦多,只是担心自己半夜离开,万一香香起夜找不见自己,会担心的。 沈月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之后,又凝眉思索了几秒,缓缓道:“我们是形影不离的闺蜜,又非常巧合地一起考入了美术学院。我在雕塑系,她在油画系。” 听着女鬼的讲述,王海的脑海中,浮现出以前在屋里见过的木偶和硅胶人偶等画面。 不对啊,学油画和雕塑的,不应该和石膏像之类的东西打交道吗? 正纳闷间,无相女鬼沈月芬低下头,继续道:“有一天,雕塑系里来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在给我们上完课后,我们才得知,这是新来的老师,博士毕业。” “王子的到来,撞开了公主的心。” 王海心里吐槽,为了不打扰女主的讲述,男人继续保持着洗耳恭听的姿势。 “在以后的半年时间里,我再也听不进去课了。眼睛里只有他,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躺在他的怀里,被他爱抚着,甚至被他……就是想象着被他那样……” “我懂,我懂……”王海接了一句,“男人也一样,经常做那样的梦。这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很正常的。” 为了不让女主尴尬,王海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目光里充满了温情。 “毕业考试,要交作品,可我连续上交了三件作品,都被老师判为不合格。说我上交的作品,没有灵魂。我承认,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我的学业水平确实没有任何长进,无论白天和晚上,我都像梦游一样,沉浸在和老师一起浪漫的梦幻中。” “但最后,你的老师,还是让你顺利通过了考试,顺利拿到了毕业证。”王海大概猜出了老师的套路,随口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沈月芬感到震惊,身体不由得前倾。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扑向王海面门。男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痴情少女失身之前,都会有类似的情节发生。”王海扬了扬眉毛,一脸得意道。 “是的。那天,他约我去他的私人工作室。在工作室里,他先是脱了自己的衣服,让我照着他的样子,雕塑一座男人像……” 说了一半,沈月芬却不再说了,低着头,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最后你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对不对?”王海沉声问。 沈月芬没有否认,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女人继续道:“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将他引荐给我的闺蜜章雅,让她帮我参谋参谋。” “章雅最后把自己参谋到了你男友的床上,雀占鸠巢。”王海补充道,继而托着腮帮,一副认真聆听的神色。 沈月芬没有否认王海的推测,继续道:“章雅性格豪爽,人也长得美艳,在看到我男友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羡慕嫉妒恨的神色。只是这神色一闪而过,作为闺蜜,我是了解她的。” “其实,这种情况,在我身上也曾经发生过。”王海想起了自己和侯玉茹、柳香香之间的事情,道,“其实,现实中,这种情况也并非稀罕。但为什么在你们身上,会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呢?” “我们三个都有错。我错就错在,将我男友引荐给我的闺蜜认识。如果我一直瞒着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沈月芬在不断地自责自己。 “你没有错。”王海摇摇头,纠正道,“你和她既然是闺蜜,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你交往了男友,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操办婚礼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你最好的朋友呢?” 又是两分钟之久的沉默。 沈月芬继续道:“你说得没错。” “咱们直奔主题,你是怎么死的?”王海伸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凌晨四点钟了。 “那天,我闺蜜说给我买了一件礼物,顺便说要看看我婚房布置得怎么样了?我就带她来到了这间屋子。她趁我不注意,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她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勒死了我,还用硫酸毁了我的容。” “你没去上班,单位的领导就没有来找过你吗?” “因为我要准备婚礼,特意向单位请了一周的假。我父母兄弟也在外地,他们说到了婚礼前一天,再过来。” “可章雅为什么要毁你的容貌呢?”王海问。 “章雅热情活泼,又性感热辣。在这之前,已经做了一位高官的情妇。在认识了我的男友之后,隔三差五就会去他的工作室。” “当裸模?完了之后,还会……”王海替沈月芬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嗯!”沈月芬点点头,将蒙在脸上的围巾重新固定,以防止自己的无相面容,吓着面前的男人。 “去掉吧,我在梦里其实已经看到了你的真容,我不会感到害怕的。”王海喃喃道。 第550章 里世界,表世界 沈月芬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面罩摘下。 “她和我男友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还偷偷录了像。并以此要挟他,让他远离我。我男友被逼无奈,生气地说了一句,‘在我的心中,沈月芬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然后,她就如此变态地杀了你,还毁了你的容?”王海盯着戴面罩的女鬼,推测下面的情节。 “嗯!”无相女鬼重重地点点头,虚幻的身影开始颤栗,继而变得扭曲。相距咫尺,王海感到了女鬼的痛苦和仇恨。 “先冷静一下,先冷静一下。”王海及时劝阻,防止女鬼失去理智,对他发起攻击。 “对不起,我失态了。”沈月芬强迫自己恢复理智,继而向王海道歉。 这女人真够歹毒的?王海心说。 “后来呢?” “后来,她在我屋里睡了两天两夜,打电话告诉我男友,我在收拾婚房的时候,晕倒了。” 王海补充道:“你男朋友急匆匆赶来,于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最后,和她一起买了一个冰柜,将你冷冻在里面。想着,以后找机会,将你送到安息公墓去。” “不完全对。”沈月芬纠正道,“在我男友来之前,她就买了冰柜,将我冷冻在了里面。后来,在杀死了我的男友之后,才将我们一起用砖块和水泥砌在了卫生间放浴缸的位置。” “太狠了!这女人太狠毒了!”王海愤愤不平道。 “就是,她连我男友的父母都不放过。” “这又是为何?”王海追问。 “我已经死了。男友看到了我的尸体,在和章雅一起在我的房间里住了两天两夜后,他答应娶章雅为妻。并答应和她一起将我已经死了事情进行隐瞒。” “于是就出现了你和你的家人,乘坐邮轮,与邮轮一起沉江的故事?”王海追问。 “这是后来的事情。”沈月芬纠正道,“我男友答应了章雅,并在年前带着她,回他的老家,见到了他的父母。可男友的父母死活不同意。他们说,自己一看章雅,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正经女人。两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男友的父母要求他必须和章雅一刀两断,去和我复合。” “要说老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他们阅人无数,看出了她和你的差别。”王海叹气道,“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你已经不再人世间了。” “我男友是个大孝子。”沈月芬道。 “他是个糊涂蛋。”王海反对。 “你说的有道理。他们之间的婚事,没有得到我男友父母的支持。男友只好气呼呼地返回到了秦都。之后,他们之间吵了多次,最终,看不到结果的章雅选择鱼死网破。” 沈月芬补充道,“章雅生气时,常会说一句口头禅:我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王海伸手捏了捏眉心,推测道:“章雅以同样的手法,杀死了你男友。甚至以欺骗的手段,将你男友的父母骗到秦都,最后完成了她的杀戮计划。” “嗯!” “那个高官为什么不将这么凶残的一个恶魔抓捕归案,而是还要帮她去掩盖错误?”王海问。 “听说那个高官开有赌场,还做皮条生意。再加上章雅也是夜场尤物,生得火辣性感,又多情妩媚,是个男人,谁会拒绝这样的女人?” “既然你对这个人渣这么了解,而你们之间的性格又完全相反,她怎么会成为闺蜜呢?”王海露出疑问神色。 “人与人之间交往,不是性格相同的人,才会成为朋友。更多的好朋友之间,性格恰恰是互补的。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会和另外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成为朋友吗?一个个性腼腆,唯唯诺诺的女人,会和另外一个个性腼腆、唯唯诺诺的女人成为闺蜜吗?” “有道理。”王海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时间不早了,你得离开这里了。”沈月芬催促道。 “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我走?”王海好奇地问。 “你回去晚了,你未婚妻会担心你的。”沈月芬的脸上带着关切。 “你怎么知道我有未婚妻?”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秘密。尤其像对我这样活在‘里世界’的人而言,更是如此。”沈月芬道。 “‘里世界’?什么意思?”王海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地追问一句。 “这世上,有两种人。”沈月芬道。 “男人和女人。”王海插嘴。 “不是,是死人和活人。”沈月芬纠正道,“活人生活在‘表世界’,死人生活在‘里世界’。你却是个例外,既能在‘表世界’生活,还能进入‘里世界’工作。” “‘表世界’、‘里世界’?”王海心说,“照你这么说,马三力和林小娥其实也有这种本领。他们和我一样,能进出悬棺村,不就很好地说明了,他们也有这种特异本领?还有小姨,啊,不,还有那个名叫‘阿鲁’的野孩子。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强大,至少我有很多可以召唤的帮手。” “章雅很难对付,你得找些帮手,否则,你可能会丢掉性命!”沉思中的王海被沈月芬的话打断。 “怎么讲?”王海问。 “最近一段时间,她已经摆脱了梦游的束缚。” “具体是什么?” “就是她可以在梦游的时候,控制自己的行为,也可以在梦中召唤出她手下的那些打手。那些打手,不但身上有刀,而且还有配枪。除了妖姬、二饼三饼这些打手外,他们还豢养了一批亡命之徒,个个杀人不眨眼。你一定要小心。最好和治安局的人一起行动,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天亮了,我得走了。”沈月芬刚说完,王海就听到了10号寓所的铁门发出了响动。 有人拿钥匙开门。 王海站起来,立即警觉起来。 可当他再回头望向屋内时,发现屋子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破烂不堪、灰尘满地,残破的木偶和扭曲变形的硅胶娃娃斜靠在墙角。而自己正站在客厅中间发呆。 门打开了。 陈祥林和秦宝宝先出现,接着是国字脸男人。 走出13号楼,王海看到门房大爷正拿着大扫把清扫路边的落叶。 看王海毫发无损地出来,门房大爷露出欣慰轻松的表情,继续低头扫落叶。 “你三更半夜跑那鬼屋,干嘛去了?你不想活了吗?”秦宝宝说话时,肉嘟嘟的脸一颤一颤的。 第551章 小旅馆 王海扭头,笑吟吟地看着微胖女神,看着她焦急关切的神情,主动走过去,拉着她胳膊道: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屁!说正事。”秦宝宝嘴上嗔怒,实则眼角含笑,她歪着脑袋,望向身材高大的王海,扮出少女天真无邪的姿态,道: “人家担心你,才会感到着急。这下好了,你平平安安,我就放心了。” 陈祥林鄙睨一眼,露出哼笑神色。秦宝宝回敬下属一个白眼。 王正义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望着空无一人的13号楼,道:“先离开这里,回治安署说话。” 走到王海跟前,王正义贴着男人身体,悄然道:“你小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连带着枪械的治安局的那帮人,都不敢轻易上楼,你小子一个人,半夜潜入楼宇,就不怕么?” “怕,怎么不怕?但和那些诱人的赏金相比,‘怕’又值几个钱呢?”王海嘴角抽搐,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过完年,我得考大学,去实现我的人生理想。我需要那笔钱,作为我和香香两人的生活费。还有乡下老家,我父母需要赡养,到处都需要钱的。” “希望你不要为了钱,而迷失了自己。”王正义轻叹一声,低声道。 “迷失自己?怎么会呢?”王海不解,面带微笑,随即,收敛起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父亲希望你顺利考上大学,学习林业和水利。你的出路在华夏西部。那里有你一生的事业,而不是整天和一群人非人,鬼非鬼的女人,混在一起。” “你不是邀请我帮你破获这个案子,抓捕那个杀人犯呢?” 王海觉得老王头今天好像喝多了,要么就是昨晚没有睡好,脑子里想的事情,和他嘴上表达的,似乎并不一致。 王正义似乎看穿了王海一脸的疑惑,轻哼一声道: “这矛盾吗?让你参与这些事情,也是为了锻炼你。这些从社会实践中,积累的人脉、能量、帮手,才是你走上成功之路的关键。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并没有阻止你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得提醒你。” “正月十五元宵节,秦都城墙灯展会上,有个女孩要自杀,让我一定将她救下来。”王海小声嘀咕。 “记着就好。别一时贪玩,误了大事。” 一个陌生女孩,要跳城墙自杀,跟我有个毛线关系?我为什么要救她?王海心里腹诽,嘴上并没有反驳。 他知道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就会发生。 “我就不去,眼不见心不烦。一个陌生人跳城墙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海心说。 走出明斯克街12号,王正义再次叫住了王海,道: “你的生母,还有你三姐王雅安,都和这次救人有关。你不去,会后悔一辈子。” 这老家伙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他好像时刻都能看穿我的心思。女孩跳城墙自杀,是不是你设的局啊? 王海吐槽完毕,头一甩,往前走去。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新沣吗?”秦宝宝扬起脖子,问。 “好不容易遇上个假期,你不想着放松一下吗?”王海朝秦宝宝回应一句,转过街角,消失在人群中。 “就是呀,今天是假期,我们把自己整得这么紧张干嘛。秦科长,我陪你到秦都城逛逛街,好吗?”陈祥林露出渴求的眼神。 秦宝宝沉默了十几秒,点点头道:“走!” 提着包子,王海回到小旅馆。响声惊动了柳香香。 女人慵懒地将雪腻的胳膊从被窝探出来,问: “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买早点了?” 王海将包子放在小桌上,脱掉外套,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女人油亮的秀发,道:“我昨晚出去了一趟。” 随即,王海将昨晚去明斯克街12号,拜访门房大爷的事情说了一遍。并将他所听到的故事,以大爷的口吻讲述了一遍。 “为什么不白天去?害得我替你担心了一整夜。”柳香香说了实话。 她在王海出门的那一刻就醒了,女人原本以为男人会在门外溜达一会儿。没想到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直到天亮。 王海从女人沾满灰尘的衣服和泥泞的鞋子判断,女人昨晚应该出去找他去了。 柳香香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这说明,女人昨晚并没有睡觉,或者说连两三个小时都没有睡够。 王海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翻墙爬树过后,灰头灰脸的模样,苦笑着摇摇头。 “一起洗个澡,我帮你搓搓背。”柳香香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雪白的胸衣,精致的小裤,将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和她丰腴火辣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海目光柔和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吞咽了口口水,将手伸了过去。 女人将自己光滑的身体轻轻靠在男人身上。继而搂着男人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带着火辣的气息道:“以后半夜出门,必须给我打声招呼。” “我发誓。” “真乖!” 柳香香摩挲着男人刀锋似的脸,将男人楼得更紧了。 雪白的浴缸里,男人搂着女人坐在温暖的水中,沉浸在二人世界中,静静地享受着天伦之乐。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王海将嘴唇紧贴着女人的耳朵,喃喃道。 “我也一样,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柳香香回敬男人一个甜甜的香吻。 …… 两人洗浴完毕,相拥在一起,沉沉睡去。 下午两点钟,王海从睡梦中醒来,伸手一摸,旁边的被窝空荡荡的。 “香香,香香!”王海呼唤女人。 卫生间没人。 王海起床,看到桌上的便签,笑了。 “小海,你的裤头破了那么大一个洞,也不知道换一下。你先睡,我到附近的内衣店,给你买两件内衣去。” 王海洗漱完毕,又到小旅馆外的面馆吃了一碗面,直到天黑,都没有等到柳香香回来。 潜意识里,王海预感到柳香香可能出事了。 第552章 寻找乡下女人 焦急的男人回到面馆,悄悄问了一句正在给客人端面的女店员。 “这附近有没有卖内衣的店?”王海火急火燎,没有顾及他人感受。 端着两碗面的女店员,先是愣了一下,看到男人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突然间,变得不知所措。 “我问你,这附近,有没有卖内衣的店?”王海强调道。 女店员瞪着眼睛,露出惊愕神色。 王海以为她没听清楚,一把接过女店员手里的瓷碗,“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将脸靠近女店员黑胖的脸,神秘兮兮地重复道: “就是卖内裤和奶罩的店?” “啊,流氓,流氓,啊!” 女店员终于惊叫着跳了起来,手指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道: “流氓,流氓,这人是流氓!” “我……哎!” 王海气得直跺脚,径直往外走去。 “流氓?谁是流氓?”正在里间擀面的老板大声质问。 “他,是他!”女店员手指着匆匆离开的王海,道。 面馆老板拿着擀面杖急匆匆出来,追到了门外。 王海听到身后的呵斥声,停下脚步,转过脸,一脸严肃地对面馆老板道: “我妻子去这附近的内衣店,买内衣去了,五个小时过去了,没见人回来。我问问她,附近有没有卖内衣的商店。也不知,怎么就惹了她!” 看面前的男人高大帅气,眉头紧锁,态度诚恳,不像那种长着咸猪手的小流氓。 面馆老板沉默了几秒,手举着擀面杖,若有所思地朝对面方向指了指,道: “从这里往前走,到那边的街道往右拐,有一家内衣店。” “谢了。”王海说完,迈开大步急匆匆离开。 女店员在其他人的陪伴下,走出了店门,看着一道宽阔的背影,大步流星地朝远处走去。很快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冤枉了好人。 “小翠,你惊叫什么?人家老婆找不见了,只是向你打听个地方。值得你那样大惊小怪?这么多客人,我就不相信,有人敢光天化日非礼你。再说,你这长相,你这身材,那么英俊帅气的男人,会对你有兴趣?如果真有兴趣,你一定撞上了狗屎运。” “老板,我有那么丑吗?” 女店员撇撇嘴,一脸的不服气。 然后,冷哼一声,大屁股一甩,朝面馆里走去。 …… 走到十字路口,看到了前面的内衣店,王海心说,老板实在,诚不欺我。那边的确有一家内衣专卖店。 旁边还有一排服装店,大多卖的是冬天的羽绒服,还有毛衣和皮草鞋帽之类。 “你好!”王海走到店里面,看到正在整理衣物的女孩,问。 “你好,需要什么,我帮你介绍一下?” “我来找人。” “找人?” “对。大概两点多钟,有没有一个乡下人打扮的女孩,在你家店里,给他男人买内裤?” 女孩皱起眉头,极力回忆。看王海站在一边,像个懂事的孩子,默默地等待结果。女孩时不时地抬眼瞅一瞅面前的男人。 脸上显示极不自然的神色,就像粉丝,突然在街上遇到偶像的那种神色一样。 王海感到奇怪,但依然注视着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吐槽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个丑婆娘见了我惊叫,这个美少女怎么见了我,这副德行? 女孩嘟着嘴,手指点在酒窝处,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凝眉思索。 片刻之后,女孩手肘撑着吧台,受托下颌,眸子弯起,继而脸上又显出失望的表情,摇摇头,道: “我上的是夜班,下午四点才来的。两点钟上早班的女孩,已经走了。” 看王海显出失望焦急的表情,她竟然弯腰,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小姐,我老婆是乡下人,人真的丢了。”王海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上手捏住女孩的脸蛋,警告她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对不起,你太帅了。我不忍心一口回绝你。之所以浪费了你两分钟时间,无非也是想多看你一眼。说真的,你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帅的男人。比那电影上的男主角,还有气质。” “嗯,气死我了!”王海生气地拂袖而去。 心说,怎么这般出师不利。谁他么要是敢对我女人下手,我非弄死他不可。 男人站在十字街头,正在怆然若失地四处张望之时,柳香香提着一只塑料袋,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 “王海,王海,救命,救命!”王海狂奔过去,一把抱住柳香香。 “怎么了,怎么了?”王海紧紧抱着柳香香,脸贴在女人面颊上,焦急地问。 而眼睛,却警惕地向四周扫视。 穿着皮草,神似妖姬的女人,从王海的面前一闪而过。 “你等一下,我过去看看。”王海松开柳香香,正要去追大嫂手下的女人。却被柳香香一把抓住胳膊。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赶紧离开。”柳香香拉着王海胳膊。 “我被跟踪了,跑了好几条街,才甩开了他们。”柳香香抱着王海,脑袋警惕地往妖姬离去的方向瞅了瞅。 “好,我们先回小旅馆收拾东西。” “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柳香香拉着王海胳膊道。 “什么事?”王海感到柳香香心事重重。 “我两点多出来在这里逛街,正巧遇到秦宝宝和陈祥林也一起逛街。后来,逛着逛着,就不见陈祥林踪影。正在我们去寻找陈祥林的路上,发现四五个,啊,不,应该是六七个人,他们一看都不像什么好人。有的满脸长着麻子,有的脖子上有纹身,有的戴着鼻环和耳钉,还有个男的,扎了个像女人一样的丸子头。他们的衣服里都藏着刀子,看见我们就追我们,像是要绑架我们一样。” “这些都是什么人?”王海问。 “像是赌场那边的人。其中还有个妖气妖气的女人,我见过她。” “后来呢?” “他们拿着刀,开始追我们。我和秦宝宝先是在一起,被他们拿着刀追赶,最后又被迫分开。” “大白天,他们竟然拿着刀,在街上追你们?吃了豹子胆了!”王海嘴角一抽,愤愤不平道。 柳香香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她声音颤抖道: “他们把我们追到小巷子里,才亮出了刀子。” “你现在平安无事了,也不知秦科长她怎么样了?”王海低头思索了几秒道: “我们先回小旅馆收拾行李,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553章 我也是来执行公务的 “先生,等一下……等一下!” 两人刚踏进小旅馆门槛,就看到吧台老板向他们招手。 满脸堆笑,又神色急切,想必有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王海回了一个浅笑,问:“什么事?” 柳香香松开挽着王海的胳膊,男人朝吧台走去。 “有人……有人,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吧台前的中年女人,每次见到王海,总显得局促不安。 王海知道,自己该死的魅力,令面前的大姐,暗里着迷,乱了方寸。 大姐脸上涂抹着厚厚的粉脂,用低廉的化妆品,极力挽留逝去的容颜。 女人倒是和善,王海和柳香香对她印象不坏。但女人每次看见王海,笑靥如花的样子,尤其女人故意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将两只饱满搭在台子上的小动作,令柳香香有些不爽。 不大,就别硬撑着。柳香香媚眼一瞥,心里吐槽道,都压瘪了都! 女人将信递给王海。 封口还湿漉漉的,想必信是才写的,信封上的胶水还没干。 王海拿着信封,下意识环视一圈,又快步走出小旅馆,在小巷子两头张望。 此时,小巷里看不到一个人。 王海转身回去,撕开被胶水黏住的湿漉漉的信封封口,抽出里面的纸条。很快,脸上显出一丝怅然。 柳香香和吧台前的女人,均把目光停留在男人脸上。 读完信后,男人稳住情绪,朝继续趴在吧台上的中年女人笑了笑,吐槽道: “朋友约我们去逛街。真是的,直接在这里等我们,不好么!” “我们先上楼。” 王海紧攥着纸条,拉着柳香香的手,往二楼楼梯方向走去。 “是哪个朋友,约我们逛街?”柳香香不知情况,上楼前一脚,好奇地问了男人一句。 “进屋说。”王海压低嗓音道。 从男人严肃沉重的表情里,柳香香读出了局促和不安,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回到屋内,王海反锁房门,坐在床边,伸手揽着女人的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再次将纸条徐徐摊开。 盯着纸条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柳香香徐徐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王海,我念你在梦中救过我一命。所以,今天放了你家女人一马,咱们也算扯平了。但你不要得寸进尺,高估自己,在这里奉劝你收手,也借你的嘴,给王正义传话。他最得意的弟子秦宝宝,我们收了。想要我们放人,除非你和老王一起向我们承诺,放弃对我的追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此别过,河井不犯。大嫂。” 念完之后,柳香香扭头问王海:“大嫂?大嫂是不是赌场那个女魔头?” “嗯!” 王海点头,“她手上有四条人命,现在又将秦宝宝挟持了,危在旦夕,我们现在必须回新沣一趟,去找王正义。你现在收拾行李。” “这信上还说,你在梦里救我她一次,是怎么回事?”柳香香问完,皱着眉头,感觉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喃喃自语道:“好奇怪啊!” “这女人有夜游症,你记得那晚咱们去赌场那边。那女人夜游症犯了,穿着单衣,一个人在赌场里乱转悠,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那女人就……” 王海不想让柳香香过于担心,但自己临时编的故事,却编不下去了。 于是,在笑嘻嘻地在柳香香的臀儿上摸了一把,道:“快去收拾背包,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柳香香呶了呶嘴,显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情况紧急,现在追着男人问这个问题,显然不符合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该有的素质。 两人动作极为利索,将行李物品,刚刚装进双肩背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极不寻常。 王海心里早有准备,心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警惕地将柳香香拉向一边,自己则站在门后,聆听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谁?”王海问。 “是我,前台大姐。”门外传来前台大姐的声音。 “忽!”柳香香松了口气,转过身,正要拉开门把手。 但被警惕的男人伸手阻止。 王海神色凝重,朝女人微微摇头,意思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柳香香露出惊愕神色,点点头,向男人表示认同。 饱满大姐虽然极力想让自己保持镇静,但声音中夹带的一丝颤抖,还是让王海听出来了。 男人掏出柳刃,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衣柜,给了柳香香一个躲起来的暗示。 柳香香非常识趣,快速打开柜门,躲进衣柜中。王海将怀里的手枪递给女人,道:“拿好。” “嗯!”女人重重点头,将手枪紧紧抓在手里。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什么事?”王海躲在门后,身体贴着墙壁问。 “我,我来给你们送点……送点……茶点!”中年大姐道。 “我们吃过晚饭了,不需要。谢谢你啊!”王海客气回绝。 “你把门打开,我递进来就走。”中年大姐执意道。 王海沉思了两秒,继续拒绝道:“大姐,我们夫妻俩都已经睡了,不方便开门,你还是把茶点,送给别的客人吧!” “啊,啊!” 很明显,门外的大姐正在被人威胁着。 门外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三十多秒钟后,饱满大姐继续道: “别的房间,我都已经送过了,就剩下你们的,没送了。过年期间,这是我们给客人的福利。你不接受,我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老板要扣我工资的。” 中年大姐不肯离开,执意要王海开门。 王海在入住办理手续时,就已经知道,小旅馆的老板,就是饱满大姐本人。这更加肯定了,门外的饱满大姐,被人挟持了。 门里门外僵持了大约两分钟,王海听到了门锁开启的声音。 有人用钥匙,从外面开门。王海想到了跳窗离开,但柳香香怎么办? 男人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愚蠢想法。 躲是躲不掉了,将手伸到腰间,王海拔出柳刃,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 “duang!”的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王海以为是赌场那边的人,没想到,进来的是穿着治安署制服的警探。 三个男人,一起举着手枪,冲了进来。 王海自然不敢反抗,双手举起柳刃,做投降状。 三五秒钟的时间,他手里的柳刃,便被夺了下来。 两只黑呜呜的枪管顶着脑袋,一双黑漆如墨的手铐拷住了他的手。 躲在衣柜中的女人从缝隙中看到这一幕,不知所措,举着手枪的手,抖动个不停。 长官模样的警探似乎感觉到了,屋里还有人,举着手枪,正要往衣柜跟前走时。 端着茶点的饱满大姐,弯着腰,颤巍巍道: “三位警探,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就……先走了。” “走吧!”长官模样的警探回头道。 “哎!” “等等!”长官模样的警探叫住了饱满大姐。 “还有什么事?”饱满大姐一脸惊恐。 “我们是新沣治安署的人,到这里来抓捕疑犯。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人!你懂么!”长着长官模样的人收起手枪,对着门外吓破胆的女人冷冷道。 “我懂,我懂,我当然懂,各位长官抓捕坏人,为民除害,我当然懂!”女人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一样,扭头急匆匆离开。 “你叫王海?”长着长官模样的男人收起手枪,抓着王海衣领问。 王海盯着男人抓自己衣领的手,没有正面回答,冷笑着反问道: “你们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人,怎么跑到秦都治安局的地界上抓人?” “有区别吗?”用手枪顶着王海脑壳,警探用力按了按枪管。 王海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理念,王海回以善意的憨笑,道: “没,没区别。” 长官模样的警探,从裤兜里悠悠地摸出一只小牛皮纸袋子。 倒出两枚子弹,并将子弹放在手心,在王海面前晃了晃,冷哼一声道: “有人告你私藏枪械。这是证据……” 王海一看,这正是自己在新沣县温泉酒店,丢失的子弹。 这种子弹极为特殊,至少在王海看来,不是普通的手枪子弹。 看王海露出狐疑神色,长官模样的警探,又将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逮捕令,在男人面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逮捕令,官方核准批示的逮捕令!”长官模样的警探强调道。 大脑在飞速旋转。他让自己极力保持冷静,权衡反抗和顺从,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两权相害取其轻。 此时的王海辨别不了,眼前的这三位警探,到底是真是假,但从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以及手里的枪械判断,这三位,不像假冒警探的不法分子。 “我不认识你们?”王海冷静道,“新沣治安署的人,我大多都认识,有些还和我处成了朋友,可你们三位,我从来都没见过。” “实不相瞒。年前,我们刚从秦都治安局调到了新沣治安署。你所认识的新沣县治安署的人,除了王正义、秦宝宝和陈祥林、杨震廷几位,其他的,都调走了。现在治安署那边的人,大多都听蔡署长指挥。王正义现在只是一个署长助理。早被排除在治安署核心之外,成了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我们也只是奉命抓人,你有什么冤屈,回新沣治安署,到蔡俊臣和余天明面前申诉去吧。” “我要是不去呢?”王海冷冷道。 “不去?”长官模样的人,将头顶的大檐帽往下压了压,又瞅了瞅身边的两位警探,冷哼一声道: “那要看,呵呵,两位兄弟手上的枪,答不答应了?” “什么意思?”王海问了一句。 “来之前,蔡俊臣署长和余天明副署长,已经给我们明确交代,如果拘捕王海时,他敢反抗,就直接用枪崩了他……呵呵呵……哈哈哈……领导说了,拘捕疑犯时,手枪走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呵呵呵……哈哈哈……” “蔡俊臣和余天明,简直就是治安署的败类!”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 “败不败类,你我说了都不算,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你,有什么委屈,去向王正义说去吧。那个糟老头子,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能保住你?” 突然,门外出现两道身影。 动作之快,不足一秒。 其中一人举着手枪,顶在了长官模样的警探后脑勺上,冷哼道:“击毙王海的人,还没出生呢!” 男人一愣,举起双手。 身边的两位警探,莫名地往后看。 身着便衣的王正义,站在陈祥林身边,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几人。 “王,王,王署长!”长官模样的警探转身,看到国字脸男人,一脸惊讶道。 很快,他就将面前指着他的枪口,用手指推开道:“王助理,我奉蔡署长之命,来秦都抓捕疑犯,希望你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不要为虎作伥。”王正义冷冷道。 “为虎作伥?不,我是在执行公务。” 看王正义没有退让的意思,长官模样的今天冷眼扫视一圈,咬牙切齿道: “我再说一遍,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说完,长官模样的人,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王正义的脑门。 他身边的两位警探,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王正义瞳孔微缩,给了王海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 男人心领神会,一头撞在长官模样的警探后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肩膀将身边两位持枪警探撞翻。 王正义和陈祥林动作极快,同时用枪顶在了长官模样的警探脑门上。 陈祥林冷哼道:“让小刘和小杜把枪放下,打开王海的手铐。” 见长官模样的人迟迟不到,陈祥林用力将枪口往下压,红着眼睛,急切道: “你他么没听见我在说话吗?我今天也奉命执行公务。手枪走火,那是常有的事情!” “小……刘,小……杜,把……把枪收起来,把王海的手……手铐,打开!” 第554章 署长我们格局小了 “陈贺,想当年,在秦都治安局的时候,王署长还是你的上级,怎么,换了新主子,就不认老上级了?” 陈祥林缴了三人的枪械,并用手铐反铐住对手。 三人坐在地上,气愤不已。 “署长,我和刘江、杜伟也是奉命行事,你和陈祥林这样对我们,不怕蔡俊臣和余天明他们,告你们吗?”陈贺气呼呼道。 王正义目光冷峻,瞅了一眼曾经的下属,叹气道: “胡翰雄我都不怕,还会怕蔡俊臣和余天明这两个小赤佬?回去告诉他们,谁要是跟王海做对,就是跟整个北山七雄做对。” “王海?”三人将目光同时转向一旁的高个子男人。除了皮相极好,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他是个流氓,在新沣县颇有名气,在村里给寡妇挑水,在外面给寡妇赚钱,晚上住在寡妇家。陈贺心里吐槽,脸上显出鄙睨的神色。 刘江冷哼一声,质问王正义:“这种下三滥的人,留在世上有什么用,值得你这样护着他?你要知道,就因为王海,你不知得罪了多少上面的人。又有多少人,要想办法弄死你!” “刘江,怎么说话呢?王署长是你我曾经的上级。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对你我都像儿女一样关心和照顾,你怎么忘恩负义,这么对署长说话?”陈祥林瞪大眼睛,质问刘江。 刘江嘴角一抽,一脸不服,骂骂咧咧道: “跟王署长混了六年,连个科长都没当上,工资也一分没涨。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我他么是人,我要养家糊口,我也想事业有成,受人尊敬。可王署长?哼,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整天他么的,匡扶什么正义?问问自己,有那能耐吗?” 杜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缓道: “署长,我们没你那么高尚,实话实说,就是因为我们以前是您的下属,这次岗位调整的时候,才将我们从秦都治安局,调到了鸟不拉屎的新沣县。工资也降了。蔡俊臣和余天明当着我们三人的面,给我们承诺,如果我们能将王海抓捕归案,或者乱枪打死,我们就可以调回秦都治安局,甚至工资还有可能连升三级。” 陈贺点点头,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道:“对不起,署长,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请您高抬贵手,念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让我们将王海带回去复命。” 听到三人的吐槽话之后,王正义的神情愈发沉重。他微微点了点头,对三人所说的事情表示认可。 “祥林,帮兄弟们把手铐打开。” “这?”陈祥林有些犹豫。 “都是自家兄弟,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只知道工作,从而忽视了兄弟们的感受。” “哎!”陈祥林极不情愿地用钥匙打开了三人的手铐,并将手枪还给了他们。 “署长,后会有期。”陈贺接过手枪,取回手铐,整理好衣服,打开门,要离开。 “等一下。”王正义叫住了三人。 “还有什么事?”陈贺问。 “祥林,你身上有没有带钱?”王正义问。 “只有几十块。”陈祥林从衣兜里摸出装钱的皮夹子。 “我这有。”站在旁边的王海道,“我身上还带了一些钱。” 说着,王海取出背包,从里面摸出三本崭新的纸币,每本100张,一共三万块。 王正义看了看王海,又瞅了瞅床边的两只背包,另外一只枣红色背包的主人,明显是个女人。 这小子带柳香香逛街,把钱给了他们,怕对自己的未婚妻不好交代吧。王正义心里嘀咕。 高级警探的职业敏感性,让他不得不再次环视卧房。女人身上的迷人气味,逃不过职业人的鼻孔。老王头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衣柜上。 对着王海徐徐道:“你把给老婆买新衣服的钱,给了别人,就不怕老婆,不让你上她的炕?”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的日子还过得去。不担心这个!”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王正义接过王海手里的三本纸币,拉着三人的手,重重地放在其手心,语重心长道:“你们骂得对,我王正义的确没有给你们带来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是我的失职,是我的无能。这些钱,你们拿着,算是对你们的小小补偿。现在还在春节假期,抽空回家看看孩子,看看父母。” “这?”陈贺迟疑道。 “这怕不好吧!”刘江有些犹豫。 杜伟低头,看着手里的崭新钞票,不解道:“就是,这是他的钱,我们怎么能要呢?” “拿着吧,这是我向王海借的钱,以后我会用我的工资偿还他的。” 王正义一脸诚恳道,“我老了,又一个人过活,再多的钱,对我来讲,都毫无意义。能匡扶正义,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让社会少一些不公,便是我人生最大的追求。” “署长,是我们格局小了。”临出门前,陈贺抱拳道,“署长,我为刚才冒犯你的话,诚恳道歉。”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王正义自责道。 “署长,兄弟提醒您一句,余天明和蔡俊臣他们开始反扑了。我们只是他们出的第一招棋,更大更狠的招,可能还在后面。您和祥林,还有王海兄弟,要格外小心。保重,后会有期。” 三人走后,柳香香掀开柜门,从里出来。 王正义看到面前美若天仙的村姑,不由得眼前一亮。 男人至死是少年。 如此肤白貌美的女人,谁见了不会心动。 陈祥林更是眼睛不离柳香香,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对这位穿着朴素,但身材绝佳的女子,露出垂涎神色,对王海更是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咕噜,陈祥林喉结动了一下,显然,男人将满嘴的口水悄然吞咽了下去。 “香香,这几天,你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至少在解决掉赌场那个女魔头之前,你不要再露面。”王正义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这几天,借你家男人一用,希望你能答应。”陈祥林呵呵笑道。 “要,要干嘛?”柳香香瞅了一眼三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王海身上。 “帮我们一起拘捕那个女魔头,还有,从他手里救出秦宝宝。” 第555章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柳香香乔装打扮之后,被王海送上了柳寒林的末班车。 望着女人满含眼泪的不舍目光,王海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罩着女人脑壳的卫衣帽子,安慰道: “放心吧,我会平安归来。” “嗯,我等你。”柳香香说完,王海便大步流星朝黑暗中走去。 离开小旅馆之后,王海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马三力和林小娥,甚至在心里默默召唤陈晚秋,希望她能替自己,将阿鲁也召唤来。 王正义只知道章雅手下有十多个马仔,狼牙棒、砍刀、柳刃等,都是马仔们标配的武器。 级别高的,还配有从黑市上购买的枪械,有些枪械的性能,甚至比他自己的配枪还要好。 但他没有意识到,章雅因祸得福,在患上了极度的梦游症之后,已经获得了“夜游”的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女魔头,不仅能够指挥现实中的马仔替自己卖命,还能将那些神经病、疯子,甚至一些同样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变态狂,召集过来,替自己卖命。 这个女魔头,将这些人统称为妖灵。如果没有和章雅深入交流,王海是不可能获得这些情报信息的。 可惜的是,女魔头为了拉拢王海,将自己的底裤,都露给了男人。 王海知道,女人在拉拢自己入伙的同时,也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处处暗示男人:做不了同伙,但也别惹我。 所以,对女魔头知根知底的王海,表现得格外谨慎。 他不确定自己和王正义他们,能降服章雅,将他手下的人一网打尽,营救出秦宝宝。 男人甚至有些悲观,他觉得仅凭他们几个,不足以对付章雅。 王正义被治安署剥夺了更大的权利,现在跟着他的,仅有以前的几个铁杆。 罗中立背叛了他,现在还在监狱服刑。 胡令能为了能够得到男人婆的芳心,整天烟酒不离,浑浑噩噩,战斗力和之前相比,降低了大半。 陈祥林和杨震廷倒是靠谱,但他们的实力,和陈贺、刘江、杜伟相差无几,战力极其一般。 只有王海,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这小子,从小在乡下长大,又在监狱里,和一群死囚硬扛了三年。 虽不说有多么强悍,但脑子灵活,做事有板有眼,关键是胆大心细,还有一副好皮囊,在男人和女人面前,有着极好的人缘,交了几个铁杆。像马三力和林小娥,算是信得过的助手。 但只有这一张王牌,王正义也没有胜算的把握。 三人集合完毕,回到陈祥林蜗居的小楼,商量对策。 这时,杨震廷和胡令能也进屋来。 杨震廷道:“署长,如果没有外援,仅凭我们几个,没有胜算啊?” “我也这么认为。”陈祥林将一杯热茶,递给杨震廷道: “我也这么认为。我们上次,端了女魔头的窝,将她所经营的赌场查封,里面的马仔失去了工作,没有了收入来源,正打算报复我们。我们这样直接跟他们开干,救不了秦宝宝,估计我们几个也得搭进去。” “署长。”胡令能神情低落,吸了一口手上夹着的纸烟,插嘴道: “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生打过交道的女人,不在少数。”胡令能将脸扭向窗外,吐槽道: “而我,都三十好几了,连凤钰卿的嘴,都没亲过。我不想这么早就去送死,更不想……算了,跟你这个要到寺庙当和尚的人,说这些有什么用!” 在和王海争风吃醋的时候,王正义保持中立,没有责怪任何一方,这让胡令能有些不爽。他认为,无论站在情谊和工作的角度,自己和王正义的关系更近才对。 可这个老男人偏偏对这个来自乡下的落榜生刮目相看,有什么好事,总是向着他。胡令能心里吐槽道,王海他亲爹是大秦省林业厅厅长,有什么了不起。北山七雄,早已不复当年,还念什么旧情?! 陈祥林站起来,伸手将胡令能嘴角的纸烟摘下,扔到地上,呵斥道: “老胡,你疯了。怎么能对署长这么说话。你好好想想,署长为了咱们,付出了多少。在多少次危险的时刻,都是署长替我们挡子弹,挡砍刀的。要不是署长,你我还能活到现在。别在儿女之事上,埋怨署长。要怪只能怪自己魅力不够,凤钰卿对你不感兴趣。”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咱们今天坐在一起,是来商量对策的,不是来吵架的。”杨震廷放下茶杯,拿出烟盒,给每个人递了一根华子。 在手里纸烟的麻醉下,众人总算平静了片刻。 胡令能猛吸一口烟,将嘴里的烟雾用力吹向坐在桌子对面的王海,嘴角扬起一丝不屑,道: “兄弟,你是署长手里最有价值的一张牌,署长为此,不惜为你办理了一张可以畅行无阻的黑卡。只可惜,你跟个傻子一样,根本就不懂得使用这张黑卡。黑卡放在你手里,真是浪费。倒不如把它送我,你我之间的恩怨从此以后,一笔勾销。” 王海呵呵一声,道:“你我之间有恩怨吗?你是井龙王,而我只是长在乡野间的小屁孩儿而已。我有喜欢的女人,对你中意的女人,从来都不感兴趣,你不要自作多情,认为我会抢了你的女人?今天,我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强调,凤钰卿是个好女人,是这世间难得一遇的好姑娘。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爱的女人是柳香香。我和她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人。” “可凤钰卿对你执迷不悟,这世上,如果没有你王海,凤钰卿一定会投入到我的怀抱中的。”胡令能歇斯底里道。 “胡警探!”王正义以严肃的口吻呼叫胡令能。 胡令能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喊了一声:“到!” “坐下!”王正义命令道。 “是!”胡令能敬礼,坐回凳子。 “我现在当着众弟兄的面,答应你,竭尽所能,帮你完成心愿。”王正义目光炯炯,面带慈祥,将一个魅力型大叔的敢于担当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的?”胡令能的小眼睛,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他站起身,双手拉着王正义的手,紧紧握住,一脸激动道: “谢谢署长,谢谢署长。如果这事能成,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第556章 深夜来客 话题又重新回到作战方案上。 王海默不作声,陈祥林给他面前的杯子添满茶水,问: “兄弟,你有什么高招?” 王海摩挲着茶杯,凝眉思索,十几秒后,露出深思熟虑后的自信神色,缓缓道: “女魔头章雅手下的那些马仔,倒不难对付。到时候,我让城防军魏振华,派支队伍过来,就能搞定。难就难在,章雅已经不是以前的沈月芬了。” “你吹什么牛?”胡令能嘴角一抽,不屑道: “城防军连胡翰雄都调不到,你个乡巴佬,敢说这么大口气的话,你以为魏振华,是你岳父啊?” “遇到这些亡命之徒,总得试试。”王海轻哼一声,叹息道。 “城防军倒是不需要。我王正义这张老脸,目前还能调动特战队。”王正义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若有所思道。 “能不能调动城防军,暂且不讨论。”陈祥林打断了胡令能,露出狐疑神色: “我不明白,章雅不是以前的沈月芬,是什么意思?” 杨震廷用牙齿轻咬了一下下唇,同样露出不解神色,道: “我也有此一问。” 王海扫视一圈,将目光从众人脸上收回,盯着面前的桌子道: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 见众人露出鄙视的眼神,王海面不改色,继续道,“这一切都发生了。我说的也是事实,现在的女魔头,不仅能够指挥现实中的马仔,替自己卖命,还能将那些神经病、疯子,甚至一些同样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变态狂,召集过来,替自己卖命。” “嗤!我还真就不信。”胡令能嗤之以鼻,道,“那个女魔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我看王海,你更像个神经病。” “信不信,随你!但我要把丑话说前头,这次执行任务,你要倍加小心。如果不幸,被哪个疯子,或者精神病人,一刀削掉了脑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胡令能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有人敲门……”杨震廷提醒陈祥林。 陈祥林的居所极为隐蔽,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拜访。 屋主人非常警惕地掏出手枪,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 透过防盗铁门小纱窗,屋主人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位蒙面女人站在门口。 “是马三力和林小娥。”王海提醒道,“我特意请他们来帮忙。” 陈祥林从猫眼里也认出了他们,于是打开门。 眼前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脸上有少许浅浅的麻子,戴着一顶鸭舌帽,胡子拉碴的一张脸,留下了岁月的沧桑。军绿色棉袄,藏蓝色裤子,一副乡下小商贩模样。 女人肤白貌美,鹅蛋脸带着婴儿肥,一条灰白色羊毛围巾遮住了口鼻,眼睛乌黑澄澈。女人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灰白色紧身牛仔裤,臀部的线条性感圆润。 “老马,林姐,快进来。”王海上前,将二人迎接进屋。 看到不大的屋子满是烟雾,林小娥忍不住咳嗽一声,用手扇了扇鼻子,将围巾重新围到口鼻处。 胡令能看到王海请来的帮手是马三力和林小娥,忍不住朝墙角吐了一口浓痰。 “呸!” 令人作呕的声音,得到了众人的鄙视。 但眯眯眼并不收敛,站起身,指着马三力和林小娥,嘲讽道: “王海,你开什么玩笑?咱们这次行动,面对的都是手持器械的悍匪,你找个卖杂货的小贩,还有伺候病人的护士?兄弟,我们将要面临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不是小孩子之间,玩过家家游戏?” 马三力鄙视地看着胡令能:“我是一个商人,做的是正经买卖。” 林小娥跟进道:“我是护士,护校毕业,和警署学校毕业的你一样,也是科班出身。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吧。再说,护士可不仅仅伺候病人,我们还有一针见血的绝活。” “一个贩夫走卒,一个端屎端尿,嘚瑟什么呢?”胡令能态度极为恶劣。 在场的人,谁不清楚,他不是在羞辱深夜访客,而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借着羞辱马三力和林小娥,在极力羞辱王海。 王海已经愤怒至极。他怒目圆瞪,恨不能直接上手,将面前这个碎嘴的男人,一拳打翻在地。 陈祥林意识到事情不妙,急忙将王海拉到一边,小声道: “老胡的语气是重了些,但他的话粗,理不粗。面对那些亡命之徒,我们都很难全身而退,你让三力大哥和林护士来帮忙,不是让他们来白白送死吗?我知道你们三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你要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我不同意让他们参与进来,做无畏的牺牲。” 杨震廷拍了拍马三力胳膊,道:“三力哥,你不该来这里。这里没有你的用武之地,我建议你,还是回去经营你的服装店吧,过年这几天,生意应该还不错。” “还有林护士,你这细皮嫩肉的手,是用来给病人打针的,如何应付一群,手持狼牙棒和砍刀的亡命之徒?” 看到众人这么不待见自己,马三力神情沮丧,他顺手拿起王海面前的茶杯,猛地将水倒进嘴里,然后将空杯子握在手中,冷酷的三角眼扫视一圈后,将目光停留在手中的瓷杯上。 只见男人的手臂开始发力,手臂的肌肉迅速隆起,脸上和脖子上的青筋也瞬间暴起。 “砰”的一声,手里的茶杯被男人捏得粉碎。手指尖还残留有一小块瓷片。男人咬牙切齿,开始发力。 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男人的指尖处。 随着指尖的转动,很快,马三力两指之间的小块瓷片,被捏得粉碎。 粉末从指尖滑落,惊得众人瞪大眼睛,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厉害!”陈祥林惊叹一声。 “老马哥神力啊,这是少林寺弟子才有的绝活!”杨震廷露出敬佩神色。 胡令能也感到不可思议,嘴角一歪,嗤笑道:“没想到,你这投机倒把的小商贩,还有两下子。 马三力将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冷哼一声道: “不是王海兄弟遇事,有求于我。就你们几个,跪地上求我,我未必会来。别以为自己是科班出身,就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百姓。除了王海之外,你们几个,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高手在民间。” 王正义开口说话,既肯定了马三力的能耐,又给了三位手下台阶下。 胡令能瞅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林小娥,呵呵道: “林护士,马三力刚才展示了自己的能耐,证明了自己。你呢?你有什么绝活,拿出来让我们瞧瞧,不能只会给病人屁股上打针吧?” 林小娥收敛起笑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杀气,提醒面前的男人,“我并非你们想象的那么弱鸡,恰恰相反,在我面前,你们弱爆了。” 众人将注意力还集中在林小娥前凸后翘的微胖身材上时,只听胡令能“啊”地惨叫一声。 一只一寸长的塑料针管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向胡令能的脖颈。 胡令能捂着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十秒钟不到的时间,胡令能彻底失去动力,如死尸一般,瘫倒在身后椅子上,除了两只眼睛惊恐地盯着林小娥外,任凭旁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第557章 高手在民间 众人看到胡令能中了“毒针”,抽搐着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皆慌张不已。 林小娥抿嘴一笑,露出得意神色,道: “堂堂七尺男人,却长了一张泼妇的碎嘴,今天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这世上,不止他能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行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时候,轮到他这般放肆,将谁都不放在眼里。” 陈祥林急忙上前,带着哀求的语气,讨好道: “林护士,啊,不,林小姐,老胡刀子嘴,豆腐心,他人不坏,就是嘴贱而已。不至于说你几句,就要了他的命吧!这是我家,你是客人,在我家受了委屈,我向你道歉,看在我的薄面上,赶紧想办法救救他吧。” “杨震廷也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对林小娥道: “林护士,你再不出手相救,他就过去了。我也替老胡向你赔礼道歉。” 看林小娥默不作声,不为所动,王正义急忙站起身,朝林小娥躬身道: “林护士,多有得罪。我替胡令能向你赔个不是。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快想办法救他一命。” 林小娥扬起脖子,扯下围巾,呵呵笑道:“你们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王正义态度恳切问。 “王海,王海说了算。”林小娥朝坐在桌边沉默不语的大男孩瞅了一眼,露出大姐关爱小弟的神色。 “王海?你俩怎么对王海如此忠诚?”王正义不解地问。 “不光老马,还有我,都是王海救赎过的人。如果这世间没有王海,或者说,我们在人生的旅途当中,没有遇到王海,我们的人生可能早已画上了句号。还会以这样的状态,站在你们中间吗?” “王海,你快说句话,让林护士拿出解药,救救胡令能。”陈祥林催促道。 众人将目光对准了王海。 “大姐,胡令能不会有事吧?”王海道,“快让他醒过来,大家都很担心。” 林小娥哂笑道:“隔行如隔山。你们放心好了,刚才那飞针里,给他注射了一剂镇静剂。剂量很小,十分钟后,自然会醒。” 十分钟,对于众人来说,极其短暂,但对于胡令能来说,就显得过于漫长。 男人斜靠在椅背上,气得小眼睛转动个不停。虽然能看见,能听见,但四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十分钟时间到了,男人这才慢慢恢复了体力。 在站稳了身体后,恼羞成怒的男人,从腋下枪套里拔出了手枪。 王正义大喊一声:“你干什么?” “哦!”胡令能再次惨叫一声,栽倒下去,这次直接将椅子撞翻,摔倒在地上。 又是眨眼的瞬间,胡令能另外一侧脖子上,再次被林小娥手里的飞针击中。 众人将胡令能扶上床,拔出针管,将枪收了起来。 “这次的剂量是刚才的十倍,胡令能要想完全恢复,需要等到天亮。大家不用担心,只是高浓度的镇静剂而已。没什么副作用,注射一剂,就如同喝了一斤白酒一样,睡一觉就没事了。” “是刚才十倍的剂量,如果按照一倍剂量十分钟算的话,老胡应该在一百分钟,也就是一小时四十分钟后醒来。我的算术还可以吧。”陈祥林踱着步子,掐指计算道。 “现在已经十二点钟了,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陈祥林,你这算术,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杨震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气得嘴角歪斜的胡令能道。 林小娥取下脖子上的围巾,道:“这次,我用的是兽药。” “兽药?”马三力瞪大眼睛,自言自语。 众人皆露出不可理解的神色。 林小娥狠狠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胡令能,一脸嫌弃道: “我最讨厌警探拿枪指着我,我受够了!在做蔡俊臣和余天明的线人时,他们不止一次用枪顶着我的脑袋,威胁我为他们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暗暗发誓,不管是谁,只要敢用枪指着我,我就毫不客气予以还击。希望胡令能长长记性。天底下,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慈眉善目,弱不禁风的。” 陈祥林递给林小娥一杯茶,神色谄媚道:“林姐姐,你给病人打针时,也是用飞针直接射向屁股吗?” 林小娥抿了口茶,笑笑道:“如果我想被病人家属打死的话,倒可以试一试!” 杨震廷和马三力转身偷笑。 王正义露出无奈表情,王海望着女人,露出欣慰神色。 “说正事。”王正义伸指头,敲击了一下木桌子,问众人,“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女魔头章雅的藏身之处?” 见众人沉默,王正义首先问陈祥林: “祥林,你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她最有可能逃进了山里,躲在了某处山洞中。” “有这种可能。这些亡命之徒,特别是身边还绑架了人质,很有可能这么去做。问题是,他们会逃到哪座山里?是北山,还是南山?” 现场再次出现沉默。 王正义扭头问身边的杨震廷: “震廷,你说说,他们有可能藏身在哪座山里?” “我不认为,这个时节,他们会藏身在山里。现在山里的气温少说也在零下三十度。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和取暖用的材料,她们非冻死在那里不可。” “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他们极有可能逃到了外地。在远离秦都城的另外一座城市苟且生活。” 这个时候,轮到王正义沉默了。 他的眉头皱成“川”字,在没有看到希望之前,额头想要恢复一马平川,看来并不容易。 很显然,通过老王头的表情,众人看到,王署长对自己两位下属的答案并不认可。 “逃到山里的可能性极小。这么冷的天,除了生活必需品外,还要带着人质,这得闹多大的动静。再说,大雪封山,进山的道路基本都封着。我也认为他们进山躲避的可能性不大。” 老王继续分析道:“逃到外地的可能性也不大。这些人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选择逃避,而是为了对抗我们,才将秦宝宝绑架了。假如他们只是单纯地逃亡,根本就没有必要将秦宝宝作为人质绑走。可这么大个秦都城,他们究竟躲藏在什么地方呢?”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王海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558章 神秘的红毛线 “章雅藏身之所有三处。第一,万花山别墅;第二,明斯克街12号社区13号楼;第三,就是纺织厂家属区后面的地下赌场。” 陈祥林捏着下巴,摇摇头,道:“明斯克街12号13号楼,那里的三个楼门洞,已经被我们封了。况且那楼里闹鬼。别说一个正常人,就是一个疯子进去,都有可能被吓出屎来。” “我觉得祥林说的有道理。13号楼里,已经没人居住。只要有人敢翻墙入院进入13号楼,门房大爷不可能不给我们报信。再说,他们还带着秦宝宝,那么大个活人,不可能逃过大爷的一双慧眼。” 杨震廷跟着否认了章雅和同伙,隐蔽在13号楼的说法。 王正义微微颔首,徐徐道:“我也这么认为。” 突然,眯着眼睛的魅力大叔,话锋一转,问:“那地下赌场呢?” 杨震廷呵呵道:“那更不可能。赌场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而且是我带人封的。再说,地下赌场离秦都治安局那么近,那个臭婆娘胆子再大,量她也不敢撬开门,再进去。” “有道理。”王正义露出满意神色,“照这么说,最有可能躲藏的地方,就是万花山别墅了。” “极有可能。”陈祥林点头道。 “我也觉得,那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杨震廷分析道,“章雅为人狡猾,她一定猜到,我们不会去她家里找她,但我们就偏偏去。” “反间计。”陈祥林给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杨震廷,竖起大拇指。 “我认为这三处地方,我们都不应该放过。逐一进行侦查,找到疑犯。”王正义瞅了一眼身边几位,下命令: “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就行动。王海,你和马先生、林护士一组,去地下赌场那边跑一趟,看看情况。祥林,你和震廷跟我一组,先到万花山别墅区侦察一下。” 听见没?我们出去执行任务,叫侦察!杨震廷看了一眼王海和他身边的两位朋友,心里吐槽道。 “那老胡呢?”陈祥林瞅了一眼胡令能。 被麻醉针袭击后的瘦高个男人,正躺在床上,黄豆大的小圆眼睛,滴溜溜乱转,身体瘫软无力。 林小娥拉起旁边被子,甩手盖在胡令能身上,拍了拍男人的脸蛋,露出嗤之以鼻的哂笑表情。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王海跟大伙儿一样,也能感受到,此时此刻,胡令能心里有一万个“草林马”掠过。 …… 秦都城南,万花山别墅区。 凌晨一点,三人穿着便衣,开着一辆普通民用桑塔纳,来到别墅区门口。 举目四望,整个别墅区郁郁葱葱,一栋栋中式豪宅,掩映在丛林里。 “真他么好啊!”陈祥林感慨道,“像你我这样的工薪一族,要买得起这样的别墅,不吃不喝,需要奋斗一千年。” 杨震廷轻哼一声,碎碎念:“皇宫那么大,皇帝老儿睡觉的床板,并不比你宽多少,估计还没你我睡得踏实。羡慕它干啥!” 陈祥林反唇讥讽: “你倒活得通透!你有吗?你用镶金镀银的盘子,吃过饭吗?你坐过那软得像棉被一样的沙发吗?你尝过金屋里,那些前凸后翘的大美妞的滋味吗?别吃不到葡萄,还嫌弃葡萄酸。” “你俩别唧唧歪歪了。走,我们过去。”王正义带头,两位警探跟在后面。 老王掏出证件,递给值勤保安。 “我们是秦都治安局的便衣警探,这是证件,这是搜捕令。前几日,秦都发生一起命案,有线人举报说,凶手有可能藏匿在此。我们进去看看情况。” 苟姓保安接过证件,一脸犹豫,陈祥林故意掀开外套,露出手枪,道: “凶手极为变态,不但杀了人,还将其尸块放在锅里煮熟了喂狗。” 杨震廷心领神会,补充道:“这已是第三起命案了,如果再不抓住这个变态杀人恶魔,保不定,今晚或者明晚,失踪的就是你们其中的某一位。这个恶魔专挑长得高大壮实的男人猎杀。 苟姓保安一听,急忙交还证件,沉声道:“三位请进。” “记着不要告诉任何人。”王正义提醒道。 “以防打草惊蛇。”陈祥林补充道。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苟姓保安对着三人敬礼,目送他们徐徐走进黑暗中。 “就这里。”陈祥林指着别墅墙上巨大的“10号”字样。 “震廷,你爬上三楼,从那扇窗户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王正义压低声音,部署道,“注意不要触碰报警装置。祥林,你跟在后面,注意观察四周情况,给震廷做好掩护。” 五分钟后,别墅大门从里面打开。 陈祥林和杨震廷给铁栅栏外的王正义招手,意思是里面没人。 老男人身手敏捷,一个纵身,从不高的铁栅栏翻进去。三人进入漆黑的别墅里,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客厅、厨房,包括地板,上面落有一层薄薄的浮灰。显然,这里至少有半个月没有人居住了。 突然,一根红色的毛线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中。 举着枪,背对着老王的两人,精神高度紧张,目光继续在灰暗的别墅内搜索可疑的目标,耳朵始终保持着警惕。 职业的敏感性,使得他们的听力和眼力都优于常人。别墅里哪怕跑进来一只老鼠,也别想逃脱他们的耳朵和眼睛。 但遗憾的是,空旷的别墅内,呈现出死一般的沉寂。 “你们看,这是什么?”王正义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召唤同伴。 杨震廷继续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四处张望。陈祥林转过身,将脑袋凑到老男人跟前。 “红毛线。”陈祥林道。 说完,又转身背对着王正义,和杨震廷换了个位置。 “红毛线。”杨震廷仔细查看了绑在钢钎子上的红色细绳,点头道。 王正义将手电筒往高抬了抬,发现客厅的沙发背上插了大约十几根钢钎子。 这是街边的烤肉摊上,用来穿肉的钢钎子,长一尺许,细如牙签。 红色的毛线越看越不对劲。王正义伸手捏了捏毛线,并将湿漉漉的手指放在鼻孔处闻了闻。 “血!”王正义惊讶的表情,将这令人震惊的信息传递给身边两位同事。 秦宝宝被绑架,三人的内心一直忐忑不安,这带血的毛线,让人瞬间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毛线从沙发背一直延伸到楼梯扶手,从楼梯扶手又一直向上,往三楼延伸。 很明显,屋主人在有意识地引导来访的客人,顺着毛线,往三楼走。 三楼的某个角落,是否危险,对于三人来说,有些骑虎难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隐藏着更大的收获。想明白了,王正义便不再犹豫,手一甩,带头踏上了木质楼梯。 顺着毛线,三人来到一间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紧闭着,带血的毛线,从门缝伸进卧室。 王正义一甩头,手下心领神会,举着手枪,身体贴着外墙,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王正义侧身,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在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声响时,王正义悄悄拧开了卧室的旋转门锁。 第559章 黑色袋子 王正义猛地推开卧室门,将手电筒照射进去。 训练有素的两位警探,举枪冲进卧室。 没人。 手电筒扫视了一圈,三人发现,这是一间极普通的卧室。 没有任何装饰,白墙水泥地,正中间一张双人木板床。床上铺有褥子,但没有被子。 不是主人的卧室,倒像家里佣人,住的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户从里面锁得死死的。 顺着手电筒的亮光,三人发现,从门缝中延伸进来的那根带血的毛线,伸入进了床底。 床底有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菌、血腥与犬科动物的尿骚味。 有着丰富经验的三人,并没有因为带血的毛线,而感到过分惊悚。 毕竟,此刻三人的手里,拿着武器。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王正义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扭头给了陈祥林一个掀开床板的眼神。 杨震廷将枪口对准床底,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 陈祥林将手枪插回枪套,伸手掀床板。 突然之间,床板动了一下,似乎有东西受到惊吓,顶了一下床板。 杨震廷快速卧倒,正打算朝黑乎乎的床底开枪。 却发现,床下藏着的黑色袋子里,似乎装着一个活人。 袋子下面有血往外流。 这是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鲜红的血液,从床底缓缓流出来。 陈祥林和杨震廷一起搭手,将床板完全掀开,一脸惊悚。 黑色袋子里,确实装着一个人。 不会是秦宝宝吧? 三人面面相觑。 “快打开袋子,救人。”王正义催促。 陈祥林和杨震廷两位,急忙上前,解开黑色布袋上的绳子。 袋子打开的那一刻,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只黑色狗头,先露了出来。 狗嘴上缠着黑色布条,狗嘴在滴血。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狗身上穿着人的上衣和裤子,脑袋还绑着一顶和王正义同款的黑色礼帽。 王正义看了看自己一身打扮。黑色礼帽、灰色毛呢大衣,蓝色长裤,一双尖头皮鞋。 再看看被两人从黑色袋子里取出来的大公狗,穿着和老王同志几乎一模一样的毛衣大衣,蓝色长裤,戴着黑色礼帽,一双尖头皮鞋,用黑色布条绑在狗腿上。 陈祥林和杨震廷也发现了大黑狗的穿着打扮,想笑,但迫于老男人的威严,硬是忍着没敢笑。 陈祥林憋笑道:“这贼婆娘,看来是喜欢上了咱领导,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爱,也真够绝的。” 杨震廷点头道:“谁叫咱们领导,这么有魅力呢,他可是这秦都城,少有的师奶杀手。” “你俩有完没完,没事找抽,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王正义伸手掌,在两位手下的后脑壳上轻怕了一下,嗔怨道。 看到是只奄奄一息的黑狗,王正义既欣慰,又气愤。 欣慰的是,女魔头并没有撕票,秦宝宝暂时还安全,气愤的是,屋主人像是猜到了自己会来这里找她,故意用一只大黑狗羞辱自己。 “快看看黑狗,还有没有救?” “领导,黑狗的四肢和肋骨全被打断,已经回天无术了。” 黑狗的嘴巴和屁眼,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掀开黑狗身上的衣服,眼前的一幕更是令人震惊又气愤。 黑狗的身体,像木乃伊一样,被百余条红毛线,紧紧缠绕着,除了鼻孔之外,其它地方,皆被捆绑得结结实实。 也许大黑狗,做了无数次挣扎,无奈这上百根毛线,将其身体和脑袋紧紧缠绕着。即便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以免被人类再次折磨。 在三位警探一步步靠近黑狗时,它做出了临死之前最后的挣扎。 忽然,一张折叠的白纸,引起了王正义的注意。 那道白色,犹如黑暗中的一抹亮光,是那样的刺眼。 围绕黑狗尸体,转了两圈,王正义确认这是一封信件后,果断将其从黑狗身上的衣服口袋,徐徐抽了出来。 老男人取下白纸,伸手一抖,信纸展开,上面果然写满了文字。 字迹幼稚且潦草。 从口袋摸出章雅曾经遗失的笔记本,和白纸上的笔迹,做了对比,老王眼睛陡然一亮,露出大悟神色: “果然是这贼婆娘写给他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如下: 王署长,这是专门写给你的信,而不是写给王海的。 自从上次和王海来这里双修之后,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小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在他面前,我已毫无秘密可言。但你不一样。 他了解我,而你不了解,我猜,你一定会凭自己三十年的警署经验,来这里找我。 我说的对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会很生气。因为,你被我猜中了。 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你不想看到秦宝宝,像你面前的这只黑狗一样,被人乱棍打死,就请你放过我。 假如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你就是和胡翰雄过不去。 和胡翰雄过不去,就是和桥山五虎过不去。 你自己掂量掂量,三天之后,如果我能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秦宝宝也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的。 如果你还不收手,就等着收尸吧! 爱你哦! 章雅 贼婆娘,又狠又狡猾!王正义心里骂完之后,将信交给两人。 “署长,现在怎么办?” “把狗带回去,先吃顿狗肉火锅。” “嗯?” “哦?” “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章雅养的宠物狗。”王正义盯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大公狗,道。 “你说,这女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搂着这只公狗?”陈祥林好奇地问。 “这个,只有她和狗知道。”王正义冷冷道。 陈祥林将狗重新装进袋子,系好袋口,问王正义: “吃完狗肉火锅,我们是等三天,还是继续搜捕?” “出去说,小心这里装有窃听设备。”杨震廷小声提醒道。 三人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翻围墙出来。 第560章 打探一点老王的隐私 将黑狗尸体装进后备箱,三人驾车离开。 路上,坐在驾驶位置的陈祥林,分析道: “这贼婆娘,在拖延时间。三天后,她极有可能逃到国外去了。如果那样,我们就再也追不回她了。可,如果这三天,继续追捕她,我们怎么确保秦宝宝安全?” “还有一种可能,三天后,她成功逃亡国外。为了报复我们,并没有遵守承诺,而是选择撕票。对于这种毫无人性的人,咱们见得也都不少。”杨震廷补充道。 王正义点燃一根华子,徐徐吸了一口,肯定道:“分析的都有道理,现在,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行道树,杨震廷若有所思:“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本来是猫,他们是老鼠。猫捉老鼠,他们应该四处逃窜才对。可狡猾的章雅,偏偏选择了和咱们捉迷藏。” 陈祥林接话:“贼婆娘带着一帮老鼠,躲在幽暗的地方,却能清楚地看到处在明处的我们。也许,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在她的监视之下。要知道,贼婆娘可有胡翰雄罩着。” 王正义伸手捏了捏眉心,分析道:“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行踪。” “怎么破局?”陈祥林问。 “回去问问王海,看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王正义将希望寄托在王海身上。 “王海可以吗?他只是个黑卡线人而已,根本就没有侦破案件的经验,问他,靠谱吗?”陈祥林表示怀疑。 “他行吗,领导。照你这么说,连你都不如他。我觉得,他一个乡下农民,凭什么就能想到比我们更好的办法?” 杨震廷瘪瘪嘴,不服气道,“这方面,你有三十年的经验,而他,仅仅是一个刚入社会的毛头小子,怎么就能想到比你更好的办法?” 王正义轻叹一声,“经验可以让人少走弯路,但经验也是把双刃剑,让人刚愎自用、让人固步自封。” 陈祥林呵呵一笑,道:“王海这小子,的确讨人欢喜,女人缘也极好。不过,我还是相信,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当林业厅厅长的老爹给他的。” “没错!”陈祥林接话,“郑国诠不仅给了亲儿子一副好皮囊,还暗地里给了他诸多好处。比如那把性能极佳的手枪,还有那张可以无限透支消费的黑卡。不过这小子,好像并不知道那张黑卡真正的用途,只是将它当作一张自由出入,可以用来装比的门禁卡。领导,我还想多问一句?” 王正义道:“你问吧?” “王海手里的那张黑卡,能不能进治安厅大门?”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哪天闲得没事的话,倒可以拿去试试。” 坐在后排座椅上的王正义,挺了挺腰板,提醒两人道,“关于黑卡可以无限透支消费的事情,先不要告诉王海。另外,关于王海的身世,我们也不要在他面前再提。” 过了大约五分钟,陈祥林憋不住话,又问了王正义一句: “领导,有句话,我一直憋在心里,没敢问。今天,就咱们三个人,我能不能冒昧地问您一句?” “什么话?” “您先答应我,我问完后,您如实回答,而且还不能生气?” “什么话,这么金贵?在你们几个面前,我好像从来没隐瞒过什么,一直都是敞开心扉,直抒胸臆的。什么话,问了之后,还让我别生气?呵呵呵……我猜,一定想问我和凤钰卿她母亲之间的事情。呵呵呵,呵呵呵……你问吧,我保证不生气。” “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王正义露出不解神色。 “你先保证不生气。” “好吧。我们虽然是同事,但这么多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也算隔辈兄弟。我答应你,不生气。这下总可以了吧!” 陈祥林不断卖关子,激起了正要打盹的杨震廷兴趣。他瞪大眼睛,已经猜到了陈祥林要问的问题,因为这个敏感的话题,他们几个不止一次在私底下交流探讨过。 “嗯……”陈祥林清理了一下嗓子,沉默了五六秒,终于鼓起勇气。 “王海是不是您的亲儿子?” 这句话,犹如一枚沉入深水的重磅炸弹,表面上看,王正义的脸皮只是抽搐了一下,但实际上,老头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往事不堪回首,往事又历历在目。 在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之后,王正义呵呵一笑道,“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平时太过于关照他,你们俩嫉妒了吗?” “不仅仅是,还有他的神情气质,包括长相,和你有神似之处。”陈祥林道。 “我们俩都是大帅哥。”王正义猛吸一口烟,将手里的烟屁股塞进手边的烟灰盒,望着窗外,像是回答两人的问题,也像在自言自语。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就像男人眼里的美女都长得差不多一样,天下的帅哥,也都长得差不多。我和王海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是大哥郑国诠的亲儿子,是新沣县南山镇农民王寿山的养子,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事实。以后,像这样的话,就不要问了。也不要在背后议论这些事情。” “嗯!” “好的,领导!” 王正义补充道:“这些事情都和你们无关。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尤其牵扯到他人的身世和隐私,我们都不要去当一名令人厌恶的长舌男。” “明白,领导。” “领导您放一万条心,今夜回城,也是闲来无事,聊个有关你和王海的八卦。您不愿意说,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事。” “很好,很好。”王正义点头表示认可。 “领导,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您。当然,不是有关您和王海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您和凤钰卿的母亲之间的隐私。”陈祥林急忙解释道。 第561章 号楼的住户又搬回来了 “你心虚什么?”王正义提醒道。 陈祥林瘪瘪嘴,心说,是我心虚吗?怎么感觉心虚的人,是你呢? “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高人之路。” “你是说,和你们几个相比,我更看好王海?”王正义反问。 “没错,这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杨震廷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在这件事情上,这小子一定会有办法。他带着马三力和林小娥,成功进入悬棺村,又毫发无损地从那里出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是他们带回来的那两把柳刃,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百年来,有多少人想进入悬棺村,不是坠亡山崖,就是神秘失踪。或者误入其中,却永远也没能出来。” 看到两位下属情绪低落,王正义鼓励道:“你们有你们的优势,他有他的特点。对我而言,你们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缺一不可。” “我觉得……这小子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的胆子,比咱们大。你想想,那栋鬼宅,咱们白天进去都感到害怕,这小子竟然凌晨时分,一个人从二楼窗户爬进去。听说,还躺在浴缸上,和封印在里面的死尸,待了整整一个晚上。真够邪门的!” 陈祥林瞅了一眼杨震廷,好奇地问:“这么邪门的事,是王海告诉你的?” “是看门大爷说的。”杨震廷道,“大爷说这事的时候,秦宝宝也在场。” “看门大爷?”王正义望着车窗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开车的陈祥林道:“咱们现在去一趟明斯克街12号,去会会那个看门的。” “署长,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看门大爷正在被窝睡觉,会不会见不到他老人家?我们要去先回去睡一觉,等天亮后,再去,也不迟啊。” 陈祥林感到腹中饥饿,一路上,他始终惦记着后备箱里,还有一只失去生命的大公狗。 “白天,我们的行踪容易引起注意,晚上最好。”王正义催促道,“时间也不允许我们再拖到明天拜访。” 陈祥林再没说什么,轻轻扭动方向盘,一个急踩油门,汽车朝明斯克街12号方向快速驶去。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街边,大爷驻守的门房屋檐下,有一盏灰黄的小灯泡,在寒夜里发出一抹淡淡的的微光。 “大爷没睡,可能值夜班着,我们过去。”杨震廷拉开车门,先一步下车。 “等等。门房亮着灯,咱们三人过去敲门,容易暴露目标。震廷,你看到那边的围墙了吗?” “看到了。” “爬上那棵树,然后进去,把大爷带出来,记着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明白。” 杨震廷动作娴熟,迅速爬上树,翻过围墙跳进院子。 王正义满意地点点头,一个优秀的警探,首先要有爬高上低的身手。 门卫室的灯亮着,后面卧室也亮着灯。大爷没在屋里吗? 仰着脖子,查看了一番周围情况后,杨震廷伸手瞧了瞧房门。 声音很轻,但杨震廷清楚,只要屋里有人,在这安静的夜晚,就一定能听见敲门声。 “大爷,大爷,我是治安局的警探,有事找你。” 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男人聆听里面的动静。 忽然,一只粗硬的大手,从背后捂住杨震廷口鼻。 “三更半夜,你鬼叫什么!” 杨震廷先是一惊,认出门房大爷后,又惊又喜。 大爷将其拉到黑暗角落,沉声道,“这小区闹鬼,尤其凌晨以后,鬼物到处都是,你三更半夜,没事跑这里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王署长想见你。” “见我。什么时候?” “现在,就现在。”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得这个时候?” “能不能到外面去说。他人在外面?” “你怎么进来的?” “我翻墙进来的。” “好的。你等一下,我去拿钥匙。咱们出去。” 说完,门房大爷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屋取了钥匙,然后又关闭了所有灯。 在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发现再无其他人时,用钥匙打开大铁门上的小门。 两人贴着墙根,踽踽前行。 门房大爷一上车,王正义热情地递出一盒未开封的华子,道:“老哥哥,这么晚了,叫你出来,实在打扰。” “您为民除害,做的事情都是正义之事。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接过王正义手里的华子,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其揣进上衣口袋。 “这几天,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小区。尤其是在13号楼附近活动?” 思索了十多秒,门房大爷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有一个比较反常的现象,倒是挺令人费解的?” “什么反常情况?”王正义来此目的,就是想要得到类似的信息。 “13号楼,那些搬走好几年的住户,好像最近又搬回来了。” “搬回来了?”王正义感到不可思议。 “围墙有没有拆除?”陈祥林问。 “没有。” “那被焊死的楼门洞,有没有遭人破坏?”王正义追问。 “我白天查看的时候,围墙也好,被焊死的楼门洞也好,都和以前一样。” 门房大爷说,“这个小区不大。不管谁家搬家,不是走大门,就是走我把守的这道门。但最近没有任何一家人,从外面搬家进来。大家都是想尽一切办法,从这里搬出去。” “那你凭什么说,13号楼,那些搬走好几年的住户,又搬回来住了呢?”陈祥林问。 “一道晚上,特别过了午夜12点钟,那些住户家里的灯,就会亮起。屋里好像有人在活动,虽然窗帘拉着,但能从窗帘上的影子,看到屋里有人在活动。” “三个门洞都是这样的吗?”杨震廷问。 “是的。三个门洞都是这样。虽然进出门洞的铁门,被你们治安局的人焊死了。但通往天台屋顶的楼梯口,却是敞开着的,虽然有门,但那门,形同虚设。哪怕是个小孩子,都能推开那铁门。而且从楼顶可以顺利到达二门和一门。” “真是邪门。”陈祥林感慨道。 “我还听说,有的住户,为了霸占别人不要的房间,将自己家卧室的墙壁凿穿了。和隔壁家的卧室连在了一起。这样,遇到什么危险,可以非常方便地逃窜。” “大爷,白天有没有见过搬家的人进入小区?有没有看到他们出门买菜、购物、逛街,或者看到他们的孩子在楼底下玩耍,老年人在楼下晒太阳,或者打太极锻炼什么的……” 杨震廷一口气问了很多同类型问题。问完之后,车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门房大爷叹气道:“见过,见过。不过……” “不过什么?”陈祥林追问。 “不过,你们说的这些,都发生在凌晨12:00之后!” 门房大爷皱眉思索,“每当我接近他们,想和他们聊几句时,他们会很快躲闪离开。我连那个三岁的小娃娃,还有那个比我还年长的小脚老太太,都追不上。” 第562章 穿红衣的女子 “你保重,我们得回去了。”王正义感觉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邪乎。 回到寓所,看到王海、马三力和林小娥还没有回来,王正义内心,不免增加了一丝担忧。 胡令能坐在床上,抽着烟,显然,男人的身体已经从麻醉中清醒过来。 “林小娥这个臭女人,我再见到她,非扒下她裤子,在她屁股上来一针不可。” 陈祥林呵呵道:“你呀,估计手还没挨到女人裤子,就又被她的飞针射中,然后继续倒头睡觉。” 胡令能愤愤不平,低头不语。陈祥林倒来一杯热茶,递给胡令能: “是你嘴太碎。不是人家的问题。消消气,别人,包括王海在内,也是给你我帮忙来了。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而他们,只是热心市民而已。” 胡令能丢掉烟屁股,接过茶杯,冷哼一声: “谁稀罕他们帮忙,没有他们,我们照样破案,抓捕疑犯,解救秦科长。” “别嘴硬,我给你说,我们刚刚去了一趟明斯克街12号,还到13号楼附近转了一圈……” 杨震廷将刚才从门房大爷嘴里说出来的话,重复给胡令能听。 瘦高个,小眼睛男人,先是不屑,继而神色变得凝重,他吞吞吐吐,小声问:“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应对?” “等王海回来,我们再商量对策。白天肯定没办法行动。我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有等到晚上再说。你现在睡醒了,给咱们也做点贡献。” “什么贡献?” “车子后备箱有只死狗,你负责清理,给咱们准备一顿狗肉火锅。这么冷的天,晚上出去行动,需要补充足够的热量。我们先睡了。” “哎!”胡令能伸手,刚要拒绝,就已经看到三人倒头睡下了。 王正义一人独占一条长沙发。陈祥林和杨震廷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没半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 时间退回到凌晨12点,王海和马三力、林小娥出门的那一刻。 “现在,先去哪里?”林小娥问。 “先去上个厕所。”王海看到前面有座公厕,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城里的厕所就是高级,每一个蹲坑前面,还有一扇木门。”王海闪进厕所,推开一道木门,从里面将门关闭,摸出玉扳指,轻吻了一下。 “陈小姐,我遇到麻烦事了。一位一直暗恋我的女人,昨天被人绑架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身在何处,我很担心她的安危。如果你能帮我指条路,我将感激不尽。”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王海靠在门板,一直盯着手心的玉扳指。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王海从门下看到了一双红绣鞋。急忙打开门,将女鬼陈晚秋拉进隔挡。 狭窄的隔挡里,本来地方就很局促,现在一人一鬼身体紧挨着站在一起。 鼻尖几乎挨到了一起。 陈晚秋面目清秀,冰清玉洁。王海身材壮硕,眉目多情。 四目相对,注视良久。陈晚秋红唇轻启,说完“赌场”二字后,忽然隐身不见。 “咚咚咚,咚咚咚……” 马三力用力敲击厕所门板,催促道:“怎么拉屎拉了这么长时间?快点,林小娥都等不及了。” 王海出来,马三力瞪大眼睛,问:“刚才有个女人进了厕所,你没发现吗?” “老哥,你想女人是不是想疯了。这是男厕所,哪来的女人?再说,哪个女人三更半夜跑出来,上男厕所?” 马三力皱眉思索了几秒,喃喃道:“也许真是我眼花了。但我确实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红色羽绒服,戴着头巾的女人进了厕所。我是担心你,所以才催促你……” “这厕所就五个隔挡。你看现在,五个隔挡的门全开着,里面有什么吗?” 两人刚走出男厕所,就看到一道倩影从隔壁女厕所出来,脚步极快,两人还没看清,穿着红色羽绒服,戴着头巾的女人,身体一闪,消失在了街角。 “走,我们现在去赌场那边。”马三力开着租来的桑坦纳,招呼两人上车。 车子载着两人,行驶了二十分钟,来到纺织小区旁边的小树林。 林小娥就住在隔壁的纺织小区,对于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治安局的人,就是挤破脑袋,也想象不到,章雅和她手下的马仔,会把秦宝宝藏在这里。王海心里吐槽。 要知道,五百米外,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这个城市,除了城防军之外,最有权势的部门——秦都治安局。 林小娥在小树林外面把风,马三力当马墩,王海踩着老马的后背,一个纵身,翻墙进去。 为了不让人认出他们,三人均换上了黑衣黑裤,戴着头套。以前进入赌场的暗门早已被焊死。王海将绳子绑在里面石凳上,将绳头甩了出去。 林小娥年轻,体力也好,无奈屁股较大,身体沉重,女人双脚踩着马三力肩膀,一屁股坐在男人头顶。 马三力气喘吁吁,虽然感到无比香艳,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防,女人用力挣扎时,挤出一股食物充分发酵之后产生的作呕气息来。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就是邪门。 怕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马三力扶着墙壁,将林小娥驮上高墙时,女人用力一挣扎,随着身体往上一纵,一股邪恶之气,随着“不……”的一声脆响,喷向马三力面门。 “这女人过年吃什么好东西了?臭屁中还带着一股热辣的味道!” 马三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捂鼻子,无奈还是慢了半拍,喘着粗气的男人,几乎将邪恶之气吸进去大半。 瞬间头晕恶心,差点摔倒在地。 骑着墙头的大屁股女人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的胃要吐出来了。”马三力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说完之后,男人大口大口呼了几口气,一个助跑,跃上墙头,跳进院子。 进入地下赌场的铁门,被治安局的人焊死了。如果不动用大型切割机,是无法进入内部的。 半夜三更,别说动用切割机,就是用榔头捶打一下铁门,估计方圆五公里之内,都能听见声音。 正在王海一筹莫展之时,家住附近的林小娥,提供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第563章 野人阿鲁 “这是秦都家具厂的地盘,对面就是我住的纺织小区。”林小娥手指着一圈围墙道。 “你对这里很熟悉?”马三力回头瞅了一眼放臭屁的女人。 “在我出事之前,我家还养过一只猫咪,叫丸美。有一天,丸美从我家溜出去找男人。啊,不,找公猫。就钻到了这个家具厂。为了找它,我把家具厂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王海看着鹅蛋脸女人。 “在地下赌场找到了丸美。”林小娥道,“赌场一共有两道门,一道就是咱们上次从酒吧里进去的门,还有一道门,隐藏在家具厂厂房下的甬道里。” “有道理。”马三力及时肯定道,“我知道家具厂一般都会采用架空设计。也就是说,分解原木的电锯机器在上层,下面会留有两指宽的缝隙。切割板材后的锯末和木屑,会从缝隙中自然掉落在下面的板车车厢里。” “对,赌徒们和他们装钱的手提箱,往往就藏在板车里,被带出赌场。进来的时候,也是坐着家具厂运送家具的车辆进来。行为极为隐蔽,除了相关人员外,家具厂的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这些的。要不是我因为找猫,误入其中,打死我也不相信,家具厂的地下密室里,会藏着这么大一个地下赌场。” 王海不解问:“这家具厂,不是倒闭了吗?” “坊间传说,是被胡翰雄指使的一个名叫什么,什么三只熊的人,收购了。” “不会是霍三雄吧?”王海突然想起了在新沣县麻将馆遇到的那个,给自己老婆柳香香下套的商人。 “对,对,对,姓霍,姓霍,就叫霍三雄。”林小娥道。 真他么冤家路窄!转来转去,又转到了一起。王海心里吐槽完毕,问: “既然家具厂被霍三雄收购了,为什么又停产倒闭了呢?” “胡翰雄嫌吵,就让关停了。他在那边,还给自己盖了一座小别墅,除了赌场大嫂沈月芬外,还霸占了家具厂老板的老婆和情妇。” “赌场那个自称大嫂的女人,真实的名字叫章雅。沈月芬是她闺蜜的名字,只可惜,这个狠毒的女人,已经将她杀了。咱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拘捕章雅,给冤死的女人一个交代。谁知道,这贼婆娘竟然把秦宝宝给绑架了。据可靠情报,秦宝宝就被章雅手下的人,关押在地下赌场。” “胡翰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家里不但有老婆,还有女佣,在外面还养了这么多女人,晚上能忙得过来吗?老家伙的身体受得了吗?”马三力听完后,义愤填膺,骂骂咧咧。 突然,一阵狗的吠叫声,从远处传来。三人还没来得及躲闪,三条如野狼般的恶犬,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 “汪汪汪,汪汪汪……” 恶犬围着三人,露出金黄色眼睛,向主人发出警报。 林小娥眼疾手快,迅速甩出三根针管。 两根针管射中面前两只恶犬的颈部和腹部。 另一只恶犬看到针管飞来,一个腾跳,就地翻滚,成功躲开,朝远处跑去。 被麻醉针管击中的两只恶犬,倒地后,嗷嗷叫了两声,五六秒之后,药效开始发力,倒地抽搐不已。 林小娥上前,将针管里剩余的麻醉剂全部推进体内,收回针管。 “两位旺财,在这里静静地睡觉吧,天亮后,假如你们没有被主人捡回去,估计也得冻死在这里。”林小娥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这女人真不一般,既能上厅堂,也能下厨房。既是救死扶伤为病人打针敷药的护士,也是一位冷酷无情的杀手。看到身手不凡的女人,王海默默点头,露出敬佩神色。 “狗去叫人了,我们暴露了目标,先出去再说。”王海话音刚落,就看到远处七八只手电筒朝这边照射。 “在那边。那边有人。”其中一个像是二饼的声音。 那只回去报信的恶犬跑在众人前面,后面跟着七八个手持铁棍和狼牙棒的马仔。 “快离开这里。”王海推了一把愣在原地的马三力。 马三力拉着林小娥的手,快速往来时的小树林方向跑去。 王海断后,三人快速撤退。 对于家具厂的地形,三人明显不如对手。 恶犬第一个冲了上来,被王海手里的柳刃一刀刺中。 恶犬“哦”地叫了一声,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之后,便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举着手电筒,拿着狼牙棒和砍刀铁棍的马仔将王海围住。 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手枪。这是王正义多次警告王海的话。 但现在情况紧急,八个手持凶器的杀手将男人团团围住。 只需半分钟时间,自己就会被这帮亡命之徒砍成肉块。 就在王海掏枪之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大树上呼啸飞过。 一只大猿猴。 众人瞪大眼睛,看到一只大猿猴从大树跳到房顶,又从房顶跳到众人背后。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猿猴已经来到众人跟前。 八只手电筒一齐照向大猿猴。 “啊呀呀,啊呀呀!鬼呀,鬼呀!”众人吓得四散逃跑。 “阿鲁,是阿鲁!”王海不敢相信,阿鲁竟然一直跟着自己。这个可怜又可爱的野孩子,肯定是担心别人看到他,被他吓到,所以一直躲在城市的黑暗角落。看曾经的救命恩人,被歹徒围困,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两米五,这个佝偻着身体,像猴子一样灵活,像野猿一样强壮的人类幼崽,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强壮的少年。只可惜,他再也无法回到人类社会,过人类的生活了。 “阿鲁,阿鲁……”阿鲁嘴里发出声音,伸出手臂。 王海心领神会,抓着阿鲁的手臂,被它甩到了后背。 阿鲁背着王海,一个腾跃飞上屋顶,又由屋顶跳上大树。在连续跳跃了三个屋顶,七八棵大树后,终于跳出了家具厂围墙。 将王海轻轻从背上放下来,阿鲁露出白牙,朝王海憨憨一笑。 王海看到少年气喘吁吁,额头有汗水流下。 林小娥和马三力还在里面。 王海抓着阿鲁的胳膊,急切道:“我不能留下他们俩,自己一个人离开。咱们还得回去救他们。” 第564章 这不是真的 抓住阿鲁手臂,王海再次跳上野人后背。 身高2米5,阿鲁手臂一伸,抓住墙壁,连续几次纵跳,从围墙跳上房顶,从房顶又跳到树梢。 两人躲在树上,听到厂房那边传来嘈杂声。 循声望去,林小娥和马三力,被麻绳五花大绑。马仔们将砍刀架在两人脖子上,正押解着往厂房里走去。 “等一下。”王海认出带头的马仔。 “二饼兄弟,等一下。”王海从阿鲁身上下来,叮嘱它快速离开,不要靠近那些手持武器的亡命之徒。 阿鲁个头再大,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心智并不成熟的野人,对人类社会的危险知之甚少。 一旦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关进铁笼,全世界巡回展览,阿鲁将彻底失去自由,甚至,会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到背后王海的声音,马仔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高个子男人。 看王海孤身一人,赤手空拳,手持器械的马仔,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膀大腰圆,长着络腮胡子的二饼,将手里砍刀挥了挥,呵呵笑道:“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王海无奈摇头,诡谲一笑,道:“嗯,今天你就见到啦。” “小子,你找死!”手提狼牙棒,走路一拐一瘸的四饼,似乎想起了那晚被王小海戏谑的情景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瘦猴猴,道:“三弟,让开,让我砍死这个东西。” “慢着,我不是来打架的。”王海大喝一声,道: “兄弟,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四饼反唇相讥,道,“你怕是来送死的吧。” 手一挥,对身后手持砍刀的马仔道:“兄弟们,给我上。” 王海动作极快,从怀里快速掏出手枪,朝四饼的瘸腿上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无声射出。 带着消音器,子弹出膛的一刻,被击中膝盖的四饼,惨叫一声,抱着膝盖,摔倒在地。 四饼被手枪击中,身后的几位马仔见状,先是一愣,继而挥刀,朝王海扑来。 “砰,砰,砰,砰!”连续四枪,枪枪击中马仔们的膝盖骨。 四人丢掉砍刀,抱着膝盖,疼得在地上打滚。 “放了我朋友,要不然,你们会死得很惨。”王海将手枪对准了二饼。 二饼将手里的狼牙棒在空中舞了舞,冷哼一声。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有枪。”二饼扭头,朝林小娥和马三力方向看去。 兔女郎妖姬和黄毛三饼,各手持一把手枪,顶在林小娥和马三力脑壳上。 二饼摇头晃脑,一副痞气神色,对着王海做了几个鬼脸。 走到王海三米开外的地方,手指着自己的脑壳,道:“打,朝这儿打,我希望你对准点儿。” 看王海愣在原地,一脸惊悚,二饼更是肆无忌惮地嘲讽男人。 “你个乡巴佬,真他么损!那天晚上,装神弄鬼,差点将我们兄弟三个冻死在野地里。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你的麻烦,没想到,你竟然找上门来了。你他么吃了豹子胆!” 对于二饼的辱骂,王海并不在意,他强迫自己冷静,从而寻找破局之策。在相互对峙了一分钟后,王海冷哼一声,怼道: “我再说一遍,我是来救你们的。放了我朋友,我保证你们四肢完好地离开这里。我的朋友,要是少一根毛,我一定让你们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二饼不为所动,手指着王海继续骂道:“你他么就是个笑话。有种,你开枪,朝这儿打,对准点,争取一枪蹦了我。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烂命一条。可你就不一样,还有林小娥和那个矮胖子……呵呵呵,呵呵呵!玩这种吃‘花生米’的游戏,我玩得起,可你们三个玩不起!” 坐在地上,手捂着膝盖的四饼,对二饼道:“老二,你还愣着干嘛,拿刀砍了那厮,替兄弟我报仇。” “王海,把枪放下。”妖姬将枪口顶在林小娥脑袋上。 “把枪放下,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放,我就崩了他。”说话的是染黄毛,戴耳钉的三饼。 “一、二、三!”三饼大声喊道。 “你赢了。”王海将手枪慢慢地放在自己脚下。 “这就对了,乖孙子。”二饼呵呵笑道,“把手枪,给我踢过来。” 自己的朋友被别人用枪顶着脑袋,王海稍不留神,就会使自己的两位铁杆命丧于此。 治安署查封了地下赌场,这些马仔现在既无住处,又无收入,彻底沦为一群亡命之徒。 王海只能将脚下的手枪踢给二饼。 二饼接过手枪,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露出得意神色。 “果然是把好枪,比我们在黑市上花大价买的进口货,还要好。”说着,将枪口对准了王海的眉心位置。 “王海,你个杂种。是你让我们弟兄失去了一切。这世上要是没有了你,大嫂依然是我们的大嫂,赌场依然还在营业。我们这帮兄弟,吃饱喝足之后,现在正搂着婆娘睡觉呢。” 二饼眼里射出一道寒光,继续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一天,你他么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砸了我们的场子,打伤了我们的人,还用你那臭屁魅力,将大嫂搅合得神魂颠倒。”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们无依无靠,是你,让我们无家可归。你个杂种,我们还没有去找你报仇,没想到,你却送上门来了。”二饼用枪顶着王海的脑门,发疯似的咆哮道。 “不要,不要,王海兄弟,快跑,不要管我俩。”林小娥哭喊道。 “二饼,你敢动王海一根毛,我他么拿刀捅死你。”马三力被麻绳捆绑着身体,挣扎着大喊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开枪。你他么怎么做事总是这么磨叽?”坐在地上骂人的是四饼。 只见他瘸着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脚边的砍刀,要亲自动手。 突然之间,一道明澈澄净的红光,从王海身体里射出。 穿着红色羽绒外套,脚蹬红绣鞋的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王海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在做梦,是在做梦!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女人怎么会从王海的身体里钻出来! 陈晚秋似乎听到了众人心里发出的震惊之音。 这位戴着头巾,风华绝代的古典美人,双脚离地,悬浮在王海和二饼中间。 二饼看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抖得像筛子。 正在二饼反应过来,扣动手枪扳机时,陈晚秋以同样的方式,从二饼身体里穿过。 霎时,二饼身体变得僵硬,在抽搐了几下之后,朝身后的妖姬和三饼大喊:“快,快……开……” 声音还没有从嘴里发出来,自己先变得了一坨冰疙瘩。 “咚”的一声,冰疙瘩倒在地上,二饼身上的冰块飞溅开去。 第565章 手里有枪,心中不慌 悬浮于空的陈晚秋,从腰部甩出两把柳刃,柳刃在空中翻滚几圈,以极快的速度,朝妖姬和三饼飞去。 妖姬和三饼,将枪口对准陈晚秋,正要扣动扳机射击。 两把柳刃不偏不倚,刀口以不可思议的准性,直直刺进枪口。将手枪的枪管,从中破开。 这他么,是人干的事? 不,她好像不是人! 如果非要计算一下陈晚秋甩出柳刃,击中两根枪管的时间,我想,不超过一秒。 一秒,人类眼睛的上下睫毛,只是轻触了一下。 妖姬和三饼手里的手枪,不但被柳刃从中破开,零件飞溅,他们的双手,也被柳刃击穿,血肉模糊,几乎废掉。 悬浮半空的陈晚秋,收回柳刃,然后又以眨眼的工夫,倒退着返回王海身体。 就是电影的倒放镜头那样,只不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众人的眼睛,仅仅眨了两下,陈晚秋就完成了“出仓——攻击——回仓”的一系列动作。 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四饼,噗通一声,双膝同时跪在地上,对着王海高呼道: “受我一拜!” 咚!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地上的残冰裂开。 他的身后,是四个同样跪地的马仔。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王海深吸一口气,望着同样跪在地上的妖姬和三饼,冷哼一声道: “我说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偏不信。要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你们早都嗝屁了。” “那是,那是。”二饼,三饼,四饼盯着王海,目光空洞冷漠,神色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快离开这里,找家私人诊所治伤去吧,再不走,你们会命丧于此。”王海说完,头也不回地跨过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的二饼,朝厂房大门走去。 王海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子,再回头看时,发现马仔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些人都给你跪下了?”马三力抖掉身上的绳子,问王海。 听到这句话,王海思索了五秒,他大概猜出来了,女鬼陈晚秋好像出手完成任务后,将众人的记忆抹去了。 “刚才怎么了?我看到二饼要朝你开枪,吓得我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就听到了妖姬和三饼手里的手枪炸裂的声音。他们从黑市上买的那手枪,质量真是差,子弹还没射出去,就在枪管里炸开了。” 林小娥絮絮叨叨的话,使王海更加确信,陈晚秋将刚才的记忆,从她们的大脑中抹去了。 一拐一瘸,走出家具厂的八个人,来到街道上。 忽然之间,他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大约一分钟之后,二饼问众人:“刚才怎么了,我们怎么突然都给王海跪下了?” 一位马仔道:“不知道,我就感觉王海用枪顶着我的脑门。然后,耳边不断响起,跪下,再不跪下,我就开枪了。说话的人,好像是个娘娘腔。” “我也是。” “我跟你一样。” …… 众人你一言,他一语,几乎说的同样的内容。 “他么的。刚才我感觉自己在做梦。但膝盖钻心的疼,又在提醒我,我没有做梦。我为什么要跪在那小子跟前,向他求饶,没道理啊!”四饼抓了抓他脑壳。 二饼回头望了一眼家具厂的围墙,皱眉思索,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刚才我用枪指着王海的时候,突然就感到身体特别寒冷,就像被人扔进了冰窟窿一样。那种刺骨的寒冷,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遇到。” “我俩听见你呼救,立刻将枪口对准了王海。突然之间,子弹就卡壳了。以前,也出现过子弹卡壳的现象,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爆炸。今天,子弹卡壳后,却在枪膛里爆炸了。还两只手枪同时爆炸,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哦呦,哦呦……” 说着,三饼左手握着还在流血的右手,呻吟着。 妖姬的右手,已经被她用撕下的布条包裹住了。 她低头思索了十几秒,向众人道:“是不是大嫂回来了?我记得大嫂在一次梦游时对我说,她有通灵的能力,可以召唤出妖灵。” “真的吗?”二饼问。 “嗯,她还说,那个被她杀死的女人,已经变成了无相女鬼,在四处寻找她,追杀她。刚才是不是那个无相女鬼作的祟。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 “怎么可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三饼提醒道。 “我也觉得不可能。妖姬,你是不是鬼片看多了?两只枪管同时炸裂,只是一种巧合。别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四饼振振有词道。 “你说起鬼片,我倒想起来了。有一种鬼,她的法力可以抹去普通人的一些记忆片段。让人暂时,或者永久忘记一些在他身上,曾经发生的事情。”妖姬想起了电视上的一些片段。 “我不相信世上有鬼。” “我也不信。” 妖姬道:“但你们得相信,大嫂自从换上梦游症之后,就变得不正常了。据说,她拿刀捅死她闺蜜的事情,就是发生在她梦游的时候。所以,当她清醒之后,就非常地伤心难过,自责。” “现在,她又变得不正常了。你说,今晚,她会不会拿刀杀了那个女警探。” “有可能。” “杀警探,可是死罪。咱们要不要进去帮着将那个女警探解救出来,这样,即便治安局的人逮住咱们,向咱们问罪,也不至于判处死刑。”妖姬眨巴着滴溜溜的眼睛,征求大家的意见。 第566章 是亲一口,不是亲口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家具厂地形复杂,要找到藏匿的章雅绝非易事。 生死存亡之际,陈晚秋现身相救,成功抹去相关人员记忆。这已是极大的冒险行为, 要是有人的记忆没被抹去,或者完全没有抹掉,岂不要暴露她的身份? 细思极恐! 王海腹诽:这“金手指”虽然好用,但也不能常用。我是流水无意,她却落花有情。我只滴水之恩,她执意涌泉相报…… 我是踩了哪只金狗拉的屎?运气好到爆棚!但好运并不常有。这点我非常清楚。 思索间,王海身后悄然出现一队黑衣人。 特战队员? 当其中一人扯下面罩,王海认出了他。 “陈贺?”王海心里嘀咕。 继而刘江和杜伟也快速扯下面罩一角,露出笑脸,笑道:“兄弟,受老头指派,过来帮你。” 王海目光扫视,王正义曾经的三个老部下,带着十二三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站在他面前。 “多谢!” 王海客气一句,催促道,“这里地形复杂,章雅又极其变态,我们得尽快搜查这里,找出秦科长,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三人点头,表示同意。 王海带头,马三力、林小娥紧随其后。 特战队员,兵分三路,由三人带队。 十五六人,分四支队伍,朝四个方向,将地下甬道、厂房,和位于甬道尽头的地下赌场,翻了个底朝天。 并未发现章雅和秦宝宝踪迹。 马三力道:“这就怪了……怎么突然之间,人都不见了,难道这里只有妖姬和饼子他们?” “也许章雅本身就不在这里,留几个打手几条恶犬,迷惑我们?”林小娥补充道。 陈贺、刘江、杜伟微微颔首,对林小娥的解释,表示赞同。 王海抬头,再次环视家具厂,陷入到沉默当中。 “你们是对的,我们走!” 吧嗒! 话音刚落,一只雪球,从头顶飞来。 男人眼前猛一恍惚,雪球擦额头而过,砸到他脚下,险些砸中眼睛。 靠!王海忍不住小声骂一句,随即朝头顶方向望去。 特战队员非常警惕,快速四散开来,背对着王海三人,将他们围在中间,眼睛随着步枪瞄准镜,朝家具厂厂房四周巡视。 雪球有被鲜血浸染的痕迹。 王海低头查看,此时,又一只雪球朝众人飞来。 倏—— 特战队员,全部将枪口对准了站在屋脊上的女人。 女人波浪卷,穿着毛衣大衣。看到黑衣头套的特战队员将枪口对着她,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屋脊上摆了一排雪球。 距离并不遥远,王海目光扫视,发现有一二十个。 雪球接二连三地砸向地面,落在众人跟前。 没人躲避。 “不要开枪……”王海悄然道,“那人是章雅,赌场的大姐大,杀害她闺蜜和男人的凶杀,她患有夜游症……” “知道,秦宝宝还在她手上,是死是活,现在不得而知。”陈贺微微颔首,回了王海一句。 “现在怎么做?”刘江插嘴道。 “这疯女人现在情绪失控,我们不要激她。万一她从房顶跳下来自杀,或者从屋脊上滑下来,死掉了。我们就无法找到秦科长了。” “没错,这个变态恶魔,死不死真无所谓,可要是因为她死了,而无法找到秦科长,那损失可就大了。”马三力自言自语道,“怎么说,秦宝宝也是王海除了柳香香之外,最在意的女人。” 林小娥美眸一翻,斜睨老马一眼道:“侯玉茹才是王海最在意的女人……” “你胡说,侯玉茹是我的……”马三力欲言又止。 林小娥嗤鼻道:“你是说,是你盘中的菜?” 两人正说着,一只雪球朝这边飞来。 这次被王海从空中稳稳接住。捏碎雪球的那一刻,王海的手里沾满了鲜血。 这女人咬破了她的手指。王海看着沾满了鲜血的雪球,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 够狠的你!王海握着雪球,再次将目光对准厂房的屋脊。 三十米高的人字形厂房顶,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女人,扬了扬脖子,将满头蓬松的波浪卷往后抖了抖。 一脚一个,屋脊上摆放的雪球被女人肆意踢飞。 “小心,别摔下来!”王海伸手朝女人大喊,“快下来,上面很危险……” 此刻的女人,却表现得异于平常的冷静。只见她从上衣口袋,徐徐掏出一把手枪。 “散开,小心!”陈贺看到女人掏出手枪,一个摆手,特战队员迅速趴在地上,将枪口再次齐齐对准屋脊上的女人。 女人如果将枪口对准庭中众人,一定会被突击步枪打成马蜂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女人没有将枪口对着众人,而是站在不足二十公分宽的屋脊上,举着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随即,屋脊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诉声: “王海,和我一起远走高飞,我向你保证,下半辈子,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过神仙一样的生活。” 马三力撇撇嘴,冷哼道:“这世上的漂亮女人,都怎么了?怎么都见了王海,迈不动腿了。我老马也是战力爆棚,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能吃得消!” “老马,别瞎哔哔!”王海提醒道,“别激怒她,小心她自杀。” “死了更好,咱们也可以回家过年了。”马三力小声嘀咕。 “死了,秦宝宝就真的失踪了。还有沈月芬和他男友,再想想那两个可怜的老人,真的就成千古冤案了。” “你不是具有通灵的能力,找个没人的地方,将那冤死的一家子唤出来,问问是谁害死了他们,不就完了吗?”马三力有些不耐烦了。 “老马,你是生意人,怎么说这么糊涂的话?将坏人绳之以法,要讲证据。人证物资都要有。我要是在法庭上说那些鬼话,人家法官还不将我当成神经病。这能作为抓捕章雅,并将她绳之以法的证据吗?” “王海,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屋脊上再次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 “我听见了,我已经说了三遍,我听见了。”虽然平生王海撒了不少谎言,但此时此刻,他认为自己的这句谎言是最违心的一个。 “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你下来吧!”王海扔掉手里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雪球,朝前走了几步。 “我不相信,你上来,亲口对我说,我才相信你。” “我现在就是亲口对你说的啊!”王海解释道。 章雅强调:“我是说,你上来,亲一口我,说给我听,我才相信。” “千万别上去,别上她的当。她要和你同归于尽。”林小娥提醒道。 第567章 盖世英雄 看王海在犹豫,章雅又向前迈了两步。屋顶上的寒风,将女人的波浪卷,再次吹了起来。 女人将枪口顶在自己脑壳上,对着檐下的王海,威胁道: “我生不如死,只有你能帮我解脱痛苦。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慢着,我答应你。你先把枪放下,我这就上来。”王海耸耸肩膀,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慢着,你真要上去?”林小娥瞪大眼睛,拉着男人胳膊道,“她不想活了,你难道看不出来……要跟她一起去见阎王?” “那婆娘犯了死罪,知道自己插翅难逃。临死之前,找个灵魂伴侣,你真的要和她一起去……”马三力挡住王海去路,眉头皱成“川”字,质问小老弟。 王海微微颔首,表情凝重:“她死与不死,对你我而言,都无所谓。自己犯了死罪,自有法律惩处她。但她一旦死了,我们就无法获得秦宝宝下落。这就相当于,我们这次的行动,将彻底失败。” 马三力叹口气,沉默不语。 王海继续道:“秦宝宝如果死了,这是我和王正义,还有治安署这帮好兄弟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宁可自己死,都不希望秦宝宝有事。” “我明白了……”马三力微微点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被那么多女人追捧了……你这该死的魅力!” “去吧!”马三力打了一下王海胳膊,道,“她要是敢朝你开枪,我就让这帮兄弟,用突击步枪,将她打成马蜂窝。她要是敢抱着你从屋脊上跳下来,我就当肉垫给你垫着。” “好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王海轻拍了一下老马肩膀,朝厂房里走去。 五分钟之后…… 王海沿着一只钢架楼梯,爬上了屋脊。 看王海如约而至,章雅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你是我见过的真正的男人。”章雅收起手枪,朝王海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屋脊,面对面,距离不足一米。 王海朝屋檐下扫视一圈,淡淡道:“底下的所有男人都是真男人……” “答应我,跟我一起远走高飞。这几年,胡翰雄让我帮忙照料赌场……除了干那个,我还利用赌场做了别的生意,真的赚了不少钱……” “无论是赌场生意,还是皮条高利贷生意,都是见不得人的生意,这些沾着鲜血和污秽的钱,你觉得能花吗?” “你的意思是……不同意?”章雅眼含泪花,问。 “我劝你自首,将以前所犯的错,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我想,即便法官判决你死刑。让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会得到无相女鬼一家人的谅解……” “正是因为无相女鬼的存在,我才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远走高飞。有你陪着,我就不怕那女鬼骚扰我。只要你答应我陪在我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王海轻呵一声道:“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你,还这么逼我,究竟为什么?” “其实,你能上来,我已经很感激了。这至少证明,你还很在乎我,我们曾经双修过,那份情谊还在。” “你本不该走这条路的,但你还是不计后果地走了。事已至此,没人能够拯救你,除了你自己之外!” “哼!”章雅嗤之以鼻,道,“你在诱导我,想让我说出秦宝宝的下落?你太嫩了,王海。老娘我,在赌场混迹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就你这演技,怕是太菜了吧?” 王海不以为然,从裤兜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点燃,徐徐吹出烟雾,轻呵一声道:“我知道在这场人生大戏中,你要比我演得好。但你不要忘了,打动观众的演技,往往是真诚。而我,对人对己,都怀着一颗真诚的心。” 见女人目光痴痴地盯着自己,王海继续道:“你开赌场,做皮条生意,见过的猛男勇将,怕是不少,但你却对我,这个什么也没有的乡下穷小子,如此痴情。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没有人喜欢一个逢场作戏,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作为情场老人的你,也一样。我说的对吗?” “对有怎样,不对,又怎样?如果你不答应我,和我一起远走高飞,你这辈子都别想见秦宝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就像那个令人讨厌的无相女鬼一样,只要一入夜,就死缠着你,让你生不如死……”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会怕半夜鬼敲门呢?”王海不以为然地盯着夜空,徐徐道,“你看这清朗的夜空多美,你就不能放下执念,让自己获得解脱吗?” “你别给我灌迷魂汤,我不想听这个!” 女人再次举起手枪,这次将枪口对准王海的额头,狠狠道,“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一闭眼睛,我都在被无相女鬼追杀。只有你,有那个本事,能进入到我的梦里,阻止无相女鬼害我。我求求你,跟我一起走吧。我给自己存了不少钱,我们两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你看错人了。我是个普通人,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我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怎么可能进入到你的梦里,帮你阻挡无相女鬼的残害?再说,我要那么多钱干嘛?一碗面,一身衣,一张床,还有一个爱我的女人就够了……别的东西再多,都是浪费!” “可事实是,你真的做到了!”章雅流着眼泪道。 “你错了。不是我有什么超能力,或者什么特异功能,能够主动进入到你的梦里。而是你第一次见到我之后,便将我想象成了你梦中的盖世英雄。” “你胡说?”章雅将枪口顶在了王海的脑门上。 王海表现得极为镇静,将顶在脑门上的枪管徐徐拨开,目光冷峻地盯着章雅的眼睛,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我一定得告诉你,你心中住着一个恶魔,这个恶魔让你患上了一种罕见的夜游症。无论白天和黑夜,你并没有按照自己内心的良知在做事,而是遵从于恶魔的教导。” “我不相信你说的鬼话,你骗我,你在骗我!”章雅突然爆发,甩掉手里的手枪,上前一步,抓着王海的衣领使劲摇晃着。 “小心!”屋檐下的人,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足二十公分宽的屋脊上,章雅发疯似地撕扯着王海。 摇摇晃晃,两三个回合后,章雅死死抱着王海,摔倒在了覆盖着薄薄积雪的屋顶上。 两人沿着屋顶,开始往下滑。 三十多米高的屋顶,摔下去,必死无疑。 众人急切地往屋檐下冲去……试图伸手接住他们。 第568章 神秘黑影 跑在最前面的当属马三力。 “老马哥,快伸手接住!”林小娥跟在后面,一脸急切地催促道。 哦,哦,哦,哦…… 马三力张开双臂,仰着脖子,向前奔跑…… 跑到屋檐下的那一刻,老马犹豫了。 两人加起来有三百多斤重,就这样从三十多米的高空坠下,冲击力之大,可以轻而易举地砸死一头牛。 这不是一只鸟蛋从屋顶滚落,而是三百多斤的一坨肉。 重则全身筋骨断裂而死,轻则手臂肋骨严重受伤。 他是懂物理知识的,牛顿力学定律未必清楚,但重力加速度的道理是懂的。 就在两人撕扯着从屋檐滚下的那一刻,马三力本能地躲开了。 不是他不讲义气,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人对危险的恐惧本能,驱使着他,猛地一闪。 王海看到老马急切地跑过来,又在自己从屋脊倒下的时候快速一闪,一抹失望,顿时涌上心头。 老马你不讲义气啊! 特战队员,手持步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表情冷漠,他们只是在机械地执行任务。 至于在执行任务时出现的意外,他们并不关心。 林小娥扭头瞪了这帮人一眼,马三力在心里,也狠狠骂了一句。 就在两人互相撕扯着,从屋檐下滚落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大松树上跳下。 黑色伥鬼? 野巨人? 灵活的胖子? 非洲野猿? …… 特战队员面面相觑,心中腾起无数个“草泥马!”“啥玩意!” 旋即,又将枪口齐齐对准了黑影。 就在两人即将滚下屋檐的那一刻,巨型黑影趴着屋檐,伸出手臂,托住了两人。 巨大的手臂,一只把着屋檐下的铁窗栅栏,一只搂住了两人的腰。 三秒不到,两人平安落地,毫发无损。 “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啊,什么鬼?” 特战队员开始惊呼,将手里的突击步枪快速对准腾跃上树的黑影,准备射击。 “不许你们伤害它!”林小娥情急之下,伸开双臂,挡住了一片黑乎乎的枪口。 又是三秒不到的时间,野人阿鲁,从树梢翻过房顶,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海和章雅平安落地,毫发无损。 特战队员迅速围拢上来。 自知无路可逃的章雅,拔出腰间匕首,朝自己心口位置猛刺一刀。 刀尖刺穿了心脏,女人奄奄一息。 王海抱住了章雅,女人喃喃道:“你说的……没错,……人生一场戏,最好的演技是……真诚……” 说着,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金链子,上面系着一把钥匙。 “这是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我……多年的积蓄。谢谢你……这些天的陪伴,让我……获得了重生!” 说王海不伤心,那是假的。 这个表面强悍,实则心地善良,心慈手软的家伙,见不得女人哭,更不愿看到人间这么多悲情。 但,这就是人生。 有的人,含着金钥匙出生。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王海哽咽道:“你放心地走吧,我会再次进入梦里,去找无相女鬼,让她放下执念,不再骚扰你。” 嗯!章雅微闭着眼睛点点头:“秦宝宝,宝宝……在万花山别墅的阁楼上……”说完这句,大姐大闭上了眼睛。 …… 秦都城,胡令能寓所。 凌晨时分,睡得正酣的几人,被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惊醒。 出于职业习惯,四人睁眼的瞬间,将手边的手枪迅速举起。 两两侧身,紧贴墙面。 “谁?”杨震廷对着防盗铁门,压低嗓音,询问。 “王海。” 陈祥林打开防盗门上小窗口,确定外面来人是王海,向王正义点头示意。 王正义给了开门的“点头”动作,陈祥林扭开了门把手。 王海、林小娥、马三力鱼贯而入。 三人进屋,脱掉外套,上卫生间,洗完手后,胡令能将手里冒着热气的两杯茶,递给王海和马三力。 同时,不忘狠狠地瞪林小娥一眼。 “没我的份?”林小娥白了一眼胡令能,问。 “你是我的仇人,这辈子都是。”胡令能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王正义呵呵一笑道:“格局打开,要不是林护士手下留情,我估计你还在沉睡。” 说着,老男人朝女人脸上瞅了一眼。 林小娥长得丰腴美艳,鹅蛋脸上的肉瓷白q弹,看众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美眸一翻,手不自觉地在裤腰位置摸索。 胡令能下意识往王正义身后一躲,惹得众人痴痴嬉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护士也就提了一下裤腰带,你紧张什么?”王正义揶揄一句,惹得众人再次呵呵。 “说正事,情况怎么样?”王正义瞅了瞅刀锋似的男人脸。 王海放下手里茶杯,稳了稳情绪,沉声道:“章雅死了。” “什么?章雅死了!”陈祥林露出不可思议神色,问。 “怎么死的?她临死之前,有没有告诉你,秦宝宝在哪里?”杨震廷走到跟前,一脸急切。 胡令能推开众人,站在王海面前,脸皮抽搐,质问道:“王海,章雅死不死,我们并不关心,我们只想解救秦宝宝。秦宝宝是治安署警探,是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必须得负全责!” “别吵!”王正义脸色仅存的一点希望消失了,老男人的脸色从没像今天这么难看过。 他表情凝重,将搭在烟灰缸旁边,还没吸完的烟斗再次拿起,划着火柴,点燃。 一股热辣的烟草味道瞬间弥漫屋子。 林小娥忍不住捂着口鼻咳嗽两声。 杨震廷抓着王海胳膊,一脸凝重,问:“真的没有查到秦宝宝下落?” “陈祥林凑到跟前,一脸渴望地盯着男人俊朗的面颊,神色紧张道:“我不相信,秦宝宝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王海,你一定得到了有关秦宝宝的重要线索,对不对?对不对?” 胡令能推开两人,再次走到王海跟前,一副质问的口气道:“王海,秦宝宝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牺牲了。你快告诉大家,别让大家乱猜。如果秦宝宝死了,你也无法摆脱自己的责任!” 胡令能的言行,令马三力和林小娥摸不着头脑。 马三力一把推开胡令能,道:“秦宝宝牺牲了,这跟王海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帮倒忙的?” 胡令能气得咬牙启齿,手指着面前的三位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帮泥腿子不靠谱,一个高考落榜生,一个小商贩,一个给病人端屎端尿的小护士……破案,缉拿凶手,解救人质……你们全都是外行,全他么不靠谱!” “署长,你看看!偷鸡不成蚀把米……”胡令能一拍大腿,蹲在墙角,哭诉道,“秦宝宝没了,秦宝宝死了,宝宝,宝宝……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呜呜呜……” 第569章 破窗救人 泥腿子,高考落榜生,小商贩,给病人端屎端尿的小护士…… 王海在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胡令能的话。 他没有要融入治安署的意思。 圈子不同,认知就不同,即便挤破脑袋,也无法“合群”。 王海只是遵从于自己内心的良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看到胡令能那张急功近利的瘦猴猴脸,他懒得多说一句话。 放下茶杯,王海起身,拿起搭在门后衣架上的外套,打算离开这里。 陈祥林有些不忍,毕竟王海三人忙了整整一个晚上,连一杯热茶还没有喝完。 “王海,等等,我知道你也难受。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儿。” “不了,我还得回新沣县城,老婆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然后转过身,扫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小娥和马三力身上。 男人眼神轻轻一甩,两人心领神会,起身去拿外套。 杨震廷拉着王海胳膊,小声道:“辛苦了一晚上,我想你们一定又累又饿。我们昨晚弄了一只死狗,刚好天寒地冻,一起吃顿狗肉火锅,暖暖身体。虽然说,秦宝宝至今下落不明,但好歹也有收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谢谢廷哥的美意,相比狗肉火锅,我更喜欢早上的油条豆浆。谢谢,署长,我走了。”王海临出门前,不忘给王正义打声招呼。 出门右拐…… 再左拐,再右拐, 再左拐…… 三人离开胡令能租住的小区后,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你们干嘛,我家就在附近,到我家坐坐,喝杯茶再走也不迟啊!”林小娥是真心喜欢王海,是那种姐姐对弟弟的疼爱。 “不了,我得去办个事。”王海搪塞道。 “还办什么事啊?” 马三力本想着和王海一起回新沣,至少车票钱就剩了。谁知,这厮压根就没有要回去的意思,生意人脸上显出少许失望神色。 “老马哥,你先回,侯玉茹还在家等着你呢?”王海扭头,冷漠地看了马三力一眼,道,“你等我没用,我不回新沣县,我办完事后,得回沣河镇。” 离开林小娥、马三力的视线后,王海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朝秦都城南万花山别墅方向飞速驶去。 凌晨的秦都城,显得冷清寂寞,连天上的星星也显出疲惫之态,眼皮都懒得眨一眨。 为避免耽误时间,王海选择翻墙入院。 凭着先前的记忆,王海很快来到别墅旁。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巡视的保安后,王海一个纵身,跳上一楼窗户,抓着窗户的铁栅栏,又翻上了二楼的窗户,最后,跃上三楼的楼顶。 撬开楼顶通往别墅的小铁门,王海走进别墅。 阁楼的楼顶和四周的墙壁,全部包裹着上等的橡木板,低调奢华。 沿着楼梯往下,是别墅的三楼、二楼、一楼。 来回走了一圈,王海没有发现进入阁楼的门? 在思索了几秒后,王海再次来到屋顶,这时,他看到了阁楼的天窗。 男人快速爬上去,趴在玻璃天窗上往下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海拿出柳刃,试图用刀背打碎玻璃。 玻璃和刀柄之间发出“砰砰、砰砰”的声音,但没有碎裂。 用枪? 用枪打碎? 虽然这支来自军方的高级货带着消音器,但威力巨大,万一子弹射穿玻璃,射中里面的人,那岂不是蠢到家了。 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害人的。短暂的念头一闪而过,王海觉得还是从里面寻找进入阁楼的门,更稳妥。 再次返回阁楼,男人打开了阁楼上全部的灯。 沿着紧贴墙面的橡木板,男人一点一点地搜寻木门。 很遗憾,找了两圈,还是没有发现破绽。 难道阁楼没有进出的门? 不可能。 或者,有什么机关? 能将重要的东西藏在阁楼,而不是其他地方,这就说明这阁楼,不是轻易可以进入的。 破开屋顶的天窗,动静会将整个别墅的人惊动。 可阁楼的四周,全是厚厚的墙壁? 王海急得一头汗,忍不住将一双铁拳,狠狠地朝墙壁砸去。 铁拳击打着厚重的墙壁,男人气喘吁吁,一脸沮丧,靠在墙壁,思考着破门之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不进去阁楼,秦宝宝生还的几率就会越来越低。 王海再次返回到楼顶,居高远眺,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朝这边疾驰过来。 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笑容一闪而过,男人快速下楼,从一楼消火栓里取出一把红色铁斧,急匆匆返回楼顶。 去他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手举着铁斧,王海对着阁楼楼顶的玻璃窗户,一顿猛砸。 凌晨五点的别墅区,死一般寂静。 被王海拆墙破窗的巨大声响所惊醒的,可不仅仅是别墅区睡觉的人。 树林里正做梦的夜鸟被惊飞,有钱人养的狗,吠叫成一片…… 狗声四起,人声大作,整个小区似被核弹击中一样,尖叫声此起彼伏…… 玻璃被打碎,铁网扭成麻花状…… 王海不管不顾,将全身的力气集于一身,发疯似的朝天窗再次砸去。 “这一大清早,谁家在拆楼?”住隔壁的邻居听到巨大的响声,光着膀子,拉开窗帘,一脸怒气地往外张望。 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巨大的“拆楼声”,是从10号寓所那边传来。 有人骂骂咧咧,骂男人惊动了自己的美梦。 有人莫名其妙,身上裹着裘皮大衣,上楼顶朝这边张望。 保安们急了,天刚微微亮,谁家开始装修施工,再说,大过年的,施哪门子工? 整个万花山别墅,都被男人巨大的破拆天窗的声音惊动了。 在男人一顿狂砸猛捶之下,玻璃碎裂,从铁网掉了下去。 晨光熹微,天边终于有一抹朝霞飞上天空。 借着微弱的亮光,王海看到正对着天窗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这人被人用红色的布条包裹着,像只木乃伊一样躺在那里。 “秦科长,秦科长。”王海从凹凸有致的身形判断,躺在木地板上的人,就是微胖女神——秦宝宝。 巨大的响动,肯定将女人惊动了。 但女人被红色的布条一层一层包裹着,只有鼻子露在外面。 听到王海呼唤的声音,奄奄一息的女人,只能微微动了动身体。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王海激动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男人手里的大铁斧开始疯狂地朝铁窗砸去。 此时,肩上扛着长梯的保安队,大约有二三十人,手持铁棍,钢叉,朝10号寓所奔来。 整个别墅区的人,都被惊动了。 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天刚亮,就有一个身材壮硕的疯子,手举着一把铁斧,在疯狂地打砸别墅的天窗。 “住手,住手,哪里来的疯子?一大早,搞什么破坏?”姓苟的保安队长,已经爬到旁边一户别墅人家的屋顶,手指着王海,大喊道。 “什么人,快停下?”另外一侧,一位业主穿着睡衣,手指着王海吆喝道,“再不停止,我要报警了。” 王海不想和这些人理论,先是将手里的铁斧,一个甩手,扔到了苟姓保安的脚下。 “duang……”的一声,斧头朝下,斧柄朝下,从王海手里飞出,越过两座别墅之间的空地,重重地砸在苟姓保安的脚下。 “靠,差点砸中我的小腿……”苟姓保安动作还算灵活,身体一弓,急忙后退一退,发出一声感慨。 王海抿嘴一笑,转身用力扯下铁窗,高高举起,朝对面骂骂咧咧的别墅主人,扔去。 “啊,小心!”穿着睡衣的男人看到一扇铁窗朝自己飞来时,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推开身后的女人,大喊,“快进去。” “duang……”的一声,铁窗砸在隔壁别墅的屋顶上,差点砸中“吃瓜”的别墅男人,和躲在他身后“吃瓜”的女人。 此时,架着云梯的保安,手持铁棍和钢叉,已经从隔壁的别墅屋顶,爬了过来。 王海顾不了那么多,从天窗跳进去,快速割断秦宝宝身上的红布条,将不省人事的秦宝宝抱在怀里。 从里面打开阁楼的门,王海扛着秦宝宝就往外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被手持铁棍的苟姓保安拦住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王海转身,看到从别墅的屋顶也下来了一二十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 “就是。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大早,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王海的身后,另一位打手模样的保安手持铁棍叫嚣着。 王海抱着秦宝宝,被一圈保安围在其中。 “她人快不行了,先让我送她去医院。其它的,都好说。”王海恳求道。 “哼,可能吗?”苟姓保安呵呵道,“想借机溜走,你当哥几个是傻子啊!” 说着,向前迈了两步,瞅了一眼男人怀里的女人,看到毫无血色的女人脸,苟姓保安斜睨道:“要说这女人不行,恐怕早都嗝屁了。这女人到底是谁,她是怎么死呢?也许你就是凶手。这些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想溜走,逃之夭夭,门儿都没有!” 第570章 这不可能 此时,陈刚带着黑美人卓玛赶到。 王海在来的路上,便给亲生父亲郑国诠的秘书,陈刚打了电话,希望他能过来帮自己一把。 身材高大,面皮白净,穿着毛呢大衣,男人一出场,就展现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强大气场,像是打入官场内部的黑道人物。 反观穿着民族服饰的卓玛,恰有些邻家女孩的味道。 陈刚取下头顶的毛呢礼帽,将脚下一双油光锃亮的黑色尖头皮鞋,往前伸了伸,手一甩,摆出一副局里局气的神色,朝众人喊话:“快让开,救人要紧。” “救人要紧,快让开生命通道。”卓玛学着陈刚说话的语调,跟着喊了一句。 “不管怎样,救人要紧?”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喃喃道。 “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外围看热闹的人随声附和。 “女人可以走,但这个男人不能走。说不定,他就是伤害这个女人的凶手?”苟姓保安手指着王海,呵斥道。 有道理! 众人点点头。 “你带着秦宝宝去医院,记着不要将秦宝宝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王海将秦宝宝递到陈刚怀里,附身小声道。 “明白!放心好了。”陈刚接过秦宝宝,一路小跑着朝别墅外跑去。 看着秦宝宝被陈刚抱上了汽车,王海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要我怎么做?”王海一脸轻松地对苟姓保安道。 “跟我们到业委会办公室去一趟,去验明你的身份。” “为什么不直接去治安署?”王海反问。 “万花山治安署署长,兼任我们小区业委会主任。到他那里去,是一样的。再说,我们是小区保安,也没有权利带你去治安署……” 说着,苟姓保安环视一圈自己身边的同事,露出一丝毫无破绽的邪笑,道,“但我们业委会的主任可以。走!” 在一二十个手持铁棍和钢叉的保安簇拥下,王海跟着众保安,朝万花山别墅区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虽然是冬天,但小树林里的松柏却长得郁郁葱葱,给人一种阴暗森冷的感觉。 沿着碎石铺就的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大约三五百米的距离,王海来来到靠着围墙的一座三楼别墅跟前。 外观和其他别墅没什么不同,但这栋单独的别墅却远离别墅群,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业委会不是应该紧挨着居民区吗?”王海露出狐疑神色。 “这里是办公区,那边才是业委会为业主们服务的地方。”苟姓保安手指着远处的一排平房道。 “进去吧!” 王海刚站在门口,便毫无防备地被苟姓保安一把推了进去。 随即,大铁门从里面关闭。 屋里灯光黑暗,看不清陈设。 王海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门外的苟姓保安在门外喊话:“老大,逮住一个贼,还是个淫贼。完事之后,给弟兄们赏个烤串钱。” 听到门外苟姓保安的声音,王海转身去拉房门,不料,后背被人用铁棍狠狠打了一棍。 王海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后背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嘴巴里冒出一股血腥味。 两个壮汉架着王海胳膊,使男人无法动弹。 “搜一下作案工具!”为首的男人方脸,圆眼,花白头发,中等个子,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中山装,毛料材质,熨烫得极为笔挺。 男人上下打量了王海一眼,最后将目光移向窗外,似有所思。 男人目光炯炯,眼神犀利,透着一股威严和冷酷,像极了军统部门的特务份子。 “主任,搜到一把柳刃,还有一把手枪,还有这个,您看看。”壮汉将王海身上的物品一一摆在中年男人面前。 看到托盘里的东西,男人眼睛陡然一惊,夹着纸烟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不可能!”男人心里腹诽。 第571章 人赃俱获,你敢耍赖 凝眉思索了片刻之后,业委会主任丢掉手里的烟屁股,小心翼翼地将壮汉托盘里的柳刃,轻轻拿起,放在灯光下反复查看。 “拿根铁丝过来?”主任道。 壮汉走到里间,拿出一根长铁丝,主任接过铁丝,如削柳条一样,将其轻松削为段节。 “这把柳刃,你是从哪里偷来的?”主任放下柳刃,盯着被绑在水泥柱上的王海,质问。 王海虽然被绑,但并不惧怕。 他淡淡道:“主任是个识货之人。” “贫嘴!”主任神色变得凌厉,斥责道,“老实交代,这把柳刃,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我要说,是我打架赢的,你信不信?”王海冷哼一声,道。 “我信你个鬼!”一旁的壮汉抢先一步,说着举起手里的铁棍,要继续殴打王海。 “慢着!”王海朝壮汉吼叫一声,“你懂什么?” 壮汉一愣,被王海的吼声瞬间给镇住了,男人强大的气场,令举着铁棍的壮汉愣在原地。 “先放下,我来问问情况。”主任推开壮汉,和颜悦色地走到王海面前,踱步道。 “你叫什么名字?” “王海。” “从哪儿来?” “乡下,我是个农民。” “王海,名字倒是在哪儿见过,但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你说你从乡下来,是个农民?身份倒是符合小偷小摸的特点。”主任露出推理神色,喃喃道,“是头一次入室盗窃吧?那个女人是谁?”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贼。”王海辩解。 “不是贼?”主任手拿着柳刃,冷哼一声道,“这把柳刃,存世只有一把,还是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从盗墓贼手里缴获的。他将其视为珍宝,和他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金银财宝一起,锁在一个神秘的保险柜里。” 两位壮汉听故事般支棱起耳朵,盯着主任。 只听他继续道:“如果你能找到胡翰雄藏宝的密室,并且打开了那个保险柜,盗取到他最珍视的宝贝,说明你不是一般的小偷,而是一名绝世大盗。” “我是一个农民,来自乡下。这把柳刃,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不是胡翰雄所拥有的那把。” “哦,说来听听?”主任顿时来了兴趣。 “我是个农民,来自乡下,其实从小在山村长大,有一年秋天去山里捡拾野蘑菇,突然感到肚子疼,就跑到一片坟丘旁边的蒿草丛里拉屎,拉完屎后,我发现脚底下踩到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从泥地里将它扒拉出来,发现它很锋利,就随身带在身边,你们却将它视为一件绝世宝贝,我真的不能理解。还说,这是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保险柜的东西。我要是真有那本事,大过年的,还会来你们这里小偷小摸吗?” 王海编造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将面前的三人暂时唬住。 眼前这位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现在乱了方寸,不知是自己的判断真的有误,还是面前这个穿着破烂,但气质不凡,皮相极好的男人说的话是真的? 沉思了片刻之后,主任摆摆手,壮汉走到跟前。 “你去把那个保安队长,给我叫过来?” “是!” 十分钟后,苟姓保安进来。 嬉皮笑脸问:“主任,这次,给小的们,赏多钱?” 主任冷眼一翻,生气道:“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赏什么钱?” “我问你?” “主任请问?” “这个贼去哪一户偷东西去了?” “去的是10号,就是胡翰雄的情妇,沈月芬的家。” 哦!主任露出惊愕神色,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三五秒之后,对身边的壮汉道:“你去拿100元赏金,让队长请弟兄们吃顿烤串。” “谢谢,谢谢!”苟姓保安拿到10张纸币,点头哈腰地离开。 “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沈月芬是胡翰雄的情妇,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自己的情妇保管,这没什么问题。而你从她的寓所,偷盗了这件宝物,也是合情合理。人赃俱获,没什么可怀疑的。” 一旁的壮汉插嘴道:“那个女人是谁?” 另一个壮汉解释道:“是这小子的同伙,这个,不用怀疑。进这么大的别墅去偷东西,一个人有时很难搞定,有两三个同伙,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主任,我分析得对吗?” “没错。”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随之移到托盘上。 那里还有一把带有消音装置的手枪。 “难道这把枪,也是从胡翰雄情妇的别墅里偷来的?”将手枪再次举起仔细端详,主任陷入到沉思当中,“在治安署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枪,我没见过,但这种样子的手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胡翰雄,你这个狗东西,竟然在自己情妇的别墅里,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枪也是你从别墅里,顺手揩来的?”主任将手枪握在手里,晃晃道。 “柳刃不是胡翰雄的,这把枪更不是他的,他没资格拥有这把枪。”王海态度坚决道。 “那你潜入沈月芬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主任一脸疑惑问。 “你嘴里所说的这个女人,她真名叫章雅。沈月芬是她闺蜜的名字,很可惜,五年前,章雅杀了沈月芬,从此便用沈月芬的名字,活着这个世上。昨天晚上,章雅死了。在她死之前,还绑架了新沣治安署一位女警探的。这位女警探,刚才被我从她家阁楼上救下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新沣县治安署,找王正义调查一下。” “章雅,章雅?”主任听到王海提到的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伸出手指头,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脑壳,皱着眉头,极力思索什么。 突然,他走到王海跟前,盯着王海的眼睛,再问:“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王海,隔壁老王的王,大海的海。”王海回答。 “王海,章雅,王海,章雅……我想起来了。”主任恍然大悟道,“年前,沈月芬将一份遗嘱交给我,说她哪一天不在了。就让我务必找到一个名叫王海的人,说把这座别墅,和别墅里的所有物品都留给他,让他继承。” 一壮汉道:“我也想起来了,那遗嘱后面的签名签的不是沈月芬,而是章雅。” “我还记得,和遗嘱放在一个档案袋里的房产证上的产权拥有者,名字也叫章雅。” “你到底是谁?”主任再次打量王海。 “我叫王海,来自乡下。” “我问你,你和沈月芬,啊,不,和这座别墅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572章 审讯 “绑着我,怎么讲这个故事?”王海低头瞅了一下身上的绳子。 主任急切道:“快给王海松绑。” 绳子被王海甩到地上,主任做出请的动作:“里面坐。” 王海被带到里间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茶桌上。 主任道:“其实,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感觉到,你不像个小偷。但既然被我们这里的保安队长逮住了,就得先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办。” 王海不屑道:“凡是个人,进来先吃你们一铁棍?” “对付小偷小摸,这是最快捷且省事的办法,主要还是想树立我们的威严。万花山别墅区,是秦都市,甚至大秦省最豪华的别墅区。这里几乎每一座别墅,都住着有头有脸,非富即贵之人。我这么说,你就应该清楚,作为万花山治安署署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办公的原因了吧。” “看来你并不情愿?”王海看出了主任的意思。 “实不相瞒,给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当奴才,还不如多花些时间,给万花山辖区的老百姓办些实事。” 王海环视一圈,看到了墙角衣帽架上治安署警探的制服,心说,“此人不像在说谎。我要不要将自己的故事完完全全讲给他听呢?如果不讲,恐怕我很难脱身?如果全讲,会不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王海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思索着。 “你不相信我?”主任问王海。 “信任需要慢慢建立。”王海喃喃道。 “给你这个。”主任将自己的工作证件递给王海。 “马彪,大秦省秦都市南城区万花山治安署署长。” “这是我的证件。” “还有我的。” 王海拿起旁边两位壮汉的证件,查看了照片,警号,还有压在照片上的钢印。这些是不可能作假的。 “郑龙、黄胜,万花山治安署署警。”王海查看完证件,抬头瞅了一眼身边的两位署警。 郑龙和黄胜身材比例比一般署警壮实。郑龙方脸,麦色皮肤,个头一米八。黄胜圆脸,酱红色皮肤,个头一米七左右。 “我能看看章雅留给我的遗嘱吗?”王海问。 马彪犹豫了十几秒,嘱咐郑龙道:“你去保险柜把那份遗嘱拿过来。” 王海拿着遗嘱,仔细阅读上面内容,心中一阵欣喜:这的确是给我的遗嘱,千真万确。这座别墅,还有别墅里的所有财物,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留给我的。 新沣县的陈家别墅是我的,沣河镇的温泉别墅,我可以免费住二十年,而这座价值千万的别墅,这女人直接就赠与了我,而且还在地下室给我留了一只保险柜。里面到底藏有多少金银…… 王海沉浸在思索中,突然被马彪的一句话打断:“这世上叫王海的人很多,你得证明,你就是章雅遗嘱中所说的王海。” “能不能将我的东西还给我?”王海问马彪。 马彪点点头,对身边的黄胜道:“去把东西拿过来。” 王海拿起柳刃,放在三人面前。眨了眨眼睛,陷入到沉思当中。 许久之后,王海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沉声道:“署长是识货之人。实不相瞒,这把柳刃是我三个月前,从悬棺村带回来的。” 马彪和他的两位手下,并没有反驳,而是在静静地聆听。 一个名叫“王海”的男人,多次进出悬棺村,探寻陈家宝藏的事情,在民间广为流传。有人说,他在那里找到了陈家宝藏。也有人说,他没有找到宝藏,但意外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把百年前锻造的极品防护腰刀。 可惜,这个世上,名叫王海的男人太多了。马彪心想:即便像自己的名字马彪,从八九十岁的老翁,到刚出生报完户口的婴孩,仅秦都城就有几十人,而叫王海这个名字的人,有几百人。 王海淡淡道:“这把柳刃,是我从悬棺村带回来的。是属于一个名叫苟傲来的人。你们如果了解秦都治安局的历史,就应该知道这个名叫苟傲来的人的一些故事。” 马彪微微颔首,对王海的故事充满了兴趣。 “苟傲来一生娶了三任太太,第一任是……”王海不疾不徐地讲完悬棺村的故事,面前三位听故事的人,惊得目瞪口呆。 马彪点燃一根华子,默默地思索着。作为治安署警探,他对故事的细节极为关注。 真话不全讲,假话全不讲。 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三位署警,王海除了讲讲苟傲来和他的柳刃的故事外,再没有透露更多有关悬棺村的故事。 “我来自新沣县,你知道的,有关陈家宝藏的故事,几乎新沣县每个都知道。我也不例外。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进入到那个神秘的悬棺村……其实,关于外界的传说,那都是假的……那里没有什么村子,其实就是一片乱葬岗……我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为了自己的安全,我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冒险前进……你知道的,很多人,因此葬身悬崖。我这人比较胆小,就在原地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王海顿了顿,继续道:“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太阳出来了,大雾散开了。刚迈开脚步,就踩到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你是说,脚踩到这把柳刃!”郑龙盯着柳刃问。 “没错,后来,就遇到了前来找我的家人。”王海怂怂肩膀,肯定道。 “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还给你。”马彪将柳刃连同刀鞘一并送还给王海。 王海将其别在腰间。 现在四人面前的盘子里,还有一把手枪,一张黑卡。 “这把枪是哪儿来的?你不会告诉我说,也是在野地里拉屎的时候,捡的吧?”马彪的眼里半是揶揄,半是诚恳。 “王署长给我的。”王海诚实回答。 “你说的王署长,是不是王正义?”马彪站起来问。 “没错。” “这张黑卡也是他给你的?” “是的。”王海点点头。 马彪微微颔首,目光盯着窗外,喉结动了动,感慨道:“看来,外面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许久,马彪转过脸,盯着王海刀锋似的面颊,摇头道:“但我还是不能确定,你就是章雅遗嘱中所说的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第573章 真假各一半 “在我告诉我和章雅直接的关系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或者署长您,和章雅是什么关系?”王海并不想轻易告诉别人太多信息,先卖了一个关子。 马彪轻哼道:“我是受上面人指示,暗中监视章雅。” “上面的人,该不会是胡翰雄吧?”王海猜测。 “大秦黑白两道的人,没有人不认识胡翰雄。但他并不认识我。我只是受上司委派,在这里保护沈月芬。啊,不,现在我们都应该叫她的真名章雅。” “防止她被人暗杀。”王海猜测,仔细观察马彪的神色变化。 “不,她身边的马仔比我治安署的警探还多,而且个个身怀绝技,外人很难下手。” “那你们存在的意义何在?”王海眉毛一扬,不解道。 马彪看了一眼身边的郑龙和黄胜,道:“你们去别墅区一趟,看那边的业主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咱们去解决?” “明白。” 王海知道这是一句支开身边人的话,等郑龙和黄胜离开,马彪抓住王海的手,压低声线悄然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正义虽然在新沣县,但他的势力范围可绝不仅仅在新沣县,身为署长,我们之间经常交换信息。你刚才告诉我的事情,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柳刃是真的,这把柳刃来自悬棺村也是真的。”王海道。 “但得到这把柳刃的细节未必就是真的。”马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章雅曾求助于我,说有一个无相女鬼,一直在追杀她。我们曾在她所住的别墅蹲守过几个晚上,我们发现,她有很严重的夜游症。” “看来你们对她的了解比我多。”王海话锋一转,问,“你们知道她是个杀人恶魔,为什么不拘捕她,还要违心去保护她?” 马彪眼睑低垂,神情渐渐沮丧,猛吸一口烟后,将还未燃尽的纸烟用手指掐灭:“奸臣挡道,谁敢?” 见王海抿嘴沉默,马彪继续道:“胡翰雄连大秦省省主席都不放在眼里,像我和王正义这样的治安署署长算什么?在他的眼里,我们连只蚍蜉都不算。他多次警告我们,谁敢动她的女人一根毛,就是和他过不去。除非他死了。”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王海嘴角一扬,露出苦笑神色。十多秒后,沉声道,“章雅死了,就在今天凌晨四点。” “怎么死的?”马彪瞪大眼睛,神色慌张。 “自杀身亡。” “在哪里?” “家具厂。” “现场除了你,还有什么人?” “特战队一帮人。” “特战队还好说,他们可以声称自己去解救人质,而你和你的同伴,将处于巨大的危险当中。”马彪凝眉沉思,不自觉地又用手指捏了一根华子,叼在嘴里,点燃。 王海搓了搓手指,分析道:“章雅是胡翰雄的情妇,他要是敢公开对我,就是想将自己包养情妇、开地下赌场等一杆子丑事,大白于天下。我想,胡翰雄没那么蠢?” 马彪冷哼一声道:“胡翰雄杀你这只小柴鸡,是不可能用宰牛刀的。总之,你要倍加小心。早在几天前,我就已经得到风声,新沣县治安署那帮署警,告你私藏枪械,还持枪伤人。据说,人证物证都已掌握,你要小心,不要被这些人抓住。现在的新沣县治安署,不是王正义能说了算的?” “我不明白,你既然对我如此了解,为什么一开始不把我抓起来,交给胡翰雄,然后领取赏金?”王海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他的路也就走到了尽头。”马彪站起来,感慨道,“胡翰雄之所以未将你定为他的捕猎目标,也许在他的眼里,你还只是只蚍蜉而已。或者你是一只他所认为的诱饵。当有一天,你真的有实力撼动他这棵大树的时候,或者你这只诱饵失去猎捕价值的时候,就是你和他鱼死网破之日。” “我们不会鱼死网破的。我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农民,根本没有要动他根基的意思。遇到不平事,我也仅靠一己之力,帮个忙而已。我没有惊天伟业的抱负,更没有‘兼济天下’的能力,我只想做个好人,做个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希望你能如你所愿。”马彪将盘子里的枪递给王海,提醒道,“这是一把好枪,市面上买不到,即便是军方的高级将领,也未必能配备这么高级的枪械。” “我不懂枪,实不相瞒,我真的没有看出来,这把枪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王海确实没有发现这把枪有什么过人之处。 “枪是武器,是用来杀人的。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用道它,也希望这把枪能在危难之中,救你性命。” “看来你见过这把枪,而且好像对它的性能很了解?”王海从马彪的眼神中读出了额外的信息。 “有一年,我带着弟兄们抓捕了一名敌特份子。城防军魏司令奖励我,邀请我和王正义等人一起共进晚餐。当时,我们还都在秦都治安局工作,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酒过三巡之后,魏司令向我们展示了他收藏的这把手枪,一会儿说是从国外进口的,一会儿又说从域外神秘人手里购买的,最后又说,他做梦梦见外星人袭击了他,早上醒来后,发现枕头边多了一把手枪。” “也许魏司令喝酒喝醉了,说的是胡话。”王海推测道。 “酒后吐真言。”马彪纠正道,“魏司令说话,和你一样,嘴里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枪是把好枪。这句是真的,但枪到底来自哪里,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为了混淆事实,让人不要关注这些。但他恰恰忽视了一点。他越掩饰,说明这把枪的来源越不可思议。”王海分析道。 “时间不早了,秦宝宝还需要你的照顾,赶快联系陈刚,看他把她带到哪里去了?”马彪的一句话,如惊雷般在王海面前炸裂,惊得男人的脑袋嗡嗡的。 “你认识秦宝宝?”王海瞪大眼睛问。 “我是傻子吗?她是警探,我也是警探,秦都市就这么大个地方?女警探本来就少,像秦宝宝这样,长得前凸后翘的女警探,谁不认识?” “那她被章雅绑架的事情,你知道吗?”王海问。 “知道,但我的确不知道,她人会被藏在了我的眼皮底下。”马彪解释道。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章雅是怎么做到,将这么大一个活人藏在她所住的别墅的阁楼上的呢?”王海提出疑问。 “我怀疑你的部下有内奸。”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在郑龙和黄胜在场的时候,我并没有将我对你的了解告诉他们,始终装作我不认识你。” “看来,我这一铁棍挨得不冤?” 第574章 信不信由你们 “章雅的这座别墅,胡翰雄知道吗?”王海觉得,很有必要搞清楚这一点。他想,如果这座别墅是胡翰雄给章雅买的,或者胡翰雄知道,章雅在万花山有一座别墅,即便自己拿到遗嘱,也没多大意思。马彪说的没错,自己是没有实力虎口夺食的。 “三年来,胡翰雄从来没来过这里。章雅也是偶尔晚上回来住一晚。”马彪眨了眨眼睛,盯着窗外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看王海沉默,马彪补充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像章雅无法完全掌握胡翰雄的信息一样,胡翰雄也很难完全掌握章雅的行踪。他们之间,仅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王海点头:“章雅拿胡翰雄当伞,顺便利用胡翰雄的势力,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胡翰雄将章雅当玩偶,乘兴而来,兴尽便归。” “没错,胡翰雄不缺女人,章雅只是其中之一罢了。”马彪肯定。 “就当知道吧。”王海道,“遗嘱先放在你这里,我暂时用不上。但既然遗嘱里写的我是这座别墅的继承人,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可以进入别墅。除非经过我的允许。” 马彪嘴角一扬,哂笑道:“领地意识这么强?” 王海淡淡道:“我是担心章雅阴魂不散,其他人进去,会在心里留下阴影。鬼知道这宅子,是不是一座凶宅?里面有没有发生过凶杀案?” “凶杀案倒未必有,但男人和女人之间,风花雪月俏佳人的故事,应该不止你一个版本。” “什么事都瞒不住你?”王海恭维一句。 “这是我的职业。不过,你说的有一定道理。长久不住人的宅子,难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躲藏在里面?”马彪微微颔首,“放心吧,小老弟,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现在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和我没多大关系的事情,我连过问都懒得过问,更何况去主动掺和呢。就像我身边的两位署警,我其实很清楚他们的为人,为了巴结上面的人,把我出卖了多次。但我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主动戳破那层窗户纸。只要没有人动我的奶酪,我也不会去砸他人的饭碗。” “你活明白了。”王海恭维一句。 “这叫智慧。你要时刻保持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只顾风雨兼程。” “忽落掉那些影响你心情的绊脚石。”王海补充一句。 从马彪办公室离开,王海抬头望天,天空竟然飘起雪花。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王海心里吐槽道,刚才还是红霞漫天,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竟然漫天大雪。 王海穿着军绿色大棉袄,蓝灰色牛仔裤,从腋下摸出那顶油乎乎的鸭舌帽,戴在头上,又低头瞅了瞅沾满灰泥的大头皮鞋。他尽量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路人甲,以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农历新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王海低着头,走进了大雪中…… 胡令能温暖的小屋里,王正义和他的三名部下,又各自睡了一个回笼觉。 不料,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撩起的窗帘将桌上的茶杯击倒。茶杯滚落到水泥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四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瞬间起身,抓起身边武器。 看到窗帘呼啦啦作响,四人面面相觑,继而无奈地摇头苦笑。 这是条件反射下的应激反应。 一个小时候,狗肉火锅上桌。 胡令能夹起一片红肉,缓缓道:“经过这几天的反思,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王海的差距在哪里了?” “差在哪里?”杨震廷夹着涮肉的筷子,瞪大眼睛,对胡令能的反思,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胡令能笑了笑,将筷子上涮熟的肉,放在碗里,反问道:“你认为我俩差在哪里?” “王海是个农民,高考落榜生,也是个倒霉蛋。和你比,差远了。你,警署学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高材生。你当时要是在学校谈恋爱,估计校花都被你降服了。”陈祥林很显然在拍胡令能的马屁,毕竟,这一顿丰盛的午餐,是老胡亲自下厨做的。这几天,吃他的,住他的,说几句别人爱听的话,对自己绝没有什么坏处。 陈祥林呵呵一笑道:“小杨你是属马的吧?这股彩虹屁色彩斑斓啊!” 陈祥林低头涮肉,不再言语。 王正义放下蘸料碗,拿出烟斗,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道:“你们谁还记得他和侯玉茹之间发生的事情?” 胡令能抢先回答道:“侯玉茹是个寡妇,诬告她强奸。但不知为何,两人最后还搞到了一起。真是干柴遇到烈火,不分青红皂白,先燃起来再说。” 王正义歪着脑袋,伸手抓了抓花白的头发,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声音低沉,但极具力度,道:“可以说,侯玉茹害了他一生。不但让他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还诬告他,让他坐了三年牢。按照常理,王海应该将侯玉茹视为自己一辈子的仇人才对,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但王海没有按常理出牌,他发现,在这起事件中,侯玉茹也是受害者后,调整了策略。” 陈祥林点点头,表示认可:“我们可以称他为反套路之王。首先,他有一颗极其善良的心,即便自己被侯玉茹吭得很惨,但也没有欺负弱小,反而处处帮助她们。这让他无论在官方,还是在民间,都赢得了极高的赞誉。特别在侯玉茹心目中,可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侯玉茹对王海的感激、爱恋、痴迷,是包括王海的姐姐、甚至他老婆柳香香都所不及的。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就这一点,我们无人能及。” 王正义声音低沉,接着陈祥林的话,继续道:“别看王海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胸怀天下,格局颇大,虽然有时候很好色,但瑕不掩瑜,他是一个可以改良这个社会,改变这个民族命运的人。” 胡令能不屑道:“夸张了吧,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一个人如果没有梦想,那他跟咸鱼有什么区别?”王正义放下烟斗,盯着愣在原地的三位部下,顿了顿,以一种先知先觉的语气,说道,“相信我的直觉,王海必将成为国之栋梁。如果有一天,我不幸嗝屁了,记着我说的话,去追随他,他是个有远大理想的人,他一定会带着你们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我不相信。”胡令能第一个反驳。 “我也不相信。”陈祥林跟了一句。 “我虽然觉得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玄乎。”杨震廷表现出了不敢苟同的神色。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信!” 倔老头,呸!王正义听到似乎有人在心里骂自己。 第575章 还有比这更社死的场面吗 秦都火车站。 风雪中,一对背着行李,穿着棉大衣的夫妻,正在窗口前排队买票。 春节假期,外地打工的人大多已经回到家里。此刻,一家人正享受天伦之乐。 还有年前未买到票的人,或因为工作原因,年前没能回家的人,只能选择这个时间。 亡命鸳鸯范世豪和郭蔷薇,显然属于后者。他们在外面躲了半载,发现并没有人追踪他们,于是选择这个时间回家。 这场悲剧的根源还是因为人的贪欲。故事还得从文物贩子范世豪,偶遇玉品轩老板陈平秋的落魄掌柜徐宁说起。 徐宁原名杜万宁,原是陈平秋所开玉器店掌柜,后被陈平秋假外甥余天明诬陷,导致一场家庭伦理悲剧的发生。 为避免追责,以陈家玉器作为贿赂资本,混进治安署,成为现如今新沣县治安署蔡俊臣手下干将。 杜万宁与陈平秋老婆私通,被陈平秋砍断左腿,最后躲到乡下,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杜万宁虽私藏了陈家不少金银玉器,但从不敢拿出来,以在火车站为人擦皮鞋为生。 文物贩子范世豪在擦鞋时,偶然认出化名徐宁的擦鞋匠,就是原玉品轩掌柜杜万宁时,便以自己的老婆为诱饵,办理完假离婚,将她介绍给徐宁。 自打范世豪的老婆郭蔷薇过门以来,徐宁别说上郭蔷薇的炕,甚至连郭蔷薇卧室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徐宁知道自己高攀了郭蔷薇,也不计较。能让这个残疾男人忍气吞声的原因,是徐宁所带的两个孩子,郭蔷薇照顾得还不错。 一日三餐,都能准时开饭,偶尔下大雨大雪,还会亲自接送孩子们上学放学。 作为名义上的老婆,郭蔷薇一天比一天贪心,徐宁也知道靠自己给人擦皮鞋,是根本养不起这个家的。 于是,每隔半年时间,就会从某个地方摸出一只玉器,让郭蔷薇拿去换些粮食。 无论郭蔷薇怎么引导,徐宁始终不说自己给郭蔷薇的玉器是从哪里来的。 说的急了,就撒谎说是路人送的,或者撒谎说在地上偶然捡的。 王海来到火车站,也打算买张票回新沣一趟,去看望一下年迈的父母。 看到熟悉的脸庞,男人将鸭舌帽往低压了压,顺手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悄然躲到一边,看他们神色慌张地买了票,又看着他们左顾右盼地检票进了站。 站在高高的候车大厅,隔着二楼的玻璃窗,目送他们离开。 秦都医院。 秦宝宝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她输液。 陈刚静静地站在床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卓玛说自己饿了,上街去买肉包子去了。 陈刚目送她离开,又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等着她回来。 突然之间,穿着灰色毛呢大衣,戴着灰色礼帽的高个子男子出现在视野中。他两鬓有少许白发,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炯炯有神的目光,将一个魅力四射的大叔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三五米开外的地方,还跟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同样的目光炯炯,他们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警惕性。 这时,杨震廷从后面赶来,手指着陈刚所在的大楼,道:“我问过了,秦科长在住院部五楼525号病房。” “我们走。” 王正义取下礼帽,伸手指掸了掸上面的积雪,带头朝楼上走去。 “老王带着你的几个同事来看望你了,我回避一下。”陈刚俯身朝微闭着眼睛的秦宝宝叮嘱一句。 “不,你不要走。” “我不走,他们走后,我自然会回来。” “为什么要走啊?”秦宝宝有气无力问。 “我怕他们误会。”陈刚回答。 “他们不会误会你的。”秦宝宝眨了眨眼睛,楚楚可怜道。 “不,我说的是王海。”陈刚轻轻捏了一下秦宝宝胳膊,道,“没必要将王海救你的细节告诉你的同事。” “那我怎么说?” “就说你被歹人丢弃在护城河下的桥洞子里。”陈刚道。 秦宝宝不解问:“为什么要教我撒谎?” “王海不想让老王,包括你身边的几位同事难堪。他告诉我,他只想默默地做个好人,不想和任何人争抢所谓的功劳。” “我明白了。”秦宝宝微微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沉默着思索着什么。 陈刚前脚刚离开,王正义和三位部下,推门进来。 “宝宝,你没事吧?”第一个冲到病床前关心的人是胡令能。 秦宝宝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睡觉,浑身酸疼难受。休息两天,我想就可以回去继续巡街上班了。” “大过年的,巡什么街呀,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几天,巡街的事情,我们几个替你。”杨震廷一脸关切。 陈祥林眨了眨眼睛,神色严肃道:“那个恶魔,是怎么把你掳走的,这几天把你关在了哪里,你是怎么逃脱的?” 一连三个问题。 也是王正义等人想要问的的问题。他们露出思索神色,秦宝宝能感觉到,这几个同事,打算为自己报仇。 “我是被章雅手下的几个马仔用口袋套住脑袋,塞进一辆商务车。后来被关进了一座黑屋子。他们倒是没有怎么虐待我,只是这几天又冻又饿……” “那你又是怎么逃跑的呢?”胡令能抓住了秦宝宝的手。 王正义瞅了一眼胡令能的小动作,小眼睛瘦高个男人识趣地将手拿开。 “又冻又饿的我,后来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护城河桥洞子底下。”秦宝宝按照陈刚交代的话,撒谎道。 “哦,原来这样啊!”胡令能微微颔首,道,“看来章雅这个女魔头,还有那么一丢丢人性。” “不管怎样,现在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安慰。要知道,你被歹人掳走后,我们四处找你,不知有多担心呢!”杨震廷道。 “没错。哎,只怪我们无能,我们要是有通天的本领,就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将你解救出来。你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罪了。” 看得出,陈祥林是真的在自责。男人紧握着拳头,用力地甩了甩。 突然,提着一大袋肉包子和三碗馄饨面的卓玛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们之间的对话,卓玛全部听见了。 她疑惑地瞪大眼睛道:“你怎么了,发烧把你烧糊涂了吗?明明是王海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那座别墅的阁楼里救出来的?你怎么这么说呢?” 王正义和他的三个手下露出惊愕神色,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站在病房门口,手提包子和馄饨的巴族少女。 秦宝宝撇撇嘴,悄悄地将胸前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没想到,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破。秦宝宝吐槽道,还有比这更社死的场面吗? 第576章 王正义被抓 王海在万花山别墅区,闹出了极大动静。 陈刚蒙着脸,抱着秦宝宝大步流星。 虽没有被吃瓜群众认出来,却被一个在门口徘徊良久的俊俏女人,盯住了。 女人臀大腰细,颇有些姿色。 为了掩人耳目,女人将自己打扮成村姑模样。粉白色碎花棉袄,青灰色棉裤,裹着头巾,黑眼圈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疲惫是写在脸上的,很显然,女人昨晚一宿没睡。 这次绑架秦宝宝,虽然有其他人的参与,但将微胖女神搬运到此的,却只有老大和我。 女人在心里嘀咕道,别墅的钥匙在老大的车子里,而车子,就停在别墅地下室。 女人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眉毛一扬,露出了一丝邪笑。 趁老大的死讯还没传播开来,我这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也就是找点值钱的东西。这世上,钱是最亲的东西。没钱,我怎么去逃命。妖姬腹诽,作为老大最信任的人,她曾经对我说过,知道这里的人只有我和她,连胡翰雄都不知道。至于二饼、三饼,还有那死瘸子四饼,更不可能知道老大在万花山有这样一座别墅。 女人打算将财物席卷之后就远走他乡,此时此刻,自信写在看她的脸上。 正当女人要进门时,别墅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情况不妙!”女人急忙躲到一边,将脑袋从路边大树后探出来。 “好帅的男人?” 看到身材健硕,走路带风的陈刚,女人忍不住扭了扭腰肢,嘴里发出啧啧声。 看到奄奄一息的秦宝宝时,女人惊得目瞪口呆,之后,忍不住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怎么,有人比我还早?糟了糟了,被人捷足先登了。这人是谁?他怎么知道秦宝宝在万花山别墅?”顿时,女人的脑袋瓜子嗡嗡作响,越想越不对劲。 “是王海?”女人望着汽车后轮卷起的尘土,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自言自语道,“走路的姿势不一样,脸型和神色也不一样。他不是王海,但也是一枚大帅哥。” “难道是治安署的便衣?”细思极恐。 女人露出惊恐神色,她想起了秦宝宝在苏醒时刻,一把撕扯下了她的面罩。 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让她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我本来是打算亲自解救你的,那样,我就可以将功补过,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已经死去的章雅。可现在好了,你被治安署的便衣,捷足先登了?” 碎碎念完之后,女人急忙朝别墅大门走去。 被苟姓保安拦住之后,女人将臀儿一甩,露出威胁神色:“我是李家新来的保姆,我家主人要是知道是你拦住我,不让我进,小心你的双黄蛋,被人敲碎……” 斯…… 苟姓保安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个撅着屁股的村姑,竟然如此凶狠。 随即露出黑黄的龅牙,歪着嘴巴,将这个穿着朴素,但眼露凶光的女人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后,悻悻地将大门打开。 女人左右环视一圈,发现除了苟姓保安,再没有其他人注意自己,急匆匆向前走去。 陈刚的车速极快。 女人快速走进地下室,熟练地打开章雅的汽车车门,从座椅下摸出一把钥匙…… …… 昨晚,章雅死在家具厂的事情,胡翰雄很快便知晓了。 当听到二饼三饼四饼陆陆续续说出一些诡异的细节时,手拿雪茄的胡翰雄,先是一脸不屑,很快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沉默,持续的沉默……三人注意到,胡翰雄的手在微微颤抖,眼里的凶光比先前更甚。 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好在很快,胡翰雄便稳住了情绪,从衣兜里摸出一本空白支票。 “把那根钢笔给我拿过来。”胡翰雄朝二饼呶了呶嘴。 “这三张支票,你们每人一张。”胡翰雄将支票递到三人手里,嘴角抽搐道,“有关赌场和你们老板的事情,请你们永远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就像这半截雪茄一样……” 说着,胡翰雄将未抽完的雪茄狠狠地按进了面前的茶杯里。 “放心,老板,我们三个现在就从您面前消失。”二饼点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从乡下来的傻小子,是他,毁了这一切。不但让我们失去了赌场,老板她,连命也搭上了。您一定要替老板报仇啊!” “这都是天意,天意不可违。”胡翰雄喃喃自语道,很快,他脸色突变,将面前的茶杯狠狠往地上摔去。 “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三个地下赌场看场子的打手,灰溜溜逃离的身影。 长着络腮胡子,膀大腰圆的二饼走在最前面。 中间是染着一头“黄毛”,戴着鼻环和耳钉的瘦猴猴三饼。 厚嘴唇,大龅牙,额头有道疤痕,走路一拐一瘸,走在最后面的是四饼。 三人连夜赶到秦都城外的隐秘寓所,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各自拿着一万元支票,喜滋滋朝大门外走去。 却不料, 三把乌黑油亮,带着消音装置的手枪,早已对准了他们。 砰,砰,砰! 黄铜色的子弹几乎同时从枪膛里射出,击穿了三人的脑壳。 “把这里收拾干净,尸体塞到锅炉里去,烧煤取暖的炉子,加点油,会烧得更旺一些。”胡翰雄从房里出来,朝三个黑衣人交代道。 …… 看秦宝宝没有生命危险,王正义和他的三位手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每一种职业,从事的时间久了,身上总会带有职业气质。 王正义清楚,治安署的人,即便穿着便衣,但神色气质,还是和普通群众有着极大的区别。 对于胡翰雄手下的人来说,自己和杨震霆、陈祥林,包括胡令能的脸上,几乎都刻着“治安署便衣”五个大字。 但王正义还是低估了胡翰雄的能力。 三人刚走出大门,就被一群全副武装,蒙着脸的特战队员包围了。 枪顶在了三人的腰子上,不上车,是不行的。 前来医院就医的吃瓜群众,露出惊愕神色。 如果在无人的街巷,王正义有足够的胆识,掏出手枪和对方对峙。 但现在,身边全是群众,万一枪支走火,伤及无辜,将不可饶恕。 王正义没有反抗,他用眼神提醒陈祥林和杨震霆,在这么多围观群众面前,也不要反抗。 杨震霆和陈祥林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同意,但也只能默默忍受。 他们没有做任何反抗,将双手主动伸出来。 三双冰冷的手铐,顷刻间,套在了他们手腕上。 透过车窗,王正义瞥见了穿着碎花棉袄,裹着头巾的妖姬。 又看到四个便衣,从人群中离开,朝医院住院部楼上走去。 “不好,秦宝宝有危险?”王正义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心里暗暗叫苦,“要是王海在的话,就好了。” 陈祥林和杨震霆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发现胡令能并没有跟过来。 他还在楼上?这个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脚步的小眼睛,也不是一无用处。王正义心中祈祷,希望他能放弃前嫌,赶紧去找王海商量对策。否则,这次他们几个在劫难逃? 第577章 钓鱼 隆冬时节,天比以往黑得更早。 今天又是下雪天,下午五点多,街道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手捏着车票,正准备踏上火车的王海,突然发现,月台的尽头有一道身影。 微胖女神? 王海突然发现,秦宝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月台上。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朝女人叫道:“秦科长,秦科长……” 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位兜售香烟的小贩。 女商贩看见是位帅哥,嬉笑道:“帅哥,要买香烟吗?” “啊,不,不,我不需要。我以为你是秦宝宝呢” “宝宝,呵呵呵,死鬼,当着这么多人,叫人家乳名,多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个要好的朋友。” “你说什么?”女商贩似乎没有听清王海的话,继而道,“以后,见了我,要叫亲爱的,懂么?” 王海怔在原地,继而闭上眼睛,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火车发出一声汽笛声,将王海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糟了,我还没上车呢?\\\"王海急忙去追火车。 可当他刚迈出脚步跑了十几米,却被后面的女人声给叫住了:“王海,不要去追火车!” “秦宝宝,是秦宝宝的声音。”王海停下脚步,转过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刚才那个端着木盒子卖香烟的女商贩却不见了踪影。 王海左顾右盼,寻找女人,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过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没赶上火车,坐下趟吧。” “刚才这里有一个卖香烟的女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卖香烟的女人?”中年男人露出惊愕神色,道,“这是秦都火车站的月台,不是你们小县城的火车站月台,什么人都能进来。” “可我明明看见有个面相白净,身材微胖的漂亮女人,刚才就站在那里,卖香烟呢?”王海手指着前方十米处。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道:“你怕是在梦游吧?这趟火车的接车员就我一个,站台上除了等车的旅客外,再没有其他人。哪来的卖香烟的女人?” 难道是我真的眼花,认错人了吗?王海腹诽,可我明明看见她就站在那里,还叫了我的名字? 王海不想和人争辩,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等!”王海听到背后中年男人叫他。 王海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过。 背后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你看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好多年前,这里的确有个卖香烟的漂亮女人,不过,那天不知什么原因,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把她推进了进站的火车轮下面,整个人被拦腰碾为两截……” “好了,别说了。”王海打断了男人,头也不回地朝出站口方向走去。 手里的票也顺手撕为两半,丢进了靠墙的垃圾桶。 “秦宝宝出事了!”王海意识到情况不妙,迈开大步,奔跑起来。 “出租车,出租车……”王海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掏出卫星电话正要拨打时,却发现有人给他拨打电话。 王海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王海,我是胡令能。秦宝宝在医院,被几条狗给盯上了,你赶紧过来。” “哪个医院?” “秦都医院住院部五楼。” “好,你坚持住,我十五分钟到。” …… 秦都医院,住院部伫立在漆黑的夜色中,整座医院,除了门口的传达室外,就剩下急诊室的灯还亮着。 一位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子,手里举着一只“煎饼果子”,边走边吃。 她的兜里,用油麻纸还包了一只,那是她给秦宝宝特意买的。 下午出去逛街,在街道上转了大约两个小时,吃了七八种小吃,最后还是觉得煎饼果子味道最美。她想,躺在病床上的秦宝宝,肯定也喜欢,于是就给她捎了一只。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卓玛丝毫不知。 525号病房,位于走廊尽头,是个单间病房。一般只有老干部,或者有钱有关系的人,才能住进这种单间病房。 其最大的特点是安静、舒适、宽敞。住在这种病房的人,享受的是顶级待遇。主治医生一般都是教授级别,护士也都有着非比寻常的颜值。 病床上的秦宝宝,微闭着眼睛,默默地流泪。 她的嘴巴被一条黑绳紧紧箍着,双手和双脚绑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抹了一下,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女人第一次感到死神离自己就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除了默默祈祷王海能从天而降,女人再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 此刻,窗户紧闭,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 靠窗的一张圆形茶几旁,摆着两只半圆形沙发。 一个脸型枯瘦的男人斜靠在沙发背上。马脸、鹰鼻、眼睛大而突,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只要不是个瞎子,只稍瞅一眼,就会终生难忘。 男人不断摸索着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正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老大,你说王海那个小王八蛋会不会上咱们的当?” 戴着大金戒指的男人嘴角一扬,露出自信神色,缓缓道:“这就要看王海和这个女人,有没有一腿?” “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老二,你跟我的时间最长,遇到问题,能不能过过脑子。”老大嫌弃地瞅了一眼问他问题的老二,转头看向拿着长刀架在胡令能脖子上的老三。 “老三,这个问题你来回答?”老大把问题抛给老三。 老三收起长刀,踢了一脚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的胡令能,道:“老四,按着他,别让他挣扎,要是敢踢你,你就给他一刀。” 说完,老三把刀递给老四,回答:“如果那臭小子,跟这女人有一腿,就一定会来救她的,如果没有,我们将这两人带走也不亏。毕竟,王正义这两个手下,也够咱们邀功领赏了。” “我倒是有一个可以抓住王海的好办法?”老二突然道。 “哦,说说看?”长着马脸的老大,立即端坐起来,一脸期待地盯着眼前的傻兄弟。 第578章 盗亦有道 卓玛是女人里,少见的大胃王。 肚皮已经圆滚滚的,还在不断往嘴里塞煎饼果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住院部的五楼楼道,已经看不到任何人。 女人走着走着,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随,渐渐放慢脚步。 食物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捂住女人嘴巴。 女人惊得正要挣脱,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拉进了旁边屋子。 女人伸手摸腰刀,双手却被男人死死按在胸前,整个身体被男人紧紧抱着。 “是我,王海,出事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 王海将嘴巴凑到卓玛耳边,女人张开惊恐的眼睛,确认紧紧搂着他的男人就是王海,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吓我一跳,发生什么事了?”黑美人将手里吃剩的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含糊道。 王海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刚才两人的纠缠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轻轻舒口气,将卓玛从怀里推开,再次将医生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小缝隙,透过缝隙,朝走廊的尽头张望。 “秦宝宝和胡令能被人绑架了,现在就在最里头的病房里。”王海沉声道。 “那咱们赶快去报警,或者去找王署长?”卓玛拉着王海的胳膊,将脸凑到男人嘴边,急促道。 “如果绑架秦宝宝的人,是秦都治安局,或者大秦治安厅的人呢?你我不是自投罗网吗?” “啊,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卓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身体硬生生地挤进王海的怀里。 “搂着我,我害怕!” “现在不是搂搂抱抱的时候?” 王海将钻到自己怀里的女人推开,盯着南疆美人黑葡萄一样澄澈的眼睛,道,“如今,无论是新沣县治安署,还是胡翰雄把持的大秦省治安厅,都将王正义视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什么?” “因为王正义阻止了这伙人的发财之路。”王海沉吟道,“王正义本来就处于劣势,现如今,身边的左膀右臂又被他们消减得差不多了。就在刚才,他和杨震廷、陈祥林,又被一群手持突击步枪。不明身份的特战队员,从医院门口带走了。” “你确定,被带走的人就是王正义?” “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怎么就知道他们被胡翰雄的人抓走了?”卓玛仰着头,盯着头发凌乱的少年。 “胡令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能感觉到,他给我打电话时,有人拿刀顶着他的腰子。” “这么神?我咋觉得不可能?” “刚从门房大爷嘴里,也得到了证实。”王海严肃道。 “门房大爷认识王正义?” “不认识。” “那你怎么确定,被特战队绑走的人,就是王正义呢?” “门房大爷不认识老王,不代表他认不出便衣署警。这些署警,常年干这种工作,即便穿着便衣,只要不刻意打扮,他们的神色气质,一样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像我这个农民,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为是一个农民。” 卓玛撅着嘴,思索了一会儿,喃喃道:“那倒也是。不过,现在的你,即便穿着乡下人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个农民。” “像什么?” “说不上来,总之,你身上有一种区别于任何人的独特气质。”卓玛沉吟了三五秒,继续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王海显然有些焦躁,语气比先前急了很多,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女人的肩膀。 “你一个陌生人,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对付门房大爷,没有什么比一根华子更管用的,如果不行,就给两根。一根帮忙点燃,一根顺手架在他耳朵上。” “牛b!”卓玛为少年竖起大拇指。 很快,又皱起眉头,问:“秦宝宝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当然有危险了。”王海肯定道。 “那他们会不会杀了她?”卓玛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一脸震惊地问。 “你进去的话,一定会杀了你。”王海斜睨女人一眼,吓唬道,“秦宝宝倒未必。” “为什么?” “因为秦宝宝是诱饵,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抓我。” “那我们怎么做,才能从歹徒手里救出秦宝宝?” 王海将耳朵凑到卓玛耳边,这样这样……悄然低语。 …… 病房里,长着马脸鹰鼻的老大,听老二说自己有一个可以抓住王海的好办法,眼睛陡然一亮,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快说,老二。”老三看了老大一眼,语气急切,催促道。 “我不认为,王海为了这个女人,会冒着生命危险,自投罗网的。他身边可不缺女人。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还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 “我们把这两个带回去,先交给老胡,领一笔赏金。然后,我们再去王海老家,把她父母,姐姐,老婆,哦,对了,她还有一个老相好,叫什么侯玉茹的寡妇,给弄来。我就不相信,逮不住他?哼!” 老大一听,先是一惊,继而陷入沉思当中,半分钟后,摆摆手,缓缓道:“倒是一个办法,但不是好办法。” “怎么不好?”老二不解,问。 “王海要比你我狡猾的多。即便我们四个人的智慧加起来,也未必是他对手。” “老大,别被外面的传言所迷惑了。他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高考落榜生,有什么能耐,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及他。” “我也是听说,没试过。也不清楚他的水,到底有多深。不过,既然外面的人都这么多,我想他一定不是一个‘吃素’的。”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老四看了老二一眼,小声道。 “蠢货!”老大瞪了一眼拿刀顶着胡令能脖子的老四,骂道,“怎么跟老二一样蠢?” 老二被老大骂,气呼呼地将脑袋扭向一边,一脸不服气,似乎在心里暗暗骂着老大:我有那么蠢吗? “你们想想,他有家人,难道你我没有爹妈,没有老婆孩子吗?” 老大瞪大圆鼓鼓的眼睛,道,“我们是治安厅的便衣,还他么都是临聘人员。外面即便是黑道上的人,也要遵守道义。知道什么叫盗亦有道吗?” 三人均摇摇头。 “我们干的这些事情,即便见不得人,但那些不能碰的东西,坚决不要碰。碰的话,我们会死得很惨。” “我不明白?”老二问。 “你动了王海的父母、姐姐,老婆,还有他的老相好,你不担心他,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弄死你我的父母、老婆吗?我们跟着胡翰雄干,目的是什么?我们的初心是什么,你们难道真的忘了吗?”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老大似乎听到了面前的三位兄弟嘴角的嘀咕声。 “我父亲得了肺癌,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 “我赌钱,连老家的房子也输了。我想东山再起,给父母在城里买套房子……” “正因为我没出息,挣不到钱,老婆带着三岁的孩子,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检查摆地摊,我想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老二听后,叹了口气,虽然背对着老大,但第一个将大拇指竖了起来。 “老大,虽然你总是看不起我,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服你。” “老大,还是你考虑深远。”老三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老大你说的对,即便我们干的是见不到人的事情,但也不能把事做绝,否则,我们得到的,远不及我们失去的。” “升职、加薪、成为某个治安署的署长,或者某个地方治安局的局长,都他们是胡翰雄给咱们哥几个开的空头支票。”老大愤愤不平道。 “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说,胡翰雄手握重权,他的一句话,就有能够改变咱们每个人的命运。即便对他不满意,我觉,也不要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老三,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骨气。”老大捏了捏自己的鹰钩鼻子,将流出的鼻涕擤掉在地上。 “在他手下做事,我他么受够了。什么钱财、地位、荣耀,都他么不如老婆娃娃热炕头重要。” 老大话音刚落,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打声。 “谁在外面敲脸盆?”四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抄起手边的枪和匕首,露出疑惑神色。 第579章 好汉饶命 “老二你出去看看。” 老二将门打开,透过门缝,看到一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只洗脸盆,用一截木棍敲打着。 嘴里发出带着外乡口音的胡话:“天要下雨啦,大家快起来收衣服啊!” 老二关上门,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嬉皮笑脸道:“门外有个女神经病人,拿只洗脸的搪瓷盆在敲打,还说,天要下雨啦,大家快起来收衣服啊!” 老大思索了几秒,沉声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哥几个提高警惕。这里是外科住院部,哪来的女神经病人?” 瞬间,门外出现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显然,敲打声将值班医生和护士,吸引过来。 病房里陪伴病人的家属,也都一个个将脑袋探出来。 卓玛看走廊尽头的病房,并没有开门,于是,用力拍打着门房,大喊道: “天要下雨啦,大家快起来收衣服啊!你们怎么还不开门,没听见外面下雨吗?” “在那里!” 值班女护士手指砸门的卓玛。 男医生加快脚步,小跑着询问道:“这是谁负责的病人,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呢?” 身边的医生和护士,均摇头表示不知道。 “干什么,你是哪个病床的病人?你的家属在哪里?” 卓玛歪着脑袋,哭丧着脸,委屈道: “我就是这个病房的病人,刚才,有流氓钻进病房,要非礼我,幸亏我机灵,用这个办法,把你们叫来了。现在,他们就躲在里面。”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先将卓玛上下打量一番,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决定,先敲开门看看情况。 “里面的人,把门打开。我是外科值班医生,我们来查房。” “咚咚咚,咚咚咚……” “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了。” 一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老大掏出证件,在医生面前一晃,道:“我们三个是治安厅便衣,这病床上的病人,是一个女杀人犯。” 老大手指着病床上的秦宝宝,故意压低嗓门,沉吟道:“上面派我们严加防范,一是防止女杀人犯畏罪自杀,二是为了防止她的同伙劫走她。门外那个敲盆的女人,不是什么病人,是屋里这个女杀人犯的同伙。” “啊!”医生和护士恍然大悟,回头盯着手拿脸盆的卓玛。 “这真是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计划了。”卓玛心中暗暗叫苦。 自己不但没有将治安厅的便衣引开,还要被他们抓住当作人质。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卓玛,从小练就一身奔跑跳跃的本领。 只见其,将脸盆猛地往门房上一砸,险些砸中老大的马脸。 众人一惊。 卓玛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医生和护士,撒腿往外跑去。 “老二、老三,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老大下了命令。 看着一群人去追女病人,老大哼了一声,不屑道:“想跟我斗,你们太嫩了。” 正要关门,一只有力的大手把住了门框。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老大先是一惊,很快镇静下来。问: “先生,您走错地方了吧?” 王海冷哼一声道:“走错地方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们是治安厅的便衣,在这里执行公务,识相的话,请快速离开。要不然,把你抓起来,可就不好玩了。”说着,老大亮出了腰间的手枪,露出胜券在握的自信。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海掏出自己的黑卡证件,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在男人面前一晃,道,“我就是你们一直想要找人。” “王海?”老大露出惊恐神色。 “不像么?” 老大微微颔首,感慨道:“比我想象的要高大威猛很多,真的如世人所传的那样,是世间第一美男子。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甘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大哥,说反了。”老大身后的老四纠正道。 老大斜睨一眼,露出不屑神色。 同时,他将手伸到后腰,去拔腰间的配枪。 “你出枪的动作太慢了。”王海话没说完,老大就看到旁边的老四瞪大眼睛,用眼神有意无意地提醒自己。 老大的心口被一根硬物顶住了。手里的枪还没有拔出来,就看到一根带着消音装置的黑油闪亮的手枪,顶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你那把破枪,开一枪,整个医院都能听到枪声,而且未必一枪能打死我。但我这把枪就不同了,子弹出膛时毫无声响,而且射进你体内的子弹,会在你的身体里发生小型爆炸。” “‘砰’的一声,你的五脏六腑会被炸成碎块,就是现在,从天上下来个神仙,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你想怎样?”老大收回了手。 “和你做个交易。”王海自信道。 “什么交易?”老大骑虎难下。 “进去说。”王海说着,用枪顶着老大,将其推进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海快速收起手枪,一记直拳,狠狠击中了老大的面门。 噗…… 咚! 一记重拳,老大直挺挺往后倒去。 老四拔出后腰长刀,掀开倒在他身上的老大,不顾一切地朝王海猛砍过来。 王海脸色冷峻,宛如毫无情感的杀手,扬起手中的柳刃,朝砍刀劈去。 凡人遇到刀砍,第一反应就是侧身躲避。 这二愣子不但不躲,而且拿起比长刀短半截的柳刃去迎接,这是不要命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秦宝宝吓得闭上眼睛。双手双脚被绑的胡令能不自觉地将身体往床底下钻。 砍刀和柳刃接触的瞬间,王海倒是面色如常,反观老四的脸庞,这一刻,露出极度恐惧。他的手臂剧烈痉挛,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是往左边躲避,还是往右边躲避。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无法再向手持砍刀的右手发出指令。 因为他看到,自己手里的长刀,被王海手里的柳刃削为两截。右手里只握着不足两寸长的刀柄。 这就是传说中的“削铁如泥?”这是什么武器,竟然如此厉害。 这种小说和电影中才出现的武器,现实中真有?老四看着面色凝重的王海,再瞅瞅自己手里的刀柄,知道自己今天遇到高手了。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家找妈妈,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在心中泛起。 倒在地上,口鼻冒血的老大,在王海和老四打斗之际,悄悄从后腰摸出手枪。 正要扣动扳机时,却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一颗无声的子弹,击中了手里的手枪。 顿时,手枪被击碎,整个枪身炸裂,随着火星,炸裂的枪身朝四周飞溅。 避不开,避不开……炸裂的金属块击中了老大的马脸,脑门上也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好汉饶命!” 咚!老四重重跪在地上,额头点地,向王海磕头求饶。 秦宝宝听到求饶声,将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长舒一口气,露出欣慰表情。 胡令能将身体从床下探出来,看到眼前一幕,先是一僵,继而露出欣喜神色:王海救我! 第580章 神秘的地下室 “柳寒林的车在医院门外,快带秦宝宝离开这里。” 王海割开胡令能身上绳索,将他拉拽着到门口,嘴巴贴着瘦高个耳朵,悄然道。 哦,哦! 胡令能回应如吃豆,干脆至极。 “你去哪里?” 趴在胡令能后背的秦宝宝,叫住了冷峻的少年。 “我去找卓玛。” 哎! 没等秦宝宝说完,王海推开走廊窗户,手抓窗框,顺着窗外水管子,滑向地面。 嗖一下! 十秒不到,男人平安落地。 望着毫发无损的王海,再看看高达三十米高的楼层,胡令能摇摇头,感慨道:“这厮,真他么跟人不一样?” 这一幕,恰巧也被躲在病房的老四看见了。 他表情僵硬,脸色灰白,看到王海轻松翻过五楼窗户,扶着下水管,滑到地面。 丝滑柔顺,没一丝一毫犹豫,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他么是人干的事? 降落地面的王海,先是在楼下搜寻一圈,未发现卓玛踪迹,又急忙向医院大门口跑去。 医院门口,灯光灰暗,仅有的三五个行人,匆匆赶路。 男人目之所及,看不见熟悉的身影,一时竟陷入迷茫之中。 静静的城市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卓玛会去哪里呢?难道被那两个便衣逮住了? 直觉告诉王海,卓玛极有可能还在医院。 大爷…… 哎! 在递给门房大爷一根华子后,王海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随即,返回医院。 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就看到神色慌张的值班医生和护士。 王海一把拉住大眼睛护士胳膊,掏出证件,道: “我是治安厅便衣,和刚才那两人是一起的,被追的那个女病人呢?” “她,她,她走了。”女护士眨巴着大眼睛,神色慌张道。 一看就在撒谎,在察言观色方面,王海也是老人了,不输治安署警探。 “我的两位同事呢?” 王海故意露出腰间手枪,脸色冷峻道。 “也,也跟着一起走了……” “那个女病人不是被我的两个同事,抓走了吗?” 王海试探完,仔细观察对方神情。 “是的,是的。那个女精神病人,被你的同事抓走了。” 男医生被王海一诱导,顺着王海的意思,继续撒谎道。 “撒谎!”王海拔出手枪,沉声道: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既然这样,跟我去一趟治安厅。那里有专门治疗撒谎的老虎凳、辣椒水……” “不用,不用。” 女护士猛烈摇头,眼睛不自觉往身后瞥。 “那边有什么?”王海追问道。 “刚才那个女病人,跑进了地下室。” “她人呢?” 王海将女护士拉进自己怀里,嘴巴几乎贴到女人脸上。 女护士的脸,腾地红了,“估计人还在里面。” 王海眼中射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女护士吓得用力挣脱男人的手。 “那里面是什么?”王海冷冷追问。 “是,是太平间。” “嗯……你们为什么不叫她出来?” “我们不敢进去。”男医生回答。 “即便是白天,我们都不敢进去,更何况是晚上。”女护士颤颤巍巍道。 “我的那两位同事呢?” “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靠!”王海骂了一句,朝女护士手指的地下室方向跑去。 地下室入口,立着一块牌子: 医疗重地,非请莫入,发生意外,概不负责。 白底黑字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墙上的灯光灰黄暗淡,王海屏住呼吸,稳了稳情绪,正想再骂一句,随即又想到了“聊胜于无”这个词,很快就释怀了。 没人逼我晚上来这里,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是个无神论者,这世上也没有什么魑魅魍魉之类的鬼怪,一切都只不过是人的臆想罢了。 可悬棺村的事情怎么解释?我裤兜里的玉扳指,还有陈晚秋又怎么解释?我确定自己活在表世界。 王海腹诽,既然这座星球有表世界,为什么就没有里世界呢?不知道的地方,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啊!顾不了那么多了。找到卓玛,现在是最要紧的事情。 王海沿着缓缓的斜坡继续往下走。 迎面扑来的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腥臭,让人不寒而栗,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很快将男人包围。 少年掏出裤兜里的玉扳指,将其戴在手指上,摩挲着这件包浆极厚的老物件,心里喃喃道: “大姐,我知道你很清楚我在干嘛,兄弟我希望你在危难之时,帮我一把,至少不要让里面不干净的东西吓到我。” 少年一步一步往下走,鞋底和水泥地之间的碰触,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紧握柳刃的手已经沁出了汗水。但手里的柳刃,并未离开右手。 王海还是习惯性地用嘴巴从烟盒中叼出一根华子,火柴点燃烟卷的那一刻,少年看到面前的大铁门上,赫然写着三个黑漆大字: 太平间。 它是那样醒目,又那样令人不寒而栗。 王海的脑袋瓜子不自觉地嗡嗡作响,在猛地吸了两口华子之后,将还未燃烧完毕的过滤嘴烟头,郑重其事地丢在地上。 男人再次发出沉重的深呼吸,稳了稳情绪后,随即,利用眼角的余光向两侧张望,同时抬起脚,用脚尖按住烟屁股,将其在太平间门口的水泥地上来回摩擦。 其实,只要轻轻一踩,烟屁股就会熄灭。 但男人似乎忘记了这个轻巧的动作,而是用脚尖将烟屁股,在水泥地上,来回摩擦了一分钟时间。 “唉,真他么怂啊!” 男人骂了自己一句,显然对自己的表现不够满意。 铁门并不厚实,也没有上锁。 估计医院的病人和医护都知道这座地下室是医院的太平间,锁与不锁,并没有什么区别。 谁会去太平间偷死人呢? 王海伸手推开铁门,铁门的门轴发出“咯吱”的声音,听起来,这门轴好久都没有上润滑油了。 男人借着灰黄的灯光,看到门板和门轴,的确锈迹斑斑,湿漉漉的表面糊满了油污,显然,这里好久都没有人清理打扫了。 王海将大门完全推开。看到里面和外面一样灰黄的灯光。 由于里面的空气不流通,一股阴冷带着淡淡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男人忍不住咳嗽了一下,伸手将口鼻捂住。 但无论怎么捂,这种味道还是无法散开,再往前走了五步之后,王海还是将手从口鼻处取了下来。他要集中注意力,寻找可疑的印迹。 因为卓玛不仅藏在暗处,那两个手持武器的便衣,也藏在暗处。唯独自己在明处。 人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说的是这种情况。 里面空间很大,被分割成不同的单元。每一个单元靠墙的位置,都摆放着一排排铁皮柜子,左右两边都有。 王海不清楚,这里面冷藏着的是人的骨灰,还是被冷冻的尸体。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王海背后响起:“救命啊,救命啊,这里有鬼……” 第581章 入殓师 王海转身,看到的却是一面墙,上有一排柜子,横七只,竖八只,七八五十六只。 稳了稳情绪,少年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耳朵极力捕捉刚才微弱的求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救我啊!” 面对靠墙的一排柜子,王海目光如炬,扫描仪般搜寻声音来源,却突然听到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 “救命啊,救命啊,放了我,放了我!” 怎么回事? 真有鬼?玩我呢? 王海掏出柳刃,做好了随时击杀准备。 无论你是人是鬼,见了这把柳刃,都得给我跪地下磕头。男人腹诽,手持柳刃,安慰自己道。 求救声再次响起。 这次,前后两排的柜子里同时发出了声音。 王海准确地判断出发出声音的柜子,伸手打开了柜门。 一颗脑袋先是露了出来。 王海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被称为“老二”的治安厅便衣。 男人头上已经有白霜凝结,嘴唇青紫,右手仅仅握着一把老旧的手枪。王海判断,不出半小时,这小子就会被活活冻死。 将其从冰柜中解救下来,老二颤颤巍巍地手指着王海背后的冰柜,示意老三在里面。 看到蜷缩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的两个便衣,王海蹲下身子,手扶着两人肩膀,徐徐道:“别害怕,你们现在安全了。快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你们追的那个女病人呢?” 两人从冰冻中还没缓过神来。王海找人心切,一把抓住老二道:“快说,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再塞回冰柜里,和这里的死人再做邻居。这里的柜子,塞满了死人。” “不要,不要,这里有鬼,真的有鬼?”老二被王海拽着衣领,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二惊恐地往远处张望,似乎将他们塞进装运尸体冷柜的鬼怪,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在……哪儿,她……她……去了……哪儿?”老三手指着远处的一面墙,支支吾吾道。 “你嘴里的她,指的是鬼,还是刚才那个女病人?”王海伸出手指头,道,“一、鬼;二、女病人。” 老三眼神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不清楚话,一边盯着远处的墙壁,一边比划着“一”字,很快又比划出了“二”字。 卓玛还活着,极有可能躲在那面墙的后面。王海心说,这两个家伙一定被里面某个令人恐惧的东西吓傻了,才表现得如此懦弱。这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虽然是治安厅便衣,但他们也是普通人。 在被不明物体袭击并塞进装尸体的冰柜中,难免会产生极度的恐惧心理。他们担心自己再次被不明物体袭击,于是表现出尽快离开这里的意思。 为避免两人二次受到伤害,王海将其原路送出“太平间”。 正要返回里面,老二叫住王海,道:“兄弟,你一个人还是不要进去。” “二哥说的对,里面……确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俩……虽然没有看到,但能……能感觉到,我们……刚,刚进去的时候,柜子不是这样……靠墙排列的……” 王海凝眸思索,追问:“是怎么排列的?” “冷柜横七竖八,毫无规则地摆在地上。”老二道。 “不对,应该是……倒立在地面上,而……而不像刚才,才那样……横着插在墙面的……的空洞中……” “对,我们进去后,就像进入到冰柜的迷魂阵中。” “我们好不容易从迷魂阵中跑出来,却看到面前有一辆装运尸体的推车,一个入殓师,背对着我们,正在给一具女尸化妆。” 王海感到呼吸沉重,抓着老二胳膊道:“你看到那具女尸长什么样?是不是就是刚才你们追击的那个女精神病人?” “哦呦,我胳膊要断了……”老二挣脱掉王海胳膊道,“我敢肯定,装运尸体的推车上,躺着的不是那个……我们追击的女病人。那个,那个……被我们追击的女病人,她……她当时躺在地上,和她躺在一起的,还有五具满身是血的尸体。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双脚,有的眼珠子被人挖了去……” “你们是怎么被那不干净的东西抓起来,塞进冰柜去的?” 老二眉头皱成“川”字,作出极力思索的样子,道: “当时,我们吓坏了。但理智还是告诉我们,需要马上拔刀自卫。可当我们拔出腰刀的时候,却看到面前是一堵墙。很快,四周的墙全部朝我们挤压过来。只有前后两面墙上有两个打开的柜子。我们别无选择,只好一人一只,钻了进去。谁知道,这柜子是用来装死尸的柜子。当我们钻进去后,柜门自动关闭。大概两分钟之后,我们感觉到整个墙面带着柜子向旁边移动。” “为什么不开枪打开柜门?”王海问,“你们身上可都有配枪啊!” “这枪是用来吓人的,是把假枪。你以为治安厅雇佣我们这些临时工,会配发真枪吗?” 老二说着,将手里的假枪狠狠甩向地面,道,“老子不干了,霍三雄雇我们,给胡翰雄卖命,我们不干了。钱,我也不要了。” “二哥说的对,这他么就不是人干的事!”老三说完,将手里的假枪,以同样的姿势,往地上一甩,跟着老二扬长而去。 没有找到卓玛,王海是不可能离开太平间的。 这个来自西南大山深处的巴族少女,是为了上学才不远万里来秦都的。她的到来和他父亲有关。现在,父亲郑国诠将她委托给我照顾,我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愿。 虽然,我不知道,父亲当时到巴族村寨考察水利,为卓玛承诺过什么,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这个皮肤黝黑的少数民族女孩,已经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 无论怎么,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铲除秦都城里的黑恶势力,还这里老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海不想等,也等不起。 他左手握着柳刃,右手举着手枪,侧着身体,再次踏进了“太平间”的大门。 往前走了大约二十米距离,王海发现右手边有一片明亮的灯光投射过来,像是忽然走进医院的手术室大门一样。 当周围一片灰暗的时候,只有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灯光是那么刺眼。 灯光下,有一个背对着王海的人,正在给一具尸体化妆。 尸体平躺在推车上,头顶有一盏明亮的灯。 灯光将化妆师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化妆师的影子里,王海看到有四五只担架平放在地上,而每一只担架上,都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面目狰狞,让人极度不适。王海正要举枪问询,他却看到刚才的影像变成了一堵冷冰冰的墙。很快,四周的墙壁,都向他挤压过来。 第582章 地下交易 嘶,一股冷气直扑王海面门。 不好,这里有机关。 王海试图用身体抗住朝自己挤压过来的两面墙,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严格意义讲,朝他挤压过来的不算真正的墙,而是靠墙排列整齐的装死尸的冰柜。 王海用柳刃顶着冰柜,发现根本阻止不了满墙冰柜的挤压。 情急之下,男人对着朝自己挤压过来的冰柜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子弹将王海前后四个柜门击穿。 “大姐,只有你能帮我!”王海闭上眼睛,气息下沉,开始在内心深处呼唤陈晚秋。 隐约间,一缕飘渺的声音传来:“还愣着干嘛,还不快钻进来。” 睁开眼,王海看到后背一只冰柜门开着,容不得丝毫犹豫,前脚顶着倾轧下来的墙体,身体往后一缩,仰面钻了进去。 冰柜里漆黑一片,王海刚将脚后跟收进冰柜,小小的铁门“砰”一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外面关闭。 紧接着,男人便听到墙壁上的冰柜,因互相挤压碰撞,发出“嘭嘭”的声音。 晚五秒,我就被夹成肉饼了。王海头上冷汗直冒,心脏狂跳不已。 庆幸的是,危急时刻,陈晚秋出手相助。 不幸的是,自己和刚才治安厅的两个便衣一样,也被困在了冰柜中。 王海挣扎着想出去,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他手握柳刃,试图撬开门板,耳边又传来女鬼陈晚秋的声音: “先别急着出去,刚才你打穿了冰柜的门,刚好可以借助门上的孔洞,看看外面的情况。” “大姐,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王海扭头,四下寻找陈晚秋。 “我被你压在了身体下面。”陈晚秋说话时,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王海一惊:“啊,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啊!” “你要是感觉到,还不被吓个半死。” 陈晚秋呢喃,“你是人,我是鬼。我要是化作一具肉身,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你的身体岂不压着一具百年前的死尸。” “那倒也是。不过,你真的很漂亮。即便是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依然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陈晚秋已经漂浮着爬到了王海的面前,现在是陈晚秋在上,王海在下。 两人面对面,一个背靠着柜体的底板,一个将自己的后背吸附在柜体的顶板。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身体早已仅仅挨在一起,鼻尖与鼻尖之间,也仅剩一拳的距离。 陈晚秋眉眼温和,脸蛋俊俏,姿色绝美。 虽然眼前的她,现在只是一道乳白色的残影,但王海依然被她顾盼生辉的妩媚气质所惊艳道。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陈晚秋很享受别人对她的赞美。 面对王海毫无遮拦的赞美,女鬼甜甜一笑,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只可惜,适逢战乱……” 说话间,太平间里的铁皮柜子,发出“吱吱”的声音,挤压在一起的墙体,开始沿着某种神秘的轨道,往后退,一直退到原位才停止下来。 很快,柜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海透过柜门上的孔洞,看到有人推着手术车进来。 有两个医生,四个护士,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魁梧的男子。 “在这里解剖尸体吗?”待手术车离开,外面走廊的灯再次熄灭,王海悄然问。 “这不是一座普通医院的地下停尸房,而是……”陈晚秋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来。 王海追问:“是什么?” “是一处隐藏在医院太平间的,器……官,非法……交易场所……” “啊!”王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间还有如此肮脏的交易场所? “到底怎么回事?”王海屏住呼吸,沉声问道。 “胡翰雄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做着这世间最肮脏的买卖。”陈晚秋化作一位十多厘米的小人,站在王海的胸口位置,表情凝重。 “大姐请继续。”王海大概猜出来了,今晚太平间里发生的诡异事情,是陈晚秋一手导演的。 “有一天深夜,我一个人无所事事,便在秦都城的街道上溜达。忽然,我发现一辆救护车停在了护城河的立交桥下。” “救护车、护城河立交桥下?”王海腹诽,继而猜测道: “莫非,桥下的流浪汉突发疾病,有好心人拨打了急救电话?” “真要像你说的那样,这世间就会少很多痛苦。”陈晚秋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骑在了王海的脖子上。 十多厘米的虚幻小人,眼里充满了悲悯,道:“胡翰雄接到订单后,会按照雇主的要求,安排手下的便衣,去寻找猎物。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沿街乞讨的残疾人,还有被拐卖的……你懂的,都是他的目标。” “把那些人弄到这里,还是摘取?我的天啊!”王海就是挤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世上还有如此肮脏龌龊的交易。 “就是太平间里进行吗?”王海问。 “是的。”陈晚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这地下,从外表看,的确是座太平间。然后,通过暗门,就可以再下一层。那里有一间非常先进的手术室,现取现植,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移植手术。” “那些流浪汉不会反抗吗?” “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骗取这些人的信任。几乎所有的流浪汉,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些疾病,他们会以做公益,免费义诊为噱头,将这些人骗到车上。然后注射药物,使其昏迷。对于那些被拐卖的人口,自然用找到了他们的家人作为理由,还有一些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可能直接就绑走了。美其名曰是送到精神病院进行免费治疗,大多数都有去无回,不知所踪。” 陈晚秋说完之后,王海沉默了。 很快,男人想起了卓玛,急切道:“那卓玛是不是也被他们抓住,然后大卸八块了呢?” 陈晚秋白了王海一眼,不屑道:“由我在,她怎么可能遭遇这种事情呢?” 第583章 是我布的局 “卓玛现在在哪里?” 相比这些非法交易,王海更关心卓玛的安全。 “卓玛没进到这里来。” 陈晚秋道,“是我假扮卓玛,引老二和老三进了太平间。” “这么说,将靠墙的冰柜挪来挪去的,也是你喽!” “没错。”陈晚秋微微颔首。 “将老二和老三分别塞进冰柜的,也是你喽!” “是的。”陈晚秋没有否认。 “我刚才进来后,看到那辆装运尸体的推车,还有地上摆着的,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也是你的杰作?” 看王海有些生气,陈晚秋沉默不语。 “还有我,能钻进这满是尸臭的冰柜,也是你干的事?” 王海生气了,一把抓住坐在他脖子上的虚幻小人,瞪眼质问道。 “是的,今晚和太平间有关的一切事情,都是我布的局,我是想告诉你,有关胡翰雄的一些秘密,希望你能下定决心,替老百姓除掉这个人间恶魔。” “除不除掉这个恶魔,还有,什么时候除掉他,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教导我?” 王海真的生气了,他没有想到,陈晚秋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自己这件事。 沉默了两分钟,再次凝视站掩面哭泣的虚幻女人,王海愤怒的心,稍稍缓解了些。 想起多次解救于他危难之时的种种情形,王海释怀了。 “对不起,大姐,刚才有些焦躁。你知道的,卓玛对我很重要。他是仅次于我老婆柳香香的女人。” “那我呢?”陈晚秋眉头一皱,楚楚可怜道。 “你?”王海喉结动了动,吞咽完一口口水,眼神闪过一丝哀怨。 “如果我早出生一百年,或者你晚出生一百年,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坐在王海胸口的虚幻小人,眼里泪花闪闪。 此时此刻,王海也是百感交集,不知不觉间,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歌声: …… 君住在钱塘东, 妾在临安北, 君去时褐衣红, 小奴家腰上黄, 寻差了罗盘经, 错投在泉亭, 奴辗转到杭城, 君又生余杭, …… “怎么回事,这里是太平间?我现在甚至还躺在冰冷的尸柜中。” 王海腹诽,看到面前不足一尺的小人陈晚秋,男人喃喃道,“哦,我的灵魂出窍了?” 陈晚秋恢复肉身,将自己整个身体压在王海身上,脸几乎贴着男人的脸,质问道: “你说过的,带我去看繁华世界,带我去骑旋转木马,可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兑现你的承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带我去看繁华世界,没有人带我去骑旋转木马。死了后,依然没有实现。你们男人,真的说话就像放屁一样,从来都不算数吗?” 奇怪,陈晚秋趴在我身上,不仅没有一丝冰凉恐惧的感觉,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快意。王海心说。 “卓玛现在不知所踪,老王和他手下,被胡翰雄派来的特战队抓走。他们是死是活,我毫无所知。包括我现在,还被你囚禁在这棺材盒里,再不出去的话,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带你去看繁华世界,去骑旋转木马了?” “你答应我了?” “半年前,我就答应你了。怎么可能食言呢?只是现在,你知道的,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我手上还有太多棘手的事情,需要去解决……不过,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我相信你。” “那,还不带我离开这里。” 从太平间出来,王海回头张望,陈晚秋已不知所踪。 “大姐,你走之前,得告诉我,卓玛在哪里?”王海抬头望着凌晨的夜空,心中埋怨道。 “清风街夜市。” 身着白色衣裙的女人,从王海面前飘然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有了目标,王海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清风街方向走去。 “你刚才和谁说话,怎么一眨眼,和你说话的人,就不见了呢?” 走到门口,王海被门房大爷拦住。 “是个女鬼。” 王海找人心切,一把推开门房大爷,他知道老头拦住他,聊几句的目的,是想要根烟抽。 “给你。”王海一转身,将一整包华子抛给门房大爷。 大爷接住华子,伸手叫住王海:“喂,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去清风街夜市,吃点夜宵。” “清风街离这儿很远,等你走到了,夜市早散摊了。” “夜市营业到几点?” “凌晨两点。” 王海伸出胳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电子手表。 “还有半个小时。”王海心说。 目光环视中,发现门房外电线杆上,锁着一辆二八大杠。 “谁的车?”王海问。 “我的。”门房大爷回答。 “我买了。”没等大爷回过神来,王海从口袋掏出一沓纸币,数了二十张拍到老人手掌。 “我买了。” 门房大爷一愣,急忙转身去拿钥匙。 等钥匙拿出来,王海已用柳刃撬开车锁,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真是个好小伙。” 门房大爷愣在原地,望着王海的背影感慨道, “你给的太多了。这些钱,都能买一辆新车了。另外,我叫住你,是真的想告诉你,这医院半夜闹鬼。你却不信,还和我开玩笑。等下次见到你,我再告诉你吧。” “大爷,你想告诉刚才那个男人,我是鬼?” 陈晚秋将自己打扮成值班护士,站在门房大爷身后,突然发问。 门房大爷被陈晚秋突然一句话,吓得一激灵,很快便镇定下来。摇头道: “不,不,不是,我说的不是你。我刚才的确看到有一道白影,从医院的楼顶飘了下来,飘到了刚才那个小伙子的身边。一眨眼工夫,又飘得不见了踪影。” “你是说,这样飘吗?” 陈晚秋默念咒语,当着门房大爷的面,腾空而起,忽然间,变成骷髅模样,对着门房大爷道, “太平间里发生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为什么不去报官?为虎作伥,不得好死。” “砰!” 门房大爷将房门和窗户紧紧关闭,手举一把长刀,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 匆匆离开医院,怀着一颗焦躁的心,骑着二八大杠,东拐西绕,穿街过巷,终于看到了清风街。 那是位于城中村边上的一条街道,此刻已是凌晨,大多数夜市已经收摊。 只有一家烤羊腿的摊位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巴族短裙,脚蹬皮靴,光着大腿的少女。 她正一边啃食着羊腿,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丝毫没有注意到街口坐在车座上,朝这边张望的男人。 也没有注意到,有三个染着挤眉弄眼的小流氓,刚从一家ktv出来。 第584章 谁在钓鱼 望着街中的背影,王海忍不住吐槽一句: 真是个吃货,什么时候了,还在吃啊! 突然,三个小流氓转身,摇头晃脑地朝卓玛这边走来。 “不好,小丫头有麻烦。” 王海停下自行车,快步拉近距离,此刻,他并不想惹事。 “卓玛,吃饱了没有?吃饱了的话,咱们回家去。”王海朝卓玛这边喊话。 卓玛似乎没有听见王海叫她,依旧自顾自地吃着羊腿,喝着啤酒。 “小姐!” 三个泼皮无赖,走到卓玛身边,围坐在小桌板前,一人搂着卓玛的肩膀,一人伸手去摸卓玛的大腿,还有一个,直接夺走女孩手里的羊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卓玛反抗,三个泼皮的动作,反而更大了。 “这还得了。” 王海怒不可遏,“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欺负人!” 狂奔着冲到跟前,三个泼皮见状,赶紧闪开,逃离了现场。 这三个人好熟悉啊,我肯定和他们打过交道。王海腹诽。 “卓玛,你没事吧!”王海跑到卓玛身边,手抓着女人的胳膊。 就那么一瞬,王海便感觉事情不对劲。 这胳膊摸起来的手感不对劲啊! 但为时已晚。 穿着巴族短裙,蜂腰翘臀,露着长腿的女人,竟然是个男的。 突然,一把尖刀顶在胸口,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海: “你为什么救我?”女扮男装的人妖娘娘问。 我……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个朋友。王海没想到,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妖。 人妖娘娘腔,但手里的长刀,却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 “兄弟,我认错人了,对不起。”王海不想和这些人纠缠,急忙道歉。 “兄弟?”人妖呵呵笑道,“你应该叫我姐妹才对。” 嗯? “怎么,不愿意吗?” 在人妖迟疑的一秒钟内,王海一个反手,将人妖手里的长刀夺下。 冰冷的刀架在了人妖的脖子上,人妖立刻怂了。 “好汉饶命!” “刚才在这里吃宵夜的巴族女孩,去了哪里?” 人妖娘娘道:“我不敢说。” “你可以不说,但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得还我。”王海将刀刃,往下压了压,威胁道, “我就不相信,你脱了这身衣服,光溜溜地在街道上裸奔几圈,没有野狗去追你。” “好汉饶命,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抢了我的钱包和证件,逼我假扮那个巴族女孩,在这里等你。” “谁?快说,是谁?” 王海懊恼至极,一把抓住人妖衣领,将其拎了起来。 五丈之外,ktv大门打开。 光门中,四道人影先后出来。 “堂堂新沣县人民心中的大英雄,王正义极力培养的接班人,却在这无人的街巷,欺负一个女人!” 治安署,蔡俊臣?! 王海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心神慌乱,短暂的惊愕后,他立刻醒悟过来,原来自己一直被监视。 蔡俊臣能亲自来诱捕自己,就已经证明了,在医院门口将王正义等人抓走的,正是新沣县治安署的人,或者就是受县长赖昌盛的指使的人。 “原来是蔡署长,有事你就直说,何必搞个人妖来,弄得我一身骚气。” 王海松开人妖的衣领,命令其蹲在地上。 蔡俊臣呵呵笑道: “见你一面,比见华国总统还难,谁又有多大能耐,抓住你呢?” “你把卓玛藏哪里了?”王海直奔主题,质问道。 “卓玛平安无事。当然前提是,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干什么?” “赖昌盛县长,很欣赏你的才华。他特意派我到秦都来找你。说,得你者,得天下。我想,这是你人生最好的机会,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吧。” “我只是一个高考落榜生而已,无德无才,怎么会得到赖县长的赏识?” “不,不,不,赖县长识才尊贤,在圈内可是有口皆碑。你我一起辅佐赖县长,等他恢复职权,你我将来必定成为国之栋梁。” “他只是一个县长而已。”王海想进一步探听消息,故此一问。 “你难道不知道,赖县长可是京官啊,他在京城的势力无人能及。只不过……现在的他,是……虎落平阳……啊!” 王海苦笑道:“他和你的野心,对我而言,毫无价值。我王海这一辈子,只对女人感兴趣,什么金钱、名利,都他么虚无缥缈,只有女人,才是真实可靠的。” 嗯?哦! 人妖抬起头,向男人投来敬佩且迷恋的目光。 “我说的女人,和你无关……”王海冷哼一声。 “我也是有前有后,不比那些在男人面前出卖色相的女人差。” 王海惊愕,腹诽道,你正经吗? 站在台阶上,望着气势逼人的王海,蔡俊臣想起临行前,赖昌盛交代的话: 王海是块茅坑里的石头,用的好,他可以替我们杀敌千万,用不好,他就是我们的掘墓人。 “给我上,抓住他。”蔡俊臣身体往后一转,对身后的三人下命令。 新沣县三个有名的混混,黑胖子卫小刀,地包天朱大常,和黑痣男杨威,手提砍刀将王海包围了。 “臭小子,还认得我们吗?”黑胖子卫小刀邪笑道。 “你们这么早,就出来了?” 终于看清楚面前的三个人了,王海冷哼道, “换了一身好衣服,笨狗变狼狗了。” “少他么在我们面前装逼,我们现在跟着蔡署长干。”地包天朱大常道。 “混得不错,都成公家人了。”王海调侃道。 “臭小子,少废话,乖乖跟我们回新沣县,要不,今天我们哥三个就砍了你双脚。” 哼! “吹牛皮之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王海说话间,拔出腰间柳刃,迎着黑胖子卫小刀手里的砍刀,砍杀过去。 砰!柳刃碰到砍刀,直接将砍刀削成两半。 黑胖子卫小刀还没反应过来,小腹便挨了一脚,可怕的脚力,让他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整个人重重地将人妖旁边的桌子砸翻在地。 恩呀,妈呀! 人妖吓得瘫坐在地,粉底蕾丝裤都露了出来。 地包天朱大常见状,朝黑痣男杨威大喊:“一块上,砍死这个狗杂种。” 王海见人妖趁乱爬起来要跑,一把抓住其衣领道: “走之前,先把衣服给我脱下来。” 说着,将人妖提起来,推到两人面前。 人妖缩着脖子,一头撞进地包天朱大常的怀里。 地包天朱大常踉踉跄跄,后退着栽倒在街边的商铺门口,将玻璃门撞碎。 砰! 哗啦! 黑痣男杨威手举劈砍的长刀,正要往下砍,却被王海抡起的长凳狠狠击中。 咚! 杨威手里的砍刀被振飞,整个人被砸倒在地,嘴角鲜血直流。 王海丢掉手里的长凳,环视四周,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喊: “还有谁?” 一个娘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英雄,我可以走了吗?” “把这身衣服脱下来,你就可以走了。” “脱了这身衣服,我怕野狗追我。” “那你不怕我一刀把你的大腚,劈为两半。” 王海气得嘴唇哆嗦,朝穿着卓玛衣服的人妖怒吼道。 “好身手!” 蔡俊臣将手掌拍得啪啪响,满是麻子的脸上,肌肉一跳一跳,他沉声道: “果然是茅坑里的石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给卓玛收尸吧。我们走!” 第585章 破绽百出 千载难逢的机会,王海岂能放过。 走到桌边,帅哥先是附身,捡起掉在地上还未啃完的羊腿,对着即将离开的蔡俊臣,用力一甩。 呼! 羊腿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蔡俊臣耳边飞过。 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不偏不倚,恰恰击中蔡俊臣前面,跑得最快的朱大常。 哦呦! 后脑勺被击中,朱大常的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王海,新仇旧恨,我他么今天跟你一起算。” 朱大常气急败坏,正要提着砍刀转身回来报仇,却被蔡俊臣叫住:“站住,什么他么的新仇旧恨。谁坏了今天的大事,小心我六亲不认。” 杨威挤眼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听大哥的,我们先过去……” 卫小刀邪笑道:“大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诱饵又肥又嫩,不比那柳香香差。大哥说了,抓住王海,那黑美人就交给咱们,由咱处置。咱们还都没尝过,那黑美人是什么味道……吸溜,想着都香……” 朱大常懊恼道:“你他么想女人想疯了。黑美人是一种西瓜。” “我说的是那个被咱们绑了的巴族女人。” “够了!谁坏了今晚的大事,谁都得给我趴下啃狗屎。” 三人收敛情绪,跟着蔡俊臣继续往前。 朱大常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蔡俊臣在前面的深巷中安排了二十多个打手。王海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一旦进去,也只能被乱棍打翻在地,到时候再报仇也不迟。 夜市前面的小巷黑暗且逼仄,王海已预感到,卓玛可能被蔡俊臣的人藏在里面。 一旦踏进小巷,自己极有可能会被这帮人乱棍打死。 街头打群架这种事,秦都治安局的人,向来不闻不问。更何况这次打群架的主谋,恰是治安署这帮人。 作为治安局的下属单位,治安署干的勾当,与他们的上司如出一辙。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一样也没少干。 王海整理思绪,心说,我是他们最想找的人。可现在,我就在眼前,他们却扬长而去,甚至在我从背后袭击他们时,都不肯停下脚步。 他们认为,我一定会去找他们要人,是因为他们太了解我了。 卓玛在他们手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对我如此了解,所以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守株待兔”? 我束手就擒,他们毫发无损,就会赚得盆满钵满。我要是硬闯硬拼,他们完全可以在黑暗中,乱棍将我打死。 或许,他们这样布局,也是为了考验我的胆识和智慧,刚才蔡俊臣不是透露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他们想拉我入伙? 看来,高层之间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 远水解不了近渴,思绪飞速旋转之后,王海快速冷静下来。 我只是一只诱饵,而卓玛更是诱饵的诱饵? 有意思! 呼! 呼! 呼! 瞬间,王海又捡起地上的啤酒瓶,朝四人背后砸去。 蔡俊臣不像身边的三个没文化的小混混,他在特勤部门受过训练。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具有非常人的警觉性。 听到背后呼啸而来的风声,蔡俊臣耳廓一动,身体猛地一缩,三只酒瓶,不偏不倚,正砸中卫小刀、朱大常和杨威脑壳上。 砰,砰,砰! 酒瓶碎了,三颗并不灵光的脑袋,分别被砸出一个大包。 此时此刻,三人皆捂着脑袋,原地转圈。头顶的星光和眼里的星光,交相辉映。 王海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如此准确的投掷能力。 扬眉一想,今晚有陈晚秋暗中帮忙,男人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 蔡俊臣依然不为所动,大踏步往前疾走。 卓玛明明就在前面,而自己却不能前往营救,王海望着黑魆魆的街巷,一时间,竟陷入到迷茫之中。 “我可以走了吗?”一声娘娘的乞求声,再次从背后响起。 王海丢掉手里的啤酒瓶,望着蹲在地上的可怜人,道: “他们抢走了你的证件?” “嗯!” “还有钱?” “嗯!” “你不想为自己出这口恶气吗?” “我是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要回我的东西?再说,他们是治安署的人。官官相护,我即便有理,也毫无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有我在,你的东西,他们一定会跪着还给你的。”王海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人妖半信半疑,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的男人,眼里渐渐有了亮光。 “提着砍刀,冲进去,将那四个人砍翻在地。”王海目光一凛,露出凶狠神色。 人妖摆摆手道:“你疯了,这不是去找死吗?这边是夜市,还有吃宵夜的人。之所以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就是因为担心引来围观群众。可,在那边黑咕隆咚的巷子里,干坏事,就不好说了……” “你知道,他们埋伏在巷子里,这身衣服的主人,也在那边。”王海问。 “不瞒兄台,我是这间ktv里的驻唱歌手。一个小时前,和这四个人一起,到里面找陪酒小姐的有二十多个。一看他们的长相,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有没有带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孩?” “他们进来的时候,的确还带了一个穿着巴族服饰的少女……” “那女孩是不是长得很黑?” “是的,说话还带着外地口音。”人妖哭丧着脸说,“他们扒光了我的衣服,对我百般羞辱。我差点撞墙自尽,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巴族女孩,我真的没有脸再活在这个世上……” 卓玛果然被他们掳走了。王海心说完,问: “他们让你俩互换了衣服,就是希望能将我引出来。” “是的,他们说你很狡猾,也很厉害。没人打得过你,除非给你设个圈套,让你自投罗网……” 王海微微颔首,沉吟道: “卓玛就是他们精心布置的网中的那只诱饵。” “没错。”人妖点头肯定。 “你去ktv换身衣服,最好不要让他们再次把你认出来。然后,从清风街的后面绕过去,看看哪些人设置的网在哪里?只要消息准确,我一定会让他们跪着将你的东西还给你。” “真的?”人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王海所说的。 “看你的表现。” 从人妖离开的那一刻起,王海便开始计时,时间刚刚过去20分钟,重新打扮之后的人妖,鬼鬼祟祟地从清风街出来。 “在,他们在清风街37号院。” “37号院?”王海露出狐疑神色,“你确定?” “千真万确,那是清朝时期一户有钱人家的老宅,里面有三十多间房子。后来,那户有钱人家道中落,主人变卖了宅子。再后来,几经他手,变成了现在的戏园子。你知道的,现代的人,几乎都不怎么看戏。都喜欢歌舞表演,尤其是包厢里那种,一边脱衣服,一边跳舞的那种表演……” “看来你对这里的地形还挺熟悉的啊?”王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人妖的表情变化。 人妖被王海这么一夸,更加口无遮拦,脸上显出得意神色,眉毛一扬,道: “我家老板开ktv赚了钱,半年前,将那戏园子买了下来,现在已经装修完了。就等着过完年开张营业呢。” “过年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吗?为何非要等到过完年呢?” “你傻呀,大家都在过年,谁还上班给你办理证件。没有官方核发的营业证件,你胆敢开业,就不怕同行踢馆吗?” “看来,这里是你的地盘,懂得比我多啊!” “那是。我还是那治安厅厅长的朋友,曾经带着姐妹,给他上门服务过?” 哦!王海露出惊愕神色。 “呸,呸,呸,我话可真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你谈吐不凡,一听就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兄台,过奖了。现在,咱们怎么过去救你的朋友?”人妖问。 王海望着面前的二八大杠道:“骑自行车过去。” “骑自行车?”人妖瞪大眼睛,质问,“你不怕他们从黑暗中窜出来,乱棍将你打死?” “我后腰别着一把柳刃。你刚才也看见了,这把柳刃可以很轻松地将砍刀劈为两截,更别说一根棍子了。” “他们除了棍子,每个人的手里,都还有一把砍刀。这十多把砍刀追着你砍,你能逃得掉吗?” “我胳肢窝里还别着一把手枪。子弹有一百多发,我不怕他们人多砍刀多。” “除了那十几个打手外,治安署的那几个便衣,每人手里都有一把手枪。而你只有一把,你干不过他们的,我还是劝你乖乖投降,像我一样,免得人财两空,还受他们羞辱?” “我还有一个未曾露面的神秘朋友,她一定会帮我的。” “是男是女?”人妖问。 “非男非女。”王海答。 “和我一样,也是dy-boy?”人妖露出期待神色。 “差不多。” 人妖试探道:“她有什么本领,能以一当十?” “她有绝世武功,非一般人类所能敌。” “那我就不害怕了。”望着漆黑的街巷,人妖似有所思。 “我脚刚才崴了,你骑车驮我过去。”王海将车把递给人妖,先人妖一步,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第586章 你们谁见我的花轿了 清风街37号园子,面朝清风街,背靠柳巷,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此刻,天上乌云徐徐散开,露出朦朦胧胧的月光。 月光下,园子青砖黛瓦,古色古香。 之前,古木参天,湿气沉重,即便白天,也罕有人至。 有故事的老一辈人,见了古宅,都绕着走。特别是背后的柳巷,早已没人居住。 据说,那里住着一个鬼新娘,时常半夜出来,勾引男人。 年轻人只当是传说,并不放在心上。 后来古宅改造成戏园,开业没多久,就因为鬼新娘的出现,吓得观众不敢再来,最终倒闭了。 再后来,一经营ktv 的老板,以极低的价格买下这座古宅院。 他打算借这里的传说,开设一些带有“特色主题”活动的娱乐项目。 像什么打茶围、吃花酒、摆湿铺之类……当然,也少不了勾栏听曲、插花弄玉的项目。 听说,秦都城里的高官和暴发户们,早早都预定了包间,尝鲜的队伍都已经排到了明年春天。 卓玛穿着人妖演出时穿的长裙子,现在被关在一间小包间,由四个打手看护着。 今晚,古宅的后院埋伏有八人,皆手持砍刀,穿着黑布衫,戴着黑色头套。 前院也有八人值守,他们一身戏园侍者打扮:暗红色长袍,金黄色马褂,头戴黑色瓜皮小帽,脚蹬黑色布鞋。 蔡俊臣端坐在戏园一客房,手捧茶杯正在喝茶。旁边桌上摆着茶点果品,两个打扮妖艳的大码女招待,正在给其做保健按摩。 朱大常、卫小刀和杨威在客房外值守,偶尔,会将耳朵贴在窗户上,聆听里面的响动。 蔡俊臣“嘤嘤嘤”的哼曲声,时断时续。 “哦呦,大人您轻点,弄疼人家了!” …… “大哥可真会享受!”杨威感慨一句。 朱大常抬头望天,感慨道:“瞧瞧,这才叫享受人生。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生活么!” “妥妥的人生赢家,见缝就能插针,除了兜里有钱,还必须得有个好身体。”卫小刀吸溜了一下口水,露出羡慕神色。 “这叫下对注,赢一把;跟对人,赢一生。懂么,你俩?”朱大常掏出一根华子,点燃猛吸一口,露出得意笑容。 “什么声音?”杨威正要骂朱大常自顾自地点烟,也不给他和卫小刀分享一口,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歌声。 三人立即警觉起来。 半夜三更,谁会在这无人的街巷,唱着凄婉的歌? 三人竖起耳朵,凝眉静听。 围墙外,飘来凄婉的歌声: 她的眼光 她的眼光 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睇见 睇见 睇见 心更慌 …… 杨威丢掉华子,急切道:“反常之处必有妖,快进去告诉大哥。” 咣当! 哦呀!女招待惊叫,动作整齐划一地抓起旁边衣裤,企图遮住隐私部位。 客房门被推开,蔡俊臣不惊不炸,一边系扣子,一边问:“外面什么情况?” 看到男人身后的两片晃眼的雪白肌肤,三人的眼睛都直了。 “啥时候搬进来一张罗汉床?” 一晃而过…… 砰! 门从里面关上了。 三人缓过神来,手指着外面道:“大,大,大哥,你听?” 明月吐光 阴风吹柳巷 是女鬼觅新郎 谁人愿爱 凄厉鬼新娘 陪伴女鬼 深霄偷拜月光 明月吐光 怨鬼风里荡 夜更深雾更寒 幽魂踏遍 寂寞路上 寻觅替身 阴风吹冷月光 她的眼光 她的眼光 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睇见 睇见 睇见 睇见 心慌慌 她的眼光 她的眼光 …… “蔡俊臣,你在哪里?蔡俊臣,你在哪里?” 歌声止,街巷外又传来呼唤声。 杨威转身盯着蔡俊臣,沉声道:“大哥,外面的女人,好像……在……在叫你?” “我也听到了,是不是大嫂啊?”卫小刀附和一句。 “不懂别瞎说。”朱大常看蔡俊臣铁青着脸,怼了俩兄弟一句, “大哥的女人遍布天下,哪来的大嫂?” 沉默了近一分钟时间,蔡俊臣喃喃自语: “听声音,的确像我老婆。不过,她在京城,我在秦都。再说,她即便悄悄来秦都看我,也不可能知道我今晚在秦都执行任务,更不可能追到这里来?” “是不是王海那小子捣的鬼?”杨威凑到跟前,压低声线道,“自从王海那小子三进三出悬棺村之后,身上就带着一股子邪气。” “放他么的狗屁。”蔡俊臣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道,“一个下夜班,走夜路的女职工,为给自己壮胆,唱两句歌,至于将你们吓成这般德性?” “不至于,不至于。”三人回话像吃豆,皆毕恭毕敬。 “出去,把她弄进来。刚好屋里还有两个,在王海还没来之前,你们一人一个,先享受享受再说。” 说完,蔡俊臣打开身后客房,迈步走了进去。 砰! 客房关闭,屋里的灯随之熄灭。 “大哥还是见多识广,看把咱们吓的?”杨威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带头往门外走去。 “等一下,后面的柳巷里,住着一位鬼新娘,半夜出来吊金龟婿的故事,我可不是头一回听说?”朱大常一把拉住杨威胳膊。 “我……我好像也听谁说过,说那鬼新娘长得非常妖艳,见了男人直接扑上去,然后……然后干完那事后,就把人的血吸干了。男人根本就无法反抗。”卫小刀的脸露出惊惧神色。 “这都是老戏里面的故事,到如今,你们还信这个?封建迷信,把你们毒害的很深啊!”杨威眉毛一扬,并不以为然。 手提着砍刀,挥了挥道:“咱们手里有砍刀,怕啥!再说,这园子里,这么多人,咱们还被一个半夜下班回家的女人给吓住了。” 打开门,三人果然看到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女工,正低头朝这边走来。 “我说嘛,是个下夜班的女人,怕什么?”杨威露出龅牙,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要不,把她弄进去,耍一下。”卫小刀说完,看杨威脸上的反应。 “你傻呀,你以为蔡俊臣会和你分享他那两个干娘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她走。” 三人收起了砍刀,站在门口,盯着女职工由远到近。 女职工走到跟前,突然停下脚步,痴痴地盯着三人,问:“我的花轿呢,你们谁见我的花轿了?” 第588章 乌合之众 “你的花轿?”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脑袋转动的同时,利用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前面十米开外,停着一顶花轿。 再回头,刚才面前的普通女工不见了。恍然间,一位美艳绝伦,珠光宝气的待嫁新娘出现在三人面前。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衣服上还绣着繁复的云纹,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层层叠叠,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亿万富豪的闺女。 尤其那双灵动的眸子,透着一股妖艳,一颦一笑间,令人魂不守舍。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美艳的女人。 三人看得痴痴,竟然忘了眼前的鬼新娘就是刚才那位路过的女工变幻的,也将自己的身份和今晚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女人烈焰红唇,抿嘴浅笑道:“你们谁先跑到轿子跟前,谁就是我今晚的金龟婿。跑得慢的,就得当我的轿夫。” 三人面面相觑。 “今晚,你们哥三个,把我伺候好了,花轿里的三箱金银,全都给你们。” 被鬼迷了心窍之后,三人连门后的砍刀都忘了带,争着抢着往花轿旁边跑去。 黑痣男杨威最先跑到轿子跟前,一头钻进轿子,黑胖子卫小刀和地包天朱大常正要将杨威拉下来,却看到轿子里的鬼新娘探出头来,笑眯眯提醒道: “规矩不能破,否则你们三个,什么都得不到。” 鬼新娘的嘴角露出两颗一寸长的犬齿,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眼底射出的两束光,令三人心惊胆寒,又无法抗拒。 “对对对,规矩不能破,规矩不能破。” “我们抬就是了,别生气,我们两个抬。” 砰,砰,砰! 园子里,穿着长袍马褂巡逻的侍者,目睹了门口的一切,急忙敲开了蔡俊臣所在的客房门。 “怎么了?”蔡俊臣呼地一下,从罗汉床上坐起来。 “蔡署长,蔡署长,不好了,朱大常他们三个,抬着一顶花轿,往柳巷方向走了。” 蔡俊臣推开给自己按摩的女人,啐口痰,骂道: “王海这杂种,真他么能捣鬼?三更半夜,从哪个丧葬用品店,整个花轿出来,这三个蠢猪,也真就信了。” “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肯定是ktv里那个人妖扮的。” 蔡俊臣走出房门,对面前的八人道,“你们去给我把那三个蠢货追回来。顺道把那顶花轿给我砸了。还有,把那个死人妖,也一块儿给我抓过来。” “是。”为首的鞠躬应答,随即,带着人追了出去。 看着朱大常和卫小刀屁颠屁颠地抬着一顶花轿往柳巷深处走去。 八个伪装成戏园侍者的打手,停在了柳巷口。 他们听到的有关鬼新娘的故事和版本,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原因就是,他们和后院的那八个人一样,都是清风街一带,给人看场子的人。 三人成虎。 时间久了,不信也得信。 “大哥,我们过去不?”其中一个问他们的头。 “你眼睛瞎了吗?” 头儿转过脸,骂了一句下手,感慨道: “我还以为这是民间艺人杜撰出来的鬼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女的,不是人妖扮的吗?” “她刚才在朱大常身后,是怎么进的花轿?你们看见了吗?” 众人摇头。 “那人妖,胸大屁股翘,走路老夹着腿,能有那么快的步伐吗?如果是那个死人妖,不可能比刚才那三个蠢货跑得快。” “我觉得,也不可能是真人。咱们刚才都看见了,一眨眼工夫,那女的就上了花轿。她是怎么上去的,哥几个,你们都看见了吗?而且,刚才明明是女工打扮,到了咱们跟前,瞬间就换上了新娘的衣服,你们不觉得诡异吗?” 众人面面相觑,又摇摇头。 头儿望着黑魆魆的柳巷,又看看身边的兄弟,沉声道:“不管是真是假,今晚我们遇到高人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走!” “大哥,咱们收了那蔡俊臣的钱,还没有帮他把王海抓住,就这么走了?这算不算违约?” 头儿取下紧扣在脑门上的瓜皮帽,冷眼质问道:“要钱,要命?” “要命!” “要命!” …… 众人做出了不二选择。 “蔡俊臣之流,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新沣县治安署署长,没做过什么好事,倒是坏事干了不少。反而是那个名叫王海的男人,倒是条汉子。” “后院的那几个兄弟呢?” “悄悄通知他们,离开这里。顺道,将蔡俊臣的钱,还给他。王海能力出众,背景强大,诡计多端,连治安厅一把手胡翰雄都不敢惹,我们却为了几条黄鱼,和王海对着干。要钱不要命的买卖,最好不要碰。” “老大,胡翰雄可是大秦治安厅一把手,在大秦地盘上,除了城防军老魏外,我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胡翰雄怕的人?” “兄弟有所不知,就在年前,王海弄死了胡翰雄的情妇,还砸了他的赌场。咱们的胡厅长,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就足以证明,王海不是等闲之辈。” “也许胡翰雄在放长线钓大鱼呢?”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你想想,刚才那顶花轿,从哪里来?还有刚才在烤肉摊上,王海手甩酒瓶,砸中朱大常、卫小刀和杨威后脑壳的动作。你以为,一个常人能做到吗?” “也许是运气。”有人提出不同看法。 “运气?” 头儿看了旁边兄弟一眼,冷哼道:“不信的话,你进去看看,看看那鬼新娘,到底是人是鬼?” …… 人妖骑着二八大杠驮着王海,要走正街清风街。 王海建议走后面的柳巷。 人妖有些怯。 “我不敢。” 王海安慰道:“有我在,你怕啥。” “柳巷住着鬼新娘,全秦都城的人都知道。白天黑夜,没人敢走那条小巷,除非万不得已……” “谁会走小巷?”王海顿时来了兴趣。 “偷盗抢劫,被治安局追得无路可逃的嫌疑犯,他们不顾一切地会钻进柳巷。如果是个女的,一般会没事。要是个男的,特别像你长得这么帅的,都会神秘失踪。对于失踪的盗贼,治安局的人,一般也会认为他们怕被抓,故意将自己隐藏起来。但住在附近上年纪的人都说,那些失踪的男人,都做了鬼新娘的金龟婿了。” “这么说来,最危险的人是我,而不是你。那你还怕啥?” “我下面……的……子孙袋,还在呢?” “又有什么关系呢?”王海哑然失笑,安慰道: “放心吧,在你我之间,她不会先择你的。” 正说着,那顶血红的花轿,由远而近,摇摇晃晃地过来了。 朱大常和卫小刀一前一后,正抬着花轿往这边走来。 王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进了柳巷,腹诽:这两人不是一直跟着蔡俊臣么?怎么跑到柳巷帮人抬花轿了? 不好,他们中邪了,会有生命危险。虽然这三个家伙坏得掉渣,但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手扶着自行车把,人妖战战兢兢道:“看来,那坊间的传说,是真的喽,帅哥,快跑!” 第589章 天赐良机 “等一下。”王海一把抓住人妖胳膊。 “跑什么跑?鬼新娘对你不感兴趣。要走,也把你背包里的武器给我。” 人妖哭丧脸,道:“我就在地上捡了几个啤酒瓶而已。着急忙慌地,连根铁棍都忘了拿。” “有这些空瓶子就够了。” 王海不清楚鬼新娘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但经历过悬棺村的生死逃亡,再加上有陈晚秋暗中相助,他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世上,其实最危险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类。 假如有人躲在暗处,开冷枪,这是最要命的。 就像现在,蔡俊臣以卓玛为诱饵,设置陷阱,请君入瓮,太他么弱智了。王海吐槽。 盯着越来越近的花轿,王海心说,鬼新娘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令人有些费解。无论今晚的鬼新娘趁火打劫,还是浑水摸鱼,在这个时候出现,对自己来说,绝对是天赐良机。 将一袋空酒瓶交给王海,人妖转身要走。 王海并没有阻拦。 可,人妖刚迈步跑了十多米,就又转身回来。 “我还是跟着你吧,在这黑咕隆咚的街道上,你还是比较靠谱。” 王海微微颔首,头一甩,意思是,推着二八大杠,跟在我后面。 突然,花轿掉头,往左边一条街巷跑去。 很明显,抬轿的人,已经被花轿裹挟,他们的双脚完全不听自己使唤,而是跟着花轿的节奏往前奔跑。 坐在花轿里的鬼新娘,似乎感觉到王海身上所带的气息,这种气息大概率来自玉扳指里的陈晚秋。 “那三个色痞凶多吉少,我们赶紧追过去。” 花轿被追得不敢回头,不过,它对自己的逃跑路线颇为熟悉,直奔柳巷深处的某个宅子。 巷子越来越逼仄,湿气也越来越重,空气似乎凝结了一样,变得极为压抑。 白色的纸钱在巷道飘忽不定的风中乱飞,墙上、地上,到处都是白纸剪成的囍字。 追出去百米之后,王海看到了一户院落。 大门敞开着,门口贴着白色的囍字。院子里摆着桌椅,有人在里面忙前忙后,看着像是在准备酒席。 血红色的花轿和地面、墙面上的白色囍字,反差极大,四周散发出浓浓的怨气。 还有死狗死猫,或者是死尸的气息。现在是冬天,味道还不至于令人窒息,要是夏天的话,这味道绝对让人狂吐不已。 “不要跟着进去。”王海大声喊叫。 卫小刀和朱大常根本就没有听见,嬉皮笑脸地蹲在地上,甘愿坐鬼新娘和杨威下花轿的人肉梯子。 杨威喜滋滋地牵着鬼新娘的手,踩着卫小刀和朱大常的背下来。 起身后,两人从花轿里抱出两箱所谓的金银珠宝。 “不要跟着进去。”王海再次大声呼喊。 卫小刀回眸瞅了王海一眼,露出傻瓜般笑容,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告诉王海,我中邪了。 砰,砰,砰! 连续的三个酒瓶扔了出去。 虽然砸中了三人的脑袋,但却无法阻止他们往鬼屋里钻。 “拿着。”王海来不及多想,将剩下的酒瓶,塞给人妖,一把夺过二八大杠,跨上之后,朝三人撞去。 先是撞倒了卫小刀和朱大常,之后,又一把将即将跨门的杨威拉住了。 到手的菜,鬼新娘岂能善罢甘休。 只见她抓着杨威的胳膊不松手,看王海抓着杨威的另一条胳膊不松,转过身,张开血红大口,露出犬齿,朝杨威脖子处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王海拔出柳刃,对着鬼新娘胳膊猛地一划,一股黑血,从断臂处涌出。 随即,王海抬起大头皮鞋,对着鬼新娘的胸部,猛地一踹。 鬼新娘“哎哟”惨叫一声,被踢飞到十米开外,消失不见。 怨气消散、明月当空。 朦胧中,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 这是一处荒废的园子。 残砖断瓦,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就在众人面前五米不到的地方,有几座年代久远的坟丘,其中的一座坟丘已经塌陷,有一个深入墓穴里的洞。 王海冷哼一声,对着三人嘲讽道: “这就是你们念念不忘的老丈人的家,要不要跳下去看看?” 杨威脸色煞白,躲在王海后面,身体抖动得像筛子。 被王海的二八大杠撞倒在地的卫小刀和朱大常,艰难地从泥地里爬起来,盯着面前装金银珠宝的盒子,吓得缩成一团。 他们的面前,是两只黑漆骨灰盒。已经摔碎的骨灰盒里装的也不是什么骨灰,而是人的碎骨。 而再看看所抬的花轿,竟然是芦苇和红纸扎染的。 “王海,救救我们,快带我们出去。”三人站在王海身边,望着月光下的座座坟茔,哀求道。 王海收起柳刃,叹息道:“你们差点就跟着鬼新娘,钻进墓穴里面去了。” “我们真是鬼迷了心窍。想发财,想女人,想疯子。”杨威自扇了一个耳光,道。 “我们都不是人?”朱大常恼悔不已。 嗯?人妖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们是杂种。” “是蠢猪。”卫小刀补充道。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感觉戏园子那边有事。” 王海忽然看到蒿草丛中有一道残影往墙外飘去,急忙招呼大家离开。 王海跨上二八大杠,人妖坐在后座,三人紧随其后,急匆匆往清风街方向赶。 …… 花轿进入柳巷后,蔡俊臣花钱雇来的打手,发现了诡异现场,悄然离开戏园,一起走的,还有四个看护卓玛的打手。 蔡俊臣一无所知,依然固执地认为,刚才的歌声,是下夜班走夜路的女工为了壮胆而唱的。 打手们悄然离开后,蔡俊臣浑然不知,躺在罗汉床上,继续享受大码女招待的有关前列腺的保健按摩。 忽然,有人在戏园子门口呼唤: “蔡俊臣,蔡俊臣,你在里面吗?” “我老婆的声音。”蔡俊臣推开倚靠在身边的大码女招待,提上裤子,将耳朵贴在窗户边仔细聆听。 “俊臣,俊臣,你在里面吗?”说着,门便被推开了。 借着园子里的微光,蔡俊臣惊呆了,自己的老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590章 鬼新娘是你唤醒的 待两位大码女招待离开,蔡俊臣整理好衣服,推开客房门。 一位丰腴美艳,饱满圆润的女人,站在庭院当中。 果然是自己的老婆,蔡俊臣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家的母老虎,从千里之外,追查到了这里。 老婆在京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在这么一个不可告人的时间段。 虽然内心深处有一百个不情愿,有一百个不可能,可眼前活生生的胖女人,就是他老婆无疑。 “你怎么来大秦了?”蔡俊臣一脸关切,急忙招呼老婆进屋。 “过年你也不回家,我是闻着你的味儿,追到这里来的。” 女人虽然嘴巴说着玩笑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说完,斜着身体躺在了罗汉床上。 蔡俊臣沉默了一下,继而嬉皮笑脸道: “老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总之,我不回家过年,也是为了工作。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你,希望你在京城能过得更加体面一些。” “你常年不在家,不担心隔壁老王晚上问我借拖把?” “谁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非宰了她不可。”蔡俊臣听到嘲讽,更加来气,咬牙切齿道。 “生什么气嘛,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走了这么多的路,我都困了,刚好这里有床,让我躺着歇一会儿。” 蔡俊臣知道女人身上带着怨气,但想到自己常年不回家,就在刚才,还和两个大码女招待纠缠交错,心虚了不少。 想到王海大概率今晚不会来这里了,蔡俊臣再次满脸堆笑地答应了: “我虽然今晚在这里执行任务,但为了老婆你,我豁出去了。” 说着,开始去解老婆的衣服和裤子。 就在两人缠绵一起,难解难分时,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咣! 蔡俊臣从罗汉床上猛地坐起来,正要张嘴骂人。 叮当! 电灯被杨威点亮。 众人看到罗汉床上,蔡俊臣光着身子,怀里正抱着一个纸扎的红人。 此时此刻,男人的嘴巴、鼻孔、眼窝里全是鲜血。甚至床上,也有血水流出。 “变态!”人妖怒目圆瞪,俏脸如罩寒霜,伸出兰花指骂完之后,甩开臀儿离开了客房。 “呵呵呵,大哥,你这是?”卫小刀差点笑出猪叫声。 “刚才那两个大码女招待的全套服务,还不尽兴,还要这么玩啊!”朱大常小声嘀咕。 杨威想起自己牵手搂抱的也是一只真人大小的纸人,急忙拉起蔡俊臣道: “大哥,你中邪了。” “我怎么了?”蔡俊臣从恍惚中醒来,看着身边的纸人,吓得连罗汉床也一起推开。 “你们今晚,都被鬼新娘给魅惑了。”王海沉声道。 三人见状,开始抓耳挠腮,露出社死的表情。 “今晚,要不是王海,我们哥三个,可能把命都丢了。”杨威首先开口,“还有你,大哥,那只纸人,是鬼新娘变的。” 看着面前的纸人,蔡俊臣从杨威手里夺下砍刀,照着那颗似笑非笑的纸人头砍去。 手起刀落,罗汉床也被劈为两半。 “今晚这事,谁要是敢对外走露半点风声,我蔡俊臣一定杀了他。” 擦拭完血迹,发现自己并未受伤,只是浑身无力,脸色苍白,蔡俊臣松了口气。 此时,杨威从后面厨房,将一盆热水端来,蔡俊臣洗了脸,整理好衣服,站在王海面前,拱手作揖: “王海兄弟,今晚救命之恩,永生不忘。” 穿着人妖演出服的卓玛,被人妖从房里解救出来,怀里抱自己的衣服,也走了进来。 黑美人并没有表现得歇斯底里,恰恰相反,此刻的她安静平和,看来,蔡俊臣并没有对这个诱饵做什么过分的伤害。 “你们不但绑架了卓玛,还将她作为人质诱捕我。按道理,我应该杀了你们。但我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愿意放弃前嫌,希望各位能够金盆洗手,做个良善之人。”王海义正言辞道。 恢复常态的蔡俊臣,冷哼一声道: “王海,你不要嚣张。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还你。但也请你不要忘了。我到秦都来,是为了升官发财,无论是谁,要是挡我的道,我不会客气。” “就是天王老子和衣食父母,我也不会客气。”看众人沉默不语,蔡俊臣又补充一句。 “金钱和名利,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王海质问。 “你没有吃过穷的苦,没有受过穷的累,没有挨过穷的饿,给你说你懂吗?” “我是乡下人,从小吃的苦,受的累,挨的饿,不比你少。包括乡下很多人,其实比你我过得都穷,但他们依然热爱生活,从不怨天尤人,也从不去干那些非法的勾当……” 王海试图用语言感化蔡俊臣,但他还是天真了。 蔡俊臣冷眼盯着众人,露出凶狠神色,道: “你懂什么?六岁那年,我妈就因为我家穷,跟人跑了。我爸吃喝嫖赌,欠人一屁股债,最后将我卖给人贩子当乞丐还债。我差点被人贩子打折双腿,当一辈子乞丐,幸亏干爹救了我。” “你是说赖昌盛?”卫小刀小声嘀咕。 “当年在京城,干爹负责我们那个片区的治安,是他救了我,收留我,还让我做他干儿子。” 看众人再次沉默,蔡俊臣感慨道: “我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救了我的命,我会还你的。但如果有人出高价买你的人头。我一样不会放过你……我们走!” 说完,杨威、卫小刀和朱大常,跟在蔡俊臣身后,离开了戏园子。 “你跟这位女士在院子里待一会儿,我想静一静。” 耳边听到陈晚秋的呼唤,王海于是借了个理由,将两人支走。 关上门,陈晚秋身着白色衣服,缓缓从墙角显身。 女鬼收敛起以往的和蔼可亲,变得高傲冷淡。 见王海默默地吸着华子,陈晚秋轻启嘴唇,冷冷道: “怎么,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并没有让坏人放下屠刀,是不是有些失落?” “失落谈不上,只是觉得今晚这些事情,有些反常。”王海斜睨一眼冰冷美人,回了一句。 “你在暗处,蔡俊臣等人拿你毫无办法。但你想过没有,柳香香、侯玉茹、你的同学梁伊宁,包括你的父母、大姐二姐,他们都在明处。我之所以这么安排,其实就是希望你不要和蔡俊臣等地头蛇结怨太深。至少让他欠你一份人情。这也是间接对他们的保护。” “我怎么觉得,今晚这件事,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我的家人和朋友,反而更容易成为诱捕我的诱饵。” 陈晚秋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我把鬼新娘唤醒,成全你的英雄壮举,错了吗?” 第591章 今晚,要不,咱俩睡一起? 被王海质问,陈晚秋惊惧不已,她想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他考虑,却得到了男人的质问。 陡然之间,女人感到胸口如撞,脸色也愈加苍白,身体愤然转向一侧。 虽为前世之人,陈晚秋依然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以及成熟妇人凹凸有致的身段,她的气质冷冷冰冰,浑身上下透着古典与华贵之美。 王海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道: “做事要讲究方法,我不希望你用这么邪乎的手段,特别是把那个消失很久的鬼新娘,重新召唤回来……” 王海压低嗓音,尽量让自己沉住气,以免令眼前的冰冷美人难过。 陈晚秋冷哼一声,转身道: “你在教我做事?” “是!”王海有些被激怒,他迎着陈晚秋冷冷的目光,肯定道。 “论辈分,你奶奶都得叫我一声大姐!”陈晚秋冷哼道。 “叫你一声姑奶奶,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总之,将孤魂野鬼召唤出来,吓唬人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 王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温和。他觉得在女人面前提高嗓门,是有失谦谦君子风度的,特别是面对一个处处替自己着想的女人,更是如此。 “好,以后你不叫我姑奶奶,休想见我!” “这里本来就流传着鬼新娘的故事,你将她召唤出来吓唬人,不是让这件事坐实了吗?你要知道,今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会害了多少人?” “害人?”陈晚秋不解,眼里泪花闪闪,嗓音提高,哽咽道,“这世上只有别人害过我,我做过哪一件害人的事情?” “今晚的事情,要是被人传出去,那些住在附近的人,还会不会再住?他们是不是要拖儿带女,搬到别处?对于有钱人还好说,对于那些穷苦的人,这么冷的天,你让他们搬到何处?即便搬离这里,他们靠什么谋生?清风街那些店铺,还会有人光临吗?那些在夜市摆摊的小商贩,他们一大家子人,也许就靠着这么小的摊位谋生,鬼新娘被你唤醒,还有人敢光临这里吗?” 王海愤愤不平,一口气说了很多。 “我,我……”陈晚秋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反驳。出生在富贵人家,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怎么可能体会到下层老百姓的生活呢? “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你好!”陈晚秋气呼呼辩解道,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里,有泪珠滚落。 “你和谁在屋里吵架呢?” 还没等王海回应,门便被人“啪”一下推开。 王海一愣,急忙转头,发现卓玛面前只有自己一人时,如释重负地耸耸肩膀道: “我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担心明天回去后,被香香埋怨。所以,刚才在自我排练一下被骂的节奏……没事,咱们走吧!” “你学女人说话,学得可真像。”南疆美人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怀疑神色。 出门之前,卓玛朝屋里瞅了一眼,看到一道白影从屋里飘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吓得赶紧挽着王海胳膊。 “走,找家旅馆,住一晚上。上车!”王海一脚蹬开二八大杠后撑,示意卓玛坐上后座。 卓玛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搂着王海的腰。 “哎哎哎,我是有老婆的人了,你注意点分寸。”王海一身轻松,调侃道。 “我刚才在咱们出门的那一刻,看到那个鬼新娘了?”卓玛战战兢兢道。 “胡扯,哪儿来的鬼新娘。刚才的那一切,都是我弄的。包括他们抬的鬼新娘的花轿,都是我从那边的丧葬用品店买的。” 为了消除卓玛心里的阴影,王海故意隐瞒了事情真相。 “我不信,这么晚了,哪家的丧葬用品店还开着门营业呢?” “你不信,那咱们转头回去,到那边的柳巷去看看。”王海知道卓玛不会去的,又道: “要不,咱们去找那个人妖,问问?” “我才不去呢?看见那个死人妖,我就觉得恶心。” “他也是个可怜人。”王海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叫: “谁,谁在骂我?” “她追上来了,我们快走。”卓玛跳下车座,钻到大梁上。 王海回头,看到人妖气喘吁吁地过来。 “怎么了,兄台?” “我的包,你得还给我。”王海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发现人妖的包还挂在上面。 微笑着呶呶嘴,示意他自己取下来。 “还有这个,送你几张。” “什么?” “戏票!” “我不看戏。”王海回绝。 “这不是普通的戏票,是观看戏园主题表演时的票,是拿钱买不来的。只有那些道上的有钱人和有权人,老板才会免费送几张……” 我是道上的有钱人,有权人?男人心说完,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白送给我?” “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表达感谢之情。今晚,要不是你,我真的要被他们和那两个女人一起,给那个啦……” 坐在大梁上的卓玛狠狠地瞪了人妖一眼。 “哼,我没说你,小黑妹。” 人妖鼻子发出不屑声,脑袋一歪,腰肢一扭,翘起兰花指,指着远处道,“我说的那两个女人,是和我在一个单位上班的骚货。我可不像她们,我是卖艺不卖身的。” 王海投以赞许的微笑,道:“你做的很好,后会有期。” 说完,双脚猛地一蹬,自行车已开始飞驰起来。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一家旅馆门前。 王海开了两间房,将隔壁房门钥匙交给卓玛,捏着自己的客房钥匙,对一脸兴奋的女人道: “已经后半夜了,睡不了几个小时,早早睡。” 卓玛拿着钥匙,犹豫了一下,转身拉住王海胳膊。 王海一愣,盯着面色红润的女人,心说,折腾了半晚上,不累吗?怎么还有劲发痴啊! 卓玛抬头瞅了一眼沉默不语,似有心事的王海,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扭着腰肢,笑吟吟道: “今晚,要不,咱俩睡一起?” 第592章 伎俩 王海的直觉无比敏锐,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故意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对自己媚笑的女人,心说,小妮子拙劣的伎俩,让人招架不住啊! 女孩子嘛,面子很重要的。 王海没有表露出任何嘲笑,嫌弃的神色,呵呵一笑道: “你不累啊,给我一个一起睡的理由?” “一,可以节省一间客房的费用;二呢,我,我,我……有些害怕……” 王海将手搭在黑美人肩膀上,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怕什么?我就住你隔壁。再说,楼下还有旅馆掌柜在,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鬼新娘。” 王海目光柔和地停留在卓玛脸上,捏了捏她的下巴,表情轻松道:“放心吧,这世上没有鬼新娘,再说,即便有,她也会去找男人,比如我。而你,她怎么会看上你呢。” “我是担心我睡着后,梦见她。所以,我不敢一个人单独睡。”卓玛撅着嘴,痴痴地,带着怜悯和祈求,摇晃着王海的胳膊。 “我就睡在地上,打个地铺就行。” 王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犹豫了片刻,沉声道:“一言为定。” “说话绝对算数。”卓玛挺了挺胸,保证道。 王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选择沉默。他捏着钥匙,对准了锁孔,将房门打开。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卓玛身体一缩,从王海胳膊底下钻进房间。 “吧嗒!”屋顶电灯的开关,被卓玛一巴掌拍启。 有这么急吗?王海吐槽完毕,习惯性目光一聚,扫视房间陈设,查看屋内情况。 顺手将卧室门从里面关闭。 卓玛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开始脱衣服。 “哎哎哎,你干什么?”王海瞪大眼睛,一边问,一边看着卓玛脱掉鞋子和上衣外套,露出将上身包裹得鼓鼓囊囊的白毛衣。 嘶! 王海心里默默感叹,这小妮子上半身,挺突兀啊!平时,怎么没看出来。 卓玛嘻嘻一笑,自顾自地脱衣服,一句话也不说,眼看皮带解开,女人就要褪下裤子时,王海急忙伸手叫停: “停!你要干什么?” 卓玛眉毛一扬,露出今晚必胜的得意神色,那无法掩饰的笑意刚一泛起,又故作委屈地将其压了下去,楚楚可怜道: “脱裤子,当然是为了睡觉,难道是放屁嘛!” 女人最后一句,说得极轻极轻,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王海又气又笑道:“这世上,脱裤子放屁的人,多了去,不缺你一个。记着床上放完后,抱被子躺地板上去。我困了,我要睡觉。” “我们一起睡,都睡床上。”卓玛脱完裤子,下身只穿着三角裤头,强调道。 女人雪腻的双腿,白玉藕节般,看得男人内心突突直跳,脸颊瞬间翻红。 这要是柳香香,他现在会立刻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或者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可理智告诉男人,即便主动送上门来,也不要轻易尝试。 做人要有底线! “你想要的,我都知道……对我的信任,在这里,向你表示谢意。”王海后退一步,朝坐在床上的卓玛深深鞠躬。 “我是个有老婆的人,这辈子只爱柳香香一人。除了她,我不会对任何女人有非分之想。即便像你如此端庄秀美,如此可爱多情,也不会动一丝一毫真情。相信我,今后你会遇到比我更好,更优秀的男人。”王海碎碎念,说话时,眉宇间凝结着淡淡的哀愁。 卓玛像泄气的皮球,瞬间没了激情,她淡淡道: “你想多了,我不会主动和你发生关系的。经历了今晚的绑架,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一个人呆在房间,会被人再次绑架。害怕一个人睡在床上,做噩梦。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香香姐。可我今晚,真的需要一个男人挨着我,和我一起睡。” “是我格局小了。”王海开始轻轻脱掉自己外套和皮鞋,语气也跟着小心翼翼。 卓玛从背后看了他一眼,眼里又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媚笑道: “是我有些强人所难。我知道这样做,真的对不起香香姐。她对我那么好,我不该这样和她抢男人的。可我真的很害怕,我需要有人睡在我身边。” 看来,羞耻心还是有的。王海吐槽完,表情冷静道: “咱们就穿着内衣睡吧,一人盖一半被子,只要没有肌肤之亲,就像患难时的好兄弟,或者好姐妹一样,我想香香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说完,王海关了灯,侧着身体,将被子一角搭在自己肚子上。 卓玛先背对着王海,之间保持着一尺的距离。 王海身材高大,侧着身体,将被子撑得老高。 卓玛感觉自己像侧卧在空洞洞的水泥管道中,不仅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反而浑身冰凉。数九寒冬的日子,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女人悄悄平躺下来,歪着脑袋观察男人反应。 看王海没有反应,女人扭着小腰,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王海身边靠。 “过分了,啊!”王海提出警告,将身上的被子往里推了推,形成一道被子墙,挡在两人中间。 同时顺手将自己外套搭在身上取暖。 “哎哟,不行。”卓玛突然坐起来,惊叫一声。 “怎么不行?”王海跟着坐起来,看着头发凌乱,光着大腿的女人坐在床上发愣,一脸懵逼问。 “我忘了洗澡。” “没时间了,先睡觉。睡起来,明天到隔壁房间洗。”王海不情愿地又侧身躺下。 “哎哟,不行。我浑身痒得难受,洗不干净,睡不着觉。”卓玛小声争辩了一句。 “把钥匙给我,我先到隔壁睡一会儿。你洗完澡了叫我。” “钥匙?在这儿,你自己来取。”卓玛说着,将隔壁房间的钥匙从床头柜上取下,塞进了自己的两峰之间。 看到小背心中间,被雪峰夹着的小铜钥匙,王海心里狂呼,你要是柳香香,哪怕是侯钰茹,我都会用嘴巴将它撬开,伸舌头将钥匙取下来。 女人见男人怔怔地盯着自己高耸的部位,眉毛一扬,挑逗道:“一起洗个澡,我帮你搓一搓。” 第593章 走婚的习俗 静谧中,女人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将身体置身黑暗之中。 两分钟不到,王海感到背后的床在轻微颤动,很快,背后传来台灯开启的声音。 “叮!” 位于卓玛一侧,被扭亮的台灯发出灰黄的灯光。 此刻,卧床上正坐着一位穿鹅黄贴身背心、白色三角裤头的女人。 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又为她雪白的身体涂抹上一层火色的光晕。 卓玛盯着王海宽阔的后背,静静等待男人的回应。麦色的脸颊一半被染成温润的橘色,一半被黑暗所覆盖。 正如她此刻矛盾的内心,既想不顾一切地扑到眼前男人怀里,无羞无躁地与其翻来覆去,让他帮忙去除身体的燥热。 又无比希望男人能主动将其拥入怀中,如波斯猫般将她爱抚,将她征服…… 王海不算情场老手,但他从背后女人倔强的等待中,猜透了她的心思。 王海无奈,怕她着凉,只好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背对着身后的女人道: “你先进去洗吧,我等会儿进来。” “耶!”女人兴奋地叫了一声,身后的床,猛地往下一陷,又快速弹了起来。 卓玛从床上跳起来,脑袋差点挨到头顶的灯泡。 王海苦笑着盯着墙上欢动的人影。 下床的那一刻,女人将自己贴身背心和三角内裤,甩到了男人身上。 背心挂在了他的耳朵上,裤头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王海闻到了内衣上的女人味,犹豫了一下,苦笑着将其抓取下来,不经意间,看到了不着寸缕的女人后背。 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王海感到身体麻酥酥的,同时,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短暂的眩晕之后,男人很快冷静下来。 卓玛除了脸和脖子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外,脖子以下竟然是白色的。 那种白如凝脂,润温如玉的皮肤,根本就不像巴族人所具有的小麦色或者淡棕色。 难道她是汉人? 在沉思了一分钟之后,浴室里就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王海拿起枕边卫星电话,悄悄地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三言两语之后,又快速挂断。 “快进来,我帮你搓搓后背,你身上好脏,好难闻。”浴室里,传来卓玛急切的声音。 “你是巴族人吗?”王海隔着玻璃门问。 “废话,当然是啊,你问这个干嘛?”卓玛有些不耐烦。 王海放缓语气,一边悄悄穿衣服,一边道:“我听说,你们那里,有走婚的习俗。” 卓玛肯定道:“没错。” “能具体讲一讲吗?”男人明显在拖延时间。 “嗯呀,你先进来,洗完澡之后,我在床上给你讲。”卓玛不知是计,依然催促。 “洗完澡后,人困马乏,哪有心思听这个。你先讲,讲完我再进去。”王海已经穿好了衣服,还随手点燃了一根华子。 浴室里的水依旧哗哗地流着,热气中蕴含着香皂的茉莉花香味。 “你进来,进来我给你讲。” “你讲完,我再进来。” “不进来就算了。我不稀罕你。”卓玛生气了,她冷冰冰地回应王海一句。 王海斜着身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从浴室门探进去,扫视着磨砂玻璃后不断晃动的人影。 “那我给你讲,你们巴族人,是不是有走婚的习俗?” “有怎样,没有,又怎样?这你管得着吗?”卓玛闻言,关掉了淋浴器开关,又长又翘的睫毛,轻轻蹙起,语气焦躁地回应。 双手抱着胸,耳朵不自觉地聆听外面的动静。 “怪不得你这么没羞没躁!原来有这方面的遗传啊!” “这是我们那里的习俗。”卓玛将玉臀一甩,转过身,打算掀开浴室门,在手碰到浴室门的那一刻,又担心自己再被王海数落,第二次拿起香皂,开始在身上摩擦。 “你们汉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巴族人,可不是这样的。”卓玛对王海的话题产生了兴趣,一边往身上擦香皂,一边饶有兴趣道。 “我们那里没有这样的习俗。男大不娶,女大不嫁。男人和女人如果互相看上对方。晚上,这男人就到女人家里来住一晚,第二天天亮必须返回自己家。白天女的不能去男的家,男的也不能待在女的家,而是在各自的母亲家里耕种劳作。” “那生的孩子,到底算谁的?”王海继续问。 “所生的孩子,可以由男方的家人抚养,也可以由女方的家人抚养。这个需要双方友好协商……”卓玛喋喋不休,讲着家乡人的婚俗。 在长达三五分钟的时间里,不见王海的回应。 女人的第六感觉开始启动。 她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急忙将身上的香皂沫冲洗干净,裹上浴袍。 “王海,王海,你在吗?别吓我!”卓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有我在,你很安全。”一个陌生的男人声,传来。 “谁,你是谁?”听到陌生的男人声,躲在浴室里的光屁股女人,像受惊的猫一样,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陈刚,你的贴身保镖,比王海那小子靠谱一百倍。放心,有我在,你一根毛都少不了。继续洗你的澡,从现在开始,我会全天候寸步不离地守护你的。” 呼! 卓玛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陈刚身材高大,五官俊朗,也是一等一的帅哥。如果没有王海,陈刚将是卓玛主动投怀送抱的不二选择。 卓玛不懂“既生瑜儿何生亮”的道理,但她将两人作比较后,还是觉得王海更有魅力,至少和他在一起,自己更踏实,更有安全感。 要不怎么说被人劫持后,将自己平安救回的不是陈刚,而是王海呢? “王海呢?”隔着门,卓玛一边用毛巾擦拭湿头发,一边问坐在椅子边抽烟的陈刚。 “回家和老婆洗鸳鸯浴去了。”陈刚在卓玛的伤口上撒盐,这让女人很不爽。 卓玛气得咬牙切齿,嘴里嘀咕道:“死陈刚,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娘把臭嘴闭上。” 陈刚走到房门跟前,再次打开门,透过门缝,看到王海已不见踪影,回头盯着浴室的门,想起王海临走时交代的话,匿笑了一下。 “我绝对不会欺负她的,但她要是主动欺负我,王海你可不能怪我!” 第594章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陈刚脱掉外套,向浴室门口一步步靠近,在卓玛紧张又警惕的目光中停下来。 “放心,我做人是有原则的。另外,我也答应了王海,只准你欺负我,我绝不会欺负你的。” 卓玛紧裹着浴巾,将湿漉漉的头发轻轻甩动了一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我到门外去抽根烟,你穿好衣服后叫我。”说着,陈刚转身要去开门。 “不用!” 女人说完,男人又转身回来。 卓玛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受控制地从陈刚宽阔的脑门,往下看。 先是刮得干净的青色下巴,接着是雪白的衬衫、笔挺的西裤,还有锃亮的皮鞋。 很快,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上移动,先是皮鞋,再是西裤……突然,她猛地收回目光,脸颊腾地泛起一圈红晕,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凸起的部位。 陈刚低头看了一眼,耸耸肩膀,一副无辜的嘴脸。 他转身在床边坐下,背对着卓玛,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快睡吧,我不会趁人之危,更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说着,侧身躺在王海刚才躺着的半边床上。 卓玛闻言,慢步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小背心和三角裤,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重新套在身上。 待关闭了所有灯之后,陈刚脱掉了皮鞋,转身平躺在床上,突然把手按在卓玛的大腿上: “你可真是我的梦中情人。” 卓玛娇躯猛地一颤,身体不自觉抖动起来。 很快,一把推开陈刚的手,说:“你说的,不欺负我的。” 陈刚无趣地将手缩了回去,重新背对着卓玛侧卧在一边。 “不要碰我,你答应王海的,绝不欺负我。”卓玛重复着刚才的话,用手将陈刚又往床边推了推。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我到外面去转转,看看那帮歹人有没有远离这里。还有,那个鬼新娘,是不是在外面的窗户上正往里窥探。” “混蛋,你要是敢离开这间屋子半步,我就告诉王海,你欺负我。”卓玛知道陈刚在吓唬自己。 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她也确实被吓到了。这样的事情,她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躺又不能躺,走又不能走,我该怎么办呢?”黑暗中的陈刚自言自语,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躺到床上来,以枕头为界,谁也别碰谁。”说着,卓玛将被子展平,拿起另一边枕头,将其塞进被窝,放到床的中间位置。 陈刚再次返回床边,假装听不见卓玛的絮叨,自顾自地脱去衣服。 衬衫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小躺椅背上。 很快,皮带也解开了,西裤连着袜子一起放在座椅上。 陈刚精壮的、充满男性阳刚魅力的身体裸露在卓玛的眼里。虽然关了灯的屋里光线灰暗,但外面的路灯透过不太厚实的窗帘,清晰地映出男人的身体轮廓。 卓玛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下意识抓起旁边的枕头,紧紧抱在胸前: “你,你……你脱光衣服,要,要……干什么?” “这不还有三角裤头没脱吗?”陈刚呼地掀开被子,不耐烦道,“紧张什么,我说了,我不会主动欺负你的。脱了衣服睡觉,是为了睡得更舒服一些。”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王海。”说罢,卓玛连鞋都没穿,径直下床,抱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就要去开门。 陈刚一把拽住女人手臂,女人正要喊叫,被男人一把捂住嘴巴。 “你以为王海真的回家去了吗?我让你看看外面的情况。” 说着,将卓玛带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 小旅馆外面是条无人的街道,街道上正有四个便衣,挨家挨户敲门。 啊!卓玛惊讶地差点叫出来。 陈刚早已发现,这四个正在搜捕他们的便衣,不是在医院里绑架秦宝宝的那四人,而是比他们战力更加强大,下手更加狠毒的四个黑社会成员。 “我们快离开这里!”卓玛催促道。 “能跑到哪里去?现在这个点儿出去,反而更容易暴露目标。”陈刚不疾不徐道。 “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吗?”卓玛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王海让我们呆在这里别动,我相信他有办法搞定他们。”陈刚压低声音道。 “你为什么不去帮他?” “我去帮他,谁来帮你!”陈刚轻声道。 “嗯?”卓玛惊讶。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左右,女人轻启嘴唇道: “我怕,我真的很害怕!” 黑暗中,卓玛双手搂着陈刚的坚硬的小蛮腰,将脑袋轻轻靠在男人的胸大肌上,丝毫不在意自己只穿着小背心和三角裤。 “在你刚才洗澡的时候,王海打电话叫我过来救急。也算巧,我刚执行完公务,回家路过这里。” 陈刚将手搭在卓玛肩膀,鼻翼翕动。 女人身上的香味一缕缕钻进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血液在体内快速流淌,呼吸变得灼热,脸颊火烧火燎,头顶产生了幸福的眩晕。 陈刚并没有说实话,事实是,他在王海亲生父亲郑国诠的安排下,全权负责卓玛的人身安全。 卓玛被人绑架,对他而言,这是要被处分撤职的重大工作失误。 就在陈刚一筹莫展之际,王海救回了卓玛。 眼看着王海带着卓玛走进小旅馆,陈刚如释重负。 本打算回家睡觉,突然接到了王海的紧急求助电话: “陈刚,我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但你有没有发现,胡翰雄派了四条野狼,在一直跟踪你。”刚才与王海的通话内容,再次在男人耳边回响。 陈刚接到王海电话,才发现,除了王海和卓玛,自己也被四个黑帮份子跟踪了。 拿不拿佣金是小事,这些人早已不缺钱。他们要的,是在一群黑帮成员中树立威信,抓住王海,就可以让他们在黑白两道同时扬名,漂白身份,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在大秦的地盘上,不是谁都有实力对付王海的。 “教我怎么做?”陈刚问王海。 “上来替我照顾一下卓玛。这女人正在发情,我招架不住。我去将胡翰雄豢养的四条恶狼给阉了。完事之后,记着将卓玛带离秦都……我不想因为她,而让我老婆对我产生误解。”王海临走前的交代,再次在陈刚耳边回响。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卓玛抬起头,喃喃问。 陈刚从回忆中惊醒,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有回答怀里女人的问题,而是选择低下头,轻轻吻着女人的额头。 嘴唇热烈,皮肤光滑,体香迷人。 卓玛娇躯变得僵硬起来,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跟着起来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五官俊朗、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陈刚顺手一个公主抱,将其抱进被窝。在钻进被窝前的那一刻,女人扭头朝窗外望了一眼,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之感。 片刻之后,她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不再抗拒。 第595章 被人出卖了 能被郑国诠看上作为他心腹的人,自然得文武双全。 除了卓玛,陈刚更关心王海的安全。 这是郑国诠出国前,反复交代的任务,他不敢大意,也容不得任何闪失。 秦都医院,清风街,再到柳巷和戏园,陈刚一直在暗处。 只要王海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将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每次看到王海轻松化解危机,陈刚总忍不住感慨一句,随后,继续隐没在无人的角落,或者电线杆子后面,点燃一根华子,悠哉悠哉地吸上几口。 但,树大招风,物极必反。 王海越是强大,相应地,对手也会更加强大。 四个便衣在秦都医院失手后,胡翰雄派出了有黑社会背景,实力更加强大的人对付王海。 我们现在将时间往前推半小时。 无人的街巷。 陈刚将王海卓玛两人尾随至小旅馆门口,看到男人拉着女人的手一起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隐秘在角落,点燃一根华子,准备回单位宿舍睡觉。 这时,四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出现在了小旅馆附近的街道。 作为治安厅便衣,他们不应该这么谨慎? 哦,他们的同事已经领教了王海的实力,对于这四个战力更加强大的家伙,他们并没有轻视王海,反而小心翼翼。这是他们经验丰富的体现,不轻视任何对手,方能百战百胜。 身穿黑色毛呢大衣,头戴黑色礼帽的陈刚,为自己快速想通了疑惑感到有些得意。 扬了扬眉,在四个便衣没发现自己之前,先一步退到墙角,隐没在黑暗当中。 这四人不是别人,他们也在胡翰雄手下当差。 假如说,在秦都医院以受伤的秦宝宝为诱饵,拘捕王海的四个治安厅便衣是出了事,被一推了之的“临聘人员”,这四位,便是有黑社会背景的“特工人员”。他们的战力将更加强大。 为首的,被他们称为老大的便衣,长着一张马脸,鹰钩鼻子,眼睛大而凸,真实名字叫段大义,是个极为虚伪,极为狡猾的家伙。 老二名叫叶二问,不知脑壳什么时候被驴子踢过,总之在四人当中最没头脑。不过,他个头矮小,身体强壮,力大如牛,是个狠角色。 老三郑三屠的父亲是个屠夫。兄弟三人本有各自的名字,但村里人更喜欢将郑家老大叫郑大屠,他二哥自然叫二屠,他也被村里人冠以郑三屠的名号。郑三屠似乎遗传了父亲的优良基因,腰间经常别一把长刀,颇有些武艺,打遍滋水县无敌手。 老四名叫戚四郎,是四人里最狡猾,鬼点子最多的一个。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在他所在的小县城混不下去,经人介绍,被胡翰雄召至麾下。相比其他三人喜欢用刀,这小子更喜欢用弹弓作为武器。 陈刚掏出卫星电话,拨打给王海。 没接! “这小子跟小妮子搞事情,这么着急?”陈刚埋怨一句,将自己藏得更隐蔽了。 这里是城中村,小旅馆有十几家。 赶在天亮前,四人未必能找到王海和卓玛住宿的这家。想到这里,陈刚稍稍松了口气。 但四人有治安厅颁发的警探证件,只要一家挨着一家搜查,总能找到王海。 这些小旅馆的老板被这些警探欺负怕了,只要他们掏出证件,一般都会极力配合,生怕得罪了这些地头蛇,被强制要求关门,或者接受大额罚款。 王海进屋后,先是习惯性查看房间,发现没有异常之处后,便掀开窗帘,查看外面情况。 王海透过窗帘的缝隙,发现街道的尽头,出现了段大义和他的三个同事,这让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避免再吓到卓玛,王海没有打断卓玛高昂的“合欢”兴致,躺在床上的他大脑在飞速地旋转,寻找对策。 三十六计,走为上。 想好了要将卓玛带离小旅馆的王海,突然看到衣兜里卫星电话上面的红灯闪烁。 “刚才有人打电话。”黑暗中的王海趁卓玛洗澡的间隙,掏出电话,发现是陈刚来电,将电话毫不犹豫地回拨过去。 简单的交流之后,王海选择让陈刚来照顾卓玛,而他孤身一人去引开他们。 王海没有惊动小旅馆正在吧台前值班的老板,悄然从后院翻墙外出。 在医院,王海有陈晚秋帮忙,对付四个菜鸟便衣,不在话下。 今晚,陈晚秋生了气,受了委屈,愤然离去。王海心说,至少今晚,或者今后一段时间,即便自己将玉扳指摩擦出火花,她都不可能现身,更不可能帮助自己。 现在,在这空旷的街道上,他一个人要对付四个亡命之徒,显然难度极大,除非暗处用枪,但他无法知晓,对方身上有没有手枪。 如果有,一对四,胜算的几率很小啊! 再说,使暗枪杀人,无论如何,得偿命啊! 怎么算,都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买卖。 即便用枪将他们打伤,也会引起轰动,不光秦都城,甚至大秦省,都会派出特战队抓捕自己。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不能将枪亮出来,更不能用枪射杀这些便衣。 他们虽然是临聘人员,但也是胡翰雄所管辖的大秦治安厅的人,哪怕是那里的一条狗,也带着编制。 王海用手指敲击着脑壳,大脑在飞速旋转:更何况用枪伤了他们,胡汉雄将师出有名,甚至报请大秦省省主席,派遣城防军剿灭“我这个持枪歹徒”。 现在,失去了老王的庇护,胡翰雄更是白道黑道一手遮天。 在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王海决定用拳头将他们制服。如果对方使用砍刀或者铁棍之类,那他就毫不客气地拔出柳刃。 总之,要制服他们,但却不可以将人杀死或打伤。这对王海来说,难度极大。 夜色苍茫,街灯微亮。凌晨时分的秦都城,萧索静谧,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在沉睡的样子。 王海翻墙出去,来到空旷的街道,举目四望,突然就看到四人,沿着街巷径直朝小旅馆方向快步走来。 情况有些不对,他的行踪暴露了?或者是小旅馆的老板将他们出卖了? 不管如何,这伙人是必须要引开的。 他们的目标是自己,那就让他们过来抓自己好了! 王海心生一计,看到停在电线杆子边的二八大杠,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邪笑。 第596章 我的子孙袋差点被你撞碎了 熟练地打开车锁,王海将破毡帽扣在脑壳上,大脚猛地一踩,自行车“咻”一下,径直朝四人骑去。 “快点,那小子和他的女人在‘忘情水’。”戚四郎手一挥,对三人道。 段大义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表情:“老四,你怎么知道?” “那个叫‘忘情水’的小旅馆掌柜,欠我一万块。”戚四郎一脸得意道,“老家伙想还清我的钱,就得好好给我当线人。” “你借钱给他了?”个头矮小,长着一身蛮肉的叶二问,伸手抓了抓并不灵光的脑瓜子。 “借个屁?”郑三屠抢先道,“去年,老四给自己找了小的,包养在‘忘情水’。那不识抬举的掌柜,让老四出房费,说不给就不让走人。老四设了个局,拉掌柜的在赌场里耍了一回。不但半年的房租免了,还倒欠老四一万多。” 郑三屠说完,戚四郎露出得意笑容,接着老三的话继续道:“我把那老家伙治得服服帖帖的。从今以后,你们就当‘忘情水’是我老四开的。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哥几个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包养个小情人住里面,也没问题。” 段大义皱眉道:“兄弟,你就不怕他到治安局报警?” “治安局不是咱们治安厅的下级单位吗?怕它个球啊!”戚四郎道。 段大义摆摆手道:“兄弟千万不要大意。虽说是咱的下级单位,但治安局里也分两派。其中有一派,可是王正义的铁杆,即便胡汉雄也毫无办法。除此之外,王正义还养了不少线人。最厉害的那个,就是我们今晚要抓的人。” “还有一个叫陈刚的秘书,也是个狠角色。”郑三屠心有余悸道,“秦宝宝、凤钰卿……还有这两只母老虎,又狠又毒,真他么不好惹。” “王正义很牛吗?我想他现在已经被胡翰雄打得满地找牙了吧!呵呵呵,呵呵呵……”戚四郎对段大义的话不以为然。 四人边走边聊,脚步极快,信息交流一点儿不受影响。 突然,前面出现一骑车青年,车速极快。 骑车青年故意低头只看路面,眼睛甚至只停留在车前轱辘上,他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要将四人故意撞倒,引起他们的重视,继而引开并摆脱他们。 看骑车人没有让行的意思,四人不敢硬杠。 有要事在身,他们没有必要为争抢路权发生争执。要是闲来无事,他们一定会围攻对手。 看王海只顾低头猛蹬脚踏板,四人心领神会,急忙让道,迈步跨上道沿,以免被车撞倒。 王海利用眼角余光看到四人上了道沿,将车头微微一扭,朝道沿方向直接撞去。 就在车轱辘即将撞上道沿的最后一刻,他将车把猛地往上一提。 二八大杠“呼”地一下,窜上道沿,撞向四人。 “嘠!” 王海并未手刹,任由自行车朝四人撞去。 车子接触身体的瞬间,车头车尾,同时被四人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 “靠!” “你他妈瞎眼了!” “狗杂种,你会不会骑车!我的子孙袋差点被你撞碎了!” 四人见陌生男人冒冒失失地将自行车骑上道沿,身手敏捷的他们,迅速朝四个不同方向闪开,同时伸手,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将车头车把牢牢抓住。 段大义反应迅速,在车轱辘撞上子孙袋瞬间,高高跃起,骑在了前轮上。 沾满了污泥和冰碴的车轱辘,擦着男人裆部,顶在了道沿一棵碗口粗的槐树上。 段大义被惊吓到了,他凸起眼睛,歪着嘴巴,狠狠骂了王海一句:“要是真撞坏了我的子孙袋,我他么一枪崩了你……” 还好我反应迅速,最后一秒,猛地一跳,骑在了车轱辘上。段大义如释重负,将额头的虚汗用袖子擦了擦。 与此同时,抓住车把的叶二问,朝王海怒吼:“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要往道沿上骑,差点撞到我了。” 郑三屠伸手已经摸到背后长刀,正要拔出来时,被戚四郎一把按住:“三哥,我们今晚有重要任务,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那小子极为狡猾,去晚了,小心人跑了。” “算你走运,臭小子。”郑三屠手指着王海鼻子,威胁道。 “对不起,对不起,下雪天,地面滑。刹车也坏了……”王海点头,频频朝四人认错。 骑二八大杠的帅哥,本以为他们会认出自己,却发现,四人像鼓着眼睛的青蛙一样,对于停在面前的猎物,竟然视而不见。 四人骂骂咧咧,各个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将王海嘲骂一番,继续往前走。 “喂!”王海调转车头,一只脚撑着地面。 “你们四个瞎眼了吗?我叫王海,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我现在就在你们面前,你们竟然不认识我?”王海露出不可思议表情,做好了随手掉头逃跑的准备。 被王海提醒,四人停下脚步,回头张望,露出与王海同款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底下还有这般自投罗网之人。” 目光一下子聚焦在王海身上,四人露出面面相觑的表情。 段大义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寸黑白照片,将照片和两丈外的男人对比了一下。 灰暗的路灯下,王海戴着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很难看清真正的面目。 段大义判断不准,将照片递给将脑袋凑过来的叶二问。 “你确定你叫王海?”叶二问思索了几秒,开始将照片和面前的人做对比。 “有假包换。”王海摘下毡帽,露出得意神色。 “就是他,没错。”郑三屠手指着王海,肯定道,“你看那双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得意的笑,就是他!” “给我追。”段大义手一挥。 看四人朝自己跑来。 王海提起车头,猛地一转,跨上自行车,朝远处骑去。 四人紧追不舍,追击了不到一千米距离,便气喘吁吁。 “不对,大哥,等等,等等。”戚四郎一把拉住段大义。 “刚才‘忘情水’掌柜给我打电话,说,王海和他的女人上了二楼客房。如果王海出来,他不可能不给我打电话。” “这么说,前面那小子是假的。”叶二问抓耳挠腮,一脸疑惑。 第597章 搪瓷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猜大概率是假的。王海知道治安厅的人在抓他,他急死忙活地跑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我觉得老四分析得有理。”叶二问露出恍然神色。 “嗯呀,你看我,怎么这一点没想到呢?差点上了这人的当了。”段大义捶胸道。 “我们赶紧过去,去晚了,小心王海和他的女人跑了。”郑三屠提醒道。 四人匆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忘情水”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城中村小旅馆木门,被人狠狠敲击着。 听到外面来的是治安厅的人,戴茶色眼镜的掌柜急忙起身去开门。 “请坐请坐!”掌柜嬉皮笑脸,拿出一包华子。 “不坐!人在上面没?”段大义脸色如罩寒霜,语气冰冷,一把推开递纸烟的掌柜。 掌柜大概五十岁上下,穿玄色对襟夹袄,戴茶色无边框圆镜,八字须,中分头,尖翘下巴。 看到最后进来的戚四郎,掌柜更是吓得脸色苍白,神色惶恐不安。 “戚,戚,戚队长……长官们,都……都来了?人在上面,在上面……” “你确定?”段大义斜睨一眼,悠悠地接过掌柜第二次递过来的纸烟。 “嗤!”掌柜眼疾手快,将身体凑过来,划着了手里的火柴。 掌柜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段大义更加看不起,他猛吸一口纸烟,神色轻蔑地将嘴里的烟雾吹到掌柜脸上。 掌柜点头哈腰,装出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继而手指着楼梯扶手,信誓旦旦道:“在,就在二楼。住店的时候,我查看过身份证,假不了。就在刚才,还在床上做运动呢。动静很大,我在一楼都能听见。” “现在,还做着吗?”戚四郎露出龅牙,吸溜了一下口水。 “估计睡了。”掌柜压低声线,手指着二楼客房。 “上。”段大义头一甩,叶二问第一个跳上楼梯。 上到二楼,他将袖口一抖,一截钢管掉落手心。双手捏着钢管,用力一转。 “咔!” 一把尖刀便从钢管中弹出。弹簧刀不足两尺,寒光四射,锋利无比。 手法极为娴熟的他,将刀身用力插进门缝,轻轻一扭,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郑三屠和戚四郎冲进房间,一左一右,将各自武器对准木床。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自己,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场景。 “叭哒!”段大义最后一个进屋,摁住开关,将电灯点亮。 灯光刺眼,四人目光将屋内扫视完毕,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浴室里的热气,并未完全散去,浴缸里的水还热乎着,香皂中的栀子花香味,还在继续悠悠地飘散。 “人呢?”戚四郎掀开被子,甚至连席梦思一起掀掉,未发现有人。 叶二问将衣柜逐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窗户从里面关着,门也从里面锁着……” 段大义用他专业的眼光快速将屋里查看一番,最后将目光移到戚四郎脸上停止不动。 “你的情报并不准确!” 段大义神色沮丧,微微摇晃着脑袋,露出一丝埋怨的笑容。 “老四,人呢?”郑三屠脸色阴沉,一副质问的口气。 最后,三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在手拿弹弓的戚四郎脸上。 “咚!”王海一脚将小旅馆虚掩的木门踢开。 “谁?” 戴茶色眼镜的掌柜,将圆形镜片重新架在鼻梁上,走出屋后,看到从外面闯进来的男人,惶恐不安。 “你,你,你不是,在屋里吗?” “我又跑出去转了转,现在,我人就在你面前,不认识了吗?” “认识认识!” “楼上的几位,我人在这儿,有本事,来抓我呀!”王海朝楼上喊了一声,语气极为嚣张。 看四人从栏杆边探出身子,王海握紧拳头,对着掌柜的那张瘦脸,狠狠一击。 “咚!” “哦呦!”被击中面门的掌柜惨叫一声,身体后仰,往下倒去。 快、准、狠! 看王海出手报复掌柜,四人急忙下楼追击。 “果然是个难缠的东西!”段大义看到嚣张跋扈的王海,嘴角一抽,发出一声感慨。 戚四郎从背后悄悄摸出弹弓,对着王海就要发射。 就在一拳击中掌柜的刹那,王海已经发现了戚四郎的手悄悄摸向怀里。 说时迟 ,那时快! 王海余光一扫,抓起旁边椅子上的搪瓷脸盆,挡住面部。 “当!” 一颗钢珠如子弹般射中脸盆。 看到深深嵌入其中的钢珠,王海知道自己一人敌不过四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 将手里的搪瓷脸盆往面前的人身上一甩,王海身体一侧,掀开木门,往外跑去。 “咚!”又是一发钢珠,击中了王海背后厚实的门板。 “王海,刚才那人就是王海。”口鼻冒血的掌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手指着关闭的木门道。 “还有一个女人呢?”戚四郎气得脸上横肉直跳,一把抓住掌柜衣领,质问道。 “他们,他们一共开了两间房,有可能……在隔壁那间。” 掌柜如小鸡般被提着衣领,身体瑟缩着,手臂颤巍巍地指着隔壁房间道。 “老二老四,你们在这里继续搜查,我和老三去追王海。”段大义吩咐完,转身问老板。 “有二八大杠吗?” “有,有,有,刚好有两辆。”掌柜回话像吃豆,手指停在院子角落的两辆自行车。 段大义和郑三屠各自骑上一辆车,朝着王海逃离的方向追去。 这是王海最想要的结果,也是陈刚最希望看到的。 叶二问如法炮制,手拿弹簧刀,和戚四郎一起返回二楼。 知道治安厅在抓铺坏人,住在小旅馆的旅客们,即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大家紧闭房门,躲在窗帘后面,看不清外面情况,只好竖起耳朵,聆听外面动静。 弹簧刀再次插进门缝,随着刀柄转动,木门也被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叶二问身体一侧,让出门道。 戚四郎将弹弓皮筋已经拉满。 门缝被刀尖慢慢顶开,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条大长腿突然冒出。 “当!”钢珠击中搪瓷脸盆,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响亮的声音。 第598章 江湖道义 与此同时,穿着马丁鞋的大长腿,以“李小龙”同款的飞踢动作,狠狠踢中戚四郎面门。 四郎同志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趔趄,就从二楼翻身坠入中庭,砸中养鱼的水缸,又跌落在一堆花盆中间。 叶二问见状,将弹簧刀刺向陈刚。 男人一躲,刀子刺空。 身材矮小、蛮力巨大的叶二问,倚仗着手握利器,朝陈刚疯狂刺砍。 慌乱中,陈刚手里的搪瓷盆脱落。只有招架之功的他只能节节败退,最后被叶二问手里的刀子逼到墙角。 弹簧刀顶在了陈刚胸口。叶二问冷哼道:“你是什么人,胆子真够大的,敢袭击治安厅的人?” “王海。”陈刚面色冰冷,回答道。 “王海?那骑着二八大杠的人,又是谁?” “王小海,我兄弟。”陈刚说完,又补充一句。 “小子,不管是王海,还是王小海。今天被我擒住,算你倒霉。” 叶二问从后腰位置摸出一副手铐,将其塞到陈刚手里,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顶在男人胸口的弹簧刀的刀尖,越来越用力。陈刚知道,此时此刻,硬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接过手铐,陈刚假装端详,又反复把弄了半分钟,面露难色道:“这怎么拷啊?” 叶二问情绪不稳,看得出他很着急。 从二楼一头栽下的兄弟是死是活,他现在不得而知。而陈刚虽然被刀尖顶在胸口上,很显然是在浪费时间。 与其说是他在拖延时间,不如说是他在等待卓玛鼓起勇气,从背后对歹徒狠狠一击。 叶二问焦躁不安,催促道:“你他妈快点,把手铐快点套手上。” 看陈刚还在一脸无辜地把弄手铐,叶二问催促道:“快点,我数到三,要是还不套的话,你的小心脏就要破了。” “一……二……三!” “当!”搪瓷脸盆从背后击中脑壳的声音,将卓玛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骨头和搪瓷碰撞后,在屋里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瞬间,叶二问感到天旋地转,胸口奇闷无比。一股温热的血液,从喉咙深处涌入口腔。 “你……” 叶二问转过身,手指着卓玛,话还没出口,嘴里的鲜血就喷涌而出,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陈刚看其昏死过去,顺手拿起地上精致的弹簧刀,上下翻看一遍,递给卓玛,道: “非常精致的武器,送给你,防身用。” “我们得赶紧出去找王海。”卓玛接过刀子,催促道。 四人的目标是王海。 在“忘情水”掌柜的指认下,段大义确定,骑着二八大杠冲撞自己的人就是王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段大义骂骂咧咧,先郑三屠一步追了上去。 凌晨的秦都城,骑着二八大杠的三个男人,在城中村的小巷子,如猫捉耗子般,你追我赶。 城中村的巷子错综复杂。七拐八拐之后,王海又一次看到了“忘情水”小旅馆的木门。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村子里不停转圈?”在第三次转到忘情水门口时,王海发出了灵魂拷问。 接到陈刚的电话,得知两人安全离开。 王海本想着尽快甩掉治安厅便衣,以便赶紧回沣河镇和妻子柳香香团聚。 春节假期,是万家团聚、走亲访友的日子。王海何尝不想和妻子你侬我侬,如胶似漆般厮守在一起。 可他却事务缠身,难以脱身。秦宝宝受伤、王正义被抓,现在自己又被人追捕。还有答应要带陈晚秋去城墙上看灯展,到公园去骑旋转木马。 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需要他一件一件去破解。 家有三件事,先从紧处来。 现在最紧急的事,是摆脱后面追捕自己的两人。 王海再次回到“忘情水”前面的小巷。一个急刹车,将车头调转过来,对准面前的二人迎接上去。 “这小子不要命了。”段大义急忙刹车,但已来不及了。 王海停下脚步,用力将自行车往前一推。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朝段大义和郑三屠撞去。 “哎呦呦!”段大义一闪,车子虽然没有撞到自己,他却原地摔了个仰面朝天,胯下的自行车压住了大腿。 “咔!”紧随其后的郑三屠来不及躲闪,和王海推过来的二八大杠撞在了一起。 郑三屠及时跳车,躲开了碰撞在一起的车子,自然毫发无损。 看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段大义一眼,郑三屠鼻腔轻哼一声,露出不屑神色。 “就这,你还当老大?”王海似乎听到了郑三屠的嘀咕声。 看到赤手空拳,身材挺拔,略显单薄的对手,郑三屠眯起眼睛露出不屑的眼神。 被传说中的王海吓怕了,眼前的对手身材苗条单薄,是个有些腼腆害羞的大男孩啊! 郑三屠露出吃定了你的笑容,腹诽道:就这,怎么把治安厅这帮龟孙吓得这样。还派了四个人,我看我一个就能对付这厮。 立功心切的屠夫,此刻忘记了临行前胡翰雄的交代,根本不把王海放在眼里。 面对赤手空拳的男孩,屠夫从容不迫地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 手握刀柄,刀尖朝下,脖子一转,眼神中透出一股胜券在握的杀气,大步流星地朝王海走来。 段大义掀开压在他身上的自行车,艰难地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做掩护。 两人一左一右,一人持枪,一人持刀,停步在了离王海五米的地方。 “小子,你我无冤无仇。所以我不想当街杀你。识相的话,给我们走一趟。”段大义手持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王海。 见王海冷冷冰冰,沉默不语,段大义继续利诱道:“老胡很欣赏你的才华。希望你能入伙,和他一起成就一番大业。到时候,也许我们就是同事和朋友。” “作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胡翰雄却四处搜刮民脂民膏,开设赌场和妓院,非法占据矿山资源,甚至和境外黑恶势力勾结,以壮大自己的实力。为了自己不为人所知的野心,不惜出卖华夏子民的利益。你们为他卖命,欺负良善,杀人越货,良心被狗吃了。” 王海脸色如罩寒霜,义正言辞,痛骂两人。 第599章 一拳解决问题 两人被王海痛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皆露出得意笑容。 见王海不为所动,郑三屠举刀骂道:“你他妈少废话。我们没你那么高尚,没你那么大的理想,更没有救国救民的兴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图的是潇洒快活地活着,我们讲究的江湖道义。” 王海冷哼道:“江湖道义!你们还配得上江湖道义?为虎作伥、恶贯满盈,坏事做绝,江湖道义从你们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对这个纯洁美好的词儿的玷污?” “少他么装蒜!”说着,郑三屠挥刀朝王海砍来。 王海后退一步,身体往左一侧,砍刀劈到道旁槐树上,将胳膊粗的槐树拦腰砍断。 段大义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坐山观虎斗的表情轻松,看着硕大的树冠悠悠掉落。 第二刀砍了过来,王海依然轻松躲开。刀尖触碰到石板路面上,发出“当”的声响。 一小股火星飞溅并熄灭,刀身“嗡嗡”作响,震得持刀人手臂发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面对眼前这个没上过学的屠夫,王海算是文化人,兵法多多少少懂一些的。 看郑三屠气势嚣张,咄咄逼人,王海选择以退为攻策略,依然后退躲闪。他要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果然,第三刀郑三屠又砍了个空。 接着是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王海听到了举刀人气喘吁吁的声音,看其越砍越恼,越挥准星越差,便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 就在郑三屠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朝王海举刀扑来时,王海再一次选择躲闪。 这次,帅哥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躲闪,和之前相比,手上有了动作。 他顺势转到郑三屠身后,还没等持刀人转身,便使出浑身力气,高高跃起,一拳砸在屠夫的颈椎处。 王海拳头如铁,对着屠夫细软的脖颈,狠狠砸去。 “咔!”屠夫的脖颈关节处发出错位的响声。 “啊!”郑三屠惨叫一声,歪着脑袋,直挺挺摔倒在地。 站在一旁,等着王海被郑三屠制服的段大义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双臂抱胸的自若神态,瞬间被紧张不安所取代。 “住手!”段大义双手持枪,将枪口对准了王海。 他知道,王海也有一把手枪,也从他人嘴里得知,王海以肉眼不见的拔枪速度,能够打中百米内快速移动的物体。动作之快,枪法之准,有如神助。 “你拔枪的速度再快,能快过我手枪里的子弹。” 段大义神色凝重,注意力高度集中,只要王海敢将手伸向怀里,他就有理由开枪将其击毙。 大不了,自己不要这份赏金,最糟糕的结局无非逃离这是非之地。段大义心说。 看郑三屠抱着脖子,一脸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王海走到屠夫面前,捡起地上的砍刀,高高举起,对着郑三屠的脖子,打算用力往下砍去。 “不要杀我,我不敢了。不要杀我,我不敢了。” 郑三屠看到自己的砍刀被王海高高举起,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求饶。 痛苦的眼神中,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死期已到。 朦胧中,他看到了与自己离了婚的美丽的妻子,被继父暴打下的哭喊的儿子,还有已经死去多年的父母,看到了自己家里绿油油的庄稼地,看到了村庄,看到了小时候的玩伴,看到了这辈子最疼爱他的爷爷,临死前将舍不得吃的一只白面馒头颤颤巍巍地递到了他的手里…… 此刻,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又不想这样轻易死去,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睛,祈求道: “兄弟,饶了我。我不敢了。我是个混蛋,你就让我苟活着吧,我还有很多债没有还呢……求求你了……看在我们都是穷苦人出身的份上,饶了我吧!” “王海,放下砍刀,我放你走!”看王海玩真的,举着手枪的段大义身体抖得像筛子。此刻手枪的枪口竟然无法瞄准前面的男人。 “王海,不要杀人。王海,我放你离开!”段大义再次放话。 为表诚意,他收回手枪,将其重新插回枪套。 王海依然毫无顾忌将砍刀抡了下去。 “当!” 刀尖在郑三屠脖子十公分处磕到石板上。 清脆的声音,依然伴随着火星,同时发出。 “杀人要偿命的,我王海不傻。希望你们金盆洗手,不要再替胡翰雄为非作歹。” 王海甩掉手里的砍刀,义正言辞道。 见王海手下留情,段大义走过来,扶起脖子被击断的郑三屠,回头对王海道:“壮士手下留情,我等一定回报。” 说着,扶起郑三屠往“忘情水”方向走去。 看两人离去,王海朝背后的角落吹了一声口哨。 “哨……” “出来吧!”王海表情轻松地呼唤躲在暗处的两人。 黑暗中,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悠悠地走了过来。 女人个头一米六,麦色皮肤,模样俊俏、五官精致,眨巴着一对会说话的眼睛,戴着靛蓝色头巾,围着同色调围巾。连裤袜,短筒裙,鹿皮靴,一副巴族女人装扮。 腰间别匕首的位置,现在别着一根银色的钢管。 没等主人同意,王海走上前去,取下钢管,仔细端详一番,上面刻有细密繁复的图案。 用力扭动钢管,一把带着血槽的匕首从顶端弹射出来。 “这是一把做工考究的弹簧刀。”旁边的男人补充一句,“是刚才缴获的战利品,送给卓玛,用来防身。” 王海瞅了一眼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颔首,道:“注意别伤着自己,也别伤着他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无论杀人还是伤人,都要坐牢的。” 卓玛抬头看了一眼王海,又将黑葡萄似的眼睛移到陈刚脸上,看男人微笑着点点头,也跟着点头道:“嗯,我知道的,我只是用它来防身而已。” “记着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枕头下面。我相信,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也不会在你的睡梦中打扰你。”王海看了陈刚一眼,哂笑道。 陈刚轻哼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移向了东方。 第600章 吃醋的女人 天边,丝绸般的朝霞开始显现。 “天要亮了,我得赶紧回家一趟。秦宝宝无处可去,让她得在我家休息几天。” 说这话时,王海已预感到,柳香香可能会因为这事而吃醋。 秦宝宝是治安署女署警,也是一个仰慕王海已久的单身女人。 她肤白貌美,蜂腰翘臀,长着鹅蛋型的脸蛋,和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微胖的身材,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性感和妖娆。 柳香香也是一个有前有后的大美女,但她觉得自己是个乡下姑娘,和这些能说会道,开朗活泼,端着铁饭碗的公家人相比,善良和容貌根本不值一提。 王海沉浸在思索中…… “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家?” 卓玛走过来,拉住王海胳膊,哀求道。 “趁过年,让陈刚带你去秦都城,逛一逛庙会,吃一吃美食。等这几天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会去找你。” 一听可以逛庙会,吃美食,大胃王卓玛小姐脸上,立刻由怒转喜。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柳香香,王海绝对是一个有趣的人。 可他此生只爱柳香香,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香香姐一人。 昨夜,即便她不知羞耻地脱光自己,主动送上门,也没有打动硬汉,坚如磐石的一颗心,足见男人的感情专一。 这一点,更令人对他刮目相看。 反倒是陈刚,今朝有酒今朝醉,活在当下的为人处事方式,更贴合自己。 在逛街游玩方面,陈刚就比他好玩多了。想通了之后,卓玛重重地点头同意。 “嗯!” 松开王海胳膊,卓玛走到陈刚跟前,挽着秘书的胳膊,俏脸一歪,盯着他俊朗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放心吧,我会把卓玛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嗯?” 卓玛和王海同时露出震惊表情。 “用词不当,我是说,我会尽全力保护你,让你跟我在一起,感到舒服又快乐。” 这不还是那个意思吗?王海心里吐槽,但没有计较。 “王海不在,你可不准欺负我哦!”卓玛拍了拍腰间的弹簧刀,强调道。 三人分别骑上一辆二八大杠,道别后分开。 骑在自行车上,王海这才意识到,有好几天,没有柳香香的消息。别的不说,她是否安全,自己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他和柳香香暂居的沣河镇别墅,除了几个关键人物,连他的父母,岳父母都不知晓。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柳寒林不会不通知他的。新沣县一带,除了马三力,就数柳寒林最为靠谱。 但和柳香香相比,柳寒林对他的关心,却不及关心他村花老婆的一半。 火急火燎地赶回家,王海却被躺在被窝的秦宝宝告知,柳香香从昨天下午离开这里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如被棍棒猛击头部一般,王海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 身体虚弱的秦宝宝,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一脸关切道。 “没,没什么?可能一夜没睡,太过疲劳了。” 关上客房卧室门,王海踉踉跄跄地扶着扶手上了二楼,推开了他们卧室的木门。 果然,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里屋外,不见柳香香的踪影。 “她生我气了。准确地说,她吃醋了。” 看着屋内熟悉的家具和衣服,王海喃喃自语道,“是我冷落了她。” 就在王海抓着头皮,坐在床边不知所措时,秦宝宝一脸疲惫地走上楼来。 “你得去找她,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容易出事情。” “我也这么认为。”王海伸手抓住秦宝宝胳膊,道,“你别怪她吃你的醋。这里很安全,就在这里休养,哪儿都别去,你的身体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还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 “都是女人,我懂,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宝宝灰白色的脸蛋,终于泛起一圈红晕,看着英俊的男人,微胖女神不知怎么,心头涌起一股又心疼又难过的莫名感觉。 查看完别墅里的物品,王海发现柳香香带走了几件衣服,一个背包。 “回娘家去了。”王海心说。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厨房摸了两只冰冷的包子揣进怀里,跨上二八大杠,以每小时30千米的骑行速度,朝新沣县柳树园村方向骑去。 十点不到,男人来到了岳父岳母家门口。 停好自行车,王海低头瞅了一眼自己,一路急行,白霜和冰花已将自己包裹住了,看起来,像一只冰冻的雪人。 他摘下手套,推门。发现门从里面关着。 给她一个惊喜!王海露出一丝邪笑,骑着二八大杠绕到屋后。 屋后是一条废弃的长满枯草的小径。天气阴沉,气温低下,厚厚的白霜凝结在枯草上,像铺了一层雪。 男人身轻如燕,熟练地趴上墙头,脚蹬墙砖,悄然翻进后院。 天气寒冷,驴圈的门上挂着厚厚的草帘。掀开草帘,公驴正蜗居在草窝里打盹。 天寒地冻的日子,人和驴一样,起床都很晚。 一心想着给柳香香惊喜,王海蹑手蹑脚,丝毫没有惊动岳父岳母的意思。 他摸出细长的柳刃,用刀尖别开了老丈人家的后门。 侧着身体,悄无声息地闪进屋里。 此刻,柳香香一定娇躯颤抖地躺在床上,等着他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当王海悄悄推开柳香香的卧房门,企图掀开她的被窝,将冰冷的手塞到她的腰间逗弄她时,却发现屋里了无生气。 没有生炉子,整个卧室寒气逼人。冰冷的床上还铺着夏天时的床单,两床绣着金线牡丹图案的被子,整齐地靠在床头。 她没有回娘家,我的判断有误。王海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脑壳,自嘲式地苦笑了一下。 这时,对面房间里,传来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天寒地冻,乡下人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都会很晚起床。 像今天这样阴冷的天气,人们宁愿在床上躺一天,也不愿意下床活动。 此时的柳福海,正平躺在热炕上。 透过门缝,王海看到岳母贺芳梅正骑在岳父柳福海身上。 岳母衣着简单,上身套着不及蛮腰的短夹袄,双手抓住炕头木箱盖子,卖力地做着推磨的动作,嘴里不停地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声。 温暖如春的室内,浪笑声持续不断,随着身体的晃动,胸口颤巍巍的甚是诱人。 王海不敢久留,选择原路返回。 驴圈里的公驴在王海跳下墙头的最后一刻,发出了一声嚎叫。它似乎在提醒主人,家里刚刚进贼了。 她去哪里了? 推着自行车,站在村口的望夫崖上,眼前苍茫的大地如泣如诉,王海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没有他在身边护着,这个头脑简单,美貌多情的女人,可是多少歹人眼里又肥又嫩的猎物啊! 想到这里,王海感到一阵心悸。 第601章 信息收集 思来想去,王海决定再次返回到岳父母家,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有关老婆柳香香的信息,要比他盲目地寻找更加有效。 知女莫如父。 王海有预感,干爹干妈会给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谁呀,谁在敲门?” “干妈,是我,王海。” 在丈夫面前,贺芳梅毫不在意胸前恍眼的白鸽,她敞着短袄,掀开窗帘,隔着朦胧的磨砂玻璃,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 “是王海。”女人肯定道。 此刻,男人正眯着眼睛,斜靠在炕头被子上,似乎刚才一泻千里的幸福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 听到来人是女婿,男人微闭的眼睛慢慢张开,似有所思地将目光停留在女人胸前。 沉默了五秒钟后,点头道:“我知道了。” 柳福海痴痴盯着女人,贺芳梅嘴角含笑,歪着脑袋,给了男人一个白眼。 男人收回目光,快速将指缝间还未燃尽的纸烟,掐灭在身旁的小铁盒里,坐直身体,开始穿衣服。 小铁盒里塞满了烟头,贺芳梅嫌弃地看了男人一眼,低头开始扣夹袄的扣子。 “你穿好衣服先去开门,正好我有话要问他。” 贺芳梅一听男人开始催促,忽地一下,掀开被窝,从男人的屁股底下,将自己大红色裤衩拽出来,急急忙忙地套如雪似玉般的大长腿上。 柳福海极有眼色地,将炕头的棕红色紧身棉裤,递给老婆。 看到风韵犹存的女人,将紧身棉裤穿出了大码模特的感觉,男人嘴里发出轻快的“啧啧”声。 穿好棉裤,女人又在镜子前,将头发简单梳理了几下。 然后,用手捋直,扭动几圈,将带着少许银丝的长发向上挽起,又盘在头顶。 随手从梳妆台,拿起女儿柳香香淘汰不要的发夹,将其夹紧。 虽然是乡下人,但贺芳梅保养得很好。 年轻时,也算村花一枚。 如今五十多岁,却比年轻时更有韵味,尤其丰乳丰臀的样子,令热炕上的老柳同志,如入太虚幻境般,飘飘欲仙。 “好看吗?”出卧室门前,贺芳梅朝正在穿衣服的丈夫回眸一笑。 “在女婿面前,你收敛一点儿。没看到女儿走时,气呼呼的样子吗?” “咚咚咚,咚咚咚……” 王海有些不耐烦,继续敲门。他想,刚才后院公驴的叫声,难道没有将你们惊醒吗? “敲什么敲?一大清早的,全村人都没起床呢?” 贺芳梅在丈夫的提醒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于欺负女儿的女婿,变得不客气起来。 “对不起,干妈。昨天,香香和我连招呼都没打,就一个人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很担心她。” “我们也没见过她。”贺芳梅冷哼一声道。 看岳母不想搭理他的意思,王海直接把话挑明了。 “其实,我刚才已经进屋找了,可惜,她不在。”王海话里有话,说完后,用眼角余光查看岳母脸色。 “吭,吭!”岳母假装咳嗽,伸手紧了紧外套棉袄,又回头朝柳香香的卧室方向张望了一眼。 一连串的无意动作,都在掩饰脸上的尴尬和内心的惶恐。 “你,你刚才怎么进屋的,都看到什么了?”贺芳梅还是没有忍住,一脸嫌弃地问道。 王海将翻墙入院的事情告诉了岳母,只提到在柳香香的卧室里没有找到他老婆,绝口不提从门缝中看到的春景。 那是脑残的人,才干的事情。 “以后回家,记着走大门,后墙外蜘蛛、老鼠、毒虫、蝎子……哦,对了,昨天我在那里捡柴火,还碰到了一条蛇,差点被那蛇咬了一口……” 这么冷的天,你嘴里说的那些动物,专门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与我在那里相会吗?这真是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王海心里吐槽道。 有时候,我们需要用魔法去打败魔法,有时候,也需要用真诚去对待尴尬。 为缓解尴尬场面,王海岔开话题:“你记得上一次,她和柳筱筱与人打麻将,不但欠人一屁股债,还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 王海想让岳母配合自己,尽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而不是隐瞒实情,所以抛出了更多的信息猛料。 本来因为女儿的事情,对王海还有些生气,但看到面前满身结满白霜的男人,一脸真诚的样子,贺芳梅的心,渐渐变软了。 不光因为王、柳两家是干亲,更因为王海现在是自己宝贝女儿柳香香的男人。 贺芳梅知道女婿有些本事,但他一不做工、二不耕种、三不经商,身上却有着花不完的钱。尤其是年前,给他们的那些大金条,她一直怀疑是王海偷盗抢劫来的。忐忑不安的他们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女儿,在女儿再三保证下,他们才将信将疑地睡了几晚上安稳觉。 但,贺芳梅心里一直不踏实。 可她又一想到王寿山的为人,以及王家人的家教,还有从小看着长大的干儿子,她又拿不定主意了。 王海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小时候,是顽皮了一些,但哪个男孩子小时候不顽皮呢?就连自己的宝贝女儿小时候,也是猫嫌狗不爱的角色。 “干妈,你想什么呢?”看贺芳梅陷入到沉思当中,手脚早已冻麻的王海,皱眉问。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快进屋,进屋暖和暖和。”贺芳梅将院门打开,让王海进来。 柳福海早已坐在茶炉边,将一壶烧沸的热水注入茶壶。 王海摘掉手套,接过岳父递来的茶杯先暖了暖手。 “你和香香吵架了?” “没有。” “没有?那她昨天回来的时候,怎么红着眼睛?”柳福海皱眉反问。 “她哭了?”王海自言自语,眉头皱成“川”字,脑补着柳香香哭泣时的画面。 “是的,哭得很厉害,眼睛都哭红肿了……我和你干妈问她原因,她就是不说。只说她心里闷得慌,憋得很难受。” 柳福海神色平静,一脸福相,王海没有看出他有撒谎的必要。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我和你干妈也不敢多问,只好由着她。”柳福海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 “一大早,天都没亮,就背着大背包走了。”贺芳梅插嘴道。 “大背包?”王海更加奇怪,放下手里的杯子,去对面柳香香的卧房柜子里查看。 露营用的帐篷不见了,王海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抽屉翻找完毕,没有找到另外一把柳刃,还有夜晚到室外上厕所用的强光手电筒,王海初步断定,柳香香带着刀具和手电筒,还有帐篷食物等,独自去野营了。 这么冷的天,室外的温度少说也在零下十几度。她一个背着帐篷去野营?这女人生起病来,神仙也救不了。王海心里吐槽。 为证明自己的猜测,王海从卧室来到厨房,查看食物丢失情况。 柳福海和贺芳梅清点了一下厨房的食物,发现少了一只小铝锅、七八个肉包子,还有一包盐。 “我新买的火柴也不见了。”贺芳梅看到灶台上放火柴的小龛里空空如也,惊叫了一声。 “干爹干妈。”王海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整理混乱的思绪。 “香香出门前,有没有告诉你们,她要去哪里?” 王海追问完,一脸期待地等着老两口的答案。 第602章 美神华夏分神 “我们问她,她一直不肯说。我们问得急了,她嘴里嘀咕了一句,说和你一起去南山泡温泉。” “和我一起去南山泡温泉?我怎么不知道?”王海腹诽,很明显,她在撒谎啊! 不过,她为什么要撒谎?她撒的这句谎言,目的是什么? 王海恍然大悟道:“等一下,我去她的卧室再看看。” 查看的结果,是,柳香香唯一的一身泳衣不见了。这更证实了王海的推测: 柳香香背着野营帐篷,一个人泡温泉去了。 不对啊!南山的温泉泉眼全在沣河镇。除了大众所享用的露天温泉外,达官贵人们还在沣河镇开发了百余套温泉别墅。王海暂居的别墅里,同样把温泉水引了进来。 柳香香要泡温泉,在自己家里都能泡,不会脑子有病地背着露营帐篷,跑到离家不到三公里的沣河镇去露营? 这小妮子一定是一个人跑到北山那边的野泉去泡了。 那里不但有野狼和黑瞎子出没,还有偷猎份子常常光顾那里。一个女孩子,还他么长得如此美艳,竟然一个人跑到那危机重重的地方野营?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的节奏啊,还是这小妮子故意整我呢? 王海不敢再想了,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几个偷猎份子将她强行拉下水,在水里欺负她的画面? 靠!我得立马赶过去。 …… 秦都城往东三十里,是新沣县。新沣县往北三十里,便是北山。 北山与南山之间形成的盆地,就是大秦省首府秦都城所在地。 北山温泉。 黄昏了,柳香香站在无人的池边,迎着从西北方吹来的刺骨的冷风。 她摘下帽子,取下围巾,任由夹杂着冰晶和雪花的冷风吹散她的乌发。 干脆,她把身上紧裹着的粉色棉袄也脱了,全身上下仅剩王海给她买的那件连衣裙。 这是一件大红色带暗色牡丹云纹的连衣裙。轻薄透气,宽松舒展,是结婚那天夜里穿给王海看的。 这是她最为珍视的一件连衣裙,也是她迄今为止,最美的一刻穿过的裙子。 那晚过后,她再也舍不得穿它。第二天早上,就将它洗净、熨平,珍藏在了衣柜里。 此刻,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白雪,寒风撩起她飘逸的长发,同时也将宽松的连衣裙向后吹起。 风雪中的她,容颜绝美,鸟瞰群山,万山雪白一抹红,此刻的她,宛如穿着红裙的飘逸仙子。 不过,这位在泉边等了丈夫一下午的女人,眉宇间的忧惧,却越来越浓重。她背对着来时的路,将目光移向皑皑的雪山,思索着,畅想着,怀念着,期待着……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继而又从脸颊滚落下来。 这么快,他就变心了……一进城,见到城里的姑娘,就把我这个乡下女人抛弃了…… 秦宝宝、凤钰卿、林小娥、小黑妹卓玛,死了男人的侯玉茹,还有那个和她一起醉酒睡在一张床上的梁伊宁…… 她们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又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是个男人,谁会拒绝这群狐狸精? “他怎么还没来找我。” “他是不是真的跑到南山温泉去找我了?” “或者是,他虽然判断出我在这里,却将计就计,故意不来找我?” …… “不会的,不会的,我给他留了那么多明显的记号,差点就给他留了纸条……” “他不会那么笨的……” “他会不会因为我的醋意而故意冷漠我,让我自讨苦吃一回,长点记性……” 天色渐晚,野泉的四周,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野生动物的吼叫声。 柳香香心里害怕极了。他今晚要是不来找我,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难道一晚上就泡在这泉水里? 再说,这里最大的池子也就一丈宽,半丈深,无论是狼或者黑瞎子,轻而易举就能下手将我撕成碎片。我该怎么办? 女人越想越害怕,此刻,深深的恐惧已将她吞没。 随着风雪进一步加大,夜色也更加浓重。她的恐惧和担忧也越来越甚,即便一天都没有吃饭,现在的她肚子也依然感觉不到饥饿。 “王海,你在哪儿啊!王海……我害怕,你在哪儿啊?王海,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错了。求求你,过来救救我……呜呜呜,呜呜呜……” “嗷呜……”回应她的是山谷中的一声狼嚎。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气味不会传得那么远的。再说,狼的鼻子也没有那么灵敏。” 女人从岸边的背包里取出柳刃,将其握在手上,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水中的石头上,仰面望天,白雪飘飘。 狼的嚎叫声渐渐消失不见,风雪飘舞的声音再次变大。 现在是春节假期,小偷和盗贼也会在这几天和家人们团聚。他们也相信,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来这里的。柳香香自我安慰道:我这个傻瓜除外!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野泉边是没有食物的。 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这么放松了。她坚信,这么冷的天,野兽不会来这里的。 想明白之后,女人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 她身段高挑,虽然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身材比例却极好。脖子修长,胸脯饱满圆润,腰肢纤细,胳膊如藕节般又白又嫩,大腿也是少见的圆润丰满。如果有幸一睹其芳容,准认为我们的香香姑娘是美神“华夏”分神。 既然来了,既然这里无人,就将自己彻底交给大自然,交给这片土地,交给这座大山,交给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天上的风,飘飞的雪…… 看得出,柳香香想将自己彻底融进大自然,忘却时间的烦恼。 她向前迈了两步,走到温泉池边,蹲下身体,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凉不烫,刚刚好。 接着,她将腿上的肉色丝袜,从大腿根部卷下来,白嫩嫩的脚丫,探入水中,再次试了试水温。 水润的感觉一下子就将身体包围,一股暖流开始向上涌动。 纤细的手指将胸前的纽扣逐一解开,待三颗桃心状的纽扣全部脱离扣环时,在风力和连衣裙的重力的帮助下,女人的连衣裙从她雪腻的肩膀慢慢滑落…… 第603章 一生所爱 随着连衣裙向两侧张开滑落,里面雪白色的兜肚清晰可见,看样子不是衣服太小,而是鸟儿羽翼丰满,正要倾巢而出…… 红色的连衣裙终于顺着柳香香圆润的肩膀滑落到地面,白如凝脂、温润如玉的肌肤仿佛“维纳斯”华夏分“斯”一般,展露在天地间。 柳香香既想让别人啧啧地夸奖自己几句,同时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害怕有人在暗中偷窥自己。 女人将秀发盘到头顶,捡起脚边的柳刃和手电筒,穿着白色兜肚和丁字内裤,一步一回头地跨入温泉池中。 风雪交加的夜晚,如果和相爱的一起,在这无人的温暖的野泉里,无遮无拦地相亲相爱,将是多么难忘的记忆。这要比电视上那些俊男靓女在游艇上出海游玩,不知要有趣多少倍。 随着气温的进一步下降,温泉表面的水汽更加弥漫。 此时此刻,柳香香昂起粉嫩的脸蛋,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下来,她一边享受着温泉水带给自己的滋润,一边回忆起以前的种种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狼的嚎叫声,将柳香香从恍然中惊醒。 她急忙睁开卡姿兰大眼,环顾四周。 风雪依旧交加,依旧没有人的影子。 但狼在山谷中嚎叫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女人吓得将脑袋伸进水里,摸出了插在石缝中的柳刃。 “噗通”一声。 女人猛地回头,看到有东西掉进她背后的水里。 “是谁?谁在哪里?”女人吓得小声问候。 没有人回答。除了风声,再没有其它…… “嗷呜……”又是一声狼的嚎叫声,这次似乎声音比先前更近了。 “是呆在水里安全,还是穿上衣服躲在岸上安全?”女人开始纠结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狼的嚎叫声由远及近,现在声音已经开始在温泉池边萦绕。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女人彻底崩溃了。 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将她所在的温泉池包围了。 “王海,王海,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呜呜呜,呜呜呜……”女人手举着柳刃,缩着脖子站在池水中,咧开嘴,痛哭起来。 “砰!”枪响之后,一只野狼倒地翻滚两下,夹着尾巴逃跑。 众狼还没缓过神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又一只狼“嗷嗷”地叫了两声,夹着尾巴逃跑。 王海并不想伤害野生动物,他只是取下消音器,将枪口对准了狼群脚下的石板路。子弹触碰到坚硬的岩石板,弹飞出去,杀伤力大大减弱,顶多让野狼“疼”了一下。 群狼见到头狼和它的妻子吓得奔逃,也跟着一起往山谷逃窜。 狼的智商极高。看到人类手里的小玩意,既能喷出火焰,又能射出子弹,还带着一声爆炸,吓得纷纷逃离。 王海来到附近已有近一个小时时间。 他看到了野泉边有狼群出没的脚印,也看到了野猪和狍子的残肢。取下手枪消音器的目的,也正是希望这巨大的枪声,能吓跑这里,顶级猎手。 望着狼群远去的背影,王海快速脱光衣服,将手枪重新塞回枪套,紧了紧左臂下的小皮带,确保在水里活动时,左臂上的枪套不会滑落。 “噗通”一声,水花溅了近在咫尺的女人一脸。 温暖的泉水将男人快速包裹,水润四肢,男人感到浑身上下的筋骨肌肉麻麻酥酥,昨晚一夜未眠,再加上白天一天的奔波所带来的疲乏,很快消失殆尽。 “对不起,宝贝,我来晚了。”王海伸开双臂,前去拥抱温泉池中的玉娇美人。 生死关头,吓得哭喊着王海救命的病娇女人,看到男人如天神一般,降落在她面前,本想着扑入他怀抱痛哭一番,却生气地将头扭向一边,语气生硬道: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不去陪你的老相好秦宝宝,你瞧她受伤多严重。你在家好好伺候她好了,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让野狼把我吃了才好。” 吐槽完毕,柳香香并未回头,而是缓缓松了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悄悄在脸上显现出来,不过她并不想让王海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依旧生气地背过身,不理他。 “你刚才不是哭喊着叫我,让我救救你吗?还向我道歉,说你自己错了?”王海抿嘴一笑,并不和妻子计较,而是故意逗她说,“现在怎么又变卦了呢?既然这样,那我真的走了。反正野狼也被我打跑了。估计今晚上他们是不会回这里找你报仇的。野狼是种智商极高,报复心很重的动物,我记得高中生物课本上学过这些。” 看柳香香依然一动不动,王海继续道:“我刚才救了你,也算是对我们夫妻情谊的一种补偿。你既然这么恨我,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你不理我,那我真的走了。你耗子尾汁,再见,我的宝贝。” 说着,王海故意转身,用手划拉着水面,让其发出响声,继而慢悠悠地往池边走去。 “你混蛋,你给我滚回来。”柳香香转过身,手指着将要离去的王海。 “好,遵命,我滚回来。” 王海一个翻滚,潜入水中,摸到一双光滑细腻的大腿后,贴着女人的身体,将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你的混蛋,滚回来了,请公主发落。”王海将手伸到柳香香的腰部位置,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女人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一行热泪从脸颊滚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让我死了算了?”柳香香泪眼朦胧地盯着男人俊朗的面庞,凄凄婉婉道。 “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王海目光柔和,伸手揩去女人脸上的泪痕和水印,道,“你知道的,我这一生只爱你一人。无论我身边有多少女人,但那都是因为工作,是工作让我们走在了一起。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你才是我的一生所爱。她们,和我都是工作关系。今晚,面对这漫天的风雪和壮阔的北山,我再次发誓,你是我的一生所爱。” “可为什么你整天晚上不回家?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和那些女人鬼混呢?” “最近,的确有一位女鬼爱上我了,但我绝不会鬼迷心窍,爱上别人。”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开胡话了呢?你发烧了吗,病了吗?让我摸摸!” “发烧你要摸额头,摸下边干嘛?” 第604章 共度良宵 不小心伸手触碰到水下的硬物,柳香香触电般将手收回。她露出贝齿,轻咬着下嘴唇,一抹红晕在女人娇羞扭捏的表情中荡漾。 王海将大手伸向水里,搂着女人的腰,将她推到自己怀里,低头轻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打趣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啊!” “你坏,你坏,胡说什么呢?”女人伸出粉拳,捶打了男人两下。 “它是我最好的兄弟,只有见到你,才会激情澎湃。” “撒谎,我不信。” “我对天发誓。”王海伸手指天。 “好了,别动不动就发誓。小心惊动了天神,你做不到的话,它会惩罚你的。” 抚摸着女人的身体,王海感慨道:“我没有想到,刚一走进社会,就会遇到这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冷落了你,这是我的不对。” “快别说这些,你有你的难处,这个我能理解。”柳香香将脑袋顶在男人心口,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的确有些冲动。可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好办法,能将你留在我身边。你那么野,身边的女人又那么多……” “你吃秦宝宝醋了?” “嗯!”女人点头肯定道。 必须得转移话题,要不然,老婆大人又得骂我“滚了”。 “你吃饭了吗?”王海回头望了一眼池边自己的背包。 柳香香低垂着长眉,摇了摇头。 “饿不饿?” 女人微微点点头。 “你等着,我去拿吃的。” “哎,咱们泡完澡之后,到那边的木房子吃。”看男人光溜溜地上了岸,柳香香提议道。 “在木房子吃饭,跟在家里吃饭一样,那样多没意思?今天咱们一边泡温泉,一边吃饭。”说着,男人已经将背包拿到池边。 “啊,泡着温泉,怎么端碗吃饭啊?” “在没有碗筷的原始社会时期,人们吃饭都是拿手抓的。”王海拍了拍女人的臀儿,继续道,“那个时候,人们穿树叶和兽皮,天气热的时候,可能像今天你我一样,什么都不穿。也不一样过得潇洒快乐吗?只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给自己定了越来越多的规矩,反而越活越辛苦,越活越无趣,都忘了自己为什么活在这样的人世间。” “你懂得可真多。”女人忍不住夸奖一句。 “不是我懂得多,我只是希望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能活出本来的样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欺压良善,没有杀人越货……嗨,不说了,怎么说着说着,又说起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王海从背包里摸出两瓶一斤装的糯米酒。 柳香香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道:“你还准备了酒?” “既然来这无人的野泉泡澡,怎么能没有酒呢?”说着,王海扭开了酒瓶盖。 他接着道:“既然想放松,今晚就让我们彻底放飞自我一回。” “你想在这漫天飞舞的雪地里裸奔?”柳香香捂嘴偷笑。 “我想在这温暖的池水中,和你共度良宵。”王海挤眉弄眼道。 “你敢!我可不想在这里干那事。万一被人看见了,你让我今后还怎么见人?” “如果是个女的,把她拉下来一起快活。如果是个男的,我就一枪打死他。”王海呵呵笑道。 “你流氓,你还想玩一龙二凤的游戏,你是不是偷偷到录像厅,看过那些电影?” “我没有。” “你没有?”柳香香反问道,“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用魔法打败魔法,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王海心说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世上还有一龙二凤的游戏?” “啊!”柳香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想给王海挖坑,结果自己先跳了进去。 女人皱眉思索了几秒道:“是柳筱筱告诉我的,她说她看过。” “她不光看过,可能还亲自实践过。这个女人,不是个正经人,以后还是和她断绝来往吧。”王海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嗯!”柳香香知趣地点头答应。 “沣河镇的糯米酒,非常有名,甜中带点微酸,风味很独特。有人喜欢将酒温热喝,也有人喜欢冰镇的感觉。总之,热饮或者冷饮,滋味都很不错。” 说着,王海将打开的酒瓶递给柳香香。 “我还带了一包腊羊肉。” “腊羊肉?”柳香香激动地跳起来,双腿在水中夹住王海的小蛮腰,手臂勾着男人脖子,嘴巴凑到男人嘴唇边,轻吻了男人一下,嘴里香甜的气息吹到了男人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腊羊肉,从哪儿买的?” “从你家拿的。” “我们家,你去柳树园村了?” “对。” “见到我爸妈了?” “见到了。” “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他们没怎么和我说话。”王海实话实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柳香香好奇心很强,不停追问。 王海露出不正经笑容道:“有时候,动作也是一种语言。” “动作也是一种语言?”柳香香不知王海在卖关子,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后,又问,“他们拿棍子打你了?” “那倒没有。”王海故作深沉。 “那他们干什么了?” “准确地说,今天早上,我进你家门的时候,是从前门和后院,各进去了一次。先说从后院进的那一次吧。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从后院翻墙进去,来到你卧室,发现你不在。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对面爸妈的房间,传来一阵喘息声。好像有人在用力推磨。” 柳香香还没想明白,瞪大眼睛听得认真。王海继续道:“我就从门缝中往里张望,没想到你妈骑在你爸身上,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着气,不一会儿,你爸就‘哦’地叫了一声,没多久,又没声音了。” “行了,快别说了。”柳香香赶紧捂住王海嘴巴道,“他们发现你了?” “要是发现了,我还能来这里。” “忽!”柳香香长舒一口气,嘴巴紧贴着王海耳朵,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把我爸妈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就把你的耳朵咬下来。” 说着,在王海的耳垂下轻轻咬了一口。 “谁的话我都可以不听,唯独你的话,我是非听不可。”女人从王海身上下来,王海捏了一块腊羊肉塞到女人嘴里,强势道:“这件事我自然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香香吞咽下肉块,问。 “吃完饭,喝完酒,我要和你在这池子里恩恩爱爱。” 第605章 老夫老妻 柳香香目光一凛,警惕地朝四周环视一圈,发现雾气腾腾的水面只有她和王海两人时,身体微微下潜,将肚兜下的圆润和白皙,悄悄藏在温泉水下,只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粉红的俏脸。 凝脂般的性感红唇微微展开,又轻轻合拢,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说完这些,柳香香不再看王海,而是转过身,捏起油纸包裹着的腊羊肉和油炸花生米,自顾自地吃起来。 吃一口肉,捏几粒花生米,就一口冰冰凉凉,甜甜糯糯的甜米酒。 酒香味很快就在两人身边弥漫开来。 王海从身后抱住柳香香,身体顶住她,双手不自觉地伸进水里,悄悄然然的探摸着。 柳香香身体猛地向后一推,撞开了紧挨着她的男人,语气冰冷道:“讨厌,离我远点,没看我正在吃东西吗?” 王海知趣地转身,胳膊撑着池沿,斜着身体靠在那里,稳了稳情绪,与柳香香一起对饮起来。 “说正事。” “什么正事?”柳香香抬起疑问的双眼。 “往后的形势会更加严峻,王正义和他的部下被抓,剩下不多的几个同志,病的病,伤得伤。治安署指示我,要我务必保护好自己,寻找机会将王正义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将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送进大牢。” “王署长和他的部下被谁抓走了?”柳香香蹙眉思索道。 “被治安厅豢养的暗子。”王海轻叹一声,沉声回答。 “治安厅豢养的暗子?”柳香香瞪大眼睛,露出听明白了,似乎又没有听明白的眼神。 “他们属于便衣的一种,有时候还伪装成特战队员。王正义这次被抓,就是胡翰雄豢养的暗子所为。他们名义上是治安厅的便衣,也拿着治安厅的工资,但却只为胡翰雄个人服务。除了胡翰雄本人,这些人谁也调不动。” “啊,怎么会这样?” “胡翰雄作为大秦省的一名官府要员,有着非比寻常的野心。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个伪君子,披着羊皮的狼。记者采访他时,总是给人一种亲民和善的印象,但暗地里,一直在悄悄培养自己的势力,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大秦省省主席这么简单,可能还有将大秦从华夏版图分裂出去的企图。” “啊?那怎么不去告他?” “去告他?在没有十足的证据情况下,连王正义这样的枭雄都无法扳倒他,就你我这样的蝼蚁,恐怕连那些大人物的面都见不到,就被胡翰雄的人给收拾了。” “那怎么办?” “等把你安顿好之后,我就去找城防军魏司令。凭借他和王正义多年的交情,我相信,他即便不出手相救,也会给我一些建议。” “你怎么不去找咱爸?”柳香香嘴里的咱爸,自然指的是他当大秦省林业厅厅长的公公,也就是王海的亲生父亲。 “他连我亲生母亲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还指望他会帮我的忙。再说,这些日子,他好像去国外了,听陈刚说,一年半载,他暂时还回不来。” “可王正义也是北山七雄之一,是他的结拜兄弟。他作为北山七雄之首,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结拜兄弟被人活活整死呢?” “说的也是,不过就郑国诠来讲,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不管不顾,将他的亲生儿子送人时,眼睛眨都不眨,你就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狠心,我要是指望他救救王正义,那就是个傻瓜。” “好了,别说了。我们继续吃饭吧,你一天都没吃饭,想必也饿得不行了。” 柳香香的话让王海感到一阵暖意。他庆幸自己被寄养在王寿山家里,也庆幸自己的养父养母,还有姐姐,对他像亲生儿子和亲生弟弟一样。 面对眼前美若天仙的妻子,他本想不理世间烦心事,但他还没出生,命运就提前给他做了安排。只有去斗争,只有荡尽天下不平事,才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你在想什么?”看王海陷入沉思,柳香香又忍不住问一句。 王海喝了一大口酒,面对着远处的黛山,朗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不去惹江湖上那些人,不去搭理江湖上那些与咱们无关的事,不就可以做自己的主了吗?” 王海将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扔掉瓶子,将柳香香揽进怀里,让她紧挨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我们不可能永远像今天一样,在这里一丝不挂,无拘无束地吃肉喝酒。” “啊!你把裤头脱了?”柳香香低头查看水面,水面上雾气蒙蒙,自然不可能透过水面看到水里。 “既然要放松,今晚我们就彻底放松一次。”说着,王海将柳香香湿漉漉的垂到额前的头发向上捋了捋,手捧着她妩媚媚的鹅蛋脸,将热烈的嘴唇凑了上去。 两个人如胶似漆,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靠着池壁,眸子迷离。 王海取下左臂上的枪套,连手枪一起,放在脚底。脑袋冒出水面,又贴着女人的身体,与她一起靠着池壁。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我尽量每天都回家。最近胡翰雄手下的便衣一直在找我麻烦,我预感,你也可能有麻烦。不管怎么,你要倍加小心,尽量天黑后,哪儿也不要去。” “嗯!” 柳香香简短的一个鼻音,表示自己很听话。 “真乖!”王海微微颔首,毫不吝啬地夸奖一句。 “无论多晚,你每天都必须给我回来。”紧贴着王海身体的柳香香呼吸沉重,嘴唇一张一合中,香甜的酒味令男人荷尔蒙激增。 “这个我争取做到。假如我回不来,我会想办法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你晚上只要不离开沣河镇萧家别墅,我保证你会很安全。” 柳香香认真地听着,身体忽然开始颤抖:“别,别,小心被人看见。” 池水里,王海的手顺着女人的背部,掠过腰窝,将双手伸到了两条带子中间,轻轻地往下一推,带子便滑落下去。 “别,别!”女人本能地抗拒着。 “都老夫老妻了,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姿势而已。” 第606章 陆南溪 “这里?怎么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柳香香瞪大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回到家,怎么都行。什么样的姿势,我都满足你。这里,怎么可以?” 柳香香紧握双拳,抱于胸前,再次低头摇晃着脑袋,眼睛不自觉地环顾四周。 王海循着女人的目光也跟着四下张望。 除了雾气腾腾的水面,看不到任何人的影踪。 动作就是语言,王海没有说话,将手伸到了女人后腰处。 柳香香露出贝齿,用力咬了咬下嘴唇,脸上显出“豁出去”的神色。 第三次环顾四周,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后,她稍显不安地松开了胳膊,手臂用力勾住了王海的脖子。 丈夫伸手从水底拖住了妻子圆翘的臀儿,女人在水的浮力作用下,轻巧地翘起双腿,缠住了男人的蛮腰。 雪花飘飘,两人的头上落了不少晶莹的花瓣。 王海盯着柳香香粉红的俏脸,目光深情地注视着令他魂不守舍的女人。 女人长着花瓣一样长且圆的眼睛,眼尾微微翘起,睫毛又长且密,末端微微向上弯曲,鼻子挺拔精致,唇瓣丰润,下巴圆润秀气。 看王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女人目光低垂,不与直视,脑袋微微一侧,将性感热烈的粉唇伸了过来。王海用力吮住,一股香甜的酒味再次窜进鼻孔。 她的脸颊柔软且滚烫,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身体渐渐僵硬,很快,整个水池的池水也跟着有节奏地荡漾开来,不断冲刷着池壁。 过了一会儿,柳香香松开长腿,背对着王海趴在池边。 王海从身后托住柳香香的腰。俄顷,温泉池面又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大约半小时后,柳香香慵懒地躺在温泉池边光滑的石板上。一半身体被泉水淹没,一半身体裸露在雪雾中。乌发秀美如瀑,肢体舒展优美,皮肤皎皎洁白,如玉如脂。这是任何一个雄性见了都会为之发狂的女人。 噗通! 柳香香再次被王海拉入水中。 水花四溅,两人又一次拥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水池里嬉戏游玩了许久,最后,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岸。 穿好衣服,整理好背包,将随身携带的武器检查了一遍,确保随手可以拔出。 牵着妻子的手,两人朝距离温泉池百米外的小木屋走去。 雪花越来越密集,除了眼前的水池,四周皆白茫茫一片。 王海掀开袖子,按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按钮,时间显示已经午夜时分。 “太晚了,我们回不去了。今晚就在前面的小木屋露营吧?” 走到连成一排的小木屋门口时,柳香香脚蹬地面,屁股后撅,迟疑在原地。 王海转身,拍了拍女人落雪的肩膀,一脸关切道:“怎么了?你不是专门来露营的吗?怎么?难道我们要把帐篷支到雪地里?”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柳香香的眼里满是心事。 “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为了让妻子放松心情,王海露出一脸轻松的样子,他知道在荒山野岭里露营,对女人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柳香香面露难色,道:“我有些害怕,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害怕?你一个人来的时候,都不害怕。怎么我来了,就害怕了?是不是害怕我晚上再……你放心,我的粮袋里,已经没有余粮了,刚才都给你了。” 王海皮了一下。 “嗯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香香用粉拳在王海胳膊上捶打了一下。 “那你是哪个意思?” 王海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妻子今天一大早背着帐篷背包来北山野泉露营,结果该露营了,却说害怕,不愿意了。 呵,女人! 你们真的和这头顶的天气一样,早上还是阴云密布,下午就是大雪纷飞,就在两人刚上岸不久,现在一轮圆月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王海抬头望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两句。 “我今天到这里来,其实是受了一个人的委托。”柳香香终于说实话了。 “啊,你今天来这里露营,是带着任务来的。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我的气了,一个人赌气跑这里来,给我使性子?” 王海说这话时,嘴唇有些颤抖,他故意提高嗓门,以示不满:“你知道吗?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现在累得都快要虚脱了。” “你是我男人,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柳香香低下头,嘴里嘀咕一句。 “看来,你是猜到我一定会到这里来。所以,你才一个人敢独自背着帐篷过来。” 男人也有一肚子委屈。 “你知不知道,当你一夜未归,我有多么担心;为了能尽快找到你,我有多么着急;我没吃没喝,骑着二八大杠,发疯似地往北山这边骑,一路上,我火急火燎,急火攻心,差不多能呕吐出几十两血来……当我见到你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泉边,确定你安全后,我激动得泪流满面。” “为了不让你感到内疚,不让你背上沉重的感情包袱,我又饥又饿,躲在那边的小树林里守护着你,直到野狼出现……” “我错了王海,我也不想搭理这些事情,想着和你一起,恩恩爱爱,简简单单地过自己的日子,可我做不到。” “自从你三进三出悬棺村后,你的大名就在秦都城广为流传。老百姓把你像英雄一样崇拜。寒假放假前的一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找到学校。看到我之后,噗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我当时吓了一跳,并不认识这个老头。可他说,他叫陆当归,是陆南溪的父亲。你知道陆南溪是谁吗?”柳香香流下伤心的泪水。 “谁?”王海抬头。 “帐篷的主人,带血的帐篷的主人!”柳香香强调道。 看王海凝眉思索,柳香香又解释道:“就是去年冬天,我们第一次到这里的野泉来玩,在这小木屋后面发现的,那顶带血的帐篷的主人。” 王海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焦躁,只顾着述说自己的委屈,却没有认真倾听柳香香的表述。 他将柳香香重新揽到怀里,紧抱着她,语气急切,问:“快,快告诉我,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07章 陆当归 “陆南溪和我一样,都是秦都医学院护理专业的学生。我虽然比她大两岁,但她却比我高一级。” 看王海默不作声,柳香香蹙眉道:“她死的时候,上大二。” “嗯!”王海松开柳香香,神色瞬间变得凝重,露出可惜的表情。 “他父亲陆当归说,女儿出事那天,先回了趟家,问他要了三十元钱,说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过完周末的星期二,大学才通知他,说他女儿失踪了。” “他父亲有没有说,女儿是和哪个同学一起出去玩的,去了哪里?”王海有着缜密的思维,追问了一句。 “大学里有同学说,是和她男朋友刘震。但也有人证明,刘震压根就没去,两天时间,全泡在图书馆复习。当时,的确离期末考试只剩一个礼拜了,而图书馆的图书借阅登记信息里,的确有刘震两天都在图书馆借阅图书的记录。” “他父亲怎么知道,那顶带血的帐篷,就是他女儿的呢?” “你忘了。上次,我们在野泉游玩时,遇到了四个大学生,两男两女。两个男孩,一个叫陈诚,另一个就叫刘震。” 在柳香香的提醒下,王海的大脑飞速旋转。 他捏了捏下巴,露出恍然表情:“那个刘震,和你刚才说的陆南溪的男朋友刘震,是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人。”柳香香肯定道。 “那两个女孩叫什么名字?”王海问。 “一个叫艾嘉、一个叫王瑶。不过,她们两个都不是秦都医学院的,而是秦都纺织学院学生。” 柳香香看了一眼木屋后面黑魆魆的小树林,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王海只好跟着她。 “你忘了?”柳香香提醒道,“那天,王正义带着他的部下,将死者遗物带回新沣县治安署,封存在了档案柜中。同时,贴出寻人启事。” “我有些印象。”王海点头。 “可家在秦都的陆当归,假如没人告诉他的话,是不可能看到新沣县治安署,门口电线杆子上的‘寻人启示事’的。” “按理说,王正义应该将寻人启事的范围扩大到整个秦都市才对。”王海忍不住吐槽了老王一句。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老王就是因为和秦都治安局局长尿不到一个壶里,才被‘贬谪’到鸟不拉屎的新沣县……即便他有这样的想法,秦都治安局那边也不会给他面子。”王海皱眉分析道。 “陆当归也这么说。学院领导,当时陪着陆当归,一起到秦都治安局报案。那边一直让他们等着。结果一等就是四个月。直到有人告诉他说,新沣县治安署门口的电线杆子上,张贴有‘寻人启事’。”柳香香复述陆当归的话。 “新沣治安署这边,应该是‘遗物认领’才对,而秦都治安局那边,应该张贴寻人启事。” 王海愤愤不平道,“这伙东西,根本就没把这起杀人案,当回事。要是互相通个气,也不至于到现在案子破不了。” “陆当归将从秦都治安署得到的信息,提供给了秦都治安局。你知道的,最近治安署不但换了署长,连王正义这个唯一替老百姓办事的警探,也被胡翰雄手下的暗子给抓了。” “你怎么知道?” “不是刚才你告诉我的吗?” “哦,我忘了。” “你怎么忘心这么大?” “我困得不行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你再困,也得让我把话说完。” “好吧,公主请继续。” “有人给陆当归支招,说在这秦都城里,也只有你能帮他侦破女儿失踪的迷案,还事情以真相?” “他是高看我了。这案子,连治安署和治安局那帮职业蜀警都搞不定,我一个高考落榜生,泥腿子,怎么就能帮他侦破女儿失踪的迷案,这不是赶鸭子上架,闹笑话吗?” “你不是鸭子,人家也没看错人。你叫王海,是北山七雄之首,大名鼎鼎的郑国诠的儿子,也是王正义的得意关门弟子,是一个神秘人重点培养的国之栋梁。” “好家伙,我没看出来,你比我还了解我。”王海瞪大好奇的眼睛,看着有些得意的柳香香。 “你身体的每一寸地方,你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还有你的所想所思,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 “所以,为了让我答应你,帮陆当归解开女儿失踪的谜团,你故意声东击西,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个故事?” 王海说完,眼睛停留在女人脸上,看她反应。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就像刚才你我在水池里一起戏水的快乐,终究还是浅层次的。高潮退却,波澜不惊。就像这铺满白雪的大地一样,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王海微微颔首,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心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假如我说,我不同意呢?”王海忽然凝眉道。 “你一定会同意的。因为你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柳香香面无表情,态度坚决。 王海盯着柳香香澄澈的大眼睛,陷入到深深的沉思当中。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正义那个糟老头子,现在和他的手下,是死是活,我还不清楚。怎么营救他们,到现在,我连一点儿眉目都没有。现在,你又给我安排了这件事,你让我怎么选择?是先着手营救王正义,还是帮你和陆当归,先破获这起人口失踪案呢?” “很多时候,看似两个并无关系的事物之间,冥冥中,会存在着某种关联。” “你这话中有话,怎么解释?” “陆当归是秦都城一位很有名的医生,据他说,他给城防军魏振华看过病,后来,两人还处成了朋友。” “为什么他不直接去找魏振华帮忙?” “魏振华是城防军司令,主要负责城防方面的工作。一般地方上的民事纠纷案件,他是不愿意插手的。” “你说连他也不愿意得罪胡翰雄?” “陆当归也是这么说的。他宁可给陆当归十两黄金,让他请最好的私家侦探,都不愿伸手染这些民事。” “醉翁之意不在酒…”王海终于套出了柳香香的话,趁女人不备,突然问,“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那十两黄金了?” 柳香香抿嘴一笑,摇晃着脑袋道:“我视金钱如粪土。” “这世上,女人不光比男人好色,也比男人更爱钱。” “你胡说。”柳香香狡辩道。 王海解释:“刚才在水里,你的腿把我的腰,夹得那么紧,恨不得将我的粮袋都吸进去。” “你坏你坏,我不理你了。”柳香香挥动粉拳,如雨点般捶打着自己家的男人。 “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你不累啊?” “你说了那么多,我真担心晚上住这里,会做噩梦?还是睡家里踏实。” “回家睡可以,但必须各睡各的,两天之内,谁也不许碰谁。” “这个吗,我能做到。但我担心,你可能业火灼身,忍不住饥,也受不了饿!” 第608章 遭遇野狼伏击 一切都在王海的计划中。 风雪天,北山的狼群常常会出山,到附近的山民家里偷羊偷猪。 像柳香香这种送上门的猎物,狼群是不会错过的。 即便有王海在,也无济于事。 两人刚走出不到五里地,身后又传来狼的嚎叫声。 “要不,咱们回野泉边野营一晚?”王海故意调侃道。 “你讨厌!”手臂紧紧挽着王海胳膊的女人,停下脚步,打了男人一拳。 “明知道,我害怕,还这样说。” “你不是都敢一个人,瞒着我,背着帐篷来野营。怎么,现在害怕了?” “我有这个。”柳香香说着,从后腰拔出柳刃,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还有,我其实没打算在这里野营的。”柳香香长睫毛往上一扬,嘻嘻道,“你以为你先看到了我,其实呢,是我先看到了你。” “啊!”王海露出不可思议表情。 柳香香咯咯笑道:“你长那么高,那么壮。其实,在你还没有走到我跟前,我就发现你了。我故意不看你,你还以为我没发现你呢。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会一直待到夜幕降临吗?我都听到了山谷中的狼的嚎叫声,还敢脱光了下水吗?我有那么大的胆量吗?” 王海“哈”了一声,笑道: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精明,都会反套路了?” 柳香香抿嘴浅笑:“什么时候?当然是第一次……好了,我不好意思说。” “嗷呜!”狼群就在两人背后不远处。 还好,王海将背包里剩的肉和馒头,扔在了雪地里。这样,就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不会拖延太久。王海手里虽然有枪,但子弹并不多。如果狼群下决心围攻两人。 自己胜算的几率不大。 “我们得加快脚步。”王海接过柳香香背上的帐篷,想要将它背上自己后背。 卸下女人背包的那一刻,王海觉得这样走,太慢了。 “我们得把帐篷和背包丢掉。”王海语气急切道。 “为什么嘛?”柳香香有些不情愿。 “我这背包,上面全是食物的味道。还有你背的这顶帐篷,上面全是人的气味。我以为,我把剩余的食物扔在野泉边,给它们吃。它们会感恩我们。” “你是说,它们吃完后,会回到山谷?”柳香香猜测。 “我错了。”王海淡淡道。 “《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你难道忘了吗?在食物充足的季节,狼都不会有人性,你还想让它们在食物匮乏的冬天,和你一样,怀有一颗感恩的心?你怎么没以前机灵了啊?” “我两天两夜都没睡觉,累得脑子都要生锈了。快走,不要迟疑。”王海将背包和帐篷丢在路边,拉着柳香香的手,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山下跑去。 好在雪停了,月亮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狼群居高临下,看到了两人丢弃的背包。 刚才的食物像点心一样,也仅仅将牙缝塞满。 更多的野狼,只是闻到了残存食物的气味。对于食物的渴望,狼群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枪声。 看到两人手拉着手,往前奔跑,狼群跟着加快了速度。 到背包和帐篷跟前,狼群停下脚步,开始围绕着背包和帐篷转圈。它们将鼻子贴在背包上,嗅来嗅去。 没有食物,野狼们饱餐一顿的梦想破裂,只只露出凶狠且懊恼的神情。 目光再次朝一个方向集中。 “嗷……”头狼发出了继续追赶的信号。 “王海,你慢点,我跑不动了。” 柳香香的速度越来越慢,王海拉着她的手,明显感到比先前吃力了,开始拖拽着她。 女人停下脚步,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看得出,已经无法跟上王海的脚步了。 “快点,离我存车子的地方,还有两公里距离。你我在狼群上来之前,必须赶到那里。” “我实在跑不动了。”柳香香弯着腰,一脸痛苦地往地上吐口水。 林子里的羊肠小道,已被大雪覆盖。 凭借着优秀的记忆力,王海大致能判断路的走向。 幸好有月亮钻出了云层。 借助着亮光,王海看到了对面的山头。 “两公里后,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林子,就能到达我存放自行车的地方。” 王海拽着柳香香的胳膊,安慰道。 “我知道。”女人依然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林子外,是一条砂石铺就的运送木材的山路。马车、驴车、甚至小汽车都可以开上来。 只要到了自行车跟前,即便狼群追上来,王海也不担心,甩不掉狼群。 可,现在,狼群发现,两人丢弃的背包和帐篷,除了令自己亢奋的气味外,没有任何食物,连残渣都没有。 失望、懊恼、亢奋……王海能想到,狼群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糟糕。 突然之间,林子里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令人感到惶恐和不安。 王海警惕地掏出手枪,眼睛往四周张望。 不远处,一双双幽灵般的蓝绿色眼睛,正悄悄地朝他们跟前靠近。 树林里有风吹过,狼身上的腥臭气息裹挟着汗臭味,越来越浓烈。 柳香香看到了不远处的若隐若现的狼群,拉着王海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惊恐。 跑不掉的话,可以尝试着与狼群对峙,期待着它们被吓跑,但这是下策。王海腹诽,饿狼狡猾凶残至极,不会放过人类。除非面对一只孤狼。 现在是一群,王海靠对峙,是赢不了狼群的。 只要能跳上自行车,凭借着他的骑行技术,他相信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是可以甩掉狼群的。即便是在冰雪覆盖的山道上,他也有这个信息。 小时候,他就用这种方法,经常甩掉村口的恶狗。 “跑!” 王海不顾一切地拉着柳香香的手,沿着林间小路,往大路上奔跑。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已经看到了林边的空地上,那辆静静地停着的二八大杠。 头狼和它的几个年轻的心腹,从两侧包围,截住了王海和柳香香的去路。 前后左右,各有两只。 再加上后边跟上来的四只,一共有十二只狼。 完了,手枪里只剩下四颗子弹。 不害怕,是假的。王海心里一沉,眼神里显出一抹恐惧的神色。 第609章 恐怖的叫声 “怎么办?朝它们开两枪,会不会和刚才一样,把它们吓跑?”柳香香手握柳刃,身体紧挨着王海,声音颤抖着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刚才不应该逃跑……我们跑不过狼的。”王海为刚才的莽撞行为感到有些后悔。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想想办法,它们正在缩小包围圈。”柳香香扫视了狼群一眼,低下头,不敢正眼瞧狼群。 “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海将枪口对准了狼群,咬牙切齿道,“走得急,没带多余的子弹。现在弹夹里只剩下四颗子弹。能不能干掉四只,还说不定。” “干点四只,还有八只,那我们岂不要死在这里?” “狼群刚才领教了这把枪的威力,所以现在,它们有所顾忌,也不敢轻举妄动。咱们现在挺直腰杆,继续往前走。如果有狼敢冲上来,我就朝它开一枪。你记着,咱们的目标是前面的二八大杠。只要骑上车。我保证将你安全带下山。” “可它们要是一起围攻咱俩,咋办?” “拿柳刃刺死它。” “嗯!” “稳住情绪,它们也在试探我们。如果我们表现得过于害怕,它们就会一起扑上来。” “知道。” “我们往前走,挺直腰杆,不要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它们就好。” “啊,它扑上来了。”躲在王海身后的柳香香刚一扭头,就看到身后的饿狼,腾空而起,扑向两人后背。 “砰,砰!”枪响了。 扑上来的两只野狼被子弹击中。 “嗷嗷,嗷嗷……” 被子弹射穿身体,年轻的公狼痛苦地倒在地上。 火光、声响,还有身体的剧痛,令两只狼真正感受到了人类火器的厉害。 它们连滚带爬,一边惨叫,一边朝相反的方向逃跑。 在雪地里艰难且痛苦地翻滚了三五十米后,终于因受伤严重,倒了下去。 其它狼,也被枪口喷出的火光和声响,吓得缩着脖子,不断摇晃着尾巴。 族群中,两只年轻的公狼痛苦地嘶嚎着,翻滚着,最后惨死在一边,狼群其它成员围上去,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趁着狼群注意力转移的空档,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快速往林子外跑去。 对面的山头清晰可见,自行车就在松林外的大路上。但两公里的距离,对于筋疲力尽的二人,并不算短。 狼群在确认族群中的两只公狼已经死亡后,集体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嗷呜,嗷呜……” 一声接着一声。 声音凄婉而悲怆,令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拉着柳香香的手,跑了一段距离后,王海发现,自己竟然误入到更密的林子里了。 “小心!” 柳香香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溜去。 王海一把抓住旁边的松树,胳膊死死抱住树干,另一只手将柳香香的手狠狠攥着,丝毫不敢松开。 柳香香的身体已经旋在半空。 慌乱中,脚下的石块和泥土被踢到了悬崖下。 “王海,救我,救我……”柳香香祈求道。 “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王海语气坚决。 “稳住,稳住,脚别乱蹬,踩住石头,我把你慢慢拉上来。” 柳香香毕竟是个乡下姑娘,从小在野地里长大,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在王海的安慰下,她稳住了情绪,将脚搭在悬崖边上,踩住了一块石头。 王海一手抱着悬崖边的松树,一手抓住柳香香的手,一点一点地将她从悬空状态拉到了崖边。 “下过雪的山林,白色的是路,黑色的是洞,连片的黑色,一定是山谷悬崖。”王海总结教训。 “嗯,嗯!”惊魂未定的女人搂着男人的腰,不断点头。 “我们快点离开。”调整了方向,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返回到羊肠小道上。 羊肠小道,被上山采药和打松子的路人踩得光洁如镜,即便有落叶,早已融入泥土,大雪落在上面,脚感踏实。 而路边的林地,因为铺有厚厚的落叶,大雪覆盖之后,脚踩在上面,脚感松软。 这是王海判断林地和道路最重要的条件。 “刚才好险,差点掉下悬崖。”王海拉着女人的手,自责道。 “是我没看清路面,我还以为直接就能过去。”柳香香心疼地揉了揉王海的手臂。 “停!”王海又一次拉住了柳香香的胳膊,因为他看到,就在森林的出口处,这群狼又将他俩截住了。 王海回头,看到左右和身后幽幽的黄绿色眼睛,一闪一闪。他知道,躲在松树后的野狼,正窥探着他们。 只剩两颗子弹了,无论打不打得中野狼,剩下的都会一齐疯狂地冲上来,将他们咬成碎片。 这群饿狼虽然感受到了人类火枪的威力,但它们显然也算计清楚了。 那就是,猛虎斗不过狼群。 狼群一旦不休不止地群起而攻之,王海和柳香香今晚就将魂归山林,永远地长眠于此。 “对不起,王海,我错了,是我连累了你。”柳香香看到逃生无望,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生亦何苦,死亦何哀!”王海抬头望天,似乎在寻找什么。 “都快死了,你也不说一句,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的话。”柳香香蜷缩在王海怀里,对男人的话露出不满。 “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幸运了。我都不敢奢求下辈子。”王海说完,将柳香香搂得更紧了。 “呜呜呜,呜呜呜……” 狼群缩小了包围圈,两人甚至都能清晰地听见狼的喘息声。 “砰,砰!” 王海举起手枪,在群狼发起围攻的最后一刻,将仅剩的两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 然后闭上眼睛,按住柳香香的脑袋,让她的脸紧贴在自己心口。 柳香香恐惧到了极点,身体比先前颤抖得更加厉害。没有了生还的希望,她闭上眼睛,开始静静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反观王海,就没有那么害怕。 将手枪插回枪套,拔出柳刃,眼睛一直盯着头顶的树梢。要不是他刚才一边跑一边盯着头顶的树梢,也不至于跑偏方向,差点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啸……啸……”这种比狼的嚎叫声还恐怖的野猿的叫声,从头顶突然出来。 接着是密集的树叶和落雪,开始簌簌地往下飘落。 雪块砸中了狼群,它们开始惊慌起来。 看到有巨物在头顶跳跃,嘴里还发出恐怖的嘶吼声,狼群感受到了威胁,夹起尾巴,开始纷纷后撤…… 第610章 绝处逢生 柳香香满含泪水的眼睛徐徐睁开,看到阿鲁从树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挡在了两人和狼群中间。 “是阿鲁,是阿鲁!”柳香香喜极而泣,兴奋地指着面前的野人,叫了一声。 当一个人面对死亡,又突然绝处逢生时,那种死里逃生的喜悦,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在这之前,野狼和阿鲁在山林里应该较量过。王海推断。 看到手持木棍的阿鲁,懊恼不已的野狼群起而攻之。 趁着阿鲁和狼群缠斗的空档,两人继续往前跑,五分钟后,终于钻出了密林。 “坐前梁上来。”王海手扶着自行车把,一脚蹬开车撑,柳香香动作熟练,脑袋一缩,钻进了王海怀里。 在重力加速度作用下,即便不用脚蹬,自行车也会在山路上疾驰。 王海要做的就是,稳住车头,不能一头冲撞到山石上,或者一头冲进路边的山谷中。 这对一个人的骑行技术有着极大的考验。 如果一个人骑行技术有十级的话,王海应该处于九级半的水平。 从小学三年级就将二八大杠骑得贼溜的他,依然不敢大意。 山路崎岖,路面湿滑,关键他还驮着百十斤重的柳香香。 这女人斜坐在横梁上,大屁股扭来扭去,一点儿也不老实,这更增加了难度系数。 王海骑着二八大杠,驮着柳香香绕了两个大弯后,一扭头,发现狼群竟然在后面追击他们。 “阿鲁呢?他是不是被狼群吃了?”柳香香大声呼喊。 “阿鲁,阿鲁!” 又绕过了一个弯,柳香香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阿鲁提着木棍在后面追击狼群。 弯曲的山道上,王海骑着二八大杠,驮着柳香香,一路疾驰,往山下逃窜。 野狼群沿着斜坡俯冲下来,堵截两人。野人阿鲁手持长棍,跟在后面追赶野狼。 突然,两只野狼停在了路中间,将阿鲁截住。 其它的野狼继续追击着王海。 阿鲁从小被父母遗弃在山林,学会了爬树和攀岩,而且它身材高大,力大无比,动作敏捷。除了智商像个六七岁的孩童外,其它能力都比现代人强。 看两只野狼截住去路,阿鲁挥动长棍,用力一扫。 野狼一左一右,灵巧闪开。 阿鲁看准时机,在野狼调整姿势时,紧接着再扫。一只靠近悬崖的野狼,被长棍击中,摔了下去下。 另外一只,看到同伴摔下悬崖,瞅准时机,借助山坡地形,先是往山坡上快步移动,紧接着,身体一转,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朝阿鲁面门处扑来。 阿鲁身体灵活,将手里的长棍往路沿边的排水沟一顶,身体猛地后仰,躲开了野狼的扑咬。 看阿鲁身体未站稳之际,野狼一个就地打滚,从下路攻来。 阿鲁拄着长棍,一个后空翻,躲过了野狼的下路攻击,在身体还未完全站稳时,借力使力,用力一扫,将这只野狼扫入路边悬崖。 “砰!” 狼的铁头撞在了岩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嗷呜……”四五秒之后,狼的叫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这帮东西,真够狡猾的。王海嘴上骂着,注意力高度集中,抓着车把的双手丝毫不敢放松。 稍有闪失,他将和柳香香一起,冲入山谷,香消玉殒,彻底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王海叫阿鲁一起过来,本来是想让阿鲁替自己背背包,看自行车的。 结果,阿鲁表示自己也想去野泉那里泡澡,还说自己有半年时间没洗澡了,身体的污垢已经结痂了。 王海告诉他说,自己和柳香香一起泡澡的时候,不许他在旁边。除非两人泡完澡后,他才可以去泡澡。 王海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他知道,阿鲁已经是个少年了。他见到漂亮女人的话,绝对会有反应。特别是遇到脱光了的女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毕竟,他没上过学,也不懂得礼义廉耻信的道理,更不会拿核心价值观24个字,去约束自己。 他是个野人,是个没有受过任何人类文明教育的野孩子。王海之所以帮助他,不是看中了他异于常人的能力,而是这孩子如果没有人类的庇护,迟早会被抓到野生动物园,或者科学研究所去做实验研究……他将生不如死…… 但他毕竟是个人。 人是会变的,特别是对正处于青春期的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更何况他人。 有了二八大杠,王海的体力不但没减少,反而恢复得差不多了。 反观野人阿鲁,体力渐渐不支。 看到体力耗尽的狼群掉头往山林里走去时,阿鲁也扔掉了手里的长棍,转身回去去取王海丢掉的背包和柳香香所带的帐篷。 随着山坡的坡度逐渐放缓,车轮下的路也越来越平坦,越来越宽阔。 在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野狼的追击外,柳香香扭了扭酸楚的手臂,伸了伸懒腰,将臀儿顶在车座前,整个身体靠在王海怀里取暖。 平坦的乡道上,王海需要用力蹬踏自行车。很快,他开始大口喘气,宽阔的额头开始冒汗。 身体完全松弛下来的女人,感到越来越冷。 在男人鼻孔的气息吹到女人头顶的时候,她回过头来,朝男人甜甜一笑,将热烈的嘴唇凑了上去。 “啵儿!”男人又快又准地在女人香艳的红唇上亲吻了一下。 “别闹了,老老实实坐着,再骑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你来的时候,就带着阿鲁吗?”柳香香眨了眨水润的眸子,问。 “是呀,我刚回到沣河镇的家里,就看到阿鲁翻墙进了院子。”王海徐徐道,“我用手比划着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怎么回答你的?” “他用手向我比划。过年这几天,他反而没吃上一顿饱饭。于是,我把家里的包子、牛肉,还有一些水果点心装满了一袋子,临出门的时候,给了他。” “当我告诉他,你离家出走,我要去找你时,他说他愿意与我一起去,说可以帮我背背包,可以帮我看行李。” “我说我要去北山野泉那边时,他更加兴奋,说一定要带他过去。他快半年都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污垢已经结痂了。” 柳香香喃喃道:“这次多亏了阿鲁,要不是他将野狼引开,咱们真的就命丧北山了。” “是呀,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记着回家后,给他蒸两锅包子,煮点牛羊肉。哦,对了,再到新沣县三力大哥皮鞋店隔壁的裁缝铺,给他做两身好衣服。就用最好的皮货给他做吧,他整天爬高上低,我担心普通的棉布料子,不耐穿。” “这个没问题。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们理应报答他。”柳香香满口答应。 “还有,把你送回柳树园村你娘家后,我就得再次进城一趟。” “干啥?” “王正义和他的手下被治安厅的人抓了,是死是活,到现在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得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你不会将我支走,去沣河镇偷偷照顾秦宝宝吧?” “沣河镇并不安全,你一个人待在那里,迟早会出事。再说,等我休息两天,身体完全恢复后,秦宝宝早回单位上班了。” 王海停下自行车,搂着柳香香的肩膀,感慨道,“有你一个,我已知足,再说,我根本就不好那个。” 第611章 家里进贼了 新沣县,西大街。 年前,该卖的服装鞋帽,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到了年后,街道上满是穿着新衣闲逛的人,这是马三力一年中最空闲的时候。 睡到自然醒之后,老马给钢碳炉子,架上一壶凉水,离开四合院。 走之前,他习惯性将门虚掩,然后到自己店铺门口溜达一圈,顺便到早餐店吃点早餐。 自从王海在新沣县西大街购买的宅子——玉品轩被治安署查封后,他很少再回这里来。 老马住在门面房后面的四合院里,进出和侯玉茹共用一个大门。 玉品轩被查封,这对王海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就是玉品轩临街的门面房,没办法对外出租,也就少了一笔收入。 好事,就是自从临街的门面房被治安署查封后,很少再有人关注后门的四合院。 马三力住在后院,一方面可以帮他看着宅子。另外,可以照顾侯玉茹。 对侯玉茹来说,马三力虽不是他男人,但两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偶尔一起去接送上幼儿园的孩子。再加上同进一家门,俨然一对夫妻。 虽然街坊邻居也指指点点,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人,并不在意这些。 除了柳香香,侯玉茹在王海的心里,同样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 这倒不是王海馋她的身子,而是他担心,没个男人在身边,怕他被地痞流氓欺负。 买了两斤猪头肉和一瓶白酒,马三力哼着快乐的小曲,将虚掩的门推开,眼前的一幕,差点惊掉男人下巴。 钢碳炉子不见了。 炉子上正在烧水的水壶,也不见了。 还有自己放在炕头,新做的棉被,和一对绣花新枕头,也不见了踪影。 “日了鬼了!”马三力骂了一句。 宽大厚实的新棉被,是他请隔壁老裁缝定制的。 用的是产自新疆的顶级长绒棉,被面用的是,出口转内销的丝绸面料,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鸳鸯戏水,荷塘月色等图案。 枕头里塞的是鹅毛,他曾在五星级酒店里见过这种枕头。所以花了大价钱,拆了两件羽绒服,求了半天,隔壁裁缝才勉强答应帮他改装。 他一直舍不得用,将被子和枕头平整地放在炕头,希望侯玉茹从他房间门口路过时能够看见,也梦想着,哪天晚上,侯玉茹心血来潮,能在孩子睡着后,悄悄溜进自己屋来,和他同眠共枕。 可,可刚才出去看了一下店铺,吃了一顿早餐,怎么自己花心思置办的鱼水之欢床上用品,不见了? “是不是侯玉茹将这床被子,和一对枕头抱进她屋去了?她是不是暗示我,让我到她屋去?” 马三力联想到年前,侯玉茹父亲,南山镇侯家庄侯镇亭将他外孙女接回家过年的一幕,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老马你怎么这么蠢?老头之所以将外孙女接回家,不就是给你俩,创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吗?看来,侯镇亭是希望我和她的二女儿在一起的……,毕竟侯玉茹苦了这么多年,跟着我老马干,也迎来了她的高光时刻。每个月在我店里挣得工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嘿嘿嘿,嘿嘿嘿!” “玉茹,玉茹,我来了?你想我,也不直接说一声,害得我苦等这么多天……” 满脸堆笑的马三力,放下酒瓶和猪头肉,搓了搓手,蹑手蹑脚地往隔壁院子走去。 在查看了大门还像刚才一样关闭后,马三力转身来到侯玉茹屋门口。 他知道,这时候女人还没有起床。 数九寒天的,没什么事,侯玉茹都会很晚起床。 “玉茹,玉茹,我是三力,你起床了没有?” 轻推了一下侯玉茹卧室的门,门从里面关着。 老马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他心想,不应该把门留着吗? 也许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老马心说。 “玉茹,玉茹,我是马三力,你在屋里吗?” 正在蒙头睡觉的侯玉茹,突然听到有人推门,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的瞬间,雪腻的胳膊来不及抓住被子,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 作为乡下人,侯玉茹虽然也偷偷买了好几漂亮文胸,但她只在外出工作时穿,防止走路时水蜜桃过分摇晃。 睡觉时,她依然喜欢穿那件无拘无束的玫红色肚兜。 穿上它,既能防止肚皮着凉,又能遮挡隐私。 被马三力的推门声惊醒,侯玉茹先是下意识抓起被角遮挡,后又拿起旁边衣服,快速穿在身上。 “三力哥,一大早什么事?”侯玉茹一脸懵逼问。 “我,我,我屋里的被子和枕头,不见了。是不是你抱屋里了?” “我有被子,拿你的被子干什么?”侯玉茹被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些不耐烦道。 “我说的,不是我盖的那床被子,而是我在裁缝那里定制的双人绸缎被,还有鹅毛大枕头。” “三力哥,你东西丢了。先怀疑我,也没错。咱俩住隔壁,而且后院的门也连着的。但我从年前到现在,从没踏进你住的院子,怎么会拿你的被子呢?是不是你屋里进贼了?你等着,我现在就起床。咱们一起过去看看,真要进贼了,我陪你去治安署报警?” 听了侯玉茹的话,马三力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屋里的女人,嘴里没几句实话,但他听得出来,这次的女人,没有撒谎。 “不用,不用。我突然想起来了,是我自己把被子收到箱子里了。”马三力心情沮丧,这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男人低着头,从裤兜摸出一根华子,点燃,猛吸一口,又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裹着粉红色棉袄的女人,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男人佝偻着背,默默地往后院走去,轻轻地摇了摇头。 心说,三力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世界,如果没有王海,我一定答应嫁给你。可现在的我,还无法忘掉那个令我魂不守舍的男人。 你很着急,我心里清楚,但你需要给我时间,让我得把王海忘掉。 我暂时还忘不了他,是因为,他毕竟救过,我和我女儿的命,重新点燃了我内心的枯柴,让我对生活再次充满了信心。 “真进贼了?那乔虎怎么没叫呢?”马三力返回院子,查看情况。 “贼偷被子还好说,怎么连取暖的炉子,和炉子上架着的热水壶,也偷走了呢?这贼也忒胆大了吧?” 正说着,马三力突然看到后院的角落停着一辆二八大杠。 正琢磨这是谁的自行车,眼睛一扫,看到旁边厨房的门,不知被谁推开了…… 服装店老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发现野人阿鲁正坐在厨房的柴火堆里,一手捏着猪头肉,往嘴里塞,一边喝着自己刚买的白酒。 “原来是你这个东西?”马三力看到墙角靠着一把铁锹,抄起工具劈头盖脸地朝阿鲁打去。 第612章 猪头肉瞬间不香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抓住了马三力举起的铁锹。 “老马,你干什么?”王海呵斥道。 “王海!”马三力转身,看到身后一起出生入死的狱友,一脸激动,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哥哥给你准备点好吃的,给你接接风?” “你不拿铁锹拍我,我就阿弥陀佛了。”王海从裤兜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给老马。 “怎么会呢?”马三力接过华子,主动从裤兜摸出火柴,先给王海点上。 望着停在后院的二八大杠,死里逃生的一幕还似乎在男人眼前晃悠。 “没有这辆二八大杠,我这辈子恐怕再没机会与哥哥见面了。”王海沉声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马三力好奇地问。 王海便将柳香香独自去北山野营,遇到野狼群,死里逃生的事情,讲给老马听。 侯玉茹听到王海的说话声,动作极为利索地洗了脸,梳了头,脸上抹了一层雪花膏,迈着大步踏进隔壁院子。 看到侯玉茹走进院子,两人同时将脸转过去,目光停留在女人脸上、身上。 侯玉茹长着一张迷人的鹅蛋脸,皮肤白皙,水润且有光泽。她的眼睛圆而大,澄澈透亮。看到王海,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她的头发乌黑油亮,不抹油而自带亮光,女人用皮筋将头发盘起,卷成丸子状,露出雪白的脖颈。 她穿着乡下人常穿的花布棉袄,和柳香香穿的那件淡粉色花棉袄有些类似,颜色稍微深了一些,上面印着粉白的梨花。因为着急,胸前的纽扣扣错了位置,导致里面的肚兜清晰可见。 可,女人却浑然不知,眼睛死死盯着高大帅气的男人,似有许多话,要对男人说。 马三力被女人的容貌再次惊讶到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痴痴的表情,手里的纸烟已经烧到了指头根,烟头上的烟灰,弯曲得往下坠。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掉下去。 无论听觉、视觉,还是嗅觉,阿鲁都比常人要好。 在侯玉茹躲在隔壁院子偷听时,他已经觉察到她,并且闻到了她身上的女人气息。 当穿着花棉袄,大棉裤,风情万种的侯玉茹一扭一扭地走进四合院时,躲在厨房正大快朵颐的阿鲁,瞬间感到手里的猪头肉,不香了。 躺在床上的柳香香自然无法睡眠,隔着窗帘,看到丰腴美艳的侯玉茹,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女人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坠物,掀起垂落肩头的秀发,挺了挺胸,小声道: “光大有什么用?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大。呸,骚婆娘,马三力喂不饱你吗?怎么还惦记着我男人。呸……” 呼! 柳香香将被子捂到头上,继续装睡。躲在被窝里,手虽然捂着耳朵,但依然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半天看男人不进去睡觉。女人生气地褪下小裤头,又将罩着的文胸摘下。 呼! 柳香香手捂着胸,掀开被子。 咯吱! 又用力掀开窗户,将手里的裤头和文胸,扔到了院子里。 “没事的话,帮我洗一下!”说完,女人将被子又一次蒙在头上。 一根淡绿色小布条,和一只带镂空花纹的白色内衣,掉落在侯玉茹脚下。 马三力和王海的目光从侯玉茹身上下移,移动到了地上柳香香的内衣上。 站在厨房窗户里的阿鲁,再次吸溜了一下口水,举到嘴边的猪头肉,瞬间又不香了。 “让你洗,你就帮着洗吧!”侯玉茹捡起地上的内衣,向前走了几步,塞到王海手里。 女人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半分钟后,臀儿一甩,朝隔壁院子走去。 从开着的窗户,看到柳香香盖着自己的被子,马三力瞬间明白了。 原来,在自己出门看店铺,吃早餐的时候,王海驮着柳香香,还带着野人阿鲁,回来了。 精心为自己和侯玉茹准备的双人被子,还有那枕头,被王海用了。 “你小子,用我的新被子和花枕头,也不给我打声招呼,就直接拿走用了?” 马三力丢掉手里的烟屁股,踮起脚,双手抓着大高个王海的衣领,气呼呼地质问道。 “一床新被子,两只破枕头,用一下,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嘛?大不了,我给你些钱,你再让鞋帽店隔壁的裁缝照样做一套。” “说得轻巧?你知道这被子和枕头用的什么材料吗?”老马瞪大眼睛,气呼呼道,“这是我托了好几层朋友关系,搞到的新疆长绒棉,保暖程度是普通棉被的两倍。还有那对花枕头,是我拆了两件羽绒服,才凑够了装枕头用的鹅毛。” “我以为你用的是黄金白银呢?”王海将手里的烟屁股丢掉,不以为然地调侃一句。 “比黄金白银还珍贵。这……这是我,求了隔壁裁缝很多次,专门为我和侯玉茹一起睡觉准备的……” 说这句话时,马三力松开了手,压低声音,警惕地瞅了一眼两院之间的小木门,确信侯玉茹不在场。 “让她听见又何妨。爱要说出口……看来,事没成。”王海哂笑了一下。 而后,看了一眼继续吃肉喝酒的阿鲁,从裤兜里摸出一沓纸币:“我这有一千块,五百块算是赔你的损失,另外五百块,你再去求一下隔壁的裁缝,给他做两身过冬的衣服。最好用皮货做。他住山林,天天爬高上低的,棉布面料做的衣服不耐用。” 木已成舟。 马三力无奈地摇头道:“看在我们三年狱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记住,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不做啊。” 王海皱眉,思索了几秒,问:“答应你什么?” “答应陪我回一趟老家,去会会我那该死的老丈人一家。” “你想女儿了?”王海问。 “我老婆抱着女儿跳河自尽。但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想无论多晚,这事总得有个了结。” “你是说,回去和你老丈人丈母娘算账?” “算什么账啊?这么多年,我早已释怀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们。假如他们还活着的话,给他们拿点钱。毕竟,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他们可能比我更伤心难过。” “好,我答应你。不过,得等到我把王正义他们救出来。” “王正义怎么了?” “被治安厅指使的特战队给抓走了。” “治安厅,特战队?”马三力的额头皱成川字,陷入到沉思当中。 “怪不得最近一直有治安署的便衣在门口转悠?他们是不是找你呢?” “是的。”王海点点头,压低嗓音道,“记着,不要暴露我的行踪,还有阿鲁,除了咱们几个,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野人。尽快给他准备两身衣服,送他回山里。他的行踪一旦暴露,极有可能会被抓起来,送到实验室做科学研究。”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裁缝那里。” “还有!”王海一把抓住马三力胳膊。 “这小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孩了。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刚才这小子看侯玉茹时,色眯眯的样子,我就知道,不应该把这家伙留在这里。” “提醒侯玉茹,注意自身安全。睡觉时,一定把门窗关严实。” 第613章 刚才偷窥你的人是谁 “老马,我两天两夜都没睡觉,现在站着都能睡着。这两天,就不要打扰我,让我好好补个觉。另外,给阿鲁和侯玉茹也说一下。” “放心好了。只要你不问我要房租,这点小事算什么!” “看来,我没打招呼用了你的被子和枕头,你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马三力轻哼道,“反正也不是我的菜,整天搁那儿再不用,都生锈了。” …… 两天后,夜里十二点。 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自从父亲将女儿接回娘家后,侯玉茹的生活规律彻底打乱了,作息时间也跟着颠倒了。 到了夜里十二点多,女人感到浑身瘙痒。 即便将刚换不久的床单和被罩又更换了,身体依然瘙痒得不行。 女人忍不住上下左右抓了抓,身上的瘙痒程度更严重了。 达到了,越抓越痒的地步。 女人将这归结于空气干燥。可,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墙根大部分的雪还都没有融化。 “用热水泡一泡,也许能缓解一下。”女人自言自语。 起床后,将泡澡的木桶从墙根搬到窗前,打开火炉的风门盖子,又给炉膛里塞了五六块钢炭,直到炉膛里的炭块谷堆起来。 推开卧室隔壁的厨房门,女人开始用大铁锅烧洗澡水。 半小时后,脱光了衣服的侯玉茹静静地坐在卧室的浴桶里,享受着热水带给全身的滋润。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 时间显示12:40。 雾气袅袅,水声哗哗。 冬日的午夜,院子安静极了。 少了隔壁院子马三力如雷的鼾声,侯玉茹突然感觉有点害怕。 搓洗着身体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女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屋门。 门从里面关闭着,窗帘也拉着,从窗缝挤进来的小风,时不时地将窗帘的一角吹起。这是门缝和窗缝之间形成的空气对流引起的。 只要自己不发出声音,外面即便有人,也不知屋里的人在干什么。侯玉茹心想。 突然,隔壁院子响起了狼狗“乔虎”的叫声。 “汪汪,汪汪!” “这挨千刀的,到哪儿鬼混去了,现在才回来。”侯玉茹猜想,马三力又到外面喝酒了。 骂完之后,女人将绑在木桶上的灯绳拽了一下,电灯“叮”一下,熄灭了。 屋里漆黑一片,侯玉茹光着身子,蜷缩在水里。耳朵警惕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炕头前面的窗帘动了一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透过并不严实的缝隙,正朝里面张望。 同时一只湿漉漉的手,抹开了窗户纸,从窗格子里伸进来,正在摸两扇窗户中间的插销,想从里打开窗户。 “谁,谁在门外?”侯玉茹惊叫道。 屋外的黑衣蒙面人没有回答,继续摸着插销。 “你是谁?想干什么?”侯玉茹缩在水里,又问了一遍,“老马,是你吗?” “啪!”伸进屋子的手终于将窗户打开。黑衣人手扒着窗台,正要往里爬。 侯玉茹惊恐万分,大声呼喊:“王海,救命啊!王海,救命啊!” “汪汪汪,汪汪汪!”隔壁的乔虎听到主人的呼救,再次叫了起来。 黑衣蒙面人听到女人喊王海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身体一闪,不见了踪影。 侯玉茹惊魂未定,对着窗户再次呼救:“王海,救命啊,王海,救命啊!” 此刻,温暖的长绒棉大棉被里,两个不着寸缕的人正搂着睡觉。 听到狼狗乔虎的叫声,紧接着,又听到隔壁院子传来侯玉茹的呼救。 王海耳廓一动,听到呼救,急忙掀开躺在怀里的柳香香,道:“你听,谁在喊救命?” 柳香香撑起胳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还没回答。 王海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边穿衣一边道:“侯玉茹在喊救命。” 穿上裤衩,披着外套,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王海健步如飞,朝隔壁院子跑去。 “大姐,大姐,怎么了?” 王海一边拍打着房门,一边呼喊道。 “啪啪啪,啪啪啪……” “大姐,你没事吧?” 听到王海在门外,侯玉茹急忙打开灯,扯了一把搭在炕沿的床单,裹住隐私部位,急忙去开门。 看到面前高个子男人,侯玉茹由惊转喜,再也抑制不住委屈的泪水,扑到王海怀里,搂着男人的小蛮腰,将脸贴在他的八块腹肌上,嘤嘤嘤地哭泣起来。 王海仅穿着三角裤衩,光着脚,光溜溜的上身也仅套着外套棉袄。 担心柳香香看了吃醋,王海伸出胳膊抓着侯玉茹的香肩,想推开她。 不料,男人的大手刚触碰到侯玉茹的香肩时,女人的身体触电般地有了更大反应,比先前颤栗的更加厉害。 白如藕节的双臂,将王海的小蛮腰搂得更紧了。 柳香香紧随其后,来到屋前。她穿着花棉袄,下身的肉色羊毛裤紧贴在腿上。 即便穿着平底棉鞋,柳香香的大长腿和圆翘的臀儿搭配在一起,依然性感妖娆。忽略掉上身的花棉袄,你会以为,王海背后,瞪着一双黑葡萄的大眼睛女人,刚从国际名模的走秀台上下来。 看侯玉茹搂着王海不松手,柳香香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本想对着眼前的寡妇大骂几句,但又想到她可怜的身世,硬生生地将嘴边的脏话吞咽了回去。 双臂抱胸,在两人的身后等待了三分钟。 看侯玉茹哭得没完没了,搂着王海的手始终不松时,柳香香大步走到跟前,冷哼道: “大姐,可以了。王海是我男人,你在我面前这么搂着他,怕不合适吧!” 说完,没等侯玉茹完全松手,柳香香抢先一步,抓起侯玉茹的胳膊,一把将她推开。 侯玉茹后退的瞬间,裹在身上的床单滑落。 柳香香一把抓住即将滑落的床单,重新披到侯玉茹身上。 “大姐,我男人可是正人君子。有我在他身边,你的苦肉计和美人计,不会起作用的。”柳香香身体前倾,在女人面前抖了抖前胸,又撅起蜜桃臀,在女人面前摇了摇。 “香香,别这样。”王海看柳香香羞辱侯玉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 “大姐是个苦命的女人。刚才有色狼在偷窥她洗澡,受了惊吓。扑到我怀着,搂着我,是紧急情况下的应激反应。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应激反应,没我想的那么复杂?”柳香香红着眼睛,盯着王海。 很快,委屈的泪水,从眼里夺眶而出。 “当着我的面,两个人,光着身体,就这么搂着。你们还要怎么做,我才不会怀疑你们?” “呜呜呜,呜呜呜!” “你们之间的风言风语,新沣县的人,知道的还少吗?小到七八岁的孩童,大到八九十岁的老人,谁不知道,南山镇王家庄的王海和一个姓侯的寡妇有一腿?你以为我真的傻吗?呜呜呜,呜呜呜……” 柳香香哭着跑回了四合院。 “对不起,又是我的错。害得你们夫妻二人又产生了矛盾。” “啪,啪!”侯玉茹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哭诉道:“我真该死,我为什么不去死?我死了,就不会再害人了!” “啪,啪!”侯玉茹又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大姐!”王海一把抓住侯玉茹的胳膊,目光囧囧地盯着脸蛋红肿的女人,沉声道:“你没有错,香香也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这是命运的安排,无关对错。如果我们认可命运的安排,就让他错下去,如果不认可,我们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 “我绝不允许你以后这般作贱自己。答应我,绝不向命运低头。” 在沉默了近十分钟后,侯玉茹红着眼睛,点点头: “嗯,我答应你。” 王海微微颔首,以示满意。 “快回去好好劝劝香香,她真的生气了。” “我会的。不过,你得告诉我,刚才偷窥你的人是谁?” “除了马三力,谁还会有那么大胆子?” “老马,你太他妈心急了!”王海往隔壁院子瞅了一眼,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614章 给我一个死的理由 “你先睡。等明天老马回来,我一定让他跪在你面前,磕头求饶。这个老色鬼……不干人事……” 说完,王海走到窗户跟前,将窗户从里面重新关闭。 临走时,王海又道:“明天我把乔虎的狗舍搬到你窗户底下。这样,晚上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哦,对了,谁把乔虎的狗窝挪到四合院那边去的?” “是马三力。他本来住我隔壁屋子。后来,从广州那边进了不少服装鞋帽,在他现在住的隔壁房间堆放着。他担心自己的货物被盗,不但搬到了四合院,还把乔虎也牵了过去。” “真是个奸商!”王海骂了一句,扭头朝四合院走去。 老马住的单间,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果然没有锁门,王海腹诽,半夜偷窥女人洗澡,老马啊老马,你…… 打开灯,王海环视一圈,看到像猪窝一样凌乱的卧室,忍不住摇摇头。 男人将手伸到马三力的被窝,一摸。 被窝里热乎乎的,王海更加坚信,昨晚偷窥侯玉茹的黑衣男人就是马三力。 见事情败露,马三力一夜未归。 王海返回屋里,躺在床上,关了灯,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柳香香不理王海,一个人蜷缩在床的另一边,默默地流着泪。 天刚亮没多久,王海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乔虎的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 “乔虎,你眼瞎了,连鼻子也不好使了吗?是我,你的衣食父母回来了。不认识了吗?” 王海一骨碌爬起来,提着柳刃冲了出去。 “王海,你干啥?”柳香香虽然对男人不满,但她在内心深处还是心疼男人的。 王海前脚离开屋,柳香香后脚就跟了出来。 “你别冲动啊!三力大哥偷看那个贱货洗澡,固然有错,你数落他几句就可以了。” 看王海手提柳刃走了过来,背着背包,手提塑料袋的马三力呵呵笑道: “怎么了,贤弟?刚一起来,就要宰杀乔虎啊?乔虎虽然是你和侯玉茹一起养大的狗,但跟我呆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你要杀狗,也得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啊?” 马三力放下背后的双肩背包,将袋子里碎肉和骨头倒了一半给乔虎。 看王海阴沉着脸,半天不吭气,马三力感觉到了现场冰冷的气氛。 柳香香一脸惊恐地跑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老马大哥,快给大姐认个错。小心王海……”说着,柳香香就要伸手去夺王海手里的刀。 马三力也不是吃素的,将手里装碎肉和骨头的塑料袋,用力往地上一甩。 冷哼一声道:“王海,一大早起来,拿着刀子不是杀狗,你是要杀我啊?来,来……” 马三力以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前迈了五步,歪着嘴,仰着脖子,走到王海跟前。 手指着自己的心窝,挑衅道:“兄弟,有种,你今天就往哥这里捅,对准了,别捅偏了。” “你以为我不敢?”王海向前一步,用胸膛顶住马三力。 大高个低头狠狠瞪着歪嘴商人。 马三力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把,做了个用刀抹脖子的动作。 “捅不着,拿刀抹这儿也行。”马三力个头虽低,气势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儿也不输王海。 “王海,老马哥,你们都先冷静一下,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先别急着动手。”柳香香将胳膊伸到两人中间,尝试着将两人分开。 “啊,不,就是搞清楚了事情,你们也犯不着为了那个贱货,伤了兄弟情谊。”柳香香说这句话时,转身看了侯玉茹卧室一眼,嘴里的“贱货”二字,说得极轻极轻。 柳香香强硬地将自己的身体插在两人中间,马三力触碰到了女人柔软的大饱满,后退一步,语气缓缓道: “你我兄弟一场,脾性都了解。你要杀我,得先给我一个死的理由?” “你以为我真的会动手吗?” 王海压低声线,对着老马的耳朵道,“侯玉茹迟早是你的女人,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半夜撬人家窗户,偷看她洗澡?吓得她都尿到了浴桶里。我这么做,也是做做样子,给女人挽回一点颜面,你配合一下,会死啊?” “靠!”马三力故意扯开嗓子,对着侯玉茹窗户大喊:“侯玉茹,王海刚才趴在我耳朵跟前,对我说,说你迟早是我的女人,何必这么着急,半夜撬你的窗户,偷看你洗澡。吓得你都尿到了浴桶里。” “你!”王海一把抓住马三力衣领,满脸社死的表情道:“老马,够了!” “侯玉茹,我喜欢你不假,但我也是条汉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我懒得去做。再说了,只要我老马愿意,身边啥时候缺少过女人。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也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金贵。说我半夜偷看你洗澡,呵,我要是不愿意,你就是敞开门,让我看你,我也不稀罕。你以为这世上的男人,都很贱吗,都稀罕你吗?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咣当!”侯玉茹的木门猛地被推开。 “王海,马三力,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给我滚,滚……” 侯玉茹歇斯底里地朝两人骂了一句,随手将扫床的笤帚朝两人身上砸去。 “啪!”女人关上房门,呜呜呜地又大哭起来。 柳香香咧了咧嘴巴,顷刻间,脸上表情复杂,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 “哎!”柳香香伸手,对着木门想说两句安慰的话。 手伸到半空,话到了嘴边,犹豫了一下,又都缩了回去。 “你确定昨晚,没有偷看侯玉茹洗澡?”王海将柳刃插到后腰刀套里。 “没有,我不稀罕她。”马三力面无表情地看着乔虎细嚼慢咽地啃着他带回来的碎肉骨头。 “既然没有,你昨晚去哪儿了?” 看马三力一脸懵逼,王海追问,“还有,昨晚,我进你的房间了。门没锁,而且被窝还热乎乎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马三力一脸不服气。 “说明你昨晚睡到半夜,听到侯玉茹洗澡,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扒到人家窗户沿,偷看她洗澡。” “狗屁!你以为你是治安蜀职业警探啊。以前你在那几起案子中的正确推理,也仅仅是瞎猫撞了个死耗子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治安蜀神探啊?”马三力一脸鄙视。 “我从没把自己当治安蜀职业警探。我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赤裸裸光棍汉一个。无论白天和黑夜,从不锁卧室门。再说,有乔虎在我窗户边卧着,我锁门干嘛?” “那半夜热乎乎的被窝,怎么解释?” “你和你老婆从北山回来。和我连商量都不商量,就搬走了我的取暖炉子。我给自己的被窝里铺张电褥子,怎么,你都有意见?”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 “那昨晚你人在哪里,谁能证明你?” “这,这……我昨晚在哪里,你管不着?” “你如果说不清楚你在哪里,或者没有证人证明你不在案发现场,那个色狼一定就是你。” “你别血口喷人。” “我就喷了。除非你告诉我,你昨晚和谁在一起。” “好,我要是告诉你,并能证明我昨晚一整晚都没有回这里。你怎么赔偿我?” “一千块。” “不稀罕。”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我要脱光侯玉茹的衣服,把她压在床上,合情合理合法地搞她一个晚上,你能帮我实现吗?” “我……”王海迟疑了十几秒,道,“那得等我陪你一起去一趟你的老家。如果你老婆和孩子,还在的话?这事我肯定办不了。” “那要是不在呢?” “我试试。”王海微微颔首。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第615章 实话实说 新沣县,东街。 城中村,一僻静小院。 “喏,上三楼,最里面那间。”马三力手指着楼梯。 王海目光一扫,看到三楼一共有六间房子,最里间的房门上挂着一张粉红色门帘,极好辨认。 “老相好?”王海侧脸鄙视一眼。 “炮友。”马三力点点头,算是承认。 “真的假的?” “你上去问问。” “怪不得侯玉茹一直不答应,你这隔三差五到外面找陌生人,开一炮,谁会嫁给你?” “别说答应我,就是她正眼能瞧我一眼,或者好好和我说几句真心话,我立马金盆洗手。” “你要知道,女人的鼻子是很灵敏的,你和涂脂抹粉的女人滚在一起,她一定能闻到气味。” “嗅,嗅……”马三力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 “除了汗臭味,就剩下烟酒味了,哪来的女人味?” “与善人居,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别叽叽歪歪,我没你那么有文化。你相信我说的话,你自己上去问。我在这儿等着你。”马三力说完,自顾自地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一口。 突然,那间房间“咯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叔,一脸满足地掀开门帘,从楼上下来。 看见站在楼下的马三力和王海,低着头,快速离开。 慌张的表情和躲闪的眼神,提醒王海,老头刚交完公粮。 从门缝看到马三力旁边站着一位气质出众,俊美无俦的高个子男人,屋里的女人急忙将门从里面关闭。 “咚咚咚,咚咚咚,开门!翠娥,我是老刀。” “老刀?”王海哂笑。 “化名,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能用真名。”马三力挤挤眼,捏了捏鼻子,低声道。 “我困了,在睡觉。”屋里的女人拒绝开门。 “咚咚咚,咚咚咚,翠娥,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认识一下。” “不需要,我还没起床了。要不,你们到下午再来吧!”女人先是拒绝,后又犹豫了几秒,让两人下午来。 王海哪来那么多时间,直接在门口喊话:“实不相瞒,我是大秦省治安厅警探,前来调查一起案子,不配合的话,我可要抓人了。” 王海朝马三力使眼色,鞋店老板立马心领神会:“没错,这位是省城来的警探,调查一起杀人案,我查看了他的证件,身份真实。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啊,不,他就要破门了。” 两人等了三分钟时间,女人将门打开。 王海走进屋内,中间是张大床。看得出,女人刚从被窝里起来,还没来得及叠被子,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 “这是我的证件。”王海将他的黑卡证件在女人面前一晃,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女人对面。 女人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看得出,她很紧张。 “我问你,你必须实话告诉我,不得有半句隐瞒,否则立马将你抓到治安署去。你干的事情,我和老刀,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什么也没干?”女人双手抱着上臂,身体哆嗦着。 “你的炮友老刀同志,昨晚是不是在你这里过的夜?”王海问完,瞅 一眼倚靠在门框上抽烟的老马。 翠娥抬头,看了一眼王海,男人目光炯炯,自带一股威严。 再看了一眼马三力,见他面无表情将脸扭向一边,沉默不语。 “我问你的话,你没听见吗?那好,我再问你一遍:昨晚,这位老刀同志,是不是在你这里过的夜?” “有,还是没有啊!”翠娥盯着马三力,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带信息的眼神。 “实话实说。”马三力依旧面无表情。 “那,那没有。” 王海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马三力惊讶得张大嘴巴,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扔掉烟头,走进卧室,对着坐在床边怯懦的女人,道:“你怎么不实话实说?” 女人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盯着马三力,肯定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你,你……”马三力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手指着女人的脸。 “哎哎哎,哎哎哎……” 王海将老马拉向一边,笑道:“在这么漂亮的大姐面前动粗,有失风度,有失风度!” “你没见昨晚她那股骚劲,见了我,先给我跳了一段脱衣舞,然后……” “停!”王海急忙叫停,细节就不要说了。 “我问你最后一遍,昨天,老刀有没有到你这里来,过夜?” 女人摇摇头,嗫嚅道:“没有,我发誓。” “那刚才从你房间出来的老头是谁?”王海收敛起笑容,严肃道。 “是我爸,问我要钱来了。我弟弟要结婚,需要一大笔彩礼。我刚攒了两千块,刚才全部给了他。”说着,女人捂着脸,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昨晚在这里消费了多少?”王海扭头,问还在生气的马三力。 “昨晚,我没来过这里。”马三力阴沉着脸,冷哼道。 “你们两人的眼神,都把答案告诉我了。”王海轻呵道。 “10块。”马三力淡淡道。 “真是个奸商。大姐脱衣舞都给你跳了,又被你折腾了一晚上,你就给10块钱?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是行情。这儿的消费比不上大城市。”马三力看了一眼翠娥,道。 王海一脸严肃道:“再给100。” “我没钱,要给你给。” “大姐服务的对象是你,又不是我。假如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啊!” 马三力知道王海实话实说的意思。他是要把他的丑事告诉侯玉茹。 马三力极不情愿地从裤兜摸出一沓纸币,数了十张,拍到翠娥手里。 “再买点煤,你看炉子都灭了。”马三力语气变软和了。 “总算干了件人事,我们走。”王海从裤兜摸出一沓纸币,也没数多少,悄悄放在女人旁边。 “大姐,打扰了。” 两人离开院子,马三力拉住王海胳膊,埋怨道:“贤弟,你装好人,我不管,不要把我拉进去,我没你那么有钱,也不想当什么好人。” “老马,不要欺负弱小,是我们做人的底线。哦,对了,回去,我会实话实说,告诉侯玉茹,昨晚,偷看她洗澡的人,就是老马你。” 第616章 黑衣人 “你怎么不实话实说呢?”马三力一把拉住王海胳膊,质问道。 “我如果说,那个蒙面的黑衣人是一个盗贼、杀人犯,或者色狼,侯玉茹晚上还敢一个人睡觉吗?” “那不正好吗?她一个人不敢睡,可以和我睡一起啊。”马三力拍拍胸脯道。 “老马哥,侯玉茹是个胆小怯懦的女人,而且我们之间,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难道真的愿意看到她一个孤零零的女人,每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吗?” 马三力犹豫了片刻,皱眉道:“可这是在撒谎。” “假如让他知道,你半夜偷看他洗澡,虽然让你的形象受了点损失,但坏事也会变好事。”王海徐徐道。 马三力摸了摸脑门上稀疏的头发,道:“我怎么没发现,有什么好事?” 王海郑重分析道:“第一,向她传递你很爱她,渴望得到她的信息。第二,让她晚上能安心睡觉。” “你的意思是,让她知道我偷看她洗澡,好过,让她知道一个夜闯民宅的盗贼或者色狼?”马三力露出恍然神色,分析道。 王海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街道行色匆匆的行人。 “会不会是阿鲁?”马三力皱眉问道。 王海思索了片刻:“不会。阿鲁是个野人。个子两米多,体重两百斤,浑身长满细毛,没有黑衣服,也没有黑头套。不可能是他。” “可你说过,阿鲁已经成年,那方面的意识,已经觉醒。我记得你两天前还提醒过我。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们何不晚上设个局,试一试?” 马三力一脸期待。 “有道理。”王海缓缓点头。 阿鲁睡在四合院厨房。 那里不但有烧水做饭用的煤炉,可以用来取暖。 还有一堆干草,可以当床铺。对从小在野外生存的阿鲁来说,铺着干草,生着炉子的厨房,已经算是非常温暖舒适的窝了。 当着阿鲁的面,王海和马三力说今晚两人要出去执行一趟重要任务,晚上不回来了。提醒阿鲁晚上不要睡得太死,注意照顾左右院落的两个女人。 阿鲁点头答应。 夜里十一点多,柳香香推开厨房门,烧洗澡水。 阿鲁目不转睛地盯着性感妖娆的女人,忙前忙后的样子,睡意全无。 他用发音并不清楚的话问柳香香,要不要帮忙。 柳香香满口答应,示意他帮自己把木桶里的水提到卧室去。 卧室的床上,放着柳香香要换洗的内衣。包括粉红色蕾丝内裤,带花边的文胸,还有半透明的睡衣。当然,这都是王海示意女人放的。 屋里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一股香皂和雪花膏的甜香味道,随着水汽弥漫开来。 柳香香给洗澡水里喷了些香水,增添了一种难以抗拒的魅惑味道。 做完这些,女人关了灯,钻进了被窝。 王海从衣柜里钻出来。脱掉衣服,踏进了热水里。 他故意将水花弄响,耳廓微动,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乔虎在隔壁院子,吃饱喝足之后,正躺在窝里酣睡。 马三力拿着钢叉,躲在自己房间,从窗帘的缝隙处,时不时地注视着对面厨房和卧室的一举一动。 “柳香香不会真脱光了,当诱饵吧?”马三力隔着窗户,闻到了对面房间飘进来的香甜的味道,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内心深处非常期待,能亲眼目睹柳香香的好身材。 对面厨房的门,终于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果然是这个野人。” 马三力手拿钢叉,做好了将阿鲁插倒的准备。 阿鲁刚趴在窗户上,就被突然冲出来的马三力一叉叉在脖子处。 “叮!”房间的灯亮了,院子屋檐下的灯,跟着一起亮了。 王海穿着裤衩冲出屋,看到地上挣扎的阿鲁,示意老马松开。 阿鲁被捉现行,羞愧难当,要翻墙离开。 王海急忙叫住:“等一下,走之前,把你的新衣服一起带走。” 阿鲁已经跳上院墙,看王海诚意满满,于是犹豫着跳了下来。 马三力收起钢叉,取出背包,递给王海。 三人一起回到厨房。 王海示意阿鲁脱掉身上的黑衣,将老马给他定做的毛皮衣裤穿上。 看王海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阿鲁慢慢地跪下来,低着头,请求王海的原谅。 “阿鲁,你已经成年了。但你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千万不要和人类走得太近,更不能打女人的注意。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一定记住我说的话,就待在山林,好好地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呜,呜,呜……”阿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王海听得明白,那是阿鲁答应他的话。 “这身帆布单衣,是你夏天穿的。不要把它搞丢了。定做这两身衣服,老马哥可是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思呢。” “呜,呜,呜……” 阿鲁又转过身,跪在了马三力面前,表示感谢。 “快起来,快起来!你也是个可怜的没人要的孩子,和我一个命!”说着,马三力扶起阿鲁,让他坐着说话。 随后,鞋店老板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件皮毛做的睡袋,在阿鲁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是用绵羊皮做的睡袋。冬天,将皮子朝外,羊毛朝里,这样睡。夏天,把羊毛朝外,皮子朝里,这样睡。”马三力教阿鲁如何正确使用羊皮睡袋。 王海摸了摸睡袋,满意地点头道:“这材质,这做工,真是绝了。” “说实话,我都舍不得给自己置办这么一件睡袋。”马三力摸索着细软的羊毛。 “有劳哥哥了。”王海拍了怕马三力的肩膀。 “说哪里话,阿鲁毕竟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和香香的命。你我情同手足,做这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将帆布夏衣和羊皮睡袋用绳子捆扎好,王海让柳香香取来今天他和马三力从街上买回来的熟食,装满了帆布袋子。 临走前,王海指着阿鲁脱下来的黑衣和头套,一脸严肃,问:“哪儿来的?” 阿鲁边比划,边说,说就在他们回家后的当天晚上,有一个黑衣蒙面人,翻墙入院,在院子里寻找什么东西,被他给逮住了。 那人看我没衣服穿,就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了我,让我饶了他。 “你答应了?” 阿鲁摇头。 “没有同意。”王海翻译。 “呜呜,呜呜……”阿鲁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然后低头,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只吊坠,递到王海手里。 “玉观音?翡翠材质。”王海看到手掌上的翡翠观音,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人给了你这个后,你就答应放他走了?”马三力拿起翡翠观音问。 “呜呜,呜呜!”阿鲁肯定地点点头。 马三力和王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外,异口同声道:“难道是他?” 第617章 偷狗神器 马三力忽然露出震惊神色,身体微微前倾,神秘兮兮道:“范世豪。” “和我想的一样,那个文物贩子在逃亡了半年后,发现没人追踪他,又带着老婆郭蔷薇悄悄回来了。” “你见过他俩?”马三力小声问。 “前几天,在秦都火车站,偶遇到他们。” 马三力递给王海一支华子,沉思了几秒,道:“这个杀人犯,之所以到现在还能逍遥法外,完全是因为现如今,由蔡俊臣把持的治安署,根本就没有追踪这件案子。” 王海帮马三力点燃嘴角的华子后,望着阿鲁翻墙离开后的墙角,徐徐道:“民不告,官不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们做事的潜规则。” “王正义被调离新沣县治安署到秦都治安局任职,看似升迁,实则暗降。”马三力愤愤不平道。 “没错。”王海肯定地点头。 忽然,目光一凛,露出威严神色,看着同样一脸严肃的马三力,道:“他半夜潜入四合院,难道只是觊觎侯玉茹的美色?” “他婆娘郭蔷薇前凸后翘,也是一等一的美女,论姿色,不比侯玉茹差。我想,他半夜到这里来,恐怕另有目的。” “和我想的一样,事不迟疑,今晚夜色刚好,咱们去他家会会他。” “舍命陪君子。”马三力甩手丢掉烟屁股,道。 “将来,大秦的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功劳簿上一定会留下哥哥一笔。” “别给哥哥戴高帽子,我没你那么高尚。我只想,干掉这些蛇鼠臭虫,好好做点生意,娶个心疼我的女人,天天搂着她睡觉。” “相信我,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 将侯玉茹和柳香香安顿好,两人换上黑色衣裤,戴上黑色头套,离开新沣县,前往新沣火车站。 夜色中,两辆二八大杠,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疾驰着。 十五分钟后,穿过铁道口,拐进一巷子,最后,在范世豪家门口五十米外的墙角停下来。 “翻墙进去?”王海拉住马三力胳膊,问。 “要不然呢?你半夜三更,从大门能进去吗?”马三力斜睨帅哥一眼。 “院里要是有狗呢?”王海知道马三力背包里带着武器,试探性再问一遍。 “没有金刚钻,我是不会上侯玉茹的炕的。同样道理,不带装备,我怎么敢答应,半夜跟你一起夜闯民宅呢?” “他不是普通老百姓,是个亡命之徒。”王海提醒。 马三力从容不迫取下后背背包,拿出一支弓弩,道:“不瞒兄弟,哥哥以前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你知道我手里这件武器是什么吗?” “弓弩。” “它叫偷狗神奇。”马三力得意洋洋道,“这是改装过的弓弩,可以发射毒箭,也可以发射毒针。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在我入狱后,治安署拷问了我三天三夜,我都没把这件武器的藏身之地告诉他们。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如今又用上了。” “毒箭和毒针从哪儿弄的?” “我已不做毒箭毒针好多年了,我改邪归正了。上次去秦都,问林小娥要了些麻醉剂和旧针筒。没时间做,先做了十针,想着对付蔡俊臣和余天明他们足够了。” “狗在哪儿?”王海问。 马三力捡起一块石头,往范家院子里一扔。 “汪汪汪,汪汪汪。”石头落地的声音,惊醒了院子里的狗。 “左边。”王海心说,朝马三力点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往左边院墙靠拢。王海弯腰,蹲了一马步,马三力心领神会,踩着男人大腿和肩膀,攀上院墙。 “汪汪汪,汪汪汪……” 狼狗看到墙头有人,吠叫起来。马三力瞄准狼狗脖子,扣动扳机,一根装满镇静剂的针管,飞射出去,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呜呜呜,呜呜呜……”狼狗在地上挣扎了十几秒之后,瘫软倒地。 王海和马三力在狼狗倒地之前,已经翻进院子,来到窗户底下。 “黑豹怎么了?”屋里的女人,从被窝爬出来,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外张望。 “别开灯,别拉窗帘。”男人的警惕性很高,小声提醒女人。 “家里是不是进贼了?”女人问男人。 “要是进贼的话,黑豹不会只叫几声就不叫了,可能是路人。”男人安慰女人。 “黑豹刚才呜呜呜,呜呜呜地,好像很痛苦,会不会有偷狗贼,给它扔了块毒馒头?”女人再次掀开窗帘,朝外张望。 “臭婆娘,唧唧哇哇,疑神疑鬼,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范世豪一把掀开被子,不耐烦道。 “常言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几天,你天天晚上出去,我这心里很不踏实,眼皮也跳得厉害。” “行了行了,别碎碎念了,我出去看看就是了。”穿好衣服,范世豪从衣柜里拿出一杆猎枪,悄悄打开房子后门。 有着丰富的反侦察经验的文物贩子,从房子的后门绕到前门,看到一个矮胖的背着双肩包的男人正蹲在窗户底下偷听。 弓弩的一角从背包上露出来。 “偷狗贼,你来错地方了。”范世豪一脸杀气,悄然来到马三力背后。 “哦!”枪管猛戳到后背,马三力疼得忍不住叫一声。 “找死!把手给我乖乖举起了。小心我这把猎枪走火。” 被猎枪的枪管戳中了后背,马三力乖乖地举起手。 “老兄,我错了,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本想着天寒地冻吃顿狗肉火锅,没想到,撞枪口上了,该死,该死。”马三力回话像吃豆。 “别他么唧唧哇哇,给我装可怜。我这把猎枪可是双管的,不管是南山的野猪,还是北山的黑瞎子,老子我从没失手过。你他妈半夜潜入我家,就为了吃一顿狗肉火锅。” “我该死,该死,放了我,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放了你,可以。为了给你长点记性,把衣服脱光了再走。” “这么冷的天,脱光了衣服,十分钟不到,人就嗝屁了。”马三力继续拖延时间。 “你他么少废话,不脱的话,老子开枪了。” “啊!世豪,救命啊!”突然,屋里传来女人的惊悚的求救声。 第618章 谁指使你去杀人? “中计了!”范世豪心中暗暗叫苦。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矮胖子,竟然是一只肥大的诱饵。 马三力呵呵一笑,转过身,试图用手指拨开枪管。 “哦哟!” 被枪口猛戳中胸口的鞋店老板,又忍不住惨叫一声。 “大不了一命还一命,手举起来,给我进去。”范世豪懂得等价交换的道理。 马三力脸色一僵,陷入深深恐惧之中。 他见过这种亡命之徒,危险时刻,连儿子老婆都不顾,更何况陌生人。 马三力颤颤巍巍,嗫嚅道: “别开枪,我保证你老婆没事。”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给我进屋去。” 屋里,电灯已被点亮。 马三力举着手,掀开门帘,看到郭蔷薇穿着粉色肚兜,碎花裤头,站在屋子中间。 天寒地冻,屋里虽然生着炉子,但离开被窝后,女人的身体抖得像筛子。 这不光因为天冷,还有蒙着面的王海将柳刃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放了她,否则你们两个都得死。”范世豪语气强硬,威胁道。 王海不疾不徐,从后腰摸出手枪,枪口对着范世豪,冷哼道: “我倒要看看,是你猎枪的子弹跑得快,还是我的手枪的子弹飞得远。” 范世豪看到王海用手枪指着自己,犹豫了两秒。 说时迟,那时快。王海的眼睫毛微微一晃,马三力立马心领神会,身体猛地一侧,转身抓住枪管,还没等范世豪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将范世豪打倒在地。 缴了猎枪,又用鞋带将范世豪双手反绑。 范世豪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知道,现在自己越是挣扎叫嚣,越容易激怒对方。 马三力从炕头取下郭蔷薇的裤子,抽出上面的裤腰带,将女人的手反绑在椅背上。 矮胖子嘿嘿一笑,揉了揉刚才被枪管顶疼的前胸后背,走到范世豪面前,朝他的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 “哦哟!”范世豪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 “世豪,你怎么样?”看男人倒地,女人求饶道,“两位爷,饶了我们吧。只要不杀我们,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马三力看了王海一眼,目光又转移到女人身上。 看两人沉默不语,郭蔷薇苦苦哀求:“需要钱的话,我们还攒了一些。就在柜子底下的破棉被里塞着。” “我们不需要钱。”马三力摇头道。 “年前,我们还在乡下,收了一些古董,藏在炕洞里。你们松开绳子,我给你们去拿。” “古董古董,我们不懂。破铜烂铁,我们不稀罕。”马三力继续摇头道。 “那,那,我家里,还有娘家陪嫁的一些金银首饰。哦,对了,还有几件上好的玉器,拿到古玩市场,也能换不少钱。” “这些我们都不要。”马三力依然摇头道。 郭蔷薇看马三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胸前的大饱满,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马三力走到女人跟前,手摸着女人的脸蛋,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手开始搭在脖子上,打算一把撤掉上面系着的细绳。 “老刀……”王海喊出马三力的化名。 鞋店老板先是一愣,继而满意地点头,心说,这小子还算机智,差点喊出我的名字。 “朋友妻,不可欺。给大姐把绳子解开,让她先穿上衣服,天气太冷,小心冻感冒了。” “嗯?”马三力的咸猪手停在半空,愣了五六秒后,选择等待。 范世豪没想到,拿刀子威胁自己老婆的男人,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像黑道上的人,倒像是治安署警探。 郭蔷薇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本以为今晚逃不过两人的羞辱。羞愧的泪水已经涌进眼眶,却万万没想到,绑架自己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是治安署警探?”范世豪猜测两人的身世。 “是与不是,这个并不重要。我们今晚过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保证今晚你们夫妇毫发无损。要是敢有半句谎言……老刀!” 王海叫了一声老马。 “先奸后杀。”马三力对着女人鼓鼓囊囊的肚兜猛拍了一下,肚兜竟然剧烈地起伏晃动起来。 鞋店老板喉结动了动,悄无声息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朋友妻,不可欺。我们能成为朋友吗?”马三力并没有及时解开女人背后的绳子,而是将嘴巴凑到女人胸前,发出“啵儿”的一声。 “可以,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范世豪信誓旦旦。 “只要不杀我们,两位爷要什么,我们都给。”郭蔷薇跟着附和一句。 “我要你装粮的口袋,你给吗?”马三力冷哼一声,邪笑道。 “我?”郭蔷薇脸色绯红,扭头看向丈夫。 “给,除了命,什么都可以给。”范世豪道。 “我?”郭蔷薇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什么我,你刚才不是给两位爷说吗?只要不杀我们,两位爷要什么,我们都给。”范世豪强调道。 “啪!”马三力一甩手,给了范世豪一记响亮的耳光。 “为了活命,连老婆都不要了。我真他么瞧不起你。呸!” “行了,时间不早了。给大姐松绑,让她回炕上去。”王海担心柳香香的安全,想尽快离开。 “我问你?这身衣服可是你的么?”王海一个眼色,马三力从背包掏出一身黑衣和头套,甩到范世豪面前。 “不是。”范世豪表现得相当冷静。 王海抓住已经上炕的女人胳膊,一把扯掉女人身上的粉红色兜肚。 顿时,马三力眼睛一亮,盯着两只晃动的大白,心说,王海你小子,干起事来,比我狠,有种! 随即,一把刀子顶在女人心窝处:“先歼后杀,不是和你开玩笑呢!” “我说,我说,我全说。但两位爷能不能保证,将我们今晚所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们夫妻二人一样得死。”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是真话,我们保证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范世豪哭丧着脸,点头道:“这身衣服是我的。” “这几天,你半夜不睡觉,去哪儿了?”王海追问。 “我去了玉品轩后面的四合院。”范世豪回答。 马三力和王海对视一眼,这和他们猜想的一样。 “哦,那里有什么宝贝,值得你半夜三更,留下娇妻?” “有人要我帮他杀一个人?”范世豪低头道。 王海身上的汗毛突然就炸了起来,这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谁指使你去杀人?这个要杀的人是谁?” 第619章 问询 “是,是……是余天明,他过完年后,将我从外地叫了回来。让我帮他,去杀一个叫王海的人。” 马三力瞪大突兀的眼睛,徐徐将目光移向王海。 王海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和不安。老马吞咽了一口口水,将目光移向郭蔷薇。 女人将被子裹在身上,与鞋店老板色眯眯的目光相遇后,左右查看被子。 发现侧面走光后,急忙拉起被子一角,遮挡住隐私,低头不语。 王海将目光从炕上移到范世豪身上,凝神思索了十多秒,明知故问: “谁是余天明?” 范世豪见过世面,察言观色能力异于常人,他通过查看言行举止,觉得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不像邪恶暴徒,或者来自黑帮组织。 尤其是面前声音铿锵有力,身材比例匀称的大高个,更像一个俊美无俦的帅哥。假如摘下面罩的话,他断定此人心肠不坏。范世豪心说。 衣服可以穿黑的,脑袋可以套头套,但一个人的言行气质,是无法被掩盖的。 范世豪放松了警惕,将两人视为更高级别的警探,谨慎回答:“余天明和你们一样,也是一名警探,不过,他在新沣县治安署任职。” “那王海,他是谁?”马三力替王海问了一句。 “是,是新沣县一个很牛逼的人物。本是乡下一位老实巴交的农民的儿子。高考那年,强奸了邻村一个寡妇,被抓后,坐了三年牢。也不知道在狱中,得了谁的指点。出狱后,人生就像开了挂。神出鬼没,劫富济贫,成了新沣县一带的传奇人物。特别是和那个诬陷他的寡妇,还钻到了一起。更神奇的是,他竟然还娶了我们当地的一个最漂亮的村花做老婆。卖菜的、蹬三轮的、种地的、做工的,提起王海这个名字,人人都会竖起大拇指,说这人牛逼,说他超级有钱,还说他明的暗的,身边有很多个老婆……” “哦……”马三力用鼻腔发出一声感慨,目光移向王海。 王海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亢奋或者不安,继续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着范世豪,一脸平静问:“余天明和他有仇么,为什么要雇人杀他?” “你们是外地来的警探,并不了解新沣县的复杂局面。” “没错,我们来自省城。”王海微微颔首。 “呼!”范世豪轻呼一口气,“只要不是治安署警探,我就放心了。” 继续道:“两位有所不知。新沣县治安署,自从前任署长被调离之后,整个新沣县就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坏事。我们也有父母孩子,亲戚朋友,他们也是受害者。” “老百姓对继任者评价怎么样?” “呵,后来的署长和他的手下,就没干过人事。” “前任署长,是……”王海拉长音调,装作不知,又问一句。 “王正义。”范世豪回答,“虽然我也恨他,也担心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我的。但我也是道上混的人,他是个好官,是条汉子,我敬他。还有在他手下干事的那帮警探。哦,对了,这其中还包括那个叫王海这个人,虽然是个大流氓,但总体上还算个好人,至少他没欺负过普通老百姓。这些都是我很敬重的人。” “哦?怎么个没干过人事?”王海再问。 “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干过不少缺德的事情,但肉香屎臭,我还是分得清的。具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你们想知道,可以到老百姓中间打听打听。” 范世豪是个混社会的人。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可以对张三说,有些话坚决不对李四说。他懂得拿捏分寸。 这家伙够贼的,王海腹诽。 “既然王海在你心里,也算个好人,你却为什么要答应余天明,帮他杀人?”马三力问。 “哼!”范世豪鼻腔发出声音,对马三力所提的问题,表现出一丝不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范世豪低头,露出悔恨神色,“人一旦走上歪道,或者叫上了贼船,要想下来,谈何容易。” “哦,怎么?你也是被逼无奈?”王海问。 “我悔不当初啊。凭借我的聪明才智,如果从刚一踏上社会,就好好学门手艺,或者做点小生意。我想,我的小日子也会过得有滋有味,老婆娃娃热炕头。可现在,我们夫妻抛下孩子,像一对亡命天涯的夜鸟,整天东躲西藏,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不但得时刻提防治安署警探的追捕,还时不时地受到黑道上的人的威胁。” 范世豪绝口不提自己身上背负的人命案子,还有他作为酒吧爆炸案的主谋。只是轻描带写地提到他为了养家糊口,挖点小墓葬,贩卖些废铜烂铁等小文物而已。 至于他答应帮余天明杀王海,他是这么说的: “余天明本是玉品轩和后面四合院的合法继承人,却被租住在那里的租客撬了墙角。也不知道王海使了什么法子,得到了玉品轩临街的门面房和后面的四合院的房契。如果杀了王海,他就可以以玉品轩老板陈平秋外甥的身份,合理合法得继承这笔遗产。” 看王海和马三力都不说话,范世豪继续道:“当然,他只说了一半,还有就是,很多人都想得到那座宅子,因为新沣县很多人都知道,那宅子地下有密室,密室里藏有当年战乱时,没有及时带走的金银玉器,还有一些价值连城的翡翠原石和未加工的和田玉原石籽料。” “哦,怪不得!”王海感慨一声,故作震惊。 “他应该给你了不少好处吧,否则你是不会答应他的?”马三力问询。 “好处当然有,但更多的是我没有选择,必须硬着头皮去做。” 范世豪说完,抬头问老马:“能给我一支烟吗?” 第620章 诱惑 “这有何难?”鞋店老板从裤兜摸出华子,给文物贩子点了一支,塞到嘴里。 猛吸了一口,范世豪继续道:“我本想走捷径,挣点钱,过上更好的生活,却不曾想,黑白两道都在找我,都想要我的命。” “黑白两道怎么个都想要你的命?”王海继续问询。 “余天明是蔡俊臣手下的人,他们一伙人从京城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当年玉品轩遗失在新沣县的那批财宝。有人说在悬棺村,也有人说就埋在玉品轩后面的四合院里。但这两个地方,余天明等人都寻找过。” “找到了吗?”王海故意问。 “没有。不过,也有人说,那些富可敌国的宝藏,压根就不存在。是当年陈老爷子为了做大生意,故意让人编的故事。” “杀了王海,你能得到什么?”王海想知道自己身价几何。 “一万元现金,三根金条。” “我还挺值钱的。”王海腹诽。 “假如不干,他会把你怎样?”王海继续问。 范世豪看了一眼坐在炕角的女人,徐徐道:“她,还有我,都会被抓起来。” “如果杀了王海,余天明是不是向你承诺,可以既往不咎?”王海问。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不相信他说的话。余天明和蔡俊臣他们,说话做事,和你们这些警探不一样。他们做事不讲原则,心里想的,全是发财之类的事情。” “为什么不远走高飞?”马三力问。 “逃得了和尚,能逃得了庙吗?年前,就是因为王正义等人要抓我,我俩隐姓埋名逃到了外地。我们自认为别人找不到我们。可还是被余天明手下的暗子抓到了。” “请继续……”王海不想浪费时间,催促抽烟男人继续。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范世豪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丢掉手里的烟头后,便闭嘴不再说话。 王海知道文物贩子顾忌两人的身份,担心说多了,会被抓走。 继续问:“到玉品轩后面的四合院,一共去了几次?” “两次。” “第一次,为什么没得逞?”王海想知道细节。 “余天明给了我一包毒药,让我把药下在四合院厨房的水缸里。结果,我推门进去,却碰到一个浑身长毛的大猩猩。” “什么时间去的?” “大概十二点刚过。” “继续。” 范世豪低着头,眯着眼,盯着地面,做出极力回忆当时场景的表情。 “王海给家里养了一条狼狗,我倒是猜到了。提前准备了毒药。但他还在家里养了一只黑毛大猩猩,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了。当时,我刚推开厨房门,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巨形怪物,忽地站了起来。吓得我差点尿裤子了。” “我转身就跑,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以为完了,没想到,他把我搂在怀里,撕扯我身上的衣服。我本以为他要侵犯我,后来,我才发现,他只是想要我身上的衣服。我脱下来后,就给了他,结果他还不松手。于是我把脖子上的一只翡翠吊坠给他。告诉他,这个很值钱,不但可以换很多很好的衣服,还可以换很多好吃的东西。结果,他还真信了。拿着翡翠吊坠的他,转身回了厨房。我这才逃脱出来。” “我想知道,你去的时候,狗为什么没叫?”马三力觉得乔虎很聪明,陌生人翻墙入院,它一定狂吠才行。 “余天明告诉我说,院子里养着大狼狗,这和我猜测的一样。于是让提前准备了毒药。进去之前,我从墙外给狗扔了一块泡过药的带肉的骨头。没想到,这狗真他么激灵,吃了一口,感觉不对劲,就不吃了。” 不是狗机灵,而是我平时对狗照顾得无微不至,它本身就不饿,因此才会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马三力心说。 只吃了一口,这就对了。王海腹诽,这就很好地解释了,盗贼入院后,乔虎只叫了两声,便不再叫的原因。 如果吃完带肉的骨头,将会在麻醉剂的作用下,悄无声息地死去。如果仅仅吃了一口,也只是起到了一定的麻醉作用。狼狗自身有着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它大概率将吃下肚的肉骨头,又吐了出来。 “第二天你又去了?”马三力问。 “那个似人非人的大猩猩,对衣服、食物,还有翡翠样的珠宝,都很感兴趣。第二天,我给他带了一只烧鸡,还给他带了一些衣服。想趁他不注意,把药倒进水缸里。谁知,我刚把衣服递到他手里,他就甩到了墙角,比划着告诉我,还有比他身上的黑色衣服更宽大的衣服吗?” “原来,他并不需要御寒的衣服,而是需要一身像你们身上穿的这种黑色的符合他身材的衣服。” “原来他也想成为一名黑衣人,至少在幽暗的森林或者城市的夜晚行动时,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看来,今后再遇到他,需要给他再定制一套黑衣。”王海推测野人阿鲁的想法。 “后来呢?”马三力盯着不说话的范世豪,追问道。 “我拿走了给他带的御寒的棉衣,给他比划说,我下次来,一定给他带一件合身的黑衣服。他吃完我给他的烧鸡后,将我视为他的朋友。拉着我的手,要我到隔壁院子里,比划着让我看里面正在洗澡的女人。” “果然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王海心里吐槽阿鲁一句。 “他比划着说,能不能帮他找一位前凸凸,后翘翘的大屁股女人。”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他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隔壁院子,指了指窗户。我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有个女人在里面洗澡?” “为了能让他放了我,于是我就答应了他。看到他回到厨房,我再次返回。” “我当时真的以为,是王海和他老婆在洗鸳鸯浴。想着他们肯定手边没有带武器,于是破窗爬进去,想着直接干掉他们。没想到,这女人却大喊王海的名字。我就知道,她不是王海的老婆,但和王海有一定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或者余天明怎么知道,王海回到了新沣县,我听人说,那个男人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很少有人发现他的踪迹?”王海想知道他的行踪怎么就被暴露了。 第621章 通风报信 范世豪沉思片刻,回答: “西大街附近,一直是治安署便衣巡查的重点。白天晚上,都有巡查便衣,王海和他的女人行踪暴露,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王海微微颔首,同意范世豪推断。 “你身上背负着人命案子。” 王海突然冒出一句,范世豪脸色显出一丝恐慌,不过,很快就被男人掩盖过去。 “我只是个文物贩子,偶尔会到乱葬岗挖些废铜烂铁,瓶瓶罐罐……” “放心,秦都那边的警探,并不知道你的案子,他们不会抓你。我也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不会为难你。但你要记住,今晚的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还有去玉品轩暗杀王海的事情,也想办法搪塞过去。” “我就说,去了两次,都没发现王海。除了药倒一条狗外,没见到任何人。” “那个大猩猩最好也不要再提,否则,你们夫妻会死得很惨。”王海警告。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只要不杀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 王海和马三力离开范世豪家。 骑车到村口,王海停下。 “怎么了?”马三力脚撑着地面,问。 “范世豪会不会猜出来,我就是王海?”王海问。 “大概率。”马三力回答。 “如果你是那个范世豪,会怎么做?”王海问。 “我会立刻给余天明报信,杀不了王海,起码给这帮孙子提供一点线索,也算立功。王正义如果回新沣县,他一定跑不了,蔡俊臣把持的新沣县治安署,他想安心地过日子,也不可能。” 王海看着马三力,目光期待他继续讲。 “余天明精得很,知道范世豪身上背着人命案子,蛊惑他杀你,也算一箭双雕。” 王海补充道:“如果有人追查,他们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定性为‘仇杀’,或者‘黑吃黑’。” “而真正的幕后凶手,则继续逍遥法外。”马三力补充道。 “我们得回去?”王海道。 “回哪儿?” “返回范世豪家门口。” “为什么?” “如果一个小时内,他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就说明,我们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如果他等不到天亮,就去给余天明等人报信,就说明他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我和香香得连夜离开这里。” “那咱们快过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刚返回到范世豪家门口百米处,就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范家大门一闪而出。 看四下无人,范世豪打开门,将一辆二八大杠从家里推了出来。 凌晨三点,街道上安安静静,连天上的星星,都显得无精打采。 男人跨上自行车,快速朝县城方向骑去。 “怎么办?杀了他。”马三力征求王海意见。 “法治国家,杀人一定会偿命的。”王海并不同意。 “那就由他去告状,然后眼看着余天明带人将你抓走?” “打断他的腿,让他没能力再去害人。这样,也可以争取一些离开这里的时间。” “明白。”马三力点点头,骑上自行车跟在后面。 范世豪所在的村子,离新沣火车站只有两里地。 不到十分钟,王海已经能够看到前面闪着亮光的铁轨。 王海个大腿长,用力蹬踏着自行车。 范世豪看到身后突然冒出两辆自行车,心里一阵恐慌,脚下的踏板也转动得更快。 希望只是和他一样早起的路人。范世豪心里祈祷,在无法摆脱身后的两辆自行车后,他选择朝左转向。 这正是王海想要的结果。 他和马三力一前一后,跟着拐进了左边岔道。 王海骑得飞快,将气喘如牛的范世豪超越。 “嘎!” 一个急刹车,将自行车横在路中间,挡住范世豪去路。 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语。 范世豪急着连夜通风报信,就足以证明,他已经知道面前的大高个,就是他要杀的王海。 王海也不啰嗦,掀倒自行车,一个大步,冲到范世豪跟前,对着那张长着小胡子的瘦脸,一记直拳,直击男人面门。 范世豪猝不及防,被王海铁拳击中,“哦呦”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王海掀开压在文物贩子身上的自行车,又是一记铁拳,打得范世豪口鼻冒血,眼睛冒星,脑袋嗡嗡作响。 “王海兄弟,饶命,我不敢了。” 马三力摸出后腰砍刀,举过头顶,对着范世豪的双腿,做砍杀状。 “大哥,王海大哥,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也是被逼无奈,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海摆摆手,马三力收起砍刀。 “带到铁轨那边去。”王海交代。 马三力从背后抽出绳子,将范世豪双手反绑着,压往铁轨边。 “大哥,饶命啊,饶了我这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杜万宁,你不会不认识吧?”王海突然提出杜万宁的名字。 范世豪先是一惊,继而摇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王海冷哼一声:“不认识杜万宁,你总该认识徐宁这个人吧?” “徐宁?徐宁……徐宁我也不认识。”范世豪装糊涂。 “你老婆的男人,你一手操办的婚事,你竟然不认识?看来,你还是没有悔过之意。”王海说完,对马三力道,“老刀,咱们把老范同志,绑到这铁轨上,等一会儿火车来了,就成两截了。这年月,横穿铁路,被撞碎,被碾压成两截的人,也不少啊!” “啊,不,不,我认识,我认识徐宁。”范世豪立马改口道。 王海沉声问:“徐宁的腿是怎么断的?” “被,被陈平秋打断的。” “总算说了一句人话。”王海又问,“具体内容说一说?” “徐宁,也叫杜万宁,原是玉品轩的掌柜陈平秋家里的伙计,后和老板娘代燏通奸,被陈平秋发现,打断了腿。这之后,代燏疯了,陈平秋也死了。他就靠以前私藏的陈家玉器,在火车站一带过日子。作为一个文物贩子,我得知他手上有不少值钱玉器,包括一些首饰。想着能从他手里低价买走,赚个差价。谁知,这家伙警惕性非常高,从不吐露这些。我不得已,将老婆嫁给他。希望通过我老婆套出他的藏宝信息。” 马三力踢了一脚范世豪,一脸嫌弃道:“你他么真够狗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为了钱,竟然将老婆送给一个瘸子?” “那只是一种手段,两人是假结婚。从没在炕上睡过觉。”范世豪辩解道。 “两个人住在一个院里,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两人没睡过觉?”王海追问。 “我敢肯定。” “你别那么肯定,你老婆早告诉我了。” 第622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海并不知道,范世豪杀害徐宁当天的细节。 他之所以告诉范世豪自己知道,也只是想诱导文物贩子说出实情。 “说说当时的情况,我的朋友老刀,也想知道一下。” 范世豪看到面前明晃晃的伸向远方的铁轨,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火车驶过。 他不想被人绑在铁轨上,被火车碾压成两截。 “那是一个秋天,寒雨冷冷的夜晚。让我想起他们,搂在一起缠绵……”范世豪徐徐道。 “我一怒之下,将徐宁宰杀,本打算连郭蔷薇一起干掉,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自导自演的这出闹剧,导致如今这样一个结果,我老婆郭蔷薇其实也是受害者。最后,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郭蔷薇依然对我一片痴心的份上,我原谅了她,将孩子丢给老人,和她一起亡命天涯。” “既然如此,你也跟着徐宁一起去见阎王吧!”王海使了一个眼色,马三力将范世豪绑在了铁轨上。 嘴里塞着袜子,双手反绑在身后,两条腿搭在铁轨上。范世豪惊恐万分,不断摇晃着脑袋求饶。 “呜呜呜,呜呜呜……”一列火车由远及近,开始向车站方向驶来。 循着汽笛声,一道耀眼的亮光从前方的拐弯处驶出来。 这是一列小站并不停靠的火车,速度在百公里以上。 “啊!”范世豪嘴里塞着袜子,在铁轨上挣扎嘶吼,发出绝望的声音。 王海和马三力蹲坐在旁边,嘴里叼着华子,等待着相反方向的列车过来。 随着火车疾驰而过,路基上的小石子被风吹起来,两人急忙背过身。 即便如此,依然能够感受到小石子击打到身上的那种令人惊悚的疼痛。 火车快速经过铁轨,整个路基都在震颤,王海和马三力不想久留。 接过马三力手里的砍刀,王海道:“我们走,让这个文物贩子去见阎王吧。” 激烈的挣扎中,文物贩子嘴里的袜子被蹭掉。 “王海兄弟,王海大哥,王海爷爷……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看王海不理不睬继续往前走,文物贩子大哭道:“王海兄弟,我说话算数,绝对算数。放了我,我马上带老婆离开新沣,离开秦都,绝不再回来。” 王海停下脚步,看了看伸向远方的明晃晃的铁轨,慢悠悠地转身回来。 “我不相信你。”王海朗声道,“放了你,你还会通风报信,还会找机会暗杀我。只有将你的两条腿废了,我才能安心。” “不会的,王海兄弟。这次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再干那缺德的事情。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放了我,我现在立马回家,带着老婆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绝不会再替余天明卖命,也绝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可我还是不相信你。只有斩断你的双腿,我才觉得你说的那些话,会实现。”王海擤了擤鼻子,道。 这时,随着一声汽笛响,一列货运列车,从对向驶来。 车灯依旧刺眼,声音依旧刺耳,火车轮子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和震动,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王海兄弟,王海兄弟,饶命啊,饶了我这个狗东西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呜呜呜……”声音越来越近,灯光也越来越刺眼。 火车司机似乎看到了被绑在铁轨上的人,开始紧急制动。 “咔!嚓,嚓,嚓……” 车轮和铁轨之间发出剧烈的摩擦声,令人倍感绝望。 范世豪还在极力挣扎,希望摆脱铁轨,眼看着火车一步步朝自己驶来,男人却毫无办法。 “啊,呜呜呜,呜呜呜……王海,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近了,近了,更近了,就在火车轮子即将碾压范世豪的最后一刻,王海抡起砍刀,对准铁轨上的麻绳用力一砍。 麻绳断为两截,范世豪一个翻身,从铁轨的路基上跌落下来。 火车“咣当,咣当”地朝远处驶去。 范世豪佝偻着腰,罗圈着腿,王海闻到了文物贩子身上的屎尿味。 “噗通!” 范世豪跪在地上,向王海磕头求饶道:“感谢王海兄弟不杀之恩,我现在就回去,和老婆一起连夜离开新沣,再也不回来了。” “我之所以饶你不死,也是看到了你有真诚的悔改之意。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普通人。你我无冤无仇,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希望今后我们能和平相处,井水别犯河水。” “一定,我一定做到。”范世豪跪在地上,道,“到今天,我才真正领教了您的厉害。果然如外面的人传的那样,您是一个讲义气,充满正义感的汉子。我敬你,我这辈子都敬你。” “别拍马屁了,滚吧。”王海轻描淡写一句,将砍刀还给马三力,朝二八大杠方向走去。 目标已经暴露,自己和柳香香随时都会被治安署的人抓走。 就像王正义那样,被治安厅的暗子以警探的身份抓走,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将我们置身于死地。王海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于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也不敢在新沣停留到天亮。 凌晨四点,柳香香虽然躺在被窝里,但男人没有回来,她一直不敢睡觉。 穿戴整齐,斜靠在棉被上,静静地聆听外面的动静,等待着王海回来。 “香香,在屋里吗?”熟悉的声音从窗户底下传来。 女人一脸欣喜,急忙开门。 看男人一身尘土,知道男人去外面办事刚回来。急忙端来热茶,递给男人,让他暖暖双手。 “怎么没睡?”王海问女人。 “你不回家,我能睡得着吗?”女人反问。 男人心领神会,看到女人已将背包整理好,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女人催促道。 “对,走之前,给大姐打声招呼。”王海说完,看到柳香香将脸扭向一边,一脸不悦。 “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们走我们的。” “有他们在,这宅子至少有人照应,也不会杂草丛生,荒废掉。终有一天,我们还是要回来居住的。” 说完,转身来到隔壁院子。 侯玉茹也没睡,听到王海来了,急忙开门。 进来的除了王海,还有马三力。 “大姐,让老马搬到你院子里,住在你隔壁。”王海建议。 侯玉茹看了一眼帅哥身后粗鄙的男人,一脸不屑。 “偷看你洗澡的人,不是大哥。” “嗯?”侯玉茹鼻子发出轻微的质疑声,目光从王海的脸上移向鞋店老板。 “是一个盗贼,来院里偷东西。看到你洗澡,一时兴起……”王海转移话题,让老马大哥住你隔壁,至少比住在隔壁院里安全。 看侯玉茹低头不语,王海回头看了一眼老马,道:“大哥其实人很好的。这么多天了,你也应该了解大哥的为人。假如老马哥真要欺负你,早欺负了。如果以后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绝不饶他。” “你刚回来,怎么又要离开这里?”侯玉茹终于听出了王海话中的意思。 “有人要杀我,我必须躲一躲。另外,王正义现在被关在哪里,我必须得查清楚,想办法救他。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人关心他的安危了。” 第623章 乡下美娇娘 月黑风高,王海骑着二八大杠,后座驮着柳香香,急匆匆离开新沣县。 目标已暴露,两人不敢在新沣县过多停留。 看到路边刚出摊的早餐摊,柳香香买了两笼“时辰”包子,将热乎乎的包子往怀里一揣,一个加速腾跳,将圆滚滚的屁股,又放回二八大杠后座。 男人用力踩踏脚踏板,驮着乡下美娇娘,继续朝县城外的庄稼地方向驶去。 天寒地冻,两个人衣着朴素,在外人看来,俨然一对乡下夫妇。 趁人不注意,柳香香从怀里摸出一只肉包,伸手塞进王海嘴里。 王海戴着破毡帽,女人围着灰头巾,都穿着棉衣棉裤棉鞋。 从头到脚,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将自己打扮成乡下路人模样,沿着田间小路快速骑行。 一个半小时后,顺利到达沣河镇。 在确定身后没人跟踪,两人快速开门,走进别墅院子。 “秦科长,秦科长!”柳香香对着客房窗户,轻轻呼唤秦宝宝。 没人回应。 柳香香打开客房门,看到有张纸条,拿起一看。 王海,香香: 感谢你们的救助和招待。我已康复如初,先回新沣寓所住几天,有事可打座机电话。 “王海你看这个。”柳香香手捏纸条,呼唤正在卸行李的男人。 “秦宝宝走了?”王海提着行李进来,问。 “你怎么知道?”柳香香扑闪着美眸问。 “直觉。”王海回答得干脆利索。 柳香香甩掉手里的留言条,双手勾着王海脖子,将绵软的身体,紧贴在男人身上。 撅起粉红嘟嘟的樱桃小嘴,笑嘻嘻道:“亲我!” 王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用手轻轻捋了捋女人额前的刘海,将热烈的嘴唇凑了上去。 女人开始脱男人的衣服。 解开纽扣之后,将自己的脑袋,塞进了男人热乎乎,冒着热气的棉袄里。 气喘吁吁的女人,手上的动作一刻没有停止。 皮带解开,裤子褪下的那一刻,女人的手抓到了男人肌肉紧绷的臀部。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显出一片潮红。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王海的动作极其轻柔,将女人蓝灰色的棉袄外套剥离,粉红色的棉袄露出来。 就像一朵从灰色外壳中,突然绽放的玉兰花。 此刻的柳香香,丰满、粉红、艳丽、娇羞,她将一个乡下姑娘的绝色容颜,展现得淋漓尽致。 满足了男人对一个乡下美娇娘的所有幻想。 不过,很快,这位美娇娘眉宇间,显出淡淡的忧惧,破坏了她的娇媚与水灵,天真与烂漫。 女人显得心事重重,让人突然又意识到,她是一个平凡,且只想过平凡日子的美妇人。 “咱安安静静地过咱的日子,和咱无关的事情,不管行不?” 女人的眼里水润了很多,带着试探与乞求的语气。 “王正义被抓,是一场政治斗争,我们是小老百姓,紧要处,连自己都无法保全,你去趟那些浑水,和那些黑白两道的人打交道,是没有胜算的……” “想想你亲身父母的悲惨身世,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把你送到乡下,让咱爸咱妈代养……” 王海紧紧搂着柳香香,将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你怕失去我。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的身世,早已注定,我无法逃离这现实。只有将这群祸国殃民的混蛋送进监狱,你我才能真正地过上平凡人所期待的那种安稳日子。” “可,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的命运,自己是可以主宰的。”柳香香小声反驳,心疼地将脸重新贴回男人胸肌上。 “你说的没错。”王海先是肯定女人的想法,继而话锋一转,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胡翰雄背后,还有更大的老虎没有露面。他们的目的绝不是升官发财那么简单,还有分裂我华夏的企图。这些事情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们不能救出王正义,这根正义之线,极有可能断裂,到那时,桥山五虎内外勾结,分裂我华夏的目的极有可能实现。而北山七雄大多年过花甲,且毫无进取之心。哦,王正义除外。” “唉……” 女人轻叹一声,脱下自己的棉衣棉裤,伸手勾着男人的脖子,轻轻一纵,双腿夹住男人小蛮腰。 王海双手托底,像抱着一只瓷白如玉的大花瓶,抱着女人走进了浴室。 太累了。男人需要一场运动,来解除浑身的疲乏。 慢跑也行,打一套太极拳也行。 但男人更想搂着女人,坐在浴缸里。 滚烫的温泉水将两人包裹,让毛孔充分呼吸,让整个身心完全放松下来。 洗干净了浴缸,王海打开水龙头。 随着水面的持续升高,女人缓缓走了过来。 雾气弥漫的浴室,柳香香穿着不及小腰的超短白色浴衣,无法遮掩的黑色丁字裤,紧贴着白色的肌肤。 黑白分明,极具性感与诱惑。 这与在乡间小路上,坐在男人自行车车座上的乡下小怨妇,判若两人。 咕咚! 王海吞咽了一大口口水,目光柔和地停留在女人身上。 柳香香走到浴缸跟前,抿着嘴,朝站在水里的男人媚笑。 王海张开双臂,像老鸟期待归巢的小鸟那样,满脸激动。 女人向前挪了两步,纤纤玉指轻轻一拉,解开不及肚脐的棉布浴衣。 随着浴衣顺着圆润的香肩轻轻滑落,白嫩嫩的渴望,从浴衣里跳了出来。 王海抓起女人小腰,将心肝宝贝抱进水里。 嘴巴刚触碰到渴望之处,柳香香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颤颤巍巍抖动起来。 在这之中,柳香香不忘伸出手臂,将垂落肩头的秀发盘起,露出白嫩如凝脂般的修长脖子。 水汽升腾中,看着男人笨拙的有些慌乱的动作,女人没有丝毫的埋怨。 而是心满意足地扬起线条柔美的脸蛋,之后,又慢慢地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享受着温泉水的滋润。 突然,女人的身体触电般地绷紧了。 很快,她就失去了自我,任由身边壮如野牛的男人随意摆布。 女人懂得顺势而为的道理。 在浴缸里的水哗啦啦,四处飞溅时,女人心花怒放。 男人却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站在风口浪尖,猪都可以飞起来。 …… 一个小时后,王海躺回温暖的卧室,他要补充体力,为夜晚的行动做足精力上的准备。 突然,卧室的门开了。 门口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脱不及小腰的浴巾。 “我还要!” 男人装作欣喜的样子,内心却不住地呐喊:“救命啊,我已经亏空得不成人样了。” 说完,掀开被窝,还是将女人搂进了怀里。 ……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此刻,天已经黑了。 男人起床,看女人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匆匆吃完后,男人收拾行李,将随身武器又检查了一遍,吻别了女人,打算翻墙从后院离开。 “哎!”女人一把拉住男人胳膊,羞羞道:“记着早点回来。” “我会的。” “回来的时候,记着给我买点化妆品。我的化妆品不见了,可能落在四合院里了。” “没问题。” “哦,对了。还有,记着帮我再买几身内衣回来。” “宽的还是细的,透的还是不透的,开档的还是不开档的?” “讨厌,你喜欢什么款式,就买什么好了。刚才的那身,被你弄断了,我缝了半天,也没缝好,质量太差了。” “我明白,我买几件细的、透的、带花边开档的……” “你讨厌,买了后,把它藏好,别让别人看见。” “那是当然。”王海嘻嘻一笑,轻吻了女人脸颊一下,一个纵身,翻墙离开院子。 二八大杠,依然是男人的骑行工具。 十分钟之后,男人离开沣河镇。 灯光灰暗的秦都城,已经越来越近。 第624章 乱葬岗巧遇小姨 “王海,你这是要去哪里?”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声,从背后传来。 王海扭头,后座空空如也。 不是陈晚秋。她前些天生他的气了,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自己。 王海腹诽,以为自己听差了。便没在意,继续骑行。 “王海,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男人汗毛瞬间炸起,像受惊的野猫。 该死,一着急,我怎么忘了这片乱葬岗。王海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已经来不及了。 去秦都城,抄近道的代价,就是要经过这片绕不过去的乱葬岗。 脑袋左右转动,寻找可疑人。 还好,夜色深沉,寂静无声。王海伸手摸了摸后腰,柳刃还在。 又将手伸进左胸下面的枪套,手枪也在。 男人轻轻舒了口气,撅起后腰,脚踏板比先前蹬得更快。 “王海,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呢?” 这次的声音非常清晰,就在男人身后,是从后座上传来的。 男人猛地回头,可,身后什么也没有。 再一回头,看到前面十米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具体来说,是一个穿着白色拖地长裙的女人。 “贞子,女鬼,还是我的幻觉?” 王海一个急刹车,停在五米开外。 先是摸出后腰柳刃,道: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总之,我们无冤无仇,借你的道,让我过去。我着急办事,没带纸钱。不过,你真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烧两张真钱。” “你可真逗!这世上,如果钱能解决一切恩怨,王正义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 “代燏,啊不,应该叫小姨才对!”王海心说完,将柳刃插回后腰。 女人缓缓转过身,依然戴着木偶面具。 假如是一个未曾打过交道的陌生人,看到戴着木偶面具,穿着白色长裙,出现在夜色浓重的乱葬岗,不吓出屎来,才怪。 王海吐槽完毕,笑着道:“你怕不是靠在此,打劫我吧?” “贫嘴!”代燏嗔怨,转身盯着手扶车把的男人。 木偶面具虽然遮住了女人的脸,但白裙掩盖下的身材却是极好的。 王海脑补着画面,眼睛却盯着藏在面具下面清澈的眸子。 “我住在县剧团后面的破宅子里。昨晚去四合院,取回我自己的东西。听到你们谈话,又看到你和柳香香匆匆离开……” “你自己还有东西,在四合院?”王海想知道代燏去取什么,或许是金银玉器之类的宝贝。 没想到,代燏却说:“天冷了,我拖马三力帮我买了几件过冬的棉衣棉被,还有这身黑袍。” 说着,女人手一抖,从袖子里,抖出一件黑袍,穿在身上。 又将后面的连体帽子,往头上一套。 “好看么?”女人扑闪着美眸,问男人。 “比之前更恐怖。”王海没敢直说,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好看,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王海微微一笑,点头道。 “回新沣,我有事要告诉你?”代燏说完,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王海。 代燏身怀绝技,又在悬棺村救过王海的命。他知道,面前这个装神弄鬼,在外人看来,俨然一个疯子的女戏子,像母亲一样疼爱着自己。 “我得去秦都,想办法打听到王正义被关在哪里。” 既然刚才,代燏已经提到了王正义,他觉得没必要,在女人面前隐瞒什么,实事求是道。 “知道了,又怎样?凭你一己之力,靠翻墙越狱,能将王正义从监牢里救出来?” “那还能怎样?” “关押像王正义这样重要的犯人,跟你想象的可不一样。你以为是关押你的小牢房吗?那里戒备森严,机关重重,进去之后,如入迷宫一样。即便将你放进去,你也别想着,从里面出来。” “再说,即便你有通天本领,将他从牢里救出来。胡翰雄还是有能力,将他再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进去。记着,官大一级压死人。君叫臣死,臣不得不说。” “他是君?” “至少比王正义高好几个级别。他手下的暗子和便衣,要找到王正义的藏身之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你在此蹲守,截住我的目的?”王海皱眉问。 “是的。凭借一己之力,你没有胜算的几率。到那时,不但救不了王正义,甚至连自己和你老婆柳香香,哦,对了,还有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老相好——侯玉茹,都得牵连进去。” “你让我跟你回新沣,找谁帮忙?” “找你的高中老师,也是北山七雄里的老四。” “你说梁慕青先生。他是个瘦弱的教书先生,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教书,啥也不会。”王海摇头道。 “你错了。北山七雄,个个身怀绝技。慕青先生确实是个教书先生,可你不要小瞧了他。五十岁之前,他可没教过一天书。他是北山七雄里,最有谋略的一个人。在组织里,扮演着吴用、或者诸葛亮这样的角色。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哦,原来我的老师梁慕青先生,这么牛掰?”王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一个人,是怎么到这儿来的?”王海想问,咱们怎么回新沣? “我坐在车后座上,你驮我回去。”代燏冷冷冰冰回答。 王海呶呶嘴,给了女人一个“公主请上座”的表情。 女人擦身而过,王海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一股带着栀子花香味的擦脸油的味道。 怎么?小姨和柳香香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擦脸油。 王海心说,这没什么奇怪的。这个时代,物资并不丰富,小商店柜台里的擦脸油,就只有几个品种。 不过,这种带着栀子花香味道的擦脸油,可是我托老马,在他从南方进货的时候,托人买的进口货。怎么老马,给小姨也捎了一瓶? “好香的味道!”王海感慨道,“这个味道,真让人上头。” “熟悉吗?” “太熟悉了。” “我趁柳香香不注意的时候,顺走了她的化妆品,你不介意吧!” “哦!”王海噎得差点干咳两声。 “怪不得。”王海露出不屑神色。 “不过,我没有白占你老婆的便宜。回去告诉她,她背包夹层里,我放了一只金手镯。你也可以说,是你悄悄给她买的。没有哪个女人,会抗拒那么贵重的金银玉器?” “小姨,你真好……小姨,我爱你!”王海小声嘀咕道。 第625章 这世上真有预言师 新沣县,响堂寨村158号。 身材消瘦,戴着酒瓶底一样厚实的近视眼镜的教书先生,正在画画。 男人心神不宁,将多张未画完的写意花鸟画揉成一团。 墙角的纸篓里,废纸已经落在地上。 “爸,没心情,就别画了。看你,浪费这么多张纸。” 女儿梁伊宁,将鼻梁上的黑框近视眼镜,往上推了推,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梁伊宁穿着紧身草绿色毛衣,黑色贴身健美裤。丰满的胸部和圆翘的臀儿之间,有着曼妙的腰部曲线。 脖子修长,锁骨精致,又有着极佳的腰臀比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书达理的城市姑娘气质。 她没侯玉茹丰满,但比她精致。她没柳香香美艳,但比她温婉。 “爸,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女儿帮忙吗?”梁伊宁一脸关切。 “哎!”梁慕青长叹一声,摆摆手,道: “你个女孩子,能帮什么忙?算了,给你说也没用。还是不说的好,免得你担惊受怕。” “爸……”梁伊宁跺脚,向前迈了两步,拉着慈父的手臂摇晃道: “到底什么事啊?快告诉我,即便我帮不上什么忙,你给我倾诉倾诉,也许心里会好受些。” 梁慕青抬头瞅了瞅天花板,表情无奈道:“你二伯,王正义被奸人所害,打入死牢了。” “啊!”梁慕青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我,我二伯,不是治安署署长吗?他秉公执法,一心为民,怎么会犯死罪呢?” “他早不是了。”梁慕青摘下他的近视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哽咽道: “从京都来的赖昌盛,做了新沣县县长后,他的治安署署长的位子,也被赖昌盛的心腹蔡俊臣顶替。王正义暗中调查,这伙人来自京都,他们到我们这里任职,是为了寻找四十年前,秦都城首富埋藏在新沣县的那批宝藏。” “秦都城首富姓陈,是当年华夏四大家族之一。靠经营金银玉器起家,后从事军火买卖。陈家的后人陈平秋,还在咱们新沣县开有一间名叫玉品轩的金银玉器店。后面的那座四合院,被我高中同学,也就是您的学生王海买了。” 梁慕青眼睛陡然一亮,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你懂得还挺多啊!” “屁股大一坨地方,啥事能藏得住?” 梁伊宁扬了扬眉毛,一脸得意道:“隔壁老李家的小母鸡,把蛋下到对门老刘家。就这破事,老李不但将印有《寻鸡启事》的小广告,贴得满大街都是,还花了10块钱,将这事登报了。那《新沣日报》的编辑,也真够损的,将这破事,还特意放在了头版头条上。” “那是两家有矛盾,老李家刚好借此事,羞辱对门老刘家。”梁慕青耸耸肩膀,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门。 父女两人面面相觑。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你到屋里去,我到门口看看?”梁慕青催促女儿进屋,自己打着手电筒走进院子。 “谁?” “我,王海。梁老师,我有急事找您。” 一听是王海,梁慕青神情放松下来,急忙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俊美无俦的学生,梁慕青一脸欣喜道: “快进屋,进屋说话。” 王海打量着整洁有序的小院,等梁慕青关好门后,跟在他身后走进屋去。 “宁儿,你看谁来了?” 梁伊宁从窗户已经看见了王海。看到自己暗恋的男神走进家来,梁伊宁急忙解开马尾辫上的皮筋,将稍显凌乱的头发重新扎紧,又急忙往脸上抹了一层雪花膏。 将毛衣往下拉了拉,在镜子前挺了挺傲娇的胸脯,又侧身看了一眼精致的蜜桃臀,一脸欣喜地掀开门帘,蹦跳着走到王海跟前。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我家。”梁伊宁一脸兴奋道。 “不会吧,这么神?”王海轻轻拍了一下梁伊宁的肩膀,像老同学那样,露出亲昵的表情。 脱掉外套棉衣,递给梁伊宁,王海坐在客厅茶几旁。 “我昨晚真的梦见你了,而且还梦见你到我家来做客。就是这身打扮,还有你这表情。”梁伊宁说着,将沏好的一杯茶递到男人手里。 “梁老师,我今晚来,是有一事,想向您求教。”王海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你为王正义而来。”梁慕青目光炯炯,盯着他的学生。 “正是。”王海表情严肃,点点头。 “他有没有告诉你说,让你正月十五那天,到秦都城墙看灯展。”王正义道。 “有过,不过是很早以前。”王海没有否认。 “那天,会有一个女孩,年龄应该和你和宁儿差不多。” 梁慕青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 “她会从永宁门城墙上,跳墙殉情。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将她救下来。这是我们能够拯救王正义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王海扭头看了一眼,紧挨着他坐的梁伊宁。 从她疑惑的眼神中,也看到了“这是什么操作”的疑问。 随后,目光落在女同学胸前高耸的绿毛衣上,尤其是被顶得变形的桃花,更让王海疯狂脑补着毛衣里面的精美画面。 看王海盯着自己傲娇的身材,凝眉思忖。 梁伊宁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王海。 “哦!”王海收回目光,从脑补的画面里,将自己拉回到现实。 梁慕青急着从厨房给王海端果子茶点,并没有发现两人眉来眼去的表情。 放下手里装点心的磁盘,梁慕青压低声线,沉声道: “前几天,我找人托关系,办了个假证件。今天早上,我以王正义亲弟弟的身份,在大城监狱见到了他。他告诉我说,让我一定找到你,把这件事告诉你。这不,我正打算明天去找你,你今天就来了。” “可这件事,和救王正义有什么关系?”王海摇摇头,用手指敲了敲脑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梁伊宁眨了眨水润的眸子,道: “我也觉得,这件事,和救伯伯,没什么关系。再说,明天晚上,真的会有女孩为殉情,从城墙上跳下去吗?” “我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预言师,或者先知先觉之人。但既然,王正义能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不防,死马当成活马医,权当聊胜于无。” “不去,后悔。去了,可能更后悔。”梁伊宁一脸不屑,她不相信,世上有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发生。 “也许,这里面真的藏有,我们无法预判的事情?还是说,这个要殉情的女孩,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和王正义有过交往?” 王海凝眉思索,分析道: “我选择相信王正义。我觉得,他能这样安排,一定知道这个殉情女孩,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了解她身边的人,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压制住胡翰雄。” 梁慕青梁伊宁父女,同时将赞许的目光投向帅哥,露出震惊的表情。 第626章 深夜表白 王海从磁盘捏了块饼干,塞进嘴里,两口喝完杯中红茶。 “时间不早了,梁老师,伊宁,我得走了。”王海告辞道。 “都12点了。”梁慕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挽留道: “就在我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吧,后天才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梁伊宁抓起王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棉袄,低垂着眼眸,道: “就是,这么晚了,就别走了。老同学,好久不见,我还有话对你说呢?” 王海沉默了几秒,道:“走,还是要走的。不过,难得见一面,有话你就说吧。” “那你到我屋里去。”梁伊宁毫不在乎父亲在场,转身朝自己闺房走去。 王海扭头看梁慕青态度。 梁先生表情慈祥地点点头,道:“去吧,她攒了一肚子话,要对你说。” 走进梁伊宁闺房,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道,扑面而来。 翠绿色窗帘,草绿色床单,这女人对绿色情有独钟。不会有绿油油的草帽子吧!王海心说完,眼睛扫视闺房。 靠!在挂衣架上,王海真的看到一顶绿油油的草帽。 还真有!男人惊讶于自己的预判。 从挂衣架上收回目光,王海瞅了一眼火炉旁的晾衣绳,上面搭着女人内衣。 梁伊宁急忙上前,取下火炉旁铁架上的内衣裤。将其匆匆收起来后,又看到自己换洗下来肉色连裤袜,还搭在椅背上。 女人俏脸潮红,拾起连裤袜,贝齿紧咬着下唇,含羞一笑,道:“没想到你今晚会来,所以……所以,没来得及收拾。” “哦!”王海耸耸肩膀,礼貌性回应一下,心说,你刚才不是说,昨天都梦见我了。连我穿什么衣服,都梦见了。怎么,又变了呢?女人的心,海底的针。这前后矛盾,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啊? 王海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坐在床边的梁伊宁,柔声问: “老同学,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梁伊宁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烁。 “我失恋了。” “你是说,和上次我见的那个男友,分手了。” “嗯!”梁伊宁点点头。 “天下的好男孩多的是,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个。”王海安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梁伊宁站起来,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王海也站了起来,伸手试图安慰老同学,但一想到柳香香,犹豫了五秒,又将手缩了回去。 梁伊宁觉察到了王海细微的肢体动作,一个箭步,扑了过来。 旁边就是取暖的火炉,王海要是不伸手去接,梁伊宁极有可能扑倒在火炉上。 王海没有选择,张开双臂。 女人扑到王海怀里,嘤嘤嘤地哭泣。 王海的手停在半空,不知将它搭在哪里合适。 女人的泪水滴落在王海脖颈处,王海依旧保持着僵硬的状态。 两分钟后,他将手轻轻搭在女人后背,安慰地拍了拍,低吟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我,呜呜呜……呜呜呜……我喜欢你!天天晚上,都会梦见你。” “我不是个好人,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王海自谦道。 “你是个好人。新沣县的老百姓提起你,都说你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连我爸都说,你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前途的男人。” “我没上过大学,还坐过牢,甚至和死了男人的侯寡妇,还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我的名声糟糕透了。” 王海喃喃道:“我不值得你爱。” “值得,值得!”梁伊宁急了,松开搂着王海的脖子,泪流满面地盯着男人刚毅的脸庞,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那些坏人心里想的事情。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侯玉茹恩将仇报,你却不计前嫌,一直在极力拯救她。你是我心中的治愈之神,是我心中永远的男神,是我这辈子要找的真正值得依靠的男人。” 王海轻叹一声,心说,我有那么好吗? “王海,我爱你!自从上次,你救了我之后,我就深深地爱上你了。” 说完,梁伊宁搂着王海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深深地亲吻着他的脖子。 “啊,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王海强行将两人分开。 “对不起,伊宁,我们之间不可能在一起。我已经结婚了。柳香香是我的一生所爱。” “可她是个乡下姑娘,你们两人之间,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没错,但,我也是个乡下男孩。我们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辜负她。” “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我对你以前的感情经历都不在乎。包括你和侯玉茹之间的那些风流韵事,我都不在乎。” “我和侯玉茹之间,是正常交往。在她家也就吃了几顿饭,炕上睡了几次觉。我们之间,清白得就像头顶的明月一样。那些风言风语,都是没事干的长舌妇和长舌男,杜撰出来的说书故事。” “咳咳,咳咳……”梁慕青在门口故意大声咳嗽,道: “时间不早了,王海他媳妇柳香香,估计在家也等着急了。” 知女莫如父。 王海推测,只要梁慕青耳朵还好使,大概能听到女儿的哭泣,和王海的说话声。 “对不起,伊宁,你是个好姑娘,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嫁了。”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人。” “对不起,我心里只有香香,目前还容不下其他女人。” 说完,王海抓起梁伊宁胳膊,将其从自己怀里推开。 再次返回沣河镇萧家别墅,已是凌晨两点。 睡梦中,柳香香耳廓微动,突然听到有人拿钥匙开启房门,急忙从枕头下摸出柳刃。 “香香,我回来了。” 听到是自己男人回来了,女人紧张的心,松弛下来。 抓起床边的花棉袄,女人连棉裤都没来得及穿,就下了床。打开卧室门,看到王海在客厅的柜子里翻找东西。 “找什么呢?”柳香香好奇问。 “我毛衣袖子上有根线头松了,我想拿剪刀剪一下。”实际是,王海在柜子里翻找,被代燏藏在夹层里的金手镯。 “真是个傻瓜?谁会把剪刀放在衣柜里啊!”柳香香看到男人宽阔的后背,嗔怨一句。 王海摸到了金手镯,将其快速绑在一根毛线上,塞在袖子里。 柳香香一本正经地拿来剪刀,看到王海毛衣袖口的那根毛线,轻轻一剪,道:“好了,断了。” 柳香香捏起剪断的毛线,用嘴吹到地上,道:“快去洗个澡,睡觉。” 哦,失败了。女人并未发现金手镯。 王海又将线头拉出来,道:“没剪完……” 柳香香一脸惊讶,捏着线头往外拽。 拽呀拽,拽呀拽,忽然就拽不动了。 似乎有东西卡在了袖口处。 柳香香感到疑惑,用力一拉,一只圆滚滚、金灿灿、沉甸甸的金属环,被她从王海的袖口拽了出来。 柳香香提着线头,盯着金手镯,看了看,一脸惊讶。 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金手镯,你买的?” “算是吧。”王海没说实话。 “耶!” 柳香香上身披着花布棉袄,下身也仅穿着三角裤衩,看到男人给自己带回来一只沉甸甸的金手镯,兴奋地跳了起来。 勾着男人脖子,身体一纵,双腿夹住男人的腰,先是在男人嘴上亲了一口,又将脑袋贴在男人胸口。 王海大手托着女人光洁如丝的大屁屁,沉浸在幸福喜悦之中。 “嗅,嗅,嗅……”柳香香鼻翼翕动,闻到了王海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味道,既不是王海本身自带的汗臭味,也不是自己身上化妆品的味道。 “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柳香香松开王海脖子,从他身上爬下来,一脸懵逼地盯着男人。 抬起袖子,闻了闻花棉袄的味道,她又将鼻子贴在王海的毛衣上,仔细闻了闻。 女人的味道,不是我的味道。柳香香腹诽。 女人皱起眉毛,盯着眼前的男人,突然,看到男人脖子上的红色唇印。 在确定不是自己的红唇印记后,女人一脸震惊,目光冷艳,绕着男人转了一圈。 突然,手指着男人脖子上的红唇印记问: “这是什么?” 第627章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王海猛然想起,这是刚才,梁伊宁搂着他,吻他脖子的印记。 糟了,我怎么这么粗心,把这事给忘了。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静下来。 “老实交代,这脖子上的口红,是谁的?”柳香香用手指擦了一下,盯着指尖仔细端详,放在鼻尖,又闻了闻味道。 “我要说,这是一个陌生女人,激动地抱着我,亲了我一口。你信吗?”王海故意卖关子。 “我信,我当然信。”柳香香冷哼一声,呵呵苦笑道。 “你是不是偷偷找侯玉茹去了?” 柳香香眼含泪花,后退两步,手指着面前的男人,冷冷道: “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我的屋,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这个东西,我不稀罕,还给你?” 王海看女人上道了,呵呵一笑道: “好,我走,我走。但走之前,我想,有必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你和那个臭不要脸的,到现在还瓜葛不清,有什么好说的?”柳香香背对着男人,将金手镯扔到地上,捡起桌上的剪刀。 “我到秦都城后,路过一金店,看到里面有卖金手镯的。想着过年,也没给你买什么新年礼物,于是就挑选了一只克数最重,价钱最贵的手镯。谁知,那卖货的小姑娘一脸激动,趁我不注意,就搂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口。我将脑袋极力扭向一边,结果还是没有躲闪开。我要是真的是被侯玉茹亲了脖子,还会将它留着,让你生气,等你发飙吗?” “也许你忘了擦!” “我忘了擦?你可以明天去一趟四合院,亲自问一下老马哥,或者亲口问侯玉茹,看我今天回玉品轩了吗?”王海目光冷静,语气沉着。 沉默了两分钟,柳香香将举着的剪刀手慢慢放下,蹙眉凝视了一会儿窗外皎洁的月光,喃喃道: “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你买她的金手镯,她至于激动得亲你一口么?” 王海挺了挺腰,目光柔和地看着柳香香道:“看我?” “看你什么?”柳香香疑问。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柳香香摇摇头,觉得很无聊,但还是冷冷回应了一句: “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说完,柳香香白了王海一眼,气呼呼地将头扭向一边。 “的确。你老公,可是新沣县,甚至秦都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王海厚颜无耻地自夸道。 “哪个怀春的女孩子,谁见了我这模样,不心动呢?就像那电影明星,你不也对那个谁,念念不忘吗?” “那不一样,我这只是追星。只把他当作我的梦中情郎。但我在现实中,是绝不可能失去理智的。” “我也一样啊,嫦娥长得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的生命里,你才是我的唯一。” 王海自觉演技炸裂,继续道: “那女孩告诉我,她有两个月,都没有卖出一件手镯。也就是说,她的业绩是零。如果再没有业绩的话,别说佣金拿不到,保底的工资也没有,甚至要被老板炒鱿鱼。” 王海态度诚恳,不疾不徐说完之后,观察柳香香的反应。 看女人默默地捡起扔在地上的手镯,又默默地走到自己跟前,重新将自己埋进男人怀里。 王海长长舒了口气,心说,宝贝,我真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但我不能说实话,说了实话,你是不会原谅我的。 虽然我平生说了无数次的谎言,但我的心里只有你! 对不起,我爱你! 王海心说完,伸出手臂。 女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走到王海跟前,将身体重新埋在他怀里。 “我相信你对我的爱是真的,但你要知道,女人有时候,真的爱胡思乱想。” “我也有做得不好的时候,比如说,我可以动作更加迅捷一些。然后抓住那个讨厌的女人胳膊,一把推开她,道,滚开。” “噗嗤!”女人笑了,将脸贴在男人心口,喃喃道: “那倒没必要。总之,你做了一件好事。成全了两个女人的梦想。” “但我得罪了另外一个女人,她会不会有一天,将这事给抖出来。”王海心里暗暗叫苦。 他轻抚着女人的头发,又将手往下探摸,摸到了女人冰冰凉凉的大腿后,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回床上。 用被子将女人包裹好,男人在女人额头亲吻了一下,道: “等我一下,让我把这害人的唇印洗掉。” …… 元宵节夜晚,秦都城。 城墙,灯火璀璨。 男男女女,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有说有笑,指指点点地在城墙上漫步,流连于一年一度的城墙灯展中。 彩灯各式各样,五彩斑斓,耀眼夺目,有两公里的距离。 造型最奇特、式样最别致的,要数永宁门百米长廊前的五彩花灯。这里聚集的游人也最多。 此刻,永宁门,箭楼旁,一个英俊的青年,静悄悄地倚靠在墙垛边,时刻观察着行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一身农民工打扮。戴着灰色鸭舌帽,穿着军绿色破棉袄,破损的袖口,有棉花从里面露出了。 藏蓝色的棉裤下,穿着一双手工缝制的旧棉鞋。一根草绳系在腰间,那是进城的乡巴佬,防寒保暖的神器。 裤腰上的那根麻绳,时不时地露出来,更是一绝。这身打扮,将一个落魄的流落在城市的庄稼汉形象,展示得淋漓尽致。 城里人看到五官精致,但穿戴邋遢的男人,嫌弃地躲开他。 王海靠在墙垛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正在四处张望。 只有微胖女神秦宝宝,看到王海,忍不住“啧啧”两声,夸奖一句:“绝,真绝了!奥斯卡评奖委员会,欠你一个小泥人。” 王海抿嘴一笑,看了一眼也是一身农民村姑打扮的亲宝宝,竖起大拇指。 微胖女神花棉袄,花棉裤,花棉鞋,头顶还缠绕着一条绿色的头巾。 即便如此,两人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 因为,像他们这种打扮的人,还真不少。 生活处处像围城。 过年过节,像今天这样热闹的日子,乡下的情侣会来城里逛街。 春暖花开的时节,城里的小情侣也会结伴,到乡下踏青寻春。 比起今晚的花灯,王海和秦宝宝,更关注赏灯的游人。 王海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路过他们面前的人,寻找那个忧郁的,要在今晚结束自己生命的女孩。 可惜,两人在灯展区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钟。 除了躲在暗处,相互依偎着取暖的王海和秦宝宝,连工作人员也下班了。 “老王怕是病急乱投医,杜撰的故事吧?现在这里,连个人毛都没有,哪来的殉情少女?再说,登城墙的大门,一个小时前都关闭了。”秦宝宝冷得直跺脚,双手捂住嘴,哈着气,吐槽了一句。 忽然,有一道身影,慢慢地沿着城墙的台阶,往上移动。 第628章 殉情的女孩 “她来了。”王海推了一把撅臀扭腰,活动筋骨的微胖女人。 秦宝宝转过身,循着王海的目光,看到百米外,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正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往上走。 女孩梳着云鬓,戴着凤冠,头上插着金步摇,随着脚步一摇一晃。 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张望。似乎在等一个人,又似乎害怕见到人。 冻得惨白的俏脸,转了过来。 躲在箭楼里的两人,隔着窗户,看到那双孤独忧郁、毫无神采的眼神,回眸张望着秦都城墙,内心发出了预警信号: 就是她,她就是王海要救的殉情女人。 女孩脚步轻盈,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嘴里哼唱着一首凄婉的歌: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安华,安华!我来了,你在哪里啊!”女孩带着哭腔,对着空寂的城墙哭喊。 “不好,她要殉情。”王海悄悄拉开箭楼的木门,跟了上去。 “姑娘,姑娘,千万不要殉情。”走到离女孩两米的地方,王海一个箭步,伸手抓住女孩的胳膊道。 女孩吓了一跳,急忙甩开王海的手,背靠着城墙垛,快速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王海举起手,耸耸肩膀,道: “你看这身打扮,就应该猜到,我是一个乡下人。刚才,在那边的箭楼里睡觉,不料,被你的歌声惊醒。看到你忧郁的眼神,担心你为爱殉情,所以,所以,专门跑过来救你。” “殉情!你吃错药了吧?”女孩嗤笑道,“谁告诉你,我要殉情?” “住我隔壁,一个叫王正义的老男人。”王海目光冷峻,一字一句道: “老王告诉我说,今天晚上,会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在永宁门附近的城墙上,自杀殉情。” 听到王正义的名字,女孩的眼睫毛突然上扬,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讶,很快,神色恢复如初,一副冷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姿势。 她将手里的匕首指着王海,做出了防御姿势,眼睛的泪花,却不听使唤地在眼眶里打转。 王海突然曝出“王正义”的名字,试探女孩的反应。 没想到,她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没有逃过,乡巴佬犀利的眼神。 女孩举着匕首,身体往后挪了两步,踩上了脚边一尺高的矮墙。 城墙墙面并不像马路那样平坦,而是每隔一段,就有步行的台阶,和挡水的矮墙。 “千万别做傻事?” 王海举手,后退一步,道,“你有什么苦,有什么心结,可以给我说?相信我,我有能力化解你的心结。” “滚,臭不要脸的乡巴佬。你凭什么说我要殉情?我这是殉情吗?我半夜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我的真爱,我的安华……” “呜呜呜,呜呜呜……” 女孩歇斯底里,开始哭泣。 一边哭,一边沿着挡水的矮墙,往前走。 突然,他抬起脚,站上了城墙的墙垛上。 “不好!”王海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十米高的城墙,下面有冰封的护城河,还有护岸的条石。 岸边栽种着绿植,不过,大多已经落叶,只留有光秃秃的枝干。 从上面一头栽下去,不是重伤,就是死亡。 “喂,姑娘,千万别做傻事,有话可以给大姐说。” 秦宝宝看王海hold不住女孩,急忙从箭楼里跑出来。 “你们都是王正义派来,阻止我自杀的吗?”女孩冷哼一声,问。 “是,还是不是呀?”秦宝宝给王海使完眼色,声音低沉道。 “是!”王海提高嗓音,朗声道。 “我们不想看到,像你这么美,如花朵一样的女孩,用这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女孩茫然若失,不理王海。 面对灯光璀璨的秦都城,默默地流着眼泪。 王海继续道: “你应该长命百岁,在温暖的被窝里死去。而不是一头扎进护城河,被那又冷又硬的冰块,砸到头破血流,那会有多疼啊……” “滚,滚一边去。你这个长着乌鸦嘴的,令人讨厌的乡巴佬。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别打扰我。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早都想过了,而且,想得很久很久……滚,滚一边去!” 女孩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手握匕首,指着王海身旁的秦宝宝,道: “还有你,臭女人,滚远点。不要打乱我的思路,不要阻止我去见安华。你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懂……呜呜呜,呜呜呜……” “我们得后退,别激怒她。”王海拉着秦宝宝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再往后,退到直到我看不见你们为止。”女孩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道:“要是做不到,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啊,不要,不要!”王海急忙阻止,看到哭泣的女孩,站在一尺多宽的墙垛上,即将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窝,拉着秦宝宝的胳膊,往后又退了两步。 “呜呜呜,呜呜呜……” 女孩抬头望了望天空的圆月,又低头遥望灯火璀璨的秦都城,忍不住又一次哭泣起来。 王海和秦宝宝尬在原地,不愿后退,但也不敢前进,默默地等待,等待着时机的成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后,两人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女孩停止了哭泣,又悄悄向前迈了两步。 “能告诉我,你男朋友在哪里吗?”秦宝宝长舒一口气,问。 看女孩泪流满面的转身过来,微胖女神撤下头巾,露出玉菩萨一样白皙俊美的脸蛋,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王海知道,此刻治安署署警,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分散女孩的注意力,好让王海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女孩抓住。 “他死了。就在去年的今天,从这里失足掉下去,摔死了。”女孩终于吐露心扉,这让王海和秦宝宝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男朋友一定很帅吧?”秦宝宝继续问。 “嗯!”女孩点点头。 “他也一定很爱你。” “嗯,他非常爱我。我也非常爱他,可,可,还是被我父亲给拆散了。” “我想,即便他长眠于地下,但也和我们一样,不希望看到你,在这冷冷的夜,就这么站在这里,会冻感冒的?” 秦宝宝不敢再提“殉情”二字,她希望通过聊天,让女孩进一步敞开心扉,放弃自杀的念头。 “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女孩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女孩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再不出手,她就会真的掉下去了。 啊!秦宝宝几乎和王海同时跑向前去。 就在女孩失去重心的最后一刻,王海一跃而上,跳上城墙,一把抓住了身体已经悬空的女孩。 “放开我。” 王海死死抱着女孩的两条腿,却不料,女孩手举匕首,对着王海的面门,猛刺下去。 “啊!” 王海条件反射般扭头,同时松开了女孩的身体。 匕首刺进王海左肩的同时,男人又下意识地抓住了女孩的腰带。 “王海!” 秦宝宝与王海同时迈步,但还是比王海慢了一步。就在王海保住女孩的瞬间,她扑到城墙墙垛上,本能地伸手去抓人。 但,还是晚了一步。 秦宝宝的手虽然触到了王海的裤腿,无奈,抱着的两人,不但体重太重,而且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重心。 “哧……”男人的半截裤管,被微胖女神硬生生地撕扯下来。 即便右手的指甲都被崩掉了,但还是没有抓住两人。 眼看着两人从三十多米高的城墙上掉落下去,秦宝宝却无能为力。 “王海……王海……” “呜呜呜,呜呜呜…… 秦都城的夜空,传来秦宝宝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第629章 要不,咱先把门锁上 就在两人,从墙角的大树上跌落下来,身体即将触碰到岸边的条石时,一道黑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弹飞过来一样,先一步,落在坚硬的花岗岩条石上。 即便如此,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依然爆发出“咚”的一声。 沉闷的声响,惊动了在护城河外等候的陈贺、刘江、杜伟。 三人曾是王正义部下,在秦都治安局时,一直跟着老王。 现在在新沣县治安署任职,听到老署长被抓,他们也是义愤填膺,决定跟秦宝宝一起参与营救。 “不好,计划失败了!”陈贺手一挥,刘江和杜伟跟着跑过来。 落地的瞬间,王海感觉后背有块海绵垫子,像是有人提前铺在了护城河岩的条石上。 在懵逼了十几秒后,王海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有人从他身下抽走了海绵垫子。 陈晚秋! 王海一眼认出了面前的女鬼。一袭黑袍,一顶黑帽,将自己打扮得如女巫一样。 陈晚秋手指轻松一弹,海绵垫子消失不见。她转过身,正要迈步离开。 不料,王海伸手扯住她黑袍,沉声道:“不要走!” “不走,会破坏你的整个计划;不走,会把你怀里的女孩吓死;不走,被治安署那几个署警看见,会以为他们进入到一个虚拟的世界……” “好吧!”王海小声回答,“谢谢你,替我救了这个殉情的女孩。” 陈晚秋转身,盯着王海看了几秒,冷哼道: “真是笑话!她死不死,跟我没一毛钱关系。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冒死去救傻瓜的傻瓜,死相别那么难看而已。行了,松开我的黑袍,他们过来了。” 王海松手,一眨眼工夫,陈晚秋消失不见。 看陈贺第一个冲过来,王海徐徐闭上眼睛。 三人举着手电筒过来,看到王海左肩插着一把匕首,仰面朝天。 他的身上,趴着一个脸色苍白,昏死过去的女孩。 “快叫救护车。”陈贺道。 “王海……王海……”秦宝宝从城墙上下来,扑到王海身上,呼唤男人名字。 王海慢慢睁开眼,拉着秦宝宝的手,道:“我没事,救护车马上来了。你们先撤,回头咱们再聊。” “不,我要跟着你,一起去医院,直到你平安无事,我才会离开。” “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你是治安署署警,目标一旦暴露,很容易被蔡俊臣和胡翰雄等人手下的便衣监视。你要知道,我怀里躺着的这个殉情女孩,可不是一般人。” 秦宝宝稳住了情绪,用花棉袄的袖子,擦拭掉脸上泪痕,微微颔首: “我知道,这女孩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女儿,她的名字叫温嘉瑶。去年今日,摔死在这里的那个男孩,名叫陆安华,是一位在酒吧驻唱的流浪歌手。” “我知道。” “可我觉得,你仅凭个人能力,是无法说服温龙九出面的。毕竟,胡翰雄在大秦的势力,极其庞大,他甚至连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省主席温龙九呢?” “没错,他不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是因为他在京都,有更大的靠山。也许,他的一句话,就有可能让温龙九和魏振华下马。但你不要忘了,我王海也不是吃素的。” “你?一个乡巴佬,土包子,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连我这个大屁股女人都不如,你凭什么干掉胡翰雄,将老王从死牢里拯救出来?” “干掉老虎的,往往不是另外更大更猛的老虎,也有可能,是一只来自野地,微不足道的小甲虫。” “懂了!” 秦宝宝摸了男人冷峻的脸,微微颔首。 然后起身,对一旁的署警道:“我们走,今晚的事情,绝不可以对任何人提及。” “是。” 三位署警,向穿着花布棉袄,比他们年龄还小,职位却比他们高的科长同志,敬了一个礼。 …… 一小时后…… 秦都人民医院,急救室。 王海左臂的匕首已经拔除,因为穿着厚厚的棉袄,所以扎得并不深。 医生清洗干净伤口,现在,伤口也已经缝合完毕。 “林护士,拿单子取药,给病人输液。”医生将一张处方单放在手术台上,转身到隔壁诊室,查看温嘉瑶情况去了。 “来了来了。”门外传来女护士的回应。 “林护士?”王海嘀咕一声,“不会是林小娥吧?靠!真要是她,说明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白色护士帽的林小娥,掀开急诊科门帘,王海瞬间愣住了。 哦!还真是林小娥,这个有情有义敢爱敢恨的护士姐姐! 林小娥走进诊室,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处方单,转身要走。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下意识瞅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瞬间,也惊住了。 这不是王海那小子吗?怎么,今晚舍命救美的英雄,原来是他? 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药水味的空中交织。 此时此刻,空气似乎凝结了。 两人目光对视,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打破现有的僵局。 王海的目光,从林小娥白净的脸蛋上开始慢慢下移,停留在她傲人的大饱满上。 咕咚! 吞咽完口水,男人心说,天大地大,果然林小娥的最大。 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她有这么大的育儿粮袋,是不是最近,她的日子变好了?还是医院给她发的这身工作服,太紧了? 男人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见男人色眯眯,盯着自己的工牌在看,林小娥柳眉倒竖,瞪了一眼:“怎么,没见过?” 林小娥以为,她出现在此,让男人感到惊讶,所以瞪大眼睛,想看清楚胸前工牌上的信息。 而王海却理解成,这个大大咧咧,和男医生劈过腿的女护士,在和他开“荤段子”玩笑。 “见倒是见过,就是没吃过。”王海回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小娥上前一步,站在病床前,瞪大眼睛质问。 “我说,见,倒是见过。就是,没吃过。”王海脸不红,气不燥,一字一句道。 作为一名护士,林小娥摸过的男人屁股,比王海吃的馒头还要多。 她虽然没有想到,王海这个曾经拯救过他的男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她打招呼,但她丝毫不生气,甚至,还很享受男人以这样幽默的方式,和她开玩笑。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以前,在林小娥的人生迷茫之时,王海治愈了她,甚至拯救了她,包括拯救了她的孩子、丈夫和家庭。当时,林小娥对王海的感情,是感恩大于喜欢。 现在,又遇到这个正经又不正经的男人时,喜欢开始大于感恩了。 喜欢归喜欢,但此刻的林小娥,也不想惯着他,你既然想撩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解开了护士服的上衣扣子,将手伸到衣服里面。 王海吓了一跳,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道:“大姐,你还真想让我吃一口啊!” 林小娥只顾掏,王海却更加紧张,扬起脖子朝门口瞅了一眼,道:“要不,咱先把门锁上。” 第630章 成功的秘诀 “滚,想什么美事呢?”林小娥气呼呼地骂了一句。 看王海嬉皮笑脸,女人又咧开嘴,微笑道:“你把你姐我,当什么人了?” 说着,林小娥从内衣里掏出垫胸的乳垫,递到王海嘴边,道:“给,吃一口!” “嗅嗅,嗅嗅!” 王海鼻翼翕动,道:“闻一下,就满足了。” 林小娥拿乳垫轻轻擦拭王海额头的污垢。 男人额头和脸上被汗水浸湿的灰土,立即被擦干净了。 “看,脏不脏?”林小娥将已经发黑的乳垫,递到男人面前,让他看。 嘴里埋怨道:“刚才是哪个护士,在这里给医生帮忙的,怎么连你脸上的黑泥,都不擦一下?” “我被送进来的时候,只有值班医生,没有值班护士。” “哦,对不起,我忘了,我是今晚的值班护士。我来晚了,前面的值班护士,估计看下班时间到了,没和我交接班,就直接走了。”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王海跟了一句。 “就是。”说完,林小娥将乳垫反过来,又将王海的额头、脸颊,脖子,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嗅嗅,嗅嗅!真是上头。”王海非常享受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见过故人,林小娥也想和王海多聊几句。 开玩笑道:“说真的,除了柳香香的,你还吃过谁的?” 王海嘿嘿一笑,徐徐睁开眼睛,他没有想到,林小娥竟然对这事感兴趣。 “没,除了我老婆外,其它的,都没有机会。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我也绝不会去做那些事情的。色字头上一把刀,这道理,我是懂的。” “我不信。”林小娥瞟了一眼男人,问:“侯玉茹,你难道没吃过她的吗?” “她做的饭,我倒是吃过。至于其它的,我发誓没有。” “撒谎!我可是听说了,你在和柳香香结婚前,不但睡过侯玉茹的炕,还和她一起洗过鸳鸯浴,在河里还脱光了衣服,一起游过泳……有这事没?” 林小娥一脸的不正经,笑嘻嘻地问王海。 “哪有的事?”王海不敢承认,“那都是村口的长舌妇和长舌男,没事干的时候,瞎编的故事。”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你姐我呀,经常做梦。在梦里,和你一起,也干过那些事。” 说完之后,林小娥的脸色显出一片潮红,抿着嘴,若有所思又一副畅想未来的神情。 “别,别,千万别!”王海都惊了,他没有想到,才一个月不见,林小娥竟然愿意和自己“双修”了。 我这该死的魅力!王海吐槽了一句,急忙将话题转移。 “大姐,说说你是怎么应聘到这里的?我可知道,这是整个大秦省最好的医院啊?” 林小娥眉毛一扬,露出得意神色。 眨了眨黑如葡萄的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胸,又撅起臀儿。 “啪!” 对着王海,猛拍了一下。 “哦!”王海惊叫一声,压低声音道: “大姐你真猛!你真的把医院的院长给上了?” “滚!”林小娥又一次被王海的乱猜和胡说,给激怒了。 “你把你大姐当什么人了?那么丑的一个男人,你大姐看得上么?你以为你大姐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吗?” “那你这样,那样,还啪的,拍了一下自己屁股,啥意思啊?”王海扭动身体,比划着刚才林小娥的动作。 “两……”林小娥眉毛一扬,得意地又用手比划了一个“二”字。 “两个里头选一个,你赢了?” “错,是两百个人里面选一个,我赢了。” “你真厉害。”王海竖起大拇指。 “真不是姐厉害。是姐实在没办法,才想出的那个下策之举。”林小娥苦笑一下,摇头道。 “快说说。” “当时,秦都人民医院贴出招聘护士启示,这次只招录一人。结果你猜,报名的有多少?” “报名的有二百。”王海一口报出答案。 “你怎么知道?”林小娥惊讶,问。 “你不是刚告诉我吗?” “哦!”林小娥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 “我知道自己没有胜算的把握,我也知道,这是大秦省最好的医院。托关系走后门,想进这家医院上班的人,太多了。有权有势,有学历有经历有能力的人,也大有人在。要走寻常路,我是如何也应聘不上的。我在想,像我这样被新沣县人民医院开除的有前科的护士,是不可能应聘上的。” “但你还是成功了。把不可能转化成了可能。” “是呀,在两百个应聘者当中,我是唯一一个被录取的。我成功了。想知道,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吗?” “难道不是靠,让男人流鼻血,流臭汗,一针扎不透的秘密武器吗?” “表面上看,我靠的是它们。其实,我靠的是勇气和智慧。知道这勇气和智慧,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从你身上学的。” “有道理。说说看。” “那天,考试结束后,我一个人去了院长办公室。看四下无人,我将这身衣服的扣子解开,又掀起裙子,一屁股坐在院长的大腿上。” “你猜怎么着?”看王海听得专注,林小娥卖关子道。 “怎么着?” 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竟然吓得从椅子上瘫坐下来,钻到桌子下面,道:“就你,就你,这次就只录用你一人。” “我什么话都没说,扣好扣子,将院长从桌子下扶了起来。随后,院长叫来了人事科主任,给我办理了入职手续。今晚,是我第一次上班,没想到,接待的第一个病人,竟然是你?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两人正聊着,突然门口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来的人,可真不少。王海吐槽道。 “我女儿在哪里?”一个浑厚的男人声从门外传来。 “在这里。”有人回答。 突然,隔壁诊室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瑶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第631章 慧眼识人 十分钟前,帮王海处理完伤口,急诊科男医生转身进了隔壁诊室。 此刻,急诊室(二),灯光明亮。 男医生站在温嘉瑶面前,低头瞅着眉目如画,肤如凝脂的俊俏女孩,愣愣地出神。 注射完一管针剂,他正在静静地等待,等待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温嘉瑶渐渐从昏迷中醒来。 徐徐睁开眼,看到面前一位穿着白色大褂,满脸麻子的陌生男人,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看。 温嘉瑶吓了一跳,呼地坐起来。 起猛了,温嘉瑶的额头,差点撞到男人的那张丑脸。 哦呦!男医生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温碧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十几秒。 发现面前的男人是位医生,而自己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温嘉瑶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努力回忆刚才的事情。 女孩断断续续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医生:“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 医生已对其全身进行了检查,除了额头和脸颊的擦伤外,身体并无大碍。 “在秦都人民医院急诊科。”男医生冷冷道。 “我怎么了?”温嘉瑶想起了刚才的片段,想从医生的口里证实一下,故意问道。 “你从城墙上失足掉了下去。不过,你福大命大,树枝挡了你一下,又有个男人给你垫背,所以,没什么事。在这里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早上,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就回家去吧。” 温嘉瑶眨了眨水润的眸子,长长的睫毛里,顿时涌出一股泪水。 她思索片刻,问:“他死了吗?” “和你一样命大,活的好好的。不过……” “不过什么?” “救护车送来的时候,他的左臂,插着一把匕首。好在穿着厚棉袄,扎的不深。他的伤口,我已经帮他处理好了。” “那就好。” 温嘉瑶重新躺倒,闭上眼睛,泪水再次从长长的睫毛中涌出来。 “我从医二十年,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好运气的人。一块儿搂抱着从三十多米高的城墙上掉下来,竟然都没事,真是世间奇迹啊?” “你希望……我们死吗?”温嘉瑶嘴角一歪,瞪眼质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只是好奇而已。”男医生急忙道歉。 “值班办公室,有电话,你如果能走路的话,去那边打个电话,让你的家人过来,把费用一缴。” “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温嘉瑶冷冷道。 “啊,想赖账,那可不行。没有我的出院证,你们两个,谁也别想从这个大门出去。” 犹豫了一会儿,温嘉瑶冷哼道:“我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女儿。你让你们院长给他打个电话。” “呵呵呵,呵呵呵!”男医生呵呵笑道: “从城墙上掉下来,没把你摔死,倒是把你摔傻了?开什么玩笑?你干脆说你是耶稣的女儿好了。” 男医生捏了捏鼻子,继续道: “大秦省省主席的女儿,半夜两点会跑到城墙上偷汉子,还他么从上面摔了下来?打死我都不信。那大官家的千金小姐,会缺男人?让我看,家里至少有两三个男保姆,围着她。她怎么可能半夜三更穿着嫁妆,去和一个穿得像乞丐一样的庄稼汉幽会?” “你少废话,打不打电话?” “不打。你这个脑袋瓜子不正常的女人,想糊弄我,没门。我可告诉你,我阅人无数。像你们俩的这身打扮,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人,还跟我狡辩?分明是一对野鸳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男医生一脸震惊。 温嘉瑶如释重负。 躺回床上后,温嘉瑶将被子重新盖回自己身上,徐徐闭上了眼睛。 “这里,这里,主席,这里。”门外,除了急促的脚步声,门外说话的男人急切又紧张。 男医生耳廓一动,他听出来了,是院长赵回春的声音。 男人掀开门帘,正要出门迎接,却被赵回春抢先一步,一把推回急诊室。 诊室一下子涌进来六个人。 院长赵回春,值班副院长马杏林。 两位穿黑衣的保镖,还有两位中年男女。 一位穿着毛呢大衣,高级干部模样的男人,震惊了男医生。偷偷瞄了一眼后,又赶紧低下了头。 眼前的高级干部,梳着大背头,额头油光闪亮,头发花白,鼻梁高挺,剑眉星目,耳垂饱满,大约五十多岁。 男医生在报纸上经常见到此人,他就是,大秦赫赫有名的省主席——温龙九。 站在她旁边的女人,是温嘉瑶的后母,三十四五的年纪。穿着高贵的貂皮大衣,披着一头大波浪卷,身材高挑,气质出众,肤白貌美,风韵极佳,一看,就是那种日常保养得极好的豪门阔太太。 虽然她此刻神色慌张,但依旧掩饰不住那眉宇间的万种风情。 “瑶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惊动了隔壁的林小娥。女人将脑袋探出门,然后扭头对病床上的王海道: “那女孩的家人,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阔太太趴在床边,刚哭了两声,就被温龙九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搀扶起来。 “大嫂,小心惊到小姐。” “怎么回事?”温龙九转过脸,问躲在一旁的男医生。 看到省主席问他,男医生比先前更加怯懦,踽踽向前,迈了两步,道: “从永宁门附近的城墙上,失足掉落。” “啊,人是不是已经死了?”阔太太吕美茹瞪大眼睛,问道。 男医生摇摇头,道:“没有。我跟救护车到达救援现场时,她趴在一个男人身上,昏了过去。” “啊!”阔太太露出惊讶神色,又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已经醒了。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树枝划伤了额头和脸。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处理好了,也不需要缝针,只需要往后几天,抹点药就可以。” 后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情,不过很快又恢复到一脸愁容的状态。 温龙九看了女人一眼,沉重地出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现场,只留下男医生、院长赵回春,后母吕美茹。 “嘉瑶,告诉父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半夜三更去城墙干什么,怎么会失足从上面掉下去呢?” 温嘉瑶依旧闭着眼睛,听到父亲的问候,冷哼一声,将身体转向一边,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第632章 院长赵回春 即便像温龙九这样的高官,遇到蛮横且毫不讲理的女儿,也是束手无策。 男人抑郁着脸,静静地坐在床边,伸手想去触碰一下自己的女儿,犹豫了几秒,又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院长赵回春压低声线,悄然问男医生。 “外面说。”男医生一个眼神,示意到外面去。 “主席!”赵院长向前一步,躬身叫道。 温龙九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男医生先是给温龙九深深鞠躬,接着嗫嚅道:“温……温……主席,您……您……好!” “不必紧张,实话实说。”温龙九目光冷峻,表情严肃,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男医生感到一阵温暖。 “就是,温主席在咱们大秦省,可是出了名的清官,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父母官。你就实话实说,别吞吞吐吐。”赵回春点头哈腰道。 温龙九嘴角扬起一丝得意,很享受被彩虹屁突袭的感觉,微微颔首,客气道: “哪里哪里,都是老百姓心中有爱,给了我太多的奖赏。我还做得不够,做得远远不够。” 还是院长有水平,怪不得能当上院长,原来并不是医术比别人强,而是会说话,会夸人啊!男医生心说完,看温龙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轻轻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我要是说实话,您可千万不要骂我?” “怎么会呢?”赵回春抢先一步,道。 “大胆说吧,只要你说的是事实,我是不会生气的。”温龙九宽慰道。 “她,她半夜三更,和一个野男人在城墙上幽会。结果,不小心两人一起,从上面掉了下去。” 温龙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吓得医生赶紧站在赵回春身后。 “不许乱说。温小姐怎么可能半夜三更到城墙上,和人约会呢?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开除你!” “呵,以我看呀,这位大夫,说的未必是假的。我倒觉得,他说的句句都是真的。”阔太太吕美茹翘臀一扭,来到温龙九面前,翘起兰花指,阴阳怪气道。 “继续……”温龙九强颜欢笑,道。 “我从救护车上下来,跑到小姐跟前时。她正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当时,搂他的男人受了伤,而小姐,则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你们想一想,半夜三更,不是两个人在城墙上偷情,怎么会一起从城墙上失足掉落呢?你们看,温小姐的嫁衣还穿在身上。” “那个受伤的男人,现在在哪里?”温龙九问。 “就在隔壁诊疗室。” 男医生指了指隔壁诊室,温龙九第一个冲了进去。 看到干部模样的男人,王海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问候道:“温主席,您好!” “你就是和我女儿偷情的野汉子?” 看到身穿破棉袄,头戴破毡帽的男人,温龙九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偷情?谁告诉你,我和你女儿偷情?”王海一脸懵逼,气呼呼地怼了一句,他虽穿着破烂,但气场强大,一点儿也不怕面前的高官。 说着,下了床,站在了众人面前。 “你没有和我女儿偷情,半夜三更跑城墙上干什么去了?”温龙九并不相信王海的话,当然,他也不相信男医生说的话。 “我说我冒死救了你女儿一命,你信吗?”王海没有正面回答高官。 “信你个鬼?老温,和这个臭流氓费什么口舌,让秘书直接给治安局丁寿昌局长打电话,让他派人,把这个臭流氓抓起来。”阔太太吕美茹建议道。 温龙九沉默了。 看温龙九犹豫不决,阔太朝旁边的黑衣男子,道:“张龙,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说抓到一个臭流氓。” “慢着!”林小娥气得胸脯一鼓一鼓,对着众人道: “你们凭什么说他是臭流氓,我看,他是个大英雄。你女儿要不是他冒死相救,早就嗝屁了!” “林护士,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去忙你的工作去吧!”院长赵回春道。 “等一下。”温龙九叫住林小娥,眼神犀利,问:“英雄救美?你怎么知道他冒死救了我女儿,你到达过现场?” “我?”林小娥一语凝噎,愣了几秒后,无奈地摇摇头。 “你既然没过现场,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位先生,救了我的女儿?” “是,是,是王海本人说的。”林小娥指了指王海。 “你叫王海?”温龙九眉毛一扬,问。 “是。” “哼,王海,海王?光听这名字,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人。”温龙九冷哼道。 “救没救你的女儿,你可以当面去问她,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王海冷哼一声,转身回到病床上,重新躺了下去。 王海丝毫没有给温龙九面子。 温龙九虽然生气,但碍于两人身份悬殊巨大,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发火。 他深呼一口气,再次打量面前毫不鸟他的男人。 一米八五的个头,浓眉大眼,皮相极佳,有着健美运动员一样的强壮身材。 真要是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或者富商家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门当户对。可惜,是个穷小子,还是个睁眼说瞎话的骗子。温龙九心说。 看温龙九沉默不语,院长赵回春小声建议:“主席,要不过去,再问问小姐?” 阔太太撇撇嘴,一脸不屑道:“问什么问?你问,她会理你吗?” “来人,给丁寿昌打电话,让他马上派人过来。” “是!” “你们凭什么报警抓人。他犯了什么错?”林小娥扑过来,一把抓住保镖张龙的胳膊。 “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带走!”院长赵回春气得满脸涨红,朝保安喊话。 “王海,王海,别害怕他们。我去找人,我去找人……”林小娥被保安架着胳膊,抬走了。 温龙九掏出一铁盒,取出一根油乎乎的雪茄,赵虎眼疾手快,拿出打火机帮主子点上。 “这里不能……”医生伸手正要阻止,被院长赵回春狠狠瞪了一眼。 “没眼色的东西,滚一边去!”骂完之后,笑嘻嘻道:“夜深人静,没有其他病人,您大胆地抽,没事,没事。” “这位医生说的对。医院里不能抽烟。你看我这记性。”说着,伸手把雪茄递给点头哈腰的院长。 赵回春弯腰躬身去接,不料,温龙九冷冷道:“把手张开。” 赵回春不知何意,嬉皮笑脸地将手张开,温龙九看了一眼赵院长细皮嫩肉的手心,将滚烫的烟头摁了下去。 “嘶!”肉眼可见的黑烟,从院长白净的手掌中冒出来。 “啊~~~” 赵回春疼得龇牙咧嘴,强忍着剧痛,仍旧笑嘻嘻道: “没事,没事,不疼,不疼,只要领导您开心,就是让我学狗叫,吃猪食,我都愿意。” “不至于,不至于。”温龙九双手插兜,静静地等待治安局来人。 等待的过程中,温龙九对着躺在床上的王海,呵呵笑道:“我就不相信,你的嘴到底能有多硬?” 十分钟后,秦都治安局局长丁寿昌,带着一帮全副武装的警探,将急诊室包围了。 第633章 审问 丁寿昌看见温龙九,大步向前,躬身低头道:“领导,疑犯在哪里?” 温龙九用眼神指出方向。 “把人带走。”丁寿昌下命令。 警探还没进去,王海自己先出来了。 他左臂肩膀缠着绷带,脸和额头,有擦伤。见到丁寿昌带着十多名警探,将自己包围,依然不卑不亢,道: “请问温主席,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流氓罪。”阔太抢先回答,“丁寿昌,你和你的手下,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个骚扰我女儿的臭流氓,抓起来。” “慢着!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你女儿就在隔壁,你们去问问他,她的命是不是我救的?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冒死救了你女儿的命,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竟然叫治安局的人,来抓我?赵院长还说你是一个清官,我怎么觉得,你是一个糊涂蛋呢!” “放肆,你有几个胆,敢对省主席这样说话?”院长赵回春伸手推搡王海。 男人即便左臂受伤,依旧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他右手抓住赵回春胳膊,将全身的力气集于右臂,狠狠一捏,骂道: “你这把老骨头,真够贱的你?” “啊!”赵回春疼得嘴角抽搐,哆哆嗦嗦地指着王海骂道,“你,你,你敢骂我?” 王海转过身,目光炯炯,对着丁寿昌朗声道:“丁局长,听说您断案如神,是当代包青天。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就这样抓我,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吧?” 一看到王海,丁寿昌心里“咯噔”一下,凝眉思索了十几秒。心说,小伙子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情况紧急,他暂时还想不起来,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总之,男人对王海有着一股莫名的好感。 “主席。”丁寿昌躬身道,“温小姐人在哪里?要不先问问她情况。现在的记者,消息都很灵通,万一抓错了人?被记者曝光出去,我担心您……” 温龙九点点头,表示同意,看了一眼身后的诊室,道:“她在里面躺着,你进去问问。” “不用,我自己会走路。”一声悦耳清脆的声音响起。 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的妙龄女子,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女子扫视四周一圈,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王海身上。 看着浓眉大眼,气质出众的男人,温嘉瑶收敛起一闪而逝的笑容,沉默着,思索着……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温嘉瑶和王海互相对视的目光中。 “温小姐,请问,这个男人是不是对你耍流氓?” 没等温嘉瑶回答,王海抢先问:“你应该问问,这位丁香一样的姑娘,为什么一脸忧郁?凌晨两点,梳着云鬓,戴着金冠,穿着嫁衣,一个人跑城墙上,干什么去了?” “就是,就是……” “是呀,这么冷的天,小姐她这身打扮……凌晨两点……跑到城墙上,干啥去了?” “是不是和相好的约会去了?可穿成这样,好像也不对啊?” ……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嘀咕声。 丁寿昌走到两人面前,面向温嘉瑶微微欠身,道: “嘉瑶小姐,请您实话实说。这对我们抓捕坏人非常重要。在您父亲的领导下,秦都治安局向来秉公执法,纪律严明,我们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阔太吕美茹冷哼道:“丁局长,别拍我们家老温的马屁。她女儿被这个流氓欺负,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即便调查,先抓回局里,让弟兄们打一顿,不就什么都招了吗?” “这?”丁寿昌犯了难,看着温龙九,希望他给出明示。 温龙九看着女儿,柔声道:“嘉瑶,父亲当着众人的面,再问你一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你的……与你一起……在城墙上赏花灯的朋友……” 温龙九最后的半句话,语速极慢,声音极轻。 “都不是。”温嘉瑶看了一眼衣着破烂的大高个男人,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都不是?”这下众人犯了难。 “那到底抓,还是不抓呢?”丁寿昌先看了温龙九一眼,看男人依旧铁青着脸,又将目光移向阔太吕美茹。 吕美茹挤眉弄眼,看丁寿昌迟迟不动手,又狠狠瞪他一眼,意思是,再不动手,小心老娘我,在老温面前告你黑状。 “来人,先把人带走。到局里审问。”丁寿昌终于下了命令,吕美茹默默点头,嘴角扬起一丝邪笑。 “等一下。”温嘉瑶抢先一步,挡在警探面前。 “又怎么啦?”丁寿昌有些进退两难。 “人可以带走,但,不许打他,不许骂他,更不许虐待他。也不许让他住牢房,要住在你们单位的招待所里。一日三餐,必须是一百元以上的伙食标准。” “我的妈呀,我一个月也就一百五十元工资,这女人要求给这个男人,每天的伙食标准竟然是一百元,这比他爹都吃得好啊!”赵院长心里嘀咕道。 众人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丁寿昌再次将目光移向温龙九。 温龙九眉头皱成“川”字,思考了半分钟,朝丁寿昌点点头,嘱咐道:“就照我女儿说的做吧,先让他把伤治好。费用不够的话,你打个请示,我给你批个条子。” “不用,不用,治安局的经费还很充足。” “那就好。”说完,温龙九对张龙赵虎,道,“天快亮了,我们走吧。一会儿病人到医院就诊了,看到这个场面。温家的事又要上头条了。” “等一下?”王海叫住了温嘉瑶,从裤兜掏出一根金步摇和一把金灿灿的匕首。 “温小姐,把这个还给你!” 温嘉瑶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用那双忧郁的,充满哀愁的眼神看着王海,淡淡道:“你先留着。过两天,我会去找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 第634章 推理 回治安局的车上,副手刘宗献问丁寿昌:“局长,我们真的,要按温家小姐的交代,办事吗?” 丁寿昌扭头看了副手一眼,蹙眉道:“你知道,我们抓的这个人,是谁吗?” “是谁?” “他叫王海。大秦省林业厅郑国诠的亲儿子,也是王正义最为看中的接班人。” “郑国诠?就是北山七雄老大的儿子?真的是他。” “我刚才第一眼看他的时候,就觉得面熟。后来,听他说话的语气,和那神情气色,就是小一号的郑国诠。假如两人不是父子的话,世界上,不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 “北山七雄,早已过气。现在,他们都已步入花甲之年,我看这辈子,不可能再掀大风大浪了。”刘宗献咂咂舌头,道,“和桥山五虎相比,我更看好后者。” “你记着,无论北山七雄也好,还是桥山五虎也罢,我们这样的小卒子,最好谁也不要得罪。他们在全国各地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网,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强大势力。选边站,有可能赢,但也可能会输得连裤衩都不剩,搞不好的话,连命都得搭上。” “省主席,会选哪边站队?”副手刘宗献问。 “你说温龙九,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名义上,是大秦省省主席,其实手里没什么权利。大秦省,真正厉害的人,只有两个。” 刘宗献脸皮抽搐了一下。 丁寿昌若有所思道:“你说林业厅厅长郑国诠,和治安厅厅长胡翰雄。没错,他们都是各自帮派的核心人物,又都在京都那里,有各自的人脉和靠山。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还有城防军司令魏振华,其实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刘宗献微微颔首,认可丁寿昌的看法:“我看这些年,他们之间消停了很多啊!” 丁寿昌答道:“是的,前三十年,两派之间的争斗,半斤八两,算是打了个平手。之所以这几年,他们相对平和,没有发生大的冲突,是因为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后辈的崛起。” “老一辈干不动了,培养年轻一代继续干。”副手刘宗献好奇地问,“他们之间争斗的目的,是什么?” “金钱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都想掌控这个国家,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权者。” “这么大的野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作为小老百姓,这些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除此之外,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副手问。 “你说吧?” “怎么会这么蹊跷?这两人无论地位、身份、包括他们的穿着打扮,看起来悬殊极大,半夜三更,怎么会跑到城墙上偷情呢?” “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这是巧合吗?”丁寿昌骂了副手一句。 “你说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温龙九的女儿温嘉瑶,穿着新嫁衣,半夜三更跑城墙上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不是去和王海约会去了?” “王海穿得那么破烂,女人又将自己打扮的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去约会去了?” “难道他们之前,不认识?” “怎么可能认识。温嘉瑶是什么人?” “大秦省省主席家的千金小姐。” “那王海呢?” “不是郑国诠的亲儿子吗?” “到现在,郑国诠都不认他的亲儿子,而是将他托付给王正义关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不过,从王海的穿着打扮来看,他目前应该还住在乡下,身份应该是个种地的农民,靠种地或者做小生意谋生。”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个,半夜三更在城墙上相遇,纯粹是偶然相遇?” “你忘了去年今日,永宁门城墙根下发生的那起坠墙事件吗?” “你说那个在酒吧驻唱的流浪歌手。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在去年今日的晚上,从城墙上坠墙而死的。” “你不觉得那个可怜的男孩,死得很蹊跷吗?” “局长您的意思是?” “很有可能,是温龙九安排的人,将那个男孩,从墙头上推下去摔死的。” “您的意思是,那是一起命案,而不是意外?” “当时,温家小姐私下找到我,希望我帮她调查此事,还事情以真相。但有人已经提前告诉我说,不许立案侦查,就以失足坠亡为此事定性。” “赏花灯的时间一般集中在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十点一过,城墙上几乎就没有游人了。可他们却偏偏在凌晨两点的城墙上相遇,那时,登城墙的门,在十二点的时候,就已经关闭了。他们之间的相遇,好像不是偶然?” “你终于进步了。”丁寿昌分析道,“王正义被胡翰雄手下的便衣抓了,关在了大城监狱的死牢里。郑国诠要出面救他的结拜兄弟,只会提前暴露实力,打草惊蛇。” “您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指使王海,让他去完成拯救王正义的任务。”副手问。 “王海是最好的人选。他本领极强,目标又很小。无论他做什么,都很难引起官方的关注。另外,由他出面,一来,可以锻炼他的能力;二来,可以不用惊动京都那边的神秘大佬;第三,如果能借王海之手,干掉胡翰雄,那北山七雄就是大赚。” “他会怎么做呢?” “温龙九就是最好的一步棋。这就是郑国诠最高明的地方。” “我还是不明白。” “如果王海能干掉胡翰雄,就能借此机会,废了这个窝囊废?” “你说温龙九?” “对。到时候,郑国诠就是响当当的大秦省主席,这个地方的一品大员。老百姓不是说吗?大秦是华夏龙脉所在地,谁掌握了华夏龙脉,谁就有可能成为华夏国的总统。” “而攻陷温龙九最好的突破口,就是他的女儿。局长,我说的对吗?”刘宗献一脸得意地分析道。 丁寿昌露出满意神色,道: “没错。温龙九当年为了娶这个小三,在妻子病重的时候,并没有请最好的医生去医治,致使他前妻的病一拖再拖,最后拖成了癌症。这也是温嘉瑶恨自己父亲,更狠那个阴阳怪气的后妈的原因。而偏偏,温龙九又对这个独生子疼爱有加,甚至到了不计原则的溺爱的程度。” “怪不得她这么任性,这么蛮横。一言不合,要么跳楼,要么上吊?这次,要不是王海出手相救,温嘉瑶说不定,真的就跳墙殉情了。” “自作孽不可活!” “局长,您这话指的是谁?” “当然是……算了。还是不说的好,免得祸从口出。” 第635章 阴谋 从医院离开,温龙九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张龙赵虎,你们说说,我那闺女,凌晨两点,到永宁门外的城墙上,干嘛去了?” “这——” “这个……” “不要有什么顾忌,但说无妨。” 张龙道:“温小姐穿着新嫁衣,又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我推测,她可能过于思念那个男孩,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她的思念之情。毕竟,小姐是一个多情多义的女孩。” “赵虎,说说你的意见?” “我基本同意张龙的看法。但我还有一点想强调一下,小姐会不会是去殉情?据我所知,小姐对那个死去的流浪歌手一直念念不忘。甚至思念过度,出现了中度抑郁现象。” “呼——” 温龙九长舒一口气,微微颔首,道:“你们两个分析的都有道理。和我想得差不多。去年今日,嘉瑶最喜欢的那个流浪歌手,从城墙上失足掉落,摔成了一摊肉泥。她一直不能从这件事情中解脱出来,认为是自己害了那个男孩。” “那是一场意外,治安局早已下了定论。”张龙道。 “是呀,可我女儿却不这么认为。”温龙九感慨道,“我这女儿太重情重义了。” 赵虎看了温龙九一眼:“外面有人传说,是有人故意将陆安华推了下去。” 温龙九嘴角一抽,眼睛死死盯着赵虎,道: “无凭无据,净胡说八道。治安局都定性的事情,外面的人怎么还在胡乱传?怪不得我女儿不相信。” 赵虎脸色微变,露出尴尬表情。 张龙扫视两人一眼,一脸严肃道: “事发当晚,温小姐和陆安华两人都在。当时,陆安华和温小姐玩得很嗨。陆安华站在墙垛上,抱着吉他,要给温小姐唱一首情歌。是他自己改编的宋代词人欧阳修写的《生查子·元夕》。” 温龙九负手而立,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神色平静道:“继续……” “陆安华的歌唱得很好。很快,旁边就聚集了一堆人。突然,人群中有人喊着陆安华的名字,要他签名。毕竟,那位流浪歌手最近一年,在秦都的酒吧当驻唱歌手,积攒了不少人气。” “我女儿就在在酒吧喝酒的时候,被他给迷住了。我不该那么忙,而疏忽了对她的关照。”温龙九自责道。 赵虎补充道:“当时,不知是谁从后面往前拥挤。据治安局调查,肯定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结果,可想而知。人群往前一拥,将站在墙垛上,毫无防护措施的陆安华,给挤下了城墙。城墙下,是石头铺的一条小路。路边是护城河的河堤,也是坚硬的花岗岩。” “够了。以后,这些话除了在我面前说说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得提。” “是!” 温龙九感慨一声道:“治安局已经定性的事情,我们都不要乱猜测。哦,对了,我今早还特意去看了一下城墙根,下面的确是坚硬的花岗岩石,别说从三十多米高的城墙上一头栽下,就是十米高,也很难活着。我想知道的是,昨晚,王海抱着我女儿,从城墙上摔下来,几乎没怎么受伤。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们都什么看法?” 张龙和赵虎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躬身回答: “大人,他们坠落的旁边,有一棵槐树,会不会因为槐树挡了两人一下,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 赵虎摇摇头道:“凌晨两点,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我倒是同意大嫂的推测。” “什么?”温龙九猛地抬头,看着赵虎。 看温龙九一脸期待,赵虎继续道: “温小姐思念男友心切。也许那时的她已经从城墙上下来了。在男友坠落的地方漫步,或者静静地坐着。这时,王海这个臭流氓看到温小姐,一时起了歹心。两人在纠缠中,小姐用匕首刺伤了王海。这时,小姐肯定会大声呼唤,看到有治安局的警探过来了。王海情急之下,将小姐打晕,然后在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制造出他救了小姐一命的假象。” “也有道理。”温龙九微微颔首,道,“不过,这需要证人。” 张龙呵呵一笑道: “这很简单,让丁寿昌把昨晚出警的人叫来,我们给做做工作。让他们在出庭作证的时候,按照我们说的去做证词,不就可以了吗?” 温龙九眉头一皱,道: “还有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怎么办?” “一样好办。只要钱给到位,然后再立几条规矩,不害怕他们胡说八道。” “你们两个把这件事情,想办法做好。这件事如果成功后,再给你们加一次薪水,职位再升一级。” “是。” “慢着!” “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医院的那个出诊的医生和护士,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将这事说出去。我也不担心昨晚出警的警探,我最担心的还是王海这个人。我听说此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张龙眉头一皱,露出一丝邪笑:“大人,自古以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有什么好办法?”温龙九压低声线,悄然问。 张龙示意赵虎将门窗关闭,低头沉声道、 “让赵回春弄些安眠药,再将药化成水。把王海饿上两天,然后把掺杂了安眠药的食物和水……” 赵虎接着道:“人在饥渴难耐的状态下,是不怎么考虑食物的味道的。” 张龙嘿嘿一笑道: “在他睡着之后,然后注射一针药物。最后,弄根绳子……将他挂在上面。就说,他是畏罪自杀。我想,只要堵住赵回春和丁寿昌,以及他们手下人的嘴,这事百分之百能成。”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只是担心?”温龙九眉头皱成“川”字。 “大人,您担心什么?” “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36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人请放心,我俩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张龙躬身道。 “大人请将心,安安静静地放在肚子里好了,这次办事,我们会比以前更加小心。”赵虎跟着表态。 “那边抽屉里,有四万块钱,你们一人先拿两万。事成之后,每人再奖励三万。”温龙九抬眼看了一眼办公桌。 “遵命。” …… 丁寿昌并没有按照温家小姐的意思,将王海囚禁在秦都治安局招待所,而是给了他一间单独的监牢。 监牢在治安局地下室。 这是关押高级疑犯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宾馆客房,但该有的都有。 单人床,独立卫生间,甚至还有一间用来读书学习的小书房。 “现在几点了,既没有饭,连热水也没有吗?”王海敲击着铁栅栏门,问远处值班的狱警。 狱警头发花白,听到王海呼叫,戴上帽子,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皮相极好的男人,爱莫能助地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表情: “上面没有人给你送饭,我也没办法。我既不管食堂,也不管审判,我只是一个老狱警,负责看着你。无论死活,只要你人还在,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也许他们忘了。你就不能上去反应一下吗?”王海不想和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争辩,尽量压制住暴躁的脾气。 “也许,这是他们采取的一种手段。把你饿上几天,然后再给你端来一大盆难以消化的食物,让你猛吃猛喝。我之前见过,食物将肠胃撑爆之后,活活撑死的人。” “你就直接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吃上一口热饭呢?” 狱警呵呵一笑,道:“看你人模狗样的,这世间最朴素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哦……”王海一拍脑壳,露出恍然神色,“有钱能使鬼推磨。” “哈哈哈,终于开窍了,你终于开窍了……”狱警摇晃着身体,手指着王海,大笑道。 “可我进来之前,他们都已经搜过身了,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走了。”王海一脸愁容,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我可就没办法喽!像你们这种高级犯罪分子,可不比那些地痞流氓和小偷小摸之类,你们进门之前,可都是人中龙凤,各路豪杰。我一看你这长相,这气质,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即便身上没有现金,也有其它值钱的东西。” “比如?”王海问。 “手表啦,戒指啦,金项链啦,还有的人,知道进来之后,要遭受皮肉之苦,提前把那金银首饰,藏在了鞋底。我还见过,有人将那金戒指塞到了自己的屁眼里。如果有的话,就赶紧拿出来,我是不怕脏,不怕臭的。要知道,这里的人要全靠那点工资,全家人都得饿死。” “我这手表,地摊上的电子表,以前还值个二十块。现在是二十块可以买两个。” “谁要你那破玩意?活该,你继续饿着吧!” “等一下!” 狱警正要走,王海叫住了他。 “我就说,你屁眼里一定藏着值钱的东西。”狱警呵呵一笑,将戴歪的帽子重新戴端正。 “还真被你猜中了。”王海将手伸进裤裆,从裤裆 中间大腿根部,摸出一根“金步摇”。 这正是温嘉瑶头上戴的那根。 王海之所以没有将它还给主人,是因为他欠马三力一个人情。他想将这根金步摇送给马三力,让他转送给侯玉茹。至于那把金刀,在被押进地下室之前,就已经被丁寿昌搜走了。 他推测,那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刀,已经回了主人身边。当然,不可能是温嘉瑶,而是她的父亲温龙九。 隔着铁栏杆,王海摇晃着金步摇。 狱警的眼线一下子被拉直了。这种东西,他不可能没见过。 但像这样精致精美的金步摇,他肯定头一回见。王海心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精美的金步摇。之前,无论在新沣县给刘香香买的,还是前几天鬼面女魔代燏赠送的,和这根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至少没有上面亮晶晶的钻石镶嵌物。 “怎么样?换几碗饭,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大不了,我把自己的饭送给你吃。”狱警屁颠屁颠,伸手来接。 王海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其胳膊,猛地一拉,再用力一扭。 “咣当”一声。 狱警的脑袋直接撞到铁门上,大檐帽“啪”地掉在了地上。 男人胳膊被王海塞进格栅中间,扭曲成麻花状,动弹不得。 “来人,来……” 狱警正要呼喊,王海将金步摇的尖头猛地戳到男人脖颈大动脉处。 “再喊叫,你的大动脉就被扎破了。”王海将嘴巴靠近狱警耳朵,徐徐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狱警本以为王海是个白面书生,和先前的文化犯人一样,没什么区别,都是聪明绝顶,但都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白面书生,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手段。无论智慧还是勇气,都是他先前从未遇到过的。 “大意了吧?”王海看出了狱警的心思,调侃一句道。 “大意了,大意了。这么多年,能关在这种带独立卫生间的牢房里的人,都是文化人,高级知识分子,有的还是大官呢。他们都是有钱人,我问他们要点辛苦费,他们即便出去了,也不会和我这般见识。没想到,您是位大侠。和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犯人,压根不一样啊!” “您可真会说话。实不相瞒,我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也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我不信,自从当差以来,我还从没有见过哪个犯了罪的农民,被关在这么好的牢房里?您可是头一个。” “我是被冤枉的。当然,我也不想伤害你,更不想杀你越狱。我只想吃一顿饱饭。你把你裤腰上的钥匙给我,然后替我在牢里待一会儿,我上去,到治安局的食堂里吃顿饭就下来。” “钥匙给你,倒是没问题。可你要是趁机越狱,我这公职就丢了。下个月,我就该退休了。” “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没法相信啊!” “我觉得,和你的老命相比,公职和退休金的事,其实也算不了什么。”王海说着,将手里的金步摇往下按了按。 “别,别,要流血了。大动脉扎破,我就嗝屁了!” “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不行啊!和退休金相比,我这条老命更值钱。” …… 秦都治安局,深夜食堂。 上夜班的人正在吃饭。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端着满满一缸子饭,坐在了局长丁寿昌身边。 旁边的几人,正在低头扒饭。一边扒饭,一边向局长汇报着当天的工作。丁寿昌频频点头,对下属的工作表示认可。 忽然,身边多了一位默默扒饭的狱警。开始时,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直到丁寿昌转过头,问了一句: “对这起案子,你有什么高见?”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这不是王海吗?他什么时候,从监牢里出来了,穿着一身警服,还端着大碗,竟然还和他们坐在一起扒饭? 第637章 合作共赢 “我是被冤枉的。” 王海话音刚落,就看到身边警探,齐刷刷放下碗筷,掏出手枪,将王海团团包围。 丁寿昌也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去腰间拔枪。 王海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米饭,塞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口,吞咽下去。 男人苦笑一声,对着围攻他的警探,道:“我没想着逃跑,更没想着攻击各位。我只是饿了,到你们单位食堂蹭口热乎饭吃。我要想离开这里,谁也别拦着我。当然,你们谁也拦不住我。呵呵……” “小子,别那么嚣张。你以为你有王正义罩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要知道,如今老王也被打入死牢。现在,就算观音菩萨来了,也别想救你出去。” “我说我要出去吗?我能来这里吃饭,已经把这里当作我的第二个家了。”王海说完,继续低头扒饭,丝毫不理会身边举枪对着自己的警探。 王海的一系列“神骚”操作,令众警探摸不着头脑,局长丁寿昌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穿着极为朴素的男人,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和靠山。 “先退下。”丁寿昌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他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像下属那样,有着明确的“站队”方向,是因为他还在进一步观察。 王海的出现,让他渐渐预感到,胡翰雄和王正义之间的天平,开始慢慢往后者方向倾斜。 “把枪都收起来,先吃饭。”丁寿昌铁青着脸,低头嘱咐道。 “局长,还是先把人抓起来,哪怕把饭端到牢里让他去吃,也比在这里吃,令人省心。”一警探道。 “你还怕他跑了吗?要跑,他早跑了,还会自投罗网地到我们身边,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丁寿昌斥责完,低头开始扒饭,众警探无可奈何,唉声叹气地收起配枪,开始低头扒饭。 此刻,整个食堂,除了吃饭声外,再无其它声音。 “吃饱了吗?”丁寿昌看了一眼,打饱嗝的王海。 “饱了。”王海摸了摸肚皮,实话实说。 “到我办公室聊一会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丁寿昌如对老朋友般客气,令众警探摸不着头脑。 虽然大家都知道,丁寿昌和王正义有着非不寻常的关系,但对于老王的爱徒,也不至于这般毕恭毕敬。要知道,现在两人的身份,前者是秦都治安局局长,后者可是大秦省省主席亲自定性的流氓犯啊。 局长办公室。 “请坐。” “您太客气了,要知道,我可是疑犯啊!”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丁寿昌直截了当。 这回该王海摸不着头脑了。 “您有证据?” “我没证据。但我知道,老王极为看重的人,是不会去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 “你既然猜到了结果,为什么不当着温龙九的面,纠正呢?”王海质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仅凭猜测,就能让众人信服吗?小子,你没在治安局干过,你不懂。治安局办案,是讲究证据的。” “既然没证据,你为何不顺着温龙九,也来一个痛打落水狗呢?”王海皱眉问道。 “我虽然和王正义算不上什么患难之交,但王正义为国为民的正义之情,我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我们共事多年,虽然也有为工作,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但遇到匡扶正义,为民除害的事情时,我们的意见往往出奇地统一。” “呵呵,呵呵……”王海哂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丁寿昌皱眉问候。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王海又呵呵了两声。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猥琐!外面的传言,多半都是假的。” “外面的传言,什么传言?我怎么不知道,能分享一下吗?”王海明知故问。 丁寿昌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这令王海对眼前的局长大人,有了更加大胆的想法。 他要从局长的嘴里套出更多的秘密来。 王海朗声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熟悉吗?” “我好歹也是警官大学毕业,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我还是知道的。” “他不仅是一首宋词,更是一首歌词,是那位流浪歌手谱曲,唱给他女朋友的情歌。谁曾想,大秦这地方真的很邪乎,歌词里的事情,竟然成真了。我想问的是,你难道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这,这……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深远。”丁寿昌略显尴尬。 在沉默了一分钟后,丁寿昌试探问:“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哼!”王海发出一声鼻音,道,“你别告诉我说,那个男孩的死,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那个男孩是意外坠墙而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错,报纸上也是这么写的。可我找到了那个坠墙而亡的流浪歌手的粉丝,当时在场的人,不下三十个。粉丝说,是后面有人起哄,涌进粉丝群里,有人亲眼看到,人群中,有人故意将流浪歌手推了一把……然后,趁乱离开。” “这都是吃瓜群众胡编乱造的故事,没有任何可信度。”丁寿昌的额头有虚汗冒出。 “可歌手的女友,离歌手最近的温嘉瑶,看得清清楚楚。我想,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肯原谅她父亲,甚至不肯原谅自己,最终患上抑郁症,要殉情的直接原因吧!” “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我是毫不知情。当时的人证,在治安局录了口供证据。事实胜于雄辩,结果由不得你胡乱猜测。” “那盘录音带,现在在我手里,还有那两个人以他人的名义写的证词,也在我的手里。” 王海沉声道,“即便装腔作势,故意用假声说话,但假的就是假的,还是逃不过高科技对原声的还原。” “还有,两人的字迹即便故意写得歪歪扭扭,但那字里行间的笔势,是无法掩藏的。同样逃不过高科技的还原。” “你胡说八道,那些证据都是机要文件,锁在了保险柜里。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休想获得里面的内容。” “连王正义都不行吗?你不要忘了,虽然王正义又回到秦都治安局,当了你的副手。你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有时候比马还大。” 丁寿昌一拍脑门,身体瞬间瘫软,倒在了沙发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王正义因祸得福,回到治安局当你的副手后,你担心他抢了你的位置,一心想找机会,让他离开这里。可老王论实力,还是势力,都比你强大很多。你无计可施,于是找到温龙九,想让他给你帮忙。你没有想到,温龙九也没有想到,他正在瞌睡找枕头的时候,你刚好就递了上去。”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温龙九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在酒吧驻唱的流浪歌手,于是希望你出面帮忙。你不想伤害无辜,怕良心受到谴责。但你对温龙九安排的这起意外杀人案,却没法阻止,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结案时,以失足坠亡结的此案,算是把温龙九的忙帮了……” “你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打入死牢。” “你在威胁我?” “小子,我威胁你怎么了?在我这里,我让你三更死,你活不过天亮。” “你和温龙九合作杀人的证据,不在我手里。我如蚍蜉草芥一般,死了也就死了。但不是现在。要是现在死了,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你还是务实一点,考虑考虑,我们之间怎么合作,才能实现共赢?” 第638章 超级搅屎棍 王海说完,丁寿昌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抽,缓解一下“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王海从口袋摸出一包华子,用指甲捏了两根,一根递给一脸愁容的局长,一根轻巧一甩,用嘴巴叼住。 “啪!”随着打火机的声音,一股蓝色火苗被点燃。 丁寿昌瞅了一眼王海手里“华子”,又盯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端详了十几秒。 王海咧嘴一笑,道:“你的,都是你的。烟和打火机都是你的。不过,它们现在都归我了。” 丁寿昌摸了摸自己裤兜,表情疑惑:“什么时候,从我裤兜里偷走的?” “偷?多难听啊?我是顺手,只是顺手拿回我的东西而已。”王海苦笑着摇头道,“我一进来,你们就将我身上的东西搜走了。除了不值钱的电子表外,连我裤兜里的纸烟和打火机,也不给我留下。我好不容易到你办公室来一趟,顺手拿回我的东西,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丁寿昌猛吸一口纸烟,徐徐将烟雾吹出,一脸无奈道,“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你也别太嚣张。秦都城这地方,一般的民事案件,还是我丁寿昌说了算的。” 王海听出了丁寿昌软话中的强硬立场,将目光收回,盯着男人的眼睛,沉声道:“我看未必。” “我不相信,你有能将我扳倒的证据?” 王海将手伸进裤裆,从内裤的夹缝中,摸出一盒录音带,和一封牛皮信封。 “这是什么?”丁寿昌盯着男人的裤裆看了半天,他不敢相信,这些东西,王海竟然能一直藏在裤裆里,而没有被发现。要知道,治安局的人在将犯人送进监牢之前,是要脱掉全身的衣服,做仔细检查的。 丁寿昌将信将疑,打开信封,看到了张龙和赵虎伪造的笔录。 又将录音带放进书桌上的卡式录音机里,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按键。 听了两分钟后,丁寿昌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比先前更加沉重。 “咔!”很快,又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绝密的卷宗资料,平时就锁在保险柜里。他不相信,王正义能拿到这些绝密材料。更不相信,他能将这些绝密材料交给王海。丁寿昌大脑飞速旋转,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是谁在暗中帮助他们。难道是治安局出了内鬼了呢? “副官,副官?”丁寿昌朝门口大喊一声。 “到!”副官推门进来,给丁寿昌敬礼。 “安排两个兄弟,陪王海先生在这里喝会儿茶,咱们去一下保密处。” 秦都治安局,保密处。 见到局长带着最信任的副官走过来,执勤的岗哨立即敬礼,“局长好。” “两位兄弟辛苦了。” “最近一年,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其它人,进来过?” “报告局长。没有您亲自带领,任何人不得入内。” “好,带我进去看一看卷宗。副官,你留在这里。” 丁寿昌跟着其中一位值班人员,走进防盗铁门内。 “局长,您要查看的卷宗,发生在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案件?小的好帮你去找。” “你把保险柜的钥匙给我,我亲自去找。” “是!” 值班人员知道,保险柜里装的是更加绝密的文件或者卷宗,钥匙虽然在值班人员手里,但密码却只有局长一个知晓。 他不敢多问,只能例行公事般,将一大串钥匙交给丁寿昌:“局长,这是十个保险柜的全部钥匙。” “很好!”丁寿昌微微颔首,“你在门口待着,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砰!”随着屋外防盗铁门的关闭,位于地下室的保密室灯光更加灰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丁寿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总感觉暗处有个人在窥视他,但疑神疑鬼地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真他么的做贼心虚!”丁寿昌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在确定保密室就他一个人时,他拿出了标有“柒”字样的钥匙。 随着钥匙和密码的配合,七号保险柜的铁门徐徐开启。 他熟练地取下里面的一只木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瞬间,愣在了原地。 “我是不是记错了?”丁寿昌拍了拍脑袋,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记错。”丁寿昌在心里默默肯定道。 突然,保密室的灯光变暗了。 正在丁寿昌疑惑之时,头顶的灯光又忽明忽暗,闪个不停。 同时,他感到一股黑雾正在朝他袭来。 丁寿昌迅速拔出手枪,对着面前的一团黑雾。 人形黑雾愣了一下,徐徐往后退,最后消失在档案柜旁的过道里。 “真他么见鬼了,我的眼睛怎么花了?”丁寿昌骂了自己一句。 最后,他终于在底下第三只木盒里找了他想要的东西。 和副官离开位于地下二层的保密室,丁寿昌一脸兴奋,他拿到了当时的笔录和口供信息,他坚定不移地认为,王海手里的证据是假的。他能知晓事件的原委,完全靠猜测。只要王海拿不到他怀里的证据,他便高枕无忧了。 人算不如天算。 当丁寿昌推开办公室的门后,他整个人傻眼了。 在他和副官面前,两位陪着王海喝茶的警探,分别倒在茶几旁的沙发上,不省人事。 “喂喂喂,喂喂喂……”副官拍打着两人的脸。 “王海呢?王海呢?”副官神情急切,瞪着眼珠子问。 “我们,我们……”两位警探互相指了指对方,又一脸懵逼地查看了一圈。 “长官安排我们和王海一起喝茶。我喝完了一杯,再喝第二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晕眼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体感到极度疲乏,就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你呢?” “我,我和他,差不多。也是喝完一杯茶,在喝第二杯的时候,就不知怎么的,困得不行,倒在沙发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寿昌气得肺都要炸了。他铁青着脸,无奈地摇头道:“副官,你带着他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副官看丁寿昌一脸疲惫,知道遇到了一位极难对付的家伙,于是知趣地摆摆手,示意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警探,与自己一起出去。 关上门,丁寿昌急切地打开从保密室带回来的牛皮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王海写给他的亲笔信: 尊敬的局长大人,我叫王海,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农民。当你打开信封,看到我写给你的信的时候,你一定很惊讶。这么严密的保密室,我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偷梁换柱将证据,换成了我写给你的信的?我想,你就是挤破脑袋,恐怕也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慢慢想吧! “靠!这个混蛋,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根超级搅屎棍。” 出于好奇,丁寿昌又将口袋的那盒磁带插进了卡式录音机里。 按键按下去十秒钟后,喇叭里传来王海的声音:“骂我也没用,明天下午6:00,夜蝴蝶歌舞厅见。我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想要跟你合作。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初心不改……滋滋滋,滋滋滋……” 五六秒的电流声后,丁寿昌听到王海说了最后一句:不见不散。 第639章 变个魔术 下午五点30分,夜蝴蝶歌舞厅。 王海提前来到夜蝴蝶歌舞厅秦都分厅。 一个人要了一瓶250毫升的进口啤酒,静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红男绿女,互相搂在一起,随着舒缓的音乐一起摇摆。 他时不时地朝门口方向瞅一眼,静静地等待那个身材中等,颇有点绅士风度的局长先生出现。 5:50分,一位面皮白净,圆脸,嘴角留有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出现在歌舞厅门口。 他身穿黑色毛呢大衣,戴着一顶黑色毛呢礼帽,两颗黄金包裹的门牙中间,有根细细的牙签在舌尖熟练地滚动着。 先他进来的两个警探身着便衣,已经坐在王海对面的桌子上,喝着瓶中酒,时不时地朝王海方向瞄一眼。 后面跟着他进来的两个警探,路人打扮,坐在另外一个角落。 三张桌子,呈三角形对峙状态。王海对于丁寿昌如此布局,先是觉得小题大做,后又觉得合情合理。 “有什么诉求,尽管说吧?”丁寿昌说完,朝侍者打了一个响指,要了一瓶和王海同款的啤酒。 “我们一起合作,将老王从大牢里捞出来。”王海开门见山。 “嗤!”丁寿昌嗤之以鼻。 许久之后,他将目光从王海身上收回,低头盯着手里的啤酒瓶子,道:“你以为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没试过,怎么说不能呢。” “敌人太强大,强大到可怕。别说我一个小小的治安局局长,就是那省主席,也没那个能耐。” 王海呵呵笑道:“看来,你没有你嘴里所说的那么高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势利小人。嘴里说着王正义的好,背地里却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丁寿昌吐掉嘴里的牙签,道, “你懂什么?一个小小的庄稼汉,凭借几下三脚猫功夫,就想拿捏住我。你以为我这个局长是浪得虚名吗?我告诉你,泥腿子,我这个位子,也是凭借胆识和智慧,能力和勇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拼杀出来的。” “可你不要忘了。蚍蜉虽然撼不动大树,但甲虫发誓要搞死一头大象,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海冷笑一声道,“你对我如何能进入到保密室,盗走你的重要物证,相比王正义本人,更感兴趣吧?” 黑暗中,丁寿昌瞳孔微缩,露出惊愕表情,心说,这厮还真有两下子,能看穿一个人的心。 “说说看?”丁寿昌故意表现得无所谓,极力淡化证据的次要性。 “这世界没有秘密。你以为的秘密,也许在他人眼里,根本就不算秘密。有人掌握了你的秘密,他为了你好,只是不说罢了。” “你是说,一年前,还在新沣县的王正义就安排他手下的人,盗取了保密室保险柜的重要证据?” 丁寿昌说完,眼睛盯着王海,想从他微弱的眼神中捕获一丝自己想要的结果。 王海扬了扬眉,笑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王正义之所以被贬谪到新沣县任治安署署长,胡翰雄还追着他不放。你以为老胡他傻吗?” 看丁寿昌凝眉思索,王海继续道:“胡翰雄并不认为王正义已经元气大伤,老到了垂死挣扎的地步。其实,胡翰雄对于王正义,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老王同志忍气吞声,再下一盘大棋。但他没看懂王正义的棋局到底是什么?更为可笑的是你,自认为在王正义手下工作多年,对他了如指掌,却连他下什么棋都没有看明白?” 丁寿昌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白净的脸,恢复到铁青色状态。 他捏了捏眉心,思考了足足有五分钟,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老王他在下什么棋?”丁寿昌压低声音,悄然问道。 想从我嘴里取出情报,没门。王海腹诽。其实,他也没看出来王正义在下什么棋。刚才的一番话,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这厮竟然信以为真,我他么真是个天才!王海在心中猛夸了一句自己,嘴角的一丝邪笑,一闪而过。 “这个恐怕只有老王知道。”王海撇撇嘴,回答。 “你他么耍我?”丁寿昌恶狠狠地骂了王海一句。 “耍你?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我现在在帮你,你还骂我耍你?我王海见过蠢的,但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王海毫不客气,回骂一句。 看两个人有剑拔弩张的架势,另外两个角落里的便衣微微起身,正要过来。 被丁寿昌一个眼色,给压了回去。 “我没事,先坐着别动。”四个便衣微微颔首,愤愤然坐回原位。 “就这件破事,就你手里掌握的这点破证据,你能拿我怎么样?”丁寿昌摇摇头,他继续试探王海的底线。 “你别忘了,王正义可是北山七雄里的二号人物。其他几个兄弟要是知道了你见死不救的话,你想你,还能活几天?据我所知,北山七雄里面,除了老大郑国诠,老二王正义,还有老四梁慕青外,其他几个,可都是灰道上的人。你一天到晚,人模狗样地在治安局上班下班,你就不怕哪一天,你身上的某个器官,或者某个零件,被人卸走吗?” “想吓唬我,没那么容易?” “你连我这个废物都对付不了,你还想对付他们?”王海冷呵一声道。 “你?”丁寿昌神色轻蔑道,“昨天在治安局,是我大意了。安排了两个废物看管你。今天,我带了全部的精兵强将,你休想再从我眼皮底下离开。” “我要是毫发无损地离开呢?”王海问。 “那我就答应你,和你一起,想办法将老王救出来。”丁寿昌信誓旦旦地环视了一圈,两个角落的便衣点点头,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一言为定。” “绝不反悔!” 说完,王海大声朝侍者方向喊了一声:“酒保,再来两瓶。” 丁寿昌下意识扭头。 王海趁机往地上一蹲,掀开屁股底下的木箱,钻了进去。 丁寿昌看到这一幕,咯咯地笑了两声,道:“你以为像鸵鸟那样,将自己藏起来,就没人发现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着火了?” 紧接着,人群四散而逃。 四个便衣从人群中挤过来,朝丁寿昌跟前跑来。 打开木箱的瞬间,里面空空如也。 “呲呲呲,呲呲呲……” “什么声音?”丁寿昌和四个手下,看到空空如也的木箱正在发愣,突然听到引信的声音。 浓烈的火药味从桌子底下传来。 “咚”的一声,五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桌子底下的土炸弹炸飞出去。 接着,又是四五声爆炸,紧挨着王海座位旁的桌子,被土炸弹炸飞。 瞬间,灰尘、烟雾将整个舞厅弥漫。 出了夜蝴蝶大门,王海悠悠地点燃了一根华子,看到那个文物贩子和他的女人,站在黑暗的角落里。 “你制作的土炸弹,会不会伤人啊?”王海还是有些担心,问了一句。 “炸弹杀人,除了爆破力外,还有炸弹里的弹片。我给土炸弹里包了很多粉尘和黄土,除了声音大,能吓唬人外,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当然,如果胆子小的话,有可能被吓出屎来。” 王海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是四千块钱。一千块给你们,还有三千块,你想办法给歌舞厅老板,就算是对他今晚损失的赔偿。” “今后我们怎么联系?”范世豪问王海。 “你们去清风街附近的城中村,去找一家名叫“忘情水”的小旅馆。就说自己是“戚四郎”的人,是他让你们住在这里的。其余的话,都不要说。做到这一点,你们就可以长期免费住在那里。” “明白。” 丁寿昌灰头灰脸地从夜蝴蝶歌舞厅出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也就没有和手下去医院。 五人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骂骂咧咧地朝路边的停车位走去。 走到汽车跟前,竟然发现,车子的四个轮胎不见了踪影,每一个轮毂上都垫着一摞子砖头。 “这,这……这谁这么胆大,竟然敢动治安局的公务车?” “我!”从黑暗的墙角走出来一个穿着毛呢大衣,戴着黑色礼帽的高个子男人。 “王海?”丁寿昌看到王海不但毫发无损,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还换了一身行头,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怎么逃脱的,还换了这么一身行头?”丁寿昌看到风流倜傥的男人,惊为天人。 “和老朋友打了个配合,变了个小魔术而已。”王海呵呵笑道。 第640章 “你小子别张狂!人狂没好事,狗狂吃坨屎。”丁寿昌忍不住骂骂咧咧。 “局长,抓住他?”一便衣支招。 丁寿昌思考几秒,摇头道:“这厮暗中有神秘高人相助,我们暂且依了他。” “他如此对待我们,我们却不敢对他下手。这事要是传出去,这让治安局的面子,往哪里搁?再说,局长。我们凭借全局之力,难道真的对付不了这块臭石头吗?” “不是对付不了。目前,此人是敌是友,我们暂时还难以分辨。记着,越难缠的事情,越不要想着一锤子搞定。有时候,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并不是什么坏事。” 身后的四个便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丁寿昌朝王海方向走了几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笑呵呵道:“没看出来,你个乡巴佬,还有两下子。” “局长过奖。”王海躬身抱拳道,“是您和您的部下承让的结果。” “刚才我们在夜蝴蝶歌舞厅怎么约定来着?”丁寿昌明知故问。 “我要是毫发无损地离开,您就答应和我一起,想办法把老王救出来。”王海复述道。 “没错。看来你赢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你。明天,我们一起去大城监狱,看看老王情况,然后再制定营救办法。今晚,大家都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明早六点,清风街十字路口见。” “see you tomorrow!”王海飙了一句英文。 说完,转身离开。 “那厮刚才嘴里嘀咕什么?”一便衣问。 丁寿昌看着身边的四位便衣,他自认为他们都是精兵强将,但和刚刚离去的王海相比,差得不是一点点。 听下属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丁寿昌冷哼道:“看来,你需要回警署大学再深造深造。” 便衣听得出来,这是长官非常客气的骂人话。 另一个便衣上前,问:“局长,这么好的机会,你忍心放他离开?” “他有高人暗中相助,我们暂时还斗不过他。你们记着,王正义对我们而言,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我们没必要选边站。只需要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高,还是局长有远见。”众人纷纷朝丁寿昌竖起大拇指。 “明天早上,我们真的要陪那厮去一趟大城监狱吗?您知道,没有胡翰雄的命令,任何人是不可以探望王正义和他的同伙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让子弹先飞一会儿。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还说不定呢……走,先回去再说。哦,都不要回局里,各回各家,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今晚这事传出去,对我们的声誉很不利。” “明白。” …… 王海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有五个手持砍刀的蒙面歹徒拦住了去路。 男人回头,发现身后同样出现了五个人,手持砍刀,一袭黑衣,蒙着面,从后面将他包抄。 王海扫视前身后背。蒙面歹徒的后面,分别还有两个穿皮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灰黄的路灯下,他们戴着茶色眼镜。眼镜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容貌,如路人甲,路人乙般,在相距百米的地方抽着烟,原地踱步,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在放风。 王海不想伤人,但面对前后十位蒙面歹徒,他不得不迎战。 1:10。王海没有胜算。但他不可能束手就擒,更不希望自己被这帮歹徒砍成重伤,这辈子就在轮椅上或者病床上度过。 他将手摸到后腰,拔出那把来自悬棺村的柳刃。 柳刃长一尺,虽没有砍刀长,但其自带寒光,刚一出鞘,就给敌人带来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 腹背受敌,这是最要命的。 王海站在原地,手举柳刃,静等前后五人同时夹击。 就在众人将其围成一圈,正要挥刀砍杀时。 王海摸出口袋中的烟雾弹,往脚下一砸。 “砰!” “小心!” 声音不大,但震慑力惊人。 这种由“摔炮”改造而成的大玩具,吓得众人瞬间卧倒,抱头伏地。 待烟雾弥漫开来,众人看到王海朝前跑去。 众人提刀,紧追不舍。 敌众我寡,不露两手,敌人就像一群疯狗一样,死缠着不放。 王海痛定思痛,决定给这群人一点颜色瞧瞧。 站稳之后,猛地转身,举起柳刃,朝10人的队伍里冲去。 1:10,这是疯子? 守在前后街口的张龙和赵虎,看到王海径直朝手持砍刀的10人冲去,也惊得目瞪口呆。 “咔!”王海手里的柳刃,和第一个冲上来的歹徒手里的砍刀,在空中相遇。 “当啷!” 歹徒手里的砍刀只剩下刀柄。整个刀身和刀柄分离,掉在水泥地面上。 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王海抬起大头皮鞋,对着前后夹击的两人,猛踹一脚。 一脚直接踢在歹徒的裆部,一脚则正中歹徒的小腹。同时,手里的柳刃对着砍杀下来的砍刀,猛地一击。 那前后两人手里的砍刀,如木刀般,被削掉大半。 疼痛不仅从裆部和小腹传来,持刀的手臂更是隐隐作痛。 “削铁如泥,削铁如泥!” 众人惊得不知所措,看到王海手里的柳刃泛着寒光,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砍刀如木刀般,被削成两半,愣在原地,猫着腰,不敢上前半步。 “各位,冤有头,债有主。我从不欺负良善,更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被坏人雇佣,今晚对付我。我不怪你们。但希望你们就此收手,否则你们性命难保。” “小子,别以为仗着手里有把好兵器,就看不起我们。你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可值不少钱呢!兄弟们,别被他唬住了。给我上。”为首的头目蛊惑众人。 说时迟,那时快! 王海迅速从腋下摸出手枪。 带着消音装置的手枪在夜色中,发出一股寒光。 众人先是一惊,继而举刀要砍。 “砰!” 伴随着沉闷的枪声响起的,还有一股火焰喷射出来。 “啊!” “咚!” “当啷!” 众人看到自己身后,为首的那位,丢掉手里的砍刀,倒在地上,手捂着胸膛,痛苦地哀嚎。 正惊愕间。王海将手里的手枪抬高了一尺。 众人吓得缩回脑袋。 王海将枪口对准了百米外街口的张龙和赵虎。 两人看形势不妙,准备离开。 “打哪里?”王海问了一下身边歹徒。 “打,打,哪里都别打?” “前面的那位,我打他的左腿。后面的那位,我打他的右肩。”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王海的手一前一后,朝百米外街口方向各开了一枪。 几乎在同一秒钟,一个左腿中弹,一个右肩被击中。 两个路人模样的男人,哀嚎一声,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王海朝滚烫的枪口吹了一口气,又转身,朝身边围着他的歹徒呵呵笑道:“没有金刚钻,我是不会揽瓷器活的。” 第641章 夜会温嘉瑶 温家别墅,三楼,温嘉瑶卧室窗前。 对于爬墙上树这些事,王海从小精通,手法娴熟。 从小在乡村长大,他可以轻轻跃上墙头,沿着家家户户的院墙和房顶,从村南头走到村北口,甚至不会惊动院子里看门的大狗。 看温嘉瑶一个人,在卧室里静静地坐着发呆,王海轻轻扣响了女孩的房门。 “砰,砰,砰……” “滚,滚开!我早说过了,我不吃饭,别来烦我。”门里出现了女孩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王海轻轻推门,发现门从里面关着。 他拿出柳刃,将刀刃伸进门缝,轻轻一抬,房门打开。 王海走进客厅,仔细查看了一番。 眼前全是典型的富家小姐装饰。 粉色的墙纸,带牡丹图案的淡蓝色地毯,进口的白色真皮沙发。上面随意摆放着白色的抱枕,粉色的布娃娃。 和老婆柳香香的闺房相比,这里简直堪比皇宫。 “咚、咚、咚!” 王海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女孩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叩击着门板。 “我说了,我不吃饭,滚出我的房间,你这个令人讨厌的老家伙。” 王海抿嘴笑了,心说,看来,温小姐把我当成他家老头了。 “吭!”王海咳嗽一声,随手掏出一根华子。 温嘉瑶从镜中,猛地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倚靠在自己卧室门口,吓得立即站起身。 顺手抓起桌上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对着正在悠悠抽烟的男人,道: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王海面带微笑,耸耸肩膀,呵呵笑道: “别紧张。我叫王海,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真要有害人之心,就不会冒死当你的人肉垫子,将你从死神手里救回来了。” 看着身穿毛呢大衣,戴着黑色礼帽,身材高大,一副绅士打扮的男人再次出现,温嘉瑶蹙眉思索了几秒,手举匕首,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海从嘴里吹出一股烟雾,轻哼一声道: “我是一个农民,从小在乡下长大,爬树上房的事情,对我来说,难吗?相信我,我是来帮你的。如果有害你之心,那天晚上,我也不会冒着被摔死的风险,当你的垫背,救你性命了。哦呦!” 说着,王海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 左肩上还缠着绷带,伤口虽然不深,但依旧隐隐作痛。 女人再次将目光移向门口浓眉大眼的男人。 犹豫了十几秒,柔声道:“别在我卧室门口抽烟。我讨厌烟味。” 王海毫不犹豫,捏住嘴角的纸烟,按在了左手的手心位置。 “你……” 女人一惊,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王海跟前,一脸愧疚道: “没必要这样,踩脚下就可以。” 说着,掰开王海左手,查看手心。 王海的大手,粗糙、有力,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女人的手摸上去,触感厚实且刚硬。 “不疼吧?” “怎么会呢?” “坐沙发那边,我给你倒杯水?” 王海摘下礼帽,微微欠身,将其放在沙发扶手上,默默地看着女孩的后背。 女孩长发垂肩,穿着杏白色毛衣,灰白色健美裤。腰肢纤细,臀儿精致,贴身的衣裤将其外形极好地展示出来,如熟透的苹果般精巧诱人。 咕咚!王海吞咽了一口口水,将目光从女孩后背收回。 女孩将水杯递给王海,看男人低头思考着什么,抬起长长的睫毛,悄悄地瞅了一眼男人。 王海额头平阔,鼻梁高挺,嘴唇纤薄,刮剔得干净的下巴呈现青色,极其性感,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温嘉瑶内心如春水般荡漾开来,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 突然,在与王海清亮的眼神相遇后,又略微害羞地低下头,清澈如深潭般的眸子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但,这种欢喜没持续多久,忧郁再一次袭来。 女孩恢复到最初的沉重状态,眼睛低垂着问男人: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想看到如此美丽,如此良善的姑娘,就这样不白不冤地死去。”王海一脸真诚。 “你怎么知道,我凌晨两点会出现在那里?你是有备而来,还是偶然撞见?” “我是受人委托。”王海实话实说。 “是王正义告诉你的吧。” 温嘉瑶话音刚落,王海像被针刺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打翻手里的水杯。 “怎么了,很意外吗?” “很意外,可以说,非常意外。”王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 “一点儿也不奇怪。” 女孩淡淡道,“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未婚夫,被人从城墙上推了下去。治安局的人经过调查,说我未婚夫的死亡是一场意外事件,是他不小心,从城墙上失足掉下去的。” “连你的父亲,也这么认为吗?”王海想验证一下他的猜测。 “嗯!”温嘉瑶点点头。 “他们串通一气,目的就是要逼我离开未婚夫。我父亲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拆散我们。到最后,不得不采用这样的办法。是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说着,温嘉瑶的眼泪扑簌簌滴落下来。 王海没有打断女孩的话,人内心的委屈,只有说出来,才会好受些。 “治安局的人将这起谋杀案定性为意外身亡。我父亲给我未婚夫家赔了很多钱。他们也不再追究此事。你知道的,治安局简直就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别说我不信,就是我未婚夫的那些粉丝也不信。可,终究,草民惹不起官府。于是,我就去找王正义。他在大秦省有着极好的口碑,是一位为民办实事的清官。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也许在哪句话里,我表露出了正月十五元宵夜,自杀殉情的想法。你知道的,他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警探,有着极高的悟性。我猜,那天晚上,是他专门安排你来救我,对吗?” “对!”王海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听着女孩述说。 “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了你。”温嘉瑶一脸愧疚,喃喃道。 “没关系。我一个乡下来的农民,生命如草芥般微不足道,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不一样。” “我的生命,也如草芥般微小,怎么就和你不一样呢?” 温嘉瑶抬起头,眨了眨水润的眸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海。 “你要是死了,你未婚夫案子,就彻底成了千古冤案了。”王海试探一句,“你难道真的不想找出真正的凶手,替他报仇吗?” “当然想了。但治安局对这起案子已经定性了。要想翻案,谈何容易。再说,我父亲也不允许我这么做,他每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尽快忘掉他,我会给你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可我怎么可能忘掉他呢?” 王海感慨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你也有这种感受?” “我也是过来人,怎么会没有你这样的感受呢?”王海尽量拉近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 “算了,你是做不到的。你一个小小的农民,一个乡巴佬,别说,帮我翻案,就是治安局的门,你也许都进不去。” 王海呵呵笑道:“我再怎么无能。治安局的门还是很容易进去的。” 聊天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温嘉瑶抿嘴一笑,问:“你倒说说,怎么样才能进治安局呢?” “明天早上,我站在治安局门口,对着丁寿昌那张脸,猛击一拳,不就进去了吗?” “呵呵呵,呵呵呵……你可真逗。”温嘉瑶终于笑了,贝齿外露,美得如童话里的灰姑娘。 收敛起笑容,温嘉瑶又问王海:“我还有一事,不太明白?” “什么事,说吧?” “你抱着我从那么高的城墙上摔下来。你我下坠的过程中,我明显地感觉到你猛地把我抱在怀里,还在空中翻了个身,最后摔在了一个厚厚的垫子上。可我醒来时,却发现,你我身下什么都没有,除了坚硬的岩石外……” 王海盯着温嘉瑶的目光,许久之后,喃喃道:“我和你一样,也有这样的疑问。” 第642章 刁蛮任性小公主 看温嘉瑶还在沉思,王海岔开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总之,以后还是要想开一些。既然你未婚夫已经死了,一切也无法挽回,就不要过于悲伤了。这世上的优质男人,其实还是蛮多的。像你这么好的条件,我相信,你会找一个更好的。” “可我愧对他,是我害了他。”温嘉瑶眼泪汪汪道。 “时间是治疗一切伤痛最好的药。”王海喃喃自语。 “嗯!”温嘉瑶点点头,问,“你半夜来我家,不是为了开导我吧?”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实不相瞒,我为王正义而来。你若能说动你父亲,让他与我们一起将打入死牢的王正义救出来,也算是对他的报答。” “他,他怎么了?”温嘉瑶瞪大澄澈的眼睛。 “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开设有赌场。当然,赌场里除了赌博外,还做着皮条生意。有人为此倾家荡产,有人为此妻离子散。这里面还牵扯多起,人员失踪和‘猪仔’买卖等案件。我说的‘猪仔’,你应该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听得懂。” “可以说,胡翰雄是这些黑恶势力最大的保护伞。他直接或者间接经营的这些场所,所挣的金钱,全部沾满了淋淋的鲜血。” “我曾听父亲说过此事,说他是在玩火自焚。”温嘉瑶插嘴道。 “王正义为民除害,不仅查封了赌场,捣毁了这些卖色场所。在这过程中,胡翰雄最喜欢,也是最能给他挣钱的,一个名叫沈月芬的情妇,自杀身亡。胡翰雄搜集了大量的人证、物证,栽赃王正义,说,是他杀了那个女人,还在搜查这些场所时,和他手下的人,贪污了大量的非法资金。而将自己和这些场所有关的所有证据,都销毁得干干净净。” “现在,王正义被打入死牢,百口莫辩。我听说,到了来年三月份,他将被……被处以极刑。” “我救你,也是受他的指示。他曾告诉我说,如果有一天,他万一犯了死罪,只有你,才能救他。” “我,我有什么能耐?”温嘉瑶一脸懵逼,手指着自己惨白的脸颊。 “你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女儿。你可以恳求父亲帮忙,他不会不帮你的。”王海支招道。 “在吃喝玩乐方面,父亲的确很宠我,但在一些大事和要事方面,他更愿意听那个狐狸精的意见。” “你是说,我在医院碰见的那个女人。他是你的后妈,我猜的对吗?” “不是,是狐狸精,是一个有着蛇蝎毒心的狐狸精。” 温嘉瑶紧咬着贝齿,目光凶狠地盯着一边,小胸脯一起一伏。 王海看出来了,那个丰满妖娆的贵妇,的确是温嘉瑶的后妈,而且两人的关系还非常紧张。清官难断家务事。男人心说完毕,无奈地摇摇头。 …… 温家别墅,二层浴室。 温龙九和老婆吕美茹正坐在浴缸里,洗鸳鸯浴。 突然,听到有人砸门。 “咚,咚,咚……” “爸,爸,开门,我有事找你。”温嘉瑶用拳头砸门。 自从我反对两人在一起后,女儿从来都不正眼瞧我。温龙九心说,自从我和美茹结婚后,也从来没有踏入二楼半步。今晚,怎么突然找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龙九担心女儿安全,一把抓起浴袍,就要从浴缸里起来。 “老温,等等,急什么呀!”吕美茹抓住温龙九胳膊,嗲声嗲气道,“刚到兴头上,完事之后再去也不迟啊!” 温龙九瞅了一眼浑身绵软的水中女人,嘿嘿笑道:“你先泡着,等我回来。一会儿让你择日飞升……” “讨厌,快点,我等你。”吕美茹身体一缩,将自己淹没于水中,只露出半颗脑袋。 换好衣服,温龙九开门,看到门外站着楚楚可怜的女儿,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急忙扶着女儿的双臂,道:“快进屋,快进屋,楼梯口有风,小心着凉了。” “要着凉,早着凉了。”温嘉瑶对自己的父亲向来不客气。 温龙九看着面前的小棉袄,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心想:自从你母亲去世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极其叛逆,不好好学习,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整天鬼混在一起,还在酒吧交往了一个留着长发,放荡不羁的流浪歌手。我想,处于青春期,长着恋爱闹的小姑娘,只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分开,就会明白为人父母的良苦用心。可我错了。你还是那么的叛逆,还是那么的不听话,不懂事。 看父亲盯着自己,陷入沉思当中,温嘉瑶推开父亲的双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老头,你想什么呢?” 温龙九尬笑道:“没,没想什么?三年来,这是你第一次走进爸爸房间,爸爸在想,是什么事情,让你原谅了爸爸?” “我没有原谅你,从来都没有。我爸因你而死,我未婚夫也是被你害死的。我怎么可能原谅你呢?” “你!”温龙九手指着女儿,本想发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原地踱步。一分钟后,温龙九心平气和道:“你母亲因病而死,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如果不和那个臭女人整天鬼混在一起,她会抑郁吗,她会生病吗,她会从医院的五楼跳下去自寻短见吗?” “这,这,这只能说她心胸过于狭窄,过于自以为是。”温龙九摆摆手道,“当然,你要说我有责任,我也的确有一些。作为父亲,作为丈夫,我整天忙于工作,对你,包括对你母亲的关心还是少了些。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向前看,不要再纠结于往事,不要再深陷于过去的痛苦而无法自拔。” “还有那个流浪歌手,是他意外坠落而亡,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有人将他推下城墙,也不是为父指使他人所为。” “此话当真?”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嘉瑶沉默了半分钟,徐徐道:“咱们先不说这些,我今晚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爸爸能做到的,我一定帮。” “帮我把王正义从死牢里救出来。”温嘉瑶道。 “王正义?这……这,除了这个忙外,其他都可以。” “怎么,你无能为力?” “不是我无能为力。而是将他救出来,我担心,担心……” “担心什么?”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难道你要和他人一起,痛打落水狗?”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希望,鹬蚌相争,渔翁得一点小利。” “可你不要忘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 父女正说着,突然,浴室方向,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流氓啊,有流氓! 第643章 金刀驸马 温龙九听到吕美茹呼救,急忙冲进浴室。 却看到女人依旧躺在水里,雪腻的长腿搭在鱼缸上,慵懒且挑逗的眼神看着慌慌张张冲进来的男人。 “流氓在哪里?”温龙九一脸急切。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美妇人扭动身体,做出了一个撩人的姿势。 “无聊,今晚到此为止。”说完,砰地一声,将浴室门关闭。 躲在浴帘后面的王海,再次掀开帘子,将手里的柳刃在女人的脖子处晃了晃,道:“大姐见多识广,果然能做到临危不惧。” 女人抓起浴巾,裹住上半身,颤颤巍巍道:“你是谁,想怎么样?” “我冒死救了温嘉瑶的命,你作为她的母亲,不但不感谢我,反而,还要设法害我。你有何居心?” “我,我,我也是一时糊涂。”女人哭丧着脸,道。 “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进的温家别墅,是怎么进到你的浴室里来的?” “嗯!啊,不,不,我不好奇……你们这些江湖人士,神出鬼没,我不好奇……” 王海收起柳刃,又拔出带消音装置的手枪,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手……手枪吗?”女人试探道。 “是的,这是一把从国外进口的高级货,带有消音装置。”王海嘴角泛起一丝邪笑,“砰一下,人就没了。”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看王海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吕美茹小声道:“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钱不是问题,还有,我的身子,如果你看得上的话,也没问题。” “我只希望你,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不要伤害无辜。包括温嘉瑶,还有我。” “我会的,我会的,你放心。从明天开始,啊,不,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待她像待我的亲生女儿一样。还有你,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认你做,做我的干儿子……你看怎么样?” 说完之后,女人一脸期待。 “大姐,看你的年龄,我应该比你小并不几岁。做你的干儿子,不合适。做你个远房亲戚,你应该没意见吧。” “表弟,是我表弟。”吕美茹急忙改口。 “大姐,有劳了。”说完,王海又拉上浴帘,从窗户翻身出去。 温龙九返回书房,温嘉瑶一脸关切问:“爸,怎么了?” “是只老鼠,把她吓了一跳。”温龙九搪塞一句。 突然,书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这么晚,谁会来电话?温龙九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电话机。 “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温龙九看了女儿一眼,压低声音问。 “我和赵虎带着十个兄弟,都没有干掉王海,反而被他给,给……打伤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 “刚从医院出来。” “现在去单位,在办公室等我。” “是。” 挂断电话,温龙九对女儿道:“单位有些事情,我得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温嘉瑶了解父亲,她没再说什么,跟着父亲一起出了二楼的书房门。 吕美茹看到父女二人离开,将二楼的楼门从里面关闭。 回到位于三楼的自己卧室,看到王海依旧坐在那里喝水。 “怎么,出师不利?”王海明知故问。 “他没有答应我。对不起,这事,我帮不了你。”温嘉瑶一脸无奈的表情。 “看来,只有我自己亲自出马了。”王海放下水杯,打算离开。 “你要干什么?” “我去杀了那帮狗杂种,将王正义从监牢里救出来。”王海愤愤不平道。 “你别,别干傻事。你要是私闯大城监狱,那架在墙上的机枪,不把你打成马蜂窝,才怪?” “我就说,我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金刀驸马,看谁敢对我下手?”王海瞅了一眼女孩放在桌角的金刀。 温嘉瑶看了一眼金刀,将其拿过来,递给王海道:“你救了我的命,我却用这把金刀刺伤了你。我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如果你不嫌弃,就把它带走吧。这样,我也好受些。” 王海犹豫了一下,接过金刀,道:“我不是贪财好色之人。这把金刀暂时借我用一下。还有,你要保重自己,不要再干那傻事了。记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你好有才华,竟然说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温嘉瑶脸上绽出笑容,朝王海点点头。 离开温家别墅,王海径直朝大秦省省主席办公室方向走去。 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 门外除了两位执勤岗哨,门里传达室还有一位戴眼镜,看报纸的门房大爷。 执勤岗哨拦住王海,道:“什么人,这么着急,找省主席何事?” “温龙九的金刀驸马,有急事,所以,叫我过来商议。” 看报纸的门房老张一听“金刀”两字,眼睛立马直了。 他摘下眼镜,将花白色的脑袋探出窗户,看到王海手里的金刀,愣住了。 打开门,老张走出来,拿起王海手里的金刀,仔细端详了十几秒,点点头,道: “的确是温小姐小时候,常用来挖沙土垒城堡时,常用的那把金刀。” 老张又仔细端详了王海一番,看到面前穿戴整齐,皮相极好的男人,感慨道: “果然一表人才。这次温小姐选的赘婿,还看得过去眼。” “我可以进去吗?”王海微微欠身。 “温大人刚和张龙赵虎一起进了一楼会议厅。你去吧。”说完,门房老张关上了红漆木门。 室内,温龙九身体斜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等待下手的汇报。 “大人,王海那厮太狡猾,太能打了。我和赵虎带着十个兄弟,没干过他一人。”张龙一拐一瘸道。 “在这之前,丁寿昌带着四个便衣,在夜蝴蝶歌舞厅将他包围,这厮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一根毛都没损失,硬生生地从治安局那帮废物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赵虎“哦呦”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右肩膀。 “还有大人,那厮身上不仅带有一把削铁如泥的柳刃,还有一把百步穿杨的手枪。我的左腿和赵虎的右肩,就是他在百米之外,一枪击中的。” “这么厉害,不知他想要干什么?”温龙九生气地猛拍了桌子一把。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苍劲有力的回答:“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我还想知道,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644章 把握节奏至关重要 “王海!”温龙九目光一凛,随即又故作镇静,重新坐回椅子上抽烟。 “是你?”张龙眸光一聚,冷冷问。 “就是他,是他用枪打伤了我俩。”赵虎手指王海,道。 随即,两人掏出手枪,一左一右,将枪口对准王海。 “砰,砰!” 三人均没有想到,王海不是双手举起投降,而是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拔出自己的手枪,朝两人开枪。 子弹头从枪膛里飞出,进入消音器后,打在了两人的左轮手枪枪身上。 “啪,啪!” 火星飞溅,子弹与枪身同时炸裂,零部件四散开来。 张龙赵虎根本来不及躲闪,炸裂的枪身零件,不但击中了各自的脸颊,整个手臂被震得麻木不仁。 呼! 温龙九猛地弯腰,一根枪管从头顶飞过,瞬间,一身冷汗惊出。 好险,差点击中脑壳。 男人惊魂未定,在确认安全之后,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看到自己最得力的两位贴身保镖,瘫坐在地,手臂和脸颊被污血涂满,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寒凉。 就这?你们就这水平。还口口声声自称是大秦省最能打的贴身保镖,竟然不如乡下来的一个泥腿子? 我大秦真的没人了吗?论拔枪的速度,王海说第二,你们能说自己是第一吗? 温龙九心中暗暗叫苦。 “来人,救命!”张龙朝门口大喊。 “慢着!”温龙九及时制止道,“你不想活命了吗?没看到这厮,啊,不,王海先生是来谈判的吗?” 赵虎心领神会,立即附和道:“是,是的,王海先生本不会拔枪,是我们草率了,草率了,把朋友当成了敌人。” 张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点头道:“对,对,对,瞧我这傻帽,好坏不分,美丑不辨。” 王海腹诽,果然都是老狐狸。 温龙九微微颔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看着一脸杀气的王海,心说:现在敌强我弱,稍不留神,就会死在这个亡命之徒枪下。 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和眼前这位法外狂徒斗狠,不但没有胜算,而且会死得很惨,甚至死得毫无意义。 王海心说,目前来看,下马威还是管用的。至少,现在,他们正跟着我的节奏在走。 这帮人见多识广,且心狠手辣,能爬上这个位子的,不但拥有丰富的“厚黑学”知识,而且拥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我要是好言相劝,苦口婆心,他们反而会更加不在乎,直接呼叫外面的值班人员,将我拷走,押我回秦都治安局大牢。 “你们到值班医生那里,包扎处理一下。”温龙九掐灭手里的雪茄,摆摆手道,“我和王海先生有话要说。” “请坐!”温龙九给了王海一个手势。 “客气!”王海收回手枪,微微欠身,坐在对面。 “枪法很准啊!” “从小玩弹弓,树上的柿子和山梨,我都能根据小伙伴的要求,按照一定的顺序打下来,而且能做到不伤果肉。” 温龙九微微颔首,心说,我夸你尿得高,你竟然厚颜无耻地说,自己还没怎么使劲?什么玩意儿啊! “这是真本事。” 王海扬了扬眉毛,淡淡道:“无它,唯手熟尔!”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夜闯我办公室,还打伤了我的两个保镖?” “我也很好奇,你大半夜正和老婆洗鸳鸯浴,什么事,让你魂不守舍,重新回办公室办公?” 一听这话,温龙九立即站起身,手指着王海道:“你,你刚才,是不是到我家去了?” “没错,我不但去了你家,还会了你的女儿和你正在浴缸泡澡的老婆。” “你,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你女儿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送我一把金刀。”说着,王海从腰间拔出金刀,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又插回了刀鞘。 “呼……”温龙九轻轻呼气,之后,手指着王海,嘴唇颤抖道,“你要是敢动我女儿半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我对她有一点非分之想,我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王海冷哼一声道,“温嘉瑶是个难得一遇的,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可惜生在了你这种人家,也是悲哀啊!” 看王海没有撒谎的意思,温龙九话锋一转,问:“我老婆在浴缸洗澡,被你看见了?” “我没有占人便宜的意思,只是路过你家浴室,不小心撞见了。” “怪不得我老婆大喊流氓,原来是她在洗澡的时候,撞见你了。你说,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王海呵呵一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从上到下,将她全身打量了一番。城里的官太太和乡下的野女人,就是不一样。又白又嫩,又大又翘……” “混蛋,你,你欺人太甚,我,我和你拼了。”说着,拉开抽屉,取出手枪,对着王海的脑壳就要开枪。 这次,王海不但没有还击,还呵呵笑道,“打,朝这打。最好一枪崩了我。如果杀了我,就能治好你女儿的抑郁症,让她放弃自杀的念头,那就请您开枪吧。” “你,你特么,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温龙九气得嘴唇哆嗦,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在思想激烈地斗争了两分钟后,他选择将枪放下。 “说吧,小子。找我什么事?” “帮我把王正义从死牢里救出来。” “不可能。他犯了死罪,证据确凿,我没有这个能力。”温龙九站起身,背对着王海,拒绝道。 “你是大秦省省主席,这个地方最大的官,你没有能力,谁有这个能力?”王海瞪大眼睛,质问道。 “胡翰雄和王正义水火不容,我救王正义,必将得罪胡翰雄。到时候,他将矛头对准我,我根本就招架不住。” “我不明白?” “我是个官员,而且还是个处处被人监视的官员。要说,明面上的权利,的确很大。那都是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民生项目。但要说暗面,胡翰雄可是大秦这个地盘的活阎王。他让谁三更死,那人保证活不过天亮。” “这么邪恶的人,你就没想过将他干掉,还老百姓一片清明吗?” “你以为我不想啊。自古以来,官场如战场。我作为一方大员,也只有几个护身保镖而已。你也看到了,那两个自认为武义高强之人,在你面前,简直就是废物。” 看王海沉默,温龙九继续道, “而胡翰雄手下,不仅有上千名警探,武器装备,更是了得。关键是,他还养了一群便衣,保守估计,也有上千人。你我和他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我劝你就此收手,不要再继续下去。” “王正义对我恩重如山,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坏人迫害致死。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今天就到这里,今晚发生的一切,看在你救我女儿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你要记住了: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啪!”王海早料到会有如此结果,他起身,将装有录音带和笔录的证据,拍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你杀人的证据。”王海威胁道,“救不了王正义,我先把你送进大牢再说。” “啊!” 王海话音刚落,温龙九身体一软,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第645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那个孩子的死,和我无关。” 温龙九很快调整姿态,坐直了身体,他打算和王海硬扛到底。 王海不依不饶:“既然和你无关,为什么要指使你手下,去治安局做假证?” “我也只想着尽快结案。你知道这件事,对于我影响有多么大吗?作为大秦省的一名要员,老百姓天天都盯着我。我即便没做什么,都有无数的八卦新闻,在街头巷尾的小报上流传。说真的,我不想让此事持续发酵,它对我女儿而言,极为不利。” “高处不胜寒。”王海感慨道, “可事情并没有朝你期待的方向发展。你没有想到,你女儿对那个男孩一直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他,都到了自杀殉情的地步。要不是王正义提前三个月告诉我这件事,我就是挤破脑袋,也想不到,正月十五元宵夜,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家的千金小姐,会为了一个长发飘飘的酒吧驻唱歌手,从三十米高的城墙上,跳下去殉情?” “好了,别说了。” “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心中的小九九,做出了晚节不保的勾当。即便陆安华的死,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但我想,不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假如没有半丝半缕的关系,你怎么可能安排你手下的张龙和赵虎,去治安局做伪证呢?要知道,做伪证,或者指使他人做伪证,一样地犯罪。即使判不了死刑,至少你头上这顶乌纱帽,也难保得住。我分析的对吗?” “你想怎么样?” “我想告诉你,你想把女儿嫁给华夏国人事部部长沈正思,希望借助他的力量,爬上国务卿这个位置,你的野心不小啊。可惜,你女儿温佳瑶对那个名叫沈浩琪的浪荡公子,根本就不感兴趣。更何况,花花公子沈浩琪整天和一个名叫杨婧媛的交际花鬼混在一起。作为父亲,你口口声声是为了女儿好,可你从没考虑过女儿的感受,只是将女儿视为一件价值不菲的筹码,希望借助这件筹码,实现你的梦想,登上你渴望的高位,握住你渴望的权利。老头,我没说错吧?” “这些事情,都是谁告诉你的?” “这世上,还有不透风的墙么?那些街头巷尾的小报,每天都有你们这些高官和富豪,包括娱乐圈的各种新闻。你们是那些狗仔队员们的衣食父母。你的野心,就像司马昭之心一样,路人皆知。在这里,我要由衷地替那些狗仔队员们谢谢你们这些人。你们总算干了些人事。呵呵,呵呵……” “那些非官媒的小道消息,你也信它?” “假亦真来真亦假。世上那些名门望族的八卦新闻,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老天爷自有公论。你说你没有杀人,但不代表追求你女儿的那个华夏国人事部部长的儿子沈浩琪,就能逃得了干系?终有一天,这些事情,将大白于天下。我也答应了温佳瑶,一定会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让她深爱的那个男孩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天一早,我去治安厅,会会胡翰雄,希望他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放过王正义。” “有劳先生。”王海起身,微微欠身,随即离去。 走到门口,看门房老张的二八大杠停在传达室旁边。 “大爷,这是您的二八大杠,能借我用一下吗?” 老张看王海一脸正气,又得知他是温嘉瑶刚刚托付终身的男友,乐呵呵道: “你是温先生家的金刀驸马,别说借用一下,就是送给你,我也愿意啊。” “那怎么行呢?我明天就还你。”王海客气道。 “温嘉瑶能将她贴身的金刀送给你,就说明,她已经将自己许身与你。好好珍惜吧,小伙子,能攀上这样的人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不至于吧?”王海抿嘴笑道。 “不至于?试问,华夏国有几个省主席。省主席里,又有谁家的小姐长得如此标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瞒你说,我原是温龙九家里的管家,从小看着温嘉瑶长大。不是我吹牛,谁娶了这姑娘,谁将来必成大气。” 王海不想在这里,和面前这位和善又多话的老头唠家常,心说,我就借你自行车用一下,不至于告诉我,这么多事情吧。 “后来,太太死了,我就申请到这里工作了。”说着,老张颤颤巍巍地从裤兜摸出钥匙,递给王海,嘱咐他刹车不太好,晚上回家,最好骑慢一些。 沣河镇,萧家别墅。 柳香香坐在床上,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窗。 柳香香下意识从枕头下摸出柳刃,问:“谁?” “我,王海,你家男人。”王海呵呵笑道。 “耶!”柳香香收起柳刃,放下手里正在织的毛衣,披着粉红色棉袄,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下身仅穿着一件粉白色蕾丝小内裤,光着大长腿,趿着棉拖鞋,慌慌张张下床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客厅门口站着高大帅气的男人,激动地一跃而起。 王海识趣地掀开毛呢大衣,一把把女人抱在怀里,托住女人的大屁屁。 转身用脚一蹬,客厅大门,“咔”一声,从里面关闭。 将女人抱回床上,王海脱掉外套,去盥洗室洗完手脸,又端了一盆热水,返回卧室。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王海将脚伸进洗脚盆,坐在床边,从衣兜摸出那把镶嵌着钻石和珠宝的金刀,在柳香香面前晃了晃。 “铜刀?还镶嵌着花里胡哨的塑料珠子,在哪儿捡的?”柳香香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睛,问男人。 王海神秘一笑道:“你再掂量一下重量,在台灯下仔细端详端详?” 柳香香接过金刀,在台灯下仔细查看,瞬间,惊得目瞪口呆:“金刀。看着不大,分量倒是很沉。是金刀,没错,是把镶钻的金刀。” “是纯金打造的金刀,除了镶钻,还镶嵌着不少名贵的宝石。” “这么说,这些镶嵌在刀柄上的钻石,和珠宝,是真的喽?” “我想,他们应该不是假的。” “哪来儿的?” 王海将他这几天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真厉害,老公,我爱你。”柳香香抓起王海的胳膊,将其从洗脚盆里拉到了床上。 “我也爱你。” 说完之后,柳香香送给男人一个长长久久,又甜甜蜜蜜的亲吻。 “啊哦哟!” 在两人相互搂抱,相互爱抚中,柳香香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王海的左肩。 男人疼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忘了告诉你,我被这把金刀刺伤了左肩。” “让我看看。” 王海脱掉衣服,露出健硕的肌肉。 柳香香心疼地抚摸着男人受伤的左肩,喃喃道: “我就说嘛,那个高官家的千金,怎么可能舍得,将自己的贴身宝贝,送给你呢?原来,是你冒死救了他性命。” 王海点点头,躺在柳香香雪白又绵软的肚皮上,微闭着眼睛,想事情。 这把精致又珍贵的金刀,别说王海,柳香香也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再次把玩起来。 突然,刀柄上一行隐隐约约的小字,映入女人眼帘,她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 翻过刀柄,再仔细查看,还有一行小字,更令女人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一种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寒意。 女人沉默了至少有十分钟的时间。 吧嗒! 有一滴眼泪掉落在王海额头。 起先,王海并没有在意,直到第二滴,第三滴……一连串的眼泪滴落在男人脸上,他才睁开眼,望着楚楚可人的妻子,问: “怎么了?我今晚不该回家看你吗?我今晚不该和你睡在一起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第646章 误会 呼! 王海像被马蜂蛰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他手扶着柳香香半遮半掩的肩膀,莫名地问: “怎么,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柳香香眼含泪水,道:“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就可以了?” “当然不是。你胡乱想什么呢?我要是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会半夜三更回家吗?即便回家,还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你吗?你好好想一想,我做过哪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乖,你真的多虑了?” “也许,是你做贼心虚,用这样的方式,对我进行补偿?” “要补偿,也不会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补偿。乖,听话,别胡思乱想了。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你告诉我,这上面的字,怎么解释?” “什么字?”王海瞪大眼睛。 “什么字,你自己看。”柳香香神色沮丧,将金刀递给王海。 男人接过金刀,拿灯下仔细查看,发现匕首的刀柄上刻着——“金刀驸马”四个字。 下面两个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字,像是刚刻上去的,很不明显。 即便如此,这两个简单而又再熟悉不过的汉字,像一道闪电,刺中 了王海的新房。 “王海——” 男人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皱起眉头,将思绪渐渐拉回到前夜。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翻墙入院,爬上温家别墅,从三楼窗户,看见温嘉瑶背对着窗户,坐在梳妆台前,手里好像拿着一把剪刀,在做什么手工活。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孩,既没有化什么妆容(晚上要睡觉了,还化什么妆?),也没有做什么针线,而是在用剪刀的刀尖,给金刀的刀柄上刻字。 怪不得,那女孩看见我进屋,也没有收走金刀。 她要是没有爱我之心,怎么会将,这么一个价值不菲的东西,随意地放在梳妆台上。 最后,又故意拿到客厅,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呢? 如果对我不够信任,恐怕早早就将它藏了起来。王海心说。 我真蠢啊! 这么多破绽,我怎么就一点儿没察觉呢? 男人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此刻的他,懊悔不已。 他不应该问温嘉瑶要这把金刀,更不应该将这把金刀送给柳香香。 对于温嘉瑶说,接受了这把金刀,那他就是自己的金刀驸马。 对于柳香香来说,已经将自己男人的名字刻在了上面,就说明他已经变了心。 王海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感情的漩涡中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王海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贪恋别人财物,会得到如此报应? 也许,在他人眼里,这算不得报应。 但,对他而言,却印证了一句古语: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财,必有所失。 想到这里,王海轻启嘴唇,还想在说什么?但在铁证面前,他又不想做任何辩解。 感情这玩意,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柳香香柳眉倒竖,质问道。 “我刚才对你说的,全都是真的。但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个被我救了一命的女孩,会对我一见钟情。还将我的名字,刻在了她的‘驸马金刀’上。” “既然人家对你一见钟情,你就不要有任何犹豫。那女孩,可是大秦省省主席的女儿,你也是林业厅厅长郑国诠的亲儿子。你们也算门当户对。我不拦你,你走吧。去吧,拿着这把金刀,去做你的‘金刀驸马’吧。我相信,你就像刚才门房老张说的那样,只要你娶了她,你的人生就会像开了卦一样,飞黄腾达的。”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指腹为婚,从小青梅竹马,怎么可能分开?再说,那也是她的一厢情愿,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真要是个负心汉,就不会回来找你了。香香,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泰山不移,海水不竭。” “相信你,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天到晚,不回家。不是和这个女人有瓜葛,就是和那个女人有联系。我不想担惊受怕,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想和你有过多的接触。秦宝宝这几天住在这里。她和我聊了很多事情,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自古忠孝难两全。你现在干的这些事情,和权贵、世家、帮派、警探等黑白灰三道的人,都要打交道,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她让我坚强些,不要一天净想着儿女情长之事。” “她说的很对。我现在所从事的这些事情,说没了,人可能就真的没了。这些,我也应该提前告诉你。这样吧,我们去民政所把婚离了吧。离了婚,我们俩之间,以后就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联系,至少,以后那些黑帮、灰帮的人,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们不是早离婚了吗?” 王海一愣。 “你忘了,去年我们结完婚后一个月,就因为一次吵架,把结婚证交还给了民政所。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要回我们的结婚证呢?” “是呀,一天忙忙碌碌的,真把这事给忘了。” 王海苦涩地笑了笑,道:“也好,也好。过几天,你就要开学了。大学才上了一学期。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好机会。你要知道,没有机会上大学的人,对你们这些有机会上大学的人,是多么的羡慕啊!” “嗯!”柳香香点点头。 “你不生我气啦?” “不生你的气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我一个人很寂寞,尤其是晚上一个人睡在床上,盼星星,盼月亮,始终看不到你回家的身影,就会不由得胡思乱想。是我肤浅了,是我错怪你了。” “人有七情六欲,男人也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王海用身体轻轻将柳香香推倒,压在了他的身下。 然后,亲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接着是脖子。 顺着脖子,男人小心翼翼地继续,继续着他的动作,然后是胸口…… 女人一脸温柔,搂着男人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两只饱满之间,任由他那张如野猪般的嘴巴,乱供着,撕咬着…… 女人脸颊绯红,喘着粗气。 “咚咚咚,咚咚咚……” “别亲热了,快起来,快起来……”窗外传来秦宝宝急促的呼叫声。 ”是秦科长,是秦科长。” 柳香香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问:“怎么了,秦科长?” “王海暴露了行踪。现在有十几个便衣,正在挨家挨户搜查盗贼。我想,他们的目的,不是什么盗贼,而是王海本人。” “那怎么办呀?”柳香香急得差点哭出声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 第647章 奔逃 三分钟不到,两人穿好衣服,将柜子里背包,往后背一背。 和秦宝宝一起,翻墙离开萧家别墅。 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敲击萧家别墅的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为首的便衣,对身边下手道:“翻墙进去。” 只见两个身手敏捷的便衣,心领神会。一个立即下蹲,另一个跃上他的肩膀,翻身入院。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以同样的方式,翻进萧家别墅。 大门打开,一伙人鱼贯而入。 “砰”地一声,客厅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打开灯,为首的便衣摸了一下被窝。 “被窝还是热的,说明人就在附近,给我搜。”为首的下了命令。 十几名便衣,从楼上到楼下,再到地下室,对每个房间进行了搜查,除了几件晾在阳台上的女人内衣,并没有发现王海的踪迹。 “队长,别墅里没人。” 为首的队长正在纳闷,突然一个身材瘦小的便衣,走过来,道: “队长,后院有翻墙的痕迹。” “走!” 众人来到后院,队长举着手电筒,看到乱七八糟的脚印,道: “这是女人的脚印。王海带着他的女人,不会跑多远。快追,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沣河镇。” 只有一辆二八大杠,身边却有两个女人。 将两只背包挂在车的横梁上,后座也只能坐一人。 王海推着自行车,在前面小跑。 两个女人在后面追,气喘吁吁。很快就大汗淋漓。 突然,一阵摩托车声,划破了沣河镇宁静的夜空。 三道亮光,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声,沿着田间小路追了过来。 “王海,我们必须分开。”秦宝宝拉着王海的手,道。 “我有枪,大不了和他们拼了。”王海拔出手枪道。 “你蠢!”秦宝宝忍不住骂了一句。 “和这些灰帮分子,你讲什么仁义道德?你有枪,难道他们没有吗?”秦宝宝铁青着脸,严肃道,“在这荒郊野外,他们将你乱枪打死,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或者,找一个废弃的枯井,将你扔下去,然后将井填埋。到时候,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你还会连累柳香香的。” “王海,现在怎么办?”柳香香吓得哭出了声。 眼看着一群骑着摩托车的便衣,朝自己这边驶来。 秦宝宝支招道:“你们把自行车给我,背上你们各自的背包,钻到那片密林里去。我去把他们引开。” “这怎么能行?”王海不同意,“要将他们引开,也应该是我这个爷们才对啊?” “你是爷们,难道我不是吗?” 秦宝宝一把推开王海,催促道,“没时间了。柳香香是个好姑娘,她离不开你。” “咱们可以一起钻进那片林子,躲一躲的。”柳香香拉着秦宝宝的胳膊道。 “没时间了,只有引开他们,我才可以给你们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再说了,我是警探,即便胡翰雄手下的这些灰帮分子抓住了我,大不了将我交给治安局,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们心里清楚,杀国家公务人员,特别是治安署和治安局的警探,是会犯死罪的。” 在秦宝宝骑上二八大杠之前,王海脱下他的毛呢大衣,穿在了微胖女神的身上,又把他的黑色礼帽扣在了女人头顶。 “这样,骑起来,就不冷了。”王海嘱咐道,“这辆车的刹车不灵,你小心着骑,别骑沟里去了。” “少他么废话,快带着你的女人,给我钻林子里去。” 秦宝宝猛地一蹬脚踏板,二八大杠朝前驶去。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钻进了密林深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带偏斗的三轮摩托车一共有三辆,除了骑手,后座和偏斗里,还各坐了一名手持砍刀的便衣。 三三就是九个人。 南面是山,北面是河。 要想离开沣河镇,只有东西两条路可以走。 一路向西,到秦都,一路朝东,到新沣。 无论在田地里怎么拐弯和转圈,这两条路,是离开沣河镇的唯二之路。 王海在心里计算,如果算上堵西路的三辆摩托车,他们今晚至少来了六辆摩托车,三六一十八,至少有十八个伪装成便衣的灰帮分子。 王海拉着柳香香的手,在密林里奔跑。 不到十分钟时间,两人竟然出了密林。 在爬了一小段陡坡后,又回到了一条田间小道上。 王海居高临下,站在现在这个角度,这才发现,眼前的密林根本就不是什么密林,而是不足百亩地大的小树林。 三束摩托车的灯光,还在紧追不舍地跟着二八大杠。 点点星光下,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现在的柳香香,就像站在操场边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后面的运动员和前面的运动员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然后被无情地超越。 此时此刻,女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啊?秦宝宝为了救咱们俩,要被他们这些坏蛋抓住了。”说着说着,女人开始啜泣起来。 “秦宝宝虽然是个警探,但也是个女人,他们抓住她,会不会先奸后杀啊?你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 柳香香摇曳着王海的胳膊,将头埋进男人的怀里,不敢再往远处张望。 砰! 最前面的一辆摩托车,朝秦宝宝所骑的二八大杠猛地撞了上去。 微胖女神屁股大,腿短,骑那种女生骑的二六车子还可以。 跨上这种男人骑的二八大杠,对她而言,太高太沉了。 被三轮偏斗摩托车,从后面猛地撞了一下,本来技术就很一般的微胖女神,身体陡然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被撞飞出去。 “啊,啊,啊,啊……” 骑手失去了重心。 车子和人一起倒在了路边的田埂上。 沉重的二八大杠,死死压住了微胖女神的左大腿。 便衣们下车,将砍刀的刀尖对准了秦宝宝。 看到骑着二八大杠的不是王海,而是一个穿着男人衣服,带着男人帽子,肤白貌美的女人时 ,众人呵呵笑了起来。 秦宝宝被连拉带拽地从田地里拖了上来。 为首的便衣,摸了摸秦宝宝的脸,问: “你是谁,半夜骑自行车胡乱跑什么,我们还以为你是个盗贼呢?” “我,我是一个女工,骑车去上夜班。”秦宝宝希望自己的谎言,能够瞒天过海。 “哼,这樱桃小嘴,可真会说话。” “手电筒给我。”为首的接过同伙的手电筒,将秦宝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资料,查看上面印刷上去的照片。 “女工,上夜班?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为首的冷哼一声,继续道,“你穿着男人的毛呢大衣,戴着男人的黑色礼帽,去上夜班?你是马戏团演马戏的,还是在会所里,穿制服卖肉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为首的便衣说完,引来众人一片嘲笑。 “你他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心老娘我,拿……拿……” 被羞辱的秦宝宝,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她本来要说,拿枪一枪崩了对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这帮便衣捆绑了起来。 秦宝宝极力挣扎,却被为首的便衣,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秦宝宝的脸上,顿时显出五道血印。 “秦科长,你装什么呢?你以为弟兄们不认识你吗?穿着王海的衣服,戴着王海的帽子,还骑着王海的二八大杠,替他做掩护。我们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今晚,抓不住王海,先让弟兄们玩死你。” 路过那片小树林,为首的便衣,朝里面喊了一句: “王海,我知道你诡计多端,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也罢,也罢,我们和秦宝宝一起回你住的别墅了啊。今晚晚上,弟兄们都累了。刚好可以用秦宝宝来解解乏。一个小时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本人,秦宝宝就归弟兄们,至于他们怎么享用。你可以参考录像厅里的录像,脑补一下画面。”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第648章 左手指月发毒誓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柳香香急得直跺脚。 “我必须得回去救她。”王海伸出手指,拭去女人脸上的泪痕。 “你一个人去,不白白送死吗?” 柳香香拉着王海胳膊,心疼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报警,让新沣县治安署,派其他警探过来。秦宝宝在治安署工作那么多年,一定有人会为她出警的。” 见柳香香拉着自己胳膊,王海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即便现在,新沣县治安署由蔡俊臣一伙把持,但我相信,里面还有很多正义的警探。我们去报警,他们肯定也愿意冒着违背上司命令的风险,过来搭救秦宝宝。” 柳香香摇晃着男人胳膊,道:“那我们,还不赶快去呀?” “来不及了,时间根本就来不及。”王海摇头,没有同意柳香香的建议。 “还有什么办法,能将秦宝宝救出来?快点,快点想办法呀,再想不出办法来,秦宝宝真的,会遭这伙灰帮份子凌辱的……先奸后杀,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王海思忖片刻,话锋一转,道: “救秦宝宝,我自有办法。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人,是谁吗?” “谁?” “你。” “我?我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暂时还算安全吗?” “沣河镇萧家别墅,我们暴露了目标,今后住不成了。在秦都医学院还没有开学之前,你先暂回新沣县,住在玉品轩后面的宅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 “现在,对我而言,最要紧的事情,是救出王正义。你跟着我,只会凶多吉少。住回四合院,至少有三力大哥在,你也不必那么害怕。还有狼狗乔虎。哦,对了,每天晚上,小姨也会去一趟四合院,查看那里的情况。假如你遇见她,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总之,她不会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说的小姨,指的是那座四合院原来的主人,后来搬到县剧团老房子里的,那个女鬼?” “她不是什么女鬼,只是被毁了容貌的老阿姨而已。” “老阿姨?可她真的会飞檐走壁,半夜三更还四处游走?” “她是个戏子。从小练习武功,飞檐走壁对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至于半夜三更四处游走,那是她在寻找吃的食物,还有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她被毁了容貌,民间又传说她早已死去。白天她要是去逛街,还不把人吓死。” 王海若有所思地撇撇嘴,继续道:“你记着,把你不穿的衣服,还有每天吃剩的食物,放到厨房。她需要的时候,自己会去拿。当然,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是个富婆,不差钱的那种。即便拿了别人的旧衣服,或者吃了别人的剩饭,一样也会留些钱给他们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侯玉茹告诉我的。” “又是那个狐狸精。我真的对她没一点好感。” 柳香香提起和自己男人有一腿的侯玉茹,就没有好态度。 “不管怎么说,现在敌强我弱,我们之间,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战胜敌人。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我撇清关系。把咱们的离婚证随身带在身上。如果有人抓住你,采取威逼利诱的方式,希望你说出我的下落,你就把咱们俩的离婚证给他看。告诉他,你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两个,离婚已经快一年了,早不在一起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你。” “给侯玉茹和马三力,也这么说吗?” “只要有人提起你和我的关系,都这么说。给全世界的人,都这么说。包括你的父母,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姐姐姐夫们,都这么说。我们离婚了,而且很长时间,都不互相来往了。” “你不会不爱我了吧?”柳香香皱眉问。 “怎么会呢?”王海一脸严肃,回答道。 “这种假离婚,往往会变成真离婚的。”女人澄澈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不信任。 “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说着,王海从后腰位置拔出柳刃,对着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拉。 指尖很快流出血来。 “你要干什么?” “我要左手指月,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只爱柳香香一人。如有违背,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就让这头顶的月亮,见证我的誓言吧。” 看男人发了毒誓,柳香香心疼地抓住王海的胳膊,捏着他的左手指头,将流血的指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吮吸了几口之后,女人闭上了眼睛。 男人将他那热烈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女人红润的唇上,和他心爱的女人,热烈地亲吻起来。 待亲吻结束,王海轻轻推开怀里的女人,道:“自行车还在那边,我们过去。” 将两包行李架在自行车后座上,王海将女人扶上车座,在女人的嘴上,又轻吻了一下,道: “沿着大马路骑,不用担心有劫匪,路上有来往的汽车和马车,你会很安全的。注意骑慢点,这辆车的刹车不太好。” “啵儿!” 女人回头,回敬了男人一个亲吻。 送走了柳香香,王海转身,看到身后的小姨,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痴男怨女,呸,果然天底下的有情人,都一个德性。” 小姨先开口,嘲讽一句,接着又道,“当着我的面,亲过来,又亲过去,恨不得把那臭嘴巴,都吸进各自的肚子里去。正应了那句,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一定就是别人。” 王海目光炯炯,将代燏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在我俩亲嘴的时候,你并没有显身,而是在暗中偷窥而已。” “哦,对的,我忘了。看来,是我错怪你俩了。当然,我在暗中偷窥你们,也不合适,至少不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你是不是也想男人了?”王海心里吐槽了小姨一句。 今晚,代燏依旧穿着白袍,戴着白色木偶面具。 除了这些,她的身后插满了唱戏时的道具花枪,枪头的红缨非常显眼。 王海数了数,大概有五支。 “这玩意儿能用吗?” “别看这些木头做的花枪年代久远,但一样好使。”说着,又从身后摸出一杆长枪,枪头是木头材质,枪身却是一根铁棒。 “我改装的,杀不死人。但将这帮坏蛋狠狠揍一顿,绰绰有余了。”说完,王海看到白色的木偶面具下,有一双自信的眼睛,闪着蓝绿色的光。 平常人看到,一定会被这蓝绿色的鬼魅样的眼睛,吓个半死。 但,王海习惯了,躬身道谢: “有劳小姨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小姨,我有一事不明白。” “你说?” “今晚,你到这野地里来,是专门来打野的,还是出门办事,恰巧碰见了我们?” 代燏摇头苦笑了一下,问: “你从悬棺村带回来的玉扳指,还在吗?” “我常戴在手上。” “你有一个习惯,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什么习惯?” “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总喜欢揉搓那枚玉扳指。而且常常不自觉地在心里呼唤一个名叫‘陈晚秋’的女人的名字。前天晚上,你在跃上城墙,抱着温嘉瑶,失足掉落的瞬间,就在心里呼唤过陈晚秋。今天,就在你翻墙离开萧家别墅的时候,你再一次揉搓着手里的玉扳指,呼唤着陈晚秋的名字。” “可我得罪了她,她说再也不听我的召唤了。”王海自责道。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在生气时,说的话,未必是真。听其言,还要观其行。” “好像是这么回事。”王海微微颔首,道,“可今晚,她没来,你来了?” “她真要出现了,会把柳香香和秦宝宝吓个半死。她不出面,自有她不出面的道理。今晚遇到这种事情,她无计可施。情急之下,飞到新沣县县剧团我的寓所,将我召唤出来协助你。幸亏你还有几下三脚猫的工夫,和这帮匪徒还能周旋一会儿。要是个普通人,早被他们五花大绑,押上刑车了。” 第649章 人头面具 萧家别墅,凌晨三点。 为首的便衣,与其他人一样,都身着黑色制服,戴着头套,看不清脸面。 从他们的对话和口音当中,秦宝宝排除了这些人,来自新沣县治安署,或者秦都市治安局。 因为她在这两个地方都履职过,大多数人的声音,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看来,这些人极有可能受胡翰雄指使,大多都有灰帮背景,属于治安厅雇佣的临时工。 所谓灰帮,是介于黑帮和白帮之间的一群人。 他们既不像黑帮那样,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也不像白帮那样,拿着公家的钱,却不干人事。 而是游走于城市和乡村灰色地带的一群人。 他们有的有工作,有的没有工作。 加入灰帮,也并不全是为了钱。追求刺激的人,大有所在。 但几乎所有的灰帮分子,都不清楚他们的帮主是谁,只知道他们的队长。 事成之后,从队长手里分钱,或者得到其他好处。至于队长上面的人是谁,这些灰帮分子不得而知。即便想问,也没有人告诉他们。 今天执行这次任务的十八个人,属于一个灰帮队伍,代号:黑猫警长。 “队长,王海那小子,是不是被我们吓尿了,不敢来了。还有五分钟,就整整一个小时了。”一便衣对坐在椅子上抽烟的队长,道。 “不会。来之前,我已经看了王海的相关资料。这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且和这位汁水肥美的女人还有一腿。他不可能丢下这个女人,自己去逃命。” “我都有些憋不住了。我真希望,今天晚上,王海那小子不来。这样的话,咱们就可以一起享用这位女人了。” “就是的,队长。我们将她的双眼蒙上,然后将她的反绑在身后,让她趴在床上,然后我们每一人,轮流上去……想想都刺激。” “队长,小三说的那事,我在录像厅里看过。一个外国女人,身上不着一丝一线,然后趴在那里……被一群人……看着都过瘾。今晚要是能亲自实战一下,那我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混账东西,你们难道忘了吗?” “忘了什么?” “给我都记着,好好记着,她是治安署女警探,还是个什么治安科的科长。谁要是敢动她,就是和整个治安局为敌。你们不怕死,我还怕死呢。” “君无戏言。你刚才不是把这话已经撂下了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呢?今晚,我们一起把这个女人做了,即便上面怪罪下来,我们人多势众,也不见得,能把我们怎样。假如我们享用完之后,把屁股擦干净。谁会知道,她的失踪,是和我们有关呢?” 队长一拍大腿,露出恍然神色,道:“有道理啊。不过,这事我先来。”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您是老大,自然您先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秦宝宝。” 队长刚起身,打算到卧室去看看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秦宝宝。 突然,客厅里的吊灯,闪了一下,很快灭掉了。 “谁把灯关了?”队长转身问。 话音刚落,整个别墅里的灯全灭了。 “是不是停电了?”队长问三楼正在值守的便衣。 三楼的便衣刚将脑袋探出窗户,想查看一下,沣河镇是否停电。突然,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咳咳,咳咳!” 那双手太大了,那条胳膊太有力了,直接将人从窗户里面拽了出去。 “咚”的一声。 还在客厅等待的队长,被一坨突然掉落的物体差点砸中。 打开手电筒看时,发现站在三楼阳台望风的兄弟,口吐鲜血的倒在脚下。 站在客厅中的便衣,将手里的手电筒,齐刷刷对准了三楼阳台。 除了那扇半开的窗户在风中摇晃,什么也没有。 “上去看看。”队长下了命令。 有四个便衣,举着手电筒,提着砍刀,沿着客厅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卧室,包括窗户外面的阳台上,什么也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连个毛都没有。他是怎么坠落下来的。难道是停电了,没看见三楼的扶手栏杆,自己从上面摔下来的?”有便衣嘴里嘀咕道。 四人在三楼巡查一圈,没发现任何可疑情况,正要沿着楼梯下楼,却在楼梯口位置,发现了一颗白色的人头。 “啊!”第一个碰到人头的灰帮分子,吓得瘫坐在地上。 众人急忙将手电筒照向人头,发现是从头顶天花板位置,垂下来的一颗木偶人头。 木偶人头和真人的脑袋一般大小。 不过年代有些久远,木偶人头上的油漆,已经起皮了,显得斑斑驳驳。但发髻却依旧乌黑油亮,包括那双眼睛,射出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这,这,这是什么玩意?” 身后的便衣,一把拉开瘫坐在地上的同伙,抡起手里的砍刀,将连着木偶脑袋的那根线砍断。 “咚,咚,咚……”木偶的脑袋顺着楼梯一直往下滚,滚到了队长的脚下,才停止。 “这是什么玩意?,哪儿来的?” 队长和楼下的五位便衣,将手电筒齐齐对准了木偶脑袋。 随着众人一步步走近,木偶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眼珠子开始下陷,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 这时候,脸上仅有的“皮肤”也开始脱落,红色的血丝开始在木偶的脸部蔓延开来。 同时,眼眶里,开始有鲜红色的液体流出,紧接着是鼻孔,耳朵,还有嘴巴。 队长掏出队里唯一的配枪,对着木偶人头连开数枪。 接着,身边的几位便衣,抡起砍刀,一起上阵,将面前的木偶人头砍得粉碎。 “一个木偶脑袋,至于将你们吓成这样吗?装神弄鬼,老子有枪在手,还怕你的球?” “小三,给我把那个女人拉出来。我现在就扒光她的衣服,我就不相信,王海会继续装神弄鬼不现身。”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响。 队长的后脑勺,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一下。 等他一把抓住后脑勺的物体,众人吓得不敢靠近。 队长仔细一看,他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带血的面具。 这只白色的带血面具,从半空飞来,直接扣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那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眶里,似乎暗藏着一双蓝绿色的眼睛,正在和他对视。 “啊!”他将手里的面具扔在地上,后退两步,对着地板连开两枪。 面具滋滋地冒起黑烟,然后化作一摊血水。 队长打着手电,站在客厅中央,朝别墅内四周的墙壁照射。 却发现,每一层的楼梯口,都站着一个穿白袍,戴木偶面具的人。 队长举起手枪,却发现手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 “你是人,是鬼?” 没人回应。 “兄弟们,不管这厮是人,还是在装鬼,用你们手里的砍刀,把他给我砍成肉泥。”队长下完命令。 没看到,手下的兄弟们提着砍刀往上冲,却看到有一个穿白袍、戴面具的鬼魅样人形物体,手里举着一根长矛,从三楼飘落下来。 第650章 铁拳一挥,溃不成军 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现在要对付十八个人,难度可想而知。 让王海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便衣队长所配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这也是代燏装神弄鬼,诱骗他在应激反应下,打光手枪子弹的目的。 王海曾经从都市小报上,了解到灰帮分子的一些情况。 这些人身怀绝技,战力不俗。如果一对一,或者一对三,王海都有胜算的把握。 现在是一对九,王海感觉要想击败这些灰帮分子,难度极大。 但他相信,有代燏帮忙,自己能击败对手。 对手人人手持砍刀,准备上楼砍杀。王海心里暗暗警惕,感觉自己势单力薄,但他依旧不慌,默默地给了代燏一个手势。 代燏从背后抽出一杆长枪,从三楼飞身而下,直扑底下的杀手。 “咔!” 举过头顶的四五只砍刀,和劈打下来的长枪,发出激烈的碰撞。 火星溅起。 王海暗暗吃惊,长枪的枪杆竟然是金属材质。 其他杀手见状,四散躲避。 戏子从小练武,身轻如燕,打斗时,动作又快又狠。 四个手持砍刀的便衣,不是脑袋被枪杆击中,就是大腿被枪头刺伤。 还有两个,一个屁眼被长枪刺中,捂着流血的裆部嗷嗷叫了两声,跑到了别墅外面。 最后一个丢掉砍刀,举起双手,坐在地上,朝戴着面具,后背背着花枪的女人求饶。 虽然枪杆是金属材质,为了不必要的伤亡,代燏出门前,将金属枪头换成了木头。 她不想将这些灰帮分子置于死地,只是希望给他们一些教训而已。 所以,当手里花枪的枪头刺中男人裆部时,他只感到他的子孙袋,钻心地疼痛。 没有流血,但瞬间肿胀起来。 疼痛让他连滚带爬,逃离了别墅。 离开萧家别墅,确定自己不在鬼面人的攻击范围之内后,捂着子孙袋的杀手,颤颤巍巍地解开皮带,仔细查看肿胀的下体,发现没有破碎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瞬间,他对那位袭击他的鬼面人,产生了一丝好感。 “多谢英雄手下留情。”说着,提起裤子,跳上摩托车,朝秦都方向跑去。 躲在一楼卧室的五人,包括队长在内,看客厅的四个同伙受伤逃走之后,提着砍刀冲了出来。 一比五。 五人将代燏团团围住。 不行,即便代燏身手敏捷,但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围困,她会吃大亏的。 王海俊脸凝重,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沉声道: “小姨,闪开。让我来。”众人听到二楼传来王海的声音,其中两个,提着砍刀追了上来。 小姨往后一躲,闪进一楼厨房。 两个便衣,手持砍刀追了进去。 “当”的一声。 随后出现,“啊”的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知道的,有人的脑袋,被铁锅击中。 果然,厨房里跑出来一位便衣,他捂着脑袋,满脸的鲜血,吓得正要冲进厨房的队长一激灵。 “队长,给兄弟报仇啊!”说完之后,跑出了萧家别墅。 面对冲上二楼的两个便衣,王海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反而感到无比的轻松。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着两人砍杀过来。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从左路和右路,同时进攻。王海拔出手枪,毫不客气的朝两人射击。 砰,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两人分别丢掉手里的砍刀,捂着被子弹击穿的右手手臂,跪在地上,求饶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王海踱步走到两人面前,冷哼一声道: “要杀,早杀了。你们虽然作恶多端,但还不至于为此送命。希望你们金盆洗手,离开灰帮,干点人事……滚!” “谢谢王海兄弟,谢谢兄弟不杀之恩。” 说完,两人连刀都没拿,从二楼的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滚下一楼,仓皇离开。 厨房里,代燏腾空而起,将自己的整个身体贴在顶棚上。 如耶稣基督般俯瞰大地。 被铁锅击碎脑壳,满脸是血的便衣逃跑后,剩下的这位,看到戴着面具,身形如幽灵般的人形怪物,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念你还有敬畏之心,我就饶你不死。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去吧!”代燏装腔作势,忽悠得便衣信以为真。 在连磕三个响头之后,便衣丢下砍刀,夺门而逃。 这时,便衣队长将秦宝宝从卧室里拉了出来。 他将砍刀架在微胖女神的脖子上,对着二楼的王海吆喝道: “王海,我劝你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半夜闯入我家,伤害无辜。”王海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看到秦宝宝被撕扯得已经破烂的上衣,以及脸上的五道血印,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容不下自己喜欢的女人,被这些人渣欺负。 浑身的肌肉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气息变得极其狂躁,他要爆发了。 砰砰砰! 王海的铁拳快如闪电。 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左手仅在半秒之内,就抓住架在秦宝宝脖子上的砍刀。 右拳同时打出。 便衣队长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海的出拳速度会如此之快。 这是他从没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出拳速度。 他原以为王海会放下武器,和他周旋一番。这样,两人就有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没想到,这厮如魔鬼一般,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在半秒时间内,直接挥拳暴揍自己。 正应了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砰砰砰! 王海的铁拳雨点般砸在便衣队长的胸腹、脸颊、脑壳上,打得他口鼻冒血,眼睛里星光灿烂,打得这位自称“黑猫警长”的灰帮队长,踉踉跄跄,一直退到了墙角。 王海上前一步,拽起“黑猫警长”的衣领,举起右拳,对准了他的面门。 “黑猫警长”的两颗门牙已经被王海打掉,一只眼睛似乎被打得肿胀起来,眯成了一条缝。 “别打了,别打了,王海兄弟。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是再打的话,我的小命就没了。” 王海的手渐渐松弛下来,对着跪在墙角的“黑猫警长”,道:“怎么绑的秦宝宝,就怎么给我解开?” 十分钟后,秦宝宝将手脸洗漱干净,和王海打算离开。 正在两人要出门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队长,队长,你看我们逮住谁了?”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把自己的女人柳香香给逮住了吧! 第651章 人狠话不多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臭流氓。”门外果然是柳香香的声音。 “怎么办?”秦宝宝问王海。 此时此刻,王海恨不得冲上去,将绑架他的女人,一个个用枪崩了。 但很快,理智就战胜了冲动。 男人拉住秦宝宝的手,往后院走去。 “小心这帮杂种狗急跳墙,伤害到香香。我们先观察一下具体情况。” “队长,队长,你看我们哥几个,把谁给逮住了?”为首的走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一群人。 他们将柳香香双手反绑,押进客厅。 看队长鼻青脸肿地坐在沙发上不吭气,为首的便衣,一脸懵逼,问:“队长,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其他的兄弟呢?” 黑猫警长看了一眼肤白貌美的柳香香,有气无力问:“这是王海的女人?” “没错,就是王海的女人。我们逮住了这个女人,就不怕王海不现身。抓住了那厮,我们就可以领取赏金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黑猫警长擦了一下还在流血的鼻子道。 “为什么?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把整个七队的兄弟都叫上了,现在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队长,你怎么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我要打退堂鼓,是王海那厮实在厉害。我们九个兄弟,干不过他们两个。” “两个?刚才除了王海,还有谁?”为首的二分队队长仔细打量了一下别墅,看到惨烈的打斗场面后,心里一怵。 “王海不但武艺高强,还有高人帮忙。我们这些臭鱼烂虾,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黑猫警长一脸痛苦地揉捏着自己被打肿的脸,继续道。 “这笔买卖,我们砸在手里了。现在撤出任务,不淌这浑水,也许,我们还能生存下去。否则,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王海只是个来自乡下的泥腿子,臭流氓而已。我想,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罢了。我不相信,他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更何况,现在,他女人在我们手里。他要是不现身,不跪地向我们求饶,我现在就脱了他女人衣服,让弟兄们开开荤。” “我劝你,赶紧收手,趁他现在还没有回来。立即放了他的女人。小心你和弟兄们性命不保。” “哼!我就不相信,他有多大能耐,一个人,能对付我们兄弟九个。来人,给我把这婆娘的衣服扒掉。” 话音刚落,萧家别墅亮着的灯光,再次闪了闪,十秒秒钟后,熄灭了。 顿时,现场出现一片黑暗。 “装神弄鬼,把手电筒给我打开。” 说着,八只手电筒同时开启,照亮了整个客厅。 突然,客厅的灯又亮了。 为首的便衣呵呵笑道:“看来,有钱人住的别墅,电压也不稳定啊!” 说完,看了柳香香一眼,再次下命令: “给我把这婆娘的衣服扒下来。我要摸一摸她的屁股。哦,哈哈哈,哈哈哈!” 命令下完,二分队的队长,发现自己身边的弟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 回过头,这才发现,一把寒光四射的柳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一动的话,你的大动脉就断了。温热的鲜血,会像喷泉一样,滋滋地喷射出来。我想,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二分队队长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海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灯光灭了之后,会站在他身后。 而他旁边的弟兄,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他么是个人? 再一回头,才发现,一个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的冷面女人,正举着一把手枪。而枪口正对着他身后的八个兄弟。 “吓唬谁呢,给我上。” “砰”的一声。 话音刚落,秦宝宝的手枪就响了。 子弹穿过消音器后,完美地消除了声音。 但沉闷的声响,已经将八人给镇住了。 “啊”的一声惨叫。 手持砍刀,刚刚迈出半步的杀手,右肩膀被子弹击穿了。 一个血红色的窟窿,在客厅强烈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鲜血从窟窿里慢慢地往外流。 人狠话不多。 此情此景,还有两个要提刀动手。 秦宝宝刚才受了委屈,现在看到这伙贼人,自然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伙人个个击毙。 但作为一名警探,她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也清楚,这些灰帮分子,到目前为止,还不至于命丧此地。给个教训,就可以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两人试图迈步挥刀之时,秦宝宝举着王海的配枪,朝歹徒又开了两枪,枪口接连喷出两股火花。那是子弹和枪管剧烈摩擦之后,发出了火花。 这次,秦宝宝选择攻击下路,将两人的膝盖骨分别击穿。 对枪械非常熟悉的秦宝宝,她没有想到,也未曾见过,王海所配的手枪,竟然有如此上佳的性能。 这是她从警以来,所接触的最好的枪械。 随着枪声响起,蠢蠢欲动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抱着被击穿的膝盖,两人一脸痛苦地倒地哀嚎。 黑猫警长虽然伤痕累累,但也忍不住脸上悄然泛起一丝得意,似乎在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小子,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王海是尊瘟神,我们惹不起啊! 三个人受伤倒地,现在还有五个人。 秦宝宝将枪口指向五人,冷哼一声道:“去,去把你们领头的衣服给我扒掉。我要摸一摸他的屁股。” “这,这个!” 看五人还在犹豫。 砰,砰…… 又是两枪。 这次,秦宝宝对着身体往后缩的两人的脚面,开了枪。 “这枪还有多少发子弹?”秦宝宝嗲声嗲气地问王海。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十二发。” “那足够了。” 秦宝宝朝被击中脚面的两人,呵呵一笑道: “对不起,本来是要往你们的裆下射击的,不小心打到脚面了。” “我们去,我们去!” 剩下的三人哭丧着脸,走到二队队长的跟前,道: “队长,不是我们无能,是,是他们太强大了。您就忍一忍,不就是脱裤子吗?” “队长,你忍一忍就好了。让一个女人摸一下您的屁股,其实也不亏啊!” “你们两个,真他么混蛋。”队长气呼呼地骂道,但他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队友将他的衣服一件件扒掉。 柳香香和秦宝宝偷偷瞄了一眼一丝不挂的男人,将脸扭向一边。 “去,把衣服扔到院子里去,给我烧了。” 王海朗声道,“还有,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拉到外面,绑到那棵槐树上,一会儿都去摸一摸他的屁股。” “啊,不要啊,救命啊,队长!救命啊,队长!” 第652章 珍惜眼前人,莫做后山客 “王海兄弟,饶命,饶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分队队长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 看到下跪的男人,王海感慨一声道: “我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连一只麻雀都不忍心玩弄。可我怎么也不明白,像我如此良善,如此正直之人,如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针对我,报复我,甚至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空旷的客厅上空,传来一阵空灵悠远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 众人抬头,四处寻找说话的人。 此刻,只有王海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是刚才那个武林高手?”队长朝众人解释道。 “请高人指教。”队长带头,双膝下跪,前身伏地行跪拜礼。 “请高人指教!”众匪徒跟着队长,齐齐下跪,身体伏地行跪拜礼。 这伙灰帮分子,还挺迷信的。王海腹诽。 柳香香和秦宝宝互看了对方一眼,皆感到莫名其妙。但很快,两人微微颔首,似乎都听出来了,这声音,似曾相识。 此时,空灵的声音再次从客厅四周传来: “有江湖,就有恩怨;有恩怨,就会打打杀杀。所有的恩怨,无非就是利益二字。” 秦宝宝和柳香香同时露出“果然是他”的表情。 “受教了。” “受教了。” 五分钟之后,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众劫匪跟着队长跪拜完毕,站起身。 王海被团团围在中间,队长从身上掏出一牛皮纸袋,郑重地递给他,道: “有人给我们预付的赏金,一共2万块,要我们买你的人头。事成之后,还有8万块的赏金。但今日,我打算将钱还给你。我想,这也是弟兄们的意思。”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请先生收下。”众灰帮分子抱拳躬身道。 王海收回目光,盯着黑猫队长手里的牛皮信封,道:“不义之财,无福消受。” 黑猫队长摆摆手,感慨道:“这钱我们拿着违心。如果交还给主家,那就太便宜他了。说句实话,先生今日,不但让弟兄们领教了您的才华,更了解了您的为人。” 黑猫队长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被人骗了。买你人头的人,对我说,您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是个欺负良善的人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从今日你我之间的较量来看,您不是。恰恰相反,您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甚至是这个时代少见的人才。” “何以见得?” “呵呵,呵呵……” 黑猫队长笑了两声,道,“我黑猫打打杀杀二十年,也算阅人无数。从那位高手使用的木头枪头就可以看出来,从秦科长不射击弟兄们要害部位就可以看出来,从您手下留情,就更能证明。您为人宽厚,即便您和您的家人生命受到威胁,依然不愿将对方置于死地。这世上,怎么还有像您这么蠢的人呢?” “呵呵呵,呵呵呵……”众灰帮分子被逗笑了。 “刚开始,我真的以为您很蠢。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您才是真正的英雄。英雄不问来路。英雄必将是良善之人,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多谢兄弟不杀之恩。这些赏金,我们无脸受用,送给兄弟。”黑猫队长将信封举过头顶,单膝下跪道。 “是条汉子。”王海眉头的“川”字舒展开来,他接过牛皮袋,打开一看,果然有两本连着号码的崭新纸币。 他留下了一本,将另外一本归还给队长,朗声道: “我留一本,作为别墅损坏物品的维修资金。这一本,留给各位弟兄,毕竟大家都受了伤,到诊所看病,也是需要费用的。” “果然是义士。请受弟兄们一拜。”黑猫队长接过纸袋,带着众弟兄单膝下跪,拜谢王海。 “趁天还没亮,我们先走!”黑猫队长,手一挥,带头离开了萧家别墅。 屋外响起了摩托车声。 待车声渐渐远离,柳香香眨了眨疲惫的眼睛,问: “这帮人,还挺讲义气的?” 秦宝宝撇撇嘴,斜眼瞅了柳香香一眼,脸上露出没见过世面的不屑表情。 王海望着即将泛白的天空,感慨道: “他们是灰帮分子,没有黑帮那么凶残。但你记着,他们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秦宝宝冷哼一声,接着道: “王海家的,你记住了。今天晚上,要不是王海舍命相救,你那白白嫩嫩的大屁股,真的可能保不住了。” 柳香香轻哼一声道: “你不一样吗?要不是我家男人,你那棵嫩白菜,也一样被野猪群拱烂了?” “好了好了,刚才还一团和气,现在,怎么有火星字冒出来啊!”王海苦笑着摇摇头,心里吐槽一句:真搞不懂这些女人。 “我希望你记着,王海和你已经离婚了。理论上讲,你们都已经恢复了单身,不再是夫妻了。你若是不珍惜的话,自有人会投怀送抱。” “你敢!”柳香香抢先一步,拉着王海的胳膊,将其拉向一边,护犊子似的,抱着男人不松手。 “嘿嘿,嘿嘿!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秦宝宝抿嘴一笑,将枪还给王海,道,“还你。” 临出门前,又回头道:“还有,珍惜眼前人,莫做后山客。古德拜!” 说完之后,秦宝宝朝两人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蜜桃臀一甩,转身离开。 “她什么意思啊?”柳香香指着秦宝宝的背影,柳眉倒竖,问。 王海捋了捋女人额前的刘海,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女人白里透粉,粉里藏红的脸颊。 看着女人娇美的杏仁脸,王海喃喃道: “没有结婚证,我们也是事实上的夫妻,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女人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水润的眸子清澈透亮,饱含着一抹深情。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嘴巴,露出三颗白如玉籽的贝齿。 女人将脸埋进男人的怀抱,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王海将嘴巴对着女人的红唇,紧抱着女人,热烈地拥吻起来。 吻完之后,对女人深情道:“走吧,萧家别墅,终究是萧家的。我们无福享受,离开这里,也不算坏事。” 王海将行李再次绑到二八大杠的后座上,望着装饰精美的中式庭院,道: “等忙完这阵子,花钱雇几个人,将别墅里里外外收拾一下。有时间,到这里来泡泡澡,洗个鸳鸯浴什么的,还是很不错的。” “你讨厌,还没看够,摸够啊!”柳香香羞答答地用小拳拳捶打着王海的后背,脑袋一缩,钻到他的怀里,坐在了自行车的前梁上。 ……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到新沣县侯玉茹家门口。 这时,天刚刚亮。 停下自行车的王海,看到眼前的一幕,呆住了。 侯玉茹家门口,竟然坐着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背包靠在身后,一件军绿色棉大衣盖在两人身上。 这是谁家媳妇,这又是谁家孩子? 第653章 铁证如山 “大姐,大姐,醒醒,醒醒!”柳香香轻轻摇晃着女人。 女人和孩子,同时醒了。 王海低头问:“大姐,你们是……” 女人和孩子的眼里满是惊恐,柳香香将王海推到一边,插嘴问: “大姐,您是谁家的?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回家睡,和孩子睡在这里?” “咳咳,咳咳!” 女人怀里的孩子咳嗽了两声。她轻轻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道: “我是马三力的老婆,这是她的女儿。” 王海看着一脸浮肿的女人,将目光移向了柳香香。 两人对视之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无论怎样,先带这女人和孩子进屋再说。 等不到侯玉茹起床开门,王海一个纵身,翻墙入院,从里面将门打开。 “快扶着大姐和孩子进来。”王海蹲下身体,先将冻僵的孩子从女人怀里抱起来。 “老马,大姐,快起来,快来帮忙。”王海朝院里大喊。 侯玉茹衣冠不整,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一边朝门口走去。 看到眼前的女人和孩子,侯玉茹愣在原地,疑惑道:“你们没走啊?” “老马不要我了,我和孩子,还能到哪里去呢?”女人的嘴唇冻得青紫,颤颤巍巍道。 王海抓住侯玉茹胳膊道:“大姐,我们也都困难过。以前的恩怨是非,以后再说,先让女人孩子上炕,暖和暖和。” “行!”侯玉茹爽快答应。 侯玉茹腾出火炕,让女人和孩子上炕取暖。 “咚咚咚,咚咚咚!” 王海敲击着马三力卧室门。 “别敲了,人没在。”马三力在屋里,气呼呼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王海朝地上啐了一口,道: “你再不起来,我可让大嫂和你女儿睡你炕上了。” “哗啦”一声,马三力拉开门栓,光着膀子,气呼呼,一字一句道: “让她滚,滚得远远的,少给我在这儿装可怜。我马三力,不——吃——这——套!” “老马,你冷静点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说是你的女人,到底是,还是不是?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女儿?” “不是。”老马态度坚决,松开门框,转身回炕上去取衣服。 王海拿着披盖在女人和孩子身上的军绿色大衣,冷哼一声,问: “这是你的不?” “是我的,又怎样?” “嘴硬。”王海呵斥道。 “不是你老婆,为什么半夜悄悄翻墙出去,把军大衣盖在她和孩子身上,又为什么还在兜塞了一千块钱。一千块?呵呵,你可真够大方的。那是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啊。” 站在王海身后的柳香香皱眉思索,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瞥了一眼正在穿衣的生意人,悄悄问王海: “你怎么知道,他半夜翻墙出去,将这件大衣盖在了大嫂和孩子身上?” “墙头上那大脚印,肯定不是侯玉茹的。”王海沉声回答。 “兄弟,清官难断家务事。把她在隔壁炕上暖热了,还是送她走吧。” “老马,你怎么了?大嫂和孩子,从千里之外来看你,你竟然这样对待她们?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马三力哀叹一声,坐在椅子上。 王海掏出一包华子,用手指夹出一支,递给老马:“说说看,说出来,也许好受些。” “她不是我老婆。”老马一脸平静。 “那孩子呢?”王海问。 “孩子?”马三力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也不是我的孩子。” “确定?”王海盯着老马的眼睛,希望能从他恍惚不定的眼神中,捕获一些反常的信息。 老马猛吸一口烟,低头抓了抓油乎乎的脑门,一脸沉重地点头回答: “确定。” “既然不是嫂子,孩子也不是你的,那,这个女的为什么会带着孩子,来找你?”柳香香问了一句王海想问的问题。 “这个,这个……也许,只有鬼知道。”马三力情绪低落,似乎不愿意提起往事。 提起往事,这个男人就表现得非常痛苦。 王海看出了倪端,这个女人和孩子,即便不是生意人的老婆和孩子,但至少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许时间有些长了。三力哥可能把有些事情,忘了。我们先别打扰他,让他捋一捋思绪。” 王海借故,拉着柳香香离开马三力卧室。 卸完行李,将背包放回四合院。 柳香香又急忙进到自己卧室,点燃了煤炉里的柴火。 “你上床睡觉去吧。”王海在女人额头亲吻了一下,合上卧室门,回到隔壁院子。 侯玉茹从厨房端来一杯热牛奶,一只剥了皮的热乎乎的鸡蛋,递到了孩子手里。 又把一只热乎乎的夹着咸菜的大白馒头,递到女人手里。 牛奶和鸡蛋,是侯玉茹给自己女儿订购的。不过,过年这几天,孩子被姥爷接回乡下去了。 王海推门进来,吃着热馒头的女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大姐,你和老马哥,是什么关系?”王海问。 “他是我男人,我是他老婆。马子君是她女儿。”女人一边捡起被子上,孩子洒落的鸡蛋碎,塞进孩子嘴里,一边道: “君儿,马三力是你什么人?” 孩子认真回答:“马三力是我爸爸,我是她的女儿马子君。” “可老马说,说……说……她不认识你。” “他是个混蛋,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要是不认识我,为什么半夜翻墙到院外,给我们娘俩盖一件棉大衣,又为什么塞给我一千块钱?假如我是一个路人,他会那么大方,那么好心吗?” 原来昨晚你没睡着啊,马三力偷偷做的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啊。 “这?”王海心里吐槽完毕,不知该怎么接话。 说着,女人从怀里摸出一只信封,递给眼前这位浓眉大眼的家伙,道: “你看这个。” 说完,女人继续大口吃着热馒头。 王海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皱巴巴的红纸。 “结婚证?”王海和柳香香的结婚证也是这种纸。 红色的皮,粉白的瓤,比一般的信纸厚实,但比工作证那种硬纸板要薄一些。 上面不但有两人的照片,姓名,底下还有民政署盖的红色公章。 “千真万确,这两人就是两口子。”王海拿着铁证,气呼呼地朝隔壁屋子走去。 第654章 往事不堪回首 “咣当”一声响。 王海将老马卧室门推开,手拿着结婚证,问: “这,这怎么解释?” 马三力看都没看,接过结婚证,对着墙角,甩了出去。 结婚证空中翻飞了一下,掉落在杂物堆后面。 男人冷哼一声,道: “这有个屁用?有这,就能证明那女人,是我老婆吗?有这,就能证明那个孩子,是我的孩子吗?” “那还要怎么证明呢?”王海手指着马三力脑门,问。 马三力苦笑一声,朗声道: “你和柳香香即便把婚离了,但依然你侬我侬,爱得深沉。我真羡慕你们一对神仙伴侣。可我呢,我呢……你有么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道,我为什么坐牢吗?” “这,这……你好像以前提起过。” 王海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本想回四合院美美睡一觉,然后天黑前,和马三力一起进城,再会会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谁知,竟然摊上这事。 现在来看,不把这对母女安排好,不解开马三力心中的怨结,老马是没有心情和他去秦都办事的。 在互相盯着对方沉默了五分钟之后,王海站起身,递给老马一支华子,帮着点燃,又拍了拍生意人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在情感经历方面,可能比我更复杂。但,你我都是良善之人,见不得身边的妇孺受委屈。” 王海一语中的,看老马沉默不语,逐渐理解了眼前这位粗鄙的汉子,被情所困时的难受劲。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之所以坐了三年牢,就是因为我被我所谓的岳父岳母告了,说我和她女儿未婚同居,犯了流氓罪。” “然后,你老婆承认了这一点。”王海补充道。 “没错。她在法庭上指认我强奸了她。可那天晚上,我们俩在草垛子里,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人强迫谁?” “那结婚证是怎么回事?”王海想知道,这真实的结婚证,是怎么来的。 马三力冷哼一声道: “我出狱后,找到她。她承认了是自己一时糊涂,害得我坐了三年大牢。” “你原谅了她?”王海推测道。 “是的。我原谅了她,日子总得往前走啊!”马三力眯着眼,回忆起点点滴滴的往事。 “她将她家的户口本偷了出来,和我悄悄地领完结婚证之后,我们两人就私奔了,来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为此,她失去了工作,我则靠贩卖海鲜为生。” “主要贩卖带鱼。”王海记着马三力曾经给他讲过一些往事。 “还有鲍鱼、鱿鱼、海参之类。”马三力说着,嘴角扬起一丝得意。 很快,脸色又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呢?”王海引出话题。 “后来,她跟人跑了。” “跟人跑了,怎么会呢?”大嫂那么爱你,都愿意和你私奔,怎么会跟人跑了呢? “看,你肤浅了不是。书生义气,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社会。” 马三力冷嘲热讽了王海一句,继续道: “他父亲,在我们当地,是一所很有名的医院的院长,母亲又在我们当地政府部门当差,还他么的是一名高官。她呀,从小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用‘养尊处优’这个词形容,也不为过。” “同意。”王海微微颔首,吐槽道,老马也开始读书看报了,这么一个有文化的词,从海鲜商人的嘴里蹦出来,不容易啊! “他么的,和我在海鲜市场待了三个月,就待不下去了。哭着闹着要回到她父母身边。” “你跟着回去了?” “不回去咋办?她是我老婆啊。再苦再累,为了她,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那后来呢?” “后来,她父母给她介绍了一个有钱的公子哥,然后就跟人家跑了。” “人家把她睡了,把她玩了,腻歪了之后,就把她给甩了。现在,那家人全家移民去了漂亮国。她一个人失去了工作,又带着孩子。混不下去了,来我这儿,找自己的前夫哥了,开始念旧情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呸……” “能理解,能理解。” “哎,我是看到她可怜,才给她了两千块钱。你要知道,这笔钱,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呢。” “行了。纵使有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日子也总得往前走啊!”王海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老马身上收回。 临走之前,问:“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我怎么打算?”马三力丢掉烟屁股,将其狠狠踩在地上,愤愤不平道: “让他滚!” “滚?”王海愣了一下,道,“这是你一个男人,能说出口的话?” “你小子,别哔哔哔哔地坏我好事?” “我是帮你忙,怎么就坏你好事了?” “帮我忙,得了吧。你知道,我昨晚和侯玉茹两人干嘛了吗?” “怎么,她允许你,上他的炕了?” “比上炕,还刺激。” “昨天,我从外面回来,买了五斤羊肉,本打算一个人炖着吃。看到侯玉茹整天吃馒头夹咸菜,我就割了一大半给她。刚开始,她不要,后来,挨不过我硬给,她就接了,提到厨房去了。过了一会儿,她问我,想不想吃火锅。我说好呀,这么冷的天,还有什么食物,比得了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呢?” “吃完火锅,你亲了她?”王海猜测道。 “亲个嘴,比上炕,还刺激吗?吃着吃着,我又觉得光吃肉不行,回我屋里,拿了一瓶酒。侯玉茹不但没反对,而且还主动让我给她也倒一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王海瞪大眼睛,只想知道结果。 “我俩把那一瓶白酒造完了。” “侯玉茹真他么是个美人胚子,酒量也大,喝得晕乎乎的,浑身酥软,扑到我怀里,开始解我衣服扣子。” 王海嘿嘿一笑道:“你是趁火打劫?” 马三力扬了扬眉毛,一脸得意地回答:“我这是助人为乐。” “你俩没上炕,在炕沿边上,就开始运动了。”王海指了指炕沿。 “没有,没有。她解开了我的裤子,我也解开了她的裤子。结果,她说,在这儿玩不刺激,要和我在水里玩。” 王海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和侯玉茹在北河里裸泳的事情来。 马三力并没有发现王海异样的表情,一脸得意,继续道: “我想,这么冷的天,到哪里去找温泉呢?” “不会一起到我家厨房,用我的浴桶,你俩一起洗鸳鸯浴吧?” “还真被你说中了。幸亏,你那厨房的水缸里,还有满满一缸水。我建议一起洗个热水澡,她竟然同意了。到了厨房后,我一边洗浴桶,侯玉茹一边烧洗澡水。我们俩都脱光了衣服,一起我抱着她踏进了水里。洗完之后,侯玉茹趴在浴桶边,背对着我,撅着屁股……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撩人的姿势……” 第655章 尬聊 “继续啊,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唉声叹气了呢?”王海大概猜到了后面的结果。 “谁知道,那女人抱着孩子,在隔壁院子里喊我的名字。真扫兴啊!我的兄弟……” “后来呢?”王海追问。 “后来?后来!然后就没有后来了。”马三力苦涩地笑了笑。 “我没说你俩,我问你老婆和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我让侯玉茹出去,告诉那个女人,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人。那女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我,就抱着孩子离开了。”马三力回答。 看王海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马三力继续道: “你以为侯玉茹会邀请我上她的炕?你想多了。我倒完洗澡水,将厨房收拾完毕,打算进侯玉茹屋里睡的时候,发现侯玉茹已经睡了。我推了推门,门也从里面关闭了。她告诉我说,今晚不方便。我问以后呢,她说以后看情况吧。” 马三力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吐槽道: “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已经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王海回了一句: “不必伤心难过,很多事情,冥冥中早有定论。是你的,他一定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那也无济于事。” “你的意思是,侯玉茹只会是你的菜?要知道,他男人已经死了。我们在悬棺村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他男人的尸骨了。” 马三力扭过头,质问王海,“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就不能让一个给哥哥?” “你别瞎说,我身边只有香香一个人。” “香香一个?只有鬼才会相信。” “那大衣和大衣口袋里的钱,是咋回事?” “我放的。怎么了,犯法吗?”马三力瞪大眼珠子道。 “你睡不着觉,又觉得把他们母女赶走,有些于心不忍。所以,半夜又从被窝爬起来,从门缝看到他们母女睡在门外,悄悄拿一件大衣,还给里面塞了一笔巨款。希望这样的举动,能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 “没错,你猜得很对。” “这恰恰说明了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即便大嫂之前,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依然不忍心伤害她。哥哥,就这一点,我敬你。” 王海朝马三力竖起大拇指,道: “哥哥你是条汉子,是真男人。” 马三力对王海的夸奖很受用,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 “那里那里,哥哥没你夸的那么好。” “不说这些了,咱说点别的。”王海话题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和你一起去趟秦都?”马三力猜测道。 王海一拍大腿,道:“知我者,哥哥也。” “你小子,只要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会放什么屁。这几天,我知道你为王正义的事,前后奔走。我本打算今天进城去找你,看看你需要我帮什么忙。没想到,你天刚亮,竟然回来了。” “不瞒哥哥,这几天……” 王海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三力,希望他天黑后,能和自己去一趟秦都。 听完王海的叙述,马三力愤愤不平,道: “王署长是个好官。不该被这帮孙子诬陷。兄弟,你放心。还有两斤羊肉,我给咱每人做碗羊肉面,吃饱喝足之后,美美地睡一觉。天一黑,咱们就出发。” “那个女人和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王海问老马。 思索了几秒,马三力道: “他们从南方过来,不知道北方的寒冷,穿得都很单薄。再把他们赶出门去,我担心他们娘俩活不到春天。刚好,我店里还有没卖完的衣服和鞋子,我去拿几件过来。这几天,就让他们住你对面的屋子。那屋子,我收拾得干干净净,里面还有一只钢炭炉子。平日做饭,就在你家厨房做吧。我现在住的屋子,就在侯玉茹隔壁,我担心,她们要是住在一起,说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你考虑的很周全。你去店里取衣服,我去帮着生炉子。做饭的事情,我让柳香香去做好了。” 吃过晚饭,王海和马三力带着防身武器,背着背包,一人一辆二八大杠,朝秦都城方向骑去。 到了秦都城,两人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放下行李,连夜去了一趟温家别墅。 “老马,这就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家,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问个话就出来。” “你去吧,哥哥在外面接应你。”马三力点点头,站在百米外的街道一角,目送王海走进温家别墅。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轻叩大门。 大门上的小窗户打开,一张俊俏的笑脸露了出来。 王海一看,开门的竟然是温嘉瑶。 看到王海,温嘉瑶又惊又喜,道:“你终于来了。” 看来,小姑娘一直在等我。王海心说完,露出灿烂笑容,道:“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给我开门。” “我计算着时间,想着你也该来了。” 王海进门,被温嘉瑶直接领进了她的房间。 “温先生在吗?我想见见他。” “你想问,他救王正义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对吧?” “对。” “他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他再怎么忙,晚上回家不会超过十点。先不着急,你先在我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 王海接过茶杯,一股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女孩坐在王海对面,摩挲着手里同款的茶杯,默不作声。 每隔一两分钟,就会悄悄地抬起头,张开长长的睫毛,用那双黑葡萄一样明亮的眼睛,偷偷瞅一眼王海。 王海先装作不知,女孩偷看的次数多了。他会偶尔抬起头,和女孩对视一眼。 温嘉瑶娇羞一笑,将脸扭向一边。 “你是哪儿人?”温嘉瑶开口问。 “我是秦人。”王海以为温嘉瑶是外地人,故此说道。 “我也是大秦人,我想问你家具体在哪里?” “乡下,我从乡下来。” “不是,我想知道,你们家,在哪个县,哪个乡,哪个村?” “哦,对不起。我刚才没明白你的意思。我家在大秦省秦都市新沣县南山镇王家庄。” “哦,那里是不是很漂亮?” “是呀。那里景色非常优美,我说那里有大秦省最美的风景,没有人敢反驳?” “吹牛吧你……咯咯咯,咯咯咯……”温嘉瑶捂嘴笑了。 “吹牛?没有没有,我也不会。你呢?”王海问。 “你说什么?”温嘉瑶红着脸问。 “我问你会不会吹牛?” “会不会吹牛?咯咯咯,咯咯咯。那要看什么事,还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当然,还要遇到对的人,才行。” “哦!”王海点点头,一脸愕然。 突然,温嘉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红着脸,问王海:“你不会想歪了吧?” “没有,没有,我从不想那事。” 两人尬聊了十多分钟,忽然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声音。 “父亲回来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下去问问情况。” 第656章 知父莫若女 书房。 回到家的温龙九,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雪茄。 这时,女仆阿惠端来一杯参茶,道: “先生,刚熬好的参茶,喝一点,补补身体。” 温龙九一脸疲惫,朝阿惠摆摆手,道: “我知道了,你放那儿吧。” 女仆放下参茶,转身离开,和一头冲进来的温嘉瑶差点撞在一起。 看到女儿,温龙九立马掐灭雪茄,满脸堆笑地站起来,道: “女儿,你怎么没睡?” 这是自温嘉瑶的男朋友去世后,少有的几次主动找自己。 温龙九看女儿最近几天心情大好,也是满心高兴。 “父亲,王正义伯伯的事情,你跑得怎么样了?” 温嘉瑶开门见山,问。 “坐,乖女儿,坐下说话。” 温龙九是个典型的女儿奴,看到一脸阴郁的女儿,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表情冷漠的他,内心却是万分欢喜。 “父亲大人在上,女儿不敢坐。” “怎么,和自己的父亲又客气起来了?”温龙九呵呵一笑道, “不坐也吧,那我就实话实说。” 温龙九坐下后,温嘉瑶将放在书桌上的参茶端给父亲。 温龙九接过参茶,抿了一口,收起表情,沉声道: “我今天,亲自去了一趟治安厅,和胡翰雄单独谈了谈。” “情况怎么样?”温嘉瑶一脸急切,想尽快知道结果。 “谈崩了,胡翰雄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为什么?” “三十年前,桥山五虎和北山七雄,就是死对头。现如今,他们之间的恩怨,并没有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时间的推移而消除,反而越积越厚,甚至延续到了下一代。” “为什么会这样?” “去年,王正义和他的手下。当然,还有他最得意的那个门生,就是救你性命的王海,搞死了他的亲兄弟,还将他的亲侄子,送进了大牢。这种家仇,他怎么可能不报?” 温嘉瑶脸色凝重,默默地回了一句:“是这啊!” “还有?”温龙九目光一凛道。 “还有什么?”温嘉瑶收回目光,盯着父亲,追问。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可能真的存在,也可能并不存在。” “是什么?” “他对内,培养黑帮和灰帮分子,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对外,走私贩卖军火。特别对西南地区的‘洛家’,那是格外关照。要知道,那‘洛’家,可是西南地区有名的‘毒王’和‘独王’啊?” “父亲所说的‘洛家’,百年前也是汉人。对吗?” “对的。” “后来,由于外族入侵,‘洛家’所在的地方,被硬生生地从华夏剥离出去,划给了“西南钦国”。” “没错。”温龙九点点头。 “在国际上,西南钦国和我华夏一直对着干,试图永久占领我华夏故土。” “那胡翰雄在两者之间,扮演着什么角色?”温嘉瑶不解,皱眉问。 “目前,我看到的是,他私下将我国限制出口的一些武器装备,卖给‘洛家’。” “父亲所说的‘毒王’和‘独王’,我猜,第一个‘毒王’,应该是‘毒药’的毒,而第二个‘独王’,应该是独立的独,对吧?” 温龙九看了一眼聪明绝顶的女儿,微微颔首,露出会心的笑容,夸赞道: “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王伯伯是这个生意人最大的绊脚石。对吧?” “没错。” 温龙九沉声回答,“王正义一直暗中调查胡翰雄走私军火的事情。但因为胡翰雄在国都西京有自己的靠山,所以,进展得一点儿也不顺利。我要是替王正义出面,不但会得罪胡翰雄,势必连那位神秘大佬,也会一起得罪。” “你担心,你的职位不保?”温嘉瑶一下戳到温龙九痛处。 “人家说,知女莫若父,我是知父莫若女啊!” 温龙九感慨道,“两权相害取其轻。我想,你我还是不要趟这池浑水。我的职位能不能保住,我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再过两年,我也该退居二线了。 为父最担心的,其实是你。我的宝贝女儿。”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温嘉瑶不解,瞪大眼睛,问。 “你的婚事,特别是你的人身安全,是我最为担心的。” “难道他们会对付我?” 说完后,温嘉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默默地点点头,将目光移向窗外。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同样的道理,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我们出面救王正义,必然和胡翰雄势不两立。即便我是大秦省省主席,可我手里没有兵啊!大秦省的治安武装力量,全在胡翰雄手里。而且,他还私下为自己招募了上千人的嫡系队伍。这些人,有的来自黑帮,有的来自灰帮。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胡翰雄极其效忠。而我,就像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国王一样,没有任何实权,而真正的权利,却牢牢地掌握在首相手里。在大秦这个地方,想要调兵强将维持治安,还必须得通过胡翰雄,才能调动治安厅的人。” 温龙九将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盯着窗外蒙眬的月光,继续道, “一旦得罪了他,别说我会被弹劾,甚至连你都会连累。要知道,你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他随便安排几个便衣,将你暗杀,到时候,我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到。” 温龙九将目光转向女儿,一脸严肃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这就是你不愿意出面,帮助王正义的真正原因?”温嘉瑶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 “我也知道,王正义的为人。不是为父不愿意帮他,而是为父实在没有这个能力。”温龙九唉声叹气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王正义,被害死吗?难道我们就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所提的要求,如此回应吗?父亲,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如果华夏国所有的省主席,都和你一样这样胆小懦弱,贪生怕死,华夏国还有希望吗?难道真的要等到西南钦国进攻我华夏,我们才奋起反抗吗?” 被女儿教训一番后,温龙九脸上显出无奈表情,许久之后,他感慨道: “天无绝人之路,办法也不是没有。我也想了很久很久,觉得你是不会答应的。” 温龙九哀叹一声,道,“还是算了吧。” “只要能救出王伯伯,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答应的?”温嘉瑶信誓旦旦道。 第657章 调查报告 “其实,你我有两个选项。” “什么选项?” “第一,嫁给正思集团总裁沈正思的儿子——沈浩琪。” “为什么?” 温嘉瑶想不明白,一向视她为心肝宝贝的父亲,怎么会让他嫁给沈浩琪呢?那可是“西京四少”之一,国都城人人皆知的花花公子啊。 看女儿沉默,温龙九解释道: “你要知道,沈正思不仅是华夏国人事部部长,还是正思集团的创始人,集团公司的总裁。胡翰雄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正是通过正思集团漂白之后,才被允许出境,出口到国外的。可以说,他们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关系。即便我为救王正义而得罪了胡翰雄,他也只能忍一忍。如果你能嫁给沈浩琪,胡翰雄就不敢得罪我们的。一旦领证结婚,你是沈正思的儿媳妇,未来正思集团的女主人。” “父亲……” 温嘉瑶扑到温龙九怀里,眼泪汪汪道, “你明知道,那个沈浩琪是个浪荡公子,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正因为如此,那沈正思才看上了你。也觉得,只有你的美貌和智慧,才能将沈浩琪降服住。让这个浪荡公子哥,重新回到好好做人,正经做事的轨道上来。不瞒你说,沈父在我面前,已经提了多次。我之所以没有答应他,就是因为你和那个在酒吧驻唱的歌手,还在一起。好了,现在那个歌手死了,你就忘了他吧。调整一下,找个机会,到沈家和他们一家人见个面。我听说,那沈浩琪对你也是颇有好感。这事要是能成,我这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听完父亲的话,温嘉瑶呆住了,许久之后,她喃喃道: “父亲,你知道我不会嫁给他的,为什么要逼我这么做呢?”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两权相害取其轻。对你来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你不是说,有两项选择吗?那,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属于备选项。” “说说看,在我看来,也许备选项,要比必选项还要好。” 温龙九摇头道: “还有一个选项,就是嫁给那个救你的穷小子。让他带着你远走高飞,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王海这小子,我看心肠倒是不坏。穷是穷了点,但脑子还算灵光,再加上身体强壮,危机关头,也有保护你的能力。只不过……” “不过什么?” 温嘉瑶没等父亲说完,插嘴问。 温龙九默默地看着女儿,温嘉瑶替他的父亲回答道:“只不过,他是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而已。门不当,户不对。和咱们家相比,是凤凰男娶了孔雀女,太便宜他了。” “知道就好,把他作为备选项吧。”温龙九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 “不,我要将他作为必选项。” “必选项?选之前,你先看看这份关于他的调查报告,之后,再做决定。” 温龙九说着,从抽屉取出一沓纸。上面不仅印有有王海的照片,还密密麻麻地写着有关他的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哪儿来的?” “丁寿昌派人送过来的。” 温龙九淡淡道,“别看王海从小在乡下长大,是个兜里两毛钱都没有的穷小子,但他一样是个花花公子。甚至在四年前,还因强奸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坐了三年牢。出狱后,他不但没有吸取教训,竟然还和那个女人鬼混在了一起。白天给寡妇家挑水,晚上就和寡妇睡在一个炕上。所作所为,不仅震碎了常人的三观,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王海恶臭的名声,在他们当地非常糟糕。但,还是有人愿意嫁给他。” “他结过婚,是个有妇之夫?”温嘉瑶问。 “是的。他娶了他干爹的女儿柳香香。柳香香知道他和姓侯的寡妇有一腿,并不愿意嫁给他,但他却死皮赖脸地说,自己和柳香香指腹为婚,还拿出了当年两家人签订的结婚契约。面对这样一个流氓,柳家也是没有办法,于是就把女儿嫁给了他。你知道,在柳香香和王海结婚之前,她其实已经和胡翰雄的亲侄子定了婚。王海这个臭流氓,找了个机会,睡了柳香香,还将两人的裸照,在柳香香和胡翰雄侄子订婚的那天,分发给了前来参加宴席的胡家亲戚。” “在这么多人面前,胡家人遭受了奇耻大辱,但迫于这个流氓的淫威,生生地吞咽下了这口恶气。但最后,还是因为王海从中设局,致使胡翰雄的亲弟弟死于非命,他的亲侄子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这样的人,你敢嫁吗?” “他不是已经有老婆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他,那岂不是要犯重婚罪吗?” “离了。最后,王海和柳香香结婚不到一个月,这个流氓,就因为和那个姓侯的寡妇,整天鬼混在一起。最终,两人还是把结婚证怀给了民政署。现在,两人都是单身。” 听了父亲的讲述,手里拿着调查报告的温嘉瑶,呆呆地站在原地。 温龙九走过去,拍了拍女儿肩膀,安慰道: “所以我说,相比较而言,沈浩琪即便再是个花花公子,也没有这个大流氓做事那么‘绝’。他真的像一坨狗屎一样,别被他帅气的外表和花言巧语所骗了。当然,那天晚上,他能舍命救你,也能看出来,他在危急关头,是愿意为你付出的。这就是为父将他作为备选项的原因。” “如果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你去看看,这份盖有治安局公章的调查报告。我相信,你看完之后,对这个救你性命的人,可能要比我更加了解。” “你都看了,说了,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温嘉瑶将手里的调查报告,丢在地上,呜呜呜地哭着跑开了。 回到三楼。 王海看温嘉瑶哭哭啼啼,站起身,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你走,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温嘉瑶哭着将王海往屋外推搡。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 王海不知道父女二人究竟谈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条拯救王正义的路,可能要就此断掉。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王海将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卡片放在桌子上,从温家别墅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离开了温家。 温嘉瑶拿着白色的卡片,看都没看,就将其直接扔了下去,随即“啪”的一声,将窗户关闭。 女孩扑到床上,呜呜呜,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第658章 见死(屎)不救 “怎么样?” 看王海翻墙从温家别墅出来,马三力大概猜出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怎么样。”王海情绪极差,低头径直往前走。 “哎,哎,哎,不这么样,是句什么话?” 王海转过身,从裤兜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支,递给马三力,道:“这条路,走不通。” 马三力拿出火柴,先帮王海点燃,道: “哪儿的话,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泄气了?” “八字?八字已经写完了。王正义说的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那温嘉瑶和她父亲,对拯救王正义根本就没有兴趣。老王还寄希望于他们,我不知道,老王他哪儿来的底气?” “也许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马三力眯着眼睛,将吸进嘴里的烟,徐徐吹出。 “时机还不成熟?老马,你这话中有话,我怎么想不明白?”王海盯着马三力,眉头皱成“川”字。 马三力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盯着皮相极好的男人道: “哥哥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很铁,很钢,如胶似漆,肝胆相照,情同手足,义薄云天,两肋插刀……” “够了,够了,别在没文化的哥哥面前,卖弄学问了。” 马三力摆摆手,道: “既然咱们哥俩关系很铁。哥哥让你去杀人,你去不去?” “不去。”王海斩钉截铁。 “对。如果是我,我也不去。兄弟,你聪明半生,糊涂一时啊。你想想,你我兄弟之间,出生入死好几年,关系铁的像铁锤一样。别说哥哥让你去杀人,就是让你做媒,把侯玉茹介绍给我,你都不愿意,对吧?” “对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王海似乎想到了什么。 “说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再好,一旦牵扯到各自的利益,那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脆弱的,有时候,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怎么解释?” “见死(屎)不救呗!”马三力一脸得意。 “见屎不救,什么意思?” “你怎么连这都听不懂?就是擦屁股的卫生纸,见了屎(死)之后,脆弱得兜不住粑粑。懂了么?” “这回听明白了,好有新鲜感啊。”王海苦笑一声。 “这都做不到,更别说,上刀山,下火海,杀人放火,报仇雪耻的事情了,都他妈扯淡。如今,你救了温嘉瑶,人家也送了你一把金刀,算是两清了。人家不欠你什么,不帮你,那是正常的。要帮你,那才不正常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非帮不可的地步?”王海问。 “你一个微不足道的乡巴佬,除了这一身好皮囊之外,还有什么?哥哥话粗理不粗,你不要骂我。你呀,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势没势,你却要人家帮你,人家凭人们帮你?你真把自己当成温家的金刀驸马了?你白痴啊,你梦游了吧?” “你?”王海气得瞪起眼睛。 “哎,说好了,你不会骂我的。”马三力手指着王海,后退了一步。 “哥哥骂得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你有什么高招,说出来听听?” “除非,除非,对于温家人来说,你具有不可替代的,或者举足轻重的作用?这样,才能做到等价交换。否则,你想都别想。” “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温嘉瑶,做他们家的金刀驸马?” “那女孩,把刻有你名字的金刀,都送给你了。就说明这事,你只要努力努力,一定能成。” “老马,你不愧是个生意人,的确有生意人的眼光,你让我把这事,当生意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竟然不懂?你要知道,不做他的上门女婿,温龙九怎么可能舍命帮你,救王正义出狱呢?你以为救王正义,就像你帮哥哥补个自行车车胎,那么容易吗?那是在赌命。赌赢了,皆大欢喜。万一赌输了呢?大秦省省主席的位置,温龙九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吗?傻子都知道,胡翰雄才是大秦省的实权派人物,而温龙九,只是一个傀儡。” “这绝不可能。我不可能把爱情,当生意去做,不能做对不起香香的事情。” 王海摇头道,“温嘉瑶是个好姑娘,我更不可能欺骗人家姑娘。” 马三力感慨道: “今晚,如果你亲生父亲在场的话,我想他也一定会劝你这么做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说完,马三力丢掉手里的烟屁股,独自骑上自行车,朝小旅馆方向走去。 …… 11:00,大秦林业厅,厅长办公室。 郑国诠忙完手里的工作,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11:00了。 该休息了。 头发花白,丰神俊朗的男人,用手搓了搓脸,打算回办公室对面的小楼休息。 自从老婆离他而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将办公室和对面小楼宿舍,当成了自己的家。无论工作换了多少,对面那间东南向的宿舍,他一直住着。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敲门的人,一定是秘书陈刚。这是每天晚上,秘书提醒领导该休息的时间。 “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去休息,你也早点休息。” “先生,有一件重要事情,我得向您汇报一下。”陈刚推门进来,躬身道。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等不到明天吗?”郑国诠目光炯炯,盯着一身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的秘书。 “王海刚才来电话了,问我您从国外回来了吗?” “没有,就说我没有,我还在国外考察。” “我刚才跟他聊了几句,发现他的情绪很低落,好像遇到了什么重大的而自己又无法搞定的事情?” “你一会儿具体问问他,到底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告诉我。” “是。” 第二天早上7:50,陈刚提前十分钟来到郑国诠办公室,打开炉子正在给领导烧水泡茶。 见郑国诠进来,陈刚迎上去,接过郑国诠手里的外套,挂在了墙上的衣架上。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郑国诠问陈刚。 陈刚将王海想救王正义,在温家遇到困难的事情,说了一遍。 “做温家上门女婿,然后以女婿的名义,请求温龙九出面,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陈刚知道,领导在试探自己,但自己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假装思考了十几秒后,回答道: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能娶温龙九的女儿为妻,也算门当户对。第二,有了温龙九这个老丈人做靠山,王海的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啊!” “前途无量?呵呵,我看是前途不亮!” 郑国诠从陈刚身上收回目光,盯着噗噗冒气的热水壶,沉声道: “这是个馊主意。我当年就是为了利益,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结果,落得个如此悲催的下场。” “对不起,先生,是我肤浅了。” “不用道歉,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现在就给王海写封信,写完之后,你去送给他。记着,王正义的事情,不能拖,得抓紧时间办。” 第659章 酒吧有线索 小旅馆,写字台前。 王海从怀里摸出父亲的亲笔信,怔怔地看着牛皮纸信封,思绪万千。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手一撕,将信封打开。 而是选择用刀片,沿着边沿轻轻地划开。 信是用林业厅的信笺写的。 内容只有一句,如下:酒吧有线索。 “就这!” 王海打开信封,本以为亲生父亲会洋洋洒洒地写上几句关心儿子的话,没想到,只有一句。 王海将信纸拿起来,打算撕掉,犹豫了一下,又将信纸重新折叠,塞回信封。 “无情无义,留你何用。” 王海将信连同信封一起塞进火炉,看着炉膛内跳动的火焰,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沉重。 “老爷子在信里说了什么?”躺在床上的马三力,看王海烧了信,一脸好奇。 “姓郑的,在信里只说了一句话:酒吧有线索。” “酒吧有线索?” 马三力也没有想到,二十多年都没有见过儿子面的亲生父亲,第一次给儿子写信,就只写了这么一句话。 “酒吧……有……线索……” 马三力喃喃自语道,“酒吧里能有什么线索?王正义提前半年就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被人抓走,打入死牢。而且,提前半年就给出了解救他的方法,让你今年元宵节晚上,去永宁门城墙上,拯救殉情的温嘉瑶。这些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马三力抓了抓脑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将被子重新捂在脑袋上,继续睡觉。 不得不说,老马的话,启发了王海。 王海一拍大腿,直呼一声:“有了。” 他兴奋地脱掉外套,钻回自己被窝,开始睡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再次来到温家别墅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轻叩别墅的木门。 开门的是省主席办公地的门房老张。 “张师傅,是我,不认识了吗?”王海呵呵一笑,递上一包未开封的华子。 “是你呀,找温先生,还是温小姐?”门房老张问。 “找温小姐。她在吗?” “在,在楼上。不过,她不一定见你。”门房老张客气道。 “为什么?” “你看这个?”门房老张递给王海一张白色卡片,道,“不瞒你说,我是昨天才被温先生调回这里的。目的就是防止你偷偷溜进来找小姐。哎,小姐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心里想什么,我太清楚不过了。这应该是你留给她的电话号码吧,被我捡到了,还给你吧。” “我能不能进去,和她打声招呼?” “温先生告诉我,让我把好门,不让你见她。”门房老张摇摇头。 “这个,你拿着,补贴点家用。”王海从裤兜,摸出一信封,里面装有十张十元纸币。 “这个,这个……怎么好意思呢?” 门房老张捏了捏信封,感觉里面至少有十张,半推半就地塞进怀里,感慨一声,道,“小姐对你一见钟情,她愿意将自己的金刀送给你,就足以说明,她已经将自己的心,都交给你了。”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今天来,就是想把金刀还给她。” 王海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门房老张。 “你等一下,我上楼去问问她。” 门房老张将门关闭,穿过院子,朝别墅的三楼走去。 十分钟后,门房老张回来,发现门外的王海,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楼,温嘉瑶卧室外。 王海轻叩木门。 “张叔,我说了,不见他,你怎么又来了。”门里是温嘉瑶的声音。 “我是来还金刀的。”王海在门外道。 “王海?”温嘉瑶先是一惊,很快又恢复到忧郁状态,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将门打开。 “进来吧。”温嘉瑶打开门,看到穿着毛呢大衣,带着黑色礼帽,面部轮廓硬朗,浓眉大眼的男人,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王海摘下礼帽,微微欠身。走进温小姐书房,将金刀从怀中掏出来,郑重其事地将其放到书桌上,道: “对不起,温小姐,这把刀我不该收,现在还给你。” 温嘉瑶眨了眨水润的眸子,盯着金刀看了一会儿,歪着脑袋,淡淡道: “我想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归还我的金刀吧?” “是的。我是想告诉你,你男朋友的死,是一起精心设计的谋杀案。” 温嘉瑶目光一凛,皱眉思索着什么。很快,她呆呆地盯着书架上的一本书,一行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王海走上前,拿起女孩面前的那本书,打开,里面一张两人的合影,出现在眼前。 小伙子披着长发,长得非常帅气。女孩戴着遮阳帽,头枕着他的肩膀,紧挨着他坐在草地上。 照片是彩色的,时间应该在春天,地点应该在某个不知名的河边,两人坐在碧绿的草地上,眼前是各色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味道。 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男孩酒吧唱歌时拍的,光线比较灰暗。 另外一张,应该是女孩喝醉酒,被男孩背着回家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男孩背女孩回家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一把小吉他。 温嘉瑶从王海手里接过照片,默默地看着,眼泪再一次从眼眶流了下来。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了他。如果没有我,他现在还会在酒吧唱歌,是我害死了她……我真的该死,该死……我为什么不去死呢,这样的话,我就会好受些……呜呜呜,呜呜呜……” 温嘉瑶伤心地哭了起来。 “该死的人,不是你男友,更不是你,而是害死他的人。”王海接过照片,将它们重新插回那本书里,放回到书架上。 他手扶着女孩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救出王正义,将这些王八蛋全部送进大牢,这样,你才会好受些。” 红着眼睛的温嘉瑶抬起头,看着一脸严肃的王海,喃喃问: “他们串通一气,早已将这起谋杀案定性为‘意外伤亡’,而且人证物证都有,他们家人,也认可这样的结果。你我弱小得像蚍蜉一样,我们怎么可能撼动得了,那些遮天蔽日的大树?” “酒吧有线索。只要我们愿意,一定会找到对我们有利的人证和物证。拿到这些证据,我们不相信你父亲不帮忙?不相信治安局不会重新审理案子?” 第660章 萍水相逢 “你男朋友怎么称呼?”王海问。 “陆安华。”温嘉瑶如实回答。 王海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再问: “我想知道,他在酒吧驻唱的时候,有没有给乐队取什么艺名?” “恐龙扛狼。” “恐龙扛狼?名字很魔性啊!”王海哂笑一下。 “他是个很随性的人,名字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好玩,随意起的一个名字。”温嘉瑶解释道。 “生前,他常在哪些酒吧驻唱?” “就只在‘萍水相逢’一家酒吧。他们乐队一共有四个人。其中,安华是主唱,钱家豪是主音吉他手,黄胜文是贝斯手,还有一个叫曹经刚的音乐人,是架子鼓的鼓手。” “萍水相逢酒吧,具体位置在哪里?”王海问。 “就在城里,离永宁门不远的一条小巷,那里是秦都着名的酒吧一条街。”温嘉瑶解释道。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王海觉得自己在去之前,应该更多地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酒吧是钱家豪二叔钱坤岱开的。陆安华出事后,叔侄二人将酒吧交给曹经刚照看。”温嘉瑶说。 “叔侄二人去了哪里?”王海追问。 “这个我不知道。” “曹经刚和黄胜文知道吗?”王海问。 “曹经刚还在酒吧,至于黄胜文?听曹经刚说,他改行了,回老家去了,现在在乡村老家一所小学当体育老师。”温嘉瑶一边用手指转着她的头发,一边踱步思考道。 “体育老师?专业不怎么对口啊!”王海呵呵两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去年元宵节晚上。也就是你男朋友去世的那天晚上,你和你男友,还有黄胜文,钱家叔侄两个人,是不是一块儿去的城墙?” “你怎么知道的?” 温嘉瑶瞪大眼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王海。 果然如此,王海心里一沉,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回了一句: “我猜的。” “春节那几天,是酒吧里除夏天外,客人最多的时候。夏天,酒吧一般营业到凌晨2:00,冬天,12:00就打烊了。但那天,很奇怪。酒吧12:00打烊后,还有很多粉丝不愿意离开。当时,酒吧老板钱坤岱听说,我俩正在热恋,在没有和我们打招呼的前提下,拿起话筒,当着众人的面,建议大伙儿一起到城墙上继续狂欢。虽然大家都很累,但碍于情面,我们没有明确地拒绝。因为当时,城墙上还有灯展。那天晚上,从酒吧一起跟我们去城墙的人,有三四十人。有些人,一看长相,就知道,他们并不常来酒吧。陆安华在城墙上为粉丝们唱完两首歌外,人群中就有人吆喝着,让他当众向我表白。陆安华跳上城墙,从裤兜里正摸戒指,底下的粉丝情绪激动,就把我往他身边推。结果,人群一拥而上,将我推向陆安华。我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扑倒了陆安华。他本来就没有站稳,直接仰面倒了下去。我急忙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他的裤角……” 王海分析道: “你是大秦省省主席的女儿,温先生担心影响不好,动用自己的权力,很快将这件事情平息了下去。” “是的。”温嘉瑶点头回答。 “从刚才你说的这些,我们可以捋一捋一些相关信息。第一,平常到了12:00酒吧打烊之后,酒吧里的人都会散去。而那天晚上,却还有三四十人留着不走,甚至还跟着你们到了城墙上。你想过没有,这是为何?” “一是那天过元宵节。对于很多学生党来说,元宵节本来就是春节的最后一天,他们常常会狂欢一下。还有那些打工人,过了十五,就该启程前往南方打工挣钱了。所以,对他们来说,元宵节是旧年中最后的一次疯狂。”温嘉瑶回忆道。 “你还记得那天推你的人,都有谁?”王海问。 “那天大家都玩得太嗨了,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那天跟我们一起来的,还有钱家叔侄,对了,还有那个叫黄胜文的贝斯手。”温嘉瑶似乎只记得他们。 “你是温龙九家的千金小姐,你一般出门,不带保镖吗?” 王海希望温嘉瑶能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有的。怎么会没有呢?” 温嘉瑶喃喃道,“张龙和赵虎,是父亲手下最得力的两个贴身保镖,在我外出的时候,也会被父亲安排跟着我。” “他们有没有跟你,一起上城墙?”王海追问。 “嗯,有的。他们两个虽然很讨人厌,但我也没有办法逃离他们两人的视线。无论我想什么办法,都摆脱不了两人。干脆,我也不再逃避,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吧。反正我干我想干的事情,他们一般也不会阻止。只是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帮忙。这么多年,也就一次出面帮我摆平了眼前的事情。那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放学,我被两个小流氓跟踪,他们在无人的角落,还对我动手动脚。这时,张龙和赵虎似乎从天而降,看到我被人欺负,直接冲上去暴揍他们,将他们腿脚打骨折后,才罢手。 ” 王海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 “事情基本上清楚了。现在就只剩下求证了。只要我们拿到相关证据。温先生,还有丁寿昌他们,不会不帮忙的。” “可我父亲说了,要是将王正义救出来,会给他,还有我,带来灾祸的。”温嘉瑶不小心,说漏了嘴。 “大不了,温先生丢掉官,但至少命还在。如果不救王正义,温先生可能连命都保不住。”王海分析道。 “怎么可能会这样?”温嘉瑶不敢相信王海所说的话。 “有一个成语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听过吧?”王海问。 “当然,还有一个和它意思接近的成语,叫唇亡齿寒。”温嘉瑶点点头,表示自己对王海这句话的意思,理解得非常深刻。 “明白就好,希望你能配合我。” “怎么配合?” “和我一起去调查。我相信,有了你的帮助,总比我一个人去调查,要顺利很多。”王海道。 “从哪里开始?”温嘉瑶问。 “就从那个乡村教师黄胜文开始。”王海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或者说现在我们就走。” “你让我收拾一下。” “好,我等你。” 第661章 闭门羹 “小姐,你要干什么去?”门房老张拦住了温嘉瑶。 “我出去逛街,你管得着吗?”温嘉瑶不客气道。 “张龙赵虎受了伤,现在无法保护你,我又年老体弱,跟不上你。万一出去,有个什么闪失,温先生回家,我怎么向他交代?” 温嘉瑶轻哼一声,对王海道: “你看,我就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连一点儿人身自由都没有。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乖乖地待在家里,慢慢地长大,然后按照慈父的安排,嫁一个所谓的如意郎君,为夫家生儿育女,平平安安地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 “小姐,你不能出去啊!”门房老张试图拉住温嘉瑶的胳膊。 “张叔,我长大了,需要一些人身自由。我的安全,我会自己负责。”温嘉瑶推开门房老张伸过来的干枯瘦硬的双手。 “老张,拦着她干嘛,人家不是都说了吗,自己长大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没事找事。”二楼的窗户上,探出一张涂着厚厚脂粉,头发凌乱的妇人脑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温嘉瑶的后妈吕美茹。 温嘉瑶抬起眸子,瞥她一眼,又从鼻腔吸了一口浓痰,冷不丁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然后,扬了扬柳眉,挽起王海的胳膊,摇着臀儿,大步往门外走去。 “这可咋办啊?温先生调我回来,就是让我守护小姐的。从小到大,小姐是最听我话的。这下可好了,我该怎么向温先生交代呢……”门房老张哭丧着脸,着急得直跺脚。 “哎呀,老张。你不会说,她跟那个乡下来的臭流氓,偷偷跑出去了吗?撒谎都不会,你干脆回家养老去吧,别一天在这儿唧唧歪歪,影响我睡觉。” 说完,吕美茹歪起脑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水蛇腰一扭,扮出少女天真无邪的姿态。 门房老张看了一眼妖里妖气的女人,撇撇嘴,又苦涩地摇摇头,附和道: “太太说的对,说得有道理。等先生回来后,我就这么说,我就这么说。” 说完,门房老张将别墅的木门从里面关闭。 …… 滋水县,位于新沣县以南,秦都城东南方向。 节气已到立春,但原野上依旧白茫茫一片。 泥土路上的雪,白天融化了,晚上又被冻住了。 “王海,秦都离滋水县大概六十公里,我们骑着二八大杠,需要骑行六到八个小时。再说,那一路全是泥泞,不把人冻死,也会把人颠簸散架。” “你的意思是?”王海扭头问马三力。 “我们得租辆车。”马三力建议道。 “租车要提前租,现在租来不及。不如包一辆出租车去吧。”温嘉瑶坐了一会儿自行车,身体已经快冻僵了。 女孩不断地用手哈气,又不断摩挲着被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蛋。 “馊主意。”王海否定了两人的建议,道, “跟我来,我有办法。” 十分钟后,三人骑车来到大秦省林业厅门口。 在将自行车靠路边停下,王海拨通了陈刚的电话。 “能帮我弄辆汽车吗?” “我看到你了,马上下来。”陈刚从窗户上看见了王海,急匆匆下了楼。 “我需要一辆汽车,去一趟滋水县。”王海开门见山。 “这有何难,你们把自行车推进来,跟我来。” 王海一个眼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嘉瑶跟在马三力后面,很快就来到车库位置。 车库里停着一辆酷黑色的吉普车。 “这是先生的配车,钥匙给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不用的话,记着把钥匙还给我。” “老郑他回来了?”王海接过钥匙,拍了拍陈刚肩膀。 陈刚面无表情,没有正面回应,三人上车之前,拉着王海胳膊,又悄然叮嘱了一句:“有事,记着给我打电话。” “牛啊你,一个电话,就能要到这么高级的一辆车。”马三力在王海的肩膀轻轻捶了一拳,一脸的兴奋。 温嘉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王海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在大秦省林业厅也有熟人。至少面前这位皮相极佳,气质出众的官员,见了王海,犹如见了主家少爷一般,毕恭毕敬,唯恐哪一句话说得不得体,哪一件事办得不敞亮。 王海到底什么来头?温嘉瑶凝眉思索,他不但和王正义这样的警探界大咖交情深厚,甚至在林业厅也有认识的朋友。很显然,他还不是一般的朋友,应该是这里的贵客才对。 “上车!”马三力呼叫一声,才将温嘉瑶从深思中唤了回来。 …… 山村小学,小操场。 黄胜文正带着一帮孩子踢足球。 门房大爷小跑着过来,道:“黄老师,省城里来了三个人,说是找你的。” 黄胜文将脚下的球,踢给学生,道:“你们自己先玩一会儿。” 说完,跟着门房大爷朝学校门口走去。 王海戴着墨镜,穿着毛呢大衣,看见黄胜文,掀开车门,从副驾驶位置先下来。 “您是黄胜文老师吧?” 王海上前两步,摘下墨镜和帽子,微微欠身,向黄老师问好。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说完,黄胜文转身离开。 太不给面子了。 王海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不认识我,但有一个人,你一定认识。” 王海说完,扭头,看到温嘉瑶从车里下来。 温嘉瑶摘下头巾,露出鹅蛋脸,平静地看着黄胜文。 黄胜文看见温嘉瑶慢慢地走过来,神色凝重,低声道: “对不起,温小姐,我理解你的痛苦,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有学生在等着我,失陪了。” 说完,转身离开。 “他不愿意提及往事。”马三力跟着下了车。 “我们把车开到那边,等放学后,再来找他吧。”王海手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子。 第662章 另有其人 两个小时后,学生全部离校。 三人没有惊扰门房大爷,选择从操场的一角翻墙而入。 “咚,咚,咚!”王海轻轻敲击宿舍门。 “谁呀?”黄胜文问。 “我,咱们两个小时前,在学校门口见过面。”王海客气道,“我们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些有关陆安华的情况。” “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更不认识什么陆安华。对不起,我要准备明天的课,恕不接待,请回去吧。” 黄胜文拒绝开门,王海稳了稳情绪,对温嘉瑶道: “你试着敲门,看他能否看在你的面子上,把门打开。” “咚咚咚,咚咚咚!”温嘉瑶伸出雪白的纤细手指,敲得非常轻声。 “滚,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不要敲门烦我。”门里传来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是我,嘉瑶,陆安华的未婚妻。你开开门,这两位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下你和安华之间,更多的情况。” 屋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大概三分钟,门里的男人道: “对不起,温小姐,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我劝你,忘了安华吧。我想,他若在天有灵,也希望你一生平安。我们都太渺小了,根本就无法撼动那些苍天大树。忘了他吧。” “磨磨唧唧,和他废什么话?”马三力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看不下去了。 生意人一把将温嘉瑶拉向一边,抬起大脚,对着门锁,猛地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马三力直接将门踹开。 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将一把寒光四射的柳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对不起,黄老师,我们不应该这么粗鲁地对你。但,人命关天,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叽,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看在温小姐的面子上,能如实回答我们。” 感受到了柳刃的寒气和杀气,黄胜文神色惶急,脑门瞬间有冷汗冒出。 “你们是什么人?”黄胜文颤颤巍巍,问。 王海掏出自己的黑卡证件,递给男人,自保家门: “大秦省治安厅便衣特警,为调查陆安华意外坠亡案件而来。如果今天,你有半句谎言,我可以立即将你带走。” 说完,从腰间摸出配枪,放在手边的书桌上。 温嘉瑶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人,是大秦省治安厅便衣特警?岂不是胡翰雄的人,那他怎么还会,和他们的领导胡翰雄对着干呢? 哦,我明白了。温嘉瑶突然露出恍然神情。王正义不也是秦都治安局的副局长么?原来是内部斗争。帮派之间的斗争,真是太可怕了。 黄胜文看了一眼寒光四射的柳刃,又瞅了瞅桌子上带消音装置的手枪,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 “那天晚上,我们和粉丝一起,玩得很嗨。后来,酒吧打烊后,跑到城墙上,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继续嗨。谁也没有想到,在陆安华向温小姐表白的时候,后面有人推我们,我们只能往前涌。没想到,混乱之中,竟将正在向温小姐表白的陆安华,直接撞飞下去。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就是杀了我,也没卵用。我说的全是事实。” 王海一个眼神,马三力立刻心领神会。 没等男人反应,马三力伸出铁拳,狠狠地给了男人一拳。 出拳速度之快,令温嘉瑶毫无防备,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猛地一缩。心说,男人们都是这么做事的吗?真像武侠剧里说的那样,动作就是语言吗? 看男人打架,温嘉瑶不敢直视,缩着脖子,躲在王海身后。 黄胜文看到床边铁棍,正要抄起来回击,不料,马三力的动作比他快多了。 又是一拳。打得黄胜文鼻青脸肿,眼眶里火星子直冒。 黄胜文奋力反击,看到床头边上用来自卫的铁棍,伸手去抓。 不料,生意人的动作更快。 在黄胜文还没有将铁棍抓到手里时,马三力先举起柳刃,朝他的大腿上猛刺下去。 “啊!”黄胜文惨叫一声。 马三力立即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绳,往男人脖子上一套,死死勒住,防止他喊叫。 狠人从不废话。 温嘉瑶从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吓得将头扭向一边,双手塞住耳朵。 黄胜文失去重心,身体一挺,就要摔倒。 要不是老马用绳子勒着他的脖子,估计人已经仰面倒了下去。 已经喘不上气的黄胜文,脸色由红,渐渐变紫,大腿上鲜红的血液,如珠子般,往下滴落。 无法呼吸的黄胜文,伸手求饶,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说,我说,我全说。” 王海扬了扬眉,马三力收了绳子,将刀子从黄胜文大腿上拔了出来。 男人面色蜡黄,一脸惊悚,颤颤巍巍地央求道: “让我先止一下大腿上的血。” “坐好别动,我来。” 说完,马三力从背包取出一瓶云南白药,一卷绷带,拿刀子割开男人大腿裤子,将药洒在上面,随手将绷带递给温佳瑶,道: “你来,帮他包扎一下。” 温佳瑶从惊悚中恢复过来,看了看三人。马三力仍旧举着柳刃,王海手里把玩着手枪,只有黄胜文一脸痛苦。 为了缓解现场紧张气氛,温嘉瑶神色渐渐转柔,接过马三力手里的绷带,开始给黄胜文包扎。 “说吧,如果还撒谎的话,我会让我的助手,卸掉你一条大腿。” 王海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支华子,自顾自地点燃,猛吸了一口,静静地等待不为人知的真相。 黄胜文皱眉,神色愈发显得黯淡。 他思索了片刻之后,张开嘴巴,徐徐道: “那天晚上,事情有些反常。我当时以为是春节假期最后的狂欢,就没有太在意。后来,等事情发生后,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偶然,是有人专门布设的‘局’。” “是谁布设的‘局’,你知道吗?” 温嘉瑶愣了一下,愕然地看着昔日的熟人。 黄胜文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合作伙伴的女友。 这个脸蛋圆润,长相甜美活泼,始终一副乖乖女的年轻姑娘,比先前成熟了很多,神色也比先前更加忧郁和冷酷。 他甚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水润灵动的眸子,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严厉、凶狠。即便她现在故意表现得慈眉善目,但也无法掩盖灵魂深处的痛苦,那眼神带着审问,带着不甘,看得久了,会令人感到有些惧怕。 王海递给马三力两支华子,示意老马将其中一支递给黄胜文。 黄胜文接过之后,吸了一口,紧张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大胆的猜测。设计这个‘局’的人,无非两类人。” “哪两类人?”王海追问。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当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黄胜文不敢正眼瞧温嘉瑶,惭愧的眼神不敢和那双黯然神伤的眼睛对视。 “这两类人,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明白是谁?” 将问题成功抛了出去,马三力和王海同时将目光移向温嘉瑶。 第663章 案情分析 “我父亲,还有那个浪荡公子沈浩琪。”温嘉瑶蹙眉思索之后,喃喃道。 马三力捏了捏下巴,道: “反常之处必有妖。如果说处在热恋中的一对情人,在当时的情境下,可能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而你们作为旁观者,应该看到了那晚的反常之处。你们没有提醒,没有阻止,甚至还火上浇油,助推了一把火势。悲剧由此而生,你们各自拿了各自的钱,离开了是非之地。” 生意人说完,王海仔细观察黄胜文的眼神。 黄胜文哀叹一声,神色痛苦,道: “假如可以重来,我希望掉下去摔死的那个人,是我。” “为什么要这么说?”王海问。 “那天下午,我们在准备晚上演出的时候,有人将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只牛皮信封。我一摸,里面装着钱。我还没问为什么,那个神秘人说,晚上,零点之后,有位先生会向那位小姐求婚。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温嘉瑶。 “当时,温小姐就坐在角落里,看我们排练。我当时以为,是乐队的老板陆安华,给我们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在发年终奖。因为,他经常会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给乐队的几个合伙人发一些奖金福利。” “比如?”王海问。 “比如,暑假那次音乐和啤酒节结束之后,他一时兴起,让我们套圈。每一个小盆下扣着五百到三千元不等的奖金。能拿多少,全凭运气。当然,他也一样。那天,他的运气最差,只得到了五百元奖金,而酒吧老板钱坤岱的运气最好,套到了最高奖。” “是个懂浪漫的人。”王海微微颔首,凝眉思索,道, “当时,你以为又是陆安华为了向温小姐求婚,故意安排的,但等真的事情发生了。你却发现,那天晚上,除了陆安华向温小姐求婚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打算向温小姐求婚?我猜想的对吗?” “对。”黄胜文点了点头。 王海神色黯然,分析道: “别人做‘局’,你们并未识破,甚至还助力一把。如果那个神秘的男人,当时求婚成功,想必陆安华也不会死。可惜,他在酒吧和登上城墙后的两次求婚,都被女主人拒绝。恼羞成怒的他,看到有人求婚成功,女主人激动地扑倒他怀里庆祝的时候。安排人从后面,将两人一起推了下去。最后一刻,又有人一把抓住了女主人的腿,将她成功救起,而那个可怜的男孩,就没有那么幸运,直接头朝下,脚朝上,一头撞到三十米下的石板路上,脑浆飞溅,死相极惨。” 三人将目光同时对准了温嘉瑶,看到她的眼泪,再次扑簌簌地落下来。 听了王海的分析,马三力神色愕然,看王海的眼神,就像看福尔摩斯办,一脸崇拜。 “呵呵,温小姐,看来,你在我们这位神探面前,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啊?”生意人轻哼道。 温嘉瑶摇头: “我,我,我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我恨他,我希望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是怎么猜到这种结果的?” 生意人好奇,并没有避开两人,直接问王海。 “从我第一次踏进温小姐的家,我就看到,温小姐的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金戒指。这是一枚金店里常见的那种普通戒指,没有精美的设计,也没有镶嵌任何珠宝或者钻石。首先,排除温小姐本人。作为省主席的女儿,家里是不缺那点钱的。买一个镶钻的戒指,应该不算什么难事。而且,假如一个女孩子没有答应男孩子求婚的话,一把不会把戒指戴在左手的中指上。” 马三力抓了抓头顶并不丰富的毛发,问: “是不是女孩子的左手中指,戴上戒指后,就向大家表明,她已经答应了某人的求婚,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没错。” 王海回答,然后继续道,“这么一枚普通的戒指,温小姐视如珍宝,在我见到她的这几次,每次都戴在手上。所以,这枚戒指大概率是并不富裕,还在打工挣钱的陆安华送的。沈浩琪是富商之子,他如果送这么普通的订婚戒指给温小姐,是有失身份的。” 马三力用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最起码得镶颗钻,鸽子蛋大的那种。看来,当天晚上,卖唱的小伙儿,向心中的白雪公主求婚,成功了。幸亏侯玉茹的左手手指上,什么都没戴。” 温嘉瑶神色茫然,情绪沮丧,道: “没错。你分析的没错。那天晚上,沈浩琪在酒吧,和城墙上,两次向我下跪求婚,我都没有答应。甚至还将他一把推开。但,他求婚失败后,我看着他,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呀。” “富人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们在通往富豪的道路上,所使用的那些手段,是我们这些穷人所无法想象的。包括你的父亲,能坐上大秦省省主席这个位子,不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是不可能坐上去的。” 看温嘉瑶神色憔悴,一脸痛苦,王海继续道: “可你的父亲,错就错在,将这种厚黑学,用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出事之后,还有没有人找过你?”王海将目光移向脸色灰白的黄胜文。 “有。” “谁?” “一个神秘人。” “他怎么说?” “他给了我一万块,让我离开是非之地。说,治安局打算以‘意外失足’坠亡案结案,希望我不要去跟任何人接触,说任何和意外坠亡无关的话。包括死者家属,警方和非警方人士。否则,我们全家人都会遭报复。”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送你的钱,也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吗?”马三力问。 第664章 酒吧老板钱坤袋 “那两个人,是半夜来到我宿舍的。他们蒙着脸,直到打开我的床头灯,我才发现,人已经站在了我面前。另外一个人,拿刀抵着我脖子,把钱放在枕头边,说完话,就悄然离开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的门。他们走后,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宿舍,门和窗户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我害怕极了,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它的背后一定有黑帮,或者灰帮的参与。所以,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我选择沉默。” “你的宿舍在哪里?”王海继续问。 “和他们在一块。我们当时都住在酒吧三楼的员工宿舍。”黄胜文回答。 “几个人住一间?”马三力问。 “一个人一间。我们的宿舍相互挨着。”黄胜文回答。 “那天晚上,给你送钱的神秘人,除了进你的宿舍,还有没有进其他人的宿舍?”马三力问。 “这个,我不清楚。神秘人走后,我就意识到,那里不能久留。于是,连夜收拾行李,离开了秦都。” 在沉默了两分钟之后,王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型录音机,对面前的黄胜文道: “因为工作需要,刚才,我把我们之间的对话,用这个录了下来。假如将来需要出庭作证,我会将它拿出来,希望你不要介意。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不会将你的行踪告诉任何人。至少现在不会,你安心地在这里当你的老师好了。” 回到车上,马三力忍不住问王海: “黄胜文会不会还在撒谎?” 王海凝眉思索了几秒,沉声回答: “理论上讲,他被人利用,也是一个受害者。如果没有给他一刀,他是有可能声东击西,乱说一气的。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他还是有所顾忌。” “看来,给了他一刀,老实多了。”马三力道。 “至少,他不敢再撒谎了。”王海道。 汽车发动,返回秦都。 路上,王海又提出了一个细节: “刚才黄胜文说了一个细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什么细节?” “事发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两个神秘人进到他宿舍,给他送封口费。他们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的?” “这个?” 马三力想了想,回答,“他们可能偷了房门钥匙。” “偷?我怎么觉得,偷这种可能性很小。” 王海有不同的看法,于是又问了温嘉瑶一句。 “嘉瑶,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王海破天荒地使用叫了一声“嘉瑶”,而不是“温嘉瑶”或者“温小姐”,这让女孩心里一暖,同时也让生意人露出惊愕表情。 “会不会有人,将他宿舍门上的钥匙,给了神秘人?”温嘉瑶推测道。 “如果是事实,就说明酒吧里有内鬼。他们或许提前参与到了这场‘局’中。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两个神秘人在黄胜文没回宿舍前,提前躲在衣柜里,或者床底下。要知道,很多员工的宿舍,白天是不锁门的。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从里面把门锁上。” “是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宿舍的门,白天也不锁。宿管为了方便检查卫生和违禁物品,白天不让锁门。晚上回来,熄灯以后,才让大家从里面把门锁上。” 温嘉瑶试图用自己的经历,佐证王海推测的正确性。 “违禁物品?” 马三力没上过大学,对女生宿舍很是好奇,问: “女孩子在被窝里,会藏什么违禁物品?” “《恋爱秘籍》,或者自卫法器……老马,你想多了。” 温嘉瑶看穿了马三力的心思,嘲讽一句,道: “主要检查我们,有没有及时叠被子,洗衣服,还有卫生间的卫生,有没有及时打扫,垃圾有没有清理。”温嘉瑶耐心解释。 “哦!”马三力微微颔首,继续注意着前方的行车路线。 待两人聊完,王海继续分析案情: “目前来看,黄胜文的这条线索,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大价值。我们再来进行一下头脑风暴。” 王海提议:“出事之后,钱家叔侄为什么要离开秦都,到外地去?” “我想至少有两个原因。” “老马,说说你的推测。”王海鼓励生意人。 “第一,他们和黄胜文一样,也是被动受害者,拿了封口费,暂时到外面躲一躲,待这件事平息之后,再回来重操旧业。” “有道理。那第二呢?”王海肯定了老马的推测。 “第二嘛,他们两个是这场‘局’的内鬼,提前知道这件事,所以,在悄无声息地配合神秘人,借刀杀人。” “这么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王海提出疑问。 “这个嘛,好像没什么好处。我想,乐队的驻守,才会带来酒水销量的高增长。”马三力回答。 “这个我清楚。”温嘉瑶插嘴道: “据我所知,在‘恐龙扛狼’乐队驻扎之前,‘萍水相逢’的生意很差,甚至连员工的工资都付不起。但当‘恐龙扛狼扛’驻扎进去以后,酒吧的销售额翻了几倍。可当时,在签订收入协议的时候,除了人员工资和各种开销外,所有的利润和分红,是五五开的。” “怎么个五五开?”马三力问了一句王海想问的话。 “乐队拿五成,酒吧拿五成。”温嘉瑶回答。 “这很公平啊?”王海没做过生意,随口应了一句。 马三力鼻腔“嗯”地发出一声疑问,“看来你是真的没做过生意?” “怎么讲?”王海问。 “合伙的生意做不成,特别是和自己关系亲密的人,比如说兄弟姐妹,亲戚朋友。五五分成,看似公平,恰恰非常不公平。要想公平,最好各自拿各自的钱。” “各自拿各自的钱,是什么意思?”王海大概猜出来了老马所说的意思,但还是希望老马这个小商贩,能说得通透一点。 第665章 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 马三力粗糙油腻的脸,徐徐绽开笑容,显出一份自信来。他那双属于生意人的精明眼睛,突然之间绽放出亮光。 生意人嘿嘿一笑,伸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分析道: “两帮人,既然是合作关系,按理说,利益也是捆绑在一起的。但问题恰恰就出现这里,利益分配不均,或者在签合同之前,没有一个相互约束的详细条款,是导致这起悲剧的发生的次要原因。两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而女人没有处理好各自的关系,是导致这起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 “先分析次要原因。”王海心情急迫,追问道。 马三力忍不住扭过头,看向温嘉瑶,这位平日里蛮横任性的小姑娘,现在突然态度一变,内疚与自责写在了脸上。 此时的她,双手捂脸,蜷缩在车子后座。 王海也回头瞅了一眼女孩,无奈地摇摇头,对马三力道: “声音小点儿,继续吧。” 马三力弯下腰,声音比先前低沉了很多,继续道: “比如说,你是乐队的负责人。你借我的场地挣钱,我负责的酒吧靠你这支乐队,提高了销量。如果要五五分成,最好将各自相互约束的条款写清楚,越详细越好。比如说,即便像喝完酒的酒瓶,和包装纸箱那样,卖不了几个钱的破烂,其实也应该写进合同,说清楚利益如何分配。而不应该稀里糊涂地口头约定五五分成。生意场上,其实有很多看不见的地方,比看得见的地方,更挣钱。” “老马哥说得没错。” 温嘉瑶忽然坐了起来,掀起垂到额头的头发,露出已经哭花的脸,补充说: “他们为利益分配,还争吵过几次。” 马三力微微颔首,继续道: “这种合作,最好各自挣各自的钱,会比较愉快。酒吧你就挣你经营的钱,乐队你就挣你的出场费。这样,就不会存在利益分配不公的问题,如果是我,我就这么……” “说说你所了解的一些情况。”王海打断了马三力的话,转过头,问温嘉瑶。 “之前,安华给我提起过此事。说,钱家叔侄,多次要求他更改合同。要么将合同约定的五五分成,改为二八分成。也就是乐队拿二成,酒吧拿八成。钱坤岱说过,乐队每天就坐在台上唱几首歌,就分走了酒吧一半的利润。要知道,酒吧的员工人数,工作时长,以及自己里外打理各种关系,为此而付出的努力,要远远大于乐队的付出的。” “除了这些,你还了解到哪些内幕情况?”王海追问。 “他们为此事,还争吵过几回。最后,安华不得已,将原先三年的合同,改为了两年。分成由原来的五五分,改成了四六分。” “陆安华有没有说,他对这个新修改的合同满意吗?”王海问。 “不满意。钱坤岱也联系了外面其他的乐队,希望有新的乐队加入。因为大众都有审美疲劳,酒吧里只驻扎一支乐队,而且老是唱那些歌,听得时间久了,没有人不腻歪的。” 温嘉瑶望着窗外,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道: “其实安华,也有解散乐队,独自发展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的前提是,我答应嫁给他,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王海接过温嘉瑶的话,推测道: “可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于是里应外合,各取所需,一起导演了这出悲剧。王正义和手下的人,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时候,不但发现了倪端,更发现了这个普通坠亡案背后,一些神秘大佬身上,还隐藏着更多更大的阴谋。而这些阴谋,足以毁掉半个国家。” “细思极恐。” 马三力补充道: “这就是王正义在感知死亡预警到来之前,让你拯救温嘉瑶,然后通过查清这个案件,揪出背后神秘大佬,将自己救出来的原因。兄弟,我分析的对吗?” “哥哥分析得对极了。” 王海先肯定了一下马三力,接着道: “今晚,我们回秦都。明天一早,出发去上港,会会钱家叔侄,争取从他们身上获得相关证据。” “你怎么知道,钱家叔侄,人在上港?” 温嘉瑶感到好奇,一脸崇拜地看着男人。 女孩心里感慨道,王海身上怎么有这么秘密啊,怎么有这么多不为人所知的才能啊。 愈是密切接触,愈发对眼前这位皮相极好的男人,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好感和依赖之情。 “这两年,我有几个朋友在特勤部门工作,对于查找某个人的踪迹,还是较为方便的。”王海搪塞一句。 温嘉瑶一脸崇拜地继续问: “拿到证据后,接下来怎么办?” “拿到证据后,我们就可以到国都西京城去告‘御状’了。”王海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告御状?”马三力撇撇嘴。 “没错。胡翰雄再牛,他也只是个地方官。只要上面有人来调查,他养的那些黑帮和灰帮,就藏不住。他开设的赌场,干的那些皮条生意,也一定会藏不住。到时候,不是咱求他放人,而是他会求咱们不要去告御状,甚至主动放人。” “那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将他扳倒呢?”马三力问。 “扳倒?谈何容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救人。将老王头,从死牢里救出来。但你说要扳倒他,北山七雄努力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将这个人绳之以法,甚至他的官,还越做越大。你想想看,他背后如果没有更大的靠山,会继续这样逍遥法外?” “那就这样,看着他继续为非作歹,祸害一方?”马三力不解道。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我相信,只要将老王放出来,他一定会重新组织起北山七雄,将这个王八蛋以及他所控制的黑灰恶势力,一网打尽。” “还有那个沈浩琪,还有他老子……”温嘉瑶气呼呼道。 …… 温家别墅。 门房老张将王海带着温嘉瑶出去的事,打电话告诉了温龙九。 温龙九回到家,将正在疗伤的张龙和赵虎叫到了家里。 看到张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赵虎走进书房,温龙九一脸关切道: “你们两个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已经看过医生了,目前正在康复中。” “门房老张年纪大了。再说,嘉瑶也不听他的话了,我决定,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我家,一边疗伤,一边帮我看门。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吧。工资的话,还和原来一样。吃饭和住宿,我这里免费提供。从今天起,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把小姐给我盯紧,不要让她在外面乱跑。尤其是不能和那个名叫王海的臭流氓钻到一起。还有太太,也顺带关注一下。” “可我们目前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小姐非要外出,我们是没办法跟踪的?” 第666章 我只是守门的一条狗 “我会安排张望和李兆,来协助你俩。外出陪伴的事,交给他们就可以。你们只要给我守住这个门,不能让那个流氓再进来找小姐。必要的时候,可以报警,让治安局你们以前的同事过来,先将他打个半死,之后,再将他铐走。” “我真的想不明白,这个臭流氓,和王正义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趟这池浑水?难道他就不怕死吗?” “要不要,再让胡翰雄安排些灰帮分子,做了他?”张龙建议道。 “上次,胡翰雄安排了他认为最得力的第七分队……” “就是外号黑猫警长的那支队伍?”赵虎插嘴问。 “没错。那支队伍,在胡翰雄眼里,实力最强。可结果呢,却被王海和一个不知名的戴面具的飞天侠客,打得落花流水,比你们还惨。幸亏那次,王海手下留情,就像对待你们一样,伤得都不是要害部位。我们真要把他逼急了,他开枪回击的话,我估计,别说去一支灰帮,就是去十支灰帮,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看张龙赵虎愣在原地,温龙九继续道: “你们记着,人命关天。平日里,你们再怎么打打杀杀,上面是不关心的。可,一旦出了人命,或者出现三人以上的死亡案件,西京城那边的特勤部门,一定会明里,暗里派特勤队伍下来调查。一旦惊动了国都那边的特勤部门,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特勤部门有那么厉害?” “你们听说过,明朝时期的东厂吗?” “听说过。” “和他们是一样的组织。只不过,这支队伍要比东厂干净很多。” “他们干净,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对我们而来,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要是肮脏的话,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好。” “明白了,先生。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守护好小姐,绝不会让他和那个臭流氓有哪怕一秒钟的接触的。” “很好,很好。” 温龙九微微颔首,对眼前两位忠诚于自己的下属,颇为满意。 …… 返回秦都,已是晚上。 温家别墅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 温嘉瑶用脚踢门,大喊: “张叔,开门。” “来了,来了。” 门里的声音不像张叔,但很熟悉。 温嘉瑶诧异地看了看身边的王海,转过身,看到张龙已经将木门打开。 “小姐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龙弯腰,奴才般地绽开笑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哎哎哎,你不能进。” 张龙将跟着进门的王海一把推开。 “这是个朋友,我请他到家里喝杯茶,怎么了,还要经过你的批准啊?” 温嘉瑶冷哼一声,道, “这可是我家,你一个看门的,怎么要把主人邀请的贵客,拒之门外?” “不是,不是,小的哪敢?” 张龙苦笑道, “只要是您邀请的贵宾,谁都可以进。唯独先生交代,这个人,不能进。” “为什么?” 温嘉瑶将戴着礼帽,穿着毛呢大衣的高个子男人打量一番,道: “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我的这条命,都是这位姓王的先生给的,我邀请恩人上去喝杯茶,过分吗?” “这个,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也请先生不要为难我。毕竟,我只是一个打工人。工作稍有闪失,饭碗不保啊。” “我不管。” 说着,温嘉瑶掀开张龙,大声呵斥道,“让开。” 二楼窗户上闪过吕美茹的身影。 女人打扮得丰腴美艳,看到温嘉瑶被张龙拦在门口,停下脚步,胳膊肘搭在窗台,脚尖点地,轻轻摇晃着滚圆的蜜桃臀,一副作壁上观的吃瓜表情。 张龙知道斗不过眼前的刁蛮公主,越过温嘉瑶,将=拔出腰间手枪,顶在了王海额头。 “小子,看在你是我家小姐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识相的话,早点给我滚。” 看张龙露出凶项,温嘉瑶吓得不敢吱声。 她知道,今天若是惹恼张龙,他真的会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王海哂笑一声,将手里的枪,往前顶了顶。 张龙感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自己心口,低头一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张龙目光猛地一缩,露出一闪而过的惊愕表情,心说,他拔枪的速度果然很快,我都没任何感觉,竟然将枪口顶在我的心窝。 王海之所以没退让,也是因为他清楚: 这座别墅的大门,如果今晚进不去,以后就别想再进了。 王海先张龙一步,收起手枪,露出和善的表情: “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这里的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所以,你没必要这么防我。假如,我有害人之心,那天晚上,也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温小姐了。” 张龙微微颔首,他清楚王海的为人,知道王海没有害人之心。 但作为主人豢养的一条狗,连主人家的门都看不住,迟早会被主人卖给狗肉贩子的。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 但,面前这位刁蛮公主和他的男友,谁也得罪不起。 张龙吞咽了一口唾沫,低头又看了一眼,王海插在腰间的手枪。 这是一把带消音装置的左轮手枪,也不知,这厮从哪里搞到的这么好的枪,光看做工,就知道,是这世间少有的顶级手枪。即便像丁寿昌这样的局长,也没有能力装备这么优良的武器。 张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心说,那天晚上,要不是这厮手下留情,我和赵虎早已经见上帝去了。 现在硬刚,吃亏的一定是我。 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我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的。 沉思了将近一分钟时间,张龙收回目光,镇定自若,道: “王海兄弟,我知道你是一条汉子,从不欺负弱小。我也知道小姐对你情深义重,如果今天,放你进去,不但我的饭碗不保,在大秦这个地盘上,我可能寸步难行。” “理解,理解。温先生只是让你守住这道门,不让我进,对吧?”王海顺势利导。 “没错,先生的确这么交代,让我把好门,不要放你进来。”张龙肯定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从你把守的大门进了。我翻墙进去,你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王海目光如炬,看着愁容满面的张龙。 温嘉瑶听王海想出这么个好办法,先是惊愕,继而惊叹,最后又有一丝惊喜,跃上脸颊。 张龙回头瞅了瞅五米多高的院墙,脸上渐渐绽开笑容,心说,这么高的围墙,上面还架有半米高的铁丝网。别说是人,就是一只猴子,也别想轻易爬上去。 第667章 今晚你就别走了 二楼窗户。 拄着胳膊肘的吕美茹,伸长脖子,听到王海要翻墙而入,鼻腔轻哼一声,大声向张龙支招: “张龙,不用担心。他想翻墙,就让他试试吧。” 王海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轻蔑的妇人。 “那些飞檐走壁会轻功的人,都是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里的人物。都是假的,现实中,哪有那样的人。他要是翻进来,毫发无损的话,我今天就把温嘉瑶叫一声妈。如果翻不进来,或者翻进来的时候,被铁丝网挂住‘蛋蛋’的话,温嘉瑶今天必须给我跪下道歉,对我说,妈,我错了。” 说完最后一句,温嘉瑶看到女人涂抹着厚厚脂粉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温嘉瑶看了看围墙,吸了一口凉气,她的神色渐渐暗淡下来,一脸怀疑地盯着王海,微微摇摇头。 王海扬了扬眉毛,给了女孩一个自信的微笑。 “大嫂,说话可要算数。” 王海朝二楼方向喊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不算数了。” 吕美茹呵呵笑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学了哪门哪派的轻功,能从外面,毫发无损地翻墙进来。” 王海脱掉外套,随后揉成一团。 手臂一扬,毛呢外套如飞毯一般飞进院内。 “潇洒!”温嘉瑶感慨一声。 “装什么比呢,等会有你好看。”吕美茹一脸不屑。 “这厮还是有两下子的。”张龙暗暗敬佩。 王海扫视一圈,将目光停在门楼和院墙之间90度的夹角位置。 背对墙角,他双手撑着墙面,身体猛地往上一纵。 双脚的脚尖,稳稳地踩住石砌的墙面。 随着双手双脚相互配合,整个身体一纵一纵地往上攀,离地面越来越远。 “我靠,这也可以?” 张龙瞪大双眼,看着男人灵巧且稳健的动作,无奈地摇头感慨。 “哦,太牛了。”温嘉瑶拍手叫好。 吕美茹一脸惊讶,嘴巴张得甚至能塞下一根粗黄瓜。 到了墙头,王海单手伸到铁网下面,稳稳地抓住一块石头。 头朝下,脚朝上,紧靠一只胳膊,倒立起来。 单手倒立,这比马戏团的演员还要牛逼的动作,惊得吕美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嫂,你可看仔细了。注意观察我的‘蛋蛋’,看有没有被铁丝网挂住。”血液倒流,王海面部的肌肉紧绷着,但他依然大声提醒妇人道。 说完,当着三人的面,身体一纵。脚朝下,头朝上,从五米高的围墙上翻下来。 男人一个漂亮的前滚翻,抓起温嘉瑶搭在手臂上的毛呢大衣,身体一转,将衣服穿好。 同时,也将黑色礼帽,扣在了头顶。 “哇,哇,太潇洒了,太潇洒了。我看看,我看看……” 温嘉瑶抓住王海胳膊,让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感慨道, “毫发无损,毫发无损,竟然一根毛都没掉。”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上的后妈,洋洋得意道: “吕美茹,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我,我,我刚才说啥了?” 吕美茹红着脸,又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装糊涂道。 “你刚才说,王海要是毫发无损地翻墙进来,你就叫我一声妈。对不对,张龙,你可是现场的证人。” “啊,哦,我,我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吕美茹伸手扇了扇额前微微生出的细汗,“我早就知道,王海能从三十米的城墙上,把你救下来,就一定有这样飞檐走壁的本领,就一定有。快请救命恩人进你屋去喝茶,去喝茶。我,我,我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其实早知道,小伙子有这样的本领……” “啪”的一声,窗户随声关闭。 “呸!骚货加蠢货,真服了你了!” 温嘉瑶朝张龙眨了眨眼,挽起王海的胳膊,扬起脖子,朝楼梯口方向走去。 “哎!”张龙还试图伸手阻拦。 “说话可要算数。你可不能和她一样蠢哦。再说了,愿赌服输,你刚才答应过的哦!” 张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随后,将大门关闭。 “今晚,你就不要回小旅馆住了。和我住一起,我们好好聊一聊?” 王海露出惊愕的神色,心说: “你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独生女,而我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我们还没接触几次,就要让我留宿陪你,这合适吗,可以吗?”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男人,之前的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过。” 温嘉瑶将王海领进位于三楼的客厅,帮着取下王海的外套和帽子,搭在衣架上。 然后,请王海坐下休息。 女孩并没有将王海当外人。 在男人面前,她先是摘下自己的帽子,围巾,然后脱掉外套,最后将自己脚下的带毛的鹿皮靴子一块脱了下来。 紧身的毛衣,和贴身的健美裤,将温嘉瑶的好身材完美呈现出来。 虽然女孩,没有侯玉茹丰腴,没有柳香香美艳,但她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一样令人垂涎三尺。 “咕咚”一声,王海悄悄吞咽了一口唾沫,将目光从忙碌的女孩身上收回,将脸转向一边。 不到十秒,又忍不住将目光重新投放到温嘉瑶身上。 女孩修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还有那圆翘得完美无缺的精致臀部,令王海陷入到一种恍然之中。 温嘉瑶打开酒柜,在里面翻找进口红酒。 看到一瓶还未拆封的xo,脸上显出兴奋的表情。 “终于找到了。” 温嘉瑶又拿来两只高脚杯,将酒瓶递给王海,道: “这是从国外进口的高档酒,非常贵,也非常好喝,味道奇妙无比,今天,我们两个,就造了它。” 说着,就要撕开包装。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晚,确实是个值得庆祝,值得一醉方休的好日子,但……” 王海露出难为的表情。 “怎么了?今天我们首战告捷,明天你带我一起去上港玩几天,顺便找到那两个家伙,拿回对咱们有用的证据。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以此相要挟,让我爸和丁寿昌一起联手,干掉胡翰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我想,在救出王叔叔的同时,还扳倒了我爸的政敌,怎么说,他也不会反对我俩在一起的。” “是呀,正是因为明天有重要任务,我们还得一早赶火车呢?所以,今晚这瓶酒我先带走,等以后有机会,最好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再喝也不迟。” 看温嘉瑶皱眉犹豫,王海补充道: “人常说,好饭不怕晚,好酒也不怕迟,还有,我相信,有情人终会成眷属的……” 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温嘉瑶点点头,道: “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那我就回去了。我想把这瓶酒带走?” 王海站起身,去衣架上取衣服。 “也好,也好。今天的确跑了一天,都累了。我本来,是打算留你在我这里过夜的。当然,你不要胡思乱想,即便在我家过夜,你也只能睡仆人的房间,我是不会和你睡一张床的。” 停顿了几秒,温嘉瑶小声嘀咕, “至少,现在不会……” 说完之后,她的脸上,泛起一圈红晕…… 第668章 放开那个女人 回到小旅馆,王海叫醒了刚睡的马三力。 “老马,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王海从怀里掏出xo,递给老马看。 “哦,这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好东西!” 马三力一眼认出了世界名酒,一骨碌爬起来,接过酒盒,仔细端详起来。 “你见过?”王海好奇。 马三力呵呵一笑,道: “何止见过?我还……” “你还喝过?那算了。这酒先留下,等救出老王之后,我们再举杯庆祝。” “哎,哎,哎!怎么又拿走了啊,我没说我喝过,只是当年,我在广佛进货的时候,在糖业烟酒博览会上摸过,仅仅摸过酒瓶而已……” “真的?” “真的。”马三力信誓旦旦,“骗你是王八。” “那好,咱们晚上都还没吃饭呢,你给咱出去买几个菜,最好再弄点酱牛肉之类的,咱们哥俩晚上,好好吃一顿。” “还有秦宝宝呢?” 马三力指了指隔壁房间。 “一块儿叫上。” …… 清晨。 温家别墅,三楼。 一缕阳光冲破窗帘,照射在温嘉瑶的脸上。 金色的阳光洒在脸上,女孩感到眼前一亮,猛地睁眼,看到床头小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钟。 “该死!” 温嘉瑶急忙坐起来,抓起身边的衣服就往身上穿。 突然,闹钟下压的一张纸条,像一道阳光,刺入眼帘。 昨晚睡觉前,我怎么没注意,这里还压着一张纸条?温嘉瑶拍了拍脑门,极力回忆睡前的情景。 拿起纸条,女孩扫了一眼,果然是王海留下的。 温小姐您好! 此去路途遥远,又避免不了打打杀杀。您贵为千金小姐,我担心您吃不消。我们先去,回来后咱们再聊。 望谅解! 王海 “王海,你个欠杀的货……没有本小姐的同意,你怎么能取消我的上港之旅呢?” 温嘉瑶一边穿衣,一边骂着王海。 平时,从起床,到梳妆打扮完毕,少则一小时,多则会有两到三个小时,温小姐今天却在十分钟之内全部解决。 风风火火的女孩,提起双肩背包,从三楼直冲下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温先生交代,让你起床后,去找一下他。” 门卫张龙拦住温嘉瑶,抓住了她的胳膊。 “噗!” 温嘉瑶直接对着张龙的那张丑脸,吐了一口口水。 趁张龙抹脸的瞬间,将他一把推开,风风火火地朝外跑去。 张龙无奈地摇头,后又将手里的口水在舌尖上尝了尝,一脸陶醉道: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咦……” “呕……” 掀开窗帘,看到张龙猥琐的样子,吕美茹忍不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出租车,出租车……”温嘉瑶看见一辆驶来的出租车,急忙上前招手。 温龙九听到女儿和张龙吵架,急忙从屋里出来。 张龙一看见温龙九,急忙擦掉脸上的口水,一脸委屈地朝主子诉苦: “温先生,我实在无能为力,您开除我吧?” “这怎么能怪你呢。和老张比起来,你已经很用心了。” 温龙九拍了拍张龙的肩膀,以示安慰。 “哎呦!” 温龙九刚好拍到了张龙的伤口,男人忍不住缩了一下身体。 温龙九抬头,瞅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悄然对张龙道: “我不在家的时候,太太最近有没有出去过?” “有。” 张龙小声点头道。 “小姐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并不会害我。但你要密切注意太太最近的动向,或者跟什么神秘人有接触。” “小的明白。” “假如太太外出的话,最好安排赵虎跟着,但一定注意,不能让她发现。” “明白。” “我最近发现她,有些反常。” “小的一定做好。” …… 秦都火车站。 秦都开往上港的列车即将关门,一位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急匆匆冲过拥挤的人群,朝检票口方向跑去。 “检票时间已经过了,不能过去。” 闸机前的检票员是一位长着梨型身材的胖女人,她老远就看见了一路狂奔的温嘉瑶,提前将她的胖胳膊伸了过去。 “我有重要事情,要去上港。” 说着,温嘉瑶将两张钞票,塞进胖女人怀里,道,“帮我补张票,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说完,猛地推开闸机前的检票员。 胖胖的女检票员没有防备,直接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来人啊,来人啊,快抓住那个女人,她闯闸机,她闯闸机……”检票员手里捏着两张纸币,朝温嘉瑶逃跑的方向大喊。 候车室等车的乘客,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离胖女人最近的两个穿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听到呼救,放下手里的工作,急忙冲了过去。 温嘉瑶动作极快,已经沿着通道,跑到了楼梯口。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动作更快,紧追不舍。 长长的月台,温嘉瑶背着双肩包,在前面跑,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后面追,闸机前负责检票的女工作人员,因为身体肥胖的原因,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后。 她一边跑,一边喊:“快抓住她,快抓住她,她没有买票,还闯闸机。” “砰,砰,砰,砰,砰……” 火车的车门由近及远,挨个关闭。 “快开门,快开门,让我上去。”温嘉瑶一边拍打车门,一边朝里面的列车员叫喊。 站在车门内的列车员,都像木桩子一样,要么一言不发,要么转身离开。 对于眼前这个来晚的乘客,直接无视。 “王海,等等我,王海,等等我……”听到声音,王海将脑袋探出车窗。 “呜呜呜,呜呜呜……” 这时,火车已经启动了。 “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追来了。” 王海心里一沉,忍不住骂了一句。 “救命啊,王海,救我啊,王海!” 温嘉瑶被最前面的工作人员扑倒在地,伸长胳膊,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住手,住手,放了她,快放了她。”说着,王海拉开窗户,就要往下跳。 “靠!火车已经启动了,来不及了!”马三力拉住王海胳膊。 “你要跳车,来不及了。”秦宝宝摇头道。 “如果赶不上,我们就坐下趟车去。”王海郑重地朝两人点点头,拉开窗户,翻了下去。 看王海从车窗跳了下来,两个工作人员先是一惊,继而松开了手。 “放开,放开我。” 看到王海从车窗跳了下来,温嘉瑶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对着面前的两个工作人员,狠狠地踢了一脚。 虽然没踢中,但又将两人激怒了。 “完了,完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连王海都要被抓起来,关小黑屋了。” 趴在车窗,看着徐徐驶出车站的列车,马三力无奈地摇摇头。 “我昨天就提醒王海,让他给温嘉瑶留张条子,不要让她跟着咱们一起去。”秦宝宝脸色渐沉,无奈道, “咱们不是去度假,是去办案。哎,王海还是没有听我的劝告,这下好了,出师不利。” 胖女人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跟前,突然眼前一亮,扶住王海胳膊,道: “你,你,你不就是新沣火车站,那个帅哥,那个……” “是我,就是我,没错,胖大姐,胖大姐!”王海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位,曾经在新沣火车站站台上的接车员——胖大姐。 “大姐,你工作调动到秦都火车站了?” “啊,啊,啊……”胖大姐点头,看到自己在新沣火车站邂逅过两次的男神,一时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来不及了,我回头再找你说事,这个你先借我用一下……” 说着,王海从胖大姐的脖子上,拽下列车车门上的通用钥匙。 “你干什么?” 旁边两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伸手要抓王海,被胖大姐阻止。 “让他们先去。”胖大姐露出笑容。 “多谢!” 王海拿起地上的背包,拉着温嘉瑶的手,沿着火车前进的方向向前奔跑。 就在最后一节车厢擦肩而过时,两人跳下月台,在火车车尾消失不见。 第669章 你的车票有问题 瞅了一眼消失不见的月台,马三力感慨道: “我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那富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带出去迟早是个累赘。这下好了,王海连自己也搭进去了。铁路治安署把两人抓起来,不关上个十天半月,我看休想出来。” 秦宝宝摘下头巾,露出白如凝脂的鹅蛋脸。 马三力目光一聚,看女人正与自己对视,收回目光,将头扭向窗外。 秦宝宝沉默了两分钟,建议道: “我们从下一站下车,回秦都火车站,想办法将王海从铁路治安署捞出来。没有王海,仅凭你一个,根本无济于事。搞不好,连你也得搭进去。” “嗯!” 马三力鼻腔发出一声怀疑,看了秦宝宝一眼,低头不再言语。 此时,从车尾爬上列车的王海,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抓住温嘉瑶。 “没事吧,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王海一脸无奈,但,还是展示了一个男人,对女人应该有的关心。 温嘉瑶显得很兴奋。 她从小到大,坐过无数次火车。但今天,像铁道游击队员一样,从火车车尾扒上火车,还是头一次。 看着脚下快速后退的铁轨,女人一脸兴奋,道: “太酷了,我从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小姐,你不觉得,今天我们差点被铁路治安署的人,抓去坐牢了吗?” “是呀,我也感到奇怪,他们见了你之后,怎么就放过我呢?” “你想知道为什么?”王海问。 “我想知道为什么。” 温嘉瑶扑闪着美眸,抬头盯着王海冷峻的脸庞,一脸期待。 王海苦笑:“那位胖大姐,是我以前的一个老相识。” “哦!口味好重啊!”温嘉瑶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你想多了!”王海苦笑道。 对男人而言,这次外出上港执行任务,难度极大。搞不好,会有流血牺牲。 可对于眼前这位肤白貌美,渴望真爱的女孩来说,却是难得一次的浪漫探险之旅。 车厢巡查员走到最后一节车厢,发现了趴在车尾的两人。 打开门,目光一凛,质问道: “你们俩,什么人?怎么扒的车?车票买了吗?” 王海掏出黑卡证件,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仔细查看,喃喃自语:“大秦省治安厅高级警探……王海……” 手指摸了摸照片上的钢印,又仔细查看了编码和旁边的红戳,列车员随即,立正,向王海郑重敬礼。 “警探同志,请,快里面请。” 让出进门的位置,王海和温嘉瑶一起走进列车。 “我是治安厅便衣,这是我的搭档。”王海指了指身边的温嘉瑶,道, “我们这次去上港执行秘密任务,没有走正门,是担心被其他人看到。你帮我们在后面这节车厢找个位置坐下。然后,帮我在前面的十九号车厢,找一个名叫马三力的人过来。记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这次去上港,执行秘密任务。” 王海再次强调。 “明白,明白,你们放心。我会的,会的。”列车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矮个头,白皮肤,看起来,人很好说话。 …… 此时,省主席办公室。 温龙九端着秘书刚泡好的热茶,正在品茗看报,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惊动了男人。 温龙九一个眼神,漂亮的女秘书急忙去接电话。 “先生,是张望打来的。” “张望?”温龙九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又是一个眼神,穿着包臀短裙的女秘书放下电话,快速离开。 看女秘书关了房门,温龙九拿起话筒,问:“张望,什么事?” “先生,不好了。小姐,小姐她,跟着王海去上港了。” “怎么不拦住她?” “我们,我们……等我们追上小姐的时候,她已经冲过检票的闸机,跑进了月台。” “你们为什么不跟着冲进去?”温龙九有些生气,对手下办事的人心生不满。 “我们,我们……”张望吞吞吐吐道,“我们被铁路治安署的人,给拦住了。” “你们为什么不亮明身份?” “我们亮了,可他们根本不认。说,说,说拿的什么大秦省府的狗屁证件,我们只认大秦省治安厅的证件。” “大秦省……治安厅……的……证件……”温龙九一字一句道,气得咬牙切齿。 “小姐她什么时候买的车票,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温龙九问。 “小姐,小姐她就没有买票。而是和王海一起扒上了火车车厢。当时,小姐冲过闸机时,火车已经启动了。后来,王海从车窗跳下来,抓住小姐胳膊,和她一起扒上了火车最后一节车厢的栏杆……” “王海,王海……他是要把我女儿骗到上港,去拐卖吗?” 思细极恐,温龙九不敢有丝毫怠慢,命令道: “张望,你现在和李兆立即去火车站,购买下一趟开往上港的列车。算了,来不及了。你们现在直接去飞机场。我安排人,现在就给你们买票。你们坐飞机去上港,一定要将小姐给我平平安安带回来。” “先生放心。我和李兆绝不辜负先生对我们的厚爱。” “等一下,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暴露小姐的身份。” “是。” …… 火车车厢,第十九节。 “查票了,查票了,请各位乘客将车票拿出来……” “先生,请出示您的车票。”列车员走到马三力跟前,客气道。 马三力从上衣口袋摸出车票,递给列车员。 “先生,对不起,您的车票有问题。请跟我过来一趟。”列车员客气道。 “我的车票有问题?这怎么可能?这是治安署……”马三力扯开嗓子,刚嚷嚷了一句,就看到身边的秦宝宝用尖锐的目光狠狠地瞪自己。 生意人收起脾气,低声辩解,“我这张票,是在火车站的窗口买的,怎么可能有假?” “您的车票不是假票,是真票。但这张票的金额有些不对劲,您跟我来一趟,我和您再合计一下车票的价钱?” 生意人遭受了莫名的怀疑,有些不理解,沉着脸,冷哼道:“我的票没任何问题,你怀疑有问题,那你把其他乘客的票,也拿过来,和我这张票,对比一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坐在马三力对面的秦宝宝,突然看见围观的人群后面,有一个戴礼帽,穿毛呢大衣的男人,转身离开。 立即心领神会,对马三力道:“你的票就是有问题,可能和别人的票相互拿错了。”秦宝宝说完,一把推开马三力,朝车厢后面走去。 马三力回头,看到了那个高大且熟悉的背影,立刻明白了。 对着列车员呵呵笑道: “我的票,就是有问题,有问题。我跟您去一趟,去一趟……” 第670章 那是刺客,不是你的保镖 友人相见,分外激动。 王海示意温嘉瑶保持低调。 “温小姐是公众人物,在大秦这地方,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关注。保持低调,免得再惹麻烦。” 温嘉瑶看到马三力,一脸激动,正要蹦起来欢呼,不料被王海一把拉到身后,数落了两句。 温嘉瑶极力挣脱王海的手臂,瞪大眼睛,试图狡辩。 不料,王海压低声音,道: “街头巷尾的小报,还嫌你的八卦新闻少吗?就是因为狗仔队经常将你曝光,你父亲才会经常限制你出门。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的安全,其实是你父亲最为担心的。” “有道理。”马三力点点头。 “来了,过来了。”秦宝宝呶呶嘴,示意前面车厢有情况。 “什么过来了?”温嘉瑶问。 “查票的过来了。”秦宝宝道。 “没票又怎样?大不了补张票。”温嘉瑶道。 “想办法躲在厕所,我以前就这么干过。”马三力支招。 “那不是铁路治安署的署警,倒像是治安厅的便衣。”秦宝宝小声嘀咕。 “那怎么办?”马三力问。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老马,你和秦宝宝假扮夫妻,继续坐车南下,我和温小姐想别的办法,去上港。总之,去了后,我们在上港电话联系。” “你俩要不赶紧躲进厕所,他们过来了。”马三力支招道。 “不用,你俩现在过去,最好挡住他们视线,我自有办法。” 情况紧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马三力和秦宝宝只好转过身,互相挽着胳膊,慢慢朝前走去。 治安厅两个便衣,穿着并不合身的铁路署警制服,装模作样地挨个检查乘客手里的车票,眼睛却始终在乘客身上打量。 几乎车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假扮铁路署警的便衣身上。 王海拿出胖大姐给的车门钥匙,悄悄将后门扭开。 “我们在外面待一会儿。” 王海一个侧身,先出去,然后一把将温嘉瑶也拽了出去。 温嘉瑶把着栏杆,一脸好奇,她看不出来,正在查票的两位铁路署警,怎么就是治安厅的便衣了呢? 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只有张龙和父亲知道。 张龙和父亲,绝没有害我之心。即便张龙和赵虎因为受伤,不能在我出远门陪我,但张望和李兆可以。 温嘉瑶心说,可在秦都火车站,我已经将张望和李兆甩掉了。难道这是父亲安排的另外两个保镖? “你趴在门边看什么呢?” 王海一把将其拉到怀里,道, “刚才没听秦宝宝说吗,那两人不是铁路治安署署警,是大秦治安厅的便衣。我们被跟踪了。” “我看未必,说不定,还是父亲安排的专门一路照顾我的保镖?”温嘉瑶眉毛一扬,并不相信王海所说的话。 “真是井底的蛤蟆。”王海嘴角一抽,看到里面的署警径直朝门口走来。 “不好!你被他们发现了。” 王海松开温嘉瑶胳膊,让其抓住栏杆,“抓紧栏杆,不管是敌是友,一定不要告诉他们,我和你在一起。” 说完,温嘉瑶就被署警敲击后门的声音所惊吓住了。 近距离观察,温嘉瑶才发现,正在敲门的两人,面相凶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王海,王海!”温嘉瑶转身,发现王海已经不见了踪影。 门“咯吱”一声,从里面被人慢慢扭开。 看到背着双肩包的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列车外,身材高大的便衣露出一丝邪笑。 “一个人在外面看风景,不冷啊!” 温嘉瑶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木然地朝面前的壮汉摇摇头,“我,我忘了买车票。” “小姑娘,这可不是逃票的好地方,会冻坏身子的。”后面的矮个子将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温嘉瑶的胳膊。 面前的壮汉,伸出手,慢慢扯下温嘉瑶头上的毛线帽子,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女孩后,与身边的挨个便衣相视一笑,明知故问: “请问姑娘,尊姓大名啊?” “我,我,我叫王小花。”温嘉瑶撒谎道。 “你叫王小花?你的这身穿着打扮,可不像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村姑啊!” 身边的矮个署警冻得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实话告诉你吧,有人花钱买你的小命。但我们俩现在要是把你这么推下去,实在有些浪费。还不如,我们一起到下一站下车,找家小旅馆玩一玩。如果温小姐把我俩伺候舒服了,我们还可以饶你一命。如果不答应,那就请温小姐从这儿跳下去吧。” “这,这儿……” 温嘉瑶看着急速后退的铁轨和荒野地,吓得脸色煞白。 “谁,谁花钱,要买我的命?”温嘉瑶战战兢兢地问道。 “一个女人。”署警呵呵道,“一个为了要你的命,肯花十万块的富婆。” “是她,真的是她?最毒妇人心,果然是她……” 温嘉瑶冷哼一声道: “休想,我死也不会跟你们下车的。臭流氓,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说着,从腰间摸出那把金刀,对着面前两个穿制服的壮汉。 “果然是省主席的女儿温嘉瑶。只可惜,过了今天,那个人模狗样的大官,再也见不到他的宝贝女儿了。” 说完,伸手去抓温嘉瑶的胳膊。 “啊,王海,救命!”温嘉瑶大喊。 “咚!”趴在车厢侧面的男人,松开手臂,借助火车前进的惯性,飞身过来,一记铁拳径直朝男人右脸打来。 男人还没回过神来,面门上又被一记铁拳击中。 男人两眼冒星,还没缓过神来,就被王海一把抓起,往铁轨外的庄稼地扔去。 “啊!”一声惨叫,男人被甩到了铁路路基下的麦地里。 厚厚的积雪几乎将男人淹没。 另一个穿制服高个子便衣见状,急忙挥拳过来。 不料,王海的出拳速度更快。 先是一躲,随手一个勾拳,打在男人下巴颏处。 “咔!” 王海听到了男人下巴颏处骨头碎裂的声音,一股鲜血也从嘴角冒了出来。 “你们是谁的人?” 王海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柳刃,将刀顶在了男人的脖颈处。 “我们是灰帮,灰帮……第七分队的人。” “果然看着面熟。” 王海轻哼一声,道,“怎么找到的我们?”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情报,说温小姐要去上港。所以,提前就上了车。” “是谁指使你们杀温小姐的?”王海想知道,谁在背后暗算温嘉瑶。 “这个,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女人,给了我们队长十万块。要我们干掉温嘉瑶。” “你们队长叫黑猫警长,对吧?” “这个,我不能说,说了全家都会被杀的。”男人口鼻冒血,回答道。 “除了你俩之外,今天这列火车上,还有其他人吗?”王海将手里的柳刃用力压了压,质问。 “二分队的九个弟兄,这次全来了。” “一分队为什么没来?” “黑猫队长并不同意。” “为什么?” “他,他认为,王海是个瘟神,动了她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为什么二分队的队长要接这个活?” “黑狗,黑狗他,他不觉得你有多厉害。觉得你,只是‘笨狗扎了个狼狗势而已。’”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尊瘟神。我千不该,万不该,跟着黑狗队长一起过来。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王先生,饶了我,饶了我吧!” “可以,没问题。看到前面的那个大拐弯了吗?” “看到了。” “火车一般拐歪的时候,速度会降下来。到时候,你瞅准时机,从火车上跳下去。” “这,这,不会摔死吧?” “那就要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能不能不跳,让我从下一站下车?” “珍惜机会吧,路基下面是麦地,还有那么厚实的雪。过了这片麦地,就进山了……你自己考虑。” “我跳,我跳……啊……” 第671章 一家黑店 “啊……” 火车拐弯的时候,王海将战战兢兢不敢跳车的男人,一脚踹了下去。 “他们是灰帮分子?”温嘉瑶松了口气,问。 “是的。他们来自灰帮,是胡翰雄所雇佣的临聘人员,白天在治安厅上班,属于不带编制的便衣警探。这帮杂种,拿着国家公务员的工资,却替胡翰雄干着绑架、勒索、收取各种保护费的勾当。” “我还以为他们两个是父亲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保镖呢?” “你父亲安排的两个蠢货保镖,被秦都火车站治安署的人,拦在了闸机外,连月台都没上,怎么会上车保护你呢?” “也是。是我警惕性太差了。”温嘉瑶瘪瘪嘴,自责道。 “不是你警惕性太差,是你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江湖的险恶。”王海手抓着栏杆,望着在群山中穿梭的火车,感慨道。 “刚才那两个灰帮分子,会不会摔死啊?” “大概率不会,但受伤是肯定的。搞不好,会把胳膊或者腿摔断。” 王海徐徐道,“这绿皮火车,本身速度就慢,比电影里,阿三哥家的火车快不了多少。刚才他们都跳进了麦地里,麦地里还积有厚厚的雪,应该死不了。假如现在跳车的话,撞击在这些山石上,会死得很惨。” “外面好冷,我们要不要再回去?” “你刚才没听见吗?第七分队,除了这两位外,还有另外七个人在这列火车上。我们再进去,不是去自投罗网吗?” “那怎么办?” “我们从前面的小站下车,然后翻过这座山,从水路坐船去上港。” “这会不会很慢?” “慢不怕,怕的是我们被人跟踪,被人算计,到时候,找不到钱家叔侄,拿不到相关证据,还把自己的命搞丢了。” “你不怕死的话,我们可以等下一趟火车。”王海试探问。 “以前,我真的不怕死。但,现在,我变了,我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死了,就死得太不值得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把害我的那个人,揪出来,让她一定尝尝,被人伤害,是什么滋味。” 十分钟后,火车在山区小站停了下来。 除了上车的十几个旅客外,没有一个下车的乘客。 王海与温嘉瑶从最后一节列车上下来,站在车尾,等火车开动,接车的车站工作人员回到班房,两人才从铁轨下爬上了月台。 出了车站,便是山区县城。 两人找了一家饭馆,吃了午饭,包了一辆面包车,朝山里开去。 “到山那边的宜蓝码头,得走多远?”王海问。 “最少得八个小时。天黑前,肯定到不了。不过,不用担心,你们要赶明天一早的商船,那是没问题的。” 两人挨着胳膊,在车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 山路越来越崎岖,越来越难走。这让王海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不像一条省道啊。正常的省道,虽然也盘山,但路上总会遇到大大小小、来来往往的车辆,但面包车在路上行驶了这么久,一辆车,都没看到。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房子。房子有两层,为木质结构。 王海知道,这是山里的林业工人搭建的职工宿舍。 车子行驶到跟前,王海看到,路边的木牌上写着:“鸡窝子旅馆”。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温嘉瑶嘀咕一句。 “这个地方,就叫鸡窝子。相传以前,有个猎人,在山里打猎迷了路。又累又饿五六天,找不到回家的路。突然,在这里,发现了一窝野鸡蛋。这才救了他的命。等吃饱喝足之后,那位猎人,将这里巡视了一遍,发现这里的野鸡窝数量,多得惊人。野鸡自然也多得数不清。甚至不用猎枪,只用一根木棍,就能打到野鸡。猎人回家后,和村里的人一起搬到了这里。后来,人们给这里就取名叫鸡窝子。” “哦,是这么回事啊,是我肤浅了。”温嘉瑶自责道。 “要不要到鸡窝子旅馆吃点东西,上个厕所?这么久了……”司机征求王海和温嘉瑶意见。 “我倒是不需要,你呢?”王海扭头,看向温嘉瑶。 “我需要上个厕所,还需要接杯热水。保温杯里的水,都凉了。”温嘉瑶道。 “那,下车吧。” 王海和温嘉瑶下了车,司机在车上等候。 二十分钟后,等王海和温嘉瑶从鸡窝子旅馆出来,发现汽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遭了,司机去哪儿了啦?”王海四下寻找,发现脚下的车印。 “汽车沿着原路返回了。”王海感慨道。 “那怎么办?”温嘉瑶问。 “回旅馆,问问店主。” 温嘉瑶挽着王海的胳膊,再次返回旅馆。 “老板,这里离宜蓝县水路码头,还有多远?” “还有三百多里。”店主一边擦桌子,一边回答。 “三百多里?”王海倒吸一口凉气,“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有这么远的距离?” “你这小伙子,我在这里开旅馆,我会撒谎吗?你爱信不信。”店主是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 趁着王海朝外张望的时候,偷偷地瞄了王海一眼,然后将目光停在温嘉瑶身上,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王海假装无奈,望向门外,目光微微一转,察觉到了店主不同寻常的眼神。 “没想到,走了八个小时,竟然连一半的路,都没有走到。”王海转过脸,对女孩道,“天已经完全黑了。那个骗子,拿了一半的车费,已经走了。我们要不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有车经过这里,我们再包车离开?” “也只能这样了。”温嘉瑶点头同意。 “老板,还有没有房间?”王海问。 “有,房间还多着呢?你们是一人住一间,还是两人住一间?”店主呵呵一笑,张着嘴巴期待结果。 “我们是两口子,一间房就够了。”王海一脸平静道。 “啊,我们是两口子?”温嘉瑶手指着王海,一脸懵逼。 “怎么?领完证,没办酒席,就不算两口子了?”王海拉了拉温嘉瑶胳膊。 “啊,啊,是的,是的。你看我这记性。昨天,啊,不,是前天……大前天,我们刚领完证,刚领完结婚证。我们现在,现在是要回婆家,回婆家,准备办酒席,办酒席去的……” “可以了,可以了。”王海呵呵一笑道,“帮我们开一间上房,最好要有热水。” “房间里,都有炉子,热水得自己烧,自己烧……”说完,将一把钥匙递给两人。 王海按照墙上的价目表,交了房费。 被子又酸又臭,两人只能和衣而睡。 半夜,王海一把将睡梦中的温嘉瑶推醒。 温嘉瑶睁开惺忪的眼睛,一脸懵逼,问:“怎么了?” “这是家黑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第672章 是敌是友,很难说 “咚!” 两人刚穿好外套,客房木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七八个黑衣人,举着手枪,站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矮胖子,圆脸,大眼,脑门上一撮白毛。 他穿着一件油光闪亮的棕色皮夹克,歪着脑袋,死死盯着两人。 黑衣人将王海身上的手枪和柳刃收缴之后,矮胖子环视一圈,在和王海对视了十多秒后,将戴着硕大金戒指的手指,伸进皮夹克里,摸出一根“华子”。 手指并拢,将伸到额前的一小撮白毛,往上捋了捋。 接着又一甩手,将手中的纸烟,抛向空中。 “华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矮胖子用油腻腻的大嘴,准确地叼住烟头。 如狼狗叼肉一般,动作干净利索。 身后身着黑衣的兄弟,急忙拿出打火机,为其点烟。 “啪”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跳动起来。 矮胖子皱眉凝视了一眼,眼前跳动的蓝色火焰,并没有将嘴巴凑过去,而是身体往后一缩,收敛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黑衣人的手,啐了一口。 “哧——” 口水混合着痰液,将打火机上跳动的火苗浇灭。 其他黑衣人,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 这是老大发飙的惯用动作。 但,这次,矮胖子并没有发飙。 很快,众人又将枪口,再次对准了王海和温嘉瑶。 打火机冒出来的蓝色火焰被击灭。 矮胖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痞气重新浮现。 “兄弟,说了多次,我不喜欢闻——瓦斯味。” “对不起,大哥。”想讨好大哥的黑衣人躬身后退。 矮胖子从裤兜摸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先是看了看王海,又瞅了瞅温嘉瑶,然后在自己的皮衣上轻轻摩擦一下。 “哧——” 火柴发出红色的火焰。 在猛吸一口烟后,矮胖子又徐徐将嘴里的烟雾,吹到了王海脸上。 温嘉瑶和王海一样,被黑衣人抓着胳膊,脑袋同样被人用黑乎乎的枪管顶着。 不知是敌是友,王海尽量让自己保持克制。 虽然这次遭遇伏击,凶多吉少,但他依然保持着惯有的风度。 他知道,陈晚秋时刻在他身边,特别是午夜时分,是她最活跃的时候,只要呼唤,大概率会现身。 “不知她原谅我了没有?”王海在内心问自己,同时,眼睛朝温嘉瑶方向瞅了一眼。 小姑娘她的眼睛,现在瞪大到几乎要跳出眼眶,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完全被眼前的恐怖势力震慑住了。 眼泪汪汪地回眸瞅了一眼王海,眼神中满是绝望。 此刻,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彻底蔫了。 虽然在父亲身边,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 但,真遇到了绝境,她无论如何掩饰,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慌。 这个时候,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吸入口腔中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被枪顶着脑袋,女孩双拳紧握,汗水沁满手心,指甲也深深地陷入掌心。 而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此刻,她的喉咙好像塞着一团棉花,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海连续做了两次深呼吸,以使自己保持平静。 如果乱了阵脚,跟着自己的温嘉瑶,一定会吓尿裤子。因为这里不是乡村,更不是城市,而是荒山野岭。前后四五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如果被人暗算,尸骨都很难找到。王海心说。 刚才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第一时间,他就下意识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 晚上睡觉前,他常将玉扳指取出,戴在手指上。 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 内心深处,轻轻呼唤了几声陈晚秋后,王海快速将玉扳指重新塞回裤兜,大腿轻轻一抖,玉扳指重新爬回大腿根部内侧。 即便脱光衣服,不进行外科手术般的检查,是无法找到这枚玉扳指的藏身之处的。 这是王海最引以为傲的藏宝之地。他唯一担心的是陈晚秋。 担心她闻不惯那里的气味。 虽然,刚才的轻轻呼唤,王海还无法确定,能否将陈晚秋呼唤出来。 但,只要没被人一枪爆头,他相信自己,还有翻盘机会。 此刻,站在原地的他,面无表情,仿佛一座雕塑。即使脑袋被黑衣人用手枪顶着,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至少,故作镇定的他,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稳住阵脚之后,王海回头瞅了一眼温嘉瑶,女孩显出了从没有过的惊恐神色。 这让他感到一阵心疼。 此刻,王海用眼角的余光,发现窗外,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来了。我们有救了。王海内心一阵窃喜。 顿了顿,一脸平静地问面前痞气十足的胖子: “先生,如果打劫我们,是为了钱的话。我愿意将自己全部的身家赠与先生。只是,不要伤害她。” 矮胖子呵呵一笑,道: “说说看,你有多少家当?” “我身上带着全部的家当,现金两万。还有那把柳刃和配枪。柳刃和配枪,都是高货,拿到黑市上去交易,价钱不会低于百万。” 矮胖子冷哼一声道: “东西不错,人更不错。今晚,我是钱也要,人也要。你是先给人呢,还是先给钱呢?” “假如我都不给的话,你能将我怎样?”王海试探问。 矮胖子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一脸不屑道: “这方圆五十里荒山,山鬼都不敢来的地方,你俩竟然敢在这里住宿?” “有何不敢,这不是一家正经酒店吗?”王海再次试探问。 “正经……酒店?噗——”矮胖子将嘴角的纸烟,用力吐到地上,用脚踩灭,道, “孙二娘和张青在十字坡,开的人肉包子店,你也敢住?” 王海听出了矮胖子的话中,有埋怨之气。 是敌是友?怎么觉得此人一点儿不简单。王海大脑飞速旋转,陷入到思索当中。 矮胖子说完,对着窗外,长长舒一口气。 “谁在窗外?” 对着一闪而过的人影,矮胖子叫了一声。 除了用枪顶着两人脑袋的黑衣人,其他黑衣人,举枪冲了出去。 三分钟后,黑衣人回来,回复矮胖子: “自己人。” “自己人?” 矮胖子点了点头,露出一丝邪笑。 王海却懵了,他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那丈二的和尚…… 窗外的影子,难道不是陈晚秋? 那个女鬼,真的生我气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不来帮自己。真是小气鬼啊!你要害死我了?王海内心吐槽。 “难道我王海,今晚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看到黑衣人正在把玩欣赏自己的配枪和柳刃,王海喃喃自语,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先生与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在此打劫我们?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不值得先生这般破费。假如先生和弟兄们给我们一条活路,日后,我们必将百倍回报。” 王海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寻找翻盘的机会。 “你们俩不是普通老百姓。你叫王海,大秦省林业厅厅长郑国诠的亲儿子。你叫温嘉瑶,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亲闺女。你们每一个人,都价值连城。不打劫你们?会打劫谁呢?” 王海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面前一脸痞相的男人,竟对他俩的底细了如指掌。 看来,这伙贼人是有备而来,而且盯着我们这只猎物,已经盯了很久了。 “你想怎么样?”王海义愤填膺。 “在华夏国的黑市上,你的这条命,标价100两黄金。” 矮胖子呵呵一笑,手指着王海。 又扭头,瞅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温嘉瑶,道, “温小姐,有人出价10万,让你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谁?” 温嘉瑶眼含热泪问。 “具体是谁?目前,我还不确定。但,有人已经拿了定金,开始行动了。”矮胖子抬头望向窗外,若有所思道。 温嘉瑶哭哭啼啼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和王海。只要不杀我们,我保证,可以给你们100万,哪怕1000万也行。” 王海怒目圆瞪,斥责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但要了你俩的命,那是分分钟的事情。”矮胖子冷哼道。 王海的胳膊被两个大汉死死抓住,脑门被枪管顶得生疼。 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万一冲动,将直接被爆头。王海心说,自己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可,温嘉瑶这个涉世未深,清纯得如一潭秋水的少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那实在是太冤枉了。 比窦娥还冤? 沉默,将近60秒的沉默。现场的气氛变得冰冷,空气似乎都要凝结。 就在这屋内的空气,凝结得似乎无法打开的时候,屋外的一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我来告诉你。” 循声望去,窗外的女人影一闪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房屋门口。 看到眼前的女人,王海惊得目瞪口呆。 此人,并不是王海千呼万唤,想要见的女鬼陈晚秋,而是,而是,而是那个屁股圆翘,一脸婴儿肥的微胖女神——秦宝宝。 怎么回事?王海心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温嘉瑶眼泪汪汪问。 第673章 我已不当大哥好多年了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一个比矮胖子还油腻的中年男人,将脑袋从秦宝宝背后伸出来。 “老马?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戴头套的黑衣人,都将头套摘了下来。 王海环视一圈,看到面前的八个黑衣人,五官立体,形象俊朗,像是一帮练家子。 再看已经坐到椅子上的矮胖子,收敛起痞气,变得一脸和善。 矮胖子一个眼神,手下的人,将王海的配枪和柳刃还给了他。 “王正义能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枪,送给你。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有着无比重要的地位。这次老王有难,不光是你,我们兄弟几个也是百感焦虑,直到今天,都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哎……”矮胖子长叹一口气,徐徐道,“我们老了。现在的天下,毕竟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王海眉头皱成“川”字,上前一步,躬身道: “伯伯到底是谁?你怎么对我如此了解?” 矮胖子没有回答,从皮夹克的口袋里,再次摸出一根华子,自顾自地点燃了。 秦宝宝上前一步,先是向矮胖子躬身,以示尊敬,然后转头,看着王海,一脸严肃道: “伯伯名叫焦志伟,北山七雄中排行老五。北山帮解散后,伯伯便带着手下兄弟游走于灰白两道之间。亦灰亦白,神秘莫测。作为灰白两道上的大哥,已经好多年,在江湖上找不到踪迹了。这次出山,不知伯伯有何目的?” 秦宝宝情商甚高,表面上看,是回答王海所提的问题,实际上,是想从这位江湖大佬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焦志伟呵呵一笑,手指轻轻弹掉烟灰,哂笑道, “不愧是王正义所器重的人,都和这个老狐狸一样,个个是人才,说话还那么好听。” 一句揶揄,听得温嘉瑶云里雾里。女孩手挽着王海胳膊,站在他身后,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秦宝宝低头、抿嘴,不敢直视焦志伟,身为警探的她,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王海问: “敢问伯伯,是如何知道这是一家黑店,又是如何赶到这里,救我们来着?” 王海问了一句,大家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焦志伟迟疑了一下,盯着地面瞅了几秒,喃喃道: “的确,如秦科长所说,我已不当大哥好多年了。和一帮弟兄,隐姓埋名,娶妻生子,安定下来。本想着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世事,谁知,前几天,老四梁慕青找到我说,老二王正义被抓,这次恐怕连大哥都救不了,恳请我,出山帮忙。” “你这次出山,就是来帮助我们的,对吗?”温嘉瑶从王海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问。 “算是碰巧遇上。”焦志伟看了一眼,有着澄澈目光的女孩,如慈父般,娓娓道: “我吃完晚饭,到村头的麻将馆打牌。刚好和一开车的牌友坐一桌。在他连胡几把牌后,无意中透露出自己今晚做了一个大单生意。” “什么大单生意?”马三力两眼放光,好奇问。 “当然是非法生意。”焦志伟回答, “这家酒店,原本是一家温泉酒店。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当然,在这之前,他们明里暗里做着皮条生意,还开有赌场。后来,上面查得严了,一不留神,倒闭了,只留下几个看场子的人。这些看场子的人,以前都作奸犯科过。他们经常和山下几个痞子勾结,以各种名义,将人骗到这里。打家劫舍,盗取财物。” 众人点点头。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递给焦志伟一支纸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讲。 “识相的人,明知被讹,被坑,被抢,被盗,也不敢吭声,知道保命要紧。” 马三力一脸茫然,瞪大眼睛,问: “那,那不识相的人,会怎么样呢?” “不识相的?”焦志伟鼻腔冷哼一声, “漂亮女人,自然是要失身的。家里有钱的,派人送些钱财,也许还能保住性命。对于那些死扛到底的,最后的结果,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些人,怎么不去治安署告发他们?”温嘉瑶终于鼓起勇气,问。 “这些人,又不是天天在做?一年半载,做上三五大单,够用就行。当然,很多单子,都被我和手下弟兄们截获了。哎,能救一个是一个?” “为什么不联合治安署对这帮法外之徒,一网打尽?”马三力以他生意人的头脑思索片刻后,问, “这样,不就可以在治安署那里领取赏金吗?同时,还做了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焦志伟无奈地摇摇头,回答: “我是有罪之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赎罪。至于报官?我想治安署第一个要抓的人,可能就是我。” “你也有案底?”马三力追问。 “至少,屁股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干净。”焦志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 “当年在灰道上混的时候,和多个帮派拼过火。当然,我帮和他帮,也都有人死伤。实话实说,我的双手,也沾染了不少鲜血,屁股也不怎么干净。” “怪不得?”温嘉瑶嘀咕一句。 温嘉瑶将焦志伟的目光成功吸引过来。他收敛起笑容,深情注视着王海,问:“贤侄,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你?” “伯伯请问?”王海毕恭毕敬。 “这几个杀人越货的杂种,手法简单而粗暴。先是在客人吃饭的碗里下药,等客人客人昏迷不醒后,将人绑起来,偷盗完财物后,再严刑拷打,直到这些人允诺,绝不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外人。才会被蒙着眼,领到另外的一座山头放走。如果反抗,或者表露出丝毫报官、或者复仇的话。这帮杂种,就会在深山中结果他们。” 此刻的王海,感到浑身寒意阵阵。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沉默了几秒,焦志伟好奇问:“你和温嘉瑶倒很意外?他们没在你们吃的饭里下药?” “我和温嘉瑶吃的饭菜、喝的水,好像没什么问题。”王海耸耸肩膀,一本正经回答。 夜色深沉,已过零点。 睡梦中的王海,隐隐约约中,听到耳边有人呼唤自己,说这里是一家黑店。劝他赶紧带着温嘉瑶离开。 他猛然惊醒,就听到外面有一串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感到大事不不妙的王海,急忙推醒温嘉瑶。待两人刚穿好外套,就被焦志伟带人撞开了房门。 正在王海极力回忆刚才的一些细节时,焦志伟手下的另外两个人推门进来。 “大哥,店主夫妇和他手下的两个伙计找到了。”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移向黑衣人。 焦志伟语气急切,问:“人在哪儿?” “还在吃饭的小包间里。” “是死是活?” “全部被人用绳子活活勒死。” “啊!”王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啊!”温嘉瑶吓得急忙躲在王海身后。 “嘶!”秦宝宝倒吸一口凉气,她和老马对视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里不宜久留,我们马上离开。抹掉这里我们来过的所有痕迹,快点。” “伯伯,怎么会这样?”王海不禁问。 “有人不仅掌握了你和温嘉瑶的行踪,还故意抛出诱饵,引我们上钩。想将我们名正言顺地一网打尽。哎,我真是多年不走江湖,大意了啊,大意了啊!” “兄弟们,快往后山方向走。” 第674章 逃命 王海感觉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与温嘉瑶一起整理行李,三分钟时间不到,就已经收拾完毕。 扭头一看,焦志伟和他的一帮兄弟,消失不见。 “这,这他么,也太不讲义气了!”王海吐槽一句。 “怎么眨眼间,人就不见人呢?”马三力还没缓过神来。 秦宝宝感慨道:“这些人并不可靠,虽然和你父亲有过结拜之交,但他们更看重利益。” “在灰道和白道同时混的人,都是两面派。”温嘉瑶撇撇嘴,跟了一句。 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去吐槽这个父亲曾经的结拜兄弟。逃命,是我们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王海心说。 能同时在灰白两道混吃混喝的人,能有什么信誉?不出卖你,就不错了。王海自嘲了一番,还是自己社会经验不足,洞悉人性的能力太差,将别人想得和自己一样,真诚又善良。 拉着温嘉瑶的手,大男孩跟着马三力和秦宝宝,正要从酒店大门出去。 走在前面的两人神色慌张,急匆匆折身回来。 马三力蹙眉道:一帮不明身份的人,已经进来了。我们得从后面离开。” “跟我来。”秦宝宝不愧为警探出身,手脚极为利索,行事极为果断。 “这个就叫专业!”看着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秦宝宝,马三力不禁感慨一句。忍不住心说,这么优秀的女人,这辈子哪怕“品尝一口”,也就心满意足了。 四人绕过依地形修建,毫无规划的房舍,朝后山方向跑去。 还没跑到后山门口,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来人兵分两路,从前后包抄。 “这伙贼人,看来经验非常丰富,不输治安署警探!”秦宝宝感慨道。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会不会死在这里?”温嘉瑶神色惊恐,拉着秦宝宝胳膊,急切道。 “有王海在,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只要你听话,跟紧我们三个就行。”秦宝宝目光坚毅,给温嘉瑶吃了一颗定心丸。 “嗯!”温嘉瑶抿着嘴,神色严肃的点头允诺。 “我们从那边的围墙翻出去?”王海手指着身后的一小段围墙,小声嘀咕。 众人回头,看到这段依山而建的围墙最为矮小。心领神会,立即跟着王海跑了过去。 跑到围墙跟前,王海一个眼色,马三力心领神会。 两个健壮的男人一前一后,同时下蹲。王海个大,双手扶墙,在前,半蹲。 马三力个小,将脑袋塞进王海裤裆,全蹲。 一股骚气直钻鼻孔,马三力强忍着,憋住气,没敢二次呼吸。 两人一前一后,组成“人体”楼梯。 秦宝宝抬起左脚,踩中马三力后背,轻巧如燕,跃上墙头。 “快上来。” 骑在墙头的秦宝宝伸出手,想要接住温嘉瑶。 看到不停晃动的“人体”梯子,温嘉瑶眼前一阵发黑。 “我不会,我不敢?”温嘉瑶身体后缩,嗫嚅道。 “被他们逮住,先奸后杀。”马三力沉声道,“别磨叽,快上。” “我上不去。”温嘉瑶踌躇不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可以的。”王海扭头催促,给了温嘉瑶一个坚毅的目光,以示鼓励。 “不行,不行。我跨不上去。”温嘉瑶神色痛苦,脸色苍白。 “你们俩把好门,其他人跟我进去搜,别让人给跑了。” “快点,快点。” “是,是,是!” 命令声、脚步声、踹门、打门声,汇合在一起。 手电筒的亮光,越来越近…… “再不上去,就来不及了。”马三力将脑袋从王海裤裆处拔出来,道, “要想活命的话,动作利索点!我快憋不住了,呕……” 马三力干呕一声,再次闭住气息。 “好的,好的。”温嘉瑶紧咬着牙,坐上了蹲在地上的生意人肩膀。 温嘉瑶的臀儿光滑且柔软,这让许久都没有碰女人的老生意人,如触电般,浑身一激灵,差点就把持不住,栽倒在地。 好在马三力还算条汉子,虽然见了女人,如饿狼见了羊肉般垂涎欲滴,但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是咬了咬牙齿,用指尖狠狠掐了一下自家小兄弟。 他要让疼痛,来驱走内心的恶魔。可,一不小心,用力过大,瞬间的刺痛,让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秃顶的汉子,强忍着内心的恶魔,咬着牙,闭上眼睛。 嘈杂声越来越近,不明身份的一群人越来越近。 此刻,紧张和不安已经让马三力失去了闲情逸致。他紧咬着牙,急忙弯起腰,将脑袋重新塞进王海裤裆,催促道,“往上爬呀!你骑到我肩膀上,不动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不敢……”温嘉瑶带着哭腔。 不仅马三力,王海都感觉温嘉瑶的整个身体在抖动。 在吐纳了胸中的一口闷气后,马三力忍不住吐槽: “王海,你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擦屁股?我都要窒息了……” “啥时候了,还说这个?快把温小姐顶上来!”秦宝宝神情急切,将胖乎乎的白手伸了下来。 温嘉瑶的腿脚明显发软,这样,让她自己爬上墙头,得等到猴年马月。 一不做二不休。 王海抽出身来,伸出双臂,将骑在马三力肩膀上的温嘉瑶,卸货般抱下来。 不明身份的人,离王海他们越来越近了。 不光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交谈声,手电筒的亮光也越来越近。 “屋里没人。” “这个屋里,也没人。” “到后面的园子再看看。”长官下了命令。 眼看着一帮人,举着手电筒朝这边跑过来。 王海再次蹲下身体,对老马说:“你先走。” “我先走?”老马瞪大眼睛,道,“你混账,我是个大老爷们,无牵无挂,死就死了。你让我先走,你怎么办?还有温小姐,怎么办?”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王海忍不住内心吐槽一句,催促道, “我是让你先上去,然后和秦科长一起,拉我们上去。快点儿呀,还磨叽什么?” “哦,哦,哦!” 老马慌慌张张,后退到五米之外,神情严肃地看了两人一眼,又将脑袋转向温嘉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 “瞪大眼睛,看我怎么做?” 助跑完后,生意人踩着王海的肩头,一个纵身,跃上墙头。 秦宝宝伸手,一把抓住马三力,咬紧牙,用力一拽。 马三力重心未稳,朝秦宝宝身上扑去。 微胖女神下意识一闪,马三力一脚踩空,又不好意思再抓秦宝宝胳膊。 “咚!” 沉闷的响声从墙外传来,马三力如肉球般,摔倒在地。 看到腿脚发软,摇头退缩的女孩。王海不管不顾,拦腰将女孩放倒,一个公主抱,将其抱在胸前。 “你想干什么?”温嘉瑶惊恐万分。 第675章 王海不见了 “放心,他们很靠谱,不会接不住你的。” 温嘉瑶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好在温嘉瑶没有秦宝宝那么丰腴沉重。 情急之下,温嘉瑶双手勾住王海脖子,惊恐道:“你,你也要小心一点儿,不要把腰闪了?我很重的。” 王海低头看了一眼女孩粉嫩又苍白的脸,已经没时间回答,更无暇顾及其它,即便此刻女孩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脂粉味充盈了他的鼻孔。 王海深吸一口气,看着紧闭眼睛的女孩,他身体微微下蹲,身上的肌肉,在气息的鼓动下,瞬间被激发。 整个身体如弓、如簧、如铁。 “接住!” 王海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了双臂之间,肌肉紧绷,面色涨红,就像五年前,鼓足勇气,在田间地头,往拖拉机上抛一袋粮食那样,将温嘉瑶,抛向骑在墙头的秦宝宝。 秦宝宝用力抓住温嘉瑶胳膊,正要将她往上拉。 突然,一道强光射在她的身上,刺得她的眼睛瞬间失明。 “别动!”熟悉的枪栓声,在耳际响起。在作为猎人和猎物时,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不能动,动则一定会被乱枪打死。”秦宝宝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 她在执行任务时,也是这般操作。 想起多年前,自己带着一队人马追捕一个杀人魔头时,也是要求对方不要动。结果,那个杀人魔头举着砍刀朝自己的队友冲了过去。 情急之下,她只好扣动突击步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在紧张又慌乱中,打光了。 她浑身颤抖地看着面前,瞬间被打成“筛子”的杀人恶魔,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兄弟,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己找死的……” “人在那里!”有人在她身后大喊。秦宝宝瞬间从回忆中惊醒。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七八只手电筒的亮光在照射自己。 耳廓微动,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众人听到呼唤声,快速朝这边聚拢过来。 “下来,再不下来,我就开枪了。”为首的男人高举着手里的突击步枪,站在离墙根不到五米的距离。 下面的人,抓住温嘉瑶的腿,将她从墙头拽了下来。 秦宝宝和温嘉瑶两人,被强烈的手电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睛。 躺在地上的温嘉瑶用手臂挡住强光,秦宝宝则将手举了起来,被人从墙头硬生生拽了下来。 “秦科长,温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举枪的男人将手里的突击步枪交给身边的人,伸手去扶秦宝宝。 “让开,让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将前面的人推开,一前一后,轻轻扶起躺在地上的温嘉瑶。 “小姐,摔疼了没有?” “小姐,你没事吧?” 手电筒的亮光从温嘉瑶身上挪开,她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慢慢地看清了扶她起来的两个壮汉。 听声音,和所猜测的一样。面前的人,正是自己父亲身边的两个心腹——张望、李兆。 快要被吓哭的千金小姐,看到两人,蜷缩的身体渐渐打开,眼神中的恐惧和绝望,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我不是在做梦?”温嘉瑶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哦呦!小姐,你掐我大腿干什么?”张望被温嘉瑶无意识地狠狠掐了一下。 “对不起,我掐错地方了。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看来,这不是梦。”温嘉瑶眸光微微转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人,解释道。 “秦科长,我在问你话呢?”戴着鸭舌帽,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目光从温嘉瑶身上移开,又问了一遍。 而秦宝宝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将他们围成一圈的十几个人,心说,这些人都是秦都治安局的。 秦宝宝稳了稳情绪,尽量克制住内心的慌乱。 她心里极为清楚,秦都治安局和新沣治安署一样,内部也分为两派:一派效忠于王正义,一派效忠于胡翰雄。 面前是刚上任不久的治安局局长丁寿昌。 是敌是友,现在还无法预知。但现在,敌强我弱,硬刚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我身上也带着枪。在这荒山野岭,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枪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秦宝宝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柔声道:“丁局长,好久不见。今晚,您怎么亲自带队伍,到这里来了?” 丁寿昌冷哼一声,从裤兜摸出一根纸烟,点燃,悠悠道: “秦科长,你作为一名高级警探,知道我不敢抓你。但你不要忘了,在这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谁的人多,谁的枪多,谁就说了算。我问了你两遍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实不相瞒,我和温嘉瑶小姐出一趟远门。”秦宝宝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回答。 “说巧不巧,你们今晚所住的这家酒店,出了一件大事。我严重怀疑你们是凶手。” 丁寿昌说完,看了一眼站在张望和李兆中间的温嘉瑶。 “胡说,我们没有杀人。我们怎么可能杀人呢?他们的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温嘉瑶仗着有张望和李兆护着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温小姐,在你父亲面前,我的确连你家的一条狗都不如。但在这里,在我所管辖的地盘,我说话的时候,还轮不到你插嘴!” 说完之后,丁寿昌稳了稳情绪,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斜眼狠狠瞪了一下面前的千金小姐,追问道: “有陌生人,向治安局报案,说这里出事了。我还没调查清楚,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就知道,这里死人了呢?不是你和秦宝宝,还有你们的同伙干的,还会有谁呢?” “我,我……你胡说!”温嘉瑶心直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面色潮红,一脸窘迫。 张望和李兆目光移向温嘉瑶,同时上前一步,将温嘉瑶护在身后。 “丁局长息怒,温小姐从小养在闺阁之中。最近,情感受挫,一时糊涂,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到处乱跑。我想,这里出了人命案,应该跟我们家小姐没有关系吧。”张望解释道。 “没有关系?张主任,你的结论下得太早了吧,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谁也别想离开。” 李兆一看丁寿昌态度坚决,亮出怀里的手枪,狠狠道: “她是当今省主席温龙九的女儿,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就是跟省主席过不去。如果他知道,他的女儿今晚在你管辖的区域,受了委屈,别说你的位子,就是你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也是要打问号的。” “霸气,牛掰!” 躲在张望和李兆身后的温嘉瑶小声嘀咕一句,悄悄在背后给两人竖起大拇指。 “小姐,别怕,有我们在,你不会少一根头发。”张望听到声音,扭头安慰了一句。 丁寿昌气得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治安局局长,比他权势大的多的胡翰雄都不敢明着硬刚温龙九,他又算老几呢?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副手刘宗献,凑到丁寿昌耳根,手捂着嘴巴,悄然道: “局长,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来抓王海的。万一,为这事得罪了温龙九,不光我们会丢位子,老胡那里,也不好看啊!” 是呀,王海人呢?刚才报案的人不是说,王海和他们在一起吗? 第676章 傻白甜 “嗯!”丁寿昌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相信,你和秦科长没有能力杀死店主夫妇和他的两个伙计。但如果你们不如实告知,今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好带你们回治安厅去。我一个小小的局长办不了的事,但我相信,胡翰雄胡厅长一定有这个能力。” 丁寿昌阴沉着脸,目光一凛,威胁道。 “还是丁局长高啊!”丁寿昌身边的人,露出谄媚的神色。还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丁寿昌环视一圈,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悄然浮现在脸上。 “王海呢?” 秦宝宝再次环视四周,发现这小子如鬼神一般,一眨眼工夫,就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她当然清楚,院子里竹林环绕,古木参天,杂草丛生,瞬间将自己藏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想这么快,在这么多人面前,瞬间消失不见,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因为,丁寿昌手下的人,已经将整个破旧不堪的温泉酒店,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王海的踪影。 温嘉瑶也突然意识到,那个帅气的,令自己魂不守舍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他会不会将我们抛下,一个人自己逃命去了?真要是那样,那他,就是一个伪君子,一个毫无信用,自私自利的小人。” 温嘉瑶一脸忧郁,心里吐槽道。 很快,她眉头一转,又想: 他那么俊朗,那么刚毅,说话干净利索,做事有板有眼,又敢于舍命救我。他不贪财不贪色,这次又冒着生命危险,只是想着将一心为国为民的王正义救出来。他怎么会是个坏人呢,他怎么可能会抛弃我们呢呢? “王海,王海呢?”心直口快要人命。 温嘉瑶小声嘀咕,扭头张望,询问王海的下落,忽然,看到秦宝宝凌厉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吞咽下去了。 这眉来眼去的神情,被破案如神,人称“小诸葛”的丁寿昌全部看在眼里。 他呵呵笑道: “张主任,李总管。我知道,你们是温先生的心腹,也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得力干将。” 为了不得罪面前的两人,以及他背后的大佬,丁寿昌放出彩虹屁,直喷两人脸。 当然,也为自己能够下得了台面。 “两位说得没错。温小姐被温先生,从小养在闺阁中。今晚,贸然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也全是那王海蛊惑的原因。念在温先生对我有恩,也看在温小姐受人教唆的份上……当然,我也相信,这起杀人案件,大概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我同意,你们将她带走。只是临走之前,得告诉我,王海他去了哪里?” “王海?他,他……他没和我们在一起。啊,不,他压根就没跟我们来过这里……” 言多必失,温嘉瑶的一句话,瞬间让丁寿昌明白了什么。他微笑着点点头,道: “温小姐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秦宝宝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心说:“真是个傻白甜!” “你真的让我们离开?”温嘉瑶继续确认。 “是让你离开,不是你们!”丁寿昌强调了一句“你”和“你们”。 看温嘉瑶还在四处张望,犹犹豫豫,秦宝宝上前一步,急忙接话,道: “温小姐,这里是是非之地。不是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待的地方。你现在和张望李兆,先行离开,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听到了吧,对大家都有好处。”张望小声提醒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嘉瑶不走肯定不行。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潇洒玩乐的想法,甚至和王海一起到,华夏最大的城市上港游玩逛街,也丝毫提不起兴趣。 今晚的遭遇,让她感到刺激的同时,又感受到了极度的恐慌。现在,她只想回家找妈妈。 可,妈妈已经去世多年。爸爸又经常忙于公务,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陪她。这世上,唯一能给她带来快乐的人,就是王海。 可,他人呢?怎么一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见了呢? 会不会被丁寿昌等人悄悄抓起来,带走了呢? 现在的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祈祷王海能够平安脱身。 “嗯!” 她轻轻点头,带着遗憾,带着不舍,带着一丝悔恨,默默地跟在张望和李兆身后。 “我要是听王海的话,不那么任性就好了。这样,我也不会连累到王海。” 温嘉瑶走到温泉酒店的门口,朝里面望了最后一眼,喃喃自语道。 “小姐,可总算找到你了。要知道,如果赶天亮,再找不到你,我们就要被先生革职的。”张望喃喃道。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会连累这么多人。” 温嘉瑶环视一圈,看到四周茫茫一片,一股寒意朝她袭涌过来。 女孩咬了咬牙,抱着双臂,钻进了汽车后座。 “呜呜呜,呜呜呜……”李兆脚踩油门,汽车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路崎岖,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出发前,挂空挡,将油门、刹车等都试一遍,确保安全后,才挂一档,缓缓启动车子。 这是他多年给领导开车,养成的驾驶好习惯。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车子绕过了一座山梁,温嘉瑶好奇地问。 张望不想告诉温嘉瑶事情,打哈哈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是呀,您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怎么会没有人关注呢!”坐在驾驶位置的李兆配合道。 “别给我打哈哈,我想知道细节!”温嘉瑶眉头一皱,一脸严肃问。 “小姐,在大秦这块地方,胡翰雄的线人都能遍布全省各地,难道温先生的线人就不能吗?如果连自己主政的这块地方的信息都掌握不了,他怎么可能成为省主席呢?”张望解释道。 “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温嘉瑶追问道。 “总之,是我们好久都没有联系的线人。”张望解释道。 “不会是北山七雄中的老五——焦志伟他们吧?”温嘉瑶大概猜出了将他们行踪泄露给“官方”的人。 见两人沉默不语,温嘉瑶也不再追问。 现在的她,闭着眼睛,心里默默地祈祷王海能够平安无事。 “我是不是红颜祸水?”温嘉瑶在心里问自己,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害死了陆安华,难道今晚还要害死王海吗?” 想到这里,温嘉瑶大声道:“停,停车!” “怎么了,小姐,我们已经下山了,很快就到国道上了。”开车的李兆回头瞅了一眼,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看到温嘉瑶泪流满面,两人皆不知为何。 “小姐,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张望扭头,一脸关切道。 “呜呜呜,呜呜呜……”温嘉瑶忍不住大声哭泣。 “怎么了,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张望再次问道。 “我们没有杀人,我和王海被人骗了。我们本来是要走大道去山那边的水路码头,去上港的。结果,司机将我们拉到了山上,住进了那家酒店。半夜,我被王海叫醒,他说这里是一家黑店,要带我离开。结果,还没走出门,焦志伟就带着他的一帮兄弟将我们拦住。我们以为他们是灰帮,结果,他们是北山七雄中的老五,和王海的亲生父亲郑国诠是二十年前的结拜兄弟。我以为他们是好人,结果他们却出卖了我们,给治安局报了案,这下,治安局以为是王海杀的人。可店主和他的两个伙计。根本就不是王海干的。我和他一直在一起,就睡在一个房间,他是不可能瞒着我,出去杀人的。再说,他那么善良、那么正直,为什么要杀害无辜。这一定是有人诬陷他,要置他于死地啊?” “呜呜呜,呜呜呜……”温嘉瑶双手捂面,哭得伤心极了。 “我是祸水,我害死了陆安华,现在又要害死王海。老天啊,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呜……你们能不能帮我啊?”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张望和李兆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点点头。 张望道:“前面有家酒店,咱们暂且安排小姐在酒店休息。” “小姐,我和老张,现在就返回山上,去会会丁寿昌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手下留情,放了王海。” “嗯!”温嘉瑶终于停止了哭泣,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第677章 神来之笔 “丁局长,我现在公职在新沣县治安署,无权管辖这里。这里出了人命案,还需要你带着弟兄们开展侦破工作,早日将罪犯绳之以法。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面对众人,秦宝宝告辞道。 “秦科长,这里是案发现场。刚才我们排除了温小姐,现在的目击证人,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作为一个老警署探员,您就这么撂下挑子,一走了事?这恐怕不符合您作为一名高级警探的身份吧?”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别磨磨唧唧拐弯抹角。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秦宝宝不知是计,正气道。 “好,太好了。不愧是老王手下的得力干将,有骨气。”丁寿昌收敛起笑容,对身边人下命令道, “给我抓起来!” “是!” “什么?你们要抓自己的同事?” 秦宝宝被手铐铐住双手,一脸惊愕。 “丁寿昌,我们是同事。你这样对你的同事,怕是要上警署法庭的。”秦宝宝再次提醒道。 丁寿昌呵呵一笑,朝地面啐了一口浓痰,歪嘴道: “秦科长,你还以为自己是王正义手下的红人?你还以为王正义在秦都治安局主持工作?实话告诉你吧,王正义弄死了胡翰雄的女人,又砸了他的场子,断了他的财路,更可恨的是,搞臭了他的名声。你说老胡能放过他吗?能放过他身边的红人吗?你和王海早已是他案板上的肉,什么时候改刀切块,什么时候下锅炖煮,现在一切都在老胡的掌控之下。兄弟我,也只不过是秉公执法,奉命行事而已。” “你,你好阴险。当初在治安局,我怎么没认清你这个人?”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大秦这地方,是胡翰雄的天下。别说和他对着干,就是不听他的话,也得是死路一条。” “你想怎么样?”秦宝宝感到大事不妙。 “到案发现场指认一下,让弟兄们拍个照,我就可以交差了。” “哼,我又没杀人,到现场指认什么?”秦宝宝冷哼道。 “在这案发现场,除了温嘉瑶,就只剩你了。现在,温嘉瑶已经被我们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那剩下的人,不就是你了吗?” “你胡说!我没有作案时间,更没有作案动机。你怎么如此草率,敢栽赃你的同事,冤枉好人呢?” “好,你既然这么说。咱们就捋一捋。”丁寿昌定了定神,继续问, “你作为新沣县治安署一名警探,现在应该在新沣县治安署履职,可为什么三更半夜,跑到这荒野之地?你不要告诉我说,有线人举报,说这里发生了命案。” 秦宝宝回复道:“我在这里没有部署线人。这次到这里来,纯属意外。” “纯属意外,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意外之法?” 秦宝宝斜眼瞪了一下丁寿昌,一脸不屑道: “温嘉瑶情感受挫,想到上港游玩几天。他父亲担心女儿安全,特安排我,让我乔装打扮,一路陪同。可,我们担心被狗仔队盯上,所以没有选择乘坐火车,而是选择坐船,走水路。结果在前往水路码头时,误入岔道,走到了这里。” “听起来,很完美,毫无破绽。不愧是一个资深老警探了。撒谎也撒得这么完美,这么有水平。可你不要忘了,今天,这里死人了。除了你和温嘉瑶外,今天晚上,这里再没有其他人。你和温嘉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将你带到治安厅去审查,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你想以嫌疑人畏罪自杀的方式了解此案?也行。我完全赞同。这样的话,弟兄们也可以早早回家找老婆睡觉去了。” 秦宝宝气得咬牙切齿,骂道:“丁寿昌,你够狠。你想怎样,就直接说,别他么拐弯抹角!” 丁寿昌冷哼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互相打哑谜,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就把话挑明。”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秦宝宝一脸不屑道。 “把王海交出来,让我带走。我还你自由。我不想让弟兄们骂我‘窝里斗’,也不想失去像你这样,让人看一眼,就垂涎三尺的女同事。” 即便丁寿昌出言不逊,秦宝宝只能忍气吞声。 “我没见过王海,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秦宝宝稳了稳情绪,脸色平静道。 “那,就对不起了!看来,这起杀人案,是和你脱不了干系的。” 说着,朝身后喊道,“来人,把疑犯押到现场,让疑犯指认。” 说着,有人拿出绳索,要将秦宝宝五花大绑。 “且慢,丁局长!” 众人循声望去,身后走来三位男人。 最前面的人是王海,身后半步之距的是,张望和李兆。 “且慢,丁局长!”张望再次提醒。 “王海?”众人见了王海,将枪口全部对准了他。 “这里有温龙九温先生的手谕,请丁局长过目。” 丁寿昌将信将疑,接过张望手里的“红头白心”信纸,在手电筒的亮光下,仔细阅读起来。 瞬间,丁寿昌的眉头皱成“川”字,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脸色也变得红紫难辨。 “丁局长:王海是我新任命的特使,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完成老夫交代给他的重要工作。请丁局长并嘱咐手下人,如在办案中,与王海发生交集,请立即放行。如违反,耽误党国大事,军法处置。温龙九 ” “这字迹,这签名,还有这信纸,丁寿昌见到的次数不下十次。温龙九的字迹,签名,他是了然于心的。还有这大秦府他的专用办公用纸。丁寿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记错的。” “这,这,这……” 丁寿昌手捧着温龙九的亲笔“手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王海还有这样的身份?”丁寿昌担心又诈,显得小心翼翼,一脸怀疑,问。 “这很正常。”王海掏出了他的黑卡证件,递到丁寿昌手里,道, “丁局长仔细看看。” 丁寿昌接过证件,首先看到封皮上,精美绝伦的“烫金国徽”,和底下“大秦省治安厅发”等字样。 然后,又小心打开。里面王海的照片,包括照片上压的钢印,都毫无悬念地显示,这一切都是真的。面前这人的身份的确与众不同。 特别是看到“治安厅特使”几个字后,丁寿昌的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他非常清楚“特使”二字的含金量,这是要比他的官职还要大好几个级别。即便像温龙九这样的省主席,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因为他是“特使”,有很多温龙九都不具有的特权。比如,可以直接将大秦省的一些重要事情向国都那边禀报,像影响巨大的冤案,或者未经审批的重大工程,或者有损于国家利益的某些机密等。 他没有想到,王海还有这样的身份。这种证件,分绿、黄、红、黑四种,其中黑色的级别最高。虽然颁发单位是“大秦省治安厅”,但只是限定了持卡人只能在大秦省范围内使用。别的省治安厅不认。 丁寿昌担心的不是,持有黑卡证件的王海身份,他更担心的是,这个持有黑卡证件的人,在国都西京城里有更大的靠山。 丁寿昌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不是身边人提醒,他还没意识到,秦宝宝还被手铐拷着双手。 “快给秦科长解开手铐。” 嫌同事动作缓慢,丁寿昌一把夺过钥匙,亲自给秦宝宝打开。 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碰到了硬茬。 我现在还无法确认,谁是敌,谁是友?先不要选边站,是明智之举。如果能两边都吃,那是最好不过了。 看丁寿昌凝眉思索,突然间,态度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王海朝身边的张望和李兆,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这里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护送温小姐回去了。”张望和李兆抱拳告辞。 “既然我们消除了误会,现在是一个团队。这么大的杀人案,如果不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我们也没法向死者的家属交代啊?”王海提议道。 “早听说王海有担当,在解决复杂问题方面有一手,没想到这么干脆?敬佩,敬佩!”丁寿昌借坡下驴,抱拳道。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案发现场看看情况。”秦宝宝提议道。 第678章 你怎么也知道这个 为保护现场,丁寿昌提醒众弟兄莫要进去,只有他和王海、秦宝宝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由过道改造而成,无门无窗,是连接厨房和餐厅的一条走廊。 靠墙的左右两边各摆着一张四方木桌。 店主和老婆坐一桌,另外一桌坐着店里打杂的两个伙计。 桌子上摆着一荤一素两道菜,一小盆菜汤。 伙计吃饭的桌子上摆的菜和汤,和店主夫妇没什么区别。同样的菜,同样的汤,还有同样的大白馒头。 “从伙食上看,这店主没把他的伙计当外人。”丁寿昌感慨一句,秦宝宝点点头,表示默许。 只有王海没有说话。 “王海……”秦宝宝叫了王海一声。 没等王海张口,秦宝宝心思缜密地问:“这四个人,你见过吗?” “店主夫妇,我倒是印象深刻。但,这两个伙计,没有见过。”王海如实回答。 “我将整个事情详细说一遍,我们一起分析,看看能得出什么结论。”王海走出餐厅,回到门外走廊。 “我们到那边的房间里说,让兄弟们保护好现场。”秦宝宝俨然一副大姐大模样,朝丁寿昌嘱咐道。 “兄弟们,保护好现场,治安局验尸官没来之前,谁都先别进去。”丁寿昌叮嘱道。 “是。” 回到王海和温嘉瑶所住的客房,待大家坐定,王海稳了稳情绪,徐徐道: “两位都是资深警探,我只是一个农民,破案的事情,还要交给你们,因为你们才是最专业的。专业的人就得干专业的事。” 很显然,王海是想撇清和这件案子的关系。他着急离开这里,还要去上港会会,他想见的人。 救出王正义,才是他目前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这里出了四条人命案,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只是碰巧遇上。 丁寿昌似乎看出了王海的心思,神色严肃道: “我知道你想急于脱身。但,人命关天,不急这一会儿。今晚,这家地处荒山野岭的温泉酒店,只有你和温嘉瑶入住。就在你们夜晚入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生了人命案,而且,还是四个人同时被杀。如果无法快速找出凶手,作为最大的嫌疑人,你是逃不了干系的。”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坦诚,那么,咱们现在就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想只要不隐瞒,我们总能理出一些线索来。”王海道。 “同意。”丁寿昌点头道。 “我也同意。”秦宝宝微微颔首。 “两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温嘉瑶前男友的死亡是被人蓄意谋杀。” 王海刚说完,就被丁寿昌打断:“错了。那是一起意外坠亡案件。这个案子,治安局早已经结案了。而且死者家属也认可这个结果。” “那是因为,丁局长您这里,替温先生给死者家属发放了一大笔赔偿金。即便死者家属有各种怀疑,但钱是真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么!”王海驳斥道。 丁寿昌脸色比先前更加难看,微微恍惚的眼神中,有一丝并不淡然的神情。 “别东拉西扯,说你今晚为何到这里来?”秦宝宝让王海将话题引领回来,不想为此激怒丁寿昌。 三人心里都清楚,否定那起案子,就是在否定丁寿昌和温龙九。 “温嘉瑶想要知道真相,所以,她雇佣我帮她调查这起案子。”王海隐瞒了他的真实目的。 “你是为钱?”丁寿昌问。 “不仅仅是。”王海肯定道,“我和温嘉瑶交往,温先生虽然反对,但并没有完全制止。作为一个坐上如此高位的政治人物,他有他的政治远见。” “说说他的政治远见?”秦宝宝听出来了,王海想拉拢丁寿昌,至少让他不要和自己对着干。 “说说他的政治远见?”丁寿昌眼神一亮,对这个话题显然也感兴趣。 王海看丁寿昌慢慢上钩,掏出口袋里的华子,分别递给两人,自己也点燃一根,继续道: “古人讲,大智如愚,大巧若拙。您和温先生一样,都是拥有大智慧的人。特别是温先生,明明知道这是一起蓄意谋杀,却默许以意外身亡结案。他是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希望和他女儿有关的案子,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案。” 丁寿昌点点头道:“你分析的很对。不光温先生,就连我这样的,一个小小治安局的局长,都是人们街头巷尾常常议论的话题。有时候,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能都是焦点,都能登上八卦新闻的‘头版头条’。如果这事长时间解决不了,势必会惊动西京城那边。等总统先生派人来调查此案,我想,这对谁来讲,都不算一件好事。” “丁局长果然是人中龙凤,不愧是“小诸葛”,看得比我这个农民清楚。”王海神情严肃,狠狠地夸奖了一句。 “哪里哪里,你身为一个农民,却有如此缜密的思维,胆识过人,还有一身好本领,也是一条汉子。”丁寿昌露出笑容,回敬了王海一句。 “言归正传。这次,我本与秦科长,还有我的一个朋友,相约一起去上港,就是想要找到当天晚上的目击证人,和知道底细的那些人。” “你说的朋友,就是那个开服装店的马三力。” “是的。”王海肯定道。 “他人呢?”丁寿昌问。 “不知道,可能回家找妈妈去了吧。”王海搪塞一句。 “乐队里的人,还有那个酒吧的老板,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丁寿昌为了显示自己的高明,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 “本来,我们走的是陆路,坐的是火车。但不知是谁,提前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火车上,我们遇到了灰帮的人。实不相瞒,这些人隶属于胡翰雄。于是,我让秦科长和马三力稳住他们,我和温嘉瑶从一个小站中途下车,想着走水路,坐船去上港。没想到,那个载我们的司机,骗我们到了这里。” “后来呢?”秦宝宝追问。 “店主告诉我,翻过面前的这座山头,很快就能看到水路码头。但又累又饿的我们,不可能连夜翻山。再说,即便翻过去,也没有船半夜出发。于是,我们就在这里住宿一晚。零点过后,我正睡着,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对我说话,说这是一家黑店,让我们赶紧离开。”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突然就想起一句古语……” “宁可住荒坟,也不住破庙。”秦宝宝插嘴道。 王海继续道:“没错。我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急忙叫醒温小姐,整理好行李物品,正要出门,却被人挡住门口。” “谁?”丁寿昌问。 “这个人,名叫焦志伟。北山七雄中排行老五。他带着几个弟兄,突然闯进了这间客房。我们在这间客房,和他们聊了有十多分钟,就听到你们的脚步声,于是一眨眼工夫,他就带着他的弟兄们消失不见。” 丁寿昌丢掉烟屁股,将其在脚底踩灭,问: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一家黑店?有没有告诉你,凡是住在这家黑店的客人,都会被店主下药,然后打劫。不听从,或者报官的话,就会被杀死,然后丢弃在深山老林中掩埋。” 王海和秦宝宝,同时将质疑的目光移向丁寿昌,异口同声问:“你怎么也知道这个?” 第679章 贼喊捉贼的游戏 丁寿昌呵呵笑道:“焦志伟是个什么人,我可能比你们更清楚。” “他不是北山七雄里的老五吗,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呢?”秦宝宝凝眉思索,想知道更多细节。 丁寿昌抬头瞅了一眼头顶的电灯,思索了几秒,徐徐道: “你们只知其一,并不知其二。” “愿听先生详解?”王海毕恭毕敬。 “人是会变的。焦志安在加入北山帮之前,是个和北山帮众弟兄志趣相投的人。所以,你父亲才会让他入帮。包括加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个很有本事,很正义的人。” 王海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丁寿昌眉峰一皱,继续道: “但你不要忘了,人是会变的。焦志伟是个贪财好色之徒,觉得跟着你父亲,油水太少。于是,开始灰白两道通吃。后来吗,被你父亲赶出了帮派。到现在,他依旧死性不改。在白道上,他借北山七雄这个名号,为自己树立良好形象。但在灰道上,他又认胡翰雄为干爹。为非作歹,总之,谁对他有利,他就认谁。根本不在乎你父亲常常所念叨的帮规。” “什么帮规?” “具体的条款,我也不清楚。只听人说,有关‘仁义礼智信’方面的。” “看来,江湖上传言他是个典型的两面派,并没冤冤枉他?”秦宝宝沉声道。 王海思忖了一会儿,猜测道: “你说,在我睡觉时,趴在客房窗口给我报信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丁寿昌和秦宝宝同时瞪大眼睛,盯着王海,眼里满是期待。 “还有,杀死这四个人的人,会不会是他和他手下的兄弟干的?” “有这个可能。但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只能等明天治安局的验尸官过来。看他们能不能从现场寻找到相关证据。”丁寿昌没有否认王海的猜测。 “丁局长,我还有个问题?”秦宝宝问。 “秦科长不必客气,请说出你的猜测?” “既然焦志伟是胡翰雄身边的人,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对王海和温嘉瑶动手?” 丁寿昌紧咬着牙,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我想,他可能不敢。因为他了解他大哥郑国诠的脾气。别说自己的亲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焦志伟如果侵犯了,要是让郑国诠知道是他干的,都不会轻饶他。这也是他被郑国诠赶出北山帮的最直接原因。还有,他可能内心深处还藏有那么一点点良知。这四个人,的确都是该死之人。这些年来,就在这座山上,发生了多起人口失踪案件,但都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们所为,也都成了悬案。但民间传说,这是一家黑店。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秦宝宝微微颔首,对丁寿昌的分析表示认可,又问:“假如焦志伟和他的同伙作案成立,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第一,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和王海温嘉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其实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警告你们趁早收手,搞死你们对他们而言,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第二,如果嫁祸成功,就可以搞臭温龙九,至少让他滚出大秦。还有,将你和王海一起送进监狱。那样的话,王正义就必死无疑。以郑国诠为首的北山帮,将再无翻盘之日。大秦将是胡翰雄一个人说了算。”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王海问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丁寿昌轻哼一声,回答道: “在你们眼里,我也算不得什么好人。也贪财货,也好美姬。但我绝不做对不起这个民族,对不起这个国家,对不起祖宗十八代的事情。” 丁寿昌说完,王海看到他嘴唇颤抖,嘴角起了沫子。 “所以,我虽然和你父亲,包括老王在内,政见不合。但他们从不背叛国家,从不当民族败类,即便有人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包括他们儿女的性命,他们都毫不妥协。这种气节,我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看来,我从小家破人亡。亲生母亲是死是活,到现在我都不得而知。还有我的亲生父亲,明明知道儿子就他在身边,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见面。我想,这里面还有很多未解之谜。还有,从小被我父亲送人的三姐王雅安,到如今,音信全无,没有任何线索……我想这一切,是不是和二十多年前的帮派争斗有关?” 王海一口气说出了内心藏匿了很久的诸多疑问。 丁寿昌沉默了一会儿,徐徐道:“我不敢说,全部都有关联,但至少大部分的蹊跷事件,都和二十年前的帮派争斗密切相关。” 秦宝宝轻叹一声道:“我想终有一天,这些事将大白于天下。” “丁局长,请让我给你鞠一躬。” 王海感慨不已,忽然站起来,还没等丁寿昌反应过来,就给丁寿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对我父亲,包括对伯父王正义的高度认可,我替他们向你鞠躬致敬。二来,我对我先前对你的误解,表示歉意。”王海态度诚恳。 “你是条汉子,所做之事,我早有耳闻。民族大义,除暴安良,匡扶正义方面,我的确不如你。所以,今天能在你和秦科长面前讲这么多,其实,也是表明我一个态度。以后,请多多理解我的工作,理解我的处境,特别像我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底层署警,常常在夹缝中求生存,也实属不易。” “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一个人只要拥有了民族大义,懂得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即便像我这样一个小老百姓,一个从乡下走出来的孩子,不也一样交往了这么多朋友,得到了这么多高人的认可吗?更何况您身为秦都治安局局长,那更是老百姓爱戴的对象。当然,前提条件就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王海没有提“害人者,人恒恶之”这句。 从今晚的谈话中,秦宝宝看得出来,丁寿昌在执行胡翰雄的命令中,是打折扣的,有所保留的。他已经发现,王海身上有着不凡的潜力和才能。 “你们趁夜色正浓,走吧。” 丁寿昌站了起来,道,“我在这里等到天亮。兄弟们,已经通知了验尸官。还有,不要将今晚我们会面的事情,包括在这间客房谈话的内容,说出去。” “不会的,请放心。”秦宝宝态度诚恳。 “那你的兄弟,还有焦志伟他们,怎么办?”王海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有办法封住弟兄们的嘴巴。至于焦志伟他们?如果这事真是他们干的?即便有老胡给他们撑腰,我也绝不放过他们。” …… 告别了丁寿昌,王海和秦宝宝离开野店,沿着山路,开始翻山。 “丁寿昌不是胡翰雄的部下吗?怎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弄死你,也好到主子那里,领取赏金,升官加爵?”秦宝宝挽着王海的胳膊,抬头问帅哥。 王海呵呵笑道:“丁寿昌一定看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另外,对于这个老狐狸而言,现在就选边站,未免有些早。” “看到了什么东西?”秦宝宝好奇地问。 “可以一招要他小命的东西。今晚,这其实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游戏。” 秦宝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着王海的胳膊急切问: “快说说,快说说,什么是贼喊捉贼的游戏?你还知道些什么,还有哪些秘密没告诉我?” 王海故意卖关子道:“这野店自称温泉酒店,就说明在他的上游某处,一定有温泉。我们上去找找。泡个澡,解解乏,然后我慢慢告诉你。” 王海说出了秦宝宝做梦都想做的事情,激动地拍打着男人的后背,娇滴滴道:“你好坏!不准欺负我!” 第680章 你不许睡觉,得看着我 秦宝宝感到浑身燥热,即便现在是春初时节,山上的气温要比平原地带低七八度之多。 但一路奔波,灰土混合着热汗,让女人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快速地找一处没人的河道,或者水池,游个泳,或者洗个澡,那是再舒服不过的事情了。 在这方面,秦宝宝从来不委屈自己。 “我要难受死了。浑身上下,黏糊糊,臭烘烘的。你也一样……”秦宝宝扒着王海肩膀,趴在他胸口闻了一下。 王海的嘴巴几乎贴到了女人的额头,闻到了女人头发所散发出来的油腻的味道。 如果心中没有柳香香,没有侯玉茹,他可能现在就会迫不及待地解开秦宝宝的衣衫,就在这无人的山道上,在旁边那棵歪脖子的松树干上,与她做一场酣畅淋漓的爱的游戏。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也不愿。 眼前的微胖女孩,的确性感迷人,热情又奔放,但,爱一个人,难道仅仅是为了占有她吗? 不! 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找到这辈子真正爱她,心疼她的人,才对。 而不是像我这样,只馋她身体的人。 秦宝宝看王海默默地走着不说话,问: “怎么,突然间,不说话了呢?” 王海看了一眼秦宝宝红扑扑、肉嘟嘟的鹅蛋脸,抿嘴笑了笑,道:“孤男寡女,凌晨时分,走在这无人的山道上,你不担心我欺负你。” 秦宝宝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道:“谁要敢欺负我,我就一枪打死他。” “我要真的欺负你了呢?”王海调侃一句。 “那要看怎么欺负。如果是我喜欢的手法,我当然愿意啦。”秦宝宝直言不讳道。 看王海再次沉默,秦宝宝眉毛一扬,神秘一笑道:“哎,我问你个正经问题?” “你说?”王海停下脚步,温情地望着秦宝宝。 “温龙九的手谕,你是怎么搞到的?”一路上,秦宝宝看似漫不经心地和王海聊着男女之间,风花雪月之事。 脑子里,却一直琢磨着刚才的很多细节。 比如,张望和李兆,怎么突然就和王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又比如,他们手中拿的那道温龙九的“手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怎么可能骗得了丁寿昌。因为丁寿昌肯定不止一次见过温龙九的手谕。 但,如果是真的。怎么这么快,就能拿到?难道温龙九和王海早已熟识,也早就猜到会有今天难缠的事情发生? 细思极恐!王海真不是一般人。这厮背后真的有神秘大佬鼎力相助? 丁寿昌难道嗅到了什么?为什么见了王海手里的手谕,还有他的黑卡证件,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不仅果断放我离开,连王海也不再追杀? “我是怎么搞的?”王海重复了一遍秦宝宝的问题,思索了几秒,缓缓道: “当时,看到丁寿昌带人进来。我转身钻进旁边的竹林当中,又翻墙离开。我着急找老马,沿着下山的路,开始一路狂奔。结果撞见张望和李兆。在撞见两人之前,温嘉瑶给我打电话,说她让张望和李兆去找我。当然目的是为了帮我。” “嗯,继续……”秦宝宝催促道。 “我知道,温嘉瑶已经下山,而你却落在了丁寿昌手里。要想救出你,就必须找到能‘hold’住丁寿昌的办法。我问他们有什么好办法,他们想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他们手里有温龙九签过字,盖过章的空白手谕。关键时候,只要模仿他的笔迹写上内容即可。这是他们返回山上前,温嘉瑶交给他们的。” “这就相当于,你从温嘉瑶手里得到了一张空白支票,内容随便写。我的理解,对么?”秦宝宝眉毛一扬,露出得意神色。 “什么都瞒不过你?”王海笑了笑,补充道, “这种手谕,非常珍贵。也只有在温嘉瑶单独外出的时候,她才能从老父亲那里要一张出来。这次,这张手谕也算帮了我们大忙。” “看来,带着温嘉瑶出来,也不算累赘。至少,在危难之中,她还救了你我性命。”秦宝宝感慨道, “温嘉瑶并不是什么傻白甜,相反,她其实是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想当时,在城墙上往下跳的那一刻,我是看到了她,已经注意到了你。她也预判到,你会舍身去救她性命,否则,她也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男友,而跳城墙自杀。” 王海呵呵笑道:“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我是高级警探嘛!最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有的。”秦宝宝扬起自信的脸庞。 气喘吁吁的微胖女神,着实有些走不动了。 “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秦宝宝提议道。 忽然,秦宝宝耳廓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你听,什么声音?” “脚步声?有人?我听到了有人走路的脚步声。”王海也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好像又消失了。”王海自问自答。 “是水声。你听,潺潺的流水声。”秦宝宝提醒道,“下面的那个野店,敢称温泉酒店,这山上一定就有温泉。我们循声过去看看。如果有的话,我想好好洗个澡,游个泳,把这一身的燥热洗掉。” “燥热是由内火引起的。消除内火,光靠洗个澡,游个泳是不行的。”王海说着,站了起来,朝水声的方向瞅了瞅。 “愿听指导。”秦宝宝重新挽起王海的胳膊,嘻嘻笑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几年,睡过几个女人。什么感觉?我可是一个男人都没有碰过的。” “你想听吗?”王海扭头道。 “想听。”秦宝宝肯定道。 “听完你信吗?”王海反问。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就信。”秦宝宝挽着王海的胳膊,拐进了左边的羊肠小道。 “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只和我的老婆柳香香睡过觉。”王海一本正经道。 “那侯玉茹呢?整个新沣城的人,都知道,你和侯玉茹有一腿。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如果我真的和侯玉茹有一腿,那我和你就不止有一腿?可能有无数条腿了。可事实是,我们的身体,包括我们的灵魂,其实都纯洁无瑕。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如这如洗的天空一样,碧蓝透亮,纤尘不染。” “呸,别把自己描述得像个圣人一样。一会儿,到了泉边,我洗澡的时候,你可不准偷看啊!” “我保证,我这个人,不会做猥琐的事情。但我的眼睛,有时候却不由我控制。” “怎么会呢?” “就像现在,我不想睡觉,但我的眼睛却不听我的使唤,非要闭上不可。放心,你一会儿洗澡的时候,我会躺在旁边的草地上睡一觉。” “我洗澡的时候,你不许睡觉,得看着我?” “啊,这又是为什么?” 第681章 月亮仙子 两人说着聊着,很快就发现了一处瀑布。 瀑布高约三十多米,瀑下有一清潭。 清潭大约一米深,潭边堆积着细细的沙石。 令人感到好奇的是,整个水潭被人用铁丝网围成一圈。 秦宝宝不知其意,问:“这是私人家的吗,怎么还用铁丝网围了起来?” 从小在乡下长大,和父母也进山无数次,这种山泉他自然见识多了。 王海呵呵笑道:“这不是什么温泉,是山里人家的饮用水源地。你看,那边还架着引水的水管呢。” “那,那,那怎么办?洗不成澡了,对么?”秦宝宝一屁股坐在岸边石头上,神情沮丧地望着眼前的一汪清潭,发呆。 王海没有说话,而是打开被铁丝缠绕的栅栏门,脱掉鞋袜和裤子,走进水潭。 “你干什么,这是人家喝水的水潭。你要在里面洗澡,太缺德了吧?”秦宝宝站起来,小声制止道。 王海回头,神秘一笑,道:“要为成功想办法,别为失败找理由。” 说完,他将伸入水里的引水管子抬了起来,丢弃在岸边,自言自语道: “凌晨时分,我想没有人起这么大早,开始烧水做饭。所以,现在,我们暂时给他们停一小时水。等你我洗完,将脏水放干净,再将引水管放回去。这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秦宝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说着,脱掉鞋袜,就要往水里淌。 忽然,牛仔裤的裤管被水打湿,女人下意识去解皮带。看到王海已经脱了上衣,仅穿着裤衩,正在洗头洗脸。 顿时,挺直身体,对着面前的男人道: “你先回避一下,让我先洗。我洗完了之后,你再洗。”秦宝宝一副长官命令下属的口吻。 王海回眸正视一眼,正在解皮带脱牛仔裤的微胖女神,哂笑道: “这么大的水池,容得下你和我。你洗吧,我不会看你的。” “你不看不行,必须得看着。”秦宝宝强调道。 王海站直了身体,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你到底让我看着你洗,还是让我回避一下?” “你到那边去,离开这里。但视线不准离开这儿。我担心有人前来打水,或者有野兽过来喝水?” “你有枪,怕啥?”王海轻哼一声,道。 “有枪又有什么了不起。你不也有吗,而且比我这把好太多了。快去,小心老娘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秦宝宝媚眼一笑,从腰间摸出配枪,朝王海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王海耸耸肩膀,又无奈地摇摇头,极不情愿地从边上的石头,捡起自己的上衣和裤子,朝远处的密林方向走去。 “又想要我帮忙祛除内火,又一本正经地让我离开。真搞不懂这些女人?” 心说完,男人扭头,看到秦宝宝已将脱下来的牛仔裤和上衣,搭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整个身体,除了脑袋外,全部浸泡在了水里。 王海抬头望了望天空。 碧蓝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一眨一眨的星星。 夜空下,一汪清澈的水潭中,一道白花花的身影,正在那里沐浴净身。 忽然,一只夜鸟,从树林里飞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不远的密林中,传来野兽相互追捕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这引起了王海的警觉。他快速掏出配枪,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很快,声音消失不见。 “嗷呜,嗷呜……” 过了两分钟,远处的山谷,又传来黑熊和野狼的嚎叫。 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传播得很远。 “你过来,快过来。”秦宝宝双臂紧抱,捂着酥胸,朝王海喊话。 “我就站在这里,而且我闭着眼睛,什么也没看见。”王海故意调侃道。 “你下来,到水里来,我帮你搓搓后背,你身上好脏好臭。”秦宝宝小声呼唤。 “我怕我占你便宜,到时候说不清楚。哪天你生气了,在我老婆面前告状,我就惨了。”王海不疾不徐,呵呵笑道。 “放屁!我这身材,放在哪里,都和电影明星一样。多少男人,对我魂不守舍,我都没有答应。现在,我对你,都主动送上门了,你还他么的,这么矫情?你是什么货色,难道老娘我不清楚吗?快过来,我数到三,你再不过来,我就开枪了。” 说着,秦宝宝再次举起了手枪。 “这是女人最后的倔强!” 王海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不禁吐槽一句。 帅哥举起双手,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过去。 “长这么大,我还真没遇到过,像你这么蛮不讲理的女人,还拿枪指着男人,让男人帮你祛除内火。这样行吗?被枪顶着,我能将自己的好兄弟,举过头顶吗?” “屁!你又胡思乱想了。我只是想帮你搓搓背,然后,你再帮我搓搓背。你想哪儿去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将来还要嫁人的。我可不稀罕像你这样,不三不四,一天到晚,到处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我花吗?” “还不够花吗,要多花,才算花呀?”秦宝宝怒怼了王海一句,道, “你数一数,你这才从监狱里出来多久,就交往了这么多女人。有的还不止停留在表面上的交往,还有更深的交往。你那些风花雪月之事,哪一件我不清楚?” “除了香香之外,我和其他女人之间都是正常的交往。我们或因生活,或因工作,或者工作和生活等原因都有,总之,没有不正当关系。就像你和我一样,你能说我现在和你一起在野外的山泉中洗个澡,互相搓个背,就有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了?” “这厮果然脑瓜子灵活,竟然反将我一军?”秦宝宝再次下蹲,将自己的身体隐藏于水中。 想让这夜晚的山泉水将自己体内的业火彻底浇灭。 可泡了半天,体内依然燥热难耐。秦宝宝这才发现,这池子里的水,并不冰凉,甚至水面上还有淡淡的水汽飘荡。 “这是山里的温泉水。只是泉水从泉眼流出,一路流淌,再从这三十多米高的瀑布倾泻而下,温度下降了不少。蹲坐在水里,身体仍然能够感受到泉水的温度。” 秦宝宝一边想着,一边清洗着身体。 王海脱了衣服,站在岸边,夜风吹来,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吸了口冷气道: “好冷。” “快到水里来,水里暖和。” 秦宝宝忽地站起身,朝男人招手。 也许是水的力量太大,也许是秦宝宝上身穿的内衣扣子松了,总之,就在她猛地从水里站起身的那一刻,上衣从身上滑落。 “呀!” 女人下意识双臂抱胸,又赶紧缩回水里。 此时,一对白鸽从他眼前惊鸿飞过。但见多识广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炸裂的表情,只是,强忍着内心的狂涛,强迫自己吞咽下了满口的口水…… 咕咚,他吞咽下口水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感到震惊。 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仙子,缓缓地穿好衣服,走到了刚才的密林边,王海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帮你站岗放哨吧!凌晨时分,常有野兽喜欢到水边饮水。” 第682章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不如一条狗 “别躲了,出来吧!” 王海头也不回,朝身后囔了一句。 五米不到的距离,有棵百年松树。 此刻,老松树后面,徐徐探出一颗脑袋。 马三力自认为,藏得很好。 但,听到王海叫他,无奈耸耸肩膀,从树后出来。 两人并排坐。 生意人摸出一包华子,嘴上先叼一根,再递给王海一根,呵呵道: “你俩,咋不继续了呢?我还等着看,你们表演呢?。” “这么好的夜晚,这么美的地方。如果有人,愿意在这里演电影,那一定是,年度最佳爱情片……” 王海眯着眼,嘴角吹出一股淡烟,斜睨了老马一眼,揶揄道: “这次任务结束,你倒可以尝试。在新沣县城中村,找几个,你经常照顾生意的小妹,到这里来。” “我倒是可以帮忙,帮你找个高水平摄影师,将你们之间,劲爆火辣的节目,拍下来。” “我不敢说,这节目会在秦都城大卖,在新沣县,肯定会非常火爆。” 马三力嘿嘿一笑,脸上扬起得意神色,道: “还是兄弟你,脑子灵活……你这辈子不做生意,太可惜了!” 沉默了半分钟,马三力一脸平静,若有所思,道, “你这倒是,真给我指了条发财的路子……等过几年,我不忙了,打算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干这个。我自导自演,赚他个亿万身家。” 王海冷哼一声,道: “你不担心,再次被治安署的人,抓去教育?这辈子,就贩卖了一回海鲜,都成这样了?还想着,做那些不正经的生意?” “你懂什么,富贵险中求。”马三力不以为然。 看到秦宝宝穿好衣服,朝这边走来。 男人突然瞪大眼睛,紧张道: “我刚才,偷看她洗澡,她会不会骂我?” “骂你?” 王海神秘一笑道, “她要是个小气的女人,刚才,会朝你躲的地方开枪的。你以为,我们没发现你,只是,没揭穿而已。” “你们……早就……发现……我了?” “是的。在我们离开那家野店的时候,就看到你,鬼鬼祟祟跟在我们后面。我本来想叫你,但秦宝宝没让……” “那她是什么意思?” 马三力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我想,你和她,都各有心思。”王海解释道。 “什么心思?说来听听。” 看到秦宝宝越走越近,马三力催促道。 “秦宝宝燥热难耐,内火着身,想让我,帮她去燥降火……虽然,她嘴上没明说,但,身体很老实……” 王海盯着马三力的眼睛,似乎已看穿他的心思,继续道, “而你呢,发现我们,并没有叫我们。悄悄地跟在我们身后,目的……不就是想看我们之间表演节目吗?按照你的想法,在这无人的夜晚,秦宝宝一定会主动投怀送抱,我也无法拒绝。干柴烈火,不点自燃……可,你错了……兄弟我和哥哥你一样,平时,虽然都好那一口,但你是实干家。而我,则没有你那么潇洒。我的人生,有太多的东西,被人为设计,有时候,活得不如一条狗……” “兄弟,今天,怎么这么悲伤?这话,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啊!” 马三力听到王海所说头头是道,本想夸他几句,忽然,又发现他坚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脆弱的心,不禁疑惑起来。 秦宝宝捋一捋湿漉漉的头发,一脸平静,似乎内火已被山泉水彻底浇灭。 她徐徐道, “不纠结于过去,不逃避现在,不畏惧将来,好好生活,享受每一天。说真的,三力大哥在这方面,比你我做得都好。” 说这话时,女人似乎看穿了两人的心思。 也非常清楚,这次去上港,将会遭遇各种变数和未知的危险。 有的危险,甚至会超过今晚所遇到的事情。 所以,她明明看见马三力,躲在树后偷窥自己,却,仍然愿意坐在王海的怀中,相互依偎。 一箭双雕,同时给两个男人一次安慰,不好么? 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来,真的不好说…… 干这行的,牺牲的人,还少吗? 王海深陷灰白黑三道,可以说,每个道中,都有人想要他的命。 说不准,哪一天,就要和这么优质的男人永别了? 不珍惜眼前,难道要等到给他开追悼会的那天吗? “老马,该你了。” 马三力盯着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陷入到画面中,被秦宝宝突然一问,吓得一激灵。 调整好情绪,马三力回复: “好嘞,你俩在这儿等着,我五分钟解决战斗。” 马三力自然知道秦宝宝在催促他快去洗澡。 “不急,我刚查看了地图,这里离山那边的水路码头,也就十里地距离。你好好洗,洗干净,也顺便解解乏。我们赶早上9:00第一班船过去就行。” 马三力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在秦宝宝将头扭过去的一瞬间,这个矮个子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快速脱掉内裤。 “噗通”一声,一条大鲨鱼跃入水中,半潭的水,都被他拍打出去。 好在头顶的瀑布并没有断流,五分钟不到,水潭里又积满了水。 “马三力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你为什么不叫他?” 王海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靠在他肩膀,打算睡觉的女人。 “在山道上,我真的没发现他。”秦宝宝一脸平静地回答。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王海追问。 “在你已经下水,而我在脱牛仔裤的时候。” 王海眯着眼,耐心等待。 “当时,我听到身后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我本以为是黑瞎子。却忽地扭头,发现是他,躲在那里偷窥咱们。” 秦宝宝闭着眼睛,看得出来,她洗完澡后,感到浑身舒坦,现在在闭目养神。 “于是,你举起了手枪?” 王海呵呵笑道。 “没错,我举枪,其实枪口没有对你,而是指向了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老马?” 秦宝宝解释道。 “为什么不揭穿他?” 王海想知道秦宝宝这样做的目的。 “为什么要揭穿他?” 秦宝宝反诘道,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老马哥除了好色之外,再无其他缺点。对你我言听计从,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甚至放下了他的生意,问我们连一分钱的工资都没要。要知道,生意对他而言,可是养家糊口,娶妻生子的门路。” “你的意思是?” “他想看,就让他看吧。我一个老姑娘,也不是没被人看过。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能够帮助他驱除内火,我想,他也不至于到了上港之后,再花钱到城中村,去照顾那些小妹的生意。” 秦宝宝依旧闭着眼睛,喃喃道。 “柳香香有你这么大气,就好了。” 王海感慨一句。 “蠢货!爱情都是自私的。像我这么大方地将自己拱手送人,这还叫爱情么?”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王海明知故问。 “屁!拿明白装糊涂,你自己慢慢想去。” 秦宝宝转过身,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王海道, “搂着我,我困了。想躺在你怀里,睡一会儿。” “我,我……” 王海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将秦宝揽入怀中。 …… 第683章 请求援助 等秦宝宝睡着后,王海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盖上毛呢大衣。 抬起手腕,帅哥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半,秦都市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该起床了。 “在秦都城,如果有搞不定的事情,可以找温振华帮忙。” 王海的耳边,响起王正义的忠告。 虽然魏振华不太好说话,但对我却好像个例外。 王海心说完,犹豫了一下,掏出卫星电话。 魏振华有早起的习惯,现在不打,时间就来不及了。 从手机调出号码,王海拨通了魏振华家里的电话。 魏振华的确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清晨,魏振华公馆,四合院里。 “嘿——哈——吼——” 此刻,男人正光着膀子,在所居住的四合院里打拳。 突然,书房的电话铃声响起。 “谁他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魏振华骂骂咧咧。 “司令,接还是不接?” 一旁正在给魏振华沏茶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魏振华犹豫了一下,道: “等一下,先不接。如果他再打第二遍,你就去接。这说明来电话的人,肯定有重要事情。” “司令,能知道您书房电话号码的人,可不多啊?会不会是您的兄弟姐妹,或者老家那边的人呢?” 魏振华打拳的手停在半空,沉思了两秒,点头道: “嗯……接吧。说的也对,万一是老家那边的人……” 秘书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书房。 “司令,打电话的人,说他叫王海……他还说,有急事找您……” 魏振华先是一愣,迟疑了几秒,道: “王海……王海是谁,他怎么,会有家里书房的电话?” 秘书点头微笑,提醒道: “这小子,您以前接触过。他是王正义的得意门生,是林业厅厅长郑国诠的亲儿子。” “哦!” 魏振华拍了一下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原来是那小子。最近,不知又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秘书回复: “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没告诉我。听他的语气,像是很着急,是重大的事情。还让我务必找到您,请您亲自接电话。” 魏振华取下肩膀的白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毛巾递给秘书。 魏振华个头不高,膀大腰圆,拿起电话,挺着肚子,大声询问: “哪位?这么早,给老夫打电话,有什么事?” “魏叔,我是王海。”王海自报家门。 “我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打拳。”魏振华不耐烦道。 “苍龙岭发生一起杀人案……有四个人被杀……我当晚也在案发现场。我严重怀疑,胡汉雄手下的灰帮,可能参与了此事。” 王海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要给魏振华做了讲述。 最后提醒魏振华,希望他安排人马调查此事。如果此事,任由丁寿昌等人处理,恐怕又要嫁祸于人…… “嫁祸于人?” 魏振华像被凉水浇头般,身体猛地一抖,眉头皱成“川”字,自言自语道, “他们会嫁祸谁呢?” 魏司令向来是个极有城府的人,怎么今天却表现得这般失态?看来,事情有些棘手。秘书眯着眼,盯着魏振华,一脸懵逼。 “魏叔,丁寿昌现在是秦都治安局局长,典型的墙头草。目前,在风没有刮过来之前,还暂时看不出,明显的站队倾向。我担心,如果胡翰雄以及他手下的灰帮蓝帮,威逼利诱他,他完全有可能倒向他们一边。到时候,王正义必死无疑。我、秦宝宝、凤钰卿等王正义身边的人,甚至北山七雄,都有可能被牵扯进来。包括您……” 魏振华冷哼一声,道:“城防军不参与民事案件……”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在电话离话机还有一寸的地方,魏振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僵在原地。 “城防军不参与民事案件!”魏振华喃喃自语道, “但,那是在一般情况下。可这件事,如果牵扯到王正义、北山七雄……如果我再坐视不管,任由事态发展,甚至失控,到那时,我自己的地位也无法保障……” 想到这里,魏振华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他当然知道胡翰雄的野心,也知道他在暗地里干着令人不齿的勾当。 等这只蛆虫渐渐长大,再繁衍出更多的苍蝇,这秦都城,甚至大秦省,可能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电话这头出现了将近五分钟的沉默。 “喂,喂,喂!”听到电话那头持续的沉默,王海催促道。 “别喂喂喂了,容我斟酌斟酌。”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了。 魏振华回复道, “王海,你去忙你的吧,我会安排人,调查这起案子……” …… 挂断电话的王海,回到松树跟前,看到秦宝宝已经醒了。 “给谁打电话呢?”秦宝宝问。 王海回答: “城防军魏总司令。” 秦宝宝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给他打电话?你有他的电话号码?还在凌晨时分,一个人睡觉睡得最香的时候?他接你电话了?” “废话,当然接了。要不接的话,我一个人能自言自语说这么久吗?” “他可是城防军总司令,手握华夏国四分之一的兵权,是比大秦省省主席还要牛掰的人物?你是怎么和他攀上关系的?” “他有那么厉害吗?”王海对秦宝宝的震惊持怀疑态度。 “当年,他父亲带着一支突击队,将来犯我华夏国边界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接到上面停战的电报,他父亲带队伍就打到外国首都去了。” “我知道,他是将门之后。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王海微微颔首, “我希望他能插手调查昨晚的杀人案。至少,有了他的帮忙,丁寿昌等人,就不敢胡来。” “有了魏振华的帮助,搞清楚杀死那四个人的凶手,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秦宝宝说完,看王海陷入沉思,再没有打扰他。 微胖女神望着正在洗澡的马三力,突然转过身,恍然大悟道: “你说的没错。如果不让魏振华介入,万一胡翰雄威逼利诱丁寿昌,我们可能会背此黑锅。如果牵扯到温佳瑶,那温龙九的省主席的位置也有可能保不住。弄不好,他们父女也得打入冤狱。” “所以,我还得给温佳瑶打个电话,让他父亲知晓此事的严重性,最好也参与进来。” “同意。” 打完电话,王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显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男人困意十足,但仍眯着眼睛,看马三力洗完澡后,将水潭里的水放干净,又用石块堵住了出水口,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老马走过来,看到秦宝宝躺在王海怀里熟睡,他自觉地走到一边,靠在另一棵松树干上打起盹来。 第684章 穿制服的微胖女人 清晨,一只橘红色的太阳,缓缓爬上山脊。 刺眼的光芒照射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人睁开眼睛。 看两个伙伴已经醒来,王海先站起身,伸了伸腰,做了几个扩胸和踢腿的动作,活动了一下筋骨,道: “我们得走了。” …… 两小时后,三人翻过山,到达水路码头。 码头上,除了三艘百米长的混装船外,还停有两艘巡逻快艇。 秦宝宝指着混装船,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乘坐的,去上港的货船。” 马三力露出狐疑神色,好奇问: “为什么不是邮轮呢,去上港不是有邮轮吗?这拉货的船,它拉人吗?” “这是客货两用船,主要以拉货为主,拉客为辅。上下各两层,下面装货,上面坐人。” 王海笑道:“你对这船,还挺了解的?” “几年前,我和同事到上港出差,偶尔也坐这种船去。” 马三力皱眉思索,问: “我看这里远离城市,除了面前的这条江外,四周全是山啊。哪里有什么货物,需要用这么大的船来运?我看这船的大小,怕是要直接开到大海吧?” “没错,我也有此疑问。” 王海微微颔首,感到眼前的大船和他的预判,完全不一样。 首先,这里的水路码头位置偏僻,而且附近就一个小镇,小镇也没有多少人。需要这么大一艘船载客吗?第二,这里崇山峻岭,看不到有什么工厂,也没听说有矿场,山民们要运山货的话,也不需要这么大的船,再说了,即便用这么大的船来运,对于山民们来说,运费恐怕也负担不起啊! 王海心说完,静静地等待秦宝宝的回答。 秦宝宝上前一步,站在山坡上,手指着江对岸的一条道: “看见江对岸的公路了吗?” “在哪儿?” “在那儿!” 马三力顺着秦宝宝手指的方向望去,“真够隐蔽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是条路。完全被民房挡住了啊!” “开车沿着那条路,一直往里走,大约一小时车程,就到了。那里有几家制造武器的军工企业。有的武器是直接出口到国外的。这些船,外表看起来像是客运船,其实,客舱里除了安保人员外,就是住在小镇上的一些家属。他们的家人,可都是在军工厂里工作,所以,他们都很有钱。几乎家家户户,每周都会坐船去上港采购货物。而且,他们拿着‘通勤船票’,可以不限次数的免费乘坐。懂了么?” “他么的,有钱就是好啊!”马三力感慨一句。 “这种船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关键还得有人。买票时,身份查验很严格。除了军工厂的职工和他们的家属拥有‘通勤船票’,其他的,也只有小镇的居民,和附近的山民,拿着身份证件和村里镇里开具的证明材料,才能坐船。像我们这样贸然过来,即便船上有空座位,船票也不会卖给我们的。” 马三力瞪大眼睛,问: “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白来了吗?” “白来了?” 秦宝宝斜睨一眼,道, “我刚才说了,我和同事以前坐过这种船,去上港出差。” “你也有‘通勤船票’?那,我俩怎么办?”马三力心直口快。 秦宝宝抿嘴一笑,哂笑道: “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哪一次出门办案,我不做充足的准备呢?” 说着,卸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四身衣服。 王海和马三力定睛一看,递到他们手里的是,治安厅高级警探制服。 “这是给你们俩的,这身是我的,还有这身是留给温嘉瑶的,可惜她这次穿不上了。” 说着,转过身,开始脱自己的牛仔裤和皮衣外套。 王海和马三力怔怔地看着秦宝宝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仅穿着胸衣和裤衩,在换衣服。 “吸溜!” “咕咚!” 吞咽口水和吸溜涎水的声音,连续响了几次。 “还不换衣服,再磨叽的话,船要开了。” 换好衣服的秦宝宝瞪了两人一眼,继而又苦笑着吐槽道, “看你俩那没出息的样子!” 王海身材比例极好,五官端正,容貌俊朗,穿上治安厅制服,一看就像个长官。 反观马三力,怎么看,都像个在街道上溜达的“临时工”。 “就这样吧,如果都看起来像长官,这也太假了吧!” 秦宝宝自言自语,然后,又从背包掏出四本“大秦治安厅”印制的绿色证件,递到两人手里。 随即,又将王海手里的“绿色证件”抽回,道: “你有黑卡证件,这个绿卡证件,就没什么用了。” 马三力打开自己的证件,眼睛瞪得如铜铃,张着嘴巴道: “我的乖乖,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偷拍了一张戴大檐帽的照片?” “你好好看看,那是不是你?”秦宝宝沉声道。 “方世博!你给我改名了?”马三力看到自己手上拿着的证件,名字叫方世博,顿时没了精神。 “我费了老牛劲,才托人在证件库里,找了一张和你长相差不多的警探照片。”秦宝宝解释道。 “凑合着用吧,老马,秦科长已经很努力了。没给你找个“谢千里”的警探照片,就不错了。” 秦宝宝噗嗤一笑,道:“给你!” 说着,将手里的绿色证件重新塞给王海。 王海打开一看,看到照片下的那个名字,先是目光一凛,继而哑然失笑。 这张戴着大檐帽的警探,和王海长得有九分相像,关键是他的名字,真的叫“谢千里”。 马三力接过一看,呵呵感慨: “我就说嘛,有卧龙的地方,三米之内必有凤雏!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嘘,别闹了!船要开了,我们得赶紧上去。” …… “我们是治安厅警探,坐船到上港查办案件。” 王海将他的黑卡证件,甩手递给查票人员。 打开证件,看到证件就是王海本人的,查票员二话没说,躬身让出通道,让三人直接上船。 “怎么没查咱们的证件?”上船之后,马三力悄悄问秦宝宝。 “长官的黑卡证件货真价实,还需要再查他手下临时工的证件吗?”秦宝宝扬了扬眉,露出一丝笑意。 马三力似有所悟,点点头道:“那倒也是!” 上船后,三人各自为自己选了一间,靠窗的单间,放好行李,锁好门,走出船舱,来到甲板。 这是王海第一次坐船远航,他的最大感受就是:人,其实只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而已。 他想起父亲在他小时候常念叨的一句话: 人生,不就是生人么! 突然,他觉得父亲非常伟大。 他活得那么通透,活得那么单纯。 活得单纯,才能活得自由。这是他对生活的最新理解。 他将目光从江面重新移到甲板。 看到甲板上,秦宝宝背靠栏杆,任凭江面的春风,吹乱了头发。 心说,穿着制服的微胖女人,别有一番韵味。 不经意间,目光扫过马三力,看到马三力盯着秦宝宝的翘臀,痴痴地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小电影的画面。 第685章 马三力的老底被揭开了 “呸,呸,呸……” 王海看到马三力朝江水中吐了三口口水。 他猜,马三力在心里骂自己呢,他肯定连自己都看不惯自己的猥琐。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秦宝宝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又同时闪电般地挪开。 为了缓解尴尬,马三力望着江面,自言自语道: “到了上港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上档次的餐馆,美美地吃一顿,再喝他个烂醉如泥!” “然后呢?” 王海似乎看穿了马三力,调侃道,“不到那夜总会,找个小妹,帮你揉揉大腿,敲敲后背?” “瞧你说的,在秦科长面前,怎么说你哥呢?你老马哥,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能干那事?” “行了。老马,秦科长是给你留面子,她要是把你做过的事情,全部都抖出来,我估计,你立马就得跳江?” 马三力不屑道: “我这么善良老实、又本分的一个人,做过什么丑事啊?” 王海呵呵笑道: “西街口,那卖油条的寡妇,你和人家说好了,完事之后给人家10块钱。完事之后,你给了多少?一分没给。人家把你告到了治安署。要不是秦科长帮你付了炮仗费,你估计又得蹲7天大牢……” “啊,这事谁告诉你的?”马三力扭头看向秦宝宝。 秦宝宝却装作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还有,到你服装店,想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参加儿子婚礼的钱大姐。人家那次走得急,钱没带够,你对人家说什么来着?”王海继续爆猛料。 “我说什么了?”马三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 “你说,钱不够没关系。和你好上两回,就不用还钱了。临走时,还摸了人家钱大姐的屁股。我没说错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告诉你这些的?” 马三力看王海揭了他老底,面子有些挂不住,质问道。 “扑哧!”秦宝宝忍不住捂嘴偷笑。 “那钱大姐家男人,虽然瘫痪在床,但好歹人家男人还在。你怎么能在你的店里,对人家说这些呢。幸亏,钱大姐是个明事理的人,给你留面子,没在你店里闹腾。” “咋,我这是助人为乐,帮她泻火,她还能跑到大街上闹腾?”马三力一脸痞气。 “那到没有。但跑到玉品轩隔壁,侯玉茹住的院子里大吵大闹。还说,让她管好自己的男人。侯玉茹自知理亏,也不辩解,当时就被钱大姐骂哭了,你知道不?钱大姐扬言,要一把火烧了你的窝……要不是邻居出来拉架,侯玉茹替你赔礼道歉。你的窝,连同你窝旁边的库房,那天真的要被钱大姐一把火烧了。你说,人家男人瘫痪就瘫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没有驱火的办法呢,需要你帮忙泻火?真是没事找事……你记着,老实人欺负不得。” 马三力自知理亏,不再理王海,转过脸,对着秦宝宝圆翘的臀儿,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看秦宝宝扭头,马三力立马转头看向江面,自言自语道: “凡是个正常健康的人,都有生理需求。不像有些人,表面上看,像是个正人君子,背地里,不知勾搭了多少女人。依仗着一副天生好皮囊,挑肥拣瘦,太不把娘们当回事了?呸!” 看王海无言以为,马三力自以为扳回一局,望着江面,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秦科长你呢?” 沉默了两分钟之后,马三力走到秦宝宝跟前,与她一同望向江面。 “我呀,等把老王救出来,帮他官复原职,打算不干这行了。” “这行不好么?总比开服装店,皮鞋店好吧?多受人尊敬的职业啊!”马三力撇撇嘴,感慨道。 “女人嘛,总得嫁人。干这行的女人,那个男人敢要啊!” “怎么会呢?”马三力露出狐疑之色。 秦宝宝收敛起情绪,一脸平静道: “这行业,危险系数极高。干这行的男人,都不愿意娶干这行的女人。不干这行的男人,见了干这行的女人,又怕得要死。担心一吵架,女人会举着枪,顶住他的脑袋。” “到时候,要是没人要你的话,哥哥我要!”马三力突然挺直了腰杆,一脸真诚地拍了拍胸脯。 秦宝宝丰腴美艳的鹅蛋脸,瞬间红了。 她喃喃道: “老马哥,你想多了。其实,小妹我,觉得你和侯玉茹真的很般配。等有时间,我一定到大姐那里,给你撮合撮合。我知道,你喜欢侯大姐已经很久了。” 马三力有些失落,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点点头,道谢: “多谢秦科长的美意。从内心深处,我真的很喜欢侯玉茹,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怪就怪,在侯玉茹的世界里,为什么除了我之外,又多出了一个王海?” “你的意思是,老天既生瑜儿,又何故生亮?”王海反问一句。 “兄弟你什么意思?哥哥没文化,你少在我面前舞文弄墨?”马三力瞪了王海一眼。 秦宝宝解释道: “如果没有王海的引荐,你这辈子,恐怕永远也遇不到侯玉茹。如果王海像你一样,饥不择食,随随便便就上了侯玉茹的炕,你还会对她念念不忘吗?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不珍惜。” 看马三力愣在原地,秦宝宝继续解释道, “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不仅仅馋侯玉茹的身体,更对她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依赖。我分析的对吗?” “她是一个好女人,也是一位优秀的母亲,将来真有机会娶她,我相信,她也是一位好妻子。只是,只是……”马三力的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 “只是,缘分还没有攒够。”秦宝宝抢先一句。 马三力低下头,思索着刚才秦宝宝所说的话。 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答案。想明白之后,他的脸上,慢慢又展露出一丝笑意。 聊到没话聊了,三人也都感到困乏,于是各自回到房间,倒头睡去。 …… 拿到了温龙九亲笔写的“密函”,凤钰卿带着三位老部下,胡令能、杨震廷、陈祥林上路了。 有城防军护送,果然快。 第686章 将在外,不由帅 凤钰卿感慨道,不时扭头,看一眼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箱”。 作为一名专业的法医,“工具箱”就是她的得力助手。 “她们怎么来了,谁通知的她们?” 看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凤钰卿和她的团队。 丁寿昌一下子愣在原地。 作为一名资深警探,他的心理素质很高。 很快,他镇静下来,将副手刘宗献拉向一边,一脸严肃道: “老刘,怎么回事?我让你,把咱们局里的陈法医,和他工作室的人叫来。你怎么把凤钰卿叫来了?你要知道,她可是王正义的得意门生。在破获杀人碎尸案子上,零失误,你懂不懂?” “零失误,就是从来没有失过手。”刘宗献解释道。 “脑子进水了。我不知道零失误的意思吗,需要你给我解释?”丁寿昌气呼呼道。 “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副手?” 副手刘宗献被长官批评,感到莫名其妙,一脸委屈道: “这不更好吗?凤钰卿是大秦省法医界的扛把子,难道请她来协助咱们破案,不是一件好事么?” “你,你,你!” 丁寿昌手指着副手刘宗献的脸,气得发抖,脸上的皮肉抽搐跳跃,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亏你白跟了我这么多年?凤钰卿介入验尸,还有咱们发挥的余地吗?万一是老胡指使的灰帮分子干的。怎么办?这事情,我怎么去圆场?” 看刘宗献一脸阴郁,丁寿昌继续骂道, “难道还让我像上一次,帮胡翰雄去掩盖真相吗?那样的机会,你我还有几次?万一事情败露了,你我还能在秦都城混下去吗?王正义已经被打入死牢。现在秦都治安局归大秦治安厅胡翰雄管理。这事,要真是胡翰雄暗地里,指使人干的。你我还能瞒天过海吗?” “陆安华案子,是,是老胡指使人干的?”刘宗献惊得瞪大眼睛。 “不是温龙九派人干的吗?” “你真是个蠢货。”丁寿昌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明白,我错了。我现在就让凤钰卿他们回去。让陈法医他们过来。” 刘宗献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汽车声。 这次,众人看到陈法医,带着他的团队,急匆匆从汽车上下来。 陈法医下车后,老远就给丁寿昌等人打招呼。 “丁局长,刘副官,我受胡厅长之名,前来协助你们调查案件。” 丁寿昌抿嘴一笑,右拳往左手心一捶,“太好了!” 将提着工具箱的凤钰卿,和他团队的三个人,晾在一边。 “欢迎,欢迎,辛苦了,辛苦了!” 丁寿昌一边和陈法医握手寒暄,一边请陈法医和他的团队,越过警戒线,朝案发现场走去。 “慢着!” 凤钰卿大喊道,“这次尸检,由我的团队进行。” 丁寿昌呵呵笑道: “凤警探,您不是腿断了吗?怎么带病工作啊?万一,您在工作中晕倒,我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啊!” “托您的福,丁局长,我的伤完全康复,上个礼拜已经投入到了工作中。” “哦,我怎么没见你上班啊?”丁寿昌阴阳怪气问。 “我是高级警探,也是秦都治安局副局长,王正义局长特批我和我的团队,不用到局里天天坐班。但我们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为民解忧,匡扶正义的行为,始终没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我们每天的工作日志。” “那倒不必,那倒不必。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王正义已经被革职了。现在的局长,是我!是我啊……秦都治安局的事情,现在我说了算!”丁寿昌呵呵笑道, “所以,我现在命令你,带着你的人,回局里去上班。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离开工作岗位。这里的验尸工作,由陈法医和他工作室成员来完成。” 凤钰卿不愠不怒,一脸平静道: “对不起,丁局长,恕我难以从命。今天,也不是我主动要来,而是受省主席温龙九嘱托,要我务必将案件查清楚。” “什么?温……温……先生?”丁寿昌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他没有想到,省主席温龙九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丁局长,据线人举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而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温先生特安排我和我的团队,调查这起案件,还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温先生很少插手治安局工作,你撒谎?”丁寿昌不相信。 凤钰卿从皮夹克里摸出温龙九亲笔写的“密信”,交给胡令能,道: “给局长大人送过去。” 丁寿昌打开密信,查看了一下内容,脸色由红瞬间变紫,又由紫变白。 “这,这,这就怪了?” “一点儿也不奇怪,丁局长刚才说的也没错。温先生的确很少过问治安局的事情。但如果这件事情和他的女儿温嘉瑶有关,他打破常规,也并不稀奇!” “可,可我昨天已经告诉温嘉瑶,这件事情和她无关。甚至明确地告诉和她一起来的秦宝宝和王海,也暂时排除了他们作案的可能?” “暂时排除?假如你栽赃陷害他们,再利用治安厅,把大秦省几家大的报纸,和电视台一控制……他们就是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毕竟,案发时,王海和温嘉瑶就睡在隔壁的客房里。” “啪,啪,啪!” 丁寿昌拍了拍手,嘴角扬起一丝邪笑,接着,冷哼道, “凤钰卿,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是苍龙岭,不是秦都城。俗话说,将在外,不由帅。” 丁寿昌瞅了瞅自己身边的十多个警探,一脸不懈道: “你今天,非要硬闯这道防线,得问问我手下的这十几个兄弟,答不答应?” “丁局长说得一点儿也没错。都是自家兄弟,都在为国为民除暴安良,何必给自己人使绊子呢?”凤钰卿希望化解眼前的矛盾。 “凤钰卿,你特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强调一遍,这里不是秦都城,温龙九的命令,我可以不听。” 说着,将手里温龙九的密信,撕得粉碎。 丁寿昌哈哈大笑道: “今天,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闯这道警戒线!” “咔咔,咔咔!” 突然,有突击步枪的枪栓声。 凤钰卿双手插兜,一脸平静地看着一伙人,举着突击步枪,从门外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丁寿昌大惊失色,问道。 第687章 正面交锋 为首的队长,将枪口对准丁寿昌等人,道: “丁局长,你……好大的口气!今天,要不配合凤局长查办案件,弟兄们,可就送你归西了……” “你敢?”丁寿昌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将在外,不由帅。大不了,我回去,给城防军魏司令解释一下,丁局长先开枪,射杀我们,我们只是……被迫还击……而已……” 丁寿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面前手持突击步枪的人,仔细扫视一遍: “什么?你说什么?你们是谁的人?” “丁局长,你看不出来,难道,连听都听不清楚吗?” 为首的队长,冷哼一声,道, “我们受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指派,到这里来执行公务。胆敢有人阻挡,就是暴力抗法,格杀勿论!” “魏振华的人?你们是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的人?” 丁寿昌不敢相信,眼前十多名举着突击步枪,一身灰色迷彩的人,竟然是受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的委派,前来协助凤钰卿的。 心中暗暗叫苦,“暴力抗法,格杀勿论……” “哒哒哒,哒哒哒……” 看丁寿昌沉默不语,为首的队长,将枪口指向丁寿昌,朝他脚面连开六枪。 丁寿昌立马傻眼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双腿不停地打摆子。 众人也吓傻了。 他们都没想到,城防军是一支不讲理的队伍。 “老……老,老刘,让陈法医带着他的团队先回。这里不需要他们。” 刘宗献看丁寿昌一副奴才样,终于松了口气,调侃道, “您是局长,这里也是我们的地盘,不是您说了算吗?陈法医和他的团队,也是您叫来的。不给个说法,就把人家撵走,不好吧!再说,人家也是奉命来执行公务的哦!” “你个狗腿子,再这么糟践人,我就毙了你。”说着。掏出腰间配枪,要枪毙刘宗献。 “哎呦呦,哎呦呦!使不得,使不得!” 治安局众警探急忙上前一步,夺下丁寿昌手里配枪,劝架道: “局长,局长,息怒,息怒。这事,凤钰卿背后有高人撑腰,我们不易和她正面硬扛……” 有人趴在丁寿昌耳边小声嘀咕。 “是的,局长。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陈法医走到跟前,低头小声嘀咕。 送走了陈法医和他的团队,丁寿昌让手下人,收了警戒线,放凤钰卿和她的团队走进案发现场。 丁寿昌调整了大约十分钟,才渐渐平复了心情。 “谁,是谁走漏了风声?”丁寿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温嘉瑶?”丁寿昌思索道, “可我已经排查了她的作案嫌疑。” “会不会是张望和李兆?”有人插嘴道。 “他们和温嘉瑶是一伙儿的。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温嘉瑶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事情,从不参与或过问。秉持着,能少一事,绝不多一事的原则。” 丁寿昌将温家两个保镖,在心里已经排除。 “我想说的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将城防军请来协助侦破此案?”丁寿昌将问题抛给了身边的同事。 “会不会是王海?”有人给出答案。 “王海?王海倒是最大的嫌疑人。可那小子,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臭流氓而已?怎么会认识魏振华,这种手握重兵的城防军总司令呢?” “局长,您忘了。他可是林业厅郑国诠的亲儿子?” “就我所知。郑国诠从来没有承认这个私生子。他是不是郑国诠的亲儿子,还有待确认。外面关于两人是父子关系的传闻,那都是街头小报上登载的八卦新闻,任何官方的报纸都没有这样的消息,所以,不足为信。” 作为秦都情报组织的掌门人,对于王海和郑国诠是不是父子,丁寿昌有自己的判断。 “那会是谁呢?” “我想,不是王海,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 龙江江面,一艘满载货物的中型货船,正在沿江而下,驶往上港。 王海、秦宝宝和马三力三人,在各自的客房,睡了半个白天,吃完晚饭,又睡了半个晚上。 午夜时分,距离上港还有一半的路程。 实在睡不着了,王海一个人悄悄地起床了。 除了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龙江两岸,高山耸立,看不到什么村庄和城市。 王海判断,这时的滚转船,正行驶在峡谷当中。 他无聊地走出房间,再次来到甲板,沿着甲板又走到了船尾的位置,想看看螺旋桨是怎么工作的。 除了打着漩涡的江水,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不像马三力那样,想着到了上港后,能不能到夜总会找一个想好的,痛痛快快地潇洒一次。 他只想忙完这些,与柳香香团聚。和她一起,脱得一丝不挂,钻进同一个被窝,脑袋枕在她软软的肚皮上…… 忽然,货船驾驶室,射出一道亮光。 这亮光对着江岸,有规律地闪烁了几遍。 同时,船的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 两分钟不到,一艘体积更小,但明显马力更大的货船,就从江岸边驶了过来。 中型货船慢慢朝江岸边靠拢。 很快,小型货船上下来两个人,各自提着一只沉重的皮箱,沿着舷梯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的灯始终未亮,王海看不清人脸。只见,两人空手出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位穿制服的船员。 躲在暗处的王海发现,这位从驾驶室出来的穿制服的船员,不是别人,正是这艘中型货船的船长。 半夜三更,将船停在靠近岸边的这个位置,他们要干什么? 卸货吗? 可这里并不是什么码头啊…… 想起这艘中型货船的船舱还装有不少军用物资,王海顿感大事不妙。 第688章 呼唤陈晚秋 王海偷偷溜回客房,敲门叫醒了秦宝宝和马三力。 “秦科长,快起来,快起来,出事了。”王海压低声音。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老马惊醒。 除了隔壁那又爱又恨的兄弟,谁敢半夜敲我老马的房门。 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马三力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一骨碌爬起来。 “老马,出事了。”是王海的声音。 “怎么了?”生意人回了一句。 秦宝宝先老马一步,将房门打开,探出脑袋,扫视一眼过道。 看四下无人,将王海一把拉进客房。 王海没想到秦宝宝的动作这么猛,他抬脚的瞬间,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身体扑向秦宝宝,瞬间将她压倒在床上。 夜深人静,幻想过和秦宝宝在一起的各种方式,唯有这样一种方式没有想到。 王海急忙起身,秦宝宝却不懊恼,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还有我?” 王海用脚关门的一瞬间,老马将门顶住。 “进来说。” 看到王海趴在秦宝宝身上,整个脸面夹在女人胸口,马三力尬在原地。 “我……要不要……先出去一下?” “可你已经进来了。装什么算?刚才是门槛把我绊倒了,差点磕掉门牙!”王海解释。 “磕掉门牙?这……这……那地方……很硬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那里磕到门牙?哦哦,也许我运气不好,没遇到狠人!” 马三力一脸羡慕,弓着身体,进入客房。 “怎么了,半夜三更,神神秘秘,女鬼又上身了吗?” 老马先王海一步,拉了把椅子,坐在上面。 摸出一根华子,打算抽一口。 王海夺过男人嘴上的华子,夹在自己耳朵根,神色凝重道: “老马,不开玩笑。我问你,半夜如果遇到,有人从船上偷东西,你会怎么做?” “切!” 马三力嘴角一歪,一脸不屑,伸手从王海耳朵根夺回华子: “什么偷东西?你确定人家不是在卸自己的货物?本身就是货船,装货卸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船到地方,就得卸货。一看你,就没做过生意。神经兮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马三力叨叨:“我还不经常半夜三更,跑到新沣火车站,按照火车到站的时间,取我进的货么?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不接货,火车把你的货,就会一直拉到终点站……人家可不等你。” 秦宝宝也是一头雾水,道: “老马说的对。这本身就是中型货船,人家半夜卸个货,怎么了?” 马三力看有人支持他的观点,拿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要点燃华子。 “噗……” 王海一口气吹灭跳动的火苗,再次将马三力嘴上的华子取下来,夹在自己耳朵根。 “哥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货主在卸他的货,我不会半夜叫醒你的。” 看王海神色严肃,老马站了起来。 此刻,作为高级警探的秦宝宝,似乎也跟着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是有些不太对劲。” 秦宝宝收敛起表情,掀开窗帘的一角,将目光投向窗外。 马三力脑袋凑过来,一股浓烈的汗臭味钻进女人鼻孔,令她差点窒息。 女人捏着鼻子,将紧挨着她的臭男人掀开。 “很明显,这船偏离了航道。而且这里,也不像装卸货的码头。”秦宝宝分析。 王海将脑袋凑上去,秦宝宝回头瞅了一眼,看是王海,脸上显出一抹微笑。 马三力自知无趣,走到窗户另外一边,掀起半扇窗帘,远处的一幕,令他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很显然,这些人分工明确。 有负责张望的,有负责警戒的,卸货的人,动作也都极为利索。 不像一般的装卸工,懒懒散散的样子。 通过他们的脚步和动作,明显感觉这些货物很沉重。 箱子不大,货却很重。不是矿石,就是贵重金属。 这里没什么矿产,再说,拉煤拉石料的货船,也不需要用铁箱子装啊? “什么货,需要用这么好的铁箱子来装?” 马三力收回目光,想起秦宝宝白天聊的有关山里的军工厂的事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枪?这铁箱里难道装的是枪?他们在走私枪支?” “嘘……” 秦宝宝急忙合上窗帘,神色凝重,道: “这伙贼人行迹可疑,我们出去看看。” “万一他们走私的是枪械,怎么办?”马三力一脸惊恐。 “我们是治安厅特警,再说,我们有枪,怕啥?” 王海看到秦宝宝用力咬了咬牙,说话的语气,倒像是给自己打气。 “可,可我没有!”马三力觉得对方人多势众,又摸不清底细,有些发怵。 “一会儿出去,你到过道拐角处,把消防栓玻璃门打开,里面有把斧头,揣到怀里,壮壮胆。” 王海沉声道: “老马说得没错,这伙人既然敢走私军火,身上必定带着枪械,万一跟咱们火拼,他们,咱们不可能取胜,弄不好,连命都得搭上。”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就当我们没看见。我们的目的是到上港办案,查清楚害死陆安华的凶手,再以此威胁温龙九,请他出面救出王正义。” 秦宝宝盯着王海,希望他认可自己的想法。 马三力附和道: “没错,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还想着尽快到上港,吃吃那里的美食。还有夜总会的小妞,我是很久都没碰过女人了,想想都过瘾……” 王海凝眉思索了几秒,将目光从两人脸上收回: “不清楚对方实力,贸然出击,当然凶多吉少。我们也没必要将自己的命白白搭上去。” 王海分析道: “如果这些木箱里装的是枪械,我想一定有押船的人。而且这些押船的人,肯定都是军方驻扎在军工厂里的军代表。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押解的这批货物有部分被偷,还是和这些人内外勾结,故意放水?如果是前者,问题倒是不大,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些,否则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作为一名警探,看到国家利益受损,不及时止损,这是极度失职的表现。” 秦宝宝咬了咬牙,看得出,她要和这些人死磕到底。 马三力拍拍胸脯道: “我老马,虽然也被人常骂作‘奸商’。卖衣、卖鞋、卖袜子裤头……能多卖一毛钱,是一毛钱。可以说,我老马什么都卖,但我就是不卖国。从不干有损国家和民族的事情。干,哪怕不要这条老命,也不能让这些非法之徒,将这么重要的军用物资,走私处境。” “别急着牺牲。我们还没有到要牺牲的时候?” 王海送了老马一个赞许的目光。 “你有办法,能摸清对方实力?”马三力瞪大眼睛。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王海脱掉警探制服,穿上毛衣大衣,戴上黑色礼帽。 出门前,问马三力要了一根华子,刁在嘴里,点燃之后,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这势扎的,他以为自己是许文强?” 马三力看王海一副江湖大佬模样,忍不住吐槽一句。 走出客房,王海掀开手腕,看了一眼镜面已经磨损严重的卡通手表,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 凌晨一点,希望陈小姐没有睡觉。王海喃喃自语。 他环顾四周,看四下没人,取出玉扳指。 一边摩挲着玉扳指上面厚厚的包浆,一边轻轻呼唤陈晚秋的名字。 “陈小姐,陈小姐,能否现身,帮我一次。这次,我遇到大麻烦了。如果是我个人的事情,我不会麻烦你。但这次,是关系到国家利益的问题,我必须挺身,必须去将这损失挽回来,希望你能理解。” 见陈晚秋没有反应,王海向前走了两步,眼睛扫视了一下星星点点的江面,继续道: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已经很久了。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到船尾那艘小型货船上看看。看看那些卸货的人,身上有没有带枪械?另外,他们搬运的那些铁箱,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货物? 王海絮絮叨叨,如念经的和尚般。 正在他一筹莫展,神情失望时,穿着黑袍,头顶黑纱,皮肤惨白如雪的女鬼,静静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第689章 陈晚秋提供的情报 如果是常人,看到眼前这具白如纸片的美艳女鬼,一定会吓出屎来。 但,看到故人现身,男人却是喜上眉梢。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要拉住陈晚秋的衣袖,却发现,故人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王海手舞足蹈,在秦宝宝和马三力眼里,此刻的男人,跟个傻子一样。 神情时而沮丧,时而恍惚,时而激动。还偶尔喃喃自语,有时又长时间沉默不语,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们完全看不见陈晚秋,当然,也听不见她的说话声。 用黑纱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陈晚秋,依然站在王海身后的那道阴影里。 王海不再看她,故意走到船头,把栏杆拍遍。 忽然,男人的耳际,传来女鬼轻柔的声音: “你猜的没错,这些木箱里,的确装的是那边军工厂制造的违禁武器。而且,军方也没有派押船的人。” “这就可以肯定,那些违禁武器,不在监管之内,而属于非法制造。”王海判断道。 陈晚秋微微颔首,对王海的推测表示肯定: “是的,它们不是被秘密送到境外叛军手里,就有可能流入国内黑市,成为帮派之间斗殴的凶器!” “要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接货的船上,都是些什么人?” “那艘小型货船上,一共有十个人。其中,包括一名船长,两名水手,七个搬运工。除了船长有一把手枪外,大个水手的后腰,别着一把砍骨刀。七个搬运工身上,虽没带任何武器。不过,船上随处都有木棍,铁链和绳索。虽说那些是他们干活的工具。但真要打起架来,木棍,铁链和绳索,可都是随手可用的武器。你们三个,贸然登船,会很危险的。” 王海点点头,又问: “大姐,能再详细点吗?” “这还不够细?”陈晚秋轻轻蹙眉,问。 “还不够。比如,他们叫什么?有什么特征,战力如何?万一打起来,我好应对。” “得寸进尺,呸!”陈晚秋嫌弃地啐了一口。 一分钟后,王海的耳际又响起女鬼的声音: “接货的船长,江湖人称滚刀肉,是个四十岁的油腻男人。此人非常奸诈,长在贫民窟,打架斗殴无所不能,长大后加入灰帮组织。不像很多江湖好汉,尽管坏事做绝,但绝不欺负妇孺和鳏寡残障。他恰恰相反,专挑弱势群体下手。后来,连黑帮都看不下去,将他扫地出门。两年前,滚刀肉买了这艘小货船,又招募了曾经的两个小兄弟,干起了货运生意。他不像正经人做生意,他什么活都敢接,只要货主给钱就行。甚至还有货主投江害死,私吞货物的经历。他身上有一把防身的手枪。” 见王海愣在原地,陈晚秋冷笑一声: “是不是怕了?怕了的话,就别蹚这池浑水。说真的,这事,和你救王正义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成功的话,当然可以到城防军魏振华那里,名正言顺地领取一笔赏金。可万一失败的话,你们三个,连命都保不住。斗不过,他们将你们捆绑起来,投江喂鱼,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听姐姐一句劝,咱没那金刚钻,就别去揽这瓷器活。” 王海摇摇头,道: “我知道姐姐已经一百多岁了,论年龄,比我太奶奶岁数都大。不但历经沧桑,更是阅人无数。甚至,吃过的盐巴加起来,比我吃的饭还要多。但,这种违法犯纪的事情,让我遇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的。放过了,我就不是王海了,就不是王正义的门生了,就不是王寿山的儿子了。” “好吧,我了解你的为人。我们继续。”陈晚秋继续道, “大个子水手,外号红眼水鬼,水性极好,曾经是一个海滨浴场的救生员。干过貌似救人,实则将人摁在水里淹死的勾当。” “另一个水手,他有什么能耐?” “小个子水手,外号九把飞刀,动作敏捷,耍得一手好飞刀。曾经是一位马戏团的杂耍演员,因为不满老板给的薪水,在一次表演中,故意将老板请上台。” “老板架不住热情观众的起哄,上了台,替换掉了她的养女,站在了靶子前面。前八把飞刀,都按照九把飞刀的想法,准确地扎在了脑袋后面的木板上,最后一刀,九把飞刀将刀准确地朝老板的心脏位置扔去。后来,治安署的人过来,九把飞刀矢口否认自己杀人,反复强调这是一次意外。他说,当时有观众在台下尖叫,影响了自己,让自己分了神。所以……最后,因为杀人证据不足,治安署只能放了九把飞刀。老板死后,马戏团也就解散了。” “然后,九把飞刀就被滚刀肉收到船上,和他干起来了货运生意。”王海大胆猜测。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九把飞刀的腰上,既没有什么手枪,也没有什么砍骨刀,而是别着九把飞刀。你一定要小心。”陈晚秋小心提醒。 “另外,那七个搬运工,都是下苦力的人。个人能力都不出众,但他们常年干搬运,力气极大。而且,滚刀肉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工钱,他们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对滚刀肉死心塌地。打起架来,和灰帮之间的火拼一样,根本不管对手的死活,只顾拿着砍刀乱砍一气。” “你刚才不是说,趸船上一共有十个人么?怎么少了一个?”王海问。 “没错,船舱里,还有一个酒吧女,算是滚刀肉的姘头。她是一个大波女,外号啵啵基尼。平时喜欢穿紧身衣,尤其喜欢将内衣外穿。” “我要是不追问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有关这个女人的事情了?”王海好奇。 “之所以不提这个女人,是因为她几乎没有什么战力。哦,当然,我指的是打斗。论床上功夫的话,在你见过的女人里面,这女人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这就是你不愿意说的原因,你是怕,我被这女人勾搭上钩。” “英雄难过美女关,尤其面对这样一个尤物,你和马三力是很难把持得住的。” “老马,是有饥不择食的习惯。但,我——没——有!”王海说话斩钉截铁。 “嗤,我们可以拭目以待。”陈晚秋嘴角挤出一字,露出一副不会看错人的表情。 “我们所乘的这条中型货船的船长,你了解多少?”王海继续追问。 陈晚秋继续回答: “这艘中型货船的船长,名叫白克隆。船是国家的,营运单位也是国营的,自然他也算体制内的人。此人并不是江湖人士,所以即便有两三下三脚猫功夫,但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王海听到陈晚秋借贬白克隆,暗暗夸奖了自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非常受用地朝残影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 “不要高兴得太早。他身边的两个助理,都是武校出身。男的外号白辣条,是一个白面书生,长相斯文,待人待物彬彬有礼,但为人心狠手辣。 “女助理,表面上看,是一位高级公关小姐,实际上是一位蛇蝎美人,擅长给人下药。所以,外号旗袍三嫂。另外,她的大长腿又白又滑,如凝脂一般,酒量极好, 擅长勾引男人,很少有男人见了她,不动心的。” “非常感谢。除了这些,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 “那些木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第690章 夜查货船 “是枪,突击步枪。和你想的一样,就是军工厂那边,生产的突击步枪。不过,那些被他们搬上小货船的枪,要么被这伙人走私出境,出不去的话,就会‘出口转内销’。最终的结果,你懂得……” “不是走私出境,就是流入黑市。”王海点头,神色比先前更加凝重。 “没错。” “这些货物,难道没有押解人员?”王海有所疑虑。 “没有没有。这些违禁武器,都是非法生产制造,进不了管理系统,所以,不可能有军方的押解人员。” “我大概明白了。有人和军工厂那边的人合作,偷偷生产,偷偷运输……多谢!” 王海恍然大悟,朝身后的黑影,微微躬身道谢。 “也不一定就在军工厂里生产,懂点技术的人,拿到零部件,在小作坊也可以搞出来。”陈晚秋解释道。 “姐姐,啊不,奶奶,太奶奶,您这话里的信息量好大呀!看来,这么多年,您是没有白活!” “贫嘴!该打!我也仅仅见过一些你没见过的东西罢了!” “比如!……” “你把我一刻不停地带在身上,你身上的秘密,还有我不知道的么?” “哦,谢谢,谢谢!我希望你能看穿我的一切,不同我提醒和呼唤,继续帮我搜集有用的情报和信息!” “过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家人!”王海神色严肃道。 “啊!”陈晚秋没想到,王海会这样回答。她顿时感到一阵恍惚,很快,就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稳了稳情绪,陈晚秋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我帮你,其实并不是想要让你带我去看世间繁华,或者去坐坐旋转木马。” “那是什么?” “是因为你心中始终有一个‘大我’。” “大我?”王海沉思了几秒,眼睛突然瞪大,似乎感悟到了什么。 “多谢!” “嘴上谢我,有什么用?记着,你还没有兑现,你对我的承诺。” 王海耳边,又传来陈晚秋飘渺空灵的声音。 “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如果她阅尽沧桑,就陪她坐旋转木马。” “你不是刚说,你不需要这些吗?女人怎么说话,总是刚说完,就忘了呢?也许口是心非,是女人的特点吧。连这样活了一百多年的太奶奶,也是如此。哎……” 王海吐槽完毕,又皱眉思索了片刻,徐徐道, “上港有全国最大的儿童乐园,等我办完事后,我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我等你……” 陈晚秋的声音轻柔甜美,看王海怔怔地看着自己,告辞道, “我要走了,再见!” “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将我从梦中叫醒的人,是不是你?” 王海还没等到答案,就听到秦宝宝和马三力推门过来。 “你在和谁说话?” 秦宝宝看到王海一个人,在船头走来走去,跟个神经病人一样喃喃自语。 不放心,和马三力推开门,一起过来。 “我自己。我给自己壮壮胆子。” 王海收回目光,盯着两人,搪塞一句。 “查清楚了吗,现在怎么办?”马三力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没有。不过,我推测,他们最多身上带着刀具,不可能带枪。”王海肯定道。 “我也觉得。最近几年,治安署加大了打击力度,现在即便在黑市,也很难买到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枪械。”秦宝宝道。 “那如果是自制的土枪呢?” 马三力还是有些担心,“我年轻的时候,就自制过一把打野兔的土枪,威力还不小。后来,被治安署的人收缴了。” “即便有,他们也不会开枪的。老马,你想想。这是一艘货船,除了货物,还有十几名押货的船客,要是开枪,那还不把所有的乘客,惊醒啊!这是船长和他手下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王海分析道。 “有道理啊!还是王海你有学问。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跟着你混,将来一定能过上好日子,错不了。” 马三力阿谀奉承的能力,来源于他的生意头脑。 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现在,我们怎么做?”秦宝宝问。 “拿家伙。既然这伙贼人,被我们遇到,就不能放过他们。” 王海说着,从怀里摸出手枪。 “怎么,要和他们打架?”马三力还是有些犹豫。 王海冷冷地瞅了马三力一眼,沉声道: “他们不过是一帮走私盗窃犯,怕什么?你俩至少,还穿着这身治安厅制服?” 在王海的鼓动下,两人信心大增,点头表示,愿意跟着王海去冒险。 王海在前,秦宝宝和马三力在后,三人之间保持着半步距离,大步朝船尾货仓方向走去。 甲板上,最后一箱货物,已被搬上了小型货船。 看着整整齐齐的十箱货物已经交付完毕,白克隆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突然,小型货船上的人的表情,突然集体一僵。 白克隆转身,冷不经地发现,穿着治安厅制服的警探,朝他们大步走来。 身后突然冒出穿着治安厅制服的人,这让白克隆和他的两位助理,明显慌了一批,做出了下意识后退的动作。 白辣条下意识将手探入怀里摸枪,而高级公关小姐,外号旗袍三嫂的女人,撅臀挺胸,做好了主动搭讪的动作。 白克隆给了接货人,也就是小型货船船长滚刀肉一个眼神,意思是你们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滚刀肉明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道理,抱拳告辞。 绳索很快解开,两船马上分离。 看着已经无法登船的治安厅警探,白克隆呵呵一笑,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大步朝着王海走来。 “这么晚了,三位出来是散步呢,还是赏月呢?”白克隆抬头看了天空,喃喃自语道,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王海朗声接了一句。 “既然三位都知道,这么晚离开客房,有不祥之兆,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离开?”白克隆给王海三人一个下马威。 王海冷哼一声,大声怼了一句: “晚上卸货,黑咕隆咚,风大浪大,甲板湿滑,船长都不怕连人带货掉进江里,我们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还请三位警探回房休息。” 王海冷哼一声道: “多谢船长关心。我们休息好了。看见你们三更半夜卸货,很是好奇。什么货?这么着急,不在码头上卸,却要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江面上卸?” “是医疗器械,医疗器械。病人和医生都着急使用,还等不及到码头卸货,等不及到码头卸货。”船长解释道。 王海扫视一圈,语气坚定道:“能打开看一下吗?如果真是医疗器械的话,那就当我们误会大家了。” 船长脸色铁青,不依不饶,道: “只有货主有权验货。您又不是买家,万一打开箱子,弄坏了器械,你我可都赔不起啊?” “我们是治安厅特警,有权查验船上的所有货物。”王海义正言辞道。 “治安厅特警?哈哈哈,哈哈哈……”船长哈哈大笑。 待笑声结束,船长悠悠地摸出一根雪茄,点燃,吸了一口,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然后,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耸肩动作,道: “货已经被货主取走了。你在这里跟我嚷嚷,没有任何意义,回客房休息去吧。” “我想到船舱下面去看看?”王海提出要求。 “我说了,你不是货主,无权开仓验货。”白克隆伸手指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强调道。 “您又忘了,我们是治安厅特警,有权查验来历不明的货物。”王海朗声回答。 白克隆威胁道: “船舱里都是些普通货物,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不信的话,我让人带你们下去看看。” 说着,扭头对身边一男一女两位助理交代: “他们如果活腻了,就安排人,带他们两位下去看看。” 哼! 白克隆将未抽完的雪茄,狠狠甩到甲板,又用皮鞋踩得稀碎。 然后,背着手,极为嚣张地扬长而去。 第691章 请君入瓮 白克隆走在最前面,两个助理白辣条和旗袍三嫂紧随其后。 白辣条一身黑色西服,戴着一双极为显眼的白色手套,身材消瘦,身板笔挺,有一股钢骨侠客的气质。 相反,旗袍三艘,丰乳肥臀,发髻盘起,脖子修长。 尤其开到裆部的旗袍里,藏着一双修长雪腻的大腿,走起路来,风姿绰约,妩媚妖艳。 秦宝宝一把拉住王海,道: “很明显,这帮人要请君入瓮。” 王海郑重地点头回答:“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你,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马三力上前一步,将脸几乎贴到了王海心口,小声问。 “老马哥,在下面的货仓里,如果对方将我们团团围住,要弄死我们,你怕不怕?” “我怕个球!烂命一条!” “你呢?秦科长!”王海问。 “为民除害,为国捐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秦宝宝信誓旦旦。 “那好,我们就和这帮人赌一把?”王海的目光不再柔和,充满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杀气。 “你有……有……多大的把握?”马三力有些担心。 “一成!”王海回答。 “一成?”马三力面露难色,“那,我们岂不是白白去送死?” “怕死你就别下去了。”王海回头看了一眼踌躇不前的生意人。 “算了,老马。你老婆和女儿,还在新沣县等你呢。你在外面等我们,假如我们死了,你就自己逃命,顺便帮我们报个案?” “嗯!”马三力朝走在前面的两位郑重地点了点头。 …… “两位先在船舱口稍等一下,我安排人给你们拿钥匙。” 说完,白克隆将一男一女两位助手,拉到一边:“不作死,就不会死。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属下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等一下,我还有一事不明?” “大哥请讲?”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是否在船上用餐?”白克隆问。 “是的。”两人均点头。 “为什么其他人,还在继续酣睡,而他们却没有中招?” “这个,他们是不是把船上提供给他们的饭菜倒了,只吃他们自己带的食物?”白辣条猜测。 “应该不会。这里面应该有蹊跷。凡是上了船的客人,全部都在餐厅吃饭。而且,这三人身份特殊,我一直安排人盯着他们,甚至昨晚上的晚餐,我是亲眼看到他们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他们所吃的食物,和其他乘客的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统一被下了药的食物。不可能那些迷药只在别人身上起作用,在他们身上就不起?” “但结果是,他们吃了下药的食物,却没有像其他乘客一样,被药倒,反而像吃了兴奋剂一般,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困意。”白辣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白克隆打断道:“先不讨论这个,通知货仓里的弟兄们,做好暗杀准备。我要让这三个蠢货,今晚就去喂鱼。” 王海目光追随着前面的手电筒,忽然看见一道残影,从众人面前一闪而。 那道残影,先手电筒亮光一步,从货仓的门缝中挤了进去,消失在货仓中。 白辣条以为是手电筒的余光,并没有在意。 只有王海明白,那道残影意味着什么。 货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王海嗅到了一股杀气。 秦宝宝也预感到里面埋伏了不少杀手。 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样贸然进去,必遭杀手伏击。 被砍成碎块投江喂鱼,是大概率事情。 “给,手电筒两位拿着,你们下去慢慢看。我和三嫂就不下去了。我们在外面等你们,查完之后,喊我们一声。” 白辣条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分别将手里的手电筒递给王海和秦宝宝。 旗袍三嫂故意将旗袍撑开,露出大腿中间的白色布条,一副挑逗的眼神,盯着王海。 王海将手电筒对着那双雪腻的大腿,心说:我迟早要让这两条大腿跪在我面前,我发誓! 然后,转身,看了看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的微胖女神。 除了个头矮点,秦宝宝的身材比例不输身后的公关小姐。 只是这身警探服,遮盖了女人的性感,但这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很容易拔枪,很容易踢腿。 衣服宽松也是有用的。 “咣当”一声响。 两人刚走到货仓,货仓的大门却突然关闭。 秦宝宝转身,去拉把手,发现大门已被锁死。 “怎么办?”秦宝宝一脸震惊,她似乎看到了一群人正从黑暗中走来。 这群人,皆黑衣黑裤,戴着头套,手提砍刀和狼牙棒。 “她们过来了?怎么办?”秦宝宝要拔枪。 “这些都是下苦力的人。他们也是为了一口饭,开枪的话,很容易伤到他们。这些人虽然跟着船长干了不少坏事,但还不至于为此送命。”王海并不同意秦宝宝开枪自卫。 秦宝宝有些不解: “我之所以敢跟你下来,就是因为我手里有枪。现在,他们少说也有二十多人,你要我和他们比拳脚。怎么可能?他们常年干体力活,是一群壮汉,我们无论如何是打不过他们的。” “船舱里有多少人?他们的战力如何,我是了如指掌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可能贸然下来的?” 王海目光坚毅,秦宝宝看不出有任何惧怕的神色。 突然,货仓里的电灯被人点亮。 目之所及,眼前至少有二十位壮汉。 为首的汉子,将手里的砍刀架在自己肩膀上,刀刃朝上,刀尖往后,呵呵笑道: “受东家指示,今晚送两位归西。两位选个死法?是被我们绑起来整条喂鱼,还是被我们剁成肉块喂鱼?” “哈哈哈,哈哈哈……”船舱里响起壮汉们的嘲笑声。 “谁是鱼,谁是饵,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看到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乌合之众,王海一脸不屑,并不正眼瞧他们,而是将目光移向了这伙人后面的那道残影。 “小子,你别太张狂,我不相信你们两个,能打得过我们。” “打得打不过,你得问问我面前的这位好朋友!”说着,王海从怀里摸出了他的配枪,在枪口上吹了一口气。 为首的杀手先是一愣,继而仰头大笑,待笑声结束,大手一挥,他身后的两个壮汉手举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了王海和秦宝宝。 秦宝宝下意识往王海身后一躲,作为治安署特警,她对面前的突击步枪太清楚不过了。 一梭子弹打完后,整个人会变成马蜂窝。 第692章 杀敌 突击步枪射击的瞬间,仓内的电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王海将秦宝宝一把扑倒,滚向旁边的木箱。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如雨点般打在两人身边的木箱上。 木屑被子弹掀飞,被金属弹飞的子弹,掉落在地面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火光四起,烟雾弥漫。 王海紧紧抱着秦宝宝,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躲在掩体后面。 黑暗中,王海听到秦宝宝抱怨: “这就是你的‘了如指掌?’他们的战力,你清楚个屁啊!差点害死我了。” 王海不想和秦宝宝争辩什么? 松开女人后,他朝站在电灯开关处的那道残影,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突然,众人头顶的灯亮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瞬,甚至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王海拔出配枪,将脑袋探出掩体,朝手持突击步枪的两位杀手,各开了一枪。 “砰,砰——” 子弹不偏不倚,不仅直接射穿了持枪人的手臂,而且穿过手臂,分别打穿了两人的肩膀。 “啊,啊!”两人的手心分别被打穿。 握不住沉重的突击步枪,在一声惨叫之后,松开了抓枪的手。 这时,枪手身边的打手,伸手正要抓枪。 却不料,王海手枪里的第二波子弹再次射出。 铅弹击中枪身,迸发出一道火星,伴随着火星,是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手持砍刀的杀手,怕被流弹所伤,放下屠刀,双手抱头,挤成一堆。 王海走过去,将被打残的突击步枪用脚踢向一边,用枪顶着为首的脑袋,道: “你们都是下苦力的人,明知道这船干着非法的勾当,还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还敢嘴硬,你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好汉。我们兄弟几个再也不敢了。” “当真?” “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要是还跟着他们干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让天打五雷轰……” “就这?” “还有,还有,娶老婆没前门,生儿子没屁眼!” “这还差不多。” 王海手收了手枪,将枪插回腰间,对着面前这群乌合之众大喝一声: “滚!” 众人丢下手里的武器,慢慢悠悠地朝舱门方向走去。 王海不敢大意,虽然盯着他们,但目光却始终在四周环顾。 果然,身后还藏着四个壮汉,他们分别举着砍刀和狼牙棒,朝王海和秦宝宝劈头打来。 两人迅速分开,四个壮汉也一分为二。 其中,冲到最前面的朝王海砍来。 王海先是一躲,首先冲上来的壮汉,砍刀扑空,刀刃重重地砍到旁边的木箱上,木箱陷下去十多公分。 第二个人看同伴砍空,手挥狼牙棒猛地一扫。 王海身体往后一仰,狼牙棒贴着脸面飞过。 “忽!”王海只觉一股带血腥味道的冷风从面前扫过。 好险,差点被掀掉脸皮。 就在身体躺下的瞬间,王海飞起一脚,直接踢中手提狼牙棒的杀手胸口。 王海不但身高臂长,也拥有一双无人能敌的大长腿。 这是杀手不曾料到的,他以为,自己第一棒挥过去击不中,第二棒就一定能命中目标,没想到,算中了上路,下路却被王海一脚踢中。 顿时,胸口猛地被带钢板的皮鞋踢中。 “咔!” 杀手的胸口感到一阵剧痛,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胸骨,被带钢板的皮鞋,踢断的骨折声。 在无法呼吸的同时,一股温热的血液,瞬间从口腔喷涌而出。 手上的狼牙棒因为惯性的作用,并没有及时收回。 等手持砍刀的同伙抽回砍刀,准备二次下手时,一道带着血腥味道的狼牙棒直扑面门。 躲是躲不开了。 “怕!” “啊——” 带着铁钉和刀片的木棒,与皮肉猛烈撞击,发出“怕”的声响。 这声响,无不令人心惊胆颤。 “你特么怎么砍自己人?”手持砍刀的杀手,忍着剧痛,骂了同伙一句。 众人面前,手持砍刀的杀手,他的半张脸被铁钉和刀片带飞,露出淌血的白色脸骨。 伴随着声响,还有一块带血的皮肉被击飞出去,就如同被高尔夫球杆打飞的草皮一样。 草皮在空中急速飞行。 “啪!” 直接盖在了为首的杀手脸上。 杀手从自己的脸上取下带血的脸皮,看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秦宝宝本要掏枪,无奈时间不允许。 她只好不停躲闪,寻找反击机会。 两个壮汉,一人持刀,一人舞棒,将秦宝宝步步紧逼。 和壮汉的莽撞相比,秦宝宝虽然微胖,但毕竟受过训练。 各种擒拿打斗之法,大多练过。 所以,面对力大如牛的莽汉,她倒是不急着还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她是懂的。 秦宝宝一个纵身,翻上两米多高的货箱,两个壮汉围绕着着货箱一顿乱砍乱砸。 三五个回合下来,力气已经消减大半。 微胖女神已经听到两人粗壮的喘气声,他们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更暴露了两人的不耐烦。 看时机已经成熟。 秦宝宝双臂撑着木箱,做出了一个“跳马”的转体动作。 转体自然是假象,目的是抬高双腿,等手持砍刀的杀手一刀劈砍下来,刀刃落在木箱上的瞬间,秦宝宝一个飞身踢腿,正中杀手的面部。 杀手被脚踢中,眼中瞬间有无数的星星闪烁。 不等杀手反应过来,秦宝宝第二脚朝杀手脖子扫来。 上路攻击,脖子最为软弱。 果不其然,秦宝宝的第二脚比第一脚力度更大,一个扫荡退,男人的脖子猛地朝左一歪,瞬间失去了重心。 剧痛袭来,砍刀脱落。 秦宝宝瞅准时间,从空中接过杀手即将落地的砍刀,朝挥舞狼牙棒的杀手砍去。 “咔!”砍刀的刀刃,比秦宝宝想象的要锋利。 嵌满钢钉和刀片的狼牙棒,被砍刀削为两半。 正在杀手盯着自己的狼牙棒发愣的瞬间,秦宝宝手起刀落,直接砍掉了面前杀手的右臂。 看着右臂和手里的狼牙棒一起掉在地上。 杀手脸色苍白,仰面倒在地上。 提着砍刀的秦宝宝,走到已经倒在地上,脖子被踢断的杀手面前,将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准确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杀手。 “啊!”众人惊呼。 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厉害多了。 “手下留情!”王海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紧紧抓住了手举砍刀的微胖女人。 王海将秦宝宝搂在怀里,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第693章 她是谁? “手下留情!”王海夺下秦宝宝手里的砍刀,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嘴唇紧贴女人的耳朵,劝慰: “手下留情。这些人虽然该死,但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额头的汗水混合着泪水流了下来,秦宝宝喘着粗气,一起一伏的胸脯,在挣扎了两分钟之后,渐渐平息。 王海轻轻拉了一下秦宝宝肩膀,女人转过脸,盯着面部俊朗的男人,冰冷的眼神渐渐褪去,一副不可理喻的无奈表情。 王海一脸严肃,轻启嘴唇,郑重道: “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船老大,和他的两个手下。这些烂番薯和臭鸟蛋,没必要赶尽杀绝。给个教训,就可以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秦宝宝提醒道。 “在咱们解决掉船老大之前,他们只会乖乖地躺这里睡觉。” 王海脸上扬起一丝得意,从裤兜里摸出一瓶装有药丸的瓷瓶。 “这是什么?”秦宝宝问。 “就是他们让全船的旅客,能够昏睡十二小时的药品。”王海回答。 “你是怎么弄到的?”秦宝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说着,转身对着躺倒在地,被打残的众匪徒道: “各位是想被我扔到江里喂鱼呢,还是喝点小酒,在船舱里美美地睡一觉呢?” “当然,当然,当然是喝点小酒,在船舱里美美的睡一觉。”为首的匪徒,爬在王海脚边,乞怜道: “感谢大哥不杀之恩。我等兄弟,愿意跟随大哥出生入死。” “我不是你们的大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在进城务工之前,一直在乡下生活。今天饶你们不死,也希望你们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不要再跟着这些不义之人,干非法的勾当。” 王海气息深沉,说话底气十足,俨然一副大佬训诫小弟的神情。 “这小子,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有魅力了。我,我,我……” 秦宝宝心里还想说,我怎么感觉自己爱上他了。话在心里,只是想了想,还没有说出来,微胖女人就发现自己的脸红了,心脏也跳得比先前更快了些。 很快,众人就发现,有一个戴着黑色头巾,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女人,如纸片人一样,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过来。 推车上面堆满了一扎一扎的啤酒。 女人举起袖子,将黑袍在空中一甩,瓶酒瓶盖一个一个自动打开。犹如一只透明的手,拿着启瓶器,在逐一打开瓶盖一样。 “啵儿,啵儿,啵儿……” 瓶酒盖被逐一打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不光众匪徒被震惊,连王海和秦宝宝也惊讶不已。 这纸片人是谁? 她是怎么做到不用启瓶器,就能在空中控制着隐形开瓶器,将啤酒瓶盖打开? 魔术,幻术?还是另有玄机? 跟在陈晚秋身后,走进船舱的马三力,也是一脸疑惑。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黑袍女人的后背,皱眉思索了一下,顿时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但很快又摇摇头,觉得不可能是她。 “她是谁?” 秦宝宝将目光收回,重新盯着男人俊朗的脸庞。 “一个朋友。” 看王海说话有些敷衍,秦宝宝面露不悦。 轻哼一声道:“以后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和她有关的一切。” “屁!” 秦宝宝嗔骂一句,将脸扭向一边。 王海转过脸,对着或躺,或趴,一群被打得辨不清方向的匪徒,呵斥道: “我刚才说的话,难道各位都没有听明白?到底是要跳江喂鱼,还是在这儿喝瓶啤酒,美美睡一觉,然后等船靠岸,各回各家?” “当然,是喝一瓶,然后美美睡一觉,然后等船靠岸,各回各家。” 为首的匪徒,看了旁边的马仔一眼。 一甩头,暗示他先替众人尝尝。 马仔一脸恐惧,哆哆嗦嗦地不敢靠前,担心酒里下了毒。 王海冷哼一声,道: “担心酒里下了毒?我来给你们打个样。” 说着,随意从推车上取下两瓶已经开盖的啤酒,一瓶递给秦宝宝,一瓶拿在自己手里。 当着众人面,一口气将啤酒一饮而尽。 “啊!这么好的啤酒,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喝。虽然有股马尿的味道,不过,解渴倒是没什么问题。” “我也尝尝!”马三力走上前,也拿起一瓶,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看三人随意取了三瓶啤酒,喝完没事。 众匪徒才放下戒心,拿起推车上的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干了起来。 看众匪徒每人都干了一瓶啤酒,王海对着秦宝宝和马三力,道: “走,我们上去。” 走出船舱,从外面锁好舱门,王海从裤兜摸出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给秦宝宝和马三力的手心各放了一颗。 “这是什么?”马三力一脸疑惑。 秦宝宝同样瞪大眼睛,看着蓝色的菱形药丸,不解道: “什么药,干嘛要吃这个?” “滋阴壮阳的……”王海神秘一笑。 马三力两眼突然放出亮光,神色激动道:“再给哥哥两颗,哥哥这几天虚的不行。” “等到了上港,我自然会多给你一些。在船上,我怕你吃多了,把持不住,欺负自己人。” 秦宝宝狠狠瞪了王海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马三力道: “别听他胡说。这是解药,赶紧吃。吃晚了,会打瞌睡的。” 马三力露出震惊神色,一把抓住王海胳膊,眼神中透着一股讨要说法的气势。 “哥哥,实不相瞒,刚才的啤酒里都被下了药。这是解药,赶快吃,晚了,我们也会和船上的乘客一样,昏睡十二个小时的。” “以后,你再戏耍哥哥,哥哥可就翻脸了。”马三力有些懊恼。 “哥哥莫怪兄弟,我是担心你紧张害怕,专门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如果哥哥不喜欢,以后这样的玩笑我就不开了。” 马三力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宝宝,将王海拉到一边,道: “船上那个狐狸精,就是那个穿着高开叉旗袍,露着大长腿的女人,你今晚能不能把她搞定?” “搞定怎样,搞不定又怎样?”王海看着色眯眯的马三力,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 “帮我搞定她。然后,领到我房间来?也不枉哥哥冒死陪你去上港?怎么样?”马三力的眼里充满了渴望。 “新沣县玉品轩隔壁的院子里,还有两个女人在等你回家?万一在外面染上个什么不治之病,你怎么向他们交代?” 马三力怔了一下,摸了摸半秃的脑壳,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没想着要和她那个……” …… 此刻,船长白克隆与两位得力干将,正坐在休息室喝茶聊天,静等手下来报,王海三人已被乱刀砍死的消息。 却不料,手下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门,结结巴巴道: “船……船……船长……他们从货仓里出来了,毫发无损。” “啊,怎么回事?” 白克隆站起身,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他不敢相信,王海和他的两个朋友,能从这帮亡命之徒的手里逃脱出来。 第694章 这个险,值得冒 “出去看看。”白克隆拔出腰间手枪,正要出门,就被马三力一脚将门踹开。 “咚!” “咣当!” 木门差点磕到白克隆脑袋。 白克隆恼羞成怒,将枪管顶在马三力脑门上。 马三力猝不及防,只好举起双手。 “我,我,我走错地方了!” 马三力从窗户上只看到旗袍三嫂一个人,所以才敢一个人闯进来,打算在王海面前露一手,生擒女公关。 却没想到,白克隆和白辣条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看到已经掏出手枪的白辣条,生意人很快乱了阵脚。 正要转身逃离,却被旗袍三嫂抬脚踢在腰子上。 “哦呦!” 马三力腰部被踢一脚,一个趔趄倒在墙角,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 完美地躲过枪管,马三力心中暗喜,觉得挨这一脚,很值。 尤其是大腿横扫过来,带来一股令人发狂的女人香,很是上头。 看了一眼如烂泥一般,躺倒在地的马三力,白克隆一脸的不屑。 “这个孬货交给你。” 白克隆转头看了一眼旗袍三嫂,头一甩,带着白辣条追了出去。 跑上甲板,看到接货的小货船早已不见踪影,白克隆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即便有人上船来查,甚至进入船舱清点物资。我也不用担心。 因为,我这里的物资和票据,全部都能一一对应,谁也奈何不了我。 想到这里,白克隆信心大增。 目光扫视甲板,寻找王海等人。 这时,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道黑影,缓缓走来,白克隆朝甲板啐了一口,鼻息更是发出一声不屑一顾的闷哼声。 王海摸出袖珍录音机,悄悄打开,装在上衣口袋里。 一般的杀人放火,治不了胡翰雄死罪。但要是和军火买卖扯上边,或者和叛国有丝毫粘连,王海一定有办法将胡翰雄送上死刑台。 做好准备后,王海先发话: “白船长,你身为国家公务人员,竟与外人勾结,出卖军方紧俏物资,这可是死罪啊!” “死罪?我是这艘货船的船长,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死罪,是你给我定的吗?呵呵呵,呵呵呵……给我定死罪,你算老几?” “没错,我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不可能定你死罪。但你不要忘了,我手里的这张黑卡,他的主人,是可以要你的命的。” “黑卡!什么黑卡?”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大秦省治安厅特勤处的特勤人员。” “别拿张假证糊弄老夫。据我所知,胡翰雄从来没有批准过这类的黑卡证件。” “胡翰雄没发过不假,我也有理由相信,他可能连见过这张黑卡都没有。可你不要忘了,早在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争霸的时候,国安部就给一些人颁发了这种黑卡。持有这种黑卡的人,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全国各省潜伏,搜集各大老虎的犯罪证据,然后上报国安部。” 王海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黑卡证件。 在登船验证身份的时候,白辣条已经看过王海的黑卡证件。上面有着深厚的钢印,还有清晰的本人照片。这种黑卡用纸,防伪级别极高,比印刷纸币的防伪技术还要高出不少。 因此,白辣条印象深刻。 他凑到白克隆跟前,小声嘀咕道: “船长,在他们上船之前,我验过这厮的手持证件。这种证件,无论从手感,还是质地方面看,都是顶级制造,造价难度极高,恐怕他说的并非是假,至少不全部是假的。” 白辣条强调了一遍,白克隆再次打量气质出众的王海。 语气缓和了许多: “兄弟,你是警方,我是军方。本是相互合作,相互帮助的关系。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为难自己人呢?” “自己人?”王海冷哼道, “我什么时候,和你成一伙儿了?我本是搭你的货船,去上港办事。谁成想,却偏偏遇到你贩卖枪支军械物资。你说,我作为国安部的一名特勤人员,能放任不管么?” 看白克隆面色凝重,陷入到沉思当中,王海心说, 我真是个天才,随口编造的谎言,不但让对方信以为真,甚至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白克隆五十多岁,虽然没有王海那样强大的气场,但他阅人无数,诡计多端,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很快,白克隆调整情绪: “兄弟,既然你不把我当自己人,那我就实话实说。希望你好自为之,免得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白克隆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看出来了,王海背景极其强大,背后不但有高人指路。一路上,还有贵人相助。 所以,他的语气比先前更加柔和,但明显绵里藏针。他并不希望惊动船上正在昏睡的乘客,只是想尽快摆平眼前这坨狗屎。 “兄弟,其实,你能上我这艘船,是有人专门交代过的。要不,我怎么会在码头,等你们一天一夜呢?” “啊!” 王海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感到意外。双手插兜,淡淡道: “没错。我的确得感谢你,让我搭你这艘货船。” “不用感谢我,对一个将要死的人,我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白克隆软硬兼施,呵呵笑道:“不瞒两位,在你们上船之前,我就已经接到情报。你们要搭乘我们的货船去上港。” 秦宝宝愣住了。 “怎么?我们被跟踪了吗?” 微胖女人转身看着王海。王海微微颔首。 他知道,自己放弃火车,坐轮船,不应该被人跟踪,或者他们的行踪不应该被人监视。 但,敌人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系统。而且,不像黑帮,只是暗地里活动,灰帮分子无处不在。 也许,你在街口买了根油条,都有可能被盯上。 还有,你可能路过山里的一户人家门口,看到一个坐在门口石凳上发呆的老妪,也有可能暴露行踪。 王海快速回忆昨天的事情,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的身份其实在黑店,就已经暴露了。 三人又是赶路,又是洗澡,还在野地里睡了半天。 敌人先他们一步到达水路码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王海理清了头绪,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我王海的性格,也是我的底气。 当然,我并不鲁莽,没有两把刷子,我也不会上这艘贼船。 王海并不想惹事,但在半夜三更,看到那沉甸甸的两箱子金钱,男人无法抗拒。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特别是在人年轻的时候。 别说两箱子钱,哪怕一箱,对王海而言,都是极大的诱惑。 去上港,免不了要消费。尤其像马三力这种斤斤计较的生意人,不给他些盘缠,不让他赚点路费,以后要再带他出来混。估计很难。 人,再怎么讲义气,总是要生活的。 假如一个士兵,连每月最低的军饷都领不到,谁还愿意跟你出生入死? 这是常识。 想到这里,王海觉得,这趟险,其实冒得很值。 除了能发笔不小的财,关键还可以收集胡翰雄勾结白克隆走私贩卖军火的证据。 这是救出王正义的第二条路。假如,温龙九和温嘉瑶父女这条路走不通。王海只有靠自己,将胡翰雄干掉,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王海向秦宝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第695章 秦宝宝恼羞成怒要自杀 秦宝宝正要拔枪,不料听到白克隆大喝一声:“慢着!” 旗袍三嫂押着马三力从舱门走出。 双手被反绑,脖子上架着一把长约两尺、明晃晃的砍刀马三力神情沮丧,心里似有不甘。 进门之前,生意人还向王海和女警探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一个人,不但可以将姓白的引出来,同时还可以生擒那个长腿女人。 你怎么被人家给搞定了?王海望着一脸惊恐的马三力,心里吐槽道。 白克隆一脸傲娇,徐徐道: “王海,胡翰雄在你上船之前,就打电话说,让我逮住你。如果实在不行,让我结果了你。从今晚你的表现看,你小子确如老胡所说,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打伤了我的弟兄不说,还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王海并没有被白克隆的气势所震慑,即便马三力在他手里,依然稳稳道: “既然你们针对的是我,那就请放了马三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鞋店老板,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没错。如果他和你没有任何瓜葛,我当然会放了他。谁让我是个大善人呢?” 白克隆从裤兜里摸出一只铁盒,取出一根雪茄,点上吸了一口。 继续道:“可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和你一起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被砍掉脑袋,喂鱼吧。” “你想怎么样?”王海伸手想从怀里摸枪,犹豫了一下,又将手缩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白克隆旁边的白辣条已经从腰间将配枪拔了出来,而且他距离秦宝宝,只有十米不到。 自己即使拔枪再快,拔枪的动作和射击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及白辣条手指扳动一下快。 更何况,马三力离自己太远,甲板上的灯也太过灰暗,虽然自己有能力在两秒之内干掉白辣条,但却很难从旗袍三嫂的刀下救出马三力。 白克隆看到了王海想拔枪又不敢拔枪的微妙举动,表情不屑地扬起脖子,环顾四周,道:“你敢反抗,你们三个都得死。” “呵呵呵,呵呵呵……” 看王海僵在原地,白克隆皮笑肉不笑道,“我这艘船,本身就是一条贼船。真没有想到,你吃了豹子胆,竟敢踏上我的船?” 正说着,从船舱里走出来十一二个壮汉,将王海和秦宝宝包围了。 王海仔细一看,正是船舱里那伙贼人。 白克隆更加轻松,笑着道: “这可是你自找的死路,怪不得我哦!老胡,你听着,你交代给我的任务,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完成了。关于升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给我上……把这厮,砍成肉泥,喂鱼去!” 王海一楞,但并不慌张,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喃喃自语道: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喝了下药的啤酒,正在酣睡吗?” 白克隆似乎看穿了王海的心思,呵呵笑道: “死到临头,我也让你死个明白。实话告诉你,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从我的保险柜里偷拿了解药。但你有一个细节可能忽略了。在你安排人偷走我餐厅的啤酒时,我提前已经安排人,将下了药的啤酒换走了。没想到吧?姜还是老的辣!你想跟我斗心眼,还是嫩了点儿!” “什么?”秦宝宝惊讶地盯着白克隆。 看秦宝宝一副惊讶的表情,白克隆继续道,“你们所有人喝的啤酒,其实里面没有药。真正被下了药的食物和酒水,还被锁在库房里呢。” 王海转头环视四周,看到除了刚才被自己和秦宝宝打伤的那几个匪徒外,船舱里袭击他们的其他匪徒,全部在场。 他们手持砍刀、狼牙棒,虎视眈眈地盯着王海和秦宝宝,就像一群饿狼,盯着两只肥美的羔羊,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扑上去狼吞虎咽。 秦宝宝预感到今晚,她是无论如何逃不掉了,不禁黯然神伤。 她朝王海投来埋怨的目光,一副来世再见的样子。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但还是不忘在心里吐槽男人: 王海,你混蛋啊你……和老娘我这个老警探相比,你还是嫩了点啊!刚才我就提醒过你,小心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倒好,说什么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中,你他么真是个愚蠢的农夫。这下,不但害了自己,连老娘我……和三力大哥……也……也……害惨了。真不该听你的!当时,就应该将这些不守信用的亡命之徒干掉,现在到好,我们三个即便有插翅的本领,也难逃此劫。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脱身?” 看十几个匪徒手持砍刀和狼牙棒,将两人团团围住,白辣条也一脸轻松,他收起手枪,对着白克隆道: “大哥,您怎么对付王海,我不管,但这个女人,我想让你送给我。说实话,这么迷人的女人,我还从来没尝过,尤其还有几下功夫的女警探,我更想与她在床上交流交流。” 白克隆回头看了一眼旗袍三嫂,他知道旗袍三嫂背着他,还和白辣条有一腿。只是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有些事情装聋作傻就可以,没必要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再说,旗袍三嫂跟了自己多年,自己的精力也确实一年不如一年,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看旗袍三嫂故作镇静,白克隆绵里藏针,微笑着点点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中,信息量不仅大,且复杂。 这一切被王海看在眼里,他似乎觉察出了三人不同寻常的“感情关系”,扭头看了一眼近乎绝望的秦宝宝,呵呵笑道: “你的意思呢?” “你个王八蛋,老娘我死给你看!” 秦宝宝被王海嬉皮笑脸的神色彻底激怒了。说着,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壳。 第696章 趋利避害的人性法则而已 “慢着,你疯了?没到最后一刻,胜负还很难说。怎么能这样放弃?” 被王海骂了一句,秦宝宝似乎有所醒悟,犹犹豫豫地将手枪从脑壳上取下来。 为防止意外,王海转过脸,对着众匪徒,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 王海朝身边手持砍刀和狼牙棒的众匪徒下命令,着实让船上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这伙匪徒,到底是谁的人?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马三力怎么看不明白呢?” 马三力瞪大眼睛,一脸的无解。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个一闪而逝的黑色纸片人,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在暗中帮忙? 一定是她。 马三力觉得,没有贵人在暗中帮忙,王海是没这个胆量,去硬扛白克隆和他的手下的。 想明白后,生意人由怒转喜。 死里逃生的感觉,一下子让他变得轻松起来。 “快把刀拿开,我兄弟,那可不是吃素的。再不拿开的话,一会儿你会死得很难看。”马三力嬉笑着将脑袋挪开。 旗袍三嫂似乎看出了端倪,在马三力脑袋挪开的时候,并没有将刀再架回去,而是选择将砍刀收了回去。 白克隆和白辣条,以为对面的匪徒是自己人,他们会和以前一样,在自己下完命令后,会将面前的王海和秦宝宝砍成肉泥。 他们没想到,这帮匪徒,背叛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得到了王海什么样的好处,在一瞬间,就要背叛自己,替王海卖命。 想不通,实在是行不通。 “你们,你们干什么?反了吗?敌人,敌人在那边……”白克隆一边大喊,一边后退。 白辣条将手伸进腰部,拔出了手枪。 手枪对准了冲过来的匪徒,却没想到,枪里却没有子弹。 “咔嚓,咔嚓,咔嚓!” 连着三枪,竟然没有一发子弹从枪膛射出。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白辣条枪里的子弹不知何因,一发也没有。 他目瞪口呆,抽出弹夹,却发现,弹夹里空空如也,他努力回忆着之前的情形。 在登上这艘货船之前,他将子弹装满了啊! 而且,他的枪,可是从来不离身的。真是见鬼了吗? 正在惊恐之际,一张纸片人,从空中飞过,袖子一甩,一把子弹从天而降。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撞击甲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于进过悬棺村的王海和马三力而言,纸片人当然可以看见,但其他人,都只感到身边有一股冷风吹过。 至于陈晚秋,他们既看不见她的残影,更听不见她的声音。 马三力仰起头,正要对着纸片人呼叫,却看到王海给他狠狠使了一个眼色。 这眼神的意思是:“你想死的话,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关于悬棺村的事情,少跟外人提起。” 生意人头脑灵活,立马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眼前的一切,犹如网络小说一般,这他么的狗屎情节,翻转得也太快了吧! 没等两人想明白,反应过来,白克隆的左腿和白辣条的后背,便被冲上来的匪徒,用手里的砍刀和狼牙棒分别击中。 顿时,白克隆的左腿被砍断,白辣条的后背,被狼牙棒上的长钉,掀掉一块皮肉。 “啊!” “哦!” “你们,你们反了吗?” “他么的,你们这帮狗杂种,叛变了吗?” 以前仗着手里有枪,带着这帮匪徒伤人无数,从没受过皮肉之苦。 如今,却被自己的手下狠狠教训。 真应了那句古语,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甲板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克隆和白辣条躺倒在地,一边蜷缩着身体,不断打滚,一边破口大骂自己养的这群走狗。 为首的男人,走到白克隆跟前,道: “白老板,我们跟了你很多年,出生入死倒没什么,可到现在,穷得连个老婆都讨不起。你我们兄弟再这样跟着你干,迟早要被抓去打入死牢的。今晚,幸亏得到王海兄弟指点,我们才猛然醒悟。今天就金盆洗手,我们才能保住这条烂命。兄弟们,谁他么不想过安稳日子,谁他么不想娶老婆,生一屋子娃娃,过那种老婆娃娃热炕头的生活?谁他么愿意,整体提心吊胆,打打杀杀……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我们也是人。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我们过够了。我们要回家种地,回家盖房,回家娶老婆……”众匪徒竟然齐声应答。 王海小声惊叹道:“这帮匪徒,这是在暗地里排练了多少次,才有这样整齐划一的答案啊……?” “你们,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我看错了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 白克隆双手抱着被砍断的左腿,手指着面前的匪徒,继续叫骂。 秦宝宝看到眼前的场景,彻底懵圈了。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白克隆和白辣条,很快就被自己的手下砍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秦宝宝不解,悄悄收起手枪,站在王海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旗袍三嫂也收起架在马三力脖子上的砍刀,悄悄地从背后帮他解绳子。 温热的嘴巴凑到马三力耳朵边,悄然道:“刚才是误会了,你这个人其实还挺有魅力的。” 马三力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胳膊,将手悄悄搭在旗袍三嫂的后腰,摸了一下女人的翘臀,笑眯眯道: “你在求我?” “只要大哥不杀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此话当真?” “我旗袍三嫂从不食言!” “好,我答应放你一马,不过,你得陪我三个晚上。” “哥哥,别说三个晚上,让我陪你三年,我都愿意。” “那就好,那就好。一言为定,一言为定。”马三力油乎乎的脸上,显出无法掩饰的兴奋。 “咚!” 一只装满钱的皮箱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很明显,皮箱是被人从空中扔到甲板上的。巨大的冲击力已经将皮箱的一角磕破,漏出里面一沓一沓的崭新钞票。 第697章 讨价还价 这时,众人发现自己所在的这艘中型货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岸了。 “我说了,只要你们今天金盆洗手,这箱子钱,就送给大家。这些钱,足够你们回老家盖房子讨老婆用了。” “够了,够了,足够了。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为首的打开皮箱,将里面的纸币平均分配,一摞一摞地摆在甲板上。 然后,将属于自己的一摞揣进怀里,走下货船。在踏上码头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货船,将手里的砍刀丢到了江里。 其他匪徒,照着老大的样子,拿起自己的那一摞,然后走出甲板,离开货船,在踏上码头的同时,将手里的砍刀和狼牙棒一一丢到江里。 “那是我的钱,是我的钱?你们他么的……不讲信用……什么东西啊……你们不得好死,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给我把钱还回来?” 白克隆趴在甲板上,朝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大骂道。 这伙匪徒刚离开,一伙城防军手持突击步枪,踏上了货船。 “王海,你立了大功。”王海一看,和他说话的是魏振华的副官。 “副官先生,客气了。今晚要不是你们出面,我确实无法搞定这场面。”王海客气道。 “那里话?你真要感谢的话,还得感谢我们魏司令。不瞒你,我们是城防军,有关民间的案件和事情,我们一般不会插手。这事要是发生在白天,这船要是停靠在城镇的码头,我们也没胆量贸然登船。幸亏,这是一处私人搭建的野码头。为了帮你,我们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要是别人,别说魏司令安排我亲自出马,估计他连求助电话都不会接。” “多谢!”王海双手抱拳,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 “好了,带着你的人,快速离开这里。小心那些船上的乘客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副官提醒道。 “剩下的这箱钱,我得带走。你知道,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上港。那里无论吃饭还是住店,是很花钱的?” “江湖上多有传闻,说你做事从不白干,总是要揩点油。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行。今晚,我算是看清了。你的确像个生意人,一点儿亏都不吃。我奉魏司令的命令,带着众兄弟一路奔波,带一箱钱回去,也算对他有所交代……” “可,可我们在电话里说好了的。我帮你们除掉白克隆,你们奖励我一箱钱。”王海辩解道。 “的确,在破获这起走私枪械的案件中,你的确立了大功,但你不要忘了,没我城防军给你坐镇,那些匪徒,是不可能背叛他们的主子的。请你三思,不要得寸进尺。”副官警告道。 王海继续辩解: “我和秦宝宝、马三力为了破获这起大案,差点丢掉性命。要知道,无论这批枪械走私出境,还是流入黑市,这对你们城防军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看副官收起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甲板凝神思索,王海义正言辞,继续道: “我帮了你们大忙,帮你们破获了大案,你们应该感激我才对,怎么能说我得寸进尺呢?” “就是的,怎么能说我们得寸进尺呢?”马三力走过来,帮腔道。 “副官,王海说得也有道理。这件案子,我们本来是可以袖手旁观的。但王海的确有一颗炽热的心,他看不惯违法犯忌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为此,我们差点丢了性命,要点赏金,其实不算过分。很多时候,治安局遇到大案,特案,或者棘手的案子,都会重金悬赏,有时,哪怕提供一点儿线索,奖金也有十万甚至百万之多。”秦宝宝说完,目光停留在副官脸上。 “这,这……” 副官迟疑了片刻,回眸扫视了一下秦宝宝,最后将目光落在王海身上,道: “这帮匪徒,我们本来是要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牢的。电话里,你却说,这些人其实和你一样,都是泥腿子出身,他们之所以干这些非法勾当,其实也是被生活所迫。给他们一些钱财,让他们金盆洗手,重新回归社会。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王海回答得干脆利索。 “现在就凭你,包括你的两位助手,根本没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实力,我之所以给你面子,其实是魏司令提前有所交代。他也是看在王正义和你父亲的面子。要是没有他们,我今天连你也得抓起来。” “我!?”王海凝噎。 “副官先生!王海年轻气盛,还不太懂事。请您高抬贵手,让他再立新功!”说话的是秦宝宝。她看对方有些不悦,主动圆场。 只见她说完之后,身体微微前倾,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秦科长说得没错。” 副官先生肯定了秦宝宝,继续道, “这箱钱,先暂时保管在我那里。等你们完成任务后,我自然会亲自送来。” “还有什么任务?”马三力从旗袍三嫂身后站了出来。 副官看了马三力一眼,扫视了一圈,看到随队的城防军医护人员已经将白克隆和白辣条带进房间救治疗伤。扭头对着王海,面无表情,道: “我刚才其实已经说了。城防军有城防军的纪律,那就是不能插手地方上的治安事务。今天,要不是你王海有生命危险,魏司令也不会派我亲自带着人马过来救你。实不相瞒,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算是破例了。如果有人将今天的事情,告到西京城国安部去,秦都城防军,特别是魏司令,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明白吗?” “不明白!”王海似懂非懂,但仍旧回了一句。 这三个字,差点将魏振华的副官气得吐出几十两血来。 “白克隆这个蛀虫虽然被我们抓了。但你要知道,那批枪械,现在被运到了哪里,能不能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在那批枪械没有追回来之前,这些钱,是不可能给你的。我不会答应,魏司令更不会答应。” “你们就不能去追查吗?”马三力只想着去上港潇洒,不想再参与到担惊受怕的这些案件中来。 “这是我第三次再讲,城防军有城防军的纪律。我们只有在发生内部暴动,或者外敌入侵时,才有理由出战。其他的治安事务,是由秦都治安局或者大秦治安厅负责的。” “私造枪械,走私军火,难道不算暴动的前期准备吗?” “好了好了,不跟你啰嗦了。总之,你带着你的人,赶紧去把那批私造的枪械追回来。哪怕你们只提供线索,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那箱钱,我们一分不留,全部奖励给你们。” “到哪里去追?”王海问。 魏振华的副官看了一眼站在马三力身边的旗袍三嫂,道:“我不相信,这个女人,没有一丝线索……” 旗袍三嫂慌得一批,赶紧捂住嘴巴,做惊讶状。 马三力嬉皮笑脸道:“这事好办,交给我好了。” 第698章 马三力:该我露一手了 很快,码头就有接应的城防军,敞篷卡车过来了。 车厢里除了两张长条木椅,还有一些麻绳之类用于军事训练的器械。 “这里荒无人烟,将你们送一程。” 搭城防军顺车,走了大概一小时,一座名叫鬼门的小县城出现在眼前。 “鬼门这地方因城北有座鬼门关而得名。” 坐在车上的旗袍三嫂下意识将旗袍往上拽了一下。 旗袍往上褪缩的同时,雪腻的大腿又长了几分。 “咕咚!”马三力和王海分别听到了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即便汽车声不小,但也没有掩盖住紧挨着身体的两人遐想。 长时间蜗在车座上,对于大臀女生极不友好。 秦宝宝左右摇晃了五十五次,旗袍三嫂将屁股来回挪了六十六次。 马三力坐在两人对面,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低头盯着地面。在两人眯眼打盹的时候,抓紧时间,一饱眼福,心里默默地数着数,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老马,饿不饿?”王海看马三力始终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担心秦宝宝飞起一脚踹过来,小心提醒一句。 “饿到不饿,就是有些口渴。”马三力回答。 两人小声对话,惊醒了坐对面的秦宝宝。看两人将目光移走,也没过多计较。 到县城后,天已经亮了。 吃了早餐,找了一家还算上档次的酒店。 为防止旗袍三嫂逃跑,四人只开了两间房子入住。 马三力和王海住一间,秦宝宝和旗袍三嫂住一间。 秦宝宝洗漱完毕,解开了旗袍三嫂手上的手铐,让她进浴室洗澡。 “秦科长,秦科长,好了吗?我进来了啊,为了破获这起大案,我老马也算为国捐躯了!” 马三力没有敲门,压低声线,在门外鬼鬼祟祟说道。 墙壁隔音效果一般,浴室洗澡的声音很容易被听见。 到第二次盥洗室的水声哗哗响起的时候,两个男人心领神会,互看一眼,表示可以换人过来了。 秦宝宝穿好衣服,将配枪带上,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深吸一口气,低头将门打开。 “进来。” 门把手随之被拧动,打开一道缝隙,马三力蹑手蹑脚进来,鬼鬼祟祟地打量了一番房间,在瞪大眼睛看了一眼穿戴整齐的秦宝宝之后,将目光停留在浴室门上。 “老马,这些经常在夜场混的人,我建议你做好个人防护。另外,她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抓住的鱼饵,别让她跑了。” “你放心,我的警探大人。什么时候轻,什么时候重,我老马还是能控制节奏的。” 马三力斜躺在床上,眼睛始终不离浴室玻璃门。 里面水汽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老马恨不得径直推门进去,但理智告诉他,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水声停止,接着水汽渐渐褪去,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到旗袍三嫂在拿白色浴巾擦拭身体。 “啊,流氓,救命啊!”马三力已经将柳刃从枕头下摸了出来,打算在女人看见他第一眼惊叫时,冲上去,架在她脖子上。 可,老马这次失算了。 用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旗袍三嫂,笑眯眯地推门出来。 迈着猫步朝斜靠在床头的马三力走去。 那自信渴望又贪婪的神色,倒像是老马成了送上门的美餐。 “你,你,你想干什么?”老马没想到,这女人神色犀利,如白骨夫人一般,脸上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秘之气。 一股寒气竟然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顿时没了兴趣。 说时迟,那时快。 还没得马三力反应过来,旗袍三嫂从浴袍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空中用力一甩,折叠刀瞬间变得一尺长。 马三力用手去抓枕头下的柳刃,但为时已晚。 旗袍三嫂明显比他更快更准。 刀刃已经架在马三力脖子上。 老马明显感到脖子有一股寒凉之气直入皮肉。只好举手做投降状。 “不要杀我?”马三力求饶道。 “杀你?还看你值不值得被杀?”旗袍三嫂冷哼道,“要杀你,在船上,我早把你干掉了。” “放我离开,我保你安全。”旗袍三嫂眼里透着摄人魂魄的寒光,这寒光马三力曾经从王海的小姨黛钰的身上领教过。 他清楚这种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都身怀绝技,冷酷无情。 就像毒蛇一样,外表艳丽,实则狠毒。 “怎么做?”马三力战战兢兢道。 “王海已经睡着了。”旗袍三嫂喃喃道。 马三力静静地聆听,隔壁房间男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现在,你我只需要将门外的那个臭女人引开便是。” “怎么引开?” “那女人表面正经,其实和我也没什么两样。两天不和男人上床,就会浑身的不自在。”旗袍三嫂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不屑神色。 “摇床、欢叫……要演得像真的一样。” “那还不如真的做呢?” “放屁!你以为老娘我看得上你?” “你也半……老……徐……”马三力话还没说完,旗袍三嫂的刀刃又往下按了一分。 有一种皮肉被割开的感觉。马三力身体明显开始抖动,点头如吃豆道: “我同意,我同意。” “先给你铐上双手。”马三力双手被手铐反铐,趴在床上,看着女人脱了浴袍换上自己的旗袍。 “叫啊,摇床啊!”旗袍三嫂一边换衣服一边呵斥道。 “不行啊,没感觉怎么叫啊!”马三力摇晃着身体,讨价还价道。 旗袍三嫂再次甩出折叠刀,对着马三力的臀部戳了一刀。” “哦!”马三力疼得惊叫一声。 “啊,哦!”女人随声附和道,随即发出嘤嘤嘤的欢愉声音。 “你他么玩真的?”马三力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心里虽然骂着,但还是卖力配合着旗袍三嫂。 担心她狗急跳墙,直接一刀结果了他。 两人男欢女爱的声音,果然起了效果。 门口的秦宝宝听到后,朝地上啐了一口,轻轻推开王海的房门,身体一斜,闪了进去。 “鬼鬼祟祟!”王海假装打着呼噜,心里却吐槽一句。 透过窗户,看到旗袍三嫂快步离开,秦宝宝哂笑道: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救命啊,救命啊!”隔壁传来马三力的呼救声,两人推开门,冲了出去。 第699章 大白天,我真的见鬼了 听闻呼救,王海和秦宝宝先后冲进隔壁客房。 床上,马三力光着膀子,呆坐着,眼神中透着一股惶恐与不安。 “救命,救命……” 看到两人已经走到跟前,马三力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老马,什么情况?”王海手抓住马三力胳膊。 “她好像中邪了?”秦宝宝以一名高级警探的直觉,发现马三力神情不对劲。 王海摸出一根华子,点燃,塞到马三力嘴上,希望他能够借助香烟的味道,将刚才的惊吓驱散。 “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口后,马三力渐渐冷静下来。 “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秦宝宝看到马三力的神色柔和了许多,收敛起冷峻,柔声问: “说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你走后,那婆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动作比我快太多。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差点脑袋搬家。” “这些不说我也能猜到。你脱得这么干净,没和那婆娘做点什么?”王海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说话间,王海就发现马三力的眼神再次陷入到无神状态。 “老马,老马,你怎么了?”王海发现,马三力现在浑身瘫软无力,甚至连嘴角的烟屁股都叼不住了。 “王海,我,我……刚才,在那婆娘走之后,你们来之前,真的见鬼了。” “啊!这怎么可能?” 马三力浑身瘫软,倒在王海怀里。 男人顺手一摸,发现马三力后背挂着一支微型针管,针头细如发丝,扎进皮肤。 “这是什么?” 秦宝宝正在查看卫生间,寻找旗袍三嫂留下来的痕迹。 听到王海呼喊,秦宝宝过来。 连同针头一同拔出,女警探仔细端详了一番手里的针管,又凝眉思索了近一分钟,喃喃道: “我没猜错的话,这针管里的药物,是致幻剂。” “致幻剂?”王海皱眉,对秦宝宝嘴里所说的致幻剂,没有丝毫概念。 “就是让人在大白天能产生足够强烈的幻觉。比如,老马心里想着和旗袍三嫂一起运动那些事,吃了类似的药丸,或者注射了类似的针剂,就会出现强烈的幻觉。会把眼前的一切,都看做旗袍三嫂本人,不顾一切的会扑上去。直到筋疲力尽,药效散尽为止。”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王海看着秦宝宝,不由地为她担忧起来。 “处在危险境地的人,也许是你?”秦宝宝抿嘴一笑,将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马三力。 突然之间,马三力睁开眼睛,像吃了超大量的兴奋剂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王海扑来。 “三嫂,三嫂……旗袍三嫂!” “啊,不好!”王海惊叫一声,从床边弹射而起。 看着满脸猩红,嘴巴口水直流的马三力褪掉了裤子,朝自己扑来,王海一把拉起秦宝宝朝门外冲去。 “啪!”木门重重地关闭,王海快速从外面又将木门锁死。 “旗袍三嫂在卫生间,我是王海,你认错人了?”王海嘴巴对着门缝,朝里面大喊道。 门里出现了片刻宁静。 十多秒之后,王海从门缝中听到马三力跌跌撞撞地朝盥洗室走去。 “希望他不会把马桶当成旗袍三嫂。”王海喃喃自语,摇着头,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相邻的两个紧闭的房门,秦宝宝又困又累,不知该敲开哪一间。 真希望这个臭男人,有一天也能被人注射这么一针致幻剂,我愿意做一只小羊羔,让她对我百般蹂…… 想着想着,秦宝宝的脸颊泛起一圈红晕。 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开一间房时,秦宝宝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敲击着王海的房门。 王海站在门内,没有走远。其实,两个人就隔着一层门板。 王海屏住呼吸,其实是能够听到女人急促的呼吸声的。 “哗啦”一声,秦宝宝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又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一把推开王海,扭头走去房间。 “要开房,你自己去开?我就睡这间。”秦宝宝说完,就开始脱鞋子,紧接着是牛仔裤,然后是上衣的皮夹克。 贴身的羊毛裤和羊毛衫,将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极其丰腴美艳。 “不想睡觉,就滚出去。”秦宝宝掀开被子,将自己塞进被窝。 王海关上房门,反锁上锁。 又将耳朵紧贴在墙壁处,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在确定马三力的呻吟声,和隔壁房间的木床咯吱咯吱,此起彼伏,持续不断时,王海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男人并没有打开热水,而是让凉水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和秦宝宝躺一起,对不起自己结婚又离婚的未婚妻。 如果生硬地离开,又伤了一个志同道合,一直暗恋自己的女神的心。 他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将它拿在眼前端详了半天,心说, 这里还藏着一个不灭的灵魂,她还在二十四小时监督着我。 哦,不,是保护着我。 我如果当着她的面,做一些对不起人的事,我的守护神,会不会离我而去?会不会伤害我? 内心斗争了许久之后,王海终于做出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办法。 自己合衣躺在床上,不主动,也不拒绝。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说服自己的办法。 男人洗漱完毕,感到浑身舒爽。 穿好内衣之后,掀开盥洗室的门。 床头的灯还亮着,王海看到床单和被子都铺得平平整整。 秦宝宝呢? 她刚才不是还穿着紧身的衣服,将自己塞进被窝,等我么? 怎么,又不见人了呢? 王海走到台灯前,看到茶杯下压的一张便签。 内容是:老娘我不稀罕你! 王海懊悔不已,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客房木门。 猛地抬头,看到马三力站在门口。 “你,你,你大白天见鬼了吗?怎么这么突然?”王海看到面前的马三力容光焕发,不解问。 “我是被那婆娘注射了致幻剂,出现了小小的幻觉。我没聋,更没瞎!现在药劲已经完全散尽。到你房间睡一觉。” “你为什么不回你房间睡觉?”王海扒着马三力肩膀,做推辞状。 “你真是好东西吃多了!秦宝宝这么肥美,你却看不上?”马三力一脸无奈,摇晃着脑袋,继续道: “她在我房间睡觉呢。她让我告诉你,美美睡一觉,凌晨零点出发,到鬼门县去查案。” 第700章 刀哥,是你叫的吗? 夜色茫茫,新月如钩。 窗帘被一阵冷风吹起,王海睁开惺忪的睡眼,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一轮新月,挂在天穹之中。 金光划开沉沉夜色,凝成一个风华绝代的大家闺秀。她容貌端丽、明眸皓齿,两颊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脸型,肤如凝脂,琼鼻精致小巧,红唇薄而性感。 月光下,青丝和裙摆在微风中轻漾,侧脸凝望着远方,不愠不怒,宛若仙子。 王海伸手,看了看手腕上带夜光的卡通手表:12:00。 真准时啊!男人感慨,抬头再看,窗外除了如镰刀般的新月,女鬼陈晚秋已不知去向。 这女人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说好的,需要的话,会摩挲玉扳指呼你出来。王海心里吐槽道,没呼唤你,是没想着让你出来。假如有一天,我跟心上人半夜在做运动,突然抬头看到床头站着一个女鬼,会不会一“激”,就再也“动”不了。 “咚咚咚,咚咚咚,出发了。”门外传来秦宝宝的敲门声。 三人收拾完毕,离开酒店。 秦宝宝腋下藏有配枪,王海除了那把快枪之外,还有玉扳指作为防身的武器。 看着马三力毫无装备,男人再次将柳刃递给同伴。 “拿着防身用。” “这是不是太小了?”老马一脸嫌弃。 “砍刀和长斧,你能提着去逛街吗?”王海反问一句。 马三力耸耸肩,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看了一眼身材一级棒的高级警探,马三力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找滚刀肉他们?” 秦宝宝抿嘴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 “当然去他的老巢。” “你知道滚刀肉的老巢?”王海凝眸注视着前面的路,问。 “连罪犯的老巢都找不到,我还怎么做警探?”秦宝宝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男人,道, “跟我走。”秦宝宝先走一步,”滚刀肉和他的手下红眼水鬼、九把飞刀,还有那个喜欢将内衣外穿的女人,就藏在鬼门县鬼门镇的一处民宅里。我们走过去,大概也就半小时时间。” 听到秦宝宝那句“还有那个喜欢将内衣外穿的女人”时,马三力眼睛陡然一亮,道: “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 “这女人很早就辍学了,听说被男朋友卖到了酒吧,是滚刀肉的姘头,外号啵啵基尼。没什么战斗力,不过,床上功夫一流。”王海没怎么筛除信息,而是将陈晚秋提供的情报,和盘托出。 突然,他就感到腰子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原来,有人操控了他的手指,狠狠地在他的腰部掐了一下。 “王海,你果然是情场高手,关于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竟然如此了解。快说,你在外面晃荡这些年,到底睡过多少女人?” “老马,我有几个女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不清楚,我真不清楚。”马三力没给王海面子,露出羡慕嫉妒恨的复杂表情。 走在前面的秦宝宝停下脚步,好奇地问:“我和老马都有同样的问题,这个女人,你我都不曾打过交道,你怎么对她如此了解?” “别看我是个来自乡下的农民,在有些事情上,我也有自己的线人。”王海神秘一笑,不再继续。 秦宝宝走着走着停下脚步,目光注视着前面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身穿黑衣、戴黑色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秦宝宝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秦科长的线人来了,我们过去。”王海朝马三力一甩头,示意他跟过去。 “线人?这鬼地方,也有秦科长的线人?”马三力像挨了一个大逼兜,一脸懵逼。 正凝眉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看到身材曼妙的女人掀开头巾,那一刻,马三力惊悚得眼珠子都要被挤出来。 女人寒光四射的神色,早已变得柔和温情,似邻家大姐一般面色温润,一脸平静。 “旗袍三嫂?” 王海认出了女人,既感到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她,她是你的线人?”王海手指着旗袍三嫂,问。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秦宝宝浅浅一笑,将王海拉向一边,低声道, “三嫂是个可怜的女人。从小无父无母,又被男人家暴。一次男人喝醉酒后,要和她行房。她没有同意,男人挥刀刺她,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倒地的瞬间,刀尖刺中了自己的心脏。三嫂报警后,我和杨震廷、陈祥林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排除了刑事案件,将这起死亡事件定性为意外伤亡。无依无靠的三嫂,后来到酒吧做了陪酒女。看我经常出入酒吧查案,为了报答我,于是答应,愿意做我的线人。” “看来,旗袍三嫂不像外面传的那么狠毒!”王海喃喃自语道。 “你错了。”秦宝宝纠正道,“长期在夜店混的人,尤其像旗袍三嫂这样横着走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她们身上有数不清的故事,而每一个故事,作为正常人,你我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记着,乡下人,万物不为我所有,但皆可以为我所用。” 你在教我做事?王海用眼神质问。 我在教你做人。秦宝宝同样用眼神回应。 微胖女神,啊不,性感女人。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受教了。”王海露出恭敬神色。 怪不得在船上,魏振华的副官盯着旗袍三嫂说道: “我不相信,这个女人,没有一丝线索……” 还有,还有太多细节,比如,假如旗袍三嫂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秦宝宝会和她一个房间,还敢取下枪械、脱了衣服洗澡? 又比如,从马三力的后背拔出针管针头,秦宝宝不是想着带他去医院看医生,而是非常自信地判断出马三力被注射了致幻药。 如果她不清楚这针管里的药物成分,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之所以她这么淡定,是因为这针剂,可能就是她给旗袍三嫂提供的。 目的就是希望马三力不要打旗袍三嫂的主意。这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最后一点,作为疑犯,秦宝宝专门设计放她走,也是为了希望她能够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旗袍三嫂和滚刀肉他们,也是打过交道的,至少,以旗袍三嫂在夜店混迹这么多年,像滚刀肉这样的人,是不会怀疑她的双重身份的。 王海心潮澎湃,继续感慨道,上过学的,和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受过专业训练,和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也不一样。 “人具体在哪里?” 秦宝宝看了一眼皱眉凝思的王海,问旗袍三嫂。 “十万块。”旗袍三嫂开价道。 “十万太多,最多五万。”秦宝宝看了一眼王海,直接拦腰砍价。 “我的这条线索,值十万。”旗袍三嫂不肯让步。 秦宝宝看了一眼王海,用眼神与他交流,意思是:“你看呢?” “成交。”王海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他们在鬼门镇九号的夜店里快活呢,现在去还来得及。” 旗袍三嫂也不避讳,在三人面前道,“不过你们得小心,他们可都是亡命之徒,不但身怀绝技,还有刀枪等武器。” 秦宝宝道:“怎么才能在夜店里,精准地找到他们?我不想伤及无辜。” “进去后,你给老板娘一点小费,然后问,刀哥在哪里?” “他要是不说,然后偷偷报信,怎么办?”马三力问了一个看似专业的问题,引来王海的点头称赞。 “问得好。” “滚刀肉并不是这里的常客,只是发财后,偶尔到这里来潇洒一回。再说,做这种生意的人,只认钱,不认人。他们甚至认为,借他人之手,除掉这些滚刀肉似的人,生意反而更好做一些。放心,她不会直接告诉你,但她会给你暗示。这就要看你的悟性如何了。” …… 与旗袍三嫂分别后,三人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来到鬼门镇九号。 这是一家门头装饰极不起眼的夜店。 甚至,你站在门口,还以为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茶庄而已。 三人穿过四合院的第一院落,看到屋里坐着喝茶聊天的人。清风明月,桑竹翠柏,琴棋书画的装饰风格,看起来和夜店毫无联系。 穿过第二院落,这里是一间间小吃铺子,各种小吃招牌,透着一股民间烟火气息。不知道的,还误以为走进了寻常巷陌的苍蝇馆子。不过,大多数的店铺已经关门,酒肉的香气还充盈其间。 第三院落,是一座下沉式院子。从楼梯走下去,穿过一长廊,尽头就是招待客人的吧台。一股胭脂水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子就嗅到了春的气息。 正在三人四处打量时,迎面走来一位内衣外穿的兔女郎。 “三位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们找刀哥?”王海拿出一沓钞票,在女人面前晃了晃,拍在吧台上。 “哪来的野人,刀哥是你叫的吗?”女人扫视了三人一圈,将目光停留在吧台的钞票上。 在不经意间顺走吧台上的钞票后,蜜桃臀儿一甩,背对着三人,摆手做出一个“出去”的动作。 滚刀肉他们不在这里?马三力微微颔首,相信了兔女郎的话。 突然间,却看到王海一个暗示的眼神,老马顿时心领神会。 第701章 我有两把枪 别看两人平时打打闹闹没个正经,但一到干正经事时,两人那是配合得相当默契。 王海一个眼神,提醒老马别相信陌生人的鬼话。 又轻轻一甩头,老马立即心领神会。 一把抓住兔女郎身后高高翘起的短尾巴。 那白色的毛茸茸的短尾巴连着外穿的皮裤,用力一扯,又猛地一松。 三角皮裤发出“啪”的一声响。 女人被激怒,转过身正要发作,不料王海一把搂住兔女郎,将女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嘴巴几乎贴着女人粉红的俏脸,悄然道: “我们是治安厅特警……” 女人挣扎着想要脱离王海的怀抱,突然感觉有一根硬硬的枪管样的东西,顶在了她的小腹处。 “别怕,我们不是来办案的,也不是来查封你家店的,我们是来找人的。他身上有命案,你只需告诉我,他人在哪里就可以。否则……” “怎样?”兔女郎转过脸,仔细端详了一番王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战战兢兢问。 “我的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看女人吃豆似地点点头,王海松开了女人的小腰。从腰间拔出配枪,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这枪?你有两把?”女人手指着王海手里的配枪,又回味似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没错。我是有两把枪。这把是快枪,还有一把在下面藏着,属于慢枪。” 秦宝宝听出了王海话里的意思,嗤鼻道:“你应该明确地告诉这个小妮子,你的快枪,专门对付坏人,而那把慢枪,专门对付女人。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 “哦,我,我终于听明白了。”马三力露出恍然神色,继而眼里又有了一丝敬佩,心说,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耍流氓,都耍得这么有文化! “大哥,我是生意人。从来不问,到我这儿来消费的客人的名字。您说的刀哥,我真的不认识,也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女人再次盯着王海看了一圈,眼里露出狐媚之色。 “说吧,需要多少钱?”王海靠在吧台上,收起了快枪,想用钱收买兔女郎。 “钱,对我而言,就像厕纸一样,多一沓,少一沓,就那么回事。我真正想要的是你那把藏在暗处的慢枪。你今晚要是能给我,我就告诉你刀哥的藏身之处。” “好,成交。”王海极为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扭过头,对秦宝宝和马三力说:“两位到前院找个地方,先喝杯茶。” “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秦宝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兔女郎摇着臀儿,拉着王海的手,朝一间里屋走去。 秦宝宝气得满脸通红,但也毫无办法,总不能将配枪顶在兔女郎的脑袋上。万一,这女人喊叫起来,那些个维持治安的打手,就会从四处蜂拥而来。 秦宝宝并不清楚这些人的武器装备,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总之,硬来的话,甚至有可能惊动当地治安署的人,如果鬼门县治安署是这些人的保护伞,岂不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秦宝宝作为一名资深警探,在这方面有太多的经验教训。 他甚至非常清楚,连手握重兵的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都不愿意轻易卷入到当地的治安事件中,她一个小小新沣县治安署的高级警探,如果在别人的地盘上贸然行事,被人当灰帮暗杀,都是有可能的。 以前,有王正义这棵大树罩着,自己还有个发挥个人才华的余地。 现在王正义命垂一线,像一尊泥菩萨一样,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会在危难之际,救助自己呢? 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这个来自乡下,令自己又恨又爱的男人。 可他太不正经,干什么事情,都想从中捞点油水。就连今天办案,都想趁机擦枪走火? 昨天我主动送上门,都没有打动他,今天,他就饥不择食地要与她媾和? 哦,呸,臭男人。 秦宝宝越想越生气,扭头问老马:“有华子没,我想抽一根?” 马三力递给秦宝宝一根,并帮其点燃。 秦宝宝嘴里叼着烟,朝里屋的方向藐视了一眼,嘴角吹出一股烟雾。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里屋的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两人循声望去,王海推开门,站在门口。 男人的背后,是一个坐在椅子上,嘴巴缠着纱布,被绳子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女人。 马三力一脸兴奋,眼神中透着一股亮光。 他发现,兔女郎终于脱掉了贴身的丝袜和毛衣,让内衣回到它本应该待的地方了。 “啵啵基尼!” “啵啵基尼!” 秦宝宝和马三力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叫出了那个还在椅子上挣扎的女人外号。 被王海撤掉假发,撕掉覆盖在脸上的一层面皮后,两人终于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坐在滚刀肉船头,和他们有一面之眼缘的大波女。 马三力再也不用担心他人的鄙视,狠狠地将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扫视了好几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大波上。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她就是再穿上衣服,我也照样认得她。” 马三力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边嘴里嘟嘟嚷嚷。 “快说,大波女,滚刀肉他们人在哪里,还有他们走私的那批枪械藏在什么地方?” 啵啵基尼仍旧在挣扎。 马三力一把推开王海,走进屋内,一把抓起女人的胳膊,几乎将嘴对着女人的嘴巴,质问到: “快说,滚刀肉他们人在哪里?要是不说,老子我今晚就把你给造了!” “咚,咚,咚,咚……”接二连三的客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海、秦宝宝和站在屋里的马三力一脸惊恐,因为他们看到,滚刀肉、红眼水鬼,还有九把飞刀,带着十几个弟兄,手持砍刀,狼牙棒将他们包围了。 为首的滚刀肉、红眼水鬼各自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而九把飞刀已经亮出腰间飞刀,手已经搭在上面,做好了随时拔刀的准备。 看三人愣在原地,滚刀肉朝九把飞刀一甩头,提示他去下了王海等人身上的武器。 完了,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逃了。马三力哭丧着脸,悄悄地将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第702章 我送你一双阴瞳 秦宝宝瞬间脸色煞白。 她只想着这是一家夜店,找到滚刀肉藏匿的线索,然后通知城防军过来围剿。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滚刀肉和他的兄弟们的老巢。 秦宝宝心里暗暗咒骂:旗袍三嫂提供的情报并不可靠,至少并不完全可靠。 再看王海,脸上的自信虽然顷刻间消失殆尽,但男人毕竟是男人,在这帮亡命之徒举着突击步枪,提着砍刀狼牙棒,并将他们围困在地下庭院中间时,并不显得慌乱。 一秒、两秒、三秒……双方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 王海同时还在等待,此刻,陈晚秋能显身兑现承诺。 王海快速回忆起进门前,和鬼新娘陈晚秋之间的一次对话。 在走进这座巨大的三进三出的庭院前,鬼新娘陈晚秋就已经变作一个小纸人,趴在他耳朵边,将里面的情况告知了她心爱的男人。 在假装躲在墙角上厕所之际,王海悄然问陈晚秋:“是生是死?” 陈晚秋的回答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海反驳道:“得到虎子又怎样?这些亡命之徒,人数众多,且有突击步枪作为武器,即便我有机会逃走,可马三力和秦宝宝岂不是,要被他们乱枪打死?” “我送你一双阴瞳,确保你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还没等敌人看到你,你就可以先人一步,拔枪射击。” 突然,院内的灯瞬间熄灭。 周遭一片黑暗,众人完全处于黑暗之中,连一丝亮光也没有。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王海三人被滚刀肉他们围在中间。 此时此刻,王海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了特异功能。 阴瞳?我有阴瞳!陈晚秋把自己的阴瞳给了我。 因为王海看到了周围人的惊恐的表情,和呆若木鸡的举动。 王海一个健步,冲到滚刀肉跟前,一记直拳,打得滚刀肉一个趔趄,手里的突击步枪被轻巧夺下。 在滚刀肉倒地的瞬间,将突击步枪塞到秦宝宝手里。 秦宝宝摸到突击步枪,快速调整好姿势,侧耳聆听周围的动静。 她大概预判出王海和马三力的位置,只要感受到有人持刀攻击自己,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自卫。 滚刀肉被王海的铁拳击中脸面后,发出一声惨叫。 周遭的小兄弟慌作一团。 看到红眼水鬼正要举枪射击时,王海一把将其扑倒。 双手死死按住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子弹从枪膛射出,幸亏王海将步枪按住,使其枪口对准了屋顶。 众人吓得纷纷丢掉手里的砍刀武器,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海夺过红眼水鬼手里的突击步枪,用枪托狠狠撞击了一下刀削似的瘦脸。 “啊,哦,疼死我了!”红眼水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蚕虫一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四周的灯瞬间亮了。 王海和秦宝宝手持突击步枪,将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众人。 “把手里的武器全部丢掉……”秦宝宝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莽汉手提砍刀,朝女人扑来。 这样的场面,秦宝宝见得多了。 只见她,冷哼一声,对着举刀冲过来的男人,开了两枪。 不偏不倚,秦宝宝毕竟受过专业训练,枪法准得出奇。 两颗子弹,不偏不倚,直接射穿了男人的手臂。 “啊!”疼痛,让男人撕心裂肺地哭喊,惊得这帮乌合之众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一进院子喝茶的茶客,二进院子吃夜宵的散客,特别是三进院子里正在寻欢作乐的男人和女人,听到枪声后,皆衣冠不整地逃离了此处。 将众人用绳索捆绑结实后,王海用枪指着滚刀肉,问: “除了这两把,其他的枪械呢?” 滚刀肉回答:“没在这里。” 王海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问:“不在这里,在哪里? “我奉老板之命,将枪接回来后,就交给了线人。线人将船连同船上的枪带走了。然后,给了我和弟兄们十万块钱,让我们潇洒几天。” “船是你的,而且是你最重要的谋生工具,我不相信,你的老板,连船都不会还给你?”秦宝宝接着问。 “线人说,三天后,让我和弟兄们去鬼门关附近的野码头取船,说会有人将船送回来。” “你所说的线人是谁?他背后的老板又是谁?”王海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和我对接的线人,是灰帮的人。他们背后的老板后台很硬,据说和大秦政界的大佬,甚至和全国的商界大佬,都有往来。” 王海抬起手腕,看了看卡通手表上的日历,离王正义出庭审判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他也没有多少耐心再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去侦破了。 他想要结果,他想要今天晚上就得到那笔百万赏金。然后带着钱去上港,找到他要找的人,然后救出王正义。 可,要得到那笔赏金,就得替城防军找到那批失踪的枪械。 可,那批枪械,却又被神秘人转移走了。 他在撒谎,还是确有此事。 如果确有此事,我王海哪怕不要那笔赏金,现在就直接包车去上港。 如果滚刀肉在撒谎,那他甘愿冒着坐牢的风险,都要将滚刀肉的双手砍下来。 王海看了一眼秦宝宝,又看了一眼马三力,似乎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两人。 马三力心领神会,将一条长凳拉了过来,将滚刀肉的双手分别绑在长条凳的面板上。 滚刀肉如小学生一般坐在地上,双只手臂沿着长条凳的凳子面,被麻绳结结实实地缠绕在一起。 众人双手被反绑,惊恐地挤在旁边的角落,甚至有人不敢朝这边张望。 “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拐弯抹角,你知道,我身为治安厅警探,不会轻易伤人性命。但,为了追缴那批枪械,砍断你的双臂,我想没有人会判我坐牢。甚至,还会因此而嘉奖我。” 王海将手里的突击步枪交给马三力,顺手拾起脚边的砍刀,冷冷地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啊!不明白!”滚刀肉显然低估了王海的决心。 “看来,你是没听懂我的话。那好,今天晚上,我让你明白,什么叫,动作就是语言。” 王海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看到有人即便双手被反绑,已经开始偷偷地挤在一起,互相帮着解绳索。 刚才跑出去的那些茶客、食客和睡客,他们已经带着另外的灰帮份子赶往这里。 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猜也会猜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时间越久,对王海等人来说越不利。 王海没有给滚刀肉机会,抡起砍刀,朝滚刀肉的右臂砍去。 手起刀落,滚刀肉的右臂连同绑着的长条木凳,半截被锋利的砍刀断为两截。 “啊!”众人吓得如蠕虫一般挤作一团。 滚刀肉已经疼得喊不出声来。 就在王海抡起砍刀,朝滚刀肉的左臂砍来时,已经脸色灰白,没有多少力气的男人,大声喘气道: “好汉饶命,饶命,我全说,全说。” 第703章 玩得是什么鬼把戏 “快说!”王海瞅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溅的滴滴鲜血,目露凶光,语气急切。 “在,还在……在船上。”说着,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马三力上前一步,手捂着嘴巴,悄然道: “兄弟,这厮好像嗝屁了?” “他只是疼晕过去了。”王海瞅了一眼将半个身体探出来的啵啵基尼,对老马道,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你把那女人带上,我们一起去野码头找船。” “这帮人和滚刀肉怎么办?”马三力问。 “带着你们的老大,赶紧去医院,去晚了,他就没命了。你们的工钱,他还没结呢。要是死了的话……” 王海话没说完,第一个走出院子。 马三力拉着手被反绑的啵啵基尼道:“咱们一块儿去上港,我保你快活潇洒。” 啵啵基尼跟着滚刀肉混日子,也是被逼无奈。 看到有更优秀的男人愿意带她,她巴不得呢。去上港,是她多年的心愿。 滚刀肉也曾向她做过承诺,等干票大的,挣了钱,就带她去上港,过更好的生活。 现如今,滚刀肉是死是活,还很难料。即便被救活,但也成了废人。趁这机会,远走高飞,也不是一件坏事。 心说完,啵啵基尼眼珠里滴溜溜一转,笑嘻嘻道: “我愿意,我愿意。” 她说这话,其实还有更深层的考虑,那就是,跟着治安厅这几位警探混一段日子,自己以前所犯的罪责,也许就被抹平了。 嗯,跟着这样的大佬混,结果不会差的。 马三力似乎看穿了女人的心思,趁秦宝宝不注意,在女人的臀部摸了一把,呵呵道: “跟着狼,能吃肉。跟着狗么?只——能——吃——屎!” 王海和秦宝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道:“给她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解开绳子,她要是跑了呢?”马三力有些迟疑。 “人家也没做什么错事,我们不能限制她人的自由。再说,她愿意跟我们去上港,我们当然欢迎。毕竟,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不愿意去,我们也不勉强。等找到那批枪械,从城防军那里领取到百万赏金,也不需要给她人多分一份。” “听到没,带我们去鬼门县郊外的野码头,如果能顺利找到那批枪械,你将是立头功之人。分钱的时候,不会少你的。” “真的?”啵啵基尼挺了挺胸,一脸的兴奋。 “我从不欺负弱小,更不会亏待有功之人。”王海神情笃定,朗声道。 王海之所以没有明确反对,也是看中了啵啵基尼的在某些方面的特殊才华。 比如,这个女人在风月场所混迹多年,一些特殊的场子,他们初来乍到,进不去。 但,像啵啵基尼这般长相,这种身材的女人,没有那个男人会拒绝。 她可以作为王海重要的线人,帮王海提供一些线索。 “快把绳子给我解开,我带你们去野码头。” 马三力解开绳子之后,啵啵基尼将头一甩,道: “跟我来。” 说着,从大路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极窄,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过。 石板铺就的小路并不平整,夜晚的露水洒在上面,甚至有些湿滑。两边的民房安静肃穆,只有头顶的月亮,照耀着四人前进的路。 街巷七拐八拐,似乎在绕圈。 “美女,你可别耍花招,可别把我们引到别人家后院去了。”马三力一把拉住女人的胳膊,亮出手里的柳刃。 夜光下,柳刃透着一股慑人魂魄的魔力,望而生畏。 啵啵基尼停下脚步,眼中泪光闪闪,嗫嚅道: “三位警探,我是看中你们的人品,才愿意跟着你们的。可你们并不信任我?我要是真有害你们之心,就一定会带着你们去野码头……” “什么,你不带我们去野码头,跑到这个鬼地方,干嘛!你安的什么心?”马三力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女人衣领,怒眼圆瞪,恨不能一口吞了女人。 “兄弟,小心有诈!”马三力将柳刃架在了女人脖子上。 “老马,斯文点!把刀放下。”王海及时制止。 “这女人极为善变,我们要提高警惕,小心埋伏!”秦宝宝掏出配枪,朝左侧的巷子张望了一眼,又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四周静悄悄的,连只狗叫的声音都没有。 王海听出了啵啵基尼话中有话,正要问话,却被亲宝宝打断:“大姐贵姓?” “我姓孔,叫孔荣。家住鬼门县河拦街,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原先在风月场所工作,后来跟着船老大滚刀肉干,现在跟着你们。” “你也配叫这个名字?”马三力一脸不屑道。 “我的荣是光荣的荣。”啵啵基尼解释道。 “告诉我,为什么不带我们去野码头,而要领着我们来这里?”王海目光炯炯,一脸真诚问。 “滚刀肉说的话,你们信吗?”啵啵基尼反问道。 “照你这么说,枪不在野码头?”王海问。 “嗯!”女人点点头,道,“枪不但不在野码头,连船也不在野码头。” “那在哪里?”秦宝宝更为急切,问。 “在,在刚才那座四合院的地下室里。”啵啵基尼一脸平静地。 “啊,看来,我们是上当了。”秦宝宝感慨道,“我当警探这么多年,办理过无数复杂的案子,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你这个女人给骗了。” “你,你,你竟然敢骗我们?害得我们跟着你在这巷道里转圈,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马三力一把抓住啵啵基尼的胳膊,恨不能将她撕碎。 “老马,斯文点!”王海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电子手表。 手表是当年在新沣县买的,花了十几块钱,还带夜光。走得相当准确。 “谁说便宜就没好货?我就不信这个邪!”王海嘴里嘀咕了一句,看了看前面的一棵老榆树。 道:“到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你,你什么意思?”马三力摸不着头脑,抬头看了看三十多米高的老榆树,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别欺负孔小姐,是我让她带我们到这里来的。”王海一脸平静道。 说完,从裤兜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给马三力。 “兄弟,你,你,玩得是什么鬼把戏?” 第704章 哎,这是我的女人 老马。你说得没错,我今天,还真是玩了一把鬼把戏。王海看了看一脸懵逼的老马,又看了看一脸愤怒的秦宝宝,心说。 你们没注意到,孔小姐神情语言,包括肢体动作,有些不太自然吗?那批枪械,我让陈晚秋已经帮我查清楚了。就藏在四合院的地下室里。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安全。 滚刀肉之所以将枪械藏在四合院,也是为了时刻紧盯着。要知道,跟着他的那些灰帮兄弟,都不是吃素的。 偷偷带走一支,拿到黑市上,转手一卖,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毕竟,这些枪械极为难得,而且品质相当不错。 不瞒两位,今晚的啵啵基尼,是被陈晚秋上了身。也就是说,身体是啵啵基尼,但大脑是陈晚秋。她在我和啵啵基尼单独待在房间的时候,上了她的身。 但这些我是不能告诉你们的。 看王海沉默,秦宝宝上前一步,将一张雪腻圆润的脸蛋凑到王海跟前,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质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人帮忙?” 王海没有正面回答,淡淡道:“是魏司令不放心他的副官,暗中派了几个军方的暗子,协助我。” “老魏对你可真好啊!”秦宝宝冷嘲一声道。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把卫星电话给你,你亲自打给他。”王海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好,给我。”秦宝宝收起配枪,伸手要王海怀里的卫星电话。 作为一名资深警探,微胖女神具有极强的察言观色能力,借助明亮的月光,她在观察王海的神色。 即便像眼睫毛微微晃动那样微小的动作,也别想逃过微胖女神的法眼。 王海嘴角微微上扬,浅浅一笑。 非常从容地从怀中摸出卫星电话,放在女人手里,语气平静道: “你打吧。凌晨十分,正是一个人睡得最香的时候,你只要别说是我让你打的就行。”王海的眼神有丝丝躲闪。 秦宝宝看在眼里,心说,我知道你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有些秘密终究见不得人。 但今天,我不揭开这个秘密,我就不算一名合格的警探…… 秦宝宝在心里发了誓言,但转念一想。 这个男人,不愿意坦白,一定有他不愿意坦白的理由。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揭开它呢? 让子弹飞一会儿,不好么? 在沉默了足足三分钟后,秦宝宝将手里的卫星电话,还给了王海,道: “你说得没错。这个时间给魏司令打电话,一定是在找死。我相信你。” 王海如释重负,轻轻地,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背过身,将嘴里的烟雾,徐徐吹了出去。 王海收起卫星电话,看到远处有人过来。 “有人来了?”马三力警觉起来。 “是城防军的人。”王海淡淡道,扔掉嘴角的烟屁股,大步迎了上去。 “你是王海先生吗?”四个便衣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问王海。 “我是王海,魏司令的朋友。” “这是魏司令让他的副官捎给你的东西,说你们去上港办事,离不开这个。” 王海接过背包,打开一看,全是现金。 “枪械找到了吗?”秦宝宝问。 “找到了,一把不少,全部在四合院的地下室。还有,秦科长……”为首的男子道, “这次,多亏了王海先生提供的准确情报,我们不但找回了全部枪械,还配合鬼门县治安署,将这帮害虫一网打尽。” “这是我应该做的。”王海客气地点点头。 几人循声望去,发现啵啵基尼坐在一块靠着老榆树的大石头睡着了。 “刚才还站在我身后,怎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倒头睡了。这地方真他么邪乎?” 心说完,马三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隐隐约约看到,来自于悬棺村的陈晚秋的那张惨白的脸,正渐渐地朝着王海的后背隐去。 王海左手提起背包,右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摸出一枚玉扳指,将其戴在手上。 四人将赏金送还王海,转身离去。 送走了四人,俊美无俦的男人回头望了一眼靠在树上,将内衣外穿的夜店女郎。 忽然,又叫住了四人。 “四位先生,能否帮我个忙?” “先生客气,您是魏司令非常器重的人,当然也是我们不敢怠慢的人。先生有话请讲?” “能否将这个女人送回她的工作室?” “请问她的工作室在哪里?”为首的男人问。 “她是一位在夜店工作的女郎。也就是刚才四位去的那座四合院的第三进院子,左手边的第二间房间,想必就是她的工作室。” “先生放心,这个女人就交给我们了。我们保证将她毫发无损地送回她的工作室。” “多谢!” 说着,王海从背包里抽出一沓纸币,递给为首的男人,道:“这些钱,是给那位女士的。希望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我一定会把你的心意转达到的。” 看着其中一位壮硕的男人,将啵啵基尼小鸡般地提起,背到后背时,马三力上前两步,伸手要阻拦。 “哎,这是我的女人。”马三力嘴里的话,只在舌头尖打了个转,又被自己吞咽下去了,只留下僵硬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 王海急忙制止道:“这女人属于风月场所,你不会和她有结果的。” “我没想着和她有什么结果。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家一起结伴玩几天,也不旺这么辛苦地忙来忙去?秦科长,你说我说的对吗?” 秦宝宝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冷哼一声道:“你不怕得花柳病的话,你去追好了?” “花柳病不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吗?现在哪来的那玩意儿?”马三力不屑道。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勇敢的尝试一下。”秦宝宝冷眼瞪了一下,道, “你们俩,都不是啥正人君子。家里的,如花似玉,貌美如仙,还不嫌好,还非要到外面偷吃,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一说而已,从来都没有实际行动过?”马三力自知理亏,撇撇嘴,吐槽了一句。 “你如果能改掉你吃腥的毛病,我答应将老王救出来后,帮你把侯玉茹追到手。” “此话当真?”马三力丢掉手里的烟蒂,一脸兴奋问。 “如果她不嫁的话,那我就嫁?”秦宝宝赌气似地看着王海的脸,看他的反应。 王海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马三力也被这句话噎得目瞪口呆。 忽然,远处走来一个身姿曼妙的丰腴女人。 “旗袍三嫂?” 救星来了。王海心说。 第705章 我是老王的线人 旗袍三嫂和啵啵基尼有着相同的人生轨迹。 都是早早辍学,先是混迹于风月场所,后来又跟着老大混。 所不同的是,旗袍三嫂跟着的船老大,有官家背景,所做生意也与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啵啵基尼所跟的船老大,只是个民间混混。所接触的生意多与灰帮蓝帮有关。 两者有着同样迷人的紫色,不过风格却大相径庭。一个面若桃花,性格却很内敛,有着大姐大般的气场和身手,靠拳脚和暗器震慑小弟。一个小鸟依人,如初绽的雏菊,依身体和姿色寻得靠山。 三角形虽然具有最佳的稳定性,但在女人面前,未必如此。尤其遇到三个风韵绝佳,谁也不服谁的女人,带着都去上港,必将在那里,上演一场无法掌控的大戏。 王海自然懂这样的道理,虽然对啵啵基尼有着不错的好感,但还是忍痛割爱。 因为他的裤裆里,还藏着一枚玉扳指,那里还躲藏着一个见不得的人的女人,一直在默默地监视着他。 风花雪月之事,可以大胆想象,但绝不可以无情放纵。 无情放纵,必死无疑。 “你的线人来了。”王海扭头朝秦宝宝道。 “三嫂,辛苦你了。”秦宝宝上前一步,迎了上去。 旗袍三嫂扫视一圈,粉嫩的脸颊泛起一丝笑意,轻声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是作为一名不怎么出名的线人,总是要从主子那里领工资的。今天也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了。我的工资,秦科长怎么个付法?另外,这次事件,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们恐怕连船都上不去。更别想着破获这起非法买卖枪支案?还有,要不是做你的线人,那位肥头大耳的矮冬瓜,估计早已经尸首分家,人也跟着江水,漂到东海去了吧!” 马三力听到旗袍三嫂当众羞辱自己,气得拔出柳刃,要和她拼命: “嘿,老女人,在你大爷面前,怎么说话呢?” “你不但长相猥琐,说话还那么令人作呕?要不是看在王海和秦科长的面子上,那天晚上,我在船上就应该结果了你。谁让你看我总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呸!” 为了缓解尴尬,王海摆摆手,笑道: “三嫂身手不凡,我早有耳闻。即便像秦科长这样资深的高级警探,也一直对你刮目相看,我其实一直对您尊敬有加。老马丧妻多年,又值大好青春年华,很少遇到像您这样才貌双全的女人。对您春心扰动,也是人之常理。请三嫂谅解。” 王海的彩虹屁熏得旗袍三嫂极为受用。 女人掀开旗袍,从大腿内侧摸出一包华子,自顾自地抽取一根,点燃,徐徐吹了口烟雾,呵呵笑道: “要说我见过的男人,那也成千上万。但像你这样俊朗优秀的男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果你能答应带我去上港潇洒几天,半年的工资和这次的赏金,我可以不要。” 秦宝宝看了一眼王海,扭头对旗袍三嫂道: “工资和赏金一分都不少。王海,现在就给三嫂。至于去上港办事,那是另外的案子。你如果愿意,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事成之后,赏金不会少于这次。” 说着,秦宝宝从王海的后背取下背包,打开拉链,取了两沓纸币,递给旗袍三嫂。 “这是半年的工资,和这次的赏钱。” 旗袍三嫂推开了秦宝宝的手,冷哼一声道: “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可以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要钱做什么?再说,像我这样的人,缺钱么?” 秦宝宝一愣,知道自己的线人不是一个好惹的角。当初,王正义将自己最为器重的线人介绍给她,她当时就感到,自己恐怕“降”不住。但经不住王正义的劝说。 她清晰地记着王正义所说的话:对于我们的线人,不要有过多的要求,只要用她所长即可。 用人所长,不多要求。我记住了。秦宝宝还记得当时自己对老王所做的承诺。 “说吧,说说你的需求?”秦宝宝极不情愿地开口询问。 月光下的旗袍三嫂如仙子般性感迷人,她贝齿外露,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用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王海,轻哼道: “我们一起去上港。在上港住几晚,就让王海陪我睡几晚。” “无耻!王海是有老婆的人。别说这事让他老婆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恶果。就是他本人,也绝不可能答应。”秦宝宝嗤笑道。 “秦科长,你急什么?王海自己还没有表态,你怎么先着急起来了呢?你是不是也爱上他了?呵呵呵,呵呵呵……”旗袍三嫂放声浪笑。 秦宝宝瞬间脸红了。 在男女之事上,旗袍三嫂经验,显然要比秦宝宝更为丰富。 秦宝宝知道旗袍三嫂用激将法在挑战自己。 但她实在控制不住,还是不知不觉地被旗袍三嫂带偏了节奏。 “王海,你说,给钱还是给人?”秦宝宝说完,眼睛痴痴地盯着男人的嘴唇。 月光似乎在这一刻,像露水一样凝固了。它不再移动,而是痴痴地挂在大榆树的树梢,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四人。 在沉默了足足两分钟之后,王海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三人。 马三力的眼里传递出“给人”的信息,而秦宝宝咬着牙,冷冷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似乎在传递着,你要和我站在一起的信息,只能给钱,绝不能给人。 而王海有自己的判断。 这次去上港找人,如大海捞针般困难,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帮忙,只依靠他们三个,即便最后能找到要找的人,恐怕留给拯救王正义的时间也不多了。 因此,权衡再三后,王海收敛起所有的情绪,一脸平静道: “我从不亏欠打工人的钱。作为线人,既然之前你和老王有约定,按月领工资,立功有奖赏,我作为老王的弟子,绝不能不遵守承诺。秦科长,你把钱给她。” 旗袍三嫂一脸得意,呵呵笑道:“看来,你心爱的男人答应我了。” “他答应你什么了?”秦宝宝冷哼一声,问道。 “钱和人都给我。” “你胡说?” “人就在你跟前。何不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三人将目光同时转向王海。 “没错。为了救老王,我愿意牺牲自己。” “我呸,你不要脸!”秦宝宝将三沓钞票狠狠地朝旗袍三嫂的脚面甩去。 臀儿一甩,气呼呼地走了。 走了不到十步,又扭头回来,说了一句狠话: “我现在郑重宣布,你不再是新沣县治安署的线人,更不是我秦宝宝的线人。” 马三力捡起第三的纸币,看了看,摇晃着脑袋递给旗袍三嫂。 旗袍三嫂将其中的一沓递给马三力,道:“替我保管一下。” 说完,又将嘴角的烟屁股用力吹了出去。 “吐!” “秦科长,我是老王的线人。救他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解不解除我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呵呵呵,呵呵呵……” 第706章 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上港,维多利亚码头。 三人趴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等待着暮色降临。 一只只货轮、游轮行驶中江面上,王海和马三力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一直痴痴地凝望着江面,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旗袍三嫂依然穿着包臀旗袍,肩膀上搭着一件孔雀蓝丝绸披肩,华贵但绝不扎眼。 此刻,江风吹起,她将丝质披肩展开,包裹住上半身。有着一种男人无法抗拒的熟女魅力,性感妩媚的同时,又保持着一丝矜持。 让人欲罢不能又无从下手。 王海扭头夸奖:“三嫂身上的这件披肩,一看就不是平常之物?” 三嫂鼻息哼道:“你这是借夸奖之名,来窥探我的实力?” “何以见得?”王海转身微微欠身,以一种恭敬的口吻问道。 “我是王正义看得上的线人,而你则是他的得意门生。站在老王的角度,其实咱俩有异曲同工之处。”旗袍三嫂跟着官方老大,学会了打官腔。 这令马三力误以为她是个有文化的人。 老马瞪大眼睛,以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女人。 “老王曾送给我一件性能极佳的防身武器。我想,你身上的这件披肩也暗藏玄机。”王海猜测。 “果然是老王的得意门生,真够聪明的。猜猜它的作用。”说着,取下披肩,递给王海。 王海拿在手里摸了摸,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微微颔首道:“这披肩外表看着像是丝绸做的,其实面料像是高级尼龙制品。而暗藏在里面的细如发丝的合金丝线,根根都是杀人武器。” “没错,它不仅像一件防弹衣一样,能够阻挡住最快的子弹和最锋利的刀子的进攻,更能在危机时刻,轻易地割掉敌人的头颅。不过,最后这种进攻功能,我没有在人身上试过。” 马三力好奇地问:“那你在什么地方试过?” “在一个非礼我的野兽身上试过。那天,他趁我醉酒,脱了他的裤子想要强暴我,我从肩膀上用力扯下披肩,朝他底下一甩,谁知道,他的亲弟弟,瞬间被割掉。我感觉这件披肩,能够感受到主人的喜怒哀乐。危急时刻,能有效地保护它的主人。” “这么神奇吗?我倒要仔细看看。”作为服装店老板,自然对衣服以及面料有研究。 当马三力接过王海手里的披肩用力甩动时,发现暗藏在里面的合金丝线,沿着用力的方向,瞬间聚集在一起,像是被某种神秘的磁力困住,形成一把锋利无比的柳刃。而当握着披肩的臂膀松弛下来后,由无数合金丝线组成的柳刃又恢复了原状,变成了柔软顺滑的孔雀蓝丝状披肩。 生意人如获珍宝般地感到震惊:“这比唐僧身上的那件袈裟还要珍贵。如果能获得秘方进行批量生产,咱们岂不是要发大财了。还用得着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个顽固不化的老王头?” 旗袍三嫂哂笑道:“救不出老王,你怎么能从他那里得到这件披肩的来历和制作秘方?” “那如果成功救出来呢?”马三力以生意人的口吻问道。 “我就把这件披肩送给王海,从此退出江湖,不再做任何人的线人。” “为什么对王正义这么死心塌地,啊不,忠心耿耿?”马三力问。 “因为在我小时候父母双亡后,是她救了我的命,并将我交给一户农家抚养。只可惜,我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学习。到了青春期后,我极为叛逆,辍学后又离家出走。又是她找到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从此,我答应做他的线人,他也不再要求我必须要按照他设计的人生轨迹走下去。” “他给你设计了怎样的人生轨迹?”王海问。 “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然后找个工作,嫁个男人,给他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这不是多少人所追求的人生理想么?”马三力不解地问。 “呵!以前我不明白,更不愿意过被人约束的日子。但现在,我跑累了。想过安稳的日子,发现找了很久,都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可以和我厮守终生的男人。” “我其实很不错的。”马三力挺了挺胸,又用力振了振手臂,展示他还算壮实的身材。 “我是个又脏又臭的女人,做你老婆,显然不配。侯玉茹倒是非常合适。你不应该在外面寻花问柳,辜负了她。” “合适合适,我看咱俩合适。我不嫌弃你的脏和臭。侯玉茹那臭寡妇,一直很清高,看不上我这个人。倒是对王海死心塌地。可人家小王有老婆。她就是看不清现实,总想着夺人所爱。”马三力分析道。 “侯玉茹只是有愧于王海,而不是真的愿意嫁给他。因为她清楚自己配不上王海。”旗袍三嫂望着江面,徐徐道。 “你怎么对我俩的往事,这么了解?”马三力有些诧异。 “你们俩所经历的那些风花雪月的破事情,整个新沣县谁人不知,又有谁人不晓呢。别说那些臭文人胡乱编辑的‘花样’小报上登载着你们的那些破烂事,就连靠墙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整天都在替你们编故事呢?”、 “你是新沣县人?”王海问。 “我是桥山人。在王正义当新沣县治安署署长的时候,去过那里几回。” “桥山人?那你一定知道‘桥山五虎’这个组织吧?’”王海突然对旗袍三嫂肃然起敬起来。 “他们是一个灰帮组织,三十年前,也正是他们害死了我们全家。要不是北山七雄出手相救,我也被他们绑着石头沉入江中。” 说着,旗袍三嫂眼圈红了。 “对不起,我让你勾起了伤心的往事。”王海低头道歉道。 “不用。”旗袍三嫂顿了顿,神色平静地望着江面,默不作声。 “现在都6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钱家叔侄?”马三力看两人都不吭气,问了两人一句。 “我有几个姐妹在上港的夜总会上班。我已经让她们帮忙打听了。我估计晚上7点之前,会有结果。”旗袍三嫂脸上洋溢着自信。 “假如钱坤岱和钱家豪叔侄,为了隐姓埋名,不干酒吧,或者不在夜总会这样的风月场所上班,她们如何找到?”王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呀,我也觉得。如果是我,我可能改行,哪怕开了面馆,也不会去酒吧和夜总会上班。”马三力将手里的披肩还给女人,淡淡道。 “有道理。”王海肯定道。 他又看了看手表,时间显示已经6:30了。再过半小时,就会有消息传来。 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旗袍三嫂从旗袍下面摸出手提小电话,翻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有些慌张地朝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朝自己走过来。 直到八点钟,电话终于来了。连续的三个电话,都告诉她,没有消息。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王海朝两位建议道。 “怎么做?”期盼三嫂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 王海回答:“在咱们都上港之前,秦宝宝已经联系了这里的治安局警探,他们已经帮我们查到了钱家叔侄的落脚点。” “在哪里?”旗袍三嫂和马三力异口同声问。 第707章 叫谁小姐呢,谁是小姐 “一家名叫‘蓝瘦香菇’的面馆。”王海凝眸沉思,浅浅一答。 马三力抓了抓脑门上稀疏的头发,满脸皱纹道:“好奇怪的名字?” “我也感到好奇,问了秦科长。她说,钱家叔侄盘这间面馆的时候,想取一个好听又吸引人的名字。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来。还是原来的店老板给了他们灵感。” “哦?”马三力很喜欢听别人讲故事,尤其是王海讲的。 “将自己的店门钥匙交给钱家叔侄的时候,这个南方老板看了自己经营了多年,一直亏钱的面馆,临别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从嘴里挤出四个字……” “蓝瘦香菇?”马三力瞪大眼睛猜测,“这是店老板的一道拿手好菜?” “不是。是难受想哭的意思。南方人讲话有口音,钱家叔侄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又好记,于是将店名改为蓝瘦香菇。” “取这么个晦气的名字,他的生意会好?”马三力不屑一顾。 “这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反的。连钱家叔侄都没有想到,他们歪打正着,取了这么一个晦气的名字,生意反而越来越好。” “这是为何?”马三力想一探究竟。 “他们卖夜场。”王海回答。 “夜场?”马三力更加好奇,反观旗袍三嫂,女人却显得很淡定。 “这没什么奇怪的。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餐馆,都是白天开门,晚上关店。但也有一些餐馆,晚上十一点开门,一直营业到凌晨四点左右,服务对象不同罢了。” “哦,明白了。这是给在夜场工作的人提供的餐饮。怪不得你这么熟悉。”马三力恍然道。 “也不全是。还有上夜班的人,开夜班出租车的人……总之,像上港这样的大都市,一天二十四小时,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忙碌。”旗袍三嫂轻声解释。 “所以,我们现在不着急,等过了晚上十一点之后,再过去。”王海吩咐道。 “等他们快下班的时候过去更好。那时候,吃饭的人会更少,免得节外生枝。”旗袍三嫂建议道。 “那我们现在干嘛?”马三力问。 “找个僻静的馆子,吃点东西,然后找家酒店,洗个澡,换身行头。我们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太过显眼,上港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外地人,而且还是来自北方的外地人。” 虽然微胖女神因为旗袍三嫂而吃醋,在鬼门县不辞而别。 但作为一名警探,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此次出行的任务。因此与三人分别不久,就将情绪调整过来。 先王海一步到达上港,秦宝宝联系了当地署警,摸清了钱家叔侄藏匿的地方,又安排三人吃了饭,在宾馆睡了一觉。 凌晨三点半,三人换好衣服,出了宾馆后门。 四人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议表情。 王海一件紧身皮夹克,黑色牛仔裤,一双油光锃亮的大头皮鞋。 脖子上戴着一条假金链子,配上一头“炸毛”样的新潮发型,与在夜场混的打手没什么两样。 马三力戴着一顶鸭舌帽,嘴里叼着雪茄,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西装,松松垮垮。但老马天生一副“屌”样,穿得越正式,反而显得越“屌”。 秦宝宝天生腿长臀翘,穿上新买的牛仔裤,皮上衣,更显气质。在旗袍三嫂的帮助下,秦宝宝化了夜场舞女样的浓妆,戴着一头红黄相间的假发。 旗袍三嫂还是舍不得脱掉身上的旗袍,化了精致的工作妆容,将头发盘成髻状。一副夜场大姐大的派头。披肩看似随性,实则精准地搭在肩头,尽显“御女”气质。 三点五十分。 坐在店里休息的钱坤岱,静静地听着侄儿钱家豪拨弄着手中的吉他。 作为乐队的吉他手,钱家豪爱音乐显然大于爱面馆。 叔叔了解侄儿的心,每次在凌晨快要关店时,默许侄儿将心爱的吉他拿出来,轻轻地弹拨几曲。同时,知趣地将店面的玻璃门关闭,怕影响到他人。 旗袍三嫂轻轻推开玻璃门,一副老主顾的口吻,问:“老板,来碗蓝瘦香菇面。” 一看进来的是个妆容精致,气质温婉,身材绝美的中年女人,两人目光瞬间直了。 开店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个时间点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独自一人出来吃面。 “大姐,您是?” 钱坤岱的目光停留在女人的衣领下面,又沿着墨绿色的旗袍,一直延伸到大腿开叉处。 “咕咚!” 钱家豪似乎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静悄悄地将吉他放在一边,准备起身去后厨下面。 “我是前面新开的夜总会领班,忙里偷闲,出来换换气,顺便到你们家,吃碗面。听说你们家的面,生意很不错啊!” “是不错,是不错。不过,您来的正巧,我店里卖得刚好剩了最后一碗面,现在就下给你。家豪,快去给这位大姐下面。” 五分钟后,面端了上来。旗袍三嫂没有动筷子,而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时间显示三点五十八分。 这时,玻璃门又被人推开,进来的还是一个女人。化着极浓的妆容,又戴着黄红两色的假发,即便是爹妈来了,也很难认得这是自己的女儿。 “老板,来碗蓝瘦香菇面。”秦宝宝一副假小子的口吻。 “对不起,小姐。最后一碗面,我们卖给那位大姐了。”说着,钱坤岱用眼神指了指坐在旁边盯着面碗的中年女人。 “啪!”秦宝宝将木桌猛地一拍,呵斥道:“叫谁小姐呢,谁是小姐?”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误会了,您误会了。”钱坤岱急忙赔礼道歉。 秦宝宝故意找茬,将桌子上装筷子的筷子篓,连同里面的筷子一起,朝地上扔去。她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将在后厨工作的人都吸引过来。 看到一脸惊慌的钱家豪,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大步走出后厨,女人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钱家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争吵,所以,并没有从后厨带刀具出来。 旗袍三嫂心领神会,端着碗,挪到靠着后厨门的最后一张桌子上坐定,伸脚悄悄地将后厨的门关闭。 这时,马三力走了进来。顺手将卷闸门从里面拉了下来。 一男两女。 钱坤岱稳了稳情绪,冷哼道:“三位不像是吃面的,倒像是来打劫的?” 第708章 中计 秦宝宝一把拽掉头顶的假发,露出真容,朗声道: “没错,钱坤岱先生,我们的确不是来吃面的。我是大秦省秦都市治安局警探。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奉上级之命,前来找你,想向你们叔侄了解一些,有关陆安华案子的事情。希望你们叔侄二人能够配合。”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同事,再说,你给我发工资了吗?旗袍三嫂顶多算你半个同事。” 马三力心里吐槽完毕,将手伸进宽大的衣服里,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柳刃。 “笑话!”中年男人嗤笑道。 钱坤岱毕竟年长秦宝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听到三人说明来意,并不感到慌张,反而显得极为嚣张。 “陆安华的案子,秦都治安局早已结案,大秦省治安厅也对此案毫不质疑,你说你是秦都治安局的,我怎么觉得你是假的呢?” “就是,冒充警探来敲诈我们。再说,我们也不姓钱,更不认识什么温嘉瑶和陆安华两人。”钱家豪显然想抵赖。 旗袍三嫂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甩,道: “别装了。你俩的身份,早已被我们识破。在警探面前,抵赖有用吗?” 钱家豪并不了解旗袍三嫂的身手,后退一步,伸手试图将女人推开。 他的目地很明显,要去厨房拿刀。 旗袍三嫂自然不能给钱家豪机会。 挡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推。 钱家豪没想到,眼前这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动作会比他还快。 钱家叔侄两人对了一下眼色,心领神会地慢慢坐了下来。 语气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钱坤岱道:“好吧,我们就权当三位是治安局警探,想要了解什么信息,我可以告诉?” 秦宝宝不知有诈,满意地点点头,摸出口袋里的袖珍录音机,打开按钮,摆在两人面前,客气道:“说吧。” 钱坤岱问:“你想知道什么?” “陆安华的死,是不是一起提前设计好的谋杀?”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钱坤岱鼻子发出一声闷哼,道。 “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秦宝宝语气坚决。 “是!”钱坤岱肯定道。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参与其中?”秦宝宝仔细观察两人的眼神。 “参与了,怎样?没参与,又怎样?”钱坤岱继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么嚣张?”马三力心里吐槽道。 “气氛有些不对。” 作为经常在夜场混的女人,旗袍三嫂的察言观色能力要优于马三力。 秦宝宝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她下意识将皮夹克拉链拉开,以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拔枪自卫。 她不确定钱家叔侄身上,有没有致命武器,比如说,从黑市上买到的带消音装置的手枪。 为防止灰帮分子介入,王海并未和三人同时走进面馆,而是一直躲在外面,防止他们突袭。 “没参与,当然最好。参与了,只要你们愿意说出实情,我想,至少今天,我们不会难为两位。”秦宝宝开出条件。 “没有,我们没有参与!”钱家豪并不承认。 钱坤岱瞟了侄子一眼,淡淡道: “我们确实没有参与这起凶杀案。我们叔侄是生意人,一心想着赚钱发财,谋财害命的事情,我们是绝不会干的。为了钱,把命搭进去,不划算啊。如果是你们,我想你们也不会为了钱,而去帮他们杀人。” 秦宝宝知道会有这样死不认账的情况,于是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录音。 “你们不承认,但有人已经替你们承认了。来,听一下乐队里的其他人的供词。” 说着,秦宝宝将磁带翻转,播放了一段恐龙抗狼乐队里,贝斯手黄胜文和敲架子鼓的名叫曹经刚的鼓手的录音。 …… 听到故人的声音,钱家叔侄两人的额头有汗水渗出,眼神由刚才的刚毅冷峻,渐渐变得涣散和不安。 即便很小的肢体动作和眼神,也很难逃脱高级警探的目光。 叔侄两人的动作有些拘谨,语气也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如果我们承认,能否放我们叔侄一马?”钱坤岱试探性地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如果两位能说出实情,我们不会为难两位。至于其他警探会不会找你们的麻烦,我就不得而知 了。” “只要你们不找我们叔侄的麻烦,我们就不会有事。”钱坤岱道。 “你说吧!”秦宝宝拿出袖珍磁带,翻转了一下,按下了录音键。 钱坤岱低头思忖了十几秒,皱眉徐徐道: “没错。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钱坤岱从小穷怕了。也想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包括我的亲侄儿。”说着,中年男人看了侄儿一眼。 继续道:“陆安华这小子太不够意思。温嘉瑶最先是和我侄儿认识。是我侄儿钱家豪的女朋友。我还想着,靠着这门亲,攀上这位高官,让我们这个家族能够兴旺发达。谁知道,温小姐却对陆安华一见钟情,完全不顾她和家豪之前的情谊。他么的,也不知道这个姓陆的使了什么招数,让温嘉瑶喜欢得不行。” 骂完之后,钱家豪接话道:“没错,叔叔说得没错。陆安华虽然是我的老板,但他,他么的,太不够意思。不但抢了我的女朋友,还经常克扣我们的工资,还有我叔叔的分成钱。可以说,陆安华毁了我的人生,甚至将我们钱家唯一向上攀爬的机会,给打断了。” “强扭的瓜本就不甜,何必呢?”马三力插了一嘴,招到两个女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你将温嘉瑶当成了你的女朋友,可温嘉瑶从没有将你当做自己的男朋友。你的小肚鸡肠害死了给你发工资的老板,你的错误的爱情观,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甚至改变了一群人的命运,我说的对吗?” 秦宝宝没想到,旗袍三嫂对这起案子,也有自己的理解。在她说完之后,投来敬佩的目光。 旗袍三嫂冷哼道: “我也算半个治安局的人,这么大的事情,连街边的长舌妇和长舌男都知道,我三嫂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秦宝宝肯定地点点头,继续问钱家叔侄: “可有一天,你们遇到了一个来酒吧潇洒的浪荡公子,他看上了温嘉瑶。你们觉得复仇的机会来 了。你们要钱,他们要人。你们一拍而成。但你们没有想到,即便你们做得天衣无缝,依然逃不掉法网的追索?”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马三力及时补充一句,以显示他懂得和两个女人一样多。 同时,也向秦宝宝投来赞许的目光,心说,这个丰满的女人,问讯犯人真有一套,不愧是治安局高级警探。 秦宝宝继续问:“能介绍一下那个浪荡公子的情况吗?” 钱坤岱点头道:“他叫沈浩琪,是个富二代加官二代。老爹叫沈正思,华夏国人事部部长,也是正思集团总裁。” 秦宝宝压制住内心的不爽,继续追问:“他们给了你们叔侄多少钱,让你们设计,然后制造陆安华意外坠亡?” “这个还需要告诉你们吗?”钱坤岱冷哼道。 “需要!”秦宝宝斩钉截铁道。 “知道今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吗?”钱坤岱狞笑道。 “为什么?”爱听故事的马三力毫无防备,甚至双手托起腮帮子,做好了继续听故事的准备。 “面对三个死人。我说了实情又能怎样?” “三个死人?”秦宝宝一愣,立刻站了起来。 旗袍三嫂也意识到不对劲。 马三力去摸腰间的柳刃。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面馆墙上的装饰画,被人从后面捅掉之后,露出了一个橱窗。 橱窗里,两个蒙面黑衣人,一人用枪指着一个女人的脑袋,一人用刀架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 秦宝宝正要拔枪,只见钱坤岱呵斥道:“敢动,王海的女人今晚就得死在这里。” 第709章 祸不及家人 马三力急忙制止道: “祸不及家人。要是让王海知道,你们与灰帮勾结,欺负他老婆。他会将你们一个个杀了的。” 钱坤岱冷哼道: “既然知道我们叔侄和灰帮有一腿。这也就说明,我们也是灰帮的人。既然被你们冠以灰帮的名义,我们还在乎什么。王海这个狗杂种,不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们也不会让他轻易安生!” 柳香香被人装在麻袋里,双手反绑,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嘴巴被黑色胶带死死缠住。 马三力腰间的柳刃没法拔出,秦宝宝的手枪也不敢轻易使用。旗袍三嫂藏在大腿内侧的匕首,都没有机会拔出来。 因为,这帮亡命之徒,不会和三人开玩笑。 “王海,你在哪里?”秦宝宝内心呼喊王海。 马三力更是四处张望,希望王海如神仙一般,穿墙而来,拯救自己的老婆。 而旗袍三嫂也做好了随时拯救柳香香的准备。 两名灰帮分子推开了暗门,另外两名灰帮分子押着柳香香来到了众人面前。钱家叔侄从从抽屉里取出了手枪。 果然,他们有枪。我真是大意了。秦宝宝暗暗自责。 “让王海进来。我们要让王海知道,他不是神,甚至连人都不算,只是一坨来自乡下的垃圾而已。”钱坤岱将手里的枪顶在了柳香香的脑袋上,对秦宝宝道。 在犹豫了一分钟后,秦宝宝极不情愿地拨通了王海的卫星电话,将情况告诉了男人。 “啪啪啪,啪啪啪!”王海敲打外面的卷闸门。 钱家豪按了按钮,卷闸门慢悠悠地抬高了不到一米后,停了下来。 王海猫着腰,走进蓝瘦香菇面馆。 看到柳香香被两个黑衣蒙面男人分别用枪和刀顶在脑袋上,瞬间恼怒了。 “祸不及家人,请你们放了我老婆!”王海虽然语气坚决,但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对面一共七个人。 除了双手被反绑的柳香香外,还有四名灰帮分子和钱家叔侄二人。 其中五人举枪,一人持刀。 六人和王海四人形成对峙之势。四人只要拔枪,或者举刀,都会遭到面前灰帮分子的疯狂报复。 王海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的大佬是谁,就目前的情况看,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王海和马三力他们一起,将手举过头顶,甚至都不敢将手伸进裤兜,去摸玉扳指,将陈晚秋呼唤出来。 即便能做,陈晚秋未必会出来。因为,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正在王海束手无措时,钱坤岱朗声道: “王海,我劝你就此收手。你斗不过我们,更斗不过官家。为了诱你上钩,官家也是煞费苦心。我们蹲守在这里,等你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上港不是法外之地,你们不许胡来。”马三力试图给这些灰帮分子讲道理。 “马三力,你个投机倒把的老流氓,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钱家豪骂骂咧咧道。 马三力被惹恼了,伸手到腰间要拔柳刃,不料,钱坤岱直接朝地面开枪,子弹射在地面上,又弹了起来。 吓得老马将手缩了回去,再次举过头顶。 “我以为你们不怕死,原来和我一样,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钱坤岱骂道。 “你妈的,死,谁不怕?”马三力回骂完,双手重新抱住了脑袋。 “祸不及家人,放了我老婆。”王海咬牙道。 “放了你老婆,不就等于饶了你吗?饶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和我侄子,这么多天来的辛勤付出?怎么对得起官家老爷对我们的信任?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算信守承诺。这也是我们叔侄做人的原则。” “你想怎样?”王海问道。 “我想怎样?”钱坤岱冷笑道,一抹杀意从脸上拂过。 “受官家老爷指示,让我们今晚务必要了你的命。”钱坤岱道。 “我的命不值钱。只要你们放了我老婆和这两个女人,我愿意跟你们一起走。”王海回答。 “那,还有我呢?”马三力看王海并没有保自己,上前一步,盯着王海,一副质问的神色。 “还有老马,他虽然很好色,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和这三个女人一起,放了他。” “你在求我?”钱坤岱狞笑道。 “是!” 王海觉得硬扛不是办法,惹恼了对手,自己一方很容易吃大亏。因为在场的人,谁都清楚。只要有一个人开枪,这个狭小的空间,就会出现两队十个人火拼的场面。 子弹是不长眼的。 “我要是不答应呢?”钱坤岱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朝灰帮分子使了一个眼色。 这一微小的动作,不仅王海看见了,旗袍三嫂等人都看见了。 明显着,钱坤岱要拔枪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钱坤岱举枪朝王海射击的瞬间,旗袍三嫂甩开披肩,使其形成一张保护网,瞬间罩住了柳香香。 与此同时,御姐拔出大腿根部的长刀,划过柳香香头顶,将挟持村姑的两个灰帮分子击退。 “砰,砰,砰,砰……”钱家叔侄和灰帮分子手里的枪响了。 旗袍三嫂一个转身,前后时间加起来甚至不足三秒。 这个肤白貌美,长腿乌髻的大胸女人,用自己的前胸护住了王海等人。 王海蹲下身体,摸出手枪,从旗袍三嫂的腰间,将枪里的子弹射了出去。 秦宝宝和马三力迅速蹲下,依靠着厚实的桌面,躲过了第一波子弹的袭击。 女警探的出枪速度,不亚于王海。 连续几枪,将钱家叔侄射翻在地。 四个黑帮分子,见势不妙,迅速撤离。 马三力上前,朝钱家叔侄两人补了几刀。等回头时,发现旗袍三嫂已经倒在王海怀里,后背中了五枪,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王海哭诉道:“三嫂,三嫂,你要坚持住,要坚持住。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旗袍三嫂显然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柳香香,又环视了一圈众人,道: “这件防身的披肩,我就送给香香,算是我们之间的见面礼。还有,我快不行了。不要救我,赶快离开这里……还有,还有,你们得抓紧时间,去救老王。告诉老王。我,我对不起他,我虽然曾经背叛过他,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到现在,其实还爱着他……” 说完,旗袍三嫂断了气。 “旗袍三嫂的真实身份是?”马三力问王海。 王海泪流满面,嘴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们的行踪暴露了。”秦宝宝提醒道。 “谁是内奸?”马三力问。 “秦都治安局驻守上港的线人。” 第710章 这是我的收藏品 旗袍三嫂死了。 通过她最终的遗言,王海大致判断,这个女人以前,极有可能是王正义的老婆,或者他们之间是情人关系。 至此,众人也想明白了。那么贵重的一件防弹披肩,只有关系极为密切的人,才会舍得赠送。 就像坊间传说,王海是王正义的亲儿子一样。到底是不是,只有以后找王正义亲自证实。 王海摸了摸老王赠给自己的防身手枪,对这个老男人的好感度与好奇心,进一步增加。 至少这把枪可以证明,我和他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种关系,超越了一般的友情。 得益于防弹披肩的保护,流弹虽然将马三力左胳膊击穿,流血不止,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秦宝宝想找块干净的布,或者纸巾之类的东西,先帮马三力包扎一下。 但在面馆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只好问柳香香:“你身上有没有带纸巾?” 柳香香红着脸,摇头回答:“我身上只有一条,不过,三天前已经用了。” “已经用了,还说它做什么?”秦宝宝显然对柳香香有些不满。 “我没事,没事!”马三力试图用嘴吸附伤口,希望用唾液止血。 小时候,在乡下,无论大人小孩,手指头不小心受伤流血,自己都会伸嘴里含一会儿,流血,很快就能止住。 但,老马粗壮的胳膊被子弹击穿,形成了一个空洞,流血不止,这样的方法显然不行。 就在马三力的嘴巴要挨到手臂时,被秦宝宝一把制止。 “王海,你和老马把脸都转过去。”然后扭头又对柳香香吩咐道: “餐桌上,还剩几张餐巾纸,你帮我拿过来,把血擦干净。” 在柳香香取餐巾纸的时候,秦宝宝悄悄伸手松了松皮带,接着又将手伸进牛仔裤里。 位置当然非常熟悉,在三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从下身摸出了那张“骨头”形状的防渗漏纸巾。 看到秦宝宝手里捏着的成熟女人卫生专用纸巾,柳香香瞪大眼睛,露出“这也可以”的神色。 马三力用眼睛的余光看到秦宝宝手里的纸巾,身体往后缩了一下,试图将胳膊收回去。 作为警探,不外出执行任务时,秦宝宝都要到健身房锻炼体能。 所以,她的臂力,体能,包括高踢腿的动作,都要优于常人,甚至比很多肌肉男都要勇猛。 这是她的职业素养,也是她身材火辣性感的客观原因。 马三力不想夺人所爱,他知道纸巾对于女人,就像男人对于女人一样,在每个月的特殊日子里,属于一种特殊的必需品。 在女人眼里,每个月,总有那几天,再臭男人,也会变成香饽饽。熬过了那几天,臭男人依旧是那副德性。 “这,这怎么行呢?” “放心,来之前,我已经洗过澡了。虽然,这玩意儿在裤裆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非常干净的。” “对呀,老马,先把伤口包住,然后再找家医院进一步治疗。”柳香香道。 “这……” 王海指着已经敷在马三力胳膊上的纸巾,质疑道,“会不会发生感染?” 秦宝宝微微颔首,回答: “理论上讲,会的。即便是一条新的纸巾,也难免上面会残留细菌。不过,我们现在回酒店,去拿我的急救包,重新消毒包扎。” “为什么不去医院,让专业的医生包扎?”柳香香扑闪着大眼睛,满脸的疑问。 “潜伏在上港的线人,出卖了我们,至少将我们的行踪,提前告知了钱家叔侄。钱家叔侄被‘官家’收买,我们才中计了。旗袍三嫂的牺牲,是我们犯的最严重的错误。不,是我自己从警以来犯的最严重的错误。”秦宝宝自责道。 “我也有莫大的责任。”王海狠狠地咬了咬牙齿。 “今晚,要是没有三嫂舍命相助,不光是你,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灰帮和钱家叔侄乱枪打死。” 四人的目光同时移向躺在地上的旗袍三嫂,泪花闪闪,一脸悲伤。 柳香香摸了摸旗袍三嫂临死前送给她的防弹披肩,悲伤的泪水,如珠儿般滴答答滚落。 “我们快离开这里,小心被黑帮围剿。”王海提醒三人。 刚才所有人使用的都是带有消音装置的无声手枪,又因为面馆地处商业区,所以,并没有惊扰到附近正在的城市居民。 四人走出蓝瘦香菇面馆,王海将卷闸门从外面关闭,四人沿着暗巷,悄悄回到地处城中村的小旅馆。 久别胜新婚。 王海和柳香香一进房门,就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一起,继而热吻起来。 待身体的燥热渐渐平息后,柳香香啜泣道: “无论旗袍三嫂以前做过怎样的坏事,我不管。至少今晚,她舍命救我们,就是我们最大的恩人。” “她临死之前,她将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你,我们没有理由不替她报仇。” 王海坐在椅子上,伸手揽住女人的小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女人胸中。 男人伤心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门。 王海警觉地一把推开柳香香,示意她躲到衣柜去。 然后,举起手枪,低声问了一句:“谁?” “老马!”马三力回答。 “还有我!”是秦宝宝的声音。 王海收好配枪,打开门,看到马三力,问道:“伤口处理好了吗?” “好了。”马三力掀开宽大的西服袖子。 王海让出门口位置,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柳香香从衣柜里出来,给两人倒水。 “啪”的一声响。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人听见。 四人循着声音,看到马三力脚下,静静地躺着一块带血的粉色纸巾。 很显然,粉色纸巾是从马三力宽大的袖口里掉出来的。 “老马,你怎么没扔?”秦宝宝杏眼怒瞪,质问。 “我,嘿嘿嘿,没舍得扔。”马三力嬉皮笑脸。 “猥琐,你真够猥琐的!”秦宝宝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马三力刚捡起的纸巾,走进卫生间,将其甩进了马桶里。 随即,按下了冲水按钮。 “哎哎哎,哎哎哎,这样不行,会堵住马桶的。”马三力急忙进去,要用手捞起。 秦宝宝无奈摇头,道:“那也比你塞进口袋强!” 老马找来一只镊子,夹起湿漉漉的带血的纸巾,摇晃着脑袋,感慨道: “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实在是可惜!我本来打算晾干了后,收藏呢!” “要收藏,把你老婆用过的东西拿去收藏,少用我的!”秦宝宝不客气地怒怼一句。 “我有老婆吗?我喜欢的女人,都被王海抢走了。我老马注定这辈子要打光棍的。”马三力摇晃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地表情,哀叹道。 柳香香将手里的茶杯递给马三力,疑惑道: “哎,老马哥,玉品轩隔壁,住着侯玉茹,四合院不是住着你老婆和女儿吗?” 第711章 来得正好 马三力摸出一根华子,自顾自地点燃,吸了一口后,愤愤不平道: “那女人,只和我做过半年的夫妻,后来你们也都知道。她和我离婚了。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甚至连通一次电话,打个照面,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如今,我跟着王海出来混,日子总算比以前好一些。结果,她突然找上门来,还莫名其妙地带了一个孩子?谁知道这个臭女人,跟谁在一起生的孩子。” “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现在不是你的妻子,但他也是你的前妻。对他,对孩子,也是要负一定担责任的?”柳香香道。 “老马,香香说得没错。我们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尤其是你,那更是这方面的楷模。平时,在路上遇到个捡破烂的,你都会狠劲咬咬牙,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钢币儿,小心翼翼地放到老人手里。如今,你老婆和你孩子,生活上遇到了困难,你怎么就这么心狠呢?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他们娘儿两个睡在街道上饿死,冻死吗?”王海劝解道。 “前妻怎么了,是前妻,就要我负责照顾她们母女吗?”马三力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在沉默了两分钟后,柳香香轻声诉说: “老马哥,你和王海离家后,我和她聊了几次。” “她又给你编故事啦?那女人嘴里说的都是鬼话,你别听她瞎哔哔!” “我陪她去了秦都市最好的医院,帮她做了进一步治疗。” “那女人病了?”秦宝宝问了一句王海也想问的问题。 “她,她,她怎么了?”马三力吞吞吐吐,想问又有些不情愿。 柳香香收敛了表情,语气平静道: “是的,她病了。而且病得一点儿也不轻。” “怪不得,我看她气色一直不好。还以为是她长途奔波,累了呢。” 马三力眨了眨眼睛,皱眉思忖道, “这女人,以前那气质,那模样,就像天上的嫦娥一样。在我们那里,没有一个女人比她更俊。即便那个年代,家家都缺衣少穿。但她们家可不一样。家里就她一个孩子。父母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不但不缺吃的,而且吃的还非常好。甚至,天天都有肉吃。那女人,前凸后翘,皮肤白里透红。我要说,年轻时候的她,比柳香香还美,比侯玉茹还要妖娆,比秦科长还性感,真不是我吹,你们要是见了,也会像我一样这么认为。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只是……哎!” 马三力扬了扬眉,回忆起以前的美好,一脸的得意与自豪。 见面前的三个人,一副冷冰冰的神情看着他,马三力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偏了。 至少,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场合,不应该这样自吹自擂,于是又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话锋一转,问: “她到底怎么了,生了什么病?医院的医生怎么说,还有好的希望没?” 柳香香深吸一口气,顿了顿,道:“她得了绝症,医生已经给她判了死刑,说她活不过半年!” “什么?这怎么可能,她的身体一向很好的。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怎么会得绝症呢?” 柳香香的话刚说出口,马三力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王海和秦宝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灾祸怎么专挑命苦的人!”王海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句感慨。 “你以为她跟你离婚,是自愿的吗?她是被父母逼迫的。你个软骨头,在女人最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最需要你帮助她的时候,你却一走了之。你那小肚鸡肠,终究还是害了她。” “我?”马三力一脸愧疚。这么多年来,他也觉得自己一走了之的行为不像个男人。逃避现实,玻璃心态,把自责和委屈全留给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是呀,要是当年我不顾一切地带着她远走高飞,兴许,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你说的很对。”马三力心说完,回应了柳香香一句。 “我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谎言,我相信你老婆临死之前,说的这些话,也不像胡编乱造的。”柳香香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海默默应了一句。 “我相信,那妞妞就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虽然跟你长得不像,但跟你的妻子,那是一模一样。要知道,谁的基因优秀,孩子就会长得像谁。我是学医的。我说的话,不会有假。” 马三力默默地点头,表情沉重。 “你的前妻在我面前发过毒誓。她还说,在你们到民政所去办理离婚的前一天晚上,你们为了结束这段婚姻,一起去了苞米地。在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又发生了一次。也就是那次,她怀上了你的女儿。可后来,你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女人找了大半个华国,都没有找到你的影子。你说,这能怪她么?” “我,我,我当时因为贩卖海鲜,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抓了,在监狱里关了三年。”马三力哀叹一声,丢掉手里的烟屁股,并用脚狠狠地踩在地上。 目光朝窗外扫视的一瞬间,突然发现有人影晃动。 “外面有人!”老马小声提醒。 “是灰帮分子。快把灯熄灭。”王海提醒道。 秦宝宝将灯熄灭后,四人快速靠墙。 柳香香吓得再次去拉衣柜门,要躲进柜子里。 王海一把拉过女人的胳膊道:“快去收拾东西。” 门“吱”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海和秦宝宝同时把枪,对准了门口。正要射击,却发现是位衣袖翩跹的中年女人。 “是三嫂!”马三力迎了上去。 只见女人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目光清冷地看了四人一眼,道: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旗袍三嫂,有人让我转告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灰帮正在召集人马赶过来。” “快去收拾东西。”王海说完,背起自己装钱的袋子,拉着柳香香的手,急匆匆朝楼下走去。 柳香香对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再回头看她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人是谁?她怎么知道灰帮的人要过来?”柳香香被王海拉着胳膊跑进了街巷中。 “路人。她不是说了吗,一个路人。”王海看马三力和秦宝宝也跟了上来,先搪塞了女人一句。 四人刚走到街巷后,就看到两辆车朝他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四人躲在暗处,看到车停在了巷口。 两辆车上一共下来了十个人。 有四个人手里有枪,其他的六个人,手里皆提着一把斧头。 “斧头帮!果然是灰帮的人!”王海低头对秦宝宝道,“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第712章 其实,敌人用这事来试水 “等等,我们四个干不过他们。现在天快要亮了,如果直接火拼,会惊动附近居民。”王海拉住了怒火中烧的秦宝宝。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了这伙人?”秦宝宝一脸不屑。 “在上港这里灰帮分子,多如牛毛。你干掉一个,会冒出来十个。你干掉十个,会冒出来成百上千。我们来上港的目的,不是找灰帮麻烦。是为了找钱家叔侄。现在钱家叔侄已死,我们也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是时候回去找胡胡翰雄算账,救出王正义了。”王海道。 马三力两手一摊,耸了耸肩,道:“我们得到了什么?除了差点死在灰帮手里,我们还失去了一位挚爱的战友。” “钱家叔侄,的确参与了温嘉瑶男友的坠亡事件。这是我们最大的收获。”王海分析道。 “这又能怎样?能撬动温龙九,让他协助我们,解救王正义吗?”马三力质问。 “温龙九之所以在‘救’与‘不救’之间左右徘徊,其实有他的小算盘。” 王海分析,“两两相斗,必有一伤。第三者,好收渔翁之利。” 秦宝宝微微颔首,思路似乎被打开了一些,接着分析:“从这件事情上,我们要让温龙九明白,胡翰雄已经和沈正思联手。将他女儿深爱的男朋友除掉,其实是在小试身手。看看温龙九的反应。如果,他没有胆识和计谋去破这个局面,就足以证明,他这个大秦省省主席,就是一个傀儡。除掉王正义后,就一定会除掉他。” 王海重重地点头,心说,终于有人看清了其中的复杂关系。 马三力接着分析道:“所以,我们要将这件事和温龙九的切身利益捆绑在一起,让他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王海肯定了两人的分析,点头道:“其实,先前,我也不太明白。王正义说的那句:只有温嘉瑶能救自己。我当时心想,这么一个被情所困的官家千金小姐,有什么能耐能救王正义呢。现在,我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那就是,让温嘉瑶和他的父亲温龙九清楚,胡翰雄联合沈正思,包括设计让他亲自下场,杀死自己女儿男朋友的这件事,其实是在试水。” “试探这位来自西京,空降到大秦地界的父母官,有没有胆识干掉这帮为非作歹的地头蛇。”秦宝宝道。 “实验证明,温龙九和他女儿一样,长着一颗‘恋爱脑’。对于他人下的套子,不但不破解,还主动往里钻。”马三力道。 “这是不是和咱们乡下有些蠢人,别人把他卖了,他还帮人家数钱,是一个道理。”柳香香插嘴道。 “没错。为了这个宝贝女儿的未来,这个温龙九的确失去了曾经明察秋毫的能力,他还梦想着能和沈家联姻,攀上这个华国首富亲戚,官商结合,好让自己能够坐上国家元首的位置。真是想多了。”王海分析道。 “为商不奸,为官不仁。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秦宝宝感慨道。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离开这是非之地。”马三力提议。 “好,我们走。”王海看了三人一眼,带头走在前面。 为了防止被汽车上留守的灰帮分子发现,王海四人选择了另外一条街巷。 沿着街巷七拐八拐,四人来到了城中村村口。 却发现,那两辆灰帮的车,就在不远处停放。 原来,他们绕来绕去,并没有绕出去多远。 正在王海等人要沿着村外的马路离去时,四人突然发现,从司机的驾驶舱里走出来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果然是你出卖了我们。” 秦宝宝突然发现,这个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是那么的熟悉。 “怎么了,你认识他?”马三力问秦宝宝。 “何止认识?”秦宝宝终于看清了人脸,咬牙切齿道,“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线人。也是将我们引入陷阱,差点被乱枪打死的人。” “啊!这,这!”马三力拔出柳刃,要上去与他拼命。 “等等,老马。你干什么?我们不要再和灰帮分子正明硬刚。”王海急忙劝阻。 “秦科长,他是谁?”柳香香问了一个老马和王海都想问的问题。 “故人。”秦宝宝脸色阴沉,如罩寒霜。 黑暗中,王海借助“阴瞳”,看清了这个从驾驶座上下来抽烟的男人。 是他,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现在被关在监狱里吗?王海不确定是不是故人,心里吐槽道。 “你和那人是不是很熟悉?”柳香香看出了王海表情上的微妙变化。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差一点就和他上床了。”秦宝宝感慨道。 “是罗中立?”王海压低声线,扭头看了秦宝宝一眼。 “怎么会是他?”柳香香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马三力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即便相隔五百多米,王海借助“阴瞳”,依然看到了罗中立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你们猜的没错,是他,就是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秦宝宝喃喃自语道。 “他不是在监狱里服刑吗?”柳香香问秦宝宝。 “老王离开新沣调到秦都治安局后,他被新上任的新沣县治安署署长放了。”秦宝宝冷哼道。 “为什么会这样?”马三力不解,问。 “蔡俊臣和那个姓赖的县长关系非同一般,而那个赖县长又和大秦省治安厅厅长胡翰雄是结拜兄弟。你说,放一个罗中立,对他来说,是难事吗?”秦宝宝解释。 “看来,将罗中立从监狱里放出来,这件事,你是知道的?”马三力推测道。 秦宝宝一脸无奈,苦笑道:“他毕竟爱过我,追求过我。要不是他犯了错,说不定我已经嫁给他了。” “看来,他是的情人?”马三力小声调侃道。 “狗屁!老马,你再胡说,我可翻脸不认人了。”秦宝宝被马三力的话所激怒,怼了他一句。 “老马,别乱说话。”王海及时补充一句,想尽快消除秦宝宝的恼怒。 秦宝宝接着道:“他被放出来后,找到过我,让我和他远走高飞。我没有答应。我告诉他,假如他能在拯救王正义这件事上立功,哪怕很小的功劳,我都可以答应他。” “后来呢?”王海继续追问。 第713章 我要玩死你 “后来……” 秦宝宝顿了顿,又低头想了想,继续道, “又过了几天,他说,上港有一个他认识的高管,可以帮忙。” “于是,你相信了他。还把这次咱们的行动告诉了他。”王海推理道。 “是的。” 秦宝宝没有否认,情绪有些激动,一脸痛苦地无奈道, “我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被他的谎话骗了。我应该从他无缘无故地被放出来后,就应该想到,他其实已经是蔡俊臣和胡翰雄他们的线人了。我真糊涂,我好糊涂啊!是我害死了旗袍三嫂,还差点让你们送了命。” 秦宝宝开始小声啜泣。 “好了,别伤心难过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这个男人,曾经爱过你,而你在遇到我之前,也曾经对他动过真情。要说有责任,我也有一份。” 王海的宽慰的话,稍稍减轻了秦宝宝沮丧的心。 “今晚,就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了结的时候。” 说着,王海掏出了配枪,要过去干掉罗中立。 他无法忍受,这个治安署的叛徒,就这样壕无人性地出卖了秦宝宝,背叛了王正义,甚至要勾结灰帮分子暗杀自己和柳香香。 特别是借刀杀人,杀死了旗袍三嫂。即便自己不杀这个叛徒,王正义出狱后,也一定会亲手干掉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别去。”秦宝宝一把拉住王海,道, “我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你还有柳香香,还有父母要赡养,还要救王正义,还要找寻你的亲生父母和失散多年的三姐?这个世界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我过去,今晚就和他做个了解。”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他会杀了你的。”马三力拉住微胖女神胳膊。 王海挡在女人面前,阻止道:“要去,我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杀人是要偿命的。即便他罪恶满贯,你也不能开枪射杀他。要知道,王正义给的你这把枪,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防身用的。万不得已,是不可以开枪杀人的。刚才杀死钱家叔侄,那属于自卫。假如有一天,有人要起诉你,我作为治安局特警,我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向治安局证明,你是无罪的。”秦宝宝解释道。 “老马说的没错,他会杀了你的。”王海拉着秦宝宝胳膊。 “我有枪。”秦宝宝推开了王海的手。 “要去,我们和你一起去。”柳香香提议道。 “你们先走,我去会会他。”秦宝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路。 “你一个人过去,真的会有危险的?”柳香香道,“我和王海和老马哥一块过去帮你,至少给你壮壮胆,也行。” “不用。这是我俩之间的恩怨,我想还是由我俩自己解决好了。如果需要你们的话,我会给王海打电话的。” 说完,柳香香一个人径直朝汽车方向走去。 王海只好带着马三力、柳香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转弯的一瞬间,王海使用“阴瞳”,回首望了一眼,甩着臀儿,大步前行的女人。 王海凝视着女人,道: “你有枪,他也有枪。他既然已经勾结灰帮,将你我引入圈套,就是希望借助灰帮的力量干掉我们,从而洗刷掉自己的罪名。这种人,做人已无底线,做事也无原则。你孤身一人前往,就是羊入虎口,死路一条。” “我和他的恩怨,我希望我们之间有个了断。”王海似乎听到了微胖女神的回答。 罗中立倚靠在车门位置,嘴里叼着雪茄,一直盯着巷子口的位置。 男人穿着进口的棕色皮夹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月光下闪着亮光。脸如刀削,嘴角的小胡子向上翘起,梳着大背头,额头油光闪亮,和以前衣着朴素,行为严谨的治安署署警有着天壤之别。 果然上港是个水性杨花的城市,在这里也就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男人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秦宝宝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朝巷子口走去。 走到罗中立的背后,秦宝宝举起了手里的配枪。 “罗中立!”秦宝宝拉长音,突然叫了一声。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罗中立猛地一惊,转过头,看到是秦宝宝,惊恐不安的神色跃然于脸上。 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笑嘻嘻地对秦宝宝道,“哎哟,我的心肝,我的美人,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手却在车门的掩护下,悄悄地伸进皮夹克拔枪。 秦宝宝对于曾经的同事,一举一动自然熟悉。 在罗中立刚将烟卷放在嘴角,腾出右手试图拔枪时,秦宝宝猛地向前,抬起大脚猛地朝车门踹去。 “啪!”车门撞到男人身上,险些将他撞倒。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双臂间涌来,还没等罗中立调整姿势,秦宝宝冲到跟前,用枪把猛地砸了一下男人的脑袋。 就在男人倒地的瞬间,秦宝宝精准地伸进男人腋下,拔出了他的配枪。 在将他的枪插回自己腋下的枪袋后,秦宝宝愤怒地双手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倒地的罗中立。 “宝宝,宝宝,别杀我!”罗中立跪地求饶道。 “你不但背叛了老王,连我也背叛了。今天晚上,要不是王海,我早被那些灰帮分子杀死在了面馆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面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事,和暗恋他的男友,秦宝宝又怨又怒,满含泪水道。 “宝宝,宝宝,你听我说,先别开枪,先听我说。” 罗中立知道自己处在生死边缘,一旦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被秦宝宝爆头。 于是,男人哭诉道: “你听我说。你耳朵听到的,和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实话告诉你,我是被逼的。为了能救出王署长,我故意撒谎说,我可以做蔡俊臣他们的线人。他们这才提前放了我。” 秦宝宝冷哼道: “撒谎。你骗得了小姑娘,可别想骗我。作为署警,你不要忘了,你被关押在秦都南山监狱,作为新沣县治安署署长,他是没有权利,也没有能耐释放你的。” 第714章 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 罗中立哭诉道: “没错,没错,你说的没错,你说的都对。是胡翰雄安排人,放的我。其实,我潜伏在上港,表面看,是在做蔡俊臣……啊,不……是胡翰雄的卧底。其实,我也有苦衷的。我想除了你,没有人理解我。可现在,连你也不理解我。” 看秦宝宝无动于衷,罗中立继续哭诉道:“其实,我潜伏在这里,是在想办法拯救王正义啊。你知道的,王正义是咱们的老领导,他老人家一直待咱们不薄。胡翰雄那个王八羔子,一直和咱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知道,他和咱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还在替他做事。残害自己人。”秦宝宝气得将贝齿咬得咯吱响,继续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脸说,他老人家一直待咱们不薄。” 罗中立低头不语。 秦宝宝看着那张曾经阳光朴素,现在却无比油腻的脸,秦宝宝怒斥道: “可你却辜负了老王的信任,辜负我……不但一步步将我引到上港,而且作为诱饵,还想借灰帮之手杀王海,甚至连同我也一起干掉。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我该死,我该死。可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不约你来上港,我们能见面吗?”罗中立道。 “你不该这么做。”秦宝宝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 面对毫发无损的女人,罗中立停顿了十几秒,试探问:“那,王海死了吗?” “你应该先问问,我死了吗?”秦宝宝满眼含泪驳斥道。 “对不起,这些日子,我的确对你关心不够。可我现在的身份是线人,得听从官家的安排。不能随意和你联系。你知道的,你现在的身份是秦都治安局高级警探。因为你特殊的身份,他们也时刻在防我。” “我不需要你关心。你做好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谢天谢地,除掉王海,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秦宝宝盯着男人,心说,这东西还不知道王海还活着。 且与他继续纠缠,看能不能再套些有用的信息出来。 心说完,秦宝宝继续道:“除掉王海,难道比我更重要吗。你想想,四个灰帮分子,加上钱家叔侄,一共六个人。那么狭小的空间,那么多支枪。作为一名署警,你难道不知道,子弹是不长眼的吗?万一没有射中王海,将我一枪打死了,该怎么办呀?” “放心。这次行动,我早已做了周密部署。他们不会对你开枪的。” “怎么会呢?” “因此出发前,我已经将你的照片给他们看了。他们都认得你。不会违背我的意愿,也不敢违背我的意愿。” “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听话吗?”秦宝宝问。 “因为我是他们的头。这些人都有案底,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去坐牢。是因为,我替他们做了担保,才被官家提前释放,做我的手下。等事情完成后,他们拿了赏金。愿意跟我干的,继续干大票,挣大钱。不愿意给我干的,拿钱可以回家盖房娶老婆了。宝宝,我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为了你。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什么事都愿意替你坐。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盯着已经陷入到丧心病狂状态下的男人,秦宝宝要死的心,都有了。 渐渐地,她的脑海中,再次出现当时的场景: 打开暗门的四个灰帮分子,朝王海连开数枪后,快速逃离了现场。 他们以为王海死了。 以为旗袍三嫂用一件披肩将四人罩住,是下意识动作片。 一件丝织品,怎么可以防住连梭子弹呢。 这让所有人,都无法想象,旗袍三嫂拥有一件世上最好的披肩。 它是一件常见的女性披肩,但又不仅仅是一件披肩。 披肩接住了灰帮分子朝王海方向射来的所有子弹。 激战中,王海在卧倒后,手枪的子弹,从旗袍三嫂的腰间射出,钱家叔侄被两枪击毙。 王海抬手再朝灰帮分子射击时,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因此,灰帮分子以为王海等人已被他们乱枪打死。 “王海死了吗?”罗中立第二次试探性地问道。 然后,用一名署警所所具备的察言观色能力,审视秦宝宝。 秦宝宝似乎看穿了罗中立的小心思,眼泪汪汪地哀叹道: “王海,王海……他,他……死了。被那些灰帮分子……乱枪打死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终于除掉了这个狗杂种,这个大流氓,这个敢和我争抢女人的臭乡巴佬。”罗中立骂骂咧咧道。 “你就那么恨王海吗?”秦宝宝冷冷地问了一句。 “当然。要不是那个臭流氓出现在治安署,出现在你面前,我们可能早结婚了。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你真的以为,这世上,假如没有王海,我会嫁给你吗?”秦宝宝问。 “当然。你不是曾经对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王海,就只有我最疼你,最爱你吗?”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我所说的疼我,爱我,并不是你想的恋人之间的疼我,爱我……而是同事之间!” 秦宝宝说完,罗中立的眼神,透出了一股绝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种绝望渐渐隐去,变成了愤怒和怨恨。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是爱我的,这个我知道,我能感知得到。”罗中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啊,哦!”秦宝宝的情绪渐渐失去控制,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就在她仰起头,发声感慨时,手里的枪口,偏离了目标。 罗中立露出一丝毫无察觉的邪笑。 他看时机成熟,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对着秦宝宝的前胸位置,猛地一甩。 匕首在空中飞行,直击秦宝宝心脏位置。 罗中立眼露凶光,狠狠骂道:“老子这辈子得不到的女人,他么的,都别想得到……” 第715章 非凡之物 看飞刀直击自己心口,女警探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飞刀击中了她的左肩,从锁骨位置扎了进去。 “罗中立,你真够狠的你。”秦宝宝怎么也没有想到,罗中立翻脸比翻书快多了。 这个疯狗,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他。秦宝宝懊悔不已。 要不是穿着厚厚的皮衣,这飞刀就将女人的左肩扎透了。 秦宝宝“啊”地一声惨叫,身体猛地摆动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女人强忍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股钻心的疼痛,使得微胖女神差点丢掉手里的配枪。 罗中立在甩出飞刀,击中秦宝宝的瞬间,从地上一纵而起,夺下她的配枪。 看秦宝宝摇摇晃晃地又站直了身体,罗中立扑过来,用枪把朝女人的的额头,猛砸过去。 “咚!” 秦宝宝粉嫩的额头,被枪把重重一击,额头一块皮肉被掀起,骨头清晰可见。 她感到眼前一片漆黑,脑袋嗡嗡作响,瞬间,失去了听力。 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头上往下流。 此刻的微胖女神,连疼的感觉都消失了。 在摇晃了两下之后,秦宝宝倒了下去。 倒地之后,她才感到钻心的疼痛。 伸手一摸,额上的皮肉被砸开了,头皮外翻,露出了里面的殷红的血肉。 “他么的,跟我斗,你这个臭女人,还是太嫩了。” 罗中立一边骂着,一边掀开秦宝宝的衣服,从她的腋下枪套里,取走了自己的配枪,并将枪插回原处。 “你,你杀了我吧。” 秦宝宝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角,又从嘴角,流到了脖子。 “杀了你,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玩死你!” 说着,右手伸进衬衣里,将秦宝宝的胸罩一把扯掉。衬衣的扣子也跟着崩掉,露出了雪白的鸽子。 匕首所在的锁骨位置,还在流血。 罗中立还不解恨,手掌对着匕首的手柄用力一拍。 “啊!” 随着秦宝宝的一声惨叫,锋利的刀刃,再次朝女人的骨缝里钻去,只留下半截手柄露在外。 秦宝宝奄奄一息,差点疼晕过去,但还是强忍着剧痛,死死瞪着男人。 看到被撕扯掉上衣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罗中立兽性大发,一把抓起秦宝宝的头发,将她拖到了汽车的后座上。 “我得不到你,这个世上,谁也别想得到你。” 罗中立一边骂着,一边解开了秦宝宝牛仔裤的皮带,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处。 看到静静地躺在汽车后座上,女人雪白的胴体,罗中立快速脱掉了自己的裤子,将身体压了上去。 秦宝宝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失,她能感受到罗中立在她身上不断蹂躏,但她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女人要死的心,都有了。 她后悔自己没有听从王海的话,她后悔自己对这个已经背叛自己的警署的男人,还留存一丝幻想。还希望她能够改邪归正。 这是少女的天真,这是她犯的错。旗袍三嫂的死,还有现在的她自己,都是她的恋爱脑造成的恶果。 她觉得对不起王海,对不起王正义,更对不起老王曾经爱过的女人。 秦宝宝身负重伤,泪流满面,任凭面前的禽兽压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服,揉捏她的身体。她毫无怨言,她认为现在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 不要感情用事,否则就不要干署警这个职业。这是警署学校,教官告诫过的。 不行,我不能死,我要复仇,我要纠正错误。我要给死去的旗袍三嫂报仇。 想到这些,女人咬紧牙关,开始寻找卫星电话。 终于摸到了上衣口袋里的卫星电话。 慌乱中,秦宝宝隔着衣服,按下了卫星电话的发射键,也向王海发出了求救信号。 “呜呜呜,呜呜呜……”王海一直手捏着电话,等待秦宝宝的消息。 突然间,卫星电话发出震动声。 “不好,秦宝宝有事。我们得过去。”说着,第一个朝汽车方向跑去。 “我也去。”柳香香也跟了上来。 “你不能去,乖乖地躲在这里。”王海的目光透着一股坚毅,一丝不容商量的神色。 “嗯!” 柳香香知道自己一个人过去,定会帮倒忙。于是,乖巧地点头应允。 “将这个拿上。” 说完,将防弹披肩递给男人,自己则一个人静静地躲在马路边的树丛里。 王海一手拿着披肩,一手举着手枪,朝城中村村口的方向跑去。 “住手!” 就在罗中立褪掉裤子,即将进入秦宝宝身体的最后一刻,王海和马三力跑了过来。 看到王海举着手枪,朝自己这边跑过来。罗中立一惊,不敢相信眼前。 “他么的,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没死?那这帮蠢货却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嘴里骂着,注意力迅速分散。身体不由得跟着打了个寒颤,整个下半身,瞬间失去了动能。 他快速提上裤子,举起手枪,朝奔跑过来的男人开了两枪。 “砰,砰!” “老马,躲在我身后!”王海甩开防弹披肩。 这披肩,似乎天生带着一股法力。 在男人手臂甩开的同时,披肩瞬间张开成盾牌样,挡在了两人面前。 “砰,砰!”子弹射到了披肩上,如射到防弹衣上一般。 王海只觉得自己的头和脸,被子弹撞击了两下。 而,子弹并没有穿透披肩。 果然是一件非凡之物。 借助防弹披肩,王海和马三力快速推进到汽车跟前。 秦宝宝在听到王海呼喊的声音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躺在汽车后座上,看到罗中立依靠车身,举着双枪,朝王海射击。 女人再也抑制不住浑身的疼痛,和满腔的怒火,咬紧牙关,从车座上慢慢坐了起来。 身边除了插在左肩的匕首外,再无一件武器。 看罗中立还在朝王海不断射击,女人咬紧牙关,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从左肩慢慢拔出来。 但,尝试了两次,还是因为太过疼痛,没有成功。 秦宝宝疼得满头大汗,身体再次瘫软,倒在了座椅上。 王海开始开枪还击,罗中立的注意力全部转向王海。 子弹打在汽车车身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罗中立更换了弹夹,准备再次射击。 却没想到,王海的动作快得令他难以想象。 换好弹夹后的罗中立,猛地抬头,发现王海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把枪放下,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第716章 救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我做不到 王海将手枪顶他的在后脑上,罗中立并没有半分惧怕的意思。 毕竟,这个曾经的署警,受过专业的训练。 和对手互相射击厮杀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论实战经验,他自然要比王海丰富很多。 论在战场上的心理素质,比王海过硬,甚至比秦宝宝和凤钰卿还要强。 背对着王海,罗中立冷哼道:“把你的枪,给老子扔远点。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罗中立的态度极其嚣张。 马三力举着柳刃,打算将刀甩过去,也被罗中立的这句话给镇住了。 停在原地,愣了半天。 因为他和王海都看到,罗中立手中的枪口,正顶在秦宝宝心口位置。 秦宝宝衣冠不整,上半身已经被血染红。 下半身没有半点丝线,雪腻的长腿蜷缩在座椅上。 长腿上有血迹斑斑。 月光下,马三力看到秦宝宝的惨状不忍直视。 心里骂道:这杂种,对秦科长做了什么? 王海借助“阴瞳”,比马三力看得更清楚。 此刻的秦宝宝,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男人气得身体发抖,恨不能直接上去,一枪打穿对手脑壳。 但,理智告诉王海。现在稍有不慎,自己和老马性命不保,首先牺牲的可能就是秦宝宝。 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位优秀的警探,就这样惨死在敌人的枪下。 冷静,你必须冷静。王海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劝自己先冷静下来。 在同伴受到生命威胁时,男人选择了妥协。 妥协不是投降,而是采取迂回战术。 在迂回中寻找机会,这是王海能够想到的唯一克敌制胜的办法。 于是,他将自己的配枪,扔到了脚下,并用脚踢到了不远处。 “还有你!把刀给老子也扔了。要不然,我先开枪打死她。”罗中立朝马三力呵斥道,手里的枪却用力地对着秦宝宝的心脏往下压了压。 王海后退一步,给了马三力一个眼神。 马三力只好将手里的柳刃丢掉。 “还有,王海,把你手里的披肩扔过来。” 看到王海已经后退,罗中立转过身,用枪指着王海,道, “王正义曾经说过,他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将一件价值连城的防弹披肩,送给了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没想到,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这件防弹披肩,竟然在你的手里?你说,你是不是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有一腿?” 王海朗声回答: “你错了。罗中立,这件防弹披风,只会在一身正气的人身上起作用。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拿了它,也没用。” “你他么少废话。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扔过来。就不要怪我杀了秦宝宝。”罗中立威胁道。 “我说了没用,不信,你拿去试试。”说着,王海将手里的披肩扔给了罗中立。 看到罗中立贪婪的眼神,王海将手伸进裤兜,摸了摸藏在里面的玉扳指,悄然念叨: “大姐,我现在身处险境,能否现身帮我一次。” 五六秒钟之后,王海的耳边响起陈晚秋的声音:“救你可以,但让我救一个我不怎么喜欢的女人,我做不到。” “你是不是吃醋了。”王海一下子戳到了陈晚秋的痛处。 “吃了又怎样,不吃又怎样。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她早早死了,对你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男人面前,看来女人都是自私的。她宁愿秦宝宝现在死去,也不肯出手救她。 王海显出极其无奈,又极其痛苦的表情。 罗中立拿到防弹披肩,如获至宝般,兴奋地端详着。 他将披肩搭在自己脖子上,单手抚摸着传说中的宝贝,得意地笑了起来。 继而,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将手枪的枪口,再次对准了王海,以及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马三力。 “王海,要不是你这个杂种,出现在治安署,将秦宝宝的魂勾走了。我他么早和我的爱人结婚了。甚至,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如今,秦宝宝身负重伤,快要死了。而我现在,却过着,人不如人,鬼不如鬼的生活。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这个杂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你说,你坏不坏?恶心不恶心?该不该死?” “你,你想怎么样?”马三力伸手劝解道,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先别激动,先别激动。激动容易过激,过激容易坏事,容易坏事……” “砰,砰,砰……”罗中立朝马三力连开三枪。 马三力动作还算敏锐,一个纵身飞跃,扑倒在车头前面。 “马三力,我罗中立是个做事有原则的人。不想伤及无辜。这事和你无关,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今天饶你不死,也是想让你当个见证人。见证一下,你我面前这个海王,到底有多么令人讨厌。” 马三力额头冷汗瞬间冒出,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敢情刚才这小子,是手下留情。否则,凭借他多年署警的枪法,刚才真的能要了我的老命。” “多谢罗警官,我记住你说的话了。从现在起,我将不再掺和你们之间 恩恩怨怨。” 马三力说这话,显然是为了分散罗中立的注意力。罗中立朝车头方向瞅看一眼,对着马三力的脚底板位置,又开了两枪。 马三力吓得赶紧缩脚,身上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现在,鞋店老板,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刺猬,只有眼睛盯着罗中立的脚面。 “呼……” 看罗中立又将枪口对准了王海,鞋店老板长长舒了口气,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险!” “王海,你个杂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忌日。” 罗中立将手里的枪慢慢举起,对准了王海的眉心位置, 就在罗中立举枪之时,王海身体里的一道残影飞向了汽车后座。 罗中立感到一股气流撞击了他。 身体猛地一颤,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一两秒的时间,对于陈晚秋来说,已经足够。 王海看到,躺在汽车后座上的秦宝宝被一股莫名的气流击中,瞬间惊醒,鬼上身般地快速坐了起来。 就在罗中立再次举起手枪,朝王海的面门射击时,秦宝宝用力拔出了自己左肩的匕首,对着罗中立的后心位置,甩了出去。 匕首不偏不倚,正中罗中立后心位置。 马三力看罗中立中刀,快速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柳刃,朝署警前胸甩去。 不偏不倚,一刀扎穿了男人的心脏。 看着罗中立一前一后连中两刀。特别是自己不受控制地飞身捡起地上柳刃,一个翻滚,就将柳刃甩出去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我还有这般神奇的武功。 当他把柳刃从罗中立的尸体上拔下来时,对着旁边的树干,怎么也击不中目标。 “老马,秦宝宝人快不行了。你还有心思在那里试刀?” 第717章 有人在控制这把刀 马三力低头盯着手里的柳刃,看着柳刃上的殷红血迹,露出狐疑神色。 对于王海的呼叫,老马充耳不闻。 “老马,怎么了,我感觉你有些不太对劲?”王海走过来,看着马三力迷茫油腻的脸。 “王海!” 马三力面色凝重,握着柳刃,道,“兄弟,你看这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你是说,刚才刺中罗中立心脏,并不是你的本意?” “不是,绝对不是。”马三力斩钉截铁回答,“别看哥哥我五大三粗,平时还爱吹个牛,但杀人的事情,就是给哥哥十个胆量,我也不敢啊!” “你是说,有人不但操纵了你手里的柳刃,还顺势操纵了你的身体?”王海一脸严肃地问。 不过,问完之后,他似乎有了答案。 “是的。就在刚才,的确有人操纵了我的手臂和手里的柳刃。这是借刀杀人,我绝没有要杀死罗中立的意思。罗中立虽然作恶多端,但他刚才开枪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击中我的要害,还说要放我一马。我想,我也没有理由去杀一个该死的警探。别说杀一个警探,就是杀一个普通人,我这后半辈子,也要把牢底坐穿的啊!兄弟,你可要救救我啊!” “我要说,就在刚才,你,我,罗中立,还有秦宝宝,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你信不信?”王海说完,一脸严肃地盯着漆黑的街角。 “你说……你的意思是,刚才……我们都被那个女人……控制了?”马三力脑袋嗡嗡作响,他不想提前悬棺村里的陈晚秋,但又不得不再次提起她。 因为,新沣县县剧团里,那个如鬼影般神出鬼没的,名叫代燏的女人,就足够让他忌惮三分。现在,王海又将悬棺村里那个女鬼,带到了身边,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马三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心里默默地问自己:“我老马还能活多久?” 王海似乎看出了马三力的担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马,你能活到一百岁。” “这怎么可能?新沣县县剧团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总在我找婆娘的时候出现在窗口,弄得我现在,见了女人,都挺不起腰杆。现在,又多了一个陈晚秋,我看我的阳寿也到头了。” 王海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颔首道:“这两个前世今生的女人,都有过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她们之所以还没有找到归宿,是因为她们心里还都有未了的执念。但她们的人品,你我是不用怀疑的。在我们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总能出现在我们身边,为我们排忧解难。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这,我哪儿知道啊!” “因为我们都是正人君子,我们所做的事情,为国为民,匡扶正义。” 马三力将信将疑,凝眉思索。 王海朗声道:“将小我融入大我,才是人生归途。” “将小我……融入……大我,才是人生归途……”马三力默默念叨,“什么狗屁小我,大我,老子我听不懂。你别给我讲大道理,我只要一个大屁股小蛮腰的女人陪着我就够了。” “老马,这事交给我。等回到秦都后,我一定帮你办成这事。” 两个男人回头,看到面前站着的是柳香香。 但说话的人并不是柳香香,而是柳香香身后的女人。 “凤钰卿?” “凤钰卿!” 王海和马三力几乎同时喊出凤钰卿的名字。 背着工具箱的法医,看起来精神极好。她瞅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秦宝宝,道: “快,我们带秦科长离开这里。” …… 城中村,一座三合院,地下室里一间屋子。 屋内的火炉上架着一把铁壶,铁壶里的水已经烧开,正朝外冒着热气。 简陋的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一间手术室。 桌子上铺着雪白的布,上面放着手术刀及药品。 看到秦宝宝被人背了进来,医生急忙起立,伸手将秦宝宝接住,平放在手术台上。 “凤局长,我需要一个帮手?”医生目光炯炯,脸色凝重地提出要求。 “我是法医,简单的配合,没有任何问题。”凤钰卿信誓旦旦道。 “我是秦都医院院学生,学的是护理专业。我想我也能帮一帮忙……”柳香香并不自信地举起手,徐徐道。 “可以了。其他人出去,守着门,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另外,也不要出门去,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在关门的最后一刻,又向王海和马三力叮嘱道, “记着,这里是上港,不是大秦省新沣县。这里的灰帮分子无孔不入。钱家叔侄死了,罗中立也死了。这三起人命案,一定会惊动灰白两道的人。不要乱跑,否则这里也不安全。放心,只要你们不主动暴露行踪,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马三力抓了抓脑壳子,道:“你不是说,这里的灰帮分子无孔不入吗?难道这里是法外之地?” “我的意思是,你们小心为妙,不要轻易暴露行踪。即便有灰白两道的人贸然闯入,只要我还活着,没人动得了你们。” “怎么称呼?”王海看出这位和自己父亲年龄差不多的医生,有着不同寻常的深厚背景。 “凤钰卿是我本家侄女,叫我凤叔就行。” “凤叔!” “哐!”门从里面关闭了。 “咯吱!” 门又从里面打开了。 凤叔道:“你们到厨房去吃点东西,然后到二楼的客房去睡一觉。等做完手术,我会叫你们。” 吃完饭,回到客房,老马问王海:“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将秦宝宝和柳香香留在这里,继续治疗。我们和凤钰卿一起,回秦都找温龙九。” “为什么不带着秦宝宝一起回去?”马三力不解。 “只要我们出现在秦都,这里的灰帮分子,就像苍蝇一样,快速飞过去。秦宝宝和柳香香在这里,反而很安全。” “温龙九要是不愿意帮忙呢?”马三力质问道。 王海凝眉思索了片刻,回答:“我们就把‘三国杀’的剧情给他推演一遍,我就并不相信,他还那么顽固不化。” 马三力摇摇头,道:“你要让他放弃小我,融入大我,我看没那么容易?” 王海眯着眼睛,想了想,回答道:“王正义说,只有温嘉瑶能救自己。我想,温嘉瑶绝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柔弱。她极有可能还隐藏着另外一层身份?” 第718章 特殊的嗅觉 “何以见得?”马三力疑问。 王海感慨道:“目前,我还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我有一定预感。老哥,我对女人,天生有一种特殊的嗅觉,能嗅到她们隐藏在骨子里的气息。” “呵呵!”马三力呵呵一笑道,“你勾引女人的能力,我倒是十分肯定。但要说你有特殊的嗅觉,我怎么觉得是个笑话?你有我的嗅觉灵敏吗?我只要趴在女人身上一闻,就知道这个女人被多少个男人睡过。” 王海扬起头,看了老马一眼,微微颔首,道:“我考考你,看你的嗅觉到底准不准?” “你考,随便考。”马三力摸出一包华子,用指尖夹出两支,一甩手,嘴巴准确地叼住烟蒂,另一支则扬起手臂。 王海用嘴咬住纸烟。 “啪!”的一声,灰黄的火苗点燃了王海嘴角的纸烟。 “侯玉茹……”王海故意拉长音调。 “这女人除了他男人之外,再没有和其他男人睡过觉。”马三力半是肯定,半是猜测。 说完之后,他的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瞬间收敛起全部的表情,默默地看着王海,尤其是他的眼神,以及面部细微的表情动作。 “你就这么肯定?她和我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事情?”王海将计就计,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马三力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肯定道。 王海默默点头,给了一个“回答正确”的表情。 又进一步解释道:“哥哥的嗅觉没错。侯玉茹是个好女人。虽然曾经也有投怀送抱的想法,但那时,是因为她诬陷我,让我坐了三年大牢。她觉得亏欠我,想以身补偿我。但我不是那样的男人。说实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由憎恨转变为喜欢。但,那是一种兄弟对大嫂,兄弟对大姐的喜欢。她看出了我的意思后,再也没有纠缠过我。” 马三力如释重负,悄无声息地长出一口气,甚至将嘴里的烟雾,吹出了春风拂柳的感觉。 “哥哥不瞒你,要不是上次你的突然闯入。我和她干柴烈火,生米也做成熟饭了。可惜,天不遂人愿……不过,没有你,我也无法遇到侯玉茹。所以,咱俩在侯玉茹这件事情上,算是两清了。” “凤钰卿也说回秦都后,帮你撮合这事。她可能还不知道,你老婆带着孩子来找你了。”王海岔开话题。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马三力丢掉烟屁股,躺在床上。 “何以见得?”王海躺在另外一张单人床上,双手交叉放在头后,翘起二郎腿。 “要知道,凤钰卿和秦宝宝可是多年的战友,出生入死的那种。在外人眼里,她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同事,但背地里,却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两人的关系,要比你我之间的关系更加牢固。这一点你得承认。”马三力分析道。 王海吸完最后一口烟,丢掉烟蒂,道: “哥哥分析得没错。我也感受到了。所以,这次上港之行,表面上看是我们一支队伍。其实,还有凤钰卿这支暗线。要不,她怎么会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马三力两眼突然冒出亮光,翻过身,问:“怪不得,怪不得!兄弟,你再给哥哥捋一捋,看看还有哪些哥哥没有发现的重要信息?” 王海继续分析道:“罗中立加入灰帮,秦宝宝是提前知道的。她想着,凭借自己跟罗中立多年的感情,尤其是还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男女之情,想着罗中立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扮演一个‘碟中谍’,或者‘无间道’的角色。但她显然,高估了她和罗中立之间的感情。或者说,少女的恋爱脑,被罗中立给欺骗了。” “要不是她的疏忽大意,旗袍三嫂也不会死。”马三力喃喃道,“还有她本人,也不会差点送命。总之,这次的教训太惨痛了。下次的行动,我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等什么。”王海一骨碌坐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离开?”马三力看出了王海的意思。 “是的。现在趁着天黑,我们现在就回秦都。”王海目光炯炯,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 “你不打算给凤钰卿,还有香香打声招呼?”马三力提议道。 “咱俩两个,带着凤钰卿一个女人?怎么住店?再说,凤钰卿即便穿着便装,但她的那张脸,还有那身材气质,随便哪个人,都能判断出,这个人,不是军方的,就是警方的。目标反而很容易暴露。现在的上港,几乎所有的酒店、码头、机场、还有车站,都有灰白两道的人在巡视,在找咱们。我们只要顺利到达秦都,再闹出点动静,这边的警报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解除。这反而对她们有利。另外,让她们在这里多待一些日子,也有助于秦宝宝的康复。” “分析得有道理。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小时后,手术结束。 柳香香第一时间来找王海。 推门后,看到桌上留的纸条,女人热烈的心,又一次变得凉拔起来。 香香: 展信佳! 原谅我不辞而别。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委屈要向我倾诉,有一肚子故事要给我诉说,有一肚子火焰要向我喷发……但考虑到你们的安全,还有王正义的事情,刻不容缓,我和老马哥商量再三,还是选择不辞而别。 你和凤局长呆在一起,我很放心。等秦宝宝康复后,我会来找你,接你回秦都,回新沣老家。我们一起去北山,找个无人的野泉,去泡澡、去戏水,去寻找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快乐……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得把老王救出来。这样,才能打败胡翰雄这帮恶势力,才能恢复新沣、秦都,乃至大秦的安宁。 等我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到失散多年的三姐,解密三十多年前所发生的事情真相后,我们就远走高飞,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 王海 手捧着纸条,柳香香泪流满面。 继而将纸条贴在脸上,掩面哭泣。 看柳香香红着眼睛,凤钰卿一脸关切,问:“怎么了?” “他一个人去冒险,我不放心。我得跟他一起回去。” “你要是回去,他会有更大风险。你我还是按照他办事的节奏,守在这里,也许比在外面更安全。再说,秦宝宝也需要我们照顾。” “可他和马三力两个人,怎么斗得过胡翰雄他们?”柳香香担心道。 “你不要忘了温嘉瑶。老王曾经告诉过王海,他如果出事,让他一定去找温嘉瑶。只有温嘉瑶能救自己。我们不要小瞧温家这位大小姐,她可能还隐藏着另外一层特殊身份。” “王海也这么说过。”柳香香回应了一句。 “这就对了。我们要相信王正义所说的话,相信王海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第719章 深藏不露的温家小姐 温家别墅,二楼。 温嘉瑶手举着金刀,一边端详着上面的文字,一边用手绢擦拭着刀刃。 忽然,耳廓一动,发现墅中有动静。 迅速关闭电灯,拿出一把防身手枪,躲在房间暗格处。 左手持刀、右手把枪,熟练的动作,显示女人这样做,显然不是头一回。 墅外的声音又莫名地消失了。温嘉瑶还是在暗格中待了五分钟。 这是王正义曾经告诫过需要躲藏的时间,当然,她手里的配枪,也是王正义送给她的。 和王海的如出一辙。 五分钟后,温嘉瑶觉得时间够长了,于是从房间的暗格处走了出来。 掀开窗帘一角,查看外面情况。 天空,月光如洗般皎洁。 整个别墅安安静静,连狗叫声都没有。门房老张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报警器时刻也不松手。 张望和李兆两位保镖,时刻都保持着“一级警备”状态。一个住在一楼,一个待在三楼。二楼温嘉瑶的房间刚好处在三楼的地板和一楼的屋顶之间。要说有区别,那便是比两个人的房间多出了两间房子而已。 小的惊动,当然,两人听不到。一旦有大的动静,楼上和楼下的保镖会第一时间冲上来。 王海翻墙入院,如入无人之境。 见门房老张在院子里巡视,朝老头打了一个响指。 老头知道,自己家小姐对这个男人“情深深”,又“泪蒙蒙”,嘴角朝王海“呶”了一下。 大男孩心领神会,身体弓缩,钻进了门房老张的门卫室。 “小兄弟,又来找我家大小姐啊!这几天,没见到你人,魂都丢了。每次出门前,都会给我交代,说,你要是来找她,让我一定告诉她。每次回家后,也总会问我,你有没有来找她。你说奇怪不奇怪。每天都问,但偏偏今天回来,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连晚饭也没有吃,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王海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按在了桌子上,道:“张叔,这是一点小钱,你拿着,补贴补贴家里。以后,温小姐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告诉我。毕竟,温小姐已经把我当成家人了。” 老张呵呵笑道:“别说,温小姐,我都快要把你当成家人了。” 接着,又将脑袋往三楼望去,低头神秘道: “这几天,温先生不在家。夫人也趁着先生不在家,经常到外面去。她一没什么工作,二也没有亲戚在这边,一整天在外面忙忙碌碌,而且还不让我告诉温先生,我觉得夫人有些不太对劲。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把这些告诉温小姐。反正,我说的这些,她都不相信。但我知道,她是听你的话的。” 温嘉瑶卧室。 温嘉瑶收起手枪,捏了捏自己眉心,心里喃喃道:“我怎么最近神叨叨的,总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什么事情都没有。是不是因为我太想他了。不,我不喜欢他……他粗鲁,野蛮,没有文化,不会哄我开心……他不是我的菜。” “可,可我怎么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啪!”温嘉瑶打开电灯,头顶的灯泡发出柔和的白色灯光。 一个戴着礼帽、身穿毛衣大衣,脚蹬大头皮靴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自己。 温嘉瑶先是一惊,接着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男人的后背。 王海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了温嘉瑶的一举一动。 轻声道:“天天盼着我来到你身边,我来了后,你却这样对我,不应该啊,温小姐。” 温嘉瑶内心满是喜悦,但表面仍旧保持矜持,冷哼一声道: “谁稀罕你!你粗鲁,野蛮,没有文化,还特别不讲卫生……谁稀罕你!” “那你送我金刀干嘛?还把我的名字刻在上面。差点让我和老婆闹分手了。”王海转过身,取下头顶的礼帽,一脸微笑地盯着温嘉瑶。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跺脚,楼下的老张,还有张望和李兆就会冲上来,将你抓起来。关进秦都治安局的大牢里。” “我不信。”王海收敛起表情,痴痴凝望着女人如水般的眸子。 说着,女人抬起大腿,脚尖越过头顶,与身体平行,两腿几乎处于垂直状态。 王海目光一惊,看到短裙如花朵般被张开。 不到两秒时间,将目光快速移向一边,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愿意。 “怎么,没有一点儿心动的感觉?”温嘉瑶挑逗道。 “我的心何止在动,而是疯狂在跳。”王海心说完,语气冰冷道, “我在等待你的呼救。希望你能把保护你的保镖们呼唤上来。” “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了。”说着,上前一步,将一只脚搭在了王海的肩膀上。 “怎么样?我身上的功夫如何?” “这是你小时候在小天鹅舞蹈艺术团里学的基本功?”王海调侃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想今天晚上,你这么着急来找我。不是来和我聊这些的吧?”温嘉瑶试探性地问。 “我刚从上港回来。不但见到了钱家叔侄,而且还亲手杀了他们。” 温嘉瑶目光一凛,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王海用温嘉瑶刚才的话,来回应她。 温嘉瑶从王海的肩膀上取下自己的右脚。然后把手里的金刀丢在床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道:“你想要什么,请快点说。天色已晚,你既然不愿意与本小姐一起睡,那本小姐只好自个儿一个人睡觉喽!” “王正义在被捕前,告诉我,只有你——温嘉瑶,才能救他。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你到底有什么背景或者才华,能够将王正义救出来。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依然在围绕陆安华的案子,在原地转圈。这次去上港,钱家叔侄明确告诉我们,陆安华的死,就是被沈正思的儿子沈浩琪害死的。而且你父亲也知晓此事,甚至还串通秦都治安局丁寿昌他们,以意外坠亡,草草了解了此案。我想这些事情。你和他们一样,比我更清楚。你却层层伪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豪门小姐。让我在这里兜兜转转很多天。你说,你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第720章 想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吗 “哼!”温嘉瑶鼻息发出一声轻哼,道, “我要是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你能替我保密吗?” 王海一脸凝重,点点头,道:“我发誓,连我的妻子都不会告诉。” “你左手指月,对天发誓。”温嘉瑶打开窗户,手指着窗外的明月道。 王海将左手伸出窗外,对着窗外的月亮发誓:“我绝不把温小姐告诉我的秘密,告诉第三人。” “好!”温嘉瑶走到窗户跟前,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徐徐道:“我温嘉瑶,其实和我父亲温龙九先生,没有血缘关系。” “啊!”王海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他们父女之间会有这么一层关系。 但,又很快想起诸多往事,礼貌性朝温小姐点点头。 “看得出来。”王海回应一句。 “想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吗?” “谁的?” “王正义!我是王正义的亲生女儿!”温嘉瑶一脸平静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老王头的女儿,你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啊!”王海一把拉住正在房间来回踱步的女人,双手把着她的胳膊,仔细端详她的脸。 “这是我长这么大,听到的最炸裂的消息,没有之一。比别人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大秦省林业厅郑国诠还要炸裂。” “郑国诠未必是你的亲生父亲,但王正义是……这倒是千真万确。”温嘉瑶推开王海的胳膊,走到桌子跟前,从暖瓶里给自己和王海分别倒了一杯国外进口的“鸟屎”咖啡。 “你说王正义是我的亲生父亲?”王海感到温嘉瑶话里有话。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郑国诠未必是你的父亲,但王正义一定是我的父亲。所以,王正义在预感到自己被抓后,才让你来找我。并且告诉你,只有我才能救他。”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我怎么有些不敢相信?”王海追问。 “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在我父亲温龙九有了外遇后,就一点一点地给我渗透有关我的身世的事情。特别是临终前,她用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我,我的父亲其实是王正义。她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只是我的养母而已。最后,我在王正义那里也得到了证实。”温嘉瑶叹口气,徐徐道。 “这些温先生知道吗?”王海问。 温嘉瑶陷入沉默中,一分钟后,她抬起头,将眼光从天花板位置移下来,盯着王海,微微颔首,很快又摇摇头,道:“我问过他,他矢口否认。” “老王这根花花肠子,年轻时,勾引了不少女人啊!”王海心里嘀咕一句,接着嘴上感慨道: “你母亲和老王有一腿,怪不得你父亲会到外面找小三?” “你放肆,胡扯什么呢?”温嘉瑶瞬间懊恼。 “难道不是吗?”王海一脸无辜,辩解道, “你是你妈的孩子,又是王正义的孩子。难道王正义和你妈之间没有一腿吗?如果没有,那你是怎么来的呢,胎儿不可能在空气中诞生?” “你!”温嘉瑶气得拾起床头的金刀,要刺杀王海。 王海看温嘉瑶真的生气了,急切赔礼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的亲生父母,说如此不敬的话,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一次。” “你混蛋,你流氓,你变态!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胡乱猜测什么呢?”温嘉瑶气得将金刀往桌面上一插,对着桌面香炉前,一张小小的遗像,泪眼朦胧道: “孩儿交友不慎,让母亲大人难堪了。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您!大娘,您在天之灵,原谅小辈一次。原谅原谅……”王海态度虔诚,向温嘉瑶母亲的遗像鞠躬道歉之后,才得到了温嘉瑶的谅解。 过了一会儿,温嘉瑶脸上的愠怒之色消失,她继续讲道: “我父亲温龙九,年轻时,是个非常有才学且正直的人。母亲对父亲爱得深沉。那一年,母亲怀了一个孩子,在快要生产的时候,父亲却被上级派到外地,去执行秘密任务。也不知为何,母亲的产检一切正常,但生出来的孩子,却是个死胎。当时,母亲要死的心都有了。因为,父亲母亲结婚多年,好不容易怀孕,却生了死孩子。这放到谁家,谁都接受不了。” “是呀,是呀!”王海吞咽了一口唾沫,点头回应。 温嘉瑶继续道:“在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之际,一直伺候母亲的保姆给母亲出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就是在医院里打听打听,看谁未婚先孕,或者生完孩子不想要了。抱过来就是了。”温嘉瑶蹙了蹙眉,仰起头,感慨道, “这上帝给人关上门的时候,一定还会打开一扇窗。” 王海点头肯定道:“继续……” “王正义正好陪老婆在医院生产。可王正义是我母亲的大学同学,两人曾经还谈过一段时间恋爱,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走到一起。听到我家保姆所说的事情后,两人一拍即合。” 王海不解问:“王正义的老婆,啊,对不起,是你的亲生母亲,难道这么爽快,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人?” “两人是在同一天生产,时间上差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的亲生母亲生完孩子后,接生的医生告诉她,她生了一个死胎。” 王海大胆猜测:“实际上是王正义指示医生和护士将温夫人所生的那个死胎拿给你的亲生母亲。而你的亲生母亲所生的健康的孩子,也就是你,被王正义送给了温夫人。对不对?” “对,你分析得太对了。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温嘉瑶感慨道。 王海伸手捏了捏太阳穴,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看温嘉瑶痴痴地凝望着母亲的遗像,王海接着问:“王正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人?而且还故意向你的亲生母亲隐瞒实情?” 温嘉瑶叹口气,感慨道:“三十多年前,在咱们还都没有出生的时候,大秦这块地盘上有两大帮派,江湖上称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后的灰帮组织。” “你是想说,北山七熊和桥山五虎。” “他们在灰白两道都有人手,而且争斗得你死我活。当时,桥山五虎更厉害,差点就灭了北山七雄。王正义担心自己老婆带着个孩子,受牵连。于是心一横,就把孩子以这样的方式寄养在温家。” “那温夫人对你怎样?”王海问。 “温夫人对我自然‘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因为她不能再生育,于是连温先生,也将我看作掌上明珠。” 王海抿嘴思忖了一小会儿,继续问:“可我还是不明白,就凭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还有从小天鹅舞蹈团学的那些个三脚猫功夫,怎么就可以从大牢里将王正义救出来?” “因为我掌握着温龙九贪污腐败的重要证据。只要我把这些证据送到西京城华国总统那里,温龙九这辈子就得把牢底坐穿。” “但你并没有这么做?”王海道。 “他是我养父,和亲生父亲相比,对我更有恩情。我怎么忍心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 “这就是你来回拉扯我,让我在这件事情上兜圈圈的原因?”王海质问道。 “对不起,我确实还没有想好,用一种既不伤害我养父,又可以将我的亲生父亲从死牢里救出来的办法?” “我有!”王海看着温嘉瑶,语气坚决道。 “真的?”温嘉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721章 隐藏技能 “你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温嘉瑶抓着王海的衣领,摇晃着问道。 王海眉头皱成“川”字,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 突然,男人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问女人:“你后母吕美茹,和温先生关系怎么样?” 温嘉瑶轻哼一声,回答:“表面上看,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实际上,吕美茹也就仅仅比我大十岁,比我父亲小二十岁。她之所以答应嫁给我父亲,无非是为了名和利,哪来的爱情可言?” “何以见得?”王海想知道更多细节。 “只要我父亲出差,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出去和人约会。你知道她和谁约会吗?”温嘉瑶一脸嫌弃道。 “谁?” “沈浩琪。” 王海嘴角一抽,重复了一遍:“沈浩琪,这名字听着好熟悉啊!” “就是看上我,想要娶我的那个花花公子。” 王海打了个响指,道:“我想起来了。他是沈正思的儿子,正思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没错。这个浪荡公子把我还没追到手,倒是先把吕美茹这个骚货搞定了。吕美茹趁我父亲出差之际,到他们家会所出去多次。你没见她,穿的那短裙子,屁股都遮不住。还有那裹在身上的半透明连衣裙……连门房老张都觉得‘过于时尚’了。叫我说,她是恨不得脱光了去人家家里。呸,简直就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没有一点儿做人的底线。” “她经常光顾沈家的目的是什么?”王海再问。 “你答应我的,不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老婆?”温嘉瑶手指着王海,提醒道。 “我王海向来嘴严,不会把有关别人的隐私告诉第三者。”王海信誓旦旦道。 “我家有四个保镖,张龙赵虎,还有张望李兆。其中,张望和李兆对我最好,还有门房老张。张望和李兆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曾经告诉我,说吕美茹在我父亲出差不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往沈家跑,有时候还住在他家。要知道,沈正思有好几个老婆,个个貌美如花,风韵十足,自然是看不上她。” “那她和谁搞到了一起?”王海追问。 “她借我父亲的名义,先是和他们家的大管家搞到了一起。后来又通过他们家大管家认识了沈浩琪。沈浩琪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整天在外面瞎搞女人。他的父亲沈正思拿儿子也没有太多办法。直到有一天,吕美茹在没有征得我父亲和我的同意后,将我骗到沈家公馆。我差点就被沈浩琪给那个了……” “那个了?”王海明知故问。 “我就说,你也是个混蛋,臭流氓……我的话都说得这个份上了。你竟然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说着,伸拳向王海砸去。 动作手法与专业的搏击手,毫无区别。 王海脖子一歪,轻巧躲过,顺手抓住温嘉瑶胳膊。 女人顺势抬腿,右脚直击王海面门。王海一个转身,抱住温嘉瑶后腰。 温嘉瑶鹞子翻身,从王海头顶翻过,双手从背后锁住王海脖子,双脚骑在男人腰间,将男人胳膊死死锁住。 温嘉瑶的一双拖鞋已经掉在地上,雪白的脚掌露在外面。 王海抿嘴一笑,手指轻轻挠抓女孩脚心。 男人只一招,就轻松化解了危机。 “你耍赖!”温嘉瑶从男人后背溜下来,最后不忘用粉拳在男人后背敲击一下。 “是你先耍赖的,好不好,我的温大小姐?”王海呵呵笑道。 “怎么是我先耍赖的?”温嘉瑶给自己和王海的杯子里又添了半杯水,将杯子递给男人。 “你在我面前,或者说,在所有人面前,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大家闺秀的形象。但你可能不会想到,有一天,你身上隐藏的秘密,会被一个名叫王海的男人解开。” “哼,你别故弄玄虚来套我的话。你告诉我,除了我的身世之外,我的身上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王海眉毛一扬,露出看穿一切的神色。 道:“你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恰恰相反,而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奇女子。具体来说,你是华国女子搏击散打的冠军人物。五年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破你的记录。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将对手击败。而且,以全胜的记录一路过关斩将,所有的对手,都没能赢你一局。” “我知道,你去少年宫学习舞蹈,但进去之后,就被王正义安排特战队员训练搏击。相比于你的全国冠军、黑段十级荣誉,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在沈浩琪的骚扰之下,三拳将其打翻在地的?” “没错。你说的全都对。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得到的这些消息。要知道,这些消息,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你要知道,治安局里,我有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身边的暗子个个身怀绝技,对于你神秘的隐藏技能,也是最近才破获知晓的。” 温嘉瑶抿了一口咖啡,沉声道:“我亲生父亲怕我在温家受委屈,悄悄安排人在少年宫训练我搏击术。也正是因为我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沈浩琪面前露了几手,让他觉得我才是他想要征服的对象。” 王海顺着温嘉瑶的意思接着道:“因为别的女人,不要说出身平民的女子,包括那些已经在事业上非常成功的歌星、影星,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嫁入豪门,成为豪门阔太。而你,却是个例外,对金钱名利,包括豪门世家这些物质的东西,从来都不屑一顾。这也正是你最吸引那个花花公子的原因。我说的对吗?” “没错。你别看他年龄不大,阅过的女人,连他自己可能都数不清。包括我那个令人作呕的继母。要说我,还是羡慕你,羡慕你和那个乡下女人的感情。那么纯粹,那么热烈,那么自由。那像我,满身的故事,都是悲剧!” 说完,温嘉瑶水润的眸子里泪花闪闪。 王海沉默不语。 温嘉瑶调整好情绪后,问王海:“接下来,怎么办?” “告诉你父亲,吕美茹已经和沈家暗暗勾结,威逼利诱要将你嫁给那个花花公子。然后利用你父亲的人脉关系让沈正思进入官场。据我所调查的情况看,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们都是这个棋盘上的棋子,包括温先生本人。温先生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还梦想着将你嫁入豪门后,再通过豪门的厚金重礼,成为华国的大总督,实现他的政治理想。” “自古以来,无论官场和生意场,本身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温嘉瑶冷哼道。 王海顿了顿,接着道:“没错。温先生也许有我们所不了解的隐藏实力。但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似乎已经黔驴技穷了。作为大秦省省主席,当地一把手,却连个治安厅的胡翰雄都拿不下。还有什么能耐去实现他的政治理想,成为华国的大总督呢?” “我父亲是文官,只有行政命令权,他是调不动治安厅的人,更调不动城防军。这是华国建国时,就在各省施行的‘五权分离’制度。也就是说,城防军不插手治安厅的事情,治安厅不插手司法厅的事情,司法厅不插手人事厅的事情,人事厅不插手行政厅的事情。你是个乡下来的农民,又不懂政治,我给你说这个,干什么?” “说得好!”一声沉闷的声音,从房间的暗格中传来。 熟悉又陌生。 两人分别吓了一跳。 都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拔出配枪,将枪口对准了安格那扇毫不起眼的衣柜门。 第722章 甲虫的威力 “王先生和宝贝女儿,莫紧张。” “父亲,是父亲!” “是温先生!” 王海和温嘉瑶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比“无间道”还精彩的故事,竟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父亲,您怎么也藏在暗格里?”温嘉瑶将衣柜门打开,从暗格里将温龙九搀扶了出来。 温龙九见到两人,呵呵一笑,然后慈父般地抚摸着女儿的肩膀,道: “你老爹我,能当大秦省省主席,他呀,绝不是一个傻子。别的不说,就说这暗格,当初在设计和建造它的时候,我是亲自参与了的。别看它外表普通,坚固程度,可也能抵挡敌人的地空导弹。还有这藏身的暗格,除了你所知道的这间外,其实,这座别墅还有很多个暗格。” “您不是到外地出差去了吗?怎么这些天一直藏在暗格里?”温嘉瑶不解地问。 “你刚才和王海聊的那些事情,我也早就得到消息了。吕美茹的不忠出轨,作为枕边人,你以为老夫我,不知道吗?我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意捅破那张窗户纸罢了。要知道,为父最为担心的还是你啊。你一天找不到好的归宿,为父一天都不能安心。” 温龙九看了两人,道:“你们以为我再说违心的话。其实,你们小看老夫了。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育的啊!即便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和你母亲,早已把你当作我们的亲生骨肉看待。你想一想,这么多年来,为父做的哪一件事情,对不住你?” “父亲!对不起,女儿错了。女儿不该有怀疑你的想法。”温嘉瑶说着扑到温龙九怀里,掩面哭泣。 待父女两人情绪恢复正常,王海低头道: “对不起,温先生,我……我……我有些浅薄了。” 温龙九将怀里的温嘉瑶轻轻推开,走到王海面前,拍了拍男人肩膀: “正义老弟说,只有温嘉瑶能救自己,其实,在我眼里。你才是拯救王正义的不二人选。” “我?我一没有可以压制胡翰雄的权利,二没富可敌国的财富,怎么能将王正义从死牢里救出来呢?” “小子,你记着。推倒大象的,不会是另外一头大象,而是……”温龙九的话并没有说完。 “是甲虫。”温嘉瑶补充道。 “没错,是甲虫。试想一下,一只甲虫钻进大象的鼻子里,他会有怎样的反应。要是钻进大象的肚子里,他还能活多久?” “请温先生指教?”王海躬身抱拳道 。 “如果我出面,会有三种结局,而这三种结局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温龙九罕见地用了“我们”一词,王海觉得,事情已经出现重大转机。 王海看到,温龙九的喉结动了动,他继续道: “这事弄不好,还会连累嘉瑶,甚至你和王正义的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这事如果放在十年前,我一定会为了我女儿,为了正义老弟,和胡翰雄弄个鱼死网破。可如今,我已经老了。我在西京城那边,早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我赶紧死,好腾出这个位子,给更有为的年轻人。” “西京城那边也是这样的想法?”温嘉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秦省之所以这么混乱,也有人向那边的领导告御状,说我贪腐、说我为官不作为,说我是灰帮分子最大的靠山和保护伞。” “可你明明不是?”温嘉瑶替父亲辩解。 “官字两张口,说什么的都有。更何况,他们说的也有部分是事实。就比如说,我为官不作为这事。还有为了你,我搞了一些小钱的事情。王海不是外人,我也不用回避你。当然,作为大秦省的一把手,没有将这个地方治理好,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你调不动城防军,也调不动治安厅,甚至连你管辖下的秦都治安局的人,都要给他们各种好处,才可以勉强调动他们。你说,上面给您的这点小权利,让您怎么工作,怎么治理已经乱了三十年的烂摊子。据我所知,在我还没有出生时,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两个最大的灰帮组织就斗个你死我活。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彻底消停。甚至他们帮派的继任者,还有越演越烈的势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总得有一个人当替罪羊。王正义先我一步进去了。如果你们救不了王正义,那第二个进去的人,一定就是老夫我。” “你又没犯什么错,他们凭什么乱抓人?”温嘉瑶瞪大眼睛,不解地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正义从政几十年,为国为民,可以说,甚至连自己的家庭都不管不顾,一心一意为老百姓的福祉,鞠躬尽瘁,在所不惜。可现实是,胡翰雄设计将王正义打入死牢,上面的人连句关切的话都不说。随便在纸上签个字,就同意了胡翰雄等人所做的判决。” “父亲,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没有头绪?怎么才能除掉胡翰雄,救出王正义呢?”温嘉瑶问。 “王正义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应该直呼他的名字?”温龙九纠正道。 “但我叫不出口。” “那你就先叫他王叔叔。”温龙九道,“正义老弟是比我更关心和疼爱你啊!要不然,怎么会暗地里派人教你搏击术呢,还让你达到了黑段十级的水平?” “时间不早了,咱们长话短说。最近一段时间,我还会藏在别墅的暗格里,希望你们不要将我的情况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张望和李兆。” “第二,王海你明天就带着嘉瑶去找北山七雄里的老三。” “温先生,您指的是许开岭许叔叔吗?” “是的,将我写给他的这封信交给他。” 王海不解地问:“交给他,然后呢?” “他会告诉你怎么做。”温龙九阴郁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显出一丝得意与自信。 然后喃喃自语道:“这是我闭关七天,才想出来的绝妙计划。我要借刀杀人,然后让胡翰雄这个恶魔死无葬身之地。” “这能行吗?”温嘉瑶扑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王海手里的这封信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记着,推倒大象的不是另一只大象,而是一只毫不起眼的甲虫。这件事情能否成功,就看你俩的表现了。要知道,许开岭是个并不好说话的人。” 第723章 好奇怪的赔偿要求啊 回到故乡,望着远处黛青色的北山,王海思绪万千。 张望开车,李兆陪伴,不出半天时间,王海和温嘉瑶,便来到矿区外一座红砖黛瓦的三层别墅前。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敲门。 门口的小喇叭发出声音:“先生,您找谁?” 王海看到一枚纽扣大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我找许先生。”王海如实回答。 “这里没有姓许的先生,您走错门了。滋滋……”小喇叭不再出声。 “咚咚咚,咚咚咚!”王海再次敲门,门里传来不耐烦的女人声。 “敲什么敲?别把我养的鸽子吓死了。死一只,你得给我赔1280块。” “滋滋,滋滋……”很显然,门里的女人生气了。 “好奇怪的赔偿要求啊?”张望皱眉。 “什么鸽子,值这么多钱?金鸽吗?”李兆一脸失望地摇头。 “是呀!”温嘉瑶抬起脚,想朝门踹一下。被王海制止后,噘嘴埋怨道:“什么狗屁三雄?不见就不见呗,至于这么讹人吗?你不想见老娘,老娘我还不稀罕见你呢。呸!” 王海腹诽:“是呀,老许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宅邸养鸽子?他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对养宠物从来没有兴趣。难道真的通过养鸽子,打发无聊的时间吗?” “怎么办?我们连门都进不去,怎么样才能找到许开岭?”温嘉瑶看王海陷入沉思,黑葡萄似的眼睛顿时失去了光彩。 “是呀,根据我的调查,这里就是许先生常住的府邸,怎么里面的人说,这里没有姓许的先生?”张望上前一步,道。 李兆抓了抓脑门,问:“会不会这座府邸,许先生卖给别人了。他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王海摇摇头,道:“不可能。一年前,我还来过这里。许先生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搬走了。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他并没有其他住处。” “那他一定提前得到了消息,不想见你罢了。”温嘉瑶提出不同意见。 王海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虽然是郊区,许府门前的路上,并不缺少行人。甚至每隔十几分钟,还有车辆经过。这让王海感到有些异常。 “难道自王正义出事后,许开岭也被人监视了?”王海正思索间。 保镖身份的张望,发现了许家府邸四周,高高矗立的高压电塔。 四个百米高的电塔,刚好能监控到府邸。居高临下,甚至将府邸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细心的张望悄然道:“王先生,您有没有注意到许府四周的这四座高压电塔?” 王海微微颔首,道:“我注意到了。以前这里是没有的。现在却有了。” 温嘉瑶扑闪着大眼睛,道: “这是民用电塔。除了这四座,它们旁边不是还有吗?它们旁边的旁边,不是也有吗?这里是矿区,用煤发电。然后将电用这种高压电塔输送到远方,进入千家万户,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王海头一甩,提示道:“上车。” 四人上车后,王海悄然道:“许家府邸被监控了。门口的喇叭边,除了许家的摄像头和录音器外,还有特勤人员安装的‘针孔设备’。” “怎么发现的?”温嘉瑶瞪大眼睛,看王海,一脸敬佩。 “我猜的。” “切!” 温嘉瑶不屑一顾,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火眼金睛呢?” “没错,我是长着一双火眼金睛。”王海隔着玻璃,手指着别墅墙头一只灰色的鸽子, 道,“看到那只停在屋檐上的鸽子了吗?” “没看到。”温嘉瑶回答。 “我也没看到。”张望跟了一句。 “在哪儿呢?”李兆试图摇下车窗看个究竟。 “砰”的一声,枪响了。 除了王海,张望李兆和温佳瑶都下意识将脑袋缩了一下。 鸽子飞上了天空,被林中的一颗子弹击中了。 空中翻滚几下,掉入林中。 “林子里有人?”温嘉瑶手指着别墅后面的树林。 “有人在打猎!”张望微微颔首。 “许家养的鸽子,也有人打?胆子好肥啊!”李兆抓着摇窗玻璃的把手,又悄悄地放下了。 王海徐徐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四处都有特勤人员。刚才里面的人放只鸽子,其实是在提醒我们。” 温嘉瑶问:“那我们到哪里去找许先生?” “去菜市场。”王海回答。 “菜市场,你开什么玩笑?”温嘉瑶耸耸肩膀,呵呵笑道, “我父亲告诉我,许开岭是个大人物。在北山这里,他是老大。地位一点儿都不输我父亲。而且,他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别说待在菜市场,就是家里的佣人,把未清洗干净的菜放在他面前,我估计他都会发脾气的。” 王海微微颔首,道:“你爹也这样?” “差不多。”温嘉瑶回答。 “要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更安全。屋内的女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许开岭的贴身女佣。” “贴身女佣?”温嘉瑶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世间有这么个词。” “小姐,你有所不知。有钱人的家里,什么人都会有的。贴身女佣算什么?还有奶妈呢?” “是呀。”李兆也变得激动兴奋起来,跟着道,“这些年轻女人,她们去有钱人家里,不是喂养婴儿,是……” “打住!我知道了,我不想听这个。快走,快走。趁天还没有黑,去这附近的菜市场转转。”温嘉瑶不耐烦道。 汽车太过显眼,停在了菜市场百米外的墙角。 王海和温嘉瑶先买了只小竹篮,又随便买了一把芹菜、一根萝卜,假扮夫妻朝菜市场里卖鱼虾家禽的档口走去。 果然,在巷子最里头,有一个卖鸽子的档口。 老板脑门上盖着一顶破毡帽,微闭着眼睛,躺在摇摇椅子上,一副爱买不买的神色。 “老板,这鸽子咋卖?”温嘉瑶问。 男子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懒懒散散道:“五块钱一只,三块钱两只。” “怎么还有这么个卖法?”温嘉瑶不解道,“您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老板睁开眼睛一看,温嘉瑶不但人长得漂亮,说话还很幽默。 男人一下来了兴趣,道:“啊,啊,啊,不是,不是。睡迷糊,说反了。是三块钱一只,五块钱两只。” 王海笑笑道:“我老婆刚怀了孩子。” 说着,瞟了女人一眼,笑笑道:“想买几只鸽子补补身体。您这儿有没有更好的鸽子?” “有是有?就怕你买不起?”卖鸽子的男人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眼。 “一只鸽子,能有多钱?”王海问。 “我这可是国外进口的金鸽,一只1280。”卖鸽子的人回答。 “这么贵?”王海故意问。 “贵有贵的道理。嫌贵,就买这种三块钱一只的。”卖鸽子的男人又斜躺在椅子上,打算再打个盹儿。 “不瞒先生,是我父亲病了,他需要这种国外进口的金鸽子补补身体。贵就贵吧!为了救老父亲的命,我也是豁出去了。” 卖鸽子的男人一下来了兴趣,抓起帽子,问:“敢问令父尊姓大名?” “王正义!”王海脱口而出。 男人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第724章 一封密信 “那您一定也姓王了?”老板站起来,仔细打量面前的两人。 “废话。父亲姓王,儿子难道还跟别人姓?”温嘉瑶眉毛一扬,轻哼道。 “嗯,小姐说这话就有些抬杠了。也许还有跟母亲姓的,甚至还有跟养父母姓的。” 不仅温嘉瑶,连王海也被卖鸽子的小贩戳中了软肋。 两人的命运和遭遇,几乎如出一辙:都是被抱养的。甚至人生命运,都被人提前设计好了…… 温嘉瑶和王海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将冰冷的目光移向卖鸽子的老板。 王海问:“金鸽在哪里?取一只我瞧瞧。” “别急,我得核实一下两位买主的身份。这金鸽数量稀少,药效奇特,非常昂贵,不是谁有钱,就能买到的。” “问吧。”王海看男人眼中没有恶意,点头答应。 “梁慕青这个人,你认识吗?”老板问完,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海。 王海屏息敛气,轻声道:“怎么,你和我的高中语文老师,还有交集?” “不是,不是,梁先生曾在这里工作多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还有呢?” “他有个结拜兄弟,知道他的名字吗?” “梁慕青是北山七雄里的老四,您想让我说他的哪个结拜兄弟的名字?” “老大?” “郑国诠。”王海回答。 “错!”卖鸽子的老板道。 “这怎么可能?北山七雄中的老大郑国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去问问菜市场里,年龄稍大一些混社会的人,哪个不知道北山七雄的老大是谁郑国诠?”温嘉瑶急切反驳。 “我想知道的是,郑国诠有个儿子。后来,在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争斗的最厉害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儿子,将他送人了。你知道那个孩子的养父叫什么吗?” “王寿山。他是我的养父。”王海如实回答。 “啊!” 男人一听,激动得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掀掉头顶的破毡帽,双手抓着王海的胳膊,眼泪汪汪地盯着王海,看了又看,道, “果然是大哥的儿子,和大哥长得真像。要知道,当年是大哥指使我,让我假装人贩子,从睡熟的大嫂身边,将你悄悄地抱走,送给了王寿山夫妇。为此,大嫂杀我的心都有。” “您是北山七雄中的老七?”王海眼眶湿润,激动地问。 “没错,我就是最为人不熟悉的老七——李长庚。” “长庚叔叔。我小时候听家父提起过你。说,没有你,就没有我。” 王海感慨道,“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没想到,小时候家父嘴里所说的恩人就是你。”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们进去说。”李长庚看了一眼市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转身朝里屋喊叫: “二弟,二弟。” 随着男人的呼喊,从档口的里屋走出来一个清瘦的青年。 “哥,你叫我。” “你帮我看着档口,我带两位去取金鸽。”说完,给了王海和温嘉瑶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里面请!” 王海和温嘉瑶越过档口,跟着卖鸽子的老板,朝里屋走去。 进入黑洞洞的里屋,又在狭窄的空间里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从杂物堆的空隙中走过,又进入到一间客厅,从客厅来到一间卧室。 又从卧室的后面进入到一后院。穿过后院,又拐了两个弯,三人来到一个毫不起眼的院子门前。 “啪啪啪,啪啪啪!”李长庚敲门。 “谁呀?”门里传来女人声。 “翠花,是我,长庚大哥,送只金鸽过来,给你补补身体。” “说着,将手伸进裤裆,从里面摸出一只灰色的普通信鸽来。” 李长庚的动作,惊得王海目瞪口呆。 温嘉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俏脸微红道: “怪不得这么贵,你原来把金鸽养在那里。” 李长庚呵呵道:“提在手里不方便。” 翠花打开门,透过门缝看到李长庚和身边的两个人。 一脸警惕问:“这两位是?” “王海和他的女人。” “王海?”女人一听到王海的名字,警惕地将门关闭。 “怎么把门又关了呢?快把门打开。”李长庚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道。 门再次被打开一条缝。 翠花将脑袋伸出来,对王海和温嘉瑶道:“你俩后退十米,我有话要问李长庚。” 王海和温嘉瑶互看一眼,只好乖乖遵从。 “这真是你当年从大嫂的炕上抱走的那个王海?”翠花问。 “身份我已经核验过了,没有问题。”李长庚回答。 “他今天找上门,是要找你算账?”翠花的圆眼滴溜溜一转,问道。 “嗯呀,你个铺床叠被的女丫鬟,问这么多干嘛。”李长庚不耐烦地一把将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翠花拦住道:“不许进!” 李长庚伸出双手,在翠花胸前比划了一个“龙爪手”的动作。 翠花又气又恼道:“我要告你状去。” 说着,臀儿一甩,就要往里走。 李长庚嘿嘿一笑,在翠花圆翘的臀儿上拍了一巴掌,嘻嘻道:“去吧,去吧,每次来,都要告我的状。最后,还不得乖乖地给老子把酒肉端到桌子跟前。” 李长庚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道:“两位请进。” 待王海和温佳瑶进门后,李长庚将门从里面关闭,并上了铁索。 “先生,先生,李长庚欺负我,你得给我出气。”翠花拉着许开岭,手指着进门的李长庚。 许开岭呵呵笑道,“没问题。我罚他每天送你一只金鸽。” “我才不要呢,他每次把金鸽藏在那里。取出来时,一股子腥气。”翠花噘嘴道。 “好了,好了,开水一烫,毛一拔,不都一样吗?”许开岭呵呵道。 “三哥说得没错。这人跟鸽子一样,衣服一脱,都一个球样。你快带我去吃点饭,我都饿了。” 翠花白了李长庚一眼。 李长庚伸出食指,在虚空中抓了抓,羞得翠花扭头就走。李长庚紧随其后,进了厨房。 “贤侄快坐,快坐。”许开岭看到王海,紧忙上前一步。 待三人坐定,许开岭盯着温嘉瑶,满意地点头,问:“这位姑娘是……” 温嘉瑶站起来,微微欠身道:“许先生,我是大秦省省主席温龙九的女儿。” “啊!你说什么?”许开岭手里端着的茶杯,差点洒出水来。 “王正义的女……”许开岭嘴里嘀咕道。 “先生,你说什么?”许开岭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温嘉瑶听到了,女孩故意问。 “啊,你是温先生的女儿。幸会,幸会。温先生和我虽然不常联系,但温先生的关照,老夫我还是能感受得到的。今天,两位来拜见老夫,的目的是?” “家父亲笔写了一封密信,让我务必亲手转交给你。”温嘉瑶说着,从身上内衣的侧兜里,取出密信。 许开岭端详了一下信封,确定就是温龙九的笔迹后,将信封轻轻撕开。 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许开岭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 看完之后,男人陷入到深深的思索当中。 “先生,家父在信中都说了些什么?”温嘉瑶好奇地问。 第725章 莫要荒废时光辜负了意中人 温嘉瑶默默地盯着许开岭的脸,看到他长满麻子的皮肉抽搐了几下,道: “父亲将希望寄托在许先生身上。” 温嘉瑶声音极小,许开岭似乎没听见,他看完信,将信拍在桌子上,恼怒道: “胡翰雄真他么的绝情啊,这是要将我们往死里整。” “许先生,能说具体点吗?” 许开岭将目光从王海脸上移到,扑闪着卡姿兰大眼睛的温嘉瑶身上,长舒一口气, 道:“我以为将我的红楼别墅围困,二十四小时监督我的,是桥山五虎的后人。没想到,竟然是胡翰雄手下的灰帮。他奶奶的。” 王海以为许开岭会非常痛快地同意出山救王正义,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王正义被胡翰雄抓住把柄,打入死牢,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你父亲来信,也希望我能出手挽救王正义。可我现在,无权无势,身边的弟兄们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保姆陈香,厨娘翠花,就只剩老七还在身边。” 王海看许开岭有些犹豫,补充道:“先生说的没错。二十多年,先生都没有离开过北山,与灰白两道的人,也很少再来往。但,我想,即便先生已经隐居在此多年,但该来的还是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手里拿着一只大烧饼的李长庚走进来,说道: “三哥,王海说得没错。该来的其实已经来了。你难道没有发现,红楼别墅被这帮龟孙二十四小时监控。这些人,甚至改变了民用高压电塔的走向,说什么不占用农田的狗屁话,专门拐了个大弯,非要把百米高的电塔,安置在红楼四周,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我看,至少有二十个。这不明显,对你实施监控吗?” 许开岭一听这话,眉毛一扬,显出一丝得意来: “即便这帮孙子布下天罗地网,我不一样,想来就来,想回就回,谁得挡得住我?” 看了温嘉瑶一眼,许开岭道: “你父亲在信中说,他已经掌握了胡翰雄贩卖走私枪支弹药的证据,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引蛇出洞,将他和他的灰帮势力一网打尽。” “没错,三哥。”李长庚接话道, “我听人说,昨天,那帮密探又开枪射杀了一只信鸽。幸亏陈香大姐,没有在信鸽身上留下任何情报信息,否则,他们一定会上门抓人的。” 许开岭收起情绪,陷入深思。 李长庚脑袋一歪,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着旁边的椅子道: “你们也坐,坐下说话。” 王海和温嘉瑶分别拉把椅子过来,坐在许开岭和李长庚对面。 厨娘翠花端来茶盘,放在桌面上。 她先是给许开岭递了一杯,许开岭手指点了点桌面,意思是放在桌面上就可以。 翠花将盖碗茶放在许开岭面前的桌子上,又分别给王海和温嘉瑶手里递了一杯。 “我的茶呢?”李长庚看翠花没有给自己端茶,问。 “要喝,你自己去倒。”翠花没好气道。 “你看,你看,我说你别欺负翠花,在这屋里,一切都是她说了算。得罪谁,都不能把她得罪了。” 翠花朝许开岭抿嘴一笑,又转头斜眼瞪了李长庚一眼,迈着碎步小心离开。 李长庚有些失面子,将手里最后一块饼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正在李长庚大口嚼饼的同时,翠花又端茶盘进来。 只见茶盘上放着一只碗口大的搪瓷茶缸,外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咖啡?”温嘉瑶心里猜测。 王海心领神会,腹诽:这女人和李长庚有一腿。这茶缸里泡的一定是枸杞人参茶。 李长庚接过茶杯,一股药与茶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温嘉瑶微微颔首,看了王海一眼,也猜出了八九分。 李长庚抿嘴尝了一口,收敛起情绪,深情地盯着翠花。 翠花含羞一笑,低头离开。 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自然瞒不过许开岭。 “这又给李长庚悄悄补身子。我说你们俩个,把证一领,然后选个良辰吉日,把事一办,多好!总是偷偷摸摸,十几年了,也不是个办法啊!” “你不也没给陈香大姐一个名分吗?”李长庚道。 “我是怕连累她。自从我与几位兄弟结拜成为北山七雄一份子以来,一直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先来?给她一个名分,倒是没什么,但她很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但你不一样,你目标小,和灰道上的人交往不多,也没有什么仇家,你倒是应该考虑一下。” “我也有此考虑。的确,翠花对我很好。但我真的无法给她一个安安稳稳的幸福的未来。” “哎,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总之,哥哥还是那句话,莫要荒废时光,辜负了意中人。” “时光倒是没怎么荒废,翠花白天给你当厨娘,晚上一直在我屋里,给我暖被窝呢!” “那好吧。你答应哥哥,这次把王正义的事情办妥后,就带着翠花去领证。我不想让翠花给我当一辈子厨娘。”许开岭叮嘱道。 李长庚微微颔首,继而抬头道:“哥哥你也得答应我,这次把王正义的事情解决后,要给大姐陈香一个名分啊!” “陈香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们其实早已是一家人了。至于我没有给她一个名分,是因为我不想连累他。” “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长庚问。 “胡翰雄一日不除,我们哥几个就一日不得安宁。但你要知道,胡翰雄现在是大秦一霸。呼风得风,要雨得雨。连温先生这样的大秦一把手,都拿他没办法。” 温嘉瑶补充道:“他手下不但有一百多白帮人员,还有一千多灰帮份子。另外,他开赌场、办会所、和境外不法分子勾结,甚至贩卖人丁和枪械弹药。利用沈正思这层关系,将很多见不得人的买卖合法化。就连上层都抓不住他的把柄。即便我父亲手里有他的诸多犯罪证据,奈何,还是被他反咬一口。” “您说的父亲,指的是?”李长庚问。 第726章 今晚去踢馆 “我的亲生父亲王正义。”温嘉瑶毫不掩饰,如实回答。 “什么?”许开岭和李长庚同时站了起来,惊讶地注视着温佳瑶,上下打量着她,直到女孩有些娇羞地将头扭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当年,王正义的老婆,不是生了个死胎么,怎么……” “生死胎的是温龙九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养母。父亲王正义为了保护我的人生安危,让人将我从产房偷走,然后又将我养母生的那个死胎抱进产房,谎称是她生的。后来,我的生母知道事情的真相后,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和我父亲联系过。” 许开岭皱眉想了想,道: “我想起来了。王正义是给我说过这事。这么多年,你要是不提,我都快要把这事给忘了。当年,二哥还派人外出,去全国各地找过嫂子。可惜,二嫂就像从人家蒸发了一样,没有丝毫音信。二哥找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后来,他放弃了。我跟我说,二嫂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李长庚道:“这和王海的身世,几乎是一样的版本。” “没错。当年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争霸天下的那些日子,害惨了不少人。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现在想想,又何必呢?为名、为利、为地盘、为女人……哎,都他么……没意思?” “哥哥说得没错。可后来,包括你我,还有大哥郑国诠、四哥梁慕青,虽然刻意沉寂、刻意松手,不再理会江湖上的人与事,不再参与灰道上的事与非,可结果呢?世界太平了吗?没有,没有……哥哥,世上的事情,不是按照北山七雄的帮规在运行,更不会按照你我的思路去发展。恶的势力,依然是恶的,他们嗜血的本性,依然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向。这几年,以胡翰雄为首的桥山五虎,依然没有放弃对我们的追杀。如果放任王正义不管。接下来要刺杀的人,一定是你。还有大哥郑国诠、四哥梁慕青……” 许开岭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话锋突然一转,冷哼道: “北山七雄已经老了,而年轻的一代,还没有培养起来。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说完,两人将目光同时移向王海。 心里道: “王海资质一般,和七雄中的任何一个人相比,都不如。要不是王正义这么多年一直苦心培养。可能现在的他,依然是个老实巴交的普通农民。” 温嘉瑶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想法,道: “王海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鸡。他身上隐藏的本领,只是无法以正常的方式,向人展示?” “你有什么隐藏的本领?”李长庚好奇问。 王海看着温嘉瑶,眼里满是感激,心说: 我三进三出悬棺村,从里面带出来一位奇女子。她能在关键时候,保护我,救我性命,帮我化解危机。但她也是一个…… 这到嘴边的话,王海还是忍住了。这要是说出来,不仅不会让人相信,还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神经病人。 王海结结巴巴回答: “我,我没什么隐藏本领,只是一个普通的在乡野农村长大的孩子。要说,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力气很大,腿长臂长,跑得很快。还有,我长得还算英俊,说话也好听,很招身边的女孩子喜欢。” “这算什么隐藏本领?”李长庚不屑道。 “不过,我听说,城防军总司令——魏振华,对你倒是多有照顾?”许开岭道。 “也许是魏司令和王正义交情较深,也许是和我的亲生父亲关系密切。总之,魏叔叔对我总是很照顾。只要我遇到困难,他总是能挺身而出,助我一臂之力。” “好!”许开岭放下手里茶杯,站了起来。 “只要魏振华能打破城防军不染民间事的规矩,我们干掉胡翰雄,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先生果然有办法,我父亲的确没有看错人。”温嘉瑶激动地站起来。 许开岭对于温嘉瑶的赞许很是受用,原本他并不打算再入江湖,读了温龙九的信,又看到面前北山七雄两位后人,他渐渐改变了主意。 老三许开岭点头道: “我已六十多岁了。本不想再踏入江湖半步,即便灰帮的人将我的别墅监控,让我无法过正常的日子,我也打算就此收手,不问江湖事,不染是非怨。直到今天,你俩轻易就破解了谜题,在这里遇见你俩。我才突然改变了主意。知道为什么吗?” 温嘉瑶问:“为什么?” 许开岭看了一眼在远处厨房忙碌的翠花,感慨道: “前半辈子,我们都没有给爱我们的人,和我们所爱的人,一个安稳的日子,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有。我们总是借口,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去逃避现实。直到今天,看到你们,我突然意识到,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活得不如一条狗的话,那我们这辈子,真的,真的就太失败了。” 李长庚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 “所以,为了我们,更为了下一代的你们,我们豁出去了。干掉胡翰雄和他手下的灰帮组织,还大秦一个和谐与安宁。” “事不宜迟。你们去厨房吃饭,今晚我们就出发。”许开岭转身朝屋里走去。 “哥哥你去干什么?”王海其实也有此问。 “我去换身衣服,将吃饭的家伙检查一下,看还能不能使用。” 王海好奇地问:“李叔,今晚我们去哪里?” “去踢馆。”李长庚道。 “踢馆?”温嘉瑶好奇地问,“踢什么馆?怎么踢?” “这里是北山。清末以来,因发现了优质煤矿,这里渐渐成了一座城市。不过和大秦的省会秦都比起来,这里只能算座‘三线’城市。三十年前,这里可是全华夏最富裕的地方。” “你是说因煤炭吗?”温嘉瑶问。 “没错,当年半个华夏,都依靠北山的煤炭资源而存活。无论大官小官,还是什么灰道白道势力,都想把手伸到这里。要知道,谁掌控了北山煤炭资源,谁就是整个华夏的‘爷’。” “怪不得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两个灰帮,会闹得那么凶。”温嘉瑶撇撇嘴,嘀咕道。 “真不愧是王正义的亲生女儿,脑瓜子就是转得比别人快,至少比翠花快多了。”李长庚看了一眼正在擦桌子的翠花,恭维了温嘉瑶一句。 翠花似乎没有听见几人的谈话,屁股一扭一扭地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王海岔开话题,问:“那为什么后来又消停了?” “一个原因是,国家在别的地方发现了更大更优质的煤田。北山煤矿也因此失去了垄断地位。二是‘129’矿难,死了一百多人。上面派人调查,发现是一起人为制造的惨案。上面在矿区抓了很多人。老三许开岭、老四梁慕青还有我老七李长庚,算是幸运儿,在大哥郑国诠的庇护下,二哥王正义营救下,算是把命捡回来了。我们虽然是灰帮,但也因为我们并不是这起矿难的直接参与者,所以被抓后,只关押了几个月。” “那老五和老六呢?”温嘉瑶问。 “老五焦志伟厌倦了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生活,退出了灰帮,隐居山林,在自然中寻找自己的诗和远方。至于老六,则因为反抗当时的抓捕,被城防军乱枪打死了。” 温嘉瑶感慨道: “城防军不是不参与民事纠纷,怎么三十年前会打破规矩呢?” “我也有此一问。”王海看了温嘉瑶一眼。 “此一时彼一时。三十年前的那场争斗,可不是什么民事纠纷,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暴动。” 李长庚道,“当十几万人的矿工,听说自己下岗挖煤的弟兄们,是被人力资源公司和矿井这边的安全负责人勾结一起,为了获得高额保险赔偿,故意陷害时,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更何况,那时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都想浑水摸鱼,争夺北山煤矿的控制权,获取更大的利益。那时,要不是城防军出手抓人,我估计,这暴动的大火,就会一直烧到其他行业,烧到其他省区去。懂了么?” 许开岭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王海一看,果然气质不一般。个头不高,但目光如炬,十个人,至少有九个人,只需要看一眼许开岭,便能判断出,这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怎么,给晚辈讲故事呢?”许开岭呵呵笑道。 “让他们知晓一下前辈们的前世今生,总不是什么坏事。” “也好,也好。”许开岭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去哪里踢馆?”李长庚问。 “召集弟兄们,先把咱们当年经营的会所、赌场和商业街夺回来。我就不相信,胡翰雄会心甘情愿地丢掉这块蛋糕。” 第727章 你俩只负责装【比】就行 矿区外一条极不起眼的街道尽头,有一座极不起眼的建筑。 地上三层,地下三层。 地上三层是一座青灰色老建筑。墙面和窗门上面,铺满了煤灰,枯藤爬满墙,落叶在建筑周围铺了厚厚一层。 残砖断瓦散落四周,尽显年久失修之态,在陌生人看来,这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建筑。即便大白天,也显得鬼影森森,寒气逼人。 但门前的道路却并不陈旧,黑漆漆的煤渣路上每天车来车往,留下一条条黄泥巴。 除了汽车外,也有马车、三轮车、骑行车。 对于赌徒,许开岭从不要求身家。 无论权贵平民,还是贩夫卒子,只要原谅,赌场从不拒绝。 人人平等的理念,在这里被贯彻执行得非常彻底。 由富豪到贫民,或者由贫民到富豪,有时就是一瞬,或者一晚的事件。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这在赌场,往往司空见惯。 “天亮前,会有人用水将泥巴冲洗干净,让煤渣路冲洗恢复黑漆漆的颜色。沿着煤渣路,汽车可以拐进建筑物的地下车库。” “车库在地下一层,地下二层便是赌场区域,地下三层是消费区,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有的人赢钱之后会被带到地下三层去消费。” “有的人浅尝辄止,带钱离去。有的人深陷其中,不但将赢到的钱消费完,甚至还会借钱消费。” “如果遇到后一种情况,我们会及时安排人劝阻,让客人立刻止损。有的客人如果借钱不还,只要登门给三哥解释一下,我们一般都不会再追债。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免得这里成为赌徒们的伤心地,担心他们以后不再来了。这也是三哥最为人称道的地方。” 李长庚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载着三人,沿着煤渣路拐进了建筑物里面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以前,我在的时候,是这个样子。至于被胡翰雄手下的人接管之后是什么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地下二层中间是麻将区,男女老少都有参与。一般都是小额赌注,也是最乱最吵的地方。二层后面有十几间包间,那里的环境卫生要好很多。中间还有厚厚的大门格挡,没有什么噪音。穿着三角内衣,露出大长腿的兔女郎,还时不时地前去推销烟酒和茶点。 李长庚对里面的通道极为熟悉。他并没有走赌徒们走的道,而是用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铁门。铁门连着楼梯,一直通到地下三层的办公区。 “三哥,这比我以前上班的时候,装修的档次,又提升了几个层次。” “我们去会会胡翰雄的人。”对李长庚说完,许开岭又转身对王海和温嘉瑶道, “要想成功踢馆,必须得付出血的代价。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如果开枪,让我来开。记着,王正义给你们俩的配枪,是让你们防身用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即便现在这里的灰帮,再怎么嚣张,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华夏这片大地,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人没有理由滥杀无辜。如果杀人,官方组织一定不会放过的。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对我而言,其实都无所谓。我要杀的人,一定都是该死的人。另外,我也老了,无所谓了,胡翰雄欠我的血债,必须得由他亲自来偿还。” “听见没,你俩只负责装【比】就行,至于杀人放火的事情,由我们来做就可以了。”李长庚呵呵道。 “晚辈明白。”王海抱拳恭谢。 “打手们的办公区,和赌场连在一起。老板霍三雄的办公区,也是他在这里的住所,设置得非常豪华,像高级酒店里的总统套房。 李长庚介绍接着道,“要想进入总统套房,就得先搞定他的助理,外号雷子的打手。” 王海喃喃道: “霍三雄,雷子,好熟悉的名字。我想问一句,霍三雄还有一个相好,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他身边?” 李长庚思索了几秒,回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说那个相好,应该是经常挽着霍三雄逛街的女人。她的名叫……” “柳筱筱。”王海脱口道。 “没错,那女人就叫柳筱筱。”李长庚肯定道。 “果然是他们!”王海感慨。 “你认识他们?”温嘉瑶好奇问。 “何止认识,不久前,我和他们曾经打过一次交道。自从那次事情之后,我们之间再没有交集。原来,他们躲在这里逍遥快活。今天,就让我和他们做一个彻底了断。”王海咬咬牙道。 三名同伴露出惊愕之色。 “你怎么会和这些人有交集?”许开岭问。 “柳筱筱和我老婆柳香香原本是一个村的。还是小学同学。后来,这个柳筱筱认识了霍三雄,当了他的小三。为了巴结他,柳筱筱竟然通过欺骗的手段,将我老婆骗至一温泉酒店。四人玩麻将,谁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我老婆当时被他们灌了药酒,神志不清地就跟他们上了牌桌。要是我当晚去晚了,我老婆就被霍三雄给那个了。你说,我怎么能忘掉这三个人的名字呢。” “真是太可恶了 !”温嘉瑶气呼呼地说道。 许开岭眼睛一转 ,沉声道: “真是冤家路窄, 孩子,今晚你必须得给他个教训,让他永远不敢惦记你的老婆。” 王海点头回答:“许先生,请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让他长长记性, 离开灰道,离开胡翰雄,永远地消失在江湖 。” 许开岭满意地点点头,道:“事成之后,我们就用炸药炸掉这座赌场。这赌场,的确早应该关闭了。我非常后悔当年开办他。自从开办以来,不知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家庭,让多少男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让多少女人沉沦其中失去人身自由。还有那些可怜无辜的孩子,变得无依无靠,变得流离失所,成为一个个流浪儿,这种毒瘤早应该要清除掉了。” “许先生,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只要干掉雷子。干掉霍三雄, 遣散赌场内的所有人,我们今晚就炸掉它。” 王海道。 许开岭对于王海这种行事果断的风格颇为赞赏,他满意地点点头,道:“我是罪人。这座赌场由我开办,今晚就由我将他销毁。” “三哥,说的没错。今晚就是你自我救赎最好的时候。”李长庚道。 温嘉瑶问:“许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王海,你有什么好办法?” “名叫雷子的人,外号雷震子。他是霍三雄的助理兼保镖。我们先干掉他。” 李长庚问:“这个时间,雷子会在哪里?” 王海思索了几秒,回答: “现在是晚上12点,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正搂着女人睡觉。作为霍三雄的保镖,他的办公室一定不会离总统套房太远。也许就在隔壁,我们得小心行事。” 第728章 黑卡 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王海打算请陈晚秋出手帮忙。 他对三人道:“我有些尿急,去那边上个厕所,三分钟就过来。” 李长庚一听,露出一丝轻蔑,待王海离开,侧身避开温嘉瑶,道: “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害怕,还没开始动手,就吓得尿裤子?” 许开岭微微点头: “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从小在农村,跟着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长大,没受过什么训练,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除了一身蛮力,我也没发现他的过人之处。总之,今晚我们踢馆,你要做好保护他俩的准备,无论怎么样,两人都是七雄的后人。即便他们不如我们,也不要过分责怪。毕竟,他们的成长,我们没有给予太多的帮助。” “明白,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危。”李长庚看了一眼厕所方向。 走进厕所,王海环视一周,没发现其他人。 他走进一格挡,关上门,从裤兜摸出玉扳指,先是轻轻亲吻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呼唤陈晚秋。 很快,王海的耳廓有了一丝动静。 突然,他的耳朵被一只冰冷的手拧着,像小时候,被班主任提着耳朵拽进教室的感觉一样。 “啊,要扯断了,要扯断了。”王海疼的龇牙咧嘴。 很快,耳朵里传来陈晚秋的埋怨声: “下一次再在这么污秽的地方召唤我,别说耳朵,下面那串葡萄我都会扯断。” 王海窃喜:“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 “要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帮我把,把霍三雄和他的保镖雷子的房门打开。另外,在我们行动的时候,你能借助你的法力,给现场制造一些恐慌,让这些赌徒以后不再到这里参与赌博。” “说的那么费劲。”陈晚秋不懈道, “你就直说,让我显身,吓唬吓唬这帮龟孙。” “姐姐果然聪明过人。” “今晚帮忙,对我有什么好处?”陈晚秋提条件。 王海想了想,回答:“到丧葬店,给姐姐买身漂亮衣服,烧了。” “姐姐我不需要穿衣服,更不需要穿什么丧葬店做的纸衣服。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王海从厕所出来,看到三人仍站在僻静处等待他,道: “久等了,我们走。” 许开岭拉住王海,示意李长庚把破门的斧子给他。 李长庚秒懂三哥意思,从后腰位置摸出一把斧头,小声叮嘱: “我没有搞到这里的房门钥匙,即便有,恐怕他们也会从里面把门反锁。我先踢门,如果门没有踢开,你就用斧头将门劈开。然后三哥进去直接用枪顶住雷子脑袋,王海你把门,温小姐你对付那个女人,我来给他做个断骨手术。如果那人敢反抗,哥哥你就干掉他。” 温嘉瑶急忙阻止,道: “先生,这样做,会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地下赌场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和兔女郎,其实他们也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打手。” “这个我知道。但我们除了硬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狠,就能第一时间干掉雷子。干掉雷子后,我们再杀入‘总统套房’,控制霍三雄。只要控制住了霍三雄,那些臭番薯和臭鸟蛋们,是不敢造次的。毕竟,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 李长庚一脸敬佩,道: “三哥打打杀杀几十年,还从没有失手过。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够快,够狠,就不会给那些打手反应的时间。” 王海摇头道:“过去没有警报系统、没有对讲机,甚至连枪也很难搞到。但现在不同了。像这样的赌场,都配备最先进的警报系统,只要有一个地方出事,赌徒们很快就被疏散,而且,打手们也会通过对讲机,准确定位发生冲突的楼层,甚至能具体到某一个房间。所以,这样‘霸王硬上弓’的做法,不可取。搞不好,我们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这伙贼人干掉了。” 许开岭冷哼道: “三哥,我就说嘛,这小子从小在乡下长大,也没怎么见过世面。打架这事,只要真干动手。十个有九个都怕死。真正敢上前帮忙的,没几个人。别说那些靠屁股吃饭的兔女郎,就是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谁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温嘉瑶看了三人一眼,道: “我觉得王海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安防门,可不比以前的木质门,都是钢铁合金门,锁子也都是秘密暗锁,别说一把普通的斧子,即便是枪械,也很难轻易打开。” 李长庚脸色一沉,叹气道: “我们已经进来了。难道就这样‘什么也不干,再灰溜溜出去……’我们是来踢馆的,不是走亲戚的。干就完了,哪有什么条条框框?” 许开岭还是经验丰富,没有顺从李长庚的意思,而是转身问王海: “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长庚和温嘉瑶同时将目光移向王海。 王海自然不能提陈晚秋的名字,更不能说两人在卫生间里的交易。 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在三人面前晃了晃,道: “我有一张黑卡,可以打开除了国库外的所有保险箱的门。不知道这里的防盗门,能不能打开。” “黑卡?”许开岭先是一愣,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还有这么高级的开锁神器。 不禁好奇地问:“从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王海觉得没必要提王正义的名字,于是撒谎道: “是我偶然在街道上捡的。” “街道上捡的?那关于可以打开国库以外的所有保险箱的门,是谁告诉你的?”李长庚觉得王海在撒谎,于是追问道。 “捡到黑卡的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位看不清嘴脸的长者告诉我的。于是,我到专门卖保险柜和防盗门的五金店悄悄试过。的确如老者所说,没有这张卡打不开的门和锁。” 许开岭和李长庚都不是善茬,更不是傻瓜。他们听得出来,王海在撒谎,编造故事,不愿意将黑卡证件的来路告诉别人。 但,黑卡到底能不能刷开雷子办公室的防盗门,得先去试一试。 “要是刷不开呢?”李长庚似乎故意刁难王海。 “那我们就用最传统的方法,用这把斧子将防盗门劈开!”王海举起手里的斧子,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第729章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许开岭和李长庚等人,都对王海手里的黑卡持怀疑态度。 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静静地等待奇迹发生。 现在是赌场最为忙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服务生和兔女郎都在前台忙碌。 自从接管以来,这里从未出过事情,所以,包括霍三雄和雷子在内,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当王海拿起黑卡,轻轻地在雷子办公室的门锁上触碰了一下, “咔嘞!” 锁芯的金属装置收缩,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几乎不易察觉。 王海手握门把手轻轻一扭,一种皮质的高级感传入手臂。 “金属的门把手,还包裹着进口的鳄鱼皮,奢华感的确超出我的想象。这帮家伙得多有钱!”王海心里吐槽。 许开岭和李长庚互看一眼,露出震惊神色。 “那玩意儿果然不同寻常!”李长庚心里感慨一句。 “这种东西,连我都没见过,这小子命真大,捡了个这么好的宝贝。”许开岭嘴唇微动,心里想。 不过,很快两人调整情绪,跟着王海走了进去。 温嘉瑶警惕地朝走廊方向瞅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于是也跟着进去,随手将门关闭。 墙角有地灯,所以,办公区并不灰暗。 往里走,有一个虚掩的门,里面有男人和女人闹腾的声音。 雷震子和他床上的女人,太过投入,甚至王海推开门,四人走进卧室,床上的两人都没有发觉。 当然,脚底下绵软厚实的羊毛毯,立了头功。 “啪!” 王海将电灯的开关打开。 顿时,雪白的灯光照在雪腻的两人身上,看得人有些晃眼。 “啊……呀,呀……”女人惊叫地抓床单,要遮住自己。 温嘉瑶上前一步,甩开手掌。 “啪”的一声脆响,女人被打懵了。慌乱中,抱着枕头,护住前胸。 雷震子拉开抽屉,正要取枪。 许开岭不会给他机会,直接朝床头灯罩开了一枪。 “叭!” 灯罩连同下面的灯泡被子弹击穿。 碎玻璃四处飞溅。 许开岭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用嘴巴吹了吹枪管前面消音器刚刚冒出的蓝色烟雾。 李长庚打开抽屉,将里面的手枪和两沓蓝色钞票取了出来。 “接着!” 王海接住了李长庚抛过来的纸币。 “你们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雷震子坐在床上,质问眼前的三男一女。 “无冤无仇,说得轻巧?”许开岭取下头顶的毡帽,露出宽大的额头。 “许,许开岭?”雷震子认出了许开岭,强做镇定,道:“原来是你?” “怎么,看不起我?”许开岭冷哼道。 “胡翰雄夺你赌场,没有出动一兵一卒,只是干掉了你身边一个弟兄,你就将赌场拱手让出。像你这样的老大,谁看得起,谁还愿意跟你混?” “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做老大的。”说完,许开岭给了李长庚一个手势。 李长庚用绳条,快速将男人捆绑住。 正要动手捆绑女人,女人吓得再次尖叫:“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李长庚上前一步,撤掉女人护胸的枕头,道:“再喊叫,老子割了它们。” 温嘉瑶扯下床单,抛给女人,道: “要想活命,穿好衣服,老老实实在这里待到天亮。” 女人接过传单,转身去了衣帽间。穿好衣服,瑟瑟地缩在墙角,不敢乱动。 王海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女人的身体。 “哎……”男人伸手,本来想说,留在这里没关系,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到嘴边的话,又吞咽了下去。 温嘉瑶似乎看穿了王海的心思,一个白眼送给男人,神色轻蔑,心里吐槽: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 我只是看个热闹而已,没你想的那么猥琐。王海耸耸肩膀,朝温嘉瑶扬了扬眉毛。 “带着你的女人,离开灰帮,离开胡翰雄,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许开岭威胁道。 “你以为你用枪指着我,我就怕你?告诉你,胡先生是我的恩人,不但给我在城里买了房子安了家,还给我介绍了个老婆。可以说,我的一切都是胡先生给你。你凭什么威胁我,要我离开他?” 李长庚看雷子嘴硬,提起斧头就要砍他:“嘴硬,砍了你的双脚,我看你还敢嘴硬。” 说完,举起的斧头就要往下砍。 “慢着!” 王海及时拉住李长庚胳膊,道: “就是把雷子的脑袋砍下来,也没用。杀了霍三雄,雷子自然会离开灰帮。” 王海之所以这么说,是想给雷子一个台阶,先假定他会“金盆洗手”。 “你是?”雷子听王海声音很熟。 王海取下头顶的礼帽,露出真容。 “是你?”雷子看到王海,眼里立马显出一丝恐慌。 “去年冬天,和你在新沣温泉酒店的麻将馆,有过交集。”王海自报家门。 “你是王海,就是把我和雄哥差点玩死的那个,那个……狠人?” 王海轻哼一声,点头道:“算是吧。”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要知道,进赌场容易,但要进我这房门,是比进金库还要难?”李长庚这才想起来。 问,“你们,四人是怎么进来的?” “这门很难进吗?对我来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我。就像去年冬天,我在酒店将你们的衣服扒光,让你们在雪地里冻个半死一样容易!” “你,你难道会隐身,还是提前趁我不注意,藏在我的办公区?” “你的办公区连苍蝇都飞不进来,我有那本事。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在你和女人恩恩爱爱的时候,出现在你床头,就有可能在想杀你的任何时候,干掉你。不过今晚,我算了算,你还命不该绝。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并保证离开灰帮,离开胡翰雄,我就可以既往不咎。我想,这里安防设置如此完备,一定藏着不少钱吧。要钱、要命,还有女人,你选择一下。我今晚就可以成全你。” “我,我……钱也要,命也要,女人嘛,我也想要。”雷子可怜巴巴道。 “没了命,这个世界对你而言,什么都没有了。今晚就带着你的女人、带着你保险柜里的钱,逃命去吧。晚了,你的命,可能就没了。” “好的,好的。帮我把绳子解开,我这就带着……带着……离开。” “不急,不急,在解决霍三雄之前,你和你的女人,得受点委屈。”王海看了缩在墙角的女人一眼。 “你想怎么样?”雷子有些不祥的预感。 第730章 一个有大志向的男人 许开岭眼神指挥,李长庚心领神会,立即将雷子和他女人,分别用床单捆绑成“木乃伊”状,丢进更衣室。 俩人既无法活动,也无法交流,像木桩子一样分别站在衣帽间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锁好门后,四人从卧室出来,走进办公区。 李长庚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暗沉,白了王海一眼。 很显然,年长王海十几岁的男人,对王海刚才对雷子的仁慈举动,并不满意: “为什么不让我一斧子,砍断这贼人的手脚? 王海盯着李长庚手里的斧子,真诚道: “砍断他的手脚,又能怎样?对于我们来说,又多了一个仇家。我们今晚是来踢馆的,不是来杀人的。” “可不干掉他们,他们怎么服我们,怎么会将赌场交还给我们?”李长庚愤愤不平道。 王海看了一眼许开岭,沉声道: “踢完馆后,我打算废掉这个地方,你们还想要吗?” “这么好的地方,废掉太可惜。”许开岭道。 “这里的赌场开办三十多年了,也不知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留着它,难道你们还要把它改造成儿童游乐场吗?” 许开岭沉默不语。 李长庚叹气摇头。 王海继续道: “只有毁掉这里,才能引起胡翰雄注意,他才会主动找我们。只要他敢调动灰帮,我们就趁机干掉灰帮,如果他敢动用治安厅的人来处理此事,我们就请城防军出面,一举铲除以胡翰雄为首的黑恶势力。” 温嘉瑶点点头,算是理解了王海的意思,接着王海的意思道: “这只是在试水,小试牛刀,看看胡翰雄的反应如何?” “如果他按兵不动,或者只派小股的势力来阻止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许开岭看了王海一眼,希望他能给三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王海冷哼道, “只要他派出的人,敢开第一枪,那我就不用再顾忌什么。” 许开岭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是有血性的男人。” “我不想滥杀无辜,也不想树立太多的敌人。干掉想干掉我们的敌人,拉拢像雷子这样,喜欢钱、喜欢女人,惜命的灰帮分子,这世上,我王海,就少了一个敌人。这对我们以后管理这片区域,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李长庚静静地听着,他觉得王海说得有道理,开始默默地注视着他。 “干掉胡翰雄,救出王正义的目的,是为了拨乱反正,建设一个新的法治健全的社会,而不是让灰帮的后人再成为灰帮,或者变本加厉,演变成黑帮。这不是我的初心,也不是我做事的原则。” “有志气,我怎么以前没觉得的。王海,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不愧是大哥的孩子。”许开岭从王海的话语中,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曾实现的理想。 “北山七雄和桥山五虎,为名为利,为女人为地盘,争斗了这么多年。争斗的结果呢?”王海转头看李长庚,问道。 李长庚低头叹气,回答:“两败俱伤,妻离子散,无家可归,没有诗,没有歌,更没有他妈的什么狗屁远方。每个人,包括你我,以及七雄的后人,都活得不如一条狗。” “所以,对于灰帮和胡翰雄的手下,该杀则杀,该放则放。我们要站在道德的高点上,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这才是用兵的上策。” “现在,我们去总统套房,对付霍三雄。到底是杀呢,还是给个教训放人呢?”温嘉瑶问。 “这就要看霍三雄的表现了。”许开岭道, “如果霍三雄识趣,我们可以放他一马,如果不知好歹,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总统套房,霍三雄和柳筱筱吃完夜宵,正相互搂抱在一起,观看影碟。 影碟中正播放着《靓女幽魂》,翻拍的只适合躲在被窝里看的内容。 此时,王海佯装用黑卡,刷开了(被陈晚秋打开)的总统套房。 四人路过餐厅门口,看到里面的山珍海味还有没吃完的。 王海伸手捏了一只鲍鱼,塞到温嘉瑶嘴里,自己则拿了一只有滋补作用的大个儿海参。 “两位需不需要补一补?”王海指着另外一只盘子里,还没有吃的羊腰子之类的烤串,问。 许开岭摇头:“已经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有金鸽补充能量。再说那玩意儿太腥。我听说,只有经常吃‘淫羊藿’这种草药的公羊,它身上的腰子,才有滋补作用。吃普通草料的羊,就和现在的三哥一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陈晚秋导航般甜腻的声音,在王海的耳廓深处回响,就像带着耳机开车的男人一样。能够精准地找到目的地。 王海在前,三人在后,来到家庭影院门口。 王海甩头,心领神会的温嘉瑶从最后走到前面。 其余人开始后退,躲在不远处的墙角。 “咚咚咚,咚咚咚!”温嘉瑶轻轻敲击放映室的木门。 “谁呀?”霍三雄朝门口喊了一句。 “是我,厨娘,来送些茶点。” 许开岭一听,发现温嘉瑶的声音有些不对。 不过男人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觉得这里的密封空间可能影响了正常声音的传播。 “进来吧?” 霍三雄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屋里的灯,瞬间被点亮,屏幕变得黯淡无光。 温嘉瑶端着茶盘,走进来。目光扫视了一眼穿着清凉,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温嘉瑶冰清玉洁的美人气质,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霍三雄的目光。 “你是?”霍三雄问。 “我是新来的厨娘。雷子专门安排我给您和小姐送些茶点。”温嘉瑶嘴巴甜腻,气质委婉。 不愧出自富贵人家,自娘胎里就带有一种别样的美人气质。 “快进来,快进来。” 霍三雄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姿色如此美艳的女人,眼睛一下子就直,嘴里的口水也跟着溢满了口腔。 再近距离看看坐在怀里的柳筱筱,脂粉气过重,简直俗不可耐。 “你先出去,先出去。我和新来的厨娘,交流交流。”霍三雄推开柳筱筱。 “耕田犁地别太用力,我这块地还等着你耕种呢。” 柳筱筱说完,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摇着臀儿,走出门去。 “你那破盐碱地,谁稀罕,再说,老得也耕不动啊。”霍三雄一脸嫌弃地嘀咕一句。 回眸一刻,柳筱筱给霍三雄竖了一根中指,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男人一句。 看柳筱筱离开,霍三雄迫不及待地招呼温嘉瑶进来: “快来,快来。把果盘茶点放下,到我跟前来。” 霍三雄呼吸急促,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温嘉瑶衣袖。 温嘉瑶顺势一倒,躺在霍三雄怀里。 霍三雄看着美艳的女人躺在他怀里,开始动手动脚,解她的衣裤。 温嘉瑶媚眼含情,朝男人微微一笑,随即,嘴里吐出一股烟雾。 烟雾非常香浓,但足够辣眼睛。 霍三雄看不清眼前东西。 待他眨眨眼,连扇带吹,将眼前的烟雾吹散时,却发现怀里躺了个穿着红色嫁衣的骷髅女鬼。 女鬼的眼里、嘴里、塞满了带血的蛆虫。 蛆虫正在挣扎着往外钻。 这突然的变化,令霍三雄惊恐不已,一下子从沙发上惊跳起来,将温嘉瑶一把推开。 温嘉瑶倒在电视大屏前。 霍三雄定睛一看,眼前非明是个女人。 刚才自己的怀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鬼新娘呢,而且,还和刚才电影里的女鬼一个样子? “是我眼睛花了,眼睛花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霍三雄自认眼睛花了。 之后,一脸歉意地将摔倒在地的温嘉瑶扶了起来。 又一次将女人拥进怀里,开始脱女人衣裤。 当最后一件衣服从女人身上褪掉时,霍三雄发现,女人竟然伸出了一尺多长的带血沫的舌头。 舌头要往自己嘴里塞。 而且肚脐眼位置开始膨胀,继而裂开一道裂口。这裂口越张越大,开始往前延伸,在男人的肚皮上抚摸了几下后,沿着肚皮往下试探,开启了一段令人无法抗拒的寻根之旅。 男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陷入到短暂的迷迭当中。 突然,被门外的一只高跟鞋砸中脑门,霍三雄才从迷迭中醒来。 男人猛地一颤,浑身一机灵。 “这,这,这怎么回事?”霍三雄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和手臂,发现腿部和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有痛觉,这是真的?”霍三雄一把推开温嘉瑶,光着上半身朝门口冲去。 “救命啊,救命啊,屋里有鬼!” 到门口,却看到一个戴着礼帽,穿着毛呢大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门外。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人冷哼一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进来的,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怎么活着出去?” 第731章 你们到底惧怕什么 屋里的温嘉瑶没有退缩,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王海伸手,柳筱筱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出地递上另外一只高跟鞋。 王海拿起高跟鞋,猛地朝屋里的女鬼身上砸去。 “王海,你个臭小子,坏我好事。” 王海的耳道深处,传来陈晚秋的声音。 “大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王海用心语传输。 “你一周两次,甚至每天一次。大姐我好久都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了。今晚,刚好遇到个可心的,让你给坏了事。” “大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今晚,尤其是刚才,发……发……那个情呢?” “你个憨货。那电影,谁看了不动心啊。” “哦,原来都是这些垃圾文化惹的祸啊。”王海心里感慨。 “看在你今晚有正事要办,刚才你用那女人的高跟鞋,打我脑袋,坏我好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答应我,给我也找个家庭影院,陪我一起看看刚才那部电影。实在是太好看了。” “我的妈呀!你都快两百岁了。你也好这个?”王海心里吐槽,道, “哪天我回家,给你现场表演一个。哦,还是算了,等我把马三力和侯玉茹这事给撮合成,让他们现场给你表演好了。他们俩个人的经验,要比刚才你看到的还要丰富和精彩。” “一言为定。”王海的耳道深处再次传来陈晚秋的声音。 “啊,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王海吐槽完毕,看到霍三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在王海脚下。 “王海兄弟,王海兄弟,饶命,饶命。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老婆。我不该欺负你。” 王海一把将其从地上拉起来,狠狠地扇了男人一记耳光。 “去年的事情,你还记得,老子我——早已经忘了。” “记着,记着,我怎么会忘了。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霍三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回答。 听到霍三雄的哭闹声,正在厨房偷吃东西的许开岭、李长庚还有温嘉瑶,分别端着食物走了过来。 温嘉瑶端着一盘鲍鱼,直呼好吃,好吃。 许开岭嘴里正嚼着一只卤好的海参,直呼过瘾,过瘾。 而,李长庚手里的羊腰子烤串,还滋滋地正冒着油滴。 “没有人能拒绝美食,就像一个正常的男人无法拒绝女人一样。”许开岭为他们三人临时去厨房吃东西,找了个不算太坏的理由。 三人本打算吃完东西再过来,看到霍三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在王海面前求饶。 感到非常诧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霍三雄被王海暴打了一顿?”许开岭纳闷, “没道理啊,我们没有听到打斗声,霍三雄的身上除了一些猩红的不明液体外,看不到任何外伤。” “王海,好兄弟,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我再也不敢了。”霍三雄还在跪地求饶。 看王海无动于衷,霍三雄又转身向许开岭求饶。 “许先生,您向王海求求情,求他饶我一命。” 许开岭再看王海,发现男人的身上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邪气。 “没有,没有。王海没有,你们更没有。要知道去年冬天,在新丰的那家温泉酒店。我差点被王海整死,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李长庚有些不解,轻哼道:“不至于吧,一个乡下的农民,至于让你怕成那样?” “先生有所不知,有所不知。”霍三雄摇头摆手,一脸恐惧。 “站起来说话。”许开岭命令的口吻道。 霍三雄站起来,将三人上下打量一番,恭敬回答: “这总统套房,本是胡翰雄给自己建造的。他说,如果发生核战争,这是他最好的庇护所。这总统套房,不但面积大,而且非常坚固。水泥墙壁不但厚达两米,连门都是由一米厚的特殊合金材料制成。要想进来,非常困难。即便像我这样在这里常住的人,打开一次这样的门,都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不但密码难记,还要有三把不同的钥匙才能开启。顺序不能有错,卡位必须精准。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一周才出去一次。” “待在这地下掩体中,你不寂寞吗?”温嘉瑶一边吃着鲍鱼,一边好奇地问。 “这里其实比你看到的地方,要大十多倍。除了没有人造太阳外,其实和古代皇帝生活的皇家园林没什么区别。” “看来,你没有必要出去了。”李长庚从后腰位置摸出斧头,做了一个要将男人砍翻在地的动作。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快说,如果有半点保留,我就让你永远住在这里。”李长庚威胁道。 “在接管这座地下城堡之时,我与设计师打过一个照面。他告诉众人,包括胡翰雄本人。如果有人破译了开门的密码,他就能破译国家金库大门的密码。”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世上肯定有这样的天才。”温嘉瑶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这世上一定有这样的天才。可王海不是这样的天才,但他也能破译这座地下城堡的密码。” 霍三雄说完,三人把目光移向王海。 许开岭一脸怀疑,心说,那张黑卡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还是这厮进门的时候忘记关门,让王海这只瞎猫刚好遇到,白捡了一只死耗子。 李长庚也觉得王海平平无奇,就像邻家一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而已。连王海这个名字也平平无奇。 要是有人允许查户口,光秦都这个地方,叫王海的人不下百人。上到百岁老者,下到三个月婴童,都有叫王海的。李长庚仔细端详了一遍王海,觉得他太过平常了。 温嘉瑶也觉得奇怪,王海要是论散打搏击,未必能打得过她。要是论床上功夫,温嘉瑶倒是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具有天生神力。 因此,他对霍三雄对王海的态度也是不能理解。 “我想具体知道,你到底害怕王海什么?”温嘉瑶问了一个连王海都想知道的问题。 “一个三进三出悬棺村,而毫发无损的男人,在三百年的悬棺村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 “啊!”许开岭惊得目瞪口呆。 李长庚更是吓得不轻,确认道:“你小子,真的去过悬棺村,还三……三进……三,三……出?” 看李长庚的舌头有些控制不住。 温嘉瑶觉得奇怪,也噘嘴问:“悬棺村?悬棺村在哪里?你去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你去了悬棺村,大家都如此看你?” 第732章 金蝉脱壳 许开岭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徐徐道:“我也是听说。悬棺村因村里的崖壁上悬挂有棺材而得名。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崖上村庄,却因为近代,华国首富,将一笔钱财埋藏在那里而出名。为了寻找财宝,很多人都有去无回,命丧于此。即便侥幸回来的,也都非癫既傻。有人说,那是一个被巫蛊诅咒过的地方。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谁能毫发无损的从那里回来。你们说,王海三进三出悬棺村,如果是真的话,那一定是有巫蛊在暗中护着他。” 众人看向王海,露出惊愕神色。 王海耸耸肩膀,表露出“这没什么”的意思。 许开岭转身,看了一眼恭敬如宾的霍三雄,道: “既然亲身领教了我们的能力,我希望你,带着你的兄弟,今晚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李长庚道:“没错,我们今晚是来踢馆的。如果有人敢反抗,我们必将血流成河。”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就一个王海,就让我吃尽了苦头,还有大名鼎鼎的许先生,拿着斧头有一身好武艺的李先生,还有这位装神弄鬼,会法术的女巫……小的这就收拾行李,马上离开。” 李长庚举起斧头,在霍三雄面前挥了挥,故意高声呵斥:“算你识相,还不快滚!” 温嘉瑶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看了霍三雄一眼,没理解他刚才所说的意思,手指先指了指霍三雄,又对着自己的胸指了指,皱眉嘀咕: “你……刚才,说我……装神弄鬼?还是个……会法术的……女……巫……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你怎么这么说我呢?” “啊,你真的不是人啊!”霍三雄看了温嘉瑶一眼,想起了刚才怀里搂着的女鬼,大叫着跑开了。 “鬼呀,鬼呀,救命啊!” “我,我啥时候变成了女鬼?”温嘉瑶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和以前相比,没什么不同。 于是追了上去,喊道:“你,你真够放肆的,你竟然敢骂我。我要让张龙赵虎,还有张望李兆,还有我父亲,揍死你!” “砰!” 沉闷的响声从背后响起。 “是门声!” 许开岭强调,“不好,我们上当了。” 李长庚也意识到问题:“这小子用苦肉计,来了个金蝉脱壳,把我们骗了。” 温嘉瑶也露出恍然神色:“他刚才之所以跪地求饶,是在拖延时间。” 王海目光一凛,沉声道:“没错,他刚才之所以跪地求饶,的确是在拖延时间。他之所以跪地,就是因为警报装置在门下的墙脚位置,平时都是用脚尖,今天他专门跪地,用手按了警报。” “你看到了?”温嘉瑶问。 “我看到了。”王海点头回答。 “那你看到了,为什么不戳穿他?”李长庚上前一步,瞪着眼睛质问王海。 王海目光如炬,盯着李长庚质疑的目光,回答: “即便霍三雄不按警报装置,我也会去按的。” “为什么,我们是来踢馆的,你想把治安署的人引来吗?”李长庚问。 王海冷哼道:“踢馆?哼,免不了打打杀杀,你希望那些来赌钱的可怜虫也死在许先生的枪下,或者你的板斧下吗?”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李长庚低头思索。 “滥杀无辜,不是我的作风,更不是许先生的作风,同样,也不是你的处事方式?” “那是,那是,我只杀坏人。不,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杀过人。最多就是砍断过那些贼人的手和脚,让他们永远成为废人,不再为非作歹。”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温嘉瑶问王海。 许开岭看了王海一眼,一时也没了主意。 在这位后辈面前,老三许开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果敢也罢,勇毅也罢,英雄迟暮,弦乐悲歌,已无法阻挡。 “如果我们一直呆在这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倒是很安全。这里有吃有喝,我们四人住上三五个月,都没有问题。” “问题是,父亲王正义可能等不到三五个月,就会被胡翰雄等人处决。”温嘉瑶语气急促,道。 “别忘了,今晚我们是来踢馆的,不是来这里参观旅游,更不是享受荣华富贵的。” “对,三哥说得没错。我们是来踢馆的。那就马上出去,开始踢。” “这里一共有九个兔女郎,九个男侍者。他们都是经过灰帮训练过的打手,再加上门口的两个守门人,一共二十个人。我们一比五,能不能干掉他们,取决于我们的勇气和精神。” “邪不压正,干就完了。”李长庚挥了挥手里的板斧。 “王海,这些信息,你是怎么了解到的?你确定这里一共有这么多人?”许开岭对王海的情报信息有所怀疑。 这些当然来自陈晚秋,但王海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她的身份的。 只能撒谎道:“胡翰雄手下的灰帮,遍布大秦各地。我王海虽为王正义的门外弟子,他的线人所获取的情报信息,也常常和我共享。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拿到了有关这里的,我想要的所有资料。包括这些灰帮分子,并没有配枪,胡翰雄只给霍三雄一人配了一把枪。而雷子手里的那把枪,是他从黑市上,花高价买的。不过,现在在李先生手里。” 李长庚掏出手枪,递给许开岭,许开岭摸了摸枪身,打开弹夹看了又看,道: “这把枪不错,比我的要好些。现在,咱们四个人,每人手上都有一把枪,我再强调一遍,万不得已,不得开枪。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如果开枪,不要朝脑袋和心脏等重要部位射击。我不想今晚死太多人。记着,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踢馆,不是来砍人,杀人。只要达到目的,我们就算成功。” “明白!”三人点头。 赌场里的人,听到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做鸟兽散。 二十个打手,有手持狼牙棒的,也有手持砍刀的,兔女郎们人人拿着三截棍。 她们平时工作时,穿着清凉,用三截棍做武器,首先是为了确保自己不被武器所伤。 随着王海再次刷开大门,不出所料。 二十个打手已经手持武器,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第733章 手下留情 “王海,你个杂种?” “爷爷在此!” 雷子站在打手身后,一眼便看见,站在“总统套房”门口,高个子男人,正是自己要复仇的对象。 “上次是老子大意,让你钻了空子。今晚,你不请自来,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骂完,手一挥,对面前的打手大喊: “给我冲,砍死他。” 冤家路窄。 王海一看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自己即便三头六臂,也未必能抵挡二十人群殴。 打不过,自然先跑。 王海只身往“总统套房”里面跑去。 二十人不知是计,仗着人多势众,举着武器蜂拥而入。 最前面的六个打手,举着砍刀、狼牙棒,紧追不舍。 王海领着六人,在里面绕了一大圈,成功将其甩开。 剩下的人员,按照雷子安排,站在门口,守株待兔,等许开岭、李长庚和温嘉瑶从里面跑出来。 可,就在王海认为将六个打手甩开时,却突然发现,自己转着转着,又和六人迎面撞上。 “呵呵,呵呵,捉迷藏,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王海朝六人尬笑一声,挥手道, “good bye!” “放什么洋屁!给我上,砍死他!” 其中为首的中年男人挥手道。 “慢着,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悄悄溜走。这总统套房里,有不少值钱的宝贝,随便拿一件,你们都用一辈子。”王海呵呵笑道。 “谁敢动这里一根柴火,我第一个要了他的狗命。” 中年男人挥刀在空中划了一下,一股寒风瞬间划过众人脸面。 众人一愣,立在原地。 “你就是王海?江湖上,人人把你吹上了天。说你这厉害,那厉害?你到底哪里厉害?是裆下那玩意儿厉害吧!”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王海被他们领头人嘲笑,打手们也跟着哈哈哈,嘿嘿嘿地怪笑起来。 尽管知道自己“以一敌六”打不赢,但王海在气势上,并没有输,他的心态稳如老狗,脸上也没有显出丝毫惧怕的意思。 高个子男人微微一笑,将手伸进怀里。 众人一看,以为王海要从怀里掏枪,先是脸色一惊,继而做好了后撤抱头的躲闪动作。 只见王海慢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一根白色的纸烟,然后,又从袖口位置摸出一根长约两寸的火柴,在光滑的墙壁上,轻轻一划。 哧! 橘黄色的火焰燃了起来。 呼! 有人长舒一口气。 “还愣着干嘛,给我上。”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后面催促众人。 众人举起砍刀和狼牙棒,朝王海冲来。 王海将纸烟叼在嘴里,顺手举起壁龛里的蓝色花瓶,朝众人身后的中年男人砸去。 前面的五人快速躲闪,花瓶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中年男人。 “当!” “哗!” 花瓶被砍刀的刀背挡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但花瓶并没有立即破碎,而是调转方向,朝着男人脑袋飞去。 “咚!”的一声。 瓷器和脑壳之间发生激烈碰撞,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里发毛,差点让男人摔倒。 为首的中年男人在打了个趔趄之后,脑袋嗡嗡作响,花瓶也随之摔落在地板上,摔裂成碎片。 “这个花瓶价值五万!”王海呵呵笑道。 众人先是一惊,但很快调整情绪,举起刀棒,齐齐朝王海砍来。 狭小的空间,不利王海发挥。 男人先跑一步,将一张大桌子推到跟前。 可桌子根本挡不住五人的乱砍乱砸。 王海只好看到什么就抓什么,然后朝追自己的人砸过去。 “咔嚓!”一声,其中一个黑胖男人举刀,将面前的桌子一分为二。 尽管他的身上、脑袋上,被花瓶、绿植、沙发垫子、小饰品砸中,但他依然面不改色。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样追来打去,只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刚才在开门的瞬间,许开岭和李长庚,还有温嘉瑶三人均消失不见。 只有他一人在面对打手。 他们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对于这帮难缠的打手,必须速战速决。 王海先是往前跑了三四十米,打手们紧追不舍。 突然,王海从后腰位置拔出手枪,对准了冲上来的打手们。 “慢着,再追我,我就开枪了。” 众人看到黑乎乎,油亮亮的,带着长长枪管的手枪,先是一惊,继而纷纷做后退状。 “那是把玩具枪,有什么可怕的。给我上,砍死他。砍死这个杂种,可以领十万赏金。”为首的男人一边提着砍刀,一边在后面指挥。 黑胖男人一听,小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露出猥琐的擒拿表情。 “这十万赏金归我了。” “砰!” 王海对着男人的右肩胛骨开枪了。 手枪带有消音装置,所以响声不大。 但因为距离太近,子弹射穿黑脸男人肩胛骨所产生的冲击力,让男人猛地打了个摆子。 “啊!” 随着男人一声惨叫,他手上的砍刀,也跟着落地。 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 黑脸男人身后举刀冲过来的中年打手,却意外地用前胸,接住了射过来的子弹。 子弹的弹头,有一半已经嵌入肉中,还有一半露在外面。 中年男人摸了摸还未流血的子弹洞,将弹头挤了出来。 “呵呵,呵呵,这是,是,是子弹,是子弹。”中年男人看着手里的子弹,吓得汗毛都炸了起来,语无伦次道。 “是黑子帮你挡住了子弹,是黑子帮你挡住了子弹。要不是黑子,你的命就没了。大哥!”有人惊慌失措道。 “我不信,我们哥六个,干不过一个人。”又有人从队伍中冲了过来。 “砰!”王海开了第二枪。 击中的同样是打手右肩肩胛的位置,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男人手里的狼牙棒震掉。 子弹同样穿过肩胛骨,击中了墙上的一幅世界名画。 画上画着一个抱着大瓶子取水的女人。 弹头射进她的肚脐眼,留了一半在外面。 “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要说我的枪,打中你们的眼睛,或者脑壳子,也只是我乐不乐意的事情。” 王海冷哼道,“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为那些吸血成性的贼人卖命?” “这!” “这……” “说的好像有道理?” “大哥,我们不是王海的对手!” “他手里的枪,是不长眼睛的。” “王海果然是个义士,能手下留情,已是很给面子。” “大哥,今晚这里必有一场恶战。赌徒们已经撤了。你看……要不我们每人先拿一件东西回家,然后等这里重新开业后,再回来?” 中年男人动摇了。 他想了大概十多秒时间,道: “王海先生开枪,并没有打我们的脑袋瓜子和心脏。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们遇到他,算是一生的运气。这样吧,我们每人拿一件值钱的东西,先离开这里。等以后有机会,大家再联系,再聚。” “同意。” 众人纷纷丢掉手里的武器,顺手拿起身边的花瓶,古董,朝外面跑去。 王海跟着众人跑到门口,却看到雷子等人,早已将门口团团围住。 “给我上,把王海,和抢东西的人,给我一块砍了。” 第734章 滚! “这小子竟然成功脱身。”王海腹诽。 危急关头,他已顾不上仔细琢磨雷震子的脱身之法。 人多混乱,也是机会。 “砰,砰!” 王海掏枪,将门内和门外的两盏吸顶灯射中。 子弹击穿灯罩,里面的灯泡,“叭,叭”随之碎裂。 碎玻璃飞溅开来,众人下意识捂头躲避。 中年男人带着五人,趁势从门里冲到门外,却遭到雷子等人的强烈阻击。 砍刀和狼牙棒交织在一起,发出“咚,咚”的打斗声。 “么的,怎么砍自家兄弟!” “雷子,你他么胡乱下什么命令,没看到是自己人吗?” “啊,是我,是我,黑子,你看砍错人了。” “谁让你们抢砸东西?给我把东西放回去,放回去。”雷子手举着枪,呵斥着。 “我们在保护三哥的东西,我们是在保护……抢砸东西的人是王海,他跑那边去了。” 中年男人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护着怀里的金佛,一手指着转身往大厅方向跑的王海。 “先把东西放回去,跟我去追王海。”雷震子跳下桌子,举着枪,朝大厅方向跑去。 被同伴砍伤打伤的一伙人,并没有跟上去。 其中,黑胖男人问: “秋哥,我们,我们还过去……过去……不?” “还过去?你不想活了,就跟过去。”中年男人看着怀里的金佛,又看看每个人手里抱着的一件件古董。 道,“我们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发财么?现在,正是发财的机会。我们还等什么?” 黑胖男人摸了摸右肩,道: “王海给面子,没有朝我的脑袋和心脏开枪。这枪虽然击穿了我的肩胛骨,但也只是个小窟窿,出去上点药,几天就好了。这是他手下留情。” 另外一人道: “没错。假如我们现在再过去,别说王海,可能雷子都不会放过我们。你看那人模狗样的东西,平时就没少克扣咱们。” “对,平时,就没少欺负咱们。如果我们再不离开。手里这点值钱的古董。估计就带不走了!”又有人站起来说。 “霍三雄和雷震子,从来就没把我们这些打工人,当人看。我们何必为他们卖命?” “对,我们没必要为他们卖命。”中年男人问, “大家都拿到东西了吧!” “拿到了。” “拿到了。” “拿到了。” …… “好,我们从另外一个门出去。” 这边,李长庚和许开岭已来到大厅,看到为首的雷震子,带着一群人在追王海,从后面包抄了上去。 许开岭虽然已六十多岁了,但早年的功夫还在。 他捡起地上的狼牙棒,先对着跑到最后的一男人后背,猛地一击。 “啊!” 随着男子一声惨叫,他的后背衬衫连着一片皮肉,直接被狼牙棒上的钢钉掀开。 李长庚紧随其后,在男人脚踝处补了一斧头。 男人的左脚,瞬间和左腿分开。 “啊呀呀,啊呀呀,妈呀,妈呀,救命啊,救命啊……” 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众人皆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连跑到最前面的雷震子也停止了跑动。 跑到没人处的王海,此刻又悄悄地转身回来。 李长庚隔空喊话: “小子,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踢馆,干活,要这样干,哪像你?跟个婆娘似的,婆婆妈妈,还和这帮龟孙玩什么捉迷藏,‘跑酷’的游戏?”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长庚砍断了一个男人的左脚,许开岭则举着狼牙棒,做二次冲进。 雷震子气得满脸血红,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人砍断脚,举起手枪道, “弟兄们,别害怕。他们不过三个人。我们十几个人,砍死他们,每人赏十万。给我上!” 说着,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手持长斧的李长庚。 躲是没地方躲。李长庚瞬时傻眼了,即便自己有再大的蛮力,再敏捷的身手。这次,也躲不开雷震子枪里的子弹。 男人下意识往后退缩,用斧头试图遮挡面部。 “呵呵,许开岭,李长庚,北山七雄里最能打的老三、老七,我呸!你们的死期到了。” 说着,雷子举起手枪,瞄准了两人。 “砰!” “爆!”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从右侧射来的子弹,瞬间击中了雷震子手里的手枪。 铅弹头击中枪身的瞬间,炸裂起一团火星。 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雷震子手枪顷刻间变形,但他枪膛里的子弹,还是射了出去。 只是出膛的瞬间,由于冲击力的影响,改变了方向,几乎擦着许开岭的脖子,射中了他身后的墙壁。 许开岭本没打算杀死雷子,只是想给这伙人一个教训,在他的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男人已经不再顾忌。 他看到雷震子从震惊中还没缓过神来,丢掉手里的狼牙棒,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雷震子的眉心,开了一枪。 “砰!” 许开岭的枪法极准。 一枪击中雷震子的眉心。 子弹头从男人的眉心位置射进脑壳。 所有人都预料,雷震子必死无疑。 手提琅琊榜和砍刀的众匪徒,瞬间吓得呆若木鸡。 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面前有许开岭用枪指着,背后暗处,还有人用枪对准了自己。 “咚!” 七八秒钟时间,雷震子如一截土墙,倒了下去。 身体砸中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额头的弹孔里,有浓稠的血液流出来。 血液沿着地板,慢慢朝众人脚边流去。 众人吓得挤在一起。 这时候,温嘉瑶跑过来,道:“霍三雄带着他的女人……跑了……我,我,我……” 女人气喘吁吁道,“我没追上……” 许开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雷震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一脸阴郁,一脸沮丧道: “我本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杀人!可是,有人想找死,这不能怪我。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曾经跟过我……背叛我的人,我不怪大家。大家都是混口饭吃,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如今,胡翰雄为非作歹,作恶多端,气数已尽。今天,我们来踢馆,就是要把这开办了三十多年的赌场毁掉,还这里老百姓一个安宁。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趁霍三雄等人还没有回来,去总统套房里拿些值钱的东西,逃命去吧。我许开岭在这里对天发誓。我不会为这事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永远离开灰帮,找个正经工作,不要再做为虎作伥的事情。” 众打手面面相觑,不知许开岭所说的话算不算数。 李长庚看他们有所怀疑,大声呵斥道: “放下武器,快滚。谁要是还敢在这里纠缠,我就砍断他的双脚,让他永远待在这地下室。滚!” 众打手丢掉武器,朝总统套房方向跑去。 李长庚问许开岭:“现在怎么办?” 许开岭回答:“等人都出去的差不多了。让外面的弟兄,把汽油提进来,一把火烧了这里。” “在这儿,在这儿,他们在这里!”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躲在暗处的王海先是一惊,接着看到以雷震子床上女友为首的一群兔女郎,提着三截棍,将众人围住了。 温嘉瑶从后腰位置拔出一把柳刃,马步打开,做好了一比十一的打拼准备。 李长庚咧嘴一笑,看到一群长腿大胸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温嘉瑶却露出不可情敌的神情,女人是懂女人的。 她们发起狠来,要比男人厉害多了。 第735章 剥虾壳 雷震子,外号雷子,被许开岭击毙。 双腿交叉,仰面躺在地上。 额前的弹洞里,还有浓稠的血液往外流。 雷子女友看到躺在地上的雷子,扑到他身上,大哭:“雷子,雷子,你怎么了?” 看雷子已气绝身亡,雷子女友站起来,手举着三截棍,质问许开岭: “是你,是你开枪,把雷子打死了?对吗?” 许开岭沉声叹息道:“对不起,我本不想杀人。是雷子先开的枪。” 说着,用手指了指背后墙壁上的弹洞。 “我是被迫还击。” “呜呜呜,呜呜呜,雷子,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惨啊,你答应我,下个月,要娶我回家做老婆的?你答应我的,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啊!雷子,雷子,你个挨千刀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可怎么活呀!我,我,我……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许开岭一脸愧疚,无奈地摇摇头。 “雷子,你刚才在床上,还求我,让我当你老婆的,可现在,你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就这么去了…………” 突然,哭诉的女人“忽”地站起来,用手里的三截棍指着许开岭和他身边的李长庚道: “北山七雄,老娘我今天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兔女郎道, “姐妹们,给我上。” 十个兔女郎经过搏击训练,个个身手敏捷。 举起三截棍,劈头盖脸朝许开岭方向扑来。 包括温嘉瑶在内,举起手里的柳刃迎了上去。 三人对付手持三截棍的十一人,这下有好戏看了。王海站在暗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心说道。 很快,许开岭的前胸后背,包括李长庚的前腿后脑,都被三截棍所击中。 他们从没有和手持三截棍的人搏击过,用狼牙棒接招的时候,总会有一截棍子击打在身上。 倒是温嘉瑶身轻如燕,总能成功避开。 三人围着温嘉瑶追打,到最后,不是她用她的棍子打了她的脑袋,就是她用她的棍子击中了她的后背或者小腿。 三人见用棍子打不中温嘉瑶,却总是互相伤害。干脆丢掉手里的三截棍,采用一种“泼妇”常用的卡脖子、抱大腿、扯头发的方式。 温嘉瑶一看对方丢掉武器,以为对方服软,不再攻击她,于是放松了警惕,甚至目光越过三人,朝旁边许开岭和李长庚的方向瞅了一眼。 却没看到,三个兔女郎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朝她身上扑来。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温嘉瑶被逼到了墙角,虽然手里握有柳刃,在三人面前挥舞,但她是懂女人的。 就是不想用柳刃刺伤到女人。 这些兔女郎都穿着紧身的肉色丝袜,稍有剐蹭,就会破相。 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她当然不愿意让这些人破相。 所以,一再退让,以守代攻。 只是把柳刃作为防身武器,在自己面前不断挥舞,防止三人靠近。 三人似乎看到了温嘉瑶心慈手软的心思,其中一人猛地上前,双手抓住温嘉瑶的右手手臂,用力夺取武器。 见夺不下,张嘴狠狠在温嘉瑶的右臂上咬了一口。 幸亏温嘉瑶穿得厚实,除了一阵剧痛外,并没有觉得胳膊被咬伤。 另外两人,一个蛤蟆跳水,扑到温嘉瑶跟前,从下路死死抱住她的双腿。 温嘉瑶下意识后退,已经背靠墙角,无路可退了。 另外一个兔女郎,几乎与两个同伴同时出击,在温嘉瑶手里的柳刃脱手瞬间,兔女郎用胳膊肘顶住了温嘉瑶的脖子,同时左手抓住了她头发,使她无法动弹。 如果再这么下去,温嘉瑶将体力耗尽,窒息而死。 温嘉瑶像被困在兽笼里的野兽一样,拼命挣扎,但仍被三人死死按住。 “王海,救命啊!” 温嘉瑶涨红着脸,从嘴里挤出求救的话。 从暗角走出来的王海,看到四个野蛮的女人扭打在一起,无奈地摇摇头。 他并不显得着急,而是缓缓地走到跟前,抓住锁住女人的小蛮腰。 左右手一配合。 “刺啦”一声,布料撕扯的声音,顿时从兔女郎的后背传来。 “啊呀呀,啊呀呀……” 兔女郎惊叫一声。 刺耳的尖叫,成功引起了另外八个兔女郎,和与之缠斗的许开岭,李长庚。 王海像在剥一只只皮皮虾,大手掐住虾腰,上下用力一撕扯。 兔女郎身上,包裹臀部的肉色丝袜,和包裹上身的白色贴身礼服,瞬间被剥离。 皮皮虾在一秒不到的时间,被剥去了外壳,全身白嫩软糯,只剩尾巴处一丝黑线。 被剥掉外衣的兔女郎,一下子慌了神,松开紧抓温嘉瑶头发的双手,先是掩护前胸,后又抱着后臀。 无法遮挡的走光场景,让这位皮皮虾一样的兔女郎,又羞又恼,惊叫着跑开了。 王海又用同样的办法,将抱着温嘉瑶胳膊不松手的皮皮虾虾壳,瞬间剥掉。 皮皮虾没有了外壳护体,也惊叫着跑开了。 王海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最肥大的那只皮皮虾。 她依然死死抱住温嘉瑶双腿,像皮皮虾一样,用钳子将猎物困住。 腾出双手的温嘉瑶,将粉拳高高举起,对着女人脸,狠狠道: “你也想被人扒光衣服,出丑吗?” 看两个同伴已经跑了。女人也失去了斗志,一脸惊恐地看着邪笑的王海,和披头散发,怒不可遏的温嘉瑶,急忙摆摆手,道: “不,不,我,我……我投降,我投降……” 说着,爬起来,也跟着跑了。 温嘉瑶白了王海一眼,表情复杂。 王海轻呵一声,心说:对付女人,我可真有一套!你想夸我,就夸吧,何必用你那凶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你果然阅女无数,比我还清楚女人的软肋!欠你的人情,以后我会还你。温嘉瑶腹诽道。 再看许开岭和李长庚,已经分别被四个女人,围在墙角,群殴暴揍。 他们身上,腿上,甚至脑袋上,传来密集的被三截棍击打的声音。 看得人肉疼。 “怎么对付她们?总不会再过去,一个一个,把她们的衣服,扒掉吧?”温嘉瑶轻蔑一笑,调侃道。 王海耸耸肩膀,朝围殴许开岭的四个女人,大喊:“我来啊!” 说完,纵身一跃,扑了上去。 王海个高臂长,竟然一次将四个兔女郎全部扑倒在地,将她们重重地压在身下。 站在一旁的温嘉瑶,惊得目瞪口呆,发出灵魂拷问:这,这,这也可以? 第736章 你到底有几个意思 王海野猪拱白菜般,压在四个兔女郎身上。 被扑倒在地的兔女郎,手里的三截棍顿时失去作用。 许开岭年龄大了,经不住五个成年人的挤压,差点呕出几十两血来。 憋红着脸,艰难地从人堆中钻出来。 王海掐着雷子女友的脖子,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想活命的话,老老实实离开这里。雷子死了,你还想跟着他一块儿去吗?” “雷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女人哭诉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替雷子报仇,我要替雷子报仇……” “啪!” 王海给了女人狠狠一巴掌。 这一耳刮子,足够响亮,甚至惊动了群殴李长庚的四个兔女郎。 这是王海第二次扇女人嘴巴。 第一次,还是四年前,他在玉米地里被侯玉茹诬陷的时候,给了女人一巴掌。 今天,他又伸手扇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脸。 看着自己隐隐发疼的手掌,再看看女人脸上五条带血的指印,王海一脸严肃,道: “被我打过的女人,最后都……要死要活地嫁给我……我希望,你不是!”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王海的话震惊了。 “这‘比’装的,不比你老子当年差啊!” 许开岭默默点头,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依然露出赞赏的神色。 王海身材高大,五官立体,气质如兰,是绝世美男子。 凡是与他打过交道的女人,无不被他那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加上温嘉瑶在内,在场的九位女子,都被王海的魅力所迷惑。 李长庚揉了揉被揍疼的胳膊和腰子,道: “我们都有枪,但我们真的不愿意开枪杀人。在我们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不会开枪杀人的。是雷子先开的枪,许先生才被迫还击。刚才,你们围着我们两个一顿暴打,我们并没有拔枪射击,只是觉得你我都是打工人,打工人不杀打工人。” 说着,李长庚从后腰位置摸出自己的配枪,在女人们面前晃了晃。 温嘉瑶也从腋下位置,摸出自己的配枪,对着远处一盏吊灯,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 吊灯上面的钢丝绳被射中。 “哗啦”一声,吊灯摔碎在地上,碎玻璃飞溅开来。其中有的碎玻璃溅落到众人脚边。 “百米之内,没有我打不中的物体。”温嘉瑶一脸傲娇地朝枪管上,吹了口气。 王海也从裆部位置拔出配枪,在八个兔女郎面前晃了晃,道: “只要我想杀人,你们八个,就是再来八十个,都不会活着出去。” 四人分别亮出了自己的配枪,八个兔女郎瞬间蔫儿了。 她们看了雷子女友一眼,将手里的三截棍丢在地上。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尬在原地,双手交叉,双腿摩挲,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等着拿戒尺的大人来打屁屁。 更多的时候,她们会悄悄地偷看王海,甚至歪着脑袋死死盯着男人。 她们的确没有见过,如此优秀,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男人。 王海环视一圈,看大家默不作声,建议道: “我们今晚是来踢馆的。你们比我们更清楚,这赌场开办这么多年来,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多少家庭因为还不起赌债,男人偷盗的偷盗,抢劫的抢劫,坐牢的坐牢,自杀的自杀,甚至卖房卖地,甚至还有卖老婆孩子,用来还赌债的……我想,这些人间悲剧,你们比我们更清楚?” “嗯!” “嗯!” “是的!” “嗯!” …… 包括雷子女友在内,八个女人,默默地点头,表示理解同意。 看众人对自己所说的话,高度认可。 王海继续道:“你我都是打工人,生活都不容易。失去了这份工作,未来几个月,要是找不到新工作,你们可能要饿肚子。”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兔女郎们的软肋,众人默默点头。 王海看到,这些还都未成家的女孩子,眼眶有些湿润。 “为了补偿大家,我就替胡翰雄做主了。赌场里,雷子的办公室,霍三雄和柳筱筱住的总统套房,还有一些古董文玩,金银饰品,现金纸币……你们尽管去拿。我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总之,时间要快,半小时之后,如果还有人不愿意离开这里。那就跟着赌场一起去见阎王。” 雷子女友站出来,大胆问:“你们,要……把这里,怎么样?” “炸掉、烧毁。”王海冷眼瞪了一下雷子女友,女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雷子女友身后的一位高个兔女郎,扑闪着大眼睛,环视一圈。 最后将目光移到王海身上,忽然她目光柔和,嘴角微微翘起,脸色有些红晕,道: “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王海,雷子应该告诉过你们。” “是的,我们知道你叫什么。”另外一个矮胖的兔女郎,瞟了一眼身材高挑的高个兔女郎,一脸不屑,似乎在骂: “怎么,刚才还想杀人家来着,现在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人家了,还想和人家套近乎,问人家名字,是不是还想要人家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呸,瞧你那色眯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真让人感到害臊?” 果然不出所料,高个兔女郎露出贝齿,咬了咬下唇,问: “先生能否告诉我,您的联系方式,或者家庭住址?好让我们姐妹将来有机会登门拜访,当面感谢!” 话音刚落,只见矮胖兔女郎站出来,脖子一歪,瞪了高个女郎一眼,斜眼道: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骚货,只要见到优质男人,那地方就痒得控制不住。呸,看不起你。见过骚的,没见过像你这么骚的?” 你骂谁呢你,优质男人谁不喜欢。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吗?你想勾引优质男人,只怕没那个本钱罢了!” “我没本钱,我有前有后,丰腴饱满,手感绝佳,哪一点比你差了?哪像你,站在那里,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男人的手都不敢摸你,一摸,保准吓一跳,满身的骨头架子,哪有个女人的样子?呸!敢跟我争男人?” “我?让大伙儿看看,看看,我是你说的那样吗?我一样有前有后,立体饱满。后面大的,能一屁股坐死你。还有我模特一样的好身材,你有吗?你比得了吗?试问,来赌场玩的男人,拿个见了我,不想和我好,不想搂着我亲一下,不想把我抱在怀里摸一下。哪像你个‘土肥圆’,自己主动把自己送到男人怀里,男人都嫌弃地一把推开……呸,还笑话我,自己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高个兔女郎唳声呵斥道。 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王海腹诽。 两个女人争锋吃错,越吵越凶,差点打起来。 “你你,你你……” 矮胖兔女郎嘴巴斗不过高个兔女郎,冲过来,要打人。 “哎哎哎,哎哎哎!”两人被众人拉开。 “王海这厮,在这种场合,都能成功将两坛熏醋坛子打翻。”李长庚扭了扭脖子,腹诽道。 “吵什么吵?”温嘉瑶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要扇两人, “够了,王海是我男人,你们想干嘛?” 包括许开岭、李长庚,王海本人在内,众人都被温嘉瑶的话给震惊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女人,你到底有几个意思?”王海看了温嘉瑶一眼。 女人愤愤不平的脸上,突然窜出一片红晕。 “没时间了,再不离开。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许开岭提醒道。 第737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半小时后,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地下赌场的房顶被掀翻。 接着,大火开始从地下室燃烧。 好在四周都是废弃的厂房,没有人居住。 王海并不担心此次踢馆,会有平民伤亡。 随后,治安署的警车呼啸而来,消防署的消防车紧随其后,但众人只是观望。 他们和随后而来的吃瓜群众一起,看着大火熊熊燃烧,似乎在观赏一场别样的烟火表演。 没有人去救火,也没有人呼救。 随后,爆炸声又响了几声,整个屋顶坍塌下去,将地下赌场彻底掩埋。 除了从土堆里冒出的烟雾,看不到明火燃烧。 “队长,别浪费水了。就让它这样烧去吧!”有消防署的队员,对他们的领导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放爆仗?”队长扭头问旁边队下属。 下属道:“如果浅薄的如我,也有这样的判断能力,我觉得赌场的这把火,烧得并不简单。” 队长眼睛一下子被他从火场拉到跟前,好奇问: “你小子,知道内幕?” “啊,不,队长。我可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最近一个星期,我和大家一样,都在消防署训练,连大门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呢?” “继续……”队长看了一眼下属。 “根据以往的救火经验。火场无论是发生火灾,或者爆炸,一定会有人被困,而且提前逃出来的人,还会哭爹喊娘地要求咱们进去救人。可,今夜这里,我们在接到群众的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却没有呼救的声音,也没有人,要求咱们救火救人。” “你小子的意思是,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既没看见有人从里面逃出来,也没看到外面有人求救。这说明什么?” 队长一脸疑惑地盯着身边下属,问:“说明什么?” “说明,在爆炸之前,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提前撤离了。” “为什么会这样?”队长更加疑惑。 “我刚才从消防车上下来,就有一个吃瓜群众对我说,小伙子,别救了。那里面的赌徒,和工作人员,半小时前,就跑光了。” “还有人对我说,赌场被人炸了烧了,是好事啊。这害人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为什么要去救呢?” “嘶!” 队长摸了摸下巴,道:“这就奇怪了。为什么老乡知道这事?” “半小时前,有可能老乡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有人告诉了老乡半小时前,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还能在人堆里,找到刚才那两个老乡吗?” 下属转身,再扫视一圈周围的吃瓜群众,发现只剩下治安署的人和消防署的人了。 看队长露出遗憾表情,下属神秘道:“虽然老乡已经走了。但在他们走之前,我已经替长官您问过了。” “快说,快说?” “许开岭,带人来踢馆。先是将里面的赌徒遣散,然后将赌场的打手们,给打跑了。” “许开岭?你是说,北山七雄里的老三——那个被胡翰雄一直监视的矮个子男人?” “正是他。” “我不相信他有那么大的能耐。要知道,三年前,胡翰雄带人查封他开办的这所赌场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怎么如今,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许开岭还是那个熊样,甚至比以前还怂。不过,北山七雄有个后人,此人非常厉害,江湖上一直有人传他的威名。” “你想说,那个名叫王海的男人。” “没错。就是他。我还听说,他三进三出悬棺村,不但找到了百年前,华国姓陈的那位首富的全部财宝,甚至还将那位首富最疼爱的女儿从悬棺村里带了出来。” “你是不是最近没找老相好交粮,脑子混沌了?” “队长,您骂我也就算了。怎么,连我的老相好,也一起骂了。” “我不是骂你,我是同情你。好了,明天给你放天假,你去找你的老相好,赶紧把粮交了。要不怎么脑袋又不好使了。” “不瞒队长,我在归队之前的一个小时前,刚给我的老相好交了粮,脑子格外清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名叫陈致庸的华国首富,假如活到现在,他老人家大概已经两百岁了。她的女儿要是还活着,最起码也一百七八岁了吧。这世上,哪有活那么长的人?即便活着,我估计也得被人整天抬着推着,那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队长。你是在消防署待的时间太长了,和整个社会都脱节了。王海这个人,可不简单。首先,他是一个绝世美男子。这世上,凡是女人和他打过一次交道,就莫名其妙地爱上他了。他还有一把从悬棺村带回来的柳刃,据说,那柳刃能够感知百米内的危险。还有,他身上还有一把绝世好枪,即便他被人蒙住双眼,在千米之内,他的手枪都能百发百中。甚至他的枪口都不用对准,完全凭借意念射杀敌人。你说神奇不神奇?” “你小子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怎么在我跟前,也吹起牛来,你吹自己的,吹我的,我都不反对,你吹一个庄稼汉,小流氓的牛,我就觉得,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啊!” “好!队长,如果我说的不对。那请你告诉我,赌场里至少了二十个打手,而且他们都经过专业训练,手持致命武器,许开岭凭什么能成功踢馆?” “许开岭没有带人?”队长问。 “带了。不过,带了跟没带一样。带了一个菜市场卖鸽子的小商贩,还有一个长得文文弱弱的女人。” “没有王海,就凭他们三个,连地下赌场办公区的门,都进不去。” “我听说,那办公区的坚固程度,核弹也穿不透,炸不毁。那大门由一尺厚的特殊钢板制成,就是他们的管理人员,每次开门,都很费劲。” “那你说,就凭许开岭那弱鸡一样的男人,能对付赌场二十多个打手?还有那里的管事霍三雄,以及他的手下雷子,都是个顶个的打手。” “是呀,如果真没有外援的话,仅凭许开岭这个废物,可能连门还没进,就被霍三雄手下的打手抬出去扔了。” “没错。” “那你说,王海怎么那么有能耐,一人就能敌得过这么多人的围攻?”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但民间村头老乡嘴里传的那些事,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738章 虎毒不食子 秦都郊区,一温泉别墅中。 午夜时分,胡翰雄躺在松软的羽绒大床上,睡觉。 怀里正搂着一个姿色美艳的丰腴女人。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似乎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望着卧室的天花板,男人耳廓微动,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再听,声音又没有了。 女人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一脸关切,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没有,没有。”胡翰雄敷衍,“白天午睡的时间有些长,晚上睡得早,老了,瞌睡少了。” 女人掀开被子,打开台灯,下床朝卫生间走去。 胡翰雄看了一眼,穿着短不及臀的睡衣的女人,一脸的满足和惬意,目送她甩开臀儿,一扭一扭地走进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传来“口哨般”的呲水声。 胡翰雄更是一脸得意,干脆坐了起来。 女人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胡翰雄坐在床边,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踟蹰了几秒,女人踩着松软的地毯,又迈着模特一样的猫步,回到床边。 胡翰雄伸手搂住女人的小蛮腰,张着嘴巴,抬头望着女人。 女人则轻轻拉开上衣的带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衣服瞬间从肩头滑落。 同时,女人红唇微启,贝齿外露,一串口水与唾液的混合物,从嘴里滴下来。 胡翰雄张嘴接住,一脸陶醉。 “干爹,您睡醒了吗?儿子我有要事报告?” 这次,不但胡翰雄听见了,连他怀里的女人也听见了。 女人问:“是霍三雄那小子。他这么晚,找你什么事?” 胡翰雄松开女人的腰肢,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 “五点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女人悻悻地躺回到床上,身体重新缩回被窝。 “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胡翰雄穿好衣服,在两名贴身保镖的陪同下,来到会客厅。 霍三雄一看干爹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 “干爹,干爹!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了,谁要杀你?” “是许开岭,是许开岭。他带人,把赌场给,给,给……炸了。” “许开岭?” “连,连,连……雷子,也被他杀了。” “你那里不是有二十多个人吗?怎么许开岭那个弱鸡,就能将赌场给炸了?你的人,都吃屎去了吗?” “不是,不是,干爹,他还带着王海……是王海打开了总统套房的门,进入办公区,还把里面的古董和名画,洗劫了。” “王海,就是杀我兄弟,害我侄儿的那个乡巴佬?” “正是那小子。也不知他从哪里学到了打开密码锁的技术,总之,那么厚的大铁门,在他手里,竟然被轻易打开了。干爹,干爹,您得替雷子报仇啊,还有您在总统套房里收藏的那些古董名画,还有保险柜里的金条,都被他洗劫了。” 胡翰雄伸手,保镖心领神会。 一个递给他一支国外进口的顶级雪茄,另一个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胡翰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在会客厅踱步。 忽然,他停下脚步,问霍三雄: “之所以,我把赌场交给你和你的手下看管,是因为,你是我认为最有智慧,也是最能打的一个人,可昨天晚上,你却轻而易举地将赌场给弄丢了。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还能不能把赌场抢回来。” “抢,是抢不回来了。”霍三雄回答。 “怎么,它还凭空消失了不成?”胡翰雄质问。 “他们,他们一把火,将赌场烧了,连一片瓦,都没给咱留下。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胡翰雄勃然大怒,抬起脚,一脚将跪在地上的霍三雄踹倒。 “谁把我的摇钱树给烧了?”胡翰雄又一把将倒在地上的霍三雄拽起来。 霍三雄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胡翰雄将手里的雪茄放在嘴里,猛地吸了几口。 红色的火苗从眼头处升起,胡翰雄吹了口气。 烟雾吹灭了烟头,接着喷了霍三雄一脸。 “你现在就带人,去把王海给我砍了。”胡翰雄说完,将通红的烟头狠狠按在了霍三雄的额头上。 “滋滋滋……”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腾起,弥漫整个会客厅。 霍三雄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忍着,一言不发。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做到。不杀了王海那杂种,我就不回来见您。”霍三雄信誓旦旦道。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胡翰雄叫住了霍三雄。 “你有什么办法,能确保一定干掉王海?” “我对付不了王海,但我却有办法对付他老婆。王海这厮,对老婆那是百般疼爱。” “哦,对了。你倒是提醒了我……”胡翰雄露出一丝邪笑,道, “最近,有没有和柳筱筱在一起啊?” 霍三雄一愣,额头现在不光皮肉疼,更又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没,没,没……有!”霍三雄语无伦次。 “嗯,还敢跟我撒谎?来人,把霍三雄拉出去毙了!” “啊,不,啊,不,干爹……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啊!我混蛋,我混蛋,我不该在干爹面前撒谎,不该在干爹面前撒谎。” 说着,狂扇自己嘴巴。 “啪,啪,啪……”两个脸蛋瞬间被打肿了。 “背地里,也不行。”胡翰雄冷哼一声道。 “是的,背地里也不行,背地里也不行。”霍三雄重复着胡翰雄的话,道, “柳筱筱她人在呢,在呢!” “在哪里?” “在一家酒店里等我。” “带她到我这里来。我要和她交流交流,看看她的功夫如何?” “和她交……交……流,看看她的功夫,夫……如何?” 胡翰雄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甚至还赔了夫人,此刻,男人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她,她的功夫不行,不行!”霍三雄解释道, “最近,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一直不好,连我叫她,都懒得理。” “那是你无能,或许在我这里调教调教,就如猛虎下山一般。”胡翰雄呵呵笑道, “你放心地去吧,我会调教她的,会让她变成一只猛虎组织里的一员猛将的。如果,你完不成任务,她将永远归我。懂了吗?” 第739章 小心被贼人暗算 “没,没……懂!”霍三雄又惊又恼,乱了阵脚。 “嗯,敢跟大哥作对,现在就把你拖出去喂狗!”旁边的保镖上前一步,呵斥道。 “懂了,懂了!干爹,我一定拿到王海的人头,前来见你。” 霍三雄躬身抱拳,向胡翰雄辞别。 “慢着!”胡翰雄叫住了他。 “干爹,您还有嘱咐?” “你一个人去?”胡翰雄问。 “我回北山,去召集赌场的兄弟,带着兄弟们一起去。” “那些看场子的人,都不靠谱。再说,他们在许开岭炸毁赌场之前,已带头将里面的财物洗劫一空。现在,他们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你召唤的时候,再跟你出山呢?” 霍三雄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在他来之前,胡翰雄不知道赌场那边出事了。 但,现在看来,是他浅薄了。胡翰雄的线人遍布大秦各地。 也许,在赌场警报刚被拉响的那一刻,就有人打电话告知他了。 他为什么当时没有安排人前去增援,阻止许开岭踢馆? 凝眉思索了几秒,霍三雄抬头问: “干爹,您一开始就知道许开岭带王海去踢馆?” “赌场警报拉响的那一刻,就有人电话告知我,有人踢馆。”胡翰雄徐徐道, “除了许开岭,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惦记那家赌场。” 随后,看着霍三雄,冷哼道:“该来的,一定会来。该毁灭的,一定会毁灭,何必阻止呢。” “还是干爹技高一筹,孩儿永远学不完。”霍三雄一脸恭敬道。 说完,看胡翰雄沉思,又道:“请干爹给孩儿安排得力灰帮人员,我这次亲自带队,定将王海那厮干掉。” “灰帮虽然也有亡命之徒,但都各怀鬼胎。他们极看重眼前的利益。而且现在胃口越来越大,战斗力一天不如一天。我看还是安排治安署的人跟你去。” “治安署的人,他们不是白道上的吗?愿意听从我的安排,跟我去刺杀王海?” “被我收买的人,都是我的狗。我想让他们咬谁,他们就会乖乖地去咬谁?什么白道灰道,凡挡我的道,都得给我死。”胡翰雄恶狠狠道。 “小霍,你现在吃点东西,在我这里睡一觉,我安排个女人过去,帮你洗个澡,按摩按摩,缓解一下疲劳。” 扭头,又对身边保镖交代:“通知万花山治安署署长马彪,带上他手下那两个署警,赶下午两点,到醉月楼与霍三雄会面。” “那两个署警叫什么?”保镖问。 “郑龙和黄胜,马彪手下最得力的人手。不过,他们现在都是咱们的人。这次,让三雄带着他们,一是看看他们的能力如何,二来考验一下他们,对我们是否像嘴上说的那么忠诚。” “他们得了咱们不少好处,不敢不对咱们有二心。” “人心隔肚皮,虎豹不好骑。”胡翰雄感慨道。 …… 炸毁赌场的当天晚上,温嘉瑶担心父亲惦记自己,于是和张望李兆回了秦都。 王海则留下,第二天一早回新沣。 昨天,侯玉茹就给王海打电话,让他通知马三力快回新沣,说他老婆已经病入膏肓,人快不行了。 许开岭刚从车上下来,回到菜场的寓所,就看到一只信鸽呆坐在屋顶。 半夜三更,也不回窝睡觉?许开岭感觉有事要发生。 果然,鸽子看到主人,扑闪着翅膀从屋顶飞下来,落在男人手里。 这是保姆陈香放飞的信鸽。 鸽子的翅膀里有根特殊的羽毛。 许开岭将鸽子抱在怀里,进屋。取出毛笔蘸上清水,在那根羽毛上轻轻一刷。 羽毛上显出一行字:“暗子已撤,回家歇息。” 十秒不到的时间,待羽毛上的清水消失,上面的字迹也随之不见。 许开岭接到消息后,连夜回了自家别墅和陈香团聚去了。 李长庚则和翠花仍旧待在菜市场附近的小院里,假扮小商贩,过逍遥日子。 王海因为太困,直接躺在小院客房的炕上,呼呼大睡起来。 天亮后,吃了厨娘翠花做的丰盛早餐后,一个人坐上开往秦都城的城际班车,悄然离开北山,往新沣县方向走去。 新沣县夹在北山和秦都城之间,他会在中途提前下车。 暮色沉沉,王海站在回家的路口,凝望着面前的街道,思绪万千。 一刻钟时间,王海走到玉品轩四合院门口,四下张望,未见闲杂人员。 上前一步,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 等待许久,没人应。 又敲租住在隔壁的侯玉茹家木门,也没人应。 “真是奇怪?怎么两个院子,都没人。” 王海只好翻墙而入,发现两个院子都没人。 打开门,屋里的炉子还生着火。 男人将手伸进被窝里一摸,被窝还是热的,说明人没有离开太久。 王海警惕地从后腰位置拔出柳刃,正要每个房间挨个检查一遍,突然,一道黑影从山墙后面悄然而至。 女巫?不,是小姨! 待男人看清来人,收起柳刃,放松了警惕。 王海看到轻巧如燕、飞到他身边的黑袍人,上前一步,正要打听院子里的人下落。 不料,小姨代燏先开口。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头巾掀开,露出带面具的脸。 而是整理了一下头巾,将戴着木偶面具的脸遮挡得更加严实。 “小海。” 除了姐姐之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姨叫他“乳名”,倍感亲切。 “小姨,有何指教?”王海收起柳刃,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 “马三力的老婆癌症晚期,我虽然给她配了些偏方,但也只是缓解了一下她的疼痛,救不了她的命。马三力下午就回来了,和侯玉茹一起,将她送到秦都的一家医院去救治。” “孩子呢?那女人带的孩子呢?”王海问。 “孩子早在十几天前,马三力的老婆发病后,就被侯玉茹送回到乡下老家,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由她的父母亲照顾。这点你放心,侯玉茹虽然对你各种不满,对马三力各种讨厌,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是个孩子的母亲,她不会因为你俩的原因,就冷落了马三力的女儿。这是我最敬佩她的一点。也是我今晚在这里等你的最重要的原因。” “是侯玉茹临走前,呼唤你,让你在这里等我?” “没错。她知道你今晚要回来,不想让你担心她。”代燏道。 “我知道了,小姨,谢谢你在这里等待,将他们的最新情况告诉我。天黑了,您看是在这里休息,还是回县剧团休息。” “我是长辈,留宿在这里,被人看见,怕说不清楚,还是回去吧。另外,晚上睡觉别睡得太死。你虽然放过了霍三雄,但你捣毁了他的场子,杀了他的部下,他不会轻易饶了你。小心被贼人暗算。” 第740章 阿鲁,危险 王海坐车回新沣,虽然一路小心翼翼,但还是被灰帮分子跟踪了。 霍三雄得到暗子发来的消息后,心中大喜:今晚来个瓮中捉鳖。 胡翰雄提前通知了新沣县县主席赖昌盛,希望他安排治安署署警协助抓捕王海。 蔡俊臣,作为接替王正义,担任新一届新沣县治安署署长的男人,和王海打过交道,也吃了大亏。 能有人亲自来新沣,抓捕王海,他巴不得呢,于是安排他的副手余天明,带上全部人马,将玉品轩所在的西街全部戒严。 东西南北四条街道,全部被署警戒严。回家的人,可以进,但不能出。 家家户户都知道,今晚这里有大事发生,所以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灯火全息。 为确保万无一失,胡翰雄调来万花山治安署署长,和署警郑龙、黄胜增援新沣,再加上百余名身着便衣的灰帮分子。 可以说,这次,王海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霍三雄扫视一圈,看到秦都地下赌场“烧饼四人组”也来助阵,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王海为了拯救沉迷于赌博的林小娥丈夫霍华德,带人,捣毁了秦都地下赌场,干掉了那里的大姐大沈月芬,还将“烧饼四人组”打得哭爹喊娘。 有近一年时间,“烧饼四人组”都不敢去秦都,更不敢白天在赌场附近露面。 兔女郎妖姬,依然穿着紧身羊毛裤,脚蹬长筒皮靴。 皮靴上的细高跟和尖皮头,是她的杀人武器。 她可以高抬腿,用钢制的皮鞋尖,轻而易举地踢碎在她面前,她看不顺眼的男人铃铛。 也可以用脚底的细高跟,一脚踩断在地上打滚求饶的人的肋骨,甚至用细高跟,直接将对手的心脏刺穿。 她之所以在“烧饼四人组”被称为妖姬,尊为老大,不仅因为人长得妖艳迷人,更因为她心狠手辣。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对方非死即伤。 连膀大腰圆,长着络腮胡子,号称最能打的“二饼”,都对她马首是瞻。 三饼是个瘦猴猴,染着一头“黄毛”,戴着鼻环和耳钉,更是对妖姬充满迷恋。甚至为了此人,甘愿割肝卖肾。 四饼厚嘴唇,大龅牙,额头有道疤痕,右腿曾被人打断过,走路一拐一瘸。但手里的狼牙棒从不离手,一言不合,就一棒子砸下去。 往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半张脸就像被球杆击飞的草皮一样,掀掉了。 此刻的王海,累得浑身酸痛。昨晚踢馆,本就打了半个晚上。 在李长庚隔壁的客房里,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翠花的放浪声所惊醒。 王海只好起床,将脑袋塞进院中的水缸里,强制性让大脑保持镇静。 翠花和李长庚看到王海被惊醒,早早从炕上起来。 两人也觉得昨晚闹得动静太大,于是起来给王海做了早餐。 王海吃完早餐,与两人分别,坐上了开往秦都的城际班车。 车子摇晃了一整天,中间还爆了一次胎。 所以,天黑后,王海才回到新沣县。 回到自己的温暖小窝,王海见了代燏,知道马三力和他老婆,还有侯玉茹去了秦都,特别是马三力女儿被送回乡下,这让男人感觉踏实多了。 男人记着代燏的提醒和警告,于是洗漱完毕后,推开暗墙,钻地下室睡觉去了。 地下室的透气孔在院子中间的假山里。 当年,因为寻宝,王海发现了假山下水池里的秘密,又掘地八尺,发现了藏宝的地下室。 地下室经过改造,如今可以放下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连卫生间也布置得温馨舒适,唯一的不足就是地方太小。 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不能邀请更多的朋友一起下来玩。 不过,他和柳香香俩人在一起生活个十天半月,没有任何问题。 凌晨时分,王海在睡梦中,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将耳朵紧贴在通风口位置。 随着晚风从假山顶端的通风口吹进来,翻墙入院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脚步声越来越密集,王海判断,进院子的人大概有一二十个。 随后,便是木门被推开,又被用力关闭的声音。 紧接着,屋子里出现了东西被摔在地上。 “啪,啪……” “当,当……” …… 家里的家具和物品被摔碎,被破坏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今,王海不仅拥有玉品轩里埋藏的所有宝藏,连悬棺村陈家埋藏在那里的宝藏,也尽收囊中。还有他从玉品轩后院里挖掘出的翡翠原石和羊脂玉原石,更是价值几十亿。 他坚信,等国家重新恢复太平,老百姓重新拥有财富的时候,别说这里的成品玉石,就是那些黑不溜秋的玉石毛料,也价值上亿。 这些财富,除了少量现金他带在身上,用于日常开销,至于那些金银玉器,都埋在这院里。 如果今晚这些人只是打砸一下,泄泄私愤,他大可不必计较。 因为他知道自己,有的是钱。 等这些贼人走后,他再花点小钱,请人将这里重新装修一下,添置点家具,就能恢复原状。 谁知,在这伙贼人打砸完毕后,霍三雄对着空旷的院子道: “王海,灰帮遍布天下,你的行踪,早被我们跟踪了。我知道你藏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你还是乖乖地现身吧,否则老子叫人一把火烧了这里。然后再撅地八尺,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你。” “来人,把火把拿过来。” 院子里的一二十个打手,都拿着手电筒。 这时,从厨房跑过来的二饼,手里举着火把道:“雄哥,火把来了。” 接过熊熊燃烧的火把,看着跳动的火焰,霍三雄呵呵笑道: “王海,你小子也有今天。你跟许开岭一起,烧了我的家,砸了我的饭碗,害死了我的雷子兄弟,还让我的女人跟……” “大嫂她怎么了?”二饼好奇问。 “没,没什么?” 说着,将火把丢到了厨房门口靠墙的柴火堆上。 王海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时间已过凌晨,他本想呼唤陈晚秋出来帮忙,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猿啸声”。 “阿鲁?是阿鲁!”王海这才想起,那个被他救助的野人阿鲁,还一直悄悄地生活在这里。 他每周都要回这里,领取生活物资。今晚,刚好是他回家的日子。 厨房门口的柴火堆,被火把点燃了。 火焰很快窜上房顶,眼看就要烧到房梁了。 “猿啸声”过后,一只盛满水的罐子,从天而降,斜斜地朝厨房门口,正在燃烧的柴火堆飞去。 在准确地击中二饼的大脑袋后,陶罐子碎裂成瓦片,清水溢出,飞溅到柴堆上。 火势瞬间被压了下去,湿漉漉的柴火发出汩汩浓烟。 跳动的火苗被水压制在柴火堆里。 再看倒地的二饼,血流满面,正被三饼搀扶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霍三雄惊恐地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从屋顶跳下来的野人阿鲁。 阿鲁一心急着救火。他知道,自己每周回来一次,不管是侯玉茹,或者柳香香,都会把吃的喝的甚至穿的用的,放在厨房。 如果厨房被烧,他将不知道去哪里领取生活物资。 已经钻出地下室,爬上邻居家院子大树的王海,看到不知危险的阿鲁一步步朝举着枪的霍三雄走近,心中不免惊叫道: “不好,阿鲁,危险!” 第741章 他们原本就认识 院子里有一二十人,街道上还有百人队伍。 如果火拼,干掉三五十人,王海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 但,付出的成本也会巨大。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打工人,命不该绝。 如果非要展示实力,击退来犯者,让他们永远不敢踏入玉品轩大门,王海认为,才是真正实力的体现。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克敌制胜的难度,无疑增加了数倍。 呼唤陈晚秋出面,装神弄鬼吓唬他们? 可,现在还不到零点。 即便已经到了零点,将她呼唤出来,众人见到她的样子,会引起巨大恐慌。 甚至会让人产生无尽的联想,散播谣言。 王海觉得,这样搅乱老百姓的和平日子,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里的百姓,如果因为此事,白天不敢出门做事,晚上不敢出门潇洒,不但会影响他们安居乐业,搞不好,邻里关系都会受到影响。 蛇打七寸,擒贼擒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咕噜噜,咕噜噜……” 躲在暗处的王海,想好了计划,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呼叫声。 阿鲁听到王海召唤,如野猿一般,飞檐走壁,跳入院中。 “爷爷在此,有本事过来抓我!” 王海看野人阿鲁已经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根横木。 他大喊一声,跳到院子中间。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是王海。于是举起手枪,对准王海。 指头扣动扳机的瞬间,却被飞来的一根横木,齐齐击倒。 王海一个飞跃,跳到阿鲁背上。 阿鲁背上王海,跳出院墙,攀岩走壁,动作极快。 “快开枪,快开枪!” 霍三雄被长杆击中,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一团黑影跳到另一团黑影身上。 两团黑影合体后,跃上房顶。 “砰,砰,砰……” 子弹从枪口喷出,射向王海和阿鲁。 但,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太晚。 阿鲁从小在山林长大,即便几十米高的大树,他攀爬上去,也只需三五秒时间。 对于鳞次栉比的民房,跳跃了几十次以后,地形地貌,已经非常熟悉。 一堵山墙,就可以挡住所有子弹。 除了顺手从破旧的屋顶抽出的一根房梁,阿鲁还做了其他准备。 他离开四合院,跳上院墙的同时,顺手揭了多片瓦片。 此刻,野人手里的瓦片,如梭镖一样,飞向手持武器的灰帮分子。 “啊,啊,啊……” 至少有六个人的脑袋和手臂,被阿鲁丢过来的瓦片击中。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霍三雄指着远去的阿鲁问。 妖姬上前一步,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呻吟的灰帮,呵斥道,“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一片碎瓦,就把你吓尿了?” 然后,媚眼一挑,扭腰道:“是阿鲁。” “阿鲁?是个什么东东?”霍三雄还是满脸疑惑。 “是王海圈养的一个野人。你也可以当他是只猿猴,或者黑猩猩。” “这,这可怎么办?”霍三雄一脸懊恼,不知所措。 “很简单,我们现在就去追。他是个人,又不是神。背着大高个王海,跑不了多远。” “可咱们往哪个方向追?”霍三雄显然没有实战经验。 马彪上前一步,道:“雄哥,这里东南西北四条街,全是咱们的人。他再怎么能跳,也跳不出咱们的包围圈。我们只要挨家挨户搜查,他们俩是绝不会逃走的。” “这位衣冠楚楚的,看着一表人才的男人是……”妖姬看了马彪一眼,露出狐媚神色。 “马彪,秦都城南万花山治安署署长。现在是咱们的人。” “消灭匪徒,保一方平安,一直是治安署的首要职责。这次能跟着雄哥出来执行任务,是我们的荣幸,有机会的话,希望雄哥能在胡先生面前多多美言。好让我们兄弟几个,将来也有个出头之日。” 霍三雄斜眼看了马彪一眼,冷哼道:“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如果能杀了王海,我自然会多多美言,如果今天晚上,让他跑了。我一定会说,是你们三个提前给王海通风报信。” “你!”郑龙拔出手枪,斥责,“你血口喷人。” “你……”黄胜也拔出手枪,一脸懊恼,道, “你不要仗着是胡先生的干儿子,就想诬陷我们几个。” 马彪看了手下一眼,呵斥道:“把枪收起来。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胡先生是咱们的衣食父母,雄哥是胡先生的干儿子,同样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哪有父母说了咱们一句,就敢顶嘴的。” “你们看,还是小马同学识时务,会来事。你们两个生瓜蛋子,要好好学学,要不这么多年,怎么连个小小的署长也没有混上呢。” 郑龙和黄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枪干掉霍三雄,但看到马彪忍气吞声的样子,也强忍着心中的怨气,把枪收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给老子我听好了。”霍三雄发号施令, “今晚,谁要是能把王海给我干掉,赏金十两。要是活捉的话,赏金一百两。听到了没?” “听到了。”众人齐声回答。 “出发。”霍三雄发出命令,众头领带着队伍纷纷离开。 不到三分钟时间,新沣城东西南北四条街上,传来“踢门,砸门”的声音。 紧接着,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么的,这帮杂种,跟当年的鬼子进村,进行大扫荡,有什么区别?”王海和阿鲁两人坐在一处墙角,听到四处传来的打杂声和哭喊声,心痛不已。 很快,男人调整情绪,掏出手枪,对阿鲁道:“走,跟我回去,我要亲手干掉这些匪徒。” “咕噜!”阿鲁喉咙深处发出响声,表示同意。 此刻,一戴着黑纱的女人从墙头跃下,跟随她一起翻墙进来的还有一个矮个子男人。 男人也身穿黑衣,戴着黑色面罩。 代燏劝阻王海道:“你不要去杀人。” 王海眼圈猩红,按捺不住道:“我不去杀人,难道任由他们欺负老百姓吗?如果大家知道,是因为我,导致新沣县所有百姓夜晚被搜家,被骚扰。我还能在这里待下去吗?我的家人,还敢出门吗?” 代燏轻哼道:“你的疑虑,我早替你考虑过了。许开岭已经来了,就在墙外。你让阿鲁带着他回四合院。你只要和我一起,在外围,对那些闯入民宅的灰帮,给个教训。我相信,老百姓一定会记住你的好的。” “老许?”代燏转身。 许开岭躬身抱拳,朝代燏毕恭毕敬地行礼:“兄弟我在。” “你带着阿鲁,去杀该杀之人。我和王海到四合院外面,去阻止那些擅闯民宅的灰帮。” “老许?兄弟……老许?兄弟?”王海心里嘀咕,他们原本就认识?还是我多疑了? 第742章 院子里有鬼 王海来不及多想,便被代燏伸手一拽,拽出墙去。 阿鲁则一甩头,许开岭便明白意思。 老头跃上野人后背,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阿鲁身上的腥臭味道,差点让一生爱干净的老男人,呕出腹中残羹。 老头体重不大,和背着王海飞跃相比,阿鲁感到后背轻松。 他身体往下一缩,一个纵身,跳上院墙,沿着院墙跳上房顶。 动作轻巧如猿,无声无息。 攀越过程中,野人随手捡拾松动的瓦片,将裤兜和上衣口袋塞满。 对于阿鲁来说,这是可以飞行百米的梭镖。既能打退敌人,又不至于伤其性命。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王海的价值观,也是阿鲁的行为准则。 …… 玉品轩四合院。 看到众头领带着手下人,四散开来,出门搜捕王海离开后,霍三雄和几个灰帮分子,才走进四合院院中,进入屋内,挨个检查。 霍三雄带着手下灰帮分子,既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搜索到有用的资料信息。 无所事事的他,于是打发灰帮分子在门口守护,自己则一个人在王海和他的女人的卧室里坐着抽烟。 忽然,霍三雄抬头,看到窗口的晾衣架上,还有女主人没来得及收纳的内衣,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跟前。 取下那几根半透明的布条,霍三雄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左顾右盼,又趁着外面的人不注意,将其塞入怀中。 外面灯光灰暗,屋里灯光明亮,霍三雄龌龊的举动,被门外的护卫看得一清二楚。 护卫忍不住偷笑,继而几个脑袋聚在一起,开始八卦霍三雄的绯闻来。 王海的女人是柳香香,这个在温泉酒店麻将馆,与柳香香接触过的男人,对她有着魔一般的着迷。甚至无数个夜晚,怀里搂着柳筱筱,但心里却想着柳香香。 甚至在梦中呼唤柳香香的名字时,被柳筱筱一巴掌打醒。 柳筱筱和柳香香名字发音接近,霍三雄清醒后,才利用谎言蒙混过关。 正在霍三雄将手伸进怀里,抚摸着女人的内衣,陷入到自我的“意yin”中时…… “叭!” 一只瓦片,不知从何处飞来,击中了门口一个护卫的脑袋。 这里连成片的破旧老屋,大多已有百年历史,屋顶上的瓦片松脆如饼。 瓦片击中护卫的脑袋后,碎片飞溅。 护卫的脑袋,瞬间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四名护卫如鸟兽般,四散开来,拔出手枪,朝院子四周张望。 深蓝的天空中,星星的眼睛一眨一眨。 除了四处起伏的狗叫声、砸门声,男女老少的哭喊声外,再听不到其它声音。 当其他三人将脑袋从屋檐下探出,鬼鬼祟祟地寻找目标时, 连续的三只外片,从同一个地方飞来。 “叭!叭!叭!” 连续三下,三颗脑袋分别被击中。 这次阿鲁下手有些重。三颗脑袋不仅起了大包,而且开始往外渗血。 其中一人摸了一下隆起的脑壳,感受到了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正在流淌。 “啊,血!我的脑袋破了。”其中一人看到血,一脸惊恐地叫了起来。 “在哪儿?”另外一个护卫,看到野人阿鲁从屋顶滑下,跳到院子中间。 许开岭从阿鲁身上跳下来,站在四人面前,呵斥道:“这是一座凶宅。凡见血者,必死无疑。” “百年前,这座四合院建成不久,就发生过凶杀案。最近的一起凶杀案,发生在三十年前。如果你们中有人在新沣县城住过,对这座凶宅的历史,应该比我更清楚。” 许开岭说完,连屋内的霍三雄都感到震惊。 “叮!”霍三雄非常机警,关闭了内室的灯。 掏出手枪,躲在屋门外面。 四个护卫中,有一人不断地点头,告诉旁边的三位对手,那位穿着黑衣,带着头套的男人说的是对的。 “不想被鬼上身,还想活着回家的,请在一分钟之内离开。否则,明天早上的太阳,你是永远也不会看到。” 其中一位将信将疑。 突然,他举起手枪,对着阿鲁和许开岭道:“这世上哪有鬼?是不是聊斋的故事,看多了。呸,老子就是不信邪,我只信枪,只信子弹!” 说着,呵呵呵,呵呵呵地大笑起来。 另外三人,受到同伴鼓舞,也觉得许开岭拿大话来“诈”自己,纷纷举枪,要射击。 阿鲁一个伸手,捏了一下许开岭。 许开岭心领神会,一个转身,躲在野人身后。 阿鲁从后腰位置摸出鬼面面具,一个抹脸动作,面具戴在了脸上。 然后,野人双手捶胸,发出巨大的嘶吼声。 众人一惊,纷纷对准阿鲁射击。 阿鲁皮糙肉厚,本身就穿着硬如铠甲的兽皮衣服,再加上王海曾经送给他的防弹背心做加持。 除非特殊的铅弹,普通的子弹是无法射穿他的身体的。 对于野人阿鲁,王海最担心的是,有不法分子借着科考的名义,用麻醉枪射击阿鲁,将其囚禁起来,卖给某些生物实验室。 所以,除了脑袋,阿鲁身上裹着一层防弹衣。春夏秋冬,除了夏天外,他身上还裹着一件“生皮”。 这件“生皮”,由牛皮制成,未经过“熟化”处理,所以又硬又厚。 虽然穿在身上,稍有不适,但其坚硬的外壳,的确挡住了猎人和偷猎分子多次的射杀。 如今,阿鲁早已适应了这件“生皮”外套,他觉得,这件外套是自己的生命守护神,王海的先知先觉,是他的生命守护神。 每周,他都会从南山森林中回到这里,取走柳香香,或者侯玉茹给他准备的生活物资。 “砰,砰,砰,砰!” …… “砰,砰,砰,砰……” …… 连续的子弹朝阿鲁射来。 阿鲁恐怖的鬼脸面具为其挡住了部分子弹,还有身上坚硬的“生皮”也为其挡住了多发子弹。 “阿鲁鲁,阿鲁鲁……”阿鲁捶胸顿足,显然被惹恼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抓起其中一个护卫的大腿,将其举过头顶。 随即,做出了将其撕为两半的举动。 “啊……” 四人吓得惊叫不已。 被举起的护卫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闻到腥臊味的阿鲁,张开鬼脸面具,做出了生吞男人的举动。 “啊……鬼啊,鬼啊……” 边跑边喊,三人夺门往外逃。 阿鲁将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的护卫一个甩手,扔出了四合院。 其中站在四合院门外守街的灰帮分子,被一具飞来的物体砸中,倒在地上。 众人上前围观,发现飞来的是一具,裤裆湿漉漉的男人。 男人挣扎着起身,手指着玉品轩院子方向道:“院子里……有鬼,有鬼,有一只大魔鬼……” “鬼呀,鬼呀,鬼呀!”霍三雄的三个护卫,从玉品轩大门跑出来,大声哭喊。 玉品轩大门大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灰暗的灯光在树影的婆娑中,忽明忽暗,一闪一闪。 看护卫哭喊着跑出院子,霍三雄也不敢多停留。 至少他们平安地跑了出去,只要我也哭喊着“鬼呀,鬼呀!”是不是院子里的野人,也能放我一马。 想通之后,霍三雄尝试往门口张望了一眼,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 男人又将半个身体探出门外,发现依然如此。 看着四个护卫,已经成功逃离,这座曾经被诅咒的院子,霍三雄心想,夜长梦多,只要我也大喊“鬼呀,鬼呀的”,就能成功逃出去。 想明白之后,男人打开屋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大门,朝西街的街道跑去。 “鬼呀,鬼呀,鬼呀,鬼呀……”男人边跑边喊。 刚跑出大门的男人,还没有看清面前迎接他的灰帮分子,就“倏”地一下,立在原地。 三秒之后,霍三雄转过身,手指着忽闪忽闪的院子,道:“院子里,真的,真的……有鬼!” “咚!”的一声,男人倒在了地上。 原来,一支飞箭,从院子里飞出来,不偏不倚,正击中霍三雄的后脑勺,从他的额前穿了出去。 “啊!”众人吓得节节后退。 第743章 嫉恶如仇的大善人 这边,“三饼”带着一队人,正在砸一户人家木门。 男主人和妻子新婚不久,两人刚刚脱了衣服,正搂在一起睡觉,就听到有人砸门。 “快,快,快躲起来!” 男主人不知原因,但听到剧烈的打砸声,显然已吓破了胆子。 慌慌张张地掀开被子,将衣服抛给女人,道: “快,快,快躲到衣柜里去。” “衣柜里怎么能藏人呢?” 女主人有些不情愿,但看到男人慌慌张张地披着外套去开门,四处张望后,发现屋里的确没有更好的藏身之处,只好披着衣服,缩身蹲了进去。 还没等男主人将门打开,染着一头黄毛的“三饼”,将门一脚踢开。 男主人手刚抓住门框,就被突然开启的木门撞飞出去。 穿着背心,披着外套,胸口猛地被木门一撞,男人顿感胸口剧痛,倒地不起。 “三饼”抡起狼牙棒,朝倒地的男人大腿狠狠一击。 “啊!” 巨大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听得人心惊肉跳。 男主人的大腿连皮带肉,被狼牙棒掀掉一块。 大腿血流如注,男人顿时疼得昏死过去。 王海听到一声惨叫,知道这边有情况发生,在小姨的引领下,极速朝这边赶来。 女主人听到男人发出惨叫,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大门外红色囍字的印痕,还没有完全褪去。 “三饼”等人一看便知,这是一户新婚家庭。 木门是新的,院子是新的,房子是新的,连贴在卧室门口的对联也是新的。 “三饼”推开门,看到炕上掀开的被子,手一摸,还热乎着。 又发现炕上女主人还没有及时收走的粉红色内衣裤,脸上顿时显出一丝得意。 衣柜的门板,因为女主人紧张,发出轻微的震动。 “三饼”看了衣柜一眼,对身边的手下道: “到其它屋里找一找,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进来。要是进来,我这狼牙棒,可是不长眼睛的。” 众弟兄面面相觑,继而咧嘴笑道: “兄弟几个以前只在录像厅里见过这场面,看得多了,实在无趣。今天能不能看个现场表演,也不枉兄弟们跟着三哥出生入死?” “三饼”一看大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犹豫了几秒,嘿嘿笑道: “也行。今天让弟兄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三哥的威力。” 其中一人建议道:“三哥忙完之后,能不能把她赏给我们,让我们也快活快活。” “三饼”又犹豫了几秒,竖起大拇指,对着此人道:“好主意。只要弟兄们能够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干,我保证满足各位任何要求……” 说着,朝柜门方向一甩头。 靠近柜门的手下心领神会,一把把门拉开。 众人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衣布遮体的新婚女子,先是一惊,继而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女主人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杀手,手持砍刀和狼牙棒,站在自己面前,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霎时感到天旋地转,吓得泪流满面,道: “别杀我,别杀我!” “三饼”嘿嘿道:“不杀你,不杀你。我们怎么舍得杀你呢。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我们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忍心杀你呢?” “就是,就是……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裤子脱了,躺在炕上,别喊别叫。今晚把我们哥几个伺候好了,我们就放了你。” 女主人看了一眼“三饼”手里提的狼牙棒,看到上面还有斑斑血迹,哭喊道:“你,你们,你们把我家男人怎么了?他怎么了?” 说着,选出衣柜,掀开人群,就往外跑。 女人刚冲到门口,就被人一把抱住,几个男人扭住女人胳膊,强行将她压到炕沿边。 女主人趴在炕沿上,背对着众贼人,不断扭动着屁股。 她的两条小腿,被人从下面死死按住。 越扭动,越能激起“三饼”等贼人的欲望。 “三饼”放下狼牙棒,先是脱了自己裤子,接着将他面前的女人裤子也一把拽了下去。 “开始了,开始了!” 旁边围观的贼人,显得比“三饼”更加激动。 王海已到门口。 为了不透露身份,他套上了代燏给他提供的黑袍。 黑袍从头到脚,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再加上白色鬼面面具的加持,即便白天,在鬼屋闯关玩游戏,突然撞见这副鬼脸,大多数人,都会被吓出屎来。 要是晚上,在街上或者墓地遇到,大多数人会被吓个半死。 就在“三饼”作恶,众人围观之时…… 女主人家卧室的木门,突然被一阵风吹开。 风力之大,使门板撞击墙壁,发出“啪”的一声。 众人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一股风。 再看看屋外的树,无风无雨,树木纹丝不动。 一股莫名的恐惧,突袭而来。众人感到身边腾起一股寒意。 这寒意如此的真切,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能感受得到。 当众人扭头朝屋外张望,寻找原因时,突然又被女主人惊恐的尖叫声,给惊住了。 众人扭头,看到炕脚的地方,不知何时,站着一只披着黑袍的女鬼。 女鬼戴着骷髅面具,七窍流血,鼻孔和嘴巴有蛆虫爬动。 “啊!”三饼吓尿了。 提起裤子,四下寻找狼牙棒。 他身边的打手,惊叫着跑到屋外。 穿着黑袍,戴着骷髅面具的王海站在屋外,对准跑过来的打手。 一棒一个,将进屋观战的三个贼人的半张脸,全部被掀翻。 动作之残忍,手段之快捷,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我他么真是个善人,嫉恶如仇的大善人!” 三个贼人丢掉手里的砍刀和狼牙棒,捂着掀掉皮肉的半边脸,鬼哭狼嚎般朝街道跑去。 “三饼”被屋里的女鬼吓傻了。 在屋里这样狭小的空间,“三饼”知道,多待一秒,离阎王爷就越进一步。 贼人不顾一切,提着狼牙棒冲出门去。 王海站在门口,他觉得等待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挥起狼牙棒,先将“三饼”手里的武器,一棒子打飞。 “饶命,饶命,大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海瞥了一眼屋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又看了一眼疼得昏死过去的男主人。冷静沉思了几秒,还是觉得,对于这样的害虫,除掉最好。 他不再犹豫,不再心慈手软,对准贼人那张丑恶嘴脸,先来一棒子,瞬间掀掉其半张脸。 又抡起砍刀,将他的双脚齐齐砍断。 最后,提起断裂的双脚,丢到了街道上。 断脚飞过院墙,落在灰暗的街道中央。 代燏看了一眼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女主人,判断她没有大碍。 先救男人,代燏心说完,急忙跳下炕,朝院子方向跑去。 这时,有两个黑袍人从大门进来。 从走路姿势王海判断,是一男一女。 第744章 贼船好上,下船可就难啦 看王海拔出柳刃,做出了攻击准备,代燏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这个嫉恶如仇的男人,道: “别误会,自己人。” 王海将信将疑,但依然不失礼貌地微微颔首,目送两个黑袍人,低头进了屋内。 “你们是什么人?” 在两人进门的最后一刻,王海手指着进屋的最后一个黑袍人,问道。 “故人!” 走在后面,个头稍矮的黑袍人,撅起屁股,摇了摇,皮了一下,回答道。 “是你,梁伊宁,我的高中同学,一直暗恋我的校花。”王海露出惊愕的表情,脑海中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他抓了抓自己的脑壳,自嘲道,“怪不得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正在王海一脸陶醉地回忆往事时,小姨代燏不知趣地拍了一下男人肩膀,催促道: “没时间了,我们得赶往下一家!” …… 屋里。 看到屋里又进来两个人,而且也穿着黑袍,戴着鬼面面具,女主人心中连连叫苦: 看来,今晚我是活不成了。 女人眼神迷离,恍恍惚惚,本能地往后退缩。 她不住地摆手,一脸惊恐道:“别,别杀我。” 但,世事往往出乎意料。 刚才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惊喜。 王海的高中同学梁伊宁,摘下木偶面具,露出清秀和善的脸庞,对女人笑笑道: “别害怕,我是新沣县人,咱们是老乡,我家就住在南街那边。我和我父亲过来救你们。” 说着,敲了敲木偶面具,解释道,“我和我父亲是来救你们的,别怕。你看,这面具是假的,是木头做的,戏园子唱戏用的木偶面具。” “嘣,嘣!” 梁伊宁用手指弹了弹木偶面具,面具发出清脆的木头声。 看女人依然惊恐万分,女孩继续保持职业微笑,呵呵道: “真的别怕,这上面的血也是假的,是红油漆画上的。不信,你摸摸。还有这些恶心的蛆虫,你看,它们都是塑料做的。” 梁伊宁用手指弹了弹面具上,胶水粘的塑料蛆虫,蛆虫发出清脆的塑料声。 “没时间解释了。快穿好衣服,我们父女,带你和你家男人得去医院。” 梁慕青取下鬼面面罩,露出核桃皮一样满是皱纹的老脸,对着惊恐的女人说道。 老男人脸上的皱纹深是深了些,但慈祥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股和善。 “你们,你们真的,是人?” “我们当然是人了,这世上哪来的鬼呀。刚才我们父女之所以扮鬼,是为了救你们夫妻,吓跑那些贼人。” “那些贼人,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跑了?”女主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信我,刚才那些贼人,被装神弄鬼的我们,给吓跑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们了,放心吧。” “好了,好 了。快别说了。你家男人大腿受了重伤,需要及时送到医院。家里有车子吗?”梁慕青问。 “我男人在我们结婚前,买了一辆三轮车,跑运输。车子昨天刚加满了油,应该没有问题。” 梁慕青一听,一脸激动道:“那还等着干什么?快去带我们把车子开过来。” 女主人取出钥匙,将钥匙交给梁慕青。 女主人带着梁慕青来到后院车棚。 梁慕青轻车熟路,打着火之后,将三轮车从后院开了过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梁伊宁,已将两床被子抱了出来。 一床铺在三轮车厢,一床打算男主人躺下去后,盖在他身上。 车子开到前院,梁慕青和梁伊宁父女将奄奄一息的男主人抬上车子。 女主人坐进车厢,怀里抱着受伤的男人,安慰他道: “坏人,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他们再也不敢到咱家来了。你要挺住啊,挺住啊,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去医院……” 女人泪流满面,边说边哭。 …… 南街方向,“二饼”带着手下一路搜寻,看到一户人家门头气派,门前蹲坐着一对高大的石狮子,便立即断定,这是一户有钱人家。 对于抓捕王海这事,“二饼”并不上心。 他知道王海的实力,本不想来趟这浑水,更不想主动招惹王海。 上次和王海格斗,他吃了大亏,知道招惹王海,绝没有好果子吃。 贼船好上,下船可就难啦!他深谙其中道理。 于是表面答应霍三雄前来支援,实际只想发财。 趁着这次抓捕王海,捞一笔横财。如果被人发现,就报出“王海”的名字。 “兄弟们,戴好头套,免得被主人认出来。” “明白!” “二饼”手下的四个兄弟,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身边没有治安署署警在场,于是快速掏出黑色头套,戴在身上。 “上!” “二饼”一声令下,两个身轻如燕的贼人翻墙入院,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汪汪汪,汪汪汪……”院子里的大狼狗叫了起来。 因为狗被绳子拴着,“二饼”大步上前,抡起砍刀,对着狼狗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手起刀落,狼狗“呕”地惨叫一声,狗头落地,刀口有血滴滴下来。 “谁呀,谁呀!”男主人不知危险,打开卧室门,朝院子里喊话。 “地瓜,地瓜!”男主人呼喊了两声狼狗的名字,狼狗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男主人看到一伙贼人,提着砍刀和狼牙棒走过来,顿时吓傻了。 他急忙退回屋子,对着做起身的母子三人道:“快,快,快躲起来。” 感知到危险的母亲,将两个年幼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道:“躲,躲,往那里躲。” 男人没有回应女人的话,急忙将门反锁。 “咣当!” 听到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二饼”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手持砍刀,上前一步,开始砸门破窗。 一个用力砍砸木门门框,另外一个则一刀劈开了木头窗子。 “咔,咔,咔!”巨大的破碎声,吓得炕上的孩子大哭起来。 女主人只好将两个孩子的脑袋埋进怀里,用手捂住他们的耳朵。 不光孩子,女主人也吓得浑身颤抖,不知生死的他们,显出绝望的眼神。 男主人四下寻找,慌乱中,只找到一把扫地的笤帚,战战兢兢地举在手里,作为自卫武器。 木门门板还算结实,半天没有被砍破。 但,破碎窗户的贼人,已经将木格窗户劈为两半。 他跳上窗台,钻进了卧室。 这时,破门的贼人用脚用力一蹬。 “咚”的一声,主人家卧室的木门也被踢碎。 卧室的木门打开, “二饼”带着手下贼人,闯了进去。 第745章 这世间,还有如此标致的盖世英雄 慌乱中,女主人又递给男主人一把剪刀。 男主人丢掉笤帚,手里举着一把裁缝剪刀,用身体将女主人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挡在身后。 两个孩子吓得嘤嘤嘤,嘤嘤嘤地哭泣起来。 女主人紧紧抱住孩子,缩在炕头的角落里,用极轻极细的声音,不断地安慰他们。 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将头埋在母亲怀里,吓得大气不敢出。 看到瑟瑟发抖的一家四口,“二饼”冷哼道: “我叫王海,和你们一样,也是新沣县人。今天,我不劫色,不打人,更不想杀人。只想发点财。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还有所有的票子,都拿出来。做得好,我才能做到不劫色,不打人,不杀人。要是敢有半点不从,明天,我让你们全村人,吃席。懂了么?” 一听只是为了钱财,男主人感觉一下子又从死亡线上回来了。 钱财乃身外之物,此刻,保命要紧,尤其是一家人的性命,更是无价。 “懂了,懂了,王先生,王先生,我现在就打开保险柜。只要各位大爷答应我,不伤害我们一家四口,我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大爷们。一分钱都不留,一分钱都不留……” 说着,哆哆嗦嗦地扣开墙角的电源开关盒,从里面拿出保险柜的钥匙。 “二饼”嘿嘿一笑,道:“原来保险柜的钥匙藏在这里啊!你可真会藏啊!” “过奖,过奖!”男主人一边客气道,一边取钥匙。他将钥匙插入孔中,左三圈,右四圈,熟练地打开保险柜,取出了里面存放的金条和成捆成捆的现金。 男人将金条和现金递给“二饼”等人,陪着笑脸道:“全给各位大爷,全给各位大爷。” “二饼”看到了男人手指上带的大金戒指,心想,这女人肯定还藏有私房钱。 又朝搂着孩子的女人胳膊上瞅了一眼,发现女人的手腕上,各戴着一只金灿灿的手镯。 “只有这些?”二饼故意问道。 “只有这些。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在保险柜里。包括里面的两件古董和手镯玉器,都给了各位大爷。不信,你们看,保险柜里就剩几张废报纸了。” 说着,男人赔着笑脸,手指着空空如也的保险柜。 “二饼”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指,道:“这不是还有枚金戒指吗?怎么说,都给了我们了。我这个人,最记恨别人冤枉我。” “哦呦,是的,是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该死,该死!”说着,男人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道。 说着,就开始取手下的戒指。 也许因为长时间没有取下来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紧张手指充血的原因。 总之,男人尝试着取了几次,都没有取下来。 急得满脸通红道:“我去厨房取点香油,滴几滴香油,就能取下来。” 说着,就要出门去。 就在男人迈脚出门的刹那,被门口的贼人拦住了。 男主人一愣,转身憨笑着看着“二饼”,道:“我不耽误时间,很快,很快,就十几秒钟时间,就十几秒钟时间。” “十几秒钟?时间还是太长了。”说着,一甩头,身边的贼人立刻心领神会,一把将男人按住。 其中一个人,将男人的手臂死死按在炕沿边。 “二饼”对准男人的手指,手起刀落,男人的四根手指顿时被砍断。 血腥的场面,吓得女主人失声哭泣。 “啊!”男主人疼得满地打滚。 “撒谎,看,这就是撒谎的下场。” “二饼”看了女主人一眼,道, “看见了没,这就是撒谎的下场。我问你,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女主人看到“二饼”盯着她的手臂上的金镯子,急忙取下抛给“二饼”。 在将孩子重新搂进怀里时,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金锁,被“二饼”看见了。 “二饼”嬉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该我发财。” 说着,跳上火炕,一手一条,将两个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金锁扯下来,塞进自己口袋。 临出门前,踢了倒地的男主人一脚,道: “记着,我叫王海,家住西街玉品轩四合院。想要我还钱的话,明天可以去那里找我。” “二饼”将金条银锭,首饰古董,连同成捆的现金装进书包后,提着刚要出门,就被一只黑乎乎的枪管顶在额头。 冰冷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 “大哥,发财一起发。” “二饼”凭借超强的预感,猜测能神出鬼没,有能力用枪顶着自己脑袋的人,这世上只有两个。 一个是辣手神探王正义,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关门弟子王海。 被枪顶着脑袋,最怕走火。 “二饼”深谙其中的危险,说着,丢掉书包和手里的砍刀,乖乖举起手来。 王海掀开头顶的黑袍,摘掉鬼面面具,露出真容。 “啊,是,是……是,是……你?” “二饼”先是露出欣喜神色,这和他的预判完全一样。说明他的确有先见之明。 但这种欣喜还未在脸上停留一秒,就被王海凶神恶煞的眼神表情所击退。 他知道王海绝不是善茬,江湖上已经有他关于“瘟神”的绰号在流传。 一言不合,和灰帮一样,让对手断手断脚。 想到这里,“二饼”开始语无伦次,开始身体颤抖。 打不过,逃不掉,求饶也许能救自己一命。 “没错,我就是王海。从不撒谎,也从不干坏事的时候,冒他人之名。” “王海?” “王海!” “王海……” 众贼人看到王海的真容,有些惊慌失措,阵脚不稳。 “王……海……” 女人偷偷看了门口身材魁梧,面容俊朗的男人一眼,心想,这世间,还有如此标致的“盖世英雄”。 盖世英雄?对,你就是我的盖世英雄,是我们全家人的盖世英雄……你一定要救我们,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女人心里默默念叨,默默祈祷。 “兄弟,有财一起发。” “二饼”继续讨价还价,故意拖延时间,用不易察觉的眼神,提醒身边的人,瞅机会,快将炕上的女人劫持为人质,这样才有叫板王海,逃命的机会。 第746章 要搞钱,得先选个目标啊 王海装作没有看见,也跟着卖关子,道: “我王海不习惯跟人分享,尤其和你们这群毫无江湖道义的人渣?” “说得对,说的对,我们是人渣,我们是人渣。” “二饼”眼睛滴溜溜一转,道, “是这,王海兄弟,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我们今天都错了,这钱我们一分不要,一分都不要。全是您的,全是哥哥您的。只要哥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放了我们,我们现在就离开,现在就离开新沣。就当我们没来过这里,没来过这里……” 看王海表情冷峻,面不改色,似乎在思考。 瞬间,二饼一个眼色,他身后的一个男人拾起砍刀,跳上火炕,试图绑架人质。 王海并没有惯着二饼。 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了,还带出了一小股蓝色的烟雾。 屋子里,顿时有了一股“瓦斯”味道。 沉闷的带着消音装置的手枪,喷出一股蓝色的火苗,带出一股蓝色烟雾后,子弹直接射穿了“二饼”的脑壳。 一股黑血很快从男人的额头流了下来。 提刀的男人站在火炕上,听到枪响,看到“二饼”被王海一枪爆头,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下来吧,杀一个,够本了。”王海冷哼道。 上炕的男人,哆哆嗦嗦地从炕上下来,丢掉手里的砍刀,和其他三人一样,跪在地上,道, “求爷爷饶命,求爷爷饶命。” “请叫我王海先生。” “求先生饶命,求先生饶命。”四人磕头如捣蒜。 “还想活命的话,第一现在就脱离灰帮。第二,今夜带着这个杂种,永远离开新沣,再也不要回来。如果谁还有胆量回来,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全家。” 王海呵斥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全明白。” “慢着!” 众人抬着二饼的尸体正要出门,却被王海叫住。 “你们就这样抬着他,要把他抬到哪里去?” “我们,我们把他送到殡仪馆去火化?” 王海冷哼道:“你们不担心,治安署的人,将你们扣在那里,告你们杀人吗?” “这?” “我倒是有个好建议。在“二饼”身上绑块石头,趁夜色浓重,丢北河里去。这几天,北河发大水,只要你们没被人发现,我想你们应该可以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 “好主意,好主意。”众人点头称赞。 “慢着!” “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今晚,有没有见到一个名叫王海的男人?” “没有,没有,我们谁也没遇到。” “那治安署的人,或者烧饼四人组的人,问起‘二饼’,你们该如何回答?” “我们就说,就说,他一个人抢了一户人家,自己连夜跑路了。” “聪明!”王海满意地点点头。 看贼人走远后,王海扶起吓得瘫软倒地的男主人道, “对不起,我王海来晚了。让你受罪了。现在快去医院,找医生接骨,应该还来得及。” 刚送男主人出门,穿着黑袍的小姨又来了。 她拉住王海道: “小海,东街那边出事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小海?”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让王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时候在家里,除了大姐偶尔会叫一声他的小名,其他人从来不叫他“小海”,连父亲王寿山和母亲杨慧霞,都对他直呼其名。 “小海,还愣着干嘛?走啊!”小姨代燏再次催促王海。 “小海,小海……”这个来自娘胎里的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就像母亲轻轻推动摇篮里的婴儿那般,让王海浮想联翩,再次勾起了他对亲生母亲回忆。 小姨就是我的母亲? 不! 王海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也许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小姨就守护在母亲旁边,是她第一个呼唤我的。 不! 第一个呼唤自己的应该是母亲。 不,是小姨……是母亲!是小姨,是母亲……是…… 王海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轻叹口气,安慰自己道: “总有一天,我会搞清楚我的身世,和亲生父母团聚的。” …… 一小时前,“四饼”带着手下四兄弟,装模作样地朝东街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围捕王海,于是和身边的四个弟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聊天。 “四哥,我们就这样干坐着,不是个事啊!”有人提议。 四饼瞅了同伙一眼,道: “我是个瘸子,早年间被人打断了双腿。经过救治,算是保住了一条。但这一条,始终无法恢复功能。你们说,你们中还有谁,比我更了解灰帮,比我更了解王海。” “王海那厮的威名,都是外面乱传的。其实,他没有大家传的那么厉害。” “你才加入灰帮几天,懂个屁!算了,我不该训你。你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更没有和王海打过交道。有句古话是怎么说来呢?” “不可与夏虫语冰,也不要与井蛙聊海。”其中有人接了一句。 “你小子,还他么的,真有文化啊!”说话的人,被四饼狠狠地夸奖了一句。 “四哥,我虽然没有狗贩子有文化,但我懂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一装卸工模样的男人道。 四饼好奇问:“怎么讲?” “王海为人仗义,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只要我们不去惹他,不去打劫老百姓。他就不会找我们麻烦。” “说得有道理。”四饼肯定道。 “这么多年,今天就是我们发财的最佳时机。只要四哥你敢带头,我们今晚只干这一票,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什么灰帮白帮,都他么是狗屁,咱们不稀罕加入。这世上,只有钱是真的。有了钱,咱们一样可以做个真的人,可以娶个真正的老婆,然后生个真正的孩子,真正潇洒快活一辈子。” 四饼冷哼一声,道: “说话不嫌牙疼。这里的老百姓,个个都很穷,甚至比咱们还穷。要想找个有钱的人家去搜刮点油水,那是比找老婆还要难的事情。难道我不想发财吗?问题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谁最有钱?我们要搞钱,得先选个目标啊?” 第747章 兄弟果然好脑子 “新沣县第一有钱的人是陈致庸。”装卸工模样的男人道。 “你他么耍我呢?”四饼呵斥道, “谁不知道,陈致庸是华国第一首富。他的财宝失踪一百多年了,也被人找了一百多年了。有人说,那些富可敌国的财宝,埋在了新沣县,也有人说,埋在了悬棺村。到现在,也没有人找到。我倒是听人说,那王海,三进三出悬棺村,毫发未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那些宝藏。但其他进入悬棺村寻宝的人,要么神秘失踪,要么变聋变傻……” “即便这些宝藏没有下落,但我相信,关于华国第一首富当年失踪的宝藏,王海一定比所有人都知道得多。” 四饼不耐烦道:“在这儿扯这些闲话,有个屁用!快说点能干的……” “四哥,你别着急吗?”说话的人顿了顿,接着道, “首富的财宝咱找不到。但第二富,第三富的财宝,咱可都知道啊!” “嘶!”四饼一拍大腿,道, “兄弟果然好脑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的确,现如今,县府主席赖昌盛,是新沣县历史上第二富豪。那个新沣县治安署署长蔡俊臣,算是第三富豪。这些人整天搜刮民脂民膏,到手的财富,没一个铜板是干净的。正好,今晚趁乱,我们截了它。只要我们临走之前,留下王海的信息。我想蔡俊臣即便把王正义那样的辣手神探请来,也绝想不到,是咱们干的。” “四哥,蔡俊臣的独栋寓所,就在东街一处名叫“花心公园”的公园里。十天前,我还去他家,给他搬过家呢。他奶奶的,我和弟兄们当搬运工,挣的全是血汗钱。结果,他嫌我们给他搬家的时候,把他老婆的一件内衣给弄丢了。还说他老婆的那件内衣是从国外进口的,请的什么意大利设计师,设计订制的限量款?呸!依我看,有钱男人的老婆,身上穿的内衣,都只是几根细麻绳而已。还他么国外进口?还他么意大利设计师设计?我呸……我拔几根野草,搓根绳子,编个内衣裤,都比那什么……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强……呸!” “你手工搓的那……麻绳内裤,蔡俊臣老婆能看上。即便看上,她真要穿上,不会把屁眼扎出血,铃铛磨成泡?行了,老弟。好汉不提当年孬。事不宜迟,我们得快点过去。” …… 东街,花心公园。 今晚,蔡俊臣亲自带队,除了留守在治安署的值班署警外,他带着剩余的全部署警,与霍三雄的灰帮一起,全城搜寻王海下落。 每次巡街,路过花心公园,望一眼公园深处,那栋亮着灯火的独栋寓所,蔡俊臣的脸上,总会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这几年,积攒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在这里,又遇到了一个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 尽管他在西京城里,还有家室。但依然无法阻挡他在这里逍遥快活。 十天前,老婆不辞辛苦,从西京城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来到新沣,一是一个人,在西京城待的太久,柴火干枯,急需雨露滋润。二是采取突袭的方式,试探一下他有没有在外面养“小三”“小四”“小五”之类。 蔡俊臣的单身公寓和其他署警一样,在治安署大院后面的“公寓楼”里。老婆在那里住了两天,因为生活不习惯,又带着孩子急匆匆回了西京。 蔡俊臣给了老婆孩子一些现金,作为生活费,将娘俩打发走。其余的金条银锭、古董玉器等更加珍贵的财富,都藏在他为“小三”单独购买的独栋寓所里。 此刻,“四饼”等人来到花心公寓,蔡俊臣为其情妇购买的独栋寓所。 四周观察之后,发现寓所的围墙又高又大又难上,墙头还有一圈铁丝网围绕,像监狱碉堡般坚固。 黑漆大门紧锁,攀上大树,从外面看,只有二楼的一间卧室,现在还亮着灯。 “有狗吗?”“四饼”问。 “有!” 其中一人回答,“我在加入灰帮前,一直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狗贩子。每天我的怀里,都带着这玩意儿。” 说着,摸出一个塑料袋,打开。 众人看到,两只雪白的馒头中夹着大白肉片。 “这是给狗吃的,想吃的话,等以后有钱了,娶个老婆,天天吃她的。” 狗贩子先是捡起一块石头,往院子里扔了进去。 “汪汪,汪汪……” 石块落地,成功将狗窝里的狼狗唤醒。 狗叫声惊动了屋里的女人。 她打开窗户,朝院子,和院子外的小树林里,张望了一眼。 有小汽车的灯光从树林里透过来,又沿着旁边的道路朝远处驶去。 “黑炭,黑炭!没事别乱喊叫,搅得我心烦。” 树上的人,看到蔡俊臣的情妇香肩外露,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又看到女人提了提垂下来的睡衣吊带。她随后又把窗户关闭,窗帘拉上。 过了两分钟时间,当众人再次靠近寓所。 名叫黑炭的狼狗,又“汪汪汪,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狗贩子再次掏出大白馒头,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楼上的女人。 意思是,有胆量的话,也可以到那屋里尝尝白馒头的味道…… 嘿嘿嘿,嘿嘿嘿…… 在众人嘿嘿的坏笑中,狗贩子将手里的馒头扔到了墙内。 “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女主人并没有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而是选择将卧室的灯关闭。 整个寓所漆黑一片。 三分钟后,馒头里的药,发挥了作用。狼狗黑炭倒地不起,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样,发不出任何一点儿声响。 它中毒了。 “这么高的墙,上面还有铁丝,怎么进去?”四饼看了一眼身边的四个兄弟,问。 “四哥,打开你的思路。我们上天不行,但钻地一定可以。”装卸工扬了扬眉毛,一脸得意道, “兄弟们,跟我来。” 第748章 白面馒头 装卸工带着“四饼”等人,来到花园外靠近马路的涵洞。 “四饼”好奇问:“这是?” “东街这片社区的下水道,蔡俊臣家厨房和卫生间的下水道,也直通这里。” “从这儿钻进去,不会身上沾满粑粑吧?”狗贩子问。 装卸工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你家的大粪坑呀!城里人的下水道,可讲究了。里面的路,宽得可以跑马,除了味道不怎么新鲜,里面其实又宽敞又暖和……” “屎尿排泄口,还干净?”狗贩子不屑道。 “你懂个屁!”装卸工骂道。 “四饼”也是一脸惊讶,道:“兄弟,你经历丰富啊!” “不瞒哥哥,最穷的那些年,我和一群流浪汉,在这里住过。所以,进这座豪华寓所。对兄弟我而言,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有一段时间,我进他们家,想去就想去,想走就走。当然,我只是去偷几件他们不要的旧衣服,和厨房里剩下的食物。其他的,我不敢拿。担心被他们发现。我猜,蔡俊臣和他老婆,虽然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但他们不会知道,这里还可以直通他们家院子。” 几个人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好点头同意,跟着装卸工从涵洞下去,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五人鱼贯而入,下去之后,又上了几处台阶,最后拐了个大弯,到达一排排列整齐的管道旁。 离管道不远,出现了几只井盖。 装卸工指着其中的一只,道:“这个井盖通他家院子。” “那个呢?”狗贩子指了指一只湿漉漉,上面还在滴水的井盖问: “你想吃屎的话,从那里进去更方便?” “你他么……怎么说话呢?”狗贩子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装卸工的衣领,要将他按倒在地。 “四饼”提起砍刀,用刀背分别在两人身上敲了一下,道: “自家兄弟,都他么少在窝里横!” 两人愤愤不平,但看到“四饼”怒不可遏的表情,暂时都收了手。 装卸工走到最为熟悉的井盖底下,抬手一推,圆形的井盖被推开,上面的树叶哗啦啦掉落下来。 “没错,就这里。”装卸工一脸得意。 “上去!” “四饼”下命令道。 装卸工一个纵身,先将脑袋探出去。 “安全。”说完,第一个爬了上去。 “我来!” “四饼”伸出胳膊,装卸工抓住,下面的人拖着他的上腿,将他连拉带推地推了上去。 五人全部上来后,装卸工轻轻复位。 “小锁匠,你过去把大门打开。”“四饼”对身边一位曾经在锁匠的小铺子里当学徒工的矮个子男人道。 “我们一会儿,不从下水道离开吗?”小锁匠问。 “蠢货?哪有把鸡蛋放一个篮子的。盖上井盖,是为了防止有其他流浪汉发现,也跟着进来。打开铁门,是为了更快地逃离此地。” “还是四哥你有经验啊!”小锁匠对大哥“四饼”点头哈腰,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服”字。 小锁匠手法娴熟,从里面将铁门打开。虽然还不具有配备万能钥匙,打开所有铁锁的能力,但从里面将门栓拉开,小锁匠还是可以胜任的。 他将大铁门打开后,又轻轻虚掩住,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五人又各自检查了一下头套,发现没有任何纰漏后,蹑手蹑脚上楼来。 小锁匠在门口守望,另外一个外号“猪头肉”的男人,在后院巡视。 剩下的“四饼”、装卸工和狗贩子,借着窗外透过客厅纱窗的月光,来到二楼蔡俊臣卧室门口。 卧室的木门,被狗贩子轻轻扭开。 “四饼”一摆手,装卸工心领神会。 突然之间,他拿起一只枕头,将枕头压在女人头上。 女人被惊醒,拳打脚踢,胡乱挣扎,喘不上气。 “啪,啪!” 狗贩子一把扯下女人的吊带,伸手狠狠在女人的胸口处,扇了两巴掌。 女人被打懵了,一动不动。 “四饼”担心枕头捂死女人,急忙摆手。 装卸工拿起枕头,将一把冰冷的匕首顶在女人脖子处。 女人整理了一下吊带睡衣,满眼惊恐地盯着三人。 “四饼”将嘴巴促到女人耳根,狠狠道:“想活命的话,就别吱声。” “嗯,嗯,嗯……”女人点头。 装卸工冷哼道:“我们只想发财,不想杀人。识相的话,快告诉我们,蔡俊臣把他搜刮来的金条银锭、现金钞票,还有什么值钱的古董玉器等,藏在哪里?” “在,在保险柜里,全部都在保险柜里……” “要是有半句谎言,哥几个弄……死……你!”装卸工用刀背在女人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女人感到一阵寒意,两条藕节般的白腿,忍不住哆嗦。 很快,三人就看到一股温热的带着腥臭味道的液体流到了床上。 “我不敢,我不敢,我不敢撒……撒…………谎!蔡俊臣把钱,把钱……钱,藏在书架的后面。” 女人显然吓傻了,颤颤巍巍回答。 “别的地方,再没有了?” “没有了,没有了。我要是有半句谎言,你们就杀了我。啊,不,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撒谎,没有撒谎。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我都给你们,都给你们……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无声哭泣。 “别出声,要是弄一点响动出来,我先捂死你。”说着,装卸工收起匕首,又将枕头拿了起来。 “呜……”女人双手捂住嘴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四饼”对一旁的狗贩子道: “王海,把包拿出来,今天这女人,要是不配合我们,把这包装满,我们就弄死她……” “嗯?” 狗贩子和装卸工同时露出惊愕表情。 但,很快又明白“四饼”的意思,戴着头套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四饼”更是忍不住嘿嘿嘿,嘿嘿嘿地在头套里笑了起来。 装卸工放下枕头,在女人面前扬了扬手里的匕首。 他用刀尖轻轻一挑,女人肩上的吊带瞬间滑落。 一片雪腻,瞬间映入眼帘。 三人一惊,目光齐齐盯着女人。 “咕咚!”有人在吞咽口水。 “咕噜噜!”有人的肚子在咕咕叫。 “哥,出来办事,你应该叫我发面馒头才对。” 直到狗贩子提醒“四饼”,他和装卸工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对,对,对,你看我,又忘了你的外号了。” 蔡俊臣的女人,知道反抗这帮亡命之徒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格外地听话,对三人提出的要求完全配合。 最后,再将家里所有的金条银锭,现金纸币,玉器古董交给“四饼”后,披着床单,蜷缩在墙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三人,希望他们能放自己一马。 狗贩子用绳子,将女人的手脚捆绑结实,让其跪在床上,故意对装卸工道: “王海,你不是从小在农村长大,没吃过白面馒头吗?今天这里刚好有,饿了就去吃吧!” “啊!” 女人听懂了男人的意思,心中暗暗叫苦。无奈手脚被绑,嘴里还塞着袜子,只能不断扭动身体,做无畏的反抗。 “我也饿了,我也饿了……” 第749章 打劫者 “四饼”抬头,看了看墙上钟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心想,再晚的话,万一蔡俊臣下班回来,事情就复杂了。 于是,向装卸工和狗贩子使了一个眼色。 几人心领神会,快速撤离。 走到大门口,狗贩子蹬踹了一脚狼狗黑炭,摇头叹息:“这狗多肥,留在这儿可惜了。” 装卸工骂道:“就那点出息。” “别磨叽了,快走!”“四饼”催促道。 五人趁着夜色,绕开城中心位置,沿着城边,往城外方向逃去。 “总算安全了。” “四饼”是个瘸子,走得并不快,被小锁匠架着,勉强跟上队伍。 “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小锁匠建议。 看小锁匠和“四饼”要坐路边休息,狗贩子道:“大哥,这里太不安全。万一遇到灰帮,暴露目标,我们就完了。” “对呀,四哥,要休息,到前面那片林子休息。”猪头肉转身回来,搀扶“四饼”。 “四饼”点头同意。 “好,我们到前面树林里休息。” 刚到树林跟前,五人便被两个黑袍人截住去路。 2:5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顿时,“四饼”感到面前的两个黑袍人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杀戮气息。 “掏家伙!” “四饼”第一个从后背抽出砍刀,其他人也来不及多想,纷纷亮出武器。 “四饼”、装卸工和狗贩子举起砍刀,小锁匠和猪头肉,则将狼牙棒在空中抡了两圈。 穿着黑袍,戴着木偶面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惧色的两人,似乎并不把面前手持武器的一帮亡命之徒放在眼里。 “四饼”犹豫了几秒,壮胆上前一步,问:“你们是人是鬼?” 黑袍人中个头最高的那位朗声回答:“非人非鬼。” 声音听着好熟悉。“四饼”心说,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难道是王海?不,不可能。今晚,霍三雄带着几百个灰帮分子,还有治安署蔡俊臣手里的署警助攻,他即便长着翅膀,也难以逃离新沣城。再说,即便他逃离新沣城,怎么会在这里打劫我们。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兄弟们会经过此路? “四饼”腹诽,不,他不是王海。也许,只是两个没见过世面,没和我们打过交道的普通打劫者。 为了不浪费时间,“四饼”放低姿态,请求道: “我们兄弟也是路过这里,并没有挡两位好汉的路,希望两位好汉,借条路,让我们过去。”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王海压低声线,故作神秘,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路。 “好说好说。”“四饼”依旧恭敬客气。 “四饼”毕竟在灰帮混迹多年,担心两人身上有枪,所以,不想结交新仇人,更不想在两位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坏了自己大事。 于是收起砍刀,道,“好说,好说。既然兄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遇到也算缘分。我拿一万块钱给你们,借你们一条道。你们两位一人五千。” “四饼”接过装卸工递来的一沓钞票,递给黑袍人:“给我个面子,行个方便,交个朋友。” 高个黑袍男人并没有接钱,而是朗声道: “我要那位背上的背包。”黑袍人指着装卸工身上的沉重的双肩背包。 “这个?”“四饼”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身后的兄弟一眼,知道今晚遇到了硬茬人。逃是逃不掉的,只能硬扛了。 狗贩子心领神会,恼怒道: “这里是新沣城郊,哪来的山?这片野林子,几百前就有了,哪一棵树是你栽的?如果两位非要和我们五兄弟过不去,休怪我们不客气。” “四饼”冷哼道:“两位兄弟,给你们脸,你们非不要,休怪我们不客气。给我上……” “四饼”挥刀第一个冲上去,装卸工和狗贩子提着砍刀,也冲了上去。 小锁匠和猪头肉抡起狼牙棒朝矮个头的代燏挥棒砸去。 王海也不惯着。 拔出柳刃,对着挥砍过来的砍刀,用力一挥。 柳刃乃绝世奇兵,削铁如泥。对于普通的砍刀而言,更是如断木般容易。 “当,当!”“四饼”和狗头肉手里的两把砍刀,竟然被齐齐砍断。 装卸工背着沉重的背包,手举着砍刀,愣在原地。 “柳刃?你是王海?”“四饼”认出了面前这把透着森森寒光的柳刃。 王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挥刀。众人只看见一道虚晃的残影在“四饼”面前一闪而过。 又刹那间回归到黑袍人体内。 “嗷”地惨叫一声,众人看到四饼左手抱住右臂的断口,倒在了地上。 “血!” “啊,我的胳膊!” “啊,四哥的胳膊去哪儿了?”装卸工问。 王海冷哼道:“在你身上。” “啊!”装卸工这才发现,四饼那只血淋淋的右手臂,正抓着他的肩膀。 “咚!” 装卸工丢掉背包和手里的砍刀,朝新沣城内跑去。 “快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四饼哭爹喊娘般跟着装卸工跑向城里。 王海拾起地上的背包,对代燏道:“好沉啊!” “这些不义之财,你打算将来做什么?” “我打算把你住的戏园子翻修一下,让新沣城的老百姓,没事的时候,到那里去放松放松。” “我觉得,还是捐给学校或者医院比较好,那里更需要钱。”代燏道。 “小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王海问完,静静地等待女人的答案。 两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住了。 许久,代燏感慨道:“小海,这个不重要。” “那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王海问。 “铲除黑恶势力,还大秦老百姓一个太平日子,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不想这么做,更不想为你们上一辈人所做的‘恶’,去买单!” “我不是你的母亲,连小姨也不是。”代燏说完,自己飘然而去。 …… 正在巡街的蔡俊臣,突然看到四个灰帮分子,抬着一个瘸腿男人。 男人左手紧握着血淋淋的断口,人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蔡俊臣发现伤者是“四饼”,而且右臂的断口非常齐。 那是怎样的一把兵器?会像切豆腐那样,将人的胳膊切得如此整齐。 “柳刃?”蔡俊臣听说过柳刃。那是百年前的那位华国首富,用重金为他的一双儿女打造的防身武器。是冷兵器里的王者。锻造成功后,便将金属配方和锻造技法丢进碳炉烧毁。 两把柳刃,一雌一雄,一把被陈致庸带进了悬棺村,一把流失在民间,后来被胡翰雄偶然得到。 胡翰雄不可能亲自带着自己的宝物,去砍杀自己人。 那,只有一个可能。 砍断“四饼”右臂的人,一定去过悬棺村,而且还找到了那把绝世神兵。 “王海!”蔡俊臣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王海的名字。 急切问:“在哪里?这厮在哪里被王海砍伤的?” “在,在,就在东街。”装卸工等人,不敢说实话,于是继续撒谎道, “我们在东街巡街,希望逮住王海立头功。谁知道,刚巡街到花心公园附近,就遇到了他。” “蔡署长,蔡署长?你们家,你们家,出事了?”狗贩子接着道。 “出什么事了?”蔡俊臣瞪大眼睛,露出惊愕表情。 “王海他,他,钻到你们家,盗了你的财物,还把你老婆,老婆,给哪个了!” 猪头肉道:“对,对。我们哥几个巡街时,刚好碰见王海从你家里出来。四哥他,他……和我们一起,打算将王海扑倒,谁知道,王海那厮从后腰位置拔出柳刃,一刀就砍断了他的右胳膊……” “这个王八蛋,我蔡俊臣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袭击我的老巢?” 第750章 双重性格 蔡俊臣带着一帮手下,急匆匆赶往寓所。 发现大门虚掩,狼狗黑炭倒地不起。 蔡俊臣急忙上楼,看到衣衫不整,手脚被捆的情妇,瑟缩在墙角,失声哭泣。 急忙解开女人绳子,将她扶上床。 “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是,是……呜呜呜,呜呜呜……是王海,是王海干的。” “王海,你个王八蛋,你也算条汉子!欺负我女人!”蔡俊臣看到女人身上的伤痕,狠狠道, “我要让你百倍赔偿。” “来人!” “到!” 站在门外的副手余天明应声道。 “给我全城搜捕,我要将王海这个杂种,碎尸万段,要将他们全家杀光。不,把他老婆和姐姐留着,我要,我要,让她们百倍偿还。” “是!”余天明应声答道。 “等等!” “署长还有什么需要交代?” “我要守株待兔,让王海这厮自投罗网。”蔡俊臣道。 “请署长尽管吩咐,我余天明不为署长出这口恶气,绝不收兵。” “好。你现在抽调四十个人。二十个守在这里,保护嫂子安全。另外二十个跟你我一起,我们去一趟南山镇王家庄,我要杀了王海全家,要让他姐、他老婆用百倍血肉,偿还欠我的。” “收到!”余天明应道。 …… 埋伏在树林里的许开岭和李长庚,在刚才的决斗中,并没有露面。 王海、代燏将所截获的钱财宝物交给许开岭。 许开岭看了看脚下李长庚挖好的土炕,道:“先把这些不义之财,埋在这里。等日后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再来取。” 将钱财连同背包一起丢进土炕,李长庚快速填土,最后铺上厚厚的树叶。 许开岭在旁边的树干上做了记号后,四人便朝树林外走去。 忽然,王海的耳朵又被人无故拧一下。 随即,耳廓深处传来女人声。 王海心说,大姐,我今天很忙,恐怕没时间陪你聊天。等哪天不忙,或者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呼唤你出来。你记着,我没有呼唤你,就说明我暂时还不需要你…… 王海心里的话,还没说完,就另外一只耳朵,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 而且,力度比先前更大。 就像小时候,没有写完作业,给班主任撒谎说,作业在路上被劫匪抢走时,恼羞成怒的班主任将其拎着耳朵拽出教室门一样。 “哎呦呦,哎呦呦!”王海耳朵疼得直咧嘴。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陈晚秋的话在耳道深处传来。 王海一惊,在心里问:“我已经离开新沣城了。” “四饼一帮人,钻进蔡俊臣家里,将他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洗劫一空,还当众羞辱了他情人。” “对呀。所以,你通知我们到这里来,取走这些不义之财。我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而且还给了四饼等人一个教训。难道四饼他们……” 王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急切问:“快说,是不是四饼在蔡俊臣面前告我黑状,说我打劫了他的财富,还将他养的小三,给那个了?” “呸,还算聪明。”陈晚秋道,“在你的性命没有受到威胁时,我不会出面帮你摆平这些事?快回南山镇去。去晚了,你大姐和你父母,可能就……” “明白,我现在就回去。”王海不小心说出了声。 “什么事?”许开岭问。 “蔡俊臣带着手下一帮人,到南山镇去了。”王海心情沉重。 “他疯了,祸不及家人。他是要杀你父母和你大姐?”李长庚问。 “我推测,是四饼等人诬告我,说是我到他家盗了他的财富,还羞辱了他情人。”王海回答, “所以,我现在必须回去。否则,我大姐和我父母会有危险。” 许开岭拦住王海,道:“你现在不能回去,你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王海瞪大眼睛,问:“什么任务,要比我父母的性命和我大姐一家人的安全更重要?” 许开岭回答:“刚才在树林,我接到老四梁慕青打来的电话。” “他说什么?”王海问。 “他和他女儿梁伊宁,被妖姬一帮人给截获了,现在就关在家里。说,如果赶凌晨两点,你不去面见梁慕青,他们父女的命就没了。” “怎么会这样?”李长庚问。 代燏徐徐转过脸,回答:“梁慕青父女今晚,一直忙着救济百姓。不料,被巡查王海的妖姬一帮人,给撞见了。妖姬和王海打过交道,对王海的调查了解,甚至比我们都周密。可以说,她对王海又爱又恨,拥有极端的双重性格。” “极端的双重性格,大姐,这怎么解释?”李长庚好奇。 “只要王海愿意和她媾和一次,她甚至可以为了王海献出自己的生命。但如果王海不答应她的特殊癖好和要求,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人质杀死,甚至连王海也不会放过。” “这么恐怖?”李长庚吸了一口冷气。 代燏轻哼道:“这有什么。天底下的大多数女人,都是这么个德性。我当年,也是太过任性。才做出了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导致我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连我自己,都非常讨厌自己。” “不行。我得回南山镇去救我的父母和大姐一家。”王海拒绝前往营救梁慕青。 代燏劝道:“放心,我和开岭、长庚去南山镇拦截他们。你去救梁慕青父女。只有你救得了他们。你不去,他们两个在那个女魔头手里,必死无疑。” “你们怎么去?”王海问。 “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过去?”许开岭回答。 李长庚笑道:“别小瞧我们。许先生出门,可是开着这个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汽车的。” 王海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二八大杠,道:“我的坐骑在那里。我们现在分头行动。” 蔡俊臣只带着余天明一位署警,其余的二十人,全部是灰帮分子。 在老百姓眼里,这些人是治安署的临时工,他们开着四辆吉普车,极速朝南山镇王家庄驶去。 第751章 拍我马屁,没任何意义 北山七雄中最能打的就是许开岭,最具书生气质的,要数王海的高中语文老师——梁慕青先生了。 王海之所以选择去救梁慕青,其实还有恩师大于天的原因。 …… 许开岭先蔡俊臣一步到达王家庄。 当初,萧尚仁联合王耀武,在王海坐牢期间,强占了王家祖宅。 随着萧尚仁的死亡,邻居王耀武也失去靠山,王海夺回了自己的祖宅。 王海的大姐王雅文和丈夫赵宝平为了照顾二老,于是选择回王家庄,与老人一起住。 王海用他在玉品轩里获得的钱财,为二老盖了一座小四合院,颐养天年。 这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 今晚,蔡俊臣等人开着车,还没走到王家庄,便被一辆更加宽大,更加厚实的军绿色越野车拦住了。 此车如装甲一般,横在马路中间。 路的一边是北河,宽约十多米。 此处,因河道变窄,河水湍急。 路的另外一边,是烂泥滩,芦苇荡。 汽车的轰鸣声,又一次将栖息在野地里的野鸟,惊飞一群。 四辆吉普车首尾相随。 坐在第一辆车上的余天明,骂道:“他么的,前面什么玩意儿,将路挡住了。” 车后的灰帮分子,其中一个跳下车,仔细看了后,回来禀报:“余总,是,是辆汽车。” “什么汽车,个头那么大?” 余天明心急如焚,下车查看,发现是辆装甲模样的越野汽车。 骂道:“这是哪来的富家公子,带着小三小四,在这里野营。他么的,把车停野地里多好,非要挡着道。” 骂完,朝汽车的轮胎蹬了一脚。 这时,车灯亮起。 刺眼的灯光,将四辆吉普车灯的亮光完全盖住。 余天明不敢大意,转身回到第二辆车前,对蔡俊臣道:“前面有辆装甲车模样的越野车,挡住了咱们的道。” “问问他,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挡住道路?如果不听,亮出身份和家伙,让他们滚。” “明白!” 余天明手插裤兜,摇头晃脑地走到车跟前,对着许开岭的越野车,道: “干什么的,为什么挡住道?” 许开岭下车,掀掉眼镜道:“我,许开岭,在这里等蔡俊臣署长,已经等待多时了。” “嘶!” 听到许开岭名字,包括余天明在内的所有灰帮,倒吸一口凉气。 “北山七雄里最能打,最不怕死的老三——许开岭?” 余天明腹诽,这人二十多年,沉寂江湖,不再出面。 即便这些年,胡翰雄砸他场子,夺他地盘,抢他生意,他都一忍再忍。江湖上的人,都在传说,他得了不治之症,已经无法重出江湖。 余天明再次折回,将情况报给蔡俊臣。 “核实一下身份,问他在这里等我,要干什么?” 余天明哼笑道:“老头,我看你也五六十岁了。早已经过了说大话的年纪,可不能穿猫皮,扮老虎啊!” “我许开岭什么时候,穿过猫皮?” 说完,以极快的速度,拔出手枪,朝余天明左右两侧各开一枪。 余天明身后站着四位灰帮打手。手持长刀,铁棍。几乎贴着余天明。 但许开岭的子弹,依旧能从众人身体的缝隙中穿过,射中吉普车两盏大灯。 “叭,叭!”两盏大灯瞬时碎裂。 “嗯!” “啊!” “哦!” “呀!” 余天明身后的打手,和余天明一样,露出惊愕神色,继而冷汗冒头。 余天明侧头,朝旁边的灰帮打手小声嘀咕:“给我上。” 左右两边的灰帮,举起长刀,朝许开岭砍来。 “砰,砰!” 许开岭连开两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射穿冲过来的持刀人手背。 椭圆形铅弹弹头穿过手臂,击中持刀人手握的刀柄,震得两人手臂发麻,长刀落地。 很快,剧烈的疼痛,从手心位置传遍全身。 “啊!” 手持长刀,第一波冲锋的两个持刀灰帮分子,倒地挣扎。 坐在第二辆汽车上的男人目睹了这一切,心想: “这世上,除了许开岭,灰帮里面,再没有人拥有这么好的枪法。他在这里等我,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提前知道,我今晚的行动?” 余天明也在心中嘀咕:今晚的行动,这么保密。他们怎么知道,蔡署长的行踪,甚至比我们还提前到达这里? 想到这里,余天明耸耸肩膀,两手一摊,问:“果然是许先生,久违先生大名。” “你我都在赶时间,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不要浪费时间。”许开岭催促道。 “许先生威武不减当年。小生我今天亲眼见识,敬佩敬佩!” “我不是你的上司,拍我马屁,没任何意义。需要问的,抓紧时间?” “许先生在这里等我们,想必已提前知道我们行踪。我们想知道,是谁泄露了秘密?”余天明说完,盯着许开岭的脸。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人不知?” 余天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还被许开岭三言两语给耍了。顿觉在弟兄们面前失去了面子。 他拿出自己的证件,在许开岭面前一晃,然后手指着许开岭道: “我是新沣县治安署警探,前往南山镇王家庄办案。请你让道。” “我十六岁时,就已经行走江湖,那时候,你爹和你娘,还穿着开裆裤呢。我岂是你吓大的?” “你私藏枪支,还射伤了治安署巡警,我现在代表治安署逮捕你。” 余天明朝左右两边手持铁棍的灰帮,下命令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慢着!” 许开岭呵斥道,“你说你是治安署警探?请问,你破获过几起案子?为新沣县的老百姓做过那些事情?” “我……” 除了余天明之外,他身边的众灰帮分子,也被问住了。 是呀,余天明来到新沣治安署,破了几起案子,为当地老百姓办了几件实事? 众人面面相觑,继而摇头叹息。 同时,他们也忌惮许开岭手里的快枪,和他极准的枪法。虽然手里举着刀,提着铁棍,但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许开岭呵呵笑道: “你倒是和蔡俊臣一起,打砸抢烧,勾结恶霸,侵占矿场,无恶不作。连歌舞厅、录像厅甚至餐馆的小生意,也不放过。在这里干了一年多警探,除了没干一件好事外,倒是给自己捞了不少好处吧!” “你,你,你敢当众污蔑治安署警探?” “污蔑你。我一个老家伙,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污蔑你。再说,我又不是傻子。虽然我二十多年闭关锁门,不入江湖。但这并不代表江湖的事情,我不会过问。恰恰相反,这二十多年来,关于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我老许可能比你还清楚。小子,你作恶多端,今天碰到我,算你倒霉。” “你想干什么?”看到许开岭面露杀气,余天明急忙从腰部拔出手枪。 冷哼道:“想杀我。你还不够资格。今天,你持枪袭警,我代表治安署毙了你。” “我想干什么?你的死期到了。今天,我要替王海,要了你的狗命。我看谁还敢去王家庄,找王家人算账?” “你杀害治安署警探,是死罪。”余天明没等许开岭举起手枪,快他一步,先将配枪拔出来,朝许开岭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 气急败坏的恶霸,对着许开岭连开六枪。 连蔡俊臣都感到震惊,其余的灰帮分子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第752章 这都是钱惹的祸啊 许开岭早有防备,一个转身,将旁边车门拉开。 余天明连开六枪,全部打在越野车车门上。 “防弹车?”余天明这才惊醒。 “这车不防弹,只是装甲厚了些。”许开岭朗声道, “该我还击了。” “给我上。”余天明低头,试图用旁边的人遮挡自己,好更换弹夹。 四辆车上的灰帮分子见势不妙,齐齐上来,朝越野车冲来。 没有充足的准备,怎么能叫许开岭呢,怎么能被人称为北山七雄中最能打的一个呢? 许开岭朝驾驶室笑了笑。 只见李长庚操纵开关。 “咯噔噔……” 铰链升起,车头头顶伸出一把黑管长枪。 “余天明,你们的装备太low了。”许开岭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哒……” 一排排子弹,射向冲上来的灰帮脚面,将地面的泥土掀飞,现场腾起一片尘埃。 “啊!” 手持砍刀和铁棍的灰帮,吓得四散而逃。 重型机枪的威力真不是盖的。 要是子弹射中人体,个个必死无疑。 灰帮分子都是治安署四处招募的临聘人员,平日里,帮治安署警探们巡视街道,同时,替署警们潜入灰色地带,收取一些保护费,或者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今晚,这帮人就被临时召集起来,配合治安署全城搜捕王海。 现在,这二十个灰帮分子,又临时被抽调出来,到南山镇王家庄,抓捕王海家人。 折腾了快一个晚上,这些人又累又饿,满肚子怨言。 但碍于压力,又不能不硬着头皮接受任务。 严格意义上说,北山七雄就是灰帮,或者比灰帮颜色更深的黑帮。 所以,许开岭对于这些人的秉性,简直了如指掌。 “一群乌合之众,就这胆量,还怎么当巡警,怎么守护一方平安,保护当地老百姓平安?”许开岭呵呵一笑,继而骂道。 余天明看身边灰帮要撤,急得双眼猩红道:“谁敢临阵脱逃,我杀了他全家。拿家伙,给我上!” 灰帮分子每个人身上都不干净。要细细追究他们身上的恶行,的确可以将人人送进大牢。 众人知道余天明做事心狠手辣,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对于背叛他的灰帮分子,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派人追杀到底,手下绝不留情。 灰帮们一脸胆怯,但迫于余天明的威严,不得不壮着胆子,手持武器做好冲击准备。 众灰帮分子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 “砰!” 许开岭手里的枪,再一次响起。 众人发现,这次,老许拿出了一把沉重的突击步枪。即便对枪械不熟悉的人,但看到这样的大块头,都会产生强烈的惧怕心理。 事实也是如此,此突击步枪,不但射程远,而且威力巨大。别说普通人,就是一头野牛,一只大象,或者一辆吉普车,此枪也能轻易将其掀翻。 对许开岭而言,为避免更大伤亡,杀鸡儆猴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子弹射向余天明,到达这个恶棍的脑壳时,瞬间将他的天灵盖掀翻了。 “啊!” 巨大的声响,再加上血腥的一幕,整个灰帮,包括蔡俊臣都为之一惊。 连坐在驾驶室给蔡俊臣当司机的署警,也拉开车门,跳车逃去。 余天明被许开岭射杀,蔡俊臣知道,自己即便举枪还击,跟“鸟卵打顽石”一个结果。 蔡俊臣将手里的枪高高举起,下车后,朝许开岭跟前走去。 “许先生,别开枪,别开枪。” 蔡俊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枪,扔到了湍急的北河中。 “我不想杀人,更不想伤害王海的家人。我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但你也应该明白我此刻的心情。王海带人闯入我家,不但将我家洗劫一空,还将我老婆给……给……给羞辱了。如果换做你,你会善罢甘休吗?” 蔡俊臣希望自己打的情感牌,能够感动许开岭,让他放了自己。 “王海不认识你家,更不会去你家打劫。”许开岭果断回应。 “可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就是王海干的?”蔡俊臣还是不愿意承认许开岭说的。 “王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许开岭反问道。 “他?”蔡俊臣被问住了,陷入到了回忆中。 许开岭沉声道:“王海是个正人君子。他连诬陷他,害他坐了三年牢的女人,都不忍心伤害,他会去你家,侮辱你养的小三吗?” “这……” 许开岭感慨道: “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打打杀杀四十年,也算阅人无数。如今,王海是我见过的,这个世上仅存的百年未有的俊杰。他胸怀天下,悲悯众生,不伤一草一木,不欺一人一畜。再说,大秦这地方,如果说,所有的男人都缺女人,但你比我更清楚,唯独王海不缺。” “可,可,有人报案,说,是他们亲眼看见王海从我家里出来,还砍伤了我的一个手下兄弟。另外,我老婆也亲口给我说,是王海带人潜入我家,将我家的盗掘一空,临走时,还羞辱了我老婆。我的手下,还有我老婆,是不可能骗我的……” “亏你还是新沣县治安署署长,高级警探,你平时就是这么破案的吗?”许开岭道, “带着你的手下,回去好好把案子破了。看到底是谁翻墙入院,钻到你家,盗取财物,羞辱你养的女人。如果调查出来的结果不是王海,我希望你和你的上司赖昌盛,马上离开新沣、离开秦都,离开大秦……永远都不要回来。” “你让我们到哪里去?” “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许开岭道, “这地方已经够乱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打扰这里的老百姓,还他们一个太平日子。另外,你们从国都西京来这里寻宝,结果你们已经得到了。” “实不相瞒,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那批宝藏……” “不瞒你,在你们寻找那批宝藏之前,北山七雄已经将新沣翻了个底朝天。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宝藏,都是说书的艺人胡乱编造的谎言。目的当然是希望他们所经营的茶馆,多一些人来喝茶。包括当地开旅馆的,都希望这个穷乡僻壤小县城,多一些人气,生意好一些罢了。” 蔡俊臣将信将疑,继续面无表情地听着。 “后来,又有人在悬棺村那地方,捡到了一些银元和铜钱。说书人,又开始编故事,说陈致庸将富可敌国的财富埋藏在了那里。多少英雄好汉,为了发财,不惜性命,到那里寻找宝藏。” “要知道,那是一片被诅咒过的土地。去的人,大多神秘失踪。包括侯玉茹的男人,也借着采集野生蜂蜜的幌子,其实是跟人到那里去寻找宝藏。只可惜,他那个新婚不久的漂亮老婆,别人给盯上了。在他攀岩时,被人割断绳子,坠崖而死。侯玉茹做梦都不会想到,她命运的齿轮会因此而发生偏转。连大哥的儿子王海,也被迫卷入其中,直到现在,还有很多未了的事情。” “这都是钱惹的祸啊!记着,人不能触碰自己认知以外的财富。如果触碰,必死无疑。” 第753章 杀人者,许开岭 蔡俊臣微微颔首,道:“感谢许先生不杀之恩,感谢许先生耐心开导,感谢许先生给我指的明路,如果今天放我回去,允许我将这件案子调查清楚……假如不是王海所为,我一定和我干爹在十天之内,离开新沣。” “不用谢我。你和赖先生来自国都西京。我不杀你们,是想让你们回去,给那边的人报个信。莫要做祸国殃民,卖国求荣的事情。如果还不收手,我许开岭,还有北山七雄以及他们的后人,一定会杀到西京城去,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后会有期!”蔡俊臣躬身抱拳,转身离去。 “慢着!” 许开岭叫住了一个前来开车的署警,朗声道:“余天明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告诉天下灰帮,杀人者,许开岭。” …… 新沣城,响堂寨158号,梁家宅院。 妖姬带着四人,将梁慕青父女,从县医院门口绑架。 “梁先生,我绑架你们父女,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也不是因为你们父女救助了那对夫妻。从内心深处,我对您,还是非常钦佩的。” “要杀要剐随你,不用如此假惺惺地对我,我受不了这个。”梁慕青态度凛然。 妖姬却不为所怒,笑里藏刀的一抹笑意,从脸上一闪而过: “我知道刚才动粗,绑架了您,您现在说的话,都是气话。您不但教书育人,传播文化知识,还以一己之力,救助县民。我打心眼里,是佩服您的,对您也是非常尊敬。但今天,我因王海而来。如果不将你们绑架,王海是不会露面的。只要王海能满足我,我就无条件放了你们。” “呸,你个女魔头,臭流氓,害死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你以为我不清楚?所以,别在老夫我面前装清纯,装可怜。老夫我为国为民,一身正气,至于你想让我们做诱饵,引王海出来。我现在就告诉你,没门!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当然,我也的确不知道他在哪里。有一年多时间,他已经没来我这里,我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梁先生,先别骂我。想当年,我也是大家闺秀,出自名门望族。我祖拥有皇族身份,太爷爷是末代皇帝的表兄弟,只是家道中落……其实,到我父亲手里,家里仍旧有百亩良田,宅屋十多间。只可惜,当年家乡闹匪患,我父亲不愿将祖传的百亩良田和十多间宅屋交给土匪,结果被那帮匪徒乱棍打死。我母亲无力养我,将我卖给一个财主,做他儿子的童养媳。等我长大后,发现我要嫁的男人,不是那个英俊聪明的弟弟,而是地主家大儿子,那个痴呆傻儿子时,我的心态崩溃了。于是,在洞房夜之时,我一刀结果了他,连夜逃离了那个地方。后来,我又遇到一位好心人。他收留了我,我也愿意和他过一辈子。虽然他家穷了点,但那个年代,谁家富有呢?结果,我们生活了四五年,都没有孩子。但我坚持认为,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个男人不行。后来,那个男人在外面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就把我打跑了。他们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差点打死。后来,我在一个赤脚医生的帮助下,才逃离了那个魔窟,辗转来到秦都。为了活命,我什么工作都会做。只要对方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件一穿。为了活命,我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叫羞耻,什么叫不要脸,什么叫作践自己。梁伊宁,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你永远无法理解我所说的话。今天,我之所以昧着良心,绑架你们,就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坏女人,也是一个能吸引优质男人,让他对我说一句,你是一个好女人。如果王海做不到,我就杀了你,杀了你们父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妖姬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流氓,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臭婊子……” 看梁家父女不为所动。 妖姬继续道:“王海,我知道你应该来了。刚才的那些话,全都是真话,我不是说给梁慕青和梁伊宁的,是说给你听的。如果你识相的话,就立马现身,放下手里的武器,跟我到梁伊宁的房间,今晚,我要你陪我睡一晚。如果你答应我,我就放了他们。如果你做不到,我现在就一枪杀了他们。” 说着,将手枪举起来,对准了梁慕青。 “你这个臭流氓,女魔头,把我们绑架了,还想用这种编造的谎言,感化我们。希望利用我们引王海出现。呸,你做梦去吧。想都别想。我们是不会呼救王海的,更不会上你的当。王海也不是傻子,主动钻进你的网子。你要杀要剐,随便!老夫我也活够了。” 妖姬发现自己的故事,除了能感动自己,却无法感动别人。 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梁伊宁身上,道:“梁伊宁,你我都是女人,应该身有同感。身为女人,难道你不渴望男人吗,难道你不渴望像王海这样有才学、有实力的男人滋润你吗?” “呸!你真是变态。需要男人滋润,要用嘴说吗,要用嘴在这里广而告之,害怕天下人都不知道吗?妖姬,我告诉你。你绑架我,我不怪你,但你要利用我,勾引王海,逼王海和你上炕,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王海和我是高中同学,我们从小青梅竹马,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把王海抢走?” “笑话,真是个笑话。王海结婚了,你不知道吗?他娶了指腹为婚的柳香香,那个胸大屁股翘的乡下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可他们已经离婚了。民证署的登记员亲自告诉我的。他们领完证后,并没有在一起生活。然后又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但现在都没有复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妖姬显然不知道这些细节,愣了一下。 “这说明,他们的结合,是完全迫于父母双方的压力,根本就没有什么爱情可言。如今,已是新社会。封建社会那套指腹为婚的陋习,早已被人所抛弃。王海和我一样,都是有文化,有理想的新时代青年,追求男女平等,追求崇高的爱情,怎么会像封建那套三纲五常妥协呢?你要杀就杀,要刮就刮,少在我面前讲什么故事,装什么可怜。我才不信你那套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可怜呢?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所说的话,那好,我今晚就成全你们。先杀了王海最尊敬的老师,和最喜欢的师妹,然后再去找你……” 说着,女人将子弹上膛,枪口对准梁伊宁的额头。 梁伊宁知道这女魔头心狠手辣,流着眼泪,默念着王海的名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人生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754章 没这么安排 “咚!” “啊!” “咚!” “啊!” 门口的两个人,像被人举起,抛砖头一样,抛出了梁家院子。 屋里的两个灰帮和妖姬听到响动,皆露出惊恐神色。 妖姬收起枪,往窗外瞅去,只见一个高大的巨人身影,从窗前路过。 梁慕青和梁伊宁父女同时睁开眼睛,看着在窗外徘徊的巨人,心想,是王海吗? 院子里的路灯,怎么会把一个男人的影子照得这么长,这么大! “咚!” 木门被人掀开,门口站着一只红毛猩猩一样的巨人。 “是野人阿鲁!”梁伊宁听王海提过野人的事情。 “阿鲁,阿鲁,快救救我父亲?”梁伊宁朝门口的阿鲁呼救。 “阿鲁?阿鲁是个什么东西?” 梁慕青没听过,也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先是一惊。 但看到女儿脸上,不但没有惧色,反而一脸欣喜,甚至还知道门口那只红毛猩猩的名字,判断他,应该不是一个坏人。 “阿鲁,是不是王海派来你救我们的?”梁伊宁扭动身体,问道。 “呼噜噜,呼噜噜……”阿鲁喘息道。 梁伊宁听懂了阿鲁的意思,也明他现在气喘吁吁的原因。 一定是,因为他刚才用力过猛,将两名门口的守卫,从墙头扔到了大门外。 “父亲,他是人类,是个孩子,是个从小被人抛弃到大山里的人类婴儿。现在已经十五六岁,是王海救了他,给了他很多关爱……”梁伊宁解释。 “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别人给我讲过,讲过王海和他之间的故事……” “阿鲁?这,怎么会……” 在地下赌场工作的时候,妖姬领教过阿鲁的本领,知道他是一个野人,有着红毛猩猩一样硕大的体格。 但旁边的两个灰帮打手,手持砍刀,看着野人问妖姬:“大姐,这,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个野人,拿刀砍他?”妖姬下了命令。 两个手持砍刀的灰帮,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挥刀,朝阿鲁砍来。 阿鲁不但不躲,还低头站在门口,阻挡住试图逃离的两个灰帮分子。 低头钻进屋子的那一刻,屋子的空间,一下子变小了。 脑袋顶在了屋顶,将屋顶的天花板顶得直晃悠。 “哗啦啦,哗啦啦……”尘土从天花板掉下来。 屋里的白色灯泡不住地摇晃,像发生了强烈地震一样。 持刀人先是一愣,继而挥刀砍杀过来。 阿鲁伸手接住砍刀,用力一提,将砍刀夺过来,再用力一掰,砍刀被掰为两段。 砍刀握在巨大的野人手掌里,像玩具小刀一般。 阿鲁捏着其中一截,朝持刀人脖子上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妈呀,鬼呀,两个人看了阿鲁一眼,吓得夺门而逃。” 妖姬将枪口对准阿鲁。 梁慕青惊住了。 情急之下,他疯狂地摇晃着自己坐的椅子,试图往前走几步,阻止妖姬行凶。 但,绳子和实木椅子配合着,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即便他剧烈摇晃,人和椅子也只在原地晃动,并没有朝前挪移半步。 情急之下,梁慕青朝妖姬大喊: “臭婆娘,不要乱杀无辜,要杀就杀我。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不能死,他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啊!他是个好孩子,从小没爹没娘,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是个可怜人,你要杀就杀我吧。我活够了,我死不足惜。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开枪,不要杀他……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 梁伊宁看父亲哭喊着保护野人阿鲁,也急得两眼通红,呵斥道: “妖姬,你要杀人,就杀我吧。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为难一个不谙世事的野人?”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管是谁,只要阻挡我,不让我面见王海,我都会杀了他。”妖姬冷哼道, “少他么嘴硬!你们父女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不杀你们吗?我先杀了这个打伤我手下弟兄的红毛怪,然后再慢慢地折磨你们父女,也不迟。” “砰,砰,“砰,砰,“砰,砰!” 枪响了…… 妖姬连开六枪,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子弹射中阿鲁。 阿鲁在子弹的冲击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妖姬嘴角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对三人道: “人只需要吃一颗花生米,就能见阎王。这个野人,浪费老娘六颗花生米,遇见我,算是倒霉!” “妖姬,你,你,你竟然……竟然敢对一个孩子开枪,你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梁慕青气得满脸通红,已经语无伦次了。 “骂得好,老梁头。你再敢骂一句,我就让你明天也跟着全村一起去吃席。” “要吃,也吃你的席?”梁慕青冷哼道。 “我的席,轮不到你吃。要吃,去吃你女儿的席……” 妖姬恶狠狠地骂着,气得嘴巴歪向一边,嘴角起了沫子。 说着,又把枪口对准了梁伊宁的额头。 “啊!女儿,对不起,是父亲害了你,害了你啊!” 梁慕青呵斥,“臭婆娘,你要杀,就朝我来。我不怕死,你过来杀我呀!” “我偏不,我今晚就要看着白发人,是如何送黑发人的?”说着,妖姬将已经打空子弹的手枪对准了梁伊宁的脑门。 “咔嚓”一声,枪发出响声,但并没有子弹射出。 阿鲁憨憨一笑道:“你的子弹在这里?” 说着,伸出手掌,掌心里有六发灰色的铅弹头。这是阿鲁从他的身上抠下来的。 “啊!阿鲁没事,阿鲁竟然没事!”梁伊宁一脸激动,心说道。 “这野人竟然没事。子弹打不进他的身体,是他的皮太厚了,还是他穿着防弹背心?” 正思索着,突然,阿鲁手心的一枚黑色印记,像一道闪电,刺中了妖姬的眼睛。 “胎记?这野人手心也长着一块胎记,怎么和我当年丢弃的那个孩子,都长在右手心?不,这不可能,那婆子将孩子送人了。送给了一户有钱人家。这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妖姬稳了稳情绪,这才想起,刚才忘记自己,已经将枪里的子弹打光了。 正将手伸进腰间再摸弹夹时,阿鲁并没有给她一秒钟时间。而是一巴掌将其手里的枪打飞。 “啊!” 一巴掌下去,妖姬细皮嫩肉的手掌顿时肿胀起来。 手枪也被打飞,滑落到桌子底下。 “你,你,你怎么会没死?这,这不可能!”妖姬手指着阿鲁的心口,问。 “我穿着防弹衣,还有身上这张毛皮,你的子弹是打不透的,顶多,顶多,让我感到痒痒,痒痒……呵呵呵,呵呵呵,让我感到痒痒,痒痒……” 阿鲁露出憨厚的表情,如实回答。 “王海叫你过来干什么?” 妖姬脑袋忽然一转,推测道:“这个野人,肯定不是自己来这里的。” “哦,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是王海,是王海让我到这里请你去一趟,请你去一趟?” “去哪里?”妖姬想拖延时间,瞅准机会,开溜。 “那边有个青年旅馆,他在那里开了一间房,说,要和你在床上交流交流……”阿鲁憨憨笑道,手掌指了指西北方向。 妖姬还没缓过神,就被阿鲁一把抓住小蛮腰,如拎小鸡一般,将她扛在肩上,跃上院墙,爬上屋顶,朝远处跑去。 “啊,回来,阿鲁,回来!”出门前,梁伊宁呼叫阿鲁, “快我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啊!” 阿鲁回头憨厚一笑,“呵呵,呵呵,王海没安排我,解你身上的绳子,没这么安排……呵呵呵,呵呵呵……” “真是个憨货,真是个憨货!”梁伊宁气得直跺脚。 第755章 今天约你在此见面的原因 “你放下我,让我下来。我会走路。”妖姬抓着阿鲁背后的鬃毛,吓得大喊大叫。 “再叫,我就把你扔到街道上,摔死去……”阿鲁发出沉重的威胁声,妖姬不敢吭声。 “这野人会说话?”妖姬腹诽,在人面前,他不说话,是假装的? 后背油腻且腥臭的味道,让妖姬连连作呕,她不敢再发声,更不敢再说话。 阿鲁背着妖姬,翻墙爬树,在屋顶跳跃。 突然,阿鲁脖子上的一个金属物件打中了妖姬的鼻梁。 妖姬的鼻子差点被这金属物打出血。 生气地抓住拽了拽,希望拽掉扔掉。 阿鲁感受到了有人拽他脖子上的东西,威胁道:“你拽我的护身符干嘛,要是把它弄断了,我撕碎你!” 阿鲁的威胁,让女人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 受到阿鲁的威胁,妖姬不再硬拽,而是拿在手里,放在眼前端详。 因为夜色浓重,她看不清楚护身符的样子,但能判断出,这野人脖子戴着一把长命锁。 刚才野人将他门外的两个兄弟提着双腿,扔到了墙外,是死是残,不见踪迹。这让她对野人多有了一份忌惮。 又因为他身上有护身符,一向迷信的女人,再没有挣扎。而是乖乖地趴在他后背,由他带着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想着一会儿,就会和心上人,在床上做功运动,女人脸上显出一圈红晕。 五分钟时间,阿鲁背着妖姬,来到一偏僻小院。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选择攀爬窗户。 阿鲁身形硕大,但动作灵巧,如野猴一般,背着妖姬,将她带到三楼房顶。 这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廉价旅馆。 野人将女人放下,对她呶呶嘴,发出沉重的声音:“从屋顶的楼梯下去,王海在301号房间等你。” 此刻,门虚掩着,王海坐在屋内的沙发上,气定神闲地摆弄着手里的柳刃。 听到门外楼梯传来女人的脚步声,王海收起柳刃,坐直了身体。 妖姬和王海打过交道,因此对他一点儿也不陌生,甚至对他,还像崇拜的男影星一样,搜集了有关他的很多信息。 迈着猫步,扭动着腰肢的妖姬,轻轻拉开房门,看王海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等自己。 抿嘴一笑,心说,你终究架不住老娘的诱惑,还是来了。 然后,将门轻轻关闭,反锁。 “王海,我的爱人,你终于现身了?”一抹红晕浮上女人脸颊,她解开腰带,将腰带在指尖摇来晃去。 王海轻哼一声,笑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杀了我?说哪儿的话。我知道,你疼我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杀我呢。要杀,上次,你早就杀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亲爱的,快脱衣服,我知道,你需要我的滋润……呵呵呵,呵呵呵……” “真不要脸。我告诉你,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本来没什么交集,就因为你勾引林小娥男人,我们才互相认识。第二次见面,你这么直接,不嫌臊得慌?” 妖姬嬉皮笑脸道: “我就喜欢这种臊的感觉。假如我们两人,都脱光了衣服。你摸着我,我摸着你,那种你臊我,我臊你的感觉,真是让人魂不守舍,我做梦都想要这种感觉。你知道吗?” “你梦中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把我的老师梁慕青先生怎么样了?” “你难道不清楚吗?我要是对你的老师下狠手,你还会如此气定神闲地在这里等我吗?” “你很聪明。”王海微微颔首。 “谢谢夸奖!”妖姬抿嘴一笑。 王海态度诚恳道:“没错,我刚才去过梁家院子,之所以没在那里露脸,只是不想让老师和师妹伤心。” 妖姬眉毛一扬,露出惊喜神色:“看来,你让阿鲁带我来这里,是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王海好奇问。 “答应借我一粒种子,让我能拥有一个孩子。一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孩子,这样,我就可以向那个死鬼,还有死鬼的一家人证明。生不出孩子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无能的死鬼?” “何必呢?他和他全家,还有他新婚老婆,都已经死在了你的刀下,何必再让他们受这份羞辱呢。” “啊,呵呵,啊,呵呵呵……我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破烂事,连治安署警探们,都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你别忘了。我可是辣手神探王正义的关门弟子。他的线人遍布全国。当年,你干的这点破事,难道能逃过他的眼睛吗?他知道你是被逼的,也同情你的遭遇。在抓捕你的最后一刻,他选择了原谅。他不想这世上,再多一个冤死的人。所以,他放弃了你的追捕。” “我,我,啊,啊……这事还有谁知道?” “秦都治安局,还有大秦治安厅的人都知道。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并没有继续在你身上追查这事。假如有一天,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会放过你吗?” “他们,他们,他们……会对我怎么样?”女人一下子紧张起来,脸上的红晕变得紫一块白一块,完全失去了刚才进门时的松弛感。 王海冷哼道:“会对你怎样?当然是将你抓起来,关进死牢。然后请一帮记者,到死牢里采访你。要知道,秦都治安局这两年的案件侦破率是0。不光上面,还有当地老百姓,对他们极为不满。而所报的案件,大约有上百起。到那时,你将成为他们获取荣耀和奖金最大,且最有价值的人。到时候,不管你嘴里说的是真,还是假。大报小报的记者们,都会按照治安厅和治安局提前设计好的剧本来写。添盐加醋,将你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甚至会将很多未破获的杀人案,都会放在你身上。比你身上本身所有的狗血剧情,还要狗血。不光治安署治安厅的人,想要这样的结果,老百姓也想要这种结果。惩恶扬善,坏人伏法。而官方要用你的命来领取赏金,当值的警探,还会因为破了你的案子,将你送上端头台,而连升三级。瞧瞧!你的死,几乎会给所有人带来好处。而且还是非常巨大的好处。你说,到那时,谁会救你呢,谁会替你说句公道话呢。你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为了胡翰雄给你的小小承诺,杀人越货,干非法勾当。我真替你感到不值。所以,这就是我今天约你在此见面的原因。”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要求?” “你以为你在种庄稼呢?没种子了,随便张口向隔壁老王借几两吗?” “王海,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就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它对我而言,很重要吗?”王海看女人情绪有些激动,示意她坐下说话。 第756章 其实阿鲁是我的孩子 “我,我,我其实是新沣县人?” “你是新沣县人?可你的口音不像这里的人啊!”王海凝视着女人道。 “我是故意学的,故意学我那死去的前夫说话的。” “你说你是新沣县人的目的,想告诉我什么?”王海更加疑惑。 “我要说,我是门外那个野人的亲生母亲,你信吗?”妖姬泪流满面,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什么?”王海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阿鲁从小被父母遗弃在山林……而你和你老公又没有生出半个孩子,他怎么能是你的儿子呢?” “我也不相信。但第一次我遇到阿鲁的时候,对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后来转移到了你的身上。直到刚才,我都不相信。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 “他的手掌心,有一朵梅花样的胎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屁股上,也有一朵梅花样的胎记。” “胎记我见得多了。但梅花印的胎记,我的确没见过。更别提在别人屁股上发现了。”王海随便应付了一句。他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想疯了。 “我母亲把我卖到一个财主家,做他傻儿子的童养媳。那傻子根本就不懂男女之事。我杀了他,然后逃走了。后来,我遇到了我的第一个男人。和他结婚后,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原因是,他虽然救了我,但我的确不喜欢他。每次和他做那事之前,都会给里面塞一片药。那是阿鲁的亲生父亲给我买的,是他从国外,也就是他的家乡带过来的药。后来,我男人就以为自己不行。阿鲁的父亲是一个外国留学生,还是一位学医的。他嫌弃学校的住宿条件不好,就暂住在我们家隔壁。有一次,我男人外出几天办事,我闲得无聊,就到隔壁外国留学生的家里,坐坐。结果,两人就做了。怀孕后,我东躲西藏,最后将孩子生了下来。我以为接生的婆子,将孩子会送人。谁知道,她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就趁着天黑,将孩子丢到了山林里。婆子将孩子抱走前,我在孩子的脖子上悄悄第戴了一把铜锁。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相认。” “阿鲁脖子上戴的那把长命锁,不是铜的,我验证过的,他是金的,是黄金制作的。制作工艺非常精美。” “就在刚才,我还差点射杀了他。但,看到他手心的梅花痣时,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我遗弃的那个孩子。他身上的味道,和那个洋鬼子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样。在他背着我,来到你这里时,他脖子上的金锁飘到了后背。我看到了那把锁,就是我当年在我孩子脖子上戴的那把长命锁。” “这种长命锁,是工艺品,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得到。你凭什么证明,阿鲁脖子上的那把长命金锁,就一定是你给戴上去的?” 妖姬流着泪,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金钥匙。“我这里有一把开锁的钥匙……” 虽然上面有着厚厚的包浆,但金属的光泽,依旧可以看见。 王海接过钥匙,看了又看,心情沉重。如果让阿鲁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妖姬,她就在眼前,他会有怎样的反应?这个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会做出怎样的不理智事情来? 思考再三,王海还是觉得拿这把钥匙,去开那把锁。 “阿鲁!”王海打开窗户,朝屋顶的方向叫了一声。 “哥哥,你叫我!”阿鲁竟然会说话,原来一直阿鲁鲁,阿鲁鲁地发出声音,其实是一种表象。 “你会说话?”妖姬看见进来的阿鲁,问。 “原来在森林里生活,不会说话,但跟了王海哥哥一年多,学会说话了。”阿鲁如实回答。 “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和你父亲一样聪明。”妖姬上前,伸出手臂,试图抱一抱眼前这个两米五的大高个。 却被阿鲁本能地拒绝了。 “阿鲁,你过来。把你脖子上的铜锁子取下来。” “干什么?” “我这儿有一把钥匙,看能不能打开你脖子上的锁。” “给你!”阿鲁将脖子上的金锁,递给王海。 王海接过金锁,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钥匙。然后对阿鲁道:“这锁和钥匙都是黄金做的。但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要一口咬定,这把长命锁和钥匙,是普通的黄铜做的。” “为什么要撒谎?” “免得贼人惦记,从你脖子上偷了去。” “哦,我知道了。” 妖姬的眼睛,一直盯着王海手里的钥匙。 王海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锁孔。 扭了一下,金锁没有任何反应。 又尝试着扭了第二下,金锁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太多了,里面难免会包浆。 妖姬的眼神黯淡下来,她轻轻地叹口气,自嘲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王海觉得这把钥匙竟然能轻易地插进锁眼,那种开锁的手感,驱使着他,再尝试一次。 这次,他走进浴室,拿出一块肥皂,在钥匙的表面涂抹了一下。 当手里的金钥匙再次插进长命锁时,那声轻微的,但绝对无比震撼的声音,出现了。 “咔!” 金锁打开了。 “啊,打开了,打开了!”阿鲁欢快地拍起了手。 而王海和站在门口的妖姬,却一脸沉重。 尤其是妖姬,双手捂着脸,泪流满面地不断摇头。 “阿鲁,你趴在床上,我看看你的屁眼。”王海说完,朝门口的妖姬摆摆手,意思是你先出去一下。 妖姬将门合上,但还留了一条缝。 “看我屁眼干什么?”阿鲁下意识用手捂住屁股。 “你老不洗澡,我担心你屁眼里生虫子。你又不方便去医院,刚好今天有时间,我帮你检查检查!” “怪不得我的屁眼里老实很痒。我还竟然用手扣呢,但却什么虫子也没有发现。” “哦,呕!以后在别人面前,再别说这些事情。”王海听到后,差点呕吐。 阿鲁脱下裤子,王海将台灯挪进,仔细检查,突然,屁眼旁边的梅花胎记,如一道闪电,亮瞎了王海的双眼。 男人瞬间感到一阵头昏,差点没有站住。 “好了没?我有一股屁要放……”阿鲁粗声道。 看着门外那双渴望的眼神,王海面无表情地朝她点了点头。 一分钟后,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地面传来。 “不好,有人跳楼了!”楼下有人听到响声,下楼查看。 “阿鲁,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第757章 这就是你的亲生妈妈 “我是治安厅便衣警探,这事交给我处理。”王海朝围上来的人,亮出身份,抱着妖姬快速上楼。 “大姐,我带你去医院?”王海请求道。 妖姬全身骨骼碎裂,其中有多根肋骨,将内部脏器戳破。 王海清楚,妖姬当然比他更清楚,自己活不了几分钟。 “不,不,不用……”妖姬的嘴角在流血,鼻腔和脑壳也在往外冒血。 “快,快……把……我……抱上楼,我要……要……和我儿子……说……几句……话……话……” 妖姬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王海将浑身是血的妖姬抱上楼,让她平躺在床上。 两米五的大个头,看到满身是血的妖姬,吓得扭过身去,不敢看。 个子再高,可还是个孩子。王海腹诽。 “阿鲁,那是你妈,快过去。她要和你说几句话。” 阿鲁从小在山林长大,他没有家的概念,也不知道父爱和母爱,是怎样一种感觉。 但,此时此刻,他从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身上,感到了一种温暖,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亲切感。 她的眼神是那么慈祥,那么无助,既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留恋,又对眼前的人,充满了无限的愧疚。 “孩子,孩……子,我……我的孩……孩……子!我是……你……你……妈,妈妈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阿鲁眼圈有些红,但还是不敢靠前。 王海拉了拉阿鲁的手臂,道:“你不是一直在说,你是个没妈的孩子吗?这就是你的亲生妈妈,我们找到了,你叫她一声……” 阿鲁盯着奄奄一息的女人,摇了摇脑袋。 “阿鲁,你妈快不行了。不要让她在临死之前,留下遗憾。听哥哥一句,叫她,叫她……” “妈!”阿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哎,哎!”妖姬大口喘着气,回应了一句。 女人的手掌慢慢张开手心里面有把金色的钥匙。她将手里的金钥匙颤颤巍巍地递给阿鲁,道: “孩子,这是……你的……你的,妈妈还给你……还有……还有,把妈妈……埋在山林里,埋在你被遗弃的地方……妈妈想一辈子待在哪里,守护着你……永远和你……不……不分开……” 说完,妖姬闭上了眼睛,手心里的钥匙也掉在地板上,发出“当”的一声。 阿鲁傻傻地站在原地,似懂非懂地盯着眼前的一幕,盯着掉落在地面的钥匙。又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金锁,攥在手心里,陷入到沉思当中。 王海泪流满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女人七窍流血,已将床单染红。 “阿鲁,她是你的亲生母亲……”王海话没说完,又一次哽咽了。 阿鲁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遵照你母亲的遗言,把她带到遗弃你的地方,埋了。让她的灵魂回归天地,让她以后在那个地方守护着你。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嗯!”阿鲁重重点头。 “趁现在天黑,我们快点行动。” 王海用床单将妖姬的遗体,裹得严严实实,将其绑在阿鲁后背。 与他一起,趁着夜色朝山林方向走去。 王海依旧骑着二八大杠,阿鲁却比王海的速度更快。 王海气喘吁吁道:“稍微慢一点,我已经没劲蹬车子了。” “这是上山的路,你还是把车子放在一边,从密林里抄近路,更快些。”阿鲁提醒道。 “有道理,天快亮了,你先走!”王海骑不动车子,只好将车子推着走。 一小时后,王海到达阿鲁被遗弃的地方。 看到阿鲁已经用木棍和树枝,刨了一个坑,满意地点点头,道:“可以了,可以了,把你妈放进去,让她安息吧!” 阿鲁抱起母亲,像抱着一个婴儿,将其轻轻地放进墓地。 王海拾起旁边的木棍,将其劈开,用捎尖的一头当作木铲,和阿鲁一起,将妖姬埋葬。 十分钟后,森林的空地上,有一座新的坟头。 “母亲在里面,儿子在外面!”王海心说完,扭头对阿鲁道, “跪下,给你妈磕三个头!” 阿鲁躲在山石后面,见过山里人家举行的丧葬习俗。学着人类的样子,给母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趁这个时间,王海走到旁边一棵古柏前,折了三根古柏枝条,插在了坟头。 不远处,就是阿鲁蜗居的石洞。 王海指了指石洞的方向,道:“天要亮了,回去睡一觉。记着,白天不要露面,晚上没什么事,也尽量少出来。人类社会对你而言,太危险。记住了吗?” “嗯!”阿鲁表情沉重,显然对王海这样的提醒不太高兴。但他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为他的安全考虑。 他虽然不高兴,但也只能口头答应。他不想伤哥哥的心。 王海走出山林,来到山道上。手扶着二八大杠,正要跨上返回城里,突然,怀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马三力打来的。 “兄弟,治安署的人,在全城抓捕你,这两天,最好不要露面,免得被胡翰雄的人抓住,打入死牢,到那时,求谁也没用啊……” “多谢哥哥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思索了几秒,王海推着二八大杠,朝山林方向走去。 将车子用枯叶埋好,王海朝密林深处阿鲁蜗居的山洞方向走去。 …… 这边,蔡俊臣失去了余天明,就像失去了一只强有力的翅膀一样。 余天明的死亡真相,如果被官方知晓,上面一定会派人来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也许就将他的老底翻出来。 于是,他召集今晚外出的灰帮,每人发了一千元现金封口费,将余天明被许开岭枪杀的事情,伪造成他在执行任务时,坠河而亡。 一回到家,小三衣不遮体地扑到蔡俊臣怀里,嘤嘤嘤地哭泣道: “俊臣,俊臣,你要是个真男人的话,就一定要替老娘我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将他碎尸万段……然后,然后将他的尸块喂狼狗,喂给黑炭……呜呜呜,呜呜呜……” 蔡俊臣气得咬牙切齿,狠狠道:“是谁,谁欺负你了?” “是王海,是王海那个杂种。他带着三个人,毒倒了黑炭,趁我睡着时,钻进我卧室,把咱们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都抢走了。还扒光了我的衣服,羞辱我,羞辱我……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你让我去死,去死好了……” 说着,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就要往楼下跳。 第758章 你想死就去死吧 女人哭得稀里哗啦,本想着自己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男人就会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抱回床上。 深情地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抚摸她,安慰她,然后滋润她…… 然而,蔡俊臣回家前,就一肚子气,脑子也乱得如粥一般,理不出个头绪来。 本想着,回家后,女人能关心安慰自己几句,获得一丝慰藉。 结果,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女人,更加让他懊恼。 女人的一条腿,已经搭上窗沿,看男人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吸烟,哭诉声更大了。 “我不活了,我没脸活了!呜呜呜,呜呜呜……你要不帮我杀了王海,不帮我把他碎尸万段,喂狼狗,我,……我这就跳楼给你看……呜呜呜,呜呜呜……” 在西京城里,蔡俊臣有老婆,有女儿。 对面前的这个小三,只看作临时搭档,并没有打算和她长久,更没有承诺一定要休掉妻子,娶她。 心烦意乱的男人看到光着屁股,要死要活的女人,只顾自己撒泼耍横,完全不顾他在外面受了多少罪,挨了多少委屈,怒火瞬间腾空而起。 一股将她推下去,摔死的想法,突然就涌现出来。 但很快,男人在猛吸两口烟后,还是忍住了。 理智战胜了冲动,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嘴里的烟雾被他吹出了一条线。 看男人眉头紧锁,只顾抽烟,女人转过身,哭诉道: “蔡俊臣,你个没良心的,你个挨千刀的,老娘我,我今晚,被人羞辱,差点失了身。我没脸见人,不想活了。我要跳楼,你,你怎么拦都不拦一下!你,你,你安的什么心啊!” “呜呜呜,呜呜呜……” 蔡俊臣看了衣不遮体的女人一眼,冷冷道:“那帮劫匪已经走了很久了。你还这样衣不遮体?你是觉得自己还没漏够,还是觉得自己不够丢脸。难道你不知道,屋里屋外有二三十个兄弟,在看着你吗?” “我,我……我没换衣服,只给想保留现场。让你回来知道,他们刚才都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刚才对你做了什么?”蔡俊臣依旧冷冷道。 “对我,对我……他们摸我,还拿嘴亲我……还亲我这里!我保留现场,就是想让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想让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羞辱我,玩弄我的……你作为警探,难道不知道保护案发现场的重要吗?” 蔡俊臣扔掉烟屁股,狠狠地用脚踩灭研碎,冷哼道: “作为警探,这点常识,我当然比你更清楚,轮不到你教我!我只想知道,我刚才执行任务前,派了二十个兄弟到家里来保护你,你还这么穿吗?屁股上连根绳子都没有,上面也是镂空的……你还想死?我比你还想死呢,真是个不只羞耻没脑子的东西?” “他们,他们都在外面,我没有让他们进我房间?”女人辩解道。 “他们是在外面。有的在院子,有的在客厅,还有的就站在你门口……是的,没一个人敢进你的卧室。但你的卧室灯火通明,我从院墙外面,把你那两只……两只……我都能看见,他们就在你跟前,眼瞎了看不见吗?不知羞耻,没有脑子……” “我,我,我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你回来后,没有一句安慰我的话,还,还,还嫌弃我,骂我,骂我没脑子,不知羞耻。好,既然这样,我就死给你看,让你看看,我有没有羞耻之心,有没有脑子?” 说着,女人再次爬上窗台,要跳楼。 “你要跳,就跳吧!我不拦你,死了更好!”蔡俊臣狠狠道。 “啊,你个挨千刀的,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没良心,你竟然希望我死!那好,我今天,就死给你看,在你的兄弟们面前,死给你看!” 看蔡俊臣依旧不为所动,女人对着院子哭喊道:“我不活了。杀人了,蔡俊臣杀人了。”说着,拽着窗帘就要往下跳。 蔡俊臣的手下早已将四五床被子铺在地上。 看到楼下铺了厚厚一层被子,再扭头看看背对着自己的蔡俊臣,女人为了面子,还是勇敢地脱掉了上身仅有的一条宽袖睡衣,一丝不留地,从二楼窗户跳进了院子里厚厚的被窝。 “署长,怎么办?”一科长模样的署警上来问。 “这个拿上。”蔡俊臣塞给科长一沓钱,道, “送精神病院,关起来。等我离开新沣,离开秦都后,再把她放出来。” “小的明白。” “等一下。” “署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科长低头问。 “派几个办事利索的灰帮兄弟,守住县医院,将“四饼”,还有他手下的那几个灰帮,全部给我抓起来。记着,不要让其他灰帮的人知道,更不能让治安署的其他署警知晓。抓到后,通知我。” “请署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蔡俊臣看着自己养了一年的小三,光溜溜地被人用被子裹着,抬出了寓所,脸上显出一丝疲惫。 待所有人离开后,蔡俊臣洗了澡,穿了身干净睡衣,回书房睡觉去了。 …… 将长官的小三成功送进精神病院后,科长带着一把临聘署警,来到县医院。 县医院,骨科住院部。 穿着白大褂的科长,带着穿医护制服的灰帮分子,走了进去。 迎面来了一位护士。 科长将自己的院长证件在护士面前一晃,道:“我是新来的医院院长,请问护士,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四饼’的男人在这里治疗?他的病情很严重,我想亲自去看看他。” 女护士瞟了署警一眼,抿嘴冷笑道,“四饼?你是不是刚打完通宵麻将,哪有病人叫四饼的啊?” 科长心想,作为院长,被小护士调侃嘲笑,面子上怎么能挂得住。本想张嘴斥责,被旁边一白大褂拉住胳膊。 “院长,你是专家教授,和小护士在这里吵架,有失身份,弄不好,会坏大事。” 科长微微颔首,朝小护士解释:“对不起,冒昧打扰。” 说着,一摆头,其余人跟着他,一间一间地查房。 “好奇怪呀,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不认识的医护人员。” 等小护士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十三床的病人,不见了踪影。 第759章 署长喜欢真人秀节目 小锁匠拎着一袋食物,刚进院子,就看到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四饼”送上救护车。 突然,假装“医护人员”的一个灰帮分子,发现了小锁匠。 悄悄用手刀,在自己的脖子处抹了一下。 这一抹,将小锁匠吓出一身冷汗。 小锁匠顿时明白: 他的老乡,在提醒他,“四饼”将会被杀死。蔡俊臣应该知道是他们,盗抢了他家。现在抓住“四饼”,干掉“四饼”,随后,就会全城搜捕他们,然后干掉他们。 大难临头,小锁匠不敢停留,将手里的早餐丢进垃圾桶,急忙朝城外方向逃去。 …… “四饼”被假装院长和医生的署警灰帮们,抬进救护车后,救护车沿着山路,一直往山上行驶。 “院长,院长,咱们不是去秦都更好的医院给我治疗吗,怎么车子……怎么往山里开?” “四饼”有些诧异,问道。 “山上有条近道,直通太平间。”科长摘下帽子和眼镜,脱掉白大褂,邪笑道。 “啊,是你。你是什么意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看清了救护车上坐的人后,“四饼”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你们不是秦都医院的医生,你们是……是署警?” 科长冷笑道,“错了,我们不是署警,我们只是临时工,真实的身份,和你一样,是灰帮。” “灰帮,灰帮……你们想怎么样?”“四饼”猩红着眼,挣扎问。 为了防止他从担架上脱落,医护人员提前用医用绷带将他紧紧捆绑在担架上。 现在,无论“四饼”怎么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救护车沿着山路,一点点地往上移动。 到了山路的尽头,汽车停下来,几个灰帮分子,将“四饼”抬进了密林深处一深渊跟前。 深渊漆黑如墨,上面漂浮着枯叶和动物的尸体。 很显然,有动物在这里喝水时,不小心滑进去溺水而亡。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四饼”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做最后的努力。 科长悄悄打开袖珍录音机,问“四饼”:“告诉我,谁半夜潜入署长家里,将他家洗劫一空?” “是王海,是王海。我第一次见署长的时候,就告诉他,是王海。这一点,他老婆也能证明。” 科长冷哼道:“可王海是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署长的女人说,进她卧室劫持他的三个人,都没有超过一米七。” “晚上天黑,看不清楚人是很正常的。再说晚上,女人见陌生男人钻进家里,被吓傻也是正常的。” “可署长家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傻。她说,其中有个劫匪,像是他们的头,走路一拐一瘸……这个头目,难道不是你吗?” “科长,科长,不是我,绝对不是我。也许王海翻墙入院的时候,把腿在墙上磕了。还有可能他掉地上,把腿摔断了。” “真是笑话,摔断了腿的人,还有心思,脱女人衣服,吃女人的……白面馒头?” “我,我,真的不是我。科长,您冤枉兄弟我了。我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去署长家啊!作为署警,你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冤枉好人。特别是冤枉像我这样,对您,对署长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卖命的人啊!” “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 “昨天晚上,我和我的几个兄弟,在东街搜捕王海。路上遇到一个老乡说,他看见王海在‘花心’公园附近转悠。我根据老乡提供的线索,一路追查,结果,还是来晚了。我看到王海和他的同伙,从署长家的寓所出来,背上还背着一只大袋子。我想,那一定是盗取了署长家的财物。我举刀,第一个冲上去,没想到,那厮丧心病狂,非常变态,从腰间拔出一把柳刃,直接将我手里的砍刀,砍成两截,我还没来得及逃跑,又被他一刀砍掉了右臂……” “继续……”看“四饼”编故事,突然编不下去犹豫了几秒,科长提醒道。 “这时候,署长带着弟兄们过来,我刚好碰见了,就把情况告知了他。他看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安排人第一时间将我送到县医院进行治疗。科长,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如果有半句谎言,就让天打雷劈我。” “可我怎么觉得,你句句都是谎言,没有一句是真的。” “科长,我们的敌人是王海啊。我是您的好兄弟,是署长的好部下,您不能冤枉我,伤害我。我们要团结一心,共同对付王海,他才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啊。” “你的故事虽然编得很好,但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你?” “你不相信署长家的女人说的,你也不相信我说的,那么请问,假如是我盗取了署长家,那,他们家的财物,我会藏在哪里呢?我可是在署长家门口遇到的署长的啊!我冤枉啊,科长,我冤枉啊,弟兄们!呜呜呜,呜呜呜……” 科长斜眼瞅了一眼四周的灰帮,又将目光对准了“四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我本想着,你老老实实交代,给署长和他老婆真诚道个歉,我就替署长原谅你。看来,你这嘴硬的毛病还是没改。” “我,科长,科长……你和署长真的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做那事情。你要相信我呀,你和署长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会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冤枉啊,冤枉啊!” 科长冷冷道:“‘四饼’,假如事情,真的如你所说,我就不会带你到这里来,而是一定安排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救助你。可你,可你,可你他妈的,小看我了。小看署长了,小看署长家的女人了?” “我,我……你,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如果有证据,请你拿出来!” “好,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科长掏出一塑料盒子。 “录音带?”“四饼”看到科长手里的塑料盒子,突然觉得眼睛一花,明显感到脑供血不足。 “不,这不是录音带。而是录像带。你千算万算,恐怕没有算到。蔡俊臣署长有个特殊癖好。啊,不,是爱好。那就是喜欢看真人秀节目。” “什……什……什么真人秀节目?”“四饼”已经语无伦次了。 其他灰帮面面相觑,露出不怀好意地邪笑。 “他喜欢把自己和他女人在床上活动的那些事,录入录像带里面,然后闲暇的时候,再一起播放观看。”科长呵呵邪笑一声, “这,我想你做梦都不会想到吧,蔡署长在他的卧室里安装了录像机,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的真人秀节目,全在里面。那么大的摄像头,就在正对着床头的位置安装着,你们都瞎眼了吗,难道你只想着女人和钱,就没有看到它吗?” “啊,没,没,我们没注意啊。如果真看见了,我们也不认识那高科技玩意儿啊!啊,啊,我,我错了,我错了。科长,饶了我吧,饶了我这个混蛋吧!署长,署长,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剩下的一条腿,还有左边的胳膊,向您谢罪,向您谢罪。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随着科长一甩头,“四饼”身边的灰帮分子,将人连同捆绑他的担架一起丢进了深渊。 “咕嘟嘟,咕嘟嘟……”水面冒起了泡泡,十几秒后,金属架子连同“四饼”一起,沉入到了水底。 科长握着手里的录像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扔进了黑潭。 “哎,科长,扔了可惜!”有人伸手要接。 “署长的现场真人秀,你们也想看,真是不想活了。” “小的们不敢,不敢。只是觉得……直接丢掉,太可惜……太可惜了……”有人嬉皮笑脸道。 “今晚,我们去抓捕他们四个,抓住后,我请客,请你们……去体验一下。” “怎么个体验法?”有人斗胆问。 科长一脸坏笑道:“当然实操一次喽!” 第760章 柳香香的小伎俩 三天后,距离秦都三千里的上港,来了四个外乡人。 其中外号“装卸工的矮个子男人,道:“这次,小锁匠立了头功,要不是他,我们兄弟几个早被蔡俊臣手底下的人,抓起来送进大牢了。” “要说感谢,首先得感谢大哥四饼,加入灰帮这么多年,他还是非常有经验。”狗贩子道。 “没错,老狗。大哥常说,绝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这次,我们要是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我们什么也得不到,哪还有钱来这里潇洒吗?” 猪头肉歪嘴回应:“幸亏那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先把自己的口袋塞满。剩下的才装进装卸工后背的背包里。要是全装进去的话,我们真的,得睡下水道,在垃圾桶里找吃的了。” 说完,小锁匠对装卸工道:“老装,大哥四饼怕是凶多吉少。咱们哥几个出来混上港。没大哥怎么能行呢?” “对呀!” “对!” “没错,兄弟!” 三人回应道。 “我看老装年长,又有经验,要不从今天起,我们就认老装为我们的大哥,大家看怎么样?” “同意,同意!”首先表态的是猪头肉。 看小锁匠和猪头肉都表态,狗贩子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但现在是三比一。他没有任何胜算,于是也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 “我没意见,谁当老大都可以。” “那三位兄弟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从今往后带着你们三兄弟好好干,在上港闯出一片天地来。” 狗贩子有些不服气,但还不能明显地表现出来,于是提议道:“既然老装是大哥,我们今晚,是不是得让大哥请请客啊?” 装卸工一听,要我请客,心说,好呀! 于是拍了拍胸脯道:“三位兄弟想吃什么?我们去最贵的酒店,挑最好吃的菜点。” 狗贩子呵呵笑道:“老装,这些年下水道,你住久了吧,怎么还想着嘴上的事情。” “老狗,你的意思?”猪头肉似乎猜到了狗贩子的想法,将自己的身体,如虾米一样,往前拱了拱。 “我想老狗和我一样,也想吃白菜?小锁匠,你呢?”猪头肉油腻腻的脸上浮现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我,我还是个,是个,孩子,还没吃过白菜呢?”小锁匠眼神里充满渴望。 “你都快三十了,还没吃过白菜?你小子骗谁呢?在别人面前装嫩我不管,在你三个哥哥面前,装嫩,我第一个不答应。”狗贩子道, “你要不把你们村村长的二闺女肚子搞大,你能被全村人撵出村,加入灰帮?呸,你小子,一点儿都不老实!” “嘿嘿嘿,嘿嘿嘿!我的这点老底,你也知道?”小锁匠赔脸笑道。 …… 花柳街,翠红楼。 装卸工与狗贩子、猪头肉和小锁匠,在花柳街一饭店,喝酒吃饭。 外地人的口音和粗鲁野蛮的举止,再加上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的外形打扮,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恰巧,凤钰卿今天在路上捡了个钱包,里面有三张纸币。 捡来的钱,必须立即花掉,否则会给自己带来霉运。 凤钰卿也不知道小时候,从老人家口里听到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灵验? 总之,花掉才是自己的,花不掉,那就是别人的了。 于是打算到附近这家最好的饭店,买点海参鲍鱼排骨汤,给秦宝宝补补身体。 凤钰卿提前三天,就接到新沣治安署原同事的情报,让她注意留意,有四个外号分别是装卸工、狗贩子、猪头肉和小锁匠的“西北人”,抢劫作案后,从秦都逃到上港,如果能提供线索,蔡俊臣将有重赏,如果能将他们抓捕,蔡俊臣愿意将新沣治安署署长的位子归还给她。而且永远离开新沣,离开秦都,再不回来。 凤钰卿接到原新沣县治安署原署警同事的密电,并没有将这事当回事。 原因是,上港常住人口有上千万,还有一千多万流动人口。要能遇到四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世事难料,有时,事情就这么邪乎! 就在凤钰卿今天刚捡了个钱包,意外得到一笔钱财时,却遇到了同事嘴里所说的嫌疑犯。 包间的门因为服务员上菜的原因,一开一合,一合一开。 凤钰卿瞅了一眼,觉得有些像。 作为警探,他也不敢大意。还得亲自测试一下。 于是,和一起来的王海的女人柳香香商量了一番,于是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柳香香本身就来自农村。身上既有一股村姑的气质。 她到来到后厨,对一名上菜的服务员道:“我是新来的服务员,来接你的班。老板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102包间的菜,由我来上。” 传菜员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皮肤白皙,打扮朴素的村姑,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哎,你的工装借我穿一下。我是新来的,工装每天才会发。”柳香香拉住传菜员,一脸真诚道。 “嗯!”传菜员看柳香香一脸稚气,并没有过多怀疑,脱下工装,塞到她手里道:“别给我弄脏了。弄脏了,你得负责帮我洗。”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柳香香快速换上工装,走到传菜口,端上102包间的点的葱爆羊肉,走进包间。 看到包间的窗帘拉着,四人正在大快朵颐。 桌子摆着四盘常见的凉菜。分别是凉拌猪头肉、五香黄牛肉、油炸花生米、蒜泥黄瓜。 还有四瓶一斤装的白酒。 按照凤钰卿和她提前商量好的计划,柳香香一进包间,就拉开窗帘,朝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喊: “喂,装卸工,装卸工,你今天有空没,我家搬家需要一个帮手?” 听到有人呼唤,不明所以的过路群众,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坐在外面大厅的凤钰卿,透过门缝,正在仔细观察四人的表情。 在柳香香进去后,狗贩子警惕地将包间的门从里面关闭。 但柳香香喊完“装卸工”三个字后,将目光在四人的脸上扫视一圈。 只见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听到“装卸工”三个字,一下子紧张起来。 其他三个看到装卸工如此紧张,不禁抿嘴笑了起来。 这一微妙的表情,让柳香香大致判断,这四人正是凤钰卿要找的人。 发现是一个误会后,装卸工松了口气,对柳香香骂道: “臭婆娘,我们正吃饭,你乱喊什么呢?要找装卸工,到街道口人力资源市场去找,那里的装卸工多的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今天搬家,我男人让我找几个装卸工。但老板不给我放假,我看到装卸工,一着急,就……就……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影响大家吃饭,实在抱歉!” “行了行了,臭婆娘。看在你还挺真诚的份上,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快去上菜,你看桌子上的菜都快被我们吃光了。” 从包间出来,柳香香走到凤钰卿跟前,低头道:“里面确实有一个外号叫装卸工的人,他听到我喊装卸工三个字,明显紧张起来。其他三人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再进去一次,确认一下那个矮胖子是不是狗贩子。” 第761章 叫花鸡 第二盘菜“叫花鸡”,装卸工点了四只鸡,而且要求一起上。 打开门,柳香香看到窗帘被人重新拉上,四人依旧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柳香香将四只烤得热腾腾的“叫花鸡”逐一摆在客人面前。 “上面的荷叶,麻烦自己剥一下!” 叫花鸡出炉后,上面包裹着的黄泥油纸已经去掉,但油乎乎的灰绿色荷叶还在。 诱人的香气随着柳香香的进门,顿时飘进包间。 四人闻到香味,一下子站起来,从盘子里,各自取了一只鸡,放在面前的盘子。 柳香香趁四人吃鸡时,再次把窗帘拉开,对着窗外街道上的人,大喊:“狗贩子,那个狗贩子?你来一下……” 柳香香朝街道上的人,边喊叫边招手…… 屋里的狗贩子“腾”地一下站起来。 很显然,他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站起来。 发现又是一场虚惊后,“啪”的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臭婆娘,你有完没完,我们哥几个吃个饭,你拉什么窗帘,喊什么呢?” 看到狗贩子如此紧张,又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柳香香心中一喜。 但表面却显得非常内疚,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们搬家,搬家,家里养的土狗带不走,要卖掉。看见街道上的狗贩子,有些着急,有些着急,影响了你们吃饭,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急忙拉好窗帘,走了出去。 女人朝凤钰卿点点头。凤钰卿心领神会,立即走出饭店。 柳香香不敢停留,脱下餐厅服务员工装,极速离去。 …… 客房内,刚撕开鸡腿的狗贩子,将鸡腿举在手里,皱眉思索。 “不对,老大!” “怎么个不对?”装卸工将一块鸡皮塞嘴里问。 “就是,怎么个不对?”小锁匠拿起酒瓶,正在倒酒。 “就是,老狗,你怎么了?”猪头肉夹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猪头肉问。 “这女人不像本地人。”狗贩子咬了一口鸡腿。 “这有什么奇怪的?”小锁匠道, “在这种饭店打工的,尤其是端盘子洗碗的,哪个是本地人,都是外地人。哪个本地人能看上这种又苦又累,又不挣钱的工作的?” “小锁匠,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个女人的口音,很像咱们那儿的口音。”狗贩子端起酒杯,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小锁匠不以为然。 “呸,你真是没脑子,怪不得跟着开锁师傅学了三年,连个钥匙都不会配。还总想着让人叫你小诸葛。你这脑子,能当小诸葛吗?” “你个老狗,怎么瞧不起人呢?”小锁匠“忽”地站起来,挽起袖子,要和狗贩子干架。 装卸工急忙拦住道:“等一下,等一下!老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个女人是秦都人,说话的口气又像新沣人。” 猪头肉拿起酒瓶,给自己的喉咙里灌了两口酒,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道: “这儿的服务员,大多都带有南方口音,很少有西北口音的人。刚才那个婆娘的口音,和咱们一样。我刚才就觉得,这婆娘说起话来,声音咋那么好听呢!” 装卸工“腾”地站起来,道:“三位兄弟,我们暴露目标了。这婆娘不是新沣治安署的人,也跟治安署有着密切的关系。” “对的。刚才她故意拉开窗帘,朝外大喊老装和老狗的名字,就是在验证我们的身份。我们却都表现得慌里慌张。我能看出来,难道那婆娘看不出来吗?”狗贩子分析道。 “我也觉得那婆娘可疑,按照正常的思维判断,她真要搬家,找装卸工和狗贩子,一定会去街口的人力资源市场,或者到门外的大马路上等也行啊,为什么非要拉开窗帘,对着马路大喊呢?”小锁匠似乎开窍了,抓了抓脑袋分析道。 猪头肉扫视了众人一眼,将目光落在小锁匠身上:“兄弟,你是我们这里长得最帅的一个。你到饭店的后厨看看,刚才那个婆娘,还在不在?” “在,怎样?不在,又怎样?”小锁匠不想去,故意问。 “你这脑子,想要当小诸葛,等下辈子吧!”猪头肉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对小锁匠道。 装卸工道:“老猪这个方法好。小锁匠,你个头矮,目标小,你去后厨看看,看看那个婆娘还在不在?如果还在,至少说明她不一定是暗子。如果不在,我们现在马上离开。” 三分钟后,小锁匠回来,摇头道:“人不在。我刚才问了前台,说那个婆娘,她从来没见过。只给咱们的包间,上了两盘菜,然后,就像来时那样,走的时候,也没有一点儿动静。” “坏了,坏了。把剩下的酒肉都带上,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离饭店不远,就有一条河,河水污浊不堪,上面漂浮着枯枝败叶和死猫死狗,臭不可闻。 “我们从这里下去。”装卸工瞅了一眼,落满树叶的河堤。 “从这小去,你要躲到大桥下的小水道里?这臭水沟,要把人熏死,我怀里还有半只鸡没吃完了。” “蠢货!”装卸工道,“你没看到,沿着河堤往前走,穿过那个桥洞,就到了那边的菜市场了吗?菜市场人多,我们只要多走几圈,就能摆脱跟踪我们的暗子。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到城中村找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先住下。到时候,我请客,再给你们三个,每人弄只小野鸡尝尝。” 一听小野鸡,猪头肉眼睛一亮,兴奋地搓搓手: “我不喜欢吃叫花鸡,我喜欢吃小野鸡……嘿嘿嘿,嘿嘿嘿!” 小锁匠瞪了猪头肉一眼,摸了摸自己怀里还没吃完的“叫花鸡”,道: “我还是觉得大饭店的叫花鸡吃着正宗。” 狗贩子嘿嘿一笑:“你小子,在锁匠那里当学徒,是不是学傻了。此鸡非彼鸡,是不能吃,但可以玩的,那种……” “哦!”小锁匠露出恍然神色。 “那,那,那我喜欢,我喜欢,我最喜欢小野鸡的味道……” 第762章 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路上,狗贩子抓了抓脑壳,道:“刚才那个婆娘有些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走街串巷,不光收狗,还偷狗。只要谁家养狗,那家的婆娘,你一定都见过。”小锁匠不客气道。 狗贩子走在最前面,背对众人道:“我想起来了。” 猛地回头,道:“那个女人是王海的婆娘。” “王海的婆娘?”装卸工突然一惊,思索了十几秒,徐徐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想起来了。那女人的确是王海的婆娘。”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被王海跟踪了,他人在上海。”小锁匠有些紧张,语速极快。 装卸工眯着眼睛思索了几秒,道: “不一定。王海他不一定人在上港。那天晚上,我们和他打过交道。他人在新沣。而且蔡俊臣的人,在全城搜捕他,他是不可能离开秦都的。” “但,我们却能轻易离开?他难道比我们还蠢吗?”小锁匠提出自己的问题。 “我们的确没他聪明,但我们比他更能吃苦。我们睡下水道,他能吗?我们可以边拉屎边吃烧鸡,他能吗?我们可以趴着拉煤的火车,忍饥挨饿三天三夜来上港,他能吗?” 装卸工摇头道: “他老婆人在上港,他不一定在。而且根据我的判断,他肯定不在。那个婆娘,要么我们认错人了,要么就是一场误会。我们真的小题大做了。你们看,我们现在在这里转悠了这么久,没发现一个人在跟踪我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们太小心谨慎了。再说,王海即便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知道我们会逃离秦都,逃到上港。即便知道,他又能将我们如何?我们真正要防备的是蔡俊臣和他手下的署警。但,四哥已经替我们赎罪了。我想,蔡俊臣也不可能再追杀我们。因为他,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来这里。他一定会以为,我们还躲在新沣城外的大山里,或者那个穷得见不着鬼的乡村里。” 一小时,四人从人员密集的菜市场中穿过,来到一偏僻的小巷。 沿着无人的小巷左拐右拐,进入一城中村。 城中村人员密集,车水马龙。 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四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走到一家名叫“悦客来”小旅馆门前,四人走了进去。 在前台做了登记,交了押金后,四人分别拿着钥匙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四人吃饱喝足后,洗了澡,换了身新买的衣服,倒头睡去。 暮色降临,装卸工叫醒四人,提议到外面找四个按摩女回来。 趁着夜色,四人在城中村一酒吧门口,分别约了四个按摩女回来。 小旅馆老板看见,当作没看见一样。这种事情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水至清,则无鱼。 如果阻止这些事情,那他的小旅馆基本就没客人住了。 装卸工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王海身上还带着一枚玉扳指。 那是他从悬棺村带回来的稀世珍宝。 关键是,里面住着一位名叫陈晚秋的百岁老人。 在另外一个世界,她算王海的红颜知己。当然,她也将王海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 对于他的诉求,基本都能满足。 在四人逃离秦都时,王海问过陈晚秋,能否告知一下四人的下落。 在王海将装卸工身上的背包交给陈晚秋时,陈晚秋将其放在自己鼻子上闻了闻,便对王海道: “这味道我记住了。” 不到一个小时,王海的耳道里传来陈晚秋的声音:“他们已经离开秦都,躲在一辆拉煤的火车车厢里,往上港逃去。” 王海先前还对陈晚秋的这种搜查能力持怀疑态度,但现在,他知道,人鬼异姝。人的世界,鬼未必了解,鬼的世界,人也未必熟悉。 得到消息,王海立即动身,骑着二八大杠,来到车站。 借助于黑卡通行证,王海在四人爬上拉煤的火车两小时后,也坐上了开往上港的列车。 “咚!” 带着凤钰卿,以及上港治安局的十多位警探,王海踹开了装卸工的房间。 其他警探则将另外三人全部抓获。 看见面前的男人是王海时,装卸工惊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王海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王海看了一眼光着身体,正慌乱找内衣的女人,呵斥道: “穿上你的衣服,快速离开这里。” 女人低头不语,穿上内衣,抱着外套,如虾米般弓着腰,快速离去。 装卸工知道在劫难逃,慢慢地穿好衣服,面对王海和身边穿着制服的治安局警探,一脸懊恼地问: “王海,我真的不明白。我们兄弟几个,做得够隐蔽的了,还是被你找到了。而且这么快的时间,就精准地找到我们。我感觉,你是不是像信鸽一样,身上装着导航装置。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我就不服你,死也不服,死不瞑目。” 王海知道,这是激将,呵呵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没说清楚,我不服你?”被警探压着胳膊的装卸工临走前,对王海道。 “胡翰雄的灰帮遍布天下,难道王正义手下的线人,就不能遍布天下?告诉你吧,王正义虽然被打入死牢,但他的线人,可一个都没少。刚才你们四个在酒吧门口找按摩女,就已经被王正义安排在上港的线人盯上了。我这么说,你和你的三位好兄弟,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了。”装卸工眼神中充满了无奈,摇头道, “王海兄弟,我知道你是条汉子,我服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把我们兄弟几个交给蔡俊臣,如果交给他们,我们四个必死无疑。我们虽然身为灰帮,干了不少缺德的事情,但还不至于现在就死。如果交给蔡俊臣,我们必死无疑。” 王海思考了几秒,冷哼道:“如果不把你们交给蔡俊臣,蔡俊臣就不会把他手中的权利交出来。如果他不把手中的权利交出来,我们又怎么从轻发落你们呢?” “啊,原来你们,你们……是,是……一伙的!” 装卸工哭丧着脸,念叨道。 第763章 王海的危机 “我们不是一伙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在一起。但,抓捕你们,对我们来说,却目标一致。”王海解释。 “你,你,你他么什么意思?”知道毫无退路的装卸工,骂道。 “蔡俊臣抓捕你们,是为了报个人的私仇,而我则是为民除害。”王海面无表情,冷冷道。 …… 三天后,新沣县治安署。 蔡俊臣等人脱掉制服,换了便衣,将配枪与象征着权利的文书等物件摆在大院的桌子上,静静地等待凤钰卿等人的到来。 凤钰卿带着罗中立、胡令能、陈祥林三个心腹,回到新沣县治安署。 “凤局长,你终于来了?”蔡俊臣笑里藏刀,脸上显出一抹不祥之气。 凤玉卿目光扫视一圈,看到治安署诸多熟悉的面孔中,还有不少陌生面孔。 “从上港到新沣,路实在太远,再说,押解四个疑犯,比自个人单独回来,要困难得多。这些想必蔡署长比我更清楚,让蔡署长久等了。”凤钰卿客气回应。 “清楚,清楚,怎么不清楚呢?怎么,没见王海跟着你一起过来?” 蔡俊臣看了一眼双手反绑着的四个疑犯,又提了王海一句。 醉翁之意不在酒,凤钰卿感觉到今天的“权利交接”仪式,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但还是如实回答:“哦,他走到门口,说内急,去了一趟厕所。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说着,转头看向外面。 一个戴礼帽墨镜,穿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治安署守护大门的署警都认识王海,甚至对王海非常了解。并没有阻拦,而是侧身让其过去。 站在大厅门外广场上的署警们看到这一幕,表情复杂,羡慕嫉妒恨,各种表情都有。 蔡俊臣嘴角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微微颔首道:“我们要等的人,终于现身了。” “站着,搜身!”蔡俊臣朝身边的科长下命令。 科长带人亲自将王海上下摸了个遍,对蔡俊臣等众人摇摇头。 “很好。王先生不愧是王正义的关门弟子,有才学,有胆识啊……”蔡俊臣道, “今天特别邀请你来,是想让你见证一下,署长这一职位是如何交接的……” “非常荣幸!”王海点头,表示感谢,同时,眼睛不断扫视众署警。 他发现,现场的气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友好。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今天当着王海先生的面,当着诸位弟兄的面,将象征着治安署最高权利的配枪、文书和公章移交给凤局长,也算做个了结。” 一主持仪式的署警,对凤钰卿道:“请凤局长上去接受移交。” 凤钰卿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配枪、文书和公章,移步上前。 主持人从桌上端起托盘,先是递给蔡俊臣。 蔡俊臣接过托盘,站在原地等待。 凤钰卿不知有诈,在将手伸过去的时候,却不料,蔡俊臣将托盘直接丢掉,从下面摸出一把手铐,将凤钰卿的双手拷住。 科长眼疾手快,拔出配枪顶在王海脑壳,道:“敢动,我一枪崩了你。” 旁边的署警,押住王海,将王海反拷住。 罗中立、胡令能、还有陈祥林,同时也被署警抓住胳膊,拷了起来。 蔡俊臣伸手,属下将手枪递给他。 他摇晃摆弄着手枪,对着王海冷哼道:“都他么胆子大。一个通缉犯,臭流氓,竟然敢装模作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治安署,你以为治安署是你家开的吗?呵呵呵,哈哈哈……” 又转头,对凤钰卿道:“仗着王正义,凤局长可以说,呼风得风,唤雨得雨啊,可你还是嫩了些,跟我斗,你不配!呵呵呵,哈哈哈……作为着名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你竟然不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 “还有这四个王八蛋?”蔡俊臣用枪指着装卸工、狗贩子、小锁匠和猪头肉,道, “胆子大到,竟然敢钻到我家,抢我财物,欺我老婆?真是不想活了!” 说完,拿枪对着四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枪枪命中四人眉心。 可怜装卸工、狗贩子、小锁匠和猪头肉被蔡俊臣亲自杀死。 众署警因为没有带枪,皆吓得大气不敢出。 然后,蔡俊臣走到王海跟前,哈哈大笑道:“你也太自信了,竟然毫无防备,竟然敢主动上门。霍三雄带着一百多号人,将整个新沣城搜了个遍,硬是连你一根毛,都没找见。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来自首。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条汉子。我很佩服你。但你却没有想到,我仅仅使用了一招——请君入瓮,你就上当了。呵呵呵,哈哈哈……” 然后,朝门厅里大喊:“霍三雄,你要的人,来找你了。” 霍三雄带着众弟兄,手持砍刀、狼牙棒,从治安署大厅里走出来。 他一脸得意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然后举着砍刀,对着众人道:“蔡署长当着各位弟兄的面,杀了这四个灰帮分子,为民除害,立了大功。你们要记着,在功劳簿上给蔡署长记上一笔。至于我嘛!” 霍三雄看了王海一眼,道:“至于我嘛!民间自有公论。我不是署警,但我却是一个正义之人,民间将我们这些人称之为英雄豪杰。今天,我要当着诸位署警的面,为民除害,杀了王海这个大流氓,大坏蛋。有没有人觉得不妥啊?哦哈哈,哦哈哈!” 罗中立挣扎着骂道:“呸,真不要脸。在老百姓心中,你连坨狗屎都不如,还配当英雄豪杰?” 胡令能呵斥道:“蔡俊臣,作为署长,你知法犯法,让这个灰帮分子在治安署杀人,这是失职,是犯罪?” “失职,犯罪?”蔡俊臣冷哼道,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失职,犯罪吗?” “霍三雄,现在就杀了王海。我一定会在胡先生面前向你说情,就说是王海先动的手……” 霍三雄提着砍刀,来到王海面前,对着男人道:“听到没?即便我现在当着众署警的面,在新沣治安署杀了你,也不会有事。因为胡先生,会在法官面前替我说话的。如果有哪位法官敢不从,我相信我干爹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764章 蛇吞象,这怎么可能? 就在蔡俊臣背对众人,霍三雄举刀挥砍王海时。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不光王海,连凤钰卿,以及罗中立、胡令能和陈祥林手上的手铐全部被打开。 霍三雄的砍刀举到半空,迟迟不敢下刀。 蔡俊臣听到声音,立马转身。 却看到马彪手握遥控器,另一只手举枪,道: “蔡署长,知法犯法,是死罪。你有背景有靠山,即便犯法也没事,大不了回西京继续履职。但我们就不一样,微不足道,如草芥一般,不是这身衣服,我们和刚才死的那四个灰帮分子根本没有区别。若论生存能力,我们可能还不如他们。他们本不该死,再说,他们所犯罪名,将由法官审判,轮不到你就地正法。可你却滥用职权,无非就是西京城有人罩着你,大秦省有人罩着你。可对于我们而言,稍微犯点错误,轻则失去公职,重则要蹲大狱。所以,对于你的这些无理要求,我们三个很难从命。” 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柳刃,朝王海扔去。 王海接过空中飞来的柳刃,正要挥刀砍人。 却被身后一身穿制服的男人阻止。 “孩子,让我来。” 这时,一中等个头的男人从众署警队伍中站了出来。 凤钰卿看了看曾经的同事,脸上显出一抹得意。 看来,他们的计划安排得天衣无缝。 众人瞪大眼睛,才看清,此人年龄偏大,约有六十来岁。他是如何混进队伍的?我们怎么谁也没发现? 霍三雄一愣,又看看蔡俊臣,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怀疑是蔡俊臣有意这么安排的。 “蔡俊臣,这是怎么回事?”霍三雄指着眼前的一幕,问。这和他们昨天排演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蔡俊臣自然懵了,他了解许开岭的为人,更清楚他的身手。 王海本不想杀死霍三雄,但想起他的所做所为后,觉得此人留在世上一定是个祸患。 虽然恨不能将其亲手碎尸万段,但还是将手里的柳刃递给许开岭道:“许先生保重。” 许开岭接过柳刃,毫不犹豫地朝霍三雄心窝刺去。 一刹那间,霍三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开岭手里的柳刃刺中心脏,倒地而亡。 许开岭将柳刃上的血迹擦干,递给王海。 转身对蔡俊臣道:“蔡俊臣,你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了。王海能手无寸铁地迈进你的大门,就已经想到了会有最坏的结果发生。我们几个昨天晚上,将今天要发生的事情,设想了十几种。你今天计划的这场请君入瓮的把戏,却是最‘low’的一种。” 然后,看了马彪等人一眼,道:“马彪、黄胜、郑龙曾经是王正义的部下,和王海的私交很好。他们做事,全都为了义字,为了法字。不像你们这帮蛇鼠一窝的东西,不是为了名利,就是为了财色。今天,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个灰帮分子,也算为民除害。” “好你个马彪、黄胜,还有郑龙,怪不得胡先生交代我,不要不相信你们,也不要太相信你们。胡先生还是太仁慈了,没有将你们抓起来,打入死牢。” 蔡俊臣举着手枪,对着三人骂道, “我现在就替胡先生杀了你们三个叛徒?” 说着,朝马彪、黄胜和郑龙开枪。 三人面对蔡俊臣的手枪,毫无惧色。 “咔,咔,咔……” 蔡俊臣连续扣动三次扳机,没有一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 “这,这,这!”蔡俊臣气急败坏,下意识将枪口对着自己的眼睛,查看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枪眼。 “砰!”这次的枪声非常清脆。 子弹从枪眼射出,穿过蔡俊臣的左眼,从他的后脑勺位置飞了出去。 倒地的瞬间,蔡俊臣对马彪道:“这,这把枪,你,你找人改装了,是把遥控枪。我,我,我怎么早没发现?” 声音很小,众人只看到蔡俊臣自杀前,死不瞑目的眼光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只有马彪和王海知道,这表情和嘴唇想表达的意思。 许开岭是黑帮,霍三雄是灰帮。 对于黑吃黑,或者黑灰互吃的事情,只要老百姓不告状,官府的人,包括治安署的人,从不追究。 作为治安署警探,他们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搅那浑水,做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蔡俊臣持枪杀人。众署警也看得清楚,他杀的是灰帮,是罪犯,也无可厚非。 至于他本人开枪自杀的事情,众人都看得清楚。 在治安署门厅外的广场上,蔡俊臣属于自杀身亡。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所有人都是证人。 凤钰卿在王海和许开岭的帮助下,很快稳定了治安署局势。 胡汉雄听到这事,也无奈地摇摇头,嘴里骂了一句,这个蠢货,跟王海斗,终究还是害了自己。 当夜,县府长官赖昌盛连夜离开新沣,回西京城去了。 蔡俊臣的小三女人听说蔡俊臣在治安署自杀身亡,也收拾行李不知所踪。 马彪、黄胜和郑龙受凤钰卿指示,将花心公园寓所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后,派人将公寓查封。 许开岭乔装打扮,回到北山矿区,继续逍遥快活。 凤钰卿重新掌管了治安署,第一件事,就是遣散了科长等一批蔡俊臣的心腹,让罗中立、胡令能和陈祥林官复原职,将马彪、郑龙、还有黄胜调入新沣县治安署。 并召集了陈贺、刘江、杜伟等王正义曾经的部下。 现在,凤钰卿手下兵强马壮,着手解救王正义。 但,仅仅只掌控新沣县治安署,还不足以和大秦治安厅对抗。 目前,还必须以更快的速度除掉秦都治安局的丁寿昌和他的副手刘宗献。 只有彻底掌控秦都治安局,才有可能除掉胡汉雄。 “蛇吞象,这怎么可能?”当凤钰卿说出自己的想法时,罗中立第一个不答应。 “但只要有王海协助我们,我们就可以做到。”凤钰卿信誓旦旦地说道。 然后,目光在办公室搜寻,却发现,刚才那个高个子男人,不知去向。 “这死鬼,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凤钰卿在心里骂道。 第765章 全是套路 王海刚走出新沣治安署大门,就接到一陌生来电。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话筒里是侯玉茹的声音,“王海,到新沣县人民医院来,马三力出事了。” “出,出……什么事了?”王海急切问。 “马三力老婆的油灯,快耗尽了。” “嗯……” 王海悬着的一颗心,瞬间又放下了,长长舒了口气,心说,我有救了。 他急匆匆搭了一辆出租车,十分钟不到,就赶到医院。 “人现在怎么样,不是在秦都人民医院治疗,怎么回来了?”王海本来想问,人死了吗?但到嘴边的话,又觉得太过粗鲁,于是换了个说辞。 马三力一脸平静,毫无悲伤可言。他摇摇头,回应道: “昨晚,被秦都那边医院的救护车送回来了。说,人不行了,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还占着床位。” 突然,一声“妈妈”,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马三力的老婆听到孩子的叫声,咬着牙,艰难地将头转过来,泪流满面地对孩子道: “妈妈,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要好好……好好学习……” “咳咳,咳咳……” 马三力老婆用手捂着嘴咳嗽,侯玉茹还是担心孩子被感染,将其抱着离开病房。 孩子死活不离开,哭着喊着叫妈妈。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回家啊?你什么时候出院,送我去幼儿园啊?妈妈,妈妈,你快说话啊,快说话啊……呜呜呜,呜呜呜……” 孩子能够感受到母亲快不行了。 身边的人各个面色沉重,一言不发,孩子感受到了医院病房里的死亡气息,哭声更大了。 马三力走到床跟前,想听听女人临别时还有什么需要交代。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摆摆手,又对着侯玉茹招了招手。 王海心领神会,对着两人道:“叫你俩一块儿过去。” 马三力看了侯玉茹一眼,先女人一步,来到病床跟前。 “老马,对不起……我,我耳根子软,听了父母的话……错失了你。这是我的错,我的……错。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孩子,你不用怀疑。他就是我的骨肉,是我的骨肉……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你没有和其他女人上过床吧?” “嗯?”马三力脑海中出现了大大的问号,哪有临死前问这个的。 “我,我相信你……孩子一定是你的骨肉……” “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女人强调道。 “我,我……我不知道,真的忘了……”马三力看了王海一眼,又将目光移向侯玉茹。 侯玉茹将脸扭向一边,眼睛红红的,没有任何表情。 “你答应我,答应我……将我的女儿抚养长大,给她找个好人家,找个如意郎君……她要是喜欢谁,你也别干涉她……别让在你我身上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答应我,好吗?” “我答应你,答应你,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我都会当亲生女儿一样,将她抚养长大。这点,我老马做得到。” “你对天发誓?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你都会待她,像亲生闺女一样?” “我对天发誓。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会待她,像亲生闺女一样。” 死者为大。在人将死的时刻,马三力不想让自己曾经的爱人带着遗憾离去。 “老马,你果然是条汉子。这辈子和你做了一场夫妻,我死而无憾。你是条汉子,我敬你……” “不用,不用,我其实还不算。真正的男人,在那边。”马三力指了指王海,又看了侯玉茹一眼。 “其实,这个孩子,也不是我生的。是,是,是我来秦都找你的时候,在路上捡的。但这孩子认我,当她一个人在街上流浪的时候,我给了她一块饼。她就叫我妈妈。这一声妈叫的,我怎么舍得让她再在街上流浪呢?如果我不救她,她迟早会在一个没人的夜晚,被野狗吃掉的。不信的话,你问问她好了。” “啊!”马三力瞪大眼睛,心想,你哪一句是真话啊! “孩子,你过来。叫爸。” “爸!”孩子流着泪,站在马三力面前叫了他一声。 “哎!”马三力蹲下身体,将孩子抱了起来。 “叫妈?”病床上的女人指了指侯玉茹道, “以后,侯玉茹阿姨就是你的妈妈。妈妈我,我……不能陪你长大,不能看着你出嫁……妈妈要走了,要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侯玉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女人,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会像对待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好好养她的。” “谢谢,谢谢……大姐,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这孩子既然和我们这么有缘,我们认她,我们会把她当作我们家庭的一员的。你放心吧。” “另外,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吧!不管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你?”侯玉茹也清楚,在即将死的人面前,尽量答应她的要求。不要让死人留下遗憾。 “马三力是个好男人。” “这个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过交往。他人不算坏,就是有些不良嗜好。” “不良嗜好,你指的是他喜欢在外面找女人吗?”病床上的女人道, “这个我听邻居们说了。只要他从今往后改邪归正,我想他还是当年那个令人着迷的好男人的。”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老马对你而言,可能如此。但对我而言,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好!” 侯玉茹突然觉得女人的要求似乎有些过分了。 但出于对即将死去的人的尊重,她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 而是客气道:“你说吧,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你俩过来。当着我的面,把手牵上……” 两人面面相觑。 王海看了两人一眼,道:“别让她死前留什么遗憾?” 马三力将手伸出去,侯玉茹看了一眼那只粗大的手掌,犹豫了七八秒之后,将素手放在马三力手心。 女人从手上摘下一只金灿灿的手镯,递给马三力道:“我是我娘家母亲送给我的嫁妆。你拿着它,当着我的面,送给侯玉茹,作为求婚的礼物。你能做到吗?” “求婚?你想让我嫁给他?”侯玉茹这才发现,这个躺在病床上,油灯即将熬干的女人,并不简单。 “不,我不会答应的。要嫁,只会嫁给王海。其他人,我一概不嫁。” 话音刚落,众人发现柳香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这……”首先感到尴尬的是马三力。 “你……”其次是侯玉茹。 “香香,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海看见柳香香,迎了上去。 “哎,算了。算我自作多情,各位,我先走一步。”说着,病床上的女人长长舒了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妈妈,妈妈,妈妈……”病房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766章 你爱的女人在隔壁炕上 自从蔡俊臣自杀身亡后,凤钰卿接替王正义,重新掌控了新沣治安署。 玉品轩四合院大门上的封条,自然也被治安署的人去掉。 大门重新打磨,又上了一遍油漆。 吊唁完马三力老婆,王海从火葬场回来,已经是深夜时分。 站在路上,就闻到了油漆的味道,王海感慨不已。 想到柳香香一定洗完澡,在被窝里耐心地等待自己,男人一脸兴奋。 久别胜新婚嘛! 凌晨12:00,西大街玉品轩四合院内。 王海推门,发现卧室的门关闭着。 “香香,香香,是我,我回来了。”王海轻轻敲击木格窗户。 “别敲了。我听见了。”柳香香将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道。 “你开门啊,我回来了。我又冷又饿,你让我进来。”王海祈求道, “你从上港回来,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的。但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你要理解,一个男人的苦衷。” “男人的苦衷?”柳香香冷哼道,“我当然理解。但我不想跟一个,朝三暮四,到处寻花问柳的男人在一起。” “香香,香香,是不是有人对你说我什么了?你不要听他们一派胡言乱语,我对你的心,比那天上的月亮还要透明。” “我跟凤钰卿在一起,她跟我说,她仰慕你很久了。这一辈子,如果能和像你一样的男人结为伴侣,男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凤钰卿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在背地里,对我老婆这么说呢!王海腹诽。转念一想,不对。只是她遇到了我这样优秀的男人,打了个比方而已。 “不是的。她只是拿我打了个比方而已。意思很明显,不是真的喜欢我。” “那秦宝宝呢?”柳香香坐了起来,对着窗户道, “秦宝宝可是亲口对我说,没有你,自己根本就活不了。” 王海哭笑不得,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救了她的命。她才这么说的。人家的男朋友在美丽国,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个乡巴佬呢?你别胡乱想了,快开门,让我进去,外面好冷啊!” “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你走吧。”柳香香说完,又光着身体溜进被窝,蒙头装睡。 “这是我的家,你让我去哪里?”王海转身,望了望头顶的圆月,喃喃道。 “呼”地一下,柳香香掀开被子,对着窗户冷冷道:“你爱的女人,和爱你的女人,就住在隔壁院子,她现在脱光了,正躺在炕上等你呢。快去啊!” “我爱的人是你,不是她。她那是老马哥深爱的女人,别挑拨是非。”王海道。 叮! 屋内的灯亮了。 柳香香穿好衣服,将门打开,站在门里,手指着隔壁院子,对着门外站着的男人,狠狠道:“你要是能说服那个女人,让她滚回乡下去,并答应我,这辈子都不和她来往。我就信你一次。” “香香,咱都是大人,别胡闹了行不?人家租住在那里,那是人家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还有,侯玉茹和你一样,都是乡下姑娘,有着同样的本分和善良。更何况,她命这么苦,你说,我要是不帮她,她对生活还有什么希望,还怎么活下来啊?” “呵呵呵,呵呵呵……”柳香香鼻子都气歪了,本想着嚎啕大哭一下,缓解压力情绪,却哭着哭着,笑出了声。 眼泪挂在脸蛋道,手指着王海的鼻子道:“王海,你知道吗?爱是自私的。在你心中,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现在嘴上说爱我,骨子里却事事替她着想。我都这么生气了,你连一句安慰关心的话,都没有。句句都是在替她考虑。哪怕在我面前,说一句假话,哄我高兴也行。可你没有,你没有,你到现在,脑子里,心里,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里,都想着侯玉茹,想着那个死了男人的臭寡妇!” “你,你……”王海伸出手,要打柳香香,但手伸到半空,男人还是忍住了。 “我不打女人,这辈子都不会打女人的……” 王海将手收回,紧握拳头,狠狠地朝砖墙砸去。 “咚!”砖墙震动,有尘土“刷、刷”地掉落下来。 “你打呀,打我呀,为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打我呀,打呀,往这儿打!”柳香香出来,抓住王海衣领,撕扯着男人。 男人如木头桩子一般,任人摆布。 “我发过誓,不打女人。我要是真的不爱你,你这么对我,我会把你提起来,扔到隔壁院子。” “要扔你就扔,要打你就打,要骂你就骂,何必这样假惺惺地给我说这些。”柳香香哭诉道, “王海,我真的够了,真的受够了。我是个女人,我需要一个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和我过日子的男人,不是一个整天在外面瞎折腾,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街溜子?一个整天被一群女人围着的花花公子?” “香香,我知道你因为我,被那些灰帮绑架了。受了伤,受了罪,受了很多无法言说的委屈。可你要理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尤其像我这样的人,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原因。即便他们现在都知道了自己的亲儿子还活着,甚至就在他们身边活动,但没一个人敢于承认,没一个人敢于主动和我认亲。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柳香香瞪大眼睛,眼神无助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王海感慨道, “我总觉得,在我的身边,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掌控这个世界,在一步一步地摧毁这个世界,他们要把我们赖以生存的美丽家园毁掉,卖掉,重新建立一套秩序。” 柳香香冷哼道:“可笑,可笑,真是可笑。你是不是半夜从火葬场回来,被鬼缠身了,还是在回来的路上做噩梦,到现在还没醒?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骗我?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会被你的鬼话吓住吗?我是学医的。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有能够神秘力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这些油嘴滑舌的男人,骗无知少女的把戏?” “你不信我就算了。总之,我爱你的心是真的。” “爱我的心,是真的?你连我刚才给你说的两件事,一件都做不到,你说你爱我的心,是真的?你拿什么爱我?”柳香香歇斯底里道,“滚,给我滚。别站在我门口烦我。你爱的女人,和爱你的女人,她现在脱光了衣服,正躺在隔壁院子的炕上,等你去睡她呢!” 柳香香刚骂完,就看到王海的背后默默地出现了一个女人。 侯玉茹身上裹着床单,在王海的背后,将床单掀开。 柳香香看到侯玉茹的确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 “砰”地一声,将门关闭。 “滚,都给我滚!” 侯玉茹将床单重新裹到自己身上,对着柳香香背后的木门,大声道:“王海,走,跟姐回屋。姐把被窝暖得热乎乎的,今晚,你搂着姐睡……呵呵呵,呵呵呵……” 第767章 你俩指定是哪个地方产生了误会 柳香香在“泼妇骂街”方面,全然不是侯玉茹对手。 侯玉茹仅裹着床单,当着她的面,展示了一下自己,就认为自己已经赢了。 骂街的女人,话不在多,关键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要“稳、准、狠!” 侯玉茹觉得自己做到了。 当着柳香香的面,撩拨了王海一句,随意地将床单搭在肩头,摇着臀儿,迈着猫步,半隐半露的身体在月光下,如走台的模特一样,透出一股自信。 而在马三力看来,这女人却一身骚气。 忙完老婆丧葬的事情,男人刚走进院子,就被女人的风骚样子给惊住了。 这是刚忙完,还是打算才去? 侯玉茹也不搭理马三力,瞟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目瞪口呆的男人,自顾自地回屋去了。 “咣当!”侯玉茹从里面将木门关闭。 门扇掀起的小风,不但吹开了女人肩上搭着的床单,还把窗帘吹开了一条缝隙。 “我的天啊!” 马三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到了什么?”马三力揉揉眼睛,侯玉茹身上竟然只裹了一片床单? 然后,从隔壁王海家的院子里出来,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上炕睡觉去了。 那刚才,女人去隔壁王海家,是干什么去了? 想到这里,马三力的脑子“嗡”地一下,膨胀起来。 “兄弟啊兄弟,你还是我的兄弟不?敢情你着急忙慌地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马三力抓了抓脑门上稀疏的几根毛发,恨不得将它们全部拽下来。 自己忙得死去活来,原来两人在背地里商量好了。 一回来,就干这事? 马三力越想越生气,一把推开两个院子中间的木门,朝四合院走去。 看王海正闷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抽烟,马三力气急败坏地走过去,一把将男人嘴角的纸烟打掉,道: “你小子,急死忙活地回来,原来是趁我没回来,自己先,先,先‘占山为王’?” 王海正在气头上,瞪了一眼不问青红皂白,先把自己训一顿的马三力。 转过身,道:“我占谁的山,当谁的王?” 马三力手指着隔壁院子,道:“占侯玉茹的山,当她的王。” “我自己家田里的草,都没吃上,还有心思去吃隔壁院子里的。”王海掏出华子,递给马三力一根道,“老马,下午在医院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侯玉茹当着柳香香的面说了什么?” 马三力将烟叼在嘴里,思索了几秒,道:“说,侯玉茹说,她要嫁,也只会嫁给王海。其他人,一概不嫁。” “柳香香听到这话,吃醋了?”马三力问。 “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她通情达理,对我的苦衷是理解的。但现在,她变了。变得蛮横不讲理,开始无理取闹了。” “哦,也是。”马三力吸了一口烟,皱眉思索了几秒,道, “不对啊!兄弟。我咋觉得柳香香没有冤枉你呢。” “哥,你怎么也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刚才你对侯玉茹做了什么?或者说,你俩在一起做了什么?”马三力质问道。 “你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王海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故意问。 “当然是真话。”马三力瞪着眼睛,表情复杂。 “我回来后,一直就站在这里。希望柳香香给我能开门,让我进去。结果,他让我滚……说我是个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说,如果想让她开门,我就得答应她,让侯玉茹搬走。另外,让我永远不要再和侯玉茹联系。这我能做到吗?” “这你当然能做到。”马三力肯定道,“假如你做不到,说明你心里有鬼,你还惦记着她,还想占她便宜。你说,刚才你俩是不是在厨房,那个啥的时候,被柳香香给当场抓住了?” “哥哥,你怎么把我想的和你一样龌龊。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堂堂正正一个人,能在我老婆的眼皮底下做那种事情吗?” “哦,王海。你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还的确没发现你和别的女人做过那种事情。但背着我,你不知道做过多少事?你说,是不是这样?” 柳香香质问王海,看他不吭气,于是扭头问马三力:“老马哥,你说是不是?” 马三力看了看将脑袋探出窗户的女人一眼,又看了看背对着两人的王海,点头道:“我觉得是!” 柳香香听到马三力这么说,呜呜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手指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道:“王海,你听见了吗?老马哥整天和你在一起,是你最好的哥们。我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是真的。你个挨千刀的,我真的不能原谅你,真的不能原谅你……呜呜呜,呜呜呜……” 王海苦笑了一声。 他颤抖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本打算抽一根,但颤抖的手,捏不住一支纸烟,气得连整包华子,都丢在地上。 用脚踩碎,然后苦笑道:“对,你们说的都对。我就是一个大流氓。我一直都和侯玉茹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刚才她脱光了衣服,就是在等我。秦宝宝喜欢我,凤钰卿仰慕我,还有侯玉茹从骨子里都爱着我……我这样说,你们满意了吗?这是我的错吗?我莫名其妙,一不小心,被别人爱,被别人疼,难道是我的错吗?对,你们都对,你们说的都对。是我错了,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想男女之事,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北河游泳,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多管闲事。我一个人活着不好吗?我为什么要去管世上的那些恩恩怨怨呢?” “三力哥,你听见了吗?王海他终于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呵呵呵,呵呵呵……”柳香香哭泣道。 看王海不再和他解释,女人歇斯底里地对着王海道:“王海,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无论生死,谁也别搭谁的车……我们一刀两断,永生不见!” “好,我答应你,全部答应你!再见!”王海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王海,王海,你等等,等等!你俩指定是哪个地方产生了误会,产生了误会,别着急走啊!” 柳香香对着王海离去的方向,大声喊:“三力大哥,我柳香香已经把衣服脱光了,你现在就到我屋里来,今晚,我要你搂着我睡……那个臭寡妇不要你,我要你!三力大哥,你今晚搂着我睡……呵呵呵,哈哈哈……” 第768章 那我是什么 王海背对着院子,先是听到笑声,接着听到哭声,最后听到的是摔东西,砸门窗的声音。 马三力不知所措,想上去安慰王海,又担心柳香香生气打砸贵重物品。 这女人发起疯来,点火烧房子,都有可能。 老马哥转身回来,打算安慰柳香香几句,却发现女人身上无丝无线,自己不愿揩兄弟媳妇身上油,于是,撇撇嘴,带着疑惑,离开院子。 “老马,忙活了一天,你还没吃饭吧?”门外传来王海的声音。 “没有,没有,我想你肯定也没有吃饭。”马三力摸出裤兜已经压扁的烟盒,拿出仅剩的两支烟,道, “女人欺负我们,但纸烟不会。你看,盒子里就剩下两根,咱俩一人一根。” “叭!” 打火机上的蓝色火苗欢快地跳动着,顺势点燃了纸烟。 王海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凤钰卿的号码:“署长,睡了吗?” 凤钰卿呵呵笑道: “我睡了,还会接你电话吗?明知道我带人在巡街,还问?” “能不能给玉品轩和隔壁院子安排几个署警,我担心胡翰雄手下灰帮,会找柳香香和侯玉茹麻烦。” “怎么,你半夜要出去?我还想着,今晚,你俩回去交粮呢,所以暂时没安排。等明天早上再说。” “到现在,我俩连门都没进。” “看来,今天晚上,两个女人不需要你们啊!咯咯咯,咯咯咯……” 王海哂笑一下,道:“凤署长见笑了。也不知道,柳香香最近怎么了,她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改变,没以前那么通情达理了。” “以前,她‘恋爱脑’还在线。无论你做什么,她都觉得很帅,很酷。但,人是会长大的,现在的柳香香已经变成很成熟、甚至很世故了。你想想,这些日子,她跟着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能不成熟吗?她是个女人。作为男人,你要研究女人。不能光是身体,还有心里等,都要研究,而且还要研究透,否则,吃亏的永远是你。” “可她今晚对我的态度,让我实在无法理解。” “她需要一个踏实稳重,会过日子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让她提心吊胆的男人。所以,你要理解她。” “可,谁又能理解我呢?”王海问。 “我,我能理解你。”凤钰卿直言不讳道。 “你?”王海感到疑惑,发出了灵魂拷问。 “对,是我,只有我能理解你。但,又能怎样呢?”凤钰卿的语气有些失落。 王海沉默不语,吸了一口烟。 “这世上,得不到的才叫爱情,得到的那是婚姻。”凤钰卿感慨。 “那我是什么?”王海像是问自己,又像在问凤钰卿。 凤钰卿轻哼一声道:“电话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见面再说。” “你先把署警安排到位。看不到来人,我先不走。”王海捏了捏眉心,道, “她们两人的安全是我最牵挂的。至少给她们安排两名署警,24小时保障,最好一男一女。” “你这要求是不是也太高了?每天晚上,我派两个兄弟过去转转,给她们两个壮壮胆就可以了。还要求24小时?你以为你后院住的那两位,是你的‘后宫佳丽’啊?”凤钰卿一脸不屑,调侃道。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如果有人敢对我的家人下黑手,我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现在,我左手指月,对天发誓。我想,你肯定也不愿看到,你亲爱的战友,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好了,见面再说。” 凌晨2:00,夜来香饭店,一小包间。 王海和马三力走进包间,看到凤钰卿已经坐定。 包间的桌子上摆满菜肴,有热有凉。 “这是我从蔡俊臣办公室找来的洋酒,咱们今晚一人一瓶,干了它。” 说着,亲自动手,打开了带有“xo”标志的洋酒。 酒过三巡,话匣子都打开了。 “今晚,我迷失了自己。谁能告诉我,在侯玉茹和柳香香那里,我王海算什么?”男人带着六分醉意问。 “对侯玉茹,你心中藏着爱;对柳香香,却又是奔着婚姻去的。”凤钰卿解释,“这点,我看得出来。” “为什么?”王海又发出一句灵魂拷问。 “侯玉茹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她对你的爱,从你放弃报复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而且非常热烈。而你,也对她有着难以割舍的莫名的好感。但你又放不下柳香香,那是因为你们指腹为婚,而且他又是你干爹的女儿。当然,柳香香对你的爱,也是真的,但你对她的爱始终隔着一层膜。我分析得对吗?” “对也不对。但我大概明白了些什么。”王海回答道。 “今晚除了吃饭,就聊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吗?”马三力端起酒杯,眯眼道。 “当然不是。我有重要事情安排?”凤钰卿道。 “什么事情?”王海问。 “还记得‘鸡窝子’温泉酒店里,那对店主夫妇和他店里的伙计吗?”凤钰卿抛出问题。 “他们在我和温嘉瑶入住的当天晚上,被人暗杀了,这事我记得。秦都治安局丁寿昌等人认定是我干的,但你带着人进行过尸检,排除了我和温嘉瑶作案的嫌疑。这案子破了没?凶手到底是谁?” “破也没破!”凤钰卿学王海,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 王海追问:“怎么解释?” “之所以说破了,是因为首先排除自杀,其二排除你和温嘉瑶作案。根据案情分析,灰帮作案的可能性大,我甚至严重怀疑幕后黑手是丁寿昌等人。” “没破又怎么解释?” “灰帮作案和丁寿昌是幕后黑手,我没有拿到证据。” “如果拿到证据呢?” “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和他的人一网打尽。” “这对拯救王正义有什么帮助吗?” “蔡俊臣如果算胡翰雄的左膀,那丁寿昌一定就是他的右臂。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就没有能力调动治安署和治安局的人,至于灰帮,都是散沙。只要逮住头目,该杀则杀,该赏则赏,就一定会将他们大部分遣散。控制住了新沣治安署署警和秦都治安局署警,基本就能稳住治安厅。” “治安厅不是也有署警吗?”王海疑问。 “这个你有所不知。从人员编制上来讲,署警一般都在基层工作。治安署和治安局的人最多。而治安厅的署警,大多都是官员,他们更多靠嘴巴吃饭。写文件发文件,开会传达精神,是他们的主要工作。基本没什么战斗力。而且里面也有不少人看不惯胡翰雄的种种做法。胡翰雄从治安厅调动的兵力其实非常有限,大多只是他的贴身安保人员。” 马三力吃得红光满面,完全没有了火葬场那时的伤心表情。 他问凤钰卿:“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吃饱喝足后,我们三个回玉品轩睡一觉。明晚,一起去‘鸡窝子’温泉酒店走一趟。” “为什么不直接去救王正义,而要先去那里?”王海问。 “王正义暂时还死不了。他虽然被打入死牢,但住的也是单人单间,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在单属于自己的小花园散散步,喝喝茶,打打太极拳。像他这样的高级政治犯坐牢。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电影电视剧里的死牢……” 马三力吐槽道:“这也太他妈舒服了。如果是我,我都愿意天天住在那里。” “没有人身自由,即便给我一座皇宫,我也不愿意。”王海怼了马三力一句,问, “去……‘鸡窝子’到底干什么?” “那里又发生了一起绑架碎尸案,我严重怀疑,这件案子和之前的那起案子有关联。如果通过这起案子,能定丁寿昌等人的罪。那我们不是血赚吗?” 第769章 都是女人,谁还不会当个狐狸精啊 凌晨五点,三人回到玉品轩四合院。 凤钰卿对着柳香香的窗户和隔壁院子道:“两位,我是凤钰卿,借你们的房间睡一觉,晚上就走,请不要打扰我。” 卧室里。 凤钰卿取下背包,掏出自己的真丝镂空内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男人婆,也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女人。 有时还会穿着真丝镂空内衣,在卧室里走几圈,照照镜子,欣赏一下自己的翘臀,和性感的身材。 女人将武器放在枕边,用枕巾盖住。然后,脱了外套,换了内衣,钻进了被窝。 从脚步声中,柳香香和侯玉茹分别听到了三个人。 除了凤钰卿,还有两个男人。 柳香香拉开窗帘,正打算瞧瞧外面的动静时,却发现对面房间的灯已经熄灭。 柳香香心想,这三个会不会睡在一个屋子?女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虽然昨晚一夜没睡,但现在却显得格外精神。 于是,急急忙忙穿上内衣,披上外套,打算敲门捉奸。 忽然,又听到门外的一根靠墙的木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木棍倒地,发出“哒”的一声。 女人再次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看到侯玉茹光着腿,身上裹着床单,趴在窗户上聆听。 “这个骚货,还想趁着凌晨五点,大家睡得最沉的时候,溜进男人的被窝。嘴上说着不吃腥,可身体却很诚实啊!” “咳咳,咳咳,咳咳……”柳香香故意对着门外咳嗽,侯玉茹吓得如受惊的鸭子,扑闪着双臂,一蹦一跳地逃回到隔壁院子。 柳香香打开门,看了看对面卧室。 首先,听到的是凤钰卿的鼾声。 柳香香和凤钰卿、秦宝宝一起都住过酒店,所以对两人睡觉的鼾声非常熟悉。 不大,但节奏轻快,如一首重复播放的歌曲。 王海的鼾声就不一样,一会儿像拉锯,一会儿又像堵塞的风箱。但只要他如小猫般钻进男人怀里。他的鼾声就会戛然而止。 然后,两人就会一起疯狂地折腾,直到有一方泄了气,才会再一次恢复到平静状态。至于后面王海和自己还会不会再打鼾,柳香香就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王海也跟着一起醒来。 每每搂在一起睡个懒觉,两人都会感到十分满足。 想到这里,柳香香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跨过院子,再迈上台阶。 虽然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但柳香香却觉得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今晚的事情,由自己而起,也应该由自己结束。 女人手刚触碰到门上,门就轻轻地开了一条缝。 门开着? 王海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会开着门。 她走进卧室,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原来,他真的钻进凤钰卿的卧室,和她睡觉去了。” 突然,他看到床头边的椅背上搭着男人的衣服,又犹豫了。 衣服在屋里,人去哪里了? 正在女人摸索着找灯绳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女人的身体本能地打颤。 但很快,那种温暖、厚重、轻柔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钻入她的鼻孔。 女人转过身,看到光着膀子,穿着白色三角裤头的男人,如一位健美运动员般站在自己面前,用深情的目光注视她时,女人的心,瞬间被融化了。 她本想着举起粉拳,狠狠捶男人几下,但身体却非常虔诚地贴在了男人身上。 王海轻轻地合上门栓,将女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离。 然后,将女人抱在怀里,一起钻进了被窝。 女人泪花闪闪,如猫咪般将自己缩成一团,躺卧在男人的臂膀上…… 此刻,卧室里,窗帘紧闭,漆黑无光,浅睡中的两人,在黑暗中,嬉笑打闹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两人的闹腾声有些大。 不但隔壁的凤钰卿用拳头砸了几下墙,提醒两人注意不要太闹。 连隔壁院子的马三力也忍不住故意咳嗽。 “这一尺厚的墙,怎么隔音效果这么差?”王海小声吐槽道。 “不是墙壁隔音效果差,你那么大声……就是三尺厚的城墙,声音也能穿过去。”柳香香一脸娇羞,贝齿轻轻咬了男人的耳朵一下,小声嘀咕。 …… 天亮了,又黑了。 侯玉茹和柳香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各自给各自院子里住的男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吃饱喝足后,凤钰卿提醒两人:“再检查一下背包,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干粮、柳刃、火柴、睡袋……”马三力打开背包,一件一件检查道。 突然,翻到一只白色的小盒子。 马三力感到好奇,拿起来问:“这谁的东西?怎么放我背包?” 四人面面相觑。 只有侯玉茹红着脸,将脸扭向一边。 凤钰卿看到盒子上的“小奶瓶”图案,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放的,计生办发的。有人提醒你,在外面乱跑,别把花柳病带回来。” “我不需要这个,因为我从不在外面乱搞,啊,不,是乱跑!”说着,马三力将盒子扔在地上,背起背包,第一个朝外面走去。 柳香香帮王海检查了一遍背包,然后,对三人道:“宜蓝县鬼门关镇,是个很有名的地方。不过他们的出名,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特产或者名胜古迹,而是……” “而是那里自古以来,都是黑帮灰帮的聚集地,进去的人不少,出来的人却不多。治安署都拿那里没办法。当然,好人也不会去那里。你们两位,就老老实实待在新沣,在我们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我安排了两个署警,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柳香香背对着王海道。 “老马,你也一样。”侯玉茹也提醒。 凤钰卿抿嘴笑了。 心想:都是女人,谁还不会当个狐狸精啊! 第770章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马三力开车,王海和凤钰卿坐在后座位置。 马三力问:“我们先到山下的村子,找这里的地头蛇了解山上的情况,还是直接上山去酒店寻找线索?” 凤钰卿征求王海意见:“王海,你觉得呢?” 王海将胳膊伸过去,搂着凤钰卿肩膀,将脸凑到她跟前,道: “您贵为署长,又是高级警探,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 凤钰卿低头看了一眼王海伸过来的咸猪手,轻轻抓起,又狠狠甩开,调侃道: “怎么,昨天晚上,柳香香没有把你的能量吸附完,今晚还想在我身上试试?” “我没那个胆量。”王海咧了咧嘴巴,表示服气。 “呵呵,呵呵,我又不会吃了你?”凤钰卿开玩笑道,“我也有温柔的一面。” “我不想被你手下的人打残废,特别是那个追你追到火葬场的男人。”王海呵呵笑道。 “追我追到火葬场?我没听懂。能具体一点吗?”凤钰卿有些疑惑。 王海没吱声,倒是马三力解释道:“胡令能一直在跟踪你,可惜,你的眼里只有王海,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 “胡令能?他不是在治安署执行任务吗?”凤钰卿瞪大眼睛,皱眉思索着最近几天的事情。 “你去医院,他也跟着去医院。你去火葬场参加马三力老婆的追悼会,他也悄悄地跟着去了。” 王海道,“包括昨天凌晨,我们在一起吃饭,他其实人一直在外面守候。我们三个回玉品轩我的宅子里睡觉,他也一直跟踪我们,直到发现你一个人睡在屋里,他才离开。知道我为什么要和柳香香一起搞那么大动静吗?” 马三力嘿嘿笑道:“那是你俩好久没那个啥了……情到浓处,火山喷发……” 王海微微颔首:“其实我和柳香香,都是有意为之……我总结为:一箭三雕……” “一箭三雕?”马三力撇撇嘴,问, “你那一箭,我倒是熟悉,但那三雕,我真的猜不出来?” “我来回答。”凤钰卿瞟了王海一眼,冷哼道, “第一个沙雕,当然是我。第二个沙雕是翻墙入院,偷窥我们的胡令能。还有第三个沙雕,自然是睡在隔壁的侯玉茹。” “那我呢?”马三力有些疑惑,问。 “昨晚王海一箭三雕的把戏,最大的获益者,可能是你。” “我?”马三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海这么明显的意图,你还猜不出来吗?”凤钰卿眯着眼睛,分析道: “柳香香之所以毫无顾忌地故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其实是想告诉隔壁的侯玉茹,王海是我的男人,他馋我的身子,你……和我抢男人,下辈子吧!” “我怎么觉得这台词是你的?”马三力呵呵道。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王海之所以要求柳香香配合自己一起这么闹,其实是想帮你。”凤钰卿看了王海一眼。 王海狠狠点头,道:“没错,老马哥,侯玉茹对我一直念念不忘……当然,虽然我很喜欢她,但我不能爱她。我觉得,只有让她在我这里感到绝望,她才会在你那里看到希望。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马三力长舒一口气,道:“我觉得,爱情这玩意,是一种感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便你我再怎么努力,该是我的,一定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再怎么努力,永远也不会得到。” “别那么悲观。爱拼才会赢!”王海安慰道。 “那是对你这种‘饱汉’而言,对我这种‘饿汉’来说,我不需要什么爱情,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别聊这些事情了,真是无聊至极。”凤钰卿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我们自然先去山上的酒店看看情况。”王海回答道。 “和我想的一样。”凤钰卿进一步道, “这儿势力最大的地头蛇就是焦志伟。不过,现在的焦志伟已经不是当年的焦志伟。” “怎么解释?”王海问。 “作为北山七雄中的老五,当年的焦志伟为人正直,劫富济贫,也算是条汉子。据我掌握的线索,现在的焦志伟在灰白两道游走,有时为了利益,他也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说着,车子突然猛地刹车。 汽车的正前方,站着三个背背包,穿迷彩服的青年。 “背包客?旅行团?”王海下意识反应。 等看清三人面孔,才发现他们是治安署凤钰卿的手下,站在中间的是大高个胡令能,左边是长着两撇胡子,年龄最大的陈祥林,右边是浓眉大眼的杨震廷。 “报告署长,我们前来协助你破案。”胡令能在外人面前,对自己的长官还是非常尊敬的。 一上来,先给车子上的长官,敬礼问候。 “来的真好,我们正需要帮手。”王海打开车门,招呼三位署警。 “把行李放后背箱,上车。”凤钰卿看了一眼三个可爱的下属,虽然他们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但女警探并没有任何责怪,反而觉得这三个得力助手,她平日并没有白白宠爱。 看长官同意,三个人显得非常兴奋。 将行李背包放到车子后备箱后,搓了搓手,打算开车门上车。 陈祥林和杨震廷给胡令能使眼色,意思是:我俩把你俩夹在中间,到时候,你顺手可以把署长抱起来,让她坐你腿上。 胡令能心领神会,拉开车门,先坐了进去,然后紧挨着凤钰卿道:“署长,对不起,没有征得您的同意,就私自来协助您执行任务,我们也是,也是……” “也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危,特别是担心,我会不会被这两个男人欺负……这个我知道,你已经在我跟前说了有一千,一千多遍了吧!” “对对对,是是是!”胡令能点头如捣蒜。 “有他们在,我不会有事。”凤钰卿一脸平静道,“不过,这次任务艰巨,你们考虑我的安危,考虑得也很周到。” “是是是,对对对!” 杨震廷和陈祥林也跟着要往后座上坐。 很明显,后座只能挤三个人,多一个人,就需要其中一人把另外一个人抱起来。 凤钰卿看了一眼要挤进来的两个男人,道:“这么小的地方,还能挤进来吗?” 杨震廷嘻嘻道:“要不,要不,让老胡,让老胡把您搂着,您坐他怀里……他,他,他……” “我和老胡的事情,轮不到你俩帮忙。再这么胡闹,你们三个就走路上山。” “啊!”杨震廷露出不可思议神色。 “我来开车。”凤钰卿对马三力道,“你们几个谁搂着谁,怎么坐,随便。” 说着,凤钰卿一把推开车门,走下车,又拉开驾驶室的门,道: “下车,老马。这段路我比你更熟悉……如果遇到路障,先不要着急下车,小心有诈。这两年,至少有三起绑架勒索案,都是司机晚上开车,然后清理路障的时候发生的。我开车,你们要注意观察外面的动静。” 第771章 要打就打我吧 “老胡,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次,我们出来办案,不是游山玩水。当然,等把王正义救出来,我请大家到北山野泉,那里有世上最好的温泉。水质极为清澈,也没有进行商业开发。到时候,我请大家到那里泡温泉,露营几天。我们好好放松放松……” 凤钰卿轻踩油门,车子刚一走动,先给三位下属画一大饼。 “可以带家属,费用嘛,我全包了。” 凤钰卿又补充一句,在王海看来,女人对泡野泉很期待。 “如果家属不愿意来呢?”杨震廷故意问。 “男朋友、女朋友也算啊!只要不是从会所,或者发廊里,临时找的女朋友,都可以。”凤钰卿道。 “没想到,署长也有温柔浪漫的一面。”陈祥林怒赞了署长一句。 “工作面前,我必须严肃,必须严格。就像你们一样,在外人面前可能比较强势,回到家,也是‘老婆的男仆’,女儿的‘奴隶’啊!我是女人,说话做事看着像个男人,但其实,也很脆弱,也一直在学习,如何做一名温柔优雅的女人。毕竟将来,我也是要嫁人的……” “领导,您这话,不是在向老胡表白吧?”杨震廷嘻嘻道。 “想多了。我和老胡两个人的事情,你们其他人少掺和!”凤钰卿拉下脸,沉声道。 “老胡,听到没?署长说,她和你两个人的事情,让我们其他人少掺和。看来,你俩之间真有事情,当然,也必须有事情。你追署长这么久了,她就是道石门,也得磨出个洞,让你钻进去。” “说正事。这次,你们谁来负责这起案子?”凤钰卿问。 “署长,您不负责么?”陈祥林感到疑惑。 “我是法医,搜集法医学上的证据,我没有任何问题。但侦破人口失踪案和上一次的杀人案,我显然不如你们三个。” “也是,署长讲得很有道理。我看,这次的队长,就由老胡来担任。”杨震廷提出自己的想法。 “老胡年长,经验丰富,也带着弟兄们破获过一些案子。”陈祥林道。 凤钰卿皱眉,问:“比如?” “比如,比如……” 陈祥林思索了几秒道,“那些年,老胡追过的女人中,有一位外号叫豆腐西施的女人。就是在西大街菜市场,卖豆腐的豆腐西施。那一天,她被一老乞丐拿了豆腐,没给钱,老胡发现后,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拳将老头打翻在地。老头倒地装死,老胡吓得不轻。结果,钱没要回来,豆腐也没要回来。最后,老胡在豆腐西施的店里,帮了一上午忙,才算消了那骚女人的气。你说,在这件事情上,老胡嫉恶如仇的行为,为民伸张正义的勇气,还有无私奉献的善良,哪一样,不足以当这次任务的队长?” “说得太对了,小陈。”杨震廷接着道, “还有一次,我们巡街。街口有一男一女两人打架。男人一上来,先是给了女人一个耳光,骂道,你个臭婊子,有家不回,天天晚上和一些不男不女的人,在酒吧鬼混。女人也回敬男人一个耳光,骂道,你在外面养小三小四,今天不是把小三领回家,明天就是把小四领回家,那个家,还是我的家吗?” “大家猜,遇到这种事,我们的胡sir是怎么处置的?”杨震廷卖了个关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除了三位警探,王海三人均摇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胡sir上来后,对二人道,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您瞧瞧,我们的胡sir多么会劝架,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两个人明白这个道理后,不再互相揭对方的短。而是动手互扇耳光,以解心头之恨。胡sir分别抓住两人的胳膊,道,当众打架是不对的。群众看样学样,你们再这样打下去,一会儿这街道上全是打架的。” “说的也有道理。”凤钰卿没有回头,但轻声肯定了一句。 “但两人刚停手了一分钟,又因为一句话,开始打起来。胡sir一着急,大喊道,要打,就打我吧!结果,那天,巡街的十几个弟兄,都被群众打了。当然,胡sir被打得最惨,脸都被打肿了,裤子也被人撕扯了。第二天,蔡俊臣给我们每个被打的人,颁发了一张‘优秀警探’的荣誉证书,只是不像你和老王在的时候,直接发钱来的实惠。” “治安署从来都不缺钱,都被蔡俊臣那贼人拿去供养小三了。”胡令能愤愤不平道。 “就这,就这……”马三力挤了挤,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硬是将旁边的杨震廷和陈祥林挤出了座椅。 “你就一个卖皮鞋的,有比我们老胡更牛的办法?”陈祥林挑衅马三力。 “身为警探,你们认为吃亏是福。而我,作为生意人,却一直认为,有钱赚,才是王道。每次出去执行任务,要是没有钱赚,我是不会白干的。更不会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所以,在遇到豆腐西施被抢后,我一定会在那女人屁股上摸一把,然后对她说,拿十块钱来,我去帮你把那块豆腐,要回来。” “你真能这么干?”胡令能问。 “那当然。我会走到那老乞丐跟前,对老乞丐说,大哥,十块钱,买你手里的豆腐。” “十块钱可以买二十斤豆腐。对于老乞丐手里的那两斤豆腐,那是十倍的生意啊,只要老乞丐不是个傻子,他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不同意呢?”胡令能问。 “如果不同意,我就用其中的一块钱,买两斤豆腐给豆腐西施送回来。” “我是说,假如豆腐西施不同意呢?”胡令能显然有些生气,他嫌身边这个浑身油腻的生意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就在她的屁股上再摸两下,如果她还不同意,就再摸三下,直到她同意为止。” “我认为他不可能同意。”胡令能一本正经地分析,“你摸人家,人家不打你,不骂你吗?” “当然会的,肯定会的。” 马三力呵呵道,“只要把你们这些巡街的警探吸引过来,挨打挨骂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你小子,耍我们啊!” 胡令能想伸手给马三力一拳,却发现四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别说挥动拳头,就是把拳头拿出来,都不容易啊。 马三力笑出了猪叫声。 “笑归笑,闹归闹。下面我们来说正事。”沉寂了片刻之后,凤钰卿严肃道, “‘鸡窝子温泉酒店’,其实地处鬼门关镇。明清时期,这里是一处极为重要的关隘,关隘旁边建有鬼门镇。只是到了近代,鬼门镇的人,嫌弃这里交通不便,便翻过这座山,在下面重新建了一座古镇。这里的鬼门镇便被人放弃了。之所以有人在这里建了一座‘鸡窝子’温泉酒店,是因为有收购山货的客商经常住在这里,渐渐有了人气。当然,也有人将一些失足女骗到这里,从事一些卖肉的生意……所以,这里的故事很多,案子也很复杂,邪乎的事情,不亚于悬棺村,老胡当这个队长,我担心,北山温泉泡汤的事情,可能要真的泡汤了……” “啊!”众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副驾驶座椅背面的口袋里,有我搜集的一些关于古鬼门关的资料和老照片,有兴趣的话,可以拿出来看看……” “好,好,好的……” 第772章 谁是葫芦僧? 车里黑咕隆咚,胡令能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一沓资料拿出来,又塞了回去。 “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你讲讲呗?” 男人婆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突然看见右侧的山道上有一束车灯,沿着山道缓缓驶来。 “关闭车灯,我们把车开到那边去。” 王海虽然不是职业警探出身,但他已经预感到有事要发生。马三力虽然是个粗鄙的生意人,但在算计方面,确有令人敬佩的细致。 他心领神会,看到前面那片紧挨着山路的小树林,将车缓缓驶了过去。 看到沿着山路缓缓驶来的小汽车,杨震廷忍不住问:“署长,什么情况?” “鸡窝子酒店,在鬼门关镇最偏僻的山坳里,白天都很少有人去那里,更何况晚上?” 马三力不以为然,撇撇嘴道: “领导,您刚才不是说,那里也有过路的客商暂住吗?” “客商?的确,会有一些。不过,如果是你,会不会去那里暂住呢?”凤钰卿反问服装店老板。 “不会。”马三力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年纪最长的陈祥林,摸了摸嘴角浓密的八字须,皱眉问。 “穿山公路三年前就通了。生意人,最讲究效率,最计较成本。放着又平又宽的近路不走,我会翻山越岭去进货吗?” “可有人会?”王海冷不丁地插一句。 “没错。”凤钰卿肯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祥林展开眉头,瞅了一眼渐渐驶近的小汽车。 “这里发生了多起命案,包括人口失踪案,最近更是接二连三。不过,大多数案子都被丁寿昌他们故意压着,实在压不住的,就采用‘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的方式结案。外人看不出来,但作为一名职业警探,怎么会看不出里面的猫腻呢?” “谁是葫芦僧,怎么个乱判案?”马三力松开方向盘,摸了摸自己油亮的脑门,像个喜欢听故事的孩童。 “老马,温嘉瑶男友陆安华的案子,就是典型的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王海提醒道。 “这明明是谋杀,却被定为意外坠亡。”马三力深度参与了陆安华的案子,对此非常了解,咬了咬牙,狠狠道。 “大家还记得去年北山温泉边,发现的那顶带血的帐篷吗?”凤钰卿看似岔开话题,实则提醒大家注意案子之间的联系。 “当然记得。”杨震廷不假思索道。 “那顶带血的帐篷女主人叫陆南溪,他父亲叫陆当归,是秦都很有名望的一名老中医。” 陈祥林补充道:“这女孩还是个大学生,秦都医科大学的学生。王海,好像跟你老婆柳香香一个学校的。” “没错。柳香香也告诉过我,说陆南溪是她的师姐,被人奸杀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王海回应完,又强调一句,“不过,各位,请大家别误会。我和柳香香已经不是夫妻了。我们去年就离婚了。到现在,两人还都是单身。” “哦,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令哥’抢女人喽!”杨震廷调侃一句。 “王海,别吃一个,再占一个。”陈祥林也调侃道。 “老陈,这里就你年长,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没想到,你也拿兄弟寻开心!”王海轻呵一声,道。 “气氛太严肃了,我活跃活跃气氛。不过,话说回来……”陈祥林作为一名老警探,自有他自己对案子的判断力。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捋了捋嘴角的八字须,徐徐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而且还非常强烈。” “啥感觉?”杨震廷嘿嘿笑道:“你对署长也有了想法……” 杨震廷话刚说了一半,就“嗷”地叫了一声,龇牙咧嘴一脸痛苦地捂着大腿根部。 黑暗中,凤钰卿将手伸了过来,在杨震廷的大腿根部狠狠掐了一下,疼得男人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你们也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明目张胆地气我,把我这个长官一点儿也不放在眼里?”男人婆杏眼一怒,呶嘴道。 看杨震廷被凤钰卿狠狠掐了一指,陈祥林暗暗偷笑。又发现凤钰卿怒目瞪自己,于是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 “我总觉得,陆南溪没有死。”陈祥林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我也这么认为。经过调查,带血的帐篷的确是陆南溪的,帐篷里的血也是陆南溪的。但这并不能说明,陆南溪已经被杀害了。”凤钰卿沉声分析。 “的确,我们确实没有找到陆南溪已经死了的证据。倒是她还活着的证据,至少有两件。”陈祥林补充道。 “这个我也清楚。一个是她本人的录音,还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但我通过专业司法鉴定,可以确定是陆南溪本人。”杨震廷补充道。 “会不会是她生前就录制的,而死后被坏人继续利用它,敲诈那个老中医。”马三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种可能当然有。”凤钰卿肯定了老马的猜想。 老马脸上显出一丝融入组织的得意。 “敌人绑架陆南溪,甚至制造她被奸杀的假象的理由是什么?”王海其实已经推理出了七七八八,但还想在众人面前抛出这个问题,让大家再推理一遍,好验证他的推理的可行性。 “王海兄弟,你是个农民,当然不懂推理,更不懂断案的事情?” 黑暗中,陈祥林神色轻蔑,徐徐道: “陆南溪的父亲陆当归,不光是秦都城有名的中医,而且陆家还是中医世家。几辈人攒下的家业,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买下一个秦都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有钱?”老马眼球突出,惊得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凤钰卿还解释道, “他还有祖传的一本中药秘籍,类似于武林中的葵花宝典。是当今华夏国最全、最精的一本中医药典籍。里面记录的特殊中草药,还有一些特殊的治疗方案,据说,西医治不好的一些疑难杂症,包括癌症,但他手里的偏方,就能轻松化解。有一次,他将里面的一种治疗“性癌”的偏方,卖给了一个组织,得到了10亿元报酬。但这个组织又将这个偏方,偷偷卖给了国外一家医疗机构。这家医疗机构申请了专利。结果,华夏国的人,要用这个偏方,就得给国外这家医疗机构付费。结果,不到一年的时间,国外这家医疗机构,利用这个专利,就赚得盆满钵满,后来听说,陆当归自己要用这个药方,都要向对方付专利费。” “这个蠢货,真是自作自受!”马三力忍不住骂了一句。 杨震廷愤愤不平道:“这是一个又蠢又肥的猪,谁要是不想从他身上割几斤肉下来,谁就是傻子?” “所以,当他变成一头待宰的肥猪时,他的女儿陆南溪,在外人眼里,就是一棵摇钱树。”王海道, “所以,我的判断是,陆南溪不但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那她现在在哪里?”马三力问。 第773章 红顶商人 “具体地方,我不清楚。但根据我的预判,线索应该在鬼门关镇,或者就是鸡窝子酒店里。”王海回答。 “当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救王正义。等我们将老王头从死牢里捞出来,再来破这起案件,也不迟啊!”自以为见多识广,断案如神的陈祥林抛出问题。 凤钰卿沉声回答:“温龙九如果不出手帮忙,就算我们砸了监牢,劫了法场,又如何?一样会被抓起来。到那时,王正义不但性命不保,连我们也一定会被打入死牢。” 陈祥林一脸沮丧道:“温龙九不会帮忙的。即便他女儿温嘉瑶以死相逼,他都不会出手帮忙的。” “温嘉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说,温嘉瑶的生死并没有触动他的核心利益。他怎么会破釜沉舟地与胡翰雄决一死战呢?要知道,两虎相斗,必有一死。”王海分析道。 胡令能不屑地看了王海一眼:“你是个农民,不懂破案,就不要瞎胡猜了。” “我觉得王海分析得很有道理。”凤钰卿看出了胡令能对王海的醋意,觉得王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自己争抢女朋友的人。所以,说话做事,处处刁难身边那个气质如兰的大男孩。 但他没想到,打脸会打得这么快。 他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心上人否定了。他心说,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啊!人家是有女人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至于你这么打我脸吗? “如果说,新沣县赖昌盛和蔡俊臣是胡翰雄的左膀,那秦都治安局的丁寿昌和他手下那个刘宗宪,就是胡翰雄的右臂了。如果不利用这个案子,除掉这两人,我们是无法将王正义救出来的。” “难道温嘉瑶的男朋友陆安华的案子,也不行?”胡令能反驳道。 “你也看到,我们试过了。他们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即便我们翻了案,将案子重新梳理。也抓了该抓的人,但幕后的黑手,一直在控制着我们的节奏。而我们也只是抓了当事人。幕后的黑手,我们却没有能力撬动。” “老大,听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胡翰雄。”杨震廷问。 “他还算不上。胡翰雄顶多是棋盘上的一个举足轻重的棋子。而真正的棋手,其实还没有露面。” “没有露面,那他会是谁呢?”陈祥林捏着自己的两撇胡子,做沉思状。 王海思索了片刻,客气了一句,道:“如果浅薄得如我也有发言权的话,我觉得幕后的棋手,要么就是那个姓‘沈’的,要么就是和他有关联的人?” “你说那个浪荡公子沈浩琪的父亲——沈正思?”陈祥林道。 “正是。”王海肯定道。 “他可是华夏国有名的红顶商人。虽然也做进出口贸易,但大报小报登载的都是他的正面消息。”陈祥林不解,抛出了自己的观点。 杨震廷接一句:“对呀。我看都是他怎么爱国,怎么利用机智勇敢,赚老外的钱,然后怎么在国内劫富济贫,做各种慈善?” 凤钰卿冷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红顶商人?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们也忘了吗?这个世界,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将自己包装成红顶商人,只要不把自己说成是圣人的话,谁会计较呢?要知道,报纸所在的机构,是企业。企业老板也是要赚钱的。请问各位,这个世界,谁会和钱过不去?” 马三力撇撇嘴,似乎悟到了一点: “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要是有钱,那街道上站街的女人,用不着我讨价还价,都会争着抢着往我被窝里钻。包括那个姓侯的女人……” “大家分析得都很有道理。之所以大报小报都将沈正思包装成也个大善人,也是因为他给报社足够多的钱。而那些了解他的官老爷们,多多少少也得到过他的各种好处。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谁会跟自己的财神爷过不去呢?” 凤钰卿从侧面肯定了王海的推理。 胡令能一听,顺着凤钰卿的意思,接着道: “署长就是署长,分析问题,总是那么深刻。入木三分,刮骨疗毒。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学到了不少。” “没错,”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人都有两面性,越是看起来优秀的人,截然相反的两面性表现得越突出。像沈正思之流,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但背地里干的那些赚黑钱的勾当,终将死无葬身之地。” “哦,对了王海。”胡令能话题一转,问, “作为一黑卡线人,治安蜀编外人员,你很受老王头器重。尤其是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更是迷倒了我们治安蜀的所有人。包括凤署长,还有秦科长。” “凤署长和秦科长,都很年轻,拥有一副恋爱脑,是正常的。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侯寡妇,都是被很多个男人睡过的女人,论经验,要比你丰富。当然,也许没你丰富。但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对她那么上心?家里有一个貌美如花的柳香香,还不够?还要和马三力大哥,去争抢一个寡妇?” 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胡令能这是借题发挥,显然用心险恶,他这是一箭三雕啊! 车里的紧张气氛瞬间达到极点! 凤钰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给胡令能一拳。心想,你骂王海,也就算了。 怎么连我和秦宝宝带着一起骂了。 说着,将手伸到胡令能裆下,准备用指尖掐住最柔软的部位,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尊重领导的没脑子货? 结果,胡令能早有防备,猛地推开车门,一个翻滚,跳下车去。 “不好,上山的那辆车不见了。”陈祥林提醒大家。 众人急忙下车,居高临下,目光眺望远方,搜索着刚才徐徐爬坡的汽车。 目之所及,整座大山黑魆魆的,看不到一丝光线。也感受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刚才那辆上山的车,怎么没了?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车灯从脚下的盘山公路上又射了出来。 原来,盘山公路绕着山转。刚才是汽车转到山的另外一边去了。 “做好准备,我们把那辆车拦住盘查一下!”凤钰卿下了命令。 胡令能等人心领神会,立即将里边一棵竖着放的枯树,抬到了路中央。 枯树和凤钰卿的腰肢一般粗细。 为防止越野车从上面碾压过去,治安署的三位警探,分别从路边搬来两个大石块,压在枯枝上。 第774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晚上十点,温家别墅。 看父亲的书房里还亮着灯,温嘉瑶穿好外套,打开房门,朝父亲书房走去。 “咚咚咚……” 听到女儿打开房门的声音,又听到木质楼梯女儿的脚步声,温龙九知道女儿有事要来找他。 于是把手中把玩的金刀悄悄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那把金刀,正是刻有“王海”名字的金刀。温嘉瑶本想在金刀上刻上王海的名字,送给他。寓意他是她的金刀驸马。 但少女天真的心,还是简单了。 温龙九发现后,悄悄拿到金匠那里,让金匠重新做了修复,抹去了王海的名字。将“温嘉瑶”三个字刻在了原来的位置。 刻痕很深,除非熔掉,否则很难去除。 温龙九对金匠的手艺非常满意,付了双倍的价钱。 “进来。”温龙九声音柔和,并没有因为女儿的身世问题,减少了对女儿的爱,依旧和以前一样,对女儿充满了慈爱。 “父亲!” 温嘉瑶推开门,见到温龙九,三步并作两步,和以前一样,扑到父亲怀里。 温龙九抚摸着女儿丝绸般的黑发,一脸关切道: “这么晚了,睡不着觉,还在想他?” 知女莫若父。 温龙九嘴里的他,当然不是指那个已经死去的前男友,更不是关在死牢里的温嘉瑶的生父王正义,而是另指他人。 “嗯!”温嘉瑶大方承认。 “她和治安署的人去鬼门关查案,我好担心他的安危。” “听父亲的话,忘了他吧。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温龙九松开女儿,一脸慈祥地望着温嘉瑶那黑水潭般清亮又深邃的眼睛。 “为什么?”温嘉瑶不解地问。 “为父我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温龙九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牛奶,递到女儿手里。 “睡觉前,喝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温嘉瑶接过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温龙九道:“不光是你,在我心里,王海也是一个最佳赘婿。他虽然出身农家,但他却有着常人无法启迪的天赋,以及富可敌国的资源,可以说,是华夏国百年来都很少见的人才。” “那你为什么不能成全女儿呢?如果我能以最快的速度嫁给他,那个浪荡公子沈浩琪,也就不会三番五次地骚扰我了?”温嘉瑶目光楚楚,像是在乞求父亲。 看父亲在思忖,温嘉瑶咬了咬嘴唇,发誓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那个浪荡公子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温龙九话虽不多,,但每一句话说出来,似乎都有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为什么?”温嘉瑶还是不解。 “他是一个有老婆的人,而且身边,还不止柳香香一个女人。我还听说,他风流成性,在外面乱搞女人。就我所知,除了柳香香这个指腹为婚的女人外,他还在乡下养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为了和这个寡妇长期同居,他甚至在新沣县他住的地方隔壁,给那个寡妇租了一个院子。院子中间还有一个隐蔽的门相连。他确实很有本事,竟然同时交往两个女人,而且这两个女人还都能和睦相处。所以,我看,柳香香和侯玉茹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还有……” “还有谁?” “还有新沣县治安署那两个女署警,她俩可都是王正义重点培养的,最令他器重的人才,没想到,也被王海那个海王迷得神魂颠倒。哎,你要是再掺和进来,不就成了小三小四小五了吗?为父怎么忍心,将她的终身大事托付给这么一个货色……” “您刚才不是还说,他就华夏国百年来难得一遇的人才?” “我说的人才,指的是他办事的能力,但不是说他的那些风流韵事……” “他跟柳香香结婚不到一个月就离婚了,而且至今都没有复婚。至于你说的另外的女人,都是外面长舌妇和长舌男在瞎传,目的就是要搞臭他的名声。以前,我也相信那些谣言,但和他接触得多了,我才发现,他对爱情真的很专一的。而且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些胡乱搞的行为。” “这一点,我跟你的感受是一样的。”温龙九肯定了女儿的观点。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 “你有没有发现,他对你的态度,并不像男人对女人那样。而是像哥哥对待妹妹那样,是一种呵护的感觉。” “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温嘉瑶点点头。 “不是为父不成全你。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为父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头顶的那轮月亮给你摘下来。” “父亲对孩儿的爱,孩儿从小就感受得到。” “可这件事,为父绝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王海身上背着沉重的使命。这种使命,极可能会要了他的命,我怎么可能,让我女儿一天到晚,生活在恐惧中?或者年轻轻轻,就守寡呢?更何况,他,他……” 温龙九无奈地摇摇头。 “我可以说服他,让他远离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我们可以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过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生活。” 温嘉瑶双手十指交叉,握于胸前,望着窗外的明月,一脸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书房里静谧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温嘉瑶转过身,看着父亲坐在书桌边,抽起雪茄来。 问: “父亲,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总之,他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他。听为父一句劝,天下好男儿多得是,父亲会调动自己所有的资源,给你择一个又帅气,学历又高,家境又好,又一辈子疼你爱你的男人。好不好?我现在就答应你。” “可我除了他,谁也不嫁?”温嘉瑶脸色渐沉,忧郁之色爬上眉梢。 “忘了他吧,孩子。”说着,温龙九从抽屉里取出金刀,递给温嘉瑶道, “我把刀柄上王海的名字已经抹去了,现在上面刻着你的名字。这把金刀,是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希望你永远留在身边,不要再送人了。” “如果我能嫁给王海,我们就是一家人。这把金刀留在他身边,和留在我身边,就没什么两样了。” “你不能嫁给他,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包括你的亲生父亲王正义,都不可能让你嫁给他。”温龙九将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语气比刚才变得更加强硬。 “为什么?女儿就想知道为什么?难道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是假的吗?”温嘉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第775章 她巴不得我现在就死 “我说了,王海他看你的眼神,包括平日里对你的态度,一直都是哥哥看待妹妹的那种……你们怎么可能成为夫妻呢?” “这不很正常吗?”温嘉瑶反驳道, “吕美茹平日里看你,不也像妹妹看哥哥那样吗?” “不,你错了。那只是表象,吕美茹看我,就如同潘金莲看武大郎一样。只是,现在我这个武大郎,还在位子上,有钱又有势。一旦我丢了官职,她就会像潘金莲那样,巴不得我死。甚至不惜给我药里下毒。” “怎么会这样?他那么恨你吗?” “她不恨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是一个多余的人。她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好给她腾地方?” “她在外面有人了吗?”温嘉瑶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只要我出差,她晚上一定不会回来?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可她说,她对对门王婶家打麻将了。你最信任的张望和李兆,也是这么说的。”温嘉瑶对此毫不怀疑。 “张龙赵虎张望李兆,可都是您最信任的保镖,他们的话,难道您不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他们说的。可要是他们也被这女人骗了呢?”温龙九一脸苦涩地摇摇头。 “怎么会呢?” “你相信这世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温龙九问。 “不相信,除非是双胞胎。”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但后来,我信了。她俩不是双胞胎,但确实长得非常相像,连我都分辨不清,谁到底是吕美茹。” “这世上真有和吕美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温嘉瑶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温龙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温嘉瑶问。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我知道,吕美茹到对门王婶家去打麻将。坐在桌子上的,和从后面溜走,到沈浩琪的会所里鬼混的,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张龙和赵虎他们也没发现吗?” “他们一直没有发现。直到前几天,才发现的。” “告诉你了?”温嘉瑶问。 “我还没有证实,所以也不敢妄下结论。”温龙九叹气道, “总之,今天我们父女之间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有关吕美茹的事情。” “好了,时间不早了,拿着你的金刀回房间睡觉去吧?” “可你还没有答应我,让我嫁给王海呢?”温嘉瑶极不情愿地嘟起嘴,等待父亲的回答。 “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不是不可的问题,而是不能的问题。” “为什么?你给女儿一个不能的答案,女儿也就死心了。”温嘉瑶泪流满面地问父亲。 “我,我,你别逼父亲好不好,别逼我好不好?这都是以前的恩恩怨怨,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提,真的不想提。”温龙九眼圈红了。 “你和王海之间,还有恩怨吗?”温嘉瑶紧追不舍,逼问父亲。 “你知道王海的生父是谁吗?”温龙九红着眼睛问女儿。 “郑国诠啊!秦都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海的亲生父亲名叫郑国诠,大秦省林业厅厅长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要说不是呢?” “不是,呵,怎么可能。你说我是王正义的女儿,我就是。你说王海不是郑国诠的儿子,王海就不是。这谁信啊!”温嘉瑶反驳了父亲一句,觉得眼前的这个搞糟老头子,有点老糊涂了。怪不得家里的那个潘金莲要下毒害他。 看女儿一脸不屑,温龙九收敛起脸上的情绪,继续温和道:“你是不是觉得父亲老了,老糊涂了。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呢?” “就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温嘉瑶斩钉截铁道,毫不给父亲面子。 “如果我说,王海的父亲是王正义,而他的母亲是你的养母杨晓茹的话,你会不会认为父亲真的疯了?” “什么?”温嘉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温嘉瑶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如五雷轰顶般,脑袋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温嘉瑶拉开温龙九书房的门,双手捂着耳朵,朝三楼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就是我不愿意救王正义的原因。女儿,我不是不想救,也不是不能救。而是当年,为父落难时,将你养母托付给他的大学同学王正义。谁知道,她偷偷地给王正义生了个儿子。为了掩人耳目,他和郑国诠一家共同欺骗了我,欺骗了整个世界。我心里的痛,又有谁能理解,又有谁懂啊! 温龙九自言自语,掩面而泣。 此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温龙九从窗帘缝隙中,看到穿着性感旗袍的吕美茹正在上楼。 “老温,老温,还在书房看书呢?这么晚了,你也不睡。” 温龙九调整情绪回应一句:“你去打麻将了?” “从对门王婶家刚回来。今天手气不好,打了七八圈,就没兴趣了。所以,早早就回来了。哦,对了。今天我累了,你就别到我房间来了。你睡书房,刚好可以再多看会儿书。” “撒谎,都撒得如此丝滑、顺畅,堪称完美……啧啧!”躲在门缝里的温嘉瑶忍不住赞叹道。 …… 山道上,随着一辆越野车的驶进,马三力抽出了腰间的柳刃,王海则和其他人分别掏出了随身的配枪。 “吱……咚!”汽车一个急刹车,但还是撞到了路中间的石头上。 司机扶起鼻梁上被震掉的眼镜,仔细看了一眼前面的路障。 在发现是一棵枯死的树后,司机从手套箱里,摸出了一张擦眼睛的布子,将他的厚如酒瓶底的眼镜片擦了又擦,在摇下窗户,看到四处毫无危险后,战战兢兢地从副驾驶位置摸出一把砍刀,下了车。 借着车灯,近视眼看到眼前横着一根腰杆粗的枯木,还有三块大石头横在路上。 车头撞到了最中间的那块大石头,将石头和枯木甚至往前推了大概一尺左右。 眼镜鬼鬼祟祟,看四下无人,便将砍刀插在枯树枝的缝隙中,用力将枯木的一侧抬起。 发现车里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六人放松了警惕。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眼镜男背对着众人,并没有发现对方。 马三力走在最前面,轻轻拍了一下眼镜男的后背。 “哎呦!”眼镜男吓了一跳,原地蹦了起来,看到面前的人后,惊叫着往后退,直退到山岩跟前无路可退为止。 “兄弟,怕什么?我们是人又不是鬼?”马三力呵呵笑道。 “我,我,我不怕,不怕。其实,在山里真遇到鬼,我是不怕的。就怕遇到人,就怕遇到人,这世上,人比鬼可怕……” 眼镜男语无伦次,但能感觉到,人在紧张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开车,去哪里呀?”说着,胡令能从腰间摸出手枪,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第776章 神秘信件 “我说,我说……”眼镜男用眼镜布,擦了擦眼镜片。 在四处张望中,发现面前一共有六个人。 这六个人,神色气质、衣着打扮,都不像劫匪或者山民。 各个浓眉大眼,气质出众。尤其是站在众人身后那位个头大约一米九的男人,五官立体、目光如炬,眉目间有一种领袖气质。 在车灯的灯光下,眼镜男虽然看不清每张脸的细节,但能感受得到他们身上发散着有别于“悍匪”的浩然之气。 眼镜男大概猜出来了。这些举枪的人,不是县府省府的工作人员,就是治安厅或者治安局的警探。 见眼镜男还没有张嘴说话,胡令能有些耐不住了。 冷哼一声,道:“这么晚了,一个人开车上山,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我去走亲戚。” “走亲戚?我怎么不相信呢?” “我家亲戚,亲戚就在山坳里。我因为和朋友吃饭,耽误了时间,过来迟了,过来迟了……” “三年前,这里发生了多起命案,山里的十几户人家,早搬到山下的移民新村了。”胡令能恶狠狠道。 陈祥林接着胡令能的话,继续道:“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这座山也已经封山两年了。如今,方圆百里,没有一户人家,你走哪门子亲戚?” 杨震廷呵呵笑道:“这地方地处鬼门关,经常有不干净的事情出现。就在前些日子,又有一位女大学生莫名失踪。有人怀疑,被人奸杀在了这里。所以,白天都没人敢来的地方,你一个人,还晚上过来。这分明是在撒谎……” 凤钰卿上前一步,冷艳的神色中透着一股寒气,在半束车灯光线的照射下,凤钰卿的脸一半成暗灰色,一半成紫金色,马三力瞥了一眼男人婆,想起了电视上的“白骨夫人”的那张脸。 顿时,身体抖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身体抖动的原因,是有一股尿意。但眼前这个冷艳的女人,明显触发了他的机关。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往后退个十几米,到林子里撒泡尿时,却听见男人婆扭头叫他: “老马,这小子满嘴谎话。咱也不跟他啰嗦了。拿绳子把他捆了,扔到山沟里喂狼。” “嗷呜,嗷呜……” 凤钰卿刚说完,山坳里便传来狼的嚎叫声。 的确,这几年封山育林,野生动物越来越多,包括狼的数量和黑瞎子的数量都在逐年增长。 “是,长官……”马三力立正,朝凤钰卿敬了个礼。 又觉得不妥,再次立正,道:“是,老大。” 这女人是老大,怪不得长得这么凶。眼镜男心里嘀咕,这女人要是发起狠来,要比男人残忍很多。 马三力返回树林,先在车尾后面撒了泡尿,然后从车后备箱取出绳子。 马三力个子不高,但身体粗壮,手也比一般人大一圈。 手捏着眼镜男脖子,绳子刚搭在他肩膀上。 眼镜男非常识趣地挣脱绳子,上前一步,道:“别,别,别……我说,我全说。” 见眼镜男又在犹豫,胡令能上前一步,举枪做了个要将男人一枪崩了的动作。 眼镜男看手枪的枪管比一般的长,知道上面都加装了消音器。 “我是来送信的,送信的。”眼镜男眼睛滴溜溜一转,查看众人的反应。 胡令能迫不及待想立功,一把揪住眼镜男的领口,道:“送什么信,给谁送的,信在哪儿?” 眼镜男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胡令能,道:“这是信。” 胡令能接过信,将信交给了凤钰卿。 凤钰卿从裤兜里摸出小手电筒,查看了一下信件。 一个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皱皱巴巴的,上面既没有收信人姓名和地址,下面也没有寄信人姓名和地址。 通过触摸,也只能感受到密封的信封里有一张信纸。 至于内容,手电筒的亮光穿不透牛皮纸。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凤钰卿犹豫了一下,将信封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也是普通的信纸,里面只有两个字“成交”,第二行也只有一个电话号码:86@#¥%&——88&%¥#@93 胡令能在凤钰卿查看信件的事情,也将脑袋凑了过来。男人婆额头的头发垂下来,刚好蹭到了老乎的脸上。顿时,女人脸上身上特有的体香,钻进胡令能的鼻孔。 男人顿觉身体有一股麻酥酥的快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见女人没有发对,又将身体轻轻依靠在女人身上。 凤钰卿斜眼瞪了一眼男人,低声道:“你胡子扎到我脸了。” “我破案心切,没注意,没注意。”胡令能心满意足,嬉笑道。 凤钰卿也不恼,她知道此刻斥责下属,对工作也不利,更何况,这个一直仰慕她的男人,对她的确很好。她虽然不喜欢他,但也谈不上讨厌他。 假如这世上,没有王海这个人。或者说,王海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也许会答应胡令能的追求。 虽然,胡令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但对她却是是真心实意地好。 可惜,自己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王海? 一想到,她要将自己托付给一个毫无趣味,平平无奇的男人,她的“意”怎么“平”呢?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男人婆扫视了一下人群。目光在王海俊朗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又将目光移到手里的信纸上。 字越少,预示着信息量越大。 成交?成什么交? 谁和谁成交? 因为什么事情,达成这笔交易? 这交易到底是什么? 是有关人的,还是和钱有关的,或者两者都有? 凤钰卿将信重新插进信封,陷入到了思考当中。 要解开这些谜团,眼前这个人,当然是关键。 凤钰卿将自己所有的疑惑,都问了眼镜男一遍。 眼镜男直说:“我是个邮差,负责将信送到鸡窝子酒店,交给那里的负责人。至于那里的负责人叫什么?是谁给的这封信,信的内容是什么。我一概不知啊。” 胡令能看眼镜男没说实话,气呼呼道:“老大,把他捆起来,扔到山沟里去喂狼。” 说着,一个眼神,陈祥林心领神会,接过马三力手里的绳子,就要把他捆起来。 第777章 不打自招 眼镜男见众人真要捆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天发誓道:“各位长官,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是个邮差,负责送信到鸡窝子酒店。我要是撒谎,就叫雷劈死我,就让石头砸死我。” 眼镜男看了一眼星光璀璨的星空发誓道。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眼镜男刚发完毒誓,晴空就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正好劈在附近的山石上,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岩壁上滚落下来。 王海眼疾手快,一把将众人推开。 在推开众人的瞬间,又抬起脚,将眼镜男踢倒在地。 巨石擦着眼镜男的头滚向了一边的山坳。 众人唏嘘一口气,要是没有王海眼疾手快的一推,一踢,众人都要被巨石砸中。 胡令能从泥地里爬起来,手指着躺在地上的眼镜男,大骂: “你他么的发什么毒誓,差点害死我们。” 最为年长的陈祥林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这小子不说实话,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想要弄死他……” 马三力摸了摸自己油光瓦亮的脑门,又抬头看了看星光璀璨的夜空。 嘴里嘀咕道:“真是鬼门关,真见鬼了都。这大晴天的,怎么会有响雷,有响雷也就算了,怎么会劈到山岩上,而且刚好就劈中了一块巨石?”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王海,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寒意,从四周袭来。 难道是她,真的是她…… 马三力不敢多想,手里的柳刃握得比先前更紧。 杨震廷将手里的配枪重新插回腰间,扫视了一眼众人,道:“要不,把他带回治安署,严刑拷打,我就不相信,他不说实话。” “啊!原来,原来,你们是治安署的警探!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愿意跟你们回去,跟你们回治安署……” 嗯…… 众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胡令能接着道:“我同意小杨的建议,带回去审,也好。这里山大沟深,我们贸然前往鸡窝子酒店。万一迷路,或者被野狼野熊袭击……我们可能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陈祥林看了凤钰卿一眼,道: “我觉得他们两个说得有道理。我们刚才也领教了这里的邪乎劲。鬼门关镇这里,的确邪乎事情很多,邪乎到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刚才,就是这里的山神,在给我们这些冒闯者在立下马威。” “山神?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来的山神?作为一名资深警探,你还信这个?”凤钰卿对老将陈祥林的话,甚是不满。 “可刚才,那么邪乎的事情,怎么解释?”陈祥林也不客气,反问凤钰卿。 “这个,可能,可能,可能……”凤钰卿调动了全部的智慧,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倒是觉得……”王海向前一步。 道:“其实,鬼门关这地方,我小时候和父亲采药的时候,也来过多次。没有什么邪乎的事情,就是因为这地方山势险峻,翻越起来难度极大,困难重重而已。所以,人们才称呼其为鬼门关。所以,那些邪乎的事情,大家不要相信。” 听王海这么一解释,胡令能抢先问:“那你说说,刚才的晴天霹雳,还有被雷电击中的巨石滚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胡令能在关键时候,将球踢给了王海。 凤钰卿紧张的神情,稍稍松弛了一下。 王海不疾不徐,表情平静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是一发炮弹击中了山体,导致一块巨石滑落。” “炮弹?你瞎扯什么呢?这里又没有战场,哪来的炮弹?”胡令能第一个反对。 “就是啊,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大炮射击的事情呢?”陈祥林也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时,天空中有飞机驶过。 王海指着头顶的飞机,道:“看到那些正在夜间试飞的战斗机了吗?你们以为,这方圆百里,被封禁起来,真的只是在保护野生动物吗?” “那还有什么?”马三力也提出了疑问。 “你们真是不关心国家大事。刚才头顶飞过的那几架飞机,都是国家刚刚研制出来的最新型号的战斗机。这鬼门关一带的山里,正是这些飞机夜间训练的靶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那发炮弹,就是夜航战斗机误投的炸弹。幸亏是击中了山体,要是直接击中了我们身边的这辆汽车,我们估计,都得完蛋。” 凤钰卿笑了笑,心想,王海的这番解释,简直不要太完美。 王海看凤钰卿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也内心激动起来。 心说,我他妈还真是个天才。 这么容易,就将众人糊弄过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联想起附近的确有军工厂,所以,就这个问题,不再追问。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杨震廷看了一眼男人婆,问。 “回治安署,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说完,将目光再次移向眼镜男。 “我说的全是真话,你们放了我吧,让我回家。我不去走亲戚了,让我回家。” “让你回家,这封信怎么解释?”陈祥林一把抓起眼镜男领口,将他差点提起来。 “老哥,你说话的时候,嘴巴能不能别离我那么近,口水都喷我到脸上了了。你的嘴,嘴……你有口臭,很严重的口臭。这说明,你的肠胃,嗯,肠胃里有致病菌……” “呵呵呵,呵呵呵……”王海呵呵笑道, “贼不打,三年自招啊!”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海继续道:“你不是邮差。邮差不会开这么豪华的越野车,身上也不会有这么浓重的中草药的味道,还有你刚才说,老陈有口臭,甚至还指出了口臭的原因,差点就说出了治疗口臭的药方……” 哦!众人朝王海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家伙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一流啊!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 他不是邮差,难道是一名医生。 “说吧,你是不是陆当归派来的?” “我,我……”看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眼镜男慌里慌张,急忙解释道:“我,我,我不认识什么陆当归。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邮差。因为本人比较好学,平日里也爱看医学方法的书,所以,对医药学的知识,是懂一些的……” 看众人都没有相信他的话,眼镜男左手指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要对天发誓。 众人担心再次被雷击,于是纷纷下蹲,用手抱住头。 马三力甚至提前一步,躲在了越野车的后面。 “别发誓了。”王海一把抓起眼镜男的胳膊,对马三力道: “老马,带他到林子里去,我就不相信,他不说实话!” 第778章 问讯 一刻钟后,眼镜男被马三力从林子里拖出来。 眼镜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此情此景,凤钰卿对着一脸轻松的男人,抿嘴一笑。 问:“都招了。” “招了。”王海微微颔首。 随手从裤兜摸出一包华子,给在场的警探,包括马三力和跪在地上的眼镜男,一人发了一根。 眼镜男瑟瑟缩缩地将纸烟捏住,马三力识趣地帮忙点着。 眼镜男靠在汽车后轮位置,手臂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王海这厮,不知刚才用了什么法子,把眼镜男吓成这样?胡令能第一个不服。但看到眼镜男紧张的神色,又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高明。 陈祥林心里嘀咕:王海这小子,用的什么招?刚才既没听见打他的声音,又没听见有人骂他,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怎么把人折磨成这样。他是用了什么暗器,伤了这小子的子孙袋? 杨震廷看了一眼神情悠然的王海,和一脸得意的马三力,心里腹诽:这两人一定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药水?要不,这小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和刚才完全不在一个状态。 王海这小子,讨厌,确实令人讨厌,不过有才,是我们几个比不过的。 在猛地吸了一口烟后,王海把他手里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知道,山林里最重要的是防火。烟屁股绝对是易燃物。 “大家记着把手里的烟屁股掐灭,天干物燥,小心引发山火。”王海随口一说,凤钰卿心里暗暗欢喜。 心说,这男人,真是绝了。 “问吧,他不会再撒谎了,更不会发誓惹山神发怒了。”王海向警探们道。 胡令能第一个站出来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叫石斛。” “石斛?”陈祥林好奇地嘀咕一句。 胡令能给了陈祥林一个眼神,意思是:我问完了你在问? 老陈明白小胡的意思。这个男人极力想在凤钰卿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华。 尤其是王海在场的时候,极力想表现自己,恨不得将王海踩在脚下。 “职业?” “医生。” “假如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你应该是一名中医。” “是的。” “小胡,你推理能力可以啊!”陈祥林立即吹来一股彩虹屁,胡令能非常享受。 道:“他长得如此斯文,又如此的细皮嫩肉,身上还有一股子中药材的味道。其实,他刚从车上下来,我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有署长在此,我没有好意思揭穿他的真实身份。想着他的真实身份,应该由署长揭穿。” 真是丑人多作怪!凤钰卿心里吐槽一句,担心胡令能又会说出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于是,接着问: “看年龄,你应该是一名初级中医。” “嗯!”石斛点点头。 “谁是你的老师?”凤钰卿收敛起情绪,问。 “白术。” “白术?”凤钰卿凝眉思索,心说,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换一种问法。 凤钰卿继续:“你在哪个中医院上班?” “我没在中医院上班。我在回春堂上班。”石斛回答。 “回春堂?”众人听到回春堂三个字,全都一惊。 尤其是胡令能,将凤钰卿拉向一边,悄然道:“署长,回春堂的老板,就是那个华夏国最有名望的老中医——陆当归啊!他的女儿路南溪失踪半年,他的徒弟半夜三更来鬼门关干什么?” 凤钰卿微笑着点点头,道:“我们接着问。” 还没等凤钰卿张嘴,胡令能迫不及待地走向前,问石斛:“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不能有半句谎言,要是有的话,我立马把你扔山里喂狼?” 石斛看了胡令能一眼,又将目光移向马三力,马三力嘴角一翘,邪笑一声。 石斛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急忙点头道:“我不撒谎,不撒谎,半个字的谎言,我都不会撒。”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上山来做什么?” “我,我来送钱。” “送钱?”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给谁送钱?送的什么钱?”杨震廷一个健步,从人群中挤到跟前,第一个发问。 “陆当归是我老板,陆南溪是我师妹。半年前,她和她的大学同学在山里露营。结果,走散了。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当归向秦都治安局报了案,秦都治安局排了百人的队伍,在山里搜了三个月,只找到了一顶带血的帐篷。我师傅以为女儿遇害了。却没有想到,有人递给她了一盒录音带,那是陆南溪的录音。录音显示,她还活着。是一群不知名的绑匪,绑架了他。绑匪问陆当归索要赎金,一共三千两黄金,还有三千万美金……” “接着,继续……”凤钰卿看石斛停顿了一下,催促道。 “这三千两黄金和三千万美金,别说一个老中医,就是富可敌国的沈正思,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 “那钱是怎么付的?”凤钰卿接着问。 “谈判的结果,分三次付清。每次一千两黄金,一千万美金。” “这老家伙可真有钱啊?”杨震廷不由得感慨一声。 “我们老师,可没这么多钱?第一次的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万美金,是他将自己所有的家产变卖后,凑的钱。第二次,是他向沈正思借的高利贷。” “那他,拿什么做的抵押?”凤钰卿问。 “他,他和沈正思签了卖身契。答应如果还不上钱,就将女儿陆南溪许配给他。另外,还有往后二十年的收入,要全部归他个人所有。” “他妈的,这个沈正思还真是个黑心商人。”胡令人忍不住骂了一句,往石斛身边的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那第三笔钱,是从哪儿来的?”凤钰卿追问道。 “是,是从胡翰雄那里借来的?” “从胡翰雄那里借来的?”王海听到后,跟众人一样,也吸了一口冷气。 心说,杂乱无章的线索,终于要连在一起了。 “陆当归从胡翰雄那里借了多少?拿什么做的抵押?” “借了一千万美金。打的借条。另外的一千两黄金,是用……用……用祖传的……祖传的中医药典换的。” “换的?”凤钰卿知道那本书的价值,不由得瞪大眼睛,反问。 “是,是抵押的。” “抵押的?” 所有人都知道那本药典的价值,可不止三千万美金,三千两黄金啊。 那里面的上千个偏方,每一个偏方,如果被外国人申请成专利,那华夏国的人,要用那些偏方治病,粗付出的专利费,何止千万美金,恐怕亿万美金,都挡不住啊。 众人心里越发沉重。 王海忍不住接着问:“这是你第几次送钱来?”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石斛如实回答。 “钱呢?”马三力露出柳刃,问。 “在车上。” 第779章 这真的打脸了 马三力带头,胡令能、陈祥林和杨震廷在后,三人将车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万美金的踪影。 “钱呢,黄金呢?”胡令能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站在原地的石斛。 挨了一脚的石斛,苦涩地笑了笑。 手伸进怀里,从内衣的口袋里又摸出了一个牛皮信封。 凤钰卿接过信封,甩了甩,发现这牛皮信封里有两张纸。 男人婆撕开信封,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凤钰卿的手上。 男人婆再次掏出手电筒,照在了信封上。 随着里面的纸条被徐徐抽出来,众人的眼睛瞪得比先前更大。 一张墨绿色的纸,一张灰蓝色的纸。 “这是钱,这是黄金?你他么又撒谎,看老子我一枪崩了你?”胡令能恼羞成怒,举起手枪,做出了要一枪崩了石斛的动作。 石斛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道:“这真的是钱,是黄金。我没有撒谎。都到这份上了,我还撒什么谎啊!” “还嘴硬,老子我一刀捅死你!”马三力说着,举起柳刃,就要捅石斛。 “慢着,老马,别干蠢事!”王海一把抓住老马的胳膊。 马三力看王海阻止他,呵呵笑道:“王海兄弟,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吓唬吓唬他。” 王海推开马三力,不苟言笑道:“石斛兄弟说得没错。这两张纸就是美金和黄金。” “王海,你当我们几个是傻子啊!你刚才跟石斛,在树林里做了什么交易,竟然敢当着署长的面,睁眼说瞎话?” 一听胡令能话里有话,王海觉得不当众将胡令能的脸打得啪啪响的话,这小子以后还会这么恶心自己。 王海看了一眼,裤裆湿漉漉的石斛,道:“兄弟,把我刚才在树林里,跟你做的交易告诉各位,免得大家以后误会。” 石斛把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扶正,颤颤巍巍道:“我,我和两位哥哥,在树林后面没做任何交易。我对天发誓,我们之间没有做什么交易。” 话刚说完,胡令能、陈祥林和杨震廷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又环顾四周,尤其是向山岩的方向瞅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 众人见没有再被雷劈,于是将目光收回,目光再次落在石斛身上。 “刚才,刚才那位大哥,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吊在了树枝上。那树枝,就悬在半空中,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沟。那大哥,手,手只要一松,我就嗝屁了,就嗝屁了……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再见陆南溪一面……” 这小子,看来对老板家的黄花闺女,也是一片痴情啊!胡令能腹诽,怪不得敢这么晚独自一人上山,去送信。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这小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什么都交代了。 凤钰卿腹诽,原来王海才是个狠角色。 当然,王海是不会将他扔到山谷里去喂狼的。只是他手段要比起胡令能用枪指着石斛的脑袋更有效。 石斛早看出来了胡令能等人的身份,不说那脸型和气质,就那把配枪,一看就是治安署警探的配枪。他也摸清了警探的心思,知道他们是不会轻易开枪杀人的。更何况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嫌疑犯,更是不会。 在什么情况下,治安署的警探才会开枪,只有在自己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他们才会拔枪自卫。 王海的方法简单粗暴,但却非常有效。这令同为资深警探的陈祥林都自愧不如。 也对这位农家子弟更加佩服。 老署警心说:王海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是科班出身的署警们无法企及的。怪不得老王,会对他如此器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培养他。 胡令能抢过凤钰卿手里的蓝绿色纸张,在王海面前抖了抖,道:“王海兄弟,你今天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神仙,我就信你。可你不是,你是一个农民,是个来自乡下的泥腿子。你没什么能耐,也没什么本事。仗着王正义给你撑面子,你混得还不错。” 然后,又转过身,对着陈祥林和杨震廷道:“王正义也不知道,得了这小子什么好处,把什么好的资源都给了他。让他变得如此嚣张,如此不懂规矩。今天晚上,我就不相信,他王海,一个臭流氓,能把这两张破纸,变成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万美金。除非他爹是神仙,他是神仙下的崽子!呵呵呵,呵呵呵……” 看着胡令能手里晃来晃去,差点被山风吹到山谷中的两张纸片,石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几次都想上前一把从胡令能手里将那两张蓝绿色的纸夺过了,又担心他手里那把黑油闪亮的配枪。 万一男人一着急,一发怒,认定我在夺他的枪。 一枪崩了我,我,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凤钰卿看了王海一眼,又看着胡令能发狂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句:“行了。是真是假,我们先不纠结这事,让石斛带我们去见那个收信人,看从收信人那里,能不能找到丁寿昌和刘宗宪绑架陆南溪,敲诈陆当归的线索。” “好,既然署长这么说,那我就给王海兄弟一个面子。就不把你当神仙看待了,就当你是个臭流氓,泥腿子吧!” “你,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敢对我兄弟这么无理!”马三力被胡令能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直哆嗦,恨不能一刀结果了他。 但看到王海摇头的神色,还是“哎”地一声,将那口恶心硬生生吞咽了下去。 正在众人准备将拦路的枯木和石块移除时,胡令能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打火机。 “啪”的一声,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起来,点燃了两张蓝绿色的纸张。 “啊!”最先受到惊吓的是石斛。 只见他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夺过已经开始燃烧的纸张,将火扑灭。 众人都没有想到,石斛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只见他拿着已经烧掉一角的两张纸,嚎啕大哭起来。 “这真的是一千万美金和一千两黄金啊。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幕将众人的视线重新拉回到纸张上。 王海淡淡道:“这种蓝绿色的长条型纸张,我曾经在王正义的办公室见过。他的名字叫:汇票。是比银行的支票还要管用的,一种国际银行间可以互相换兑的特殊支票。那上面不但有英文、还有瑞士文字。当然,上面还盖了承兑国家银行的印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张纸,可以到境外的瑞士银行,取走一千万美金,包括一千两黄金。” “对,对,对,终于有人识货了。”石斛喜极而泣,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样的大笔资金,是不可能用箱子装的。再说,用箱子装,一点儿都不安全。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贸然,就是用这种纸,来互相交易的。他们比实物黄金和美金,更安全,也更便捷。” 凤钰卿听完,眼睛都绿了,恨不得扇胡令能两巴掌。 胡令能愣住原地,似乎刚被人打了一闷棍。 其他人,都默默地往后退,互相使了使眼色,开始清除路障。 第780章 山道猎人 清除完路障,王海马三力开着原来的车,凤钰卿等人与石斛一起,坐石斛开来的越野车。 车子在鸡窝子酒店三公里外的地方停下来。 凤钰卿问石斛:“前两次,也是你亲自过来送的汇票?” “不是。第一次是师傅亲自送来的。第二次,是这里的当家的到中医馆去取的……” 还没等石斛说完,胡令能插嘴道:“那这次,为什么派你过来了?” “这个?”石斛犹豫了一下,回答:“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师傅思女心切,病倒在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那边和你接头的人,认识你吗?”凤钰卿问。 “不认识。不过,我们电话联系过。他说他叫大熊,让我今晚过来。” “他知道你叫什么吗?” “知道。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叫石斛。” “是这,我叫杨震廷假扮司机,陪你进去。在将这两张承兑汇票交给大熊前,一定要亲眼看到陆南溪。不管他给你提供再多的录音,还有录像,都不能答应。算了,汇票还是先放在车里,你们先带着空的信封过去。如果见到陆南溪本人,可以让他们将陆南溪带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果见不到陆南溪本人?” 凤钰卿沉吟了片刻,没有接着再说。 陈祥林捏着自己的两撇浓密的小胡子,推测道:“假如见不到本人,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断出:陆南溪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她本人还活着,但人并不在这里。” “有道理。”胡令能抢在凤钰卿前面,肯定了陈祥林的推测。 前面没路了,只能步行。 王海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默默地在车里等候消息。 他知道,需要自己出马的时候,凤钰卿一定会毫不客气。 凤钰卿摸了摸怀中的两张承兑汇票,和陈祥林、胡令能一起,目送两人朝密林深处走去。 鸡窝子酒店,原本不是酒店,而是一家客栈。 客栈已经有百年的历史,如今,建筑群落虽然残破不堪,但石砌的墙基和精致的石壁,还透着当年的恢弘气势和精致繁。 这里是翻越鬼门关,到山外的大都市去的一条便道。 后因为山下修了公路,所以这里便被废弃。 这处山坳,常有成群成群的野鸡出没,所以,山民们常称这里为野鸡窝子,简称鸡窝子。 后来,战乱年代,匪患层出不穷,这里便渐渐被人遗忘。 如今,又有人以此为据点,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大秦省多起人口失踪案,都和这里有撇不清的关系。 以王正义为首的团队,每每查到此处,案件总是查不下去。 背后的大佬,王正义无法撼动。 凤钰卿看着两人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神情变得更加忧郁起来。 这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片房子。 沿着山路,高低起伏、错落有致。 杨震廷环视一圈,大概有三四十间。没有一座房子透着灯光,但每一座房子的屋檐下,均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 灯笼里的蜡烛发出灰黄的灯光,火苗一跳一跳,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杨震廷感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配枪。 石斛学医的,在医学院里跟着老师一起,解剖过大体老师。所以,他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只是感觉每一座房子的门和窗户背后,都透着一股阴森和诡谲,不由得伸手摩挲了一下双臂。 他们沿着街巷,从房前走到屋后,在每一座房子的门前都驻足了片刻。 但依然没有遇到一个人,也没有发现哪座房子的屋里亮着灯。 这让他们感到非常诧异。 正在他们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山道上走过来一个戴破毡帽的山民。 山民精瘦,脸色黢黑。穿着迷彩衣迷彩裤,上身裹着带毛的兽皮马夹,腰上系着皮绳,脚下穿着翻毛皮靴。 山民挑着一条扁担,扁担的两头,各挂着四五只野鸡。 野鸡均已死去,有的还在往下滴血。 “老乡您好。”石斛拦住男人去路,客气道: “这里是不是有一家鸡窝子酒店?” 男人看了一眼两人,回应道:“这里有三十六间房子,全都属于鸡窝子酒店。每间房子的木门上,都有一个门牌号。你要住哪间房子?” 石斛一脸激动,问:“您是这里的老板?” “我不是,只是一个路人。”男人回答。 “哦!”石斛有着失望。 男人转身离开,自顾自地朝前走。 这时,石斛又叫住了男人。 “老乡,能告诉我,大熊住哪间房子吗?” 男人已经往前走了十多米,听到问话,立即警觉了起来。 他转过身,思考了片刻,问:“你找大熊做什么?” “秦都城里的老中医,听说大熊病了。特意让我给他送来一个偏方。”石斛按照先前的约定,和男人对暗号。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过来?”男人警惕性很高。 “我叫石斛,从秦都城过来。” “那……这位呢?” “他是我的司机。”石斛回答。 男人上前一步,盯着杨震廷看了一会儿,嘴里嘀咕一句:“看着不像。” 杨震廷故意点头哈腰,憨憨一笑,希望能瞒天过海。 男人围绕杨震廷转了一圈,将杨震廷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嘴里冷哼一句:“算是吧。” 然后又问:“那老中医叫什么名字,他怎么知道大熊病了?” “他姓陆,名当归。是大熊托人给他捎了信。” 看暗号已经对上,男人放松了警惕,道: “大熊是病了,需要补身子。这不,我给他打了几只野山鸡。打算给他炖点鸡汤。” “这么说,你认识他?”石斛追了上来。 “认识,也仅仅是认识。” “那您知道,他在哪间房子住吗?” “5号房间。” “可我们刚从5号房间门口路过,里面黑咕隆咚,好像没人啊!”石斛如实回答。 男人冷哼一声,回答:“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没有人住。5号房间,你只管推门进去。进去后,三分钟内,如果有人问你,来干什么?你们就说,给大熊送几只野山鸡补补身子。如果三分钟内无人问你,就立即出来。一秒都不可以停留。” “为什么是三分钟?”石斛好奇地问。 “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说着,男人从扁担的一头取下三只野山鸡,扔到了地上。 石斛捡起带血的野山鸡,望着远处的男人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懵逼的杨震廷,惊恐之色,顿时浮于脸面。 第781章 下马威 待猎人走后,两人开始寻找5号房子。 “长官,这里房间的排列顺序好像乱七八糟,没个规律。”两人找了半天,找到了4号房间和6号房间,石斛忍不住吐槽。 “的确,我也没有见过这么排列的。”杨震廷也低声吐槽, “这4号的隔壁应该是5号才对。可,可他偏偏是17号。6号的旁边应该是5号,可紧挨着它的却是32号。还有4号的对门和6号的后排,分别是1号和20号。毫无章法,没有任何规律。给人的感觉,就是当然房屋主人在安排房号的时候,完全是凭运气抓阄。抓住几号,他所住的房子就是几号。” “我也觉得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办?”石斛问他眼里的长官杨震廷。 “我们再有点耐心,一间一间找,一间一间排除。就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一定能找到。” 两人极有耐心,终于发现了18号的隔壁,正是他们要找的5号房间。 但5号房间的房门上落满了灰尘,屋檐上吊着的灯笼,也是灰头土脸,蛛丝缠绕。 这里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杨震廷有种不祥的预感,但门牌上的5字,还是让他相信,他们要找的大熊,就在里面。 杨震廷举着手枪,石斛紧随其后。 “吱……”的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石斛要推门而入,被杨震廷一把拉住。 “等一下,我数一下秒。” 杨震廷将手腕抬起,让秒针正好走到“12”处。 他的带夜光显示的电子表,这个时候有了大用处。这让男人心里一暖。心说, 谁说便宜没好货!我这12块钱的电子表,可比王正义手腕上那上万块的进口货,强多了。 “进!”杨震廷下了命令。 石斛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这么黑啊?”石斛吐槽一句, “今晚忘了带手电筒,真是最大的败笔。” “我也没有想到,鸡窝子酒店会是这个样子,别说灯光璀璨的迎宾大厅,你就是点根蜡烛,我也算你是座酒店。” 杨震廷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小声嘀咕一句。 “有人吗?”石斛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走去。 “刺啦,刺啦,刺啦啦啦……”除了风从窗户的缝隙挤进来,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 “有人吗?大熊,大熊,我是石斛,我来给你送药方来了。” 石斛和杨震廷正往里走着,突然。 “咔嚓”一声。 杨震廷的右脚踩到了一截枯树枝。 但,那种脚感,和声音,又感觉不像。 两人回头,借着门外房檐下的红灯笼的微弱亮光,看到了杨震廷脚下踩碎的不是什么枯树枝,而是一堆碎骨。 这显然,不是小鸟小兽的胸骨,而是像人,或者与人一般大小的猪羊的胸骨骨架。 杨震廷手里有枪,但胆子不一定就有石斛大。 戴着眼镜的石斛弯腰看了一眼骨架,神情反而没有那么紧张。 “像是一头病死的野猪。你看,这边还有野猪的鬃毛。” “呼……”杨震廷呼出一口气,拍了拍紧张的胸口,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人的骨架呢?” 话刚说完,杨震廷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秒针已经越过了“12”,这说明,三分钟时间已经过了。 “这里没人,我们走!”石斛也感到不妙。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支飞箭从暗处射来。 “小心!”幸亏门口有灯笼的微光,让杨震廷在飞箭射过来的一瞬间,躲开了。 “好险!”石斛也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咻……”又一支从黑暗中飞来。 杨震廷将门板猛地拉开。 “崩”地一声,飞箭重重地射在门板上,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快离开这里。”杨震廷拉起石斛,跳出了门槛。 就在他们离开的刹那,还有两支飞箭朝他们射来。 好在木门及时关闭。帮他们挡住了射来的箭矢。 有着丰富侦查经验的杨震廷,当然不相信里面有鬼。 也不相信,他们踩中了某种机关,飞箭自动射来。 杨震廷靠在墙角,手举手枪,朝四周查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对石斛道, “你再到门口看一下,刚才的那张门牌号,还是不是5号?” “这个?”石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摘下了挂在门板铁钩上的门牌号。 “15号?”两人倚在墙角,看到刚才进门前的门牌号“5”,在三分钟的时间内,变成了“15号”。不由得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猎人在捣鬼?”杨震廷警惕地朝四处张望。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石斛沉声回应一句。 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而且和大熊很熟,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领到大熊跟前,而要在这里给我们下套,故意折腾我们?杨震廷心说完,看了一眼还在四处张望的石斛。 石斛的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身体不由得抖动。 “我的身份被发现了?”杨震廷在心里分析道,还是专门下套,给我们来个下马威,警示我们这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杨震廷凭借多年和灰道分子打交道的经验,他的观点,更倾向于后者。 “我们快离开这里,否则有生命危险?”杨震廷拉着石斛正要离开。 却突然看见,对面的35号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整个房屋的外观和其他房间并无二致,但从窗户望去,里面犹如酒店的大堂一样,宽敞明亮,装修奢华。 真皮沙发上坐了一个戴黑色礼帽,抽雪茄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的旁边,有两个腿长貌美的“兔女郎”正在给他捶捏肩膀。 而男子对面的红木桌子旁,那名穿着迷彩服的猎人,正在举着高脚杯喝洋酒。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他打猎的弓弩。 弓弩旁边的皮质箭袋里,装的正是射杀他们的飞箭。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个坐在皮沙发上的人,想必就是咱们要见的人——大熊!” 第782章 谁是中间人 里面的人,当然也看到了外面的两位。 墨镜男一个眼神,身后的两位兔女郎便心领神会。 镶嵌玻璃的木门被同时拉开。 兔女郎非常得体地朝两位微微欠身:“两位贵客,里边请。” 杨震廷没有犹豫,先一步踏进酒店大堂,来到墨镜男面前。 没等墨镜男开口,石斛抢先一步问:“您就是大熊先生?” “不,年轻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大熊,我叫大猫。和大熊先生相比,差远了。” “那,那……这里哪位是大熊先生?”石斛和杨震廷皆感到不可思议。 “我是大熊。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那位替我管理酒店的经理,叫大猫。” 看来,真正的老板,是一个毫不显山露水的猎人啊!杨震廷腹诽。 “既然您就是我们要找的大熊,为何刚才还要故意戏弄我们,浪费您的精力和我们的时间?”杨震廷毫不客气,直接抛出心中的疑虑。 “因为你们撒谎在先,我不得已才有了如此下策。如果刚才我大熊冒昧了两位,我愿意当着我手下的面,给两位赔礼道歉。” “撒谎?我们不远百里,从秦都到这里来,是为了完成一笔交……啊,不,是为了完成老中医的一桩心事。”石斛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的兔女郎,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 大熊放下高脚杯,从木桌旁走到了大厅中间,在明亮的灯光下,将杨震廷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位先生,目光如炬,气质如兰,身材比例极为和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不是军方的人,就是治安署的警探。他刚才在对面的房间里拔枪的动作,还有枪的样子,让我更倾向于后者。” “大哥,您是说,他是治安署警探?” “哪有司机穿着警用陆战靴,配有警用配枪的?” 杨震廷扬了扬脖子,朗声道:“既然认出了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再隐瞒。这位先生是个文弱的书生,他不敢一个人上山来,于是联系到我们警署,希望我们派个警员来给他壮壮胆,顺便当他的司机,帮他开车。” 大熊呵呵笑道:“这个理由,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早和那个老中医交代过。这件事,不能让治安署的人知道。否则,我们之间的交易,将永远不可能完成。” “实不相瞒,治安署的人在今天之前,确实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这笔交易。我们只知道,一个名叫陆南溪的大学生失踪了半年时间。经过我们的侦查,她应该和这座鸡窝子酒店有一定的联系。可我们查着查着,查不下去了。想知道原因吗?” “随便!”大熊显然有些火气。 “因为我们的顶头上司,治安局的那帮人出面了。让我们不要插手这件事。还威胁说,如果我们插手,陆南溪就永远也不会回来。大熊先生,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您听到这样的话,会怎么想?” “这,这,这……这是你们内部之间的事情,我作为一个山民,无权干涉。对此,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有人让我今晚在这里等石斛先生的药方。哦,对了……” 大熊岔开话题,问石斛:“你带的药方,带来了吗?” “带来了。”石斛肯定道。 “你们先下去!”大熊支开了身边的兔女郎和两个灰帮分子,只留下大猫在场。 “给我!”大熊伸手。 石斛耸耸肩膀,含含糊糊道:“我带来了,不过,没带在身上。在外面的车里放着。” “你小子耍我们呢!”大猫气急败坏,从沙发背后抽出一把砍刀,朝石斛走来。 石斛脸色煞白,他一个文弱书生,哪见过灰帮分子拿砍刀砍人,急忙朝杨震廷身后躲去。 杨震廷掏出手枪,对着大猫,呵斥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枪里的子弹快。” 大猫尬在原地,他本想举刀吓唬面前的两人,却看到黑呜呜的枪管对着自己,枪口的红外线瞄准光束,正对着自己的眉心。 大熊一看,情况不妙,脸皮抽搐了一下,继而呵呵笑道:“有理不打上门客。大猫,两位是来送药方的,我们应该以礼相待才对。就想对待住店的客人一样,吃喝玩乐游,全部给安排上。” 说着,示意大猫,放下砍刀,快给两位倒茶。 “小翠小红,给客人上茶。”大猫识趣地将砍刀重新插回沙发后背的刀套里,朝里屋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快坐,快坐。”大熊伸手,邀请杨震廷和石斛,沙发上就坐。 “晚上开车,安全第一。所以,我就不邀请两位喝酒了。我这有上好的茶叶,都是我亲自手工采摘,手工烤制的新茶,就产自这山里。喝完茶,带我去车上取药方。” 石斛接过茶杯,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上。 道:“受老师委托,这是最后一次付药方。所以,在给药方之前,我们想和陆小姐见一面。” 石斛说完,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十几秒钟后,大熊极不情愿道:“我这里有陆小姐的录像带。那边有电视,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以前的录像带,我们也看过了。里面的人,的确是陆南溪。但这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如果我们见不到陆南溪本人,这两张承兑汇票,我们给不了你们。” “给不了我们?你们难道要看着那帮亡命之徒撕票毁约吗?”大猫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大熊接着道:“实不相瞒,我们也不知道陆南溪人在哪里。我们兄弟俩也只是个中间商。拿到你们的承兑汇票后,那人会给我们一点好处。” 大猫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杨震廷道:“能否将中间联系人告知我们。如果可以,今天晚上,我们也不会难为两位。” “这个我们做不到。如果我们走漏了风声,背叛了上面的人,别说,我们兄弟俩开着这家酒店保不住,恐怕连我们的命都保不住,他们会把我们绑了丢山里喂狼的。” “要是不说的话,那今晚,你们就去山里喂狼。” “咚,咚!”连续两声。 众人看到马三力和胡令能分别将肩膀上扛着的刚才的那两个灰帮分子扔到了地上。 两人满脸是血,被皮绳捆得结结实实。 说话的人是王海,他神情冷峻,一脸杀气。 就连站在旁边的凤钰卿都能感觉到,王海并没有说谎。他真的要将这两个人扔到山里去喂野狼。 大猫和大熊朝沙发背后瞅了一眼,一个跳跃,打算从旁边侧门逃走。 刚拉开木门,就被一根木棍打倒在地。 此人正是年纪最长的陈祥林。 木棍直击大熊和大猫两兄弟面门。 两人眼冒金星,口鼻喷血,牙齿脱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陆南溪人在哪里?”王海问。 “大哥,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陆小姐的下落。” “好。那你们拿到承兑汇票后,会将他交给谁?” “交给,交给,交给山下焦家庄一个开地下赌场的矮个子男人。” “他有什么特点?” “他,他矮个头,麻子脸,脑门油光,油光闪亮……” 第783章 捶打 凤钰卿看着王海,又似乎在征求下属意见:“怎么办?” 这和当初设想的剧情不一样啊!王海心说,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男人朝躺在地上的大猫和大熊看了一眼,心里吐槽:这两个家伙没说实话。 “带回治安署严加拷打,不担心他们不说实话。”胡令能给出建议。 “我觉得也是,在这里审他们,条件有限,他们很难说实话。把他们关到地牢里,让那两个女流氓,好好折磨折磨他们。” 陈祥林想起了不久前刚抓的站街女,两个站街女深夜没生意,截虏了一个过路的男人,结果,将男人折磨得失去了功能,男子随后告发了他们。 听到这话,马三力一下子来了兴趣。 心说,这等美事,啥时候能轮到我? 生意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个性感妖娆的兔女郎,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好啊,好啊,我们跟你们回去,跟你们回去。”大熊和大猫对去治安署审讯,很是期待。 这样的话,不出三天,他们就会被丁寿昌安排人带走。凤钰卿心说,这样的事情,难道还少吗?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治安署署长,虽然只比治安局局长小一个级别。但就目前来看,也只有王正义有这个能耐制服他。 “那我们现在就撤?”杨震廷有些迫不及待。 “等等,等等!”石斛叫住了众人,道, “我还没有完成任务。这次来,我要把那两张药方,交给大熊先生。大熊……?” 看着被皮绳捆得结结实实,口鼻冒血的男人,石斛欲言又止。 凤钰卿扫视了一圈,杏眼盯着石斛看着,直盯得书生不敢与男人婆直视。 女署长冷哼道:“在交药方之前,你首先要确保亲眼看到陆南溪。看不到陆南溪,你交什么药子?” 石斛不想卷入这件事情,只想着完成任务,回去好给老师交差。 思考了片刻,手指着刚才的电视屏幕道:“刚才我看到陆南溪的影像了。她,她坐在花园里的长凳上,喝茶,看书……” “那影像,你能看出来,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或者说,是生前的,还是死后的?” 胡令能及时补充一句:“假扮死人行骗的事情,我在办案的过程中,每年都会碰到好几起!” 瘦高个男人为了讨好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显得很有眼色,说话也很好听。 “啊,要这么说的话,那,那,陆南溪其实已经,已经死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小伙子虽然是陆当归的徒弟,陆南溪的师兄,能看得出来。这位文面书生对陆南溪还是一往情深的。 “不必太过伤心。”王海朗声道,“对绑架陆南溪的那些绑匪来说,陆南溪可是价值连城的大宝贝。别说,让她死,我估计,他们谁都不希望陆南溪有事。甚至都不愿意看到她掉一根头发。这请问,这师上,还有谁,会跟钱过不去。而且,还是一大笔钱。” “这么说,陆南溪没有死,她还活着。”石斛眼里又有了光。 “到底活着,还是死了,我不敢妄下结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王海故意拉扯声调,看了一眼满嘴满脸是血的大熊和大猫二人。 “这两人,没有说实话。” 石斛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老马,对于不说实话的人,怎么处置?”王海征求老马的意见。 “女人嘛,让她们从这屋里爬着离开。”马三力心领神会,胡乱应对一句。 “先让她们好好享受一下我的无敌大力锤,然后,再挑断她们的脚筋,让她们以后连做野山鸡的机会都没有。” “好办法。”王海看了一眼瑟缩在一起的两个兔女郎。 马三力一把抓住一个,将她们带进内室。 很快,就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呼天抢地的求饶声。 但实际情况却是, 老马将两个女人带到里屋,非常恭敬地对女人道:“我老马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我从不欺负弱小,尤其像你们长这么漂亮性感的女人,我老马疼都来不及了。怎么忍心用无敌大力捶打你们呢?” “你,你,带我们进来,到底想干啥?”看到老马腰间别着寒光四射的柳刃,两个女人将信将疑,戒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我拿皮鞭抽打这被子和床单,你们就大声哭叫。声音越大越好,哭叫得越凄惨越好。要是做不到,我可真拿鞭子抽你们了……” 说完,马三力瞪着眼,狠狠盯着两人。 “嗯,嗯,嗯……”两人点头如捣蒜。 之后,马三力从屋里出来,给王海一个眼神,道:“还是鞭子管用,都老实了。你可以进去问话了。” 王海心领神会,对马三力道:“把这两个装进麻袋,等我问完后,将他们剁成肉块,准备喂狼。” “啊,饶命,饶命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石斛看到马三力将两人装进麻袋,嗫嚅道:“真的把他们剁碎喂狼吗?” “这还有假?”凤钰卿冷眼瞪了一眼文静书生, 道,“又不是我们治安署的人干的。你也看到了。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作为治安署警探,可你们都看见了。不阻止这样的事情,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你们怎么收场?” “书生就是书生。我们装作没看见不就完事了吗。至于你,弄瞎眼,然后再往喉咙里灌点硫酸,变成一个又聋又哑的瞎子,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啊。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石斛急忙解释道。 这时,戴着酒瓶底一样厚实眼镜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前胸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陈祥林看到石斛的书生气,便有了狠狠教训一下这个白面书生的想法。 他凑到跟前,狠狠斥责道: “丁寿昌和刘宗宪绑架杀害了多少人?你可能不清楚。但你不应该忘记,他们作为秦都治安局局长和局长助理,知法犯法,勾结海外势力,将你最尊敬的老师陆当归搞得倾家荡产,搞得生不如死,还有那本绝世药书,还有你暗恋的师妹陆南溪,到现在,是死是活,还不清楚。怎么,你是菩萨投胎转世,这个时候,发起慈悲来了?真是个善恶不分的混蛋!” “我,我,我真是个混蛋。”说着,石斛上前一步,抬起脚,狠狠地踢了地上的两只麻袋。 “一会儿,我亲自剁了他们,喂狼。谁让他们勾结恶人,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石斛一边踢,一边,骂, 大熊和大猫被石斛的大头皮靴踢得嗷嗷乱叫,在地上打滚。 “行了,行了,再踢,他们真的就要被你踢死了!”杨震廷伸手制止了石斛。 这边,王海走进里屋,关起房门,像署警那样,有模有样地问询起来。 看到来了一位俊美无俦,两个女人的戒心稍稍放松了一下。 甚至悄悄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五官立体,目光如炬的少年。 “你们是大熊和大猫的什么人?”王海开始问询。 第784章 兔女郎 “实话实说,不能有半句谎言。我和刚才那个粗鄙的男人可不一样。他是外形粗鄙,实则细腻如针,除了插花时像个恶人外,其实心底很善良。我就不一样,和他正好相反。对于撒谎的人,我会让她痛不欲生。啊,不,我会让她一柱升天,魂飞魄散。” “明白,明白。” “我们明白,长官,放心,我们明白!” 看两人信誓旦旦,王海收敛起所有情绪,平静地看着她们。 “我们,我们和大熊大猫没有关系。” “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们。” 半年前,我们在秦都上班……” “秦都上班?干什么工作?” “在,在夜总会推销酒水。有时候,没有生意,我们也会在街边站一站,吊几个……就是干那个的,你懂的……” “但,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在夜总会推销酒水。干那个,也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补贴家用。我们都来自山里农家。你知道,山里农家的人,是很穷的。我们小学没毕业,家里人就不让我们读书了。” “后来,我们姐妹稍微大一点儿,就到秦都来打工。可我们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所以只能四处打零工。可我们干不了工地上的粗活、重活……” “好在我们还年轻,身材好,长得也不错。” “您是长官,没受过穷,没饿过肚子,体会不来我们的难处……” “就是那种无家可归,无衣可穿,无饭可吃……” 说着说着,两个女人的眼圈红了。 王海不是不想听这些有关穷苦人的苦难人生,只是今晚,在这样一个场合,还有时间上也不允许。 于是,男人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哦。我明白,明白,是猎人,猎人,专打野山鸡的。啊,不对。你们是伪装成猎人的野山鸡……怪不得都长这么好看。这腿又长又白,还有这胸,真好看,真好看……” 王海面前的两个女人妖娆妩媚,性感迷人。 作为男人,他和所有正常的男人一样,已经有些情不自禁,但碍于现在是工作时间,还是忍住了那股无法言说的,肿胀般的冲动。 “你们是怎么上山来的?” “起初,我们是夜总会的陪酒女。你知道,我们刚开始是很清纯的,就是那种卖酒不卖身的陪酒女。” “酒水推销员。” 另外一个兔女郎觉得她的同伴没有表达清楚,强调了一句。 “明白,明白,我明白。”王海点点头,装作很专注的样子,但眼睛始终在高耸的山峰和幽深的勾股间,不断品鉴。 “有一天,一个名叫刘宗宪的男人,带着几个心腹,到夜总会游玩。看上了我们,要带我们出去过夜。我们没有答应,结果,在我们下班的路上,将我们姐妹四个,给绑架了。她们打了我们,将我们带到乡下的一座僻静的院落,然后,将我们姐妹四人给,给……那个了。” “从此以后,我们随叫随到,不敢违抗他们。否则,他们会将我们关到治安局的地牢里去。有一个姐妹,忍受不了他们的折磨,在牢里的铁床上,用床单拧了一根绳,把自己,把自己给吊死了。” 另一个补充道:“还有一个不太听话的,被他们带到这山上,强暴之后,丢到山谷中,喂了野狼。” “他妈的,太可恶了。”王海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忍不住骂道。 “还有刘宗宪的上司,那个名叫丁寿昌的人,更是个变态。每次玩完我们姐妹的时候,不是拿皮鞭抽我们,就是用棍子捅我们” “还拿烟头烫我们的……还让我们学狗趴在地上吃饭。” 说着,女人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真是一群狗杂种!我王海不为你们出这口恶气,我就不是个男人。 王海心说完,将脚边的牛皮鞭子捡起来,狠狠地朝地上甩了出去。 鞭子又发出“啪”的一声。 惊得门外的众人,又一激灵。 王海这小子发威了!看样子,比我老马还猛。果然是睡过一个炕的好兄弟,看来互相分享经验,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能用上。首先在心里吐槽的是老马。 他是一个一个上呢,还是两个一起上。杨震廷心里偷笑,嘴角忍不住啧啧两声。 看凤钰卿用眼睛瞪他,又快速收敛起情绪。 这小子女人缘很好,在哪儿都有女人青睐。老大哥陈祥林不由得露出敬佩的神色。 我怎么没有这样的艳福?胡令能投来羡慕的目光,看凤钰卿铁青着脸,又急忙将目光移向一边。 人人生而平等,这是谁他妈说的话?平等个屁!背对着凤钰卿,胡令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条条大路通往女儿国,可有人一出生就在女儿国!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王海你,你吃相也太难看了。有这么着急吗?凤钰卿气不打一处来。 但碍于他是王正义最得意的门生,这次也是协助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虽然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 众人心里满是槽点。 看王海双目低垂,将信将疑。其实男人正在琢磨后面的工作怎么开展。 “你看,你看。” 看王海将手里的鞭子还没有放下。两个女人争先恐后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撩起来,还有将贴身的丝袜褪下。 此刻,王海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那种对女人毫无兴趣的黯淡的光彩。剩下的满是激愤和同情。 嫉恶如仇的男人看到,两个女人的后背、前胸、翘臀,大腿根部,满是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往外渗脓血。除了脸上没有明显的伤外,丝袜下的皮肤几乎没有完整的。 “他么的,这也太变态了。”王海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们多久来山上一次?”王海接着问。 “一般一个星期来一次,有时候两个星期来一次。” “每次都来找你们吗?” “如果能抓到新的站街女,啊,不,陪酒女。他们会带新的过来。带不来新的,就玩我们!” “那些新的陪酒女,他们玩完之后,会怎么处置?” “听话的,会被他们卖到上港那样的大城市,成为专职野山鸡。不听话的,可能就做掉了。” “做掉是什么意思?” “就是将她们偷运出境,卖到国外去。我听说,外国那些有钱人,会高价买她们的腰子,还有其它的器官……” “这是一条再黑不过的产业链……为了钱,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我王海对天发誓,不将这些人渣清除干净,我死不瞑目。 “这天气很凉,甚至有些冷,你们怎么还穿着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职业装?”王海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就是还穿着兔女郎的职业装?” 第785章 早死早托生 “我们没有别的衣服,再说,丁寿昌和刘宗宪为了满足他们,也不让我们穿平日里的衣服。” “这两个变态。”王海心里骂了一句。 “长官,长官,能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我不是什么长官,叫我先生就行。” “先生,先生,能不能带我们姐妹离开这里?” “你们不能自己离开吗?” “我们的证件,被他们拿着,能去哪里呢?坐车、住店,还有找工作,都是需要证件的。再说,丁寿昌和刘宗宪他们的人,遍布大秦各地,还有那些灰帮分子,他们想要找到我们,简直太简单了。我们,我们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他们抓住。” “以前,就有一个姐妹逃了,结果三天时间,就被她们抓了回来。一回来,就是十几个灰帮分子给轮流糟蹋了。她还是不肯低头,最后被卖到境外,听说,境外的灰帮分子,将她身上值钱的,比如腰子、还有心、肝、肺什么的,都给摘了,卖了……” “先生,您说,我们,我们怎么敢呢?”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我叫翠香。” 王海看了一眼,个头稍高,瓜子脸,胸部饱满傲娇,一脸狐媚相的女人。 又问:“你呢?” “我叫翠云。” 翠云个头稍矮,大概一米六五左右,鹅蛋脸,臀儿比翠香更圆润,更挺翘,但前胸平平无奇,中规中矩。 品鉴完毕,王海收回目光。 思忖了片刻,道:“现在带你们离开,你们也无法摆脱那些灰帮的追捕。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翠香和翠云异口同声问。 王海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到自己跟前来。 两人的脸凑了过来,几乎贴着王海的左右脸。 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和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但王海没有拒绝,而是将嘴巴凑到两人的耳朵根,嘀咕嘀咕地交代着什么。 翠香和翠云,犹豫了十多秒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他们。 “如果丁寿昌和刘宗宪下次来这里,记得第一时间,将5号房间门前的灯熄灭。记住了吗?” “熄灭了怎么样?”翠香瞪大好奇的眼睛,问。 “5号房间的灯熄灭了,我就知道他们来了。然后,我就安排城防军他们来解救你们。” “城防军,你认识城防军的人?”翠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城防军司令是我干爹。即便治安局的人再怎么厉害,他们也斗不过手拿冲锋枪的城防军。记着,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计划。你们就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当今晚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发生。明白吗?” “嗯,嗯,明白!明白!”翠香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王海拍了拍她的肩膀,传递出“成交”这样的信息。 “你呢?”王海又问翠云。 “同意,同意,只要将那些坏人绳之以法。叫我怎么做都行,什么事,我都愿意。” 看两人信誓旦旦,王海觉得自己的布局已经初步显现。 “好,好,好,那就好。事情的成败,关键在你们身上。” 说着,王海连续拍了几下翠云的翘臀,既是对她的安慰,也建立了与她之间的约定。 回到酒店大厅,凤钰卿看王海一脸轻松地出来, 问:“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两个怎么办?” “这地方,连个鬼都没有。依我看,剁碎喂狼,可能更好。”王海瞅了一眼在麻袋里哭爹喊娘的大猫和大熊。 “啊,饶命,饶命啊!长官,长官,只要不杀我们兄弟,你们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大猫喊道。 “我们背叛治安局,背叛灰帮,一样会死得很惨,会被丁寿昌卖到境外,被人嘎腰子的?” “老胡,你的意见呢?”凤钰卿非常罕见地征求胡令能的意见,这让男人很兴奋。 “早死早托生。”胡令能建议道,“灭了这两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免得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杨震廷上前一步,补充道:“灭了他们,也正好可以向丁寿昌交代,他们拿着那一千万美金和一千两黄金汇票,逃到境外去了。” “没错,我们拿钱,让这两个混蛋背锅,我想,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 凤钰卿环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啊,饶命啊,长官,饶命啊长官。”大熊看大猫哭得撕心裂肺,也跟着哭爹喊娘。 “要想活命,就得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凤钰卿隔着麻袋,对两人冷哼道。 “我说,我说……”大熊哭诉道。 “陆南溪是死是活?”凤钰卿隔着麻袋,审问大熊。 “活着。”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顿时一阵惊喜。 “那她人现在在哪里?”凤钰卿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判断陆南溪还活着?” “她肯定还活着。她那么漂亮,又那么有钱,谁会舍得杀这么个人啊!” “你说的谁?都包括谁?”凤钰卿以她职业警探的身份,捕捉到一条极其有用的信息,进一步逼问。 “丁寿昌、沈浩琪、胡翰雄、焦志伟……,哦,对了,还有今天来送药方的石斛……” “石斛?”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石斛身上。 这晴天霹雳,没人能接得住。 信息量太大了。 看来,得一个一个问。凤钰卿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 石斛惊慌失措,一个箭步冲到麻袋跟前,对着麻袋狠狠地踢着。 “啊,哦,啊,哦!”大熊疼得哇哇乱叫。 “别激动,小兄弟。”凤钰卿冷眼看着石斛,并没有阻止石斛。 让白狗咬一咬黑狗,对于侦破这起案子,也没有什么坏处。 石斛边骂边踢,想极力撇清和这起案子之间的关系。结果,越想撇清,却越撇不清。 王海一个眼神,马三力心领神会。 将按倒在地,反手捆绑得如粽子一般。 石斛还在骂骂咧咧,马三力干脆从墙角的垃圾桶上拿来一块擦地的抹布,塞进了石斛的嘴里。 凤钰卿让人将大熊从麻袋里掏了出来。 大熊双膝跪地,面对众人。 “那天,陆南溪和她的几个大学同学去北山温泉附近野营。丁寿昌是怎么知道的?” 第786章 最紧急的事情 “丁寿昌一直喜欢陆南溪,想娶她为妻。可你知道,陆南溪怎么能看上丁寿昌呢?陆当归也不可能答应,更何况她还在上学。” “你的脑子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我刚才问你的是,那天陆南溪约同学到北山温泉附近野营,丁寿昌怎么知道的?” “他的灰帮遍布天下,到处都是他的暗子。陆南溪的一家人的一举一动,他全都掌握。” “又不说实话?”凤钰卿看了桌上的野山鸡,又看了看旁边大熊打猎用的弓弩。 老胡心领神会,立刻将弓弩拿过来。 凤钰卿狠狠道:“给我对准这张爱撒谎的臭嘴,我要看看,在弓弩面前,是这张臭嘴爱撒谎,还是这颗脑袋不好使。” “绷绷绷绷绷……”胡令能从箭袋里取出弩箭,用力将弩箭架在弩机上。 弓弦紧绷的声音,听着非常解压,也非常刺激。 这弓弩的威力,可比弓箭的威力大多了。 百米之内,就能将一头野猪射穿。更何况如此近距离地对着人的脑袋。 作为弓弩的主人,大熊自然知道这把高精度弓弩的威力。 “不要不要,不要对着我……”大熊吓得面如死灰,脑袋左右摇摆,极力摆脱弓弩的射击。 “别那么紧张,也别那么害怕。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不会一下子就射中的。放心好了。”胡令能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没事,老胡,你射不准,让兄弟我来。咱们就当在射击场上练习打靶,多射几下,总有一支会射中的。” “啊,长官,不要,不要啊,不要拿我当靶子使,不要拿我当靶子使。我全说,我都说,我保证说的每一句话,啊,不,是每一个字,都是真话,都是真的。”大熊信誓旦旦道。 “那还不快说,磨叽什么?再不说,老子一箭射穿你……”胡令能露出凶狠神色,将弓弩对准了大熊的眉心。 “丁寿昌是治安局的人,他手下即便有灰帮,也没几个人,更不可能有多余的人手一天到晚盯着一个在校大学生。”凤钰卿道。 “是,是我,是我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碰见了这几个野营的大学生,然后把陆南溪的行踪告诉了丁寿昌。我只知道,丁寿昌喜欢陆南溪,没想到他会绑架她。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绑架她,还借此勒索陆当归。” 看凤钰卿皱眉凝思,王海接着问:“你怎么就和丁寿昌扯上关系了?” “我兄弟俩原来是胡翰雄手下的灰帮,后来胡翰雄指使我俩给丁寿昌办过几件小事。于是就认识了丁寿昌。丁寿昌说他在这里有一家酒店,需要有人照顾,于是就安排我俩过来。” 王海听出了大熊说的话,应该可信,于是点点头,继续问:“丁寿昌一般多长时间来这里一趟,来这里的目的主要干啥?” “他一般一个月来一趟,有时候,半年来一趟。时间并不固定。每次来,都打着收山货的幌子,其实,其实……” “其实,是为了女人。” “为了女人?” “对,他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几个女人过来。这些女人,都在风雨场所工作。他会邀请道上的人,或者给胡翰雄办事的灰帮,请他们在这里吃住几天。当然,有的女人不愿意,最后的下场,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他么吞吞吐吐。”陈祥林也打算上来踢一脚。 “失踪不见了。但我敢向各位长官保证。啊,不,我对天发誓,这些失踪的女人,送钱来赎人的人的死,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还有我的兄弟大猫,跟他也没关系。他只是这里的大堂经理,我也仅仅是个物资采购员。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非法交易和买卖,真的跟我们兄弟俩,没有关系。” 王海和凤钰卿对视了一眼,凤钰卿示意他继续问:“我还想知道,那天陆南溪露营时,丁寿昌和她之间打交道的细节。” “我记得当时陆南溪和她的一个女同学,在帐篷里换游泳衣。丁寿昌走过去,想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约陆南溪一块儿泡温泉,然后爬山野营。但被陆南溪拒绝了。陆南溪骂他臭不要脸,她旁边的女伴还骂丁寿昌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呢?”陈祥林听得入神,看大熊在低头思考,替众人催促了一句。 “丁寿昌恼羞成怒,伸手打了陆南溪一巴掌。然后,就威胁陆南溪,说今天如果不同意,就杀了她。但最终,丁寿昌没有对陆南溪下手,而是当着陆南溪的面,亲手杀了辱骂他的陆南溪的同学。” “看来,陆南溪帐篷里的血,并不是陆南溪的。”王海回头看了一眼凤钰卿。 凤钰卿微微颔首,对王海的推测表示认可。 “那晚,就在那几个大学生野营的北山溪流边。丁寿昌强奸了她,但没舍得杀她。”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我的意思是,她失踪后,治安局是怎么处理这起人口失踪案的?”王海问大熊。 “这个我来回答。”杨震廷走到王海面前,道:“这个女大学生叫胡燕玲。当时,秦都治安局还调我带人去山里寻找她。可惜,我们找了十多天,什么也没有找到。后来,听说,是丁寿昌手里的另外一队人,找到了几根被野狼啃剩下的人骨。当然,还有胡艳玲的衣服、鞋袜和书包等。治安局将这些遗物,交还给了死者家属。死者家属对治安局给出的死亡信息,也没有提出疑问。这个案子就算了解了。” “什么死亡信息?” “就是去野营的路上,胡艳玲和陆南溪等人走散了。误入密林深处,遭遇野狼袭击。然后人就被野狼群给吃了。” “可事实是?” “目前来看,就是丁寿昌杀了人。然后将死者的尸体连同携带的衣物抛到野狼出没的地方,伪造了受害人迷路后被野狼吃掉的假象。” “唯一的目击证人陆南溪被他绑架,并不是因为他喜欢陆南溪,舍不得杀了她。而是陆南溪的父亲陆当归有亿万家产,他想通过陆南溪,敲诈一下陆当归。” 王海分析道,“目前来看,要想给丁寿昌定罪,就必须要找到陆南溪。如果今晚的事情败露,丁寿昌一定会先杀了陆南溪灭口的。” 凤钰卿“忽”地站起来,道:“现在找到陆南溪,是最紧急的事情。” 第787章 不远不近的亲戚 找到陆南溪,如大海捞针,但并不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王海看了一眼墙角连接着黑白电视机的录影机,录影带卡在推进口的位置。 王海从卡扣位置抽出录影带,拿到大熊跟前,表情冷酷,沉声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这是取山货的人,送来的。”大熊不敢撒谎,如实回答。 “取山货的人?”凤钰卿凝眉思索了几秒,问, “知道他们叫什么,住哪里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从我们这里取走野山鸡,会送到山脚下的焦家庄。至于送给谁?那盘录影带从哪里来的,小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大熊嘴里的血沫子连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王海走到门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华子,点燃之后,猛吸了一口。 凤钰卿心领神会,跟了出来。 “怎么,烟瘾最近变大了啊!” 说着,像大姐那样,将男人嘴里的纸烟,取下来,塞到自己嘴里,猛吸一口,丢在脚下,用那双黑光油亮的陆战靴踩灭。 “来一支?”男人拿出烟盒,递给女人。 凤钰卿抿嘴一笑,摇摇头,道:“尝尝味。” “你对华子的味道,应该不陌生?”王海注视着凤钰卿长长睫毛下的那对黑葡萄。 “我不喜欢二手烟的味道,只是想提提神。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说真的,现在的确有些困。好了,说说你的推测……”凤钰卿看了一眼男人刀锋似的脸,将话题拉回正轨。 “山脚下,焦家庄,那里有咱们一个不远不近的亲戚。” “你是说……焦志伟,北山七雄里的老五?”凤钰卿直接点破。 “没错。但此人和其他几个兄弟关系并不好。尤其是散伙之后,他也暗地里替灰帮做事。” 凤钰卿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王海的观点: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他出身农家,除了几亩薄田,家里再无其他收入。早些年,遇到你父亲郑国诠,在他老人家的教导提携下,焦志伟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后来,七雄散伙后,你父亲也知道他没个正经营生,将来一定会误入歧途。所以,散伙之前,给了他一大笔钱。只可惜,他没有经商的才能。” “我好像听王正义说过,如果当年他将那笔钱存入银行,每年光靠吃利息,日子也会过得有滋有味。只可惜……” “只可惜,” 凤钰卿接着道,“只可惜,他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没有富豪的命,却有着一夜暴富的心。做生意,是做一单,赔一单。” “他要是有马三力一半的经商头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的地步?”王海遗憾道。 凤钰卿望着黑魆魆的夜空,感慨道: “他把仅剩的那一点钱,送进了赌场。后来,听王正义说,他在身无分文的时候,是灰帮给了他活命的机会,于是他暗地里加入了灰帮。” 王海好奇问:“老王没因为这事,和他计较?” 凤钰卿回答: “老王本打算干掉他。后来,在你父亲郑国诠的干预下,并没有太过计较。只要他做得不太过分,治安署的人,看在老王和你父亲的面子上,也只是提出警告。好在他这几年,守着一个小赌场,靠收取保护费,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这次,他惹了大麻烦?”王海道。 凤钰卿道: “没错。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掺和陆南溪这起案子。要知道,陆南溪案子,牵扯的都是大佬级人物。每一个拎起来,都能撼动整个大秦省,甚至惊动华夏国高层的事情。” 看王海在低头沉思,凤钰卿建议:“今晚,我们去会会他?” “今晚,现在?我觉得太晚了。”王海伸出手腕,看了看带夜光显示的电子表,道, “现在是凌晨3点。等我们赶到焦家庄,估计天都亮了。你困了,我也困了。要不,我们先下山,到焦家庄旁边的镇子上,找家小旅馆,睡一觉。这样精力充沛,干活不累?” 说完,王海收敛起所有表情,一脸期待。 “同意。”凤钰卿点头。 “不过,他们怎么办?”王海想听听男人婆的建议。 “大熊大猫,不可信。我建议,将他们悄悄关进新沣县治安署监牢里。现在,蔡俊臣团伙已经扫除干净,可以说,新沣县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我的人,不走漏风声,我们所有的安排,都会按照原计划执行。” “那谁来跟丁寿昌的人接头呢?”王海提出疑问。 “陈祥林和杨震廷,论年龄和气质,和大熊大猫有几分相似。我觉得,让他们在这里假扮大熊和大猫……” 王海露出狐疑的目光,摇头道: “我觉得不妥。即便陈祥林和杨震廷有易容术,也无法欺骗丁寿昌和刘宗宪等人。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一等一的高级警探。陈祥林和杨震廷假扮大熊和大猫,连你都不相信。你想,他们会上当吗?”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凤钰卿追问。 “我觉得,让大熊和大猫,继续留在这里。” “要是他们不愿意呢?”凤钰卿问。 “让陈祥林和杨震廷假扮这里新来的伙计,盯着两人。”王海建议道, “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石斛关起来。不要让他走漏了风声。” “你的意思是?”凤钰卿问。 “我的意思是,陆当归和丁寿昌约定好的,让石斛送药方到这里。原本明天大熊就会给丁寿昌打电话,说,已经拿到药方。但实际情况却是?” 凤钰卿接着推理道: “实际情况是,石斛失踪了。大熊没有拿到药方。丁寿昌等人第一时间,想的肯定不是,石斛失踪了。而是陆当归耍了他们。姓陆的根本就没有派人过去?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就不怕丁寿昌等人不上钩。” “好,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去寻找陆南溪的下落。”王海道。 “而且越快越好。时间久了,陆南溪真的可能遭遇不测。”凤钰卿催促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休息了,直接去焦家庄?” 第788章 贤侄来了 胡令能和马三力带着石斛,去了新沣县治安署。 自从马三力的老婆死了后,马三力的女儿就被寄养在侯玉茹父母家,有侯玉茹的父母代为照顾。 两个女孩一般大小,一起吃饭、一起住,还一起上学,相处得非常融洽。这让马三力省了不少心。 回去的路上,马三力决定不管鞋店和服装店的生意如何,他都要给侯玉茹涨工资,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 王海和凤钰卿一起去焦家庄办事,最无法意难平的人,自然是暗恋男人婆的胡令能。 于是,将石斛押解到治安署,交给他的同事后,胡令能便开着石斛的车,朝焦家庄赶来。 焦家庄最有钱有势的人,自然是焦志伟。 王海没有向路人打听焦志伟的住处。 他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焦志伟的住所。 来到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型四合院门前,凤钰卿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焦志伟住这里?” 王海看到凤钰卿怀疑的目光,微微笑道:“你是城市长大的姑娘,不了解乡下人的性格。乡下人,一旦有了钱,他们最先干的一件事是什么?” “是什么?”凤钰卿瞪大眼睛,好奇道, “赶紧给自己娶个老婆?” “像焦志伟这样,灰白两道通吃的人,是不缺女人的。” “那他缺什么?” “缺一个能证明自己身份和地位的房产。”王海手指着新盖的豪华四合院道, “我想问的是,焦家庄,还有谁,那么有钱,能盖得起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四合院?” 凤钰卿以她职业警探的身份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真正的富豪和有钱人,都懂得藏,唯恐别人知道自己有钱。只有穷过的暴发户,才会不顾一切地在人面前显摆自己,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了,发财了。我分析的对么?” “对,焦志伟就属于后者。所以,我认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发财,一定从陆南溪的案子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凤钰卿忍不住夸赞道:“你虽然没有上过警探学校,但你比那些上过学校的警探,要厉害很多。” 王海呵呵一笑:“这没什么,是基因决定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我一出生就在罗马。没办法……” “怎么进去?”凤钰卿看着两米多高的围墙,问。 “你想敲门进,大门在那边。我没能力把门敲开,所以只能翻墙进去。”王海说着,指了指四合院后门外一处僻静的墙角。 王海走到墙跟前,摸了一下厚实的墙壁,又看了一眼近五米的高墙,做了个下蹲的动作,示意凤钰卿跳上他肩膀,翻进去。 凤钰卿看了一眼男人撅着的翘臀,犹豫了几秒,踩在男人大腿上,一个纵身,又跃上肩膀,手臂在抓围墙的时候,没有抓住,差点摔倒。 王海急忙调整重心,手臂抓住凤钰卿的两条长腿,在原地晃动了几步,身体总算稳了。 凤钰卿的大臀压在王海的肩膀上,男人扛着她又往后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后门处有个斜角,双手容易抓住。 “大姐,你是不是昨夜上厕所,没擦那个啥?味道有些冲啊!” 王海闻到了一股汗味与体味混合的味道。虽然不怎么好闻,但一样让男人上头。 “滚,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娘我一屁股坐死你。”凤钰卿一脸严肃地骂了一句扛着自己的男人。 “我数一二三,把老娘我往上推?” 王海屏息凝神,如杂技者一般,双手先是托着女人的大臀,猛地用力,将她推到半空,瞬间,又双手抓住其两脚。凤钰卿的双脚摇摇晃晃地踩着王海的大手,利用惯性,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抓住了后门的檐角。 男人婆趴在墙上,伸手道:“把手给我…………” 王海后退十多米,一个紧急助跑,跃上墙头,在抓凤钰卿手臂时,失去了重心。 两人互相拉扯着从五米高的围墙上掉落下来。 好在墙角是一堆稻草。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前滚翻了两圈之后,又后滚翻了一圈,一起滚落在稻草堆里。 柔软的稻草将两人瞬间埋没。 王海压在男人婆身上,一脸歉意,道:“好险,差点摔断了腿。” 那人没好气道:“还不松开?吃我豆腐,吃几口就行了。还一直吃啊,都快十分钟了?” “啊,有十分钟吗?”王海装糊涂道,“ “我没有要吃你豆腐的意思,我只是有些饿了,啊,不,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我帮你再检查一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说着,翻了个身,让凤钰卿骑在他的身上。 “你再这么折腾,焦志伟要睡醒了?”说着,凤钰卿用指甲狠狠掐了男人的大腿一下。 “哦,哟!”王海疼得龇牙咧嘴,只好将凤钰卿一把推开。 两人刚从稻草堆里站起来,就看到一位矮个子,秃脑袋的男人,站在面前。 “贤侄,还有凤署长,天还没亮,就来老夫家里,不知有何要紧的事情?” 以这样的方式来到焦府,王海和凤钰卿的脸上显出一丝尴尬。 很快,两人都调整了情绪。 王海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焦叔您好,侄子王海有些失礼,这么早冒昧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焦志伟呵呵笑道:“我等你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焦志伟的这句话,让王海和凤钰卿大吃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焦志伟早猜到了他们的行踪。 “到屋里说话?”焦志伟做了一“请”的动作,带头朝会客厅方向走去。 会客厅不大,摆着喝茶的桌椅。 “你们为陆南溪而来?”焦志伟将两盏茶,分别递到两人手里。 “是的,焦叔。希望您看在王正义的面子上,将陆南溪的下落告知我们。”王海放下茶杯,站在焦志伟面前,向男人微微欠身。 “我可以告诉你,陆南溪很安全,甚至比之前,还富态了些。每天,在我这里读书学习,日子可以说,比上大学过得还要滋润。” “能否将她交给我们,让我们带她回去见她的父母?”凤钰卿轻轻抿了一口茶,道。 “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王海,我看在你父亲是我大哥的份上,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再有过多的要求,焦叔我是无法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