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人：我为往圣继绝学》 第1章 回乡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改了……人也长大变帅了。” 秦洛开着一部国产皮卡长城炮，行驶在乡间小道上，窗户大开，清爽的风吹得人格外惬意。 自己大学毕业后，在大城市闯荡三年，加班熬夜无数，熬到脱发肾虚，前段时间夜班时晕过去，差点没醒来。 公司选择主动解约，倒是主动赔了钱，生怕他再出点什么意外。 秦洛也没有纠缠。 一是因为钱到位了，赔了2n的补偿金。 二来，自己也实在后怕，工作强度摆在那里，真要挂了，找谁说理去？ 三来，晕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脑海中，多出一个系统。 【往圣绝学系统】 这个系统里，都是些历史上的工艺大师，技法极其精湛的那种。 自己已然完成新手任务。 ——【糖人：用糖人吹出福禄寿三星。】 这差不多是顶级难度的糖人技法，要在分寸空间内将粘稠的糖汁塑造成栩栩如生的形状，需要极其精妙的力度控制，轻一点或者重一点都不成。 自己在时间静止的系统空间中，由“大师”手把手教，耐着性子整整练了五年，才终于学会。 然后才在现实世界施展出来。 因此获得系统奖励的十万块钱。 也开启了下一个系统任务。 【建造一座中式经典的徽派小院。】 徽派建筑是中式传统建筑的重要流派之一，融汇传统风俗文化的精华，风格独特，结构严谨，雕镂精湛，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 这个任务的奖励，是一百万。 因为上个“任务”成功后，实实在在获得了系统奖励，所以秦洛毫不犹豫的接了下来。 只是…… 这样的任务，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显然不可能完成。 于是他果断选择，回老家。 老家是有宅基地的。 老爸老妈年轻时在外地打工，不幸出了车祸离世，现在老家只有爷爷，身体倒是还算硬朗，靠自己每个月寄钱养活。 另外还有个大伯，年轻时当过兵，现在是村长。 村长，也不算什么官儿。 老家金章村地处偏远，远离城市，几乎没有什么“经济价值”。 年轻人大批大批外出打工，村庄一天天的凋敝下来。 原本一千多人的村庄，现在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几乎不见青壮。 种地，实在太苦了啊。 又不挣钱。 况且，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村里各种不方便，条件好点的进城，稍微差一点的，也要上镇里定居。 “哎……” 想着这些，秦洛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曾经以为，这是我回不去的故乡。 可现在，自己还是回来了。 …… 其实，返乡，现在在不少年轻人中，已然隐隐形成一股不小的风潮。 村庄基础硬件虽然比较差，学校医院超市商场这些都没有，但基础的水电网，还是有的。 不管是做直播，还是搞养殖，做农业，都是生财之道。 甚至……哪怕是躺平呢。 在网上做点靠谱的兼职，一个月千把块钱，也足够养活自己了。 对于喜欢繁华的人而言，这是孤寂和荒凉。 但对于像自己这种爱安静的，那就是清闲了。 再加上……系统。 秦洛对于即将开始的乡村生活，还是颇为期待的。 造房子的技术，从系统里学。 资金，自己目前手头有个二十来万，应该差不多。 整个建的过程，也都可以拍成短视频，以及直播，多少也能有点收益。 万一火了呢？ 而房子建好之后，系统的奖金，就会实实在在到账。 想想，还是挺不错的。 …… 车开得很慢，路过一个用铁网围起来的池塘，透过网格，秦洛看到个隐隐熟悉的人影。 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脸色黢黑。 他正在钓鱼，抽着烟，长长喷出口烟雾，再喝一口大水壶里的茶，很是惬意的样子。 “大伯？” 秦洛认出来了，刹车，喊了一声。 这是自己的大伯秦建军。 秦建军听到有人喊自己，把鱼杆放好，站起身来朝路上看，透过打开的车窗看到秦洛，黢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眉头的皱纹都荡漾出笑意。 “小洛啊，你回来了？” “买车了啊！” 他朝这边走来，扒着铁网和秦洛聊天。 “大伯你不在村委上班，偷偷跑出来钓鱼！” 秦洛笑着调侃。 大伯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自打自己记事以来，就没见他生过气。 对于爷爷，也很是孝敬，好吃好喝的供着。 两人还经常骑着摩托车，跑到镇上去“浪”，去找老阿姨和老太太们跳广场舞。 大伯年轻时娶过老婆，还挺漂亮，但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查了很久，最后查出是大伯自己的问题。 本来想抱养个孩子的，但他不肯干这种事儿，觉得花钱买娃，违背心中的原则，没有党性。 为此跟老婆吵了很久，后来老婆也跑了，他出去找了几次，没找回来，心思也便渐渐淡了，一直孤身一人。 从小，倒是差不多把自己亲儿子看的。 父母意外去世后，自己上大学都是他供的。 自己上班后，每个月一半的工资，也都寄回来。 之前自己工作之所以那么拼，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公司加班有加班费，多挣点，大伯和爷爷在老家，能多潇洒一点。 “哈哈哈……村里没啥事，我出来钓钓鱼，刚钓了两条大的。”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坐你的车回，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秦建军爽朗的笑着说道，当即就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和鱼塘的老板交代两句，便拿着东西过来，上了车。 …… 一路奔家。 大伯动作麻利的杀了鱼，又去屋后的菜地摘了些新鲜蔬菜，把挂着的一块腊肉也取下来，在厨房做饭，烧菜。 香气，很快就飘到院子里。 秦洛和爷爷一人一个塑料凳，坐在院子里聊天，秦洛给他点上支烟，看着老头吧嗒吧嗒抽着，忽然一下假牙掉了，老头捡起来，擦了擦，吧嗒又重新安回去，嘿嘿一笑。 老秦家似乎就是这个家风，都是天生的乐天派。 “爷，跟你说个事儿。” 秦洛笑着说道。 爷爷笑问：“说。” 秦洛：“我想把咱家房子扒了。” “啥？” 老头愣住，嘴巴惊愕大张，假牙又掉了出来。 你个龟孙子坏的很，一年多不回来，刚回来，就要扒房子。 你咋不上天呢？ …… …… 第2章 十年学建筑 “扒房子？” “嗯，我给你把撅，你去把老秦家的祖坟也刨了哇。” 爷爷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两条灰白的眉毛一高一低，很有喜感。 秦洛不由哈哈大笑出声。 “扒了重建一个嘛……” “这房子旧了，我准备在村里娶媳妇，不得新建个房子？” 秦洛早就想好理由。 这话果然切中老头脉门，一听娶媳妇儿，浑浊的眼神都亮了。 之前在鹏城工作时，爷爷每次打电话，必催这件事。 “扶我起来。” 秦洛把爷爷从塑料凳子上扶起，一时有些疑惑，这是要干嘛？ 就见老头急匆匆朝屋里走去，脚步仿佛都轻快很多，进了卧室，很快寻摸出一口樟木箱子，里头是张存折，两张银行卡，一些钞票，还有一条金项链，一个泛黄的玉手镯。 “扒！” “明儿就扒！” “小军！那个谁，黑娃，是不是开挖机和铲车的？晚上喊他过来吃酒。” “还有那个谁，叫啥来着，就那个又矮又胖，煤气罐成精那个，大工，也喊过来。” 秦洛：…… 啧，这老头，说话多损呐。 什么叫煤气罐成精？ 还带这么埋汰人的？ 大伯秦建军系着围裙，匆匆从厨房跑出来，刚才他隐隐听了个大概，没听全乎。 现在一问，脸色顿时浮现出为难之色。 “爸，这……咱就软装一下行不行？” “小洛你攒了多少钱？要不去县城买房啊，咱村里……有房子，别家姑娘也不愿意嫁啊。” 农村的房子，在婚恋市场上毫无价值。 这话，糊弄一下爷爷还行。 大伯可还是心里有数的。 要结婚，城里得有房。 至少也得是县城。 秦洛笑了笑，也早已想好对策：“大伯这你就不清楚了吧，我建这个房子，可不止是为了咱家住，还能当成民宿，客栈，咱村里好山好水，只要宣传出去，大把城里人过来旅游，到时候是门营生。等赚了钱，回头给你也娶个媳妇儿。” 秦建军：…… 民宿？ 客栈？ 他倒是也了解过一些，但没想到，秦洛竟然会搞这个？ “你攒了多少钱？” 他一时微微意动的问道。 “二十万左右吧。” “不行的话，还能再借点，至少还能再借十万。” 秦洛说的是信用卡，花呗，微粒贷这些。 反正，只要房子建起来，系统奖励就到账了。 “够了够了……” 爷爷连忙说道。 一脚踹向大伯：“怂样！前怕狼后怕虎，能干成啥事？我大孙儿是读过重点大学的人，不比你懂得多？” 秦建军：…… 爹都发话了，那也没法，只能同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 晚上。 大伯就喊了一堆人过来吃酒。 作为村长，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再说，建房子请人工，又不是不给钱。 这里头有大工，有木匠，有挖机和铲车，有做装修的……人都齐活，很现成。 忙活一大通。 深夜。 秦洛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家的宅基地，有两块，还是挨着的。 现在住的这个两层小楼带院子，是大伯的宅基地，这个院子后面，还有一个早就破破烂烂的小院子，是先前爷爷住的。 刚才吃饭时已经问过了，总共加起来，得有个三百平。 啧。 这要是放在鹏城，价值至少也得大几千万。 可惜在农村，不值钱。 感慨一下，秦洛很快开始准备学技术，搞图纸。 系统空间，自己已然很熟悉。 这系统名为【往圣绝学】。 最大的作用，就是和历史上的技艺大师面对面学习。 自己学“糖人”时，老师是以前天津卫最出名的糖人艺人糖人马。 现在，第二个系统任务落在徽派建筑上，领域跨度很大，但也有名师。 就是系统空间里，眼前站立的这位。 仿佛真人。 秦洛已然百度这位的来历，大的吓人。 ——叶泰，字九升，清代，徽人，徽派建筑的代表人物之一，更是着名的堪舆大师。 他着有《山法全书》，共十九卷，被收入《四库全书》，这可是皇家编纂的典籍！ 而至今，在港澳台堪舆界，还将叶九升尊为……“地圣”。 别说他老人家，就是徒子徒孙，很多都是社会名流。 以这位的水平，来设计一座农家小院，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叶大师……” 秦洛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先学，后用。” “我这一门，十年可成。” 叶九升几乎毫无情绪的淡然说道。 秦洛也曾询问过，系统里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系统的回应是，凡是历史上存在过的人，皆有时空痕迹，系统空间汇聚古今技艺大师的英魂执念，没有人间羁绊，只有精纯技艺。 秦洛觉得神奇过后，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当成“人工智能”便是。 …… 徽派建筑。 以民居，祠堂，牌坊最为典型，被后人誉为古建三绝。 徽派民居，坐北朝南，注重内采光，以木梁承重，以砖石土砌护墙，以堂屋为中心，以雕梁画栋和装饰屋顶见长。 尤其在造型和色彩方面，美感很强。 典型风格是：墙线错落有致，马头翘角，黑瓦白墙，色彩典雅大方。 现在还留存有很多，路上经过时，一眼看到，都会觉得好看，很有特色。 秦洛大学倒不是学建筑的。 学的是平面设计，也有相当的手绘功底。 大学生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持续学习，再加上有名师教导，他耐下性子，当即在系统空间里，专心学习起来。 权当是又选修了一门课。 之前“糖人”的活儿，也是这么学的。 这都是手艺！ 可以养家糊口的！ 秦洛学得格外认真，浑然忘记时间流逝。 本来，系统空间，时间也就相对静止。 等意识再次回归现实时，秦洛已然完整掌握所有徽派建筑的设计技巧。 甚至对于堪舆，也有相当的理论基础。 只是，没有走过天下，尚未积累实际经验。 许是因为美术和设计功底的缘故，秦洛对于徽派宅居的“三雕”工艺，学的尤其精湛。 三雕，指的是青砖门罩、石雕漏窗、木雕楹柱…… 这是徽派民居的精华所在，精工细作的雕刻，和建筑物融为一体，精美如诗。 质量上乘的徽派民居，走进去观赏，像是艺术品，处处可见匠心和审美。 …… 有系统空间十年学习功底加持，秦洛在自己的电脑上，很熟练的画好了设计图，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拖拉机发动机“蹦蹦蹦”的声音吵醒。 拉开二楼的窗帘一看。 外面，爷爷和大伯，已然在忙活了。 秦洛连忙穿好衣服，带上书包，匆匆下楼。 开干！ …… …… 第3章 从扒房子开始 下了楼。 大伯和爷爷正在搬着各种“细软”。 这座小楼，差不多得是三十年前建的，现在已经很破旧了，之前用的砖都是青砖，地面都是青砖铺的，连层水泥都没打，更别说贴瓷砖之类。 这些年家里始终没什么闲钱，也没怎么修缮过，能遮风挡雨就行，不讲究那么多。 秦洛掏出手机和三脚架，看了下网络信号，满格，于是开启直播间。 ——“回村建造中式徽派院子，第一天，扒房子！” 他取好标题，便找个角度最好的位置，把镜头对准老房子。 自己这个账号的名称叫“手艺人秦洛”。 嗯，在觉醒系统后才注册的。 先前直播过“吹糖人”，倒是吸引了一些粉丝关注，但不多，只有两千多人。 慢慢来呗。 秦洛倒是也不着急。 反正又不用花什么工夫，能赚几块是几块。 秦洛本来就能沉得住气，能耐心做事。 之前在公司上班时就是如此，经常一坐一上午，一下午，一晚上，屁股都不带挪窝的，不然也不至于累晕倒。 在系统空间中锤炼技艺，已经分别学了糖人和徽派建筑，累积加起来也十几年，耐性就更好了。 秦洛的人生格言，就是曾国藩那句话——人而无恒，终生一事无成。 直播间开始渐渐上人。 从几个，到十几个，几十个。 有人进来。 有人离开。 有人评论。 不过秦洛也没看手机，只是帮爷爷和大伯搬着东西。 昨天晚上已然定好“临时住所。” 薅村里羊毛。 村委会，原先和小学是一起的，前几年小学被撤了，现在教室和老师宿舍都空着，正好凑活一段时间。 家里没多少细软和电器，拉了几车，就差不多拉完。 秦洛衣服脏兮兮的，出了一身汗，在水龙头洗了把手，过去看看手机屏幕。 观看人数只有十几个。 大上午的，没什么人。 不过倒是有几条评论冒出来。 “嚯！主播真下本！为了直播，都要扒房子！” “主播老家哪儿的啊？看着有点眼熟，我同城进来的！” “大哥，招小工不？力气贼大，一天能有一百五就行，不想去工厂拧螺丝了。” …… 秦洛看着，笑了笑，把镜头切换回来，对准自己。 “兄弟们点点关注，看到这座房子了吧，现在破破烂烂的，最多三个月后，就会变成一座精品徽派别墅，到时候我会抽取幸运粉丝，随机过来体验。” “管吃管住，路费自理。” 基础的流量密码，秦洛还是知道的。 首先，得有噱头。 其次，得让粉丝有参与感。 第三，偶尔发发福利什么的。 目前条件有限，只能做这么多。 还是那句话，慢慢来呗。 手机没什么电了，插上充电宝，秦洛继续开着直播间，然后去看做饭。 下午，帮忙的人就会陆续过来。 修房子，肯定是要管工人饭的。 上午除了搬东西，大伯还在院外的空地上垒了俩大灶，一个煮饭，一个炒菜，比农村大席那种小几号，凑活够用。 一个锅里闷着米饭。 另一个锅里，大伯正在炒菜，简简单单的青菜炒肉片，上面一层鲜红的辣椒，大火猛炒，油烟袅袅，很有烟火气息。 干过饭后，爷爷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走到直播间前。 用本地的方言，毫不生怯的说道：“老铁们，快看我家修新房子，要说我家，祖上也是地主，家里几百亩地的那种，我太奶奶，拉个屎都要两个丫鬟伺候，擦屁股都不用自己动手……” “我太爷爷，三十多岁时，家里有十三房小妾，十三房！都是如花似玉的个闺女，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爷爷在镜头前吹起牛逼。 秦洛：…… 一时无言。 看他说的开心，也没制止，只是提醒把烟袋移出镜头。 直播画面不能抽烟，会被封的。 …… 下午。 五个大伯喊的帮手都过来了，挖机也过来了。 老旧的院墙被推倒，房顶上有人在卸瓦，卸完之后，房顶也被扒了，然后挨个扒墙。 秦洛忙着搬砖。 有些零碎玩意儿，还得手工捡。 这活儿不用爷爷帮手，老头又在直播间前，开始和水友侃起来了。 “我太爷爷死的时候，在家里地下埋了三千两银元，一百两黄金，子孙后代要是不肖，家产败光了，还能是个东山再起的本钱。” “找了这么些年，也没找见，估计还在地下藏着呢……” …… 秦洛：…… 老头，是真能吹牛逼。 这事儿，自己都没听说过。 “大伯，真的假的？” 秦洛悄悄问了大伯一句。 大伯撇撇嘴，小声道：“你爷那张嘴，糊弄鬼呢！咱家祖上十八代贫农！” 秦洛不由哈哈笑出声。 不过，抽空过去看了一眼，竟赫然发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 甚至还有人打赏了十几块钱的礼物。 六啊，我的爷！ …… 房子扒了三天，基本平整干净。 包括大伯家的二层小楼，和后面宅基地的老房子，都平出来了。 秦洛看着眼前这一块大空地，有种强烈的成就感。 他已经把房子前后对比的画面都拍成视频，发出去了，配了一段质朴而煽情的文案。 流量也还可以。 两万多播放，三千多点赞。 而这三天下来，自己的粉丝人数，竟然涨了五百多。 大部分，都是被爷爷骗进来的。 他“讲古”，讲故事，从村里的各种奇趣传闻，讲到自己的人生，年轻时的趣事，还有一些寡妇和小媳妇儿的风流韵事之类…… 大部分，应该都是吹牛逼。 浓浓的故事会风格。 不过，还真有人愿意听。 秦洛也是无语。 老头玩得真嗨！ …… 第四天。 大伯喊来的工人开始整地基，秦洛则是掏出完完整整的一套设计方案和图纸，一共包括十二个部分。 分别是： 设计总说明。 总平面设计图。 各部位立面图及剖面图。 节点大样图。 固定家具制作图。 电气平面图。 电气系统图。 给排水平面图。 顶视图。 建筑里面图。 装修材料表。 施工计划节点表。 这是自己晚上抽空逐渐完善出来的，还专门跑到镇上，打印出来，用得还是彩印。 看着这些…… 爷爷先是惊呆，然后笑的合不拢嘴：“我大孙儿就是厉害，念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 大伯：“小洛，这是你搞的？这行不行啊？” 大伯请来的经验大工：“哎吆，了不得了不得，还是小洛有本事，这东西我见别人画过，自己还真画不出来。就按这个修？快给我研究研究。” 其他小工：“这图纸画得真漂亮！” 看闲的邻居：“我草！牛逼！” 直播间的水友：“主播6666！！！” 秦洛笑着给工人们讲解方案，把自己的思路，全部讲清楚，又回答了他们几个疑惑问题。 这些全程都被直播画面记录着。 最后，秦洛才对着直播镜头说道：“兄弟们，谁家也想修这种房子的，加我v，图纸免费提供。” “就算不修房子，拿去发朋友圈装逼也行。” “本人原创设计啊，版权所有，技术绝对硬邦邦！” …… …… 第4章 徽州三雕 之木雕 房子扒了。 开始重新起地基。 已然是第五天，上午秦洛收到一个包裹。 村里，别的快递都不送，需要到镇上去取。 不过秦洛用的是京东，买了一套刻刀，快递员开着面包车送上门。 徽州三雕，是建筑的重要组成的部分，也是自己在系统空间中练习很久的绝活儿。 秦洛买的这套刻刀，一共分为五把，锰钢材质，分别是6.5mm、5.5mm、4.5mm、3.5mm的四把平头刀，以及一把3.5mm的斜头刀。 “今儿给大家做个开箱视频。” 拿着快递盒，秦洛站在直播间镜头前。 这两天的直播，人数已然稳定下来，稳定在两百左右，上下浮动。 但总归不像是刚开播那么惨淡了。 “徽派建筑，三雕是精华，这三雕，分别是木雕，砖雕，和石雕。” “既然是雕刻，那就要用到刻刀。” “这个箱子里，就是五把不同尺寸的刻刀。” 秦洛说着，就把刻刀各自拿出来，在镜头前展示。 自己买的是那种质量比较好的，做工很精美，很有质感。 五把刀，用一个工具袋装着，中间有隔层，棕色木质的刀柄，黑色刀身，刀尖处开钝锋。 “今天工人打地基，我没什么事儿，正好，昨天挖出一个大树根，咱把它收拾一下。” “要是雕得好，就摆在我新家。” “要是雕砸了，哪位水友看上，我免费送。” 秦洛皮着说道。 直播间里一条条弹幕顿时冒出来。 “说反了！” “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雕好送，雕不好，自己留着！” “主播开始整活儿了。” “怎么送？抽奖还是榜一？” 直播间里评论的热度忽然起来了。 自己现在是有“忠实粉丝”的。 之前房子的设计图纸，自己放在了公众号里，关注公众号的都有五百多，其中还有几十个加了自己微信。 少是少点，但都是活粉。 “不着急，先雕出来看看。” “免得你们说我骗氪。” 秦洛笑着说道，当即把那个半米见方的老树根搬了过来，再把水管拉过来，表面的泥土冲洗干净。 这木根呈不规则型，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材质不错，是老榆木。 秦洛脑海中此时已然有了草图，拿把斧头，先把不合用的地方砍一砍，把底平整出来，底下垫上四块砖，高度调整合适，然后便搬个小马扎，系上围裙，开始精工细作。 边雕边说。 “咱们的徽州三雕，起源于宋朝，至明清达到极盛，其中当然也有技术路线的演变。” “明代时，雕刻粗犷，古朴，图案简单，一般只有平雕和浅浮雕，借助于线条造型，但缺乏透视变化，强调对称。” “到清代时，随着徽商越发有钱，雕刻风格也开始进化，更加细腻繁复，讲究艺术美，有钱了嘛，舍得用料，也舍得下工，这时就多用深浮雕和圆雕了，提倡镂空效果。” “有的镂空层次，都能达到数十层，亭台楼榭，树本山水，人物走兽，花鸟虫鱼……这些，可以集中在同一个画面里，玲珑剔透，错落有致，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秦洛侃侃而谈。 在系统空间里，这些，自己是下过苦功的。 说话间，手上动作也不停。 先用大刻刀，将整个木根的外型修整到大致的圆润，去处一些不和谐的凸起和腐烂区域，然后开始继续向内挖。 这老根算大的，纵深半米，算个大件了，足够自己“玩儿。” 此时的直播间里，人数倒是还没怎么增长，但评论却是愈发多起来了。 “我去！这个主播，他真的懂！” “天呐，我竟然在抖音直播间上课？” “洛哥这是要雕啥？” “请给我来一副春宫图！要栩栩如生的那种！” …… 秦洛都没看直播间，这会儿爷爷也凑了过来，搬个小马扎，就坐旁边看着。 完全想不到，自家孙子，竟然还会干这个。 “乖孙，这是要雕啥？” 爷爷问了一句。 秦洛哈哈一笑：“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秦洛暂时卖了个关子，手上动作却极快，有种千锤百炼后的美感，随着木屑纷飞，树根的内部渐渐被掏空，有的地方打薄，有的地方却是被保留。 底座是最宽的。 因为要考虑实际摆放。 不过上，左，右，三边，则是渐渐被雕刻出一个门的形状。 而内部，秦洛则是保留着层次感，并没有完全掏空。 底座上方，一条栩栩如生的河流，很快雕刻完成，和谐而完美的波浪线，被木质纹理展现的淋漓尽致，都不用上色，就可以让人清晰辨认出来。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往上涨，评论也愈发多起来，开始有小额礼物冒出。 不过秦洛完全没在意。 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雕刻中。 “河”上方，一块他先前就预留出来的凸起位置，秦洛换了最小号的刻刀，精雕细琢，上百刀后，一条栩栩如生的鲤鱼成型，尾巴处和“河面”交接，作为支点，但处理的很是圆润。 “鲤鱼跃龙门！” 爷爷咧嘴笑道。 他看出来了。 秦洛笑了笑，依旧没说话：“是，但不全对，您再看看吧。” 在鱼斜上方，预留出来的地方，秦洛开始雕刻云层。 云层薄薄的一层，很快雕刻好。 他把木头翻转一下，翻到背面，开始雕背面靠里的区域。 福禄寿三星。 这是自己吹糖人时就反复研究过的器型，已经无比熟练，不过半个小时，三星便成型。 从画面上来看。 赫然是地面河流里的一条大鲤鱼，奋力的高高跃起，朝着云层上的龙门飞跃，而在云层之上，福禄寿三星面对面三角形站位，中间还有个棋盘，三星朝下瞥了一眼，看着这条鱼。 不过，这还没完。 三星约莫位于根雕中间的部位，两侧和后方还有一些空间，秦洛又纷纷雕刻众仙。 一尊大肚便便的财神。 两尊姿态曼妙的仙女。 四个小一号的圆头童子。 直播间里，这会儿已经炸了。 距离秦洛开始雕刻，这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但几乎没什么人走，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同时在线人数都突破上千了。 秦洛依旧没看直播间画面，中号刻刀，精雕细作着“天门”。 天门上，有自己预留好的三条根须，之前看上去，显得有些碍眼，但他并未清理。 此时，正在专心处理这三条根须。 木屑纷纷落地，很快，三条若隐若现的神龙，便是分别从“天门”两侧和正上方，探头出来。 两侧的龙，是盘龙绕柱型。 正上方的，却是“蓦然回首型”，几乎不见龙身，只见到大半个脑袋。 到此…… 这幅作品，便算是彻底完成了。 鲤鱼跃天门，福禄寿三星观看，众仙捧场，三条龙点缀。 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极富层次感，每个形象，都是栩栩如生，结合在一起，也并不显得繁杂，反倒是错落有序。 从正面看，既有平面图的工整，也有浮雕的奢繁。 “哇！” “好看！” “这就是徽雕！” “好神奇！好精美！” “洛儿，给我吧？好不好！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能快递！我亲自开车去取！横竖三百公里，我现在就开车出发！先来一个嘉年华，略表敬意！” 一条长评论忽然冒出。 一个嘉年华冲天而起。 嗯？ 秦洛看了一眼，一时间也微微愣住。 这可是三千块。 这就有土豪捧场了？ 这个榜一大佬的昵称是“上来自己冻”，等级是55级。 秦洛：…… 厉害了。 自己也玩了一段时间直播，有所了解，这是目前直播间等级最高的，要升到这个级别，怎么也得花了上百万了。 真有钱。 不过，看这个昵称，显然是喜欢泡妞的。 你泡妞的，看我干啥？ 老子又不是妞。 “这……是不是得舔大哥啊？” “不过，大哥好像是泡妞的，我有点犹豫。” 秦洛犹豫着说道。 担心会得罪其他粉丝。 也不是很想舔大哥，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留下“唯利是图”的印象。 这时。 一条评论，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种级别的工艺，这么大的器型，放在工艺店，至少也要值五位数了。榜一大哥打得好主意啊……欺负洛哥不懂行是不是？” …… …… 第5章 你拿这个考验我 咦？ 这东西很值钱吗？ 秦洛倒是知道，手艺嘛，肯定是值钱的。 不过自己刚开始做，没什么名气，目前主要还是本着一种“学徒”的心态，觉得这木雕能卖个几百块就错了。 反正原料没花钱，也只花了三个多小时，权当锻炼技术呗。 抽奖送给粉丝，送也就送了。 但看到这条评论，忽然觉得…… 自己的技术，好像……很值钱。 自己大学学了四年设计，三年工作经验，再加上系统空间对技艺的十年沉淀…… 已然算是相当成熟的“师傅”了。 只是现在刚入行，不太懂市场行情。 “洛哥，加你v了，通过一下，昵称是飞鸟与鱼。” 刚才那个评论的猫咪头像，再次冒出一条评论。 秦洛用另一部手机看下微信，果然看到，一个同款头像，同款昵称的人加了自己。 略微犹豫一下，便是通过。 “洛哥，你好，嘻嘻，很喜欢你的作品，不过看你好像傻乎乎的，担心你被人骗了。” 这是个女生，聊天的口吻也是女孩子。 秦洛：…… “说谁傻呢？我只是对市场不太熟悉。” 对方很快回道：“你不是干这个的啊？我看你技法已经很成熟了，怎么也得有个十年以上的功底，你……你不会是在演我吧？还是……剧本？” 她如此回道。 心中似乎猛地生出警惕。 现在的短视频和直播，很多都是有剧本的。 无它。 就为了编故事，吸引人眼球，然后吸引粉丝买单。 “这个还真不是，我是学了很久，但之前一直在公司上班，做了很多年设计，现在回老家了嘛。” 秦洛连忙解释。 这情况，确实难免让人怀疑。 你既然会，还雕的好，那肯定是行业人，行业人，就肯定有师父，有路子，懂价格。 而现在，自己会，却不懂门路，不懂价格，是挺蹊跷的。 “哦哦哦，好吧，信你了。” “不过你确定要送给榜一吗？” “这个东西，真的可能要卖到一万以上哦，要是碰上特别喜欢的客户，看对眼了，再适当包装一下，能卖的价格或许更高。” 她再次提醒道。 秦洛：……挠了挠脑袋。 一万块啊，不是小数了，差不多自己一个月工资了。 不过，榜一土豪在直播间里，已然把话说出去了，再加上“飞鸟与鱼”的提醒，自己要是不给，反倒是有种“待价而沽”的市侩感。 “伱去满抖音打听打听，我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吗？” “老子只占身上便宜，从来不占钱上便宜！” “这玩意儿，我是真不知道价格！就是喜欢！想送给一位长辈当寿礼！” “既然价值五位数，那……再刷十个不就得了！” 这时。 直播间里，榜一土豪忽然连续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满屏的嘉年华纷纷飘起。 他又刷了十个嘉年华。 秦洛：…… 一时也无语。 挠挠脑袋，笑出了声。 忍不住给“飞鸟与鱼”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榜一大哥生气了，这个剧情，好像你是我的托儿。咱俩商量的剧本。” “飞鸟与鱼”：“……” 她无语了。 转念一想，还真有这种既视感。 一时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有回话。 秦洛笑了笑，再次看向直播间：“那啥，咳咳，榜一大哥威武霸气，来吧来吧，我家地址私信发你。” “天下没有花钱的不是，既然大哥花了钱，这物件，我就给您留着了。” “下午我再雕一件吧，抽奖送给幸运粉丝，器型可能会小一点，人物吧。” “支持定制啊，现在就抽奖，抽出来，把想定制的人照片发给我，我下午现场雕刻。” “啧，忽然觉得，可以用来表白哦，男同学们拼人品的时候到了。” 秦洛很快想到新玩法。 噱头还是要有的。 说到底，都是为了直播间的人气。 原料和技艺，虽然都没有“实际意义上的金钱成本”，但自己的技术和时间，并不廉价。 反而，还挺值钱的。 听到主播这么说，直播间的观众，顿时再次沸腾起来。 这么宠粉的主播，现在可是不多了。 虽然小主播，为了吸引人气，但都可以理解。 这要是真把心仪的女孩儿照片发给他，雕刻出来，拿去当礼物表白，也是挺不错的。 省钱不说，都是心意。 秦洛设置好了抽奖链接，发布出去，很快便看到抽奖人数飙升。 自己设置的是关注才可抽奖。 因此，粉丝数也是开始飙升。 …… “洛哥，加我，我是榜一。” 微信，秦洛再次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这回是个男人的头像，一看就是“渣男”的那种，头发烫色，银灰色，面容清秀，戴幅墨镜，脚下踩着冲浪板，是正在冲浪，背景是蓝天白云，碧波银滩。 微信昵称是：“冻哥”。 看上去就很骚的那种。 他直播间的昵称也骚，“上来自己冻”，谐音开车，无形致命。 秦洛很快通过。 “大哥好。” “我给您发定位。” “直接过来就成，我随时在家。” 迅速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冻哥：“好嘞，我现在开车过去，三个小时左右，等着我啊，晚上有安排不？没有的话，一起吃个饭。我带瓶好酒过去，你请我吃本地菜。行不？” 秦洛：…… “成，没问题。” 好羡慕这种生活。 说走就走的肉身，说花就花的钱包，五湖四海，金钱开道。 太潇洒了。 …… 中午吃饭时。 抽奖结果出来了。 让秦洛意外的是，幸运粉丝竟然是个女生，昵称是“就是你茶姐”…… 这…… 很少有女生这么霸气的，公然认“茶”。 但，似乎，越是这么说，仿佛本人应该不会“茶。” 更让秦洛意外的是，加了她微信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主要要素：大海，沙滩，长发飘飘，前凸后翘，白色三点式比基尼，纤细而修长的腿…… 虽然戴着遮阳帽和墨镜，正脸被挡住大半，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绝对是个美女。 尤其是身材，近乎完美。 从“审美”的角度来看，近乎九头身。 腰线清晰，上下半身黄金比例。 秦洛：！！！ 姐姐，这样真的合适吗？ 你拿这个考验我？ …… …… 第6章 楸树 “姐，这样真的好吗？可是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呢。” 看着她的照片，秦洛回了“茶姐”一条消息。 茶姐：“违法咩？” 秦洛：…… 顿时无语。 这，自然是不违法。 没等秦洛回复，茶姐又来一条：“露点咩？” 秦洛：…… 自然也没漏。 茶姐第三条：“美咩？” 秦洛：！！！ 霸气三连问，让自己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审美是艺术！ 艺术的事情，怎么能用“邪念”去想它呢？ 自己毕竟不是美术生。 没有经历过那种课堂上画人体模特的“大场面”。 多少有些露怯了。 不过，知错就改。 “雕！” “那就雕这张了！” “下午见！” 秦洛当即回复。 茶姐这才回道：“乖，么么。” 秦洛：…… 这姐姐，可真是够可以的。 …… 木雕有各种材质。 适合做人物雕像的，大概有那么几种。 紫檀：名贵木材，坚实细腻，适合精雕细刻，高度抛光上蜡后呈黑玉色，极其美观。 但……贵。 乌木：质地坚硬，色黑有纹，置水则沉，也贵。 檀香木：色灰黄，质地坚韧，纹理细密，自带淡淡香气，同样贵。 花梨木：琼岛特产，边材色淡，质略疏松，坚硬，纹理精致美丽，也价格不菲。 楠木：材质细密松软，色灰褐兼绿，有波浪形木纹和金丝光泽，通称金丝楠，有古朴美感。天价。 黄杨木：黄色硬木，有象牙效果，材质坚韧细密，纹理细致均匀，雕刻后经高度抛光上蜡后极其美观，最适合做精雕细刻的小型圆雕人物。 …… 这些材料，自己在系统空间中都练习过，并不陌生，反而是很熟悉。 当然，那只是完全模拟木材的特性和硬度。 系统空间里的东西，没法带到现实世界。 此刻。 秦洛却是有点犯愁了。 该用什么木材给她雕呢？ 和那个根雕不同，根雕器型大，材质稍微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不以材质见长。 但人物木雕像，需要很精细的雕琢，寻常的木材，还真无法满足。 思来想去，吃过中午饭，秦洛开上车，去了镇上，看看有没有木材市场。 导航了一下，倒是有一个。 “给幸运粉丝茶姐做人物雕像，村里没有合适的木头，我来木材市场看看。” “其实最适合人物雕像的，有那么几种，紫檀，楠木，黄杨之类……不过这些太贵，真的买不起，想买也未必能买到。” “我思来想去，还是用楠木的平替，楸木，这种木材，重量和硬度都适中，有波纹型的纹理，不易变形翘裂，也算是相对高档的木材。只是因为种植范围广，所以市场价格不算很贵。” 秦洛对着直播间如实说道。 停好车，举着手机朝木材店走去。 这是一个挺大的院落，已然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板材。 门口的招牌，则是“老四家具厂”。 就是那种普通的镇上的家具厂。 看到直播间的弹幕里，有人在询问楸木，秦洛想了想，便也继续开始自己的科普知识讲堂。 “楸木原产就在我国，历史悠久，最早可上溯到冰川纪，是古老的活化石物种之一，当然，我们现在用的，都是人工栽培的，经济价值很高。” “古代关于楸树的记载很多，《诗经》称楸树为椅，椅子的椅，可能是那会儿的人们用这个木头做椅子。” “《左传》称楸树为萩，一个草字头，一个秋天的秋。” “到宋代以后，就渐渐称楸树了，木字旁加一个秋，读音都一样。宋朝有本书叫做《埤雅》，写的都是些飞鸟走兽，花木鱼虫，里头将楸树称为木王，可见那会儿这种木材，地位和价值就很高了。” 秦洛侃侃而谈。 这些东西，有人爱听，有人不爱听。 不过，在直播间讲出来，确实很有种“逼格”。 自己是主播，虽然要迎合市场，但还是要有自己的东西，否则毫无特色，自己做直播，也毫无意义。 直播这玩意儿，只是辅助。 自己的主业，还是“技艺”。 和技艺有关的一切，都想聊聊。 科普的过程，也是个“洗粉”的过程，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观众，走了便是，自己也不强求。 留下的才是真爱。 弹幕一片“666”。 在线人数倒是也没少，还是将近一千个人的样子。 秦洛继续说着。 “楸木呢，茎，皮，叶，种，都是药材，嫩叶可以吃，花也炒菜，还能提取芳香油，全身都是宝啊，古代，中原，华北，西北，很多人大面积种植楸树，靠这个，能成为富甲一方的老板。” “古代还有种植楸树作为财产，遗传给子孙后代的习惯。十年树木，说得或许就是这种木头，当然，这句话我没考证过啊，只是猜测。” “现在很多地方，民间的谚语里，还有千年柏，万年杉，不如楸树一枝桠的说法，老百姓说好，才是真的好。” “唐朝的诗人韩愈，也写过一首《庭楸》，他家庭院里的楸树，这么写的啊，我给大家背一下：庭楸止五株，共生十步间，各有藤绕之，上各相钩联……想看文字的自己去网上搜。” 弹幕：……“！” “洛哥牛逼！” “这知识储备绝了，造房子，雕刻，选木材，历史渊源，背诗……” “这段直播回放出来，等我儿子放学了给他看！” “忽然觉得洛哥很帅啊，本身脸型就有点古典美的感觉，要是再穿上一身古装……洛哥，我这儿卖汉服的啊，有需要联系，成本价给你。” 秦洛看到这条，笑了笑。 软广告。 擦边广告。 算了。 汉服这个品类，和自己多少沾点边。 这时，已然走进木材厂。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板走了出来。 秦洛和他聊了两句。 他这里倒是有楸木。 去仓库里挑了两块适合做人物雕像的料子，秦洛这才付钱离开，在直播间画面里，也没说多少钱。 然后又去了打印店，把“茶姐”那张照片打印出来。 等回到村里。 重新架好三脚架和手机，秦洛这才把大张的照片展示出来。 “兄弟们，这就是茶姐给我发的照片，让我按着这张雕刻。” “我说这不合适吧？茶姐说，怎么不合适？违法吗？露点吗？不美吗？” “霸气三连问，把我问懵了……哈哈” “那就雕呗。” “嘿，茶姐这么美，简直干扰我道心……” “行了，不说了，兄弟们，看活儿！” …… …… 第7章 艺术的魅力 镜头下，秦洛先处理着这块楸木。 器型不大，高约十五厘米，宽约八厘米，厚度和宽度差不多。 当然，这在雕刻过程中，还要剔除很多。 爷爷先走了过来。 “这姑娘是谁？” “小洛，不是女朋友吧？” “要是咱自家媳妇儿，可不兴这么给别人看啊。” 爷爷语气复杂的说道。 既觉得这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又有些忧心忡忡。 秦洛笑了笑：“爷，你快忙去吧，人家这多美啊，我想追也追不到啊。” 茶姐现在就在直播间，还打赏了几百块钱，秦洛担心爷爷的话让她误会。 老人家嘛，都是这种想法。 “嘿，那倒也是。” “咱娶媳妇儿，别娶这么漂亮的。” “丑妻家中宝。” 秦洛：…… 一时也无言，只是处理着手中的木头。 抽空看了一眼评论区。 不少水友都在调侃茶姐。 不过，茶姐似乎也没有生气，在打字和几个人对线。 还有人，在自己的直播间评论区，公然撩起了茶姐。 甚至有些直接问，约不约。 秦洛眉头微微皱起。 平心而论，茶姐拿这种照片来雕，的确是很容易被人觉得“骚”，开放易推倒。 当然，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也不知道。 想了想。 秦洛一边雕刻着，先岔开了话题。 “虽然这是一张现代的照片，但雕刻起来时，还是可以采用古代雕刻仕女的手法来。” “在古代的民间雕刻中，仕女造型千姿百态，游春、敬茶、凭栏、横笛、舞鹤、围棋、吹箫……等等。” 秦洛语气平和的说着。 却是有人开起车。 秦洛：…… 无语一笑。 mmp。 “一提起这个你们都精神了是吧？” “不过我刚才说的是正经乐器啦！” “别打岔，我继续说……” “传统雕刻中美女的秘诀，二十六个字：新月眉，鹅蛋脸，樱桃小口，杏子眼，杨柳腰，削双肩，纤纤细手步态缓。”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秦洛这二十六字秘诀说出来，直播间评论区再次一片欢腾。 “古人真会形容啊。” “有画面了。” “兄弟们，今天的直播就看到这里了，浏览器见。” 秦洛：…… 好吧。 美女就是流量密码，现在直播间的人数，都奔着两千五百人去了，茶姐的照片功不可没。 不过网上就是这样，有美女的地方，肯定就有lsp。 自己要学会适应。 秦洛继续自顾自讲着。 “古代仕女，不管是画，还是雕刻，都有一个典型特色，那就是束发为髻。” “发髻有几种：单环高髻，双簧高髻，飞大髻，蝶髻，双垂髻，坠马髻，双丫髻等等。” “这张照片里，茶姐的发型是披肩发，不过我准备魔改一下，改成发髻，对于雕刻来说，会好看很多。” “嗯，确定了，双环高髻吧，等下看成品。” 秦洛手上刻刀不停，先雕刻出一个双环高髻的雏形。 然后开始动身子。 “除了发髻外，还有姿态。” “其实大家可以去搜一下相关图片，工匠们对于侍女的姿态处理，真的是研究到了极致，各种拗造型，一个比一个好看。” “毕竟古代没有p图，艺术创作，就是走在审美的前沿。” “侍女的站立姿势，已然开始呈现出s型曲线，凸显女性身材的柔美和丰腴，头略歪，略俯，上下身段略有扭动。一手前屈，或托腮，或执扇，一手搁于腰后。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双足前后，同双手相反交替，做碎步状。” “和模特的poss差不多，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线条优美，曲线很有节奏感，可以淋漓尽致的表现出妩媚婀娜的姿态。” 秦洛说着，手中大刀阔斧的在木头上削剪，很快便再次把身体的雏形雕刻出来。 然后，他开始精细雕琢。 随着木屑纷飞，婀娜的身段开始呈现。 自己的双眼就是尺子，按照茶姐的照片，雕刻而来的，虽然大小不同，但比例几乎一样，略有优化。 “兄弟们！有那感觉了啊！” “我靠！我忽然对这木雕心动了啊！” “茶姐！姐姐，姐姐在吗？” “姐姐理我一下下。” 茶姐很快回复：“滚！” 秦洛这会儿已然进入心流状态，并没有看直播间，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然突破了五千，也没看到各种小礼物纷纷冒出。 他全身心沉浸在雕刻中。 身材已然成型，近乎完美，甚至透露出一种诱惑，这就是美术工艺的表现力，虽然材质是木头的，但仿佛已经有了神。 对于“比基尼”的处理，秦洛同样也进行了稍许的修饰，将其化为中式的“肚兜”，同时加了一些飘带的造型，让整体显得更加飘逸而繁复，看上去不至于单薄。 身材彻底修缮完成后，秦洛开始动脸和发型。 这是重中之重。 而且比起普通的仕女木雕来说，会更难。 因为这是直接照着照片雕刻的。 耐心的看了几分钟茶姐的相貌，秦洛已然精准把握她三庭五眼的位置。 这是坐标点，只要把握好这些坐标点，基本就不会出错。 他换了最小号的刻刀，一点一点的抠，修饰线条，精琢五官和发型。 这一雕，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直至…… 全部成型。 秦洛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的木屑抖落，拿着木雕站起身来，用砂纸细细磋磨表面的不光滑处。 这会儿，直播间里，已然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感觉在猥亵我女神！” “别用砂纸搓啊，她会疼的！” “这也太美了吧！” “第一次觉得，传统技艺如此出神入化！” “古典的，和现代的，结合的太好了！” “这不比手办香多了！” “洛哥哥，人家也想要嘛……给人家雕一个好不好啦？” …… 将所有地方都磋磨光滑后，秦洛将整个木雕，三百六十度展现在镜头前。 脚下。 是一个波浪形的底座，借鉴了莲台的风格，但没莲台那么高，是类似于海浪。 赤裸双脚，双腿纤细而弧线优美，一前一后，延伸向上。 胯部的位置，是一条短裙，腰线玲珑，臀线婀娜，微微前倾，颇为诱惑的姿势。 再往上，则是光滑的小腹和胸前的肚兜，虽然还没有上色，只是木质的纹理，但却是栩栩如生，妩媚动人。 最后，则是脸型和发髻，精致的五官，加上略显端庄的双环发髻，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身材产生的“欲念”。 一种端庄而妩媚，性感又圣洁的反差感，让整个木雕充满艺术张力。 屏幕里。 一个嘉年华冲天而起，是茶姐发的。 “太美了！” “啊，小洛！缺女朋友不？” “姐姐可以！” “爷爷交给我来说服！” 秦洛：…… 评论区更是炸翻了天。 另外一部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秦洛掏出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已经有一百多个好友申请。 随意看一眼申请列表，从头像和昵称上来看，似乎大部分都是小姐姐。 这？ 这…… 这大概就是艺术的魅力吧。 秦洛心中默默想到。 …… …… 第8章 无虑传媒 “茶姐，给我个地址？” “我把东西给你快递过去。” 还是那句话，慢慢来，不着急。 做完一件事做一件事。 秦洛没有着急添加新来的粉丝，而是先把茶姐的雕像处理完。 虽然她在直播间里那么说，但秦洛并不认为，人家就会对自己真的有意思。 网上太多口嗨嘴炮党了。 刚才，或许可能是气氛烘托到那儿了。 茶姐：“把你地址发我，我亲自去取，正好见见你呗。” 秦洛：…… 姐，你这是想千里送吗？ “我这儿村里，各种都不方便，房子也刚扒了，都没地方招待你。” “距离最近的宾馆还在镇上，二十公里以外。” “不过那宾馆条件都很差，估计你住不习惯，要是去市区，那就更远了，开车都得至少一个半小时。” 秦洛一连发了三条。 对于这种事儿，目前还是微微有点抵触的。 自己是个正经人。 当然，并不是不喜欢美女。 只是，茶姐这风格太彪悍了，自己大概率招架不住。 茶姐：“我说了让你招待了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东西，叫做房车？” “麻溜的，赶紧发定位！” 秦洛：…… 无语。 咬咬牙，还是给她发了一个定位。 这些人，都不用上班的吗？ 一个个都这么闲？ 哪里来的经济来源呢？ 茶姐：“哎？导航了一下，距离也挺近的，不到七百公里，等着接驾吧，三天后啊。” 秦洛：“哦。那我等着你。正好，这两天再打磨打磨，你喜欢上色吗？” 木雕，是可以上色的。 可以使色泽更加艳丽。 有些彩漆和颜料，也会有特殊的防腐，或者防蛀、防虫效果。 本来，如果快递发走的话，这道工序，自己就免了。 但人家既然七百里迢迢赶来，秦洛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做点什么。 那就把木雕做到完美吧。 茶姐：“我不喜欢上色，我喜欢色色。” 秦洛：…… “姐，我还是个孩子。” 茶姐：“对啊，这不就看着你嫩嘛，姐姐就喜欢吃嫩草。” 眼见聊天话题越来越离谱，秦洛没再理她，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哎…… …… 一部大路虎，呼啸着开进村子，吸引着几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的视线。 车窗被摇下。 副驾驶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开车的则是个帅小伙儿。 “大爷，这里是金章村吧？” “劳烦问一下，秦洛家在哪里？就是刚起房子那家，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副驾驶的姑娘笑着问道。 一个老头指了指村里头：“给包烟，就给你带路。” 开车的小伙儿愣了一下，却是也不由摇头笑笑，挂上p档，从储物盒里拿出三包中华烟，拉开车门下了车，给村口的三个老头，一人发了一包。 倒是显得很尊老爱幼的样子。 主要是被人说出来了。 要是老头直接带路，他估计也不会下车，更别说发烟了。 三个老得了好处，都站起身来，其中一个有点走不动，步履蹒跚，另外俩，却是齐齐前方带路。 走过村里的主马路，上了一个破，又拐进一条巷子，便是到了秦洛家。 “谢谢啊，大爷。” 小伙儿停好车，又朝副驾驶的女生交代一句：“等会儿有点眼色，别几把给我耍小性子啊。” 女生微微嘟了嘟涂了唇彩的亮晶晶的嘴唇，嗯了一声：“知道啦。” 两人很快朝秦洛走去。 “洛哥，哎……” “我是林栋，上来自己冻那个，哈哈……” “哦，这我本地的一个朋友，周晓婷，伱喊她婷婷就行。” 林栋笑着和秦洛握手，又自我介绍，显得很是热情。 这种热情…… 甚至都让秦洛生出一种不安全感。 妈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他不会是想搞我吧？ 不过，想到土豪栋哥先前在直播间发的十一个嘉年华，秦洛摇头笑笑。 不至于。 应该不至于。 下这么大血本？ 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骗的？ “东西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哎吆，这物件，我可是念叨了一路。” “洛哥这手艺，太牛逼了！” “我关注了不少主播，就你的技法最精湛，其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这个风格，堪比手工耿啊。” 林栋有些迫不及待的笑着说道，顺手递给秦洛一支烟。 秦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 他不太喜欢抽烟。 不过也会。 主要是之前经常熬夜工作，用来提神的，平时想不起来，也能不抽。 秦洛没点烟，笑了笑，去把那个雕刻好的大根雕搬过来。 林栋和周晓婷顿时围着看，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好东西！” “真的好东西！” “家里老人肯定喜欢！” “洛哥啊，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走呗，咱去吃点？酒我都带了，馆子你选好没？要是没选好，让晓婷带路，她也熟。” 林栋夸了半天，把根雕搬到自己的大后备箱，顺手拿出两瓶茅台，笑着邀请。 秦洛点点头。 “还是我来安排吧。” “你稍等下，我和爷爷交代一句。” 返回屋子，和爷爷交代了一句，秦洛想了想，便开上自己的皮卡车，准备在前面带路。 “洛哥，你也开车啊？就坐我车呗？” “等下我把你送回来。” 林栋喊了一声。 秦洛本来是想着，人家一男一女一起过来的，自己坐他车，不方便。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也不是不行。 反正晚上要喝点酒，自己也没必要开车。 于是就拉开车门，朝他的车走了过来。 更让秦洛意外的是…… 林栋竟然把副驾驶的周晓婷赶到后排，让她去后排坐着，让自己坐副驾驶。 这尼玛…… 重视的格外过分了啊。 让人害怕。 心生疑惑。 秦洛上了车，坐上副驾驶，一直等到车子开出村外，闲聊了几句后，才笑着打听他的底细。 “栋哥，你做什么生意的？” “看上去就是成功人士。” 林栋摆手笑笑：“嘿，啥成功人士，屁都不是，混口饭吃。” “我就一做传媒经纪的，在省城开了一家机构，叫做无虑传媒，这边也有我们的分公司，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秦洛：…… 无虑传媒？ 这什么屌名字？ “无忧传媒我就听过。” 秦洛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大公会嘛，美女主播千千万，无忧传媒占一半。 林栋也不由笑出声。 “哎，没法比，没法比，我这就是招牌蹭个热度，实际上没啥关系。” “不过我们发展的也不错，目前旗下已经有两百多主播了。” “洛哥目前应该没公会吧？” 听他说着…… 秦洛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终于明白他是干嘛的。 机构！ 这是……看上自己了呗？ 可我这才刚直播几天，粉丝都没够一万呢！ 专业人士，这就看出了我的潜力？ …… …… 第9章 陪好洛哥 “没公会，我刚开始玩儿。” “嘿，我就是瞎玩儿。” 秦洛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这些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这都还没确定自己是否有公会，八字还没一撇呢，十个嘉年华就砸出来了。 金钱开道。 哪个主播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你这可不叫瞎玩。” “现在这种原生态的直播是大势所趋，我们最近刚培养过一个，三个月，账号就做起来了，现在直播带货，平均每晚收入三十万以上！” “这还只是小主播，你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那个吧，那个杀羊少女，虽然现在翻车了，但人也是几个月，就六百多万粉丝，巅峰时期，带货一晚，妥妥上百万！” 林栋如数家珍的说着。 这还真不是吹牛逼。 而是妥妥的事实。 要不年轻人挤破脑袋朝这一行钻呢？ 只要火了，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迅速的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 当然，火的前提是，得有绝活儿。 而秦洛，长相属于比较帅的那种，还有这一手绝活儿，谈吐口才都挺好，知识面渊博…… 这要是一包装，很快就能起来！ 林栋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力。 毕竟，自己做这一行也有快五年了，捧红的主播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个。 秦洛：…… 一时间沉默下来。 心动肯定是心动啊。 谁不想发财？ 只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沉浸于传统技艺，让自己内心极其平静。 赚钱倒还是其次的。 秦洛就怕，真要跟他们去混，沉浸于这些名利场，灯红酒绿，把自己的技艺给毁喽。 业精于勤，荒于嬉啊。 林栋见秦洛沉默下来，没有应答，倒是也不着急。 他情商很高，并没有催促，只是换了个话题，笑着说道：“哎，你看我，这时候还聊什么工作？” “咱吃啥？” “洛哥你把位置告诉我。” 秦洛看了他一眼，说道：“去吃火锅吧？城区有家火锅挺不错的，你们能吃辣不？” “成，没问题，那可太能了。” 林栋当即点头答应，把手机递给秦洛，让他帮忙输入导航位置。 沿着导航路线前进。 想了想，林栋又打了个电话。 “喂，你叫萌萌，诗诗，还有子瑜，今晚别直播了，请假吧，过来吃个饭。” “位置我发给你。” 他说话间有种老板的派头，语气很直接，颇为霸道。 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 秦洛：？？？ 一时有点无语的看着他。 “嘿嘿，吃火锅，人多热闹，我喊三个美女过来，洛哥不介意吧？” 秦洛：…… 你都喊了，我还能说介意吗？ “没事儿，没事儿，来呗。” 心中却越发觉得……离谱。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咋了？ 吃个饭都得要人喂啊？ 还要美女作陪。 真装啊。 只是，想着这些，自己心中多少也有点酸。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 “洛哥，我刚来的路上，都看你直播了，你那个侍女雕刻，真的好好看啊。” “那个，能不能……给我也雕一个啊？” “我可以真人出镜，给你当模特，就站在那儿让你雕。” 后排。 周晓婷忽然开口笑着说道，撒娇的软萌语气，还带着一丝丝的诱惑。 秦洛回头看了她一眼。 正想说点什么…… 林栋却是已然主动开口了：“伱是想让洛哥给你雕私房吧！啊？哈哈哈！” “不过我觉得也可以，洛哥？” 他朝秦洛挑了挑眉毛，一脸的调侃之意。 周晓婷在后排娇嗔道：“哎呀！什么私房啦！就是正常雕！不过，洛哥要是想雕私房的话，我也可以哦。” 秦洛：…… 嘴角微微抽搐。 只觉自己和这种氛围格格不入。 妈的，这不是你女朋友吗？ 让我来给雕私房？ 亏你想得出来。 林栋似乎看出秦洛的心思，笑着说道：“晓婷也是主播，粉丝还不少哦，主要做cos的……” “哎，洛哥你也知道啦，美女是流量密码嘛……” “私房不私房的，咱们还是要用艺术的眼光来看，晓婷其实还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就是小姑娘，臭美呗。” 秦洛点点头。 心中却是不由的吐槽。 这叫单纯？ 单纯你一脸！ “也不是不可以，回头再说呗。” 秦洛没有把话说死，敷衍着答应下来。 周晓婷立刻就说道：“那咱俩加个微信呗，好不好？我扫你。”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怼在秦洛面前。 秦洛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加了她微信。 这时。 秦洛换个角度一想，顿时就懂了。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自己仿佛是“客户”，是要被拉拢的对象。 周晓婷啊，还有另外喊的那三个女主播，什么萌萌啊，诗诗啊，子瑜啊，就是“美女公关”。 她们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拿下自己。 说白了，还是看中自己的手艺，以及背后蕴藏的商业价值。 啧。 绝了。 这林栋，做生意，还真是有一套的。 一般人，很难抵挡住这种诱惑啦。 “洛哥，我给你发几张照片，你先看看啊。” 周晓婷加到秦洛的微信好友后，当即笑着说道，然后一连发了五六张照片过来。 都是她做coser时的形象。 别说，她还真是有点东西的。 她脸型属于那种“清纯甜美”型的，眼神也很干净，个子挺高，身材不算很凸显，甚至有点平，但皮肤却是格外的白皙，牛奶一般，很适合那种“青春童稚、仙气飘飘”的角色。 比如穿水手服的日系少女。 再比如穿精灵服拿弓箭的精灵射手。 以及白色丝袜的兔子女郎。 发来的这几张，都这种风格。 又纯又欲。 “洛哥，可以不？” “你看看你最喜欢哪张？就帮我雕一个呗。” 周晓婷又开始撒娇央求。 同时。 秦洛在微信的聊天框，看到她发来五千块钱的转账，上面写着“谢谢洛哥，一点心意。” 我草！ 她，也这么有钱的吗？ 真的是完全不把钱当钱啊。 一出手就是五千。 “洛哥，你快收了呀，我把定金都发你了啊，你可不许放我鸽子，不然我会哭的。” 周晓婷催促道。 秦洛心中长长叹了口气，点击，收了转账：“我现在手头活儿有点多，你可能得排期，不过，我家房子修好之前，一定给你做出来。” 周晓婷笑着，答应的很爽快：“没事儿，可以的，多久我都等你。” “你要是忘了，我就天天去直播间催你……” …… …… 第10章 世事通明，人情练达 林栋的车到达火锅店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已经有四个人等着了。 一男三女。 男的西装革履，看上去约莫有个三十来岁，社会精英的样子。 三个女孩儿则都是年轻靓丽，打扮很时尚，只是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估计是怕被人认出来。 “林总，您来啦……” “包厢我都给您预定好了。” “快请进。” 这男人看上去肯定比林栋大，不过姿态却是格外的谦卑，有种面对领导的舔狗感。 林栋看了他一眼，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看，没说话。 他微微愣了一下，脸上依旧是笑容灿烂：“林总，我这正在公司开着会呢，听说您喊人吃饭，连忙把她们三个送过来了，我还得回公司，不好意思，失陪啊，失陪。” 他说着，又分别和周晓婷以及秦洛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上了自己停在店门口的那部宝马五系。 林栋这才回头，朝他说了一句：“慢点开车，注意安全，明儿中午公司见。” “哎，好嘞好嘞，林总。” 他笑着说道，摆手，目送几人走进饭店，这才发动车子离去。 …… 这画面，秦洛全程都看到了。 一时间觉得，这林栋，还真挺威风霸道的，连饭都不让下属一起吃。 估计……是担心自己介意？ 真没必要啊。 只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平心而论，这种类似于“商务宴请”的场合，自己还真是，很不喜欢。 虽然已经工作过三年，但基本都是“技术宅”，有两年，连公司年会都懒得参加。 更别说被这样的招待。 …… 几人进了火锅店包厢，林栋这才恢复笑容灿烂的样子，那三个女主播，也把帽子都口罩摘了。 林栋分别笑着介绍。 “萌萌，公司去年新签约的主播，条件也就一般，不过够拼，每天直播十二个小时以上，过年都没休息过，现在一个月，也有个二三十万了。” “诗诗，古典美女，古筝、钢琴、吉他，都很精通，很有才的，大主播，哈哈哈，是吧，诗姐？” 林栋笑着调侃她一句，甚至叫了一句姐。 诗诗嗔了他一眼：“可别叫我姐，我没你大，把人家都叫老了。秦洛，还认识我不？” 说着，她忽然看向秦洛，冒出一句话。 秦洛：？？？ 顿时就愣住了。 仔细打量了她一下，五官精致秀美，典型的瓜子脸，双眼皮，鼻梁挺翘，左眉心有一点淡淡的美人痣，算是很漂亮的那一档。 不过，自己搜索枯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她？ “呵呵，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在班里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高一三四五班，蒋诗诗！” 她装作有点生气的问道，只是言语间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秦洛恍惚了一下，顿时一下子想起来了。 是她！ 高一班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女同学，不过，那会儿天天都穿着校服，她还戴着眼镜，灰头土脸的样子，和现在的光鲜亮丽相比，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这他么谁认得出来？ “咳咳……哈哈哈，想起来了。高二就分班了嘛，哈哈哈……” 秦洛略显尴尬的解释一句。 林栋笑着圆场道：“原来你俩还是高中同学？那可真是巧了。不过诗姐你也不能怪秦洛，这女大十八变，谁认得出来啊？你现在太漂亮啦……我要是你高中同学，我走在街上看到你，也不敢认。还他妈以为是哪个明星呢！别被人保镖打出去！” 听他这么说，蒋诗诗也不由笑出声来。 这话听着显然夸张，但是真的舒服，悦耳。 秦洛看着两人，一时间……也不由高看了林栋一眼。 这人，情商是真的高，会说话。 事业能做这么大，不是没有理由的。 并非那种让人讨厌的土豪暴发户。 “哦哦哦，对了，还有子瑜，子瑜主要做带货的，尤其选品，一绝，我的财神婆。” “这绝对是全国带货选品领域一等一的行家！” “洛哥以后要是想做带货的话，可以请子瑜帮你参谋一下。” 林栋最后介绍道。 子瑜浅浅一笑：“栋哥过奖了。” 秦洛看了她一眼，心中有若有所思——这个女孩儿，在三个里虽然不是最好看的，甚至可以说是最不好看的，但却是有“选品”的绝活儿，能帮人赚大钱，林栋最后介绍她，显然是意味着重视。 …… 锅已然沸腾。 各种菜品都端上来。 林栋把酒也开了。 看到他拿的茅台，四个女孩儿并未介意，各自都倒上。 “来，今天有缘聚在一起，大家先干一个吧。” “这杯酒先敬洛哥啊……” “我在他的直播间，可是被彻底震撼到了，洛哥的才华，技艺，人品，那都绝对是一流的！” “等下给你们看看洛哥给我的那个木雕，那么大，十几个人物，鲤鱼跃龙门，福禄寿三星，仙君仙女童子，龙王，天门，都是栩栩如生！这绝活儿，全抖音也没第二个！” 林栋已然把秦洛吹到天上去了。 蒋诗诗她们，原本还不知道这回事，现在一听，顿时也恍然，各种恭维之声。 秦洛：…… 说实话，一时还真有点飘飘然。 这就是“艺术”的价值？ 说实话，它的市场价值，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但似乎，林栋他们，都已然极其的认可，并且坚定的相信，一定会火起来。 …… 吃着。 喝着。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林栋已然喝了有小半斤，脸色一片通红。 借着酒劲儿，开始切入正题。 “洛哥，我是真心希望，咱们能一起合作，大家一起赚钱，一起分钱。” “诗诗虽然是我的员工，但也是你同学，你可以问问她，我在分钱这方面，向来不会亏待任何人，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而且，也绝对不会让手下的主播，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她们都知道的。” 蒋诗诗笑出声：“那倒是，分钱大方，为人爽快，情商高，长得帅，就是太花心了。” 面对这样的评价，林栋反倒是有些骄傲的笑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潜规则别人，都是她们主动勾引我的。” 秦洛看了他一眼。 现在自己还理智清醒。 轻声说道：“林总，我明白伱的意思，不过，我现在暂时没有签公司的打算。” “我这个人，比较懒散，没什么大的野心，就是个手艺人。” “不过，咱们接下来，还是可以合作，流量方面，作品方面，你也看到了，愿意为传统技艺买单的人，其实挺多的。” “等我家的别墅修起来，我是计划把它打造成一个富集传统文化因素的基地。” 秦洛坦然说道。 分的很清楚。 直播只是宣传的手段，但并不是目的。 “嗯？” “好想法！” “我很看好！” “哈哈哈，网红打卡地！手工耿的车间！华农兄弟的养殖场！李子柒的小院！嗯，很棒！” “没事儿，交朋友嘛，咱先交朋友，朋友处到位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来，洛哥，走一个。” 听秦洛说完，林栋微微的错愕过后，也是很快笑着说道。 …… …… 第11章 石雕麒麟 吃完一顿火锅，林栋又喊着要去酒吧蹦迪。 不过这一次，秦洛坚定拒绝。 再跟他们混下去，估计今晚要失身。 看得出来，这四个主播中，子瑜属于带货的，有自己的绝活儿，蒋诗诗也是有粉丝的大主播，有才艺的，还算挺矜持。 然而另外两个，萌萌和周晓婷，一个舞蹈主播，一个cos，相对就比较豪放。 喝酒的时候，周晓婷就快趴到自己身上了，让秦洛一阵无语。 甚至怀疑，这是“主人的任务”。 这种情况下，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啊。 跟几人告别。 秦洛沿着马路走了一阵，醒醒酒，然后定了一家汉庭的房间，这才准备休息。 都晚上十点多，自己也喝了不少酒，现在还真有点昏沉。 拿到房卡，进门，直奔卫生间，舒舒服服冲个热水澡。 裹着毛巾出来，坐在床上，看一眼手机，这才发现，刚才蒋诗诗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刚才离开时刚加的微信。 “秦洛，你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你现在去哪儿了？” “怎么不说话？” “哈哈，你不会是偷偷洗脚去了吧？” 她每过几分钟便发一条，见秦洛一直没回，做出离谱的猜测。 秦洛：…… “刚在洗澡。” “定了个酒店房间睡觉了。” 蒋诗诗过了十几秒，回道：“哎？你家在海城没房子啊？” 秦洛：“买不起。贵。” 海城的房价，在自己刚参加工作时，还只是六千多，现在都快涨到两万了。 鬼才买得起。 蒋诗诗：“好吧。你厉害啊，你没钱，还能经受住这种考验？” 这让她感到更加诧异。 当时吃火锅时，林栋抛出的橄榄枝，条件已然相当优厚。 秦洛却各种拒绝，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都是想自己干。 再加上林栋对秦洛的看重，蒋诗诗觉得，秦洛现在或许也真是个人物。 但没想到……竟然在城里都没房子。 秦洛：“哈哈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屈，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蒋诗诗：“……” 让秦洛意外的是，她无话可说，竟然发了视频过来。 犹豫一下，秦洛裹好毛巾，靠在被子上，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 “干嘛？” 蒋诗诗这会儿似乎已经回家，手机架在支架上，她面前是个高层落地窗前的茶台上，正在自己泡茶喝。 一身居家的t恤短裤，也卸了妆，虽然没有吃饭时的精致，但这种素面朝天的感觉，让人看着挺舒服。 “没事儿啊，就是喝点酒，睡不着，找你聊聊天儿。” “咱俩快有十年没见了吧？” “哎，你这些年都干嘛了？” 她随口问道。 秦洛撇撇嘴：“上学，上高中，上大学，去鹏城工作，工作三年，混不下去了，回来躺平。” 蒋诗诗不由笑出声。 “也挺好的。一线城市是太卷了，那就回来呗。故乡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秦洛喝了点酒，说话多少有些放肆：“是个屁。海城用两万多的房价，冷冰冰的拍在我脸上，告诉我，故乡不欢迎你，穷逼滚蛋。” 蒋诗诗：…… 越发笑得花枝乱颤。 得。 看出来了。 他是真没钱。 不过，没钱，哪来的那么硬气？ 真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啊？ 还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成绩挺好的，人也长得帅，班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喜欢过你。” 她切换了话题，不再聊起秦洛的伤心事，聊聊曾经辉煌的往事。 秦洛沉默了一下。 “得，别说了，死去的回忆突然袭击了我，越发证明我现在混的多惨。起点低，没办法啊。” 蒋诗诗：“直播其实是条改变命运的不错道路，其实我是学渣，还好有点才艺，抓住了风口，这两年倒也赚了点钱。” “伱长得好看啊……” “任何时候，美女都是稀缺资源。” “好好干吧，我现在也要开始新的人生了，农夫，山泉，有点田。哈哈哈……” 秦洛忽然感觉自己聊的似乎意志太过低沉，于是悔悟过来，振奋了一下。 “我刚才看过你的直播回放了，你技术……呃，我说的是雕刻技术，确实很棒啊。” “我觉得有很大火的可能。” “回头咱俩连连线，我弹琴，你雕刻，沉浸式体验，笑傲江湖。” 蒋诗诗笑着说道。 “可以，可以，没问题。” 秦洛答应下来。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秦洛越来越觉得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视频都没挂。 蒋诗诗：？？？ 一时无语。 叫了秦洛几声，始终没有回应，无奈笑笑过后，便也主动挂断。 这家伙。 还真睡得着！ “你可真行，说睡就睡啦，我这儿话还没说完呢！” 她愤愤不平的发了条消息。 当然，秦洛现在肯定是没法回复了。 …… 一大早醒来，神清气爽。 秦洛看到蒋诗诗发的消息，回了两句抱歉，太困了，便也没有再理会。 给大伯打个电话，说自己一会儿就过去，中午做上饭。 然后，秦洛找了家五金店，买了几套工具。 一套中型石材木材切割机。 一套小型打磨机。 以及一些石雕用到的大锤小锤、凿子、刻刀等。 这种东西，倒是也可以网购，但还是店里亲自挑选一下比较好。 店里提供送货服务，多花一百块，便能送到村上。 买好这两件，秦洛又去了石材市场，选了两方大的汉白玉石料。 石雕，也是三绝之一。 而且，石雕在大型器物上的表现力，会更强。 在自己的设计里，别墅门口，要有两尊大的麒麟。 自己雕。 正好，也作为接下来直播间的直播素材和内容。 东西都买齐，秦洛这才坐上送货的车，一路回村。 中午十点多，才回到家里。 工人们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正在打地基。 前期需要的青砖、水泥、石灰，沙子，也都开始入场。 找到一块视角好的空地，把自己的切割机和打磨机都卸下来，两块大石也放在这儿，秦洛开启直播间。 “兄弟们，今天去采购了一些东西，切割机，打磨机，大锤小锤刻刀凿子……” “我的设计里，别墅门前要有两尊石雕麒麟，超级大的那种，设计高度两米六，人可以坐上去拍照！” “这在古代，妥妥属于违制建筑，得很大的官，才敢这么干，不过现在，谁管你这个？” “好了，话不多说，开干！” …… …… 第12章 以邪养正 “乖孙儿，你还会雕刻石头？”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双手溜达过来，乐呵着问道。 秦洛站起身来，笑着回道：“是啊。” “这是要雕个啥？麒麟？” 爷爷摸着下巴问道。 刚才听到秦洛对直播间观众说的话，感到很震撼。 乖乖！ 麒麟！ “这是咱家这小房子能镇得住的？” 老头有点隐隐的担忧。 多少有点封建迷信。 觉得自家小，镇不住这种神兽，容易被反噬。 秦洛呵呵一笑：“爷，放心吧，麒麟是瑞兽，天生的祥瑞，没有什么坏影响。您看着就好了。” 这些东西倒是也有点讲究。 自己学《山法全书》时学过。 不过，麒麟，是不需要那么多讲究的，祥瑞之兽，宜家宜室。 要是龙啊、虎啊之类的，说实话，自己心中还真会隐隐有些发怵。 倒不是封建迷信，只是宁可信其有。 听秦洛解释几句，爷爷也不再多问什么，耐心看着秦洛石雕。 …… 秦洛开了切割机，将这块石料头部的位置，削圆了一些。 很快完成。 切割的时候声音很大，没法说话，这会儿切完，看一眼直播间，便看到陆陆续续开始上人。 不过，因为是上午，且现在没啥看头，只有两百来人。 “还是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这种石头叫汉白玉，虽然名字里有个玉字，但实际上，还是石头，属于大理石的一种，主要成分是碳酸钙。” “自古以来，汉白玉就是非常名贵的建筑材料，宫殿，庙宇，佛像，很多都用它来点缀，华丽如玉，很漂亮啊。” “咱们徽派石雕，倒是很少用汉白玉，主要是风格和路数不统一，徽派石雕以浅层雕和平面雕为主，也有镂空。不过汉白玉质地坚硬，但是脆，几乎不能镂空，很容易不受力碎掉。” “所以汉白玉的雕刻，有一个专用的名词，叫做棒槌型，意思就是像个棒槌一样，浑然一体，中间没有缝隙。” “比如要雕刻一个拿着大刀的人像，如果是木雕和泥塑，刀和人体，肯定是要分开的。但汉白玉，就不能分开，刀柄和身体一定要紧贴，一旦雕薄了，就不吃劲，那就外行喽。” 秦洛耐心的讲解着，开始动刀子。 石头质地坚硬，雕刻起来比木头费力很多，需要用到凿子和锤子。 不过，自己的力量和稳定性，在系统空间中早就练出来了。 嫌长袖碍事，秦洛索性卷起袖子，咣咣当当的捶打起来。 一上午。 秦洛大概把一个麒麟头雕刻出雏形。 不过，直播效果却很差，观众始终都是几百人，连一千都没突破，比起前两天的木雕美女时，人气差了很多。 哎…… 这，让秦洛也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美女还是流量密码。 敲石头有什么意思呢？ 而且，石雕太大了，雕刻起来没那么快成型，很考验观众的耐性。 不像是木雕，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就可以成型，很快见到成品。 中午吃饭时，秦洛想着这些，一时有点沮丧。 但吃过饭，下午，还是继续雕着石头麒麟。 有些事情，总要坚持去做的。 不是因为看到曙光才坚持。 而是因为坚持下去，才能看到曙光。 …… 雕了一天石头，到晚上，光线不合适，外面风也大，秦洛蜷缩在小学的临时宿舍，再次开了直播。 还是雕起木头。 答应周晓婷的雕像还没完成。 钱都收了人家的。 之前微信加了一百多人，也有十几个找自己预定的。 价格，秦洛还没想好。 主要看木头材质，以及雕刻难度来定。 “兄弟们，白天雕了一天石头，晚上开始雕仕女。” “哎，白天流量真的很差，但没办法，可能石头没人爱看吧，那就晚上努努力，来找补找补。” “今儿，还是美女。” 秦洛坦诚的说着，拿出早已打印好的周晓婷的cos照片，放在旁边，然后开始雕琢起之前剩下的一块楸木。 果然…… 不出秦洛意外的是，雕刻着，直播间的人气，就渐渐起来。 期间。 周晓婷这会儿也正在直播，还和自己连了个线。 她的粉丝数有四十多万，倒是给自己带来了一波流量。 “看洛哥这个委屈屈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有种啥感觉吧？” “就像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内心热爱，不得已去卖身。” “他肯定喜欢石雕啊，但没流量，于是晚上只好再来搞木雕，因为兄弟们好这一口！” 有人在评论区说道。 这话，引发这两天老粉们的纷纷评论。 “洛哥，别搞石雕了，专门做木雕吧，帮我雕个真人版娃娃，我定制。” “我草，洛哥认识晓婷？她好骚的，求来一份她的私人写真雕像。三千块以下我都可以承担。” “我看你是疯了，三千块都够玩一个晚上了！” “洛哥我想要根你亲手雕的杰宝。” “我草，兄弟你真牛逼！” …… 秦洛：…… 看着这些，一时也是无语。 这…… 画风好像越来越不对了。 继续雕刻着，专心干好手头的活儿。 随口说道：“这张照片还是挺经典的，精灵弓箭手。” “咱们稍微给她做一点夸张处理，胸部弧度可以处理的更饱满圆润一些，臀线也可以更丰盈，腿可以拉长。” “当然，五官还是力求写实，真人版本，说实话，她挺漂亮的。” 秦洛将整个“身材”雕刻完成后，在镜头前展露一圈，便再次引发一阵热议。 “啊！想冲！” “我现在觉得，洛哥多少得是有点副业的！老实说，有没有画过本子！” “这有点像啥吧？像是那种能勾引起人心底欲念的邪教魔女像，这也太有神了。” 秦洛：…… 这些话，自己都没法接。 他们可以说，但自己没法接。 太骚了啊。 继续精雕细琢着五官，等到雕刻完成，再次展示，顿时一群“666”就冒了出来。 而另一部手机。 微信消息则是源源不断的冒出。 “洛哥，回我一下嘛，人家也要雕刻自己的画像。” …… “不错啊，我刚刚又看你直播间了，啥时候给我也雕一个？” 这是蒋诗诗发来的。 秦洛暂时没回她。 …… “在吗？正在看你直播，问一下，自画像怎么预定？多少钱？可不可以雕亲子和全家福？上面能加字吗？” 咦？ 亲子？ 全家福？ 加字？ 秦洛忽然间发现了新的商机。 …… …… 第13章 女人和狗 接下来的两天。 秦洛继续白天做石雕，晚上做木雕。 在抖音官方开通了小店，上架一款产品——【徽派绝学，手工木雕，真人，侍女，福禄寿三星、全家福、亲子。】 经过仔细的权衡过后，秦洛定价为三千元。 倒不是……不坑穷人。 主要是，这玩意儿，愿者下单。 单量多的话，自己也忙不过来啊。 每个月要是能有个三四单，一万块钱，就足够生活了。 三千块，一个嘉年华的价格，但凡想要的话，就直接下单好了，总比打赏来的强。 而且，秦洛现在认为，自己的手艺，值这个钱。 他有些忐忑的把链接挂上去，然后和加过来的粉丝们，以及先前就说要定制的人都宣传过…… 原先加了一百多号人，一听这个价格，顿时跑了九十多号。 最后，只有七个人下单。 其中还有一个，是蒋诗诗。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两万多入账，比之前一个月工资还多了。 木雕，按照一天一个的话，这就是一个礼拜的活儿。 一礼拜，两万。 一晚，三千。 也有些人在直播间阴阳怪气，说洛哥这价格定的太高了啊，就一晚上，随随便便雕个木头，顿时三千块到账。 秦洛只是心平气和的回应：“雕木头不难，是个人，有手就行。知道怎么雕，难。雕出来有人愿意买单，更难。在这之前，我学了差不多十年的手艺。” …… 这天上午。 秦洛正在继续雕刻着自己的石头麒麟。 随着麒麟逐渐成型，这两天，直播间的人气，倒是渐渐的有所上涨，平均在线观看人数，都在七八百的样子。 自己这石头麒麟，和市面上有卖的那种，却是不太一样。 市面上卖的那种，都是方方正正，器型较为古朴厚重，好听点说是古朴厚重，难听点说，就是较为平庸，没有特点，千篇一律。 或许大部分都是流水线出来的。 这方面的技术，都已然很成熟了。 不过，手工雕刻的好处就在于，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塑造出想要的形象。 秦洛雕刻出来的这个麒麟器型，整体造型显得更加夸张，张扬，威武，而霸气。 “兄弟们，我这个麒麟，跟外面的确实不一样啊。” “说实话，雕刻这个时，我借鉴的是《风云雄霸天下》里的那头火麒麟，而且还做了一些优化，外型显得更加膨胀，毕竟这玩意儿高度2.6米，人可以骑上去，骑上去的时候，都要踩上马石。” “等房子修好后，以后有游客过来，也是可以拍照的景致。” 这些秦洛都早就想好了。 既要兼顾美观，也要考虑装逼效果。 国人都是实用主义的，总归，艺术要有人认可，那才能产生价值。 尤其是，现在自己都还没有什么名气。 “确实霸气！” “我草！这玩意儿，坐上去拍照，确实很帅啊。” “赶紧修房子，做民宿，提前预定！” “回头等我这一单生意搞完，高低请秦师傅帮我雕一条几米长的龙！” 一群人纷纷评论。 …… 一辆宇通房车，缓缓的开进村子，问过路后，朝着秦洛家建筑工地的方向而来。 到了跟前，就停在直播镜头后方不远。 一个很高的女人从驾驶位跳下车，真的很高，将近一米八的样子，脚下一双马丁靴，牛仔裤，超模般纤细而线条优美的腿，上半身一件牛仔衬衫，戴着墨镜，满头长发披在脑后，又美又飒，朝秦洛走来。 “洛哥！后方出现美女！” “这是不是茶姐去了？” “我草！是我想象中的茶姐了！” “女神……等着我，我也去！” 走了几步，茶姐似乎想到什么，又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里头顿时跳下来一头极其壮硕的大青狗，看上去很凶，但被牵着绳子，却显得格外温顺。 秦洛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这画面…… 一时间有点惊呆。 这……也太帅了吧？ 这是茶姐？ 你早发这张照片多好？ 秦洛觉得这一幕的画面，真的很适合雕刻，高挑而丰满的女人，和凶悍强壮的大狗，搭配在一起，既有视觉冲击力，却也意外的和谐。 “？？？这是茶姐的狗？” “这狗真帅！” “女人和狗……啧啧啧……” “这一看就是公狗啊！兄弟们，我变色了！”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评论区又在开火车。 只是秦洛已经没看，笑着，在围裙中抹了抹手上的石粉，朝茶姐走了过去。 “没事儿，我这狗很乖的。” 茶姐笑着说道，伸出一只手：“终于见到真人了啊，比镜头里还帅一点啊，哈哈，中午吃啥？开了一路车，饿死了。” 秦洛和她握了一下手，笑道：“炖肉，成不？农家土猪。” “没问题。” 茶姐笑着说道。 想了想，走到直播间的镜头前：“兄弟们，我就是你们茶姐，过来找秦洛面基了啊。” “要是发现我被嘎了肾子，这就是证据啊。” “几天后我要是出不去，记得帮我报警。” 秦洛：…… 无语的笑出声。 这茶姐，显然也是个很会整活儿的。 评论区。 “不怕嘎肾子！就怕失身！” “说啥呢！茶姐这明明就是去取经了喂！” “深入交流，深入交流。” “洛哥下午就不直播了，今晚也不直播了！” “我滴妈！” 茶姐看到这些，笑了笑，却也没生气，网络环境就这样，她回头看一眼秦洛，说道：“东西呢？让我看看。” 秦洛快步朝自己的皮卡车走去，把那尊先前雕刻好的茶姐木雕拿了出来。 她就在镜头前，反复打量着，三百六十度的展示，还把木雕贴在脸旁，问直播间里的兄弟：“像我吗？” “哎，还是挺像的，这种发型我都没试过啊，回头可以试试。” “兄弟们，我准备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和洛哥好好学习一下木雕，争取偷师成功。” “哎，这谁说的？要想学的会，先跟师父睡！” “你妹啊！” “说的，还怪有道理的！哈哈哈哈……” 她在镜头前整活儿。 大大方方，车速很快，俨然彪悍美艳女司机。 秦洛：…… 爷爷坐在小马扎上抽着烟，看到这画面，又把假牙乐呵掉了，偷偷朝秦洛竖了根大拇指。 …… …… 第14章 无家可归的小姐姐 茶姐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看她在直播间聊着，秦洛有时候觉得她很开放，有时候又觉得她有点天真。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洛不由跟她正式的聊了起来。 “姐，你之前做什么的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茶姐正在啃着一块排骨，毫无形象的样子，吃得很香，听到这话，笑道：“你猜猜？” “这谁猜得到？” “感觉像是模特之类的。” 秦洛笑着说道。 这算是好听的说了。 难听点说，秦洛觉得她像是那种“全国空降”，有钱有闲的女人，一年只用工作一段时间，然后剩下大把时间玩儿。 因为，说实话，她气质真的不像是什么有钱人。 虽然本身长得很漂亮。 房车的车牌，是东北那边的，还不是省会城市，字母都排到了h。 “做过模特，不过不是很出名，哈哈，我还在酒吧跳过舞呢，正经舞啊，不是脱衣舞。” “我小时候叫黛莎·阿斯塔菲耶娃，现在叫米莎，大米的米，草字头加个沙子的沙。” 茶姐笑嘻嘻的说道。 将手中的骨头丢给拴在一旁的大青狗，她用油润的指头，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洛：？？？ “你这是……移民？” 看着也不像啊，很中式的面孔。 呃，除了身高，像是俄罗斯那边的人。 “哈哈，我爸爸东北人，我妈妈乌克兰人，我姥姥东北人，我姥爷乌克兰人，所以算是四分之三东北血统，混四分之一乌克兰。之前一直都在那边，开中餐馆的。” “现在……呃，流浪。” 听到她的话，秦洛瞬间就明白了。 我去？ 竟然是网上流传的那种“无家可归的乌克兰小姐姐。” 不过大半华人血统。 “厉害了。” 秦洛有心想安慰她两句，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种国际大事，没法说的，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她先前经营餐厅，现在应该什么都没了。 茶姐，或者说米莎，笑了笑：“还好还好，活着就好。” 她倒是显得很豁达。 或许……是经历过生死。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秦洛又问道。 她不由笑出声：“无家可归，求收留，爷爷，我留下给你当孙媳妇儿好不好？” 她半开玩笑半正式的问向爷爷。 爷爷脸上的皱纹都笑的荡漾开了，点点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这姑娘为人处世透露着一股子大气，爷爷很喜欢。 秦洛：…… 她则是笑嘻嘻的啃起了排骨。 “吓成你那干嘛？” “逗你啦。” “能不能教我木雕？” “想学。” “那天也好神奇，我车抛锚了，在路上等救援，无聊，随便看看直播，一下刷到你，竟然还中奖了。” 秦洛也不由笑了笑，确实很神奇，挺有缘分的。 想到刚才直播间的评论，不由调侃道：“要想学得会，先跟师父睡。” “你确定？” 她眉毛一扬，显得英姿飒爽。 秦洛顿时就怂了：“别别别，开玩笑的，想学就学嘛，不过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我学了十年。” “那我倒是不着急，学到哪儿算哪儿。真要学入迷了，那就不走了。” 她显得很放松的说道。 又看向爷爷：“爷爷，收留我在您家蹭饭好不好？” 爷爷哈哈一笑，还是点头，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她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秦洛：…… 造孽啊！ …… 家里房子还没起来，实在没有多余的住处，米莎把她的房车，停到村委会的院子里，晚上就在车上住。 大青狗拴在车门口，看门，也不叫，软软趴着。 但这模样，就足够威慑一些人了。 好像她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晚上。 秦洛开始直播间进行木雕的时候，于是水友们便发现，旁边多了茶姐。 背景就是一个老旧的屋子，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后面的墙上，还贴着不知道多少年前，都已经发黄的报纸。 “目前借助洛哥家里，准备跟他学木雕。” “兄弟们，礼物走一波啊，刷的开心了，姐跳舞给你们看。” “他雕刻，我跳舞，哎，额外福利。” 米莎在镜头前笑着说道。 她得意的甩了一下头发，露出一段修长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以及若隐若现的白色沟壑。 她现在穿得很清凉，白色t恤，运动短裤，人字拖。 秦洛看了她一眼，心中悄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爽。 靠！ 好像真的自己女朋友给别人看了一样。 “你穿上外套！” 秦洛不由说道，语气加重几分。 她白了秦洛一眼，唔了一声，还是把那件牛仔衬衫披上了，口子系到最上面，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却只遮住上面，下摆处系了起来，露出光滑平坦的小腹。 一条条评论顿时刷出来。 “靠！洛哥！不地道啊！” “这是把兄弟们当外人看啊！” “伱俩不会已经发生了点什么吧？” “啊！我女神啊！” “取关！打死主播，抢走茶姐！” 一群水友鬼哭狼嚎。 不过，人气，却是真的起来了。 雕刻美女，哪有一个美女就坐在跟前，来得更养眼？ 况且，茶姐还这么会整活儿。 “你怎么不自己直播呢？” 秦洛随口问道。 “累。谁有心思天天播？没意思。” 她倒也坦诚。 秦洛轻轻叹了口气，任由她在镜头前发挥，自己则是专心雕刻着，反倒像是成了配角。 不过，今天的直播间人气，却格外的高。 虽然没什么土豪大赏，但小礼物却是不断，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几百块了。 等到直播结束前，她还真的跳了一支舞，奇怪的异域风情的舞蹈，类似于北疆那边的，虽然没有穿民族服饰，但还是让观众粉丝大饱眼福，礼物走了一波又一波。 凌晨十二点半，秦洛雕刻完，直播结束。 “走啦，晚安。” 她笑着说道，朝门外走去。 “哎……” “今晚的礼物分成，分你一半。” 秦洛忽然出声，叫住了她，笑着说道。 这也是应该的。 而且，总归有点同情分在。 “不用，就当学费了。” “我不缺钱，我只是没事做……” “你还挺大气的嘛，怎么着，要不要姐姐今晚留下陪你？” “不过……咦这床，好脏，要不去我车上看看？” 她笑得像个狐狸精，一副荒山野庙，勾引贫困书生的语气。 秦洛：…… “拜拜。” “你快走吧。” “晚安。”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身体摇摆了两下，扭动着翘臀，出门而去。 秦洛：…… 坏我道心啊！ …… …… 第15章 秦洛的野望和无奈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上班的时候天天日子精打细算，就等着周末，不过回到老家，不是特殊的节日，初一十五，赶集赶会，都想不起来看日期。 秦洛的两个石雕麒麟都已然完成，摆放在远处的空地上，看上去极其的壮观。 每个路过的村民，都会驻足看一会儿，发出啧啧的赞叹。 这个修房子的工地，现在倒成了村里老头和老太太最喜欢过来的地方，新的集合点，繁华村中心，金章cbd。 老秦家的大房子，这俩巨大的石头麒麟，以及人美腿长性格好的茶姐，都成为村里人口中的谈资。 …… 目前手上的十个木雕订单，秦洛都已经完成了，七个是正儿八经的订单，其中有三个则是被茶姐吸引下单的粉丝。 雕刻的图案，也是要雕茶姐。 这让秦洛有些无语。 但她自己都没反对，甚至还挺开心，于是也只好雕了。 雕好了，钱到账，给她，她却不要。 屈指数数。 这个女人，已然在房车上住了十天。 晚上偶尔陪自己直播，有时就去跟老头老太太打牌，打麻将，下棋。 白天也是。 要不蹲那儿看自己雕刻，要不跟老头老太太聊天，要不就牵着狗上山去。 飒的一匹。 且不务正业。 真是心态好啊，俨然度假。 她这狗，也真是条好狗，认人，一叫名，颠颠就跑了过来。 带上山去，偶尔还会叼回来野兔，给大伙加加餐。 金章村就靠着山，而且算是大山深处，前山靠着村子，后山就远了去了，一直能绵延到三省交界。 …… “你啥时候走啊？” “你不是学木雕吗？” “你这跟个街溜子似的，一天天也不好好学。”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洛笑着说道。 这些天和茶姐聊下来，话题已然百无禁忌，俨然混成哥们儿。 长的一副女儿身，性子却是妥妥的爷们儿。 有时候甚至会让秦洛想起“西部牛仔女”。 而且身体好，力量大。 前两天起墙的时候，一百斤的水泥袋子，自己搬都吃力，她一下就拎起来了，还被她嘲讽弱鸡。 “爷爷，小洛他赶我走。” 听到秦洛的话，她顿时看向爷爷，委委屈屈，娇娇滴滴的夹子音，演得要多像有多像，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爷爷瞪了秦洛一眼。 烟袋在秦洛脚边重重磕一下。 “敢？” 于是她顿时笑出声，得意的朝秦洛吐吐舌头。 秦洛：…… 哎。 没天理了，吃饭，吃饭。 有时候自己也怀疑，她不会是真的喜欢自己吧？ 但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最多露水情缘，上头了来一发。 她肯定是要走的。 从日常来看，完全就是一个率性自由的女人，来去如风。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一切随缘。 …… 房子地基已经打好，开始砌墙了，前后都有院子，中间是一栋三层小楼，这个主题建筑工程量不小，光买砖和各种建筑材料，秦洛估摸着都得十万块钱。 钱暂时是够用的。 慢慢修着吧，可能得有两个月才会完工。 不过，这只是基础。 后面，陆陆续续还要添置的东西还很多。 大门前还有大片空地，秦洛准备弄成草坪。 后院后面，也有大片空地，还有一片林子，虽然不是宅基地，没法弄建筑，但搭个凉亭，弄个户外茶室，甚至是小木屋，都还是可以的。 再往后走，走上约莫二里地，还有个村里的臭水塘，现在已经彻底干涸，里头堆满垃圾。 等房子起来，这儿深挖一下，改造成池塘和鱼塘，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想那画面，秦洛忽然就觉得惬意起来了。 这不比城里的单元楼住着舒服？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钱。 自己现在手头的存款，已然缩水一半，直播倒是回了一点血，这个月赚了得有六万多。 但算算，还是不太够。 只等着房子建起来后的系统奖励一百万了。 有一百万，那就肯定能彻底改造好。 …… “洛洛，陪我去赶集呗？” “秦大爷说今儿镇上有赶集。” “我都好久没赶过了……” “俺想去弄个时兴的发型，你别锤俺。” 吃过午饭，秦洛正在一边直播，一边雕刻下马石，石头麒麟的配套，茶姐在那边跟老头老太太叭叭了一会儿，听到赶集的消息，顿时就走过来，也不管还在镜头前，直接了当的说道。 ——她都习惯了。 而且净整些小骚话。 秦洛看得出来，她对“中文互联网”很熟悉，各种热梗一套一套的，只是对于本地的很多风俗人情世故，骨子里还是国外那一套，自由而率真。 “不去。” “我哪有时间？” “这还没雕好呢！别来烦我，否则我真捶你啊！” “这大锤就在手上呢！” 秦洛笑着怼道，心中也莫名欢乐，重重一锤砸到凿子上，掀起一片石皮。 见他不同意，茶姐笑了笑，也有办法，刷的一下就把牛仔衬衫脱了，露出里头的白色运动t恤，饱满的弧线，平坦的小腹，清晰的马甲线。 “洛哥不陪我去赶集，我就给大家跳热舞！” “兄弟们，礼物走一波啊！” “老板赚了钱，心情一好，或许就带我去了。” 说着，就已然扭起来了，跟条性感的蛇精似的。 秦洛：…… 心中一阵卧槽，不理她这种老套路，继续一下一下锤着石头。 直播间里却是乐疯了。 这直播效果满分啊。 秦洛偶尔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一眼，便发现她没皮没脸的继续笑着跳，那身段，那姿势，又勾勾又丢丢。 跳着跳着，竟然还快跳到自己背上来了，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肩膀…… 这画面，俨然电视剧里那被青蛇勾引的大僧法海。 弹幕更是炸起一片。 “洛哥牛逼！” “茶姐牛逼！” “这他妈不是剧本？” “去啊！陪她去赶集啊！你不去我去！” “这俩还挺有cp感的。” “好活儿，看赏！” 秦洛叹了口气，还在抻着，闷头石雕，只是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红发烫，关键是，她总似有若无的碰自己，酥酥麻麻的过电！ 而且，这还是在直播镜头前！ “走嘛……” “哥哥……” “人家只是想去赶个集，又不是去逛豪华商场，让你买名牌包包。” “走嘛，走嘛……小洛，洛洛，洛宝，宝贝儿……” 她越说越恶心了。 秦洛：…… 猛地站起身来，铁锤一丢。 “走！” “走！” “你就跟我闹是吧！” “老子真是服了！” 忽然觉得，她这微信昵称，起的是真合适。 茶的不能再茶了。 她屁股挨了一巴掌，却也不生气，只是脸色微微有点红，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洛，可以称得上是媚眼如丝，还恶心的故意眨巴两下。 秦洛：…… “等着！” “我先去熬点糖浆！” “吹糖人是老本行，倒是很久没干过了，去集市上看看。” …… …… 第16章 吹糖人 “洛哥还会吹糖人？” “哎吆，这可是老技法……” “洛哥，口活儿不错啊……” “茶姐有福了。” “你们一天天就知道开破车，开破车，除了开车还会干点嘛？倒是……上图啊魂淡！” …… 直播间里喧嚣闹腾。 秦洛看了一眼，也没在意，架锅烧火。 随口讲解。 “吹糖用的是麦芽糖，其实应该提前熬制的，不过今儿来不及了，只能用以前现成的糖浆。” “这玩意儿，熬起来还真挺费事的。” “我这里说下配方和工艺，喜欢的朋友可以自己在家里试试，当成给孩子上手工课都行。” “首先，将小麦粒或者大麦粒洗干净，放入木桶或瓦缸浸泡，泡水时，夏天用冷水，冬天用温水。麦粒浸泡24小时后捞出，放入箩筐，盖上湿布，适当洒水，每天用温水淋两三次，水温不要超过30摄氏度，经过3到4天后，保持适宜的温度，就可以发出麦芽。等麦芽长出二叶包心时，将其掐断，切成碎段，加水，磨细，备用。” “这是第一步，就得三四天了。” “然后第二步，蒸煮，将糯米，在水中浸泡4到6个小时，米粒吸水膨胀后煮成粥，等粥冷到温热，加入之前磨细的麦芽，搅拌后，盖好锅盖密封，保温，等它产生糖化反应。基本3个小时左右就行了，然后过滤出糖渣。” “最后是熬糖……” “将麦芽汤汁放到锅中熬煮，差不多得煮两个小时，期间要不停搅拌，还要根据锅里的气泡和气味，不断加火，减火。” “火候不到，熬出来的糖就疲软，没有韧性，做糖人时难以成型。” “火候过了，糖就容易糊，色泽也不好。” “这里头有个诀窍，熬的时候，用筷子挑一挂糖尝尝，如果没听到响声，那就是熬的火候不够。如果在嘴里听到两三声啪的声音，就说明火候正好。” “不过，啪多了也不好，就说明过了。” 对于这些，秦洛早就熟极而流。 当然，最后一步“吹”，他没说。 倒不是敝帚自珍。 只是，这个讲是讲不明白的，非得师父手把手的教。 自己在系统空间中，师父嘴把嘴教，足足学了一年，才入门。 五年，才大成。 这是前人智慧和汗水的结晶，每一步，每一个小技巧，都是千锤百炼过的。 放在古时候…… 一个糖人挑子，就是一担养家糊口的责任，一家老小的生活，全靠它。 当然，现在肯定不行了。 工业化的时代，这效率太低，谁有那么久的耐性去学这个？ 学出来也不赚钱。 人们更不缺糖分的摄入。 这传统技艺，只能当成“工艺品”，以及很多人童年的回忆了。 秦洛想着这些，倒是微微有些感怀，却没显露出来。 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了，说出来矫情，别人也不爱听。 他讲解的时候…… 直播间还在闹腾喧嚣。 总之就是各种开车，和“吹”有关的。 茶姐在旁边看着，只隐隐感觉，此时秦洛身上有股子莫名的气质，宁静且专注。 这让她看得一时微微有些入神。 当时停留在直播间，也是被木雕时的专注吸引。 挺帅的。 她不由微微一笑，和平时的闹腾截然不同，只是，这个笑容，秦洛自然是没有看到的。 秦洛开始熬糖了。 先前自己熬好的糖浆，放在隔壁邻居家的冰柜里，真空包装，好大一块，褐黄色的晶体，早已经冻得硬邦邦。 现在拿出来，虽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不过一直密封的很好，应该没有变质。 放在锅里，加上水，重新调配比例，熬煮…… 糖冰渐渐融化。 期间秦洛不停搅动。 气泡咕嘟咕嘟的冒出。 感觉差不多了，秦洛随口支使道：“去我皮卡车上把那个木头担子拿下来。” 茶姐恍然回过神，迈着大长腿就朝旁边的皮卡跑去，片刻后，双手提着一个糖担子回来。 这是秦洛先前就做好的糖担子。 这担子，也是有讲究的。 化糖槽一共有四格，底部呈弧形，因为麦芽糖必须长时间加温，否则容易凝固，所以槽底下面还有火。 但，火又不能太大，否则容易烧焦，就没法用了。 也不能太小，太小容易灭。 还得长时间温着。 燃料也不能太贵，否则都不够燃料钱。 所以，这儿的燃料，用的是“锯末”。 把锯末点燃后，上面还得盖个瓦片，控制温度，让它缓缓释放热度。 即便如此，其中的火候，也要掌握很久。 可以说，这个活儿看上去简单，但处处都是细节。 秦洛舀了四勺糖汁，放到化糖槽里，然后迅速拿出一根竹签，把石膏粉挤成糖臼，捏成一个气袋，拉出一根气管朝着里面吹气。 同时手指不停的拉，扯，揪，捏，像是变魔术一样，速度极快，动作让人眼花缭乱。 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快速而精准。 岂止需要口活儿？ 也需要手活儿！ 糖泡不断变化，很快就形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孙悟空。 还没上色。 旁边的担子里，有食用色素。 不过茶姐显然已经等不及了，见到“孙悟空”已然成型，就要伸手去拿：“哇，好漂亮，好神奇！” “给我，我想吃！” “看上去就好好吃啊！” 栩栩如生的糖人，在下午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色泽，的确是色香型俱全。 秦洛瞪了她一眼：“去拿个碗过来接着！这里头糖汁还是烫的，小心烫嘴！” 茶姐急急嗯嗯了一声，连忙颠颠的跑去拿碗。 秦洛这才对着直播间笑着说道：“这个叫猴拉稀，虽然名字不好听，但还怪形象的。” “一戳它屁股，里头糖汁就流出来了，流碗里，吸溜吸溜舔，很过瘾。” “这糖放了有半个月了，应该是没坏，就是不知道细菌超没超标，先让茶姐试试水。” 直播间一群观众：…… “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这一幕叫做，洛哥的复仇。” “茶姐快跑啊！他想让你变成喷射战士！” “手口并用，好活儿！” “哇……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直播做糖人，里头学问还是挺多的，关注了。主播再做两个啊。” 吹糖人时，直播间的热度，都要比做石雕时高。 或许…… 是因为这是吃食吧。 而且是很多人的童年记忆。 总归是有情怀在的。 且更接地气。 等茶姐拿着碗回来，秦洛随手把窜稀猴递给她，看了一眼评论，想了想，又说道：“成，那就再做一个。” “给大家展示一下顶级难度，福禄寿三星。” “这三个是连着的，但外表要分明，一个人物是一个人物，还都得栩栩如生。” “不夸张的说，这手艺，目前全国也没几个人会了。” 秦洛说完，便继续开始吹。 这次上了全套活儿。 从塑形，到上色，秦洛动作更是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双手忙的像是陀螺一样，但却有一种特殊的美感，丝毫不显乱，井井有条。 不到一分钟。 三个栩栩如生的福禄寿三星糖人，便是彻底成型。 “拨浪鼓儿风车转，琉璃嘎嘣吹糖人。” “稚子无心笑晏晏，追着糖人跑满街。” “童言无忌要拜师，学艺只为一口甜，呐，那一口甜！” 秦洛最后还哼了两句打油诗。 整个过程，就俩字——地道！ …… …… 第17章 赶集 做了“猴拉稀”，又做了“福禄寿”，再做了几个糖人，分别给爷爷，大伯，以及砌墙的工人尝尝，秦洛的手艺，受到一致好评。 只是爷爷抽空把他拉到旁边，看了看孙子的手，见上头倒是没有老茧，白白净净的，这才放下心来。 自古，学艺，就没有不受罪的。 自家大孙子得受多大罪，才能练出这份本事？ 老头心里都明白。 只是没说。 …… 金章村隶属草埔镇管辖，全镇不到十万人口，也就两条主马路，以及一条专门让大货车通行的外环路。 这几年上头下拨的基建资金多，高速倒是路过，建起个高速收费站。 不过，终究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 以农业为主，工厂不到十家，可能最多就五家。 秦洛把皮卡车停在集市头的空地上，犹豫一下，还是没有挑担子，只是和茶姐并肩朝集市走去。 倒不是因为别的。 那麦芽糖，品质肯定没问题。 自家人，包括自己，刚才也都吃了。 就是放的时候久了。 这玩意儿主要客户是孩子，秦洛就担心，有的孩子肠胃虚弱，万一出点啥事……不好办。 想到这儿，他不由摇头笑笑。 还真是，在粤省待久了，饮食习惯和观念不可避免受到影响，觉得食材不新鲜就不好了。 “担子，怎么不挑担子？” 茶姐走出两步，才顿时想起，疑惑问道。 秦洛把理由给她说了一下。 她微微愣了一下，看向秦洛的眼神中，隐隐多出点什么。 只是，一时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种小细节，其实是最能触动女人心的。 “还是国内好。” “小孩子都养得这么精细。” 走出几步路后，她轻声感慨道。 嗯？ 秦洛看了她一眼：“你想到什么？” 她悠悠叹了口气：“我之前去过菲律宾潜水，好多小孩子都在垃圾堆里捡吃的，那画面，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第二次。” “哎……” 秦洛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这话题，到底是有些沉重。 “那以后就留在国内呗，别出去了，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秦洛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茶姐看了他一眼，默默点头：“是啊，所以无家可归求收留嘛……老秦，你缺媳妇儿不？” 她又开始整活儿了。 秦洛不由哈哈大笑出声。 “好烦啊你。” “哎，那你爸妈呢？” “国内没别的亲戚了？” 这个话题，似乎瞬间戳中她痛处，她沉默好一会儿。 沉默的秦洛都心惊胆战。 我草？ 糟了。 说错话了。 不会是挂了吧？ “没了，都没了。” “有一晚……高空轰炸，正好炸到我们那儿，就死在我眼前。” 她长长舒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紧紧攥着拳头，身体也隐隐发抖。 秦洛赶紧抓住她的胳膊，犹豫一下，用手，握住她的拳头。 “不好意思啊，我……” 她反而说道：“没事儿，没事儿，都过去啦。你看着小镇，集市好热闹啊，人来人往的……看着就很舒服。所以你知道我为啥想来看赶集了吧？就喜欢这种热闹劲儿，这太平盛世。” 秦洛默然点头。 忽然觉得，她之前的一切“怪异”行为，都可以理解了。 或许，可以看做是一种“战争创伤后遗症”。 也隐隐理解，她为啥愿意过来找自己……还暂时不愿意走了。 不管是石雕，木雕，还是糖人，以及乡村生活，其实都很陶冶情操，平心养神。 这是艺术的魅力，土生土长的传统艺术，甚至带着泥土的气息，从历史深处而来，或许已经不是主流，但数千年的文化传承，每个人心里，都还有这点根子。 这是“工业文明”完全不具备的东西。 繁华的大城市，也肯定没有。 …… 全镇就两条主马路。 今儿集市，两条路都堵得满满当当。 交警在路口维持秩序，让来来往往的车辆，绕行走外环。 当然也有就住本地的，家就在镇子里，聊两句，便也进去了，总不能不让人回家吧？ 只是，只能龟速行驶。 路口交汇处，看到几个卖小猪仔的，茶姐当即就跑了过去，抱起一头小猪，爱不释手的把玩。 小猪仔，还是挺干净的，肚皮都是粉粉的，看上去……就很好吃。 “老秦，我想买头小猪。” 她一手拉着秦洛的胳膊撒娇。 秦洛：…… 许是因为刚才聊的话题，让自己心现在变得很软，想了想，便说道：“买两头吧。” “回去一头喂着，一头做烤乳猪。” 茶姐：？？？ 卖猪的大姐：？？？ 一时也懵逼。 不过看这两人，显然都是不缺钱的样子。 庸俗一点来说，一个男人上街，旁边带着的女人，多少都能证明几分男人的实力。 这姑娘，胸大腿长盘靓条顺的，哪里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 老板任性！ “我家这小猪仔，做烤乳猪肯定好吃，都是两个月左右的，肉正嫩着咧！” “我家猪圈就靠着山上，这种猪是本地野猪和家猪的杂交，平时吃玉米，吃板栗，还有山上各种草，有股子香味。人家都说是小香猪，不过具体是不是，咱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好吃！真的，可好吃啦！” 卖猪的大姐，说话很朴实，挺实诚的。 虽然是夸自家的货，但似乎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多钱一个？” 秦洛笑着问道。 “六百。” “拿俩给你便宜一百。” 这个价格，秦洛也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粗略心算一下，一头小猪仔，最多二十斤，一斤合三十块了。 不过，倒是也可以接受。 于是付了钱，让大姐用湿毛巾，把两小猪擦擦干净，一人手上抱着一个猪，跟宠物似的，就朝集市里头走去。 走了几步。 她看向秦洛，秦洛也看向她，相视一笑。 “老秦它拱我。” 她忽然笑着说道，眼中有几分调侃，似乎还有几分暗戳戳的调戏。 秦洛也不由笑出声：“哈哈，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说明你嫩呗。哈哈哈哈……” “哈哈哈……” 她也不由笑出声来：“我的意思是，你还没一头猪胆子大。” 秦洛：…… 笑容顿时僵住了。 靠！ 你在这儿看不起谁呢？ “回头就把你这只做了烤乳猪！” 秦洛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愈发放肆的笑出声，花枝乱颤，把怀里的小猪都吓得哼哼挣扎起来。 …… 两元店，十元三件，炸鸡腿，丸子汤，油条，扯花布的，卖老人鞋的，镶牙的，打“土眼儿”点痣的，卖菜刀的，蟑螂药老鼠药，套圈，打铁钉，溜溜球，小金鱼小乌龟，糖葫芦…… 小镇的时间仿佛冻结了二十年，一切都还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秦洛看着这些画面，莫名觉得很是亲切。 “好有意思啊。” “我以前还真没赶过集。” “哎哎哎，我想要个糖葫芦……那个山楂和橘子一起的，看上去好好吃。” 她高兴的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秦洛：…… “老板，拿俩，要中间有核桃仁的。” 买了俩，一人一串，美滋滋吃着，继续逛。 这条街不长，也就不到一公里的样子，很快走到尽头，秦洛眼神忽然微微一亮。 在街那头，路边停着辆工具车，车斗里，都是些各种各样的奇石和根雕，也有一些品相不错的摆出来了。 秦洛当即就快步走过去。 好东西啊！ “老板，多钱一个？” “树根，小的五十，大的八十。” “石头，一块一个价，最贵的这个两百，这个最小的，三十。” 老板是个脸色黝黑的男人，抽着烟说道，眼神想看又不太敢看，有贼心没贼胆的偷瞄着茶姐——这女人真他娘带劲儿！跟他妈明星似的！ “不许看我！再看剜眼！” 茶姐忽然冷着脸发飙，挪到秦洛背后。 老板：“咳咳咳……” 一哆嗦，烟头都把手烫了一下，顿时局促起来，朝秦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家婆娘真凶。 秦洛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抱着猪：“伱这一车，我都要了，算算多少钱？给我都拉到金章村，金章村你知道吧？不行等下跟着我车走。” 这些东西，都是原生态的，肯定是老板从山上捡的。 大部分都没什么型，但材质都还不错，自己略微加工一下，那就是“手工精品。” 咦？ 老板顿时愣住。 回过神来，就是狂喜：“行，行，好嘞，知道，去过。我家里还有很多，老板你要不要？都是山上捡的，都是好东西！” 他或许知道一点根雕的价值，但自己没有销售的门路，这镇上，谁有闲心买这玩意儿？ 几十块不是钱呐？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大老板”，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先把这车拉过去，别的以后再说。” “现在就去啊，我也准备回呢，货送到给钱。” 秦洛心中微微一动，却暂时没提以后，先合作一次再说。 “好。” “好嘞。” 老板说着就手忙脚乱的收拾，把路边的东西都装上车，自己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这才想起…… “老板，金章村哪家？” “就问秦洛家，老南头，正起房子那家！” …… …… 第18章 传统与现代 集市逛完了。 抱着两头小猪上了车，秦洛随手把猪丢给副驾驶的茶姐，发动车子，回村。 等回到村子，便发现，那卖奇石和根雕的老板已经到了，正在那儿一边抽烟，一边和爷爷聊天。 看上去，似乎还很熟络的样子。 “爷，认识啊？” 秦洛走上前去，笑嘻嘻的问了一句。 “啊，年轻时见过，十里村的，你爸结婚时还来过咱家喝喜酒呢。” 爷爷抽着烟说道。 秦洛：…… 一时也有点无语。 不过村里就这样，人际圈子很小，一打听谁谁谁，基本都知道。 十里村的位置，比金章村还要偏，不过在山那头，难怪能捡这么多“好东西”。 “叔叔好啊。” “多少钱，您算算？” 秦洛客气说道。 “算过了，木头一共十五个，大的七个，小的八个。石头一共六个，大的四个，小的两个。” “木头一共960，石头，算400吧，你给1360。” 老板搓搓手，有些兴奋，也有点紧张的站起身来。 生怕讲价。 乡里乡亲的。 况且，秦家的爷爷还是自己的长辈，秦洛是自己的晚辈，真要讲价，面子上抹不开，高低得少个一两百，至少也得抹个零。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秦洛倒是没讲价，直接掏出手机。 “扫码吧？” “成。” 他也乐呵着掏出手机，又紧张的看一眼爷爷。 爷爷没说话，吧嗒吧嗒抽着烟。 秦洛给他扫了钱。 “我家里还有一堆，老板你要不？要的话，回头我都给你拉过来。” 他讪讪笑着问道。 “加个微信吧，回头拍照我看看，合适的话，我就收了。” 秦洛也没把话说死。 这些东西对于自己而言，多多益善。 “哎哎哎，好嘞。” 他加了秦洛微信，又和爷爷寒暄几句，婉拒留下吃饭的邀请，起身开车走人。 …… 等他走后，爷爷嘴唇动动，似乎想说点什么，犹豫一下，又憋回去了。 秦洛注意到这个细节，坐在跟前，笑着问道：“爷爷您要说啥？” “哎……” “没啥。他家娃娃娶媳妇儿，花了四十万彩礼，东拼西凑，欠了一屁股账，刚娶三年，就离婚了，娃都没一个。” “和人去打官司，也没赢，还倒赔了律师费。一天天净瞎忙活了……” “年轻时也是个挺厉害的小子，还会写诗，现在活成个啥了！” 爷爷看了一眼秦洛，又看了一眼茶姐，显得有些感慨的说道。 秦洛：…… 挠挠脑袋，也有点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种事，不算多，但也不少。 茶姐若有所思的看一眼爷爷，笑了笑，说道：“爷爷，娶我，娶我不要彩礼！还倒贴嫁妆！” 秦洛：…… 瞪了她一眼：“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倒是听出来了，老头在这念山音呢。 说起来，也是有几分“老农”的狡猾，只是年龄摆在这里，即便略显“无赖”，也不好说他啥。 这话自然就是说给茶姐听的，没想到，茶姐，她还真接。 当然，肯定也是半真半假的话。 服了。 爷爷咧嘴大笑，不轻不重的敲了秦洛一烟袋。 …… 晚上归置了一下这堆东西，都妥善放好。 倒不是怕人偷，主要是怕被不识货的弄坏了。 这里头，有几个器型，秦洛自己都很喜欢，能出大活儿，出好活儿。 第二天上午。 秦洛开启直播间，把早已选好的一个大根雕拿出来，便准备开始直播整活儿了。 “兄弟们，昨儿去逛集市，收了一批老木根，尤其是这块，看着很不错啊，整个大活儿。” “这应该是一块樟木，樟木，又叫香樟木，广泛种植，很多地方都有。” “香樟木，树皮黄褐色，略暗灰，心材红褐色，重，硬，肌理细致，错综有纹，切面光滑有泽，干燥后不易变形，耐久性强，易于雕刻，还不生虫。” “咱们以前用的传家的箱子，很多都是樟木打造的，目的就是防虫，樟脑丸都听说过吧？” 例行的开场白，把木头介绍清楚。 拉过来水管，把上面的泥土都清理出来。 这块木根，比先前秦洛雕刻的那个“鲤鱼跃龙门见众仙”都大，大出不止一倍。 也不知道在哪里寻摸来的？ 我去？ 不会是盗伐者吧？ 秦洛这时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但这话，自然不能在直播间说出来。 心想还是回头去问问。 不过，这东西是自己花钱买的，就算是盗伐，也和自己挨不上边，只能算个“善意第三人”，大不了被没收了呗。 清理干净后，秦洛开始上电锯，小心翼翼的清理完多余的根须，切出一个平面来。 “大家看这玩意儿像啥？” “呵呵，现在应该看不出来，不过图已经在我脑子里了，我看着，它像个航母。” “今儿用它雕个航母编队出来，咱也算是传统和现代融合了。” 秦洛笑着说道，抬头看了一眼茶姐。 这个灵感和创意，说实话，还是来源于昨天和茶姐的聊天。 火炮之内，就是正义。 国家太平，人民才有好日子。 航母是大国重器，秦洛先前做设计时，就研究过它的构型，还亲手画过。 他不算兵器迷，但基础常识也有，主要是先前为一款战争类的游戏，画过模型图。 此时。 听到秦洛的话，旁边的茶姐微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可以在里面加个人吗？” “可不可以，一个站在甲板上的女兵，就是我。” 她语气正式的说道。 似乎，昨天从集市回来之后，她就正经很多，显得没那么“放荡”了。 “正有此意。” 秦洛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指了指模板上的一块位置：“这儿，就是给你留着的。” 她嫣然一笑。 忽然间凑过去，在秦洛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秦洛：？？？ 摸了摸脸，自己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 我靠！ 当着直播间上千观众的面，非礼我？ 直播间里，一时也是炸了。 “妈的！被喂狗粮了啊！” “举报！举报！涩涩主播！直播间公然ghs……”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主播受死！” “如果我犯了罪，请让法律惩罚我，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为什么！” “茶姐……” “霸道女总裁，调戏手艺人小奶狗……啧啧啧……” 一条条评论冒出。 茶姐若无其事，在镜头前嘻嘻笑着。 秦洛脸红了好一会儿，也无奈，若无其事的，继续雕刻。 拿着刻刀，迅速转移大家注意力，三下五除二，便把一根翘起的粗叉，上面五分之一处，雕出一架战斗机的模样。 器型虽小，却格外逼真。 “这个东西，回头我准备用榫卯结构把它固定，可拆卸，也能固定。” “咱们的飞机，想飞就飞，想落就落。” “除了主体外，大部分零件，舰艇啊，飞机啊，火炮啊，以及上面的人物，我都计划用榫卯结构固定，回头再慢慢上个色。” “这幅作品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这盛世。” 说着这些，秦洛转头看向茶姐。 她有种有些莫名的色彩，下意识移开了眼睛，有点不敢和秦洛对视。 …… …… 第19章 参展 不知不觉间，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洛的现代木雕作品“这盛世”，已然基本成型。 这件木雕器型极大，元素众多，在秦洛的巧思下，更是俨然一副立体的三维画卷。 木雕的最中间，是一只昂首挺胸的立体雄鸡，栩栩如生。 周围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海陆空三军。 海军的航母，舰艇。 陆军的东风快递，坦克，火箭炮。 空军的各种飞机。 都是采用榫卯结构连接的零件，像是积木一样，极富趣味性。 在足够大的空间里，秦洛还加了几十个人物，都是小人，用最简略的刀法，刻出那种气势。 在整个木雕的最下方，则是一条时间轴。 顺着时间轴往前看，是一艘“湖泊里的游船”。 时间线，从1921到2023。 加入“时间”的纬度，为这件作品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平心而论…… 这样的作品，秦洛也是第一次做，但做的很是带感。 而，等差不多成型后，评价最高的，是大伯。 他不知想到什么，都给看得眼眶通红，重重拍着自己的肩膀，连连夸赞。 …… 不过，这件作品，在直播间，倒是毁誉参半。 不少人都不喜欢。 有人说：太“红”了，有种奇怪的感觉，木雕不该是这样的。 也有人说：那个大公鸡，在整个作品里，显得很是突兀，而且违和。 还有人说：呵呵，垃圾主播，好好搞的你娱乐就好了，非要搞这些，贩卖情怀，恶心。 这些评论，秦洛都看到了。 心情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审美本来就是很主观的。 不过茶姐却是很看不惯任何差评，跟不少水友对线很久。 以至于，不少人，都取关了。 秦洛甚至觉得，她有点“一粉顶十黑”的感觉，把不少粉丝都赶跑了。 但，也无所谓。 这是直播间里，第一次出现大规模的意见分歧。 之前聊天吹水开开车，一片祥和。 现在，忽然变成这样…… 不过…… 在这个过程中，秦洛也收获了大批支持者。 有人不喜欢，就肯定就有人喜欢。 这在自媒体领域，专业术语叫做“洗粉”。 秦洛主观上没有这样的意思，但客观上，却是达成了这样的效果。 秦洛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自己心态很平稳。 就像是老话说的——技要卖，脸朝外。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都得承受着。 …… “秦洛老师您好，我是海城电视台融媒体中心的杨蓓，麻烦您通过一下。” 微信里的一条好友申请，吸引了秦洛的注意力。 海城电视台？ 毫无存在感。 地方电视台，除了那几个节目做的好的省台，其它基本都是凑数的赔钱单位。 尤其是在网络时代，更是被挤兑的不行。 不过，这几年似乎渐渐重视起来。 毕竟，电视台的人才储备，还是挺强的，又有“事业编制”的诱惑，能吸引很多年轻人才。 只要放下官方的架子，去用网络的规则经营，还是涌现出不少大号。 面对这条好友申请，秦洛倒是没什么犹豫，还是通过了。 对方叫杨蓓。 头像是个比较文艺的，在秋天的一棵落叶树下看书的女孩儿，倒是还挺漂亮。 “秦洛老师，您好，我是海城电视台融媒体中心的杨蓓，在抖音上看到您的作品，很有感触，所以加了微信。” 通过好友申请后，杨蓓中规中矩的说道，一看就是经常和领导汇报工作的，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 秦洛不由微微笑笑，正想跟她客套两句…… 杨蓓再次快速发来一段话：“你的这件作品，《这盛世》，很符合市里目前正在举行的一个红色文艺作品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报名参展。” 咦？ 看到这话，秦洛微微愣了一下。 这，自己倒是没想到。 “有钱拿吗？（狗头）” 秦洛回了一句。 杨蓓：“会有市民评选，第一名有五千块钱的奖金，第二名三千，第三名两千，还有十个特别奖，奖金一千。” “主要是荣誉，这是宣传部和电视台联合搞的活动，规格还挺高的，一些领导都会出席。展会期间，一些企业和藏家，如果碰上很喜欢的作品，或许也会开价。” “总之，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 “而且，您现在做自媒体，我们可以在展会现场，为您竖起一块人物介绍的展牌。直播间也可以宣传的。” 她对这件事很是热心。 这件作品的质量，她是非常认可的。 感觉拿过去，或许能有所斩获。 如果能得奖，那就更好了。 反正，也不需要什么成本。 “不用交钱吧？” “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我可下载了反诈中心app啊。” 秦洛笑着回复。 杨蓓：“您真幽默，您可以亲自过来看看，我在电视台等您，或者在展会现场等您，展会现场是海城市海城区文体宫的一楼大厅。” “好，明天过去。” 秦洛想了想，便也就同意下来。 这是好事。 为什么不去做？ 要传承和弘扬传统手艺，自己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况且，虽然直播圈鱼龙混杂，但还是有不少人，突出重围，获得了官方的很多认可。 比如，“大司马韩厅”。 再比如，“背景哥。” 只要认真做事，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没啥问题。 况且，等房子建起来，自己还要准备成立公司的，以民宿的形式，将其包装运营。 如果能搭上电视台的线，到时候再给宣传宣传，岂不是美滋滋？ …… “什么？” “你这个东西，电视台邀请去参加红色展？”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伯后知后觉的知道这件事，一时有些惊喜，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给村里的通讯员打个电话，确认一番，确实，上个月的时候，接到过一份文件。 就是关于这个红色展的，各个单位，都可以带作品参展。 只是，村里没啥拿得出手的，自然也就不去凑热闹了。 “大伯，到时候我名字前，挂上咱村子的名。” “以村集体为单位去呗，给我坚强后盾。” “免得我这个无业游民，被人歧视，哈哈……” 秦洛笑着说道。 …… …… 第20章 天使投资人 第二天，秦洛就去了一趟海城，把《这盛世》上报参展。 杨蓓比秦洛小三岁，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在电视台融媒体中心工作，黑长直，女神范儿，只是还有着稚气未脱的青涩，一心做事。 办完各种报展的手续，留下两张照片，以及一段个人简历介绍，秦洛便离开了电视台。 这种事，属于有枣没枣打两杆，能获奖自然最好，得不了，也不可惜。 反正也不用自己投入多少精力。 自己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 只是，秦洛没想到，三天之后，杨蓓就再次给自己发来消息。 “秦洛老师，您的作品受到广泛好评，台里领导都很重视呢。” 她发来一个链接。 是关于这次红色展，其中的精品市民网络投票的h5页面。 “麻烦您转发一下，也给自己号号票……” 这也是老套路了。 秦洛随手转发到朋友圈，心中依旧没怎么在意。 …… “哇，秦洛，你参展了啊。”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秦洛就收到蒋诗诗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次认识后，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聊着，关系定位是：以前的老同学，现在的普通朋友，共同的职业身份。 木雕她给自己下过一个单，贡献了三千块，算是友情支持。 成品已经给她了，她表示很喜欢。 “是啊，不过就随便玩玩，我那天直播的时候，被一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邀请了。” 秦洛随口说明是由。 “厉害，厉害了，那今年的海城百大主播评选，看来你很有戏喽。” “我先帮你号号票，我在海城本地，还是有不少粉丝的。” 她似乎还比较上心。 “行，那就麻烦了，不过可没红包给你啊。回头真要获奖了，请你吃饭。” “海城还有百大主播评选？你入选没？” 秦洛客气的回应着。 又好奇问了一句。 海城行政级别倒是不高，就是普通地级市，不过人口还是挺多的，将近六百万人，而且，本地的“娱乐气息”，向来浓厚，这其中肯定藏龙卧虎，有不少大主播。 “我不行啊，我粉丝数量肯定够了，不过去年直播尺度有点大，哈哈，穿得太性感了，被人觉得是擦边主播。” “官方怎么可能会认可？” 蒋诗诗自嘲似的说道。 官方要评选的，肯定是正能量主播。 这种靠美色博出位的，还是不太会被宣传的。 “呃……” “哈哈哈……” “没事儿，闷声发大财也挺好。” 秦洛略显敷衍的安慰。 女主播，穿得性感点，肯定是流量密码，既然赚了钱，那至少占了一头，就别想这些了。 “关键是心里不爽！” “我都没干嘛！” “本地一个大老板想包我我都没答应，我连男朋友都没谈！真要被包了，或许运作一下，也就选上了。气死我啦！” “我还认识一个女的，长得没我漂亮，身材也没我好，那直播风格比我还大胆，就因为被包了，背后有人捧，竟然还成了什么网络反诈宣传员！呵，没天理。” 蒋诗诗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似乎意有所指。 秦洛：…… 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嘿，这也是内卷。 卷的就是谁道德底线更低。 “那你不如就从了呗。” “哈哈哈，到时候岂不是飞黄腾达？” 秦洛故意调侃道。 对于蒋诗诗的话，他现在也没全信，尤其是那句“连男朋友都没谈过”之类的话，糊弄鬼呢在这儿？ 长这么漂亮，又一直在本地待着，还是主播这个职业，会没谈过男朋友？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狭隘了。 或许人家真的冰清玉洁呢。 总归还得再了解了解。 蒋诗诗：“我才不要呢，我又不缺钱，只是没有社会关系罢了。哎，我最近准备做点生意，开个古筝培训班，顺便教教吉他，钢琴之类，除了培训收费外，还能卖卖乐器，你觉得怎么样？” 秦洛一听这：“我觉得……不怎么样……现在实体普遍难做，万一没客户，到时候就成了无底洞，每个月你得靠直播往里贴钱养着。” 蒋诗诗：“……啊？” “那开个舞蹈工作室怎么样？我好无聊啊，我想有点产业，我想转型，我想以后出去，别人介绍我，这位是蒋姐，蒋老板，而不是，这是诗诗，主播。” 她这个诉求…… 倒是还挺对的。 总归手头有钱嘛，也是想往更主流的圈子里挤一挤。 “那你还不如投资我，哈哈哈……我的精品民宿，以后想扩展成度假村，说不定就发展起来了呢？” 秦洛开玩笑似的说道。 沉默了几秒钟后，蒋诗诗回道：“我投一百万，能占多少股份？” 秦洛：？？？ “你还真是人傻钱多啊，我开玩笑的，你真投啊，万一赔的血本无归……” “再说，我这摊子，现在都不值一百万。” “算啦算啦，伱自谋生路吧。” “别跟朋友一起做生意，赚了分钱不匀会吵，赔了更是会吵，最后或许买卖没干好，人情也散了。” 秦洛不是很愿意。 自己现在手头暂时不是很缺钱，而且也没什么业务发展。 手艺，做一个卖一个，都是现金生意。 她要真投了，还得给她分钱！ 不划算。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没想到你竟然有眼不识泰山，一百万，对我来说，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收入。（狗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非投不可了。” “等着我啊，我现在去村里找你，给我发个定位，咱俩好好聊聊这事儿。” 蒋诗诗装了一句后，却还真把这事儿上心了。 秦洛：…… 我去？ 真的是人傻钱多啊！ 微微考虑了一会儿：“别，真别。” “你要真想有点产业，我教你，你搞个礼品店，高档点的那种，卖卖茶叶啊，香烟啊，名酒啊，各种乱七八糟的都行。” “真要想帮衬哥们儿呢，我作品可以放你那儿，展览，寄卖，咱俩算是合作关系，卖了给你分成。” “不过你可想好了啊，房租，水电，成本，这可都得你出，万一经营不好，卖不出去，那可麻烦事儿。” 蒋诗诗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行。” “前两年我买了个商铺，本来租出去了，当个包租婆也挺好，结果这两年生意不好，呵呵，换两茬了，都倒闭了。现在还空着呢！房租欠我两个月还没给，人跑了！” “不行我就自己弄！” “你有时间过来看看啊，给我出张装修图，我相信你的审美和品味。” 秦洛：…… 真有钱。 女主播这么赚钱吗？ 要不我也去女装露肉得了……哈。 不过，蒋诗诗的建议，还真让秦洛多少心动。 这就相当于，有个城里的据点了啊。 “行，没问题。” “这样吧，明天你来村里，我房子差不多封顶，明儿吃烤乳猪，咱俩再详细聊聊。” 蒋诗诗：“好嘞！” …… …… 第21章 落魄艺术家 第二天。 秦洛一大早起来看看日期，今儿距离“扒房子”，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现在的宅基地上，完全可以说是鸟枪换炮，云泥之别。 三百多平宅基地，地基都已经彻底打好，墙也起得差不多，马上要面临封顶。 前院，后院，格局都已经成型。 剩下的就是主建筑封顶后，慢慢装修，慢慢拾掇。 封顶前。 在家里养了一个礼拜的小猪，终于迎来猪生中的重要时刻。 ——它即将光荣的成为一头烤乳猪。 这边修房子有个传统，封顶前，是要请所有工人师傅好吃一顿的。 正好，物尽其用。 不过，乳猪，秦洛是不会烤的。 本来还想着，让大伯问问，哪里有会烤乳猪的师傅？ 请过来做一做。 但没想到，茶姐竟然主动请缨，自告奋勇的说她会。 “你真会？” 秦洛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 “会啊，我家开中餐馆的，这道菜每天都要做十几次的，你没听说过那个乌克兰小乳猪的梗？” “这道菜是粤菜，但也是乌菜。” 茶姐笑嘻嘻的说道，早已系好围裙，拿着刀。 噗嗤！ 一边还笑着和秦洛说话，一边刀尖就猛地捅进小猪仔颈部大动脉，小猪“嗷”的一声最后惨叫，鲜血滋滋就飚飞出来。 茶姐一手按着，把猪血精准放到盆里，几乎没有一滴洒出来，动作熟练而富有美感。 “我在乌克兰杀了十年猪，内心早已像手里的刀一样冰冷。” 她回头笑着对秦洛说道。 秦洛：…… 爷爷：…… 大伯：…… 其他工人：…… 都被这一手镇住了。 如此美艳的姑娘，杀起猪来如此凶残！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眼睛干不干？” 秦洛想到这个梗，又笑着问道。 茶姐秒懂，笑着回应：“不干，从南天门杀到蓬莱东路，把猪八戒宰了都不干。” 秦洛：……噗！ 牛逼牛逼。 …… 烤乳猪本来是用地炉，受热可以均匀，不过没那个条件，茶姐却有特殊的制作技巧。 放干净血，内脏都分离出来之后，用调料腌制过，先蒸。 “蒸上两个小时，蒸到六分熟，皮肉将绽未绽，骨肉将分未分，然后出锅，二次放调料，开始烤，再把水分烤干，这样吃起来味道更美。” “蒸的时候，肥油被蒸出来一部分，肉质更劲道，烤的时候，水分被烤干，不至于发柴，又嫩。” 她边做边说。 这时直播间还开着。 水友们虽然吃不到，但可以饱饱眼福啊。 跟吃饭前先拍照一样。 “茶姐这法子，跟临高蒸猪差不多啊，这是我们海南的特产！” 一条评论吸引了秦洛的注意力。 当即念给她听。 茶姐嫣然一笑：“什么海南，那是我东三省分省，可能我家这秘诀，就是从那儿学的。” 她调侃着跟直播间观众聊了起来。 秦洛心中却是微微安定几分。 哎？ 国内既然也有这样的做法，那也不是很担心了。 应该不会翻车。 对于外国手法没信心，但国内的手法，秦洛还是很相信的。 ……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 蒸得火候差不多，秦洛去茶姐车上，把她的烧烤架搬出来，准备开烤。 自带烧烤架的女人！ 拿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的一件东西，秦洛微微愣了一下，是个保险柜。 将近有一个家用饮水机大小的金属保险柜，沉甸甸的，就堆在后备箱。 “这啥啊？” 秦洛不由好奇问道。 茶姐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有点奇怪，笑了笑：“全部身家。” “嘶……” 秦洛吸了口凉气：“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呃……不露富啊，不露富，别让别人知道。” 她再次笑了笑：“那你已经知道了怎么办？灭口吧？” 秦洛：…… “姐姐饶命啊！” 她眉毛轻挑，丢来个媚眼：“这话，晚上到床上说！” 秦洛：…… “嘶……” 绝了。 真的是…… 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说实话就这一瞬间，秦洛还真染色体动了一下。 风情万种啊！ 猛起来一刀杀猪，媚起来勾魂摄魄。 …… 调好酱汁，主要成分是糖和蜂蜜，茶姐把猪叉好，在表皮一层又一层刷着，再用自带的细钉钢刷扎出小孔，方便味道更均匀的渗进去。 香气很快飘散出来。 正在砌墙的工人，都有点顶不住了，眼神时不时的朝这边瞟，食指大动。 客观来说，烤乳猪其实是一种很浪费的吃法。 说实话，还真没吃过。 秦洛也有点馋。 忍着。 美味需要等待。 或许，正是这个饥肠辘辘等待的过程，让美食显得更美味。 …… 大概上午十点半的时候，一部绿色的保时捷macan开进村子，直奔这边，正是蒋诗诗的车子。 她郊游一样的打扮，下车朝这边走来。 “秦洛！” 朝秦洛挥手。 秦洛早看到她了，笑着走过去：“我去，你都开上保时捷了？” 上次还真没见到。 蒋诗诗嗔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啊？” “没没没，我主要是发表一下羡慕的心情。” 秦洛笑着说道，顿了顿：“能出镜不？那还开着直播呢……” “当然可以，咱俩是朋友，同学，或许马上就是合伙人了，再说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怎么，你怕传绯闻啊？” 蒋诗诗心直口快的说道。 不过，却也感觉到一种细心。 “我这个级别，呵呵，绯闻，配不上这俩字。” 秦洛自嘲笑道，把她带过去。 蒋诗诗先和爷爷问好，又和茶姐不咸不淡的打个招呼，便站在镜头前，笑嘻嘻的和观众问好，顺便还宣传一波自己的直播间。 直播间不少粉丝再次炸掉。 纷纷痛斥秦洛。 简直不当人。 有茶姐还不够，还要再喊一个美女姐姐，而且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 秦洛赶紧解释，说是高中同学，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 大家却都不信。 纷纷怀疑他是富二代，来村里直播，只是一种人设。 秦洛：…… 无奈。 索性不解释了。 自然知道，大部分粉丝，也都只是开玩笑，脑补的剧本。 “他呀，可不是什么富二代，他是艺术家。” 蒋诗诗笑着说道。 秦洛连忙谦虚道：“啥艺术家，别埋汰我，就算是艺术家，也是个一文不名的落魄艺术家。” 茶姐正烤着猪，听到这话，笑盈盈的说道：“落魄艺术家，啧，没成名之前，都是吃软饭，靠女人养着的！秦丶梵高丶洛！是不？” 秦洛：…… 整个大无语。 直播间的很多粉丝却是笑不活了。 整活儿，还得看我茶姐！ …… …… 第22章 二号基地 头天和蒋诗诗一起吃过烤乳猪，第二天秦洛就去了海城，去查看那个她的店铺。 店铺的地址比较偏，在新城区一个三年前开发的楼盘，门面房，一共上下两层，底下和上头，都有五十多平米。 新城区属于近几年的规划重点，政府在这边规划不少重点基建项目。 尤其是三馆一院。 图书馆，美术馆，体育馆。 以及一家三甲医院的新院址。 说白了，还是靠公共工程来卖地那一套。 不过，这边房价比主城区便宜将近三分之一，再加上政务中心，医院，学校，超市，公园都完备，所以人气倒是还可以。 蒋诗诗这个店面，之前是租给一家饭店，做烧烤小龙虾的。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资金链断裂，不得不倒闭。 不过，现在经济开始复苏，再加上不需要房租，还真能开起来。 这小区，人流量其实不少。 停车场都是满满当当的。 …… “想好了吗？真的要开不？” 空荡荡的店里，还剩下一些桌子椅子，秦洛最后和她确认。 蒋诗诗丝毫不犹豫：“开呗，昨晚我都想过了，开！” “亏不了多少钱，无非也就是亏个水电人工……反正现在也租不出去，自己开起来，万一火了呢？” 她迫不及待想要发展自己的“产业”。 想要以后被人叫“蒋姐。” “那就开呗。” “装修不需要很麻烦，贴个墙纸，弄的古色古香一点，一楼置办几个柜台，置物架，二楼加个茶台，差不多就成了。” “你最好看看能不能办个烟草证，可能有点麻烦，但要是办下来，那就爽多了。” 秦洛刚才看过周围，附近倒是有个便利店，不过在路口那边，应该是符合办烟草证的距离限制规定。 有了这个证，怎么着也不至于亏本。 “嗯，我也想了想……” “昨晚拢了一下资源，我想想能卖啥。” “烟、酒、茶、这些肯定是基础的，二楼可以摆点你的石雕，木雕，提升逼格。” “另外，除了茶台，多放两张麻将桌，没事儿喊朋友过来搓搓麻将，后面还有厨房，改造成个小私厨，聚会，轰趴，都行。” “不行我就当自己玩儿了。” “一年成本肯定不超过十万块，房租是大头。” 蒋诗诗有点期待的说道。 这种地方，属于“大佬”的标配。 她见过不少海城的大老板，都喜欢弄个自己的“会所”，有大有小，哪怕不开门做生意，主要用来招待客户和自己的朋友。 逼格满满。 私密性又好。 秦洛听她这么说，便也笑着点头。 “成，那这也算我的二号基地了。” “标价可以标高点，支持私人订制。” “分账，你拿两成，行不？” 实体店，肯定要比线上价格高的，先摆上再说，至于这个分账比例，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秦洛觉得可以接受。 只要卖出去，什么都好说。 如果卖不出去，那自然也就没有分账这回事了。 只是，话要提前说清楚。 蒋诗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你一件要是卖个百八十万的，我岂不是发财了？” 秦洛无语笑笑：“要真能卖百八十万，这都小钱了。” “行，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蒋诗诗朝秦洛伸手：“期待你早点成为大师，我跟着吃肉喝汤。” 秦洛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我也想啊。” …… 确定了这件事后，秦洛开始忙碌起来。 自家的房子，主体建筑封顶，开始正式装修。 蒋诗诗这边的二号基地，也开始室内软装。 因为要给她提供一些作品，所以秦洛加大马力，囤货。 好在赶集时，买了一批奇石和木根，材料都是不缺的。 不知不觉间……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洛发现一件天大的事情——自己，彻底没钱了。 穷的响叮当。 银行账户，只剩下不到一万块钱。 这个月屈指算算，在直播和雕刻上，也赚了有小将近十万块。 不过，全部都砸在房子上了。 主体建筑加上硬装，至少三十万砸出去，这还是“人工”相对便宜的情况下。 以及，有一小部分尾款，还没给人结清。 不过…… 房子彻底起来了。 前后小院，三层小楼，水电都通了，顶也吊了，墙泥好了，地板砖也铺了，可是暂时连买家具的钱都没。 …… 这天上午。 随着两扇秦洛在工厂定制，又自己雕刻加工过木纹的木大门安装到位，久违的系统提示，终于在脑海中响起。 【编号002任务：建造一座中式经典的徽派小院。】 【任务完成进度：100%。】 【任务评分：94分】 【你获得系统奖金：100万】 【成功解锁下一阶段任务：制香之道】 【编号003任务要求：累计制造一万份不同种类的“合香”，并将香道推而广之】 【任务奖励：300万。】 咦？ 秦洛又惊又喜。 第三个任务，开启了。 竟然是制香！ 这个行当，他倒是也听说过，属于“文艺复兴”了，现在在一些小众圈子里，还是挺流行的。 香道，在古代本就大兴，虽然都是文人雅士玩的东西。 普通百姓的“烧香”，和这个香，还略有不同。 上品的合香，并不是为了沟通神灵，主要是为了取悦人自己，算是品味的一种吧。 有些，也会有特殊功效。 比如驱虫、定心凝神、甚至哪怕只是为了保留体香。 古代都用“香囊”，文人雅士必备，发展到现在，则是都成香水了。 或许，是现代化学和制造工艺，对于传统技艺的降维打击。 秦洛倒是不完全“尊古”。 现代有现代的好。 大批量生产，成本低廉，谁都用得起，百来块，甚至几十块，就能买一瓶香水。 尤其是，自己接触最多的，六神花露水，都可以看成一种广义上的“香”，夏天救了多少人于蚊子口？ 当然，传统也有传统的好。 好的香，可以成为一种“雅趣。” 想着这些…… 秦洛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一百万，果然到账了。 系统奖励，准时准点，格外慷慨。 自己来搞这些，倒不完全是为了系统奖励，但，这是很重要一个因素。 总得要生活的。 钱到账了先干嘛？ 当然是……买买买！ 先把家具置办全乎！ …… …… 第23章 双喜临门 货车一趟趟往家里送着各种家具。 先是床，四张大床，总算不用再住村委的学校宿舍了，又老又破。 茶姐也不用再睡房车。 她现在……好像真的要扎根在这里了。 这让秦洛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不会真的，捡个媳妇儿吧？ 回头，或许应该好好跟她聊聊这件事了。 三层楼，每层有都超过两百平，可以说是豪华大平层，除了一楼外，二三喽都是四室一厅两卫的格局，还都有阳台。 妥妥的豪宅。 大伯和爷爷占据一楼，秦洛选择二楼，茶姐选了半天，鸠占鹊巢，非要把秦洛采光最好的卧室挤了。 秦洛无语，只好另选一间。 其实都差不多。 也不知道她发哪门子神经。 占我的房，睡我的床，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是真不怕？ 简直了。 至于新装修的，甲醛之类的，秦洛倒是也不担心。 因为根本没有。 装修时，都没用涂料，是那种极其朴素的风格，水泥磨面，加上一层白石灰。 所有的墙面，自己都还是要准备二次改造的。 有时间的话，慢慢把它画出来。 这是自己的家。 再怎么用心收拾，都不为过。 看着一件件家具添置进来，别说，秦洛还真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好像有了根。 他专门留了一个房间出来，用作自己的工具间，雕刻室，兼直播间。 属于技术宅的浪漫。 …… “秦洛老师，恭喜您啊。” “你的作品，《这盛世》，经过网络和评审团加权评分，获得了本次展览的二等奖，这周日上午九点，您有时间吗？” “这边会有一个颁奖典礼，邀请您参加。” 杨蓓给秦洛带来第二个好消息。 这…… 说实话，秦洛还当真有点意外。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奖。 这件事，自从把展品递交上去后，就没有再怎么理会。 看来，还真没有暗箱操作？ 正规评选？ “好的，会准时参加。” 秦洛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杨蓓：“嗯嗯，到时候最好穿正装出席，准备一个简单的获奖感言。” “您这幅作品，被我们副台长点名表扬，也有好几个藏家，询问价格，是否可以转手？” “不知道您是否有这个意向？” 她说话比之前更加客气了。 “他们出多少钱啊？” 秦洛好奇问一句。 杨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需要您面谈。毕竟现在只是初步意向，商业交易活动，要等展览全部完成后，才会进行。” “好，那就到时候再说。” 秦洛回了一句。 这段时间，其实自己也查了。 这种木雕，艺术品，具体能卖多少钱，其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创作者的名气。 以及是否有人炒作。 毕竟审美是很主观的东西。 真要碰上喜欢的，花多少钱都愿意。 说白了，这东西的市场价格，跟古董的交易形式差不多，只是，当然没有古董那样的价格。 而古董的价格，这里头，水也是很深，同样依赖于大玩家的炒作，以及……各种灰色交易啊，洗钱之类的。 秦洛暂时没指望那么多。 心理价位，觉得，能有个五万块钱，就算是挺不错的了。 毕竟，自己现在还没什么名气。 这段时间雕刻出来的作品，也有几件摆放在蒋诗诗那里了。 价格最低的一个器型，小器型，十八罗汉，定价是一万八。 最大的一个器型，用木头雕刻的一个鼎，造型古朴，美观大气，定价六万六。 只是……截至目前，都还没有卖出一件。 问价的都没有。 不着急，只能慢慢来。 这个活儿，也差不多相当于，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 反倒是，直播间的收益，极其稳定。 自己挂在直播间的链接，基本上每周，都能有个三到五单。 这样算下来，也算是月入五万以上的“金领阶层”了。 加上直播收益，稍微努努力，或许，年薪百万，也就达到了。 这让秦洛顿时觉得…… 打工，还真是没啥前途。 自己之前每天辛辛苦苦，一个月的收入，也不到两万块。 这还是一线城市的互联网行业，属于高薪了。 想不到，现在回家之后，事业却开始焕发春天。 感谢老祖宗。 感谢手艺。 感谢传统文化。 …… 周一。 秦洛带着茶姐一起去了海城。 自己要去电视台参加颁奖典礼，茶姐去了商场，要去买一些日用品。 看上去…… 她是真的准备常驻了。 颁奖典礼现场，还是挺盛大的。 在现场，秦洛看到主席台上的铭牌，级别最高的，赫然是市委宣传部的一位处长，还有团委的一个领导。 处级领导，在市里，算是相当牛逼的存在了。 当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就是来打个酱油，顺便领个奖，以及拿个奖金。 二等奖的奖金是三千块。 再搭点钱，给家里添置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 “秦师傅，您好，您好，哎呀，您还真是年轻啊……” 秦洛在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坐着，位居主席台下第二排。 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胖乎乎的男人，凑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很客气的说道。 秦师傅…… 这个称呼，让秦洛有点想笑。 “您好，您是？” “啊，我姓马，马超越，呵呵，做点小生意，您那个作品，我可是太喜欢了啊。” “秦师傅真是木雕领域的行家，刀法精湛，咱们，加个微信好不好？” “今天要是有空的话，中午我做东，请您吃个便饭？哈哈哈，是有点冒昧了，不过，我对艺术，真的是一片赤忱之心。现在都算是您的粉丝了。” “我还看过您直播呢。” 马超越显得很是客气的说道。 甚至有点舔。 他态度很好，秦洛自然也不能端起架子，爽快的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又聊了几句后，马超越离开。 秦洛这才看他的资料。 他是一家典当行的老板。 以及，做一些“开光”生意的。 这…… 倒是挺有意思。 而且利润不菲。 艺术一旦加上信仰，那就更是财源滚滚了。 …… …… 第24章 黄金有价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 领导讲话，专家评审，作品赏析，获奖感言，主题思想，价值升华…… 翻来覆去就那点事儿。 秦洛端端正正坐着，略显无聊的玩着手机。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看到是自己的抖音小店，多了一笔新的订单，于是不由微微一笑。 顺手和客户聊起定制需求。 加了微信后。 这个客户名为“钱多多”，抖音昵称是这，微信昵称也是这，看的秦洛暗暗咂舌。 厉害了。 粗略扫一眼朋友圈，一条没有。 不是屏蔽，是压根没有。 啧。 或许……是个大佬？ “秦老师，你好，看你直播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你对崖柏熟悉吗？” 钱多多发来一条消息。 崖柏？ 秦洛一愣，深吸口气，回复道：“黄金有价，崖柏无价。” 竟然是……崖柏？ 崖柏生在悬崖峭壁之间，大多形态扭曲多变。 不过，经过自然洗礼，木质不仅坚硬，而且非常细腻，纹理丰富，且有一种独特的浓郁柏香。 算是非常非常高档的木材。 木雕界的天花板之一。 即便是现代工艺的崖柏木雕制品，也足以当成收藏品。 “jpg。” 钱多多又发来一条消息，是张图片。 图片上，是尊崖柏根雕像，标注着尺寸，高83公分，上窄下宽，窄处46公分，宽处61公分，上面是人物，关公持刀像，下面是个造型古拙的台子，上写着一个繁体的“义”字，背景则是盘龙图，一条蜿蜒的巨龙，威武神骏。 造型很不错，上面的各种纹饰和细节，也极其精美，是件很好的作品。 崖柏其实是以根雕出名的。 三分人工，七分天成。 以秦洛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来，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一块大根，被巧匠雕刻成这个器型。 而且，看上去技艺精湛，绝对不比自己的刀法差。 当然，秦洛还是自信的。 这玩意儿，自己雕，也能雕出来，不会比原版差，应该还会更好……至少三分。 只是，他现在有点不明白，你都雕刻好了，找我干啥？ “jpg。” 钱多多又发来一张照片。 秦洛看了一眼，一时间，顿时就有点炸了。 一声“我草”差点没喊出口。 这第二张照片，却是第一张的“残缺”版——关公雕像被毁了，大刀不知被什么折断，脸上被刀子划的乱七八糟，心口处，似乎是被用电钻钻了个孔，已经透光，脚下的木台，上面那个“义”字，也是被划得乱七八糟。 原本盘踞在后，以浮雕形态存在的那条龙，龙头也被砍了。 这…… 嘶…… 真狠了。 这种“焚琴煮鹤”的事儿，谁干的？ 秦洛自己看着都肉疼。 真舍得啊。 钱多多：“秦老师，败家媳妇儿闹离婚，把我家这个传承了三代的崖柏关公像给毁了，刀子划伤多处，心被电钻钻了。我已经和她离婚了，现在是想把这尊雕像修复，您看有希望吗？” “说来真的怪，自从这尊像被毁了之后，我连续丢了好几个大单了。” “我也问过几位雕刻大师，都不敢接。” “秦老师，我看你水平很高，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没？” 他一条条消息发过来。 秦洛看着，眉头微微皱起。 修？ 这怎么修复啊？ 划痕倒是好说，关键是，心都被挖了！ 龙头也被砍了！ 大刀也折了！ 这种活儿，难度实在太大，难怪没人敢接。 摊上这么个媳妇儿，也是没谁了。 秦洛想了想，就想回绝。 正在打字呢，钱多多又一条消息发过来了：“那个……我知道很难，不过这个物件，对于我，乃至于我家，真的都很重要。秦大师，价钱都好说的。五十万以内，我都可以接受。” “只要能修复好。” 秦洛：…… 连忙把已经打出来的文字，删除掉了。 哈哈哈…… 早说嘛。 这个价格，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我考虑一下。”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好好想想，设计一下。” “你接受用其它材质修补吗？比如……黄金？” 秦洛立马回复。 五十万啊！ 好大一笔钱。 果然不愧是“钱多多”。 消息发出去，秦洛有点忐忑的等待回复。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钱多多才回复：“最好还是不要，能有其它的设计方案吗？” “我可以接受器型缩小一点，但，关二爷，大刀，龙，龙头，以及下面那个义字，必须得有。” 如果可以用金子“缝补”的话，那难度就小很多了，他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折。 关键就是不想那么干。 秦洛：…… 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还真是……麻烦。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值五十万。 全是手艺钱。 秦洛正思考着。 钱多多又发来一条消息：“目前国内的木雕四大流派中，只有潮州木雕，对金碧辉煌情有独钟，喜欢在木头上髹之以金，不过，我个人不喜欢那种金灿灿的风格，还是想保留木头的原汁原味。” “而且，我也不喜欢添加别的东西，那会使它的材质受到影响。” “所以，还是希望能在现有基础上，通过设计方案，重新把它修缮。” 秦洛：“明白，我再想想。晚上给你答复吧。” 钱多多：“好的，三千块算是订金，如果没有方案，那就算了，当我支持秦老师的直播了。” 结束聊天。 他还是挺大气的。 没有白嫖设计图的意思。 设计师最喜欢这样的客户。 虽然要求多，但没有出钱的不是。 况且，人家给的价格，实在无法拒绝。 …… 主席台上。 领导还在讲话。 秦洛反复观看着这两张图片，下意识的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勾勾画画起来。 其实别的都好处理。 主要是那块，被挖去的“心。” 钱夫人，哦不，前钱夫人，也真是胆子够大的，这可是关老爷！ 一点敬畏都没有的吗？ 或许，也是恨意太深了。 秦洛有些八卦的想着，叹了口气，继续勾勾画画，绞尽脑汁。 在人像中做镂空？ 如果是别的历史人物雕像，或许都可以。 但这可是关公，有着非凡的意义。 你要是个“比干”，那可真是应景了。 否决了这个思路。 其实，如果能用“金片”，给他做一个类似于“护心镜”一样的东西，也行，算是不错的方案。 不过甲方不愿意啊。 一直到颁奖会开完，秦洛都还在想着这件事，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灵感，但暂时没有什么可以用。 还得再想想。 那五十万的设计和手工费，是一半原因。 另一半，则是秦洛觉得，这个挑战，很有意思，极其考验功底。 …… …… 第25章 隐秘的交易 中午。 参加完颁奖典礼，秦洛在马超越的盛情邀请下，和他一起吃了个饭。 地点就定在不远处的一家粤菜馆。 “秦师傅，哈哈哈……这家店味道还是不错的，听说您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咱就吃这个。” 马超越主动洗过一副餐具，递给秦洛。 秦洛略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他是真的想结交自己，竟然对这些信息，都关注到了。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展馆内有自己的人物介绍牌，个人信息是自己提供的，上面有写到，之前在鹏城做设计的履历。 点菜的时候，秦洛随手点了两个，马超越加多一条东星斑，两份佛跳墙。 这…… 秦洛又感到招待超标。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马总，不用这么客气，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秦洛主动问道。 自己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就说什么。 能谈成就谈。 谈不成就散。 “哎，第一次见面，不谈业务，不谈业务，就是交朋友。” 马超越摆手笑道，显得很有诚意。 秦洛无语。 却还是坚持道：“还是说吧，哈哈哈，我这人，肚子里藏不住事儿，总喜欢琢磨，不然这顿饭我都吃不安心。” 马超越看了他一眼，笑着：“你是个真正的手艺人。” “做技术的人啊，都是这样，直白，可交。” “那……我就直说啦？” 他试探出秦洛的态度，当即也不再客套，步入正题。 “说呗。” 秦洛给他倒了杯茶。 “是这样，我呢，想从秦师傅这里定制一批佛像，不过，不是本土佛，泰国的那种，类似于四面佛，都有图案。秦师傅按图雕刻出来就成，材料我来提供。” “每件，我给您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粗壮的手指，一个金戒指很是显眼：“三万。” 四面佛？ 秦洛心中微微一动。 “多大的器型？” 这，自己倒是可以雕刻。 价格也合适。 不过，秦洛总感觉有点隐隐的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却也想不清楚。 市面上会木雕的手艺人应该不少，他为什么偏偏挑中自己？ “有大有小，小的就三万，大的，可以五万。” “长期合作，现金交易。” “不过，我就一点小小的要求。” 马超越压低声音说道，显得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说。” 秦洛愈发觉得他有问题，只是耐着性子，继续询问细节。 马超越：“这些作品，秦师傅不可以署名，雕刻时，也要保密。行吗？” 秦洛愣了一下。 这又是为何？ 难道，他想拿我雕刻出来的作品，当成他自己的，去博取名声？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啊。 “我……我能问原因吗？” 秦洛深吸口气，问道。 马超越呵呵一笑：“秦师傅，这就没必要了吧，我有我做生意的独门渠道，这些东西，还是不方便透露的。” “咱们就是普通定制，只是加上了保密需求。” “你觉得……怎么样？” 秦洛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签合同？” 马超越摇头：“当然不签，现金交易，我先付一半定金，然后把材料给你，你雕刻好后，拿回给我，付清另一半，以及下一件的定金……这么的，一笔一笔来。” 这个交易流程，倒是没什么问题。 秦洛默然片刻。 “我最后问一遍，不是什么违法的行为吧？” 马超越笑容愈发灿烂：“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我是正经生意人，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店铺，每年营业流水都有几千万，光缴税交几千万，怎么可能违法？” “真要是违法的生意，我能这么轻易的找你？你说是不是？” 他说的也有道理。 秦洛暂时信了三分。 想了想，便也说道：“那……可以先合作试试。” “如果雕刻坏了，不会要我赔材料吧？” 秦洛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会不会是一个套子？ 专门用来坑自己的？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这个在所难免的，您放心啦，木头也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木头，最多贵一点，能贵到哪里去？来源渠道肯定是合法的，也不会是珍稀木材。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你要实在不放心，咱们先用小叶紫檀试试。” 马超越笑着给秦洛宽心。 小叶紫檀，虽然也是紫檀的一种，但还真不贵，只是材质坚硬些，算是普通木头。 秦洛默然片刻，点点头。 这笔生意，自己还是……想接的。 …… 聊完正事，吃过饭，马超越当即拿给秦洛一万五的现金，四张图纸，以及一块足够做三个成品的小叶紫檀木料。 这就算是把第一件，预定下来了。 秦洛喊茶姐过来接上自己，拿上东西，给蒋诗诗打个电话，准备去她店里看看。 毕竟来了海城，还是得过去一趟的。 茶姐在超市大采购，买了一大堆东西，光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都有十几个，把皮卡车的货箱都快堆满了。 “你都买了什么啊？” “这么多？” 秦洛坐在副驾驶位，好奇问一句。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嫣然一笑：“都是给你买的，药，六味地黄丸，汇仁肾宝片，龟鹿补肾丸，锁阳固精丸……” 秦洛：“噗！” 笑喷。 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有病吧！” 茶姐也笑的花枝乱颤：“我觉得是你有病，我都和伱住一个屋了，你晚上都不敢偷偷钻我房间。是不是那儿有毛病？” 秦洛：…… “滚！” “你懂个屁！” “我是正经人！” 茶姐再次笑出声，笑的跟个女妖精似的：“好啦，逗你啦，都是我的衣服，旗袍，黑丝，白丝，职业裙、水手服……以及各种各样好看的衣服，想不想看？” 秦洛：…… 闭目养神。 懒得理她。 真能整活儿啊。 这两天直播的少，她都不在直播间整活，开始整自己了。 “不是，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喜欢你呢？” 茶姐笑声倒是收敛了，语气还是大大咧咧的，很直白。 秦洛看了她一眼。 “你太猛了啊，我顶不住啊。” “娶个这样的媳妇儿，我得少活多少年啊？” 茶姐：“所以吃药啊！药不能停！” 秦洛：…… “呵呵。” 你大爷！ …… 直到到了蒋诗诗店里，秦洛下车，到后面的车厢看了一眼，才发现，她买的是全套厨具。 还有几件老人的衣服，和足力健老人鞋，应该是给爷爷的。 以及几条烟，或许是给大伯的。 秦洛：…… 明明是个好姑娘，为啥表面要显得那么浪？ 有什么好处啊？ …… …… 第26章 人间烟火 蒋诗诗的店已经装修好了，毕竟也没多难，硬装都不用拆，只是改一下室内布置的格局，重贴一层墙纸，再添置一些家具就可以。 站在门口，秦洛抬头看向招牌。 “诗·小筑”。 是最近流行的命名风格，显得有点逼格。 不过缺点就在于，不够明显，别人一眼看上去，并不知道你是卖什么的。 蒋诗诗的补救办法，是靠对联。 木制底色的对联。 上联是：好酒嗜烟喜茶，人生三好味。 下联是：抚琴吟诗联对，红尘一抚弦。 横批就是店招牌。 看上去倒也不错。 在周围一排店铺里，显得鹤立鸡群，颇为显眼。 门口还摆了个饮料柜，这自然也是引流小妙招。 看得出来，她还是想用心经营的。 进门。 一楼，五十多平的面积，三面墙都是类似于书架一样的柜台，一面放整条的烟和茶饼，一面放酒瓶，最靠里的一面，则是摆放着秦洛的几件木雕，中间放着一张茶台，竟然还有个屏风，蒋诗诗这会儿正坐在那儿喝茶，手中还捧着本书。 走进一看，赫然是一本《金瓶梅》。 秦洛：？？？ “啊，你们来啦！” “看看，怎么样？” 蒋诗诗有点小炫耀的说道，随手把桌上的俩核桃拿起，盘着，一副性感美艳老板娘的样子。 “挺好，比我想象的都好。” “生意怎么样？” 秦洛笑着问道。 提起这个，蒋诗诗微微有点尴尬：“除了开业那天，还有朋友的友情购买。昨天卖了十八块，三瓶脉动。前天，卖了七十块，一包烟。” “今儿……还没开张呢。” “不过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呗。” 她自己给自己打气，并不气馁。 做直播时，这样的苦，是熬过一次的。 前期没什么人气时，只能咬着牙硬熬，熬了足足大半年，人气才渐渐起来一点。 后来又用了一年半，正式步入正轨，之后就很爽了。 蒋诗诗经历过这么一遭，还是挺有耐心的。 反正，这也并非她的主业。 “不错，不错。” “给老板开个张，来，帮我拿两瓶水。” “五块也是爱。” 秦洛笑着说道，掏出手机，扫了码。 蒋诗诗不由笑出声。 有趣。 “过来喝茶！” 茶姐笑道：“招呼我干嘛？谁要喝我？” 两人：…… 然后再次笑出声。 其实，蒋诗诗对于秦洛和茶姐的关系，一直在猜测，只是也拿不准。 感觉两人并非是男女朋友。 但这种话题，自己终究是不好意思多问。 于是暂时都只是当成朋友。 喝了一会儿茶，忽然来了个客人，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文质彬彬的样子，白衬衫西装裤黑皮鞋，厅里厅气的，买了两条中华烟，一盒53度飞天茅台。 检查过没问题后，便付了钱。 这就差不多五千块的大生意了。 竟然没讲价。 只是临走时，要了蒋诗诗的微信。 开门做生意，这种事，她自然没法拒绝，笑着加了，礼送出门。 “你俩还真是旺我啊，刚来，这大生意就来了。” 蒋诗诗坐回茶桌，轻快的笑着说道。 秦洛笑着喝口茶：“这怕不是要去送礼吧？” “管他呢。” “前天买烟也是他。” 蒋诗诗随口说道。 “啊哦。” 茶姐发出语气助词，笑容有些揶揄，看着蒋诗诗，那意思很明显——怕不是惦记上你这个老板娘了吧？ 刚才微信都加了。 蒋诗诗白了她一眼，自顾自的泡着茶，心中却也不在意。 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行了，准备撤了，回头再给你拿点好东西。” 喝了一通茶，上了个卫生间，秦洛洗手出来后，笑着说道。 今晚要正式学“香道”。 他心中很是期待。 这几天自己查了一些资料，做出一些对香道历史的考证。 香道有一些传下来的典籍，古代有宫廷制香师和制香世家，但却近乎全部失传。 香道有悠久的历史。 唐宋时，香道就已经蔚然成风。 入元之后，是香道的鼎盛时期。 元明清延续下来，继承此道…… 不过，清朝灭亡之后，制香世家抛弃祖业，到现在，近乎全部都失传了。 现在，香道最繁荣的，竟然是岛国和中东。 国内倒是有很多典籍流传下来，《香乘》、《香谱》、《香典》、《陈氏香谱》……里面记载了诸多配方，堪称是香道百科全书级别的着作。 只是…… 即便记载配方，想要真正配置出来，也并非那么容易的。 其中，用料的比例，先后顺序，炮制方法，都需要师父手把手的教，不全身心的沉浸个几年，甚至更长时间，肯定无法学会。 “什么好东西？” 蒋诗诗好奇问道。 “回头告诉你。” 秦洛卖了个关子，出门，上了车，却没开车，直奔副驾驶位。 路上，自己还要琢磨一下那尊“盘龙关公大义崖柏木雕”的修复设计方案。 …… 想了一路。 心中隐隐浮现出很多灵感。 茶姐看他不时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也没打扰，专心开着车。 等回到家，秦洛东西都没搬，直接回房，坐在电脑前，抓着那一缕灵感死死不放手，仿佛脱离现实世界。 茶姐跟上去看了一眼…… 看着他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正在做设计图，一时间，莫名感觉到属于“艺术家的时刻。” 耸耸肩，自己下楼搬货。 ……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多，秦洛终于出完图。 那一丝奇妙的灵感，经过艰涩的脑力风暴，被他完善成为成熟的方案。 将几张图传到手机上，秦洛发给“钱多多”。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案，过目，如果可以的话，把东西送过来，随时开始做。” 想了想，设计师ptsd症状发作，又补充一句：“这是最终最终版，没有任何改动的余地。” 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钱多多回复，估计大老板正忙着。 秦洛也没着急，下楼吃饭。 下楼梯时，就闻到各种香气，下楼一看，新买的餐桌上，满满当当，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只是，菜式大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像是俄餐之类。 爷爷一身新衣，大伯抽着华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士兵突击》。 茶姐那条大青狗，卧在两人脚下，温顺而乖巧，被爷爷一下一下rua着。 似乎听到脚步声，茶姐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忙完啦？” “牛排正在煎着……” “稍等一下，马上好。” 看着她这幅模样，以及眼前的画面，秦洛顿时感觉，一股滚滚的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平静而温馨。 …… …… 第27章 正心，诚意，不卑不亢 这算是搬进新家后第一顿大餐。 而且是由茶姐亲自掌勺。 一只炖鸡，一个炒腊肉，除了这俩家常外，剩下的都是异域风情。 主食是羊肉手抓饭。 还有一道酸奶炖牛肉。 炸肉饼，椭圆形，类似于丸子。 以及最后的……牛排。 秦洛看着这满满当当一桌子，一时也有点无语，你好歹搞个青菜啊。 不过，这话当然没说出口。 谁做饭谁做主，不做饭没有发言权。 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客人”，能够亲自下厨，已经是因为住了将近一个月，熟了。 开饭。 平心而论，茶姐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愧是祖传开中餐厅的。 秦洛没吃过正宗的俄式风格的餐食，但觉得她做的真的好吃。 包括爷爷和大伯，也都是赞不绝口。 两人似乎隐隐生出其它心思。 似乎还真有点想让她留下给秦洛当媳妇儿的意思。 不过，话题刚起，秦洛就连忙岔开。 搞毛线？ 自己暂时对这些，真的没有很多想法。 况且…… 恋爱还没谈呢？ 娶个屁媳妇儿？ 爷爷和大伯是那种很传统的人，和年轻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吃过饭。 秦洛收拾碗筷，茶姐出去喂狗，等忙活完，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还行不？我的手艺？” 她笑嘻嘻问道。 “很强，够开个餐馆了。” 秦洛笑着夸奖。 “那你给我发工资吧，我每天给你家做饭，另外，你这不是要搞民宿嘛？餐饮要有人做吧？” “我来做。” “有客户的话，收入对半分。” 茶姐一副商量的姿态，态度却不是很正式，嬉皮笑脸的。 秦洛：？？？ 一时不明白，她这搞得又是哪一出？ “你不是要学木雕吗？” “不学了？” 她嫣然一笑，撩道：“我觉得一家人里有一个会，就好了。” 秦洛一时无言以对。 想了想。 “其实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觉得你是尊大佛，我这里是座小庙，容不下你。” “我自己，也是个挺无趣的人，除了在技艺上有点小成就外，别的一无是处。” “而做技艺，要耐得住寂寞，或许之后都会一直在村子里过了。” 秦洛很坦诚的说道。 茶姐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笑想：“我觉得这样挺好啊，我反正没事做，也无处去，只是太无聊，不过，你这儿，还真让我晚上睡个好觉。很平静。” “先让我休养一段时间吧，比如……一年，怎么样？我就当gap year了。” “当然，说不定哪天我一时兴起，就把你睡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也是可能的。” “当然，你要是很强，把我睡服了，我可能真的就彻底舍不得走了。” 她正经着，就又不正经的笑着说道。 秦洛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 到这会儿，才算是和她推心置腹的第一次聊天。 总归，她的经历太过特殊，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但秦洛对她并不反感。 甚至也有点好感。 只是……慢热。 学习技艺的过程，让他多出很多平静，自然影响心态，和为人处世的风格。 还是古人说的话：学艺，先修心。 须得正心、诚意。 …… 聊了两句，茶姐很快在二楼的客厅，对着大屏幕小米电视，练起了瑜伽。 她今天买了瑜伽垫。 秦洛：…… 觉得这种关系很奇妙，有点像是大城市里一起合租的室友，而且是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确实如她所说，不排除哪天擦枪走火。 先这么着吧。 “哎，把你手机拿过来啊，我要开直播间！” “这两天都没好好直播过！” 茶姐做了一个“开龙脊”的姿势，白色运动内衣，显露出深邃而白皙，秦洛深吸口气。 “不给！” “瑜伽直播干嘛？” “简直影响我直播间的定位！” 丢下两句话，返回房间，砰的一下关上门。 看着他的背影，茶姐不由发出得意的笑声。 这种“正派”的男人，确实是让她多少有几分心动。 如果满分算十分的话，七分是平静，三分是喜欢。 目前。 而当初，之所以过这边来，则主要是被秦洛木雕时那一份“静意”所吸引。 …… 房间里。 秦洛现在没开直播。 正在和“钱多多”视频聊天。 修复的设计方案，他已经看过，表示很满意，只是还需要最后聊聊。 视频里，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容坚毅，抬头纹很深，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眼神则是显得桀骜，并不清正，看上去，并非像是什么好人。 虽然这会儿脸上带着笑意，但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秦洛打工时，见过类似于这样的老板。 都是狠人。 能帮他做事时，态度好的不得了。 不能帮他做事，则弃之如敝屣。 至于给钱的爽快程度，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风格。 从他的视频画面里，秦洛隐隐能看到他背后的景象，似乎是……平安大厦？ 自己在鹏城工作过，对这座地标建筑，自然并不陌生。 “我觉得方案不错，我认可了。” “你来我这儿，亲自跑一趟。” “机票和住宿报销，住我家也可以，我在鹏城，住香蜜湖。” 钱多多沉声说道，声音略显沙哑，听上去却有种威严。 秦洛：…… 默然片刻。 “不好意思啊，我刚离开鹏城，伤心之地，暂时不想回去。要不伱派人把东西送过来？” “我预计三天可以完工，到时候再让他拿回去便好。” 看得出来，对方是个有身份的人，肯定是个大老板。 不过秦洛的态度不卑不亢。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评估着这个方案。 “方案是好的，弄砸了怎么办？” 他沉声问道。 秦洛淡淡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要是不相信我，另找别人就是。” “钱多多”点燃一根烟，连抽三口，连续喷出烟雾，只抽了不到半支，就重重掐灭，很浪费。 “按你说的办。” “要是搞砸了……” 他没说出后半截，含而不发。 是一种习惯当老板的姿态，习惯了发号施令。 “我的事儿，我会做好，不用你操心。” “钱，需要提前支付，全款。” 秦洛淡定说道，也强硬起来。 他第一次聊天时，态度很谦和，于是自己也谦和。 现在，似乎是看出，自己很想赚这笔钱，方案也出了，态度竟然变得强硬几分。 这种就是典型的老板心态，总喜欢拿捏别人。 不过…… 作为一个成年人，这点定力，秦洛还是有的。 更难缠的甲方，也见过。 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哪有提前收全款的道理？” 他沉声问道。 秦洛：“这是我的规矩。要不就不做了。” 两人对着视频画面，相互对视了至少半分钟，“钱多多”再次点燃支烟，深吸口气。 “账号发我。” “好好做。” “不要让我失望。” 秦洛把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发给他。 一分钟后。 便收到五十万到账的银行短信。 秦洛看到对方的账户名称，是一个叫做钱富贵的男人。 这名字…… 啧…… 还真是…… …… …… 第28章 香道 深夜。 秦洛反锁好房门，躺在床上，意识浸入系统空间。 赫然便是发现，系统空间里，已经准备好了。 而这一次的老师，竟然有两个。 一个是陈敬，宋末赫赫有名的制香大师，着有《陈氏香谱》。 另一个叫周嘉胄，明末人氏，从万历朝一直活到清顺治朝，扬州人，着有《香乘》、《香典》两部传世典籍。 秦洛先前查过一些关于香道的资料，的确是知道，这两位，都属于香道鼻祖之类的人物。 香道自元朝而鼎盛，陈敬传承唐宋，周嘉胄发扬元明。 这系统空间，还真是神奇。 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竟然也能“汇聚”到一起。 颇有几分关公战秦琼的感觉。 秦洛没有浪费时间，当即沉浸在学习之中。 要学香道…… 识香辨料为基础。 古代香道，一直和医道密不可分，因为很多香料，都取材于药材。 合香的法子，也基本要遵循“君臣佐使”的药方配比，为的便是各种香味能够完美融合。 复合香，正是香道最神奇的地方。 各种底香，按照不同顺序，不同配比，不同炮制之法，合在一起，能够产生的香味都不同。 就像现代香水，都有前调，中调，尾调。 日常用香料，约莫分为几种：沉香、檀香、降真香、柏香、藏药香和中药香等，其中所涵盖到的能用来制香的材料，约莫有上千种。 光这一步，秦洛足足学了三年。 在系统空间中，品味各种被完美模拟出来的香料气息。 感觉…… 自己的鼻子，都仿佛变成狗鼻子，获得某种进化。 说实话，这一门，要比糖人和建筑，都难。 因为涉及到的要素太多。 香料的品种，年份，产地，炮制方法，都要做到，闻一下，就能辨认出来。 而且…… 还要做到，在复合香气中，精准辨认出其中的每一种原料，以及所占比例，甚至要推倒制作过程，将其逆向还原出来。 三年，算是很快的了。 还是在有名师指导，日夜耳濡目染的前提下。 等学会了辨料，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制香十三步。 第一，选料。 第二，净料。 第三，初碎。 第四，修制。 这一步极其重要，也是考验制香师水平的分水岭，要对香料去芜存精。 第五，焙料。 或风干，或阴干，或烘干，手法不一。 第六，醇料。 密封发酵，散尽火气，使香料醇化。 第七，精研。 将已经炮制好的各种香料，研磨成适合使用的粉末。 第八，配伍。 按照古法将料以“君臣佐辅”进行合理配伍，直接决定香型。 第九：制香。 到这里，就算是制作完成。 不过有始有终，力求精益求精。 后面四步分别是：秘干，遴香，窖香，试香，是对做好的成品，进行干燥，剔除品相不好的，再继续密封醇化，以及最后的小批实验。 整个过程下来，可以说是极其的费时费力。 即便材料搜集齐全的前提下，半个月，能出一批香，都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而且，还是手工制作，产量有限。 这玩意儿，在古代，一直都算是奢侈品来的。 秦洛又用了三年时间，精研上百个香方，彻底掌握。 然后，才算是彻底出师，离开系统空间。 …… “难怪会失传，这也太难了吧？” “而且，经济效益和花费的精力时间成本，完全不成比例。” “除非是真的当成奢侈品卖。” 回到自己的床上，秦洛无力吐槽。 但手工制香就是这样。 当然，可以简化，只是简化过后，品质肯定无法保证，卖不出价格，产量也肯定不如机器。 而，严格的遵循古法制香，除了宫廷，以及豪门大族，或者社会名流，人文雅士，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封建社会的老爷们可以不计成本的享受，但现代社会，难怪会被香水、机器取代。 等到了民国时期，国内的手工制香家族，就彻底失去传承。 不过…… 到现在，经济条件又好了，才有资格，在小范围的圈子里，重新把玩起来。 奢侈品…… 秦洛默默想着这条路线，又看了一眼系统任务，这才平静睡去。 先做着再说吧。 …… 第二天一大早。 秦洛刚起，就迫不及待出门，去购买所需要的各种香料。 先去之前去过的木料加工厂，定制一个药材柜，两百格的，备用。 然后又去药店，超市，买了各种需要的香材。 全部准备好后，回到家，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实验起来。 自己买的香料，大部分，都不如系统空间中提供的品质好，不过，条件有限，暂时只能这样。 品质差点差点吧，总归是同一种东西。 即便如此，也花费不少。 这一批材料，累积成本将近两千块，还是挺贵的。 而能做出来的成品，最多一千丸。 合计下来，一丸两块。 仅仅只是物料成本。 “老铁们，今儿整点新活儿，制香，这些都是我刚买的香料，现在准备开始弄。” “这个方子，叫做豆蔻香身丸，每天佩戴一丸，放在肚脐眼，或者贴在腋下，不出三个月，便自然熏陶出体香。” “对于狐臭，有奇效。” 这个方子，是元朝时期的精品香方，宫廷秘方，密不外传。 那个时代的游牧民族，体味大，全靠这种香丸遮掩。 元朝灭亡后，宫廷香师带着秘方回归乡里，不出一代人，便建立起一个鼎盛的制香世家，产品畅销全国，年入数万两银子。 后来，更是传承数百年，一直到清兵入关，才失传了。 秦洛之所以选择把这款香，作为自己打造的第一款产品，主要还是看重它的市场价值。 国人注重实用。 狐臭，不是大病，但难以根治，有特定的市场规模，即便人数不是很多，但名气传出去，肯定够养活自己了。 况且…… 现在的女孩儿们，对于体香有种执念。 这种可以直接“改善身体味道”的香丸，应该也有销路。 自己现在没什么名气，奢侈品路线，几乎别想走，只能慢慢来，先走平民路线。 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来，给大家看下各种药材啊……” “丁香，青木香，藿香，甘松，白芷，香附子，当归，桂心，槟榔，豆蔻……” “还有这个……最贵的，麝香，一点点啊，这一点点就要大几百块。” 秦洛对着镜头挨个展示。 也不怕被偷师。 光知道原料，根本没用。 重要的是原料配比，以及工艺。 合香的步骤，更是真正的不传之秘。 …… …… 第29章 豆蔻香身丸 秦洛直播间的人气，现在已经比较稳定了。 只要一开播，半个小时内，都一般会稳定在千人左右，下午差不多，晚上平均三千人，巅峰时能达到五六千。 此刻。 直播间里，是真有点吵翻了。 “洛哥儿竟然换频道了？我去！制香也会？” “真的假的？能去狐臭？话说我有个朋友……” “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开始收智商税了……” “木雕专坑有钱人，现在开始割普通韭菜了。六啊。” …… 除了各种普通粉丝外，不和谐的声音，其实始终都存在。 包括雕刻木雕时，都有。 秦洛都习惯了。 云淡风轻的处理着各种材料。 不过眼见评论越来越过分，想了想，还是回应两句。 “木雕还是会继续做的，昨天接个大单，价格五十万，算是发了笔小财，所以尝试一点新东西。” “制香可不是割普通韭菜，我制的香，都是奢侈品。” “真要说起来，比木雕还贵，而且是消耗品，一般人真买不起。” 偶尔还是要展现一下实力。 倒不是为了炫富。 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技艺”，显得更有说服力，顺便让喷子闭嘴。 “我去！” “真的假的？” “哪个冤大头？” “一件木雕，五十万！” “妈的，翡翠也没这么贵吧？” “开什么玩笑？” 这话说出去后，直播间里的各种评论，就更是源源不断的冒出。 这时。 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茶姐出现在门口。 “什么五十万？” 她好奇且疑惑的问道。 她听到秦洛房间里有声音，就走过来看看，刚到门口，就听见秦洛说的五十万。 “没事儿。” “没，我吹牛逼的。” 秦洛顺势笑道，博个心态。 果然…… 直播间里就开始整活儿了。 等到茶姐凑过来后，直播间的不少粉丝纷纷开始“卖主播”。 “他昨天做了私单！赚了五十万！” “肯定没上缴！” “茶姐，查他啊！” “不能让狗男人手中有钱！” “不然他肯定出去浪！” “万一染病了怎么办？” “五十万的私房钱！” 一条条弹幕，看得茶姐无言以对，于是愈发好奇的盯着秦洛：“你真一个木雕赚了五十万啊。” 秦洛笑笑。 “别听他们瞎说，哪有的事儿？你看我值五十万吗？” 然而，他越是这种遮遮掩掩的姿态，却反而显得更有说服力，刚才不像是吹牛逼，更像是说漏嘴。 “你手机给我看下呗。” “不看别的，只看银行卡短信。” 茶姐忽然伸手说道，朝着秦洛眨巴一下眼。 她显然已经看懂秦洛的“套路”。 配合着捧哏。 秦洛笑了笑：“真没有。” “来，让我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等下我要做点香丸，你是第一个产品体验者，回头你跟大家汇报效果。” “虽然你没有狐臭，但也可以试试。” 香丸？ 茶姐拉过一把凳子，坐到旁边。 秦洛鼻子忽然抽抽两下，顿时清楚闻到，她身上的一些味道。 自己现在对“气味分子”很敏感，系统空间中已经锻炼出来。 这是一个制香大师的基本功。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洗面奶的香味，都是合成香精的味道，当然里面也有植物萃取的自然香精油。 而且…… 秦洛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还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这？ 秦洛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点懵逼的看着她。 怎么会有血腥气？ “你昨晚洗澡了吗？” 秦洛轻声问道，怀疑是她昨天做饭时沾染的。 “洗了啊。” “不是和你一起洗的？” 茶姐当着直播间粉丝的面，经常都是这样，各种调戏秦洛。 秦洛：…… “我说正话呢！” “我在你身上，闻到一点血腥气。” 茶姐：？？？ “我草！” 她下意识爆了粗口，一脸震惊的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洛。 她虽然日常风格彪悍，但粗口，还是很少爆的。 可见，现在当真是震撼。 “伱是狗啊？” “我大姨妈来了。” “早晨刚来的！” “你真闻到了？” 秦洛：…… 呃。 忽然想到这茬，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这，自己还真没想到。 严重缺乏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 “咳咳……” “没事儿……” “那个，咱们继续说，香料啊。” 秦洛战术喝水，掩饰尴尬。 茶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由笑出声。 直播间更是画风完全偏了，忽略五十万，再次开起车。 “哎，问你个问题。” 茶姐忽然语气幽幽的问道。 秦洛：“说。” “你……你不会……还是处男吧？第一次？” 她“悍然”问道。 秦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长叹口气……怎么不是？ “别问这个。” “我之前是没谈过。” “你呢？” 秦洛反抛回去，忽然有点悸动，有点想知道问题答案，还有点害怕知道问题答案。 看她这个样子，或许……经历过很多。 虽然现代社会没什么贞操观，但想想，还是会觉得难受。 “我……我有手啊。还有各种玩具。还有夹被子。” 茶姐直接了当的说道，表情和语气都很是正常的样子。 秦洛：……！！！ 她…… 真牛逼。 服了，服了。 这时，直播间里的粉丝都炸了！ 即便对于茶姐的彪悍，早就有心理预估，但此刻，还是被再次刷新底线，一片666。 自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什么嘛，这不很正常，我从小生长的环境，又没有荡妇羞辱，也接受了完整的生理卫生课教育。暂时没有看得上的男人，还不能自己玩玩儿了？” 茶姐笑着火力输出秦洛。 顺便给直播间的粉丝上一课。 这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秦洛深吸口气：“厉害了，厉害了，那啥，注意身体。哈哈哈哈哈……” 本来还想一本正经的说点啥，说着，却是当真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 直播间画面忽然一闪。 咔。 ——你的直播间存在违规行为，已被暂时封停，请及时整改，一个小时后解封。 直播间被暂时封了。 秦洛：…… 茶姐：…… 两人相互对视，都是哭笑不得。 “你以后别在直播间聊这些了，好不好？” 秦洛叹气说道。 茶姐眼波潋滟，嘴角上翘，很是调皮的笑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凭什么管我啊？” “再说，我这不是给你增加人气和热度嘛……” 说着，她看着秦洛的脸色…… 顿时软下来。 “哎，好啦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以后不说了，只跟你说，好不好？纯纯的小洛洛？” “要不要硬盘啊，姐姐借你个100g的。” 她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笑着调侃。 秦洛：…… 绝了。 …… …… 第30章 修复 一个小时后，直播间镜头恢复。 秦洛继续讲解豆蔻香身丸。 让他意外的是，直播间的人气，不仅没有因为这次违规而下降，反而是上涨不少。 或许，是因为“开车”？ 总归，这种话题，是最能吸引人眼球的。 但，茶姐似乎记住了先前跟秦洛的承诺，不再聊这些大尺度的。 “兄弟们，我已经闻到香气了啊，以后别叫我茶姐了，叫我香妃吧……准备改名儿。” “洛哥的手艺，我是肯定相信的，不信几天后咱们再见。” “喜欢香香的小姐姐，现在可以准备下单了啊。” “洛哥，卖多少钱？” “那个问我刚才这一个小时在干嘛的朋友，请你……憋说了，好嘛……你低估了洛哥的战斗力……” 说着，她又开始刹不住了。 被秦洛瞪了一眼后，嘻嘻一笑：“好啦好啦，不扯这些，就说卖货的事儿。” “卖多钱？洛哥？” 她主动询问。 秦洛犹豫了一下。 “先不卖，先不卖。” “材料要进行醇化，至少要三天时间，等制造出来成品，还要进行二次醇化，这又需要至少七天，所以成品出来，至少得是十天之后了。” “我现在买的材料，最多只够制作一千丸，还得挑出其中的残次品。” “况且，这个香方是我第一次做，效果肯定要先验证，所以，还请大家理解一下。” 秦洛态度很是坦诚。 手工制香就是这点麻烦。 耗时流程极长。 尤其是醇化这个过程。 只有时间，才能赋予它更好的味道，任何现代化的仪器，都取代不了。 “开个预定嘛，洛哥！” “是不是小看我们？买不起？” “真要有那种功效，我还买什么香水？” “我也相信洛哥。” “开个预报名通道，必须提前预定，报个价！” 听秦洛这么一说，反倒是……各种评论冒出来。 通过前段时间的直播，大家对于秦洛的风格，都有所了解，是个真正的手艺人。 现在，反而勾起很大的兴趣。 像是饥渴营销。 “真不卖！” “十天成香，五天试香，这是铁规矩。没有这份用心，我走不长远。” “万一订单多了，质量也没法保证。” “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抽一百个幸运粉丝，每人三丸，免费，给大家试试，只是需要等待。邮费我也出了。” 秦洛想了想，笑着说道。 想要收获，先付出。 尤其是做生意这种事，真的急不得。 品质才是硬道理。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听到这话，茶姐深深看了秦洛一眼，辅助，把抽奖链接放了上去。 心中愈发觉得，这个男人，靠谱。 一些小礼品，也在直播间飞出。 该笑笑，该闹闹，大部分粉丝观众，还是比较容易被“触动”的。 这是良心主播啊。 …… 将各种材料都炮制好，放入密封的储藏罐，封好口，贴上时间标签，秦洛结束这场直播。 …… 下午。 家里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是送家具的，秦洛定制的几个置物架到了，组装好，分别放在两个空房间里，把先前的作品摆上去，顿时就有种成就感。 第二拨，下午五点多过来的，是两个男人，看上去都很精干的样子，西装革履，车子是粤b牌照的丰田陆巡。 这两人，是钱富贵派来的。 专门为护送那尊等待修复的“关公崖柏木雕”。 秦洛给两人安排好住处，住在自家三楼，便拿着木雕，进了木雕房。 修复这活儿，至少得两三天。 而且，没法直播。 “秦大师，那个，钱总的吩咐是，您雕刻的时候，我们要全程看着。” “同时，还得给他拍摄下来。” “麻烦您理解一下，好不好？” 一个西装男笑着说道，倒是很礼貌的样子。 秦洛看了他一眼，心中多少有点不爽，钱多多还真是疑心病重，估计是怕自己掉包，或者，担心雕坏了，这视频记录就是证据。 “这个怎么没提前说？” 秦洛眉头微微皱了皱，想了想，便掏出手机，给钱多多拨了回去视频。 接通。 “钱总，您的两个朋友，把木雕送过来了，还要全程录像，我倒不是担心手艺泄露，只是有点不被信任的感觉，这种心情，很影响我的雕刻状态。”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按我可就开直播了。总归，直播间画面，都可以回放。” “给你雕这个，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我不直播，会损失很多。” 秦洛语气平和的和他沟通。 有钱人怪癖真多。 钱多多抽着烟，眉头微微皱了皱：“可以，播吧。只要能真的修好。” 他再次妥协。 “行，那就先这样。” 沟通好，秦洛也懒得跟他多废话，吃过晚饭，便再次开启直播间，开始准备修复。 “兄弟们，这就是这个五十万的活儿。” “看到后面这俩保镖没，金主爸爸不放心，专门派了两人盯着我。” “万一要是雕刻坏了，我怀疑他俩会直接掏出枪，把我就地处决。” 秦洛调侃似的说道。 两个保镖都戴着口罩，手中拿着dv，倒是看不清楚脸色，只是耸耸肩，但也没说什么。 直播间却再次有点炸。 主要是后面这两位，气质太过彪悍。 即便是“剧本”，这也下血本了啊。 而，看到拿出来等待修复的这尊“关公崖柏木雕”，再次惊了所有人。 “怎么能坏成这样？” “这怎么修啊？” “我去，这五十万，简直拿命在赚啊！” “要是修不好怎么办？” “请教，崖柏木雕，有这么贵吗？” …… 一条条评论冒出来，直播间翻了天，而秦洛，却是已经拿出刻刀，开始仔细的雕琢起来。 修复。 不比新雕。 新雕相当于白纸作画，随心所欲，前面可以大开大合。 但修复，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秦洛先将一些必须剔除的部分，彻底剔除。 而仅仅这一步，就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 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 两个保镖，已然靠了墙，实在有点站不动了，搬个椅子坐着看。 直播间的很多观众，也都熬不住了，凌晨两点，就有大波人离开，不过现在还有两千多人。 秦洛现在身体也有点累，但精神……依旧是格外精神。 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反倒是让他觉得，很有挑战性。 精气神格外充足。 活动一下略微酸涩的手腕，以及有些困乏的颈椎，秦洛继续小心剔除。 自己现在状态很好。 感觉渐入佳境，还不想那么早告一段落。 再弄一会儿。 而这一弄，就是到了早上八点。 两个保镖都有点疯了。 哥，你这是熬鹰吗？ 想熬死我俩啊？ …… …… 第31章 匠心 “你疯啦，不要命啦！” 茶姐早晨醒来，便发现秦洛还在直播，在知道他一宿没睡，足足干了十几个小时后，顿时发飙。 “你俩给我滚！” “告诉你俩那老板，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有种让他自己过来！” 又指着两个保镖，出奇的愤怒。 保镖：…… 我也想休息啊。 可秦洛没休息，他俩只能恪尽职守。 此时，面对茶姐的质问，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老板是霸道，极其霸道。 但这位秦大师，也是极其坚韧，说实话，让他俩都感到敬佩。 真坐得住啊。 “好啦，别说他俩，都是打工人。” “他们没逼我，我自己愿意的，现在状态正佳，去给我弄点吃的，有点饿了。” “别影响我灵感。” 秦洛没回头，语气淡淡的说道，手中刻刀倒是停了一下。 茶姐：…… 默默看了他一眼，长长叹口气。 “你就作吧！” 无奈的转身出门，下楼去弄吃的。 片刻后，上来，给秦洛煮了一碗牛肉面，牛肉加了至少有半斤，大海碗，上面飘着整整一层。 秦洛：…… 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吃着。 茶姐转身出门，片刻后回来，手中还端着两碗红烧牛肉面，分别递给两个保镖。 两个保镖：……愣住。 秦洛的，是真的红烧牛肉面，辣么多牛肉。 他俩的，是康师傅牌子的。 无言以对。 只好默默吃。 干涩的说了句“谢谢”。 有的吃，不错了！ …… 吃过一碗面，秦洛感觉清爽不少。 经过一夜的忙活，剔除工作已经快要做完。 现在整个木雕，从先前的“精细”，变得极其粗犷，俨然一件原始的根。 秦洛开始正式动刀修补了。 这件木雕的修补过程，最难的地方有三个。 按难度大小分别是： 第一，断裂的龙头处。 第二，断裂的关公刀。 这俩处，都属于“奇形伤”，本来就是凸显出来的部分，被齐齐斩断。 修无可修，只能改造器形。 第三，也是最难的，还是失去的“关公心”。 这一点如果不解决，哪怕其它部位做的再好，也无济于事。 秦洛拿出先前的设计草图，再次反复的观摩着。 看了片刻后，灵感再一次被完善。 他开始急速动刀。 速度，反而开始快了起来。 …… 小巧的刻刀，在方寸之地，灵巧的移动着，木屑纷纷而落，粉末如雪。 两个保镖吃碗面，站起身来，简单活动一下手脚。 其中一个，拿着dv靠近，想要更清楚的拍摄细节。 直播间里。 这会儿评论，也忽然开始多了起来。 “我去，我都睡了一觉了，洛哥还在搞？” “这个搞字，很精髓。洛哥持久！” “我看到现在……躺的人都麻了。现在，好像开始燃起来了！” “上bgm！” “忽然有点感动了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匠心吗？废寝忘食，忘记一切，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 …… 弹幕一片赞美之辞。 秦洛却完全没心思看。 他现在，正在重新规划整个木雕的“龙”。 原先，只有一条龙，不过，是那种遍布全图背景，蜿蜒各处的龙，脑袋一直延伸到上面。 秦洛先前给出的设计图，就是将一条龙，变成两条。 背景更加复杂。 这其中需要“线条”的精准对接。 要充分利用镂空，层次，在契合龙形的前提下，不被看出破绽。 说白了，就是“分叉。” 一股变两股。 这体现极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对空间的充分利用，以及无比精湛的手艺。 中午十二点。 两条龙，改造完成。 直播间的人数，这时已然突破了上万。 “精彩！” “太精彩了！” “我去，我一个美术生，看的头皮发麻！” “这就是大师吗？这也太强了吧？” “平面作画，都达不到这样的水平，谁有先前的残缺般画面截屏？麻烦发一下，我要好好研究里面的创作思路。” 秦洛长舒口气，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胳膊和颈椎。 茶姐已经给自己送了五次咖啡，还有三瓶红牛，这会儿她不由劝道：“告一段落了吧？” “睡一觉？” 秦洛笑笑，脸色微微苍白，嘴唇也有些起皮，却是摇头。 “搞完。” “一口气搞完。” “现在状态正佳，不上不下的，反而难受。” “弄点东西来吃。” “等下，我先上个卫生间。” 去卫生间洗把脸，回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也有水渍，秦洛把手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开始继续雕刻。 龙搞好了。 接下来，是“心”。 心脏残缺处的破损，用电钻打出来的，彻底打透，已然无法修补。 解决的办法，秦洛的设计图里给出的，是用“胡须”。 充分利用“胡须”。 以及“龙头”。 他开始雕刻胡须。 原本的木雕，胡须是向右偏移的，这是为了更好的制造层次感，避免直来直去的胡须，影响美观。 不过，这一次，秦洛选择“直的”。 胡须垂直下来，刚好能够“遮住”心脏处的缺口。 只是，这需要将线条和阴影，利用到极致。 下午四点多。 这一步，彻底完成。 看到呈现在眼前的画面，两个保镖，茶姐，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是呆住。 这…… 这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一条蜿蜒盘旋，脑袋狰狞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关公心口，龙齿和胡须近乎缠绕，但却层次分明，在静态的木雕上，竟然是仿佛呈现出动态的效果！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心口处，依旧有个漏洞，能透过光来！ 因为漏洞周围，元素已经很多的缘故，这个洞，看上去已经缩小很多。 但，还是不够！ 再次活动一会儿，秦洛开始雕“刀”。 原本的刀，是斜着的，单手持刀，刀尖冲外，向下，提刀式。 秦洛将多余的部分剔除，将手臂的形状也做出修改，开始将提刀式，转化为“横刀式。” 单手握刀！ 斩向奔袭自己胸口的龙头！ 思路已经无比清晰，动作也是极其迅速。 这一步，秦洛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彻底完成。 于是…… 整个木雕，脱胎换骨！ 像是画龙点睛一样！ 两条龙！ 一条缠绕住关公身，龙头在上，锯齿仿佛下吞，另一条，龙头狰狞，奔袭关公心脏。 关公横刀，握于胸前，一手按着龙头，刀刃架于龙颈之上。 心口处，依旧有一道光透出来！ 这是无法修补的。 但，这刀光，却恰好透在照在刀尖之上。 整把刀的刀尖处，因此一亮！ 像是被“附魔”一样！ 极其震撼！ 产生一种类似于画龙点睛的效果。 在无比繁复的结构下，恰到好处，妙到毫颠！ “搞定！” “完成！” “先前这画面的层次，只有五层，经过我这么一改造，至少有十二层。” “大家细心看那个漏洞，根本无法修补的，不过这正是处理最精妙的地方。” “这件作品，可以说是我的巅峰之作，或许，这辈子都没法超越了。” “情况太特殊。” “一块完好的木料，或许我都无法雕刻到这个程度。” “sss级的难度，这五十万，挣的，真的是……呵呵……钱总，看到了吧！收货！” 秦洛语气颇有点豪迈的说道。 直播间里，忽然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嘉年华。 打赏人的昵称，正是钱多多。 …… …… 第32章 鱼塘 看到钱多多的打赏，秦洛没在意，连感谢的话都没一句。 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将整个木雕，精心的打磨过后，直至完美。 这才看向已经濒临极限、摇摇欲坠的两个保镖。 “东西做好了。” “交给你们。” “睡一觉再走？还是怎么着？” 秦洛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从昨天到今天，自己雕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起初是为了钱，还有点不爽，有点赌气，到后来，则是全身心沉浸，进入一种心流状态。 钱多多这人虽然挺不好的，但这件作品，却是给了自己相当完美的体验。 算是自己目前这个阶段的大成之作。 “不麻烦您了，我们现在就走。” “不好意思啊，秦大师。” 一个保镖站起身来，礼貌微笑说道，另一个则是匆匆把箱子拿过来，装好，便提着下楼。 “最后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要疲劳驾驶。” 秦洛把两人送到门口，又交代一句。 “嗯嗯，知道的。放心。” 车子扬长而去。 秦洛这才感觉，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回到一楼客厅，便看着爷爷和大伯都盯着自己。 “以后可不敢这么干了啊……” “少熬夜，多伤身体啊。” 爷爷慢悠悠的说道。 秦洛雕刻时，他上楼去看过两次，茶姐也劝着，想要让爷爷说说秦洛，好歹让他休息。 只是爷爷没有打扰。 男人拼事业是应该的。 家里人，帮不到什么忙，至少不要拖后腿。 虽然也心疼孙儿，但有什么办法？ “哈哈，知道啦，下不为例。” “大伯，那个，咱后院往北走，树林那头那个池塘，归村里管不？” 秦洛笑着问道。 大伯愣了一下：“是村委的，八年前还有人承包，赔光了，后来就荒在那儿了。” “你可别对那儿动心思啊，之前那家人养鱼，马上就要长大能卖钱了，有人红眼，晚上偷偷往鱼塘里洒了敌敌畏，第二天起来一看，全翻了肚。” “没法弄。” “咱也怕池塘水把河污染了，源头都给堵上了，后来一年年就干了。” 咦？ 秦洛心中一动，越发惊喜。 竟然还有活水？ “那现在还能重新挖开吗？” 秦洛问道。 “能倒是能。” “这两年环保弄的不错，河里水又多了，也清了，就是费工费时啊。” “你真想承包啊？” “养鱼可是个苦差事。” 大伯眉头微微皱起，考虑着其中的利弊。 “想！” “现在情况比差不多十年前好多了，不行就围起来，多加监控，再说你是村长，不能有人这么欺负咱家吧？” “我不是想养鱼，我是想做钓鱼，钓鱼佬的钱，还是挺好赚的。” “况且，赚钱还是其次的，主要赚个人气。” “山清水秀的，看着也舒服不是？” “准备找人开挖吧，十来万，怎么也能挖出来了。这一笔我赚了五十万，现在手头有钱。” 秦洛絮絮叨叨的说着。 大伯还是犹豫，又看看爷爷。 爷爷吧嗒抽了口烟，咧嘴一笑，脸上皱纹荡漾开来。 “挖！” “小洛说了算。” “看水库，好说，村里现在还有啥人？都出去打工去了。再不弄一弄，咱村啊，就真死了。” “你这个村长当的，还不如个二十来岁的娃娃，不成器。” 爷爷笑着说了两句，一锤定音，然后批判的矛头，就对准大伯。 大伯：…… 长长叹了口气。 这能怪他吗？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村长能怎么办？ 硬生生把人绑在这穷乡僻壤啊？ 不过，秦洛说的确实也有道理，现在的情况，和八年前不一样了。 就连村里的路口，派出所都装了监控。 人都出去打工，村里只剩老人，也没啥二流子和游手好闲的人。 说句大实话…… 现在的人，胆气都小，连打架都不敢了。 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打的都是钱。 鱼塘投毒，那铁定是要判刑的，判完刑还要罚款，谁有这个胆子？ 实在不行，围起来也成。 “行，那我明儿去问挖掘机，你快去睡觉吧，啊，别操心了。” 心里盘算一通，大伯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秦洛露出个笑容，这才打着哈欠上楼。 匆匆洗个澡，躺在床上，便沉沉进入梦乡。 …… 一觉醒来。 日上三竿。 上午十点四十八分。 睡了差不多十五个小时。 这一觉睡得可是太舒服了，神清气爽的爬起来，刚下楼，秦洛就闻到一阵香气。 厨房里，应该是在炖鸡。 走到厨房门口，果然正是，大砂锅里一只鸡，鸡油都被熬出来了，黄澄澄油亮亮的一层，里头放了香菇，还有松子，以及鲜红的枸杞粒和大枣，在沸水中上下跳跃，热气腾腾。 口水都忍不住了。 忍不住捞了一块，吹吹热气，秦洛就先偷吃上。 土鸡，肯定是土鸡，散养的走地土鸡。 市场上卖的没这么鲜美，没啥鸡味。 后院门被打开，茶姐走了进来，正好抓住秦洛偷吃，笑道：“醒啦，爷爷和大伯在池塘那边，已经在挖了。” “你先吃点啊，鸡一大早就炖上了，炖三个小时了，火候足足的。” 秦洛笑着点头。 “好嘞。” 这小日子，真美。 拿碗盛肉舀汤，先祭五脏庙。 “鸡是爷爷去村里买的，说给你补补身体，熬夜亏气血……” 茶姐又端着一叠酱牛肉走出来，坐在对面，柔声说道。 秦洛抬头笑道：“还是爷爷心疼我啊。” “那还是我炖的呢！” 她长长的眼睫毛忽闪。 “哦哦哦，你也心疼，哈哈哈。” “敷衍！” 茶姐嗔了他一眼：“你昨晚说梦话了，我都听到了……” 嗯？ 秦洛啃着肌肉，有点疑惑：“说什么了？” 茶姐嫣然一笑：“你一直在梦里叫我的名字，我数过了，足足叫了521遍。” 噗！ 秦洛无语，笑喷。 你是真会啊伱！ “除了偷听你说梦话，我还做了一件事。” 茶姐忽然又道。 嗯？ “啥？” “我偷拍了你裸照。” “秦师傅，你也不想，你的照片，被公布在网上吧？” 秦洛：？？？ …… …… 第33章 淡静如水 似乎男人对于看挖掘机，都有种蜜汁爱好。 真的是……有趣。 秦洛自己，都看得有点入迷。 那巨大的铲子，把池塘里的杂物已经清空，下面的淤泥早都干了，黑色的土质，一铲铲挖出来，堆到一旁。 这个池塘，还是挺大的。 估摸下来，估计得有五亩多。 这片区域，以前在村里叫做“后宫”，也不知道为啥叫这个名字。 小时候的回忆，忽然袭击了秦洛。 往前推十五年前，这片地方，小孩基本都不敢过来，属于“妈见打”地段。 主要是每年好像都要淹死个把小孩。 三面都是树林，郁郁葱葱。 另一面是条上山小路。 路面和水流保持平行。 这路，或许都是水开辟出来的，水流了千百年，把土石冲低，路，就凸显出来。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小时候没记得这边树有这么茂盛啊。 看来真的是村里人少了，环境也好了。 活水的源头，距离池塘大概有二里地。 以前，这池塘应该是分过来的一条支流，不过现在河道被堵上了。 秦洛在大伯的带领下，沿着原先的河道溯源而上。 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各种不知名的植物，镰刀开路走上去，金章村的母亲河，顿时浮现在眼前。 这条河叫清河，水不算深，不到一米，但很清澈，宽度则有个两三米的样子，水流湍急，上游落差还是挺大的。 源头是在大山深处，几条小溪汇聚而成。 下游在村口。 那里相对比较平坦，有些舍不得用电的老人家，现在还会在河边捶打洗衣。 “多好的地方啊。” “山环水绕之地，真美。” 秦洛不由感叹。 大伯长长叹了口气：“哎……” 美有什么用？ 穷啊。 不过，这也是相辅相成的。 村子要是不穷，或许也不可能保持这么美。 这是三省交界处的村子，大山里的世外桃源，城里人眼中的山沟沟，市场经济的盲区。 抗日战争时，鬼子都没打到过这个地方。 村村通路之后，依旧没有方便钱流进来，倒是人都流出去了。 秦洛“考察”了一番。 心中冒出一种冲动，想要为村里做点什么。 只是很快冷静下来。 慢慢来，不着急，要徐徐图之。 现在房子建好了，池塘用不了多久也能挖好，再修缮一下，搞搞硬件，逐渐朝着农家乐的方向发展。 当然，时间单位，肯定是要以年来计算的。 幸好这并非自己的主业。 即便实在没人，心里也不慌，权当是修自己家了呗。 …… 转眼间。 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秦洛收到钱多多的感谢，不过没有理会他，消息都没回复。 这个人在秦洛心里，已经被拉黑，以后再也不会合作了。 没有拉黑，是最后的体面。 君子绝交不出恶语。 秦洛只是朋友圈屏蔽他了。 …… 马超越来取了一次货，对于秦洛的雕工很满意，赞不绝口。 他把上笔货的尾款付了，也把下批货的定金和料子带来。 这回，是三尊。 还是泰式佛像。 一小一中一大，按照先前约定好的价格，定金秦洛收了六万。 这种进项，还是挺爽的。 秦洛没有再打听他的生意渠道，不想那么多。 自己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挣自己该挣的钱。 …… 蒋诗诗那边，依旧没有开张。 不过她倒是显得无所谓，只是主动申请，要试用“豆蔻香身丸”。 作为女人，对这东西，还是挺心动的。 第一批“豆蔻香身丸”，三天前秦洛就做好了，现在成品在“秘干”，今天就差不多了。 秘干之后的“窖香”，属于锦上添花的步骤。 可窖，也可不窖。 和酒差不多。 窖过之后，香味会更醇厚，时间赋予的。 “兄弟们，今天第一批豆蔻香身丸，已经做好了，给大家看一下啊。” 香丸放在竹簸中阴干，黄豆大小，通体呈现木色，香味清新淡雅。 阴干的那个房间，现在都是香的。 久久不散。 “数量有限啊，先前只抽了一百位幸运粉丝，我包装一下，这两天就会陆陆续续寄出去。” “你们要是觉得不错，可以给点反馈。” 秦洛像是老农抚摸粮食，检查每一粒香丸，自己的手艺过硬，成品率很高，几乎没有残次品。 这里共计一千零二十六丸，和自己估计的数量差不多。 “用法，我再说一下，不可吞服啊，千万不能吃，不然拉出来的粑粑或许都是香的，哈哈哈……” “想要香味效果强，就放在肚脐，或者腋下。” “想持久散发，可以放在贴身的口袋，都行。” 说到这儿，秦洛心中忽然一咯噔，顿时想起一茬，又补充一句：“敏感肌肤，孕妇，花粉过敏的，暂时还是别用。小孩儿也不能用。” 毕竟是药材做的。 虽然肯定无害，但不排除极其小概率的情况，一样米养百养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秦洛忽然觉得，免费试用这一招，多少有点失策。 是自己没经验，想当然了。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不能食言吧？ 况且，这以后还是想大批量卖的。 ——得去注册个公司了，也得去做产品质量认证。 还是要正规。 各种法律手续齐全，即便真的出现极小概率事件，那有章可依。 自己并非推诿责任。 只是出于自我保护。 如此想着，秦洛就把这些思考历程，都和一百个幸运粉丝分别说了，说延迟发货，敬请谅解。 措辞上多了些讲究。 说要先去做“质量检测认证”，以便大家都放心。 有人心急，说不在意，没关系。 大部分认可，反正是免费的，白嫖，再等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也有几个态度不好，骂骂咧咧，说搞什么玩意儿，还拖。 秦洛耐心当起“客服”，对每个人都礼貌对待，只是牢牢坚持原则，手续不全，绝不发货。 这次…… 算是小小的教训。 涨了记性。 …… 第二天。 秦洛就去了海城，去注册公司，然后以公司名义，把这款产品去做认证，以及申请专利保护。 其实申不申请专利都无所谓，反正只有自己会，别人都不会。 不过，既然办正规手续，那就一次性办好。 找了代办公司，交了钱，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 茶姐和蒋诗诗，自然成为豆蔻香身丸，首批，唯二的试用用户。 只用一天。 两人就都被彻底惊艳到。 “洛哥，闺蜜们都问我用的什么香水……” “我说了你这个，她们都想买！” “这款香，我愿称之为斩女香，清新淡雅，香味持久，比我买过的任何香水都划算！什么香奈儿，迪奥，兰蔻，杨树林……真的……反正我没觉着比它们差。” “我要进货！进货！你胆子小不敢卖，我来卖！” “这绝对能卖疯啊！” “哪怕只是走微商渠道！” “秦老板！你要发财了！” 蒋诗诗很是激动的，给秦洛发消息。 秦洛：…… “怎么说话呢？这叫胆子小吗？” “这是对用户负责。” “再等等，再等等，不要着急，你是该多品品香了，平心静气一下……” “况且，我这手工制作，产量有限，走什么微商？” “价格，还要定的再高一点，毕竟，我成立了公司，要交税啊……” …… …… 第34章 赶山 纵然蒋诗诗催促，但秦洛是真的不急。 从木材厂定制的香柜到了，样式和药柜差不多，材质是樟松木，防腐性极佳，纹理清晰，保湿透气。 四百个“香格”，秦洛挨个贴了标签，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购买的香材存放进去。 收集癖得到极大满足。 但，还远远不够，这才五十来种。 好在，现在已是暮春，万物复苏，山上各种植物相继开始新的轮回，于是秦洛决定上山去看看，亲自采摘一些原材料。 按照香道的说法——万物皆可入香。 这话肯定有所夸大。 非要抬杠的话，譬如塑料，肯定不行。 不过，地不长无名之草，应该会有所收获的。 …… 于是，秦洛背着书包，带上手机和充电宝，以及茶姐和狗，一路朝山上走去。 走到正在开挖的池塘旁，大伯和爷爷还在那里看着。 已经快完工了，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差不多。 当然，池塘挖好后，还得平整塘底，以及挖通原先的河道支流。 在爷爷口中，这种事儿，叫做“修地球”。 他们这代人，年轻时修得最狠。 爷爷见到秦洛要上山，想了想，还是支使大伯跟上。 “山上现在野猪多了，让你大伯跟着，真要碰上了，赶紧跑。” 大伯看一眼秦洛和茶姐，有点不是很想当“电灯泡”，万一人家小年轻是上山去谈恋爱呢？ 但担心秦洛的安全，犹豫一下，还是跟上了。 “我先带你走一次，回头路熟了，你再自己上山就是。” 大伯如此说道，便拿了把镰刀，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 秦洛自然没什么意见。 他对大山是有敬畏的。 毕竟这么多年没回来过，路都快记不清了。 于是三人一狗，便沿着小路，朝山上走。 …… 秦洛开了直播。 带了俩充电宝。 最近直播间一直都是木雕，制香，观众倒是很稳定，一直稳定在三千人左右，但显然接近审美疲劳，没有那么活跃了。 得整点新鲜活儿。 “兄弟们，今天直播赶山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次上山，主要是寻找一些能当原材料的香。” 秦洛简单的开场白后，便一路记录着周围的美景，在山林间穿梭。 很快，便有了收获。 “大伯！” “稍等一下！” “镰刀给我用下！” 秦洛朝前方喊了一声，把手机递给茶姐，在路边停了下来。 茶姐觉得新奇，把镜头对准他，自己也认真看着。 这是一株淡粉色的花，或者说，可以称之为树，很高，有两三米。 秦洛仰头看着，随口解说。 “兄弟们，第一份收获啊，垂丝海棠，落叶小乔木，很高啊，最高能长到五米多。” “这株刚刚开花，大家看到了啊，花瓣是倒卵形的，粉红色，花丝长短不齐，特别漂亮。” “海棠是这样的，海棠没有香气啊，那谁说的，人生有三恨，第一恨红楼梦没有完本，第二恨鲥鱼多刺，第三恨海棠无香。” “不过，海棠也不是完全无香，只是香气很淡，人鼻子闻不到，狗鼻子肯定能闻到，但制香也能用到，当不了君臣，可以当佐使。香味不突出，颜色来补。” “回头要是有机会，手工制作口红，这个还可以用来调色。” 秦洛侃侃而谈。 茶姐有些惊喜，也有些震撼的看着他：“你还会做口红？” 直播间里也活跃起来，一片666。 这个环节，其实是大部分粉丝最喜欢的。 毕竟不管是木雕，还是制香，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枯燥的，没有雕刻门槛和制香门槛的观众，其实看不出里头的精妙之处，只是看个热闹。 但这种小科普，却让人很有获得感。 “肯定会啊，古代早就有胭脂水粉了，天然制作，工艺很成熟。” “配合香道，啧……” 秦洛其实有点想说“香香甜甜的小嘴，亲起来该多过瘾，而且不担心化妆品中毒”，但这话略显轻浮，犹豫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不过，茶姐显然听出他的大半言外之意，抿了抿嘴唇，在镜头之外，朝他么么嘴，以作调戏。 秦洛：…… 这时大伯返回，递过镰刀，秦洛用镰刀勾住花枝，顿时辣手摧花，化身采花大盗，把几丛开得最盛的花枝，采到七分秃。 “采花大盗啊！” “主播你良心不会痛的吗？” “报警啊！这里有人偷花！” “你戳到这朵小花花的花心了！” “放开那朵花，朝我来！” 茶姐担心直播间有人说秦洛破坏环境，于是率先引领节奏，主动说道。 只要自黑的到位，别人就黑不到。 她深谙网络环境，更懂得流量密码，毕竟老司姬。 果然，直播间话风顿时歪了，茶姐再一次秀翻全场。 秦洛无言以对，采了大概小一斤，停手，小心翼翼装好。 “走吧。” “差不多了。” 往前走了不到几百米，秦洛脚步再次停下。 “紫荆花……这也太美了啊。” “再等我一下下。” “紫荆花，花期也是三月，又叫红花羊蹄甲，叶子的形状，跟羊蹄长得很像。花枝繁多，满树都是，很壮观啊，而且丛生，一长就是一片，花量很大。” “咦？” “旁边竟然还有棵杏树，杏子花也漂亮，也能入香，不过，果实类的，就不摘了，让它自然生长吧。” “物尽取其用。” 秦洛又采了不少紫荆花，却放过旁边一株杏树。 评论区出现一片“讲究怪”。 秦洛的直播风格，没有那么浮夸，但娓娓道来，细节拉满，很多时候，都能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内心平静，细腻而温和的人。 接下来。 秦洛分别又采了： 迎春花，这种花，很常见，全国处处都有。 木棉花，树比较高，费了好大力气爬上去的，杯状花蕊，花瓣五片，大红色，晒干可入药。 含笑花，嫩花雪白，完全成熟变成淡黄，边缘有的红色，有的紫色，苞润如玉，香若幽兰。 …… 一路上山，真的是收获满满，山中遍地都是宝，只看会不会用。 秦洛的书包很快就装满了。 脑后都仿佛有暗香萦绕。 走到一处向阳的山坡，三人休息喝水，狗子在旁边疯跑，站在这里，向下远眺，林木郁郁葱葱，偶尔花丛点缀，再往下，是条清澈的小河，清流湍急，蜿蜒而行。 美不胜收。 “咦？” “大伯，咱们这儿，竟然还有龙脑樟树？” 秦洛被几株树龄不大，树干笔直，叶片很多的龙脑樟树吸引目光，小心翼翼走过去，仔细确认过后，的确是龙脑樟树，于是不由极其诧异的问道。 这种树…… 可当真不一般。 …… …… 第35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龙脑，名贵中药，结晶为冰片。 功效开窍醒神，清热散毒，明目退翳。 历朝历代，都是皇室贡品。 光从这个名字，都能看得出来，古人取名都是很讲究的，能被誉为“龙脑”，可见其珍贵。 而对于香道而言，龙脑更是极其重要的主料。 秦洛细致学习过很多药经和香经，自然很清楚——“龙脑清香，百药之先，万物中，香无出其右者。” 龙脑，就是从龙脑樟树的叶子中提取出来的。 只是，这种树，在自己学习的药经和香经中，都是从海外进口来的，原产自是苏门答腊岛，历朝历代都是海外贡品。 没想到，在老家的大山里，竟然看到了。 秦洛还以为自己辨认错了，当即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搜索资料。 很快便理清楚这条脉络。 龙脑，之前一直都是进口，要么人工合成。 不过，随着经济发展和勘探科研的进步，80年代，国内在江西吉安发现第一株野生龙脑樟树，两年后，又在湖南新晃发现第二株。 然后，便开始大规模的人工培育。 因此还诞生好几个专门种植龙脑樟树的村子，成为重要的经济作物。 秦洛大概估计一下，金章村和这两个地方，维度差不多，都是北纬27度，能有所出产，倒也不意外。 这真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 龙脑樟树的生长环境极其苛刻。 一公斤龙脑樟树的叶子，市场价根据品质浮动，有高有低，但至少在一万以上！ 品相好点的，能达到两万！ 秦洛震撼之余…… 大伯走了过来，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复杂。 “你不记得了？” “这是你爸有次带回来的，带回来了一百株幼苗，说是可以种，种了能卖大钱。” “还特意交代我，一定要看好，千万不要给人砍了，或者拔了。” “这个树苗当时一根五十多块钱，你妈还跟他吵了一架，说他瞎浪费钱，过年都没过好。” “开年后，又外出打工，就被车撞了……” 秦洛彻底愣住。 忽然想起来了。 确实，有一年，老爸拉了一三轮车树苗回来，兴冲冲的上山去种。 老妈跟他吵了很久，都摔了碗，最后还是跟着他一起种了树。 那会儿，自己只觉得他们动不动就吵架，对种树什么的，也完全不感兴趣。 此时。 秦洛只觉全身像是过电一样，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阵阵酥麻。 没想到…… 属实没想到，这，这竟然是老爸留下来的？ 秦洛眼睛顿时都红了，强忍着眼泪。 “我……我爸？” 大伯又说道：“我记得当时你爸说，这树苗，要长两年，第三年就能收了。” “可是他等不了两年，还得出去打工挣钱，你那会儿还在上学。” “结果，第二年，人就没了。” “我那两年，想他了，隔三差五的都会上来看看，哎……” “第三年刚好大旱，雨水不多，长的蔫了吧唧的，还死了十几棵……后来我也没怎么管。” “小洛，今年，差不多是第七年了。” 大伯很是唏嘘的说道，眼眶似乎也有点红，掏出根烟，默默点上，背着手，看着山坡下的山川河流。 秦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擦了擦，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翻滚，奔涌。 既有对父母的哀思。 也感慨命运的残酷和神奇。 还想到……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有些词语，没什么感触的时候，只是普普通通的词语，但在真正面临此情此景，此心此思时，却让人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 看到秦洛哭了，茶姐大为震撼。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愣住了。 完全没有想到，一场普普通通的赶山，竟然会引出这样的故事。 还有些粉丝没看明白，出言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有人耐心的讲解——洛哥发现的这种树，很值钱，可能本地也不产，问了大伯，才知道，原来是他爸爸种下的，他爸爸中了树，等待树长成时，外出打工，人没了。洛哥一直都不知道这回事，直到现在，回来，才忽然碰到了。 这样的故事…… 整个直播间都沸腾起来。 只是茶姐却没心思理会，将手机丢到一旁，走到秦洛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抱住了他。 大伯转过身去。 好一会儿，秦洛情绪逐渐恢复，平静很多，擦干眼泪，长叹口气。 “谢谢。” 走到这片香樟树林之间…… 细细数过，这片山坡上，现在还有八十三株龙脑樟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长势格外喜人。 秦洛不由再次想到——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今已亭亭如盖。 于是动作轻柔的采摘着叶子。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从书包夹层拿出个布口袋，装了整整一袋子，直到彻底装不下，才沿着原路，默默返回。 …… “小洛，这树，很值钱？” 回去的路上，气氛稍微轻松几分，大伯好奇问道。 “嗯。” “很值钱。” “一公斤一万到两万之间，就是种起来麻烦，对于生长环境要求很高。” 这么多！ 大伯吓了一跳。 一时间顿时肉疼不已，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这几年，那些叶子，可都是自然掉落，从来没理会过。 那都是钱啊！ “那……那咱村，能种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真可以的话，那村民来说，无疑是很大的经济效益。 “维度是可以的。既然我爸种的长成了，应该说明没问题。” “只是土质，光照，降水，都要考虑。” “而且，两年成材。” “回头可以请个农业专家过来看看，真要行的话，咱们可以扩大种植。” “这部分叶子，我先提取一下，去测试一下品质。” “我也希望村里大家都能致富，只是这事没那么简单，人是个问题，钱也是个问题，时间也是问题。” “肯定还得是咱家先带头，如果专家评测可行的话，我就出钱，把山包下来，弄个种植基地，基地大了，可以搞个龙脑加工厂，销量是不愁的，大家也能赚个工钱。” 顿了顿，秦洛又补充道：“村集体可以占一定股份，但不会很多，赚钱了拿一部分出来，村民一起分红。其他私人弄，万一树种不好，赔了，我担心会来找麻烦。” “我不喜欢麻烦事儿，不主要是钱，主要是费心，伤神，伤感情。” 秦洛认真考虑这件事，既考虑到村子里的公心，也考虑到自己的私心。 大伯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笑容。 “小洛你现在是真长大了啊。” “考虑的很周全。” “行，那就再看看，先提取。咱不急。” …… 茶姐一路上偷摸采了不少花枝，双手很灵巧的，编了两个花环，自己和秦洛各戴一个。 又扎了两束手捧花，拿在手中。 秦洛看到她的动作，内心顿时又被触动。 “大伯，咱们绕个路，去坟上看看。” …… …… 第36章 组团去洛哥家偷树叶 去父母坟头具表哀思后，秦洛便下了山，回家。 这袋龙脑香樟的叶子，此时在他心目中，多出些特殊的意义。 植物精华的萃取，方法大同小异。 筛选，剔除杂质，或阴干，或煮沸，然后粉碎，研磨，加热，或冷凝萃取，或熬制膏状，静待水分彻底蒸发。 古法都是这样。 不过，现代方法，加入了一些催化剂的成分。 秦洛在网上研究半天，找到一份在专利网站上公布出来的，从龙脑香樟树叶中提取天然冰片的技术文档。 主要是催化剂。 比例是4份水和3份汽油混合，作为浸泡溶剂，用来更好的析出有效成分。 秦洛分别用古法，和催化剂法测试。 便发现，同样的一份龙脑香樟树叶，催化剂法，比古法提取出来的，成品量要多出将近一成，且品质更好，结晶中的杂质更少。 这…… 也正常。 不是说古代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 否则人类文明的发展有什么意义？ 在这种涉及到“科学”的领域，肯定是今比古强。 至于那些失传的技艺，也并非是今人不会，只是因为性价比。 经济链条，是世界运转的基础。 两次提取的过程，秦洛都在直播着，也说出自己的分析。 这让直播间的粉丝略感诧异，却也印象深刻。 客观理性。 有脑子。 一股清流。 …… 不过，这样的好评，很快一片“来势汹汹”的梗淹没了。 “兄弟们，组团去洛哥家偷树叶啊！” “我刚查过了，一公斤两万！” “进山路线我都记住了！” “有没有一起的？” “三年血赚！” “真要进去了，就当上大学了，里面都是人才！” “马应龙已经备好！” 这样的沙雕评论，充斥着整个直播间。 秦洛：…… 哭笑不得。 不过，这多少冲散了几分刚才的悲伤，欢快的情绪被再次调动起来。 秦洛暂且没有理会。 茶姐在笑眯眯对线。 在这方面，她很拿手。 “来嘛，都来……保证不噶肾子。” “光偷树叶有什么意思，来了就种树，哎，我有一个想法，现在可以提前承包啊。” “以棵为单位，到时候你们都是洛哥的股东，每年出产的香，优先供应。”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没和秦洛提前商量。 秦洛微微愣了一下。 有点诧异。 不过，回过神来，一时间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就像是茶园里的茶树，现在流行被土豪包养，平时不用管，托管在茶园，等成熟后，可以自己前去采摘，也可让茶园做好，成品茶直接发货到家。 既有实惠，也有逼格。 跟别人说起来，都会说，这是自己的茶树。 “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小天才……” “都不割韭菜，直接晋升到割树啦？” 秦洛笑着调侃。 多少有几分和茶姐一唱一和的感觉。 茶姐理直气壮：“赚钱嘛！不寒碜！说不定以后这些都是我的钱！” “割树算什么？” “割男人，才是最高境界。” 秦洛：…… 厉害了。 两人跟说相声一样，打着岔。 不过，评论区还真有人问，是否真的可行？ 秦洛想了想。 “太贵了啊，这个是土豪玩法，不建议普通用户。” “一棵树每年差不多贡献五斤左右叶子，这就十万了。” “我靠，这么一算，我爸给我留了每年八百多万的遗产？” “那啥……咳咳，关了直播间吧，不播了，我都富二代，还播什么劲儿啊？” 秦洛提醒一下树叶的价格，又逗起来了。 当然，价格不能这么算。 龙脑香樟只是因为生长条件苛刻，数量过于稀少，所以一斤叶子的价格能飙到两万。 若是量多了，供需关系会改变，价格肯定会回落。 金章村要是真能大规模种植，或许……能以一村之力，把龙脑香樟的价格打下去。 “好嘞，洛哥定价的啊，一棵十万，我上链接了。” “明明白白钓鱼，愿者上钩吧。” “洛哥，你拿点好东西出来啊，快，狠狠割一波，不然土豪爸爸们不下单。” 茶姐语气很浮夸的说道。 这就是女人的优势。 尤其是漂亮女人的优势。 明明白白想赚钱，但话说出来，不至于让人很反感。 秦洛忽然觉得，自己真得给她发工资。 不过，或许她是冲着人财兼得来的。 笑。 “正准备做呢。” “玉华醒醉香。” “主料就是龙脑。” “这款香，放在卧室的，枕边香，在历史上都是大大有名，李渔，就是清朝那个写《闲情偶记》的李渔，写过，白昼闻花，其香仅在口鼻，黄昏嗅味，其味直入梦魂。” “说的就是这款香啊，芳香袭人，可醒酒醉。” “制作工艺不算很难，主要是材料贵，尤其是龙脑。” 秦洛笑着说道，起身拉开香柜，取出另外两种配料。 分别是：干牡丹花蕊，荼蘼花花瓣。 又支使茶姐：“你去帮我买瓶酒，要清香型的，汾酒吧，五十三度，二十年以上的陈酿。” 茶姐欣然答应：“我去镇上超市买，你等我一下，不要着急做，我要全程看着。” 秦洛笑着点头。 “这款香，配料不多，只四味，君臣佐使，龙脑为君，荼蘼为臣，牡丹为佐，清酒为使。” “龙脑就不多说了……” “荼蘼，可以重点聊一聊，这种花，可是大大的有名，蔷薇科草本植物，花期最晚，开的最盛，古人认为，它是花季的终结。苏轼写过，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又给了它一种高洁的象征。” “大家有心思的话，可以去试试荼蘼蜂蜜，这种蜜，正宗的啊，那绝对是香气扑鼻，花可提炼精油，你想象一下那个蜜，该有多香甜？不过我估计很难买到，这些奢侈品级别的享受，还是古人有口福。” “以后要是财富自由了，我真想弄一个百花园，养一群蜜蜂，自己玩儿……” “春天赏花，夏天有池塘钓鱼，秋天去果园摘果，冬天老婆孩子热炕头……每天喝喝茶，品品香，做做木雕……这才是生活啊。” “如果有机会，以后还可以学学酿酒，啊，不行了，想想都美的很……人生两万天，人间逍遥仙。” 秦洛随口扯着，主要是拖延时间，等待茶姐。 而直播间的人气，却越来越高。 眼瞅着，就要突破一万了。 或许，这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田园梦。 忽然间。 一个订单冒了出来。 秦洛看了一眼，赫然发现，蒋诗诗购买了刚上的链接。 她…… “不行了，太美了，我受不了了。” “预定！” “我先预定！！！” “别光说不练，给我整这些虚的！我投资！砸钱！搞！！！” 她很激动的“大声”哔哔，感叹号为证。 秦洛不由乐出声。 真香！ 果然，最高级的带货，就是贩卖理念和梦想。 …… …… 第37章 玉华醒醉香 约莫一个小时后。 秦洛在直播间聊的嘴巴都干了，茶姐终于把酒买回来。 汾酒，青花二十年陈酿，五十三度。 “多少钱啊？” 秦洛随口问道。 茶姐笑了笑：“两瓶一千零五十，只有这种，据说是挺好的。” “应该差不多。” “酒的品质，在这款香中，还是挺重要的，主要起两个作用，第一，是液体，可以将各种香粉，充分融合在一起，便于成型，做成香饼。第二，酒香能够充分中和和激发花香，之所以选用清酒，也是避免酱香酒的味道太重，反而不好。” 秦洛解释着。 直播间一条条弹幕冒出来。 “这酒我喝过，真不错，虽然没有酱香那么香，但很醇厚，入口还有点粮食的清甜，早晨起来脑袋也不痛。” “真舍得下本啊，一瓶五百多的酒，就用来做香。这香得卖多少钱啊？” “馋了，馋了，江小白走起。” “洛哥，这是我家乡的酒！晋省，吕梁，汾河！” …… 话不多说，开始制香。 秦洛之所以选择这款香，是因为有主料龙脑，其次则是，这款香，制作周期短，一天便成。 贵在材料。 以香方比例融合，清酒搓成香饼后，放置阴干一夜，便可成。 而且，又不是贴身的，比起先前制作的“豆蔻香身丸”，会“安全”很多。 总归，自己刚开始做，慢慢来。 各种材料都研墨成粉，把酒温到大概四五十度的样子，酒香充分散发，却不至于蒸发，秦洛在镜头之外，调好比例，用竹制的木槌和木签，细细研墨。 正用心弄着，一回头，忽然发现茶姐脸色酡红。 旁边还放着一个瓷杯。 “你干嘛呢？” 茶姐眨眨眼睛：“没干嘛啊……嘻嘻。” 像是偷吃被抓住一样。 秦洛看一眼直播间，发现粉丝都在起哄。 “洛哥，茶姐偷偷喝酒！” “好香的样子……” “这是酒吗？这是人间的江河。” “茶姐不喝醉，洛哥哪有机会？” “此处应该@寡人，擦，大哥，快来，这里有位女英雄！” 秦洛：…… 一时间也有点哭笑不得。 “你挺能喝？” 随口问了一句。 茶姐貌似羞赧的一笑，伸出五根手指。 什么意思？ 秦洛一时有点迷。 “五两？” 能喝五两也不错了，自己没啥酒量，三瓶啤酒，两杯白酒，一喝就醉。 “不是。” “咳咳……我……之前开饭馆的时候，有次来了五个俄罗斯小姐姐，都被我喝倒了。” “那天，喝的是……伏特加。” 秦洛：…… 无言以对。 直播间更是炸了。 “你要死啊你！” 秦洛没好气的说道。 …… 今晚的直播，主要就是秦洛制香，然后听茶姐吹牛逼——我在乌克兰开餐厅的日子。 一直聊到将近十一点，秦洛才把所有的材料，都制成香饼，小心翼翼的放在笸箩里，拿去阴干。 粗粗算一下，秦洛赫然发现，这玩意儿，没法计算价格。 荼蘼和干牡丹花蕊都好说，酒也明码标价。 只是…… 龙脑…… 市面上目前流通的，大都是合成龙脑冰片，价格根据品质，在两百到五百之间。 自己这是天然的，而且属于品质最上等的那一档。 价格还真不好估计。 除非是那些专门做药材的商人，或许能给出合适的估价。 但肯定是五位数了。 玉华醒醉香的香饼，自己一共做了一百三十二饼。 除了酒，所有的材料都用完了。 秦洛大概心算一下，定价三百一饼。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能卖个四万块钱。 倒也不错。 “我草！一个香饼卖三百？这也太黑了吧？” “你也不看看材料是什么，还有手工制作！” “要真有效果，一天十块，一月三百，换来清香入梦，也挺值。” “贵啊……贵不是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姐妹们，快冲啊！晚了抢不到了！” “我先抢五十个，你们要是抢不到，回头来找我拿货，每饼加五十。” 这是蒋诗诗发的。 秦洛顿时便看到，订单库存量，在急速下降。 不到十分钟，便销售一空。 心情一时有点兴奋。 一晚上四万，这要是能一直下去，马上就月入百万了。 …… 第二天。 等香饼风干后，秦洛带着去了海城，路上顺便去买了一批包装盒，分别封装好，准备在蒋诗诗的店里发货。 村里，物流都不方便。 早就和她打过招呼，等秦洛过去之后，便赫然发现，满屋子的莺莺燕燕。 至少十来个女孩子。 茶台旁的座位都不够了，有人搬着塑料凳子，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等待着。 “哇！洛哥来了！” “快点！” “帮忙拿东西！” 蒋诗诗指挥，顿时一群女孩儿都起身，朝秦洛蜂拥而来。 秦洛：…… 一时间，莫名有种误入盘丝洞的感觉。 不是…… 今天不是周末啊，你们都不用上班的吗？ “快给我一个，我先品一品。” 蒋诗诗接过秦洛手中的泡沫箱，打开看了一眼，一时间，顿时惊艳。 “哇！” 这香饼…… 并不大，也就普通的粉扑大小。 但…… 当真美艳。 色泽极其的细腻而艳丽，荼蘼花粉和牡丹花粉混合在一起，是一种类似于“西柚红”口红色号的颜色，颗粒感略强，却因此显得很有质感，中间混杂着雪白的龙脑冰片，晶莹如雪，洁白似霜。 打开盖子，一阵异香便散发而出，一股清清凉凉的香气，顺着鼻子一路冲到天灵盖，整个人都为之酥麻，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啊……” 蒋诗诗呼吸都为之急促，发出呢喃的喉音，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好闻了吧！” “我醉香了！” “真的上头。” 一群女孩都围了过来，感觉和蒋诗诗大同小异。 这种异香，真的是，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比喻，之前用过的所有香水，跟它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有那么夸张吗？” 秦洛一时有点无语的笑道。 悠悠坐在茶台，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杯水喝。 “大师！” “你当然不觉得！” “你吃过见过嘛！” “我真的……这种东西拿到商场去卖，一眼心水！涨价！必须涨价！要做个自己的牌子！” “洛哥，洛总，秦老板！” 蒋诗诗很是激动的说道。 秦洛：…… 依旧是云淡风轻。 “随便你啊，你想搞就去搞喽，我没有多余的工夫。” 能多拓展销售渠道，秦洛肯定是愿意的。 现在“系统任务”，自己还没完成呢。 要累积销售一万份合香，还有三百万的奖金。 他巴不得快点卖。 于是蒋诗诗当即拉着秦洛，开始具体商量起细节。 两人正聊的热火朝天。 “哇！” “诗诗姐！” “快看！” 听到一个女孩儿惊喜的喊声，秦洛和蒋诗诗抬头看去，便见到一只斑斓的蝴蝶，从店门飞了进来，翩跹起舞，落在那箱香饼上。 …… …… 第38章 秦总的第一个员工 秦洛带来的玉华醒醉香饼，受到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又分批装好，发货出去之后，已然是中午了，秦洛总算是长长舒口气。 这……好累呀。 细致而琐碎的工作，真的是很耗神。 以后这种送货的活儿，自己是真不想干了。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制制香，哪怕是直播间吹吹水也好啊。 反正，现在手头有钱，不如雇个人。 银行卡余额，目前一百七十多万，虽然其中大头是系统奖励，但自己赚的，也有七十多万了。 很难想象，这才回家不到三个月。 想着这些…… 秦洛便拨通之前那家代办手续的中介公司电话。 “喂，你好，我问一下，我的营业执照办下来没有？秦洛。” 要雇人，肯定还是以公司名义。 自己正规，别人也正规。 话说，自己这个老板，到现在连社保和公积金都没有办，回头公司成立了，还是得先交上。 公司注册的场地，就是借用的蒋诗诗这里，她这本来就是公寓，商住两用。 “办下来了，银行对公账户还在走流程，预计明天可下。” “广告商标，我也给您提交了注册，大概一个礼拜。” “另外，您送去检验的那批货，最多再有三天，就能拿到报告结果。” 对方的客户经理很有条理的说道。 “好，那麻烦尽快。啊。” 秦洛挂断电话。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秦总，以后就要叫你秦总了。” 蒋诗诗笑着调侃。 秦洛看了她一眼：“什么总不总的，注册公司是为了卖那个香，目前我还是光杆司令呢，这发货的活儿，想找个人，以后交给他。” “我弄起来，好麻烦，浪费时间。” “有这工夫，我不如多做几饼香。” 蒋诗诗听到这话，顿时明白秦洛的意思。 想了想。 这个角色，还真不好找。 首先，得可靠，做事精细，毕竟制出来的香，都很金贵，一箱价值好几万。 其次，得两头跑，村里和海城，好几十公里的路，还得会开车，得吃点苦。起早贪黑的。 第三，工资开不了很高。 “出招聘呗，面试慢慢挑吧。” “我朋友倒是很多，不过没人干得了这个。” 她随口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万事开头难，等正常运转起来，就会轻松很多了。 村里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目前所体会到的一切。 坏处嘛……招人不愿意去，各种资源都得往外跑着找。 …… 接下来的几天。 各种手续都陆续办好。 秦洛名下多出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秦洛手艺人文化传播公司。 只是目前孤家寡人，连个员工都无。 这几天，秦洛抽空又制了一批玉华醒醉香，总量大概一千饼左右。 其中七百多饼，被直播间消化。 另外三百左右，蒋诗诗那边承销，也很快销售一空。 这一下，就又三十万进账。 这个钱赚得，是真舒服。 秦洛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存款，都突破两百万了。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一时还有点恍惚。 那三年在鹏城工作的时候，自己做梦都想能有个两百万，付个首付，当个房奴，然后每个月按时还贷款，把人生绑定下来，也算是安定下来。 而现在…… 离开了大城市，事业，反倒是开始如火如荼的起来了。 而这，自然只是开始。 …… 招人的事儿，自己把招聘信息，都发到网站上了。 不过投简历的寥寥。 这种琐碎的活儿，年轻人不愿意干。 更别说工资开的也不高，只有五千。 其实，五千，在海城，也不少了。 收到的三四份简历，秦洛看了看，都不太靠谱。 其中有个，倒是大学毕业生，也会开车，但一年换了六份工作，每次干不久就跑路了。 这种是肯定不敢用的。 “小洛，我这里倒是有个感觉还挺合适的人，你要不要用？” 这天，中午吃饭时，大伯忽然开口。 招人的事儿，他也知道，自己请他帮忙留意着了。 “谁啊？” 秦洛夹了一筷子菜，笑着问道。 “我一个战友的儿子，说话结巴，从小就这个毛病，现在也没治好。” “之前在一个澡堂子给人修脚，这两年不是倒闭了嘛，就没活儿干了。他会开车，人还挺聪明的。” “就是嘴笨。” 大伯有点忐忑的说道。 要不是他是村长，他都想来给秦洛开车送货了。 一个月五千块。 在村里来说，还是挺多的。 不过，被秦洛哭笑不得的硬生生按住。 不至于啊。 真不至于。 再说，山上的香樟林，自家的池塘，都得有人看着呢，离了大伯可不行。 “你说的是小聪吧？” “这孩子我见过，有次我上镇上买东西，回来没等着公交，碰上他了，非要把我送回来。” “这是个老实孩子，车也开挺好，他前几年还跑过黑车，就跑城乡线，他爸给他找好人，他开车把人送过去，后来被人举报了，没干下去。” 爷爷开口打岔，再次做了背书。 秦洛一听爷爷都这么说了，心中便顿时觉得，不错。 这送货，又不是干销售，会不会说话都行。 “行啊，那把他叫过来问问。一个月五千，交五险一金，都是正规的啊，咱现在有公司。” “最好让他爸爸也过来聊聊。” “他爸干嘛的？” 大伯笑道：“村里开了个小卖部。” 见秦洛点头，大伯就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交代两句。 刚吃完饭，人就来了。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干巴瘦的男人，带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小平头，有点憨憨的，但眼神还挺机灵。 “李叔，你好。” 秦洛笑着打招呼。 大伯刚才都介绍过了，男人叫李国绪，他儿子叫李聪聪。 还有个闺女，正在上大学。 “哎哎……那个，小洛，秦老板……” 李国绪有点腼腆，按辈分秦洛肯定比他小，但是老板，让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哈哈……” “聪聪比我小三岁是吧？” 秦洛笑着问道。 “是……是是……的。洛哥。” 李聪聪脸色一下就红了，看上去也是挺老实一孩子。 秦洛想了想，说道：“工作呢，就是开车送货，打包发货，开车是送到海城三馆跟前，那有我一家店。到了店里，一部分货放店里，一部分把快递喊过来，按照地址单寄过去，他们那儿跟前就有快递点。” “车就用我的皮卡，油钱我报销，每个月十号发工资，五千块，交社保和五险一金。干得好，年底有奖金。” “就一点啊，搬货的时候，特别要小心，这都是易碎品，一箱价值好几万。” 听到这个数字，李国绪和李聪聪显然都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 李聪聪小鸡啄米般点头：“行！” 说一个字时，他还是挺利索的。 “那就试试呗，先试三天，跟着我送三趟货。一次按一百给你算钱。” 秦洛笑道。 李国绪连忙道：“不用，不用，试工不用给钱。麻烦照顾，他行，他肯定行。” “车开的不错，力气也大，孝顺，在家天天给爷爷奶奶按摩，做事也精细。” “他在家，还会绣十字绣呢，绣的可好了，我们村的老娘们，都没他绣的好。” 听到父亲这么夸自己，李聪聪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着。 秦洛也有点被感染。 心中却微微一动。 手巧？ 老天为你关上一扇门，多少，也要为你开点窗子。 要是真手巧的话，以后，或许给自己当木雕学徒。 也是一个谋生的手段。 只是现在，还是先送货。 考验考验再说。 …… …… 第39章 你是不是学艺学傻了 眨眼间，又一个礼拜过去了。 忙碌的沉浸在各种事情中，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秦洛带着李聪聪送了三次货。 都是他开车，自己坐副驾驶，只告诉他地址，也不指挥，就看着他做。 看了三回，确实没问题。 他不喜欢说话，做事很认真，开车也稳。 碰到抢道，能让就让。 碰到过一次不规矩的司机乱变道，被逼的狠了，差点撞到，秦洛都忍不住爆粗口，他也只是嘿嘿一笑，觉得没啥。 发货的时候，数量点的很清楚。 钱怎么算，也会问。 寄快递时，每个快递都要裹得严严实实，手脚麻利，还要看好几遍单子，都拍照下来，留存单号。 给车加油时，都要拍下发票和油表。 这……让秦洛觉得很满意。 还真是不错。 送完货回来，手脚也勤快的很，看到院子里脏了，就去扫院子。 爷爷出门，上前就扶。 没事儿的时候，自己直播时，制香，或者木雕，他会站在门口很认真看着。 见杯子里没水了，立马就上前倒水。 茶姐还调侃过他两句，每次调侃，小伙子都只是满脸堆笑，不反驳不回应。 看得出来…… 李聪聪很珍惜这份工作。 让秦洛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 秦洛当真觉得，自己这第一个员工，多少有点像古代手艺人的学徒。 以前的手艺人，收徒很严格的。 首先要考察品性。 人品不端正的，绝对不教真东西。 其次要打杂。 至少一年，重要的行当，三年五年都有。 等这两项考验过了，才会正式拜师，传授技艺。 天地君亲师，这五个字，师占着一个呢。 不过，现在…… 很少有人愿意干这个了。 学徒？ 学个屁！ 给多少钱？ 师父有名儿不？ “你想学雕刻不？” “木雕？” 中午吃饭时，秦洛随口问一句。 李聪聪愣了一下，立马就站起身来，眼神发亮，不断点头，憋了好几秒，才憋出一个字：“想！” “我听你爸爸说，你手挺巧的，我给你一块木头，再给你一把刻刀，三天时间，你自己想想，雕个啥？” “想雕什么雕什么，雕好了，拿给我看。” 秦洛想先测一下他的资质，手到底有多巧？ 李聪聪再次点头。 “行了，坐下吃饭吧。” …… 三天后。 李聪聪把木雕拿了回来。 让秦洛惊讶的是，他雕刻的，竟然是自己。 一个人像。 别说，虽然很粗犷，犯了很多业余错误，但作为新手来说，看上去，还真挺不错的。 尤其是人脸这一块。 显然，他是先把木头平了，画上去，然后在用刻刀，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没有刀法，只有十足的耐性。 “不错啊……” 秦洛笑着夸了一句。 李聪聪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我……我不……不太……会。” “瞎……弄。” 秦洛鼓励道：“已经很不错了，不着急，慢慢来。” “平时就送货，没事儿就可以练练，先找找感觉。” 李聪聪点头：“行。” …… “你还真准备收徒啊？” 晚上直播完休息的时候，茶姐有点惊奇的问道。 “怎么？不行啊？” 秦洛笑着回应。 “行，怎么不行？我觉得你的手艺，足够收徒了，这小伙子也挺不错的。你怎么这么善良啊？” 茶姐用一种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秦洛，隐隐透露出一丝崇拜。 秦洛笑出声。 “善良不好吗？” “况且，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好啦好啦，别给我戴高帽了啊，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件事应该做，可以做，那就做喽。” 茶姐唔了一声。 忽然伸手，覆盖住了秦洛的手。 秦洛下意识躲，却被她紧紧抓着。 秦洛……脸红了。 “你是不是学艺学傻了？” 茶姐抓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三分嗔意的质问道。 嘶…… 秦洛有点忍不了了，一时冲动，上头的，就a了上去，一把拉过她，把她拉进怀中。 茶姐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 秦洛感觉全身燥热的不行。 第一次发现，女孩子的身体，原来是这样，软软的，热乎乎的，香香的，像是极其柔软又富含弹性的海绵，抱在怀里如此的舒服。 “那个……咳，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茶姐“噗”的笑出声。 人都傻了。 她正等着秦洛亲她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秦洛忽然冒出一句表白？ 怕是真的学艺学傻了吧？ 得得得。 老娘自己主动还不行吗？ 嘿！ 她双手搂住秦洛的脖子，如同一条柔弱无骨的美女蛇。 今晚，她就没回自己屋。 …… 第二天一大早。 秦洛醒来才发现，怀里多了个人，胳膊都被压麻了。 地上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 床单上都有血，昨晚换了新床单，才安生睡觉的。 小心翼翼的把胳膊抽出来，各种收拾，等收拾的差不多，茶姐也睁开眼睛。 被子一撩，做了个很诱人的姿势。 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 看得秦洛又是心中一热。 她勾了勾手指。 丢了个媚眼。 秦洛：…… 无语一阵，却也不由轻轻笑出声。 “哎……还是被伱睡了。” 秦洛有点皮的说道。 自己又不是原始人，其实很多东西都知道，也会骚，只是大部分时候，或许真的是学艺学久了，内心本能平静，去恪守那种“君子之风”。 现在，都在一起了，自然，或许，还是需要一点情调的。 总死气沉沉的，也不好。 “呸！” “狗男人！” “我怎么觉得你在扮猪吃老虎啊！技巧如此娴熟？你是不是渣男伪装成纯情小男生？” 茶姐娇笑道，不甘示弱。 秦洛：…… “唯手熟尔。” 茶姐愣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笑不活了。 有文化。 有文化。 厉害。 “我没想到，你之前……竟然也没谈过。” 秦洛坐在床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没有再调侃。 眼中只是有着温柔。 “这不很正常嘛……” “那些狗男人接近我，以为我看不出来是想干嘛吗？” “还得是你啊……笨的跟个木头一样。” 秦洛哈哈大笑。 “这叫无所求，必满载而归！” “起床啦！吃饭！” “今天鱼塘应该挖好了。” …… …… 第40章 一条龙 吃过早饭，秦洛和茶姐，手牵着手，步行到池塘边。 昨晚吃饭时，大伯就说，今天挖掘机的工程会全部完成，这都挖了将近一个月了，也该完工了。 此刻。 池塘边上围了不少人，大都是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之类。 秦洛距离还有一段路，就听到人群大呼小叫。 似乎…… 是有什么意外情况？ 脚步加快几分，走过去看一眼。 “大伯？” “爷？” “怎么了？” 走到塘边，秦洛看了一眼，一时也微微有点迷。 这什么情况？ 整个水塘将近五亩，现在已经全部挖出来了，深度大概有四五米的样子。 塘底的淤泥被清除干净后，露出沙制的土层，现在却有水，源源不断的冒出，虽然渗透的很慢，也只有两个出水点，但却一直在冒水。 大伯脸上带着喜意。 搓了搓手：“涧水，挖出涧水了。” 涧水？ 秦洛对这两个字，感到很陌生。 “什么意思？” 大伯笑呵呵解释：“地下渗出来的水，我刚尝了尝，清冽甘甜，这都能打口井了……甜水井。” 看他的笑容，秦洛初步判断是好事。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上游挖开，让河水灌进来，作为天然水源。 下游也挖开，让水流通起来。 只需要控制好“坝高”，设置拦网，不让鱼都跑了就行。 现在，有涧水渗出…… 好像，整池的水，就愈发活了起来。 “哎呀，老秦，你这个鱼塘，是真不错，比我那个好多了。” “又大，又深，又有活水……” “一年起码能挣个十来万。” 一个男人凑过来，咧嘴笑道。 秦洛看了他一眼，认出是去镇上那条路旁鱼塘的老板，之前，大伯常去他那钓鱼。 大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十万？啥都不够干的！” “知道我家小洛挖这个鱼塘花多少钱吗？” “光现在，挖掘机的钱，都花了五万多……还别说人工……” “还有上头的渠，下头的坝，都得修，估摸着，还得十万……都不一定能打住。” 秦洛给他的预算，是二十万。 力求弄到最好。 弄成景观一样的。 这是上次赚了那笔五十万后的豪气大发。 大伯明白秦洛的意思，自然不会是像普通的养殖塘那样，只追求养鱼，不追求美观。 以后，这儿都会是村里的一个景点！ 鱼塘老板看向秦洛，挠挠脑袋，又是笑笑。 “还是你家小洛出息，真有钱啊。” 二十万。 要是有二十万，早就县城买房了。 谁干这个？ 养鱼，累死个人的差事。 又劳力，又操心，得喂鱼，还得时时防备着有人偷鱼。 这会儿好多村民都在，他倒是没提这茬，但心中多少也有几分担忧。 找了个空当，拉着秦建军到了一边。 “你这有人偷鱼咋整？” “要不给你丢点别的啥东西……” “丢几条清道夫，或者雀嘴鳝，你一年白干。” 他悄声说道。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村里人，虽说有的淳朴，但架不住有人眼红。 百来户人，出一个红眼病，就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这个问题，大伯之前也担心过。 不过，这些天在和秦洛聊过之后，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做事有做事的办法。 管人有管人的办法。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总不能因为担心有人捣乱，就不干正事儿了吧？ 不过…… 这个时候，大伯卖了个关子，没跟他明说，只是笑着附和，说不着急，再想想怎么弄。 …… 塘里的水越蓄越多。 不过，当天下午，一辆大卡车就开了进来。 还有一部吊车。 车上，是两块硕大的石头，类似于太湖假山石那样的。 这两块石头，秦洛也是花了大价钱，从石材厂专门定制买来的。 一块五千。 六米多高，两米方圆的石头，里头是水泥填充，为了省钱，毕竟天然石材，那可真太贵了，也没必要。 外头则是一层石皮，为了美观。 两块石头运过来之后，吊车砸进池塘，分别放在中间的位置，中间间隔两三米，犹如阴阳图中的两个眼，略微倾斜，一高一低。 石头顶部，则是高出水面将近一米五。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都不知道，老秦家的娃娃，这是到底要干啥？ 不过…… 一天后。 大家就很快知道了。 又一块巨大的石头，被运进村子里，比那两块还大，将近五米长，四四方方的石材。 而且，是好石头，正宗的青石。 池塘里的水现在还没蓄起来，秦洛下了塘里，沿着一块石基爬上去，拿着刻刀和凿子，以及电钻，开始在上面修理起来。 这个工程，足足耗费了秦洛十天。 才近乎完工。 这十天，他白天石雕，晚上制香，起早贪黑的忙活。 整个人，都晒黑了一圈。 在池塘中心大石头上雕刻的时候，茶姐就拿着手机，在岸上直播。 而十天下来…… 那块巨大的青石，已然被秦洛雕刻成想要的样子。 一条龙！ 一条青色的石龙！ 造型古朴而大气，头高，尾低，龙身蜿蜒，尾巴自然下垂，鳞片棱角分明，看上去栩栩如生，活脱脱就像是一条刚刚出水的龙神！ 这是秦洛迄今为止，雕刻过的最大器型。 太大了。 光长度，都有五米多。 而且，还是“高空作业”，“水上作业”。 属实是，自己给自己出的高难度挑战。 不过，这十天下来，秦洛感觉，自己的石雕技艺，有了进一步的蜕变。 工匠，就得多练！ 而且是寻找超高难度的练！ 这种巨大的立体龙形，现在几乎没有人雕，因为不会再修皇宫。 而且，这么大的器型，放在地面上，还真不合适。 但，放在水里，放在池塘，就很合适，比例也很合适。 龙头前。 秦洛今天正在雕刻最后的一步——龙眼！ 画龙点睛，不点，就始终是石头，点了睛，便赋予了极其特殊的意义。 岸边。 爷爷拿着个香炉。 香炉里，正插着三根香，还没点燃，等待龙眼雕刻完成！ 很多村民都看着。 等到那条龙开始成型时，他们才知道，秦洛到底要干嘛。 既惊叹于这样的手艺，也顿时感觉，这池塘，不一样了。 这是要“开光”啊！ “哎呀，今天五月初一！”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 …… 第41章 金章村 “我去，今天亲眼看到了一条龙！” “十天，整整十天，看了十天，今天终于完结，散花！” “洛哥这个雕工，真的绝，这条龙再上个色，都能当真龙看了。” “以后这里会不会被当成一个影视素材拍摄啊？” “茶姐，姐姐，把地址给我呗，我想去打卡。” “陛下，奇观误国！你还是要操心国事啊！” …… 直播间里，一条条评论冒了出来。 目前的直播间人气，直播时，已然稳稳上万，秦洛的粉丝，都突破了五十万。 这在“传统手艺”这块，即便算不上一线主播，至少也能混个二线了。 虽然，仅限于抖音平台。 每次直播下来，光打赏收入，都能有个几千块。 而且，秦洛的带货能力，也相当能打。 主打的，就是一个纯工作制作。 这半个月，三千块一个的木雕，被预定了三十二个。 他目前制成的两种香，一个豆蔻香身丸，一个玉华醒醉香，更是还没等做出来，就有人提前预定。 下单，都需要抢的。 因为口碑实在太好。 但凡用过的，都想回购。 没有用过的，只要经济条件允许，都想尝试一下。 小红书上，都开始有红人主动推荐，甚至有大v联系秦洛，想成为渠道商。 只是，产能完全不够。 有人还劝秦洛开工厂。 只是，全部被他拒绝了。 自己的“立业基础”，就在于纯手工。 因为纯手工，才能供不应求，才能卖出价格，才能产生品牌。 真要流水线生产了，那牌子就近乎砸了。 秦洛现在每天出产的香，有三分之一都供给海城的蒋诗诗。 最近在海城，这两款产品，已然相当出名。 甚至隐隐成为年轻人的潮流之选。 蒋诗诗还特意定制了“礼盒装”，加上一些手工木牌，涨价售卖，单个都卖到688。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供不应求。 这一个月以来，秦洛光卖香的收入，都超过了百万。 而系统发布的003号任务，目前完成进度，也将近一半。 …… 此时。 现场，最后的眼睛已经雕刻完成，秦洛满意的看着。 就一个字，爽！ 相比起上次的关公木雕修复，这件石雕“水上青龙”作品，也堪称是自己现阶段的巅峰之作。 几乎没有缺点。 唯一欠缺的，或许就是岁月带来的沉淀。 这条石龙，太峥嵘，也太霸气了，略微缺乏那么一点圆润。 这和年龄有关。 从石基上跳到小船里，走到岸边，秦洛将工具一丢，告诉爷爷，可以准备“上香”了。 这个过程，并非完全的封建迷信，也是一种仪式感。 古代的匠人，但凡雕刻成一条龙，并且点出眼睛，那是一定要上香的。 寓意一种敬畏。 保佑风调雨顺。 片刻后。 龙头前的石台上，一个香炉，三缕青烟袅袅升起。 说来也巧。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今天本来是个大晴天，等到那香快燃烧干净的时候，天边忽然飘来一朵乌云。 黑压压。 天，已然阴了下来。 金章村的村民，看着这一幕，几个老头老太太，甚至都有种跪下去的冲动。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翻了天。 秦洛：…… 再三解释，这只是巧合，真的是巧合。 但，自己越解释，却越没人信。 直播间的画风，开始变得越来越离谱起来。 有人甚至说，自己是修仙归来，隐居山村，类似于逼王陈北玄之类的大佬。 秦洛……彻底无言以对。 …… 等到回家吃过午饭。 歇了一会儿。 到傍晚时分，还真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下雨的时候，不少村民冒着雨，来到家里，要找爷爷说道说道。 一群老头老太太，就聊起各种“山野轶闻”、“神神鬼鬼”的。 大伯在旁边听着，无言以对。 他是无神论者。 坚定的无神论者。 完全不相信这些。 五月的天，本来就多雨，关龙什么事儿？ 不过，这个巧合，也并非坏事，至少为自家的鱼塘，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鱼……庆幸。 秦洛先前之所以雕刻这条龙，既有磨练技艺的心思，也有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但…… 要想鱼塘彻底在村里“健康发展”，这，还是不够。 第二天。 村委的大喇叭里，响起大伯的声音，召集全体村民开会。 秦洛也在现场。 看着村里的各种资料。 金章村，前年人口普查时，一共一百零三户人，共有三百九十六人。 去年一年，有十二户，搬走了，户口都迁走了。 户口只剩下九十一户。 人数，也只剩下三百七十八口人。 根据大伯的摸底统计，现在留在村里的，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百人，大都是五十岁以上，或者身体不好的。 以及十来个跟着爷爷奶奶的留守儿童。 全村的壮劳力，几乎全都出去打工了。 地，都荒了很多。 辛辛苦苦种一亩地，一年到头，除去化肥，农药，种子，能落在手里的，也就三千块钱左右，最多不超过五千。 还得搭上全年的辛劳。 外出打工，这差不多只是一个月的收入。 人，都是跟着钱走的。 听到喊声，村民们陆陆续续过来，在以前搭的戏台子前，聊着闲天。 感觉人差不多了。 大伯拿着麦克风，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今天说两件事啊。” “第一件，那个鱼塘大伙都看到了，不瞒大家说，是我家小洛，投资了二十万挖出来的，准备投放鱼苗，接下来准备吸引城里人，来咱村里钓鱼，带动经济。” “以后要是发展起来，人多了，需要有人去那里看鱼，每人每天按一百块工钱算，轮着来啊，家家户户的排队，权当给大家添个买菜钱。” “还有就是……小洛说了，鱼票。等鱼长大了，每一户，每个月，可以领两条鱼啊，按月算，不能预支啊。年底四条。也就是说，每户，一年发26张鱼票。权当给咱村里的老人敬孝心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鱼死了，养赔了，那就不发了啊。” “这是第一件事！” 大伯中气十足。 这个方案，是他拉着村里几个“带头人”，以及秦洛，一起制定出来的。 全村就这么点人，发几条鱼，不算什么。 要是这里真能打造成一个知名钓点，那“卖鱼”，都大可不必。 …… 顿了顿，又开始说第二件：“种树！” “小洛包了一座山，每年给村里交十万块，要种树。村委会已经同意了啊，也报给镇上了。” “植树造林，这是好事。” “树苗陆陆续续就会运过来，需要雇人种树，这活儿不重，有人想干的，来我这儿报名啊。” “种一棵五十。” “现在是五月份，半年后，树苗没死结账，死了的不算钱啊。” 龙脑香樟的事情，秦洛已经请农科院的教授下来看过了，就在他雕那条龙的时候。 当时秦洛没空，是大伯全程陪同的。 教授勘察了各种条件，日照，温度，气候，水文，土壤，病虫害，忙活了好几天，最终圈定一片山头，说可以种。 于是，现在就开始大搞。 龙脑香樟的经济价值，无需多言。 这笔生意，肯定是赚的。 说句难听的，哪怕树苗死了九成，活下来一成，都是赚的。 …… 秦洛不是圣母，不觉得村里都是好人，没有一个捣乱分子。 但他也没把人都想象成坏人。 更不会因此放弃做事。 制度很重要。 只要制度定好，便基本上能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以及，还有大伯的威望，以及村里几个“带头人”，都笼络好。 把风险降到最低。 先干起来再说吧。 做这些事，自己赚大头，也能带动村里人增收致富。 即便全亏了，也亏不了多少钱，最多三十万，自己制香，不到两个礼拜，就赚回来了。 代价完全承受得起。 这就像是开个公司。 或许会赔，但万一赚了呢？ 连开都不敢，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 …… 第42章 真来偷树叶了 从省城的林业公司买的第一批龙脑香樟树苗，两天后就已经到了。 第一批，秦洛没敢多买，先买了一百株，试试水。 在大伯那里报名种树的村民，一共三十二个，都是一辈子务农，种个树，不要太轻松。 一天的时间，哗啦啦的就种齐了。 秦洛每一棵都挨个检查过，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再过一个礼拜看看，如果不枯，那就算是活了。 鱼塘现在还没放鱼。 还要消毒，以及上下游的改造。 还得一段时间。 秦洛每天刻个木雕，制制香，生活就这样一天天的慢慢过着。 直到…… 这天直播时。 一条弹幕忽然冒出来。 “洛哥，我们真的来你家，组团偷树叶了！” “现在已经到村口啦！” “能不能接一下？” 微信群里，消息同步发来。 秦洛微微愣了一下，暂时把直播间交给茶姐，拿着手机就朝村口走去。 这是自己买香的客户。 豆蔻香身丸和玉华醒醉香，都买过。 地址是鹏城，一个城中村。 从昵称和头像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孩儿。 说实话，这种事，让秦洛还是有点惊喜的，有种和粉丝线下面基的感觉。 几分钟后，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男一女，开着一部国产suv，正站在村口的老树下拍照。 男孩一身牛仔，头发染成白色。 女孩则是裙子，大红色长裙，倒是要比男生还高一头，也挺漂亮的，有种女神范儿。 原来是情侣。 “洛哥！” 女孩先发现了秦洛，惊喜叫道。 两人便当即走了过来。 咦？ 她俩走过来时，秦洛才赫然发现，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女孩儿。 只不过，那个白头发女孩儿，打扮是很偏中性风的。 不会是……那啥吧？ 鹏城，这种还是挺多的。 秦洛抿了抿嘴唇。 “欢迎，欢迎，你们这是……过来旅游啊？” 秦洛随口问道。 白头发笑了笑：“偷树叶，哈哈，也不全是旅游，过来看看，我俩都是自由职业，想找个地方隐居。” “之前看了很多地方，自从看到你直播间，她就越来越觉得，这村子，像是世外桃源。有山有水，清净幽盛。” “不过，先过来看看。” 她看向红裙子，眼神中有点宠溺的感觉，还挺甜的。 秦洛再次愣住。 几秒钟后回过神来，也莫名有点惊喜。 这，自然是好事。 村里来了新的人气。 寒暄几句，秦洛便上了两人的车，给她们指路，一路朝着自己家而去。 “喵。” 后排，一直全身雪白的布偶猫，发出甜美的叫声，懒洋洋的跳到中间的储物格上，摇着尾巴。 秦洛伸手抱它起来，手感很棒，看到后排还放着不少箱子，背包。 “你们……这还真是准备定居啊？” “租的房子退啦？” 白头发开着车，笑了笑：“是啊，退啦，房租年年涨，猪脚饭也吃不动了，躺平啦，躺平啦。” “这不跟你学嘛。” 秦洛：…… “你俩做什么的？” …… 聊了几分钟，便到了自家门口。 秦洛对于两人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白头发叫王楠，职业炒股的，这两年好像是赚了点钱。 红裙子叫李婉儿，是个自媒体写手，写公众号的，现在正在做视频，还会写网络小说。 啧…… 倒是都挺不错的。 网络就是这点好，时间自由，空间自由。 只要真的能搞到钱，以及能适应不同地方的生活，那在哪里，其实都可以工作。 …… 中午，秦洛在家里做了几道好菜，招待她俩。 好歹是第一个和第二个找上门来的粉丝，而且还有长居的想法。 不过。 吃饭的时候，秦洛还是慎重的提醒她们。 “你们还是先看看再说，可以先住我家，多住几天，考察考察。” “山里，还是挺多不方便的，买个快递，基本三天往上才能到货，一到晚上，没什么夜生活，大家早早就都睡了。” “真得要能耐得住寂寞。” 两人听秦洛这么一说，顿时就觉更靠谱了啊。 不是黑心主播。 割腰子的那种。 总归，来之前，她们也是很仔细考虑过的。 “没事儿，洛哥，我们都想过了，我俩都挺宅的，耐得住，那就先在你家住，哈哈，算是你民宿的第一批客户。” “明天我们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能租下来的房子或者院子。” “到时候，还请洛哥你帮忙设计一下……” 李婉儿满眼都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已然开始设计未来了。 她，看上去，是挺文艺的。 不愧是搞文字工作的。 秦洛笑了笑。 “行，那就先看看。” “不着急啊。” “免得以后后悔。” 吃过饭，暂且安排两人在三楼住下。 她俩也挺讲究的，考虑到不能白嫖，于是决定按照一天一百块的标准，作为房费，两人住一个房间。 秦洛本来不想收，但她俩执意要给，于是便也就却之不恭了。 只是提出，可以包三餐。 但不能点菜，做什么吃什么。 实在想吃点别的，去和茶姐商量，要不自己做，厨房随便用。 两人自然是欣然同意。 …… 下午。 茶姐就带着她们出去溜达了。 秦洛依旧在家，慢悠悠的制香，顺便把这件事，在直播间说了一下。 当然，涉及到她们个人隐私的，以及自己关于她们关系的猜测，自然不能说。 不少粉丝也都很好奇，很感兴趣。 强烈建议，两人晚上出镜，一起过来聊聊天。 秦洛却只说，别把人吓着了，回头再说吧。 …… 这两人，确实都挺宅的。 晚上吃过饭后，就上了楼，然后一直没下来过。 楼上啥都有，水电网，卫生间，都不用下楼。 茶姐上去瞄了一眼后，回来偷偷汇报。 说，两人都在看着电脑，一个在看股票，一个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码字。 小猫很乖，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 秦洛：呃。 只是…… 等到大概十一点多，两人还是下来了。 “洛哥，夜宵不？” “那个……你介意不介意……煮个螺蛳粉？” “我们自己带锅和碗了。” 倚在门口，王楠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秦洛：…… “哈哈哈哈……” “你们这是来搞臭我的吧？” “没事，煮吧煮吧，不过我不吃啊。” 茶姐却很开心的说道：“我吃！超级好吃！走！咱们去！不管他！” 秦洛：…… 女生为啥都爱吃这个啊？ …… …… 第43章 宫廷秘制清净香 楼下的厨房里，属于螺蛳粉的独特味道，很快便飘了上来。 即便抽油烟机，功率开到最大，也根本无济于事。 秦洛是从来不吃螺蛳粉的。 实在受不了。 现在闻着这个味道，也当真感觉，像是在……熬屎。 当然…… 别人吃，还是没意见的。 饮食自由嘛。 就像很多人受不了臭豆腐，有人却爱的不得了。 这会儿，鼻子饱受摧残时，秦洛心中却赫然一动，想到一种香方。 他迅速前往“香料房”，开始检查材料是否够用。 幸运的是……够。 完全够。 于是便当即取了十几种香料，重新开启刚刚关闭的直播间。 “楼下茶姐她们在煮螺蛳粉，我实在受不了，准备搞点香，去去味。” 秦洛随口说道，看着一群熬夜修仙党粉丝逐渐回流，自己自顾自的熟练处理着各种材料。 “哈哈哈，惊喜见加更。” “异端！竟然受不了螺蛳粉！超级好吃的好吗？” “洛哥地址给我，给你寄一份正宗的酸笋。” “感觉像是打擂台，哈哈哈，这边制香，那边煮螺蛳粉……” “快，快做，这个做好了，我一定买，我老婆每天都要吃螺蛳粉，嘴巴跟吃了屎一样，放屁都臭得狠！还是连环屁！” “上面的大哥……哈哈哈哈……嫂子提着刀追杀过来了！” 评论区，很快欢腾起来。 秦洛研磨着香料。 随口解释。 “我现在要制作的这种香啊，很神奇，它叫做宫廷秘制清净香，明朝时首创，主要是太监用的。太监，尿不干净嘛，但每天都要陪伴皇帝，生怕有味儿，惹得皇帝不喜欢。” “据说，这个香方，就是大太监魏忠贤，召集了全国上百个制香大师，经过三年的精心研究，终于研究成功。” “民间一直都没有流传过，主要也用不上。” “等到清朝的时候，这个香方，就已经彻底失传了，后来有一位香道大师，将它重新整理出来，又献给皇宫中的太监，因为很有效，换了一座如今二环内的四合院。” “当然，这都是讲古了啊。” 正说着……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三人出现在门口，一人端着个碗。 茶姐略嘚瑟的把碗递过来。 “洛洛，来嘛，吃一口嘛，洛郎，吃粉啦……保证没下毒。” 她“莲里莲气”的说道。 身后的王楠和李婉儿，早就习惯茶姐这个风格，在直播间都看过很多次了，并不意外，只是暗暗想笑。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像洛哥这种，看上去老实正派的男人，竟然真的把茶姐吸引了。 茶姐，她俩作为女人，看的时候都觉得，啧啧啧，绝对的御姐，魅惑天成，一般男人，肯定驾驭不了，能被她迷死。 不过，现在嘛，显然，茶姐已经死心塌地的跟了秦洛。 “你给我滚啊。” “吃了等下不许亲我。” “等等，我做完这个香，就能把你们降服。” 秦洛没好气的笑道，手上动作不停。 “什么香？” 茶姐好气问道。 秦洛又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咦？ 三人，顿时就都有点被吸引了。 作为女人来说，对于这种能消除异味的，还是挺感兴趣的。 于是，三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秦洛身后，一边嗦粉，一边看他制香。 这画面…… 当真有趣。 秦洛无言以对。 加快手上速度。 “这个香方啊，还是挺麻烦的，可以说是相当麻烦，毕竟宫廷香方，用料之繁琐，之精细，都是民间的香方所没法比的。” “最好的东西嘛，肯定都在皇宫里。” “首先是四君子，梅兰竹菊，梅花干花瓣，兰花干瓣，竹叶粉末，干菊花……其次，是檀香，黄丹，乳香，龙脑，麝香，蜂蜜……” “不过，这些东西，都只是臣佐使……都还不是君。” “君是什么呢？是木炭。” “松木碳其次，杉木最好。” “活性炭能吸附异味，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古人的运用之巧妙，当真把它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秦洛说着，便开始研磨各种粉末，然后按照既定的比例，添加，融合。 “这味香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发酵，因为它自身的香气本身很淡，主要是凸显一个辟字，辟邪的辟。” “另外，可以制成线香，也可以制成盘香，香丸，香粉，香囊，都可以，哪儿都能放。” 秦洛将各种材料都和弄好了，拿出自己的木制香胚，把香泥挤压成线，放在旁边晾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的点上一支。 很快。 袅袅的青烟就升腾而起。 空气中的气味分子，仿佛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半柱香都没燃烧完，秦洛便感觉，口鼻为之清爽起来，房间里再无丝毫异味。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清香。 犹如置身在春天的田野，没有所谓的“泥土芬芳”，全都是草木的微香。 “哇！” “真的没有味儿啦！” “我去！” “这也太神奇了吧？” “等下啊，我出去闻闻……” 后面，王楠很是惊艳的说道，她之前看过秦洛直播，也亲自用过其它两种，但这回亲眼见到，还是感觉，神奇。 出门，果然，客厅和楼梯，还有散之不去的味道。 两者对比，就更显得神效。 李婉儿不由笑道：“搞的你跟个托儿似的，水军啊，真不是啊，我俩就是今天才过来的，今天第一次见洛哥现场制香。” 两人互相调侃着说道。 秦洛看了她俩一眼：“行了，大家都清楚，不用多解释了。” “去，去厨房点一根，走廊也点一根。” “应该就没啥味儿了。” “我怕等下爷爷闻到，说是大晚上的煮屎吃……” 这时。 茶姐忽然冒出一句话，悠悠道：“洛哥，我忽然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我去，这要是谁杀了人，家里藏尸体，买了你这个香，那不是外面什么味儿都闻不到？” 秦洛：！！！ 我草！ “你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秦洛哭笑不得的说道。 直播间，更是炸翻了天。 这个脑回路，太可怕，也太清奇了。 配合上这种香…… 后面，王楠和李婉儿，都不由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时。 评论区忽然冒出一句话。 “秦洛，我是海城刑侦的，这个香，你先别卖，行不？” “我们明天就派人过去看看。” “哈哈，本来只是个小粉丝，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现在，我暴露了！” 秦洛：…… 一时间人有点麻。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不过，由茶姐刚才的话题引申，秦洛顿时想到，这香，会不会能骗过警犬的鼻子？ 自己虽然没有测试过啊。 但可以想象那个画面，比如缉毒犬之类。 自己制造出来的香，万一被用在违法犯罪，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行。” “那你们赶紧过来啊！” “最好带着警犬一起！” “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麻，我就一制香的！正经主播！这要是被坏人利用了，我可真是废了。” 秦洛立刻说道。 茶姐这会儿有点懵，忽然意识到，自己奇思妙想一下，好像……惹祸了。 她怯怯的看着秦洛，很是心虚。 …… …… 第44章 福祸相依 “怎么办？我好像做错事儿了。” 茶姐怯怯说道。 这款香有这样的效果，而且引发相当的热度，可见肯定能赚不少钱。 但，现在，就因为自己皮了一句话，被警方关注上了。 如果效果真的很好的话，甚至能骗过警犬，那这种香，或许就再也没法卖了。 得损失多少啊？ 这可都是秦洛的心血。 她现在真的是很后悔，祸从口出，之前秦洛就说过这个，但没怎么在意。 “好啦，没事，一款香而已，吓成你这干什么？” 秦洛见她真的害怕了，便也不由笑着宽慰。 自己脑子里有上千个香方，虽然大部分都属于“奢侈品”，不适合在直播间售卖，但也不至于这样。 自己又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哦。” 茶姐轻声说道：“那我补偿你嘛。” 她身后。 王楠和李婉儿相互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了，于是赶紧笑着告别离开。 直播间现在还没关。 一条条评论也都是冒出来。 上一波的热度还没结束。 “完蛋了，被警方重点关注了，洛哥明天准备被查水表吧。” “这关洛哥什么事儿啊，技术无罪，就像是卖菜刀的，别人用菜刀砍了人，难道还要去把卖刀的抓起来？” “老子对这种香更感兴趣了，官方认证啊，兄弟们，有没有想去现场观摩的？开始报名了。” “噢噢噢噢，怎么补偿，细说？直播间别关啊！” “别卖香了，直播那啥吧？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秦洛看了一眼直播间的氛围，这会儿已经彻底嗨起来了。 人气都达到了将近两万。 看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不过，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也该结束了。 想了想，秦洛总结道：“其实真没啥，真要被禁了，我也就认了，这种香的效果，确实逆天。”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在一些特定领域，古代大师的智慧，不容小觑。” “好啦，如果真被禁了，大家一定要记住这种香的名字，它叫，宫廷秘制清净香。” “配料表虽然我刚才在直播间说了，但你们也别想仿制，没有师父手把手教，学不会的。” “还有，不怪茶姐啊，一点都不怪她。老话说，饭前不训子，睡前不训妻……好了，祝大家晚安。” 说完，秦洛便直接关掉直播间。 茶姐：…… 微微抿着嘴唇，眼波潋滟的看着他。 他真的，好温柔。 想哭。 只是片刻后，她却不由的嘻嘻一笑，欢乐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你刚才说什么，睡前不训……什么？” 她明知故问的问道。 秦洛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现在还只是女朋友啊，还需要考验。” “真想道歉的话，去给我倒盆热水，洗个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说这话时，秦洛自己心中也略微有点紧张。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是不是飘了？ 却只见茶姐努了努嘴巴：“好的呢，洗个脚，再按个摩，再来个大保健。今晚一定好好补偿你。” 秦洛：…… …… 第二天上午。 秦洛难得睡了个懒觉，九点多的时候，还是被吵醒了。 大伯亲自上门叫的。 穿好衣服下楼看了一眼，一部警车已经停在大门口。 车上走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看上去都有三十多岁了，倒是还比较和善的样子。 “洛哥，你好啊，我就是海城刑侦的，李正明，这是我同事。” 李正明主动朝秦洛伸手，脸上带着笑容。 秦洛和他握了一下。 “欢迎欢迎，哎呀，可算来了。”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行？没有失眠吧？可真是对不住了，其实我事后一想，也有点唐突，不应该在直播间说的，应该给你发私信。” 李正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是刑警，作风还是相当硬朗正派的。 尤其是在面对普通人时。 当然，面对犯罪分子，那肯定不一样。 “没事儿，没事儿……” “那，现在要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秦洛很客气的说道。 李正明想了想，便说道：“能不能先给我们一些样品？我先拿回去，实验一下，要做成分分析，也要做警犬测试，多余的，就暂时不麻烦你了。” “还有，配方一定要保密，以及，成品，千万别流出去。” “你知道，还有谁会制作这种香吗？” 目前还没测试出具体效果，不过，还是留神一下，作为线索备用。 等测出结果后，再视情况，提高，或者降低危险级别。 “没人知道了。” “我师父已经不在了，就我一个徒弟。成品你们都带走，配方，就在我脑子里，我保证不说。” 秦洛很配合的说道。 李正明笑着点点头。 “好，那就好。” “你放心，这种香，如果效果真有那么神奇的话，即便不能在市场上售卖，我们会想采购一批。哈，或许不会很多，但多少也算点补偿。” 咦？ 政府订单？ 秦洛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这个词。 “伱们要这个干嘛？” 好奇问了一句。 “这你就别问了，啊，有纪律要求的，有它特定的作用。侦查和反侦察，都是一体的。” “好吧？我就说这么多吧？” 李正明没有详细解释。 秦洛也点点头，表示理解。 去屋子里，把所有的成品香，都拿给他们，还想留他吃个饭，不过两人似乎很着急，赶时间，婉拒之后，便开车离开。 临走时，还和秦洛互相留了电话，说有什么事儿，可以打电话。 大伯显得很高兴。 能认识个警察朋友，挺好的。 老家必备三种人脉，医生，警察，老师。 谁用谁知道！ …… 中午。 做饭的时候，茶姐忽然从厨房跑出来，还系着围裙，却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洛哥，上热搜了！” “你快去看看，热搜题目就是——宫廷秘制清净香！” “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刷，尤其是卖螺蛳粉的直播间……” “你粉丝数，这一会儿，都涨十万了！” …… …… 第45章 文化人开车 热搜？ 秦洛微微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这茬。 自己直播快三个月了，粉丝数也有小五十万，但热搜的影子都没看到过。 或许，主要是没梗。 现在网上这些人的xp，都太奇怪了。 完全捕捉不到。 很多热搜榜上的词汇，自己都看不懂，还得去看科普。 不过，这自然是好事。 旁边。 李婉儿一拍大腿：“我就说了吧，我就说了，我昨晚都跟楠楠说，这次，保不齐洛哥会上热搜。” “这个事儿，还是挺有趣的，很容易传播起来。” “快，走看看去！” 她迫不及待的说道。 王楠也是在旁边跟着点头。 “亲眼见证的热搜，哎呀，还真是第一次呢。” 秦洛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你们想看就去看啊，我先吃饭，啊，不着急，每逢大事有静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秦洛虽然也开心，但还是挺淡定的。 心里安静。 两个相互对视一眼。 呃。 愈发觉得，帅啊！ 不动声色装了一下。 不过，看的出来，秦洛不是装，他是真的就这样。 云淡风轻一人。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俨然一股清流。 真让人羡慕。 …… 吃过午饭。 秦洛慢悠悠喝了两杯茶，才上楼，去开启了直播间。 看了一眼后台自己的粉丝数量，现在都超过八十万了。 八十六万。 眼瞅着，就要奔着百万粉丝去了。 这个热搜，带来的流量，还真挺吓人的。 不到半天的时间，粉丝数量将近翻了一倍。 或许今天一天下来，还真能突破百万。 开启直播间后，秦洛例行的，先拿了块木头雕刻起来。 平时都是这样。 一边木雕，一边等人气。 不过…… 今天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不到十几分钟，秦洛便赫然发现，自己的直播间，人气已经破万。 甚至还有个人，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这…… 这么狂热的吗？ 我都没这么兴奋，你们乐个啥？ “出来了，他出来了！” “怎么样？警察来了吗？” “香呢？还能不能制？” “快点，我的钱包都按捺不住了，着急想要！” “尸体已杀好，等香。” …… 秦洛：…… 这些人口味是真的重。 这都什么地狱玩笑？ 不过，直播氛围就是这样，哎，平静看待就是，就是一乐子。 “那个，给大家说一下啊，上午两位警察已经来过了，把成品香都带走化验，下一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是没法制造了。” “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前两款香啊，一个豆蔻香身丸，一个玉华醒醉香，各有各的特色，一个可以去狐臭，香身体，一个枕边香，可以醒醉，香卧室。” 秦洛简单交代，顺势把前两个产品，宣传一波。 链接就在直播间挂着呢。 每天固定三百单。 价格都是三百。 豆蔻香身丸，是十丸一份。 玉华醒醉香，则是一饼。 每天都能卖的干干净净。 光这两种香，每天就能给自己贡献超过十五万的收入。 当然，想要赚更多，那也挺难的。 主要是产量跟不上。 光靠自己手工制作，这已然是极限了。 这还是茶姐在旁边各种帮忙。 包揽了很多不重要的工序。 或许…… 真的得扩大规模了，只是，具体怎么搞，目前还没有想好。 再看看吧，不着急。 现在这个收入，其实已经挺满意了。 现在…… 链接刚挂上去，不到一分钟，秦洛便赫然发现，已经售空。 “没抢到啊！！！”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手速怪，我跟你们拼了！” “我都抢了五天了，还没抢到！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肉身下线，亲自去洛哥家里拿了！” “洛哥，整点新东西啊！” “有没有类似于清净香，或者有其他神奇效果的？” “来弄点啊？比如说催情香啊之类的……” “卧槽，这个可以！” “哈哈哈哈，我看你们是真想把洛哥送进去！” 秦洛:…… 呃。 别说，还真有。 男女之事，古人可比现代人，玩的花多了。 略一思索，秦洛便缓缓开口。 “别说，这种香，还真有，而且还有历史典故。” “话说，唐明皇，沉迷于后宫，不视朝政，整天搞的很疲惫，气短肾虚的。安禄山知道了之后，给他进贡了助情花香百枚，就米粒大小，颜色红的，每天晚上睡觉前吃一颗，就变得龙精虎猛。” “唐明皇把这种香称之为，像是汉朝的慎恤胶。” “慎恤胶，也是最古老的助情秘药啊，有句诗说，合欢拟借屠苏酒，续恨应无慎恤胶。” “慎恤，谨慎续上，免得太累，刹不住车，我忽然想起《道士下山》这部电影里，范老师跟志玲姐姐的戏，经典台词，续上，续上，或许就出自这里，编剧是有生活的。” 秦洛缓缓讲解。 直播间一片6666。 这种东西，听起来还是很过瘾的。 文化人开车，就是不一样。 门口站着的茶姐，包括王楠和李婉儿，也都是听的津津有味，并不觉得被冒犯。 虽然，是聊这种话题。 判断一个黄色话题是风流还是下流，最主要的参考因素就是，能不能在非女朋友的女生面前讲。 秦洛刚才聊的，显然属于“文人风流”。 “哇哇哇，他真的好帅，爱了爱了……” “第一次关注这个主播，还是跟着热搜来的，没想到这么有料，火的晚了啊……” “哈哈哈哈，你们才来，已经错过很多了，洛哥的木雕，石雕，还有徽派民居，那才是真正的文化底蕴。” 关注早的粉丝，现在都开始产生优越感了。 秦洛无语笑笑。 “哥，讲了半天，你倒是制啊，快点做，我肯定买，多贵都买，虚很久了，吃六味地黄丸都不管用。” “古代皇帝用的东西，那肯定差不了！帝王享受啊！” 有人在催促。 秦洛叹了口气:“这个，呃，真做不出来，我倒是知道方子，不过，里头有一味最重要的主药，虎骨粉和虎血，国家一级保护……客观条件不允许了。” “回头，我试试能不能用鹿血，改进一下，好像现在有人工养殖的鹿……” 秦洛无奈笑道。 这玩意儿，没办法。 反正自己年轻，还用不上。 也不着急。 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现在只是聊闲天儿，像是那些说评书的一样，挖个坑，留个扣儿。 哈，想想还有点损。 …… …… 第46章 千金散去还复来 这次热搜，让秦洛的粉丝涨到一百三十万，每天手工制作的香，更加供不应求。 王楠和李婉儿两个人对香道很感兴趣。 于是顺理成章的，被秦洛拉了壮丁。 一边学习，一边打工。 主要是做一些清洗和研磨的工序。 当然，也不完全是“打工”，只是业余时间帮忙，每天忙活几个小时，玩开心了，累了，就不做了。 秦洛给她们免了房费。 心中却不可避免的琢磨着，是否要扩大生产。 哎…… 如果能有一个“学徒”团队就好了。 只是问题依旧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没人。 直到…… 刚步入五月份，这天上午直播结束，秦洛赫然发现，系统提示音响起。 003号，关于香道的任务，完成了。 这项任务要求卖出一万不同种类的合香，任务奖励是三百万。 从自从学会制香，到现在，每天卖的不差，已经全部完成。 系统奖金也到账。 懒得计算，秦洛只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现在有七百二十多万。 跟做梦一样。 手工制香，真赚钱。 超级赚钱。 主要是，自己拿出来的各种香，效果实在太好了，都属于精品中的精品。 而且，用料，都是好料。 主要客户群体，也都是女人。 女人的钱，那赚起来可太香了。 七百万。 自己似乎真的，能养得起很多人了。 至少一家二三十人的小公司，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是，去哪里找人呢？ …… 秦洛翻遍了自己的微信好友和电话薄，最终选定了一个人。 杨蓓。 那个电视台的小美女。 先前推荐自己的木雕作品上展。 也买过自己的香。 电视台的人，消息来源渠道，应该会很多吧？ 于是，打着这样的念头，秦洛第一次主动拨通她的电话。 接到秦洛的电话，她还一时有点惊喜。 秦老师可是向来人间清净，自从认识后，就没联系过自己。 本来，刚加上那段时间，她还以为，秦洛会像一些普通男生一样，至少没事儿套套近乎。 但这段时间下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况且，秦洛现在发展的也很好，直播间也已经公然承认茶姐是女朋友。 于是杨蓓就不想这回事儿了。 追她的人，大把。 “秦老师，您好，您好，有事吗？” 电话接通，杨蓓很客气的问道。 秦洛笑了笑：“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可以啊，您问呗。” “是这样，我想招收几个学徒，最好是，年轻一点，机灵一点，愿意学东西的，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渠道推荐？” “主要是……地方在村里，比较偏僻，我不好招人，年轻人都不愿意来。” “哦，对了，钱可以给的多一些，一个月五千左右，放假按双休，社保五险一金那些都交。” 秦洛很客气的说道，把自己的要求都说清楚。 听到这话…… 杨蓓想了想，一时也有点无语。 这么好的条件？ 还招不到人？ 平心而论，五千块，在海城真的不少，尤其还是双休，什么便利店，饭店，小奶茶店的打工妹……肯定都给不到这么多，而且还累，一直得盯着。 主要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村里。 年轻人，是都不愿意回村里。 咦？ 不过，她心念一动，很快想到一个地方。 “秦老师，您觉得，海城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怎么样？” 职业技术学院，属于大专学校，但，最近几年很难找工作，本科生不如狗，专科就更难。 大部分时候，都是被送到电子厂去拧螺丝。 工资或许比五千要高一些，但也高的有限。 主要是那种活儿，太过折磨人。 杨蓓有同学考上了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她有次闲聊时，了解过这些。 咦？ 职业技术学院！ 秦洛眼神顿时亮了。 “可以啊，当然可以，他们是不是要解决就业问题？我可以提供岗位。”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都可以。” “而且，我这里真的能学到技术，卖的都挺好的，以后他们出师，哪怕形成竞争关系，我也不害怕。” “这真是实实在在的手艺。” 秦洛笑着说道。 杨蓓也笑出声：“这我肯定知道，经常会看您直播间，挺好的，也很赚钱。” “这是好事，我愿意帮您这个忙，我帮您联系一下吧，最好是，咱们展开一个校企联合，您可以和学校签个合同之类，然后让学生主动报名。” “咱们村里，食宿怎么解决？” 杨蓓考虑的还是挺细致的。 她要把这些问清楚，好和别人交代。 秦洛沉默了一会儿：“我来想办法解决，啊，包吃包住，不说条件有多好，肯定不会比学校差。行吧？” 这是个问题。 家里肯定住不下。 村子，也不能都住别人家吧？ 那成什么了？ 估计，得另起房子。 不过，现在手头有钱，这也不叫个事儿。 等龙脑香樟大批种植后，提取冰片这一步，肯定也是需要工业化的。 凭借自己手工提取，那累死也弄不了多少。 “好的，好的。” “那我先帮您联系着，咱们保持沟通，呃，这周末吧，好不好，我约个饭，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杨蓓很客气的说道。 秦洛笑着点头：“好的，麻烦您了啊。” 挂断电话。 秦洛当即去找大伯。 村里地很多。 宅基地，镇上未必会批，但自己要是投资，建设企业呢？ 应该是有相关的优惠政策，而且，或许也没那么麻烦。 “建厂？” 大伯正在喝水，呛着了，咳的很厉害。 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洛。 小洛……是真能折腾啊。 修房子，挖水库，种树苗，养鱼…… 现在，又准备开工厂了。 咱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秦洛笑了笑，只说道：“大伯，我准备先投五百万。” 大伯：…… 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知道秦洛有钱，直播挺赚钱的，但总想着，一年能赚个百万，也挺好了。 还要啥自行车？ 但没想到，竟然是……五百万！ “真有这么多钱了？” 大伯难以置信的问道。 秦洛笑笑：“真有，建吧，听我的，最多一年就回本了。” “建！” “我去镇上问问领导，需要啥手续！有啥优惠政策没有？” “咱这也算是返乡创业了！他们必须给我支持起来！” 五百万，足够镇上重视了。 乡镇企业家！ …… …… 第47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大伯去镇上询问过村里建厂的事情。 听说投资五百万，镇上专门派了一位干事，下来和秦洛具体商量。 镇上现在只有十来家还算可以的企业，他们的意思是，是否可以把厂子建在镇上。 不管是物流，还是什么，都挺方便的。 不过，秦洛却坚持，要建在村里。 要去镇上，自己就不如去海城了。 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龙脑香樟树林，以及本地的水和土。 没有树林，没有原材料，没有水和土，做不出那种风味。 当然，秦洛这里也撒谎了。 但事急从权，就不迂腐了。 …… 在各种商榷过后。 最终，土地还是批了下来，批了三十亩。 只要不是基本农田，荒地变更为一类工业用地，从法律手续上来说，并不麻烦。 只需要主管部门批准就行。 这也就是金章村很偏。 沿着主要国道的村子，村口不少小工厂，都是这种土地性质。 按照工业用地的价格来计算，海城的工业用地，一亩价格是三万八，不过，都是熟地，政府已经做好硬化，通水通电的。 至于镇上，村里，再三的商量过后，价格定为一万。 三十亩地，也就是三十万。 这部分钱，由村里和镇上协调分配。 只是，所有的地面硬化，都需要秦洛自己完成。 至于，水和电，等地面平整硬化好，只需要联系相关部门，通上就好了。 这个价格，简直白菜价，秦洛立马同意。 这要是在鹏城，也就够买个卫生间，还是放不下浴缸的。 而村里，三十亩！ 两万平！ 金章村空余的地很多，不过大伯早就想好选哪里。 一块距离水库不远，位于下游的荒地。 那里，以前是个翻砂厂。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村村都办厂，大炼钢铁，翻砂厂是最常见的。 当然，现在，早就已经荒废十几年了。 只剩下几座破烂的土高炉，和一片荒草丛生，屋子都塌了的厂房。 但这块地，是当真不错。 地势又高，地方又平，距离河不远，距离村子也不远， 很合适。 选定之后，各种手续都办好，秦洛便开始让大伯，选择施工队，准备建设。 金章村，又开始轰轰烈烈的修理起了地球。 这一次…… 搞了把大的！ …… 周末，在杨蓓的牵线下，秦洛和海城职业技术学院负责学生就业的老师吃过饭，具体商量过这件事。 这是双赢的好事。 对方自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批学生，大概七月份濒临毕业，而秦洛那边，厂区建设起来，也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三十亩地，也不是一次性就建设好的。 秦洛之所以先买这么多，主要是为以后的扩容做准备。 现在，只需要先把一部分建设出来就好。 两个月。 刚刚好能对上。 草签了一份校企合作协议之后，秦洛回到村里，便越发上心“工程建设”的事情。 大伯找了各种战友关系，最终选择好一个林州的工程建设团队。 这个工程团队，虽然是外地的，但之前在镇上，做过很多年项目。 修路，修桥，修楼，修厂，分包，总包，都干过。 经验很丰富，口碑也不错。 经过详细的参照和比对，地面硬化，加上主体建筑，总包的价格定为一百四十五万。 工程分成两期。 分批建设，分批支付。 为了算清楚这个，大伯用尽了毕生的洪荒之力，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智力。 没事儿就在那算钱。 三十亩地，算作两万平米。 一平米水泥地平的价格，他早都多方打听好了，是35块钱左右。 地平，大概需要七十万。 厂房加宿舍建设，各种材料加起来，五十万，肯定够了。 剩下的，算作人工成本，以及乱七八糟的费用。 价格也不敢杀太狠了。 真要不给建筑商留利润，他们肯定要各种糊弄，造出豆腐渣工程。 对此…… 秦洛也没怎么理会，全让他自己去弄。 这些，自己真的不懂。 有这两个月，好好赚钱，在直播间多卖卖香，两百万，肯定也赚回来了。 …… 5月15号。 农历四月二十六。 宜出行，搬家，破土，动工，祈福，栽树。 大伯特意选定的日子。 工厂正式开始建设。 秦洛早晨去那边放了一挂鞭，回来之后，便开始继续制香和直播。 这半个月以来，明显感觉，直播间人气高了很多。 木雕，石雕，加上制香，挨着来，自己的粉丝群体，已经很稳定了。 大家过来，就是看这个调调的。 清静悠闲。 偶尔也会有娱乐时间。 那就是和蒋诗诗连麦。 她在弹古筝，秦洛在这边雕刻木头。 莫名有种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的感觉，各自为双方都吸了一波粉。 “老公，电话！” 茶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悄然变化了称呼。 而且毫不避讳正在直播。 秦洛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随手接通。 “秦老师，我是李正明啊，久等了，久等了，那个什么，你那款清净香的成分分析报告，我们做出来了啊。” “很好的产品，各项技术标准，经过省里专家的分析和警犬测试，不用封禁啊。它的气味分子，效果虽然极其优秀，但还是无法骗过警犬的。” “这是一款很好的民用产品，完全可以大量制造。专家建议你，赶紧去申请专利。” “还有，您这款香的成分，最低能打到多少钱？这里有一笔订单，具体什么单位，我不能说啊，你只需要把货制造出来，发货就好了。不走政府采购的渠道，特殊路线。” 李正明语气貌似很轻松的问道。 秦洛顿时微微一愣。 特殊路线？ 保密单位？ 什么鬼？ 秦洛思来想去，也完全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单位，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总不可能是……殡仪馆吧？ 殡仪馆也不保密啊。 秦洛心中多少有些好奇，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笑着问道：“哈哈哈，什么保密单位啊，不会是领导特供吧？” 那头。 李正明沉默了几秒钟：“洛哥，你这个嘴啊，怎么跟茶姐学起来了？不是啊，我告诉你不是。你不要问，再问不买了啊，赶紧给我报个价！” 他佯装生气的说道。 秦洛顿时秒懂。 得。 应该是猜中了。 呸呸呸！ 又口风不密实了。 “我直播间计划卖600，哈，如果大批量采购的话，那就按五百算吧，五百一盒，一盒十支，绝对都用最好的材料。” “行，五百就五百，先订购两千份，包装不用你管，用透明色盒子装，白色纸包裹就行，上面不要贴产品名称。千万要保证质量，绝对保证，一支都不允许出错，收货时，一定会详细检查的，每支都要检查。” 李正明神秘兮兮的说道，说到后面，语气格外严肃。 秦洛微微叹了口气。 “知道。” “放心。” 五百一份，两千份，就是一百万。 他还真爽快。 一点都不杀价的。 秦洛心中却愈发确定，大概率就是特供，只是不知道，是用在什么场合？ 国宴？ 给外宾的礼物？ 还是喜欢香道的大领导？ 也有可能是老干疗养院。 这个渠道的产品，那就是不问价格，只问质量。 其实，五百的价格，利润翻了十倍都不止。 这波，心黑了啊。 但最近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多少找补点。 全当资源调剂，大佬们支持金章村大兴土木了。 …… …… 第48章 泥巴造人 又一个深夜。 今晚秦洛主动要求自己睡。 这让茶姐很不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独守空房。 哼！ 狗男人！ 腻了呗。 是不是腻了？ 秦洛给出的理由，是今晚要平心静气，要不近女色，要休息休息，腰子快顶不住了。 在秦洛的坚持下，她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算了。 放你一天假好了。 …… 房间里。 秦洛反锁房门，闻着枕边的玉华醒醉香，平心静气过后。 再一次进入系统空间。 003号制香的任务，已经完成，下一个任务，已经更新了出来。 【004号任务：传世泥人。】 【任务要求：制作一个足以传世的泥人，不限于惠山派和天津派。】 【任务奖励：500万。】 看到这个任务，秦洛就霍然惊了一下。 泥人…… 这门技艺，自己倒是也听说过。 糖人是用来吃的。 泥人是用来玩的，工艺品。 在古代时，尤其清朝，还被列为贡品。 尤其是无锡惠山这个地方，很出名，很早就有专门做这行的生意，那会儿都有“泥人街”。 而从民国之后，则是天津的泥人张，最为出名。 只是…… “传世”。 这难度可就太高了啊。 什么是传世之作？ 那都得是绝世精品！ 不仅当世认可，几百年，上千年后，别人拿出来，都会觉得，嚯，这玩意儿，真漂亮！ 传世之作，对于美的欣赏和把握，穿越了历史的长河，横跨时间的沧桑。 这，当真让自己心里有些发虚。 暂且压下这些想法，秦洛看向这一次任务的名师。 还是两位。 而与此同时，脑海中，关于这两位大师的信息，顿时也浮现出来。 …… 第一位是龚百福。 清光绪年间人士，惠山泥人一派宗师，是当时的惠山泥人行会——“耍货公会”的会长。 代表作，大阿福、小花囡，牛郎织女，和合二仙，洋鬼子骑马，麒麟送子。 尤其“大阿福”，一代经典形象，泥人界的超级ip。 …… 第二位则是泥人张，名长林，字明山，清末天津人。 泥人张文学修养深厚，一双手更是灵巧无比，他的作品，大量取材于古典文学名着，脱离了匠气，多出一份书卷气。 在那个时代，泥人张是艺术界的“顶流”，徐悲鸿都曾夸赞他：“虽杨惠之不足过也。” 徐悲鸿，知名画家，在他口中，把泥人张和杨惠之相提并论。 杨惠之是谁？ 唐朝和画圣吴道子齐名的雕塑家。 可见其评价之高。 1915年，张明山创作的《编织女工》彩塑作品，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获得一等奖，享誉中外。 …… 秦洛看着这些，一时间也大感震撼，很是心动。 然后，便在两位大师手把手的传授下，开始耐心细致的学习起来。 要想做泥人，先得从和泥开始。 泥人之所以能在惠山这个地方兴盛起来，主要还是源自于当地的土质。 惠山脚下，盛产一种泥，名为“善业泥。” 杂质少，粘性好，不凹陷，不开裂。 在苏轼那个年代，就已经开始闻名，苏轼写诗称赞过——惠泉山下土如糯，阳羡溪水米胜珠。 好的泥土，加上精湛的技术，便成就了这一门手艺。 捏泥人，需要慧思，需要巧手，需要美术和雕刻基础。 这些，秦洛……都有。 所以学习起来，进步神速。 只用了系统空间中的三年，他的手艺，便是得到两位大师的一致认可，认为，秦洛可以出师了。 临走出系统空间时，秦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可以制造出一件传世作品？” 龚百福的答案是：唯手熟耳。 一辈子的技艺沉浸，自然可以。 惠山泥人出过很多宗师，光能称得上宗师名头的，便有近十位，王春林、胡万成、周阿生、丁阿金、陈杏芳、蒋三元……他们的技术，各有千秋，但每个人，都有传世之作。 只要用心去做了，加上时间的积累，必定可以。 “泥人张”给出的答案，则和他完全不同。 传世之作，熬是熬不出来的，需要读万卷书，更需要行万里路。 泥人如同女娲造人，一团泥土，变幻万千，万物皆可泥塑。 但，要想传世，需要融入自己的感情，以及刹那间的灵光一现。 他的那副作品，《编织女工》，其实属于“世情之作”，要捕捉到“那一刻的真实的人物印象”，以及自己内心最强烈的直觉，和最深沉的触动，才有可能……传世。 秦洛记下，离开系统空间。 心中模模糊糊有个大概。 先精湛技艺。 再融入感情。 最后，或许还需要刹那间的灵感，以及内心的悸动。 忽然就提升到了一种“道”的高度。 不过，这精心学习泥人的三年，秦洛还真感觉，自己的“艺术感觉”，强了很多。 相比起木雕，石雕，泥人最大的特性，就是自由。 木雕和石雕，都要跟随木头和石头本身的大小，材质，纹理走向，来设计合适的成品图案。 但泥人却完全不同。 想捏什么捏什么。 只要有画面，只要泥土够，就能将其捏出来。 这是“无中生有”的本事。 …… 第二天一大早。 秦洛起床后，便开始在网上购买各种材料。 制作泥人的材料，不外乎三种。 第一，是惠山泥。 网上搜了搜价格，一吨八万，加上五千运费。 秦洛先定了一吨。 第二，则是石膏。 在民国时期，为了泥人更加细腻，材质中也会添加“石膏”。 秦洛又买了一批石膏。 第三，则是“熟泥”。 是用含沙量低，无杂质的纯净胶泥，经过风化，打浆，过滤，脱水，加上棉絮，反复杂糅，而形成的熟泥，特点是粘合性超级强。 这种，就需要自己手工锤制了。 把该买的都买上。 秦洛便去了院子后方，挑水，和泥，搬砖，准备垒个“窑”出来。 泥人在成型后，彻底干燥后，是要入窑烘烤的。 温度要达到七百摄氏度。 出窑后，还要打磨，整理，才可以上色。 …… “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茶姐好奇问道。 秦洛看了她一眼，笑笑：“造人。” 嗯？ 茶姐表情微微错愕。 造人，你和我造就行了，砌什么土窑？ 看上去，像是要烧人一样。 …… …… 第49章 捏了一个高启强 五天后。 秦洛在网上购买和定制的各项东西，就都已经到了。 全部囤积在自己在后院树林边，新修的窑边。 这个窑，在这几天的直播间镜头里，可是多次出镜。 倒不是用来烧泥人。 而是……用来烤鸡。 正宗的村里老母鸡，像是大漠叔叔一样，上前抓住，烫毛宰杀，肚子里填上各种料，然后裹上大树叶子，外面再糊一层泥巴，放在窑里，小火闷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出炉。 纯粹的炭火，草木的烟熏。 烤出来的鸡，色泽金黄，香气萦绕，隔壁老太太馋的假牙都掉了。 这自然是秦洛为即将到来的泥人直播做预热。 说实话，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少，很多粉丝都很期待。 ——只要你不直播烤鸡馋我们，别的随便播什么都行。 醒醒，你真的不是美食主播！ …… “开播了，今天新买的各种材料终于到了，一吨土，花了好几万。” “开始和泥，准备做泥人。” 秦洛开了镜头，认认真真洗干净手，像是和面一样，舀了一盆土出来。 容器是石头做的。 山上的青石，自己雕到平整光滑，打磨过很多遍。 在这方面，秦洛向来讲究，有种细节强迫症。 买来的，原生的土没有那么细，还得用筛子一遍一遍的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经历过啊，这个活儿，我小时候就干过。” “家里每到过年前，要开始烧香的时候，都要去筛土，一遍一遍的筛。” “最后把细土，都装到香炉里，挨个去摆，大门口，厨房门口，正屋门口，那会儿小时候，家里没那么多香炉，摆的都是碗……有次我跑的急了，不小心摔了一个，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顿……” 秦洛轻声说道，又被死去的回忆突然袭击，莫名有点伤感。 评论区不少粉丝纷纷附和。 这种经历，农村的孩子基本大同小异，很有代入感。 当然，城市就肯定没有了。 秦洛絮絮叨叨的聊着童年，想着撒尿和泥的场景，很快把土粉筛好。 然后，便开始按照比例，添加水。 不需要其它任何粘合剂。 最原始的泥人，就是只用泥和水。 后来，也有加糯米汁的，但没必要。 秦洛在系统空间里都反复尝试过。 糯米汁主要起到一个增加粘性的作用，烧出来质地会更细密，但只适用于小型泥人。 自己今天要做的这个，比较大，加了糯米汁，烧制的时候，反倒容易开裂。 约莫一个小时，泥终于和好了。 看上去呈现出一种纯粹的土的颜色，像是一团发酵好的甜面。 色泽还挺诱人的。 茶姐摸了一下，调皮的在秦洛脸上一涂，然后笑着跑开。 秦洛：…… “之前我吹过糖人，这次咱们弄泥人啊，糖人全靠嘴，泥人全靠手。” “昨天晚上茶姐非要拉着我看了一集电视剧，我对那个高启强印象深刻，今天咱们就捏个高启强。” 秦洛现在对于直播内容，有着自己的思路。 传统的捏泥人，说实话，当真未必有人愿意看。 都是些古典形象。 至少，不容易出彩。 而蹭热度，每个自媒体的必修课。 这可是最近大火的电视剧。 果然…… 听他这么说，直播间的粉丝，瞬间就兴奋起来。 “我草？真的假的？” “泥人能捏成高启强？” “不是吧？这么牛逼？” “我觉得最多八分像……” “小心高老大来找你的麻烦……” 大家纷纷开起玩笑。 秦洛见气氛不错，于是笑眯眯的讲解，夹杂起自己的“私货”。 “其实泥人这个东西，和影视圈，娱乐圈，密不可分。” 他先抛出一个惊人的观点。 “大家都知道，古代的泥人师父，泥人摊子，一般都开在哪里吗？” “就是开在戏台子下面。” “上面有人唱着戏，下面的泥人师父，就把戏台上的角色，给捏出来了。” “戏台子跟前，人流量又多，碰上喜欢的角儿，真人带不回家，那就带个泥人回去。” “最古老的手办。” 这都是古人的智慧。 秦洛有时候也觉得，很多东西，真的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形式或许变了，但骨子里的核心，一点都没变。 包括自己现在的举动。 旁边。 王楠和李婉儿，都听的津津有味。 这个东西，本来没有什么期待的，玩土有什么意思？ 她俩都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缺乏童年玩泥巴的快乐。 但秦洛这么一讲，哎，顿时觉得，都能写篇稿子出来。 想想那个画面…… 莫名有趣。 这时，秦洛已经开始捏了起来。 “泥人其实很简单啊，只要有手就行。” 秦洛说着，三下五除二的，便把整块泥，大概捏成一个人的形状，而且是立体的，而且还是坐在椅子上。 这画面…… 所有人都看呆。 “这叫有手就行？” “我草！我他妈跪了啊！这手速，这技术，多少年的功力？” “轻拢慢捻抹复挑，啧啧啧，茶姐有福……” 秦洛看了一眼：“靠……拿琵琶行开车！你真是个人才，不许再开茶姐的下流玩笑啊，不然拉黑。” 自己现在对这点，越来越反感了。 不过茶姐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她从一开始在直播间露面，就是这个风格。 哎…… 算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 她现在已经在慢慢好转了……被自己所影响。 很快…… 一个土色版的高启强，便在秦洛手中成型，高约三十公分，还没有上色，显得像是黑白版，不过器型格外精致，那种大佬的睥睨气场，已然可以隐隐显露。 秦洛把它放在旁边晾着。 然后开始烧柴。 这几天，自己也调试过窑的温度。 烧泥人，最合适的温度，就是700度左右。 比陶器要低，比瓷器更低。 火烧好，小心翼翼的放在其中。 四个小时后，出窑。 秦洛吃饭都在跟前吃的，耐心的等待着，也得偶尔添加柴火。 其实可以用电炉的。 不过，总感觉，电炉不是那个味儿。 直到…… 出窑。 耐心等待凉了之后，秦洛细细打磨表面不光洁的地方。 等全部弄的圆润了。 然后便开始上色。 随着色彩一点点丰满，一个高启强，便越来越清晰起来。 “卧槽！炸裂！头皮发麻！” “这也太像了吧！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快去@原明星，请本人过来鉴定！” “洛哥这手艺，绝了啊……” “哎，这个会不会侵犯明星肖像权啊……” “怕毛线！谁还不是个明星了，洛哥现在百万粉丝大主播，高启强本人来了，都得给个面子！” 直播间各种闹腾…… 秦洛:…… 心中越发觉得，泥塑好玩儿，真的好玩。 兴趣，才是第一生产力。 此刻，他浑然忘记“传世”作品的任务，只是心无旁骛的，先做好眼前的泥人。 …… …… 第50章 秦洛的坚持 “高启强”全部上好色后，秦洛放在一旁阴干，已然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一整天，自己就做了这一个泥人。 费时费力。 不过，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要是木雕，或者石雕，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创作自由度。 不过，这个作品，也并非极致完美。 说白了，只是跟风，蹭热点。 只是技，都没到术的程度，更别说道了。 对于自己的传世作品，还需要认真仔细的考虑，最主要的是，得融入感情。 这个高启强，他没得感情啊，也没有灵魂。 又做了一会儿香，秦洛关掉人气正旺的直播间，准备睡觉。 这是心中给自己定的一个规矩。 不管直播间人气多高，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 倒不是因为粉丝多了，成大主播了，开始有架子了。 从一开始直播，秦洛就是这样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头天熬夜，第二天肯定没精神。 赚钱，出名，也不急在深夜。 慢慢来，能日新日进，便已然是很好的事情。 …… 第二天早晨刚起床。 秦洛下楼洗漱，就听到楼梯蹬蹬蹬的脚步声。 看一眼，是李婉儿从三楼跑下来了。 “洛哥，你又上热搜了，第二次热搜！” “高启强本人回应了！” 她显得很是兴奋，甚至比秦洛本人都要兴奋。 她也是搞自媒体的，虽然是写文的，并非直播，但自然很清楚上热搜的含义。 这和写出一篇10万+阅读的公众号文章差不多。 不，甚至比那更有成就感。 “等我刷个牙上去看啊……不着急……” 秦洛笑了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刷了三分钟牙。 然后这才上楼查看。 现在的演员，以及剧组，基本上都把抖音当成不可或缺的宣传阵地。 秦洛看到，热搜榜上，第二十三位，便是#捏了一个高启强#…… 而…… 包括高启强的扮演者张松文，以及狂飙剧组的官方号，都在自己的评论区出现。 “确实挺像的，主播厉害了啊，怎么卖，我想订购一个。” 这是张松文回复的。 狂飙剧组的运营则是回复:“支持传统艺术，这泥人真不错，帮我们做一套全家福吧，秦洛老师，私信您了。” 都……还挺正经的。 毕竟这是央视出的正剧。 秦洛这时觉得，其实……是自己沾了人家的光，蹭了人家的热度。 因为观众对于高启强这个角色，实在印象太深刻了，很有话题度。 略一犹豫，秦洛便回复道:“好的，今天安排。” 于是，吃过早餐，便再一次开始直播。 狂飙中有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 秦洛现在熟练度很高，分别一个个捏出来。 一上午，便捏了七个角色，然后分批放进窑里烧制。 这会儿直播间的人气已经爆炸了。 从来没有过这么高。 同时在线人数，都超过了五万人。 “洛哥，这个我想要，我真想要，上链接啊，拿起你的老本行，像木雕一样。” “这泥人得多少钱啊，我在网上看了，一个也就几百块。有的小的，几十块的都有。” “不能吧，洛哥手艺这么好……这点钱，给的都不好意思。” “咦？我刚查了一下，惠山那家根正苗红的泥人馆，因为经营不善，被别人收购了，他们现在在做泥人盲盒！” “还挺有创意的。” “兄弟们，谁去过泥人张啊？” “洛哥，上链接！” …… 一条条评论冒出来。 秦洛看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说实话，泥人的价格，并不贵。 因为本身材质很廉价。 值钱的，是制作者的名气，以及手艺。 但这个东西，其实是没法量化的。 沉默片刻，想清楚后，秦洛挂了一个链接上去。 价格……定在五万。 这看上去挺黑心，实际，也有出于自己的考虑。 深吸口气，秦洛开始缓缓解释。 “是这样啊，泥人……我不计划大规模做，我只想做精品。” “定价策略是这样的，按照编号来，狂飙剧组的不算，现在是001号，我的第一件正式公开卖的产品，定价五万。” “然后，第二件，加五万，十万。” “一直往上升啊，每往后一位，价格多五万。” “当然啊，你们完全可以骂我黑心主播，没关系，我接受。” “说句心里话，在泥人上，我不是很想赚钱，光卖香，已经赚很多了。泥人，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做一件传世的精品出来。” “之所以如此定价，就是基于这个考虑。” 秦洛很坦诚的说着。 话说的明明白白。 市场行为。 不渡穷人。 当然，秦洛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那就是肯定会有粉丝流失。 但……那也只能说，没有缘分了。 有缘再见吧。 或者再也不见。 做事，不能光为了钱去做。 或者说，钱，是做完事后自然而然得到的结果，而非去做事的原因。 果然…… 听到他这么说，后面陆陆续续的，人气就开始下降。 一路下跌。 不过，也有人表示理解，继续看着。 一样米养百样人，创作者，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 只能做好自己。 秦洛则安之若素的，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泥人。 如此，三天的时间，便悄然流逝。 这三天，即便有热搜的加持，不过，人气还是下降的很厉害。 从最高峰的五万，一路跌到两万多。 跌了将近一半。 不少人甚至都取消关注了。 私信还有人骂自己的，大都是骂……想钱想疯了。 对这些，秦洛全盘接受。 心中有些感慨，还真是，说糊就糊。 这，算是自己直播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比较大的危机。 茶姐她们都有点慌了。 那个链接到现在都没人碰。 其实直播间有土豪，礼物打赏的也不少，但，目前都还是观望着。 土豪们的想法大概是这样——你可以卖的贵，没问题，我买得起，但得让我有面，不能让我被当成冤大头，那就太丢脸了。 对此，秦洛心知肚明。 还是不着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做完狂飙角色全家福后，秦洛开始每天下午固定捏泥人。 他又开始创作另外一整套作品。 水浒，一百零八将。 毫无疑问，这将是一个大工程。 …… …… 第51章 起起伏伏平常事 转眼，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就悄然而逝。 工厂那边的水泥地平，都做好了，现在开始起主体建筑。 这天中午。 吃饭的时候。 “洛哥，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啊，你是真能熬得住……” “这都快一个月了。” “今天上午的人气，终于又回到了三万多。” 李婉儿很有感触的赞叹道。 她是真的服了。 正常，一个月的时间，人气持续下跌，差不多都能让一个账号彻底凉掉了。 即便账号不凉，主播心态也很容易崩掉。 但，秦洛，就是稳稳当当的，每天保持着泥人直播，慢慢的稳住。 直至最近的几天，人气开始缓慢回升起来。 虽然…… 直播间的那个五万的泥人链接，依旧还没有人下单。 但，大家似乎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价格定位。 就像是……奢侈品店。 你肯定知道，里面的东西卖的很贵，自己买不起，但也不至于，去别人店门口骂街。 秦洛的整体形象，因为这个“五万”的价格锚定，反而变得高端起来。 因此带来的，便是木雕和香的热卖。 这俩便宜。 这有点类似于化妆品领域的奢侈品，香奈儿，纪梵希之类，卖的几百块一支的口红。 大牌，名气大，别的产品贵，买不起。 那买个便宜的，便俨然有种赚到的感觉。 这种消费心理学，其实各种大牌，都已经玩的很成熟了。 秦洛倒是没有研究过这些。 他就是……单纯的……不着急。 人生起起伏伏，平常事。 有起就有落。 自己只有两百人气的时候，都没着过急，现在，好歹还有两三万呢。 那天底下的钱，能让自己一个人赚光喽？ …… 目前的水浒一百零八将，自己已经做到了……地巧星，玉臂将，金大坚。 排行第六十六位。 这个人物，基本属于跑龙套的，在书中和电视剧中，都戏份很少。 不过，秦洛却是对他印象深刻。 一个是因为“职业特性”的缘故，对这个水浒人物很有好感。 第二个，则是因为形象。 小时候吃的小浣熊方便面，集卡时，自己差不多把整套卡片都集齐了，花费了很大的心思，但，就最后几张，死活吃不出来。 这个地巧星，金大坚，就是其中之一。 童年阴影！ 直到后来长大了，卡片全都丢了，偶尔回想起这件事，还是会很有怨念。 现在…… 自己做泥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秦洛决定好好设计一下，他的艺术形象。 相比起宋江啊，武松啊之类，这些已经很成熟的，已经在观众心目中留下刻板印象的形象，金大坚，留给自己发挥的余地，也更大。 下午。 镜头前。 秦洛开始捏泥巴。 水浒一百零八将，是一套大工程，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涉及到所有的人物造型、创作结构和设计风格。 而自己的技法，在这一个月里，也愈发的成熟和圆润起来。 速度，倒是没有变快。 反而是……变慢了。 精工细作。 既要考虑到原着形象，也要考虑到影视形象，以及各种水浒类游戏形象，卡通形象，要受这些固有形象的影响，同时，也要发挥出自己的新意。 这里面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捕捉人物的神韵。 传统艺术，大部分时候，都认为，神意，比造型要重要。 这是一种极其浪漫而写意的艺术传统。 也是秦洛极其推崇的艺术理念。 大概捏出雏形后，他很快开始精雕细琢起来。 …… “地巧星，金大坚！我草，童年怨念！这张卡片我从来没吃出来过！” “我也是！+1，现在想想，小浣熊真是黑心的蛆！” “他们故意控制了卡片的爆率！比游戏厂家还可恶！” “单纯的我，每天都傻乎乎的给他们贡献着零花钱！” “啊！死去的童年忽然袭击了我！” “洛哥现在手法好像更精湛了……” “说实话，我想了一下，洛哥这手艺，定价五万，好像也真没什么问题。” “这可都是孤品啊，而且还是带编号的，买的时候，是越往后越值钱，说不定，等到以后洛哥出大名了，越往钱的，就卖得越贵呢……” “已经不能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玩意儿了，你们想想，这要是艺术品……或者收藏品……” “呸！水军滚蛋！狗都不买！” …… 最近的评论区…… “狗都不买”，经常刷屏。 已然成为一个秦洛直播间的固定梗。 不过，每次的香，一经做出来，还是很快被抢购一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于消费，更是分的门清。 香这个东西，显然是实用品，尤其是秦洛做的，真的是，谁用谁知道，超级好用。 至于木雕啊，泥人啊之类，纯粹艺术品。 喜欢的，能买得起的，那就买。 不喜欢的，看看就行了。 …… 秦洛正在专心搞着“地巧星”，这会儿，思路略微有点卡，脑海中冒出一种全新的想法。 但还不是很确定。 他在思索。 这时，另外一部手机，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秦洛在直播时，基本不看电话的，都是茶姐在旁边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洛哥，狂飙剧组的。” 一个月前，秦洛就把角色形象全部做好了，也都寄给他们了，算是粉丝创作，一共八个人物。 剧组暂时还没给钱，只说要申请一下经费。 秦洛想了想，便也就同意了。 做都做出来了。 况且也蹭了人家热度。 况且，他们也没说完全赖账。 还是有个盼头的。 现在…… 电话接通。 “秦洛老师，哎……我是小方啊，啊，那个……有个事儿，我想跟您说一下，咨询一下您的意思。” “是这样……” “央视现在有一部纪录片，叫做《青春手艺人》，要拍摄全国各地的年轻一代的手艺人，我向他们推荐了您，导演看过了您的直播视频，也很满意，觉得可以拍一集。” “《手艺》是个大型ip，十年前，央视就拍过一次，那次一共拍了五季，加起来得有上百集了，社会反响很大。” “现在，算是它的续集，镜头主要对准的，是年轻一代的手艺人……”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秦洛微微一愣。 旋即，嘴角，便浮现出一丝笑容。 央视？ 纪录片？ …… …… 第52章 一百零八将和金陵十二钗 跟他聊了几句，秦洛便挂断电话，重新回到直播间镜头前，继续捏着地巧星。 这种消息，固然有点惊喜，但还是要完成眼前的事儿。 况且…… 这纪录片，目前还只是一个意向而已。 等直播结束，秦洛倒是搜索了一下，关于《手艺》这部纪录片的各种信息。 始拍于11年，14年结束。 和《舌尖》的第一部，差不多是同一个时代的。 那会儿央视真是出了不少好的纪录片。 至于当时的反响…… 说实话，秦洛不得而知。 那会儿自己还在上学。 完全没有看过。 现在看了两集，倒是觉得，拍摄的极其精美，很有人文底蕴。 毕竟是央视出品啊。 只是，十年前，或许国风还没有这么火，而现在，国风和国潮倒是重新开始崛起…… 秦洛不由想到一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 …… 约莫三天后。 正在直播时，秦洛再次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秦洛老师你好，我是李浩洋，央视纪录片制作中心的导演……” 对方的年龄听上去，已经有点大了，声音浑厚，有些沧桑。 秦洛谦虚几句，便跟他详细的聊起来。 剧组目前还在筹备工作。 正在全国各地征集素材。 这种纪录片的拍摄周期，跟电视剧、电影，还是有所不同的，会更长一些。 而且…… 每一集，故事都是单独的。 一般都是一个总导演负责统筹把握，统一风格，下面几个分导演，各自选材拍摄。 李浩洋说，现在已然正式立项，大概半个月后，剧组就会奔赴全国各地。 希望在七月底到九月之间，能够来拍秦洛这一块的。 秦洛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好饭不怕晚。 而且，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制香工厂，应该已经建立起来了。 这部《青春手艺人》，是七台，农业频道的项目。 秦洛很想问他们一句：哎，《致富经》拍不拍？ 哈哈…… …… 日子继续不咸不淡的走着。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底。 为期四十二天，整个水浒，一百零八将的泥人，彻底完工。 秦洛专门定制了一个玻璃柜，超大号的，将这套精致的作品，全部摆放其中。 从天魁星，及时雨宋江开始。 到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结束。 人物站位，是按照交椅顺序分布的，层次错落有序。 每个人的造型，也都很鲜明。 在镜头里，单一看的时候，其实没有很大的感觉。 但……全部摆放在一起，那就极其的蔚为壮观了。 秦洛自己看着，都有种极其强烈的成就感。 像是，用一百零八个零件，组装好一件绝美的艺术品一样，化零为整，化腐朽为神奇。 不管什么时候，“大”、“多”……都是能产生这种效果的。 秦洛将画面展示在直播间。 “卧槽！” “卧槽，绝了！” “壮观啊！” “水浒粉真福音！” “洛哥，再加两个啊，一个白衣秀士王伦，另一个托塔天王晁盖……” “再加一个，武大郎，潘金莲，西门庆……” “我尼玛……金瓶梅乱入啊……” “去看一本书，曹操穿越武大郎……贼刺激……” 《水浒传》毕竟四大名着，爱好者众多，这会儿粉丝们已经在评论区，自顾自的聊起来了。 白衣秀士王伦，在山上被林冲所杀，不在一百零八将的范围内。 至于晁盖，攻打曾头市时中箭而死，也不在其中。 至于武大郎、西门庆之类的，那就纯属于乱嗨了。 此时。 直播间的人气，正在急速上涨，再一次突破五万人次。 这副画面极其吸睛，但凡是进来，看到的，就几乎不可能退出去。 太精致了。 秦洛捏的人物，大都是三十公分左右的，器型还是挺大的，光摆放，就占用了小半间屋子。 把自己家里的这个房间，都整得跟博物馆似的。 每个人物，姿态各异，颜色也不同，风格倒是还算统一，写实中带着合理的夸张，一起放在一起，让人梦回水浒，那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的草莽江湖。 一个嘉年华忽然冲天而起。 “洛哥，出手不？这套卖我！你开价！” 忽然，一个熟悉的土豪昵称，浮现在自己眼中。 是……第一个给自己刷嘉年华的那个林栋，直播公会的老板。 他倒是偶尔也会过来，随便刷点小礼物。 不过，秦洛这个人，淡定的很，也挺高冷，从不舔他。 他……于是也没什么心思力捧。 现在，倒是真的，纯粹被作品打动了。 上回那个木雕，他就是买回去，送给家里长辈的。 老人很喜欢，也受到家族一致好评。 现在……这一套作品，显然更磅礴大气，很有收藏价值。 “栋哥，不好意思啊，这个……我自己还没玩够，暂时不出手了。” “我制作的泥人，不会重复制作第二件，每一件都是孤品。” “毕竟大家也看出来了，光烧这一套，断断续续的，就做了差不多一个半月。” “一年也就十二个月，我想尝试，并且挑战一下，更多的作品。” “算是……不断创新吧，哈。” 秦洛委婉的拒绝了他。 连价格都没开。 千金难买心头好。 这套作品，自己付出了极大的心血，现在真的是，有点舍不得卖。 钱，自己目前暂时也不缺。 每个月制香的收益，都还在源源不断进账。 听到秦洛这么说…… 林栋：“成，那我定一件别的！先预定了啊！我觉得这五万花的值！” “你帮我做一个金陵十二钗怎么样？我送家里长辈的！” 他接受了秦洛设定的“规则”。 退而求其次。 直播间那个五万的链接，终于第一次，有人拍下来。 算是开门了。 秦洛微微笑了笑，便也点头，同意下来。 “可以。” 金陵十二钗，源自《红楼梦》，十二位女性角色，林黛玉，薛宝钗，贾元春，贾探春，史湘云，妙玉，贾迎春，贾惜春，王熙凤，贾巧姐，李纨，秦可卿。 水浒中女性角色偏少，而且都是那种较为粗犷的，红楼人物，倒是另外一种风格，偏向婉约秀美。 这，秦洛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不过…… 正聊着，秦洛便很快诧异的发现……那个五万的链接，再一次的，卖出去了四份。 “靠！我抢的第二啊！” “我十万！预定一件！” 一条评论冒出。 几秒钟后，又一条评论冒出：“呵呵，好吧，你手速快，那你就第二，我第三好了。” “我再下个单，哈，不着急……” 自己还没修改链接定价。 不过，自己之前说过的规则，每往后一件作品，价格多五万。 现在……赫然是，两个人抢起来了。 头一个人，显得有点着急。 第二个人，倒是颇为大气，很随和的样子。 秦洛：…… 成了。 如果自己是家公司，这就叫做，从低端向高端产品转型成功了。 有人开始认可你的规则，认可你的价值，认为你的东西，以后还能够升值。 秦洛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孤品”，多多少少也提升了“逼格”。 每件，只做一个。 …… …… 第53章 小秦厂长 “还真是……厚积薄发啊……” “两个多月的坚持……一整套水浒传，一百零八个泥人……” “洛哥，你太牛啦！” 吃饭的时候，李婉儿还在喋喋不休，类似的话，她已经说了好几遍。 秦洛只是笑笑。 王楠也是啧啧赞叹。 一场直播，收入三十万，虽然和那些大批量带货的主播相比，还是远远不如。 但，要知道，这只是三件作品。 而且，品牌已经打出去了。 越往后，秦洛的名气会越大，价格也会越高。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越是有人愿意真金白银捧你，名气就会越大，名气越大，价格就会更高…… 从生意的角度上来讲，这绝对是一招妙棋。 “洛哥，你两个月前，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她不由问道。 秦洛停下筷子，认真看了她一眼。 “这……说实话，我还真没这么想过，我当时就想着，把手艺精研好，总会有人买单的。” “啊，这个就像你买股票，长期价值持有……当然，我也不是很懂啊，不知道比喻的对不对。” “不过我以前倒是听说过一个词，叫做长期主义，以及，做正确而艰难的事情……” 秦洛淡然说道。 忽然想起自己的打工时代。 类似的这种话，在网上到处都是。 这些…… 秦洛觉得，对于打工人而言，毫无意义——你做的越正确，越艰难，越有成绩，老板赚的就越多，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现在，自己这属于“创业”，这法则，却还是比较适用的。 王楠若有所思。 这些东西，她自然也清楚。 但眼前这两个月，秦洛的例子，还是给了她一定的感悟。 茶姐听着三人聊天，笑嘻嘻的夹了个大鸡腿给秦洛。 “奖励一个鸡腿，多吃点……” 大伯和爷爷都在旁边听着。 没说话。 他们对于秦洛“赚钱的本事”，早就麻木了。 出息啊。 出息。 老秦家后继有人。 这差不多两个月，大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鬓角的白头发，都多出不少。 他几乎天天泡在工地。 自家的工程，自己都不上心，还指望谁给你上心？ 等饭吃到差不多…… “小洛，明儿去工地看看吧，差不多好了，他们现在在装修里头了，按照你给的图……” 大伯笑着说道。 地平，秦洛没有管。 不过，整个主体建筑结构，依旧是秦洛设计的。 一共起了三栋建筑。 “好，明儿去看。” 秦洛笑着点头。 …… 原本的荒地，如同废墟一般。 现在却已经是旧貌换新颜。 三十亩，全部都用水泥地平出来，另外还起了三栋楼。 一栋六层的小楼，每层十二个房间，这是宿舍楼，七层楼以上就要必须加电梯，消防什么的，都很麻烦，暂时这样，足够了。 一层是餐厅。 一间厂房，上千平的厂房，里头分成诸多区域，萃取，分离，存储，研磨，配比，阴干，窖藏……井井有条，足够用了。 另外一栋建筑，则是三层，算是门面。 不高，但占地很大。 一楼，秦洛计划用作展厅，会用来存放各种作品，以及展示。 二楼，算是教室，都是大教室，能容纳百人左右的。 三楼，则是办公室和会议室。 看上去，其实挺简朴的，没有自己家设计的那么精细，更不是徽派民宿的风格，就是普通的工厂。 不过，重在实用。 秦洛全部都看了一遍，一时间也有种奇妙的感觉。 产业啊。 这就是自己的产业。 “大伯，我觉得挺好了，你辛苦。” “还有几点，第一是要加个小超市，不用很大，有就行，就修在门口吧。” “还有就是绿化，回头我列份清单出来，都是常见的香料，咱这也能种，索性就自产自销了。” “哦，还有，班车，买几个面包车吧，大巴咱暂时用不上，也太贵了，五菱宏光就挺好的，还能运运货。” 秦洛提了几点。 这都是挺有必要的。 大伯不住点头，记下来。 “后勤这块，您就操心着，给管起来，招保安啊，司机啊，还有超市，餐厅承包，都得用人呢，咱村里连个买菜的地方都没有。” “慢慢发展，哈哈，争取建设社会……新农村。” 秦洛像个“领导”一样的说道。 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当了地主。 这些工作岗位，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本村有合适的人，就可以优先提供。 这样一来，村里不少人，都要靠自己吃饭。 先前担忧的，那些关于鱼塘的问题，自然全部不复存在。 万物，都可归于经济链条。 …… 又差不多一个礼拜后。 工厂正式宣告完工，基本的硬件设施，都做好了。 海城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带着第一批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十名学生，一起过来参观查看。 其中二十名女生，十个男生。 蒋诗诗也都跟着过来了。 看到这山村里的工厂，以及那池塘里的青龙，还有秦洛家的三层徽派民居，山上的龙脑香樟树林，以及秦洛的各种作品展示，工资福利待遇……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笔账。 环境，自然是肯定不如城里。 但收入，还是可以的。 每周两天假期，每天八小时工作。 包吃包住，有班车。 山清水秀，和上学的节奏，差不多。 除了有两个女生当场反悔之外，其他二十八个人，都决定签了合同。 秦洛倒是也不介意。 这个，双向选择嘛。 不行让学校再补两个就是了。 学校的剪彩仪式，正在进行。 镇上的干事来了两位，管电的，管水的部门，也来了两位，隔壁村的村长都过来了，还有海城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 虽然，都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但在这村子里，也算是堪比过年的盛事了。 全村人几乎都过来看了。 而…… 与此同时。 一部央视剧组的商务车，加一部采访车，按照和秦洛约定的日期，开进金章村。 秦洛派茶姐，把他们一路带到剪彩现场。 于是…… 现场彻底轰动了起来。 ——小秦厂长，你就在村里开个小工厂，满打满算五十个人，央视都被你惊动了？ 啥门路啊！ …… …… 第54章 万事开头难 剪彩仪式上，央视两部车的到来，让现场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负责拍摄秦洛这一集的分集导演，叫做王森，为人还算儒雅随和。 对于这种“被借势”的行为，虽然不是很舒服，但在详细了解过后，他心中也有点被眼前这座大山里的工厂所震撼。 难以想象，这个穷乡僻壤里，还藏着秦洛这样一位手艺人。 他之前已经在直播间看过秦洛的作品，很受触动。 艺术作品的魅力，就摆在那里。 秦洛…… 从哪儿学的啊？ 哪一派的传人啊？ …… 剪彩仪式结束后，在学校的餐厅吃过第一顿饭，这就算是正式开火了。 …… “王导，你们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想拍什么？” 带着他们回到家，秦洛泡好茶，一副聊天的姿态，好奇问了一句。 对于拍戏，自己肯定不懂。 王森笑了笑。 “还没想好，总导演就给了一个创作思路，之前的《手艺》系列，镜头对准的主要是手艺，这一次的侧重点，则主要是人，凸显一个人文情怀。” “秦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 纪录片的原始定位很重要。 可以拍的素材很多，但最打动人的那个点，其实很难捉摸。 即便同一系列的纪录片，第一季第二季可能大火，或许到了第三季，味儿就变了。 比如……《舌尖》。 “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我会的，徽派建筑，木雕，石雕，砖雕，制香，泥人，糖人……您自己选吧……” “哎，你们要是早几个月来就好了，或许，我从开始起房子的时候，到现在，差不多就是一部很好的纪录片了。” 秦洛笑着回应。 不过，这当然是后话了。 那会儿，谁关注你啊？ 一个被公司辞退，返乡躺平的无业游民而已。 嚯！ 会这么多呢？ 王森有点被惊到了。 本来就没什么头绪的拍摄思路，现在更乱了。 总不能都拍吧？ 剧情很容易彻底垮掉。 还是得找条主线啊。 “咱们这样……先看看，到处看看，采集一些素材，啊，不着急，导演给的期限，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就要麻烦您了，朝夕相处。” 心中揣摩着，王森很客气的说道。 其实正常拍摄纪录片，用不了这么久。 但央视出品，必定精品，经费给的很充足，慢工出细活。 “成。” “我都行。” “那……安排您住我家吧？可以吗？” 从村里去镇上，实在是远，而且镇上也没好住的地方。 王森犹豫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您了。” 这次央视一共来个五个人，三男两女，人数不算多，等不够了，随时抽调都成。 …… 于是。 从今天开始，整个剧组，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他们看到秦洛家里的各种摆设。 尤其是那套水浒一百零八将。 想拍。 很想拍。 太精彩了啊。 他们又看到水库里的那条青龙。 震撼。 也想拍。 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的素材！ 他们还了解到山上那片龙脑香樟树林，以及背后的故事…… 很受感动。 这拍进去，也很戳人啊。 然后…… 王森就彻底的陷入了纠结。 感觉像是一个进了玉米地的猴子，挑一棒，再挑一棒，始终都想找个最大的，但在玉米地里，迷花了眼。 素材太多，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剧本和文案改了一版又一版。 却始终确定不下来。 当真，让人头秃。 …… 秦洛对于剧组的镜头，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按照节奏，做着自己的事情。 制香。 泥人。 偶尔木雕。 只是现在还多了一件事，上课。 工厂，地方是有了，人也有了。 然而还没法脱离自己，自动运转起来。 方方面面，还得自己操心。 学生的管理是个问题。 这个交给茶姐了，新上任的“教导主任”。 她参照军训分组，五人一组，组长和副组长负责。 至于出品和流程，这些，也都还是需要培训的。 一个熟手都无。 茶姐，王楠，李婉儿，看自己做的多了，勉强算是半个。 但，也只能起到一定辅助作用。 哎…… 还是那句话——不着急，慢慢来吧。 万事开头难。 做起来了，就会慢慢进入正向循环。 “我先宣布一下学习流程，为期一个月的学习，每周一次考试。” “我将教给你们手工制香的基本流程。” “这一个月，工资是照发的，也基本不用干什么活儿，多看就好。” “考试必须过关，一个月，四次考试，全部不过关的，就准备离开吧。” “我肯定不会故意刁难你们，但学手艺这个东西，一个月都不用心，就没有以后了。” 教室里。 秦洛看着下面二十八个男孩儿女孩儿说道。 语气还是比较严肃的。 这个年龄的孩子，十八岁左右，说好管也好管，说难弄也难弄。 总归，得让他们服你。 “秦老师，您放心，我们都接受！” “你的直播间，大家都看到了！” “超级大主播啊，月入百万的水平！谁不羡慕啊！” “为了争取这个名额，我们学校里不少同学都抢起来了。” 一个女生举手，起身笑着说道，透露着一股子活泼和火辣。 秦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讲道：“既然你们聊起直播，那就说说直播。” “直播，大主播，你们应该也见过吧，有收徒的啊……” “三十个人里，我计划最后收三个学生，学的最好的，心性最好的，将作为我的亲传弟子，各种资源扶持。” “如果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我更欢迎。” 秦洛又在他们面前放了个饵。 “学徒”这件事，自己还在考虑。 但，可以先尝试一下。 木雕的手艺，已经让李聪聪学了一些，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算是自己的小半个徒弟。 先慢慢学着吧。 时间会证明一切，不管是技艺，还是人心。 秦洛有这个耐性，去真正的调教出一批传人。 反正自己也年轻。 至于“青出于蓝”这种事…… 说白了，只要师父够强，就无所谓。 如果学生真的超过了你，那就放手。 总归…… 这些都有着成熟的例子，可以借鉴的。 比如德云社，还有赵家班之类。 行当虽然不同，规矩差不多。 自己现在都还不到三十岁，而且正处于急速上升期，暂时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真要能碰上资质很好的苗子，那也算是后继有人。 此时。 听到三个“徒弟”的名额，果然，教室里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跟着大佬混！ 大腿就在这儿！ 这不比去工厂打螺丝强多了？ …… …… 第55章 金膏玉，有地气 “秦厂长，哎，是我啊，十里村的老李，李贵……” “我最近在山上又捡到一些好东西，其中有两块石头，黄彤彤的，跟鸡蛋黄一样，很好看的嘞，我明儿给您送过去啊……” 晚上吃饭时，秦洛忽然接到个电话。 是之前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个，卖奇石和根雕原材的村民。 自那次过后，他也陆陆续续给自己送过两次，有的要了，有的没要，总归给他贡献过几千块钱。 尝到甜头之后的老李，对这愈发上心。 鸡蛋黄一样的石头？ 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是金矿原石吧？ 秦洛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让他先拍几张照片过来看看。 照片发过来。 秦洛看了一眼，当即确定，这不是金矿，肯定不是。 应该是天然生成的奇石。 只是，具体是什么，自己还得上手把玩一下。 看上去，倒是挺不错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给它收了。 自己最近正好缺一方印章。 私章。 直播间的泥人链接，已经卖出去三个，货还没给人交付呢。 自己做的是孤品，又带序列，肯定是要留有“标记”的。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 这属于，大师待遇。 大师的“防伪标志”。 最常见的有两种。 第一种自然就是印章，落款，等等之类。 第二种，则是在作品隐秘处，留下自己独有的印记。 这两种，秦洛计划都做。 总归，这也属于仪式感的一种，自己的品牌。 …… 李贵很心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开着拖拉机过来了。 秦洛招呼他在家里吃个早餐，自己则是看着车斗里的老根和奇石。 能要的，都留下来。 然后，才把玩起他说的这两块“鸡蛋黄”。 一块挺大，得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而且还是那种手大的人。 另一块，就是鸡蛋大小。 洗的很干净，不过表面还是有些石皮，秦洛略微的打磨了一下。 石皮内部的石质，已然有一种玉化的感觉。 颜色淡处是乳黄色，浓处，则是金黄色，给人一种极其柔美、温润的感觉。 而且质地极其均匀，糯黄细腻，色彩明艳，却又不显得张扬，上手效果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这什么呀？” “应该挺贵的吧？” 茶姐在旁边问道。 王楠和李婉儿他们，以及剧组的镜头，都跟了过来。 只是没人认识。 倒是爷爷瞅摸了一眼，先喊了一句：“这不就是杏子石嘛？年轻时见多了，挺多的。尤其是那场洪水之后，冲出来不少，不过没啥用，不值钱。” 然后他不满的瞪向正在吃面的李贵：“你又拿这些破烂东西，来糊弄我家小洛是吧？” 李贵：…… 讪讪一笑。 顿时紧张局促的站起身来。 “老叔，哪能呢？这个比咱见过的那些杏子石，都要好看很多，你看看那个颜色！” “他们说和缅甸黄玉差不多。” “黄玉是啥，咱也没见过，不过我估摸着，几百块，肯定是值的吧，五百，就五百，多了我也不要！” 他有点心虚的说道，也不敢开太高的价格。 杏子石，是很多人见过，但这块，品相真的是太好了。 “三百！” 爷爷伸出三根手指。 最近这又是工厂，又是啥的，花钱如流水，老头都心疼了。 那可都是孙子辛辛苦苦挣的。 李贵：…… “四百吧？成不成？老叔，哈哈，两块都给你了。” 爷爷却是寸步不让：“就三百，山上捡的，遍地都是。” 李贵咬咬牙，便也同意下来。 有三百，也不错了。 山上拉屎时，刚好捡的。 这一泡屎，可金贵了。 这时。 秦洛笑了笑：“三百差不多。这个石头，也不算很名贵，学名叫做金膏玉，属于秦紫玉的伴生矿，其实也就是石头。” “整个秦岭山脉，都有出产，其它地方，也偶尔见到。” “主要是硬度偏软，颜色跟缅甸黄玉差不多，黄玉的硬度是6-7之间，这个呢，5-6……” “差不多就这样，你回去也可以自己查，卖不卖？卖的话，我就要了。权当是个耍的玩意儿。” 秦洛都这么说了，透露着一股子专业和权威，李贵自然便也就同意下来。 吃完面，把秦洛选定的根雕和木头卸货，拿上钱，便拍拍屁股走人。 …… 等他走后。 “真不值钱？” 茶姐眨巴着眼睛问道，有点好奇。 秦洛还是那副淡然的姿态：“我从不骗人。石头不值钱，不过手艺值钱。” 玉石的价格，其实大部分还是源自于炒作。 这种金膏玉，漂亮归漂亮，但很小众，制作成成品，价格差不多能翻几十倍。 但石头本身，去产地收的话，也就这个价。 旁边几人听着，都感觉……呃，长见识了。 上午的直播间。 秦洛便开始准备调理这块金膏玉。 “最近需要一方印章啊，刚好收了一块石头，还可以，那就雕一雕。” “都是老本行，开始吧。” 用磨砂机将表面的石皮，全部磨得干干净净，整块金膏玉的颜色，便彻底显露出来。 看上去确实极其漂亮。 评论区有人在问这是什么。 秦洛随口科普着，也说明，这是要做自己的泥人专用章。 这么一说，好像……逼格顿显。 泥人都需要专用章。 拳头大小的那块金膏玉，用做印章并不合适，秦洛现在雕的，是鸡蛋大小这块。 最小号的刻刀，在石材上来回游走，浅黄色的粉末簌簌而落。 平心而论，这种材质偏软的石头，雕刻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当然，缺点就是，如果保存不好，容易发生反应。 从石雕到玉雕，可是一个挺大的门槛。 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石中玉”，刚好给自己练练手。 虽然印章主要是看下面的篆文。 不过，器型，秦洛还是精心设计了一番。 “雕一个负屃啊，龙生九子之一，排行老八，身似龙，经常盘旋在石碑头顶。” “这个东西呢，寓意是平生好文，你们现在如果去一些名胜古迹，看到以前的碑文，碑碣，上面往往都会有负屃的龙形。” “它经常和它的六哥，也就是霸下，形态是龟，一起出现。八弟骑六哥……” 秦洛语气轻快，有点萌萌哒的说道。 手上动作也丝毫不停。 很快，一个看上去格外精巧的金膏玉负屃，便是雕刻而成。 至于，最下面的印章篆文…… 秦洛倒真是好生思量了一番。 “下面的文字刻什么呢？我想想啊，正常来说，艺名就可以，不用自己的真名。” “文雅一点，其实我想用‘守拙’，泥人本就是化拙为巧的活儿。” “不过，觉得有点太正式了，不够青春，我又想了一个，不许成精，它捏的再像，也不许成精。建国以后不许的啊……哈哈……” “好像这个有点太俏皮了……” “再想一个吧……” 粉丝:…… 秀啊！ 忽然秀起来了！ 不少人纷纷贡献思路。 不过，秦洛没在评论区找到合适的。 最后，琢磨许久，秦洛终于敲定了三个字。 ——有地气。 文字用的是相对简练的甲骨文。 古拙而写意，充满线条美。 刻痕略深。 直播间的粉丝：“！” “主播真会玩儿！” “第一次觉得，洛哥还是挺幽默的，风雅啊！不失俏皮！” “为啥用有地气，而不是接地气呢，主要接地气这三个字，用的太俗了，换个有字，嗯，顿时觉得清新很多，档次一下上来了。这波阅读理解是不是满分！快！夸我！” “妙啊！泥取之于土，妙手捏造，火淬炼成人，但还是不失地气……” …… 旁边。 王森的拍摄团队，把整个画面，忠实记录下来。 他已经发现，秦洛真的是……肚子里货很多。 而且，很有巧思。 得，又是一素材。 回去慢慢琢磨，怎么用吧。 …… …… 第56章 来源于……生活 和王森的纠结选不定拍摄方向一样，秦洛现在也在面临纠结。 水浒一百零八将，自己捏出来了。 这是男人。 而且是人物造型之大成。 几乎可以从中看到泥人的所有技法和表现形式。 金陵十二钗，自己也捏出来了。 这一次，又是女人。 十二个不同的女人。 甚至可以说，十二种命运。 枉凝眉、终身误、恨无常、分骨肉、乐中悲、世难容、喜冤家、虚花悟、聪明累、留余庆、晚韶华，好事终。 这十二个词，是对金陵十二钗中，十二位女性角色的一生总结。 作为艺术形象，这些，毫无疑问是极其成功的。 完全可以称得上传世。 但…… 这是曹雪芹的人物，不是自己的。 秦洛心中有自己的判定标准。 直播间里，第二位下单的客户，和第三位客户，分别选定的题材，都是宗教人物。 一个选定的八仙过海。 另一个选定的西游记，师徒四人，牵着马。 这些…… 也都没什么问题。 但秦洛还是感觉，自己的创作，陷入一个瓶颈。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固然是……容易。 但，要想传世，那就难喽。 他想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或许，自己现在应该去远处走走，去旅游一趟，去采采风，去寻找新的创作灵感。 但，眼前的一切，已经拥有的工厂，树林，学生，制香卖香、直播、央视剧组…… 都在羁绊着自己。 倒不完全的是为了名利，还担着一份责任。 真的走不开。 这让秦洛更加体会到，名利，既是荣耀，其实也是一种束缚。 心境愈发厚实而淡然了。 在一个深夜。 辗转反侧之时，他忽然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 艺术？ ——艺术，来源于生活。 这句话虽然已经烂大街了，但是真的经典。 于是…… 秦洛除了每天的“应该”做的事情以外，又给自己安排了新的东西。 每天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走访，去和村里的老人们，不太老的中年人们，去聊聊，去真切的了解他们的生活。 自己扎根于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上，就有无尽的素材。 …… “阿聪，晚上叫你爸爸过来吃饭，我请他喝酒。” 下午三点多。 李聪聪送完货，开车回来的时候，秦洛笑着对他说道。 就从身边人开始吧。 一个个来。 还是那句话，不着急。 听到秦洛的话，李聪聪微微一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显露出一种手足无措。 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秦洛要像在学校时，老师找家长那样，把自己父亲喊过来。 憋红着脸，他眼中一下就有水雾浮现。 这孩子有点憨厚，这份工作他很喜欢，也很珍惜，钱赚的不少，甚至可以说很多，活儿也不重，秦洛还会教自己木雕……现在他有点恐惧，恐惧会失去。 “嗯？” “怎么了？” 秦洛看着他的反应，一时也有些诧异。 多问了几句，耐心的等他组织语言，说完，秦洛一时也哭笑不得。 傻小子。 “不是批评你，反而是表扬你，请你爸过来喝酒，啊，我给他准备好酒好菜。” “去吧。” 安慰了他几句，李聪聪才总算明白过来，破涕为笑。 当晚。 他爸爸，李国旭就来了。 也显得有些吃惊。 这阵仗，还是挺隆重的，桌子上的酒，是五百多的好酒，菜有鸡有鱼有肉，旁边还架着摄像机，是央视的，这他知道。 一时间，李国旭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小……秦老板，您这是……” 他讷讷问道。 秦洛笑了笑：“没事儿，就聊聊天，我要创作作品嘛，想从人生经历里，汲取一点营养。” “李叔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从年轻时，到二十来岁，三十来岁，四十来岁，以及到现在，都干过什么？” 秦洛自己也不懂什么采访，反正就是聊家常。 他也不认为这是采访。 倒是旁边的王森，看得津津有味。 隐隐琢磨出点什么。 秦洛，现在也正处于一个“突破”的关键期啊。 创作者，就是得研究人。 喝着酒，吃着肉，在秦洛的刻意引导下，李国旭缓缓的讲述起来。 他今年，五十三岁。 年轻时当过兵，当了三年，退伍回来，因为打得一手好枪，那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他在镇里的武装部工作。 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干事，但每天的生活，也很逍遥。 大部分时候做的事情，除了日常工作外，就是和同事朋友，吃饭喝酒，以及经常上山打猎。 有次因为打到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全镇都出名了。 李国旭眼眶都有点红：“我媳妇儿在生小聪之前，小产过三次，每一次都没保住，大家都说，是坏事做多了，自己生孩子没屁眼儿。” “我也很害怕，却搞不懂到底为什么？” “是打枪杀生多了？还是……哎……造的孽多了……” “后来，我就没法干下去了，我打了辞职报告，离开了单位，带着他妈回了村里。” “说来也巧，那一年，小聪就出生了，虽然说话不太利索，但至少是个健康，六斤多的胖娃娃，哭声可大了，二里地外都能听到……”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时。 王森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或许是枪摸多了，子弹里有铅，发射时铅蒸汽会升华，你摄入的多了，生殖功能会受影响。” 听到这话，李国旭顿时就愣住了，嘴唇哆哆嗦嗦着，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泪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原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个问题，缠绕了他大半生，从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中年的落魄，不如意，再到现在的知天命……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而现在，仿佛有点被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哆哆嗦嗦的敬了王森一杯酒，感叹着，京城下来的人，就是有文化。 然后……继续讲述。 自从辞掉国家单位的工作后，他干过货车司机，去海城摆过地摊，还出去学过厨师，也上工地打过小工，最后在海城周边一个酒厂，呆了五年…… 直到酒厂倒闭，回了村里，开了个小卖部，也卖卖散酒。 半生蹉跎。 一事无成。 自己身体渐渐垮了，一身毛病。 家里媳妇倒是还可以。 然后便是一双儿女。 儿子就是李聪聪，虽然说话不利索，但孝顺，懂事。 女儿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很聪明，又漂亮，现在正在读重点大学。 这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很不错了。 还奢求什么呢？ …… 秦洛默默听着这些。 不做评价。 也没法评价。 以一个客观的角度，又以真实的情感，去代入李国旭的人生，去感受这个人的喜怒哀乐。 第二天，秦洛新雕出一套泥人。 《李国旭》。 一个人物，四个阶段。 扛枪打猎，抬着野猪，意气风发，肩膀挺的笔直，眉眼间都是骄傲。 抱着娃娃，喜极而泣，跪倒在地，仿佛在叩拜某种宿命。 外出打工，脊梁渐渐弯了，脸上多出皱纹，点头哈腰，卑微而顽强，给人递烟。 年老返乡，头发花白，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这幅作品…… 技法和先前的泥人一样，很是精湛，栩栩如生。 只是…… 粉丝们看的有点不明所以。 不知道这是什么。 秦洛也没解释，只说忽然心有所感。 但心中却有着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是一种“突破”的感觉。 路子找对了。 但还需要更典型的人物。 需要更深的沉下去，扎进去，去了解……生活。 …… …… 第57章 秦洛……香 花开两枝。 六月十六号。 秦洛不得不去了一趟海城。 本来，他真的没时间，不过今天是周六，工厂不用上课，大部分人都回家，或者去城里玩了。 于是，秦洛也终于得以休息。 这“老板”当的，跟随着底下人的节奏而休息。 也实惨。 第一批学生兼“工人”的学习进度，还是挺快的。 本来，香道入门，也确实不难，而且，充满乐趣。 秦洛融汇贯通，讲的都是最直接的东西，而且还编好了二十几页的讲义给他们。 第一次考试已经考完，满分一百分的卷子，所有人都及格了，一半人都在八十分以上，还有两个女生考了满分。 这方面，客观的说，女生还是要比男生细心一点的。 主要不涉及到类似于数理化那些复杂抽象的逻辑理解。 …… 今天去海城有个由头。 是蒋诗诗的生日。 以及，“秦洛香”这个品牌的正式挂名。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两款香，在海城已经有了不小的客户群体。 以女性为主，而且很稳定。 这些，自然都是蒋诗诗的功劳。 只是，限于手工制香的产能，一直都没法扩大。 现在秦洛工厂建起来了，蒋诗诗这边作为最大的“分销渠道”，也在为大规模的铺货，做着准备。 她和秦洛商量过后，做出了“产品等级”。 一共分为三个等级。 最高级的，自然就是秦洛手工制造的。 次一级的，是工厂学徒手工制造的。 再次一级，则是机械大规模加工的。 三种香，大品牌都叫秦洛香，只是子品牌不同，包装也不同，有点类似于烟的软包，硬包，精装包。 当然，功效，其实差不了多少。 主要体现在配方和手艺，用量，逐次，酌量增减，区分出等级。 且……渠道也不同。 蒋诗诗的计划，是三级香打入超市，以及各种门店的渠道。 尤其是那些专门卖美妆，做美业的小店。 这一块，其实是个很大的市场，而且属于新品类，只需要考虑好利润分成就行。 她已经在着手做这件事情，而且取得一定的成效。 这些，秦洛根本懒得理会。 我只负责生产。 这些别来烦我。 我只赚我该赚的钱。 让她折腾就好。 …… 车子开进城市，眼前高楼逐渐多了起来。 副驾驶位，茶姐悠悠叹了口气。 “感觉像是……呃，过去了很久一样……忽然看到这么多楼，还有点不适应。” 她有些怅然的说道。 秦洛微微一愣。 然后笑了笑。 “觉得村里有点无聊了吧……不好意思啊，是我，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自己沉浸在手艺的世界里，每天都是有主心骨的，忙碌而充实。 不过，茶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着自己，连逛街，买衣服，喝奶茶的时候都很少有。 想想，确实也有点对她不公平。 这都小半年了啊。 王楠和李婉儿，偶尔都会开车出去转转，来城里溜达，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偶尔也会不回去，在外面玩几天。 可茶姐，宥于厨房和工厂…… 家里的饭，一日三餐，都是她做的。 学生们有什么问题，都是找她。 包括自己，早都习惯了她在跟前，当成秘书一样使唤。 可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要知道，最开始，她也是那个又美又飒的样子，来去如风的女子。 现在，却好像……贤妻良母了很多。 “那你今天好好补偿我。” “等下忙完事儿，我要去逛街，我要去买衣服，天都热起来了，我想穿吊带，穿裙子……” “我还想去看电影，还有……晚上能不能不回家？” “我们去唱歌啊……然后入住情趣酒店……最高层，最豪华的那种，有落地窗的。” 车上没别人。 她说话仿佛恢复了以前，丢给秦洛一个“你懂”的眼神。 秦洛无语了一下，一时也不由笑出声。 “好，都随你。” “今天一切消费秦老板买单。” 秦洛笑着说道，感觉自己心态都为之轻快了很多。 这段时间，确实绷的有点紧了。 自己“采访”了村里很多人物，村里人最真实的生活。 虽然，这些给了自己很多的素材和灵感…… 但，说实话，苦啊。 农民是真的苦。 很多负能量的东西。 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们，经历过吃不饱饭的年代，还都觉得挺好。 中年人，则普遍压力很大，上有老下有小，房子，教育，医疗……都是不得不背负的重担。 当然，衣食住行肯定是无忧的。 只是钱这个东西，总是不够花。 阶层，也客观存在。 其实即便在大城市，像自己之前那样的年轻人，读过书，有一技之长的，生活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每天都要为工作奔波忙碌，房租，水电，生活，信用卡…… 秦洛把这些看在眼里，都融化成自己对生活的理解。 大家都一样。 顽强而坚韧的咬着牙，一步步努着往前走。 这，或许就是国家和民族的脊梁。 秦洛感觉，自己脑海中那件作品，距离越来越近了，积累越来越足了。 快来了。 只需要一个契机。 就会像火山喷发一样到来。 只是，这毕竟不像是游戏，没有加载的进度条。 它具体什么时候来，秦洛也不知道。 只能像等待即将出世的孩子一样，秦洛在耐心的等待着“预产期”。 …… 到了海城。 秦洛先去了马超越那里。 把他定做的四面佛交货，收了尾款。 然后……说以后不再合作了，自己的工厂做起来了，忙得很，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马超越有点无奈，却也只好点头同意。 这，他也是知道的。 秦洛工厂剪彩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去，但却是给秦洛发了开业礼金的，还让跑腿送了两个大花篮过去。 一个五千块的大红包。 只是秦洛没有收，给婉拒了。 这种手艺人的风骨，当真是让他有几分钦佩。 当然，更多的，还是看重秦洛的精湛技艺。 现在，既然秦洛不缺钱了，他也无话可说。 “秦师傅，你收徒不？” “木雕的徒弟。” “我有个大侄儿，对这行很感兴趣，也会点雕刻基础，我们家，这一个大家子，祖传就是做木匠的，当然，肯定没您手艺那么好。” “您要是收徒的话，拜师费好商量，您这个手艺，真的，至少我觉得，现在海城是第一，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散生意不散交情。 他也不想彻底断了秦洛这条线，想继续搭着。 秦洛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回头可以让他去村里找我，看看，一是品性，二是资质，至于具体收不收，那就考核过再做决定。” “只要真是好孩子，那我肯定要，都不用提钱。” “啊，来日方长，不着急，好不好？” 语气温润，不疾不徐。 马超越笑意连连，不住点头。 这，肯定没问题啊。 他本来以为，秦洛现在这么年轻，肯定不想传道授业，免得影响“生意”。 但…… 秦洛竟然如此豁达。 “秦师父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他知道问这话对自己不利，但这会儿当真有点触动，还是问出口。 秦洛笑了笑。 摆摆手。 “手艺总得传的。” “他先真的超过我再说吧……” “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得告诉我，你那个四面佛，到底是干嘛的，卖哪儿了？我肯定不会抢你的生意，只是我要心中有数。” “否则，这个徒弟，我是肯定不会收的。” 秦洛笑着说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离去。 马超越:…… 一时间彻底凌乱。 呸！ 让你多话！ 他不由轻轻给了自己的大胖脸两个嘴巴子。 …… …… 第58章 手艺人平台 辞别马超越后，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蒋诗诗发过来的地点，是在麒麟大酒店。 她好像是朋友很多，生日喜欢大操大办。 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自己又有钱，长得又漂亮，其实也正常。 况且…… 还有一定的“商务需求”。 一些分销的渠道啊，合作的伙伴啊，都会到场。 秦洛开车前往麒麟大酒店，这酒店还挺豪华的，地面停车场的车也都不赖，自己的皮卡车，多少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保安狐疑的看了好几眼，倒是也没说什么。 秦洛也只是笑笑。 并不在意。 一路上了四楼，这里是个类似于空中花园的地方，蒋诗诗早已在电梯口等待。 她穿着一条纯黑色的长裙，满头秀发盘了一下，倒是有几分雅致的感觉，踩双细带高跟鞋，满眼盈盈的笑。 “洛哥，来啦。” “等你好久了。” 先和秦洛打了声招呼，她又和茶姐打招呼。 寒暄几句后，便走了进去，是一个类似于趴体的场合，倒是大部分都是女孩儿，男生不多，即便有，好像也是家属。 自从秦洛进来后，蒋诗诗就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给每个人介绍着。 对自己的称呼，则是“洛哥”、“秦老师”、“秦总”…… 和众人大概都打了个照面，蒋诗诗凑过来笑道：“洛哥，我找你聊个事儿，咱俩去那边。” 是想和自己私聊。 犹豫了一下，秦洛也便就答应下来。 跟她一起朝另外一个小房间走去。 门口有个女孩儿站着，像是在站岗。 进门后，发现里头各种礼物盒子，还有别人的包。 秦洛这才想起件事。 “啊，差点忘了，给你带礼物了，在茶姐那里，等下拿给你。” 秦洛淡淡笑道。 蒋诗诗笑了笑，捋下头发：“什么东西？好期待呢……” “一个小配饰，金膏玉雕的，算是项链吧，当然，你也可以做成手串。” 蒋诗诗听到这话，看一眼房间里那些都用钱就能买到的礼物，笑了笑：“好嘞！回头我肯定天天戴着！” “不过，先不聊这个，我找你聊点正事。” 她轻轻碰了碰秦洛的胳膊，带着秦洛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秦洛看了一眼，一时间微楞。 这是一份公司的注册文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合同之类。 “这什么啊？” 秦洛诧异的看着她。 蒋诗诗眼神似乎有点不自然，笑着说道：“商量怎么分钱。” 秦洛：呃。 “哎，这种事，其实我也不好权衡，我第一次搞，目前大概设想了一个方案，我先说一说，你听一听，如果感觉我哪里说的不对，你随时可以指出，行吗？” “给我一点容忍度，好不好？” 她姿态很低的说道。 但凡涉及到这种事，还是需要格外谨慎的。 以前是她有钱。 秦洛的木雕啊，卖香的第一批客户啊，都是放在她的店里，走她这边的渠道。 甚至连秦洛公司的注册地，都是她那个店面。 不过…… 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平心而论，蒋诗诗在制香这件事上，更像是一个“代言人”，或者职业经理人。 产品都掌握在秦洛手中。 她只是负责营销。 虽然营销也很重要啦，但最关键还是产品。 哪天，要是秦洛主意变了，或者是有人翘墙角，那蒋诗诗觉得，自己还是挺危险的。 经过这段时间，她是真的看好这门生意的发展。 也俨然当成自己的事业。 “你说呗，这有什么？” 秦洛很云淡风轻的说道。 于是蒋诗诗斟酌一下语言，便缓缓开口。 “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其实是两块，我知道你对销售没什么兴趣，但这件事，终归还是要获得你的首肯。” “以后我们的产品，会走两条线，第一条线，是三级品的大量铺货，超市渠道，小店渠道，还有线上店。第二条线，就是加盟店，有很多朋友已经开始问我了，觉得这个有搞头。” “这里都是钱啊，我想了想，还真衡量不好，这个钱该怎么分？” “其实有两种模式，第一种，就是我作为最大的经销商，把你的产品渠道卖断，每年一次性给伱一大笔钱。” “第二种，就是商议一个分成比例，当然啊，你拿大头，我拿小头。” 这个生意，最核心的，就是秦洛生产出来的香。 无人能够代替。 这个品类，更类似于白酒。 厂家是绝对强势方，下面的经销商，要先花钱取得配货资格，然后才能销售。 但蒋诗诗现在有点摸不清楚，秦洛的胃口有多大。 她想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听着这些，秦洛也很快明白过来。 这就是……掌握核心科技啊。 “第一种你有可能会赔吗？” 秦洛笑着问道。 蒋诗诗犹豫了一下:“说不好，不过如果是第一种，那肯定是我盈亏自负，做生意哪有稳赚的？” “哦，你稳赚，哈哈哈……我相当于贴钱给你打工了。” “当然，真要赚了大钱，那也是我的。” 秦洛点点头。 “那就第二种吧，稳一点，你看着弄，全权交给你，我相信你。” “至于分配比例……要不对半分？” 秦洛也不好估摸，自己又不是从事这个的。 这个钱，好像白得的一样。 尤其是那些加盟费之类，秦洛感觉像是在割韭菜，但好像确实也有助于产品的销售。 总归，只要卖的好，一条链上的人，都能赚到钱的话，那也不叫割韭菜。 “对半分？” “你……这么大方的啊？” “按照目前这个销售趋势，那可能是一年上千万的生意，少一成就是一百万。” 蒋诗诗有点震撼的说道。 “那你说多少？给你万分之一？” 秦洛笑着调侃道。 蒋诗诗:…… 从天堂到地狱？ 当然，她也看出来了，秦洛是在开玩笑。 “我觉得，我能拿三成，已经挺好了。” 她有点忐忑的看着秦洛。 “成，那就三成。” “你三，我五。” “另外两成，预留出来，我准备搞个手艺人的平台，线上论坛啊，线下比赛啊之类，大家互相交流交流，取长补短。” “这件事，你酌情去给我办一下，成不？” 秦洛想到一节，这样说道。 他略微有点“君子耻于谈利”的心态，但毕竟不是一笔小数，蒋诗诗拿三成，已经带着一定程度的情面照顾。 同学关系，加上初期的帮忙，以及现在的苦劳。 至于这个平台，是秦洛的灵机一动。 最近自己“卡灵感”，但偏居一隅，只能自己琢磨，有点难受，所以才想到这点。 况且，平台弄起来，生势大起来，既是自己的名，也有助于产品销量。 “咦？” “这个想法……很厉害啊！” 蒋诗诗很快明白“平台”的重要性。 这就相当于武林盟主。 “那……要是冒出比你厉害的人怎么办？” 她忽然想到个问题。 秦洛笑了笑:“估计不会很多……” “真要有，那就用金钱狠狠的腐蚀他，让他为我们做事。” 蒋诗诗不由笑出声。 好像……也对。 两条路嘛。 一条技术，一条钱。 忽然感觉，加上这个平台后，整个生意模式的逼格，忽然高出很多。 …… …… 第59章 终极灵感 秦洛给蒋诗诗的生日礼物，是一个金玉膏雕刻的生肖坠子。 她97年属牛，所以是一个q版造型的小黄牛。 蒋诗诗自然是很喜欢，主要也真的漂亮，细腻温黄的金膏玉，精致玲珑的雕工，透露着洛哥的心意。 吃过饭，跟他们热闹一会儿，秦洛便和茶姐先离开了。 来的路上答应她的，要陪她去逛街。 “老公，我们换个车吧，我就看不惯那个保安的眼神，呸，看不起谁呢？” 开出酒店的停车场，她有点小不爽的说道。 刚才出来时，那个保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像是透露着——啧啧，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真的是瞎了眼，竟然跟一个开国产皮卡车的男人。 车还破破烂烂的。 一层灰。 显得好久没洗了。 秦洛看了她一眼，不由轻轻笑出声。 “行啊，你喜欢什么车？” 这倒是都无所谓。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不是我喜欢什么，是你喜欢什么？” 茶姐很认真的看着他：“乖，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啦，有时候也要出门做生意的嘛，自然需要撑一撑场面，买个好点的，好不好？” 她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 “我算什么有身份的人？” “只是个有身份证的人。” 秦洛笑着说道：“我就喜欢皮卡，还有面包车，嗯，动力也够，还实用。” 茶姐：…… 无语啦。 真的是…… 片刻后，却也不由的轻轻笑出声。 可爱的男人。 “那你给我买一个，好不好嘛？老公……” 她声音甜到发齁的撒起娇来。 秦洛：…… “好好好，买，你想买啥车？我都问你了嘛……” 茶姐想了想：“奔驰？” 秦洛：“不要，村里那路，我怕磕底盘。” 她：…… “好吧，那路虎？” 秦洛想了想：“好像暴发户啊……” 她不由轻轻笑出声。 这相处模式怎么反过来啦？ 别人都是哄女朋友，自己这是哄男朋友。 还得猜测他的心思，一个一个提出建议，然后再被他否决。 服气。 “那……霸道？” 她听出来了，秦洛喜欢大车，越野性能好的。 秦洛又否决：“rb车啊，不要。” 她都有点被逗笑了，嗔笑道：“最后通牒，最后给你两个选择，呃……一个坦克五百，一个牧马人。快点，二选一，再否定，我真生气啦。” “那就坦克五百吧。” “支持国产。” 秦洛随意说道。 这车自己见过，确实挺霸气，内饰也好看，不过好像油耗比较高，但也无所谓了。 毕竟那么大。 “好的呢！” “走着！” “提车去！” 她兴致勃勃的说道，打开手机导航4s店。 秦洛：“不去逛街啦？” 她嫣然一笑。 “不逛啦不逛啦，知道你不喜欢逛街，回头我在网上逛吧。” “先给你买车。” “哎哎哎……这个车，可大哎。” 嗯？ 秦洛微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后排空间大嘛……” 茶姐悠悠道，眼神看向别处，嘴角却是微微翘起，隐隐透露笑意。 咦？ 秦洛恍然回过神来，也不由的笑出声。 “啥破路都能开车啊？” 她抿抿嘴，露出个无辜的眼神：“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腿长，坐得下，略略略……” 秦洛:…… …… 浮生偷得半日闲。 放松一下午。 忙碌一晚上。 车也订了，大概一个月后交车。 第二天一大早，秦洛带她吃了海城的特色小吃，然后便返程，回到村里。 顿觉生活惬意，心情美好。 然后，便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手艺世界里，继续寻觅“传世作品”的灵感。 …… “秦老师，跟您说一声，剧本和拍摄的方案，我们定下来了。” “还是以村里的四处景，作为拍摄重心。分别是龙脑香樟树林起头，徽派民居以及你的返乡作为承接，水库里那座石雕龙第三，然后是制香工厂……还是按照时间线来吧。” “不过……缺个尾巴。有力的结尾。” “我想请您全新创作一副作品，可以是泥人，也可以是木雕，或者石雕……但要能衬托得起整个主题。” “这一点，您觉得呢？” 到现在，王森终于在众多方案中，选择了最原始的。 当然，各种细节，肯定在头脑风暴的过程中，有着更多的完善。 听他这么说…… 秦洛顿时表示赞同。 “我觉得可以，其实我目前也正在构思一件作品。” “大的作品，代表作，经典之作……” “目前隐隐有点灵感，但还不是很清晰，还在积累，快出来了，它就快出来了……那个切入点，就差一个契机。” 秦洛很坦诚的说道。 嗯？ 王森也愣了一下，当即笑出声来。 这倒是……巧了。 “那……多久能出来？” “两个月？” 艺术家的灵感，可不是说来就来的，拍摄工期最多就三个月，他拍的是纪录片，可不是王家卫，能往死里折腾。 秦洛喝了口茶。 “差不多，应该差不多。” “先拍起来……” “备选方案，可以是水浒一百零八将……当然，不是很完美，但，先完成。” “好不好？” 秦洛也不敢打包票，不过那三年的工作，还是给他带来一些“职场基本素养”，完成比完美重要。 做的不够好，是能力问题。 做不出来，那就没法交代了。 王森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开始各种拍摄，偶尔需要秦洛配合，回放一些画面。 而秦洛，每天思考的时间，则是越来越长。 有的时候，直播时，都会略微的走神。 这已经成了他心中目前的执念。 村里一个个村民，经历比较特殊的，都被秦洛请吃过饭，积累了大量的素材，也烧出一批泥人。 秦洛心中已经浮现出好几个方案。 第一个…… 是茶姐。 他详细询问了茶姐的经历，创作出关于她的一件泥人作品。 是一片废墟中，一个正在拼命奔跑的女孩儿…… 废墟很废，女孩很美。 毁灭与生机。 战争与和平。 这幅作品，感染力很强，周围的战地环境，奔跑的少女，很有画面张力，给人一种强烈冲击。 茶姐看着，眼眶都红了。 王森他们都很满意。 觉得，挺不错。 可以作为“豹尾。” 创作嘛，龙头，猪肚，豹尾。 不过，秦洛却还是觉得不够。 而且，系统的判定，也并未达到“传世”的标准。 于是，秦洛又精益求精的，创作了第二个。 爷爷。 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少年时吃不饱饭，中年时丧妻，老年时丧子，还好有孙儿…… 像是一副人物画卷，讲述着一生。 这幅作品，情感表达，比茶姐那副更浓。 爷爷还好，倒是把秦洛自己看得眼泪汪汪。 王森他们越发满意。 觉得“爷爷”的立意，要比“茶姐”更高。 且，茶姐那个，或许会有点别的风险，可能蕴含某种政治意味。 王森都拍板了。 决定就用爷爷。 “爷爷”这幅作品，创作出来之后，秦洛收到系统提示，可以“传世”。 这是一件巅峰之作。 每个人都有爷爷，从爷爷身上看到的，是那一代人的影子。 这让秦洛舒了口气。 任务，倒是完成了。 但……秦洛还是觉得不够。 自己做泥人，可不只是为了传世。 已经彻底钻进去了。 那个最最最终极的灵感，还在自己心中横亘，还没有彻底露出水面，只是先给了自己一点小小的甜头。 他颇有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姿态。 这…… 大家都无语了。 但，也都满含期待。 那个终极灵感，到底有多强，到底是什么感觉？ 以至于让秦洛如此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 …… 第60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丰收 “洛哥，我……我能不能请三天假？家里稻子熟了。” 晚上，秦洛忽然收到李聪聪发来的消息。 这孩子现在有啥事，基本都给自己发文字消息说，倒也省事了。 “可以。” 这种请假，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秦洛当然答应下来。 不管做什么工作，一个月赚多少钱，但凡在村里住的，农忙时间，都会把那金灿灿的土地当成心里的宝贝疙瘩。 甭管能卖多少钱，成熟的庄稼，就是农人的命根子。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几千年的基因记忆。 “谢谢洛哥。我……我能不能申请调休……周末我就不休息了，把这三天假补上？（害羞）（害羞）（害羞）” 过了几秒钟，李聪聪又回复一句话，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秦洛有点哭笑不得。 “嗯，可以，没事儿，不扣你工资。” 秦洛笑着回复。 当初招他的时候，说的是周末双休。 不过，大部分时候，周末他都会主动过来，两个村距离没多远，一眨眼的事儿。 真要算日工资的话，他一天也得有个一百大几十块钱，对于李聪聪而言，自然是很心疼。 “谢谢……谢谢洛哥。” “（小心心）” 他很开心的回复。 秦洛不由笑出声。 结束聊天，便下了楼，去找爷爷和大伯。 “爷，咱家稻子熟了没？” 对这些，秦洛还真不是很清楚。 说到底，虽然他在村里出生长大，小时候还参与过农忙，等长大后，就几乎没有了。 即便是半大小子那会儿，老爸老妈还在的时候，自己已经开始青春期发育，有力气的时候，父母也没让自己干过活儿。 “就这两天了哇，不用你操心，啊，你忙你的。” 爷爷抽着中华烟说道。 都抽到最后一口烟屁股根上了，那火星眼瞅着就烧到手了，却还要再抿最后半口，然后直接用满是硬茧的老手掐灭。 这是茶姐孝敬他的烟。 大伯在旁边说道：“小洛，田里的活儿，确实不用你操心，也没多少，我喊几个人，两天就弄完了。” 现在老秦家在村里“家大业大”的，这叫个事儿吗？ 以前哪怕秦洛没回来，都不叫事儿。 秦洛笑了笑，这会儿也没跟他们争辩什么，等到收的时候再说吧。 …… 两天后。 上午阳光明媚，清风不燥。 下午，继承了这样的好天气。 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秦洛正在直播，忽然听到外面的三轮车声音，以及狗叫声。 从窗户朝下看了一眼，就看到爷爷和大伯他们准备出发，应该是要去收稻子。 呃。 秦洛愣了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为啥不早晨去啊？ 依稀记得，好像……是要等到露水干掉，下午或者傍晚收最合适。 当然，或许每家都有每家的习惯。 “那个……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了啊，我得跟着去收稻子，家里只有爷爷和大伯，怕他们忙不过来。” 秦洛跟直播间的水友匆匆请了个假，便关掉直播，起身下楼。 想了想，还是换了件衣服和裤子，穿比较旧的那种。 “你去不？” 看向茶姐，秦洛笑问。 “去呀，哼哼，我们去水稻田里趟浪水儿。” “哎，在丰收的田野里拍照，金黄的稻穗，会不会出片效果很好？” “森哥，你跟着去呗，等下帮我拍两张。” 她倒是会使唤人。 央视的摄影师，那拍照技术，肯定是一流的。 王森也不敢拒绝家里的“女主人”，况且，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挺不错，于是就让摄影师和助理，带上无人机，一起过去看看。 田野，不管是影视和文学作品，都是永恒的主题之一。 家里的田在山脚下，距离村子不算很远。 几人跟着三轮车，一路步行前往。 王森的那个女助理，拿着手机，忽然很应景的放起一首歌，还兴致勃勃的给其他人听，自己也跟着哼。 轻缓而抒情的女声，音乐的旋律回荡。 家乡的田野，稻花香 就在田埂上，妈妈笑了 牵着我的手，心中暖 梦里又看见，稻子熟了 回家的路上，风还那么轻 耳边又响起，妈妈的叮咛 梦想的种子，在心里扎了根 禾苗长成大树，为我遮阴 妈妈，稻子熟了 星光洒满回忆 说不完的话儿，暖暖在我心底 妈妈，稻子熟了 再也不用分离 就像一粒种子，回到大地怀里 …… 这歌…… 这歌，像是童谣，不过旋律真的很好听。 秦洛拿过来看了一眼，一时间心中莫名触动。 单曲循环了整整一路。 等到出了村。 狭窄的小路，连收割机都不太好进来。 路边的田里，大都是低头收获的村民。 金黄的稻穗，一片又一片的，沿着路，沿着小河，一直延伸向远方。 小河边，两头大黄牛，被金色的阳光映照到朦胧。 水田里，偶尔还有稻花鱼，也有两只不知谁家跑出来的老母鸡，咕咕咕叫着。 等到了自己田上。 爷爷和大伯，还有几个帮手，已经开始干起活儿来。 秦洛下去帮忙，却赫然有点尴尬的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手去。 总不能站在垄上喊加油吧？ 秦洛有点哭笑不得的想到。 一句话却忽然脱口而出：“爷，晚上吃猪油拌饭……” 好像以前每次收稻子的时候，晚上都会吃这个，想起来，口水都不由直冒。 爷爷起身，回头咧嘴一笑。 “你们回去做吧……” “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啊……去吧……” 他反正就是觉得，秦洛干不了这个活儿，也不该干这个活儿。 秦洛深吸口气…… 口鼻中都是成熟的芬芳，记忆深处的味道。 脑海中像是忽然被电到了一样，奇妙的悸动，无限的灵感，像是拉开窗帘后活泼的阳光，争先恐后的照亮脑海中的迷雾，带来一种无比强烈的创作冲动。 “王哥，带上无人机！” “跟我上山坡！” 秦洛忽然开口说道，当即就朝山上快走，走着走着，似乎还嫌走的不够快，甚至小跑起来。 王森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连忙匆匆跟上。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摄影师！” “拍！” “快！从现在开始拍！” “镜头对准秦洛！” 他着急叫道，然后就跟在秦洛身后跑。 气喘吁吁的跑了一路。 足足大半个小时…… 一直跑到半山坡上，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秦洛向下望去…… 郁郁葱葱的林子。 阡陌纵横的稻田。 正在收获的人们。 视线尽头的村庄。 再往远处的工厂。 以及村委会里飘着的红旗…… 这画面……让他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有了！ 就是这一幕！ 那个在自己脑海中横亘许久的灵感，像是一个始终遮遮掩掩矜持害羞的女孩儿，艺术女神不断的诱惑着自己，却始终不肯露出真容，而现在，她终于完全褪下衣衫，彻底显露在自己眼前。 秦洛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胳膊，又仰头倒了下去。 看着蔚蓝的天空，刺眼的阳光，秦洛嘴角，不由浮现出丰收的喜悦笑容。 …… …… 第61章 泥人领域的清明上河图 这一刻，身后的人，王森他们，茶姐，王楠和李婉儿，眼神都落在秦洛身上。 茶姐不由轻轻笑出声。 她感觉秦洛的这个画面，有种莫名的魅力，像个孩子，像个疯子，也像个天才的艺术家。 那种极其强烈而真挚的感情流露，散发出来的气场。 “真不错啊……” “秦老师，是灵感落地了吗？” 王森笑着问道。 跑了一路，这个问题一直弥漫在他心头。 真是……有点入魔啊。 得多大的灵感？ 秦洛笑着坐起身来，点点头：“嗯，画面有了，这两天就能做出来，啊，我现在感觉，通透了，全身都通透了……”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她不太好意思说。 “那就好。” “您这个灵感，还真是酝酿了太久。” 王森笑着说道，心中充满期待。 旁边的摄影师忍不住说道：“就是有点太费摄影师啊，我这多久不运动，举着摄像机跑了这么远，现在眼前都快冒金星了……” 几人都不由笑出声。 用无人机又拍了一些画面，秦洛也看了看，把那些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捕捉到，然后便是一起下山。 …… 第二天，秦洛就开始烧制。 他把家里的四张桌子都搬了出来，在泥窑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工作台，铺上布。 泥都和了有上百斤，堆在旁边一大堆。 直播间已然开启。 茶姐正在弄着。 顺便给大家讲解。 “洛哥有个灵感，好像两个多月了，一直都没落地，一直都在想，昨天，收稻子的时候，想明白了，今天就开始进行这个大工程。” “看这架势，是挺大的。” “大家看着吧，我还得再帮忙筛点土。” 交代了两句，茶姐便也走到一旁，拿起筛网，忙活起来。 泥已经锤好。 秦洛手上动作极快。 昨天下午见到的，脑海中的那些画面，现在几乎是被他完美的复刻出来，只不过比例小了很多，在空间上，也多了一些艺术处理。 旁边。 摄影师按照王森的要求，对这个画面，进行近距离拍摄，给多个特写。 尤其是手，还有脸和眼神。 这是重点！ 重点中的重点！ 昨天下午，秦洛在前面跑的那段画面，王森已经决定用作开头，绝对是一个很有张力的开头，会第一时间，带来悬念，让人想看下去。 台词他琢磨半宿，甚至都想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 直播间的手机画面里，粉丝看得到摄影师和摄像机， 一时间，顿时炸了锅。 之前的拍摄，王森他们都没“暴露”过。 不过，随着现在拍摄进入尾声，王森也觉得，差不多可以提前公开一点点。 算是花絮和预告。 毕竟，秦洛自己的人气，也是相当高的。 这是一次有意的小策划。 这段画面，既然是秦洛的灵感大成之作，那显然流量也不会差的。 “这到底是要做啥惊天地泣鬼神的作品？”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感觉这波又要大火……” “强势围观！” …… 秦洛完全没看直播间屏幕，也对几乎要怼到自己的摄影机熟视无睹，双手迅速的塑造着形象。 先是一块稻田，他几乎是用全仿真的形式来塑造，即便连饱满到低垂的每一根稻穗，都无比清晰的捏出来。 稻田里的爷爷和大伯，是这一小块田的主要人物，几个帮忙的村里人，只给了背影。 人物位置错落有致。 不得不说，泥人的表现力，真的是太丰富了。 只要你能看到，只能手足够巧，几乎可以塑造出任何自己想要的画面。 而且还是立体的。 “这块地”捏完，用了秦洛五个多小时，小心翼翼的放入窑中烧制。 只是，这还远未够。 这些天，自己“采访”的村里的那些人物，其中有几十个，印象都很清晰，属于他们的篇幅，秦洛也早都计划好了。 于是…… 开始“一块地”，又“一块地”的创作起来。 因为泥窑空间有限，只能分开烧制。 不过，这些之后，都是可以拼起来的。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比之前的水浒一百零八将，都要浩大。 更像是，全然的创造了一个真实而艺术的世界。 五天后…… 秦洛尚未完工…… 直播间的一个粉丝，偶然给出一个极其精妙的比喻——这像是泥人领域的“清明上河图”！ 这条评论…… 秦洛和王森一致认可。 王森都觉得，这句词，必须加上，可以作为这一集的宣传语。 …… 第十八天。 秦洛彻底完工。 当捏完最后一块拼图时，他整个人精神都快绷不住了。 虽然是下午时分，但却已经顶不住，必须要回去睡觉了。 这些天，所有的精气神，全部都用在这幅作品上。 晚上连睡觉都不安稳，断断续续的醒来，梦中也偶尔会出现画面。 鬓角，甚至都出现一根白头发。 这可比996、007都辛苦多了。 别说秦洛自己…… 王森和摄影师，其他工作人员，以及茶姐，都快顶不住了。 这样的创作，近乎疯狂，真的是燃烧了全部的精气神，用心血在铸就艺术作品。 不过，沉浸在这种“心流”的状态，真的是很爽。 酣畅淋漓！ …… 睡了一个大觉后，足足睡了二十几个小时，秦洛醒来后，便开始拼接。 他已经又定制一个巨大的玻璃框。 下方用木板衬着，小心固定。 共二十七块拼图，一块块，都被秦洛小心翼翼的放置好。 这个时候，秦洛就放松多了。 乐呵着，和直播间的水友解释道：“这幅作品呢，哈哈，做完这个，我可能暂时有段时间，都不想捏泥人了……” “数据：全长，5.36米，宽41厘米，家里都放不下，得放到厂里的展览大厅去。” “整幅作品，共计81个人物，凑个整，包括山坡上的我自己，还有茶姐……” “不知道这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泥人作品了啊。” “如果真是最大，那算是我讨巧了……” “之后大家如果有空，可以去关注一下纪录片，王导他们把关于我的部分，都拍的差不多了，可能几个月后就会上线。” “顺便感谢一下王导，真的是辛苦了。” 秦洛絮絮叨叨说着。 看着直播间高达十万加的人气，内心已然很平静了。 这幅作品的品质，系统给出的评价，是传世。 第二幅传世之作。 完美达成。 …… …… 第62章 群众创造历史 这幅泥人作品，秦洛将它命名为，《丰收》。 放在制香工厂的展览大厅里，为此还特意升级了安防监控。 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秦洛暂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心理价位。 但要说别人愿意出一百万收购，他也肯定不愿意卖。 一个是自己有钱了，不差这点。 第二嘛……真舍不得卖。 自己仅有的，做的两件传世的泥人珍品，一件“爷爷”，一件“丰收”，秦洛都舍不得卖。 他倒是没有收集癖。 但就是心爱之物，里头倾注着自己大量的心血，想时时欣赏，把玩，作为雅趣。 难怪…… 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再买卖一些古董，或者艺术品时，都喜欢用“割爱”两个字。 真的是，还贴切，很形象。 这玩意儿，是可以当成传家宝的呀。 …… 央视的拍摄团队已经离开，所有的画面都拍摄完了，剩下的就是剪辑，配音之类，然后播放。 秦洛倒是也不着急。 临走时，他们给了自己十万块的片酬。 这个价格，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秦洛也不知道“纪录片演员”的市场行情怎么样，没听说过。 但细想的话，其实更多的是合作关系。 央视毕竟大平台，多少人挤破头想钻，还钻不进去呢。 名利，名利…… 有名，自然就有利。 现在自己，名气是真的不小了啊。 抖音平台的粉丝，都快两百万了。 在“手艺”这个细分领域，近乎“一哥”的存在。 已经有很多商家，主动找上门来，想要邀请自己带货。 尤其…… 是美妆领域，和香水领域的商家。 这，让秦洛都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是粉丝群体精准定位，但，这些商家的行为，还都是让他感觉到……奇妙。 隐隐有点“打不过就加入，大家一起合伙赚钱”的感觉。 对这件事，秦洛很认真的考虑过。 香水…… 香水和手工制香，不算是同一个品类，但高度相近。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香水，当真比手工制香，赚钱太多。 算一笔最简单的账： 一瓶售价两百块的香水，带货的佣金，可以给到30%，也就是六十块。 按照自己目前的直播间人气热度，销量破万，当真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不用自己生产。 也不用自己发货。 轻轻松松，一晚上六十万到手。 一个月，上千万。 带货主播，还真是赚钱啊。 但，秦洛……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从赚钱的角度而言，这无可厚非。 但从手艺的角度而言，这……相当于，自己革自己的命。 工业品的爆产能，早就物美价廉，对于传统工艺形成的，是降维打击。 自己一个人，哪怕加上手工工厂，能制造多少？ 但流水线一开动，那分分钟就灌装起来。 秦洛忽然体会到，那些曾经的手工制香家族，为何会都消失在历史洪流之中。 他们应该也都面临过“此时此刻”。 或许，他们中的一部分，也都是……打不过，就加入。 手工制香辛苦，又卖不了多少，市场不认可，那就做香水喽。 便宜，总归是巨大的价格优势，加上巨大的产量，或许，赚得能够更多。 要不，自己再做个香水工厂？ 这个念头，也曾在秦洛脑海中盘桓过。 其实是可以的。 配方这种东西，自己只需要优化一下，便可以进入流水线生产。 调出来的香气，未必会差到哪里去。 但秦洛一时无法判断清楚，这到底是自我创新，还是自我革命。 他站在传统手艺与现代工业的十字路口，感受到一种“困境”。 好在…… 秦洛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只考虑几天，他便很快做出自己的决断。 最原始的起因，是一点微妙触动——秦洛发现，自己工厂里，已经学会手工制香基础流程，并且开始上手制香的女孩们，都买不起这样的香，偶尔买一次可以，但日常用，是肯定用不起的。 这颇有点……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的感觉。 这让秦洛下定决心，最终做出决定。 手工制香，朝奢侈品的方向走。 香水，走物美价廉的平民路线。 你东西做的再好，大家用不起，又有什么用？ ——人民群众，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那些曾经精致绝伦的手艺，之所以消失，或者断绝传承，很多时候，或许也是因为不接地气太久了。 参照国外…… 比如机械手表，在“计时”这个单项功能上，早就被电子表秒杀的一点不剩。 但手工匠人，赋予它别的文化含义，因此成为手表领域的奢侈品。 秦洛就这样定下了“两条腿走路”的战略。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香水工厂做起来，产生盈利后，秦洛计划，用盈利中的一部分，来反哺手工制香。 做人才培养，做品牌建设，做文化输出…… 总归，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 本着这样的心态，秦洛把这个计划，给蒋诗诗完整的灌输一遍。 她再三考虑过后，便也同意下来。 她唯一提出的建议是，香水的品牌，必须和手工制香的“秦洛香”，区分开来。 这点，秦洛自然也是赞成的。 相当于……偷偷摸摸练个小号。 这次的香水工厂，秦洛就不计划建在村里了，直接定在海城。 区位条件更好，招人简单，流水线组装方便，纯粹的市场化运营。 不再以自己的意志，去强行干涉经济规律。 这个工厂，秦洛也不计划投入很多精力，自己只提供配方和调香，至于别的，招人去做就是。 …… 敲定这个方案后，秦洛心中再次安定下来。 又休息了大概一个礼拜，将精气神都调养到最佳，一个深夜，他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004号任务，传世泥人早就已经完成。 现在，005号任务，也已经刷新出来。 【005号任务：宜兴紫砂，融汇百家】 【任务要求1：传承紫砂技艺，仿制出一把“供春壶”】 【任务要求2：开创个人风格，壶型不限】 【任务奖励：1000万。】 秦洛：…… 彻底呆住。 这……这也太难了吧！ 是想弄死我吧？ “供春壶”什么概念？ 这是紫砂壶创始人供春，所创造的一种壶型。 早已失传太久。 当代紫砂一代宗师顾景舟，曾经仿制过一件，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上了拍卖会，卖到60万港币的天价，当时都够买一套京城的四合院了。 现在，顾大师已经去世。 不过，他留下来的紫砂壶，最普通的，时价都在百万以上。 这…… 秦洛长长叹了口气，痛并快乐着。 学！ 我要往死里学！ …… …… 第63章 学艺紫砂 这个任务，简直太难了。 秦洛头皮都在发麻。 当然，心中也有很高的期待。 很快…… 秦洛便看到系统空间里，这次自己的“老师团”。 他……更麻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历史上的紫砂大师天团！ 系统任务描述的“融汇百家”，秦洛本来还以为，只是个虚词。 现在一看…… 真的，有近百人。 挨个看过去…… 供春，明正德年间，紫砂壶创始人，首创“供春壶”。 “栗色暗暗，如古今铁，敦庞周正”，这是历史上对供春壶的评价，现在已经失传。 第二排…… 时大彬，徐有泉、李仲芳…… 这三人，是明代三大紫砂妙手。 时大彬是供春的弟子。 徐有泉、李仲芳，则是时大彬的弟子。 这是一个派系脉络传承下来的。 不过，三代传承的风格，也都有所推陈出新。 时大彬的壶，风格高雅脱俗，对紫砂壶的泥料做出改进和创新，壶型也有所突破，始创“六方壶”、“三足壶”、“僧帽壶”、“开光方壶”、“梅华壶”、“书扁壶”等等。 这人将紫砂壶的器型，推行到一个新的高度。 至于徐有泉，擅长“兽型壶”，在继承老师的风格上，又从青铜器的器型中获得灵感，取其古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创新。 李仲芳的作品，则大都守成老师的风格，常有“代工”，让人分不清楚，是他做的，还是老师时大彬做的。 继续看下去…… 后排，也都是紫砂名家。 陈鸣远，惠孟臣，明末紫砂大家。 陈鸿寿，杨彭年，邵大亨，清代紫砂大师。 清代的紫砂名家，做出的最大贡献，便是将“诗文书画”，融入了紫砂壶，更添风雅之趣。 然后…… 便是近代…… 又是几十号人，站的密密麻麻。 …… 秦洛：…… 这得学到啥时候啊？ 紫砂壶这门技艺，倒是一直都没有失传，而且历代都有名家。 这也正常。 陶器和瓷器，本来就是传承极其久远，生命力格外顽强的东西。 既是艺术品。 也是日常用品。 这……倒是和自己在香道上，领悟出来的道理，不谋而合。 高端的就是艺术品，奢侈品。 普通的就是日常用品。 哪怕造出来的紫砂壶，没有艺术价值，不好看，但只要不漏，用来喝水，都是可以的嘛。 想着这些…… 秦洛当即沉下心来，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总归，先学了再说。 而且……自己有泥人的功底。 紫砂传承二代目和三代目之间，有个小故事：徐有泉幼年想拜时大彬为师学艺，但时大彬一直不收他，徐有泉纠缠之时，见门外走过一头牛，于是抢过一把泥料，对着真牛捏了起来，很快便捏出一头栩栩如生的泥牛，时大彬见了，当即觉得他资质不错，收他入门，成就一段佳话。 可见泥人功底，对于紫砂壶创作的裨益。 这是基本功。 捏泥人，和捏壶，基础材质有所不同，技艺技法也不同，但对于艺术的审美理解，以及对于手的要求，还是一脉相承的。 学起来，倒也不算太过艰涩。 倒有点类似于“进修”。 主要学习的是思路，以及风格。 就这样…… 在时间停滞的系统空间中，秦洛浑然忘记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就相当于十二年过去了。 当学无可学，猛然醒来时，秦洛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才逐渐回过神来。 学傻了。 这次是真的有点学傻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紫砂。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2023年8月26日， 23点43分。 拉开窗帘，一轮明月高悬，夜色沉静似水，偶尔能听到蛐蛐的叫声，以及远处传来的狗吠。 再看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一千两百多万。 打开摄像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脸，依旧是面白无须的年轻人，眼神清澈。 秦洛长长叹了口气。 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这样的进修，这样的深造，当真是很爽，但说实话，也当真得很能耐得住寂寞。 学艺的痛苦和快乐。 一时间有些睡不着，秦洛推门出去。 似乎听到门响，旁边房间的茶姐，很快也推开了门。 每次“学艺”的时候，秦洛都会和她分房睡的。 今晚…… “怎么啦？饿肚子啦？夜宵？” 茶姐笑眯眯的说道。 秦洛忍不住张开胳膊，紧紧抱住她，这才感觉，三魂归舍，回到了熟悉的生活。 茶姐：唔。 “确实有点饿了，来碗热干面。” 秦洛笑着说道。 “行，现在去做，哎，不过我要先做一碗螺蛳粉，我也饿了。然后用同一口锅，给你煮面拌面。” 她很是调皮的笑着说道。 秦洛：…… “我劝你善良，你是想弄死我啊……” “走吧，一起去厨房，我给你打下手。” 于是，两人便蹑手蹑脚下楼，开了灯，厨房里，很快冒出蒸腾的热气。 深夜食堂。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也抚饥肠辘辘的胃。 一碗香气腾腾的面下肚，又喝了两杯茶水，秦洛才感觉，自己彻底回来了。 …… 紫砂，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种矿。 第二天一大早，吃早餐的时候，秦洛在网上查着各种资料，准备选购原材料。 紫砂产地不同，品质也有所不同。 最基础的紫砂泥，五百多就能买到一吨。 品相优秀的，加个零，五千。 最好的，再加个零，五万。 品质主要取决于，所含矿物质石英、粘土、云母，以及氧化铁成分的多少。 自己现在不缺钱，秦洛便三种品质，各自订购一吨。 产地自然是宜兴。 那里是紫砂壶的大本营。 有机会的话，秦洛还真想去实地看看，和现代的紫砂名家，交流一下。 不过…… 还得再“发育”一阵。 系统任务分两段。 第一段，是做出一件供春壶仿品。 第二段，才是开创属于自己的壶型。 直到现在，秦洛依旧觉得，这个任务，很难，难如登天。 但，自己现在已然是“名师高徒”，既传承以往，也必须得开创未来。 想到这儿，秦洛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给蒋诗诗发了一条消息。 “诗诗，那个手艺人平台，做的怎么样了？” 自从过完生日，她就开始着手，去做这件事。 这也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 蒋诗诗很快回复：“还没弄好呢，估计还得半个月……我快累死啦，销售，平台，香水工厂……” “洛哥你不能把我当牲口用啊。” 秦洛：呃。 好吧。 自己丢给她的活儿，确实也挺多的。 自己感觉岁月静好，或许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行吧，那不着急，慢慢弄。” “你招人啊……” …… …… 第64章 供春十六品 紫砂矿运输过来，还得几天。 秦洛查了大量资料，尤其是关于供春壶的。 自己的手艺，是供春壶创始人供春，手把手教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秦洛依旧不敢保证，自己能制作出一把完美的供春壶。 这种事，真的是……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自己在系统空间中，倒是成功造出来过，熟知各种理论，精通各种技巧。 但，那是完美的模拟状态。 在现实中，肯定会更难一些。 这点，在烧制泥人的过程中，他已经有所发现。 查的资料越多，秦洛对于供春壶的神奇和价值，就了解的越多，就越发赞叹。 供春壶，像是诗词文章。 妙手偶得之。 能制作出一把完整的供春壶，要水平，要技艺，或许，多少还要加上几分运气的成分。 这么说吧…… 目前现存第一的供春壶，就是供春大师手作的那把，以银杏树瘿做壶身花纹，呈紫砂色，造型古朴精美，温雅自然，质地薄而坚实，现存于……京城历史博物馆。 算得上是一级文物，镇馆之宝之一。 而，历史上那些紫砂大师，仿制的供春壶，也都价格不菲，屡屡见于拍卖会。 现代紫砂宗师顾景舟仿制的那件，八十年代卖60万港币，几经流转，最近一次出手，是在15年的拍卖会上，卖到500多万的天价。 即便品相没那么好的，至少也都百万以上。 这可是现代工艺品！ 但，价格就是如此昂贵。 因为它的工艺，实在是太难了，堪称是手作的巅峰。 后人经过大量的研究，总结出一套关于供春壶的鉴赏宝典。 光评判的标准，就共有十六条。 称之为——供春十六品。 第一品，工巧。 这是最基础的要求，制作要精工巧饰。 第二品，天真。 不抱成法，独表性灵，任心所至，天真烂漫，这点，体现在壶的形态上，在供春壶上，尤为突出。 有大量的不规则凸起、凹陷、纹络、繁杂而精美，凌乱而可爱。 第三品，老成。 质感苍劲，造型古朴，体式大方，风格成熟。 壶体表面的风化，树枝开裂的精雕，树干的百年沧桑，枝节的老辣，都要体现匠心和手艺。 第四品，圆润。 壶体造型上，枝干的圆转，要圆润有力，给人一种愉悦感。 第五品，怪奇。 这是供春壶最独特的特性，追求怪奇之美，残缺之美，自然之美，处处合乎情理，却又每每出人意料，怪在少见，美在重新创造的虚构。 第六品，自然。 要自然天成，要借住于树形腐朽的姿态，壶体的冰裂，表面“虫蚀木”的效果，达到顺物自然而不容私的水平。 第七品，犷野。 无拘无束，任性恣情，以求形神兼似，供春壶型力求突破传统壶式的束缚，我行我素，夸张。 第八品：拙朴。 拙是巧之反，朴是丽之反，但，要将两者巧妙糅合。 第九品：高古。 残缺断损，开裂痕迹，残破痕迹，都是供春壶的特色，因，本来就是按照银杏树瘿的形态而造。 第十品，宽博。 要外形饱满，要雍容大方，要结构公正，要有壶之气度。 第十一品，潇洒。 既不激不历，又毫无拘束，饱经沧桑，又自得其乐。 第十二品，飘逸。 具体表现在壶嘴、壶把、壶钮，让人感觉出动感，难以捉摸，只能神会自得，犹如国画。 第十三品，意韵。 要有意境。 第十四品，情趣。 要有紫砂的神韵，为作品注入生命，情趣盎然。 第十五品，姿媚。 要有阴柔之美，秀气之美，其态轻盈，流畅，干净，利落，变化多端。 第十六品，变化。 要在变化中达到统一，直与曲，长与短，大与小……变化完全，却又和谐为一。 …… 这供春十六品，看上去，似乎显得很是玄乎。 很多地方，甚至都有风格上自相矛盾的表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洛甚至觉得，如果供春壶是画的话，就像是抽象派和写实派的合体。 也像是那首描述女人的歌。 《易燃易爆炸》。 里面的歌词写道：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很矛盾。 真的很矛盾。 但，这就是艺术的魅力。 没有这样近乎不可能的融合，它就不能第一眼征服人，它的价格，也就不会被卖到这么高。 秦洛想着这些，不由看向茶姐。 她也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可盐可甜，可妩媚，也可端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既是艺术品，也是日用品…… 呃…… 不能这么形容。 “咳咳……” 秦洛脸色微红，喝水掩饰尴尬。 炽热的眼神，看得茶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干嘛？” “这么看着我？讨厌！” “人家都害羞了啦……” 秦洛哈哈一笑。 但她的下一句话，却是让秦洛喷水：“再看把你扒光！当场正法！” 秦洛：…… 绝了。 琢磨了一会儿女人，秦洛下楼，去自己的“库房里”，研究树根。 供春壶，是仿树瘿而做。 树瘿和树根，还有所不同。 树瘿，是树木受到真菌或害虫的刺激，局部细胞增生，而形成的瘤状物。 本身，有一种病态美。 紫砂壶，却自带端庄。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真的是……犹如太极阴阳，美丑合一，甚至可以上升到民族文化基因和哲学的高度。 秦洛当真感慨，供春大师的巧思，以及对审美的精妙把握。 树根体现不出十分…… 想了想，秦洛准备一番，便上了山。 他要去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寻找长有树瘿的病树，看看能否给自己带来些许更真切的体悟。 银杏树……不知道山中是否有。 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秦洛一头扎进树林子，一钻就是好几天。 不过，找了很久，也只见到三棵。 但瘿型都不是很好，只有丑，没有美感。 树，也不是银杏树。 秦洛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这像是……在正常人群中，寻找一个长着大瘤子的人，还要品鉴人家的瘤子，是否好看，以及好看在哪里…… 会被打死的。 或许…… 真的应该出门去看看了。 去看看哪里有长着树瘿的银杏树。 直播间。 秦洛宣布了这件事。 “兄弟们，我郑重请求，大家帮我个忙，帮我留意，哪里有长有树瘿的银杏树，如果发现，并提供准确坐标，一次五千块。” “童叟无欺，当场给钱。” 秦洛发动粉丝，全国搜捕“树瘿”。 这…… 这！ 粉丝们都疯了啊…… 洛哥，你又发什么癫？ …… …… 第65章 两个妙人 “银杏树瘿？” “我好像隐隐想到什么，洛哥……洛哥，难道是要做供春壶？” 评论区，还是有高人的。 供春壶名气这么大，和银杏树瘿高度关联。 秦洛说出口后，就有人猜到了。 “啥是供春壶？” “谁能先告诉我啥是树瘿？” “我只看到了五千块……emmmm” …… 看着大家热议，秦洛不得不笑着，详细解释一通：“的确，是想做供春壶。树瘿，就是……树身上长的不规则的瘤子……” 秦洛又将供春壶的历史典故，以及自己的明确目标，再次科普一番。 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纷纷表示，可以留意。 毕竟如果真有，这五千块，赚得可是太舒服了啊。 日常被主播薅羊毛。 没想到，现在还能反薅回来。 双倍快乐。 “洛哥，加我微信。” “给你发申请了。” 刚才那个评论的，昵称叫做“白果之王”的粉丝，给秦洛发来一条私信。 秦洛看了一眼后，当即便加了他。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 这……似乎就有线索了。 白果，正是银杏树的果实，是一味药食同源的好东西。 叫这个昵称，应该是对相关行业，有着深刻了解的人。 加上后，他一个语音就拨了过来。 是个听上去声音略显沙哑的男人。 “洛哥，呵呵，我就是做白果生意的，全国六大银杏树产地我都跑过，我帮你留意着喽。” “不过，这是怎么付费的？按一棵树付费，还是按我一个人付费？” “我要一个人帮你找几十棵呢？” 他笑呵呵的问道。 这就好像……秦洛想要零售，忽然来了个大量批发的。 这问题，让秦洛都为之愣住。 默然片刻，笑了笑：“说的什么就是什么喽，按一棵树付费。” 话都说出口了。 必然是不可能反手打自己脸。 信誉比金子还宝贵。 他能找多少？ 银杏树瘿，还是挺罕见的，需要时间，需要机缘，本就是一种奇景。 总不能找一百棵吧？ 就算真能找一百棵，也就……五十万。 秦洛这么一想，略微有点肉疼，但很快便又想到，自己付得起。 似乎有些迂腐了。 然而原则之所以值钱，就值钱在，你愿意为它付出多少代价。 这短短的一瞬间，秦洛脑海中浮现出这么多念头，内心竟然是有点……开心？ 这，俨然是自己的修身之道。 就像是王阳明那句话——吾以不得第而动心为耻。 “白果之王”笑道：“哈哈哈，开玩笑啦，哪有那么多，我这么多年，也就见过四五棵而已，不过，要和当地的老友确认一下，等下我会发坐标给你。” “好，先这样，回见。” 他挂断语音。 秦洛摇头笑笑。 继续看着直播间的屏幕，各种闹腾，脑海中却只是回想着，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感悟。 像我这样的人…… 呵。 系统还真是选对人了。 做艺，先做人。 …… 大概半个小时后。 “白果之王”，再次发来消息。 “洛哥，第一棵已经就位，南雄市，平田镇，拗背村。” “不过我建议你过两个月再去，十月底，银杏叶黄，天地都会变成一片金黄，不可多得的美景。” “怎么样？到时候我便有时间，与你同去，围炉煮茶，谈天说地。” 他发来消息，以及几张照片。 赫然就是银杏树瘿的照片，从各个角度拍摄的。 在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一棵估摸着得有几百年树龄的老树。 秦洛看了一眼后，一时间都感到微微触动。 这玩意儿…… 从“审丑”的角度而言，是当真美。 “感谢，感谢，时间再定，我还没决定好，还有吗？都要。” 秦洛当即给他转了五千块钱。 这照片都发出来了，肯定不是骗自己。 “稍等。” “其它的，还没回消息。” 他回复一句，收了钱。 又过了十几秒，却发来一张公益捐赠的截图。 “之后的照做，全部捐公益就行，哈哈，我不缺钱，同你开玩笑啦。” 秦洛：…… 嘴角却也不由浮现出一丝微笑。 还真是个……妙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白果之王”，又陆陆续续发来五处“坐标”。 像是寻宝猎人一样。 坐标位置分别是：泰兴，安陆，南雄，邳州，郯城。 分布全国各地，大江南北。 这位“白果之王”，还真是交游广阔，秦洛都好奇他了，到底是干嘛的？ 秦洛按照他发的捐款截图，捐了两万五的公益基金出去，然后把捐赠记录发给他。 “老哥，你是哪里人？贵姓啊？” 秦洛多问了一句。 “人在香江，不免贵姓张，skr。” 秦洛：？？？？ 你还跟我压上韵了！ 这人，年龄估摸着不小，却还有童心。 又跟他聊了几句，秦洛便也结束聊天，心中多少有着几分愉悦。 …… 十月份到十一月份，是银杏观景季。 距离现在，也就一个来月了。 秦洛考虑了一下，是否要这么着急，制作供春壶？完成任务？发大财？ 还是，再等一个来月，然后一举双得，抱着一种游山玩水的心态，顺便采风取景，寻找灵感。 最终还是决定，再等等。 这是自己一贯的态度，不着急。 况且，紫砂壶还有很多样式，很多做法，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再熟悉一下泥性，还有窑性。 几天后。 当紫砂矿运到之后，秦洛便开始直播制作了。 先给自己做一个壶。 “兄弟们，紫砂矿到了啊，今天开始先给自己做一壶。” “紫砂壶喝茶，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既不夺茶的真香，又没有熟汤气，还能养壶，养一辈子的那种。” “今儿，先做个西施壶吧。” 秦洛最先选定的一款壶型，是西施壶。 “西施壶，哈哈哈，这不算是紫砂壶的入门啊，不过，相对还是比较简单有趣。”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主要是器型圆润，壶型犹如古代美女西施的……呃，古人在这种事情上，是想象力极其风雅而浪漫的，虽然紫砂壶诞生于明朝，明朝人肯定都没见过西施，但并不妨碍他们意淫。这壶，原名更涩，叫西施乳，既寓意壶型，也寓意，可以时常入手把玩。” “后来，有人觉得不是很雅，才叫做西施壶……” 秦洛很淡定的开着车。 其实，流量密码，自己也掌握着呢。 …… …… 第66章 闲人雅趣 秦洛一边制西施壶，一边在和直播间的水友闲聊。 从古代四大美女，聊到当代的娱乐女神。 然而，话风渐渐偏移，越聊越离谱，秦洛便很快止住话题。 其实男人聊美女是本性…… 不过，秦洛忽然觉得，这样对着女人点点评评…… 少聊几句是风雅。 多聊几句，便多少显得轻浮。 “也别光聊美女了，聊聊古代的雅事吧……” “古人虽然没什么电子娱乐活动，奶头乐这些，但还有有公认的十几大雅事，用以修身养性。” “大概就是……读书、作画、抚琴、酌酒、品茶、赏花、下棋、焚香、侯月、听雨、赏雪、寻幽、访友……这些。” “可惜啊，我只会焚香，不过现在做了紫砂壶，好像也可以品茶了。” 秦洛随口说道。 自己平时喝的茶，都是网上买的，几十块，百来块的，也喝不出什么好坏。 主要是不喜欢喝饮料和咖啡，但光喝白水，也有点没滋味。 “品茶？”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品茶？” “哪个茶？” “茶姐的茶吗？” “兄弟们，给大家推荐一个品茶的平台！点我头像看主图！” 评论区忽然热闹起来。 秦洛看了一眼，一时有点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茶姐看到他懵逼的很可爱，凑到跟前，轻声耳语几句，解释一下。 秦洛：…… 顿时也为之愣住。 竟然还有这种？ 这，自己当真是从未听说过。 “傻子……” 茶姐笑眯眯的调侃道。 秦洛忽然看向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她：呃。 “你不知道我有1tb的硬盘吗？” 秦洛：…… 无语了一阵，也不由的摇头笑笑。 她，行为上洁身自好，内心实则如芒果。 哎……也是醉了。 “咱们以后叫真名吧，不叫茶姐了好不好？” 秦洛轻声开口说道。 茶姐白了他一眼：“好啊，那你叫我黛莎·阿斯塔菲耶娃……” 这是她的本名。 秦洛哭笑不得。 “好的，带娃……” 她：…… 笑的花枝乱颤。 “兄弟们，以后不许叫我茶姐了啊，洛哥不喜欢，以后请叫我……洛神。” “洛哥的女神。” 她于是对着直播间说道。 然后便顺势掏出手机，更改了自己的昵称，朝秦洛嘟嘟嘴：“竟然还有点不舍得呢……这个昵称，可是陪伴我走了好几年了。” 秦洛不由好奇的询问道：“你当时怎么会想取这么一个名字？” 茶姐抿嘴一笑：“这就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你知道我的第一个昵称是什么吗？” “首先，是凤姐的头号粉丝……” 秦洛:…… 哈哈哈哈，非主流少女时代。 见鬼了，你竟然崇拜凤姐。 “其次，是基辅米翠花……” 她自爆起了黑料。 别说秦洛，直播间的粉丝都有点炸。 笑不活了。 米翠花什么鬼啦？ 翠花，上酸菜？ “大伙儿别闹，那会儿我家餐厅卖酸菜……正宗的东北酸菜……” “我现在还会做呢……” “再后来，我叫乌克兰猪肉妹……哈哈哈哈哈哈……” 她自己都忍不住爆笑出声:“我爸爸买了个养猪场，准备卖猪肉。” 秦洛:……“继续！” 倒要看看，脑回路还能有多清奇。 “直到有天，我在逛豆瓣的时候，加了一个卖茶叶的小姐姐……” “她真的很会聊天，她跟我断断续续聊了大半年……聊的可好了，好闺蜜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竟然是骗局！骗子！我还买了不少茶叶呢！” “然后，我就叫茶姐了，提醒自己……天黑路滑，社会复杂，人心叵测，江湖险恶……” 秦洛:…… 笑死。 你也有这么憨的时候…… 直播间更是闹腾的不像样了。 聊天的气氛，一下就起来了。 “茶姐牛逼！” “谁还没有点黑历史了……我以前叫，天妒风流，果然，哈哈哈哈，老天都他妈妒忌我，现在三十多了，还是单身狗一条。” “别说，我网名，抽根烟杀个人，后来被盗号狗给盗了……烟，为了那个女孩，也戒了，可她还是走了……” “我去，啥情况，大型怀旧专场？” “我也来，我初中叫兰博基尼，高中叫奔驰大g，大学叫奥迪a6，现在工作了，叫哈弗大狗……” 这条，属实给秦洛整破防了，彻底忍不住的爆笑出声。 手上的活儿都不由停了下来。 这会儿，直播间的氛围，真的是太好了。 闲聊，怀旧，也是一种雅事。 只是，越长大，话越少，可与人言者，无二三。 很多时候，只能自己默默憋在心头。 秦洛现在感觉，自己的直播间，和粉丝之间，多了一种情感上的羁绊。 “洛哥呢……洛哥以前叫啥？” “还有，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有没有暗恋过的女神？” 有人忽然开始扒拉事儿，八卦起秦洛。 秦洛看了一眼，哈哈一笑:“这个我还真没有，以前很自卑，家里穷，爸妈后来意外去世了嘛……” “大学，爷爷和大伯给我打生活费，不好意思多要，自己偶尔打打零工，勉强够吃，哪里敢误佳人……” “工作了，那就更没有了，我当时在鹏城，真的是，结结实实当了三年社畜……猪脚饭吃到吐……” “现在不就回老家了嘛……” 秦洛也不由絮絮叨叨着。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 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个人故事”和“往事回忆”冒了出来。 俨然变成一个怀旧电台。 画风忽然就不对了。 直到…… 大概两个小时后。 蒋诗诗驱车到来。 她是看到直播间的种种，专门过来的。 “洛哥，我来探友……” “带了琴，还有茶，还有酒……” “今晚喝点……” 她搬了一张桌子过来，把古琴放上去，自己坐在那儿，当即就弹了起来。 “今天既然怀旧局，那就先来一首《阳关三叠》……” 舒缓优雅的旋律，顿时安静流淌。 秦洛一边做着壶，一边听着琴声，偶尔看看直播间，当真是觉得……惬意，自在。 闲人雅趣。 首先……得先闲下来。 蒋诗诗一曲《阳关三叠》弹完…… 直播间气氛到了一个巅峰。 这生活，真的是……太爽，太惬意了。 解压。 “洛哥做了一个手艺人平台，今天刚上线啊，纯免费，公益性质的，安卓和苹果同步上线，名称就叫手艺。里头有闲谈版块，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逛逛……” 弹了几首后，蒋诗诗笑着说道，还是暴露了真实目的。 秦洛能闲下来，她是真不行。 …… …… 第67章 苏东坡的浪漫 壶捏好，入窑烧。 烧紫砂壶的窑温，要比泥人高一些。 泥人基本在700-900摄氏度，紫砂则要控制在1000-1200摄氏度，而瓷器会更高。 主要是材质差异。 不过，这个温度只是个范围值，不同的艺人和窑工，可能会有一些相对不同的经验。 比如秦洛在系统空间中学习的，不同老师之间，对于火候的要求，也有所不同。 这还要取决于壶型。 控火，里头门道也是很深。 根据秦洛目前的经验而言，烧成温度要精准控制在1150-1180摄氏度之间，这就要很精细的控制了。 他已经改造过泥窑，加装了温度传感和工业温度计。 这会儿，把火候交给李聪聪看着。 自己则是在一边，研究起已经开发好的手艺app。 秦洛之前勉强算是半个互联网人，据他了解，先前市面上还真没有类似的垂直类平台。 即便有，也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或者，隐藏在大平台的一个小板块中，圈地自萌。 现在自己既然开发了一个，暂时也没想很多，只是汇集同好罢了。 钱存在银行账户里，只是一堆数字。 不如用来分散投资。 现在看着…… 平心而论，这个app，做的还是挺精细的，仅从第一眼的图标设计上而言，便觉得不错。 图标赫然是自己的q版头像，底色纯白，仿宋体的两个字，“手艺”，清新飘逸。 试用。 大小也就一百来m，很快安装好。 “洛哥，目前里面只有两个板块，一个手艺，一个论坛。” “手艺这块，主要是，制香，石雕，木雕，徽派建筑……当然随时可以加，现在也可以把紫砂加进去。” “另外，你看是不是要做商城？” “做商城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成本和时间都要增加，另外还有一些安全方面的考虑。” 蒋诗诗很细致的说道。 其实她是想做商城的。 这也是个渠道嘛。 等以后发展起来，或许会成为线上的大本营。 毕竟，是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渠道。 “回头再说，不着急。” “先用着。” “论坛里，多放一点科普资料进去。人家要是想买，怎么都能找到你，人家要是不想买，你就天天给他塞广告，也看都不看。” 秦洛笑着说道，却是不太在意。 本来就是。 现有的销售渠道，已经完全够用了。 况且…… 这个平台的定位，就是公益，科普，交流，那就让它更纯粹一点。 引流，销售，可以放到别的地方嘛。 自己又不是要做一家互联网公司，谋求融资上市那些，流水什么的，不需要。 蒋诗诗看了他一眼。 呃。 也只好点头。 你是真云淡风轻啊。 不过，客观上来说，目前，确实也还够用。 “那……你之前说的那种，行业性质的聚会，还要不要做？” 蒋诗诗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利，暂且没那么着急。 名，总是要的吧？ 这样的聚会，虽然肯定会花费一些成本，但还是很有好处的。 主要香类产品，现在就正处于开拓市场渠道的阶段。 名气大了，能省不少广告费呢。 “嗯。” “这个当然可以，先从香道开始？” “把报名链接先发出去，报名期，就定成三个月吧，既然是比赛，奖金也要设置一些。” “你看着弄吧。” 秦洛淡然说道，具体细节，还是交给她。 蒋诗诗：…… 你这个甩手掌柜，当的是真爽。 不过，这一点，她倒是也详细考虑过。 “那就第一期，暂定一百人，奖金总额，设置十万块。” “线上报名，线下参赛，集体评审。” “到时候我会联络电视台，报导一下。” “对于咱们来说，这也是发展一些加盟商的手段。” 她对成本和收益，是挺敏感的。 秦洛笑着点头。 “成。” “按你的意思。” 这倒是也不错。 蒋诗诗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倒是能和自己形成完美补充。 就像《一代宗师》中那句台词，有的是人面子，有的人是里子。 如果自己是面子的话，那她，自然就是里子。 敲定这些后…… 秦洛在直播间提了一句，给自己的平台引个流。 然后就让它自己发展了。 想了想…… 顺便在自己工厂的“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下载一个叫手艺的app，以后每半个月写一篇关于自己对香道的感悟，发在论坛里头。” 这有点像是什么？ 像是……门派的藏书阁。 互联网手段还是便捷啊，以前秘不外宣的独门手艺，现在几乎可以无成本传播。 秦洛不担心有人“自学”，学会了影响自己的生意。 这没什么。 况且，最高端的技巧，自学肯定学不会。 自己脑海中的香方，大几百种，现在才拿出来了四种最基础的。 先把蛋糕做大。 影响力先做起来。 …… 紫砂壶。 一般要烧制二十四个小时左右。 期间得一直有人盯着。 这个活儿，还是挺累的。 李聪聪盯了一下午，晚上大伯盯了几个小时。 熬夜的活儿，没法让他们干，只好自己来。 还得……再请几个窑工了啊。 现在来不及，秦洛不得不打破自己的惯例，熬一个大夜。 好在，跟前有茶姐陪着。 窑火微微透露出一股子红光，两人点上驱蚊香，中间打盏灯，秦洛还摇着芭蕉叶子做的扇，时间好像一下就回到了童年。 那会儿吃过饭后，夏天的晚上，家里没空调，闷热的很，也就外面有点凉爽的清风。 爸妈，爷爷，大伯，还有邻居，都在坐在门口，一直聊到很晚。 秦洛此时没有开直播。 他只想享受片刻的宁谧。 城市的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灯光占据，几百万光年外的星辰发出的光芒，夸过浩瀚的宇宙黑暗空间，进入地球，穿过大气层，却被湮灭在人造光线中。 但村里，漆黑的夜幕，给了星光最好的舞台，尽情绽放着明亮。 一轮明月也高悬，如银盘。 深夜凉爽的风，吹过不远处的竹林，刮起一阵沙沙声。 看向茶姐，秦洛忽然笑着开口。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她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也绽放出个清丽的笑容。 这是古人的浪漫。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苏东坡的浪漫。 但却跨越历史的长河，映照着……此时此刻。 …… …… 第68章 师父 茶姐嫣然一笑。 “那你有没有看过《月亮与六便士》？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大街上，你抬头看见了月光。” 这是英国作家毛姆的经典之作。 秦洛不由轻轻笑出声。 这……自己还真没看过。 不过，忽然有种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感觉，抿了口水，摇着扇子，又说道：“海上月是天上月。” 这是一个上联。 下联是：眼前人是心中人。 茶姐显然听懂了。 但她却没有说出口下联，只是说道：“今晚月色好美。” 秦洛再次笑出声。 这句话，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也有讲究，是一个梗。 源自于岛国。 有人问岛国知名作家夏目漱石用日语如何表达“我爱你”，夏目漱石说，本国人怎么能如此不含蓄，一句，今晚月色很美，就足够了。 “咱俩……这也算是中西合璧了啊。” 秦洛不由感叹。 她眨巴眨巴眼睛：“再多我也不会了……哈哈哈哈……我更擅长用行动表示，么么。” …… 两人正在这里调着情…… 黑暗而宁谧的村庄，忽然被面包车发动机的声音和灯光打破，一部李聪聪平时开的那部面包车，缓缓驶来，在家门前的空地前停下。 他从驾驶位跳下来，手中拎着两个塑料袋，快步朝秦洛这边，有灯光的地方走来。 “洛哥……” 这两个字，他现在已经叫的很清楚，从来不会结巴。 秦洛顿时微微愣住。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你不好好睡觉，你跑过来干啥？” 秦洛语气淡淡的问道。 心中其实也有猜测。 他把手中的两个塑料袋放在桌上，掏出手机，速度很快的打字：“我回去早早就睡了，七点多，都睡醒一觉了，过来看看……” “你睡……” “带了葡萄，奶奶院子里种的，还有西瓜，井水里冰镇的。” 消息面对面发过去，他看着秦洛，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 主动打开袋子。 紫色的葡萄又圆又大，刚洗过，还带着水滴。 西瓜倒是没切开，不过手一摸上去，透心凉。 茶姐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笑盈盈的看着他。 这孩子……是真有心了啊。 “我去拿水果刀。” “真棒，聪聪，谢谢你。” 她像是表扬小朋友似的说了一句，然后便起身朝院内走去。 李聪聪再次羞涩一笑。 站在秦洛跟前，又叫了一声：“洛哥……” 秦洛点点头。 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想不想正式拜我为师？学木雕？想就点头，不想就摇头。” 李聪聪陡然间愣住，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间都红了，都有晶莹的泪珠落下，嘴角却是咧着灿烂的笑容，然后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嗯嗯嗯嗯……” 秦洛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拜师。” “不管说送你一份荣华富贵，至少给你一个吃一辈子的饭碗。” “明天叫你爸爸过来一趟，嗯，好日子，请他做个见证。” …… 吃了两块西瓜，全身暑气尽去，秦洛交代几句火候，拉着茶姐的手，返回院子，上楼。 李聪聪看着这个背影，直到秦洛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才终于忍不住，原地蹦了起来。 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真的是……极其惊喜！ 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洛哥竟然这么提拔自己。 高兴了好一会儿，他跑到窑边，仔细的看了看火候和温度，确认没问题后，便坐回了凳子，拿着秦洛刚才留下的折扇，自顾自摇着。 似乎想到什么，便很快开始练习起发音。 “师父……” 他反反复复练习着这两个字，直到彻底纯熟，如“洛哥”一样，再不结巴。 …… 第二天。 中午十点半，西施壶出窑。 上午的时候，全家人都在院子里忙活着，像是婚丧嫁娶一样，准备着流水席。 工厂那边，今天中午食堂不管饭。 全部人，都来秦洛家里吃席。 这场流水席的由头，自然便是……拜师宴。 连宴都是师父自己准备的。 一楼客厅的正门口前，现在摆放着一把椅子，太师椅，端端正正的。 下面还铺着红毯。 直到中午时分……所有人都赶到，六张席面桌，坐的满满当当。 工厂里的制香学徒们，早就知道今天这顿饭的由头，现在心情都颇为的激动。 秦老师先前说过的…… 表现最好的，可以拜他为师，真正的师父！而不像是现在的老师！ 但没想到，现在第一个有这份殊荣的，竟然是那个送货的小结巴。 就他呀。 怎么会是他呢？ 说话都说不利索。 不过，反过来一想，秦洛连他都愿意收，那显然是做事踏实认真听话，其他人，大家都有机会。 …… 没有特别选定什么时辰。 感觉人到的差不多了，秦洛便让大伯，在外面放了一挂鞭。 秦洛站在太师椅的台阶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今天请大家吃饭，原因是什么呢，是我要收个徒弟，就是站在我跟前的，李聪聪。” “我比他不大几岁，不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多会几门手艺，从今天开始，我的木雕手艺，收的第一个徒弟，就是李聪聪。” “他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惭愧的说，我靠手艺，也算是赚了点钱，收徒弟，不敢保证他们大富大贵，但只要跟着我，肯定饿不死。” “古人说，天地君亲师，老师排第五，现在，当然不讲究这些了，不过，传统手艺，咱还是按传统的来。当然，也没有那么传统，但还是尽量。” “小聪，三杯茶，第一杯敬你爸爸，第二杯敬我，第三杯自己喝。” 秦洛讲了一堆，对李聪聪交代道。 他当即明白过来，双手恭恭敬敬的端起第一杯茶，敬给他爸李国绪，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饮茶。 礼尽。 秦洛从伸手接过茶姐递过来的一盒刻刀：“这是我用的第一套木雕刻刀，现在就送给你了。” “哎……别磕头，咱不兴磕头，啊，拿着。” “吃饭去吧。” 秦洛见他甚至想要磕头，把他扶起来，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院子里，不知是哪个学生带头，有人开始鼓起掌来。 然后掌声越来越大。 洛哥，收徒啊…… 想一想，一个月入百万的大佬，愿意带伱，是什么感觉？ 很多学生，眼神越发热切起来。 …… …… 第69章 有教无类 第二天。 直播的时候，秦洛便把李聪聪叫过来，站在自己跟前，入镜。 “给各位铁子们说一下，聪聪，昨天正式拜师，以后跟着我学习木雕。” “小徒弟现在还在练习手艺，估计一两年出师吧，不过他手挺巧的，学得也不错。” “大家有什么简单的想雕的小玩意儿，可以交给他，每一件虽然不是我亲手雕刻的，但我肯定会把关。做不好就让他重做。” “老话说，先吃饭，再养家，师父都是从徒弟过来的，还请各位铁子们有个包容度。” “链接我放上去了啊，只要99块钱。每周限定十个。多了他也做不过来。” 这个价格和规则，是秦洛定的。 李聪聪现在也学了一段时间，有点基础，勉强可以上手。 速度最快的进步，当然是实战。 自己的木雕，一个卖三千，下单的人并不多，毕竟价格摆在那里，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的。 他，定价99，靠量来堆，慢慢来。 当然也不能太多，那容易让他急功近利。 而且，数量太多，也没法交货。 就十个。 一周十个，下来也有一千块钱了。 算是自己给徒弟的照顾。 “我草！洛哥竟然收徒了！” “价格好便宜！” “徒弟要是做的不好，师父给赔不？（狗头）” “就一百块钱，你还想要啥自行车啊？” “其实这也挺好的，我对质量要求不高，下单了啊，看在洛哥的面子上，先支持小徒弟一把……” …… 还是有人支持的。 总归，秦洛的人气摆在这里，而且并没有多少钱。 李聪聪看着这些评论，脸色都红了，想说谢谢，但……又担心自己出口，被人笑话。 秦洛看着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略一思索，便说道：“小聪不太爱说话，这孩子胆子小，内向，甚至说话有点小结巴。” “但，老天给他关上一扇门，就必定会给他开一扇窗，他，心灵，手巧，品行好，孝顺父母。” “之前给我开车送货的时候，一个月我给他开五千块，他一千交给爷爷奶奶，一千打给正在上学的妹妹，还有两千交给家里爸妈，自己只留一千块日常开销。” “这不是卖惨啊，就是实事求是，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正大光明。” “我之所以收他为徒，倒是大部分，看在他这份品性上。” 秦洛很淡然的说着。 这也是他要教给李聪聪的一课。 技要卖，脸朝外。 虽然自身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缺陷，但只要正视，其实也没什么。 你自己不把它当回事，别人说什么，让他们自顾说去便是。 有人看不惯，就会有人看得惯。 此时。 听到秦洛这么说，直播间的粉丝们，便更多了一些同情分。 很快。 不到十分钟，十个链接就被拍空了。 秦洛把后台的下单信息调出来，发给李聪聪，让他去跟“客户”详细沟通。 把握客户需求，这也是需要锻炼的能力。 手把手教啊。 …… “好啦，这只是个小插曲，我的西施壶烧好了啊，大家可以看一下，一壶，六杯。” “上次蒋老板给拿了些祁门红茶，今天正好先来开个壶。” “我准备多做一些壶……” “以后，每喝一种新茶，就用一个独立的壶，免得串味儿。” 秦洛笑着说道。 烧水泡茶。 不过…… 此时，直播间评论的重心，却完全不在这里。 而是纷纷问道：“洛哥，还收徒不？” “求拜师啊！” “绝对耐心好学！学多久都行！” “师父！洛哥！女徒弟要不要！规矩我懂，要想学得会，先跟师父睡！” “洛哥，研究生要不？真的找不到工作。” 看着这些…… 秦洛：…… 人都傻了。 现在就业形势这么卷的吗？ 当然，秦洛也知道，这里头，大部分人都是凑热闹的。 但，或许，也有真心想学的。 思考了好一会儿，秦洛才缓缓说道：“可以来我这里学，想学的，都可以试试。” “制香那边，有宿舍，住宿条件是八人间，水电齐全，独立卫生间，可以当成青旅住，一天，每个床位……就按十块钱算好了。” “食堂有饭，和大学餐厅差不多，满打满算，一天二十块也够了。” “没有学费啊，我免费教，会上公开大课，来去自由，学烦了，就当过来玩了一趟，拍拍屁股走人，完全可以。要是真想学，那就留下来，至于拜师……我总得考察考察吧？” “之所以食宿收费，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个小小的筛选门槛，说实话，我不差这点钱。” 制香厂那边，现在才三十来个人，再来上百人，也完全住得下。 食堂，来多少人，让阿姨做多少饭就行。 上课，对于自己而言，知识传播没有任何成本。 秦洛觉得，这件事，完全可以做。 子曰，有教无类。 手艺，也算是一种学问吧？ 现在传统技艺已经极其式微，如果能有更多的人传承，那自然是一件好事。 听到秦洛的话…… 很快，直播间就开始轰动起来。 自己的微信，各种咨询也是不断。 一天下来，少说也有上百人。 这个人数规模，秦洛自己都被吓到了。 其中，还真有研究生毕业，找不到工作，想找地方躺平的！ 或许，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千把块的成本，跟上学差不多，还不要学费。 万一真能学出点什么，那就赚大发了。 晚上直播的时候，秦洛看着手头这张统计人数表格，已经有154人报名了。 大都是年轻人。 秦洛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 忽然感觉，这个事情，是可以一直搞下去的，而且，可以搞的更大。 新东方？ 蓝翔？ 不，和这种也不同。 更像是一种“文化旅游”，穷游， 或者类似于“艺术小镇”。 以及……还包含了一些“躺平圣地”的功能。 这对于自己而言，会是幸福的事情。 因为会有活水，源源不断的过来。 自己之前一个月开五千块，想招个送货的司机，没人愿意来，但现在，哪怕不开钱，也有人反而愿意花钱，过来体验。 主要还是自由度不同啊。 当然，如果人多了，也会诞生一些烦恼，比如安全问题，以及别的情况。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自己还是要做的。 孔子弟子三千，达者才七十二人。 没有基数，质量无从谈起。 万一，这里面真的有学手艺的天才呢？ 想着这些，秦洛长长舒口气，彻底做出决定。 可以来人，越多越好。 但，完整的规章，必须尽快设计出来，尤其是保证安全和秩序。 忽然就感觉……金章村，或许有可能成为网红村呢？ 这是自己曾经设想过的可能性，没想到，收了个徒弟，倒是莫名的走通了。 当然，主要也是，基础建设到位了。 以后人要是越来越多，可能还得大兴一波土木，再修几栋楼。 秦洛忍不住畅想起来——随着自己影响力越来越大，再过十年，二十年，金章村，会不会发展成金章镇？ 会不会成为手艺人的圣地？ 会不会有类似于“秦洛艺术中心”这样的场馆？ 以及学校？ 这么一想，秦洛顿时有点燃了起来。 这是真正的传承啊。 一切皆有可能。 …… …… 第70章 八卦龙头一捆竹(求追读) 西施壶已经做好，秦洛在琢磨着自己的第二把紫砂壶。 对于普通的壶型，秦洛暂时没什么想法。 要先挑战高难度。 并非是好高骛远。 只是，多做多练。 实力摆在这里。 普通壶型，随手便成，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论坛里，已经开辟了紫砂版块，一个热帖也赫然冒出来。 《给大家品鉴一下我祖传的这把供春壶——一壶传三代，人走壶还在》 这条帖子…… 发帖的人，就叫白果之王，和直播间里那个昵称一样，那位姓张的先生。 直播间评论区没法发图。 不过，在论坛里，却是可以长篇大论。 秦洛也看到他的ip显示地，香江。 再看看他这把壶…… 确实是正宗的供春壶，而且品相奇古，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帖子里，他详细讲述了这把壶的来历。 ——原来，是在1927年，他的爷爷，在姑苏城的杂货摊上，发现了这把壶，当时壶表面满是污垢，无人问津。 他爷爷拿起壶体仔细把玩，发现壶柄处有“供春”两个字的篆体刻画，心中不免一动。 最早造供春壶，并没有在壶底刻年号或印章的习惯，一般只是用尖竹片，刻在壶柄。 直到时大彬之后，才会在壶底刻年号或者印章。 所以他爷爷当时便判断，这是把古壶，至少是时大彬那个年代的。 于是……多方考证，追溯根源。 经考证，这把壶，涉及到诸多历史名人，最近是从绍兴傅家流出，而傅家这把壶，则是原被西蠡黄家所藏，黄家证实，在黄家之前，这把壶曾由沈钧儒收藏，沈之前，则是苏州吴大徵（zhi）。 傅家和黄家，都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书香门第。 吴大徵，是晚清着名的金石考古学家，着作繁多。 至于沈钧儒，那就更了不得，民国名士，民盟创始人，建国后第一任最高法院长。 一把壶，辗转上百年，过手数十人…… 最终被他爷爷所得。 他爷爷去往香江，一直到现在，传承在他家里，都有近百年了。 从1927，到2023。 这个故事里讲的，还是挺传奇的，几乎第一时间，就在论坛里火了起来。 在后面的跟帖里…… “白果之王”还发了不少图片，都是他家里珍藏的紫砂壶，几乎整整三个架子。 搞的跟个小型紫砂博物馆一样。 极其的凡尔赛。 秦洛看着这些，也不由啧啧赞叹。 给他发消息问道:“张哥家里可有八卦龙头一捆竹？” 这是行业”黑话。” 所谓的八卦龙头一捆竹，也是一种壶型，就叫这个名字，让人印象极其深刻。 珍贵程度，仅次于供春壶。 他很快回复:“向往已久，可惜没有缘分。洛哥会做？” 秦洛回道:“我想试试。” 他:“如果成功，当浮一大白，于一器之中，盛载天地乾坤……” 秦洛笑了笑，这位是懂壶的。 也知道八卦龙头一捆竹的来历。 …… 今天直播的时候。 秦洛便在直播间讲了起来。 “今天做个稀有壶型，八卦龙头一捆竹，这壶，是清代紫砂名家邵大亨首创，器型惊世骇俗，被人誉为，清嘉庆道光一百五十年后，无有超越他之上……” 邵大亨，也是自己在系统空间中的老师。 当然，这样的评价，他是肯定不知道了。 这评价，是当代紫砂大师，顾景舟做出的，就是那个已经成功仿制出供春壶，堪称一派紫砂宗师的顾景舟。 此时，直播间里，听到秦洛这么说，大家的兴趣，便是很快提起来了。 一个嘉年华猛地冒出。 秦洛看了一眼，赫然正是“白果之王”打赏的。 显然，他对于自己要做这把壶，抱有很高的期待。 秦洛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八卦龙头一捆竹是种什么壶型呢？给大家大概介绍一下啊，以紫砂泥，做成64根略长竹段，作为壶身，以合周易64卦之数，再以32根很短的竹段，分成四组，每组八根，作为壶足。” “这既是技法上的巅峰之作，同时，也是紫砂壶的一派新高，它甚至可以称之为……礼器。” “大家或许都知道，清朝的宫廷，很少有御制紫砂壶的记载，这是因为，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皇帝，都痴迷于釉色华贵的瓷器，珐琅器，追求极致的色彩艳丽，对于紫砂壶的本色，并不太喜欢。” “但，八卦龙头一捆竹，是其中唯一特殊的紫砂壶，皇家御制。” “道光六年，道光帝平定了国内叛乱，这是他本人的一大功绩，因为志得意满，下令全国，置办相关礼器作为纪念。这是一场全国手工艺人的大比拼，各地呈上来的数百种礼器中，皇帝都不满意，唯有八卦龙头一捆竹，彻底打动了道光皇帝。” “这把壶，寓意极其大气磅礴，将易经之中64个卦象，全部收入一把壶中，天下乾坤一壶掌握，真正做到了，于一器之中，盛载天下乾坤……” 秦洛将这些原原本本的讲完之后，直播间的气氛，已经彻底嗨起来了。 这东西…… 虽然“名次排序”上不如供春壶，但来头却大的吓人！ 礼器！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能被称之为礼器的，一定是手艺上的巅峰。 秦洛已经开始制作。 这把壶，说实话，还是挺难的。 不仅寓意高远，造型也是需要格外精湛的技巧。 在揉泥阶段，就需要很多匠心。 因为那独特的器型，并非是拼接上去的，而是整个一体成型。 可以想象成…… 一把有着上百个“零件”的紫砂壶，成壶之后，每个“零件”都要显露在外，让人看的清清楚楚，“长竹”“短竹”泾渭分明。 但，在泥胚阶段，成壶之前，零件却不能单独做，而是要放在全壶的狭小空间，做到一体成型。 这难度，可想而知。 人的巧手，要做到堪比，甚至超过3d打印。 如果说供春壶是写意的巅峰，像是冰裂纹那样，出窑前匠人都无法控制…… 那八卦龙头一捆竹，就是“工巧”的极致。 大工！ 大巧！ …… …… 第71章 舍与得 将紫砂细细的筛选出来，揉制足足一上午，到达一种既绵软又坚韧的程度紫砂泥。 简单吃过午饭，秦洛开始制壶。 先是壶身。 壶身的六十四根长竹，每一根上面，都有精细的雕刻，小圆圈，寓意着竹心中空。 这部分，很多人会采取镶接法。 不过，秦洛用的是一体成型，技巧和难度更高。 直播间的粉丝们，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然而，自己心里知道。 没法将就。 一笔一笔，精心刻画，足足几个小时后，秦洛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继续做壶底。 壶底有四根底足，每根底足的样式，是用八根短的竹子组合。 和壶身交相对应，上下一体。 壶盖处，是阴阳图，两个气孔，对应阴阳中心。 壶底处，是八卦图。 这寓意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生四象，生八卦，然后生万物。 等壶内装上茶水后，那就更是……上善若水。 壶嘴处为三弯式飞龙，龙头逼真。 壶把为龙形端把，简洁大方。 这两处，龙口含水，有“见龙在田”之意。 …… 小小的一把壶，讲究却这么多，能成为国宝级的紫砂壶，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秦洛在做的时候，把这些顺势科普了一下。 让很多人都觉得不明觉厉，直呼666…… 传统文化中，讲究的地方，真的太多了。 尤其是工艺这方面。 技近乎道，技艺到了高深处，都要往哲学的领域走。 直到接近凌晨十二点，秦洛才终于把这个壶做完，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入窑。 “洛哥，别关直播，求你！” “让我看看，虽然看不到里面，但也能看着它烧。” “这把壶，我感觉，放在游戏和小说里，就是神器级别的啊。” “哈哈哈，炼妖壶了解一下。” “确实buff叠满了啊，太极两仪八卦，摆阵呢搁这儿……” 直播间依旧很热闹，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秦洛犹豫一下，打个哈欠。 “行，那想看的看吧，我去睡觉了，反正这有人守着。” “不许调戏小聪啊，他嘴笨。” 简单交代两句，秦洛把看火候的活儿交给李聪聪，自己便上楼睡觉去了。 镜头前。 李聪聪拿着一块木雕和刻刀，正在专心致志雕着。 面前还摆放着一个闹钟。 每过十五分钟，闹钟便会响起，他便要起身去查看火候。 他看得出来…… 师父对这把壶很重视，光捏，就捏了十几个小时，烧制的过程，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 第二天凌晨六点。 秦洛准时醒来，神清气爽，端着一碗面，便再次来到窑前。 继续观察着。 让他惊讶的是，直播间的人气，到现在还有五千多。 “大哥，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秦洛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 “睡觉？九点以后才要睡觉。” “现在是我修仙的时刻。” “今晚的主题是炼器，各路道友纷纷交流了很多心得。” “这是第一届秦洛派大型炼器交流仙会……” “哈哈哈哈……洛哥人都傻了。” 秦洛眉头皱了皱。 叹了口气。 “还是早点睡觉去，直播间将会在十分钟后关闭，下一次启动，将更新系统补丁，不许熬夜修仙。否则，担心降下天劫。” “人气我要，但也不是这么要的。” “你们……乖一点啊。” 秦洛笑着，语气柔和的说道。 这很不主播。 毕竟直播间开着，自己都不用在场，都有钱拿。 但秦洛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话…… 不少粉丝，顿时都有点感动。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谁也知道熬夜不好，但就是忍不住。 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主播。 十分钟后，秦洛准时关闭直播间。 然后便忙起自己的事情。 …… 大概晚上八点多，秦洛才再次开启直播间。 壶差不多可以出窑了。 今晚十二点之前，应该可以搞定。 秦洛自己内心，也有着强烈的期待和冲动。 这把壶，历史上太有名了，仿制的人很多。 但真能做出彩的，甚至超过原版的，从来没有过。 大概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出窑。 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等待温度降下来。 “哇，真的好漂亮……” “跟我在网上看到的图片，几乎一模一样……” “这把壶，原品是国宝级文物，现在收藏于金陵博物馆，当地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啊……” “洛哥，割爱嘛？上链接啊，本道友也想要一把……” “是啊是啊，开个价格……” 直播间忽然又一个嘉年华冲天而起。 “这壶品相确实好啊，光从现在的视频画面上看，堪称完美。洛哥这手艺，在当代而言，差不多可以称之为大师了。这把壶我很喜欢，我的藏品中，也正好缺一把，秦师傅，能不能转手？或者帮我定制一把？价格五十万左右，我都可以接受。” 白果之王发了很长的一条。 直播间一时陷入沸腾。 不过，大部分人，对此也有些心理预期。 毕竟，秦洛之前的泥人，就卖到二十万了。 紫砂壶虽然是现代工艺品，但却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上拍卖会，而且能卖出价格的东西。 虽然没有古器那么贵，但至少也有十分之一的身价。 这把壶，要是出自明朝，现在价格不会比顶尖的供春壶便宜多少，至少五百万以上。 白果之王出价五十万，其实还算是公道的。 “不着急，等下我再检查一下……看看烧制时，是否有瑕疵……” 秦洛平静说道，显得很是淡然。 自己的手艺，值这个钱。 所以一点都不心虚。 自从泥人之后，虽然每天做的数量少了，但单价却是直线上升。 泥人已经售出第五件。 价格达到二十五万。 有些人压根不缺钱，买这些，既是为欣赏把玩儿，也为收藏等着升值。 这是自己的金字招牌。 等壶自然冷却后，秦洛里里外外，格外详细的检查着…… 只是，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壶身下方的竹节出现一条头发丝粗细，大概两厘米左右的细纹……” “应该是烧制过程中出现的，倒是不影响使用，不过……” “还是砸了吧。” 秦洛叹了口气说道。 沉默片刻。 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木锤，便准备砸上去。 “卧槽！这……” “五十万啊！就要这么砸了？” “洛哥……牛逼，服气了……这五十万，我要是听个响，今儿就算是赚大发了。” 秦洛还没下锤…… 白果之王的语音电话顿时拨了过来。 犹豫一下，秦洛接通。 他很是焦急的说道:“哎，你这又是何必呢？这或许是天意，那件馆藏于博物馆的壶，也有个裂纹，不过没人在意的。当成防伪标识不就好了。” “你别砸，我要，啊，说好了，账户给我，钱马上给你打！” “五十万，行不行？” 秦洛略微动摇了一下，却还是沉声道:“不成。” “瑕疵就是瑕疵，你不在意，我在意。” “从我手出去的东西，必须完美，今天裂条缝，明天缺个角，用不了多久，就全崩了。” “感谢支持，如果真看得上，我再帮你做把完美的。” 秦洛缓缓说道，然后便挂断电话。 这时…… 茶姐忽然把这把壶伸手拿起，紧紧抱在怀中。 “不许砸，我要，给我玩儿还不行吗？” “这么好的壶，我舍不得……这可是你费尽心血做出来的……小聪都守了一整夜呢。” “我们不卖就好了嘛，留给自己用，给爷爷用！” “好不好嘛……你就答应了嘛……” 她很无奈的撒娇，是真的舍不得。 秦洛看了她一眼。 “拿过来吧……” “乖，回头我再给你做一把……” “这件事，不许跟我撒娇，就算你生气，今晚让我睡沙发，跪榴莲，这把壶，我也必须得砸了。” 秦洛铁了心。 茶姐:…… 无语。 再三犹豫，踟蹰，她还是把壶拿出来了，放在桌子上。 秦洛高高举起木锤，一锤砸了下去！ …… …… 第72章 一锤五十万 木槌砸下，只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把价值五十万的八卦龙头一捆竹，瞬间便成了锋利碎片。 这画面…… 看得所有人心惊且震撼。 秦洛默默将碎片收拾干净，想了想，堆到旁边，忽然露出个笑容。 “别丢，存起来吧……” “几年后，或许会堆成一座紫砂碎壶山……” “要是以后有人问我，我的壶，凭什么那么值钱，就把这个给他看。” 秦洛轻松而淡然的语气，还带着些许调侃，更多的是自信。 舍得之道，正在于此。 这一锤，砸碎的壶，立起来的，却是招牌。 秦洛出品，必属精品！ 哪怕只有一点点细微的瑕疵，都不会允许它流传出去。 自用都不行！ …… “……洛哥这是奔着一代宗师的节奏去啊，妈的，我竟然看懂了，甚至还有点燃，这以后就是洛哥的金字招牌，他做的壶，但凡能拿出去的，肯定都是完美之作！” “组团去洛哥家偷紫砂壶碎片啊，拿回来我们偷偷黏合好……那更是孤品，绝品，每一条裂纹都是秦大师手工打造，锤造（狗头）” “我草！绝了！前方道友等等我！我也去！” “一锤五十万，啧……放个壶在这儿，或许不怎么显眼，我给大家举个例子，这相当于一部宝马五系，而且还是最新款的那种，从头砸到脚，砸成一堆废铁……想想那画面，什么感觉？” “淦！别说了，我已经开始肉疼了，多好的紫砂壶啊，我舍不得它……” 评论区说着各种骚话。 秦洛只看了一眼，便继续重新制壶。 同时心中反复复盘着，刚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想了许久…… 却也没想到。 自己的每一步，都肯定是完美的，已经做到了极致。 或许，真的是运气吧。 毕竟，紫砂入火，奇妙的反应，人力根本无法掌控。 这甚至让秦洛生出几分玄学的感觉，这把壶，又是阴阳，又是八卦的，或许……第一把，当该祭天？ 想不明白，便也就不想了。 继续做手头的事儿。 如此……又忙活一整天。 一天后。 热搜榜上，秦洛再次上榜。 标题是——一锤五十万。 这样的话题，自然足够有噱头，足以引发热议。 不过现在秦洛很凡尔赛的，对热搜，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已经上过好几次了。 习惯就好。 无非也就是流量多一点，粉丝涨一涨。 两天后。 第二把八卦龙头一捆竹壶，再次烧制完成。 这一次，秦洛再次的详细检查过后，毫无任何瑕疵，完美！ 他仔细的开壶过后，便当即准备泡一壶茶。 这一次，秦洛泡的是苦竹茶。 壶呈竹型，茶叶，自然以相配为佳。 上回蒋诗诗拿过来很多茶叶，其中就有一罐苦竹茶。 这茶并不常见，主要也分地域。 主材料就是竹叶。 把新鲜的竹叶采摘下来，阴干之后，细细挑选，再以文火慢慢翻炒至生出清香便可。 今年倒是赶不及了，明年，倒是可以自制一些。 山上也有竹林。 这种苦竹茶，相传是源自于朱熹，就是历史上那位程朱理学的创始人之一，朱子。 曾留下评价：苦竹，苦而后回甘，如始于忧勤，终于逸乐，理而后和。 对理学什么的，秦洛不太感兴趣。 不过，这苦竹茶，却也当真不错。 没有苦丁茶那么苦，也没有寻常的茶叶那么香，只是其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竹香，刚刚好。 …… 自从自己把第一把壶砸了之后，那位“白果之王”，就再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连买壶的话都不提了。 对此，秦洛也有点哭笑不得。 估计他是生气了。 至少是有点生气。 不过也正常。 自己作为工匠，任性了一把，人家是消费者，没能让他满意，他难免多少有几分生气。 总归，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想法不同。 这就是坚持原则付出的代价。 不过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的头铁的娃。 舍去现在的五十万，得到的却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理就不理吧。 不着急。 慢慢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接下来的时间，秦洛继续安之若素的做着壶。 平均三天一把的频率。 除了西施壶，和八卦龙头一捆竹外，秦洛又分别做了几款名壶。 分别是： 鱼化龙壶。 这款壶，也是邵大亨首创。 邵大亨对于器型的创新，是真的很有想法。 鱼化龙壶，构思很奇妙，鱼、云、龙的装饰与壶身浑然一体，整个壶身都是海水波浪状，线条流利，简洁明快，鱼龙吐珠，神韵生动。 壶盖处安装的龙头，伸缩自如，优美灵活，配合上龙尾壶柄，奇趣顿生。 …… 第四款，南瓜壶。 这属于拟物壶。 整个壶型，就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南瓜，很有意趣。 爷爷很喜欢这把壶。 在做泥胚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当了一辈子农民，对于这种瓜果蔬菜，有着说不出的喜爱。 秦洛在壶身雕刻金文，写明事由，就把这把壶送给了爷爷。 然后老头便爱不释手的抱着，左手烟袋，右手紫砂，在各种老头老太太面前显摆。 …… 第五款，则是凤葵壶。 借得田园清朗风，素心紫玉妙相容。 向日波涛成大气，梁红秉性足称雄。 这是写凤葵壶的诗。 凤葵壶，壶身造型取风卷葵花的形状，图案规则，做工精致。 这把壶，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女性紫砂匠人设计的，名为杨凤年。 她的哥哥就也是紫砂壶大师，杨彭年，清朝的紫砂大师。 家学渊源。 这款壶，秦洛试制了三次，前两次都有瑕疵，砸了。 直到第三次，才成功。 平心而论，凤葵壶，还真是秀气，甚至可以称之为“甜美”。 不愧是女性设计师的手笔。 这把壶，倒是给了秦洛很多的灵感。 毕竟，自己在紫砂壶领域的两个任务，其一是仿制供春壶，其二，便是创造属于自己的壶型。 创造这种事情，完全依赖于“艺术家”的主观体验。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大概率才能创作出什么样的壶。 自己的特色？ 秦洛再一次闷头琢磨起来。 …… …… 第73章 天地方圆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洛想了好几天，只想到四个字——外圆，内方。 表面随和，内心方正。 方？ 圆？ 由此，秦洛引申想到，这两个特征，似乎，都可以用在制壶上。 只是……如何结合？ 如何在规避前人款式的基础上，完美结合？ 方壶，在紫砂壶中，向来以难做、稀有着称，有“一方顶十圆”的说法。 主要是制作工艺极其复杂。 对于造型的设计要求很高。 目前最称得上完美的方壶，便是八方壶。 八边形的壶底。 八个四四方方的面做壶身。 壶盖也设计成八卦样式。 这是唯一兼顾美观且密封性能好的方壶。 至于其它的…… 还真不太好做。 不过…… 方壶。 秦洛倒是初步确定了这个思路。 既然难做，那就自己做。 越难做的东西，越容易出创新。 …… 村里过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有不少，都是远道而来，被安排在工厂的宿舍。 有男有女，大都是年轻人。 这帮人，仿佛是下乡的知青，反正来了也没事儿，立马变成街溜子。 要不，就集体来参观秦洛制壶。 直播的时候，俨然自带水军。 好处在于…… 劳动力终于不缺了。 秦洛准备从里头选了三个看上去很踏实靠谱的男生，让他们帮自己守窑。 每人每晚一百块。 这活儿，竟然还有人抢着干。 或许，本就都是熬夜修仙党。 反正在床上躺着玩手机也是修仙，在这里看窑玩手机，也一样。 报名的都有十二个，竟然还有女生。 怎么选？ 秦洛考虑一下，还是用在集市上学到的朴素智慧。 抄字。 这本来是集市上的骗局，就是让人在规定时间内，用正楷抄书，不能有错字，不能完不成，否则罚十块或者二十块钱，要是全抄对了，则能得到廉价的礼物。 属于寓赌于玩的游戏。 秦洛的规则是，一人一个本，一支笔，开始抄，坚持到最后的三个人，胜出。 比的就是耐性。 毕竟，看窑不需要多少体力，女生都能做，但耐性很重要，得能坐得住。 听到这面试规则，当场就有三个人放弃。 当初要是爱学习，爱写字，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 没想到本着躺平的心思过来，想赚点零花钱，竟然还要写字！ 不干了！ 那……正好。 剩下的九个人，便开始卷了起来。 最终…… 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成功卷赢。 获得了这份“熬夜修仙”的兼职。 秦洛让李聪聪带着他们熟悉两天，没出什么岔子，就算是正式上任。 三人轮班，一人一天。 也不至于每天熬的太狠。 …… 彻底解决这件事儿后，秦洛就越发的专注于设计方壶。 在这方面，曾经的设计功底，网上制图，帮了很大的忙。 科技制壶…… 秦洛目前的想法，已经初见雏形。 连名字都想好了。 很霸气。 叫……天地壶！ 取自于……天圆地方。 壶底，秦洛准备采取方型，而且是四四方方。 壶盖，则是计划用圆型。 现在传统手艺的角度而言，这几乎无法完成，是不可能实现的思路。 不过…… 用数学的法则想一想，其实是可以的。 所谓的圆，不过是正无限多边形。 这里用到了数学里的极限思维。 理论很简单。 但，要想实践出来，则是太难了。 秦洛的设计思路是，把整个壶身当成一个逐渐极限化的正多边形的渐变叠加。 最下面是正方形。 然后一路渐变，角度逐渐圆滑，直到壶口处，可以成为正圆。 只要变化的足够圆润，壶型就能设计出美观的形态。 他在电脑上一遍遍跑着图，也试制造了几次，但总是感觉，差点什么，不够美观。 不过，这个思路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是，还需要在“美”的方面，多下工夫。 …… 这天，秦洛正在直播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的喧嚣声。 回头看一眼，便是看到，一个看上去气场很强的男人，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男人大概四十岁，面目方正，发型时尚，一看就是那种有钱又有闲，爱玩儿的老板。 开的车，则是一部劳斯莱斯库里南。 “洛哥你好，我是张正德。” “白果之王。” 他主动朝秦洛伸手说道，脸上带着笑容。 秦洛:…… 这排场，还是挺有点唬人的。 “你不是来找我算账来了吧？” 秦洛开了句玩笑。 张正德微微一愣，也不由轻笑出声。 “刚好来附近出差，过来看看你……” “顺便取我的壶。” “给你带了礼物。” 他笑着说道，身后的保镖，顿时把手中提着的银色箱子，递了过来。 秦洛随口拒绝:“哎，这怎么好意思，第一次见面……” 张正德却是笑道:“之前还不认识的时候，只是几句话，我就让你花了三万块。” 他说的是卖树瘿坐标，让秦洛捐款的事儿。 说着…… 他已经打开这个银白色的箱子。 里面铺着黑色的绸缎，看上去很是奢华，里面凹下去两个格子…… 左边格子里，是一罐子茶叶，用竹筒装着的，很精致，就是不知道里面什么茶。 而右边格子里，则赫然是一块钻石，看上去熠熠生辉，鸽子蛋大小。 这？ 秦洛眼神微怔。 这礼物，太贵重了。 “哈哈……不要误会，钻石是送茶姐的，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贵，这是人工钻，我做的产业之一。一克拉也就千把块钱。” “不过，品质和天然钻石毫无区别，而且，想做多大就做多大，特别璀璨。” 听他这么一说，秦洛才微微松了口气。 钻石，自己大概知道一点，天然钻和人工钻，本来化学元素就是一样的。 只不过营销渠道被强行把控，做出了分级而已。 咦？ 钻石？ 茶姐这会儿很开心，正想把玩一下这颗亮晶晶的钻石。 女人巨龙差不多，都对闪闪发光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过，她刚伸手，就发现秦洛抢先一步，已经把这块钻石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看着，很快，便似乎又陷入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钻石的切面……” “切面……” 秦洛喃喃自语，感觉似乎有一点灵光，透进了脑海。 钻石切面的这种璀璨形状，似乎能用在自己创新的紫砂壶型上！ 那种工整而繁复，充斥着线条美的感觉？ …… …… 第74章 小得 “洛哥？” 张正德有点疑惑，轻轻叫了一声。 秦洛倏然抬头。 朝茶姐交代道：“你先招呼一下，我忽然冒出些想法。张哥，你先坐啊。” 也不知道这算是礼貌还是不礼貌，总归留下一句话后，秦洛就拿着这颗钻石，匆匆上了楼。 直播间都没有关。 现场众人：…… 无语。 茶姐不由笑笑，笑容有些无奈，眼神中则是带着溺爱：“他就是这样，这两天正在为新壶的灵感，折磨的茶不思饭不想，张哥请谅解。” “来呗，喝茶。” 落落大方的招呼着，茶姐坐在直播间镜头前，慢悠悠的泡上一壶茶。 张正德笑了笑，当即也落座。 “痴啊……痴。” “不过，艺术家就该痴，不痴，做不出好的作品。” “我可以上手看看洛哥这几把壶吗？” 就在桌上摆着。 每一把都很吸睛。 张正德鉴壶无数，现在一眼看上去，就觉得，都是精品。 对于见过很多壶的人而言，那种大精品的气质，显而易见，像是砂砾中的明珠，或者人群中的美女。 “轻便。” 茶姐自顾自泡茶。 张正德首先拿起那把八卦龙头一捆竹，刚碰到壶把，似乎想到什么，朝保镖说了一句，保镖迅速拿过来一副白手套和湿纸巾。 他重新擦了一遍手，用了十几张湿巾，然后这才戴上白手套。 这动作，就两个字……讲究！ 当然不是因为担心壶弄脏了自己的手。 而是担心自己的手，弄脏了壶。 周围这时围了一圈人，看得都啧啧称奇。 这个张哥……绝对是大老板。 双手稳稳的拿起这把八卦龙头一捆竹壶，张正德仔细的查看着，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这壶……这壶……一体成型？” 他有些震撼的说道。 茶姐给他倒了杯茶，萌萌哒的说道：“紫砂壶不都这样吗？” 张正德：…… 哭笑不得。 得。 她也是个外行。 别的紫砂壶或许可以，但八卦龙头一捆竹，怎么可能是一体成型？ 这些“竹条”，条条分明。 但他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镶接”的痕迹。 “洛哥在壶型上，竟然还做了创新？” 他忽然又道。 茶姐微微有些尴尬，笑靥如花道：“这些，我倒是真不懂，您自己看便是。” 语气中，却多少透露着几分骄傲。 啧。 自己的男人做的！ “洛哥对于竹节的花纹，做了修饰，愈发在细节处见功夫，每一根竹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哇……太赞了。” “每根竹子上都有卦象……这个排列方式，应该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容我再想想。” “这样的巧思，这份手艺，或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张正德很是感慨的说道。 虽然秦洛做的紫砂壶，是现代工艺品，但在技法上，或许都要胜过那把原作。 只是因为没有年代带来的历史文化价值加成。 茶姐…… 微微一笑。 轻轻点头。 很矜持的样子。 心中却在疯狂呐喊：夸！你快点夸！继续夸！大力夸！我就爱听这话！ “张哥，像这样一把壶，真能卖五十万？” 旁边忽然有个人问道。 张正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先前我就出价啦，洛哥砸了嘛……至于这把，在我心目中，肯定是值的，拿去拍卖会，肯定能卖到更高。” “不过，当代艺术品的尴尬之处在于，艺术家本人还在的时候，价格往往不会太高。” “这属于收藏圈子的恶臭风俗，因为物以稀为贵，只有它的总量被恒定时，才会价格越来越高。” “看洛哥自己怎么想……如果他想多做量，那单价就会降低，如果他这辈子只做这一把，那就是天价。价格最终会受供需关系影响，直至达到市场平衡。” 他耐心而详细的解释着。 这话，不仅是说给问的人听的，也是说给茶姐听的。 希望能入秦洛耳。 一群人啧啧赞叹。 张正德则是继续观摩起来。 爱不释手的看了许久，他拿起桌上的水壶，浇了些许热水，在茶壶盖和壶身的连接处。 肉眼可见的，这些水完全不渗，一滴不渗。 再次倒掉，擦干壶盖，打开壶身，看里面，内壁干燥，无丝毫水汽浸润。 内壁上，还隐隐有雕刻的字迹。 这是每一把手工壶最独特的防伪标识。 在制作泥胚的时候，就会把个人的印记，刻在壶的内壁。 等壶入窑烧完，泥性会收缩，印记会轻微变形，这种火烧形成的变形，压根无法仿制。 张正德仔细辨认过后，认出是两个字——小得。 嗯？ 他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是这两个字？ 不应该是秦洛的名字吗？ 或者，至少是个雅号。 凝神思索，张正德不由自主就把烟掏出来了，正准备点上一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茶姐。 茶姐摆手，只稍微挪了挪手机摄像头：“随意。” 他这才点上，长长喷出一口烟雾，将壶放在桌上，放好，思索着这两个字。 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 没有对手的较量。 壶，秦洛都做出来了。 张正德自诩紫砂收藏大家，现在既然看到了，总要品鉴出秦洛在这把壶上，花费的全部心思。 但现在，“小得”这两个字，当真让他疑惑，且为难。 最直接的方式，当然是去问秦洛。 不过，秦洛现在正忙活着，且，张正德也有自己的骄傲在。 先猜。 实在猜不出来，再问。 “洛哥可还有别的雅号？叫小得？大小的小，得到的得？” 他不由看向茶姐问道。 茶姐想了想，笑道：“这，还真没有，不过这方印我见过，每做一个壶，他就会造一方印。说是配套的。这两个字，我也知道意思，您想知道吗？” 张正德连忙摆手。 “别，我再想想。”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他看上去古典文辞修养很高。 茶姐自然是无所谓，悠悠喝着茶，心中愈发开心。 哈哈哈…… 难住了。 他不会。 足足过去很久，一壶茶都彻底凉了，张正德才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苦笑着搜索起来。 认输。 知识储备不够。 查搜索引擎吧。 这一查，他倒是很快查出来了。 ——小得。 出自于《易经》，坎卦第二卦，坎有险，求小得。 八卦中，坎，对应的就是水。 壶内装水。 “小得”镇之。 有趣。 张正德不由茅塞顿开，哈哈大笑。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两字，其实对于秦洛而言，还有另外一重意思……小得足矣，知足常乐。 …… …… 第75章 天地壶 张正德和茶姐在这里聊着。 片刻后，秦洛抱着电脑，脚步匆匆的下来。 电脑屏幕里，是他刚刚设计好的图。 有了钻石切面的启发之后，秦洛对于壶身的设计，彻底想清楚了。 方壶。 圆盖。 壶身如钻石切面，365切。 本来因为过于方正而显得笨拙的壶身，在加上切面之后，顿时变得巧妙而雅致起来。 这虽然是方壶，但某种程度上而言，却和供春，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供春壶之美…… 美在不规则。 美在审丑。 美在壶身几乎无一处相同。 但自己创造的这个壶型…… 美在规则。 美在强迫症。 美在处处相同。 秦洛当即和泥，作胚，开始尝试起制作的技法。 要想用手工把壶身做到近乎钻石切面的程度，说实话，难如登天。 造这样一把壶，或许，比造供春壶的难度更大。 不过，只要造出来，就一定是创新。 因为……从没有人设计过这样的壶。 古代肯定没有了。 没有电脑，三百六十五个切面的设计，都无法在图纸上做出来。 现代…… 目前也从没听说过，技法上则是远远不足。 唯有自己，既继承了从古至今紫砂大师的各种技法，还以科技手段辅助，才能将这样的设计，彻底落地。 张正德忍不住看一眼正在和泥的秦洛，开口问道:“洛哥，这图纸能给我看一眼吗？” 他很是好奇。 不知道秦洛究竟是生出怎样的灵感。 “随便你。” 秦洛头都没抬的说道。 得到允许，于是，张正德便看起了电脑屏幕，看到那犹如充满几何美感的立体图后，整个人倏然间彻底呆住。 头皮发麻。 全身像是过电。 紫砂…… 紫砂还能这么做？ 壶身还能这么做！ 他感觉……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被瞬间洞开。 这思路说起来并不复杂。 但，要想做起来，那得多难啊？ 其难度…… 最简单的比方，至少相当于把一个完整的立体圆球，用一点点精细琢磨的方式，打磨出三百六十五个一模一样的切面。 要考虑角度。 要考虑厚度。 要考虑视觉。 要考虑如何繁杂而不显得凌乱…… 这如果真能做出来，完全可以称之为手工艺术的巅峰。 张正德只是想想，都觉得颤栗。 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即便是机器，也很难做出来。 他有做钻石的产业。 拿钻石来做比较…… 目前市面上的主流钻石，大都是57面，或者58面。 再往上，可以做到89面，107面。 最高，也就121面。 这已经是工艺的极限了。 当然，紫砂壶比钻石大。 但即便如此，把切面升级到365面，工艺难度，还是指数叠加。 早知道，紫砂壶可不是一个完全的圆球！ 而是近似于椭圆。 秦洛对于壶型的设计，还是方形，渐变，叠加！ 这重重难度叠加起来…… 张正德当真无法想象。 这是人脑能处理的数据？ 这是人手能达到的精度？ 他曾经听说过，在航空工业，有国宝级的大师，手工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要比机器做出来的更完美。 如果，这个壶，秦洛真的做出来了，那差不多就是这个级别的神匠了。 这样的壶，可以称之为……巧夺天工！ 完全将紫砂壶的工艺，推到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峰！ 其复杂程度，或许只有供春壶可以一比！ 他专注的看着。 想了想，又询问是否可以拍摄。 秦洛依旧没抬头，随口答应。 拍就拍嘛。 没啥大不了的。 这东西，自己都没百分百的把握做出来。 说实话，哪怕让人面对面看着，交给他所有的原理和技巧，自己再手把手的教，都未必能教得会。 它就有这么难！ 就像……从供春壶诞生到现在，多少人想仿制？ 但可以称得上仿制成功的，也就那几把。 近代一百年来，更是唯紫砂宗师顾景舟一人而已。 …… 大概一个小时后，秦洛已经和好泥。 这次的泥，他和得很硬。 因为还要手搓切面。 泥但凡稍软，很容易就变形。 再次看了一眼设计图后，秦洛双手便迅速的动了起来，手中的工具，唯一把“明针”而已。 明针，紫砂壶泥胚精修的专用工具，俗称牛角片，其实就是用牛角打磨出来的影片，类似于土水师傅手中的催刀。 有一句形容明针的话——脱手则光能照面，出冶则姿比凝铜。 对于明针，张正德自然是不陌生。 不过，此时他看着秦洛的动作，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秦洛已经把明针用到一种出神入化的程度。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熟练的，堪比……卖油翁。 张正德脑海中本能的就冒出这个比喻。 无它，唯手熟耳。 这得练多少年？ 才能练到这个程度？ 秦洛才多大？ 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也就最多这样吧？ 他久久的沉默着。 秦洛这时是从壶底先开始做起，渐变和切面放在一起做，无数的线条，混杂在一起。 要把手中的明针，加上自己的手，把全部线条规整起来，“编织”出壶身。 根据刚才电脑设计图上给出的数据，秦洛算过了，一共需要处理的线条，是一万两千多条。 而且，是在极其狭小的空间内。 他极其耐心的做着…… 这一做，便到了深夜。 围观的人渐渐离去，今晚没有月亮，不过茶姐把所有能打的灯，都打了过来。 甚至连车子都发动了，用汽车的大灯，将这里照射的如同白昼。 她手中拿着一根吸管，像是伺候四肢瘫痪的病人一样，时不时在身后，喂秦洛两口。 牛奶。 熬好的八宝粥。 还有牛肉羹。 张正德也始终在旁边看着。 他知道，这个过程，甚至没法中断。 真的就像是在编织一张极其繁复而精密的网，一旦停下，或许，就从那种状态下出来了，就找不到切入的点了。 他耐心看着。 这一看，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大概下午两点多…… 秦洛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了一个极限，眼珠子红的像是要瞪出血来。 不过…… 这方壶，终于做成了。 即便现在还没有入窑烧，却已经感受到它的无与伦比！ 天圆地方！ 壶身渐变！ 周天三百六十五个切面！ 无一处不美！ 小心翼翼的将泥壶放入窑中烧制，关上窑门的那一刻，秦洛才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趔趄一下，差点栽倒。 心跳更是如鼓槌，砰砰砰跳的厉害。 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舒缓过来。 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苦笑。 “我本来就是不想上班，没想到，现在开始做艺，反倒是更肝了……” 茶姐嗔了他一眼:“你真是……不要命啦！” “以后每天锻炼身体吧，这种熬法，一个月最多只能熬一次……” 秦洛笑着点点头。 然后这才看向张正德:“张哥，你找我有事？” 张正德:……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感觉到周身疲惫，心中哭笑不得。 “大佬，我都在这儿看了你一天了！” “才想起？” “不过，能见证到这样一把壶出世，熬一年也值。” “只是，现在我也顶不住了，脑袋像浆糊，麻烦，帮我安排个房间，睡一觉先……” …… …… 第76章 人间逍遥客 一觉醒来。 天光大亮。 看看手机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秦洛坐起身来，依旧感觉到些许乏意。 总归是惯常的生物钟被打破，不管是睡得少了，还是睡的多了，都乏。 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系统提示。 关于紫砂壶的两个任务中，其二，已经完成。 看来…… 是烧好了。 精神当即一振，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把，迅速下楼。 此时。 窑前，像是戏台子下看戏一样，已经围了不少人。 最靠近窑的一层，张正德四个保镖，维持着秩序，不让任何人靠近。 “洛哥起床啦！” “洛哥！” “壶烧好了！” 人群兴奋的喊着。 让秦洛有点哭笑不得。 我只是起个床…… 怎么搞的像是诈尸了一样。 从人群分开的道路走进去，秦洛眼神当即落在这把壶上，只看一眼，眼神就有点挪不开了。 造型方正而古朴，壶身规矩而飘逸。 通体呈黑紫色，和那把八卦龙头一捆竹近似。 壶身整体协调匀称，块面大小相同，钮，盖，肩，身，底，变化归正有序，全身贯通。 角，线，面，整齐划一，张弛有致。 壶嘴，壶把，造型圆曲，方直共生。 口盖的结合，紧密平整，方中寓圆。 不管是从细节，还是从整体上来看，线条都很流畅，方与圆，在一把壶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瑕疵……秦洛这才微微咧嘴。 笑了。 做的时候有多辛苦，现在看到成品出来，成就感就有多强烈。 “洛哥……开壶？” 张正德在旁边说道，看上去头发乱糟糟的，失去刚过来时的优雅，不过眼神却是发亮。 “开……” 秦洛笑道。 紫砂开壶和开锅差不多。 就是个仪式感。 网上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比如先煮一遍豆腐，去去烟火气之类的…… 对于这些说法，秦洛嗤之以鼻。 这就相当于煲耳机，要区分火电，水电还是核电一样。 不是讲究。 而是瞎讲究。 之前做的几把壶，秦洛开壶，都是最简单的法子。 就两步。 第一步，先用冷水把壶内外都洗干净，然后住满沸水，加盖闷十分钟，倒掉。 第二步，确定这把壶以后要喝什么茶，再泡一遍茶水，闷十分钟，倒掉就可。 “洛哥，泡什么茶？” 刚注入沸水，还没走到第二步，张正德就有点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洛想了想。 “普洱？” 这把壶颜色颇深，正适合泡普洱。 “我车上有，08年的老班章，纯古树料，强子去拿。” 张正德迅速说道。 保镖当即匆匆而去。 秦洛：呃。 真有钱。 普洱茶里，班章为王，至于年份这个东西，自己倒是不太懂。 不过，08年，啧…… 估摸着就类似于“来瓶82年的拉菲”那种感觉…… 保镖很快从后备箱里抱出个箱子，看上去还像是一个保险箱。 张正德指纹验证过后，箱子才打开。 里面是几个装茶叶的小坛子，材质不一。 这位……是真的讲究。 秦洛略显无语的看着。 似乎是注意到秦洛的眼神，张正德笑着解释:“常年出差，气候不同，这是真空恒温箱……” 秦洛摆摆手，示意并不在意。 取出茶叶后，张正德犹豫一下，开口笑道:“洛哥，借一步说话？家里聊？” 周边围了不少人，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秦洛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意动，当即也点头同意。 于是转换阵地，带着茶和壶，便回家上楼，到了二楼的客厅。 门口还有不少人想跟进来。 被保镖拦住了。 看上去气场很强，有种让人不爽的感觉。 茶姐走过来，笑嘻嘻说道:“好啦，大家先别闹，洛哥先谈正事，发了财今晚请大家吃烤全羊。” 安抚了几句，众人倒是很快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这肯定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这么大个老板，还是香江来的，肯定不是就为来喝杯茶。 …… 老班章茶香的确霸气，色泽清亮，回口甘甜。 秦洛也是第一次喝这种茶，都有点被惊艳到了。 一口下去，口齿生香，感官受到极度的愉悦，额头微微发热。 有钱真好。 这种享受，肯定是普通茶没法比的。 “这茶，有渠道的话，给我推荐一下。” 秦洛笑着说道。 张正德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每年三月，我都会去勐海县，那会儿第一茬普洱刚开始采收……” “你这生活，真的让人羡慕，给我聊聊，除了钻石，普洱，紫砂，还做什么？” “哦，对了，还有白果。” 秦洛好奇询问。 这会儿不分心考虑创作灵感，秦洛情商彻底上线。 “哈，其实也没什么，清明前后看茶，盛夏东北看参和鹿茸，顺便避暑，秋天，比较忙，到处见朋友，谈生意，冬天就惬意啦，养身休闲，东南亚或者澳洲，都有我的农场……” 秦洛:…… 真爽。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平平无奇。 “来我这儿，真是委屈你了……” 秦洛自谦笑道。 “哎，哪里的话，寻友嘛，你这儿才叫清净逍遥，我刚才说的容易，其实桩桩件件，都劳心劳神，赚钱吃饭嘛……”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由笑出声。 “哈哈，别寒暄了，入正题？” 秦洛主动说道。 “当然，当然……” 张正德连忙点头。 “其实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是香，我想定制一批香，主要用于出口，阿联酋，还有英国皇室用……” 秦洛:…… 战术喝水。 这渠道，很猛啊！ 难怪满世界搜罗好东西。 考虑到他的地址，却也……正常。 自己的香，之前已经供应过特殊渠道了。 “第二件，紫砂壶，洛哥，你的壶，完全可以上拍卖会了啊……” “紫砂壶这两年行情大涨，即便是现代大师制壶，都能拍出高价。” “去年我运作了两把，都是何道洪先生的，一把大涵壶，一把三色松竹梅提梁壶，价位都在千万以上了。” “何先生是国宝级的大师，十年前拍卖价格就七百多万了……” “现在我觉得，洛哥你的壶，有望成为下一个何道洪，甚至顾景舟……” …… …… 第77章 在世艺术家不值钱 何道洪…… 当代大师…… 听到张正德的话，秦洛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喝了口水，只是心中却不由叹了口气。 这…… 还真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了。 没听说过啊。 系统空间中的古今大师，最晚也只是到顾景舟，都是已然去世的大佬。 这位在世的，自己以前又没在紫砂这个行业深入呆过，从没听说过。 不过，现在要是告诉他…… “我没听说过”…… 会不会显得很狂妄？ 张正德一边说着，一边也在看着秦洛的脸色，发现，当自己提到何道洪的时候，秦洛完全极其淡定，甚至还有些许的高深莫测。 并不存在什么敬意。 这一时间让他也微微诧异。 现存世的大师中，何道洪绝对算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了，别说他自己，即便他门下的弟子，也有好几位国家一级工艺美术大师。 他的作品，有的甚至已经进了博物馆。 “洛哥，不知道，您的老师是哪一位？” 张正德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目前还有哪些紫砂大师，一边笑着询问。 师承。 其实还挺重要的。 尤其是在拍卖的时候。 毕竟，这相当于老师对弟子的无形背书。 名师出高徒嘛。 秦洛喝了口茶，淡然笑了笑：“莫问师承。” “没有任何成就，惭愧到不敢提。” “之后再说吧。” 面对这个话题，秦洛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否则，不然怎么说？ 说我的师父是供春、时大彬、徐有泉、李仲芳、顾景舟……等等？ 怕不得吓死个人。 张正德：…… 呃。 他顿时也愣住。 从秦洛的技法上来看，他还真看不出，到底是哪一家的。 但，显然，秦洛的制作工艺，似乎有点博采百家之长的感觉，偏向复古，其中也有着秦洛自己的创新。 脑海中接连浮现出几个人名，张正德再一一否认。 不是。 都不像。 不过，既然秦洛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识趣的不问了。 终归，这几把壶的水平，都摆在这里。 “倒是也没有很大影响，不过，如果有老师背书的话，拍卖会上，或许会比较容易拍出高价。” 秦洛摆手笑笑。 “没有背书，你这不也过来了吗？” “我暂时不想做背书，至于价格……随意吧，好不好？就算真流拍了，那还是说明东西不行，我再努努力。” 师承这点完全没法提。 不过也无所谓。 秦洛当然没有到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 但，这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嘛。 其实，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带艺拜师，去找个当代大师，展露一下技法，就属于混成“名门正派”，有人罩着了。 但，自己这惫懒的性格，是当真懒得去。 宁愿少赚点。 “流拍肯定不至于，不至于……光这一把天地壶，还有这把文王龙头一捆竹，我敢保证，至少是七位数以上的。” “您觉得？” 张正德笑着挑眉。 这就是想要签约的意思了。 想让秦洛把壶交给他来运作。 秦洛想了想，还是多问了几句：“具体是怎么个运作法？” “有两种形式。” “第一，就是卖断，我出一个我认为公道的价格，剩下的您就不用管了，全部交给我运作，拍少了，算我赔，拍多了，赚的部分归我。就算流拍了，那我就自用。” “第二嘛，就是分成，业内佣金一成到两成，我这基本都按一成算，不成交不收钱。” “其实，就我来说，我是情愿采取第一种的。” “哈哈哈，我本身就是收藏紫砂壶的，有自己的圈子。这两把壶，我也是真心喜欢。” “说句市侩的话，这壶在我手中藏几年，价格还能再涨涨。我的人脉圈子，也能给它产生一部分溢价。而且我自己还爽了。” “只是，如果不上拍，对洛哥你的名气而言，是一部分损失。” “而且，我的风险还在于，你以后要是大量做这样的壶，或许，价格会掉的很厉害。” 张正德还算是很坦诚的人。 生意做大到这个程度，玩些许小心机，没什么用。 还不如开诚布公。 你能赚多少，我能赚多少，你凭什么赚这么多，我凭什么赚这么多…… 大家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洛很快听明白里头的各种门门道道，轻轻点头。 然后不由笑了。 “所以……还是，艺术家活着时，就不值钱呗？” “非得入了土，作品价格才蹭蹭往上涨……” 张正德喝了口茶，表情略显尴尬。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虽然很是伤人。 不过谁也改变不了。 哪怕是梵高，活着的时候，都是穷困潦倒。 供春壶的创作者供春，为何叫这个名字？ 因为他在世时的身份，只是一个家僮，连个姓都没有。 不止紫砂和画画，这些艺术领域，其它很多艺术领域，都是如此。 国外的…… 巴赫的钢琴曲，直到他死后八十年，才被人发掘出来。 活着的时候，巴赫也是当了一辈子佣人。 古代的…… 扬州八怪，在世的时候，都不太如意，全靠大盐商养活。 唐伯虎在各种艺术作品里风流倜傥，但实际上也穷的要死，要打桃花卖酒钱，甚至被权贵逼到装疯卖傻保命。 哪怕是苏轼，三十岁已经名动天下，当世文章第一，可文不换钱，被贬黄州时，还是穷的一天用度不敢超过一百文，全靠当官的弟弟扶贫，为此还特意发明了东坡肉，因为当时猪肉贱，很便宜。 ……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现在，反倒是艺术家最好的时代。 有大把的手段可以变现。 想到这里…… 秦洛笑了笑。 “行吧。” “那我选……分成。” 自己现在不缺生活费，卡里余额已过八位数。 至于紫砂，名气，养着呗。 比如现在卖给张正德，哪怕卖了一百万，甚至两百万，回头价格涨到七八百万，想想心里肯定不舒服。 张正德点头笑笑。 “好，那就这么说，我来运作。” “下个月初就有一场秋拍，应该赶得上。” “在鹏城，到时候，您要去现场吗？” “其实正好可以去，去南雄看完银杏树瘿，顺便去鹏城参加拍卖会。我来做东。” 秦洛也笑着点头。 想到鹏城，想到那画面，莫名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感觉。 这座繁华城市，可是吞噬了自己整整三年的青春啊…… …… …… 第78章 央视纪录片上线 谈好了紫砂壶的拍卖合同，秦洛又和张正德继续谈制香的合同。 既然是做外贸，那价格……秦洛觉得还能再涨涨。 张正德主动把价格提了提，从三百一盒，涨到五百。 不过，不能贴秦洛的牌。 而是类似于代加工的性质。 秦洛只需要把香生产出来，由他专门派货车来拉到鹏城，然后重新包装，过关，发往国外。 他要的量不少。 三种香，每种，每月一万份。 这加起来，差不多就是每月一千五百万的销售额。 合同要先签一年，每月定期供货。 这种大客户，按理说，提出这样的合同要求，完全没问题。 毕竟，人家是强势渠道方。 但秦洛心中，还是略微有点不是滋味。 “能不能问一下，你卖往国外，多少钱？” 秦洛随口问道。 张正德笑了笑:“咱们是朋友，我就跟你说实话了。我这个特殊渠道，出手价格也是三百喽，不过是美金。” “当然，这个钱，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赚，大头在于公关成本。” “最终落到我嘴里的，或许还没你赚的多，而且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他很坦诚。 这些价格，也没法隐瞒。 回头一打听，便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张正德也不怕被抢生意。 因为，渠道是独门渠道。 哪怕是一样的货，他能进去，别人的，就进不去。 秦洛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倒也是。 自己的原则一直都是:只赚自己该赚的钱。 和蒋诗诗的合作也是如此。 现在，倒是有点生出贪念了。 这种渠道，显然不是自己能接触到的。 不能因为别人赚的多，就心生不满，枉犯红眼病。 况且，一千五百万，也不少了。 一年就是一点八个小目标。 “不好意思，我刚才生了贪念，实在不应该。” 秦洛深吸口气，坦诚说道。 张正德微微愣了一下，看着秦洛真诚的眼神，他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 “洛哥呀，你可真是……你确实不适合做生意，你是个君子。你这样的人，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活不下来的。”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创作出那么好的作品。” 他心中对于秦洛再次高看一眼。 贪念，人人都有。 或者至少偶尔都有。 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但能做到“吾日三省吾身”，并且愿意自曝其短的，当真没几个。 秦洛，是至诚之人。 一般人当真达不到的境界。 秦洛喝了口茶，微微一笑，不做回应。 又敲定一些细节后，张正德顺便提出，要参观制香工厂。 这点自然没有问题。 于是，秦洛便带着他过去了。 到了，还没去看制香流程，在展厅，看到秦洛之前做的那副泥人作品，张正德脚步就挪不动了。 身体都在隐隐的颤抖。 “这……这也是你做的？” 他难以置信的问道，声音都有些难以抑制的发抖。 秦洛微微一愣，笑道:“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这幅作品，当时我也在直播。” 张正德长长舒了口气，平复着心情。 “我之前还真不知道。我是在你开始做紫砂时，才关注到直播间的。” “洛哥，这幅泥人作品，国宝啊！绝对国宝级别的！” “泥人里，当属巅峰了。” 他还是很激动的说道。 虽然不会手艺，但在鉴赏这个领域，张正德绝对是专家级别的。 秦洛的这幅泥人作品，大气磅礴，人物精细，繁杂却又有序，当真是极其难得。 秦洛微微一笑。 这是自然。 系统认证过的。 传世之作。 “这幅作品，可以上拍卖会吗？” “和紫砂一起……” “我觉得，以它的体量而言，或许能达到五百万，甚至千万的级别……” “这风格……有点类似于……” 他斟酌着用词。 秦洛补充道:“清明上河图。” “对对对，就是清明上河图，太美了啊!” 张正德满是期待的眼神。 秦洛笑了笑。 “回头再说吧，先看看紫砂的情况。” “这幅作品，我这辈子，也没有第二个了。” “很难复刻当时的心境……这是想当成传家宝的。” 皮一点说…… 这可是我心头至爱之物……得，加钱！ 听到秦洛这么说，张正德有些遗憾，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很久，却也没再磨。 既然秦洛暂时不想出手，那也就不问了。 总归，已经是朋友了。 以后，或许有机会。 这种级别的艺术品，当真，是要看缘分的。 …… 张正德参观过手工制香流程，和秦洛签完各种合同，预付了一千五百万的定金，便带着两件紫砂壶，离开了金章村。 他带走的两件，分别就是八卦龙头一捆竹，以及秦洛自创的天地壶。 这两把壶，倒是没放定金。 只是签了拍卖合同。 流程上，张正德显然也是细心考虑过的。 他的一千五百万预付款，是香的，时间安排上，拍卖会日期，则是在成品香发货之前。 如此一来，双方没有信任风险。 对此，秦洛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这么大一笔钱，倒是应该考虑一下，怎么花了。 村里，是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发愁。 秦洛又想在村里，大兴土木了。 要不，建个……馆？ 这，以后绝对是很有必要的。 …… 几天后。 秦洛接到王森打来的电话。 “秦洛老师，咱们的纪录片，已经准备上映了，9月26号，农业频道和网上同步上映，视频网站也买了版权。” “您记得关注一下。” “您的那一集，经过导演组的慎重考虑，还是放到了第一集，算是质量最高的，开个好头。” 秦洛笑道:“可以，没问题，到时候我也宣传一波。” 又寒暄几句，便挂断电话。 虽然不知道这部纪录片是否会火，不过，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 这个时间点，也很不错。 正好是拍卖会前夕。 如果真能大火，拍卖会上，自己的作品名气，或许会带来更高的溢价。 不错不错。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秦洛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都没怎么用力。 只是专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各种机遇，便纷至沓来。 最好的时代！ …… …… 第79章 金章村的高光时刻 9月26日。 央视纪录片《青春手艺人》，正式上线。 晚上八点，将会在央视农业频道和企鹅视频同步播出。 晚饭还没吃完，爷爷就笑着说道:“小洛，去把电视打开。” 能亲眼看着孙子一路扬名立万，便是爷爷最大的快乐。 现在连央视都上了。 老秦家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话说，现在老秦家，别说是在金章村，即便是在整个草埔镇，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最近一直有媒婆上门，隔壁村的，其它村的，镇上的，不止一波。 有打听秦洛的…… 有打听大伯的…… 甚至还有打听爷爷的。 简直了！ 老头都七十多了！ 不过，还是会有些因为各种原因单下来的老太太，想找老伴儿。 这种事儿，不可避免的。 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只看家里条件如何。 反正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 对于这些，秦洛倒是无所谓。 爷爷和大伯，爱找就找，随便找，反正自己给钱就是。 只要不是那种事儿逼的女人，怎么都行。 不过，爷爷和大伯，似乎都没有这种想法。 完全没有。 但秦洛也发现了，他俩有天偷偷去海城了，还不敢让自己知道。 只是回来之后，家里多了个洗浴会所的打火机。 这…… 就还挺离谱的。 大伯四十多，爷爷七十多，两个加起来一百多的男人，一起去洗浴会所！ 想想，秦洛都觉得哭笑不得。 不过，去就去吧。 真的是两个大龄光棍，受了大半辈子罪。 现在有点钱了，偶尔潇洒潇洒也没事。 大伯是个很明事理的人。 位置摆的很正。 什么能插手，什么不能插手，他心中很有数。 他也没有儿子，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亲儿子。 至于爷爷，那就更不用说了。 老爷子对于各种事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自家的龙脑香樟树林，还有池塘里的鱼，是爷爷的主要阵地。 这样的家庭氛围，自然让秦洛也觉得很舒心。 一家人团结起来。 心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拧。 …… 电视打开。 八点，纪录片准时上映。 第一集——村里的年轻大师。 伴随着欢快的配乐，性感而富有磁性，还带着些许调皮的解说声音响起。 “金章村的秦师傅，最近很是苦恼，他正在构思一件自己的新作品，为此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像是害了相思病，颇有些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投入。” “正是秋收时节，万物金黄，稻谷飘香，秦师傅好心想参与秋收，却因为不懂农活，被爷爷驱赶出稻田，但这似乎让他生出什么灵感，不由自主在田野里奔跑起来，一路朝着山坡跑去。” “山坡上这片龙脑香樟树林，是秦师傅的父亲在十年前所植，遗憾的是，父亲并没有等到这种经济价值极高的树长到可以收获的年份，于是，十年后，这片树林，成为秦师傅继承下来的财产。” “除了这片树林，他还继承着……” 他们剪辑的很棒。 移步换景，词跟着人物走。 每一帧画面都很精美。 央视出品，质量，还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看着，秦洛不由打开直播间，在直播间里同步播放。 顺势在朋友圈也安利一波。 …… 一天后。 秦洛就接到海城电视台杨蓓打来的电话。 “秦老师，你上央视了，看到你的记录片了！” “我们电视台准备下乡采访您，还有两位宣传部门的领导陪同，树立起一个典型，请您提前准备一下。” “目前暂定的时间，是这周五。” 自己跟海城电视台的关系，一直不错。 虽然，这种地级市里的媒体，现在都处于没落期。 但毕竟是官媒，舆论喉舌。 而且，现在的流媒体中心，也搞的挺不错。 先前自己参加过展会活动。 在推广香的时候，蒋诗诗也在电视台做过一些广告，没多少钱，就是试探性。 “来呗，什么级别的领导？能不能来个大点的？给我们村这条路，修缮一下。” 秦洛笑着问道。 村村通的路，很久之前就修好了，虽然没什么大车，路面还算完好。 但好像是前两年，山上爆发过大水，冲出不少坑坑洼洼。 杨蓓笑道：“这我说了可不算，你到时候自己和领导说。” “不过我帮你留意着，有什么乡镇基础设施更新的政策和专项资金，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现在和秦洛也比较熟了。 算是朋友。 偶尔，也会发来几句问候，甚至邀请他参加聚会啊，活动之类。 不过秦洛几乎都没去过。 对那些不感兴趣。 “行，那就先谢谢你了。” “过来之后，你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杨蓓笑着回应：“这个，应该会有镇上的同志提前过去协调。” 秦洛：呃。 六。 果然。 她打完电话，当天下午，镇上的几个干事，还要一位副镇长，以及派出所的两名同志，就下乡来了。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本来就来了上百号人，全国各地而来的。 宿舍都快住满了。 现在…… 官方也来人了。 倒是显得整个村子，都有点热闹起来，犹如过年一般。 大伯全程陪同。 带着他们参观了手工制香工厂，餐厅，宿舍，以及水库，半山上的树林。 “老秦啊，你这里搞的还真不错，现在可以准备搞生态旅游了吗？” 这个副镇长，似乎和大伯还挺熟悉，很熟络的笑着问道。 大伯笑了笑。 “这我说了可不算。” “得看我家秦老板的。” “人家的企业，我就是个小村长。” 秦洛在他旁边，无言以对的笑笑。 想了想。 还是说道：“我倒是有心扩大规模，不过，地不够用。” “我想在把这里建设成一个类似于艺术小镇那样的网红打卡地，以后，我会收徒，会讲课，会办展，会举行有奖比赛……” “再以后，或许能吸引有人定居，能把学校重新开起来……” 秦洛显得很有情怀的说道。 把一行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美好的蓝图，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村的承载能力。 大伯看出他们的脸色有点僵硬，当即笑着一唱一和道：“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向上面申请试点？” “资金我们全部自筹，只要上面给政策，给批地……”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能不能跟大领导们吹吹风？我看全国其它地方，似乎也有类似的地方，特色乡村文化旅游经济。” “我们这也算是为建设新农村，趟趟路子，要是做不成，责任村里承担，真要做出点成绩，镇上有光，市里也有光。” 秦洛心中默默给大伯点了个赞。 有格局！ 有高度！ 有分寸！ 有水平！ 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 …… 第80章 秦洛讲传统美学 接待领导，以及各种筹备工作，还有顺势要政策，要土地的事情，秦洛就交给大伯去处理了。 这种人情往来，自己肯定不如他。 而且，自己也不喜欢给人说好话。 腿弯子不利索。 秦洛的态度就是,礼貌而清贵。 不过，别说…… 大伯还真是个能人。 喝过两顿大酒后，大伯便成功的搞定了一些事情，取得阶段性进展。 虽然只有两个流动警员,还是一个正式民警,一个协警,但已经足够了。 至少对于村里目前的秩序而言，起到很大的作用。 厂里还有保安队呢。 结合起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乱子。 这就让秦洛放心很多。 毕竟人来的多了，杂了，什么人都有，自己出钱，把监控都升级一遍了。 第二，则是要到了修缮路面。 虽然只是修修补补,但也算很不错了。 村里出一万，镇上出五万，厂里友情援助两万。 以最快的速度，把村里通往镇上的柏油路,用水泥修补规整。 等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后…… 领导们，也差不多该下来了。 …… 国庆前一天。 是上面领导正式下村的日子。 据说是上午十点到。 大伯已经带着镇上的人,在村口等着了。 不过,秦洛没到场。 他这个时候，正在厂里的大礼堂，上着一场公开课。 目前从直播间吸引过来的粉丝们，将近两百人。 自己先前就曾承诺过他们,要上公开课，有教无类。 这两天也陆陆续续上了两节，效果很不错。 这种长视频，被录了下来，放在b站上。 在央视的那集纪录片视频的弹幕里，也有很多人评价，配合食用，风味更佳。 秦洛最开始上台时，还多少有几分紧张。 不过两节课适应下来，已经是如鱼得水。 秦洛很享受这个过程。 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理念，文化，技巧，传递出去。 很纯粹的分享，很高级的享受。 …… 村口。 当大伯他们迎接到宣传口的领导后。 “秦洛本人呢？” 杨蓓好奇问道。 大伯笑了笑：“在厂里准备呢，为了配合电视台拍摄，特意准备了一节公开课,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对于秦洛的这个想法，大伯也有点无奈。 哪个领导愿意听你上课？ 不过…… 秦洛非常坚持。 于是，大伯也只好配合了。 总归，小洛是个文化人，有他的清高。 而且也做出了自己的事业。 领导们非要下来，来到村里，那就让他们听村里安排。 “那正好啊，哈哈，我们也去看看。” 宣传口下来的这位大领导，看上去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很是斯文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学者风度。 没戴表。 于是一行人便一起朝着制香厂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聊。 “秦村长，你家这位秦厂长，可真是了不得啊，我看了一下，目前整个草埔镇，除了四家国企厂之外，民营企业里，就属这个制香厂交税最多。” “从成立到现在，已经累计上缴了三百多万的税，尤其是这个月，销售额都超过两千万了？” 他问道。 工厂的财务，都是完全正规的，堪称私人企业楷模。 关键是效益极好，交税也多。 听到这话，大伯憨憨一笑。 “是啊，效益还行，这个月主要是来了一位港商，做出口贸易的，下了一笔大订单。” “小洛在纳税这块，一直都是很积极的，咱们厂子里，现在加起来，一共也有七八十号人，社保和五险一金，都是买全了的。” “他是真的想干点实事。” “那天写了一幅字，我文化程度不高，不过，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经世致用。” 几个领导相互对视，一时间脸色也有点微妙。 戴着金丝眼镜的大领导笑道：“我的这位学弟，还真是……哈哈，想不到他还记得大学的校训。” 听到这话…… 大伯微微一愣。 其他几人也是微楞。 学弟？ “聂处，您和秦洛是校友？” 杨蓓好奇问道。 “是啊，我也是看资料才发现的，我刚好比他大一轮。” 他笑着点头。 在这种场合，透露这种信息，本身就有一种拉近关系的意味。 大伯很快回过神来，笑容灿烂道：“那可真是巧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小洛在学校时，成绩一直都很好，连续四年，都拿过国家一等奖学金……” 聂处长笑着点头：“哎吆，那可真是厉害，比我当年强。” 一群人聊着，便很快到了。 大礼堂。 这会儿秦洛正在讲台上挥斥方遒。 看到后门进了一群人，却也不慌，继续淡然的说着。 身后的电子屏幕上，是这次讲课的主题。 ——古典美赏析。 “对于美的体验，古人着重讲究四个字，清，逸，妙，神……” “清在清贵，不落俗套。源自于老庄思想，清，是道的体现，如水，生机勃勃，清新自然，是最高级的美。大家看小河，看溪流，看大海，都有心旷神怡之感，便是了。道法自然。” “逸，在飘逸，不显笨拙。笔简形具，自由不拘，重意不重形，传神写照料，留白得韵味。有没有看过敦煌的飞天？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妙在巧妙，精心巧思。审美是很主观的存在，每个人对审美都有自己的理解，但巧思，妙想，则在于新意，以前没有出现过，第一次出现，便会深入人心，创新，是对现有技法的总结，然后融入自己的理解，取得新的突破。” “神，这是唐朝时期形成的审美概念，唐代的张怀瑾，将艺术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神，妙，能……你得先会了，然后才能做得好，然后才能做到出神入化……” “对于神，其实，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在于古典诗词。诗文，比器具，更能让人产生共情。” 秦洛侃侃而谈，还真有几分大学讲师的感觉。 在这村子里，工厂里，这样的画面，让人觉得违和。 不过，一群人还是静静听着。 讲台上秦洛继续说着。 “我举几个例子吧……” “春天，看到芳草初生，你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浅草才能没马蹄，见证了吹绿东风又一年，读懂了春风有余力，引有古城墙……” “夏天，在湖边纳凉，微风乍起，池中荷叶翻起层层绿波，你或许就懂了，什么是接天莲叶无穷碧，什么是雨中留得盖鸳鸯。” “秋天，过了天高云淡，就是凉风骤起，满地落叶，你知道了什么是草木摇落露为霜，什么是万里寒空一雁归，什么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冬天，寒风凛冽，万物萧索，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花，这是寒樱枝白是狂花，也是云凝止水鱼龙蛰，更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诗词，以高度凝练的文字，描绘出无敌的画面感，成为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美。” “这还只是自然之景。都是我创作的宝贵素材，五千年的文明，体现在哪里？就体现在这些。不要轻视古人，你能想到的，你能经历过的，或许古人都经历过。当然，工业革命不算啊，那是新的流派，这里只说自然流派。” “对于人的情绪，古人写的更是到位。” “我再试举几例……” 秦洛在台上讲着。 一群粉丝都听的很入迷。 这样的课程，当真，很享受，完全沉浸在那种意境中。 后排。 ，聂处长带着领导们，也都纷纷落座，饶有趣味的看着秦洛。 没有想到，在这工厂里，还能听到这样的……讲座。 一度有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 但，不得不说，秦洛讲的，真的很不错。 第81章 顶级共情，见字如画 讲台上。 秦洛继续说着。 “再说说如何用文字表达情绪画面，在这方面，诗词里，更是做到了极致。” “大家都有约会过吧？约会的时候，等待你心爱的女孩，是不是很心急，还会有些忐忑,古人怎么说？” “古人说，闲敲棋子落灯花，这个人啊，心静不下来，手就停不下来，总想干点什么，要不就把玩棋子,要不,就剪剪灯花,心里想着，美人啊，你怎么还不来？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大礼堂发出一阵笑声。 别说，很有画面感。 大家都是过来人。 有人已经想到，自己在宿舍楼下，等女朋友时的感觉了。 秦洛继续说道：“那么孤独呢？” “孤独怎么说？抱膝灯前影伴身。” “”屋子里有灯光，可惜就你一个人,你抱着膝盖，地上只有自己的影子，你看着影子，影子也看着你……好孤独，好凄凉……” “不过,”李白对此有不同理解，他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很厉害，他最潇洒，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把影子和明月，都当成自己的酒友，不仅不寂寞，反而是很嗨，所以人家是诗仙。” “再说……发愁……” “发愁怎么说？不信人间有白头。” “”一夜白头这个事儿啊，你之前是不信的，你从来不信，你觉得人定胜天，你觉得自己还年轻，你觉得我能让这天，遮不住我眼，让这地，挡不住我心，让诸天神佛，都烟消云散。” “可真的碰到了事情呢？这个坎，就是过不去呢？你是个老板，明天要发工资，可你账户里一分钱都没了。你有个心爱的女朋友,可是丈母娘问你要房子,你没有,你可能这辈子都买不起，女友就要跟人跑了。你家里长辈生病了，住院了，要交手术费，没有钱，怎么办？怎么办” “于是你信了，你遇见的愁事越来越多，每遇到一件，每个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深夜，你的两鬓，便会多出一根白头发。” “等你到了不惑，到了知天命，到了那个年纪，还愁吗？肯定也愁，只是你已经习惯了。” 关于这段描述，场上不少人，都陷入沉思。 这种诗词的魅力，对于情绪的洞察，是最顶级的理解。 足以超越时空。 根植在每个人内心深处。 见大家都发愁起来，秦洛赶紧转移话题。 “再说春风得意，一日看尽长安花……” “”长安啊，多大一座长安城，我寒窗苦读数十年，终于金榜题名，我骑着马，高头大马，周围有长安城的达官贵胄，已经准备榜下捉婿，让我吃上最顶级的软饭。道路两旁，都是捧着花的少女，对我暗送秋波，昨天我还在吃着窝窝头，睡在冰冷的客栈房间里，明天，我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整个长安都知道我的名字！皇帝都要接见我！我怎么能不得意？怎么能不开心？满长安城的花，开的再灿烂，也没我脸上的笑容灿烂。” 秦洛忽然有点讲嗨了。 这些画面，自己以前都没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但这个时候，在对别人描述的时候，却忽然间冒出无数的灵感。 每一个画面，他甚至都想亲自创作一番。 大礼堂里，忽然掌声雷动。 然后久久不息。 包括后面的领导们，也都是发哥微笑脸，轻轻鼓掌。 讲的确实好，很有感触。 秦洛喝了口水，略微润了润嗓子。 “还想不想听？” “还有……还有很多。” 坐着的人，齐齐大喊：“想！” “洛哥，我语文老师要是有你的水平，我现在估计已经在北大了！” 一个男生忽然大喊。 引得哄堂大笑。 秦洛也笑着：“那我再来给你讲讲遗憾……遗憾，更是层次丰富，爱情，友情，人生，事业……” “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是爱情。” “也有，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这是读书。” “还有，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是家国。” “也有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这是英雄气短。” “更有十年生死两茫茫，这是生死。” “你是哪一种？” “大家现在都想搞钱，搞不到钱的遗憾，古人也写过，最着名的，就是杜甫……” “所愧为人父，无食致夭折，他是一个父亲，他要养家糊口，要养孩子，但没钱，没钱怎么办？孩子就只好饿死。” “杜甫还写过，荒岁儿女瘦，暮途涕泪零，饥荒之年，家里孩子饿的面黄肌瘦，可是真的搞不到钱……看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能怎么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没钱的遗憾，那么有钱人呢，有没有遗憾？肯定也有。”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你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你看到了一个女神，你很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但她已经结婚了，你总不能去抢别人老婆吧？你只好送了她两颗明珠，一颗表示爱慕，一颗表示尊重……一颗给她，一颗给她老公，回去她老公就乐疯了。而你，是个遗憾的有钱人，现在叫舔狗。” “当然，要是这个女人是潘金莲，那就另当别论了。” 秦洛笑着说道。 这些情绪有用吗？ 当然有用。 这都是底蕴的积累，灵感的酝酿，传统文化本来就是一座宝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能既往，才能开来。 礼堂里再次笑过之后，有个女生喊道：“洛哥，秦老师，你再讲讲爱情！” “这个我感兴趣！” 于是大家就都骚动起来。 都是年轻人，自然感兴趣。 秦洛想了想。 “行，那我只说两句，第一句，相知相悦相承欢，这是最美的爱情了吧？心有灵犀，彼此之间互相看到都忍不住想笑，在那什么时候，灵肉合一，人生的巅峰体验吧？” “那么我要说的第二句，是郎如石佛本无心。啊，你这个渣男，就像是石头做的佛像，又冰冷，又高高在上，你没有心吧？你把我伤透了。” “这个话题，我发言权不多，因为我没谈过什么恋爱，第一次谈，差不多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你们也不要太羡慕，羡慕，我也没什么办法。” 秦洛撒了把狗粮。 下面的人哭笑不得。 又气又笑。 混蛋啊！ 你就是凡尔赛吧！ 茶姐在前排坐着，笑靥如花。 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帅啊！帅爆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帅气的男人？ 是谁的男人啊？ 是我的！ …… “好了，这节课讲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我给大家布置一个作业啊，其实也不算是作业，就是引导和启发。” “给你们一些画面，一些不管是创作什么艺术作品，都很有用的画面，这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秦洛点了一下大屏幕。 于是，一张写满字的ppt浮现出来。 不少人都抬头看着。 一时间，赫然是看呆了。 野渡横舟、曲中折柳。 对长亭晚，深巷杏花。 山色空朦，水光潋滟。 暮烟枫桥，垂下帘栊。 湖光山色，高山寒树。 猿啼不绝，阴晴众壑。 岸芷汀兰，鹤汀凫渚。 烟雨楼台，大漠孤烟。 一个个词，都像是一幅画。 这就是诗词中的美学。 秦洛没有打扰他们，走下讲台，朝着后排走来。 聂处长不由自主站起身，像是学生见到了老师一样，一种本能。 于是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聂处长看着秦洛笑了笑，笑容很是和煦的问道：“秦洛，那你用一句诗，形容下自己？” 声音中多少带着一点调侃。 秦洛淡然一笑。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聂处长点头笑道：“我看你可不是隐士，你是……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乘风破浪的洛哥啊……哈哈哈……” 秦洛：…… 领导，你自重。 聊啥综艺呢？ …… …… 第82章 清贵的逼格 这领导似乎还可以，秦洛心中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此刻秦洛还不知道，这位聂处长，就是自己的校友。 几人聊着。 便走出大礼堂，继续参观其它地方。 到了展厅。 聂处长的眼神，很快就被那副泥人作品吸引了。 其实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不过,当时大家一起去见秦洛，他也没提出来看。 “这幅作品，就是纪录片里那个吧？” 他笑着问道，仔细看着，啧啧赞叹。 这东西，真的是……好。 于大气磅礴中透露着精致和栩栩如生,绝对的艺术精品。 秦洛点头笑笑。 “是的。” 聂处长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可不可以拿出来,上手把玩？” 他是真看的心痒痒。 既然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不上上手，还挺遗憾的。 光放在玻璃柜里，只能看个眼馋。 秦洛犹豫一下，当即就沉默下来。 却也不开口拒绝。 要是一个人看，也就算了。 主要是这里人多手杂，万一传来出去的，弄摔了,算谁的？ 前几天张正德过来看的时候，都只是隔着玻璃柜看的。 这就相当于去博物馆，你能让里头的工作人员，把东西给你拿出来，上手看看？ 虽然自己的作品,没有馆藏的那么珍贵,但也是自己的心血。 气氛顿时变的略显尴尬起来。 秦洛倒是无所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杨蓓这时不由插了一句嘴：“洛哥，你这个东西，能卖多少钱啊？哈哈哈哈……我是个俗人,不是很懂，就这么随口一问。” 她情商还是在线的。 虽然在队伍里只是小喽啰，但说话的权力还是有的。 秦洛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估价在五百万以上吧，不过我没准备卖，这东西，留着当传家宝的。” 呃。 听到秦洛的话，一时间，跟前所有的人，都为之呆住了。 五百万！ 聂处长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东西，既然能上央视，那肯定值不少钱。 但，他心里觉得，毕竟是现代工艺品，就算再值钱，几十万也差不多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竟然还多加了个零！ 听秦洛的语气，这，似乎还是保守了说的。 “千万记得买保险。” “得,我也不看了，万一弄坏了，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在人前，聂处长还是保持着一定的风度，笑眯眯说道。 秦洛若无其事点点头。 大伯却是一时间看的有点心焦。 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内心长长叹了口气。 哎…… …… 走出展厅，又分别“视察”了手工制香的工厂，以及水池里的那条青石龙雕，山上倒是还没去，因为已经是饭点了。 一群人便前往秦洛家里吃饭。 聂处长这时才详细询问：“听说你想把村里里，这块产业发展起来？” 秦洛笑了笑。 “这我说了可不算。” “能做多少做多少呗。” 他既然主动提起这茬，那肯定是有点眉目了。 秦洛也不想显得过于迫切。 免得被人拿捏。 聂处长还是笑眯眯的看着秦洛，心中多少觉得，这年轻人，倒是很老成。 “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 “年轻人还是要有闯劲儿，我看这以后，完全可以镇上，甚至是市里的一块招牌。” 他打着官样文章，说话含而不露。 大伯顿时就插嘴了，又把先前和镇里领导说过的话，都说了一遍。 聂处长连连点头，却是没说什么，自顾自吃菜。 秦洛深深看了他一眼，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是啥意思？ 想让自己舔他呢？ 或许，这件事，他说了也不算，他只不过是宣传口的。 琢磨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秦洛也就不想了。 索性全都交给大伯就好了。 吃过饭。 又去参观楼上。 坐下喝茶。 秦洛都舍不得把老班章拿出来，只是拿了普通的茶，用西施壶泡了。 “这紫砂壶也是你自己做的？” 一个工作人员好奇的笑着问道。 秦洛点点头。 “是，不过，制壶在拍摄之后，所以就没放在记录片里。” “还真是好看啊，这可比我家里的好看多了，秦老师，我们能从您这预定一把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估计也是好意，想支持下乡扶贫。 秦洛看了她一眼，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想了想，还是挠挠脑袋：“呃，价格可能有点小贵。” 对于善意，秦洛是向来珍惜的。 但…… 这怎么说？ “这能有多少钱？几千块？哎吆，要是这么贵的话，那我可还真买不起了。” 这大姐笑着说道。 秦洛帮她倒了杯茶，却依旧不接话茬。 沉默是金。 于是，气氛再次变得微微有些尴尬起来。 这大姐似乎也意识到了，没再开口，默默喝着茶。 聂处长脸上，始终是那种和煦的笑容，开口转移了话题：“要是能工业化生产的话，是利？还是弊？” 这个问题…… 倒是引起了秦洛的重视。 “其实制香是一种尝试，目前看来，走的还不错，我们的香，分成三个品级，价位不等，走不同渠道。” “至于紫砂壶，真要想做的话，倒是也可以，但那要留给我的徒弟了，我当真是没有那个精力。” “钱，当然想赚，但我当真不是赚钱的那块料子，术业有专攻，我现在只想做好手艺，奔着大师的路线去。” “有生之年，能有个博物馆，里面都是自己的东西，那就已经足够了。”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无语。 感觉到一种清贵的逼格。 “这是好事，专注才能出成果，收徒，多收。” “我看你讲课挺不错的，有没有时间去海城大学开一门课？” 聂处长主动提出，也算是给秦洛示好了。 秦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摆手拒绝。 “真没这个时间，也怕误人子弟，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许才有这个资格。” 聂处长：…… 无语。 他现在也彻底看出来了，这个学弟，真的是……一个妙人。 痴啊。 痴了。 钱你不想要，编制你也不想要，就守着自己这些东西。 不过，或许只有这样，才真正能创作出好东西。 喝了一通茶。 下午又带他们去山里转了转。 临走之前，聂处长最后说道：“我看这个地方真不错，小吴，你们之后的党建、团建活动，都可以考虑一下。” “既是帮大家熏陶一下情操，也能带动咱们乡村文化旅游。” 被他点到名的年轻人，顿时笑着点头答应。 领导都发话了，自然就算是定论了。 秦洛听着这些话，心中倒是觉得，这个聂处长，还是有点水平的，不知道能帮上多大忙，但在他的权限范围内，也算是提供不少便利。 总归，现在第一次见面，也没法交浅言深。 回头慢慢说吧。 “秦老师，咱加个微信吧？好不好？” “今儿可算是长见识了，一把壶，竟然能卖几十万。” 临上车，刚才那个大姐上了车，又颠颠跑了下来，非要和秦洛加个微信。 秦洛笑了笑，还是加了她。 等他们的车队开出村口之后…… 秦洛很快就收到这大姐发来的消息，她推送过来一张名片。 “秦老师，这是我女儿的微信，比你小两岁，也是学艺术的，舞蹈，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多联系，哈。” 秦洛：…… 大姐，你还是想白嫖我的壶！ 这算盘打的，聂处长都没你精！ …… …… 第83章 一家人说着两家话 “小洛，跟你商量个事儿，成不？” 第二天，一大早，秦洛被茶姐催着起床，出门跑步刚回来后，就被大伯薅住了。 看上去还挺神秘兮兮的样子,脸色则有点不好意思。 “嗯？” “怎么啦？” 秦洛脸色红扑扑的，有着运动过后的神清气爽，笑着问道。 大伯暗暗咬牙，笑道：“走，过这边来说。” 于是秦洛就跟他并肩朝一旁走去。 周边没人了。 大伯才缓缓开口。 “小洛，能给我拿点钱不？” “有个战友问我借钱，买房子，大概需要十万到二十万吧。” “我这钱不太够。” 似乎是觉得跟秦洛借钱这种事儿，很是难以启齿，大伯这会儿脸色都红了，黑中透着红。 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倒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秦洛微微愕然。 然后就是不由笑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从公司账上取就是了，账不是你都看着呢嘛……” 秦洛略显无语的悠悠说道。 这话，生份了啊。 工厂的账目，目前分成两块，一个是工厂生产这块,另一个是后勤这块。 后勤就归大伯管着呢。 账上随时都趴着几十万的钱,他想用,随便他用就是,还专门跟自己说这一遭。 当真生份。 “哎,厂里的钱是厂里,现在是私人用钱，跟这不一样，一码归一码。” 大伯摆手说道，听秦洛答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行，我从我卡里给你转。” 秦洛说着就掏出手机，直接了当给他转了二十万。 看到到账的消息，大伯也长长舒了口气。 “行了，收到了。” “这钱一时半会儿，可没办法还你啊。” “回头手头宽裕了的。” 秦洛：…… “大伯你咋了，奇奇怪怪的。” 大伯默然片刻，还是没说话。 点上一支烟，狠狠抽了两口，忽然又说道：“哎？咱家要不要在海城买房子？要买的话，你最近带着爷爷去看看。” “最好是买医院跟前的，知道吧？” “村里连个医院都没有。” 这个话题…… 秦洛沉默了一下。 “行，看着买一套吧，总归以后去了海城，也有个落脚的地。” “对了，我给你们安排上体检啊，半年一次，必须做。全方面检查。” 秦洛点头答应下来,又提出个要求。 大伯笑了笑。 “好。” “做,这是好事，必须做。” “你那个树瘿壶，准备啥时候去看啊？最近村里也没啥事儿了，你不想着出去溜达溜达？” 他又换了话题。 秦洛正计划着这事儿呢。 不过，这会儿从大伯口中听到，却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又是让自己去海城买房子。 又是让自己出去采风找灵感。 似乎…… 总是想把自己支开的意思。 不对。 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大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你老实说。” “哎？你不会是想……去送礼吧？” 秦洛很快想到关键点，也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 然后…… 心中便是生出一种极其复杂而微妙的情感。 大伯这是想支开自己，让自己和这种事儿做切割，但又能把事情办成啊。 大伯干咳了两声。 “啥话！这叫什么话！什么送礼！你别瞎想啊，好好做你的艺。” “我就是怕你憋坏了，想让你出去转转。” “人家小姑娘，跟着你也闷了半年了，那狗都长胖了，房车都快放坏了，你们不得出去玩两天？” 他说着，声音中带上几分笑意。 秦洛也不由轻轻笑出声。 还真是…… 茶姐的大青犬，真吃胖了。 原先威风凛凛，格外神骏，凶巴巴，现在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头猪，胖了一倍。 大伯还是不承认。 秦洛想了想，便也就没有追问。 只是轻声交代道：“正常人情往来可以，但要真是送钱，送礼，绝对不行。” “大伯你也知道纪律吧？” 很多企业都会有专门做政府公关的岗位，干的就是这种事，总归，想扩大规模，想要地皮，都得去和各种部门打交道。 这点，自己也清楚。 大伯既然想做，那就去做吧。 只是底线还是要恪守的。 “我心里有数！” “还用你提醒！” “就这么说定了。” 大伯泯灭了烟头，显得很有决断的说道，结束了这场聊天。 觉得秦洛不懂自己。 但大伯也不解释。 有些男人的事儿，是没法解释的，尤其是没做成之前。 小洛只以为，自己是想去帮忙做厂里的事儿。 但，小洛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想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 文化旅游村这块牌子，要是能办下来，那对于整个金章村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村干部，真不算是个什么官，连股级都不算，只是村民委员会的带头羊，但，为“官”一任，也得造福一方啊。 如果这件事真办成了，那对于自己来说，这辈子都值了，不枉当了这么些年村长。 只是大伯觉得，这些话，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先闷头去做吧。 …… 两天后。 秦洛带着茶姐，准备出去转转。 自己的紫砂任务，其二已经完成，其一，还真需要去看银杏树瘿。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是银杏树开始最美的时候了。 再者，月中有鹏城的拍卖会，自己还是想去参加的。 预计出门两个礼拜。 期间陆陆续续直播。 趁这段时间，秦洛顺便交代，把窑升级一下。 一口窑不太够，得多修两口。 不过，房后那里，放不下这么多，所以索性都拆了，换个更宽敞点的地儿。 水库那边就有块空地，正好离水也近，秦洛准备一口气起五口窑。 地皮倒是没有审批，但也暂时不用。 村里大队同意就行。 自己出方案，大伯找人，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修好。 又交代清楚其它零零碎碎的事情，秦洛便启程离开。 第一站。 南雄！ 平田镇。 拗背村。 出发的一共两部车。 秦洛和茶姐，开着房车在前面。 后面，王楠和李婉儿两人开着自己的车，权当一起出去秋游。 她俩已经把周边快玩遍了。 秦洛估摸着，两人在村里，也快待不住了。 之前她俩是想清净，现在清净过头了，又开始想念城市的繁华了。 …… …… 第84章 观瘿 开车大概十个小时，一路奔行七百公里。 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终于到达韶州市区，这就算是入粤省了。 找了家市区内最豪华的酒店入住，洗个澡，换身衣服，清清爽爽的,出门吃夜宵。 要去看的银杏树林，还在下面的村子里，住宿条件显然不好，还是明天再出发。 王楠和李婉儿，似乎对这里很熟。 带着秦洛和茶姐，直接就朝旧城区的大排档里钻。 秦洛一问才知道,她俩之前已经来这边玩过很多次了，门清。 有道家圣地丹霞山，有供奉六祖法身的南华禅寺,有温泉，还有漂流…… 旅游资源，也算是相当丰富了。 “成，那回头就带你去玩儿。” 秦洛笑着对茶姐说道。 茶姐笑眯眯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好呀好呀，不过先做正事，忙完再说……” 看着这一幕，王楠和李婉儿相互对视一眼,莫名有种被塞了狗粮的感觉。 虽然…… 她俩也算是“情侣”。 吃着饭,点了几瓶啤酒，王楠再三犹豫,还是轻声说道：“洛哥，我俩分手了,和平分手。没有别的意思，就跟你说一声。” 李婉儿眼中浮现出一丝伤感，默默喝了口啤酒，低头不说话。 “什么情况？” 秦洛略微诧异。 “也没啥，家里给她安排了国企的工作，准备回去好好上班。” 王楠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只是眼圈也微微有点红。 “哦。” “那……喝一杯呗。” “也挺好的，你呢？” 秦洛举起了酒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事儿，终归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小情侣分手，也正常。 况且还是这种。 四人一起碰了一下。 “我……哈哈，我四海为家呗，再看看情况，要不我跟着您混？” 王楠故作欢笑的说道。 这几个月下来，秦洛对她俩也有所了解。 李婉儿算是那种比较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乖巧听话，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意外。 王楠却是女强人类型的，虽然没有很大的事业，但骨子里还是挺要强的。 “哎，你擅长做什么？” 秦洛问了一句。 王楠笑了笑：“金融，会计,计算机，都会一点。之前也做过市场，卖香江保险。我是中大毕业的啊。” 秦洛：呃。 厉害了。 “那我交给你个任务吧，回头跟着大伯，去做一些政府关系，另外有些用钱，用人的地方，也都得看着。” “你也知道，我这儿现在高速发展期，倒是不缺钱，就是缺人，尤其是能干活的人。” “提前定好了，至少一年之内不许走，要不就别来。” 秦洛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王楠一听这话，顿时也点头答应下来：“行，那就先谢谢老板了，一年，我这疗伤，怎么也得三五年。” “来，我先敬老板一杯。” 她笑着朝秦洛举杯。 这话，也有点挤兑李婉儿的意思。 李婉儿却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头低的更深了。 “哎，终归是朋友一场，好聚好散呗，大家各自奔赴前程和人生。” 秦洛看到她的表情，又打着圆场说道。 李婉儿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我知道的，其实是我不够好，是我意志不坚定，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了，可我实在没办法，我妈都被气病了……” “你那天讲不信人间有白头的时候，我就哭了。” 她抽噎着。 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直到彻底喝醉。 抱着王楠哇哇大哭。 画面惨极了。 秦洛和茶姐也没法安慰，吃完饭，总算是回到酒店，进了自己房间，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用诗怎么说？” 茶姐笑嘻嘻问道。 秦洛想了想，轻声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唔。 她嘟了嘟嘴巴：“算啦，不想她俩了，快让我们来共赴巫山云雨时……” 秦洛：…… 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上午。 秦洛起床的时候，就发现，李婉儿已经开着车离开了。 或许这里承载了很多的回忆，再去一遍，也是徒增伤感。 王楠倒是显得已经适应，上了秦洛的车，然后三人便一起朝下面的平田镇拗背村而去。 路上。 秦洛给张正德打了个电话。 问他是否还记得一起赏银杏树叶的“约定”。 他很快笑着同意，说现在在鹏城，马上出发赶来。 也没多远的路，开车几个小时而已。 挂断电话，秦洛心情也很是不错。 有人走，就有人来。 秦洛对这些，看的挺淡。 按着张正德之前给的坐标，秦洛很快找到那棵长了树瘿的银杏老树。 赫然还是保护植物。 挂着牌子的。 上面还有不少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游客挂的红绳和同心锁。 八百年的老树。 这个树瘿，秦洛看到了。 围绕着树瘿，秦洛还看到了一小队人。 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两男两女四个学生，正在这棵树跟前，手中拿着纸和笔，在仔细的临摹。 从气质上来看，似乎也是手艺人。 反正秦洛觉得像。 王楠看出秦洛的心思，很快便笑着上前：“你好，你们是画画的？还是想仿制供春壶的啊？” 那个中年男人抬头，笑了笑。 “都有。” “先画，再看看能不能做。” “你们也是？” 他眼神落在王楠脸上，看了一眼手，便很快移开视线，这手一看就不是，最终视线落在秦洛手上。 骨节分明，颜色略深，略粗糙，有茧。 这就是做手艺活儿做的。 于是他咧嘴一笑:“你好，我是陶智。” 秦洛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聊了几句，便很快熟络起来。 原来，这五位，是jdz陶瓷大学的，陶智是教授，四个学生都大四。 这一组的课题，就是仿制供春壶。 他们早就来了十几天了。 甚至还在村子里，起了个窑。 有窑？ 听到这…… 秦洛眼神顿时就微微一亮。 出门在外，要想制壶，最不方便的，就是窑。 于是果断提出借用，可以给钱。 陶智倒也算爽快，没提钱的事儿，直接答应了，说随便用。 燃料，瓷土，紫砂矿他们也带着呢。 秦洛先口头预定，等下买一点。 陶智笑着同意。 然后…… 秦洛就全身心的观摩起这个树瘿。 别说，这个树瘿，还真是完美。 虽然它是个病态的瘿，但在瘿里面，算是相当好看的了。 古朴，也秀气。 而且不是一年两年形成的。 至少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还得没被人破坏过。 这，属实是相当难得了。 这时的秦洛，神情之专注，心思之投入，完全类似于，一个外科医生，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一个肿瘤。 想到这个奇妙的比喻，茶姐不由笑出声。 凑在王楠耳边，和她轻声嘀咕两句。 于是王楠也不由笑出声。 确实。 太像了。 只是两人没想到，秦洛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再次入迷，无法自拔。 还各种要求。 要纸。 要笔。 要刻刀。 还要木头…… 跟前这组人都走了，这都从上午九点，看到了下午三点，秦洛依旧没看够，魂儿还钻在里面没出来。 两人……无奈。 茶姐看着秦洛，准备随时听使唤。 王楠则是去村里找吃的。 这大爷，一个人都伺候不了他！ …… …… 第85章 五色共生供春壶的构想 当张正德赶到这颗八百年的银杏老树旁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茶姐和王楠一人搬着一个小马扎，面对面坐着一旁，拿着手机，正在百无聊赖的……欢乐斗地主。 欢乐豆已经输光一次又一次。 都氪了几十块了。 不过，真的是无聊。 一点意思都没有。 茶姐本来还以为，高高兴兴的出来旅游,没想到，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发呆而已。 那就是棵破树！ 它有啥好看的？ 从上午十点多，一直看到了现在！ 她好想问秦洛……你眼睛干不干！啊！干不干？ “他看多久了？” 张正德也是有点哭笑不得的问道。 茶姐生无可恋道：“一整天。” 张正德：…… 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他走到秦洛跟前，却也不敢打扰，只是顺着秦洛的视线，想要看看秦洛在看什么。 但…… 这个时候，秦洛却微微皱起眉头。 “别挡光！” 张正德：呃。 他连忙挪开位置。 金黄色的夕阳透过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形成一束束光源，纷纷照在树干上，产生明暗不定的画面。 现在这个时候，那颗如同肿瘤一样的树瘿上，是三分之二明，三分之一暗。 秦洛面前的地上，已经扔了几十张草稿纸。 张正德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一张接着一张的看着。 只是，这线条都很是抽象,他完全看不懂。 秦洛画的,也并非是紫砂壶的形态。 张正德看着秦洛，看了一会儿,很快,便也觉得无聊。 于是…… 又一个人加入了欢乐斗地主。 三个人，刚刚好。 内斗。 …… 在树林里,没有山峰线作为参照物，太阳落山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也似乎没有明确的分界线。 当你注意力集中在其它地方的时候，夜幕,像是趁着人们不注意，咻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不过…… 今天，夜幕落下的一瞬间，被秦洛瞬间捕捉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大为震撼。 这颗树瘿的纹络，天然的，复杂的，都早被自己研究清楚了。 不过，光线上的变化，成为秦洛新的兴趣点。 因为，真的很美。 供春壶，本来就存在着诸多凸起和凹陷的地方，这就带来了光线的丰富层次感。 而现在，看着这棵树瘿，从正午时分，到夜幕拉下，秦洛完整的观摩了整个色调的明暗变化。 还有什么…… 比大自然的造物更神奇？ 还有什么…… 比太阳的光线,更均匀？ 还有什么…… 比时间的流逝,更平缓？ 秦洛陡然间站起身来。 长长舒了口气。 头皮发麻。 然后忽然感觉,自己脚也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 因为蹲的时间太久。 其实茶姐是拿过来一个小马扎的，不过，坐着坐着，自己的身体就开始下意识的前倾，靠的越来越近，就忘记了还有座位，直接变成了蹲姿。 看到这一幕…… 茶姐匆匆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 秦洛：……“脚麻，蹲麻了。” 茶姐：…… 紧张过后，就是哭笑不得。。 “真是吓人啊你，吓死我了……” “还以为脑血栓了。” “啊呸呸呸呸！过来，我背你。” 她俯下身去。 把秦洛负在背上。 身高和力量都足够。 主要秦洛也不重，体重只有一百四。 看着这画面，张正德和王楠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有着笑意。 …… 张正德在这边的朋友，自己家里有座庄园。 真的是庄园。 占地数亩，如同园林一般。 院子里面都有小桥流水，而且还是活水。 本地的大户人家。 主人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各种本地特色美食，还有三十年份的茅台，款待各位客人。 不过，秦洛却没有喝酒。 自己现在的灵感都在脑子里，还要继续完善，不能被酒精麻痹神智。 强撑着吃完饭之后，他们又去喝茶，秦洛则是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打开电脑，拿出纸笔，开始仔细的勾勒起来。 细节。 供春壶的丑美，就在于细节。 上万个细节。 没法用电脑设计。 只能用手工制作。 电脑起到的作用，便是……配色。 一直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秦洛脑海中陡然冒出个更疯狂的念头。 他匆匆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主人家夫妇俩，加上三人，还在喝茶。 “张哥，五色共生紫砂泥，你能不能搞到？” 自己设想的方案，如果能用五色共生紫砂矿料，那堪称是绝配。 五色共生紫砂矿，是紫砂材料中极其稀少的一种共融矿料。 大自然的神奇，将五种不同的紫砂矿泥，融合在一起。 分别是:红泥，绿泥，降坡泥，段泥，紫泥。 极其的珍贵。 因为储量实在太过稀少，当地政府一度冻结了对五色共生紫砂矿泥的开采，每年，只有很少一部分流出来，而且价格节节攀升。 秦洛先前买的普通紫砂矿，即便最精品的，也就五万块一吨。 而五色共生紫砂矿泥，都不按吨算。 行规，是按捆算。 一捆，三十斤，价格在20万到50万不等。 张正德沉默了一下，当即把手机掏了出来。 “我得问问，不过，不敢保证一定有。” “我记得好像是每年的七月份，才会公开拍卖一次五色共生紫砂矿，早就被抢完了。” “现在要买，只能从别人手中买了。” 他很保守的说道。 秦洛点点头，苦笑着点头。 “这我知道，不过，还是麻烦你问吧，只要有货，一百万一捆我都要。” 只要自己拿到五色共生紫砂泥，秦洛有百分百的把握，一定可以做出一把完美的供春壶！ 不。 严格来说，是五色共生供春壶！ 完美的形态。 完美的色泽。 完美的硬度和纹路。 还有五色共生紫砂泥自带的灿烂，那将会是壶身最好的点缀。 秦洛耐心而焦急的等待。 张正德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却始终都是没有。 犹豫着，咬咬牙，他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张市长，哎……很抱歉，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秦洛在旁边听着，都吓了一跳。 这…… 这人情，可欠大发了。 我要一捆泥，连市长都惊动了？ 张哥，别这么猛…… 其实，明天能到手，也可以的…… …… …… 五色共生壶的色泽图见评论区。 器型和表面，还是供春壶那凹凸不平的样子。 第86章 学院派和实践派 “张哥，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搞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等他打完电话，秦洛笑着问了一句。 这电话打完，虽然听不到那边说什么，不过这边，话里话外，显然是搞定了的。 张正德摆摆手,哈哈一笑：“人情往来，正常的，算是我本家，也没事儿。” “这关系你就得常用着，小事都不忙，大事更别提了。” 他似乎也在不经意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量。 顿了顿,又说道：“我安排人去拿泥，今晚的飞机飞鹏城,然后连夜赶过来，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就可以开始了。” 供春壶啊。 这可是供春壶。 对于秦洛即将的仿制的供春壶，张正德也有着满满的期待。 “哎？窑？” 说着，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秦洛看向王楠。 王楠顿时回过神来，拿出手机，又询问白天加的那位教授。 片刻后。 “洛哥,搞定,明天一天都给我们用,我现在去看一眼吧，就在村子里。”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 倒是仿佛已经快速融入“打工人”的角色。 “一起去吧。” “总归看过才安心。” 于是,几人一起去同村的另一家，在门前的空地上,看到陶智他们修好有几天的窑,跟前还堆着各种材料。 陶智这会儿刚吃过饭，显得很悠闲,随口笑道：“秦师傅烧供春壶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在一旁观摩？” “主要是我的学生。” “我们之前倒是试制过几次，不过都不太成功，我之前主要是搞瓷器的，陶器会烧，但供春，还真是例外。” 他觉得秦洛是经验丰富的匠人，想让学生增长点实战经验。 秦洛笑了笑。 “当然可以。” “随便看。” 自己平时做的时候，都在直播，给别人看也没所谓。 况且，还用着别人的窑呢。 “好嘞，那就先谢谢您了。”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困意上涌，便告别离开，返回住的地方。 洗过澡，躺在床上，秦洛默默看着天花板，心无旁骛，脑海中反复模拟着，明天要做的每一个细节。 有种面临大考之前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紧张。 反倒是心如止水。 过了一会儿,茶姐洗完澡，吹干头发，爬上床，盘腿坐在秦洛面前，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 “怎么啦？” 秦洛莫名有点心虚的笑笑。 这是……瞪我干啥？ “这次预计又要熬多久？” 她抿着嘴问道。 秦洛：呃。 “捏的话，看进度吧，快，十二个小时，慢的话，可能得一天一夜。” 供春壶和先前的天地壶差不多，细节尤其的多，不仅需要巧手，还需要耐力。 茶姐:…… 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哎……怎么会这么辛苦呀，又要熬，熬死个人了，你身体能行不？回头给你买点六味地黄丸之类的。” 说着，她自己也不由笑出声，满是调侃。 秦洛哭笑不得。 “做完这个，做完这个就休息，至少这个月就没事儿了，呃，过年前都没事儿了，好不好？” 做完供春壶后，关于紫砂的任务，应该就彻底完成了。 秦洛也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真的是累成狗。 不仅耗费心血，还耗费体力。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睡吧，睡吧，我影响你吗？要不我再去找个房间？” 秦洛:…… 得，她现在都主动习惯了。 “那倒是大可不必。” “睡吧睡吧，关灯。”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出门吃早餐，便看到，张正德的员工，早就把五色共生泥拿了过来。 用真空袋包装着，像是……像是一板色泽奇妙的猪肉。 简单吃过早餐，秦洛便当即带着泥，去了窑边。 陶智这会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把火都烧起来了。 他的四个学生，也都是围在跟前，仿佛准备上课一样。 当看到秦洛拿过来的泥…… 陶智顿时就呆住了。 眼神发亮，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是五色共生泥？” 这种泥，他倒是见过，但是实验室剂量的。 不到一斤。 而现在…… 秦洛手中则是一捆，看上去怎么也得几十斤。 豪。 这也太有钱了。 他现在开始怀疑，秦洛可能是什么厉害的匠人了。 一般人，谁舍得用这么好的材料？ 还不够糟蹋的。 “是。” 秦洛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正好拉起壮丁:“上上手？” “先帮我过下目。” 目，是个行业术语，指的是原料的粉碎度和粗细程度。 目数越高，说明材质越细腻。 历朝历代的制壶匠人，其实都在把这道工序，朝着更高的方向推进。 明朝紫砂壶刚诞生时，目数，大概在20目。 到了清早期，逐渐进化到35目。 清中期则是60目左右。 到了现代，很多时候都是机械过目，基础都在60以上。 对于手工制壶而言，要求会更高。 有的时候，也不是越细腻越好，就有人喜欢那种看上去相对原始而粗糙的质感。 目数太高，固然是细腻，容易成型，但也容易缺乏“筋骨”。 对于供春壶而言，六十目是比较合适的。 而秦洛现在选择的，是五十目。 这样出来的泥，会更硬。 “我要50目的……麻烦。” 秦洛给出规格。 陶智很快点头答应，旋即迅速让学生做起了“苦力。” 换了50目的网筛。 目的规格意思，本来就是在一寸见方的网筛上，有多少个孔，就是多少目。 四个学生顿时忙活起来。 像是农民筛粮食一样，精心筛土。 秦洛则是不停的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然后分门别类的摆放好。 这才让茶姐开启了直播间。 “兄弟们，今天做我最重要的一把壶之一，供春壶。” 秦洛简单交代两句，便在镜头前，开始做了起来。 泥还得筛，他先拿了块木头，适应一下手感。 准备将这块木头，雕刻成树瘿的形状。 此时。 看到这画面，陶智眼神都瞪直了。 木雕也会？ 还是个主播？ 他倒不是看不起主播，但隐隐有点觉得哗众取宠。 不过…… 随着秦洛的雕刻逐渐展开，他很快看的入迷了。 这手艺，这手艺……太精湛了！ 那个长在树上的树瘿，现在几乎被秦洛用木头和刻刀，完整的复刻了出来！ 有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细节，都是一模一样！ 神了啊！ …… …… 第87章 五色供春壶 秦洛木雕大概用了一个小时。 雕刻完，神清气爽。 像是提前完成了一遍制作供春壶的预演。 另一边。 四个学生也把五色共生泥筛好了。 他们都在认真看着秦洛的动作，好奇而景仰。 虽然他们不会木雕，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 秦洛的刀工和审美，绝对都是大师级别的。 看上去，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其中一个女生,这会儿都拿出手机，进了秦洛的直播间。 然后顺着，搜索出了更多的信息。 “上过央视。” “刚拍完纪录片。” “木雕，石雕，泥人，制香，紫砂……” “我去,这是全才啊……” 四人小声的交流,赞叹不已。 工艺美术史上有没有全才？ 肯定是有的。 但也肯定凤毛麟角般稀少。 他们的教授陶智,这会儿也从秦洛跟前，走了过来。 “厉害吧？看到没有？我之前一直和你们说，高手在民间，在实践，你们不信。” “非要跟我说什么，就像传武接化发之类，肯定打不过现代搏击……” “谁有想法？赶紧提出啊，你们也准备实习了,等下我腆着脸问问,这位秦大师,收不收学徒……” “等下他做的时候,你们都好好表现，听到没？” 陶智又对四个学生小声耳语。 对于秦洛,他虽然感到惊艳,但也没什么嫉妒的心思,更多的是敬佩。 虽然秦洛现在还没有制壶,但从木雕来看,已经是妥妥的大师级别。 这些东西，都是相通的。 如果秦洛愿意的话，他还真想给自己的学生，找个“名师”。 毕竟，学校可不会给学生提供工作。 终究，还是要走到社会上的。 而且，看秦洛现在这个阵仗，带着助理，还有朋友，朋友还有保镖，还用得起五色共生泥，直播间人气还极其高……显然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已经成名了。 只是之前没听说过。 …… 秦洛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对自己的猜测…… 这会儿已经开始揉泥。 筛土可以找人代劳，因为目数是固定的，孔定死了。 不过，揉泥，必须得自己亲自来。 秦洛相信，器，是有感觉的。 那种软硬的程度，黏糊的程度,水分的感觉……任何仪器都没发给出定量，但一个成熟的匠人,一定可以凭手感判断。 这就像是……妈妈做的手擀面。 换了别的人啊，都做不出那个味儿。 用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秦洛才终于和好泥。 一群人就在旁边看着。 这团泥，在他手里，被任意拿捏，和泥的动作千锤百炼，有种奇特的美感。 直播间里，这会儿茶姐在照看着。 不过也没放很多心思。 大部分精神，也还是看着秦洛。 “赶快休息一下，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见秦洛停手，她连忙提醒道。 秦洛点点头。 活动活动胳膊腿儿，上个厕所。 另一边，虽然还不到中午饭点，不过茶姐已经指挥王楠，去弄好了吃的。 又吃过一碗分量十足的牛肉面，秦洛这才准备开始入正活儿。 接下来的时间，自己一会儿都不能休息。 节奏卡的很死。 甚至让人感受到一丝紧张。 …… 他开始制胚。 围绕着他制胚…… 时间像是按下了快进。 有人凑近细看，有人远离观望。 有好奇的村民路过，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走开。 一只猫咪懒洋洋的卧在不远处，看了很久，它晒着太阳都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那个两脚兽还是仿佛静止，它喵了一声跑开。 陶智和他的四个学生，一开始还看得很起劲儿。 陶智最开始还讲解，这是什么手法，那又是什么手法，这一步出于什么考虑，那一步出于什么考虑…… 不过，他很快就讲解不动了。 一是因为开始看不懂了，不知道该怎么讲，免得误人子弟。 二来，则是累了，真说不动了。 四个学生则是觉得，学艺之苦，当真比读书，还要苦多了。 心中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对于手艺，生出几分敬畏。 从秦洛身上，他们不仅看到精湛的技法，还看到一种……虔诚。 唯有虔诚，才能如此专注和坚韧。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从上午十点多到现在，当真熬人。 直播间镜头前，茶姐也没什么话说了。 躺平。 你们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姐是真聊不动了。 不过。 另外一边的张正德，却是看得越来越起劲儿。 艺术这个东西吧…… 如果你懂，且沉浸在其中，那就是一种很好的滋养，陶冶情操，激发灵感，润泽灵魂，越看越起劲儿，有精神。 但如果不懂，或者不太懂，或者想要强行懂，那就很伤神了。 目前。 还能跟得上秦洛思路的，也就张正德一个。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兴奋，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出意外的话，又要见证一把绝世名壶诞生了。 秦洛到目前为止，紫砂壶的产量，当真不算多。 成品都不到十把。 不过…… 秦洛这精品率，当真吓人。 但愿，窑不要出现什么问题…… 他已经交代保镖，去购买最好的松碳和焦炭了。 这里用的，还不是很好。 另外，重油也买上两桶，这个东西，一般用不着，但烧制的时候，关键时刻有奇效。 以及，窑工他也安排好了，现在正在补觉，以备等下轮班。 这群人，显然都熬不动了。 这个活儿，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 时间，就在耐心的等待和浮想联翩中，一点点流逝。 直到…… 凌晨两点。 这里仿佛像是一群孤魂野鬼在开会。 秦洛的制作台上，是唯一的光源，周围围了一圈人。 虽然困，虽然乏，但还是得熬着。 “观众们”都快熬的不行了。 只是没有人走。 秦洛的跟前人，自然都是陪着。 陶智他们心存着别的想法，也只好跟着熬。 终于…… 秦洛手停了下来。 活动了活动颈椎，发出嘎嘣的声音，手撑着桌子，秦洛缓缓的站起身来。 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却是咧嘴笑了。 “收工了。” “准备入窑吧……” 秦洛显得有些虚弱的说道。 张正德走了过来，近距离看向这把泥胚，虽然还不是大成品，不过，却已经开始感到惊艳，并且格外期待了。 “休息。” “你快去休息。” “剩下的交给我，窑工我都请过来了，三十年的老师傅，和我合作过很多次了，绝对没问题。” 秦洛长长舒了口气，笑着点点头。 这点，自己在做之前，还真没考虑过。 就仗着年轻，硬顶。 反正要是没人看窑的话，那就自己继续强撑着看呗。 不过，现在嘛…… 有人顶上，自己就不遭这个罪了。 “张哥，还是你细。” 张正德：…… 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 什么话这是！ 轻浮。 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