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纪：莱茵的史诗》 第一章 穿越 “快让沃纳还钱！” “对，别以为装晕就能混过去！” “快还钱！要不然就把你们送到皮克老爷的鲸油厂去！”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钱我们以后会还的！” “呵，我们今天就要！” 嘈杂的吵闹声让周海的意识缓缓清醒。 大早上的，谁这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结果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发懵。 破旧的房间、东倒西歪的木制桌椅、空气中潮湿的朽木气味…… 门口还站着几名穿着粗麻衣服的男人，以及一名瘦弱的持刀少女。 他们好像是在……对峙？ 他自己则躺在了地上，旁边还有把翻倒的椅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梦？ 正当周海如此想着的时候，门口被少女所阻挡的男人们发现了他已经苏醒。 “你小子终于不装晕了？！赶快把钱还了！” 离得最近的少女闻言，立马转身跑了过来，勉强扶起他。 “沃纳，你怎么样？” 沃纳？ 这到底什么鬼？ 做梦还带换名字的？ 紧接着，那几个男的也凑了过来，目光恶狠狠盯着他。 周海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忽然脑袋里一股剧痛传来，身子一歪，又昏倒在了地上。 嘭！ …… 不知过了多久，周海的意识再度清醒。 扫了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不由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结合脑海中那股伴随剧痛而来的记忆，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现在叫沃纳·莱茵，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身无分文、父母双亡、无妹无房。 一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不就是通宵了三个晚上看世界杯嘛，这也至于直接猝死？ 就算这样，那也要等决赛结束吧？ 他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法国身上了。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那扇木门就被推开。 焦急的少女菲娜拉着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走了进来，随后便看到墙角已经清醒的少年。 “沃纳，你醒啦！” 还不太熟悉这个名字的沃纳，有些僵硬的在少女搀扶下坐到椅子上，在对方关切目光下笑了笑。 少女担忧的看着好友额头上那片血渍，扭头刚要说话，就见她带来的那位老人已经上前伸手拨开了沃纳额前的头发。 沃纳没有抗拒，根据原身的记忆，他认识这个人。 摩恩城黑夜教堂的索森神父，经常给下城区的穷人们看病，是个很和善的人。 但在神父的手触碰到沃纳额头的时候，沃纳忽然一愣，然后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是太疼了吗？” “呃……是有点。” 索森神父微微笑着，转身打开自己带来的药箱。 “运气还不错，没有伤到骨头，敷上药后很快就能愈合。” “真的吗？那太好了。”菲娜松了口气，又有些后怕，“神父您不知道，刚才沃纳流了好多血，把我吓坏了。” “只是碰巧弄破了血管，放心吧。 现在我们需要一些干净的水，来清理一下他的伤口。” “我家里有。”菲娜应了一声，飞快又跑出了门。 索森神父从药箱中拿出草药和研磨工具，现场开始捣碎磨粉，目光则看向身旁的少年。 “小沃纳，你是怎么受伤的？” 然而少年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神直勾勾看着桌上的捣药罐。 神父见此也没在意，认为这是脑部受伤所造成的暂时性后遗症，这种情况他以前也见过不少次。 过了一会儿，菲娜取回一罐清水，给沃纳清理了伤口旁的血迹，然后神父将磨耗的药粉轻柔撒到伤口上，又从药箱里拿出绷带在他脑袋上缠了两圈。 “最近注意休息，不要碰到伤口，等结痂之后把绷带取下来就行了。” 菲娜点头记下，又万分感谢的送索森神父离开。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沃纳依旧是那副呆愣的样子，目光很是空洞。 少女见此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推了下他的肩膀。 “沃纳，你还好吗？” 这一推让少年缓过神来，他朝面前神情担忧的少女笑了笑。 “菲娜，我没事了，今天谢谢你。” “嘿嘿，这没什么，换做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沃纳轻轻摇头，面对一帮身体高大的成年男人，不是哪个十四岁少女都有勇气拿起刀来保护他人的。 更何况，他们认识也不过一年时间。 “说起这个……”菲娜的声音又低沉下来，“沃纳，你想好怎么还钱了吗？” 一年前，沃纳的父母因工厂事故双双去世，为了租赁墓地埋葬父母，少年一咬牙借了笔高利贷，如今距离还钱的日期只剩下一个半月了。 今天来的那些人，就是提前上门催收的混混。 之所以没有动手，也是因为其实还没到必须还钱的日子。 但这确实也是如今最需要解决的难关。 沃纳沉吟一声：“嗯……总会有办法的。” 他又看了看窗户外的天色。 “菲娜，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家吧，否则米根大叔又要上门骂我拐骗他的女儿。” 少女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红。 “可是你的伤……” “索森神父都说没事了。” 沃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少女额头因汗水而打湿的几缕发丝理顺。 这个动作更是让菲娜感到羞涩，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我先走了。” “再见。” 将索菲送到门外，沃纳重新关上了房门，上一秒还在淡然微笑的表情，在关门的那一刹那顿时变为了兴奋和期待。 就在刚才，索森神父的手触碰到沃纳额头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瞬间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个长方形边框，内分三个区域，还有一些文字写在上面，整体布局很是规整。 或许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人看来，这东西都十分陌生。 而对沃纳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 企鹅的聊天群，只不过看上去是黑白简易版，只有聊天框、发送框和右侧空荡荡的成员列表，功能按钮也只有一个发送。 与此同时，一条通知弹窗正浮在聊天界面的前方。 【是否邀请索森·瓦格加入聊天组？】 【是】或【否】 对此，沃纳很是犹豫。 他不敢贸然尝试邀请索森神父。 因为通过之前这个弹窗的反复出现，沃纳明白了邀请的触发规律就是肢体接触。 这也是刚才神父伸手检查他额头时，沃纳为什么会突然一愣。 之后为了测试是否所有人都可以发送邀请，他还借着打理头发，主动触摸了菲娜的皮肤，结果丝毫没有反应。 最重要的是，索森神父从药箱里拿出来的捣药罐。 那个东西，在沃纳的眼中是发着微光的！ 而从原主这十几年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未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沃纳不清楚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制捣药罐是怎么回事，但从神父拿出来到收拾东西离开，期间他一直死死盯着，确定不是眼花或者反光。 再结合索森神父的身份…… 回想着摩恩城的情况，黑夜教会、公正教会、风暴教会，它们都是超凡组织？ 沃纳觉得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因为他还没见过真正的超凡力量。 那罐子上的微光，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但这至少暂时打消了沃纳尝试邀请索森神父加入聊天组的想法。 沃纳觉得自己要是索森神父，平平淡淡几十年都过来了，突然脑子里出现一个诡异的邀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最近都干了什么，遇到过什么特别的。 那样的话，沃纳必然就会出现在神父和教会的视线之内。 而教会又真如猜想那样是个超凡组织…… 他这么个借尸还魂的角色，可不敢冒被当成邪神、异端的风险。 ‘可是，如果想要确定超凡的存在以及成为超凡，我就必须拉人进聊天组，这已经是最隐蔽和安全的方式了。 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第二章 来自帝国的旅行家 清晨，沃纳从睡梦中醒来。 肚子空空如也的他，开始计划起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顿早餐。 家中格局很简单，一个三十平方左右的屋子，门的左边是床，右边有个炉子和橱柜，其余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桌子。 至于厕所，那不是一间月租只需要一个半银币的房子所能拥有的。 沃纳在橱柜里翻了下，找到了半块褐色的面包和两个土豆。 面包是全麦的，里面还有很多肉眼可见的麦麸，而且十分坚硬。 沃纳试着咬了一口，发现这玩意嚼起来就像是水泥渣子，只好去楼下水井打了些水，烧开之后把面包泡在里面，一股脑喝了下去。 随后，沃纳便出了门，开始自己一天的生计。 …… 摩恩城中心，帝国报社后门。 沃纳和一堆年龄差不多的小孩站成一排，领取着属于自己的报纸份额。 原身的工作就是这个，摩恩城里走街串巷的报童。 一份报纸的零售价格是一个铜板，而报社给报童们的价格是每份三分之二个铜板，中间的差价，就是报童们的盈利来源。 沃纳像往常一样，从报社手里购买了一百份报纸，随后便开始在摩恩城的各大街道叫卖。 在卖报纸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教堂周围打转，专门朝那些穿着神袍的人推销报纸，并通过付钱时刻意接触他们的手，来识别其中是否有和索森神父一样的人。 风暴、公正、黑夜三个教堂，都有人触发了邀请机制，但并不是所有神职人员都是这样，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触发了提示。 除此之外，沃纳还接触了不少去教堂祈祷的信徒，但他们却都是普通人。 这让沃纳很失望。 发现了其它跟索森神父一样的人后，沃纳是可以隐蔽的拉一个进来，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这种有组织的势力，当事人很可能会选择直接上报。 沃纳深知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经不起任何一丝窥探，也不希望聊天组的存在被大势力盯上。 他决定再等等，看看接下来能不能遇到更合适的人选。 傍晚时分，沃纳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十多份报纸摇头苦笑。 报童的工作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报纸一个上午就能卖脱销，有时候却根本卖不出去几张。 今天他的运气显然不怎么好，这十多份报纸砸在了手里。 这十五份报纸赔了沃纳十个铜板，卖出的七十五份报纸挣了二十五个铜板，里外算下来，他在城里跑了一天，只挣到了十五个铜板，再刨去每天房租，剩下的钱连吃饭都很吃力。 看着挎包里剩余的报纸，总不能扔掉算了。 回想下之前原主处理这些东西的方式，沃纳在返家路上找到了一家旅馆。 说是旅馆，这家名叫树森旅馆的三层小楼其实更像是酒吧和旅馆的结合体。 还没进去，沃纳就已经听到了里面吵闹的交谈声，推门进去，一片大厅映入眼帘。 来自附近街区的下班工人们，正三五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的话题，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酒精的味道，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沃纳抽了抽鼻子，径直走向了吧台。 酒吧的老板是位满是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在吧台旁边监督两个酒保干活。 看到少年朝自己走来，这位老板抽了口手里的香烟，斜眼说道：“小沃纳，今天又来蹭饭？” “詹姆大叔，十五份报纸，我要吃鸡腿。”沃纳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树森旅馆不舍得每天从报社订购最新的报纸提供给客人，但也希望能给一楼这些酒客们充足的谈资来让他们买更多的酒，同时也提供给楼上的房客。 所以在某次沃纳成功用十份报纸换了一盘晚餐后，沃纳如果有十份以上卖不完的报纸就会送到这边来。 “切，还鸡腿？” 詹姆敲了下吧台桌面，对酒保吩咐，“让后厨给他随便弄点吃的。” 沃纳笑了笑，像以前一样起身将报纸放到门口的架子上，供客人们取用。 等他回到吧台，一份浓香土豆泥、一碗蘑菇牛肉汤和半块面包已经放在那里。 值得一提的是，一支烤鸡腿出现在了面包上。 詹姆推了下餐盘，示意他吃完赶紧滚蛋。 沃纳闻到香味食指大动，直接大口吃了起来，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那半块面包。 看着眼前少年丝毫没有礼仪的用餐方式，老板又点了根烟，随口说道：“最近城里有没有新鲜事？”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沃纳需要为这份丰盛晚餐付出额外的消息。 “桑树大街有个商人跳楼了，但听说没摔死；阿瑟甜品店今天大促销，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治安局门口有人闹事，被赶走了……” 中年男人静静听着，表情淡然。 等沃纳说完这些，正要专心干饭，却听老板又问道：“没有别的了吗？” 显然，他觉得这点消息值不上付出一个鸡腿。 沃纳有些不耐烦，但考虑到自己短时间内都需要来这里解决晚餐，就补充道：“最近鲸油可能要涨价。” “嗯？”詹姆露出疑惑，“你从哪听到的？” “报纸上看的。” 沃纳的父母出事前，是送他上过几年学的，所以识字不成问题。 “报纸？呵……你还能看得懂报纸？” 沃纳咽下一块蘸着土豆泥的面包，随口道：“报纸上说，普洛王国准备提高鲸油出口关税，虽然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但我想一定有不少帝国商人会紧急采购一批，以免突然涨价后造成生意损失。” “所以呢？”詹姆的眼神变了下，语气饶有兴趣。 “咱们摩恩岛本就是普洛王国里最靠近帝国东海岸的岛屿，帝国商人们的加急订单首先就会下给这边的鲸油提炼厂，这些订单又会侵占本地的鲸油销售份额，再加上有人倒买倒卖，摩恩城的鲸油价格短期内必然有一次突兀的上涨。” 听到这里，旅馆老板被说服了大半。 他什么都没说，起身就朝后厨走去，应该是去确认自家现在的储量。 鲸油这东西，是从鲸鱼的脂肪和内脏中提炼出来的，在是一种很好的燃料和工业用品，摩恩岛上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用它来照明和烹饪，尤其是树森旅馆这种提供餐食的地方，用量更是不小。 见老板急匆匆去了后厨，沃纳朝同样在思考自家鲸油还够不够用的酒保招了下手。 “嘿，再给我来支鸡腿，算你们老板的。” 酒保笑了笑，又给他拿了支大的。 十分钟后，沃纳把骨头扔进盘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其实他还能吃更多。 不过一点从报纸上看来的公开消息，也只能换到这些了。 跟那位相熟的酒保打了声招呼，沃纳起身刚准备回家，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人，刚吃饱的沃纳反应有些迟钝，失去平衡后就要朝一边倒下去，幸好被人给拉住了。 “小家伙，注意看路。”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站好后抬头一看，发现是个穿着马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朝他微笑，这人相貌并不出众，皮肤还有点黑，但给人的第一感官倒不错。 沃纳愣了愣神，一时没有回话，对方也没继续说什么，让酒保送份晚餐到楼上之后就再次离开了。 等他走后，沃纳才露出的惊讶和欣喜的神情。 【是否邀请瓦伦丁·史宾杜加入聊天组？】 【是】或【否】 看着脑中出现的提示，沃纳顿时兴奋起来。 这个人，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最佳目标了。 他连忙朝酒保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酒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从帝国来的瓦伦丁先生，据说是个旅行家，来咱们摩恩岛看风景。” “旅行家？” “对，其实就是一帮有钱人家的少爷罢了。”酒保撇了撇嘴，嫉妒道：“正常人哪有那么多钱来到处闲逛。”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刚住进来，一口气就订了半个月的高档房间，詹姆中午高兴的喝了两瓶酒。” 沃纳啧啧称奇，配合酒保吐槽了两句，转身离开了旅馆。 回到家中，沃纳兴奋的走来走去，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想拉一个跟教会、至少是跟本地教会没什么关系的人加入聊天组，这样引起大量关注的可能性会地上很多，能尽量保证自身的安全隐蔽。 现在这位来自帝国的旅行家先生，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沃纳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如果按照他的猜想，索森神父和教会那些神职人员以及刚见到的瓦伦丁都是超凡者的话，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代表着自己也可以成为超凡，去体验不一样的世界和生活。 但就算把瓦伦丁拉入聊天组，自己又要以何种身份来跟他对话？ 对方会愿意将有关超凡的事情告诉他吗？ 该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呢？ 第三章 第一位成员 夜晚，树森旅馆三楼。 “先生，明天还需要送晚餐吗？” “不用了，明天我打算去品尝一下摩恩城的美食，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吗？” “城北金茉莉餐厅的熏烤海鲜非常不错，在摩恩城很有名。” “好的，我会去尝试一下。” “那祝您今晚好梦。” 看着旅馆服务生端着餐盘离开，来自帝国的旅行家先生坐回了书桌前。 桌上有本牛皮封面的书籍，泛黑的边角证明着它经常被人使用。 这本书的名字叫《格雷夫游记》，一本帝国发行的旅行推荐指南。 只见旅行家先生伸出食指在书面上点了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的封面花纹和书名字体开始扭曲变形，眨眼睛就呈现出了另一副模样。 封面上的景色消失不见，书名也变成了另外几个字——瓦伦丁的旅行笔记。 旅行家先生对此丝毫没有意外，翻开笔记寻找到最新一页，开始书写着今天的旅行见闻。 【第四纪1213年4月7日，晴。 经过半个月的海上航行，我终于来到了普洛王国的摩恩岛。 树森旅馆的床垫有些让人不适，但总比摇晃的海上要好很多，休息一天之后，我打算开始此次游历。 上个月出发之前，我在麦基城接到老师的来信，他说摩恩岛这边最近不太安稳，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我需要谨慎一些，先去黑夜教会打探一下情况。 不，作为外来者，或许我更应该做的是保持低调……】 合上笔记，书封自动开始变换，重新成为了那本帝国畅销书籍。 瓦伦丁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摩恩城中的夜色。 这座海岛城市与大陆上那些大城市相比，无疑是有些落后的，但晴朗的夜空、清凉中带着一丝咸味的微风和街道上金黄色的鲸油路灯，又让它具有独特的美感。 作为一名旅者途径的超凡者，瓦伦丁很喜欢到不同地方来体验这些独特的景色，这不仅是为了锻炼能力的使用和灵性增长，也是他本身的爱好。 ‘明天先在城里逛一逛，晚上去那位服务生说的地方品尝海鲜大餐，然后再去看看那些鲸油提炼工厂、出海参观下他们如何捕杀鲸鱼……’ 旅行家先生详细做着自己在摩恩岛的旅行计划，表情颇为期待。 可就在这时，一股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让他的脸色立马一变。 【是否加入超凡交流群？】 【是】或【否】 旅行家先生的第一反应，这是什么东西？ 而下一刻，他便有了动作。 瓦伦丁的手迅速伸入自己马甲左胸处的小口袋，再掏出来时，一把大号左轮手枪神奇的出现在了手中，紧接着手腕处一颗玛瑙石袖扣忽然发亮，一层微不可查的光幕将他本人完全包裹。 而在发生这一切的时候，瓦伦丁的身体也没有停下，他动作飞快的跑到床边，后背靠墙站着，双眼警惕的扫视四周，尤其是房门和窗户这两个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房间里只剩下挂钟摇摆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一切毫无变化，这让瓦伦丁感到很是困惑。 他一边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一边将注意力转入脑海。 那副以帝国通用语所书写的文字方框依旧浮现于脑内，并随着瓦伦丁注意力的集中而变得愈发清晰。 超凡交流群？ 这是什么意思？ 谁在邀请我加入？ 凭空在我脑内植入信息，这是哪个职业的能力，还是某种奇物的效果？ 亦或是……旧日邪神的蛊惑？ 作为一名超凡人士，瓦伦丁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继续谨慎的戒备了许久，感觉继续下去似乎毫无意义的瓦伦丁放下手枪，他重新坐回书桌前，仔细观察着脑中的画面。 一道由青铜色花纹所编织的方框和里面的寥寥一句话，实在让人难以看出什么具体信息。 他只知道有某个东西向自己发来邀请，询问是否加入一个叫做超凡聊天群的地方。 加入和拒绝的方式显而易见，可瓦伦丁却不敢将视线停留在【是】和【否】两个字上，生怕引发不可知的后果。 毕竟根据导师的教导，超凡世界里危险无数，很多看似无害的事物，本质上却是致命的陷阱。 但在谨慎心理之下，瓦伦丁的心底又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兴奋。 绝大多数踏入旅者途径的超凡者，都具备着相同的特质，那就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以及充足的冒险精神。 这和旅者的能力有关，在上一纪元的时候，冒险者才是他们最广泛的称呼。 但再怎么喜欢冒险，瓦伦丁首先也是个深知超凡世界危险性的专业人士，他犹豫再三，还是用意念选择了【否】的选项。 随即，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不见。 瓦伦丁松了口气，又纠结的摇头苦笑。 保守的选择让他脱离了可能的危险，但也许同样错过了一场奇遇。 患得患失了一会儿，瓦伦丁将手枪重新放回口袋，准备把自己这场短暂经历写入今天的日记。 可他刚一坐下，表情又是一变。 【是否加入超凡交流群？】 【是】或【否】 这诡异的信息，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正躺在家中床上的沃纳露出了一丝笑意。 选择点【否】并不让人意外，但这邀请又不是只能发送一次。 …… 上午十点钟，摩恩城翠西公园。 刚把报纸卖了一半的沃纳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揉着无比胀痛的小腿。 没有闹钟的他，今天起床有些晚了，差点错过早上卖报纸最好的时间段。 等一通忙完下来，他这才有时间关注树森旅店那位的情况。 昨晚沃纳发送了二十多次邀请，不出意料的全部都被拒绝，而且拒绝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显露出了对方的谨慎和坚决。 但沃纳对此丝毫没有气馁。 才一个晚上而已，他的耐心非常充足。 只要没有触碰到下一个有资格接受邀请的人，沃纳这边的发送邀请窗口就永远不会消失，总有一天对方会受不了同意进来。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非教会的受邀者，可不能轻易放过。 正好现在有空，沃纳将意识投入脑海，准备继续开始轰炸。 然而下一秒，难以抑制的惊喜就出现了他脸上。 因为就在那昨晚才被沃纳改成青铜花纹的聊天框内，正有一条条信息浮现。 未命名：【你是谁？】 未命名：【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未命名：【我加入了，你又在哪里？】 未命名：【该死的混蛋，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未命名：【狗屎！婊子！】 看到这一幕，沃纳拍了下脑袋。 昨晚他发出最后一次邀请后，没有等回复就睡觉了，没想到就是这一次，让树森旅馆那位先生选择了妥协。 沃纳露出期待的微笑。 之后，就该下一步了。 …… 树森旅馆三楼客房。 一夜没睡的瓦伦丁坐在沙发上，手里不停的抽着香烟，情绪有些焦躁。 昨晚上一连十几次的邀请让他烦不胜烦，毕竟对于一个超凡者来说，频繁有陌生信息进入自己意识，是一件非常惊悚的事情。 而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一次又一次收到新的邀请，也让瓦伦丁明白，自己应该是被盯上了。 如果不选择加入，那道信息看样子绝不放弃。 于是在烦躁和好奇心的双重作用下，瓦伦丁最终选择了【是】。 在他忐忑不安的情绪中，一个聊天框就突兀出现在了意识之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点信息，告诉他这东西的功能。 然后，瓦伦丁尝试发送了一条‘你是谁’，却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 他又再次尝试发送信息，同样还是没人回答。 这个时候，瓦伦丁的情绪就不太稳定了。 连着骚扰半个晚上，等自己终于选择加入这什么超凡聊天群了，却根本没人回应自己。 这对于瓦伦丁之前因此产生的谨慎、恐惧、好奇、忐忑等情绪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被愚弄了的感觉。 再次点燃一根香烟，瓦伦丁忍不住又去聊天群里看了眼，他想再骂两句。 结果就在这时，聊天框里突然有了新的消息。 {未命名2加入聊天群} 这条提示信息让瓦伦丁精神一震，他立刻问道。 【未命名：你是谁？！】 【未命名2：你是谁？】 几乎相同的信息让瓦伦丁有些疑惑，他马上又问道。 【未命名：你是怎么进来的？】 【未命名2：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多了个方框，上面写着什么是否加入超凡聊天群，我当时吓坏了，连续点了好多次否，结果还会冒出来。】 看到这样的回答，瓦伦丁感到失望，原来跟自己一样，也是被‘强迫’进来的。 同样的遭遇让瓦伦丁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又主动发问：“你也是超凡者吗？什么途径的？” 然而这次对方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意外。 【未命名2：什么是超凡者？】 第四章 超凡 瓦伦丁本以为，这个新出现的人既然有和自己类似的遭遇，那他应该也是个超凡者。 结果却发现对方似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这让瓦伦丁有些无语。 【未命名2：先生，到底什么是超凡者？】 【未命名2：先生，你还在吗？】 看着发来的信息，瓦伦丁犹豫了一下。 【未命名：超凡者，就是拥有超越凡人能力的人。】 【未命名2：哇偶，听起来非常酷。】 瓦伦丁笑了笑，似乎自己当年第一次听说超凡者的事情时，也用了这种语气。 而且‘酷’这个俚语，是帝国北冬郡那边的吧。 他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关于对方的信息。 【未命名2：那我能成为超凡者吗？】 【未命名2：对了，我最近遇到件奇怪的事情，有个罐子会自己发光。】 ‘未命名2’像是个话痨一样，一个劲的发送消息。 瓦伦丁觉得这人的年龄应该不大，缺乏成年人基本的沉稳。 而同时，对方所说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未命名：你是在哪里看到的罐子？】 【未命名2：在教堂的一个神父手里。】 瓦伦丁露出了然神色。 【未命名：那是件超凡物品，至少也跟超凡相关。】 【未命名2：那为什么我妈妈却看不到罐子发出的光？】 【未命名：因为她不是潜力者，而你是。 而且那不是你用眼睛看到的光，实际上那些逸散的灵能，是被你的灵性感知到的。】 【未命名2：灵能？灵性？】 …… “嘿，小子，来份报纸。” “喂，我说来份报纸！” “哦哦，好的先生，一个铜板。” 城东某条街道上，沃纳心不在焉的卖着报，脑子里想得都是上午跟那位‘未命名’所说的话。 那个‘未命名2’当然就是沃纳自己。 聊天群作为他的金手指，有着很多独属于他的权力。 比如把原本黑白简易风格的界面改成带有一丝神秘意味的青铜花纹边框，再比如隐藏自身存在的同时，添加一个‘新号’进来。 后者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打消那位瓦伦丁先生的怀疑，表现出一种我加群还没你早，无论什么都不关我事的无辜态度。 而身份定位方面，沃纳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本色出演。 他本就是个对超凡没有丝毫了解的普通人，根本无法伪装什么，还不如干脆装成一个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聊天群的幸运儿。 从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上午时候，在沃纳一副好奇宝宝的追问下，没有太多戒心的瓦伦丁先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慷慨讲述了超凡世界的大概情况，让沃纳获得了不少信息。 ‘九大超凡途径、五个正神教会、第四纪元、启灵仪式……’ 沃纳回想着对方的讲述，心情万分激动。 这就是超凡！ 果然有超凡！ …… 树森旅馆，三楼客房。 瓦伦丁坐在书桌前，书写着自己的经历。 他将从昨晚到现在的遭遇详细写在了上面，包括与‘未命名2’的对话。 【这个所谓超凡聊天群的存在，似乎是一种根据规则运行高等级奇物，会在世界范围内随机选择一些人加入进来，这有些类似于我曾听导师说起过的‘希达拉的幻境’，但功能上要差很多，目前只发现传递文字。 虽然无法排除这背后是否有人为操控的痕迹，但我觉得暂时来说，这东西有探究发掘的价值，能够在没有灵能波动下跨空间传讯，它未来的潜力应该很高。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才能稳定利用这件高等级奇物，它的邀请规则又是什么……】 瓦伦丁足足写了三页纸的内容，最后感到肚子饿了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他不打算在自身未受负面影响之前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导师，因为他不能确定脑海里这东西是否有什么禁忌或者反制措施。 但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他的导师就可以通过这本只有两人才能打开的日记发现端倪。 将日记合拢变回《格雷夫游记》，瓦伦丁下了楼。 之前在与那位‘未命名2’小朋友的对话，因为对方被他妈妈叫去干活而被迫打断，但瓦伦丁相信今天晚上，这位刚刚听闻超凡世界的小朋友一定会再次联系自己。 这样的话，晚上本打算去餐厅吃海鲜的计划就要改期了，他也希望和这位聊天群里除自己之外的唯一成员多交流，看看能否发现‘超凡聊天群’的更多情报。 瓦伦丁来到一楼吧台，正在擦杯子的酒保热情打了声招呼。 “瓦伦丁先生，需要些什么？” “来份和昨天一样的晚餐，送到我房间。” “好的，没问题。” 瓦伦丁礼貌点头，转身刚要回楼上，就听见大门那边发生了打斗。 身材魁梧的中年旅馆老板一手一个，将两名闹事者扔出了门外，嘴里还骂骂咧咧。 “敢在我这里卖幻鼠草，我应该把你们的头打进屁股里！” 酒保见客人一直盯着那边，微笑解释道：“我们是正规旅馆兼酒馆，不允许有人售卖违禁品，也不允许客人带进来。” 瓦伦丁笑了笑，迷幻鼠尾草这东西他知道，是一种普通人吃了会致幻的成瘾性植物，但在超凡世界，这又是一种极其常用的药剂原材料。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其实是这位酒馆老板的体格和力量。 单手拎起一个成年人，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不过这跟他也没关系，他只是个路过的旅客而已。 …… 夜晚，沃纳坐在家中啃着生硬的劣质全麦面包，脑中再次于聊天群里发出消息。 【未命名2：先生，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 【旅行家：晚上好，小家伙。】 【未命名2：咦？你是谁？】 【旅行家：你可以看看右侧的列表，我就是早上和你说话的人，在这里名字是可以自由更改的，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 沃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改名这个功能是在对方加入群聊后就会在脑中自动提示的，瓦伦丁之前没改，现在却改了，无疑表达了对待超凡聊天群的态度。 【弦月：这个名字怎么样？】 【旅行家：为什么要叫这个？】 【弦月：因为我不知道该叫什么，抬头看了眼窗外，就看到了月亮。】 【弦月：对了，旅行家先生，如果我想成为超凡者，应该怎么做？】 之前他们就聊过这个话题，但当时对方的妈妈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旅馆客房，瓦伦丁看到这条消息，心中考虑起来。 本身来说，瓦伦丁不是很希望一个少年人在身边没有任何看护和指导的状态下踏入超凡世界。 超凡有超凡的危险，各种骇人听闻的事件数不胜数。 这也是瓦伦丁对于超凡聊天群一直抱有警惕的原因。 但从实际角度出发，超凡聊天群的存在，让他很是好奇和期待。 他有种感觉，聊天群里不可能一直只有自己和那个叫做弦月的小朋友，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未来聊天群里的环境很可能发生变化。 如果自己作为弦月踏入超凡世界的引路人，或许将来能得到一些未知的帮助。 良知和功利，两种情绪在瓦伦丁心中同时浮现。 最后，在从小受到的教育影响下，他还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对方。 【旅行家：弦月，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超凡世界并不都是绚丽多彩的生活，甚至可以说，危机才是它的主题，你有想好以后将要面对的危险吗？】 一贯语速迅速的弦月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应该是在认真考虑。 这让瓦伦丁颇为欣慰，弦月的话语看起来有些稚嫩和单纯，但他确实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比如上午的时候，瓦伦丁有意无意打听他的住址和姓名，就被对方打岔过去了。 虽然弦月并不知道，他的说话语气已经暴露了不少信息。 过了两三分钟。 【弦月；旅行家先生，我考虑好了。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获得成为超凡者的方法？】 这样的回答更让瓦伦丁满意，知识确实可以无限复制，但所有人必须尊重知识的价值。 【旅行家：一百金磅，这是标准价格。 这里面包括成为超凡者所必须的启灵仪式布置方法、药剂配方、基础超凡知识和相关基础书籍。 但鉴于我无法将十几本书籍交给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会负责给你解答所遇到的基础问题，直到你从别的途径获得它们。】 一百金磅！ 待在家中的沃纳看到这个数字后咽了口唾沫。 一百铜板等于一枚银币，十枚银币等于一金磅。 就摩恩城的物价来说，一块足够成年人吃一天的劣质全麦面包，也才十个铜板。 这绝对是一笔他目前无法想象的钱。 而这时，瓦伦丁再次开口了。 【旅行家：我知道暂时来说你拿不出这笔钱，再加上我无法提供药剂材料，所以我允许你三年内付账，作为补偿。 相信我，对于一个超凡者来说，这不算困难。】 【弦月：成交！】 第五章 九大途径 第二天，沃纳一大早就出门了。 今天的他格外勤奋，第一个去了帝国报社大楼领取报纸，又马上去了人流最多的格兰大街热情销售，终于赶在中午前将手里的所有报纸全部卖完。 紧接着，他用今天卖报纸的钱买回大量草纸和廉价碳笔，回到家开始抄录昨晚旅行家先生所给的全部资料。 ‘启迪药剂配方：浓缩葛根水6盎司、迷幻鼠尾草6盎司、红桃荚13打兰……’ ‘启灵仪式图纸：哈利法式六芒星为基础，左上角十三度位置起笔，画十二等半径……’ ‘灵能概括……灵性解析……’ 直到入夜，沃纳总算将旅行家先生在聊天群里所发送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这一百镑人家挣得确实不亏心，虽然口述的内容肯定没有正规书本上记录的完善，但结合对方经验举例的自身认知，却比书本更适合沃纳这样的新手。 小心整理好所有资料，沃纳抻了个懒腰。 根据昨天旅行家先生的讲解，他已经对超凡世界有了基础的认识。 超凡者分为九大途径，分别是旅者、药剂师、守墓人、工匠、吟游诗人、精灵、偷窃者、守序者、魔法师。 这九个途径分别拥有不同的能力方向，各有侧重，形成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超凡组织。 比如旅行家先生，就是属于一个叫做探险家协会的大型超凡组织。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独属于教会组织的特殊超凡途径——神术。 风暴与波涛、光明烈阳、公正之神、黑夜女神、真理与机械五大正神教会，都拥有自己的神术体系。 以五大教会加上其它一些强大超凡组织，组成了整个神秘超凡世界的基石。 而沃纳，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 心情短暂的激动过后，沃纳的思绪回归现实。 他看着手里的启灵药剂配方，脸色有些忧愁起来。 作为踏入超凡所必须饮用的东西，启灵药剂的配方不算特别偏门，至少没有完全未知的东西。 但对于沃纳来说，其中有部分原料的获取难度依旧很麻烦。 就说那个被普洛王国列为违禁毒品的迷幻鼠尾草，不是说他没有途径搞到，而是六盎司的量至少需要差不多一金磅。 他现在手里一共才只有三个多银币，这还是原主一年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提到钱，他又想起了穿越当天来要账的那几个混混，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他还没解决呢。 沃纳无奈拍了拍额头，似乎搞钱成了现在他最重要的目标。 …… 大半个月后，摩恩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卡尔维大道。 一位背着大挎包的少年挥舞着手中报纸，不停的大声呼喊。 “大新闻，大新闻，丰塞帝国东海岸舰队整军备战，王国对此尚未发表看法！” “最新消息，土伦岛商船确认中途沉没，或许将影响面粉价格！” “重磅发现，伯爵女儿的未公开情人即将露面，其身份极度神秘……” 少年响亮的嗓音很快吸引了路人们的注意，有些人怒目以对，但更多的人还是被这些震惊的消息所吸引。 “什么？帝国要对我们宣战？快给我来份报纸！” “帝国离我们那么远，怎么可能贸然宣战，不过面粉价格又要涨了吗？” “摩恩伯爵的女儿不是还未成年吗？怎么就有了情人？” “嘿，贵族圈子不应该就是这样嘛，再说看看就知道了。” “小子，给我来份报纸。” “给我也来一份。” “这边，我们也要两份。” 不一会儿功夫，那位嗓门如同喇叭般洪亮的少年就卖空了手中的报纸，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说去重新取货。 而拿到报纸的人们则三两成群，心急地翻找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什么啊，丰塞人只是建国日当天举办了一次海上庆典而已？” “什么狗屁的面粉涨价，沉没的是一艘土伦岛捕鲸船！” “废话，土伦岛根本就不产面粉……” “伯爵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剧院新排练的话剧，该死！” “唉，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混蛋，我们都被骗了！” 这时候，之前对于卖报少年的呼喊无动于衷的一小部分路人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果然又是一次骗局，那个小混蛋又在骗人买报纸，幸亏他们忍住了诱惑和好奇。 另一边，气喘吁吁的沃纳已经跑出了两条街。 不跑快一点不行，否则先拿到报纸的人有可能发现自己被骗后选择动手揍他。 标题党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沃纳这段时间已经被踹了三次。 不过，感受着口袋里沉甸甸的重量，沃纳轻松的笑着。 自从大半个月前，沃纳发现自己急需改善财政状况后，就开始思考各种解决办法。 最后发现，以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以及他这刚满十四岁的年龄，实在是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方式。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选择用标题党来提高收入了。 效果嘛，很是不错。 原来的时候，沃纳运气好才能卖掉一百份报纸，运气不好甚至要剩下二三十份。 而自从他主动开始以标题党的方式叫卖以后，每天至少能卖四百份报纸，很多并没有购买欲望的人，都是被他的喊声吸引过来的。 善良的沃纳让他们只用两个铜板的代价，就拥有了更多的人生经验。 …… 沃纳心情愉悦的来到帝国报社大楼后门。 他现在每天早上从这里拿四百份报纸，但不可能一口气全部背走，所以中午的时候会回来一趟，取走下午要卖的部分。 顺便他还可以蹭一蹭报社的热水，用来送服那难以下咽的劣质面包。 来到专门储存每日报纸的库房，沃纳对坐在门口小憩的中年管理员恭敬道：“汤姆先生，我来取报纸了。” 被打断了午休的管理员很是不满，目光嫌弃的看了眼这个臭小子，挥手示意他自己进去拿。 沃纳歉意鞠躬，随后轻手轻脚跑向堆放报纸的地方。 他其实很喜欢管理者先生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因为这可以让他多拿一些‘免费’的报纸出来。 几分钟后，沃纳带着二百三十份报纸走出仓库，刚要跟管理员交接下费用，却发现对方正谦卑的站在一位男士身边。 “特普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需要换些零钱，我记得你这里每天负责给报童们分发报纸？” “是的，您要多少零钱？” “两百个铜板，都要一面额的，我想这应该可以用一段时间了。” “没问题，先生，我这就去找。” 管理员汤姆刚要抬脚，沃纳正好走了过来。 “管理员先生，这是二百份报纸的钱。” 他将一个钱袋放到了桌上，顺便看了眼身旁的那位男士。 这是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脸型略微狭长，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外套胸前挂着一道银色怀表链，看起来像是个体面的上流绅士。 管理员汤姆忙着找零钱，并没有理会沃纳。 沃纳也不想干等着，索性拎着报纸直接走了，他下午还有好多地方要跑。 结果由于挎包装得太满，转身时掉了几张下来，正好落在了那位先生脚边。 沃纳刚要去捡，对方却顺手捡了起来。 随意检查了下今天报纸的排版和印刷后，将其交还给了沃纳。 接过报纸的瞬间，两人的手指有了一次不经意的轻微触碰。 这是沃纳的习惯。 通过聊天群的邀请触发机制，他可以隐蔽的探查周围是否存在超凡者，但半个月下来，收获不大。 本以为这次同样也是如此，可下一瞬间脑海里所出现的提示，却让沃纳心中一愣。 【是否邀请沃尔顿·吉姆加入超凡聊天群】 【是】或【否】 ‘沃尔顿·吉姆？！他不应该叫特普吗？’ 沃纳心中很是惊讶，可外表却没有丝毫波动，接过报纸后道了声谢，随后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汤姆数出了两百个一面值的铜板装进袋子里。 “先生，这是您要的零钱。” “谢谢。” 中年男人接过钱袋，将两枚银币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旁边沃纳放下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零钱袋。 “我记得咱们报社的街面销量一直不高，那个小家伙拿了多少份报纸？” “二百份，或许更会多一些。” 显然，管理员先生也是知道沃纳会多拿，只不过懒得理会，反正每天仓库里都会有剩余下来的过期报纸。 这让特普有些意外。 普洛王国是个教育程度相对落后的地方，识字率并不高。 而帝国报社的报纸销售渠道，也主要是各大酒店、餐馆和高档住宅的订购，街面上的零售情况，他记得每天只有两千份左右的样子。 “二百份？他能卖得掉吗？” 汤姆耸了耸肩，道：“实际上，他一天会从我这里拿走至少四百份报纸。 其他报童跟我说，最近这小子想了个办法……” 听完他的解释，特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他叫什么？” “沃纳·莱茵。” 第六章 新工作 傍晚，疲惫的沃纳正在家中享用自己的晚餐。 半块全麦面包、两根咸鱼和一杯凉白开，这就是他晚餐的全部。 虽然合适的生活质量很重要，但最近一段时间的丰厚收入并没有让沃纳产生改善自身生活的想法。 他现在依旧处于很缺钱的状态。 近段时间他每天至少卖四百份报纸，每份报纸挣三分之一个铜板，半个多月下来共攒了两个金磅多点。 这份收入在摩恩城下层阶级中已经非常高了，一名熟练工人每天也只能挣一个银币左右。 可哪怕如此，这些钱也不足以解决沃纳目前的困境。 原身欠了老皮特两个金磅不说，光是启灵仪式所需的原材料，就要五个金磅左右的价格。 而最重要的是，别看沃纳的报纸卖得很好，麻烦同样也要来了。 为了多销售报纸，沃纳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吸引眼球的标题，其中有些甚至涉及到了权贵。 就比如今天他就借用了本地市长摩恩伯爵的名头，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并且看过报纸的人都明白那只是一场有关贵族爱情的歌剧，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早晚会引起上面的不悦。 更重要的是，摩恩城里的某些民间活力团体成员，已经注意到了他。 寻常报童每天最多挣二三十个铜板，大多是帮父母补贴家用，混混们不愿意为这点钱惹麻烦。 但沃纳一天能挣一个多银币，又是个孤儿，这就引起了贪婪的觊觎。 最近两天，沃纳听好友菲娜说，已经有人在附近街道打听自己了。 ‘这该死而落后的社会治安！’沃纳捂着脸叹息。 照这么下去，他最多也只能再卖半个月报纸就得停下来，甚至还需要换个地方住。 可他又迫切需要攒钱来购买那些材料，来进行启灵仪式踏入超凡。 正当沃纳为此苦恼的时候，聊天群里传来新的消息。 【旅行家：最近怎么样，集齐启灵仪式材料了吗？】 【弦月：(〒︿〒)没有，还差好多钱。】 摩恩城一间高档酒吧中，坐在角落欣赏舞女的瓦伦丁看着那个表情感到有些莞尔。 弦月是个聪明而有趣的小子，之前这小家伙在聊天群里胡乱尝试的时候，莫名发现了一些符号会被聊天群当做文字或者标点来识别并成功发送，于是在以后的聊天中，他就经常会用这些符号组成奇怪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 虽然有些幼稚，不过还确实挺生动形象的。 【旅行家：初始资金确实是个问题，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你们当地的某个隐秘超凡组织，如果你很虔诚的信仰某位正神，也可以选择将自己能看到逸散灵光的事情告诉当地教堂的人，他们应该很欢迎你这种年纪较小的潜力者。 当然你要记住，跟任何人都不可以提及超凡聊天群的存在。】 对于旅行家的这个建议，沃纳其实以前就想过了。 加入组织的好处显而易见，瞬间就能解决他目前所有的问题。 但问题是沃纳并不清楚摩恩城这边有什么超凡组织，尤其还得是那种作风正派的超凡组织。 旅行家先生倒是应该知道一些摩恩城的情况，甚至还能帮他引荐加入自身所在的探险者协会，但沃纳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暴露出来。 至少在聊天群里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暴露自己身份和位置无疑是最危险的时候。 天知道旅行家先生心底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至于教会方面，沃纳也无法接触。 先不说他这个穿越者的灵魂是否与常人有异，加入教会是否会被察觉到，关键是来自地球的沃纳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 而旅行家先生之前说过，教会组织的收人标准就是必须信仰所在教会的神明，对此他们还有专门的检测方法。 这两条路暂时都走不通，沃纳只能回复道： 【弦月：┓(′-`)┏我再考虑考虑吧。】 【旅行家：那好，其实也不用太着急。】 在瓦伦丁的猜测中，对方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由于还没有集齐启灵材料踏入超凡，沃纳暂时也没有什么想问对方的内容，这次交流很快就结束了。 沃纳收拾好餐具，给自己揉了揉酸痛的小腿，随后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沃纳像往常一样来到报社领取报纸，却被管理员汤姆告知了一个不清楚好坏的消息。 “特普先生要见我？” “是的，他让你来了之后就去楼上找他。” 管理员一边给其他报童分发报纸，一边叮嘱道：“特普先生是帝国报社的首席编辑，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口的左手边第一间，注意要敲门再进去，记得礼貌问好。” 沃纳疑惑道：“就是昨天那位先生？他找我干什么？” “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态度一定要恭敬。”管理员好心提醒道。 沃纳道了声谢，来到了报社三楼。 由于还没到上班时间，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口边等边想。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卖报时的标题党行为引来了投诉或者大人物的不满，让报社的人警告自己一下。 但这种事让仓库管理员汤姆去说不就可以嘛？ 更让沃纳奇怪的是，昨天通过那次接触，他发现这位报社编辑不仅是超凡者，而且还不叫特普。 这让沃纳借此意识到，聊天群的功能似乎不只是拉人，它还具备识别真名的能力。 同时，他对这位编辑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他为什么要用假名字在帝国报社工作？ 他背后是不是还有组织？ 正当他思考这些的时候，身穿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特普编辑来了。 沃纳赶紧站直身体，故意露出一丝忐忑不安的表情。 “特……特普编辑，早上好。” 特普点了下头，用钥匙打开了办公室门。 “进来吧。” “是。” 沃纳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四处打量了一圈，第一印象就是十分整洁，各种书籍、稿子整齐堆放在桌上，各种办公用品也都在其最合适的位置。 ‘这位不是有洁癖就是有强迫症。’沃纳心中想道。 特普推开办公室窗户，凉爽清新的空气吹入，驱散了房间里闷了一夜的些许异味。 随后这位报社的首席主编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沃纳。 “沃纳·莱茵？” “是的，先生。”沃纳应道。 “特普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特普微微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局促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审视。 “我听汤姆说了你最近故意制造一些误导人的噱头来售卖报纸，这么说你识字？” “是的，在我父母过世前，我曾在罗琳初等教育学校读过两年。” “这么说你是个孤儿？” “没错，先生，我父母一年前去世了，原因是工厂事故。” 特普对此没说什么，转而又问道：“你是怎么想到通过夸大、篡改新闻描述，来骗人购买你手里的报纸的？” 沃纳脸色瞬间微白，这话可就有点责问的意思了。 但在心里，沃纳其实并不慌乱。 因为他在这位报社首席编辑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先生，我在卖报纸时所描述的内容并非篡改新闻，只不过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内容说了出来，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 就比如昨天的新闻里，帝国东海岸舰队确实进行了集结、土伦岛确实有艘船沉了、伯爵小姐……” 在对方平淡的眼神下，沃纳讪笑着住嘴。 “好吧，我承认我为了抓住潜在购买者的好奇心，用了一些迷惑性的说辞。 但这是因为我欠了别人六个金磅，现在急需筹钱还债。” 听完他的解释，编辑先生不置可否。 他靠在椅子上，静静打量着沃纳，将其看得很不自在。 沃纳感觉对方的眼睛在发亮，看向自己的目光似有实质，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甚至有点诡异。 因为沃纳只是在伪装成一个缺少阅历的孤儿，实际上他面对眼前这位编辑时，并没有畏惧心理，更不应该谈得上害怕。 可事实上，他现在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和额头也正在慢慢渗出汗水。 沃纳敢肯定，对方绝对使用了一种超凡能力。 事情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自己怎么会被超凡者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桌后的特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沃纳忽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紧接着，他便听到编辑先生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想给你，有兴趣吗？” 沃纳愣了一瞬，立马惊喜道：“有！” 特普嘴角微微上扬，“你不先问问是什么工作？” 沃纳嘿嘿一笑：“如果有人给别人介绍新工作，那一定会比这人之前挣的更多，否则根本无法打动任何人。” “看来你很有自信。”特普点了根香烟，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卡片，扔给了沃纳。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帝国报社的见习记者了，直接对我负责，平时的工作就是在城里四处搜集新闻信息，还有就是利用你的天分攥写一些吸引人眼球的文章，我会在审阅后发表到报社发行的报纸上。” 沃纳接过金属卡片，发现这是一张帝国报社的记者证，上面早已用钢刻印好了他的名字。 这不代表对方早已打算给他这份工作，只能说这位编辑先生很注重效率。 “先生，那关于薪水……” “你的周薪是六个银币，这比你每天四百份报纸的销售利润要少，但别着急，你所搜集的新闻信息如果有用，又或者攥写出足够提升报纸销量的文章，都会有额外的奖励。” “新闻信息？”沃纳想了想：“是哪方面？” “任何方面，只要有价值。” 沃纳无奈耸肩，什么才叫做有价值的新闻？ 见特普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沃纳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不久，一名穿着衬衫和蓝色马甲的年轻人敲门走了进来，胸前别着一张记者证。 他快步来到特普编辑的面前，低头等候吩咐。 特普此时手里拿着水壶，正在冲泡咖啡。 “卡特，去查一查这个小家伙最近一年的情况，如果没有问题，给他建个暗档。” 名叫卡特的年轻男人点头表示应下，表情却十分惊讶不解。 “先生，这么个当地的穷小子，也值得在我们特情局留档？” 特普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到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 “昨天下午我让你派人去打听了这小子卖报纸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承认他有些聪明，甚至可以说如果在帝国本土，以那发达的报纸环境，这小子应该能混得很不错，但他毕竟是个普洛人，又没经过什么训练……” “普洛人？”特普微微摇头，“你忘了他姓莱茵了吗？” “莱茵？”卡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身为帝国特情局间谍的过人记忆力很快想起了什么。 “您是说一年多年前意外牺牲的那两名长时间潜伏间谍……” “尤尔·莱茵、尤多拉·莱茵，这是他们在普洛这边生下的孩子。” 这件事卡特听说过，两名受过严格训练、潜伏多年从未启用的隐藏间谍突然毫无征兆的死亡，当时在摩恩岛分部可是引起了很大影响。 结果最后调查发现，这对间谍夫妇似乎真是死在一场蒸汽锅炉爆炸的工厂意外事故中。 两名守序人途径的二阶超凡者、受过专业训练的帝国特工，就这么简单的死于一场蒸汽爆炸，实在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问题。”卡尔沉声道，“按照局里的规章程序，沃纳作为烈士的孩子，应该被送回本土抚养。” 特普平静看着窗外，淡淡道：“之前的负责人觉得，两个精锐的超凡者间谍未必真的死于意外，所以选择留下这个鱼饵，看有没有人接触沃纳。 他始终认为自己这两个手下是发现了什么绝密情报，在没来得及递交上级之前被干掉了。 哪怕是在因为渎职被调回本土问责的时候，他依旧这么想。” 在那之后，特普受总部命令，带领新的人手重新布置了帝国特情局在摩恩城的力量。 “所以您打算跟进这件事？您也觉得莱茵夫妇的死另有隐情？” “一年前的时候没能发现的问题，现在更不可能被我们找到，继续跟进只不过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徒劳。” “那您的意思是？” 编辑先生抿了口手里的咖啡，表情平静道：“我只是希望帝国对得起每一个为它付出生命的人。” 第七章 还债与公正之神教会 沃纳并不知道刚刚离开的办公室内，正在有人谈论自己并不知晓的身世。 意外获得一份新工作的他现在心情不错，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更让人高兴的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超凡者的能力，虽然并不清楚是哪个途径的。 有机会他应该去问问旅行家先生，他可能会知道。 回到报社仓库，沃纳找到管理员汤姆，告知自己以后不再来卖报纸的事情。 汤姆对此似乎并不怎么惊讶，他笑着拍了拍沃纳的肩膀，看着他手里的那张记者证，羡慕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竟然拿到报社的正式编制。” 听他这个语气，沃纳有些好奇了。 “这个编制很好吗？” 六个银币的周薪其实还不如沃纳如今卖报纸的收入，只不过胜在稳定。 要不是特普先生还有个超凡者的身份，他未必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汤姆解释道：“帝国报社是丰塞帝国的官方产业，它的员工福利在摩恩岛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 “比如？” “比如拿着这张记者证，你可以去街对面那家餐厅用餐只需要半价，剩下的一半会由报社负责补贴；再比如有了这张证件，你可以去餐厅旁边那家商店每月免费领取五盒香烟；还有就是看病，报社会给你报销一大部分；甚至作为报社员工，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你可以去财务那里预支三个月的薪水……” 汤姆先生对于报社的各种福利制度很是了解，表情也变得愈发羡慕。 因为他这个仓库管理员虽说薪水不少，但并不属于报社的正式员工，无法享受那些福利。 “说起来，特普先生竟然看中了你这么个小孩子，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而且奇怪的是，报社记者不应该都需要大学学历吗？” 沃纳晃了晃手里的记者证，“我只是见习记者，周薪只有六银币。” “见习记者？”汤姆先生愣了下，随后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报社最近一直说要扩大版面，准备招收一批本地人来搜集新闻消息，但一直没见过什么新面孔，看来你是第一个了。” “原来是这样。”沃纳笑了笑，随后摆手告辞，重新去了报社大楼。 半个小时后，一份薪水预支申请出现在了正在审阅新闻稿件的特普编辑面前。 送来这份申请的报社记者卡特表情古怪，忍不住说道：“这小子刚入职报社，第一件事就是预支三个月的薪水，他不会是想跑路吧？” 特普看着这份申请表，理由处填写的是还债，倒是明白是怎么回事。 “昨天你说过他跟一个商人借过高利贷？” “是的，那个商人是一座小型鲸油提炼厂的老板，放高利贷是副业，手底下有一帮小混混，如果还不上钱的话，就会拉人去他工厂里没日没夜的干活。 由于有合法的借款手续，再加上和摩恩城警局有些人脉，一直没人去管。” 特普点了下头，拿起钢笔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身为首席编辑，他在报社里的权利仅次于社长和不怎么管事的主编，几个金磅的事情毫无问题。 他也不担心沃纳拿了钱就跑路，那只能证明这小子只有那么一点点小聪明。 帝国报社的办事流程很快，当第二天沃纳来报社正式入职，刚刚做到记者办公区角落那张小桌子上，接受其他成年记者们诧异的目光注视时，财务的人就把钱送了过来。 七金磅零八个银币，一共十三周的薪水，一笔对沃纳来说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启灵仪式的材料费用就全部凑足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踏入超凡，沃纳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喂，你就是报社招收的第一个见习记者？原来报社真的要设这个编制？” 就当沃纳高兴的时候，一名穿着蓝色马甲的年轻人走到了他面前，表情很是随意。 一头金黄短发，容貌帅气，衬衫的两条袖子挽在肘部，看起来有些不太在意边幅。 沃纳站起身，礼貌微笑：“你好，我叫沃纳·莱茵，一名刚入职的见习记者。” 说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年轻人似乎并不太看得上面前的半大小子，但似乎是碍于基本的礼仪体面，还是伸手和他握了下。 【是否邀请卡特·富德加入超凡聊天群】 【是】或【否】 再次出现的邀请提示让沃纳心中无比震惊。 什么鬼啊！ 这报社里简直卧虎藏龙！ 先是碰到个首席编辑，又碰到个报社记者。 该不会帝国报社里的人全都是超凡者吧？ 这里难道是个以报社做伪装的超凡组织？ 正当沃纳内心泛起惊涛骇浪的时候，年轻人再次开口了。 “咳咳，我们报社有个规矩，新人需要多锻炼一下，今后每天早上打热水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对了，以后叫我卡特就好。” 说完，这位帅气的年轻人扭头回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悠哉悠哉的晒太阳。 ‘哇偶，原来在哪里都有职场欺压。’沃纳心中不禁想道。 没说什么，他痛快起身，拿着两支大水壶去了一楼的热水房，那里的锅炉整日都在烧着热水。 过了一会儿，沃纳打完热水回来，依次给办公区里的记者前辈们挨个倒了热水，并跟他们握手问好。 这些人倒是没摆什么架子，毕竟帝国报社的记者们都受过大学教育，面对态度殷勤、语气诚恳的沃纳，纷纷表现了该有的礼貌回应。 最后，他来到卡特面前。 对方假模假样的整理了下衣服，斜眼看着沃纳往他的杯子里倒水。 等沃纳态度恭谨的将杯子放到他面前，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不错，以后在报社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谢谢卡特大哥。” 下午四点半，沃纳走出报社大门，下班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特普编辑和卡伦记者这两个人。 上午趁着自我介绍的时候，沃纳与记者部的每个人都握了下手，除了卡伦以外，并没发现其他超凡者的存在。 这让沃纳大大松了口气，毕竟要是报社里的记者全部都是超凡者，那特普先生给他这份工作的原因就值得商榷了。 至于今早卡伦所表现出的轻佻，沃纳也有所猜测。 这个卡伦应该跟特普编辑是一伙的，否则很难解释在其他记者都不清楚一个沃纳来历的情况下，一名同样是超凡者的记者却提前知道了他的见习记者身份。 这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在沃纳猜测两人来历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他侧面伸了过来。 沃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了道旁的小巷子。 刚要掏出口袋里防身用的小刀，沃纳却认出了这个‘袭击者’。 “菲娜，你这是干什么？” 原主的这位好朋友先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鬼鬼祟祟的看向街道两侧，然后又把身子缩回了小巷，这才焦急的解释道：“沃纳，杰克那帮人又来找你了。” 沃纳恍然，原来是这个。 杰克那帮人就是沃纳债主老皮特手下的混混，负责替他催收各种账目。 沃纳穿越那天他们就来了一次，结果因为沃纳自己摔倒磕破了脑袋，生怕扯上无谓的命案而悻悻离开。 一周前他们又来沃纳家里堵了他一次，当时沃纳信誓旦旦的保证到期前一定还钱。 现在距离还款日期没剩几天，于是就又来了。 菲娜看着表情平静的好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心道：“我建议你先到我家里躲躲，至少可以免得被他们粗鲁对待，现在离还款日还有五天，我想办法求父亲拿一些钱，再加上你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应该差不多够了。” 感受到对方的关心，沃纳笑着摇了摇头。 菲娜的父亲是个力气很大的工人，平日里在码头搬货，每天至少能挣一个半银币，可以说收入颇高。 但菲娜的母亲自从生下她以后就一直体弱多病，近几年更是卧床不起，医药费花了不知道多少，家中很是拮据。 为了补贴家用，菲娜从小就帮别人浆洗衣物，错过了上学的机会。 两人能够认识并成为好友，也正是因为沃纳在父母死后租了菲娜家附近的房子。 沃纳经常给菲娜读报纸教她识字，而菲娜则用自己的晚餐作为报酬，时间长了就成了好朋友。 “菲娜，谢谢你的关心，但杰克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麻烦了。” 说着，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沃纳将自己上午刚从报社拿到的七个金磅展现在她面前。 “你哪里弄来这么多钱？”菲娜难以置信。 沃纳笑着解释道：“我被帝国报社的特普编辑看中，他给了我一份见习记者的工作，这些钱是从报社预支的薪水。” “帝国报社？就是你之前卖报纸的那家报社？” 沃纳点头：“其实摩恩城里也就这么一家报社。” “那他们怎么会看中你？”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又很聪明吧。”沃纳摊手微笑。 菲娜听到这个好消息也笑了起来，她是真的为朋友能有这种好运而开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杰克他们还在你家里呢。” 沃纳打了个响指，自信道：“很好办，我们去还钱。” 晚上八点，摩恩城西的公正之神教堂。 沃纳、菲娜两人与杰克一伙混混走了进去。 这是沃纳穿越以来第一次走进正神教会的教堂，一进门他就开始四处打量。 整个教堂的布局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四方形的穹顶上满是金黄色漆面，上面用油彩画着一些与教会和神明相关的壁画。 大堂地面全部是抛光过后的大理石砖，平整而光滑。 就连教堂里通用的长椅、宣讲台、忏悔室等布置，所用的也都是一看就非常昂贵的高级木材和工艺。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宣讲台后面摆放的教徽——一点五米高的金色天枰。 在沃纳的视野中，他感觉这东西似乎同样泛着一层朦胧的光。 总结起来，沃纳对公正之神教会的第一印象就是两个字——有钱！ 如果要加上什么形容词的话，那就是‘真特么有钱！’。 也就在沃纳几人打量教堂的时候，一名身穿白色金纹神袍的神父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沃纳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觉得对方衣服上的金色花纹也一定都是纯金的。 “几位晚上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沃纳上前一步，解释道：“我和这几位先生有债务合同，现在我想在崇敬的公正之神见证下，解除这份债务合同。” “没问题，先生。”神父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对他们说道：“公正之神教会二十四小时为信徒们服务，但我要事先说明一点，这需要遵循什一税的法则，这是神定下的规矩。” 沃纳抽了抽嘴角。 简单来说，要抽涉及合同金额十分之一的高昂手续费。 但这笔钱对沃纳来说花得却很必要。 公正之神教会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据旅行家先生之前对弦月所透露的信息来看，这教会甚至可以追溯到万年之前的第二纪元。 它所擅长的就是契约和公证，并承担绝对的担保，从不推卸责任或歪曲事实。 沃纳很清楚，在这个时代放高利贷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肯定还跟警局、法院的官方人员有所联系。 万一他还钱之后对方赖账不承认，又拿出一份合同要求沃纳还钱或者去工厂干活抵债，那就不好弄了。 所以沃纳宁可多花钱，也要解决这个隐患。 旅行家先生也说过，公正之神教会虽然收费昂贵，但在它见证下的契约签订和解除，从未出过一丝问题。 如果真有一方抵赖，公正之神教会非常乐意再次向大家证明一下，它为什么能存在上万年而不倒。 在沃纳的眼神示意下，他身后那位名叫杰克的男人有些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拿出借款合同，交给了公正教会的神父。 沃纳则拿出了自己那份合同和应还的欠款，其中包括需要给教会的手续费。 神父接过合同和钱，带几人来到教堂侧面的一个小房间。 里面有个刻满天枰图案以及各种象征符号的石桌，神父将两份合同和钱都放到了石桌对应的位置上，然后低头看着它们。 众人都以为神父这是在用眼睛对比合同的条款，只有沃纳发现那石桌本身才是问题的关键。 在他的视角中，这座刻满纹路的灰色石桌此时正散发着有些耀眼的光芒，在这些光芒之中，是两份合同的文字投影。 一道金色条纹正在两份合同所投影的文字签名和手印处不断穿梭，似乎是在对比着其中的区别。 沃纳见此情形，感到公正之神教会果然是专业的。 石台促发的投影会将羊皮纸上的任何文字内容全部展现出来，沃纳估计这是防止某些文字因药水或者超凡力量而被隐瞒、篡改，而那道不知是属于神父还是石台本身的金色光芒，应该也是为了对比手印、签字、印章这些东西的真伪。 沃纳甚至还看见，摆放金磅和银币的位置上，也有特殊的光芒流转，这是在验钞？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严谨了。 十几秒中过去，石台上的光芒消失，那位神父也抬起了目光。 “沃纳先生，你确定要现在解除这份债务合同是吗？” “是的。”沃纳点头。 神父微微颔首，将连本带利一共三金磅左右的钱交给了杰克，并收好了三个银币的手续费。 至于那两份合同，在众人的目光中被投入了事先准备好的火盆中，很快燃烧殆尽。 看着那燃烧的火焰，沃纳轻轻吐了口气。 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真是不错。 不对，沃纳猛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欠某位旅行家一百镑呢…… 第八章 新家 夜色下，沃纳一行人站在公正之神教会门口。 杰克掂着手里的钱，看着沃纳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相比于要回来的这点债务和利息，杰克他们的老板皮特更希望自己工厂里能有免费的劳动力。 菲娜搂着沃纳的胳膊，有些害怕的看着那些混混消失在街道远处，这才松了口气。 “沃纳，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吧？” 沃纳摇头，“公正之神教会的信誉和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更何况我现在是帝国报社的记者。” 帝国报社是丰塞帝国的官方产业，本身就具备很强的影响力和政治意味，杰克和他身后的老皮特不会为了一点钱就惹这种麻烦，摩恩城警局也不会支持他们这么做。 “说起来，这几次真要谢谢你了，菲娜。” 沃纳认真的看着身旁少女，感谢道：“这几次没有你陪在我身边，可能我早就被送到皮特工厂里去了。” 菲娜的父亲是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壮汉，常年在码头当搬运工的他有着极为强健的体格和力量，而且脾气并不太好。 穿越那天菲娜能挡住那些混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怕是黑帮成员，也不希望随便惹上这么个大块头。 菲娜自己倒不认为帮了多大忙，但她很高兴自己的朋友终于摆脱了麻烦。 …… 帝国报社，记者部。 上身衬衫套马甲、下身穿着笔挺长裤与皮鞋的沃纳正在办公桌前攥写自己的稿件。 【话剧《丽特小姐的爱情与人生》将于明晚在城市剧院迎来尾声，经过曲折而凶险的故事，丽特小姐终于将要继承父亲的爵位，而她腹中的孩子，也将成为下一代伯爵继承人，如今丽特小姐掌握了绝对的权力，孩子的神秘父亲会出现在继承典礼上吗……】 【摩恩城明斯街的遗产案依旧在继续，因病去世的贸易商人刘易斯留下了总计五万金磅遗产，他的前妻与现任妻子为此闹到法院还没分出胜负，又有一名自称是刘易斯情人的年轻女性带着一名孩子出现在了他家门口，据目击者称，刘易斯的前妻和现任妻子合伙与年轻貌美的情妇当街撕扯，场面极度香艳，笔者承认自己非常遗憾当时没在现场。】 【据匿名人士透露，摩恩城最着名的交际花——索琳娜夫人，目前正陷入财务危机，几位爵士正欲伸出援手……】 就在他专心致志书写的时候，卡特走进了记者部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个镂空纸盒，里面装有九个冰淇淋，另一只手里还正吃着一个。 他径直来到沃纳的办公桌旁，将冰淇淋盒往桌子上一放。 “沃纳，把冰淇淋给大家分了，今天可真是热死了。” 沃纳同样这么觉得，如今已经进入了夏季，摩恩岛这边的气温越来越高，他之前就在街上见过热得直接晕倒的路人。 先是给自己挑了个最大的甜筒，沃纳端着盒子开始给其他同事分发。 记者部一共有两名排版打字员，七名正式记者，以及沃纳这个目前唯一的见习记者。 但并不是所有记者都在办公室，有些人一大早上就出去采访了，于是沃纳就又多捞了一个冰淇淋甜筒。 回到自己的工位，卡特正坐在那里看他刚写的稿件，嘴里啧啧称奇。 “涩情歌剧、香艳纠纷、上流花边，你都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只要多在街上走走，总能发现一些热闹事儿，只不过你们这些记者大人们不愿意动而已。” 卡特‘切’了一声，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然后对沃纳说道：“报社收到消息，昨晚拉夫农庄燃起大火，地里的小麦好像损失惨重，你现在就去现场看看，晚上交给编辑部，明天必须登上报纸。” 沃纳瞥了他一眼，“这应该是你的工作。” 沃纳作为见习记者，每日主要工作是去街上搜集消息，然后交给首席编辑特普，次要工作是写一些花边新闻来填充报纸上的空余版面，像这种正式的新闻采访，都是卡特他们这些人的活儿。 卡特小声道：“关键是中午我约了一位女士吃饭，没时间去城外，而且你不能白吃我的甜筒。” 沃纳面无表情的吃着冰淇淋，对此无动于衷。 卡特终于无奈道：“好吧，一个银币，外加两张下周三的歌剧票。” 沃纳果断选择成交，拿起外套和鸭舌帽，转身出门采访。 下午四点钟，沃纳乘坐马车回到了报社。 “特普编辑，这是城外麦田起火的采访，火灾面积不大，但随着天气逐渐炎热，我们或许可以出一篇提醒民众小心防火的文章。” 编辑办公室里，沃纳简洁的向首席编辑汇报着工作。 看着手中的采访稿，特普点了下头，他很满意这个年轻人的工作态度。 “最近城里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沃纳摇摇头，“都是些小事，没有什么报道的价值，我周末前会整理成文稿交给您。” 说着，他将自己今天写的稿件递了过去。 帝国报社从上周开始，将原本的四版报纸变成八版，也就是两张四开纸的内容。 头四版为时政生活、国际要闻、商品价格信息和转载自普洛王国其他岛屿的重要新闻，而新加的后四版中，报社联系了大量专栏作家和小说家，在五版、六版轮番连载他们的作品。 剩下的最后两版，则是沃纳和其他记者写的花边新闻，以及各种捕风捉影却足够吸引人眼球的东西。 内容翻了一倍，价格却没涨，这让有看报纸习惯的人们很高兴。 而报社这么做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占领更多的销量。 特普翻阅着手中的稿件，并未发现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上个月，市政厅主办的摩恩城市日报开始发售，我们帝国时报的销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你前几天写的那个《什么是股市？》，出乎预料的获得了很大反响，不少人都写信给报社，希望能看到后续的详细阐述。 我听人说，你最近一直在看书？” “是的，先生。”沃纳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平时听记者部的同事们聊天，很多话题我都插不上嘴，于是就买了些书来看。 关于股市的内容，就是我从一位丰塞经济学家的着作里看到的。” 前年春季，世界上第一家股票交易所在丰塞帝国首都开业，仅第一个月的交易额就足有三百万金磅，次年全年交易额更是突破五千万金磅。 这既说明了丰塞的经济实力，也代表着投资市场非常有活力。 沃纳本来也没想太多，只是前段时间在报纸上看到了帝国有意将交易所开到国外，索性就那篇报道做了个延伸，粗浅解释了下股市的本质和运行规则，并赞扬帝国创造的股票交易所对商业的积极作用。 当时沃纳的想法主要是骗点稿费，这段时间的工作和观察发现，报社编辑们一向喜欢刊登称赞帝国的文章。 特普当时也说沃纳又一次抓住了核心点，并允许了这篇文章刊登在报纸头版的次条。 结果没想到摩恩城的中上阶层对此这么感兴趣，纷纷写信催更。 而这些人，也正是常年订购报纸的主力军。 “既然读者们喜欢，那你接下来就继续跟进，详细解释一下股票交易的规则和好处。”特普先生吩咐道。 沃纳点头应下，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关于稿费……” “一篇五个银币。” “非常感谢。” …… 傍晚，沃纳走出报社大门，伸手拦了一辆公共马车。 以前沃纳是绝对不会花费十几个铜板来坐马车的，但成为报社见习记者后却不一样了，报社里有专门给记者部报销车马费用的款项，按照卡特的话来说，那就是不用白不用。 每月的报销额度，都会被大家瓜分得一干二净。 紫罗兰街，一百三十六号，科特公寓。 沃纳从马车下来，走进了这栋位于下城区与城中心边缘交界的楼房。 他的新家就在这间公寓的四楼，昨天才刚刚搬进来。 一室一厅，有自来水管道和独立卫浴，还有一个不错的阳台兼厨房，而它的房租却只有每月四个银币。 非常的便宜！ 房东的解释是，这间屋子的某一任租客死在了家中，随后这栋公寓就传出了闹鬼的谣言，之后的几任租客都因此选择了退房，所以他才能拿到半价的房租。 沃纳一开始对此也有些发怵，甚至还特意询问了早已离开摩恩岛的旅行家先生，而对方的回答是，只要他尽快成为超凡者，可以客串一把驱魔人。 旅行家先生不像是会在正事上开玩笑的人，所以沃纳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处价格合适又距离城中区报社比较近的房子。 四楼走廊里，沃纳路过一个个写着出租信息的公寓房间，来到了404号门口。 还没用钥匙开门，里面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随后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身厨娘打扮的菲娜。 “沃纳，下班了？”菲娜让开门口，话语中稍微带着一些气喘。 沃纳走进客厅，看着周围焕然一新的家居和地板，无奈笑了笑。 “菲娜，我说了不需要你来帮我打扫，我有时间会自己处理的。” “没关系，下午我给人送洗完的衣服时正好路过，就上来清理了一下。” 菲娜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满是油污的灶台。 沃纳见状只好脱下外套，撸起衬衫袖子，跟她一起打扫起来。 晚上，沃纳邀请少女去了附近一家中档餐厅吃饭，以表达自己的感谢。 两人边吃边聊时，沃纳拿出了卡特送的那两张歌剧院门票。 “同事送了我这个，下周三晚上的票，咱们可以去看看。” 他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觉得这玩意浪费了怪可惜的。 菲娜看了眼票据桌上的票据，并没有太大兴趣。 “我没看过歌剧，而且也欣赏不了它们。” “我也没看过。”沃纳切着盘中的肉排，随口道：“但正因为没看过，所以才要去看，也算是增长一下见识，否则被人说是乡巴佬的时候，都没有辩驳的理由。” 菲娜笑了起来，他知道沃纳说的是之前他买身上这件西装时，被店员鄙视不懂尺寸规格的糗事。 “下周三教会有集体祷告，我和爸爸晚上都要去参加。 话说，沃纳你好像很久没去教堂参加活动了。” 菲娜口中说的教会是黑夜女神教，也就是刚穿越时为他包扎额头伤口的那位索森神父所在的教会。 菲娜一家和沃纳过世的父母都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包括之前原主同样也是在黑夜教堂祈祷时与菲娜第一次相遇。 沃纳记得前两天搬家时，自己的物品里还有一个黑夜女神的木雕。 “之前太忙了，这样吧，下周三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去做祷告，顺便带些礼物给索森神父，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亲口向他道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饭，沃纳招来一辆公共马车陪着菲娜回家。 天色太晚了，下城区的治安又不算太好，沃纳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等到了菲娜家门口，少女下车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沃纳，我下午收拾你家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些之前租客的东西，我把它们都放到厨房最上面的箱子里了。” “都是什么东西？” “一些没有什么用的杂物和小孩子的玩具。” “好的，有时间我会把它们都处理掉的。” “嗯，那再见了。”少女挥了挥手，步伐轻松的进了家门。 “先生，我们要回到上车的地方吗？”马车夫隔着木窗朝身后车厢里的客人问道。 “不，麻烦送我去废桥巷。” “废桥街？”车夫抬头看了看星空，满月快要升到了最高处，“先生，这个时候去那里，可能会有危险。” 沃纳淡淡道：“我知道，而且多给你三十个铜板。” 车夫见此不再多说，挥动鞭子趋势马匹前进。 坐在车厢中的沃纳将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中，将自己花了两个银币购买的匕首塞入右手袖口。 这个时候去废桥街当然不安全，因为那里是摩恩城灰色人士最喜欢的交易场所，甚至有专门的黑市存在。 而沃纳选择深夜前往那里，就是为了启灵药剂最后一种材料的购买。 他已经和对方谈好了，两人会在废桥巷的路口交易。 第九章 启灵仪式 废桥街这个名字由来已久，早在‘银船事件’发生之前，它就是如今的样子。 顾名思义，这个巷子旁边就是座废弃的石桥，石桥下那条从摩恩岛山顶流下来的小河也早已干涸，人为改道从南侧穿过整座城市。 此时，废桥街路口边缘的阴暗角落中，正有个面容枯瘦、眼窝青紫的男人焦急等待。 “怎么还不来，该死，这都几点了。” 他目光警惕的盯着废桥街道一侧，又不时朝远处眺望，看起来有些烦躁。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吓得男人顿时一哆嗦。 “别害怕，是我。”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矮个男人侧身走到男人面前，皱眉看了眼周围。 这是个街道拐角的位置，墙根底下放着很多垃圾和人类排泄物，味道相当难闻。 而男人见到他后，立马就开始低声抱怨起来。 “你迟到了！你知不知道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有可能被人盯上！” “车夫死活不肯靠近这里，我是走了半条街过来的。” 说完，他用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半金磅。 “我要的幻鼠草呢？” 男人见到钱，立马掏出了怀中的纸盒递了过去，并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钱。 沃纳打开盒子看了眼，直接转身离去。 男人见此立马小声喊道：“喂，小少爷，下次如果需要可以再来找我，我这里绝对是最低价。” 已经转身离开的沃纳听到这句话，表情不屑的撇了撇嘴。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只是去废桥街上某家地下酒吧里刚买的货，然后再加价卖给自己。 七盎司经过脱水处理的迷幻鼠尾草在摩恩城市面上的价格只要九银币到一个金磅之间，这些信息他早已打听清楚了。 之所以特意挑了这么一个瘾君子来帮自己代购，只不过是不想和那些真正的黑帮分子有勾连，免得出现什么麻烦或者意外。 这个瘾君子就不一样，看他那副宛如骷髅的面容，估计离抽死自己也不远了，而且这人还并不认识沃纳，估计是将其当成了某个有钱家庭的孩子。 将纸盒随手扔到路边，沃纳把手里那捆鼠尾草放入内兜，低头朝远处走去。 正巧前方迎面驶来一辆马车，明亮的鲸油灯照亮了路面，沃纳赶紧背身站在了墙角，等对方朝废桥街而去后，才快步离开。 “老大，你刚才在看什么？” 马车里，帝国报社的卡特记者抽着香烟，好奇看向刚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的特普。 这位报社的首席编辑表情平静，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街边有个身影似乎很熟悉。” “是谁？” “不清楚，估计看错了。” 特普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香烟放入嘴边，卡特适时打了个响指，一道火苗便凭空出现，点燃了烟头。 特普瞥了他一眼，道：“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件花了五百金磅买下的黑铁级奇物？” 卡特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带有银色花纹的打火机。 “黑铁级奇物【没油的火机】，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名字，这东西没办法打火，但拥有者可以通过打响指，在它十米内任意位置形成一道高温火苗，每天能使用二十次。 缺点是在面对高等压制时不会生效，代价为每周需要用十毫升精炼级鲸油浸泡。” 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缺点十分明显，只要是个二阶超凡者的灵能就可以对其形成失效压制。 但事情并无绝对，任何奇物只要用好了都可以对战斗产生帮助，所以特普并未评价什么。 “我们在黑市的人最近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卡特手里把玩着银色火机，汇报道：“教会方面最近十分戒备，据说三个教堂都已经向上汇报，估计很快就会有支援过来。 一个多月前嗜血徒跟他们打的那一架，似乎把这三个教堂都给惹怒了。” “关于嗜血徒的人为什么要在摩恩岛集结，有情报了吗？” “没有，之前他们跟教会打了一架后，肯定也损失惨重，躲进城里后再也没有动静，但根据警局那边的失踪报案数量来看，其中有一部分应该还在城中活动，这帮邪教徒永远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特普的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思考片刻之后道：“这里事情让教会、摩恩伯爵和王室秘社去操心吧，咱们先在旁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在黑市曾经露过面的半精灵，上头怎么说？”卡特问道。 半精灵，是超凡途径精灵的一阶称呼。 这种途径的超凡者在海上十分罕见，因为这里并没有他们所亲近的肥沃土地和大片森林。 可就在昨天，帝国特情局却在废桥街附近发现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特普很好奇，摩恩岛最近又是出现嗜血徒这种邪神信徒，又冒出个外来的精灵途径超凡者，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 “沃纳，帮个忙。” 记者部办公室，卡特把一堆文字材料放在沃纳的办公桌上，面带一丝讨好的微笑。 正在查阅有关股票交易书籍的沃纳头也不抬，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没钱一切免谈。” “你怎么什么事都谈钱？忘了你刚来的时候，是谁带你熟悉工作流程，又是谁教你如何规范新闻书写的？” “没办法，我最近三个月都是没有基础工资的，最近又刚换了房子，实在受不了任何款项拖欠。” 说着，他斜眼看向旁边的卡特。 后者无奈从兜里掏出三个银币放在桌上。 “好吧，这是上次加上这次一起的。” 沃纳手掌一扫，将钱揣进兜里，这才露出笑容。 “说吧，什么事？” 卡特指了指他刚才拿来的一沓资料，道：“码头小镇那边据说从海里捕捉到一条奇怪的鱼，你需要去现场做个采访，回来后跟这些报社以前报道过的相关新闻对比一下，看看怎么写一篇文章，记得严谨点，这次编辑部让发到前四版的生活新闻里。” 沃纳奇怪道：“海里的怪鱼要多少有多少，还值得专门发一篇新闻吗？” “编辑部最近的压力也很大，城市日报那边发刊后一直在疯狂抢新闻消息，编辑们估计是害怕再这么下去，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被对方抢先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明天下午有个采访，对方是位女艺术家，我不可能带着一身鱼腥味去跟人家聊天。” 卡特神情十分洋溢，看起来很期待明天的采访。 沃纳却觉得，这位记者部的花花公子真正期待的，估计是能否与那位女艺术家深入交流。 “行吧，明天会去码头的。”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点二十五分。 收拾东西，穿上外套，下班回家。 而卡特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同样准备回座位取外套，可脚步却又顿在原地。 “什么味道？”他抽了抽鼻子，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 四点四十五分，沃纳回到了家中。 随便吃了点晚餐后，沃纳走进了明显带有草药味的卧室。 在昨晚弄到了迷幻鼠尾草之后，沃纳已经收集到了所有启灵药剂的制作材料，他准备今晚就在旅行家的帮助下晋升超凡。 五点三十分钟，事先有过沟通的旅行家先生准时上线。 【旅行家：弦月，你准备好了吗？】 【弦月：药剂和仪式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但我有点紧张。】 这不是沃纳在伪装小孩子的心理，他是真的紧张。 【旅行家：我明白你这种情绪，因为当初我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不需要担心，如今的启灵仪式已经被研究的非常完善，只要按照标准来，至少在仪式环节上不会出现问题。】 【弦月：先生……你是说只是仪式环节？】 【旅行家：是的弦月，只在仪式环节。】 【旅行家：我曾经跟你说过，超凡世界有它独特的危险，这种危险会始终伴随着超凡者的一生，它就是‘失控’！】 【弦月：失控？什么意思？】 【旅行家：失控产生的原因几千年来一直未被发现，它像是一种诅咒，却没人能找到来源，目前主流的看法是，它可能跟生物的负面欲望有关。】 【弦月：抱歉，我还是不太明白。】 【旅行家：没关系，绝大多数超凡者也不清楚真相，或许只有那些站在超凡世界顶点的人才知道为什么会有‘失控’。 你也不需要太多担心，你在启灵前就十分清楚的看到逸散灵光，说明天生灵性就非常强，我几乎从未听过像你这样的潜力者会倒在启灵仪式这一步。】 【弦月：那我一会儿应该注意些什么？】 【旅行家：保持注意力集中、心里不要胡思乱想，压制那些心底里不好的欲望。 好了，我们现在先开始制作启灵药剂吧，它非常消耗时间。】 第十章 超凡 这是沃纳第一次上手尝试超凡药剂的制作，而且一上来就是自己要马上饮用的关键物品，心里颇有些没底。 所幸的是，启灵仪式的相关内容确实如旅行家先生所说，已经规范到每个步骤都有指定操作的地步，沃纳只要跟随对方指示并汇报实际进度就好了。 ‘葛根研磨成粉，取17打兰放入封闭器皿进行蒸馏……’ ‘幻鼠草泡水三十分钟待用……’ ‘用镊子呈四十五度角将紫枫叶放入溶液……’ 一步步操作下来，沃纳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炼制过程很顺利，旅行家先生的指导也非常精准到位，他甚至可以在沃纳做出反馈之前，就预测到材料目前所发生的变化。 ‘看来旅行家先生是个在药剂方面很有经验的超凡者。’沃纳心中不由赞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普洛王国另一座岛屿城市的旅馆房间中，旅行家瓦伦丁先生正一边满头大汗的翻阅导师当初给自己的《基础药剂学》，一边又死死盯着身前那正在反应过程中的药剂。 为了保证沃纳能够在没人现场指导、又是第一次制作超凡药剂的时候能够顺利完成，他刚到这座城市就立刻购买了一套和沃纳手中一样的实验器皿，并同步与沃纳进行药剂制作。 这样他就能尽量保证任何问题都能及时发现，并指挥沃纳那边的准确操作。 否则他一个旅者途径的二阶超凡，又怎么可能隔空就准确了解沃纳那边的制作进程。 而旅行家先生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在弦月面前表现自己有多厉害，他只是觉得既然自己引领弦月踏入超凡，就得尽到自己的责任，他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引人踏入超凡就坑了弦月。 深夜，经过几个小时的制作，启灵药剂进入最后的融合阶段。 一支球型玻璃瓶被架在酒精灯上加热提纯，这个时间会持续一个小时。 趁着这个功夫，沃纳在旅行家的指示下，开始用锉刀在印有普洛王国国徽的铜板上磨取粉末。 这件事让沃纳感觉很是奇怪，便朝旅行家询问。 【弦月：先生，为什么启灵仪式需要用掺有银币粉末的颜料？】 【旅行家：因为金磅、银币和铜板所用的铸造材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金银铜三种金属，它们的主要成分，应该被称为奥尔金、秘银、星铜，这三者本身就是超凡世界里最常见的金属，用途极其广泛。】 【弦月：这真是令人惊讶，普通人使用的钱，竟然都是超凡金属？！】 【旅行家：没错，这也是超凡世界与普通社会之间货币通用的原因，刨去货币属性，它们本身对我们超凡者就有价值，又方便于日常生活，毕竟超凡者也要融入社会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三种金属具备一定的侵染能力，只要让它们处在生物灵性笼罩下，就会缓慢改变周围金属的性质，增加自身纯度和含量。 普通人中的国家势力高层自始至终都与超凡世界各大组织联系紧密，经过早些年的谈判后，就形成了如今各个国家自主发钞流通，但必须保证三种超凡金属在其中含量的规矩。 掌握这三种超凡金属的原矿，也是在这个世界建立国家最基础的要求。】 沃纳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明明当今社会文明发展不错，却依旧使用原始的金属货币。 这也解释了他之前一直好奇的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普洛王国和丰塞帝国间的币值完全等价，根本不存在换汇的问题。 也就是说除了货币上的图案不一样外，其成分重量应该是早就商议好的标准。 而换个角度想想，如此重要的发钞权，能被掌握在由大多数普通人组成的国家势力手中，那世界上这些国家应该具备一定的超凡实力。 不知道为什么，沃纳忽然想到了帝国报社的特普编辑。 趁着距离药剂完成还有些时间，沃纳在聊天群里问道： 【弦月：旅行家先生，能仅凭目光注视就让另一个人感到压力和恐惧，这是什么途径的能力？】 另一边正坐在旅馆沙发上抽烟的瓦伦丁愣了下，回道： 【你之前遭遇了超凡者？】 【超凡者的灵性在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本身就具备对他人的震慑效果，但这至少也要到五、六阶超凡的程度，更大可能是，你遇到了守序者途径的超凡人士，而且对方至少是三阶。】 【弦月：守序者三阶？】 【旅行家：没错，按照这个途径的称呼，三阶也可以被称为‘问讯员’，在他使用能力的时候，对方会感到心慌恐惧，意志也变得更加薄弱，很难撒谎，几乎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 你是在哪里遇到对方的？ 这种途径的超凡者，大部分都信仰公正教会或者加入了各国官方的超凡者组织。】 看到这些，沃纳顿时明白了。 帝国报社里的特普编辑和卡特记者，应该都是某个国家超凡组织里的人！ 但他们是丰塞帝国的超凡者，还是普洛王国的超凡者？ 一边想着这些，沃纳一边在聊天群里搪塞。 【弦月：只是在街上偶尔遇到，那个人盯着我看了几眼。】 【旅行家：如果没言语交流，那他应该看不出来你有什么问题，以后记得离这些人远点，他们的鼻子和眼睛都很敏锐，又总喜欢挖掘别人的隐私，不仅非常烦人，还缺乏必要的教养！】 沃纳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旅行家先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又很有涵养的人，在聊天群里从未用这种抱怨又失礼的语气说话，看样子之前他跟哪个官方组织的守序者有过冲突矛盾，以至于对守序者途径的所有超凡者都很是不满。 这时，启灵药剂也快要完成，沃纳赶紧去玻璃瓶前守候。 【弦月：旅行家先生，快到一个小时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 沃纳只好又问了一遍。 【旅行家：抱歉，刚才遇到了点麻烦。】 【弦月：什么麻烦？】 【旅行家：刚才和你交流时过于投入，没注意旅馆客房服务的敲门声，旅馆的人敲不开门以为我出了意外，于是找来了巡逻警员，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沃纳恍然，这倒一直是个问题。 之前沃纳就发现，使用聊天群并不能做到完美的一心二用，当他的意识投入聊天群里的注意力越集中、思维越活跃时，肉体的行动会变得迟钝，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会成比例下降，包括视觉、触觉、听觉和温度等方面，都受到了明显影响。 旅行家先生也说过这一点，如果周围所处环境并不安稳的时候，让他尽量不要过于专注于聊天群界面。 不过……什么客房服务会在半夜的时候敲门？ 十分钟后，在旅行家先生的指导下，沃纳小心翼翼将浓缩到三十毫升的启灵溶液倒入玻璃药瓶。 这药液成湛蓝色，质感有些粘稠，在玻璃瓶中缓缓沉淀，透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沃纳将这些特征详细讲述给旅行家，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不错，这就是启灵药剂，下面我指导你布置仪式阵。】 启灵仪式的阵图比起药剂来说要容易的多，主要难度在于必须保证线路的精细标准。 而这些标准在旅行家口中有着专业的几何术语，沃纳通过之前买来的几何学书籍已经熟练操作过很多次。 这次也一样，不到半个小时，沃纳就完成仪式阵的绘画，然后又再三和旅行家先生那边确认过后，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旅行家：接下来的事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记住我之前的话，集中注意力、压制欲望、放空心神。】 【弦月：我知道了。】 【旅行家：祝你好运。】 卧室中，沃纳坐在刚刚画好的仪式中间，平复着心中的思绪。 虽然到如今为止的每一步都很顺利，但他心中依旧很是紧张。 不过很快，沃纳的心绪就平静下来。 其实他早就想明白了。 重活一世，人生总得有点追求，体验超凡世界的精彩人生，就是他的追求。 否则哪怕再活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深吸一口气，沃纳将手中的药剂一饮而尽。 甜腻的味道充满口腔，紧接一阵阵眩晕感猛烈袭来，如同旋涡一般拉扯着他向下坠。 眼前的视线飞速扭曲消失，沃纳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肉体，被旋涡揉成了一根面条，不知拉往何处。 等到他再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存在时，他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奇异的星空之中。 光点如流星般从他眼前飞速划过，布满了整个视野。 ‘这就是旅行家先生所说的群星之地？’ 它是每个普通人踏入超凡的必经之地，那些飞速移动的光点代表着九大途径之一，只要抓住一个，就能借此蜕变为超凡者。 至于如何精准选择到自己希望的超凡途径，那就是各大超凡组织里的权利了。 比如旅行家先生所在的探险者协会，就有能让人定向成为旅者途径超凡的特制启灵药剂。 可这种宝贵的药剂配方别说旅行家自己，就连他的导师也不知道。 沃纳倒也不在乎这个，标准版的启灵药剂在成功率上并不差什么，只是不能主动选择而已。 他看向周围划过的流星光点，仔细寻找起来。 旅行家叮嘱过，群星之地里的这些光点速度不一，自己需要做的第一点就是观察。 观察那些距离自己近的，确定几个轨迹比较好捕捉的光点，然后再从这些光点中选择看起来最舒服的那个。 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玄学，而是这种情况下选择出来的途径，往往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 但选择的速度必须快，因为启灵药剂的药效是有时间的，一旦药效开始减弱，他的意识回归身体，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沃纳的性格本就比较果断，而且他也感觉到了有个光点很有眼缘。 没有考虑太多，他就那么追了上去。 在这片布满光点的群星之地中，沃纳不清楚自己的速度是快是慢，但通过预先计算轨迹，他在尝试几次之后，便成功靠近了自己的目标。 刚想伸手去抓，才发现一团意识体的自己根本没有手的概念，于是他直接撞了上去。 轰！ 一声来自灵魂的撞击声响起，沃纳眼前被光点炸裂的白光完全吞没，同时剧烈的疼痛瞬间出现。 这股疼痛甚至超出了理智所能容忍的上限，让沃纳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 一分钟？还是一个月？亦或者是一年？ 时间好像在此处失效，唯有永恒的疼痛在持续。 伴着这股疼痛所引发的绝望，沃纳的思绪开始变得疯狂而满是戾气，各种之前的悲伤记忆也诡异的随之浮现。 母亲的离世、父亲再娶后妈对自己不管不问、学校同学的霸凌、工作后被老板辱骂…… 这些不好的记忆仿佛电影一般再次被经历，唤起他刻骨铭心的伤痕。 沃纳此时心中甚至产生了毁灭一切的欲望，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但这时，沃纳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想起了旅行家先生的话。 集中注意力、压制欲望、放空心神…… 沃纳在心中不断重复这些话语，并努力告诉自己疼痛只是虚幻的、是不会死也不会伤的，一切悲伤的回忆也早就过去，和他不会再有半点关系。 就这样，沃纳逐渐坚定着自己的信念，让自己的理智不断回归。 直到某一刻，剧痛和回忆同时从他身体里彻底抽离，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随后一股拉扯感从上方传来，就好像是有只手拽着他的头顶往上拉。 沃纳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却只能被动承受。 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总算完事了，也不知道会是哪个途径，最好是…… 算了，反正我对哪个途径都没什么了解，只要不是守墓人就行了，听名字就不太好……’ 头顶的拉扯力愈发强烈，沃纳的‘身体’也从处于群星包围变成了高空俯瞰，距离群星之地越来越远。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点脱离了集体，飞速朝沃纳冲来。 紧接着，剩余的无数光点似乎是在跟随首领一般，同样朝他飞去，与群星之地形成了一道从未见过的奇观。 正在欣喜于自己踏入超凡的沃纳起初还没注意，等察觉到这一幕时，已经晚了。 马上就要被拉回自己身体的沃纳见此变故，心中顿时大惊。 “不是，大哥，我已经有了！” 光点有没有听到沃纳的话没人清楚，但下一秒，又是一声灵魂中的震颤。 轰！ 耀眼的白光在整个群星之地闪烁，而再次陷入昏迷的沃纳，则被拉出了这里。 第十一章 魔法师 卧室里，倒在地上的沃纳缓缓睁开眼睛。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身下仪式阵的纹路光芒正在依次熄灭，同时那些原本画在地板上的颜料和银币粉末也随之蒸发殆尽。 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沃纳从地上起身坐到床边。 刚才的情况还让他很是发懵，两只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摸索，看看是不是少了些什么，又或是多了些什么。 幸运的是，他还是他，没有任何变化。 不，说没变化也不对！ 沃纳看向四周，隐隐约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存在着什么。 他心中想法一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道细微发光粒子所组成的光带从空气中浮现，并朝沃纳身前汇聚而来，又在他惊喜的同时，再次无故消散。 “这就是灵能？”沃纳喃喃自语。 他听旅行家说过，如果一个人的灵性是鱼，那灵能就是供其畅游的水。 超凡者绝大部分的能力发动，都会消耗自身的灵性，而灵性在消耗或者损伤以后，第一是需要肉体的蕴养，第二就是需要一定的灵能。 它的第一个作用，就是加快灵性的恢复。 而灵能的第二个作用，就是它可以被超凡者操纵，成为一种战斗手段。 除此之外，超凡者所使用的装备、奇物、仪式法阵等工具，也都非常依赖灵能的参与。 在沃纳看来，如果说灵性所蕴藏的超凡途径能力是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那灵能就是驱动它的核心能源。 如今他能够感知并控制灵能出现，就意味着他确实成为了一名超凡者。 这让沃纳心中安定了不少。 ‘可后来主动撞过来的那个光点又是个什么玩意？！’ 一想起这个，沃纳就感到后怕。 旅行家先生可没说过，临走之前还会有东西撞上来这件事！ 当时万一出现什么岔子，沃纳感觉自己应该是回不来了。 ‘在我看来，光点的本质是超凡途径的入场券，这东西应该是实名购买一人一券的，可我却有了两个光点，这是不是跟我是穿越者有什么关系？ 把我算成一个身体里的两个人了？’ 沃纳心中猜测了下，暂时没有深究，旅行家先生还等着呢，他得先去聊天群里说一声。 此时远在两百海里之外的旅行家先生正在旅馆内焦急踱步，身上的马甲被扔到一旁，衬衫领口也解开了好几个，撸起袖子的手中拎着瓶红酒，每走几步就要喝上一口，这副样子甚至比当初他自己启灵时还要紧张。 “应该没问题吧，这小子天赋不错的，脑子也很聪明，不至于出什么事。” “该死，启灵之前我应该先问问他家在帝国北方哪个城市，万一出事了也好有机会去墓前看看他。” “不对，我不应该这么想的，弦月这小子一定会成功。” 瓦伦丁坐在沙发上，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明显有些过于担心，以至于失去了平时的沉稳。 其实他和弦月之间并不算多熟悉，只是机缘巧合下因为聊天群而相遇的陌生人。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住址，严格来说甚至都算不上熟人，双方唯一的现实关系，就是弦月欠了旅行家一百个金磅。 但由于是自己把弦月带入了超凡，瓦伦丁内心中就总有种责任感，希望这件事能有个好的结局，也恐惧于自己是否害了一个孩子。 瓦伦丁也发现了自己的心态有问题，他停止了继续喝酒的举动，这会让他更加无法保持理性，严重的话或许还会导致失控。 而就在他要点一根香烟的时候，聊天群里终于传来的动静，一直分神留意的瓦伦丁立刻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弦月：(￣▽￣)／】 【旅行家：成功了？！】 【弦月：是的，我成功了。】 看到这句话，瓦伦丁用力挥舞了一下手臂，来让心中积压的情绪释放出去。 【旅行家：现在能确定是什么途径吗？】 【弦月：不太清楚，不过我刚才……】 沃纳将自己发现灵能的经过讲了出来，而对方也很快做出了判断。 【旅行家：刚完成启灵仪式的超凡者确实可以立刻感应到灵能的存在，个别灵性天生强大的也能做到无师自通的控制它们从空气中析出，但像你所说的，能随手形成数道灵能微流的，应该只有魔法师途径了。】 魔法师？ 沃纳眼睛一亮，这个职业他喜欢，一听就是法爷。 他又赶紧询问道：【旅行家先生，魔法师途径的能力是什么？】 【旅行家：它的能力就是控制灵能。】 【弦月：￣へ￣，我记得您说过，超凡者都可以控制灵能。】 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庆祝的瓦伦丁笑了笑。 【旅行家：超凡者对灵能的控制根本无法跟魔法师途径相比，前者如果单靠自身对灵能的亲和里，那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来运用灵能。 但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却可以激活灵能的属性变化，这才是灵能的本质。】 【弦月：属性变化？】 【旅行家：是的，比如将无属性灵能转变成地水风火四大元素，是只有魔法师能凭空做到的，这也是此途径的核心能力，通俗来说就是魔幻小说里的魔法，所以这个途径才会叫魔法师。】 【弦月：哇偶，我运气真不错。】 【旅行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弦月：什么意思？】 【旅行家：魔法师是少数从开始就具备一定超凡表现的途径，而且在九大途径里正面战斗力足矣排进前三，但正因为它的核心是操控灵能，而不是直接赋予你可用的法术，所以最开始的魔法师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研究灵能，找到如何将其变成高效法术的方式。 当然，魔法师的法术都是通用的，只要有钱，至少能节省相当一大部分的摸索时间。】 卧室里，沃纳靠床扶额。 他明白旅行家先生的意思了。 魔法师途径本身没有明显缺点，有缺点的是他自己，而缺点本身则是穷！ 【弦月：旅行家先生，您那边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法术？】 沃纳厚着脸皮询问，如果对方有的话，他打算先赊账。 【旅行家：每个途径的核心能力都是其本身自带，九个途径之间的交叉并不多，所以很遗憾，我手里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而且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相比于守序者这种数量较为庞大的职业，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要少上很多，并且他们的行踪都很隐蔽，你如果想加入某个以魔法师为主的超凡组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了。】 又是个不幸的坏消息，有钱也没地方用。 沃纳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运气似乎都在启灵仪式里用光了。 【弦月：好吧先生，看来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道路了。】 【旅行家：也不用气馁，超凡世界的圈子并不小，以后你总有机会碰到的，而且我手里虽然没有关于魔法师途径的知识，但我们协会里应该会有不少记载，我会托人帮忙查一下。 不过因为我如今在海上，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收到回复，毕竟他们没有这个神奇的聊天群。】 沃纳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没必要心灰意冷，都已经成为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了，总能慢慢走下去的。 两人就魔法师途径做了些讨论后，沃纳看了眼时间，如今已经凌晨两点，不仅自己明天要上班，他也不愿意再耽误旅行家先生的睡眠时间。 不过在结束聊天之前，沃纳还是忍不住问了个问题。 【弦月：先生，我在群星之地看到的那些光子，每个都代表一种职业途径是吧，那我当时要是抓了两个光子，是不是就有两种途径的能力了？】 【旅行家：哈哈哈，你不是第一个在事后有这种想法的人，甚至我当时也问过我的导师。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灵性只能承载一种途径。 因为哪怕不说没人能在获得第一个光点后对抗那股将自己向上拉扯的力量，光是双份失控的风险就根本无法承受，你在获得途径时也体验过那种痛苦了吧？】 沃纳下意识点头，那种‘肉体’和感情上的折磨确实难以忍受，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甚至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能不能顶住都未可知。 【弦月：那就是失控？】 【旅行家：对，确切来说是失控的一部分表现形式，它将伴随每个超凡者一生。】 【弦月：为什么会有失控，怎么能避免它？】 【旅行家：出现的原因至今弄不清楚，但超凡界的共识是它跟灵性相关，灵性是灵魂的核心、超凡者的力量源泉，同时也是‘我是我’的证明，所以据此来说，尽量保持理智、克制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和欲望，保持灵性一直处于稳定状态，是远离失控的最好办法。】 弄明白了这个问题后，沃纳对旅行家先生这段时间以来的悉心帮助表达了真诚的感谢，便结束了这次交流。 之后他收拾好了卧室，躺在床上缓缓入眠，再多的问题也留到天亮再说，报社的全勤奖绝对不能失去。 另一边，瓦伦丁的心情依旧愉悦，他同样先是收拾了那些玻璃烧杯，然后下楼找到值班的服务生。 “嘿，伙计，我现在需要一份你们当地特色的客房服务。” 第十二章 奇怪的鱼 第二天早上，沃纳先是去了报社签到，保住自己的全勤奖，然后雇了辆马车前往摩恩岛东部边缘的码头，去完成卡特扔给他的采访人物。 在马车行驶的路上，沃纳感受着自己成为超凡后的变化。 从昨天夜里启灵仪式结束后，他就发现自己对灵能的感知似乎一直在细微提升，思维速度方面也有了加强，虽然效果不算特别明显，但确实是有了增长。 旅行家先生说，这些都是魔法师途径所带来的加强。 就像在踏入旅者途径后，远视能力和体质都会得到显着提升，每种职业途径的加强方向都不一样。 魔法师这种职业，明显更倾向于精神和灵能控制方面的增强。 但再怎么增强都没用，沃纳现在一点有关魔法师途径的基础知识都没有。 旅行家建议他先尝试接触本地的超凡者圈子，看是否能得到什么信息。 沃纳也是这么想的，他在摩恩城大街上卖报那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收获，除了旅行家先生以外，他也遇到过其它几个不属于教会的超凡者。 其中有的人还被他确认了工作和住址，只是当时没敢贸然接触。 其实现在依旧没什么自保能力的沃纳，同样不愿意随意接触那些人，但魔法师途径的特性，又逼着他必须多跟超凡者交流，获取法术的购买途径。 也不知道其它魔法师是怎么成长的，他们最开始的时候也和自己一样吗？ “先生，码头小镇要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沃纳的思绪，他打开车窗看了看外面，只见一大块凌乱错落的房屋出现在海边，不远处还有成片的工厂烟囱冒着黑烟。 “先生，我需要把你送到哪里？”车夫又问道，马车已经进入了小镇的街道。 这里的路况十分拥挤，各种贩卖鱼虾的商贩和货车几乎占满了所有道路空间，车夫不太愿意继续深入。 沃纳看着这种情况有些无奈，朝车夫问道：“前两天有渔民在海上捞回一条怪鱼，你知道这个渔民住在哪里吗？” 车夫摇摇头，他没听说过这件事。 “不过你可以去码头问问，那里渔民很多，肯定有人知道。” “好的，谢谢。” 沃纳下车付了钱，随后穿过拥挤的小镇街道，朝码头方向走去。 卡特不肯来这边是有道理的，这个渔业小镇的所有地方都充满了浓重的鱼腥味，地上也都是混有鱼血的各种内脏。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作为一座海岛，这里的人们三餐基本都离不开鱼，岛上养殖的那些小麦和少量家畜，主要都是供给城里人的。 摩恩岛上最底层的普通人主食只有鱼，很多家庭选择将某种鱼的鱼油制成燃料油，然后再用它来制作各种鱼类食品，完美形成了闭环。 沃纳觉得自己最失策的地方，就是没有提前准备一双靴子，湿泞的路面让他的皮鞋和裤脚沾上了大量泥点，显得有些狼狈，但事已至此，沃纳也只能暂时视而不见了。 穿过几条小镇街道，沃纳来到海边码头。 这里同样很是繁忙，数艘来自帝国东海岸的大型蒸汽货船正停靠在岸边，工人们正从其中搬出大量商品货物，北边还有更多的建筑工人在扩建码头。 银船事件之后，作为距离东海岸最近的岛屿，摩恩岛就成为了帝国对普洛王国贸易的首个海上集散地，摩恩岛的码头也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扩建，现在这次扩建已经是第五次。 四十多年前，丰塞帝国的钢铁军舰用一场碾压级别海战打开了普洛王国的大门，迫使普洛王国放开了无条件通商权。 这在当时被称为‘银船事件’。 银船指的是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铁甲舰，用事件而不是战争来形容，则是普洛人自己的遮羞布。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帝国人用廉价的工厂纺织品和各种生活物资换取工业上用途广泛的鲸油，又在当地投资建设了各种以蒸汽机为动力的鲸油提炼厂、学校、医院等设施，并以此为节点，向普洛王国的其他岛屿城市辐射。 商业的发展和各种投资建设，无疑加快了普洛王国的人口增速。 摩恩城如今的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七万，这是‘银船事件’前的两倍多。 然而像摩恩岛这样的中型岛屿，根本无力供养这么多人口，他们唯一出口的鲸油产品，价格又被帝国所控制，于是普洛王国这些年来，一直在被帝国逐渐勒紧命脉。 不过，普洛王国方面也并非完全坐以待毙。 他们在‘银船事件’后积极改制，彻底结束了领主半自治的海岛时代，并致力于在不惹怒帝国高层的情况下，尽量夺回控制权。 摩恩岛市政厅最近为争夺舆论主导权而刊发的城市日报，就是其中一个微小的缩影。 然而政治的斗争最后终究会让底层人民来承受，沃纳会脚踩淤泥不得不来到这里，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被高层斗争的水花余波给擦到了。 用这种说法安慰了下自己，沃纳开始找人询问怪鱼的事情。 码头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他所找的第一个工人就认识捕捉到怪鱼的渔民。 沃纳在付出了十个铜板的费用后，得到了那个渔民的住址。 那是一座位于镇子边缘的小院，院子里晒着几张渔网，角落还放着艘正在制作中的木船。 一位穿着无袖上衣的白发老人正好走出屋子，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沃纳。 “嘿，你是谁？”老人走了过来，目光警惕。 他的年纪看起来虽然大，但身体倒是还算强壮，看来应该是位经常出海的老渔民。 沃纳拿出了记者证，自我介绍道：“我是帝国报社的记者沃纳，今天来是想采访……” “哦，是关于那条鱼的事情对吧？” 老人打断了他的话，但语气和神情也放松不少。 沃纳走进院子，跟随老人来到那艘还未完成的木船前，看着对方继续切割木板。 “你也想买那条鱼的？” “呃，我不想买它，只是想了解一下相关情况，而且……在我之前还有人来过吗？” “是的，那也是个怪人，大热天披着斗篷，连脸色都带着围巾，说是要来买那条鱼，但当时我带着它在酒馆跟人讲我是怎么捉到这条鱼的，事后还是邻居告诉我有这回事。” 沃纳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等了半天，却没听见回话。 抬头一看，他发现这个老人正看着自己微笑。 沃纳耸了耸肩膀，道：“好吧，我会付给你采访费。” 老人这才伸出两根手指。 沃纳试探问道：“二十个铜板？” 对方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语气愠怒道：“我打听过了，至少两个银币！” 沃纳无奈摆手，没想到还是个懂行的。 “可以，两个银币，但你得去报社亲自领取。” 老人这才满意点头，开始回答沃纳的问题。 “那个怪人昨天晚上来的，那条鱼是我前天出去捕鱼时遇到的。” “能说说捕鱼的经过吗？在哪里捕捉到的？” “摩恩岛北面，距离岸边不远。” “你经常在那里捕鱼吗？以前有没有捉到过类似的鱼？” “我并不是总去，那边有个悬崖，水底下都是暗礁，小船都不好走。 但现在这个季节有很多雌鱼喜欢在那些礁石缝里做窝产卵，这会吸引来很多大鱼，所以我会去撒网，以前也没遇到过长得如此奇怪的罗丁鱼。” 沃纳记录下这些内容，抬头问道：“那条鱼还在你手里吗？我想看看它究竟有什么特别。” 老人犹豫了下，起身道：“跟我来吧，我还没想好应该把它卖个什么价格。” 沃纳跟着老人进了屋子，在角落里有个小桶，里面装满了海水，一条手肘长度的海鱼正在其中游动。 沃纳低头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就是一条普通的罗丁鱼，是海里的常见食用鱼类，前几天沃纳还吃过一条呢。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怪鱼？” 沃纳感到有些离谱，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老人的表情却十分自信，他上前伸手将鱼捞了出来，露出鱼的腹部。 在鱼肚子上，一条条规整的花纹正有序排列，而且在腹部前段的位置，还长着一层层紫色鳞片。 这让沃纳看着一愣，这些花纹确实不像正常生物能长出来的，紫色的鳞片也很奇怪。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 在沃纳的视野中，这条鱼的腹部花纹之间，忽然闪现了一道白光，这白光速度极快，沿着某条鱼腹上的纹路瞬间消失。 但沃纳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灵能的痕迹！ 一条鱼怎么会有灵能反应，是因为那些纹路的原因？ 又或是旅行家先生曾经提过一嘴的超凡生物？ 沃纳伸手想要触摸下纹路，结果老人飞快收回了手，将鱼放回了水桶。 “好了，你已经看过了，我敢保证这种鱼之前绝对没有出现过，那些花纹或许是神明降下的某种征兆，你们报社应该好好报道一下。” 说着，老人又把沃纳请出了屋子，继续制作自己的渔船。 沃纳对于那条鱼颇为好奇，想了想说道：“先生，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大家都叫我老比尔。” “那么比尔先生，这条鱼你打算卖多少钱？” 这可问到了老人的心里，他就是打算卖个好价钱的。 心中思考了下，老人给出了一个数字。 “七个金磅，这是底线，我需要用它换来一艘新船。”老人指着已经完成一半的渔船骨架，道：“把它造好可需要不少钱。” 沃纳心中苦笑，这个底线明显超过了他的钱包厚度。 从报社预支的薪水为了还债和购买启灵材料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手里如今只有两个金磅不到，目前仅有的收入来源也就是文章提成和报社全勤奖。 高昂的价格打消了沃纳买下这条鱼来尝试研究的想法，打算等晚上有空去问问旅行家先生这条变异罗丁鱼是哪种超凡生物再考虑。 随后，他将心思又放到了本职工作上。 “比尔先生，能具体说说你是从北部海域的哪块区域发现这条鱼的吗？” 但这个时候，老人却警惕起来，以为他打算自己去那里找。 “我之前说了，就在北边悬崖下面，更具体的我不会说了，除非你买下我的鱼。” 沃纳无语的扬了扬笔记本，道：“比尔先生，我只是希望新闻更详实一点。” 但老人就是不肯再说什么，并有点想要赶人了。 见状，沃纳只好起身，被老人送往院外。 “我的采访费什么能去取？” “随时都可以，到时候报我的名字，再说一下你的鱼。” “好的，那么再见了，记者小子。” 说完，老比尔关上院门，转身离开。 返回镇子的路上，沃纳低头本子上记录的内容，有些头痛的想着如何才能把这点信息写成一份文章。 而这时候，一个披着麻布斗篷的人出现在了道路对面。 沃纳与对方擦肩而过，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随后驻足在原地。 ‘这人好像是老比尔提到的那个买鱼人，果然很奇怪，这么热的天还披着个斗篷。’ 沃纳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想道。 而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沃纳的目光，同样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被黑色围巾所包裹的脸，沃纳只看见一双充满血丝的冰冷眼睛注视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沃纳心中猛然一跳，脑内浮现出一段对方突然朝冲过来的画面。 这让沃纳赶紧倒退两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脑中的臆想。 再看那个披着斗篷的人时，对方已经继续朝前走去了，看方向应该是老比尔家，估计又是准备买那条奇怪的鱼。 沃纳揉了揉太阳穴，疑惑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 “沃纳，码头那个怪鱼的采访你去了吗？” 下午，刚从家里换了套衣服的沃纳一进报社，就看到了本应该去跟女艺术家做采访的卡特。 经过昨晚旅行家先生的讲解，沃纳清楚对方应该是帝国或者普洛王国的官方超凡者，心中不由比之前更加警惕。 他对卡特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抱怨道：“那里的路面简直糟透了，下次我绝对不接这种活儿。” 卡特幸灾乐祸的笑道：“哪怕你没去过码头，但当我付给你两个银币时，你就应该有点心理准备的。” “话说你怎么没去采访那位女艺术家？” 卡特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比划着道：“去了，但我发现不是所有女艺术家的长相，都能跟她们的作品一样具有艺术气息，我随便采访两句就回来了。” 沃纳撇撇嘴，随意看了眼办公室，两位新闻排版员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其余工位上一个人没有。 “今天这么忙吗？” “最近城里接连有人失踪，民众怀疑有连环杀手出现，编辑部派他们去采访那些失踪者家属了。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你替我去码头，现在应该被约翰编辑派去警局门口蹲点。” 记者部上面就是由四位编辑和主编组成的编辑部，主编年纪很大，平时不来上班，身为副主编和首席编辑的特普就成了编辑部老大，剩下的三位编辑里，一位据说回帝国进修了，另一位跟卡伦一样像个薪水小偷，只剩下最后一位名叫约翰的老头子非常具有工作精神，经常给记者部主动分拨采访任务。 “既然我不在，你怎么没去？” “我去了，然后趁约翰不注意，又偷偷回来了。” 沃纳对此无话可说。 约翰编辑是个脾气倔强的小老头，他可不敢像卡特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否则全勤奖被扣了都没地方哭去。 下午的时间里，沃纳先是完成了怪鱼的新闻，准备下班前交到编辑部，然后又去街上转了两圈，找报童们打听了下有没有什么新闻线索，随后又回到报社准备签到下班。 可是刚等他走进报社办公室，眼前的一幕就让他有些震惊。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正站在他的办公桌旁边检查，卡特和两个打字员则站在一旁接受询问。 卡特正笑容满面的和一位女警员说着什么，见沃纳进来，还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他等会儿再进来。 这个动作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随之将目光聚集到门口的沃纳身上。 卡特面前的女警员立刻带人上前，她的手甚至已经扶在了腰间的枪套。 “沃纳·莱茵？” “是我。”沃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是摩恩城警局的安吉莉亚·杰斐逊警长，现在你因涉嫌杀人被捕了。” 第十三章 凶杀案 傍晚，摩恩城警局。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沃纳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尤其是走在他前面的警官腰间所挂的左轮手枪。 “嘿，我劝你的眼睛最好老实点。” 负责押送沃纳的警员推了他一下，目光中满是警告，这人估计以为沃纳在看前面那位女警官的屁股。 这当然是冤枉了沃纳，如果他盯了十秒左右的话，那只有三秒是扫到了女警员的屁股，剩下的七秒里全在那支带有美丽花纹的左轮手枪上。 这支手枪在沃纳眼中有着明显的灵能反应，显然不是奇物就是超凡武器。 而它的主人，无疑也是个超凡者。 ‘一位摩恩城警局的女警官，还这么明显的带着超凡物品，应该是普洛王国官方的人了。’沃纳心中想道。 审讯室内，沃纳带着手铐坐在椅子上，接受对方关于姓名、职业等信息的正式盘问。 他对此丝毫不紧张，因为来之前他已经弄明白了事情原委。 住在码头小镇边上的老比尔被杀了，就死在他自己的家中。 警察询问了下住在那附近的居民，就得知了上午有位记者曾向他们打听过老比尔的住址，于是作为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沃纳就被当成嫌疑人抓回了警局。 记录了沃纳的基本身份信息后，在报社带头抓捕他的女警官严肃问道：“沃纳·莱茵，请复述你今天干的所有事情。” 沃纳对此没有丝毫抗拒，配合道：“上午七点半出门，四十五分抵达报社，在办公室的签到簿上签名后，根据报社的采访任务，去码头寻找一位捕捉到怪鱼的渔民，对了，他就是你们口中的死者。 在问完相关信息后，我在中午之前回到了城里，先是回家换了身衣服，又在报社对面吃了顿午餐，然后回到报社坐了会儿，下午去街上收集新闻信息，下班前回到报社准备签到，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女警官静静听完，开口问道：“回报社之前为什么要换衣服？” 沃纳摊了摊手：“因为码头小镇那边的鱼腥味很重，我虽然只是个见习记者，但我想对自己要求体面一些，应该不是什么违反法律或者道德的事情。” 听得出来，他对于自己就这么被抓到警局，心里是很不满意的。 女警官无视了沃纳带刺的话语，继续问道：“请详细说明一下这次采访的内容经过，还有你在报社接到这次任务的过程。” 沃纳无奈叹了口气，全部如实讲了出来，包括卡特为了去跟女艺术家吃饭而把采访任务推给自己的事情。 而对面的女警官和记录员很快就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 “你说在离开死者家里时，遇到了一个穿着斗篷的蒙面人朝死者家中走去？” “确切的说是朝那个方向走。”沃纳的用词很严谨。 虽然他也觉得，老比尔的死应该就是那个有着血红双眼的斗篷人做的。 现在想来，对方当时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是内心存有杀意所致？ 这让沃纳心中留了几滴冷汗，他现在虽然成了超凡者，但可没什么战斗力啊。 女警官听到这里，起身对门外的警员吩咐了句，随后又坐了回来。 “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确实有这个人吗？” “老比尔的邻居应该可以证明，我第一次听到他，就是因为邻居告诉老比尔昨天有人找他的时候，今天上午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斗篷人，当时还以为他又去找老比尔买那条怪鱼，而且我的采访笔记里也记录了这一点。” 话音刚落，门外警员推门进来，将从沃纳办公桌上找到的笔记和已经写好的新闻稿交给了女警官，看来他在报社的物品都被带回警局了。 女警官翻看了沃纳的笔记，其中确实有相关记录，称其为神秘买家。 沃纳以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毕竟他根本没有杀人动机，也不是最后一个见过老比尔的人，他们应该去调查那个斗篷人。 可女警官却不这么想，她面容冷硬的看着沃纳。 “有一件事之前没告诉你，那就是老比尔的邻居也被杀死在了家中。 不，或许……你早知道了这一点。” “呃……”沃纳这回表情变了，随后又松了口气。 “没关系，那种大热天穿着斗篷的怪人，我想今天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见到了，他肯定是存在的。” 女警官点了下头，道：“但在我们派人去小镇核实之前，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沃纳无奈挠了挠头，道：“好吧，但我希望今晚能睡在家里的床上。” “如果一切顺利，我想会的。”女警官带着记录员起身离开，将他留在了审讯室内。 沃纳抬起双臂，撑了撑眼前的手铐，表情很是无语。 去乡下做个采访都能遇上杀人案，还真是倒霉啊。 ‘不过……老比尔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怎么会突然被杀了，甚至连他的邻居都没放过……’ 沃纳皱眉一想，觉得问题应该出在那条有灵能反应的怪鱼。 ‘如果是为了得到那个超凡生物而杀人，那斗篷人应该也是个超凡者。’ 可最让沃纳奇怪的是，只为了一条超凡鱼类就杀人，是不是有点太亏了？ 老比尔只是想要七个金磅来做他的新船，谁能给出这个价格，肯定就能很顺利的拿走那条鱼，至于弄出这么大动静吗？ 还是说在超凡的世界里，大部分人都这么随心随遇？ 沃纳弄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随着夜色降临，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很饿。 刚决定忍一忍的时候，之前那位女警官推门而入。 她手里拿着两份晚餐，将其中一份放到审讯椅的小板子上，自己则拿着另一份，斜坐在对面的桌子上。 至少这一刻，沃纳对摩恩警局持表扬态度。 他晃了晃手铐，“安吉丽娜警官？” 女警官这才想起了什么，走到他面前翻找手铐钥匙。 沃纳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香水的味道，香气略微尖锐，品质不高。 女警官熟练解下手铐，放在餐盘旁边，对他说道： “吃完了记得自己戴回去，你现在仍属于第一嫌疑人。 还有，我叫安吉莉亚。” “好吧，抱歉。”沃纳确实是给记错了，歉意颔首。 女警官对此也不是真在乎，重新靠坐在桌子旁端着盘子吃饭。 明明有桌椅却不坐下吃，沃纳感觉这位女警官的作风有些粗放。 但仔细观察了下这位女士后，沃纳发现对方的长相其实很不错，她有着白皙的面容和那双宛如珍珠般的大眼睛，匀称的身材哪怕在警官制服这种衣服的衬托下都依旧能看出一丝女性柔美。 只是那头红色短发不太适合，显得有些强硬了。 这本应该是个有着温柔气质的美丽女人。 然而，沃纳的这种印象在女警官发现自己被注视后，顷刻间就崩塌了。 “看什么看！？” 沃纳平静微笑：“我只是在好奇，警局里如您这样的警官都没有餐桌的位置了吗？ 以至于还要跑到审讯室，来跟我这个嫌疑犯一起用餐？” 安吉莉亚警官冷笑一声，“我也很好奇，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孤儿，没有任何学历，怎么能成为帝国报社的在编记者？” “如果您能在别人每天最多卖一百份报纸的情况下，每天卖出四百份报纸，那我想报社的编辑们也许也愿意招聘您。” “一天卖四百份报纸？”女警官挑了下眉头，看起来颇有英气。 “是的，这就是我一个月前在做的事情。”沃纳解释道：“我们报社的首席编辑因此而对我有些欣赏，于是我就得到了这份见习记者的工作。” 安吉莉亚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原来是这样。 她之前确实听说过，城西有个报童通过欺骗和造谣的手段来推销报纸，甚至还有意无意沾染伯爵阁下的女儿，市政厅当时还跟警局打过招呼，说要查一查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警局派人去找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源自某个报童的叫卖声，而且这个报童后来也不见了。 警局方面将其归结为一次暗地里对市长摩恩伯爵的名誉攻击，并未再继续调查，没想到始作俑者依旧被抓到了。 这让安吉莉亚感到有些好笑，自己本来认为一名十四岁孤儿能成为报社记者这件事存在疑点，没想到还破了个案子…… 她想了想道：“你之前造谣市长家人的事情我们不追究了，但我希望你能回答一些有关老比尔的问题。” 沃纳先是一愣，不明白怎么就扯到造谣市长家人，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当初卖报纸的标题党行为果然引起了一些大人物的不满。 女警官没在意他的表情，正色问道：“你说老比尔抓住了一条怪鱼并打算卖钱，那么你们口中的怪鱼是什么样子的？” 正在吃晚餐的沃纳头也不抬，道：“我笔记里有一张画，就是那条怪鱼的样子。” 安吉莉亚闻言翻开笔记，果然在后面几张空白页后找到了一张用炭笔勾勒的罗丁鱼。 女警官有些惊艳于沃纳的素描技巧，这种绘画方式她从没见过。 “这是你画的？” “没错，一种快速描绘技巧，跟公园里一个卖肖像画的老先生偷学的。” 沃纳小小的撒了个谎，他的素描是前世儿时上培训班学的，但摩恩城公园里确实有个同样会素描的老头，只不过那个人只是为了画线稿，给自己的水彩画打底。 安吉莉亚对这种写实又线条简单的绘画方式显得有些兴趣，但现在她更关注这次的案件。 她指着罗丁鱼腹部的线条，对沃纳问道：“这些纹路是怎么回事？” “老比尔那条鱼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儿，还有鱼头下方的位置，那里有一些紫色的鳞片。” 安吉莉亚注意到了沃纳笔记上画的鱼头下方，那里确实有些鳞片，她开始以为那只是沃纳没有画完的普通鱼鳞。 仔细观察着那些纹路后，女警官似乎有了发现。 第十四章 摊牌 摩恩城警局重案组，安吉莉亚警官步伐匆匆走进组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位老人，一身警察制服，头发花白却整理的一丝不苟，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煮着红茶。 见安吉莉亚进来，这位老人还笑呵呵的示意她快坐。 “安吉，你来的正好，刚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雪山红茶，你也一起尝尝。” 安吉莉亚此时却没有这个心情，她来到老人身边，低声道：“老师，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情泡红茶，听说今天又有失踪者家属来警局门口堵路了。” 老人笑道：“那难道我不坐在这里泡红茶，就能抓到那帮嗜血徒了吗？” 安吉莉亚一时语塞。 这段时间他们王国秘社的人已经全部调动起来，在城里不断的搜索那些嗜血徒的痕迹。 可这帮人实在太能躲藏了，哪怕频频制造失踪案，却仍旧难以短时间内抓到他们的尾巴。 “老师，教会那边也没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这次三大教会和嗜血徒的战斗中损失不小，在上级教会派来支援前，他们难以有太多动作。”老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大概一个月前，黑夜教会在摩恩岛上发现了嗜血徒的踪迹，但他们并未选择通知摩恩城当局，而是与风暴和公正两大教会合作，准备围杀对方，结果却错估了这股邪教徒的实力，弄了个两败俱伤。 安吉莉亚忍不住问道：“老师，您不是说过教会实力很强吗？怎么……” 老人抿了口刚煮好的红茶，解释道：“五大教会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但在咱们普洛王国这边，五大正神教会的力量并不多，而且这次除了教会方面轻敌以外，嗜血徒之中有个能媲美六阶超凡并持有黄金级奇物的超凡者，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六阶超凡？”安吉莉亚不由低声惊呼。 摩恩岛的超凡圈子，只是整个超凡世界里非常不起眼的一块地方。 无论是教会、王国秘社、帝国，亦或是其它非官方势力，在这里投入的力量最多也就是超凡五阶。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超凡六阶的邪教徒，实在是件很让人惊悚的事情。 安吉莉亚不敢想象对方如果在摩恩岛上大开杀戒，会是怎样的炼狱场面。 见学生脸色苍白，老人安稳道：“不需要过于担心，区区六阶超凡，还不至于在教会的注视下做些什么，不要小看五大正神教会，他们的历史甚至可以直接对等于人类历史，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安吉莉亚听到这话，表情放松了不小。 这时她也想起自己来找老师的目的，赶忙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 “老师，今天码头小镇发生了一场杀人案，现场痕迹有点奇怪，我怀疑是超凡者所为，并在后续调查中发现了这个。” 说着，她将从沃纳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那张怪鱼手绘递了过去，并解释了它的由来以及特异之处。 看着纸上通过不同角度做出的鱼身绘画，老人先是赞了声画工不错，然后开始认真观察， 身为王国秘社在摩恩岛的负责人，老人很快就凭经验有了判断。 “这条鱼有问题，但问题不在它自己。” “老师，什么意思？” 老人指着鱼身上那些条纹和鳞片，解释道：“这只是条普通的罗丁鱼，本身并不具备超凡要素，它身上的那些纹路和变异鳞片，是被超凡力量侵染异化后的结果。” “超凡力量的侵染？”安吉莉亚疑惑道：“是什么力量将它侵染成现在这样？” 老人观察着那些纹路，摇头道：“这就要问更懂这些的人了，我明天派人将这张纸送到教会去。” 教会势力和本地官方势力之间基本都处于紧密合作的状态，尤其是对待邪教徒这方面，两方几乎可以看做一体。 作为王国秘社的当地负责人，老人可以在背地里吐槽抱怨两句，但在面对邪教徒的时候，却必须做到情报共享。 安吉莉亚沉思片刻，道：“老师，这么说来码头小镇的案子，可以确认是嗜血徒做的？” “按照你从那位记者口中得到的信息来看，确实是邪教徒的风格，只有这帮缺少理智的家伙才会选择如此不理智的做法来得到那条鱼。” “老师，那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侵染了这条罗丁鱼的力量了。” “没错，我们可以这么断定。” 老人和安吉莉亚脸上都露出了微笑，这是个不错的进展，至少他们初步弄清了嗜血徒突然在摩恩岛集结的原因。 可安吉莉亚随后又眉头紧皱，“老师，嗜血徒拿到了那条鱼后，是不是又会有新的动作了？” “大概率是这样的，所以咱们王国秘社和教会方面最近需要加大对城里的筛查力度。” “我这边也会带警员多进行夜间巡逻的。”安吉莉亚沉声道。 然而老人却抬手制止。 “安吉，你现在只是个‘缉查员’，哪怕有你父亲留下的那个奇物，面对嗜血徒时也很难有什么优势可言，你最近只需要负责警局里的普通案件，暂时不要参与进来。” 缉查员，守序者途径的二阶名称。 “老师，可是……” “没有可是。”老人严肃看着她：“现在还没到你该出力的时候，先成为三阶‘问讯员’吧。” 面对尊敬的老师，安吉莉亚只能点头应是。 “对了，你刚才说把一名报社的见习记者抓回来问话了？” “是的，根据当时的情况，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不过我派警员去码头小镇确认了那个斗篷人确实存在以后，他的嫌疑就没了。” 说起这个，女警官的脸色有些尴尬。 显然她抓错人了，而且人家还为他们王国秘社提供了关键线索。 老人也是摇头失笑：“放了吧，记着给人家礼貌道歉，再以警局名义做出一定赔偿，这帮记者可不是好惹的，为了咱们局长考虑，别弄出负面新闻来。” …… 晚上八点，沃纳坐在审讯椅上，来回扭动着身姿。 这种椅子坐时间久了很不舒服，尤其是他的手还被铐着，就更让人心烦，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没知觉了。 这时候，聊天群里发来了消息。 【旅行家：一天平安。】 这是弦月成为超凡者后，两人约定的默契，两人每天晚上定时发送一句话，来确定彼此是否还安全健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两人各发一句就结束了。 【弦月：今天不是很平安，先生，我被抓进警局了。】 【旅行家：遇到什么麻烦了？】 沃纳组织了下语言，隐去会暴露自身的信息，只说他因为某些原因和一场杀人案扯上关系，而且还跟作为凶手的杀人犯扯上了关系，然后又被一个超凡者警官抓紧了警局。 【旅行家：这真是有些倒霉，不过在警局里遇到超凡者不用太意外，不少官方守序者途径的人都会选择加入警局，这有利于他们在前期的晋升。】 【弦月：这是为什么？】 【旅行家：守序者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能力跟秩序规则有关的途径，他们的能力也偏向于这点，所以在警局中，他们使用能力的次数和效率会非常高，这是一种开发自身途径能力的有效方式。 而其它途径也差不多，比如作为旅者途径的我，最开始获得的能力是方向感极强，我在旅行过程中经常使用这个能力来避免迷路。 守序者的话，我记得途径一阶叫做侦查员，能力是比正常人更容易发现线索、识破谎言。】 旅行家的话让沃纳心中一动，刚才审问自己的安吉丽娜警官应该就是守序者，幸好他的口供都是实话，对方也没问涉及超凡的问题，否则自己在毫无准备下说谎被发现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旅行家先生之前告诉过自己，魔法师途径的一阶叫做戏法师，难道他以后还得去街上给人变戏法？ 正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审讯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安吉莉亚警官径直走到沃纳身边，将手铐和小桌板全部打开。 “沃纳先生，很抱歉让你在这里久等，我们的警员已经证实，死者家附近确实出现过一个身穿斗篷的人，而且也证实了死者家中的怪鱼当场被盗，所以你的嫌疑解除了。” 女警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但表情还是较为冷硬，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沃纳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色不满的站起身。 “贵警局的效率还真是高啊，没关系，不必道歉，我作为一名无辜的守法市民，有义务配合你们工作。” 听出他的不悦，女警官语气变得又诚恳了些，“真的非常抱歉，对于耽误了你时间以及你提供了重要线索这件事，警局特意准备了五金磅的补偿，不知道你是否……” “唉，这么客气干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沃纳脸色迅速好转，甚至都带上了笑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 安吉莉亚警官见状也松了口气，帝国报社属于丰塞帝国的官方产业，虽然本身是民用性质，但丰塞帝国毕竟是个庞然大物，万一对方真的追究起来，在帝国时报上大肆抱怨，警局和市政厅会很没面子。 现在能取得对方的谅解，那是最好不过了。 当场领着对方去警局财务部给钱后，女警官亲自将沃纳送到了警局门口。 “沃纳先生，目前关于这起凶杀案还处在保密办案的阶段，所以关于相关信息……” 拿到五个金磅的沃纳心情非常不错，配合道：“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帝国时报是家非常尊重市政厅和新闻事实的报纸。” 安吉莉亚闻言尴尬一笑，帝国报社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样，市政厅何必自己设立城市日报。 “那么再见了，沃纳先生。”女警官不想再说什么。 “再见，安吉丽娜警官。” 说完，沃纳戴上自己的鸭舌帽，走到路边等待公共马车。 女警官见此欲言又止，最终隐晦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警局。 …… “沃纳，上车。” 警局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一辆带有报社标志的马车停在路边，车窗中露出了卡特那张帅气的金发面庞。 正在等待公共马车的沃纳对此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卡特推开车门，淡笑道：“专门来警局捞你的，不过看来你现在已经解决了。” 沃纳点点头，走上马车，“一场倒霉的误会，那个死者就是我上午采访的渔民。” 而坐进马车的他，这时才发现特普编辑也在。 他微微躬身问好：“特普先生，您也来了？” 卡特关上车门，示意车夫出发，同时解释道：“我的面子可不够让警局放人，当然得咱们的首席编辑大人亲自出面，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很激动？” 他心里确实有些感动，特普先生不管真实身份如何，但他给了自己的这份工作解决了很多问题，现在又连夜来警局救自己，这些帮助必须铭记。 沃纳在车厢里抬起屁股，微微躬身致谢。 特普编辑依旧是往日那种严肃平静的表情，轻点下巴回应后，开口问道：“警局都问了你什么？” 沃纳将事情的全部经过讲了一遍，包括那条奇怪的鱼。 这里存在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沃纳、特普、卡特以及安吉莉亚都是超凡者，也都清楚事件的核心是那条具备超凡性质的罗丁鱼，它引起了某个超凡者的注意，所以才导致了后续的凶杀和沃纳被警局误抓。 但无论在之前沃纳与女警官的对话时，还是现在他与特普和卡特的讲述中，所有人都在装做不知道超凡者的存在，并表现出对整个事件的疑惑。 卡特甚至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分析起来。 “我估计凶手是个小偷，结果在偷鱼过程中被发现而杀人，这会儿甚至可能已经从码头坐船去别的岛屿售卖那条怪鱼了。”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沃纳也忍不住点了下头，准备开始自己的普通人视角分析。 就装呗，谁不会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沃纳瞬间感到心中发凉。 只听特普编辑瞥了卡特一眼，道：“别演了。” 卡特则看了沃纳一眼，表情带着玩味的微笑，同时从怀里拿出一枚银色胸章，贴在了车厢墙壁上。 下一秒，沃纳就看到一层光膜以胸章为中心沿厢壁扩散，眨眼睛包裹了整个车厢…… 第十五章 守序者的威压 帝国报社的马车在摩恩城街道上匀速前进，车夫浑然不知车厢内的气氛已经发生了自己想象不到的变化。 独自坐在车厢后侧的沃纳现在呼吸都下意识的轻微，甚至连抬头望向对面两人目光都需要一些额外的勇气。 他努力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从容样子，但他心里怀疑，自己刚才看向那枚胸章激活时的震惊目光肯定已经被对方收入眼底。 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应该能看见那层光膜的。 特普编辑的那句‘别演了’，更不知道是对谁所说。 沃纳脸色镇定的看着身侧车窗假装发呆，余光观察 靠在座椅上的卡特点燃一根香烟，表情似笑非笑。 特普依旧态度平静，目光淡淡注视着眼前这个极力压制自身情绪的少年。 “沃纳·莱茵，你什么时候得知超凡世界存在的？” 他的语气很正常，就像是普通人之间的闲聊问话。 但沃纳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座山在镇压着、束缚着，特普编辑的身影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高大威严，心里提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他意识到，这就是旅行家所说的守序者途径三阶以上才具备的能力，专门用于审讯问话和识别谎言。 当前的这句问话并不算什么，沃纳可以实事求是的说出来，甚至基于他本身这段时间的行为，他没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不管对方是丰塞帝国还是其它哪个势力的超凡者，他都没做过任何有害于对方的事情。 但要命的是，沃纳有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那就是超凡聊天群的存在。 而这又勾连了他是如何认识旅行家先生、如何成为超凡者等一系列信息来源的问题，对方接下来肯定会问。 这让沃纳心乱如麻。 超凡聊天群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否则对方一旦追问，他哪怕说自己是被动进入了聊天群也会被识破。 可是对方的测谎能力又这么强，沃纳只要说谎绝对会被察觉。 等等…… 按照超凡世界的神奇逻辑，守序者的测谎能力是基于灵魂波动来判断的吧？ 那么如果将灵魂藏起来…… 沃纳突然想到了聊天群！ 车厢里，特普和卡特静静等着沃纳的回答。 作为守序者途径的一员，他们很清楚刚刚一个刚刚踏入超凡的菜鸟不可能抵挡来自高位的力量，甚至于沃纳能在特普的能力威压下没有马上开口，就已经是令两人有些惊讶的事情了。 ‘这孩子的灵性天赋应该很不错。’特普心中颇为赞赏。 不过，也就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果然，沃纳下一秒就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是在父母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笔记。” 特普与卡特对视一眼，并不出乎预料。 沃纳的父母都是守序者途径的二阶超凡者，他们本是帝国特情局在国内收养的孤儿，检测出潜力者身份后被暗中培养，并于二十年前派到普洛王国进行长年潜伏工作。 按照规定，他们的身份不能告知任何人，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不允许知晓他们的真实来历，而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根据上一任当地负责人对莱茵家中的暗中检查报告，莱茵夫妇从未在家中存放任何有关超凡的物品和文字信息，但如果说故意用某种手法藏下一本笔记给他们的儿子，倒也说得过去。 特普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超凡者的？” “就在昨天，我刚根据那本日记的内容完成了启灵仪式。” “你是什么途径？” “魔法师。” 魔法师？ 这个结果让特普和卡特有些意外，魔法师职业的罕见是有原因的，根据帝国特情局所掌握的信息，成为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首先就必须有天生强大的灵性，这种灵性方面的天赋十分难得，再加上他们超凡以后还要学习大量法术知识，晋升很是艰难，也就导致了魔法师职业的数量整体稀少。 没想到沃纳竟然有这种天赋，还机缘巧合的靠自己踏入了超凡。 “最后一个问题，在你父母去世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主动找上你？” “没，没有。” 特普的目光盯在沃纳身上，眼中倒影着一片模糊光影。 这光影就是沃纳的灵性状态。 作为每个智慧生物的灵魂核心，任何思想上的变化都会表现在灵性波动上。 守序人途径的超凡者虽然做不到通过这些波动来读取思想，但却能凭借经验和能力本身，来分别对方是否说谎。 当然，这种事情并非完全绝对，超凡世界中有不少手段可以蒙蔽守序者的测谎和逼问。 但沃纳只是个刚踏入超凡世界的新人，特普不觉得以自己的实力，会发现不了端倪。 刚才这一番问话中，沃纳的灵性波动有些跳跃，但这都在正常的情绪变化范围内，特普认为他并没有说假话。 于是下一秒，沃纳便感觉压在自己心中的大山瞬间消失，特普身上也再没有那种庄严的压迫感。 沃纳心知自己算是过关了。 他迅速调整好内心情绪，面露惊愕的看着对面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 这是他目前应该做出的最正确反应，因为他不该事前就知道特普和卡特是超凡者。 而对于他的这副表情，卡特笑了笑，起身坐到沃纳身边，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沃纳·莱茵，我们是你的同胞。” 同胞？！ 这什么鬼？ 不清楚自己真正身世的沃纳这回是真懵了。 卡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沃纳示意他自己看。 沃纳接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帝国特情局摩恩城分部特工阵亡报告。 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震惊。 原身的父母竟然是帝国特情局早年埋伏的间谍特工？！ 一年前那场造成这两人死亡的工厂意外事故可能另有隐情？ 沃纳此时表情呆滞，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啊。 他之所以说找到一本父母留下来的超凡笔记，是因为这两人一年前就死了，在蒸汽锅炉的爆炸下尸骨无存，埋在墓地里的，是工厂送来的所有死难者骨灰混合物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谁也无法确定原身的父母是不是超凡者，也无从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给沃纳留下了一份踏入超凡的笔记。 但照这份资料中的描述，原来他们还真是超凡者。 同时，能拿出这份资料的特普和卡特，无疑也是丰塞帝国特情局的超凡特工了。 怪不得卡特会说什么同胞，因为沃纳也同样是个帝国人！ “这……简直太离奇了。”沃纳的语调都有些走形了。 卡特理解的拍了拍他肩膀，道：“刚才别介意，你也看到这份报告上说的了，你父母的死或许存在疑点，所以我们对你这一年多来的经历需要严格调查一下，再加上你这位帝国报社的见习记者又不声不响的成为超凡者，我们必须防止敌人对特情局内部的渗透。” 沃纳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特普。 “先生，您之前给我这份报社的工作，是因为……” 特普摇了摇头，道：“那天我偶然在仓库听到你姓莱茵，就让卡特去查了下，发现你果然是莱茵夫妇的儿子，本来作为特情局员工的遗孤，在你父母死后应该被马上接回帝国，但上一任负责人觉得其中有隐情，你的事情就被耽误下来了。 之前给你这份报社的工作，第一是看你年仅十四岁却头脑聪明、办事沉稳，第二是我不希望你作为帝国烈士遗孤还要去街上卖报来维持生存。 但现在你成了超凡者，情况又有了变化……” 沃纳张了张嘴，他想说现在自己已经十五岁了，就在搬新家第一天过得生日，当时是菲娜陪他在新家一起庆祝的。 卡特搂着沃纳的脖子，笑道：“老大，要不让他加入我们特情局吧？” 本来就是帝国人的血脉，父母还都是为帝国效力的间谍，甚至沃纳现在正巧就在帝国报社工作，又成功踏入了超凡，总结起来确实非常合适。 特普没有回答卡特，而是将目光看向沃纳，意思是你自己选择。 沃纳无奈苦笑，自己还有什么好选的，又有资格说不加入嘛？ 特普和卡特两个帝国特工的身份都拍自己面前了，这时候要是敢说个不字，不得被杀人灭口啊？ 当然，或许拒绝加入的结果没有这么严重，但沃纳思考一番后，觉得加入一个超凡组织确实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很多，比如他现在正发愁去哪里获得魔法师途径的法术知识，而特情局这种背靠帝国的组织，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于是，他痛快的点了点头。 “既然我本身就是帝国人，我父母又同样是帝国特工，那我当然希望也加入特情局。” 沃纳说的话让特普很是满意，他打了个响指，车厢座椅下便有个抽屉弹了出来。 里面是个箱子，卡特将它拿出来放平打开，露出里面的几样东西。 一把左轮手枪，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巢，三支大拇指长度的玻璃瓶液体，两个玻璃袖扣和四种装饰性胸章。 沃纳通过魔法师途径与生俱来的灵能敏感性，轻易察觉到了这些东西几乎都是超凡物品，表情不由变得跃跃欲试。 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的。 “在国外行动的特工不需要证件，所以就暂时没给你，但你的档案明天就会送往帝国首都的特情总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丰塞帝国特情局摩恩城分部的一名正式特工了。” 卡特说完这些，又逐一给沃纳讲解箱子里面的东西。 “这把手枪本身不算特别，但它使用的子弹都是特情局专用的灵能弹，在保证对普通人超高杀伤力的同时，特制的弹头同样具备对一般灵能屏障的穿刺效果，在一二阶超凡者中很有威胁性。 但要记住，这种子弹造价非常昂贵，如果在情况允许的时候，尽量回收这些弹壳，不仅免得暴露身份，复装弹的成本和精度都会更高一点。” 说着，他又拿起一支红色小药瓶，介绍道：“这东西名字叫复苏之水，超凡圈低档治疗剂里效果最好的，同样是我们特情局自己出品，对伤势愈合有以及临时止血、恢复力量等方面都有不错表现，由于价格同样不便宜，我就不给你割一刀示范了。 至于这两个袖扣是简易灵能屏障，防御力不怎么样，但体积小、激活速度快，方便在突发状况下保命。 那四个胸章分别可以造成小范围静音结界、烟雾、闪光、烟花信号的效果，具体对应看背面隐藏的小字。” 说完，卡特将箱子一合，扔给了口水好像都快流出来的沃纳。 特普先生这时开口道：“这些都是特工常用的超凡装备，不用这么惊讶，丰塞帝国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人类国家，而特情局是帝国里最庞大的超凡组织，我们在超凡层面所能获得的支持，是外界无法想象的。” 然后，沃纳见到对方从西服胸前那巴掌大小的口袋中掏出一支长方形盒子。 这一幕让沃纳很是震惊，这么臃肿的东西怎么藏在毫无起伏的衣服底下？ 卡特见他惊讶的表情，用羡慕的语气解释道：“这是工匠途径五阶以后才能制作的空间折叠口袋，也只有老大这种身家才能用得起。” 特普没在意两人眼馋的样子，将盒子递给了沃纳。 “你父母不管是真的死于工厂事故还是背后另有隐情，他们也都算是为了帝国而牺牲，事情发生后，你父母的阵亡抚恤金立刻被打到了我们分部，只是由于上任负责人的不同想法，暂时没有交到你手中。” 沃纳接过盒子，闻言又是有些发懵，意思是说自己有了一笔遗产能继承？ 卡特推了他一下，示意打开盒子看看。 沃纳照做后，发现里面是把匕首。 整个匕首的长度在二十五厘米左右，通体呈银色，两面开刃，锋线笔直，刃身上有波纹状的锻打花纹，握持部位缠着一层黑红相间的皮革，尾端镶嵌着一颗半红半黑的宝石。 还没等沃纳发问，卡特竟然认出了这个东西。 “暗牙？您把它买下来了？” 特普平静道：“你父母的抚恤金一共有两千金磅左右，本打算将这笔钱直接给你，但后来想了一下，你拿着这笔钱未必能买到心仪的东西，而这件奇物，却很适合刚踏入超凡的你用来防身。” 沃纳看着手里的盒子，一时没有说话。 似乎是怕他觉得特普未经同意就擅自动用自己父母的抚恤金，卡特在旁边解释道：“这件白银级奇物在特情局兑换库的价格在两千五百金磅，而且还需要消耗购买名额。” 沃纳笑了笑，他倒没这么想，本来这钱就属于意外之财，而且暂时没有战斗力的自己，确实需要保命的手段。 他刚才只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见到奇物，感到有些新奇罢了。 “谢谢特普先生，多出来的五百金磅，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特普摇头拒绝道：“不需要还了，算是我代表帝国对你这一年多来困苦日子的补偿。” “呃……谢谢先生。” “卡特，你既然知道暗牙，就给他讲讲使用方法。” 第十六章 聊天群的隐藏功能 紫罗兰街，科特公寓楼下。 沃纳目送载着特普两人的马车离去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刚才这一个小时，可以说是他自穿越以来最危险的时间。 如果不是他忽然灵光一闪，可能有关聊天群的事情就从他嘴里说出去了。 到时候特普如果继续深挖，可能沃纳连穿越者的身份都保不住。 这才是最致命的。 或许换成别的超凡组织还能有些许余地，可面对特情局这样的国家间谍组织，不把沃纳所知道的关于地球记忆翻个底朝天才怪。 不过经历这次事情，到让他又发现了聊天群的一个新用法——屏蔽对灵性真实状态的探测！ 刚才在面对守序者途径那种不得不开口的能力时，沃纳突然想起之前旅行家先生由于听不到敲门声而让旅馆报警的事情。 那种情况形成的原因，根本上就是当旅行家先生将灵性意识投入聊天群时，聊天群本身阻断了绝大部分灵性与灵性之间的联系。 于是沃纳就猜测，既然留在肉体中的灵性波动很难传入聊天群，那将自己的灵性意识大部分投入聊天群后，灵性因守序者测谎能力所产生的变化，是否也传不到外面？ 当时沃纳并不能完全确认这一点，也无法得知当自身大部分灵性意识进入脑内那个聊天群后，特普会不会看到一个残缺不全的灵魂，但他只能选择赌这么一把。 显然，他这次赌对了。 当时沃纳一将大部分意识投入聊天群界面，立马就感受到特普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能力影响瞬间消失，他之后回答问题时磕磕巴巴，根本不是受了守序者能力的影响，而是因为主要意识都在聊天群这边，控制肉体说话时才会显得迟钝。 话说他这也算因祸得福，聊天群能隔绝灵魂层面的外来力量，保护自身灵性不受影响的同时又能不被对方发现，这绝对是个能派上大用场的能力。 除此之外，沃纳抬了抬手里的皮箱，有组织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不仅一口气得了那么多超凡装备，特普还答应会从特情局的超凡资料库中调取有关魔法师的知识交给他，一下子解决了沃纳目前最大的窘境。 另一边，正在街道上行驶的马车中，卡特正在感叹于沃纳竟然成了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 “我加入特情局快十年了，还真就从未见过魔法师职业的人，沃纳这是第一个。 老大，咱们局里有魔法师途径的强者吗？” 抽着香烟的特普微微点头：“特情局编制内的超凡者逾三千名，自然什么途径都有，但据我所知，最强的也不过达到途径五‘阵法师’。” “才是个五阶啊？”卡特有些失望。 无论哪种途径，只要到了第五阶都会拥有强悍的战斗力，甚至可以代表一个势力坐镇某座城市，但放眼整个世界，五阶超凡就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了。 卡特啧啧两声：“看来魔法师的晋升非常难啊。” 特情局背靠整个帝国，结果局里最强的魔法师途径不过仅仅是个五阶，看来这不是资源多少的问题了。 “魔法师途径的晋升确实难度比较大，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法术的垄断，那几个神秘的魔法师组织行踪隐秘，与外界交流极少，才导致了如今这种情况。”特普随口解释道。 “这样的话，沃纳那个小子咱们该如何培养？” “局里既然能有五阶的阵法师，自然就有前面的法术知识，虽然可能数量不会太多，但也足够沃纳消化很长时间了。” 卡特恍然点头，这就是背靠组织的好处了。 魔法师的相关知识，就连特情局这种大型组织都了解不多的话，那外界就更难找到了。 …… 摩恩城帝国报社。 一大清早，约翰编辑的咆哮声就在首席编辑的办公室内响起。 “一个十五岁！没有任何学历的小孩子！竟然要被录用为报社正式记者？！” “特普首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帝国报社成立五十多年来，从未录用过这样的记者！” 办公室里，特普端着咖啡杯，面无表情听着面前老人的反对控诉。 “沃纳当初在街头兜售报纸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对新闻热点超乎寻常的敏感度，他很擅长捕捉读者们的眼球，从而提高我们报纸的销量，这在最近一段时间尤为重要。 市政厅的城市日报正在挤占我们的销售份额，大部分人不会同时买两份报纸，他们只会买内容更加让人感兴趣的那份，在这方面，沃纳以夸张标题所写的花边新闻很有效果。” 听到这些话，约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也清楚对方说的有道理。 “沃纳这孩子确实很有当记者的天赋，我也不是因为学历问题反对他成为正式记者，反正以后有机会补上这方面，但他的年龄太小了，我们不能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去采访那些社会名流，这会让对方感到极大的不尊重。” 特普编辑指了指自己办公桌边缘的一堆信件，足有几十封。 “从那篇《什么是股市？》开始，到后面的《股市与商业》、《资本的初生》，如今报社信箱里每天都会收到十几封询问相关问题或者让我们催促作者继续发文的信件，而这几篇引起中上层人们兴趣的文章，同样出自沃纳的笔下。” 约翰编辑这下确实没话说了，引导普洛王国中产阶级以上人群的观念，是帝国报社在摩恩城建立以来就得到的高层指示，沃纳这几篇文章将股市与投资说的天花乱坠，引起了这些人极大兴趣，是个很不错的路线。 普洛王国地处海上，商业资源较为匮乏，缺少优良投资环境，这里很多完成原始积累的商人正需要一种可靠方式来快速提升他们的财富。 约翰作为一位文学编辑，他不了解帝国的股票交易所是怎么回事，但却明白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需求的时候，原本坚定的立场就会快速动摇。 老约翰沉默片刻，俯身小声道：“沃纳是不是成了你们的人？” 作为一名从业几十年的报纸编辑，约翰熟悉一家报社良性运转的全部流程，如果不是年龄过大身体不好，甚至完全有能力独自掌管一家报社。 所以在一年前特普空降成为首席编辑的时候，出于工作方便考虑，就告知了对方身份。 平时特情局这边需要动用下舆论的时候，也会直接和约翰沟通。 但这次刚说完，老约翰立刻感觉到特普的目光变得无比森冷，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马上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特普暗示的已经够多了，他不仅不该过问特情局没有主动告知自己的隐秘计划，还询问起了特情局成员的身份，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看着已经明白过来的老编辑，特普冷冷说了句：“没有下次了。” “是，抱歉。” 老约翰赶紧点头，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出门的时候，正巧遇到了要进来的沃纳。 后者礼貌让开空间，并朝约翰编辑点头致意。 等约翰走后，沃纳进门来到特普面前，低声说道： “老大，卡特说今天要带我去学习射击，想请个假。” 特普挥了下手表示同意，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魔法师途径一阶的相关知识，是我将你录入特情局编制后，代你申请下来的，一百贡献点，记得以后还我。” 事情要分清，特普之前添钱帮沃纳买了件不错的白银级奇物，是补偿特情局之前对他这个遗孤一年多不管不问的亏欠，现在两不相欠了，自然就要算清账目。 沃纳对此没有意见，特情局内部的薪资是双轨制度，一部分以现金结算，另一部分以贡献点结算。 后者是特情局内部的兑换体系，用于员工们换取自身职业途径所需的知识、材料、武器等资源。 贡献点体系与现金之间有交叉，像那件武器奇物‘暗牙’可以用金磅购买一样，但大部分珍贵的途径知识和稀有物品，都只接受贡献点兑换。 沃纳想了下自己如今在特情局的薪水，大概两三个月后能还上。 当着特普的面打开装有魔法师途径知识的盒子，沃纳惊讶发现里面装着的不是自己以为的书籍，而是一颗手掌大小的淡蓝色棱形水晶，其中似乎有团星云在缓慢旋转。 这让沃纳不由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特普。 后者靠在椅子上喝着咖啡，淡淡说道：“你们魔法师途径之所以稀少，跟这玩意也不是没有关系，知识在水晶里封存着，你把它贴在额头上，在调动一丝灵能激活水晶就好了。” 沃纳低头看了这块纯净的水晶两眼，按照特普的说法照做。 随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灵性被什么撞了一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多了一堆记忆。 这些记忆还很奇特，能随意念翻阅调取，不想它们的时候又毫无踪迹，很是神奇。 沃纳重新将水晶拿在手中，发现其中那团星云状能量已经消失不见，显然它已经失效了。 “老大，这……” “魔法师途径的特有手段，或许你以后也会制作。” “那这块水晶……” “附带的，留着吧，魔法师据说经常使用这种材料，你以后也会用得到，但那是途径四以后的事情了。” 沃纳耸耸肩，将水晶放进兜里，暂时只能当个纪念了。 离开办公室，沃纳和卡特一起出门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室内射击场。 摩恩城乃至于普洛王国都是禁止私人持枪的，只有市政厅专门批准的场地才允许普通人用来竞技娱乐。 卡特要了一个单独的隔间，每小时五个银币，提供免费的酒水饮料，能玩这里所有种类的枪支，子弹单独收费。 沃纳觉得这实在是太过奢侈，但卡特说这是他的岗前培训，费用完全由局里报销后，沃纳只能勉强同意了。 射击场包厢里的卡特不再是他平常浪荡随意的模样，这个年轻人在沃纳面前第一次表现出了自己严肃郑重的一面。 他先是在沃纳面前演示了一下如何拆解左轮手枪，然后又逐次介绍了打开保险、射击、换弹的各种步骤，甚至最后还讲了如何手工复装子弹。 沃纳的神情很是专注，丝毫没有小瞧枪械的意思，但卡特还是着重强调了一遍。 “不要小看枪械的威力，对于你这种刚踏入超凡的新人来说，一颗子弹同样足以致命，甚至是很多三、四阶的超凡者都因大意死在过子弹之下。” 沃纳点头：“我从没小看过枪械的力量，毕竟我的身体很脆弱。” “没错，除了极少数途径，绝大多数超凡者的肉体都很脆弱，所以我们如果想更完美的避免被子弹打中，就得先学习如何使用它，了解它的优缺点。” “可枪的缺点在什么地方呢？射速？还是换弹？” “枪的缺点是人，只要解决了人，枪就没用了，所以不要总想着用灵能护盾或者其它手段站在原地当靶子，在对方开枪之前解决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卡特检查完了所有枪支后，拍手示意沃纳先开几枪看看。 沃纳选了把枪管很短的旧式左轮，老老实实的双手持握枪柄，朝十米外的人形靶纸开枪射击。 卡特的视力有途径带来的加强，轻松看清了弹着点。 “六枪四中，你确实很聪明。”卡特夸了句。 他说的聪明并非是沃纳在枪械方面有什么天赋，中的四枪全是擦边，没一个命中要害。 但是沃纳在开枪时心态很稳，手也很稳，开完一枪后会很耐心的重新找好准星，再开下一枪。 然后，卡特将左轮重新上弹，抬起自己的右手朝靶纸连开六枪。 连串的响声过后，沃纳用包厢里自带的望远镜看到，人形靶纸的头部被弹孔打出了非常规整的六芒星图案。 超凡者本来就具备各种神奇的能力，结果枪法还这么好…… 沃纳好奇的看着卡特，问道：“你现在是途径几阶？” 清理弹仓的卡特斜了他一眼，“记住在外面不要贸然问别人的途径和实力等阶，这可以算得上是挑衅。” 沃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要道歉，就听卡特继续说道：“当然，我们是一个分部的自己人，你当然可以知道这些。” “守序人一阶叫做‘侦查员’，能力是对谎言的判断力得到加强，同时身体素质也会有一定提高，二阶叫做‘缉查员’，听名字就知道了，这个等阶提升的战斗力，身体素质会得到很大加强，可以说已经超出了常人范畴，下一阶段则是‘问讯员’，主要能力是灵性威压，能够对敌人产生很强的震慑效果。” 说着，卡特目光朝沃纳看了一眼，哪怕沃纳经历过了两次，却还是瞬间感到心悸。 这也让他明白，对方是一名守序人途径的三阶超凡者。 “卡特大哥，每个途径的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名字吗？” “没错。”卡特将手枪交给沃纳让他继续练习射击，但也不忘解释：“看起来不如一阶、二阶这么称呼简单好记，但每个途径阶段的名字，往往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它的能力特点。” “这些名字又是谁起的？” “不清楚，可能是早期超凡者命名的吧，超凡者起源于万年前的第二纪元，早已不可考证。” “第二纪元……那是什么年代？” 卡特摊手：“你不会觉得我会了解这种东西吧？” 沃纳一直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历史。如今的纪年方式是科勒历第1867年，这是大陆和普洛王国的通用纪年方式，但他又曾听旅行家先生说过，如今是第四纪元1867年，超凡世界里为什么会用纪元的说法？ “关于历史方面，谁应该会知道？” 卡特想了下，道：“这你应该去问教会。” 第十七章 工匠 得益于魔法师途径对灵性方面的加强，沃纳很快就掌握枪械射击中的基本要领。 卡特给出的建议是，再来射击场两天，熟悉下枪械的使用就差不多了，射击方面做到能在十米内准确击中目标就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毕竟对于超凡者来说，自身能力才是主要的锻炼内容。 沃纳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研究刚到手的那些魔法师途径的一阶知识。 晚上回到家，沃纳迫不及待的开始阅读脑海中那些外来记忆。 记忆一共分为四个部分，首先是个叫做冥想术的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不能算是超凡知识，而是一种教人如何控制自身情绪、保持心境、凝实意志的心理学资料。 简单来说，就是教人如何更好的控制自身灵性。 这对魔法师途径来说极其重要，因为此职业途径的核心就是以灵性来更好的控制灵能战斗，如何保证灵性能按自身意愿精准调动灵能，自然就是关键。 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的记忆，则是两个法术。 灵弹，一种凭空聚集灵能并发射出去的进攻法术。 灵能屏障，一个基础防护法术，熟练掌握之后，强度能够抵挡一般小口径子弹的射击，同时对能量攻击具备一定的削弱能力。 最后一部分记忆，则是一些魔法师对灵能的实用操控技巧。 这让沃纳颇感失望，整个魔法师途径一阶的法术能力，也太单薄了点。 但仔细比较一下，守序者一阶的超凡者甚至只提升了对谎言的辨别能力和观察力。 虽然灵弹的威力略逊于普通枪械，甚至还需要自身去慢慢学习掌握，可对比之下，魔法师确实如旅行家所说，是少有在一阶时期就具备超凡表现力和战斗力的途径了。 不管怎么说，沃纳还是抱着兴奋和好奇的态度，开始了对灵弹与灵能屏障的通宵学习。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沃纳看着眼前被打出一个圆孔的餐桌，表情古怪的挠了挠头发。 ‘是我在这方面的天赋太强了，还是这个法术本身就很简单？’ 沃纳有些搞不明白。 不是说魔法师途径由于需要学习各种法术，所以一向进展缓慢的吗？ 怎么到自己这里，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勉强使用了？ 还是说这个途径的难点在于创造法术而非使用法术？ 不是很敢相信自己是个天才的沃纳，坐在餐桌旁想了半天，最终决定今晚回来之前得买块桌布。 早上八点，帝国报社，首席编辑办公室。 沃纳和在大门口碰巧遇上的卡特，一起来找特普编辑。 特情局在摩恩城当然不只有卡特和特普两个人，更多的成员隐藏在了其它地方，不断搜集相关的情报。 卡特每天会将搜集到的信息汇报给特普，并将指示传达下去。 报社记者的身份，很好掩饰了卡特每天到处乱逛的行踪。 而现在沃纳也成为了特情局潜伏在报社里的一员，却不知道会被分配什么任务。 两人走进办公室，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咖啡香气，特普编辑似乎很喜欢在早上给自己来一杯香浓的咖啡。 卡特毫不见外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并拎着咖啡壶对沃纳示意。 后者摇头拒绝，特普先生喝咖啡又苦又不加糖，甚至他办公室里都没有糖霜，沃纳之前尝试过一次后就再也不喝了。 “每天早上来一杯纯正的波尔诺咖啡，这对帝国人来说是种非常美妙的享受，沃纳你真该试试的。” 特普先生第一次在私人问题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沃纳摊了下手，借口道：“您和卡特的表面身份就是报社总部调到摩恩城的帝国员工，而我一个本地人不该有这种习惯。” 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特普对沃纳的这种谨慎还有些欣赏。 “说正事吧。”特普编辑先是抿了口咖啡，然后对卡特问道：“关于那条被未知能量异化的鱼，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卡特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我们的人搜索了下码头小镇附近，并没发现嗜血徒存在的痕迹，这帮人非常懂得隐藏自己。 最近教会和王国秘社的人活动有些频繁，沃纳交给那个女警官的绘图，应该同样让他们反应过来了。 昨天我们的人去北部那片海崖下探查的时候，还差点被对方发现。” 特普沉思片刻，看向了沃纳这边。 “你有什么想法？” 沃纳同样摇头，现在已知的信息就是岛上来了一帮邪教徒，来此的目的不知道，但反常的抢了一条由于未知原因被异化的鱼。 “我对超凡世界的了解不多，现在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嗜血徒应该是为了这条鱼的异化源头感兴趣。” 这其实是句废话，无论是特情局这边还是王国秘社和教会那边，都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导致普通生物异化的方法有很多，可能是一件高等级的奇物，也可能是某种天然原因，还可能跟海里的超凡生物有关。 这让大家难以明确那帮嗜血徒的准确目标。 “行了，这件事暂时保持观察就好，咱们好心去打击邪教徒，反而可能引起王国秘社的敌意。” 特普吩咐完卡特之后，又对沃纳道：“你关于股市和投资的那几篇文章在摩恩城中上阶层引起很大反响，接下来要继续跟进，我们的目标是引导摩恩城本地人对帝国的向往和欲望，促使他们将资金转入帝国，具体怎么做，你先自己来判断。” 如果是放在以前，特普不会把事情说的这么明白露骨。 但现在沃纳的身世已经明确，他也不认为沃纳会对普洛王国产生什么认同感。 其实特普完全是想多了，沃纳不仅对普洛王国没啥爱国情怀，对帝国同样没有，后者对他来说只是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兼大腿罢了。 “好的，我接下来会再发几篇文章，深入讲解投资理念和帝国在这方面的优质环境。” 特普满意点头，他丝毫不怀疑沃纳在这方面的能力，毕竟是个随随便便就能在街上卖四百份报纸的少年。 “等过段日子时机成熟后，报社会给你一些上流阶层的采访任务，将你包装成一个在商业经济方面有卓越远见的天才记者，从今天开始，不要在七、八版的花边新闻里署名了。” “好的，老大。” 离开了办公室，卡特点了根香烟。 “我陪你去射击场？”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既然能报销，没必要让卡特陪着了。 “行，正好我下午有个约会。”卡特脸上露出浪荡的微笑。 沃纳有时候也挺疑惑，长着一张帅脸的卡特到底是因为特情局任务的原因才总以约会为借口出门，还是他本身就喜欢泡女人。 或者两者都有？ 走出报社，沃纳上午先去射击场继续练习了下手枪，在那里吃过免费午餐后，下午去了城东。 摩恩城东区住着大量中上阶层的人士，有七八条繁华商业街道，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沃纳如今就走在其中的斐文大街上，一路看着两侧的商店。 这条大街主要卖金银首饰和中高档珠宝，还有一些名贵的烟酒和手工艺品。 而沃纳要寻找的，则是一家不太起眼的钟表店。 斐文大街0136号，怀旧钟表店。 回想了下记忆确认，沃纳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面积不大，左右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款型的挂钟，下面放着两排木制玻璃柜台，里面摆着不少怀表，一位穿着黑色马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在柜台后擦拭着手里的单片眼镜。 沃纳虽然如今只有十五岁，但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七，再加上他一向喜欢穿相对显得成熟的正式衣装，倒也没被怀疑是哪个小孩子闯了进来。 年轻的店员热情招呼道：“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 沃纳微笑道：“我想看看怀表。” 随着收入和身份的变化，他现在需要一个准确的计时工具。 “怀表有很多种，您有什么具体需求吗？”店员很专业的询问道。 “准时可靠，价格便宜，外观和材质都没有要求。” “那您可以看看这几款。” 店员利落的从柜台里取出几种怀表，将其展示在沃纳面前。 “您看这几种怀表，他们都是黄铜材质的表壳，价格在四金磅到七金磅之间，区别在于表面的花纹工艺和是否镀金、镀银。” 沃纳随便扫了眼，问道：“哪个的计时更准？” 店员语气自信道：“在我们店里，每支怀表都极为准时，日差最多四十秒，您只需要每三天跟大钟楼校时一次，基本不会影响正常使用。” 大钟楼就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敲钟时全城都能听见，是专门用来给人们报时和整个摩恩岛上钟表校时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沃纳也没再多问，指了指其中最便宜的那块没有多少花纹雕刻的黄铜怀表。 “就它了，能不能赠送一条最便宜的表链。”沃纳面不改色道。 店员笑容一滞，但还是看在对方这么痛快的购买下，送了条铜制表链。 付完钱之后，沃纳将怀表放入胸前口袋，却没有马上离开。 店员疑惑问道：“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沃纳嘴角含笑，看着面前这位容貌普通的钟表店员。 “我还想知道，哪里能买到手枪。” 听到这话，店员的脸色瞬间一变。 “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 话还没说完，沃纳指尖环绕的一缕灵能又让他的表情再次变化。 沉默片刻，店员问道：“谁告诉你的？” 沃纳摇头不语，示意不能说。 但实际上，这位隐藏在商业街里的超凡者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暴露于沃纳的视线内。 那时候他来这条街上卖报，眼前这人曾在他手里买了张报纸，付钱的时候两人有过短暂接触，当时沃纳就记下了对方，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接触，打入摩恩城地下超凡者的圈子。 现在虽说加入了特情局，沃纳对超凡信息已经没有那么多需要，但卡特昨天却建议他可以找几个当地的超凡小圈子见见世面。 毕竟特情局这种组织，往往只有战斗时才会跟其他超凡者正面打交道，很多时候缺乏对一些基本信息的了解。 于是沃纳就想起了钟表店这位，并询问了卡特。 卡特也知道这个人的情况，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沃纳今天就过来了。 他不仅要买怀表，还需要一把发射普通子弹、来历不好查证的私制手枪，来解决平时可能遇到的一些小问题。 再有就是，他希望能参加当地超凡者小圈子的聚会。 而这些，都可以通过眼前这个工匠途径的二阶超凡者达成。 第十八章 超凡聚会 钟表店内，那位工匠途径的店员盯着沃纳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沃纳表情淡定，坦然与其对视，但心中却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过了片刻，店员终于开口了。 “你要什么样的手枪？” “最普通的那种，足够对付普通人就可以。” 特情局配发的手枪很好，但灵能子弹的补充并不方便，摩恩城分部这边也一向缺货，所以他想买一把日常防身的武器。 “六个金磅。” 沃纳皱了下眉：“有点贵了。” 一支手枪在黑市上的价格在五到八个金磅不等，但那是普通人之间的价格。 对于工匠这个擅长打造的超凡途径来说，一把手枪的制造成本会低很多，而且他们平时也经常制造各种物品来练手。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我这里不接受讲价。”店员语气坚定。 沃纳想了想，道：“我需要一个聚会地点。” 这是附加条件，让对方介绍自己加入他们平时用来交易的圈子。 卡特说每个成熟的超凡者都需要有这么一些渠道。 店员思考了下，点头表示同意。 …… 晚上八点，沃纳穿着刚买的风衣、戴着兜帽，脸上还缠了围巾，跟随那名自称为‘制表师’的店员来到了一间位于城东繁华地带的酒馆。 制表师对于沃纳这种极为谨慎的装扮感到无奈，一边推门而入，一边低声吐槽道：“这是在圈子里半公开的聚会场所，又不是什么秘密接头，你也太谨慎了。” 沃纳小声道：“谨慎点好，免得被人盯上。” 制表师无语摇头，这家伙现在看来肯定是个刚踏入圈子的萌新，他们这些没有组织的地下超凡者说白了就是野草，在超凡世界里根本没人在意，因为大家基本上也没什么值得被人动手的价值。 “你放心吧，摩恩城这边的圈子还算安全，很少听说谁因为来这里被盯上了。” 沃纳不置可否，甚至还提了提鼻尖的围巾。 这副古怪的样子在酒馆里其实非常显眼，所幸一楼那些酒鬼们也没人会注意。 制表师领着沃纳穿过一张张桌子，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两名身材壮硕的大汉正抱着膀子站在那里，阻挡不相干的人靠近。 但制表师似乎跟他们很熟悉，打了声招呼后，就带沃纳前往二楼。 上楼的途中，对方又给沃纳解释道： “这家酒馆是聚会组织者的产业，一楼正常营业，二楼只接待我们这种人。 每周的周日会有一场小型拍卖，平时每周二、周四同样开放给大家交流信息，你一会儿记得去找服务员要一张会员卡，下次就能自己来了。” 说完，两人也到了二楼，制表师让不懂的就去问服务员，然后就走开了。 沃纳站在楼梯口先是观察了下，二楼的布置和一楼没有太多区别，同样是个酒馆装饰的大厅，但桌子很分散，大多靠近角落，之间相隔很远，应该是照顾大家的谈话隐私。 可能是因为沃纳的陌生打扮，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沃纳刻意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老成一点。 “第一次来，这里怎么交易？” 服务员指了指不远处一面墙上的黑板，那上面已经写了不少文字。 “如果您想要求购或者出售什么，可以跟站在黑板旁的服务生说，他会写在公示板上，如果有其他人打算和您交易，我们会代为传达给您，并提供私密空间。 但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我们只保证在这里交易的安全，并不保证交易品的真假；第二，无论交易总价多少，每次交易我们要抽五个银币的手续费。” 沃纳点了点头，规矩还算合理。 他想了想问道：“带我来的人说，我需要办一张会员卡？” “是的，先生。”服务员面带微笑道：“会员卡分月卡、季卡和年卡，价格分别为一金磅、两个半金磅和九金磅，我们为此提供免费的酒水和每周拍卖行的入场资格。” 说实话，按照这个酒馆的位置和档次，价格确实不高。 沃纳犹豫了下，选择办了张月卡。 服务员收了钱以后，很快就拿了一张银色金属卡片交给他。 沃纳看了眼，上面除了一堆防伪花纹以外，只有‘勇敢者酒馆’这几个字，它正是这家酒馆的名字。 收起卡片，沃纳独自在这里逛了起来。 他先去了告示板那里看了看上面的供求信息，发现基本上都没见过。 ‘弗耶树的根茎汁液、暗影鱼的胃袋、红纹章鱼的喙、沼泽血蛙的毒液……’ 这些东西可够奇怪的。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正常一些的商品信息。 比如有个出售静夜纹章的，根据信息显示，这是件结界类的一次性超凡物品，可以保证三米半径内的任何声音无法传出，同时自带遮掩效果，结界展开时，内外看上去都是一片黑雾。 沃纳觉得这东西的功能和特情局配发的那个胸章很相似，又多了遮蔽功能，倒是算一件不错的装备。 但一看价格，沃纳瞬间收回了对它的赞扬。 仅仅是个对正面战斗没有丝毫帮助的一次性静音结界，要价竟然七个金磅。 而沃纳记得卡特说过，他手里那些装备如果因战斗损耗，可以免费向特情局补领。 他又看了看黑板上其他超凡物品的价格，同样贵的离谱，就没有一件低于五金磅的。 这不由让他感到加入特情局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是不是很惊讶？”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沃纳转身一看，发现是那个制表师。 “惊讶什么？”他淡淡问道。 “看来你是真的刚加入超凡。”制表师笑着指了指告示板，道：“这里的超凡物品售价，基本比其它渠道要便宜一到两成，摩恩城其它几个聚会场所和黑市，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低价。” 这还属于低价？ 看来市面上的超凡物品价格确实很高，而特情局那边，应该只是帝国支持下的内部福利。 看着制表师一副骄傲自信的样子，沃纳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咳咳。”对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确切的说，应该是我老师做的，这家酒馆就是他的产业。” 沃纳心中一动，看来这里的老板是个等阶颇高的工匠。 制表师看不到沃纳围巾下的表情，继续问道：“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今天只是来看看，顺便听听摩恩城最近有什么消息。” “那请便。” 见这位新来的陌生人没有买卖需求，制表师心中颇为遗憾的离开了。 沃纳则继续在二楼逛了起来。 这处聚会点的人气不错，他粗略估计得有三十人左右，他们大部分三三两两的坐在角落，说话声音很是轻微。 只有一处聚集了七八个人在单纯的聊天吹牛，他们的声音丝毫没有遮掩。 于是沃纳从吧台要了杯冰镇果汁，坐在了这群人旁边的桌子，想听听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这些人提到了最近城里的失踪案，不少人觉得是变态连环杀手，但有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人说，是岛上来了一群邪教徒。 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恐慌，有人担心这帮邪教徒会对他们这种野生超凡者出手。 沃纳对此有些好奇，邪教徒会针对其它超凡者吗？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而这时，沃纳突然感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他当即看向四周，发现对面墙角坐着的一个男人。 这人跟他一样穿着长风衣，脸上带着面罩，一双血红的双眼正在盯着这边，给人一种阴冷气息。 正是这股包含恶意的视线激发了沃纳敏感的灵性，让他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这种眼神……’ 沃纳心中顿时一跳。 前两天在码头小镇遇到的那个斗篷人，好像也是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嗜血徒！ 沃纳脑海中立刻闪过这三个字，但又不是十分确定。 按理来说，嗜血徒绝对不敢出现在这种地方才对，超凡聚会人多眼杂，说不定谁就发现了怎么办？ 刚才沃纳可是听到那帮人说，教会发布了针对这帮人的高额悬赏，只要提供线索，最少奖励二十个金磅。 由此，沃纳也不敢断定对方的身份，却又担心对方真的是嗜血徒。 卡特可是说过，这帮人两月之前竟然跟岛上的三大教会打了个两败俱伤，自己这么个小萌新，可不敢主动跟他们对上。 眼神装作不经意的转移，沃纳将手伸入风衣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特情局发放的手枪，里面装着灵能子弹，这是他今天因为要来这个聚会，下午特地回家取的。 他相信，哪怕对方真的是嗜血徒，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但总要防止万一。 不过很快，那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别处，让他心中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沃纳没心思听旁边那群人讨论邪教徒的强大以及教会方面什么时候会解决掉他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可疑男人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聚会里的人开始离开。 基本都是三两人一起，他们之间应该有着更紧密的小圈子。 可那个人却一直没有离开。 沃纳时不时就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然后游移到其他还没离开的人身上。 这让沃纳更不敢轻易起身。 如果对方真是嗜血徒，又真像刚才那帮人所说的一样疯狂残暴，那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对方的猎物。 这时沃纳不禁有些后悔，他应该让卡特陪自己来的，那家伙应该不怕对面这个人。 半夜十一点半，二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服务生们也开始打扫桌椅。 沃纳刚打算召来一个服务生，问下酒馆是否有客房提供住宿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步伐有些踉跄的走下了楼。 紧接着，那个可疑的男人同样起身，快步走下了楼梯。 沃纳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他犹豫了下，也快步朝楼下走去。 一楼大厅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喝酒，沃纳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双眼盯着那个人走出酒馆大门后，立马选择了跟上。 他不打算跟这个疑似邪教徒的家伙交手，但希望能通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来确定对方的身份。 ‘如果有可能，自己或许还能找到嗜血徒在城中藏匿的窝点。’沃纳心中想道。 深夜的大街上，一盏盏鲸油路灯散发着微弱橙光。 最先下楼的那个醉酒男人还没走几步，就扶着一根路灯弯腰狂吐。 在他身后，一双带着强烈杀意的血红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沃纳贴墙站在酒馆门口，隐约看着前方那两人的身影，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醉酒男人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而那双红色双眼的主人也悄悄跟上。 沃纳谨慎的保持着与后者的距离，小心尾随在最后。 他甚至还莫名往身后看了一眼，防止自己也被套娃。 醉酒男人走了一会儿，步伐不再那么凌乱，应该是吐完之后清醒了不少，再加上其本身的超凡途径可能对体质也有所加强。 沃纳看到这里，心知对方应该要动手了。 果然，当醉酒男人路过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巷时，身穿风衣的蒙面人突然冲了上去。 一股血红的光芒从他扬起的手中亮起，直刺身前男人的后背。 醉酒男人应该已经听到了身后疾驰的脚步声，有了回头的动作，但他反应还是慢了。 泛着红色光芒的手掌径直打在他的颈部，紧接着就昏迷过去，然后沃纳就看见那个疑似嗜血徒的男人拖着对方进入了小巷。 不一会儿，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小巷内响起，同时沃纳还感应到了灵能波动涌现。 十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沃纳从怀里掏出手枪，缓缓靠近小巷。 他现在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巷子里的情况。 那个倒霉的醉汉现在肯定已经死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凶手有没有离开。 这种小巷都两头贯通，对方要是从另一侧进入隔壁街道，他想继续跟踪找到对方老窝就不可能了。 心中考虑了下，沃纳决定伸头看一眼再说。 他悄然靠近巷口边缘，脑袋微微探入巷子，借着今晚的圆月，沃纳只见一具尸体躺在墙边，地上似乎还有血迹。 对此场面早有心里准备的沃纳倒是没有害怕，而且看来那人已经离开了。 沃纳心中惋惜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跑了就跑了吧，看对方刚才偷袭的速度，他估计自己哪怕在正面都未必躲得开。 他直起腰板，右手握枪走进小巷，来到尸体面前查看。 不看还好，一看沃纳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这人的死状很是凄惨，颈部完全被撕裂，浑身皮肤干瘪萎缩，好像被人吸干了体内的血液，表情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 ‘嗜血徒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吗？怪不得那帮人会害怕邪教徒……’ 沃纳摇头感叹，这手段确实很邪门，也不知道是哪个途径的。 正当这时，一只干瘦的黑色利爪忽然从沃纳头顶袭来。 第十九章 嗜血徒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沃纳大惊之下立刻后仰躲避，却终归慢了一步。 可当狰狞的利爪眼看就要刺入他的侧脸、划进他的大脑，沃纳也正准备等死时，那道利爪却消散不见。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无比惊讶。 刚刚后仰的沃纳，眼睁睁看着一道身影挥舞着同样的黑色爪子，划过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 如果他不是为了躲之前那道爪子而移动了身体的话，现在应该正好被那几根锋利的指甲将脑袋刺穿。 来不及多想，沃纳下意识扬起手枪，朝那道爪子的主人射击。 嘭！ 嘭！嘭！ 接连三声枪响，沃纳再次后退几步，看着巷子中突然出现的人形怪物。 通过身上的风衣判断，这人肯定就是那名嗜血徒。 但对方此时的双手与双脚，全都变成了干瘦的黑色爪子，这些爪子的根部延伸入对方的衣袖，看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男人脸上的面罩已经摘下，展现出一副嘴角大张的疯狂面孔，四颗尖锐的牙齿暴露在外，上面还带着猩红的血液。 他的双眼也已经完全变成红色，在夜色中泛着浓浓的血光与杀意。 沃纳右手紧紧握住手枪，视线死死盯着对方。 刚才的三枪开得匆忙，但两者距离也很近，有两枪打在了对方身上。 一枪在右腿，一枪在腹部。 两处伤口此时正在流血，但看样子对方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这是个什么玩意？！’ 沃纳心中暗道，同时也倍感焦急。 现在左轮手枪里还有三颗子弹，他没有把握靠这三颗子弹解决掉敌人，而对方也绝对不会给他换子弹的机会。 而对方似乎也忌惮着他手里的武器，并没有贸然再次进攻。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那张疯狂面孔突然开口道：“帝国特情局的灵能子弹，打得我还真疼！” “是吗？很抱歉伤到了你，看来这好像是个误会，咱们就这么各自离开怎么样？” “各自离开？”这名嗜血徒呵呵笑了，“你对我开了三枪，就想这么算了？” 沃纳冷冷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开了枪，很快就会有警局的人过来，那里面还有王国秘社的超凡者。” “是的，你说的没错。” 嗜血徒面露狞笑：“但在那之前，我可以先把你的血液和灵性全部吸干，就像地上那个一样。 稚嫩的小家伙，你以为在酒馆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用眼神余光观察我吗？ 而我也一直在盯着你，呵呵…… 好久都没遇上过你这么美味的灵性了，甚至连教会的人都比不上你的美味，能告诉这是为什么吗？ 对了，刚才我从墙上偷袭，你竟然提前躲开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明明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却先一步动了……” 沃纳表情漠然，不做回答。 时间对他是有利的，最近教会和王国秘社一直在找这帮邪教徒，尤其是在失踪案高发的夜晚，肯定有官方的超凡者在城里各处巡逻待命。 刚才的枪响那么明显，只要等附近居民报警，在警员过来之前，对方必然会离开。 正巧，一声声急促的钟铃响起，这是警局安置在各个楼房天台的警铃，附近已经有听到枪声的居民选择示警了。 而这名嗜血徒脸上的狞笑收敛，应该也意识到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但他看着表情愈发从容的沃纳，忽然又露出了狡猾的笑意。 叮！叮！ 两颗泛着微弱灵光的弹头从嗜血徒身上掉落出来，而不知何时，那两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沃纳见此一幕，立刻知道不好，可嗜血徒此时已经挥舞利爪冲了上来。 特情局的灵能子弹不仅具备对低等级能量屏障具备穿刺能力，其本身的材质还能压制敌人的恢复能力。 如果刚才沃纳在打中两枪后选择逃跑，嗜血徒在腿部受伤的情况下未必会追过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面对眨眼睛冲到近前的敌人，沃纳连开三枪。 可这一次，有了准备的嗜血徒将自己的手臂往身前一挡，三颗子弹全部打在了那长满黑色短毛的爪子上，丝毫没有影响。 沃纳知道对方既然有信心冲上来，那自己剩下这三颗子弹基本没法起作用，所以在开完枪以后，他立马扔掉了手枪，从怀中掏出特普给他的那把匕首。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一只利爪在沃纳刚拿出匕首准备挥舞之前，就已经抓住了他的右臂。 锋利的爪尖刺入沃纳手臂上的皮肤，流出缕缕鲜血。 强烈的刺痛感让沃纳忍不住痛哼，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敌人。 嗜血徒单手抓着沃纳的手腕，将他提到自己面前，狰狞的脸庞与沃纳的脸靠得十分近。 抽了抽鼻子，嗜血徒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芬香的血液与诱人发狂的灵性，他知道自己这次的猎物绝对非常可口。 嗜血徒的另一只爪子轻轻在沃纳的脖子上滑动，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小家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猩红的双眼中满是得意。 然后，他就看到沃纳原本苍白颤抖的嘴唇忽然上扬。 噗呲！ 一道银色光芒在沃纳被抓住的那只手上乍泄，正是那把被称为暗牙的匕首。 只见原本仅有十几公分长度的剑刃在瞬间延长至一米，直接刺进了嗜血徒的喉咙。 紧接着沃纳手腕一转，对方的头颅就在这把白银级奇物的锋芒下被割落掉地。 噗通！ 沃纳和嗜血徒的无头尸体同时摔在地上，但后者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嘶哈~~”沃纳用右手结果重新变回短刃的暗牙，将其放回风衣，然后又掏出一瓶复苏之风浇在了右手手臂上。 超凡治疗剂的起效速度很快，沃纳瞬间就发现伤口处不再疼痛，反而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流淌。 但沃纳没时间站在原地细细感受超凡药剂的神奇了，他立马捡起手枪，然后蹲下身开始在嗜血徒的无头身体上翻找。 确认将口袋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后，沃纳转身就走。 虽然从有人摇动警铃到现在才仅仅过了三分钟，但沃纳不敢确认周围是不是正好就有警局或者教会的人在巡逻。 万一被他们抓住，自己能不能解释得清不说，以后他跟特情局就算没关系了。 好不容易抱了个大腿，沃纳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放手。 可就在沃纳即将走出巷子的时候，脚步却忽然又顿了下来。 …… 晚上十二点钟，城东青叶大街第0219号，凯旋新式公寓。 当穿着睡衣的卡特手里握着枪打开门后，就看到沃纳拎着个破布包裹站在自己家门外。 右手衣袖裂开、颈部带着血痕、衣服上满是溅射的血迹，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一句话没说，卡特表情严肃的将沃纳让进家门，然后快步走进卧室。 “亲爱的，这么晚了谁啊？” “我一个朋友找我有事，你先睡吧。” 然后就是‘咚’的一声。 等卡特再次走出卧室的时候，站在阳台里原本表情冷硬的沃纳看向他目光都变怪了。 “我想不至于为了保密就把你的女朋友敲晕过去吧？” “什么女朋友，只是个女性朋友而已，这样最省事。” 卡特走进阳台，侧身看了眼下面街道，手里还攥着两把手枪。 这两把手枪一看卖相就都是奇物，沃纳眼神都有些羡慕了。 卡特见他这副样子，低声吼道：“别看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不用太担心，应该没人能追过来。” 沃纳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然后讲了今夜发生的事情。 卡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依旧盯着楼下街道的情况。 “你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东西留在现场？” “确定，我仔细找了一遍，掉地上的血珠也都连泥土一起扣走了。” 沃纳虽然对超凡者的手段不完全清楚，但他前世看过的小说够多，知道对这种神秘侧世界来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紧接着，他又皱眉道：“不过有一颗最开始射空的弹头没找到，我估计是射出巷子打在对面楼墙上了。” 卡特松了口气，“这个没事，咱们特情局的灵能子弹虽然能被认出来，但追不到咱们身上。” 摩恩城当局怎么可能不清楚岛上有帝国的力量一直在活动，只要找不到人一切都好说。 随后，卡特也不再关注楼下的情况，目光看向沃纳。 他在门口的第一眼就看出沃纳身上的伤不要紧，所以此时关注的是他手上拿的包裹，帅气的脸庞带着些诧异。 “战利品这么多？” 沃纳摇头，从风衣两侧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堆零碎。 “这些才是战利品。” “那这个破布里包的什么？” 沃纳嘿嘿一笑，示意对方自己打开。 卡特疑惑的打开一看，顿时被惊得后仰。 嗜血徒那颗长着獠牙的人头，正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你……” 卡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沃纳坏笑两声，他就是想故意吓卡特一下，这小子平时总装成一副专业特工、资深超凡者的样子，看着有些小来气。 然而接下来发展，却反而让沃纳有些意外。 只见卡特面露兴奋，连忙将嗜血者的头颅重新裹上，拉着沃纳就往外走。 “你拿了这个东西怎么不早说，赶紧跟我走。” 第二十章 噬灵 凌晨，玛丽医院。 沃纳和卡特两人站在解刨台前，看着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检查着嗜血徒的头颅。 “艾德蒙，情况怎么样，能提出点情报吗？” 中年男人有着一副苍白的面容，气质有些阴暗，用沙哑的嗓音回道：“死亡时间还不算长，就是灵性散失有点严重，送来之前没有用灵能包裹住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沃纳挠了挠脸颊。 当时返身收拾现场的时候，也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才把脑袋也带走的，但他哪懂具体该怎么操作啊。 卡特不耐烦的说道：“能弄到这颗脑袋就不错了，你赶紧干活，能获得多少信息都是赚的。” 名叫艾德蒙的男人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出去吧，免得影响到了我在新人面前的第一印象。” 沃纳听着有点不明所以，卡特却对艾德蒙鄙视的竖了个中指。 “早晚都是要见的，我这次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涨见识，看看守墓人的噬灵。” 中年人对此似乎有点不情愿，他先是看了沃纳一眼，又抬头叹了口气，最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卡特的示意下，两人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见到这个叫做艾德蒙的男人身上冒出大量灵性光芒。 超凡者在使用自身途径能力的时候，灵性都会变得活跃起来，这点沃纳是知道的。 但这种程度的灵性外放，沃纳还是第一次见到。 或者说这不应该算是外放，更像是整个灵魂与灵性核心都要离体了。 卡特此时对沃纳小声解释道：“守墓人这个职业途径专门与尸体和灵魂打交道，从第一阶开始，他们的身体就被能力所改造，很多对我们来说致命的伤势，对他们来说只能算轻伤，所以他们的第一阶也被称为活尸。 而等到第二阶尸语者，他们会获得与死尸对话能力，能够从刚死去不久的尸体上感知到对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艾德蒙现在是第三阶噬灵怪，能够吞噬死者还未消散的灵性，增强自身灵性的同时，也能获取到死者生前更多的记忆。 怎么样，听着是不是很可怕？” 沃纳下意识点了点头，死后的记忆还被人调出来观看，这确实太难为情了，换成他自己的话都得二次社死。 而这时，艾德蒙的噬灵也正式开始了。 艾德蒙大量离体的灵性在他头顶上方重新聚集，重新形成了一个跟艾德蒙本人有八分相似的人。 之所以有不像的地方，是因为他凝聚出的这个灵魂表情十分的阴森，就好像是地狱的恶鬼，不断散发着令沃纳感到灵魂不安的气息。 当艾德蒙的灵魂状态完全成形之后，只见它表情贪婪的张开嘴巴，对着解刨台上的嗜血徒脑袋一吸，不少灵性光辉就这么被吸了出来，进了灵魂艾德蒙的嘴里，随后这灵魂艾德蒙似乎还不算满足，将目光看向了沃纳与卡特。 沃纳顿时背后一凉，但卡特对此有所准备，早就掏出一把奇物级手枪。 枪口对着灵魂艾德蒙晃了两下，紧接着它便开始消散了。 几秒钟后，艾德蒙的灵魂完全回到体内，他本人也睁开了眼睛，不悦的看向卡特。 “说了多少次，不要拿着你那把奇物手枪在我灵魂状态下乱晃，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卡特摊了下手，道：“只要你能完美控制自己那个灵魂的欲望，我以后再也不拿枪指着你。” 中年男人本来较为麻木的面容变得有些暴躁了。 “都说了多少次，我们守墓人表现出来的灵魂并不完全是自己，我也不是想吞了你们的灵性，那个灵魂和我之间……唉，算了。” 艾德蒙先生有些心灰意冷，摆手道：“你们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会吧，我处理下这颗头，关于他的残存记忆也要等会才能整理出来。” 可等沃纳和卡特要走的时候，艾德蒙又叫住了沃纳。 “你别听卡特那家伙胡说，守墓人三阶的称呼是慰灵师，我们吞噬灵魂，是为了知道同伴的死因，为他们复仇，从而让灵魂得以慰藉。 虽然我承认吞噬灵魂中的灵性核心可以让我们这个途径变强，但驳杂而难以去除的灵魂记忆更会让我们容易走向失控，所以除非必要，每个尊重秩序的守墓人都不会随意吞噬他人灵魂。” 沃纳听到这个解释愣了下，然后正色道：“艾德蒙先生，我从不认为仅凭一个人的职业途径就可以断定他的善恶，所以请放心，我对您没有任何偏见。” 中年男人闻言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努力控制自己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微笑。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艾德蒙·本茨，帝国特情局麾下守墓人途径，三阶慰灵师。” “沃纳·莱茵，帝国特情局新人，魔法师途径一阶的戏法师。” …… “艾德蒙先生似乎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医生办公室内，沃纳好奇问道。 卡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把玩着慰灵师先生办公桌上的铭牌，上面写着‘玛丽医院妇科主任艾德蒙’。 “差不多吧，虽然在没有特制启灵药剂的情况下，大家所获得的途径基本都是最适合自己的，但据说他会成为守墓人则是因为出了点意外。 而且别看艾德蒙是个可靠的战友，就觉得所有守墓人都是这样，由于灵魂对于他们这一途径的强大加强和副作用，不少守墓人途径的超凡者都会主动制造杀戮，去墓地偷尸体的就更是数不过来。” 沃纳点了点头，将这些话记下。 然后他又把嗜血徒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开始查看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卡特对此也很感兴趣，跟他一起整理。 “怎么有两个钱包？” “呃，那个醉汉的尸体我也顺便翻了下，看他是否有什么身份才被嗜血徒盯上的。” “不得不说，哪怕你不是超凡者也不是烈士遗孤，就凭这厚脸皮狡辩的本事，也应该加入帝国报社当记者。” 沃纳没理他，很快把东西都分了出来。 两个钱包里一共才十几个银币，这让沃纳很是失望，他以为自己能发一笔横财呢。 卡特摇头道：“已经算不错了，没事的话谁会在身上带太多钱，先看看那些有用的吧。” 除了钱包以外，嗜血徒身上还找到一个工作证明，上面写着他是市政厅从其他岛屿雇佣来的工人，目的是为了码头的本次扩建。 “这显然是个假证件，或许可以查一下黑市上谁会伪造这种东西。”沃纳思索道。 嗜血徒这次登岛的人不少，肯定不止今天死的这个是用这种办法来应对可能存在的警局检查。 卡特摸了摸这张纸片，却给出了不同意见。 “不对，证件是真的，质感和印章不会有错，是市政厅签发的。” “嗯？也就是说，这帮人在市政厅里有内鬼？” 卡特拄着下巴想了想：“未必只是市政厅，嗜血教会在暗中发展的信徒不少，可能在登岛之前，他们就准备了大量便于藏身的地点和人员身份，甚至还有当地人给他们掩护作证，怪不得摩恩警局在城里城外查了好久都没线索。” 沃纳听到这里，不由问道：“话说这邪教徒都是什么途径啊，又为什么被称为邪教？” 卡特点了颗烟，靠在椅子上随口解释道：“邪教徒，自然就是邪神的信徒；邪神，就是敌视并想要消灭人类的神。 你问邪教徒是什么途径，他们其实跟正神教会的超凡者一样，直接靠神明赐予力量，不走九大途径。 而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的信徒，他们的实力一般都不会弱，比如今天遇到这个，听你的战斗描述里也没有什么特别能力，仅仅靠邪神赐下的异化力量，就能轻易碾压满身超凡装备的你。” 沃纳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老大帮我弄到这把暗牙，之前绝对完蛋了。” 白银级奇物暗牙，功能是可以在极短瞬间内弹射出长度一米的灵能剑刃，持续时间五分钟，同时自身材质收敛，很难被超凡者察觉到它是一件奇物。 这东西讲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让敌人在近身缠斗时突然给出致命一击，就像是暗中的毒牙一样。 而作为奇物所必有的代价，暗牙的要求在同等级奇物中也不算高，只需要每激发四次灵能剑刃后，用它杀掉一匹马，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这种奇怪的条件让沃纳很是不解，可卡特却说比这更奇怪的使用条件都有很多。 看了眼沃纳手边的暗牙匕首，卡特提醒道：“尾部的那颗宝石已经红了四分之三，下次用完就一定要完成条件后才能继续使用，记住是一定！” “那如果我忘了或者遇到紧急情况必须要用该怎么办？”沃纳好奇道。 卡特‘呵呵’两声：“相信我，没人愿意见到奇物失控后的场面，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第二十一章 线索 “什么灾难？哪里的奇物又失控了吗？” 艾德蒙医生端着两盘食物走了进来，放到了两人面前。 “食堂厨师下班了，但食材不缺，尝尝我做的烤肉。”艾德蒙对沃纳说道。 沃纳看着只有两盘的肉排，不解道：“艾德蒙医生您不吃吗？” 卡特拿过自己那份，道：“守墓人一阶的活尸特性，他们一天的餐费都比别人少一半。” 听到这话，肚子确实饿了的沃纳也不客气，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他笑着对医生竖起大拇指，艾德蒙虽然表情因为活尸特性显得僵硬，很难做出微笑，但也朝他点头回应。 卡特却突然问道：“话说艾德蒙你摸完那颗脑袋后洗手没有？” 艾德蒙医生扭头瞪着他说道：“没！洗！” 卡特耸耸肩，又把一块肉排放进嘴里。 “从那颗脑袋里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艾德蒙点了下头，坐在沙发上道：“有用的信息不多，主要是他自己的住处和嗜血徒在城外的一个藏匿据点。” “关于那条鱼和他们上岛的原因呢？” “老比尔确实是嗜血徒杀的，但不是这个人，所以他对具体情况知道的不多。 根据他接收到的指令，嗜血徒上岛是为了寻找某个遗迹，而他们怀疑导致那条鱼异化的力量，就是从其中泄露出来的。” “遗迹？” 卡特来了兴趣，立马问道：“什么类型的遗迹？” “呃……什么是遗迹？”这是沃纳的问题。 艾德蒙没有理会卡特的期待，反而先是回答了沃纳的疑惑。 “遗迹就是第三纪元或者第二纪元留存下来的人类建筑，由于年代久远，一般能保存到现在的遗迹，都蕴藏着超凡力量。 每次有遗迹出现，对于超凡者来说都是一场盛大的晚宴，因为在它里面会有很多奇物、超凡材料和各类珍贵知识。” 说完，他才看向卡特道：“具体是什么遗迹，这个嗜血徒并不清楚，但他估计是个第二纪元的教堂。” “哪个教会的教堂？” “不知道。” 卡特琢磨了下，说道：“第二纪元时期的教会数量很多，但留下的遗迹到现在都能影响到外界，应该是个好地方。” 艾德蒙面无表情的提醒道：“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 遗迹在摩恩岛附近，这里教会和王国秘社的主场，帝国哪怕想参与，也不会动用特情局的力量。 所以艾德蒙的意思是将这件事告诉上司特普，由他汇报给帝国方面就结束了。 卡特这时却一脸的义正言辞道：“邪教徒是所有国家的敌人，他们要做的，就是我们要阻止的，怎么能说没关系？” 艾德蒙懒得理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患者报告研究起来。 卡特也就是这么一说，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最后还是得让特普和总局那边拿决定。 朝沃纳打了个响指，卡特起身穿上外套。 他打算现在就去见老大。 沃纳紧忙将桌上的零碎战利品收拾起来，跟着他一起离开。 而与此同时，沃纳刚刚战斗过的那条小巷内，已经被警局的人完全封锁。 女警官安吉莉亚跟在警局重案组长的身后，看着一位身穿黑色神袍的少女检查那具无头尸体。 这少女有着一头少见的银色长发，面容清冷的站在尸体前方，周围有大量银色光点闪动，而少女本人双眼紧闭，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安吉莉亚知道这是黑夜女神教会的独特神术，可以捕捉到环境中残留的隐秘信息，但却不怎么相信能有什么收获。 之前王国秘社的二阶守墓人，已经通过尸语者的能力与这具无头尸体沟通过，最后却只得到一副模糊到没有什么价值的画面，画面里有个穿风衣戴鸭舌帽的人杀死了这名嗜血徒，但对方蒙着围巾，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她不认为在头颅被带走的情况下，教会的人又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片刻后，这位神袍少女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如月光般皎洁明亮，在夜色下很是醒目。 “我捕捉到了奇物的气息，对方使用这件奇物突袭杀死了这个邪教徒，但他本身的实力似乎不高，我没有察觉到除了这两个死者以外的第三个灵性残留。” 没有灵性残留，说明没有使用过自身的超凡能力，也就无法确定是哪个途径职业。 “从现场痕迹和教会巡逻小队赶到的速度来看，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应该很短，能轻易杀死这个勉强相当于牧师等级的嗜血徒，对方使用的奇物等级不低。 至于本身的实力等阶……不好判断。”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洁白金纹神袍的中年男人，看这身衣服，显然就是公正教会的神官。 紧接着，一名身高将近两米的男人表情有些不耐烦，他开口道：“没什么不好判断的，黑夜教会这位修女不是说了吗，是偷袭杀死的这名嗜血徒，对方实力肯定不怎么样，这两具尸体加上逃跑那个，全都是弱鸡。” 他身上的深蓝色袍子代表着风暴教会。 公正教会神官摇头道：“如果我没听错，刚才莉迪亚修女所说的应该突袭而不是偷袭。”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大汉抠了抠耳朵，不满于对方在词语上较真。 摩恩城警局重案组组长、王国秘社当地负责人鲁恩摇了摇头，将警员刚从外面街道上搜集到的弹头展示给大家。 风暴教会的高大神官对此不明所以，但其他人都认出了它的来历。 神袍少女嗓音空灵的说道：“帝国特情局的灵能子弹。” 公正神官点头肯定：“没错，确实是他们专用的超凡子弹。” 鲁恩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对此事的判断。 “在离这里几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提供超凡者聚会的酒馆，我猜测一切的起源应该是在那里。 今晚聚会结束后，首先是墙角那个人被藏在聚会中的嗜血徒盯上，一路尾随到这里下手，目的是吸取对方的灵性和血液。 然后巧合的是，在聚会上有个打探消息的特情局超凡者注意到了他，一路从酒馆跟踪到这里。” 说着，鲁恩走到小巷口的墙角，做出探头的动作，跟沃纳当时的行为很是相似。 而这位王国秘社负责人则继续说道：“这个人的实力应该不强，他甚至没敢选择在嗜血徒吸食那个倒霉蛋的血液时动手，而是等到对方离开，才上来查看。” 老人走到那具干尸面前，注视了下周围的脚印痕迹。 “可他以为嗜血徒已经离开，却是后者的一个陷阱，对方在这时以一个他没想到的角度发起了偷袭。”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发现楼房外侧的砖石墙壁上，确实有几道嗜血徒攀爬藏身所留下了的爪印。 “特情局的人躲开了这次突袭，接着开枪打中了对方，灵能子弹的威力让嗜血徒没有想到，于是他被命中了腹部和腿部。 双方之后可能又僵持了一段时间，随后又打了起来。 这次嗜血徒有了防备，用手臂挡下了三颗子弹，并成功抓住了对方。” 鲁恩指了指尸体旁边地面的几个土坑，这显然就是特情局特工在此处流血的证明，对方很谨慎的把它们都给带走了。 “最后的反击不好判断，但如莉迪亚修女所说，这人手里有一件攻击力强大的奇物，瞬间切下了嗜血者的头颅。” 众人听完之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鲁恩的看法，公正神官甚至还微微躬身表示钦佩。 毕竟根据他的推断，现场所有痕迹都能被对应上，该说不亏是在警局办案多年的守序者吗？ 唯有风暴神官这时说道：“这些推断有什么用吗？帝国那帮家伙拿走了这个嗜血徒的脑袋，线索估计找不回来的。” 公正神官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官方途径向他们请求共享这个嗜血徒脑中的信息，这事可以交给我们教会。” 公正教会在帝国的高层关系一直不错，而在此方面，风暴教会就是典型的反例。 身为普洛王国官方超凡者的鲁恩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能保持平静就已经算很有涵养了。 帝国的超凡者间谍在普洛王国的城市里肆意活动，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对此，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也没人会提出来。 然而唯有风暴教会的壮硕神官忍不住骂道：“一帮胆小的家伙，击毙嗜血徒又不是什么恶事，就算被我们撞见也不会抓他，至于带着脑袋逃跑吗？！”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中人不由侧目。 真不知道他只是因为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又断了，才会控制不住脾气抱怨。 还是在嘲讽王国秘社，觉得是他们的存在才让帝国特工不敢留下。 鲁恩本人对此倒是依旧表情平静，但他身后的安吉莉亚却气得不行，几次想要开口争辩。 帝国人在摩恩城肆意活动，难道普洛王国应该坐视不理吗？ 但终归顾及到现在双方需要合作对付嗜血徒，女警官还是忍了下来。 见现场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三大教会的人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需要处理现场的摩恩城警局。 将其定性为一场凶杀案，并吩咐警员们保密之后，鲁恩带着自己的学生站在街角沉思。 片刻后，他朝安吉莉亚吩咐道：“今天是周二，参加超凡聚会的人应该不多，你去勇敢者酒馆查查，晚上十一点后独自离开酒馆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又是谁介绍进来的。” 正感觉心中烦闷的安吉莉亚听到这话立马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寻找那个特情局超凡者的办法。 …… 沃纳这是第一次来到特普先生的住址。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他家并不在城东的繁华区域或者城外山上的别墅，而是在距离报社两条街外的一栋两层木制小楼。 像这种以木头为主要结构的房子，在摩恩城已经不多了，大都还集中在城西的下城区。 毕竟每当风暴季来临的时候，这些木制房屋总会出现很多麻烦，因此本地人更加喜欢最近几十年来兴起砖石结构房屋。 凌晨两点半，特普在自家二楼的书房接见了这两名手下，并听他们讲述了昨夜所发生的全部经过。 特普喝了口咖啡，目光中闪过思索之色。 “嗜血徒一向对遗迹寻宝并不热衷，怎么这次会在已经被教会盯上的情况下，依旧躲在摩恩岛上不离开？” 他的话让卡特反应过来，猜测道：“老大，您是说遗迹里有他们必须弄到手的东西？” 特普平静道：“目前看来是这样。” 卡特神情凝重，嗜血教会派了一名六阶超凡者携带黄金级奇物过来，看样子他们所要弄到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甚至在教会和普洛王国当局都已经清楚他们存在的情况下还敢继续执行计划，背后肯定还有更强的依仗。 “老大，我们要怎么做？” 特普淡淡道：“天亮以后，你给三大教会各送一封匿名信，把咱们所掌握的情况全都告诉他们。” “这……”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是咱们的人杀死了那个嗜血徒，最快的话，今晚就会有帝国驻摩恩领事馆的人联系我了。” “呃，我明白了老大。”卡特恍然。 领事馆可以不给摩恩市政厅面子，也可以不给王国秘社面子，甚至于风暴教会都不需要太多理会，但公正教会和黑夜教会在帝国本土也有大量教堂，他们的请求不能随便拒绝。 特普这时看向一旁的沃纳，道：“你这次做的不错，我会向上面申请奖励给你，但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那个嗜血徒既然在勇敢者酒馆进行了一次捕猎，说不定还会有下次，以你的实力不该贸然行动。” 沃纳虚心点头，表示不会再冒失了。 他也清楚这次事情主要就是自己在完全不了解嗜血徒底细和实力的情况下，过于自信的选择独自行动才导致了危险。 而会发生这样的事，也跟他昨天轻易掌握了法术灵弹有关系。 突然掌握的法术力量，让他的自信心不知不觉间膨胀到了自负的程度，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法术灵弹在那名嗜血徒诡异的速度下，根本没有使用的机会，都不如特情局的超凡手枪有用。 “沃纳，你应该明白这次事件的结局是好的，不代表下一次也一样。” 特普面容严肃的看着他，道：“我希望你以后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不要过于自由行动。” 这是特普作为上司的隐晦斥责，沃纳连忙起身应是。 汇报完了工作，两人离开了特普家。 此时天色已经渐亮，两人干脆找了家餐馆吃早餐。 “之前忘了问，你的伤怎么样？”卡特看着沃纳用风衣遮挡的右手臂。 沃纳感应了下，发现基本没有痛感，摇头表示没事。 特情局的复苏之风治疗剂效果确实很好，也不知道是途径几阶的药剂师做出来的。 这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低声说道：“我在怀旧钟表店露过脸，而且那个工匠途径的店员好像跟酒馆聚会的组织者联系很深，如果有人查到那里……” 沃纳有些心急，虽然对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作为一名经常上街的报社记者，说不定哪天就被突然认出来了。 卡特却对此毫不在意，他随口道：“那个店员是酒馆老板的学生，两人都是工匠途径，放心吧，他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为什么？” “因为不说顶多有点小麻烦，但说了的话，你觉得特情局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卡特搅拌着盘子里的面条，语气冰冷道：“不是谁都有勇气跟我们为敌的，至少他们这些人没资格！” 同一时间，勇敢者酒馆。 女警官安吉莉亚脸色阴沉的走出了大门，快步登上警局的马车。 车厢里，她的老师鲁恩正闭目静坐。 “老师，他们说了那个被杀的超凡者身份，至于嗜血徒和特情局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还说十一点后只有一个醉鬼独自离开。” 但安吉莉亚作为守序者二阶超凡，又怎么看不穿那些普通人服务员在说谎，明明见过却死硬不说。 老人对此倒并不意外，他淡笑道：“只是让你去碰碰运气，既然这里的组织者不愿意得罪特情局，那我们也不能逼着他开口。” 王国秘社是本地的官方超凡组织，在对待本地超凡者的时候，往往会受到一些掣肘。 比如这家酒馆老板所在的男爵家族，在五十多年前的领主时代就摩恩伯爵家族麾下，哪怕王国秘社是直属于王室的超凡组织，也不能随意得罪有着伯爵头衔的市长阁下，这也是‘银船事件’后，王国迅速统一权力时期留下来的弊端。 但就这么放过他，王国秘社在本地的震慑力又会受到影响。 老人沉吟一声道：“周四聚会的时候你带人突袭这里，将里面有恶性犯罪记录的超凡者全部抓走，然后查封酒馆三个月。” 第二十二章 旅行家的远行 “老师，真要彻底得罪王国秘社吗？” 勇敢者酒馆三楼，制表师看着楼下远去的警局马车，表情有些担忧。 在他身后的机械工作台旁，一名穿着皮围裙、带着单眼显微镜的白胡子老人正小心翼翼的给一只人偶装上齿轮。 那齿轮只有半厘米的宽度，却被严丝合缝的塞进了袖珍玩偶的手腕里，与其他同样甚至更小的齿轮耦合。 完成这一步后，这位酒馆的所有者才直起身体，表情淡定道：“难道你准备告诉他，你昨天下午见过那个特情局的人？” “当然不是。” 年轻的制表师果断摇头，他清楚相比于王国秘社，帝国特情局才是真正惹不起的存在。 “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么明显的欺骗他们……” “对于王国秘社那群人来说，没有明显或者不明显，结果都是一个样子。” 老人脱下围裙放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小子，有时候做事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我们只能在生死之间做考虑。 王国秘社最多会在接下来为难我们一顿时间，但惹怒特情局的后果就是你我都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制表师叹了口气，他只是有些不甘。 酒馆这里每周两次的聚会和一次拍卖行，能为他们提供几百金磅的净收入，而老师在那位女警官脸色阴沉的离开后就说接下来酒馆要关门几个月了。 好几千金磅的收入就这么没了，任谁都觉得心疼。 可老人却不这么看，他反而乐观笑道：“嗜血徒出现在咱们酒馆里，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岛上要起风了，我们正好出去躲躲。” …… 早上八点，沃纳回到家中。 昨晚出了事，特普先生给了他一天假期，正好沃纳也没心情上班。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下午四点才醒了过来。 检查了下脖子上的伤势，那道本就轻微的划痕已经结了血痂，大概过两天扣掉之后就看不出什么痕迹。 右手臂上的伤倒是因为药效退去有些疼，但同样没有大碍，绑上纱布后等它慢慢愈合就好。 唯一让沃纳有些担心的是，这三个伤口会不会留疤。 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未婚少年，这要是留疤了以后可怎么办？ 沃纳准备改天问问卡特，特情局有没有能够消除疤痕组织的超凡药剂。 检查完自己身上的伤，沃纳坐在了卧室的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他需要独自复盘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超凡战斗，并总结经验教训。 首先，他犯得第一个错误就是在巷子口观察内部时，被那具尸体和空无一人的小巷所欺骗。 这个错误的产生原因，是他当时只想着要么嗜血徒站在原地、要么已经走了，根本没考虑对方早已发现自己的可能。 而这又引申出另一个问题，他本身并没有针对超凡者的窥视经验，以为自己在酒馆二楼用余光观察已经足够谨慎，却没想过以超凡者的灵性敏感度，频繁的眼神余光同样会被察觉。 并非只有作为魔法师途径的他，能够通过敏锐灵性来发现别人的注视。 第三个问题就是，在战斗中，沃纳觉得自己对敌人有了误判。 当时他在拖延时间，逼迫对方放弃战斗尽快离开，却没有仔细想过，一名经验比自己丰富的超凡者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对方之所以不走，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结合后面的事情来看，那名嗜血徒应该是被灵能子弹影响到了行动，准备通过邪神赐予的异化力量强行愈合伤口，将子弹逼出之后，再选择战斗或者逃跑。 沃纳觉得自己如果能对敌人伤势有更准确的判断，从而开枪之后立即选择撤退，或许就避免了后续惊险战斗的发生。 这些都是沃纳引以为戒，准备以后加强注意的地方。 除此之外，沃纳也有了一个很惊讶的发现。 那就是在嗜血徒偷袭之前，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 上次在老比尔家门外遇到那个斗篷人的时候，沃纳同样看到过幻像。 当时的幻像画面是对方朝他冲了过来，沃纳也下意识躲了一下，可事实上却没有发生。 但这次却不一样。 它准确预演了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并成功让沃纳逃过了必死的一击！ 这是魔法师途径自带的能力？ 亦或是灵性本身的预警？ 还是跟群星之地那枚自己撞过来的光点有关？ 对超凡世界了解甚少的沃纳暂时做不出判断，只能等有合适机会的时候，问问卡特和特普先生。 对了，旅行家先生也是个选择。 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有特情局这边掌握的超凡隐秘多，但由于聊天群的原因，沃纳询问时可以少很多顾忌，不想解释的也不必解释。 ‘就这样，今晚的时候先问问旅行家先生，这种预知能力在超凡世界里是个什么概念。’沃纳心中决定道。 而巧合的是，就在沃纳晚上想找旅行家聊天询问的时候，对方却现在就找他了。 【旅行家：弦月，现在有时间嘛？】 沃纳感应到脑内的新消息，有些疑惑的回复道：【在的，先生您有什么事？】 【旅行家：一点小事，我是要告诉你，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在聊天群里说话了。】 【弦月：为什么？您遇到麻烦了？】 【旅行家：不应该算是麻烦，我的导师叫我回去一趟，似乎是协会那边有什么任务。 我回去以后，估计会接触一些等阶较高的超凡者，所以为了防止这个超凡聊天群被发现，我不会主动发送消息了。 当然，如果你有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一样可以向我询问意见，我会找最安全的时机做出回复。】 沃纳倒是不太担心超凡聊天群被发现的事，之前在特普先生摊牌的时候，它就证明了自己对外界力量的强大阻隔能力。 卡特说过，特普先生是守序者途径五阶的超凡者，连他都没办法察觉丝毫问题，沃纳对聊天群的可靠性很有信心。 ‘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旅行家先生这个聊天群功能。’沃纳心中忽然想道。 没有犹豫，沃纳果断将这个功能告知给了对方，说辞是那晚他在警局接受了守序者途径的审问，这件事当时他就提过。 旅行家在得知这个功能后，表现的十分欣喜。 要知道在超凡世界里，直接针对灵性的攻击手段十分诡异又难以防御，想要防备这类攻击，超凡者一般只能依靠自身的灵性强大程度或是某些价值昂贵的针对性奇物，旅行家作为一名可怜的旅者二阶，自然两者要求都达不到。 正巧这次他又要去参加协会里发布的某项任务，正需要增强自身保命能力。 【旅行家：弦月，很感谢你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我应该对此做出回报，所以我欠你一份人情，而且之前那一百金磅也抵消。】 沃纳愣了下，他还真没想过报酬这回事。 之所以直接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不过是为了让旅行家先生更加重视聊天群所具备的价值，这样他也不会轻易将聊天群的秘密说出去。 没想到对方主动要求回报自己，免去了那获得启灵知识所欠下的一百金磅。 知识是有价值的，沃纳认同这句话。 所以思考了下之后，他说道： 【旅行家先生，一百金磅欠款抹消就够了，您不必感谢并欠我人情，这本就是聊天群本身的功能。】 【如果真想感谢，我们还不如感谢这个聊天群本身，还有它可能存在的主人。】 【旅行家：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 【旅行家：感谢聊天群之主阁下！】 沃纳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站在旅行家和弦月的角度，在聊天群里声明感谢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当然会显得十分尴尬。 而旅行家先生又确实一直怀疑，聊天群背后可能有什么存在，所以考虑一番后，真就对一个从未现身、又不知道有没有的人表达了感谢，而且由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还起了个‘聊天群之主’的名字。 沃纳明明只是想将自身嫌疑进一步撇清，并逐步引导虚构一个幕后群主，来为以后自己对聊天群的进一步改动做铺垫的，但没想到旅行家先生一次到位了。 为了维持弦月性格不算太成熟的人设，也是为了防止旅行家先生自己尴尬，沃纳也只好发了一条。 【弦月：感谢聊天群之主阁下！】 两条一样的信息出现在聊天界面，让正在收拾行李的瓦伦丁心中确实不再那么尴尬了，于是他接着发送消息。 【旅行家：弦月，你找到魔法师途径相关的知识了吗？】 【弦月：快了吧，我最近加入了城里的某个地下超凡者聚会，那里有好多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在交易，我已经找到了适合的知识，正在攒钱准备过段时间买下来。】 另一头的瓦伦丁露出欣慰笑容，觉得弦月这个小子的运气不错。 【旅行家：是件好事，只不过在和那些陌生超凡者交流时，一定要注意警惕，你的年龄和阅历不足，很可能会被骗。】 【弦月：(￣▽￣)／，我会注意的。】 【旅行家：那好，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准备登上返回帝国的客轮了，说起来这次普洛王国的旅行只进行了十分之一，实在有些可惜。】 【弦月：呃……旅行家先生，有一件事我想问下。】 【旅行家：什么事？】 【弦月：我在《奇幻森林》里看到，有个女巫会一种预知的魔法，那我作为魔法师途径，以后会不会也有这种能力，您听说过相关的事情吗？】 《奇幻森林》是一本在帝国畅销了十几年的小说，各个版本的销量都很大，甚至摩恩城这边也有销售。 沃纳的记忆里，他小时候就听父母讲过里面的故事，现在正好拿来当借口。 【旅行家：哈哈哈，小子，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普通人书籍里的奇幻故事都是毫无逻辑的臆想，并不能直接套用在超凡世界。 据我所知，魔法师应该没有这种能力。 因为目前唯一能确定具备此类能力的人，是黑夜教会的永夜修女，她们可以借用女神的力量来做出预言。 除此之外，只有某些极其珍贵的高等级奇物同样具备类似效果。 我从未听说过九大途径里的哪个职业能够有这种在超凡世界里都算神奇的能力。】 沃纳听到这个回答，神情变得更加疑惑。 他当然不是永夜修女，也不是奇物。 那为什么昨晚会准确预知到了危险画面？ 似乎是真的有点赶时间，旅行家先生见弦月半天没有回复，随即发了条告别消息就再也没有声音。 出于谨慎考虑，瓦伦丁觉得哪怕聊天群有隔绝外来侦测和保护灵性的能力，在协会里那些高阶超凡者面前也还是安稳点比较好。 沃纳这边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毫无头绪。 他索性不再想这些，而是看了眼时间准备出门。 上周搬完新家的第二天，菲娜说过下周三邀请他一起去参加黑夜教会的集体祷告，沃纳当时抱着看看黑夜教堂到底什么样子，以及当面感谢索森神父当初给自己免费治伤的目的答应了下来。 今天就是周三，他得去赴约了。 第二十三章 教会 黑夜女神的教堂在摩恩城西区，由于相对更靠近码头和工厂，这里居住了摩恩城最多的人口。 人口多了，信徒数量也就节节攀升。 黑夜教堂的在装饰美观方面确实比不上有钱的公正教会，但身为五大正神教会的庄重感还是不缺的。 这是个整体以黑色调为主的三塔式教堂，三座石塔一主二副互相连接，中间是日常所用的祷告厅，两侧则是教堂神职人员日常工作和住宿的地方。 作为黑夜信徒每月一次的祷告日，主祷告厅里当然容纳不下先后到来的所有信徒，所以这次祷告的场地实际上在教堂后面的空地上。 那里也是教堂的产业，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话说能在城里占据一片能轻松容纳两三千人的空地，哪怕是在作为下城区的西城，也是很不容小觑的实力。 沃纳在教堂前门没有找到菲娜和他父亲，只能无奈被人流簇拥着穿过教堂来到后面空地，他这时也看到了朝自己挥手的菲娜，她正和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粗壮的男人站在后门旁边，后者表情看起来很臭。 沃纳穿过人群走到两人面前，先是跟菲娜的父亲打了声招呼。 “米根大叔，晚上好。” 男人冷哼一声作为回应，随后扭头不理他。 这位脾气不太好的码头搬运工，总觉得沃纳这个臭小子想要骗自己宝贝女儿的纯洁身体。 沃纳对此也不在意，看向了他身旁的菲娜。 少女今天没有穿她最喜欢的那条印着淡花的白色短袖长裙，而是一件略显破旧的深色长袖连衣裙。 黑夜教会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基本都崇尚女神所代表的黑夜，所以不仅整个教会的重要仪式都在夜晚举行，同时在这种大型场合下信徒们都会尽量穿黑色衣物。 菲娜没有完全遵守黑色打扮，只是因为她没有这样一条裙子。 沃纳看着几天没见的少女，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太好，不仅没了往日见到自己的微笑，而且眼部还有不太明显的红肿和黑眼圈。 “菲娜，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关心问道。 这位下城区的少女，可以说是沃纳来到异界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朋友。 菲娜闻言，勉强笑了笑，眼中似乎又有泪水滚动。 “我妈妈的病情又加重了，索森神父说她的病很难治愈，只能通过一些帝国那边新发明出来的一种药片来勉强维持。” “是需要钱吗？”沃纳立马问道：“给我点时间，应该可以凑到三五十金磅。” 之前警局因为沃纳提供了关键信息，也为了不让他在报纸上胡乱报道自己被误抓的事情，给了五个金磅的奖励加封口费。 这笔钱加上他最近的文章稿费，都被用来买怀表和如今衣兜的防身手枪了，现在手上只有两个多金磅。 不过特普先生说击杀嗜血徒的事情会有一笔奖金，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账，但他可以先管卡特或者特普先生借钱。 菲娜感受到沃纳的关心，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钱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是现在摩恩城医院并没有这种药，它只在帝国一部分城市出售，索森神父也是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有这种药的。” 少女的语气有些绝望，她不知道该怎么救自己的母亲。 而她的父亲米根，此时却并没有太多悲伤的样子，眼神中透露着麻木。 菲娜母亲十几年来身体一直不好，米根在码头搬货挣到的钱全部搭了进去，也仅仅能勉强维持妻子不死。 现在菲娜母亲的病情恶化，米根也不是彻底没有办法搞到这种药，他认识不少跑帝国航线的货船水手和管事，但想要让他们代购这种本就昂贵的药，他们家根本承担不起。 米根很爱自己的妻子，但他更爱自己的女儿。 他和妻子已经背着女儿做出决定，家里的钱以后都不再买任何的药，只留给菲娜。 沃纳听到菲娜家里目前的难题后，也没什么好办法。 但他很快想起了一个人，艾德蒙医生！ 这件事或许他能有办法。 沃纳赶紧对少女说道：“菲娜，我在做采访的时候认识了玛丽医院的一个医生，他或许能帮上忙，至少我可以让他看看你母亲的病。” 玛丽医院是帝国当年对摩恩城基础福利投资之一，也是摩恩城中最好的医院，里面的医生都去过帝国医科大学进修，专业能力颇高。 这让菲娜终于感到了希望，她紧紧抓着沃纳的手臂问道：“真的吗沃纳？是真的吗？” 沃纳昨晚刚刚受伤的右臂被她扯的很疼，但他脸上只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当然是真的，明天下午吧，我带你和梅姨去医院找他。” “嗯，我在家里等你。” 这时，空地边缘的钟声响起，这是集体祷告要开始的信号。 菲娜和她父亲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给梅姨的病情祈祷，两人匆匆去了前方排队。 而沃纳则想先找索森神父表示下感谢，就没跟他们一起。 可直到第三声钟响，沃纳也没找到索森神父。 他估计对方应该正在忙着信徒祈祷的事情不在外面，只能下次再说了。 将近夜晚八点，信徒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教堂后面的空地上站了三千人左右，几乎就是一个挨着一个，但又因为有教堂的人在指挥，一切显得井然有序，横竖成列。 沃纳在后排找了个空位，静静等待祷告的开始。 八点整的时候，空地周围的火把和鲸油灯纷纷熄灭，黑暗笼罩了整片空地。 可信徒们并没有任何不安或惊慌，依旧垂首站在原地。 这时，空地中央的幕布被教堂的神职人员拉开，露出了里面的雕像。 那是黑夜女神的神像，整体呈玉石般的乳白色，双手交叉捧在胸前，脸上带着一层雕刻而成的薄纱。 在夜空中圆月的照耀下，神像似乎也跟着泛起了光芒，让人心中感到宁静。 随着一位老年神父在神像下宣讲片刻，信徒们虔诚的跪下祈祷，口中呢喃着自己对神的敬仰与期盼。 沃纳学着周围的人同样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低头祷告。 但实际上，他却在好奇的观察那座神像。 公正教会里没有神像，而是供奉着一个黄金天平，那是公正之神的化身与象征物。 当时沃纳就发现，那个黄金天平上散发着浓厚的灵性光辉。 现在他有些好奇，这尊黑夜女神的神像又是怎样的表现。 由于不需要祈祷，沃纳的注意力便放在了神像下宣讲的神父身上。 由于距离太远，沃纳感应不到他身上有没有灵能反应，但对方的话语倒是听得清楚。 神父讲的是教义，大概意思是这世界终将陷入永恒的黑暗，而黑夜女神会庇护祂的信徒，在永远的黑夜中继续生存繁衍。 这其中还提到了如今正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黑夜教会将其视为女神的化身，象征着黑夜里唯一的救赎之光，每个被月光照耀到的信徒都会受到庇佑。 庇佑不庇佑的先不谈，沃纳就觉得对黑夜教会的这个教义，同为五大正神教会的光明烈阳教会绝对有话要说。 你黑夜女神教会说世界终将陷入永暗，那让信仰光明、将太阳视为神之化身的光明烈阳教会怎么看？ 人家教会还说光明永恒，终将彻底驱散黑暗呢…… 这俩个教义完全相反的宗教组织能从很多年之前一直共存到现在，就让沃纳感到很奇怪。 或许摩恩岛上没有光明烈阳教会的教堂，就能说明双方可能还存在某些默契。 过了一会儿，神父宣讲结束了，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信徒们虔诚的祷告声。 而沃纳这时也有了意外发现。 他感应到一丝丝灵性从前方那位信徒身上升起，缓缓飞向了空地中央的女神雕像中。 紧接着，有同样变化的信徒多了起来，数量从最开始的十几个，慢慢增长到了几十个、几百个。 最后沃纳估算了一下，场中这三千人里，大概得有两千多人都贡献了自己的一丝灵性。 ‘这是怎么回事？’沃纳心中突然感到有点惊悚。 黑夜教会在暗中掠夺信徒的灵性？ 这倒不是很可能，毕竟沃纳看出特普先生和卡特他们对待教会的态度并不算厌恶。 再观察了下那些飞出的灵性，沃纳恍然发现它们的量其实并不算大，属于生物灵性每天波动损失的范围之内。 这应该就是正神教会的传统经营模式，将信徒身上本就会逸散的微弱灵性借由信仰的方式收集起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沃纳感觉自己大致明白了教会的基本运行方式，也怪不得公正教会的那个天枰上也有大量灵性反应。 当不再有灵性从信徒身上飞出后，祷告也就进入了尾声阶段。 大家重新站起身来，拍打着腿上的灰尘，周围的灯光也都重新亮起。 但沃纳发现没人离开，而且大家都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或者零钱。 这让他明白，是到了募捐环节。 一个个教堂神职人员从角落走出，两人一组，前面的人拿着金属杯子，里面装着好像清水，后面的人捧着募捐箱，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各自负责一片。 拿杯子的人来到信徒面前后，会用手沾点杯子里的水洒在对方身上，然后信徒会把手里准备好的钱放入募捐箱，然后双方互相行礼后，信徒才会离开。 捐款的数额因人而异，大多数是铜板，少数会给银币，而有的人如果实在囊中羞涩，教堂的人也不会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撒水、互相见礼、信徒转身离开。 沃纳见状从钱包里掏出了几枚十面额的铜板，这是大多信徒的捐款数额。 但看到负责自己这片信徒的教堂人员后，沃纳将铜板放回了兜里，转而掏出了五个银币。 很快，教会两人走到自己面前。 “索森神父，晚上好。”沃纳微笑问候道。 来人正是之前给他包扎过额头伤口的老神父，此时对方仍是当初那副和善慈祥的样子。 索森神父一边将代表女神眷顾的圣水洒在沃纳身上，一边说道：“小沃纳，刚才听菲娜说你还清了欠债，还应聘上了帝国时报的记者？” “是的，索森神父，这还要多亏您当初帮我治伤，否则还说不定今天是什么样，真的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沃纳这是真话，别看对方只是帮自己清洗了伤口并裹上一些草药，但在这种医疗水平低下的世界里，一次感染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沃纳从不吝啬自己对神父的感激。 索森神父却并不在意，他虔诚说道：“这都是女神对你的帮助。” “是的，索森神父。” 沃纳抬起拿着五枚银币的右手，神父身后的修女也适时抱着捐款箱上前一步。 沃纳有些好奇的扫了这位面容十分姣好的年轻修女一眼，礼貌朝她笑了笑。 对方淡淡点头表示回应。 索森神父看到沃纳手里数枚银币滚落箱中，表情有些意外。 他看着沃纳劝诫道：“你的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女神也并不因信徒是否捐赠丰厚而对你更加青睐，一切都要以生活为优先。” “我明白的神父，但我已经是报社的正式记者了，这些捐赠我想我可以承受。” 接着，沃纳又提出邀请，希望能在祷告会彻底结束后，请索森神父吃一顿饭。 但对方婉拒了沃纳的好意，并解释今晚所收集的捐款，都必须在全体神职人员的见证下开箱清点，实在没有时间。 沃纳见此也不好再耽误时间，双方互相行礼之后，神父便去了下一位信徒身边。 不过在临走之前，索森神父说沃纳如果真想对自己表示感谢的话，不如在空闲时候来教会做做义工。 沃纳爽快点头答应。 凌晨，每月一次的集中祷告在捐款财物全部轻点完毕后，终于算是完全结束。 劳累了一天的索森神父，在那位年轻银发修女的搀扶下，缓慢走向自己的房间。 “祖父，您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应该再参与这些繁杂的教会活动。”修女有些担心道。 而这位少女，也正是之前用黑夜神术检查过嗜血徒无头尸体的那位莉迪亚修女。 只不过她现在的嗓音没有那时清冷，反而有些悦耳清脆，表情也没那么冷漠。 索森神父听到孙女的关心，却没有听进去。 他这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黑夜教堂中度过，早已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 他反而朝少女问道：“莉迪亚，今天我带你参加集体祷告，你有什么感想？” 年轻修女想了想，道：“女神的信徒都很虔诚，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析出的信仰之灵，剩下的人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疾病和精神状态不佳，才达不到析出条件的。 还有就是，我看很多人都会主动跟您聊天，而这些人基本上都受过您的帮助，他们很尊敬您。” 索森神父没有因此而得意，他微笑道：“我只是代替女神传播祂的光辉，这些人真正应该感谢和尊敬的是女神。” 少女低着头没有回话。 在她眼中，女神当然是最值得敬仰的，但这不代表自己祖父就不值得尊敬，毕竟教堂里不是每个神父都能做到像自己祖父这样受到那么多信徒们爱戴。 索森神父似乎知道少女的想法，叮嘱道：“莉迪亚你要记住，我们遵循女神的谕令帮助世人，并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感激和尊敬，也不是为了和其他人比什么，而是只因我们在执行女神的意志、在拯救那些陷入困苦的生灵。” 少女听完沉思片刻，认真对索森神父点了下头。 索森神父欣慰的笑着，他知道孙女是真的听进去了。 相比于自己这个终生踱步在教徒等级的底层神官，他相信被区域主教选为永夜修女的莉迪亚，会为教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对了祖父。”莉迪亚扶着索森神父回到房间，临走前问道：“那个叫沃纳的少年，您曾经帮他治过伤？” “是的。”神父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年多以前父母死于工厂事故，却没有得到一分钱赔偿，这孩子为了埋葬父母的骨灰，借了一笔高利贷，之后一年里就一直在街上卖报纸，过得很是艰难。” “但他现在看起来过得不错。”少女好奇道。 沃纳身上的衣服，可不是底层人能用来日常穿着的。 “听他的好朋友菲娜说，沃纳凭借自己善于抓住新闻卖点的天赋，被报社编辑看中，成了报社记者。” “帝国时报？” “没错。”索森神父打了个哈欠，目光不解的看向孙女。 “莉迪亚，你平时并不喜欢打听这些的。” 他怀疑自己的孙女是不是到年龄了。 少女微微摇头：“只是随便问问。” 但在心里，她却有些疑惑。 这个名叫沃纳的少年自己从没见过，为什么会有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早上，沃纳先在报社签到，随后就去玛丽医院找到艾德蒙医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艾德蒙医生对于他的请求痛快答应，甚至主动表示现在就可以去。 沃纳考虑到菲娜的母亲常年卧床，就接受了对方的这份好意。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菲娜家中的时候，这位少女正在家里清洗衣服，大量的衣物堆满了这间小木楼的一层，连能站立地方都不多。 对于沃纳的突然到来，菲娜显然有些惊讶。 沃纳向她介绍了艾德蒙医生，表明是来上门问诊的。 菲娜对此显得有些局促和惊喜，她恭敬的对艾德蒙医生行礼感谢，然后赶紧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卧室的床上，一名面容枯槁的妇人正在睡觉，紧皱的眉头显示她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 菲娜叫醒了母亲，并解释了沃纳和艾德蒙医生的来意。 梅姨对两人的到来表示感激，但似乎并不是十分热情。 被病痛折磨了十多年，她已经绝望了，现在更不愿意拖累自己的丈夫女儿。 沃纳看出梅姨有放弃治疗的打算，心中眉头微皱。 如果菲娜知道了这一点，估计会无法接受。 趁着艾德蒙医生问诊的时间，沃纳带着菲娜走到门外。 “家里怎么这么多衣服？” “最近我降了单价，衣服就多了。” 菲娜的视线一直放在母亲身上，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沃纳看着少女缠着不少布条的粗糙双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菲娜平时在家照顾母亲同时，兼职给人清洗衣服，一筐的价格才两到三个铜板。 而她不仅需要洗得干净，还得负责取送。 现在又降了价，估计会变得更加劳累。 沃纳想劝她多注意自己身体，却根本张不开嘴。 少女的每一分辛苦，都是为了救她的母亲。 艾德蒙医生在卧室里为梅姨检查了半天，又翻来覆去询问了很多问题和用药历史，但就是没有做出判断。 沃纳很快明白了这种暗示，告诉菲娜检查需要不少时间，她可以先下楼去工作。 等菲娜下楼后，艾德蒙医生很快来到了门外。 沃纳低声道：“怎么样？” 艾德蒙医生摇了摇头，脸色依旧略显僵硬。 “主因是体弱导致的器官衰竭，近期病情恶化是体内产生了大面积炎症感染，进一步摧毁了她的生命力。” “我听说帝国那边有一种新研制的药片，似乎对这种病有用。” “刚才我也听病人提过，那种药就是用来消灭炎症的特效药，但对于眼前这位患者来说，并没有太多作用，她主要的麻烦是器官衰竭。” 沃纳听着眉头紧皱，深吸口气道：“艾德蒙先生，咱们局里有没有……” “有，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沃纳不解。 “局里是有能维持病情的超凡药剂，但那不是复苏之风这种低端治疗剂，价格要贵上很多。 你这位朋友母亲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如果你打算用超凡药剂来给她吊命，这将是个无底洞。” 艾德蒙的话语，让沃纳陷入沉默。 “就……没有能彻底治好梅姨的药剂吗？” 艾德蒙犹豫了下，他的身体虽然活尸化，但感情并未受到影响。 所以面对沃纳如今的这种境况，他清楚或许一句‘没有’，就能避免对方内心的纠结和后续不少麻烦事。 艾德蒙觉得卡特如果在这里，肯定就会说没有。 可艾德蒙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没资格替沃纳做这种选择。 “超凡世界一切都有可能，当然存在这种药剂，但咱们这里没有。” “比如……” “比如正神教会受神灵光辉制作的高阶圣水，但它基本只在教会内部稀少流通。” 沃纳闻言叹了口气，受神灵直接影响而制作的圣水，这不是自己能搞到的东西。 思考了许久，沃纳最终还是说道：“艾德蒙先生……之前获得嗜血徒情报，老大说给我申请了一份奖励，大概会有几十个金磅，您能不能先帮我在局里兑换一瓶刚才说的那种可以缓解梅姨病情的药剂，等奖励下来后我再还给您。”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永远无法面对刚穿越醒来时，那道少女持刀站在自己身前的记忆画面。 就算是对她的回报吧。 艾德蒙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帮这个忙。 而就在沃纳准备和他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跟母女两人说的时候，梅姨虚弱的声音却在卧室里响起。 “沃纳，你……咳咳……你过来一下。” 沃纳疑惑走到卧室床前，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 梅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透露着一丝满意。 她经常听女儿跟自己聊天时提起沃纳，说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现在看来，菲娜交的这个朋友确实还不错。 沃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道：“梅姨，您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病床上的妇人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身体这十几年来没有一天是舒服的，我倒一直很想真正舒服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沃纳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姨这时又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医生朋友在外面商量着什么，但如果是在讨论如何花钱吊住我的命就不必了。 等过完菲娜的十五岁生日，我就要死了。” 沃纳低下了头。 一个人如果能预测自己的死期，要么是真的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气，要么就是她做好了准备。 “或许……” “不需要了。”梅姨打断道：“沃纳，一切为我活着而做出的努力都毫无价值，而且我希望你清楚，我不想让菲娜因为我的病而欠下你什么。” 她的病终究是治不好的，而沃纳想要帮助他们，又完全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梅姨不想在以后给菲娜留下这种根本还不起的人情债。 如果女儿真的喜欢沃纳，就更不应该这样。 十几分钟后。 在沃纳和艾德蒙医生的相互配合下，菲娜得到了一个母亲虽然病重但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回答。 艾德蒙利用自己在医院的职权开了一张免费领取止痛药的单子，让菲娜有时间去取。 沃纳借艾德蒙的名义留下了一瓶复苏之风，让菲娜用清水兑成十份，等梅姨难受时喂她喝下。 这东西并不能治病，但可以缓解一些痛苦。 随后两人告辞离开了菲娜家。 第二十五章 家中幽魂 艾德蒙医生还要回医院，沃纳则心情不太好，于是回家准备休息一会儿。 结果刚走到家门口，沃纳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响动。 这样他心中一惊，立马掏出了刚买的黑色手枪。 是小偷？ 这栋公寓靠近下城区，治安是不怎么样。 就在沃纳想着的时候，门内的响动又忽然不见了。 握了握手中的枪柄，沃纳用左手拧动钥匙开门，随后小心走了进去。 然而他很快发现，家里没有任何人存在，门窗也好好关着。 这让沃纳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将枪放回衣襟，沃纳在家里四处又看了看，在走到客厅窗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放在窗台上的水晶似乎被动了。 这颗棱水晶就是之前沃纳吸收魔法师途径一阶知识的那颗，当特普先生说这是魔法师途径的常用材料，让沃纳留着以后再用。 由于短时间内用不到，沃纳就随手把它放在的窗台上，一直没有管它。 但根据沃纳的记忆，它应该是被放在阳台最边上的位置，而现在却跑到了中间。 这让沃纳心中立马又警惕起来。 他这回掏出了特情局的超凡手枪，靠在窗台边盯着整个房间。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动过，唯有那块水晶挪了位置，他怀疑可能是超凡者所为。 吸取刚刚得到的教训，沃纳这次没有因为房间空无一人而大意。 心神一动，他的双眼立刻蒙上一层灵性光芒。 这是魔法师一阶知识里的灵性使用技巧，他可以凭借本途径在灵性方面的优势，主动增幅自己的灵感，发现一些平时留意不到的痕迹。 而很快，他就在厨房灶台上方的柜子里有了发现。 透过柜门，沃纳‘看’到里面有灵性反应。 ‘有人躲在里面？’沃纳心中疑惑。 这橱柜只有半米不到的长宽，里面还有很多沃纳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根本不可能躲人。 不明所以的沃纳缓缓举枪靠近，最终站在距离柜子三米远的地方。 “出来！”沃纳低声喝道。 等了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沃纳皱起眉头，随后酝酿两秒。 一颗刚学会的法术灵弹在他身侧形成，随后直接射了出去。 咚！ 灵弹轻易贯穿了木制柜门，打出一个圆孔。 同时一声女性受惊后的尖叫，突兀而诡异的响了起来。 这也立刻吓了沃纳自己一跳！ 他的手指轻压手枪扳机，目光凝视橱柜。 “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别！我出来了！” 沃纳闻言更是提高警惕，手枪准星随时准备移动。 然后，令他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缕缕灵性如水流般从他打出那个空洞里流出，并在下方形成了一道类似灵魂的半透明身影。 这道身影是个穿着棕色短绒长裙，袖口和领部带着一些白色花边的女性，她有着一头波浪卷发，面容年轻漂亮，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种知性气息。 但此时对方脸上的惊慌失措，让这种气质基本被冲的一干二净了。 见此情形，沃纳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表情依旧严肃冰冷。 “你是谁？” “维茜……维茜·埃金斯。”这只女性鬼魂颤声说道。 这种颤声还不像是正常人因情绪紧张那种，音调走形非常严重，还时不时带点蜂鸣。 沃纳又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对方下意识回答道，随后又补充了句：“我之前租过这里。” “你就是那个死在家里的女租客？”沃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之前租这间公寓的时候，沃纳就听说过这件事。 自从那位租客死后，后续租住这个房间的人都说闹鬼，一个接一个的搬走。 最后甚至还影响到了整个楼层都没人住了，所以房东才将租金降到四银币每月，被沃纳捡了漏。 当时沃纳对鬼魂之说也有点发怵，还特意问过旅行家先生，对方的意思是不用太在意。 后来住了这么长时间，沃纳从没听到过什么动静，都快忘了这件事。 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一直跟个鬼魂同居，感觉还真是很奇怪。 “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是的。” 这位女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这句解释反而暴露了她。 沃纳继续用枪指着对方，心中有些发愁。 自己是超凡者和特情局员工的事情应该被对方发现了。 而这位名叫维茜的女鬼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杀意，连连后退到灶台边，瘫在地上失声哭泣。 她的哭声更加失真，仿佛像是厉鬼在咆哮。 沃纳听着更加烦躁，但却压低了手枪的枪口。 好吧，他承认自己面对一个梨花带雨的女性时，有些心软了。 “别说了，先讲讲你是怎么死的？” 半小时后，沃纳与女鬼在餐桌旁相对而坐，桌上还放着一枚铜制的雏菊形胸针。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大概故事。 这位名叫维茜的小姐是位从丰塞帝国来到摩恩城采风的言情小说作家，临时租住在了这栋公寓，结果某天突然心脏病发死在了家中。 本来这是一起很普通的疾病突发致人死亡时间，但维茜小姐之后的经历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在她死后，自身的灵魂和灵性并没有正常消散，而是寄托在了桌前的这朵铜制菊花胸针里面，一直保存了下来。 据维茜本人所说，这胸针是她曾祖母的遗物，一直当做家族纪念传了下来，最终落到了她手里。 沃纳检查了胸针，发现这件看似铜制的装饰品，内部其实是由一种湛蓝色金属打造，表明的青绿只是一层伪装。 他不认识这种材质是什么，但感觉到了其具备对灵性的亲和作用，应该是种超凡金属。 问过维茜以后，对方说在自己成为鬼魂之前从不知道有关超凡世界的存在，家族里也没有相关记载。 她成了鬼魂之后，经过最初的惊吓和茫然，倒是也做过一些尝试。 总结来看，她不能离开这个胸针太长时间，否则自身意识就会感到模糊，需要躲进里面等待十个小时左右才能再次出现。 同时她在灵魂状态下，也具备触摸物体的能力，只是本身没有触感、味觉这些感官回馈。 至于闹鬼的传闻，倒不是她故意的。 刚成为鬼魂后，她并不能开口说话，直到后来逐渐摸索出用自身震动空气发声的办法，才慢慢能够发出声音。 闹鬼的事情，其实就是她在这间屋子里练习发声所导致的。 不过沃纳觉得这位维茜小姐绝对也有故意的成分，应该是不希望跟陌生人住在一起才专挑附近有人的时候制造怪声。 “我来了之后，怎么没听到任何声响？” “本来我也是想把你吓走的，但那晚我正好看到你在进行什么仪式，地上还有发光的花纹，就……就没敢。” 维茜小姐此时的情绪稳定不少，话语间也恢复了她本来的正常声音。 沃纳心中了然，对方说的应该就是启灵仪式那晚，记得是他住进来的第三天。 正当想着这些的时候，维茜小姐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扒在餐坐上，一副可怜的表情说道： “那个……你能不能别杀我？” 沃纳沉思片刻，心中也很犹豫。 一方面是自身秘密暴露的风险，一方面又是个无辜的鬼魂，他也不是很好做决定。 毕竟对方也没实质上做出什么威胁自己的事情。 但要说就这么放她离开，沃纳同样不放心。 考虑了许久，沃纳终于在维茜小姐忐忑目光的注视下说道： “我可以不杀你，可你也不能离开。” 他拿起那枚胸针，将其放进自己兜里。 “我允许你在家里自由活动，并通过家务来抵偿房租。” “这不公平！”女鬼魂立刻站了起来，朝沃纳怒目而视。 沃纳挑了下眉头，看来自己一说不杀她，这位维茜小姐立刻就开始‘造反’了。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不要以为自己那点吓唬人的手段能一直持续下去，如果房东随便找来哪个教会的神职人员进行驱魔，你立刻就会被发现并消灭。 在你得知我身份秘密的情况下，我还好心给你提供住所，你当然需要为此做点什么。” “我承认这里现在是你的房子，我需要付出一部分房租，但我不喜欢做家务，可以换种别的方式。” 维茜小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知道她这种灵魂状态下眼镜为什么会掉。 沃纳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疑惑道：“你有钱藏在这间公寓里？” “没有。” 沃纳摊摊手：“那除了劳动你还能付出什么？” “还有我的智慧。”维茜脸上露出一丝自傲，道：“我在帝国的作家圈子里不算有名，也没出版过书籍，但我写的专栏经常可以拿到报社长约。 我知道你是帝国报社的记者，你帮我给报社投稿，到手的稿费对半分，完全足够付给你房租。” 对于这位鬼魂女作家的挣钱能力，沃纳倒是不怀疑。 能为了写作而出国采风旅游，文采和实力应该是有的。 不过对半分…… 沃纳侧头看着她：“你要稿费有什么用？” “作为一个灵魂，我也有自己的生活需求，比如各种杂志、书籍，我还要给我在帝国的家人写远洋信，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死了。”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 突然死在异国他乡，连家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确实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而且沃纳想了下帝国报社的专栏稿费标准，欣然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第二十六章 任务 【欢迎阅读本周的《经济五分钟》，我是记者莱茵。 上周我们提到了摩恩岛捕鲸船队在距离本岛仅几十海里的地方遇到大型鲸群，经过一周的追踪，捕鲸船队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已经捕获其中的二十多头鲸鱼，并且还在继续捕获。 据此推断，摩恩岛的鲸油提炼工厂即将迎来繁忙，本地鲸油价格短期内或许会有些许波动。 下面来说本周快讯—— 一、本周二的上午，城外戴夫果园的黄金橙正式开始采摘，城内各大水果商店上货之后不到两天纷纷售罄，这说明人们对于中档消费品的购买欲望正在逐渐增加，据笔者采访统计，今年上市的水果销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同时，城中水果商店的数量却比去年少了七家，看来有不少老板错误估计了市场行情。 二、随着夏季正式来临，本月啤酒销量环比增长了百分之七十三，与去年同期相比也有较为明显的提升，如今城中各处酒馆每晚都会爆满，话说没有什么比在炎热夏天喝上一口在井水中冰镇过的麦芽啤酒更爽的事情了，或许我今天下班之后也要去来一杯。 三、今天丰塞帝国小麦主产区迎来十年内最大一次丰收，导致帝国对我国面粉贸易价格连续下跌十四个航次，最近一艘面粉货船的到岸价格，已经凿穿摩恩城本地五年来的粮食价格最低点……】 报社记者部办公室，沃纳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将写好的文章送到排版打字员那边，准备用打字机制成样板，送到报社自己的印刷工厂。 “沃纳，这些是最近的读者来信，你看一下。” 刚回到工位，卡特把顺道从楼下信箱取来的信件都给了他。 沃纳随手将它们扫进抽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卡特见他这副样子，不由揶揄道：“天啊，这还是几个月前那位看读者来信都会兴奋站起来的小记者吗？” 不远处的另一位同事笑着附和了句。 “当然不是，现在人家可是大记者了，咱们报社每周日的报纸销量都能赶上平时的两三倍了。” 沃纳没理会他们调侃，摊手耸了耸肩。 “没办法，谁让我是如此天才。” 此时距离沃纳遭遇嗜血徒的那场战斗已经过了三个月，在特情局提供了情报后，教会和王国秘社迅速突袭了城外的一个嗜血徒窝点，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嗜血教会在市政厅里发展的内鬼，也被揪了出来。 随后，岛上的嗜血徒彻底销声匿迹，失踪案也再没出现，摩恩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沃纳在这三个月中并没闲着，之前特普编辑所要求的股市和投资文章在现阶段已经没什么好写的了，帝国的股票交易所不开到普洛王国，哪怕勾起有钱人们再大的兴趣也没用。 不过他听说倒是有些实力雄厚的本地工厂主，真的去帝国首都的股票交易所进行了考察和试水。 为此，特普编辑奖励了沃纳一份足有五十金磅的稿酬，再加上嗜血徒那次的情报奖励，沃纳也是个具备百磅身家的有钱人了。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发现卡特花五百金磅买了个只能点烟的打火机，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穷人。 于是，深感自身财富不足的沃纳就在股市文章告一段落之后，向特普编辑建议新开一个经济生活专栏——《经济五分钟》。 这是沃纳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专栏，借助他前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财经营销号的经验，给异世界这些对经济学术理论并不太熟悉的中产阶级们讲述何为商业，又该如何学习看待市场环境的变化。 然后他又用一些看起来专业的生僻术语来包装这些文章，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心理。 从结果上来看，沃纳是成功了的。 从第一期《经济五分钟》开始，到现在的第十二期为止，报社每周日的销量都有显着提高，很多手里有些积蓄的中产阶级，都喜欢通过解读沃纳这篇专栏里的数据，来考虑自己应该将钱花在哪里。 还有很多读者写信过来，希望能获得沃纳的一些建议或判断。 不过沃纳很少回复这些信件，特普编辑要求沃纳等待一段时间，在信息发酵后再给他一些采访摩恩城上流人物的机会，那是个比现在更好的亮相时机。 看了眼怀表，又到下班时间了。 沃纳踩点走出报社，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店购买些食材，拦了辆公共马车回家。 打开家门，作为同居鬼魂的维茜小姐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某本有关服装设计的书籍。 沃纳将食材放到厨房储物柜，走到她面前敲了敲桌子。 “你这个月的稿费下来了。” 稿费两个字立刻引起了维茜的注意，她猛然抬头看向沃纳，两只半透明的眼睛似乎都在发亮。 沃纳习以为常的将钱袋放到她面前，然后脱下外套随口问道：“今天吃什么？” “羊角面包、葱煎牛肉和西红柿汤。” 维茜头也不抬，她正忙着清点自己这次拿到了多少钱。 沃纳无语摇头，实在不是很理解一个鬼魂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物质欲望。 之前说什么要钱是为了买书和给家人写信寄钱，但实际上这些钱都变成了各种衣服。 每次拿到钱，这位维茜小姐都会让沃纳带她去城里的服装店逛逛，然后买下一两件自己喜欢的新款衣物。 这些衣服她一般都不穿，因为对她这种灵性强度的鬼魂来说，衣服那点重量都算是负担。 但由于本质上是一团人类灵性，维茜经常将买回来的款式来替换她身上的棕色连衣裙，就像她真的穿上了买回来的衣服。 沃纳不禁问道：“你既然可以随意变化身上的衣服形态，又何必花钱买回来？” 在商店观察好细节不就可以了。 维茜却理所当然的说道：“女人买衣服又不仅是为了穿，从看到心仪的款式到考虑穿着场合、价格、多中选一、心中纠结，再到最后买回家穿上的最后成败……购物过程中的每个环节都是一种享受。” 说的也是，她现在也只有这些精神享受了。 “行吧，反正都是你的钱。” 沃纳洗了下手，不再管正盘算着下次该买件什么衣服的女鬼魂，来到餐桌前享用自己的晚餐。 不得不说，留下维茜对他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这位作家小姐虽然极度讨厌做家务，但却又是个很喜欢烹饪的女人。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因为从小母亲做饭难吃，她自己如果不学着做就会饿死，结果学着学着，就成了习惯跟爱好，而且手艺精湛。 就像现在这样，她虽然尝不出味道，但仅凭以前的经验就能找准调料的比例。 等维茜将自己的钱放好以后，她又飘到了正在吃饭的沃纳面前。 “味道怎么样？” 作为她每天为沃纳提供晚餐的代价，沃纳也需要对每次的食物与其做出讨论。 沃纳咽下一口牛肉，回味道：“肉质很嫩，弹性也很好，香料和洋葱的比例也掌握的完美，就是我觉得火候可以更重一点。” “火候再重就会丧失牛肉的口感，你一个年轻人的牙齿难道咬不动吗？” 沃纳耸肩道：“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你得学会变化。” 他不止一次说过对方做的牛肉偏生一点。 维茜小姐对此很是不满，柔美脸庞上全是鄙视之情。 “我不是厨师，不要总对我提这些口味要求，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沃纳心中摇头，这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下次他干脆做什么都说好吃算了。 见他认怂，维茜小姐也不追究了。 “上午房东带了个人来参观隔壁的房子，好像是要有新租客了。” 闹鬼事件自从三个月前就没再发生，公寓四层的几个房间陆续有人住了进来。 现在只剩沃纳隔壁的403房间还没人租，因为那个房间采光不太好。 值得一提的是，公寓四层的租金也重新涨回了每月一个半金磅的原价，所幸对于现在的沃纳来说并没什么负担。 “隔壁要搬来的是个什么人？” “不清楚，听声音是个年轻女性，嗓音也很好听。”维茜抱着胳膊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清纯少年与成熟性感女邻居的故事？” 沃纳无奈扶额，他也是接触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位女作家的写作风格原来是那种偏涩的恋爱故事，甚至还喜欢写擦边百合，这也是他在看到对方让自己投稿到报社的文章之后才慢慢看清的。 什么知性成熟的年轻文艺女作家，她也就脸长的像而已，实际上内心是个有些不太正常、偶尔喜欢开黄腔的轻度腐女。 他没好气的反击道：“你怎么不写一个幽灵姐姐与思春少年同居的故事？” 维茜小姐立马假装害怕的样子，往后躲了躲的同时，还用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原来你一直抱着这种想法？！” 随后又侧身捂住羞涩的脸颊，小声自言自语道：“可是我、我没触觉的啊，对我来说是不是太亏了？” “……” 沃纳深深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贸然还击的，前世就没什么经验，没想到来异世界还没一个女的开车快。 吃完了晚饭，沃纳起身刷碗。 作家小姐是绝对不会做家务的，她一再坚持自己并非是沃纳的下属或者说奴仆。 这时，房门突然响了起来。 沃纳赶紧朝维茜招了下手，后者化作一条灵性光团钻入了沃纳手上的胸针里。 关于这个女鬼魂的存在，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从衣架外套里掏出手枪，沃纳走到门口。 “是谁？” “沃纳，开门。”卡特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沃纳关掉手枪保险，打开了房门。 “卡特？” 沃纳表情疑惑，这是对方第一次上门，下班前怎么没说一声。 卡特没有废话，见到他就朝楼下走去，嘴里只说了两个字：“任务。” 听到这句话，沃纳赶紧穿上外套，又快步走进卧室取出存放家中的剩余全部灵能子弹和超凡装备，接着锁门下楼。 此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私人马车，车夫竟然是换了身底层装束的艾德蒙医生。 他朝沃纳扭了下头，示意上车。 沃纳打开车门后发现，不仅是卡特在里面，还有位脸型方正严肃的中年男人。 沃纳上车后，马车开始前进。 卡特介绍道： “莫尔斯，守序途径四阶，咱们小组的成员之一；沃纳，几个月前刚加入小组的新人，魔法师途径一阶。” ‘已经进入途径中档的四阶守序者？应该是摩恩分部里除了老大以外最强的吧？’ 沃纳心中惊讶，这次任务看来很重要。 他对那位名叫莫尔斯的男人点头示意，后者也回应了下。 简短的介绍之后，卡特干脆利落的说起了这次任务。 “目标人物豪斯曼·本笛，帝国人，四十七岁。 明面身份是帝国与普洛王国之间的掮客，负责替别人联系各种货物买卖，但暗地里他借由这些买卖货物的运输船只，给普洛王国输送各种帝国禁运或限制运输清单上的物资，包括枪械武器、特种钢铁、药品等。” “叛徒？！”莫尔斯冷声道。 卡特摇头：“不是叛徒，这个人并未投靠普洛王国，他为赚取金钱而走私这些东西，普洛王国政府只是他最大的买家。” “没什么区别，反正得死。”艾德蒙同样语气冰冷。 沃纳也跟着点了点头，但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车厢里这四人中，沃纳只是个新手，几个月来唯一执行过的特情局战斗任务，也只是和卡特一起击毙了某个从帝国跑到摩恩岛的超凡者逃犯，那家伙只是个药剂师途径的一阶。 而今天的情况显然不一样，沃纳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还是少说少做比较好。 卡特继续解释道：“本来这种走私问题不需要我们出手，东海岸那边找机会完全可以解决。 但现在有个麻烦的地方，豪斯曼这次通过自己在帝国方面的人脉，弄到了野马-2型蒸汽轮机的设计图纸，他准备将这份图纸高价卖给普洛王国。” 听到野马-2型蒸汽轮机，莫尔斯两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沃纳有些疑惑，他不太清楚这东西的重要程度。 卡伦知道他从小并不在帝国长大，而且加入特情局时间尚短，很多常识都不太了解，于是解释了两句。 ‘野马’这个型号的蒸汽轮机专门作为帝国战列舰的动力核心，其技术和性能遥遥领先于所有民用蒸汽机，是帝国铁甲舰队能够横行海上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野马-2型则是在其基础上改进而成，虽然仍旧落后于目前帝国已经完成全面换装的野马-3型和更先进的长矛型蒸汽轮机，但对于除帝国以外的其他国家来说，依旧是难以媲美的高端技术。 尤其是对于原本就技术落后的普洛王国来说，他们从很多年前就希望组建一支能够勉强抗衡帝国海军的高质量铁甲舰队。 而眼下豪斯曼手里这份较为先进的蒸汽机图纸，就是制造重型铁甲舰的核心技术之一。 “这个豪斯曼现在的位置在哪？”莫尔斯问道。 卡特拿出摩恩岛地图，指了指岛屿中部那座唯一的山林。 “昨天傍晚，豪斯曼随货船抵达岛上，住进了他在拉尔山的别墅。” “所以现在图纸已经被交出去了？” “并没有。”卡特神情沉稳：“豪斯曼可能清楚这是他能跟普洛王国做的最后一笔交易，事后就得不断躲避我们的追杀，所以提出了很多的条件，这些条件不是市政厅和王国秘社能做主的，所以他需要等王国首都那边来人谈判，但这个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 “所以我们最好是尽快动手？” “是的，老大让我们今晚就行动。” 第二十七章 暗袭 马车从东侧出城，一路沿着大道抵达拉尔山脚下。 这座山是摩恩岛上唯一的山峰，也是诸多摩恩城的高档住宅区，很多工厂主、大商人、政府高官等社会名流在这里有自己的别墅。 艾德蒙医生所假扮的车夫驾驶马车来到山脚一处林地，这里面有座废弃的小木屋，成了四人的临时据点。 卡特将半山腰别墅区的地图铺在桌子上，对三人道：“豪斯曼昨晚登岛之后去见了摩恩伯爵，但他并没有留宿在山顶城堡，可能是对普洛王国方面没什么信任。 从城堡出来以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并再也没有出来。” 莫尔斯点了下头：“情况还不错，至少不需要我们去闯伯爵城堡。” 摩恩这个姓氏一听就能明白，它是这座岛上的统治家族。 哪怕银船事件后普洛王国集中收走了各个岛屿的领主权，但这么多年来，摩恩城的市长也一直都由这个家族的族长来担任，在摩恩岛本地依旧是最大的掌权者。 这样的一个家族，必然也掌控有不容小觑的超凡力量。 “具体任务目标是什么？”艾德蒙医生问道。 “豪斯曼必须得死，但更重要的是回收图纸。”卡特凝声道：“普洛王国这些年筹集了大量铁甲舰的制造材料和相关技术人员，只是一直缺乏军用蒸汽轮机的制造技术，咱们的图纸绝对不能被对方拿到。” 帝国与普罗王国之间的关系，除了沃纳以外，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无论是出于特情局的任务要求，还是身为帝国人的立场，他们都不能允许普罗王国拥有自己的强大海军。 沃纳举手道：“我们今晚是要潜入目标的家中进行刺杀吗？对方的防卫力量如何？” “豪斯曼一直从事危险的海上走私，为了对付海盗、各地码头的黑帮等敌人，他花重金供养了一队超凡者保镖，人数共七名，领头者是吟游诗人途径的三阶超凡者，剩余的手下也都有二阶实力。 根据情报显示，这些人的战斗水平不算太高，但对豪斯曼非常忠心，而且从不离开他身边。” 这七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这次的主要对手了。 …… “安吉莉亚警官，我们老板说他很感谢市长阁下对自己安全的关心照顾，但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就不需要劳烦你们了。” 别墅大厅里，豪斯曼的护卫队长语气冷漠。 安吉莉亚皱眉道：“特使刚从本岛出发，至少要四天时间才能到，在此期间帝国方面随时可能派人出手，我们王国秘社也是为了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 “你应该听到我刚才的话了，我们老板不需要你们跟在他身边。”护卫队长的脸上露出明显不悦。 而女警官见状同样有些怒气：“王国秘社奉上级命令过来保护豪斯曼先生的，我只在通知你这一点。” 护卫队长目光微冷，这可以说是保护，也可以说是监视，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豪斯曼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走私商人，但他如今手里握着的蒸汽机图纸，却是普洛王国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做出强硬态度来拒绝对方的监视，也是为了在接下来的交易谈判中表明态度，他要的价格绝对不会低。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鲁恩拄着一根黑色拐杖走上前来。 “豪斯曼先生与我们王国交易是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大家也都希望这中间不要出任何问题，所以请见谅，我们是一定要跟在豪斯曼先生周围保护他的，但请放心，如果豪斯曼先生不喜欢被打扰，那我们不上楼就是了。” 老人的说法是个折中方案，豪斯曼这边也清楚，普洛王国不可能不盯着自己，所以早被交代适可而止的护卫队长最终点了点头。 “一楼北侧的客房和小厅提供给你们使用，上楼之前必须征得我们老板的同意，也不许随意在别墅附近走动。” 面对这些命令式的言辞，王国秘社摩恩城负责人鲁恩非常平静的同意了。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肩上扛着麻袋的壮汉，径直朝楼上走去。 安吉莉亚出于职业本能看了两眼，发现那麻袋里面装得应该是个昏迷的女人。 这情况让她更是不满，迈步就要拦住已经转身离去的护卫队长，却被老师的眼神示意给制止了。 等到别墅内的女仆带他们去了安排好的房间，另外两名王国秘社成员也识趣的外出抽烟后，安吉莉亚终于忍不住对老人问道： “老师，豪斯曼性格阴狠，听说最喜欢对年轻女人施虐，你为什么不让我制止他？” 老人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淡淡道：“豪斯曼手里掌握着我们需要的东西，现在不是和他起冲突的时候，只要拿到‘野马-2型’的图纸，我们就能为王国的钢铁舰船装上有力心脏。 那样的话，帝国再也不可能只靠几艘军舰就在我们王都周围嚣张肆意的进行什么军事演习。” 这些话让安吉莉亚稍微冷静下来，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明白什么才是大局。 但心中从小就有的正义感，让安吉莉亚又不甘放过这种可恶的人渣。 “那等这次交易结束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不可以。” “为什么？老师您不是教过我，要时刻记着心中的良知吗？” 安吉莉亚情绪有些激动，她父母早年为王国牺牲，是鲁恩收养了她并培养成一名王国秘社的超凡者，而从一开始，对方就告诉她一定要坚守心中的信念，保护普洛王国的人民。 可现在，她发现老师却让自己对一个走私杀人犯视而不见？ 面对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学生，老人叹了口气：“我当然也想杀了这种人渣，但你知不知道豪斯曼在普洛王国这边的走私圈子多有名？ 交易图纸的事情早晚会传开，如果我们事后不履行跟他的约定或者杀了他，你觉得其它那些跟我们合作的走私商人会怎么想？ 据我估计，这次无论豪斯曼要价有多高，王都那边派来的特使也基本都会同意的。” 听到这些话的安吉莉亚彻底沉默，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王国需要对抗帝国愈发紧缩的绞绳，只能对一些事情装作看不见。 这与女警官心中的正义背道而驰，可她又能说王国做得是错的吗？ 鲁恩看着学生沮丧麻木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自己年轻时和她一样，但王国所面临的现实却令人无奈。 改革派与保守派、投降派与战争派…… 在帝国的压力下，王国内部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向一群走私商人妥协。 鲁恩看着头顶的吊灯，心中安慰自己：“希望这次拿到图纸后，国王陛下能借此整合更多的力量吧。” …… 深夜，豪斯曼别墅附近的一片丛林中，卡特、艾德蒙、莫尔斯三人统一身穿黑色风衣，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目光静静看着正俯身向他们跑来的沃纳。 后者此时同样一身黑衣，跑到三人身边重新趴下身形，嘴里小声道：“别墅外侧围栏上有不少灵能反应，应该是你们之前说的警戒物，除此之外我感觉院子里好像也朦胧看到点问题，有些地方的灵能浓度要比平均值高点。” 作为对灵能最为敏感的魔法师途径，他参加这次任务的价值就在这里，因为哪怕是守序者四阶的莫尔斯，在不闹出动静的情况下也未必有他能感知得精准。 “那可能是超凡陷阱。”莫尔斯冷声道：“这帮人还真有点手段。” 卡特呵呵笑了声：“主要是豪斯曼很有钱，还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像是这种警戒、陷阱类的被动触发式超凡物品，在超凡者圈子里的交易单价往往都在十几个金磅，而且它们绝大多数具有时效性，基本每隔一两天就需要更换新的，实际使用起来耗费巨大。 “沃纳，那些警戒物的分布情况怎么样？” “别墅前院相对较少，基本都集中在了后院。” 豪斯曼家别墅的前院有一片草坪，视野开阔，而后院除了角落有存放马车、马匹的几间屋子外，围栏和别墅主体之间距离很近，看来对方也知道后院更容易被快速潜入。 现在他们面对的困难是，前院视野开阔且整夜都有鲸油灯照亮，而后院相对更适合隐藏，可大量陷阱的存在同样是个麻烦。 但特情局本身对此情况有一定经验，卡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前后不行，他们就在左右想办法。 “南北两侧的围栏与别墅大楼的距离也只有二十米，我在别墅南侧先发起佯攻吸引对方过来，你们在北侧悄悄进去，快速上楼处理任务目标。” 沃纳担心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当然没问题，反倒是你得小心点。”卡特看着他道：“别墅里是个超凡者就等阶比你高，虽然一阶和二阶的差距也不算太大，灵能子弹打中了同样能杀他们，但你最好别不要大意。” 这一说，沃纳自己确实有点担心自己了。 算起来这才是他第二次执行特情局的战斗任务，上次是两月前跟卡特合作暗杀一名从东海岸逃到摩恩岛上的超凡罪犯，那个家伙仅仅是个药剂师一阶。 见沃纳眼神有些紧张，艾德蒙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一会儿进去后跟紧我就好了，这个任务也不算多难。” 莫尔斯倒没说什么，但也拍了拍沃纳的肩膀以示鼓励。 沃纳朝两人点了下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卡特见他准备好了，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发。 沃纳三人随即朝别墅北侧赶去，卡特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然后绕到别墅南侧，大摇大摆的靠近了围栏。 在鲸油路灯的照射下，他的身影很快就被别墅大楼外面的巡逻人员发现。 这些人立刻掏出手枪，朝卡特靠了过来。 “什么人？” 卡特表情随意看了眼，这些都是豪斯曼手下的普通黑帮打手。 二话没说，掏出把手枪就朝他们开火，瞬间放倒了两人，然后扭转身形轻松躲开对面的反击，再次抬手又是两枪，隔着围栏精准命中两人胸口。 过来查看情况的人瞬间死了一半，这些黑帮混混们感到了恐慌，剩下的人趴在地上开始胡乱朝围栏外面射击。 这种没有目标的乱射反而让卡特不愿轻易冒头，他躲在树后收起那把普通子弹的手枪，抬起双手‘啪啪’打了几个响指。 下一秒，惨叫声接连响起。 黑铁级奇物——没油的打火机。 使用者每打一次响指，都会在十米范围内的任意点窜出一道高温火苗。 对付超凡者时会被灵能轻易驱散，但面对这些普通人却足够了。 当这些人被火焰烧得痛呼时，卡特飞快从树后出现，在后面赶来又赶来的十几个打手面前，再次击毙了四个。 别墅三楼的房间里，豪斯曼的护卫队长站在窗边看到这一幕，扭头朝自己的手下吩咐道：“通知老板，有麻烦了。” “是帝国的人？他们这么快就找上来了？！”这个手下神情疑惑。 图纸发现被盗需要时间，而那时他们已经在海上航行十天了，帝国不可能那么快就反应过来，并传递消息给摩恩岛这边派人出手。 更何况，他们昨晚是从走私货物的渠道登上摩恩岛，期间没有任何人看到，这栋别墅也是老板秘密购买的，对方怎么直接找到这里的？ 护卫队长摇摇头：“不清楚，也可能是普洛王国在演戏，他们想给我们一点警告，你先跟老板说一声。” “可是……老板现在正玩得开心……” “去吧，这种事儿老板不会怪罪的。” “是。” 这名手下快步出门报信，护卫队长又对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下命令，让他们去楼梯口守着，务必保证老板安全。 有人提醒道：“队长，外面那个人怎么办？” 护卫队长冷笑道：“王国秘社不是有几个人在这里嘛，你带着他们去对付那家伙。 口口声声说来保护老板，那现在就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知道了。” 第二十八章 守序人四阶 别墅北侧，沃纳三人早就已经听到枪声。 但他们这边并没有贸然行动，毕竟需要给对方一点反应时间。 艾德蒙和莫尔斯都很相信卡特的实力，所以他们等了五分钟之后才准备行动。 “进去后如果情况没什么以外，就由我负责解决那个三阶吟游诗人并尽量拖住更多的超凡者，艾德蒙你带着沃纳负责找豪斯曼，尽快解决掉他。” 莫尔斯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部分。 沃纳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道：“莫尔斯先生，要不我跟您一起吧。” 艾德蒙需要用他的噬灵能力来确认图纸下落，所以只能是由他去找任务目标。 而沃纳其实更应该去帮莫尔斯拖住敌人，给艾德蒙寻找目标和噬灵提供更多时间和机会。 莫尔斯摇头道：“我是守序者四阶，你能帮上忙的部分，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反而艾德蒙那边在噬灵的时候需要有人在旁边警戒保护。” 似乎是看出了沃纳的想法，他淡淡解释道：“特情局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并没有照顾新人的传统，而是按照能力和职责来分配具体工作，所以不用觉得我们是在迁就你，大家没有那么善良伟大。” “哦，好吧。” “那么，现在开始行动！” 没有顾忌围栏附近的报警装置，莫尔斯助跑两步再一跳就轻松翻了过去。 让沃纳看得发愣，这围栏有两米多高，他正愁着该怎么过去才能不在同事面前丢脸呢。 守序者途径对体质的加强让人有点羡慕啊。 正当沃纳心中感叹，同样力气很大的艾德蒙医生也轻松跳上了围栏，并顺手把沃纳拽了过去。 越过围栏意味着报警已经触发，没时间道谢，沃纳下来之后立马活跃自身灵性，感知前方陷阱的位置。 相比于在外面道路上的远距离观察，沃纳翻进围栏之后的感知更加精准，很快就发现了附近三个陷阱的位置。 这种超凡陷阱其实一般威力都不大，但触发以后会拖延时间，所以三人快速绕过它们，来到了大楼侧门。 此时因为枪声的原因，别墅里的仆人都已经不见，沃纳三人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而就在三人快步奔向北侧楼梯的时候，莫尔斯突然停下脚步一个后仰。 噗呲！ 一道锋利剑刃从旁边房门里骤然刺出，从走在最前方的莫尔斯面前划过。 要不是他提前察觉到危险，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砰砰砰！ 位于三人组后方的沃纳反应很快，枪口对准那扇门就开了三枪。 紧接着莫尔斯抬起一脚，直接踹碎了房门。 然而此时那柄利剑的主人早已抽身后退，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这是个衣着十分得体的老人，一手拿着柄细剑，另一只手里则是根没有扶手的拐杖，看来那柄细剑平时就藏在拐杖之中。 看着门口三个穿着黑风衣的蒙面人，这位老人满脸的冷意。 “特情局的狗鼻子还真是灵敏，这么快就找到这里，看来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莫尔斯在见到袭击者的脸后，心中就是一沉。 王国秘社的人怎么在这里，而且来的还是他们当地负责人！ 卡特不是说，豪斯曼不信任王国政府这边吗？ 莫尔斯在身后悄悄打了个手势，让两个同伴先走，他来拖住这人。 两人立马明白，抬脚继续朝楼梯奔去。 可鲁恩却不想放走他们两人，冷哼一声，头顶浮现出一只由灵性构成的银灰色眼睛。 随后，刚跑没两步的沃纳和艾德蒙就感受到了某种恐惧感，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沃纳努力尝试平复心中的震颤，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肢体，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这种情况很像之前特普先生对他动用能力问话时的感觉，但要比那更具备强制力，沃纳发现自己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甚至连思维都在变得迟钝僵直！ 这种状态下，他就算是想将自身灵性转移到聊天群里都无比困难。 艾德蒙医生的身体不断颤抖，似乎是打算尝试挣脱，他的灵性总量和身体强度都要高于沃纳，但看起来依旧被限制了大部分行动，只能勉强开口道：“守序人四阶的真实之眼。” 守序人四阶？ 那不是跟莫尔斯一样？ 就在沃纳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两人的身体忽然恢复了正常，立刻抓紧上楼。 此时在他们身后，莫尔斯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只能量构成的眼睛，其上散发着明显的灵性光辉。 房间里，鲁恩看着站在门口的黑衣人，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守序人四阶的能力可以制造一枚真实之眼，能看破各种幻术，还具备震慑其他生物的能力，刚才鲁恩就是发动了它的效果来对付这三人。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同样是守序者四阶，这让他果断放弃了一口气留住对方三人的想法。 莫尔斯注意到两位同事都已经上楼，将目光重新放回了鲁恩身上。 一时间，两人都只是冰冷的看着对方，没人开口说话。 两人头顶的真实之眼这时已经相继消散，它的震慑效果面对途径和等阶相同的超凡者时会互相抵消，完全起不到作用。 但这不意味着两人就拿对方无能为力。 守序者一般都崇尚秩序，那他们自然要有维护秩序的能力！ 莫尔斯骤然启动，闪电般出腿踹向了老人的胸口，强大无比的爆发力让他的动作带起剧烈风声。 可老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手中细剑径直刺向了对方的喉咙。 莫尔斯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的脚和老人的剑谁先到，只能选择先踢歪那柄细剑，同时贴身挥拳。 可他的意图早已被对方看破，那剑尖本就不是奔着喉咙去的，在莫尔斯改变进攻方向后，老人手腕一转，细剑灵巧转身抽在了他的肋下。 第一轮的交锋，莫尔斯吃了点亏。 他退后两步，扫了眼右肋处的剑伤，看向对面这位白发老人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轻视。 “不愧是王国秘社一城负责人，这剑技确实老练。” “呵呵，只不过是年纪大了，经历过的战斗多了，不再像年轻人那么浮躁。” 他说的是刚才莫尔斯一出手就想要重伤自己的意图实在太幼稚，被他一眼给看穿不说，还受了点伤。 莫尔斯一声冷哼，通过刚才短瞬间的交手，他发现自己确实在战斗经验上差了对方很多，而且对方手里那把细剑，也不是一般的超凡物品，竟然能瞬间割穿他身上的特制风衣。 心中思虑了下，莫尔斯脱下手上的黑色手套，露出里面的双手。 在他的两只手上各带着一支白色指虎，看材质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上面还带着血红色的细微纹理。 老人看到这东西后，眼神微微凝重，这明显是种战斗用途的奇物，就如同他手里这把细剑一样。 紧紧握了下手中指虎，莫尔斯原本漠然的眼神中泛起一丝血红。 “老头，看你这身骨头能挨几下。” 鲁恩甩了个剑花，狭长剑身上亮起一道流光。 “那我也想看看，能在你身上戳几个血洞。” …… 另一边，刚解决完十几个普通人喽啰的卡特，也终于遭遇了正式的战斗。 砰！ 一颗闪烁着明显红光的子弹打在他藏身的树上，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颗大树拦腰打断。 之前没意识到子弹威力卡特被这股冲击波掀了出去，踉跄两步才重新站稳。 然后他就看到了朝自己半包围过来的四人。 平时负责帮特普管理情报的卡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三人的身份，而这也让他心中暗道倒霉。 以豪斯曼目前的心态，他应该不会让王国秘社盯在自己身边才对。 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施加在了卡特的灵性之上，打断了他的思考。 不经意的看了眼面前四人中那个三十岁左右男性，卡特抬手就是一枪。 可惜的是，他手里这把普通枪械并未建功，对方身上闪现的灵盾挡住了子弹。 这是超凡者对灵能的使用方式之一，只不过三阶超凡者使用出来，也仅仅和沃纳那个魔法师途径一阶的灵能屏障差不多，只能算聊胜于无。 卡特顶着对方不痛不痒的守序者威压，从怀中又掏出两把弹夹式手枪。 这两把枪的枪身上分别刻着红蓝纹路，在卡特的灵性驱使下散发着微微光芒。 这时，又是一颗带着红色流尾的子弹射来。 卡特这次明显不敢小视，在对方枪口对准自己后就已经躲闪。 对方的子弹威力虽然极大，但开枪前的灵能反应十分明显，对于经历过不少战斗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麻烦。 但这一枪，也是对方发动围攻的号角。 另一位看样子是守序者二阶的王国秘社成员和豪斯曼的保镖一同开枪，他们射出的子弹同样不是凡品，几乎要达到特情局灵能子弹的程度。 卡特当然不敢硬接，只是选择开始跑动起来。 然而那位守序者三阶的问讯员则一直在单方面使用威压来影响卡特，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性，手持银色花纹漆面的左轮，枪口不断随自己移动，却并不开枪。 有点麻烦了。 卡特心中感到有些焦急。 他倒不是太担心自己这边的情况，可王国秘社这个计划外的出现，无疑会影响到他三位同事的任务。 按照原本的计划，卡特这边应该引出来至少两名豪斯曼的保镖，而现在他这边只吸引了一位。 卡特更担心的是，别墅里面会不会还有王国秘社的人。 说来也巧，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响声从别墅北侧一楼响起。 卡特抽空看了眼，发现是两道身影打穿了别墅外层墙面，从房间里打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这两人他还都认识。 ‘鲁恩那个老家伙果然也在，莫尔斯被拖住了……’ 卡特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他现在需要赶紧解决这几个敌人，然后去支援艾德蒙和沃纳了。 …… 啪！ 敌人的一颗子弹打碎了沃纳身边的花瓶，溅射出大量碎片。 沃纳赶紧扔掉已经打空的手枪，朝旁边的沙发扑了过去，躲过后续子弹的同时顺手扔出一枚闪光胸章。 两秒后，胸章内部的法阵激活，爆射出刺眼的白光。 趁着敌人因致盲而胡乱开枪的时候，一颗法术灵弹在沃纳的控制下，打进了对方的眼眶。 但沃纳还来不及喘口气，门外突然扔进来数个小玻璃瓶，顷刻间炸碎在地上。 沃纳心中一惊，连忙用左手捂住口鼻，从房间的另一个门冲了出去，给反应不及的对方两发法术灵弹。 然而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风声。 “小心！”一道女声从他怀中响起。 沃纳心知来不及躲避，用意识激活了特情局制式装备里的防御袖扣，刹那间在周身形成了道光膜。 下一秒，光膜直接被砸碎，剩余的力量顺势拍在了沃纳身上。 这一击将沃纳直接拍飞，滚了一米多远才停下了。 杀红眼的沃纳抽出奇物暗牙，激活灵刃后看也不看就朝身后劈了过去，砍掉了对方一只胳膊，并在对方的惨叫中彻底解决了他。 这时候，周围终于再也没有了动静，沃纳靠在走廊墙边喘着粗气的同时观察附近还有没有敌人。 短短两分钟的战斗，别墅北侧二楼已经满地狼藉。 到处都是弹孔和超凡物品留下的痕迹，还有豪斯曼那些护卫的尸体。 ‘这还……真是特么刺激！’ 回想起这两分钟里的经历，沃纳简直无以言表。 他和艾德蒙上了二楼就发现，好几个超凡者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了。 刚一见面，各种子弹、毒素瓶、飞镖之类的东西就扔过来了。 这时候艾德蒙医生还是有作为前辈的担当，靠着深度活尸化的身体，直接站在沃纳前面把这些都挡了下来。 但还没等沃纳说什么感谢的话，对方就撂下一句他去找豪斯曼，就把沃纳自己仍在了二楼北侧。 幸亏艾德蒙医生强行穿过走廊的时候引起了对方的骚动，让沃纳有机会开枪先打死了两个，否则他都未必能活下来。 而通过这次战斗，沃纳也意识到低阶超凡者之间，还是子弹、法术灵弹这些远程手段好用。 大家在本途径所获得的能力基本都是一些感官和身体的强化，没有什么能一招制敌的能力，沃纳的法术灵弹都算是一枝独秀了。 幸亏他这三个月没闲着，把这个自己目前能学的唯二法术之一给彻底掌握，这才在双方子弹都打空后，依旧有着很强的杀伤力。 朝地上吐了口血沫，沃纳捂着左手捂着腰，右手拎着还没过五分钟时效的暗牙光剑，朝三楼的位置走去。 第二十九章 艾德蒙与守墓人 按照这栋别墅的凸字形格局，豪斯曼的卧室肯定在三楼，他得去看看艾德蒙医生那边的情况。 结果上去一看，发现这位医生已经在翻富豪先生的钱包了。 而房间的地板上，则躺着三具尸体。 一具是赤身裸体的女性，看身上的伤痕还有脖颈处的皮带，是被勒杀的。 另外一具尸体只套了件睡袍，从容貌上来看应该是豪斯曼这个正主了。 剩下的那具尸体穿着完好，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剑，浑身没有伤痕的躺在那里，沃纳也是蹲下摸了摸他的脖子，才确认他已经死了。 “他就是那个三阶的吟游诗人？”沃纳俯身好奇问道。 “是的，这人确实……不太好对付。” 艾德蒙将他扔在二楼一个人对付那些二阶超凡者，除了相信他的实力以及特情局优质的超凡装备以外，也是为了单独对付这个吟游诗人途径的三阶超凡者。 对方的三阶能力是通过声音来催眠敌人，在其脑中制造各种幻象，如果敌人意志不坚定，甚至会被幻象完全控制，开始对自己人出手。 本来这个人应该由莫尔斯这个能制造真实之眼、自身灵性又相对强大的四阶守序者，但由于王国秘社那位同行的出现，不得不交给艾德蒙来解决。 “对了医生，图纸在哪里找到了吗？” 这是他们的最高任务目标，必须保证回收或销毁蒸汽机制造图纸。 艾德蒙这时已经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几百个数字。 “为了防止普洛王国翻脸，豪斯曼没有把图纸带着自己身上，而是存进了灿金银行，凭取密码这家伙自己都没记住，还好就放在钱包里。” 沃纳谨慎道：“确定没有备份了吗？” “应该说还没来得及备份，豪斯曼确实是有再卖给其他人的想法，但这份原件现在还没从帝国那边转存过来。” “转存？” 艾德蒙摇摇头道：“我们离开再说。” “不用从他身上带点什么东西离开吗？”沃纳指着豪斯曼的尸体，“当做任务证明什么的……” 医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好吧医生，我们快走。” 两人悄悄从北侧楼梯下楼，一溜烟的从进来位置重新翻出了别墅。 随后，一道明亮的绿色烟火升到夜空。 正在院中草坪上与老人激战的莫尔斯看到这信号，立刻朝对方甩出一枚胸章，瞬间被剑光劈成两半，但大量烟雾也从中冒了出来。 老人心知这是对方想跑，但烟雾扩散实在太快，等他重新获得对方的踪迹时，那人已经跃过别墅围栏，朝两名同伙身边跑去。 感受着体内的灵性消耗，老人只能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去。 别墅的另一边。 卡特拎着双枪走到一位年轻女性面前，后者此时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眼神中已生出绝望之色。 她的两个同伴如今正躺在不远处生死不知，那名豪斯曼的保镖更是第一个被对方爆头。 安吉莉亚没想到，对方明明只是个守序者三阶，为什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卡特蹲下身，从女警官身边捡起了那把银色左轮手枪，看了两眼后忍不住吹了吹口哨。 “哇偶，白银级奇物，怪不得射出的子弹威力那么大，可惜看样子对使用者的灵性消耗也不小，你刚才一共也只开了五枪，结果还都没打中。” 安吉莉亚怒视对方的动作，挣扎想要抬起胳膊拿回自己的手枪，但却被对方一脚踢开了。 “你都要死了，怎么还在意这把破枪？”卡特语气轻佻：“咱们做个交易吧，告诉我这把枪的使用代价，我就不杀你怎么样？” 安吉莉亚死死盯着卡特，咬牙切齿道：“把它还给我。” “啧啧，这可不像败者的样子。” “因为要败的是你。” 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卡特脸色瞬间一变，身体本能朝侧面翻过，与一道划破空气的剑光擦身而过。 砰砰！ 两颗子弹在卡特翻滚时十分隐蔽从肋下朝身后射出，却只听见‘叮！叮！’两声。 紧接着，又是刺耳的剑鸣传来。 面对紧随而至的杀机，还没能起身的卡特依旧十分冷静，他调转枪口朝向了躺在一旁的女警官，对其头部果断开了一枪。 子弹从枪膛中高速滑出，直奔安吉莉亚眉心而去。 女警官的眼中已经浮现了它的倒影，心中明白自己应该是要死了。 然而刹那之后，一缕银芒在安吉莉亚眼前乍现，将那颗子弹打飞出去。 叮！ 安吉莉亚缓过神来，抬头看向老人的背影，而那名敌人早已消失不见。 “老师，我……对不起……”她自责说道。 老人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温和：“那人是帝国特情局的精锐，无论是训练培养、战斗经验，还是超凡物品和武器方面，你们都有很大差距，所以输了也没什么。” “对了，莉莉和杰森他们……” 安吉莉亚努力抬起头四处寻找，她很担心两个同事的情况。 “放心吧，他们俩还有口气，暂时死不了。” 这倒不是卡特留手了，只是战斗很仓促，他还没时间补刀。 安吉莉亚松了口气，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疼痛，倒地昏了过去。 在她的腹部正有一片霜白痕迹，缓缓散发着冰冷寒气。 几分钟后，当鲁恩给自己三个手下都简单处理了伤口，并喂下治疗剂时，几名人影从山顶一路冲了下来。 他们披着统一的灰色披风，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进入了别墅。 这些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后脸色很是难看，一部分立马跑进了大楼，另两个人来到了正给学生处理伤势的老人面前。 “鲁恩阁下，是谁袭击了这里？” 可老人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侧着脸看了领头者一眼，语气幽叹道：“你们来晚了。” …… 凌晨，摩恩岛上的某处农庄。 沃纳和艾德蒙左右搀扶着莫尔斯，跟着卡特走进了一个村民家的地窖。 这个村民是个普通人，但同样也是特情局早年安插在岛上的间谍。 他们如今所处的，正是一处隐蔽藏身点。 吩咐那名间谍在上面警戒，卡特又打开了里面的结界。 这东西可以隔绝气味、声音和灵性波动，防止被追踪者发现。 看着床上满身鲜血的莫尔斯，卡特问道：“艾德蒙，他的伤怎么样？” “都是些皮外伤，看着伤口多流血也多，但都要不了命。” 艾德蒙虽然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但经常跟尸体打交道的他，对什么样的伤害会致命还是很了解的。 沃纳看着莫尔斯鲜血淋漓的双手以及那上面带有骨刺的白色增生骨骼，忍不住问道：“那他手上的是什么玩意？” 艾德蒙在医药箱里翻找出了一把锯子，随口道：“这才是他目前最大的麻烦。” “啊？” 坐在一旁的卡特又喝了口酒，对沃纳解释了下。 “莫尔斯两只手上覆盖的骨头其实是两把指虎，名字就叫‘白骨指虎’，它们是一件奇物。” “奇物？”沃纳不解：“那莫尔斯先生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艾德蒙医生要来卡特手里的酒瓶，一边给锯子消毒，一边说道： “他这对指虎的作用是增强使用者的身体强度和战斗意志，副作用是会在使用过程中同时吸取他的血液，这些血液会立刻使指虎本身开始生长骨刺。 这些向外增长骨刺能帮助使用者战斗，但还有一部分会朝内增长，扎进使用者的血肉中，并与其自身骨骼融合在一起。” 看着医生手里的锯子，沃纳终于明白它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他忍不住道：“这种副作用明显的奇物，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如果每次使用完都需要做锯骨手术，那可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他不是要锯我骨头，而是锯断那些生长出来的骨刺，否则我没办法贴身存放这对指虎。”莫尔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并没有昏迷，只是之前的战斗让人有点疲惫，闭上眼睛眯了会。 沃纳愣愣看着艾德蒙医生，他刚才的话明显有点误导自己。 医生耸了耸肩：“开个玩笑。” 说着，他对莫尔斯眼神示意，后者点了下头。 随即一声闷哼响起，两个指虎被拔了出来。 看着指虎内侧的骨刺长度，卡特有些惊讶道：“很久没看它长这么长了，你和那个王国秘社的鲁恩打了多久？” 骨刺的生长速度是跟使用者调取力量的程度呈正比的，越是催动它的力量，就有越多鲜血被它吸收，骨刺生长的当然也就越快。 莫尔斯回忆了下：“也就八分钟左右。” “看来那家伙给你压力很大啊。” “这人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身体素质不可避免的下滑，但那手剑技和战斗经验，确实不是我能媲美的。” 莫尔斯正色道：“我估计在四阶之中，能抵挡他那把剑的人非常少，如果我不一开始就使用奇物，未必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是的，别看他现在样子凄惨，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受什么严重到需要休养的伤势。 守序者途径前期对身体素质的加强是非常高的，使用了局里的治疗剂后，他身上那些剑伤两三天就可以痊愈。 听到莫尔斯的判断，卡特心中也有些后怕了。 幸亏他在发现自己的子弹对鲁恩没用之后，就立马选择脱身撤退，否则他很可能会被对方几招给解决掉。 毕竟就连莫尔斯这种特情局里的精锐都没把握对付，他就算枪术再好也没用。 实际上，他其实还得感谢一下安吉莉亚和另外两位王国秘社成员。 鲁恩活了这么多年，阅历和经验都十分充足，很会判断形势。 其实他当时哪怕为了救安吉莉亚而放弃追击卡特，也不意味后者能在他眼前逃走，只是考虑到特情局选择撤退，明显是已经杀死了豪斯曼，那他们就没有再战斗下去的意义了。 执意选择要留人的话，一旦之前跟他打得难解难分的莫尔斯回来支援同伴，那最终结果可能是他以重伤垂死的代价杀光了特情局一行，但他的学生和手下同样惨死。 老人不愿意为了泄愤而做这种无意义的交换，所以才放任卡特离开。 在藏身点短暂休息了一下，沃纳和卡特准备趁天亮前回到摩恩城。 至于莫尔斯则鉴于失血有点多，先留下来休息半天再走，医生则留下来帮他包扎伤口并把那对指虎上的增生骨刺重新磨掉。 早上，城中一家餐厅里，刚回来的沃纳和卡特坐在角落里吃着早餐。 沃纳其实不想吃的，他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昨晚的战斗里却实实在在挨了几下，身上淤青不少。 但卡特却非拉着他过来吃早餐，他也没办法。 不过还别说，这里的玉米脆饼除了价格高以外，味道确实很不错。 然而，卡特并不是来请他品尝美食的。 见周围没人注意，卡特低声说道：“把昨晚你们上二楼之后的战斗经过重新说一遍。” 沃纳小声回答：“之前在藏身点的时候艾德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那张写了上百位密码的卡片现在就在卡特兜里，准备上交给特普。 “再跟我说一遍以你视角所经历的，特别是你登上三楼后看到的所有细节和想法。” 沃纳似乎听出了点什么，他看了卡特一眼，低声将当时的情况重复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沃纳根本没参与杀掉豪斯曼和那个三阶吟游诗人的战斗。 “卡特，你怀疑艾德蒙医生有问题？” 特情局这种组织里，难道还有别人的间谍？ 卡特将一块玉米片泡在奶油浓汤里搅拌了两下，沉吟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问题，而是艾德蒙本身。” “他本身怎么了？” 卡特瞥了沃纳一眼，道：“我怕他有失控风险。” “失控？！”沃纳对这个词还是有些陌生。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启灵仪式的时候，当时旅行家先生就提醒过自己，千万不要陷入失控。 而后来第二次听说，是嗜血徒出现的时候。 当时卡特有次跟他聊天的时候，沃纳问起嗜血徒为什么遭正神教会和官方组织的忌惮和严厉打击，得到回答是邪教徒都是疯子。 而在对疯子这一行为的解释上，对方就提到了失控。 第三十章 与作家小姐的约定 大多数邪教徒的统一特征就是，他们的精神情绪并不正常，往往都会有明显的杀戮、毁灭等欲望，而且几乎不能自控。 之前嗜血徒明知自身已经被摩恩岛的教会和官方组织盯上，却依旧制造了多起失踪案。 这其中除了对自身隐藏手段的自信以外，同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中很多人并不能完美控制心中的嗜血欲望，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将其发泄出来。 如果不这么做，那等到这种欲望被压制到一定程度后，就会突然爆发出来。 那时候的嗜血徒就完全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几乎是见人就杀，宛如疯狂嗜血的野兽。 而这，就是失控！ 可以说所有邪教徒，都是已经走在通往注定失控的路上，像一颗颗不知引信还要多长的炸药包。 “邪教徒的失控是注定的，邪神给予他们的力量中往往伴随着对弱者的无谓杀戮，这无疑是超凡者走向失控的诱因之一。 但这并不代表除了邪教徒以外，正常超凡者就没有失控风险，只不过大家都在有意调节和控制自身灵性，避免此事的发生。 然而，有个途径由于能力的原因，在失控方面……” 沃纳皱起眉头：“卡特，艾德蒙医生知道你在每次行动结束时调查他吗？” 他觉得作为特情局的同事、战友，不应该有这种极度不信任的行为。 尤其是艾德蒙医生又是个对外界看法相对敏感一些的人，很容易伤人家感情。 卡特此时表情郑重的看着沃纳：“我愿意相信我的战友，但这跟失控并不是一回事。 你以为如果艾德蒙感觉到自己可能失控了之后，会主动告诉我们吗？” “我想……他会的。” “是的，我也相信艾德蒙会毫不犹豫的举报自己，然后让局里对他采取措施。” 卡特的话让沃纳有些意外，既然这样那还调查他干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卡特又继续说道：“但问题是，如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控了呢？” “失控……还会发现不了？” “守墓人从三阶开始获得噬灵的能力，这个你也知道，靠着这种能力，此途径的超凡者可以吸收他人死亡后的灵性，从而获得对方的记忆，你觉得这些记忆是阅后即焚的吗？” “难道……”沃纳有些震惊。 “是的，这些记忆会一直存在于他的脑海里，它们时刻都会影响守墓人的性格和情绪，只能靠本人来辩清自我，逐步将这些记忆封存、遗忘。” 卡特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一个途径的能力属性，定义不了一个人的好坏，但这途径本身就会使人变坏。” 沃纳沉默了片刻，道：“有什么办法能帮到艾德蒙医生吗？” 卡特笑了笑：“我现在就是在帮他，所以才要找你确认昨晚在三楼的情况。” 他点了根香烟，朝空中吐个烟圈。 “昨晚的行动出了意外情况，我们没有预料到王国秘社的人会住进别墅里，这导致了原本由莫尔斯负责的三阶吟游诗人，只能让艾德蒙去处理。 吟游诗人途径的三阶能力是催眠，这很容易让艾德蒙这种本就脑子里很乱的守墓人变得更加不稳定，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他在之后又吞噬了豪斯曼的灵魂来获得图纸情报。” 沃纳点点头，但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 直到卡特问他：“艾德蒙在城外时只说了句他杀了那个吟游诗人，却没说怎么杀的，我现在就想问你，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沃纳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起了那个吟游诗人毫无伤痕的尸体。 “守墓人……不能同时吞噬两个灵魂对吗？” 卡特打了个响指：“不仅仅是不能同时吞噬两个，而是最好永远不要吞噬。 虽然噬灵不只对死人有效，它同样可以作为战斗手段，但只要是脑子没问题的守墓人，就不会真把它当做战斗手段来频繁使用，因为完整的灵性更容易影响他们自身的灵性。 可艾德蒙这家伙，显然是用了，还特么是在刚被催眠影响过大脑之后，再加上他紧跟着又吞噬了豪斯曼的灵魂……” 沃纳深吸口气，道：“他也是为了任务。” 昨晚行动的时间要求非常紧，大家早就约定好从第一声枪响到撤离绝对不可以超过二十分钟，艾德蒙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冒险使用噬灵来战斗的。 从沃纳的话里，卡特已经明白昨晚艾德蒙确实用了两次噬灵，这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知道噬灵的严重副作用后，沃纳很担心艾德蒙。 “现在应该怎么做？” 卡特揉了揉脸颊，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老大，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禁止他加入战斗任务，尽量给他更多安稳时间，让他慢慢处理脑子里那些积压的陌生记忆。” “这次的事一定会引起失控吗？” “那倒也不一定，守墓人对于如何处理噬灵后涌入的记忆也有自己的办法，只能说这次艾德蒙确实太鲁莽了，他主动给自己带来了失控风险。” 卡特将燃尽的香烟按入烟灰缸熄灭，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我先去找老大汇报了，你吃完以后可以回家睡一觉，我帮你请个假。” 等他离开后，沃纳三两口吃完盘子里剩下的玉米脆片，准备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这时，服务员却快步走了上来。 “先生，您二位一共消费两银币零三十个铜板。” “多少？”沃纳目瞪口呆：“就这几盘玉米片和奶油浓汤，两个多银币？” 服务员面带微笑解释道：“先生，玉米和奶油的原料，都是从其他岛屿运过来的呢。” 沃纳无奈掏钱。 …… “啊~~杀人啦！” “吓死啦！吓死啦！” “好可怕！我为什么要看到那种血腥场景，白花花的那是血浆吗？” “还有，你杀人的时候为什么要瞄准对方的眼睛？” 公寓房间里，刚回到家的沃纳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女作家的鬼魂就从那枚雏菊胸针里飞了出来，她现在终于有机会表达自己被动观看了一场超凡者战斗后的感想了。 维茜小姐呆在那枚胸针里的时候，是能看到外面情况的，甚至还可以传出声音。 昨晚沃纳被人从背后拍了张凳子的时候，就是她提醒了句。 “你当时没看到，那颗子弹距离我的胸针只有半只手掌的距离，我甚至大致看清了那颗子弹的样子，‘咻’的一声就飞了过去，真不敢想象它如果打到我的胸针上，以后我该怎么办。” 维茜小姐目前唯一能够补充在外活动时所丧失灵性的方法，就是定时附着在胸针上，说这东西是她唯一的家也没错。 而她现在这种委屈中还带着一点愤怒表情，让沃纳看着有些好笑。 “你还在笑？！” 维茜小姐觉得很是奇怪。 “你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你昨晚不也差点死了吗？” 这个倒是确实，昨晚沃纳一个人对付了总共五个二阶超凡者，虽然是有装备上的优势以及其他途径不可能在一二阶时期使用的法术灵弹，再加上艾德蒙先生吸引了最强的一波火力，但沃纳依旧打得很吃力。 上次遭遇嗜血徒时忽然出现的预知画面，在这次战斗中一次也没有触发。 要不是维茜在胸针里充当背后视角，通过出言提醒帮他躲过了两次致命攻击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是被卡特他们抬回来的。 沃纳不得不怀疑这种‘预知能力’是消失了？ 还是说自己遭遇的危险还不够致命？ 想着事情的沃纳没有回应女鬼魂，这导致维茜小姐更生气了。 “沃纳，你这种无视别人话语的行为很不礼貌知道吗？” 沃纳看了看她，微笑道：“你的诉求不就是留在家里吗？” 维茜小姐眼睛亮了下，立马飘过来道：“可以嘛？可以嘛？” “当然不可以。” 开玩笑，没了自己的制约，这家伙带着小窝一起跑路了怎么办。 而且昨天晚上女鬼魂看到了卡伦他们几个的相貌，沃纳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万一被王国秘社抓住了，就以这个胆小女鬼魂的性格，稍微一吓唬就得全都交代出去。 到时连特普编辑在内，他们这些人全都得提桶跑路。 “胸针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交给你或者留在家里的。” 沃纳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卧室。 鬼魂小姐还是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沃纳见此倒有点担心她以后搞什么幺蛾子，于是想了想说道： “现在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和昨晚那些人都是帝国特情局在这边秘密派驻的超凡者，而你要记住，你也是个帝国人，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帝国的，那时候我会带你去见你的家人们，或许以后还能为你弄一副身体什么的。” 维茜小姐闻言愣了愣，似乎是有点感动。 沃纳心中得意一笑，灌鸡汤画大饼这些东西，真是太好用了。 然而这位女鬼魂忽然歪了头，一脸诧异道：“难道你之前不是这么想的吗？我还以为这是咱们两个的默契呢，毕竟总有一天你的特情局身份不再是秘密，那时候我本来不就可以回去见家人了吗？” “哈？”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维茜小姐双臂抱胸，扬起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又不是你的奴隶，顶多之前欠了点房租，现在我们是合租关系，只不过我不需要床而已。 就算因为实力原因，你可以对我提出一些例如做晚饭的无理要求，但这只不过是形势所迫，我内心可没有屈服哦。” 沃纳琢磨了半天，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维茜小姐看来依旧想要保持自己作为人类时的人权，或者说现在是魂权？ 不是很清楚一个鬼魂为什么还要这么讲道理的沃纳，最终还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定一个约定，你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着，配合我工作，等到我回帝国以后，一定会把你送回老家跟家人团聚的，到时候咱们一拍两散，各不相欠行了吧？” 维茜小姐看沃纳的耐心确实要没了，只好小声嘟囔道：“这约定可太笼统了，应该有些细则。”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扇用力关上的房门。 见此一幕，维茜小姐漂亮知性的脸蛋上不由露出一丝好笑表情。。 果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善良又单纯。 这小子真以为自己之前一直想要回胸针搬家嘛？ 在见识过超凡者的存在后，维茜小姐很清楚自己这么个可怜的小鬼魂，根本没办法抱着胸针漂洋过海的回到大陆。 她把回家的希望，其实一开始就寄托在了沃纳身上。 “记住约定啊，一定要带我回去哦。” 这是离乡幽魂的最大期愿了。 第三十一章 人生规划 “咝~轻点！” “怎么？疼了？” “当然疼，你力气那么大！” “我力气还大？你简直在开玩笑，忍着点！马上结束了！” “嘶哈~” 公寓卧室里，沃纳赤裸上身，表情痛苦的趴在床上，维茜小姐侧身坐在一旁，正将经过少量稀释的复苏之风治疗剂涂抹在他背上。 昨晚背后挨得那下，比沃纳估计的要严重很多，刚睡下几个小时他就被疼醒了。 由于家里没有镜子，他只好让女鬼魂帮忙看看，顺便涂抹治疗剂。 维茜小姐对此倒是很乐意帮忙，但下手似乎没轻没重，弄得沃纳表情都扭曲起来。 “喂！你是不是故意报复啊？！” “你这是污蔑，我现在没有触感，手上力量当然没法控制的太精细。” 这个理由很充分，沃纳只好继续忍着。 但他侧头趴在床枕上的眼神余光，好像看了到女鬼魂的嘴角在上扬。 “你……” “好了，淤青的地上都抹上药了。” 心知自己貌似要被发现的维茜小姐拍了拍手，立马起身飘出了卧室。 沃纳感觉心里好气，但对方好歹帮自己上了药，再怎么也不好意思发火。 起身穿上衬衣，沃纳发泄式的对维茜小姐喊道：“饿了，晚上吃什么？” 还没等到回应，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又是谁来了？卡特？” 沃纳套上马甲，去门口开门。 结果发现外面站着一位身穿黑裙的金发少女，身侧背着挎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菲娜？你怎么来了？” “我前几天在城外摘了些野蓝莓做果酱，想着给你送来一点，我记得你以前说很喜欢用它蘸麦麸面包。” 少女将篮子递给沃纳，里面除了两瓶果酱外，还有一根香肠和几条精心研制的鱼干。 说话间，她的眼神还悄悄往门后客厅里瞟了几眼。 沃纳发现了这个动作，心知是刚才他催女鬼魂做晚餐的声音有点大了，被正好站在门外的菲娜听到。 藏在门后的手臂赶紧对正在收拢客厅里那些裙子的女鬼魂挥了挥，后者立刻抱着自己那些女士衣物飘进了卧室。 “进来坐坐吧，你这是要去教堂了？” 菲娜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客厅，安静的坐在沙发坐上，打量着周围的布置。 沃纳给她倒了杯红茶，犹豫了下开口问道：“嗯……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就是父亲他最近总喜欢去酒馆。” 少女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深藏着一缕哀伤。 沃纳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上个月最后一天，是菲娜的十五岁生日，沃纳还带了礼物去菲娜家里为她庆生。 那天梅姨破天荒的有了力气下床，为女儿亲自做了一顿晚餐，一家三口再加上沃纳一起吃了顿气氛相当不错的生日晚餐。 当时菲娜高兴坏了，她以为母亲能够下床就代表着她的病终于要好起来了，为此还特意在吃饭前向黑夜女神祷告感谢。 然而，在那之后仅仅过了一天，梅姨就去世了。 她给女儿留下了遗书，里面满是对自己没能给菲娜一个幸福童年的浓烈歉意，并请她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 菲娜当时哭的歇斯底里，几乎整个人都要崩溃，花了很久时间才接受了现实。 “教堂夜校的学习怎么样？”沃纳换了个话题。 黑夜女神教堂今年初在下城区办了一座夜间学校，免费为附近的孩子提供基础教育。 以前菲娜就想去，但由于晚上同样需要给人洗衣服补贴家用，就一直没能去上。 梅姨去世后，菲娜父亲的工作足矣勉强维持两人生活，再加上梅姨的遗书里也希望女儿去学习知识，获得更好的出路，于是菲娜从这个月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去教堂听课。 “教堂夜校需要照顾很多不同年龄孩子的学习进度，所以识字课程讲的很慢，不过索森神父知道我差不多已经学会常用字了，就安排我帮他整理一些教案，抄录一些教会的经典书籍，我正好借此能学习更多的知识。” 沃纳微微皱了下眉头，教会开办的学校一般除了识字以外，教的都是与神学有关的知识，这些知识不能说完全没用，但在摩恩城这种相对落后的地方，很难找到不错的就业。 “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去正规学校，那里的学费也不算特别高，我完全可以借……” “沃纳。”少女打断了他的话，微笑摇头：“无论是什么知识，对我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所以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 她的话里有着一丝客套，完全不像以前两位好友之间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 沃纳明白她还是在生气，菲娜在葬礼上问过他，是不是知道梅姨打算自杀。 沃纳当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在带着艾德蒙医生上门看病那天，确实已经猜到了梅姨不打算再拖累女儿的想法。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菲娜起身告辞，她要去教堂上课了。 沃纳思考了下，随后无视少女的婉拒，穿上外套执意要送她去教堂。 傍晚时分从工厂下班的工人们回到城里，让下城区的大街显得有些拥挤热闹。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沃纳开口道：“菲娜，你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吗？” “以后的生活？” “就是有什么打算？你以后总要做点什么吧？” 少女脸色有些茫然，看来她似乎一直没有从母亲离世中走出来，每天只是在机械的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沃纳笑着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想当一名服装设计师。” 几个月前沃纳给菲娜读报纸的时候，对方主动问起这个职业是干什么的，当时沃纳已经穿越，所以就跟她讲了下这种在丰塞帝国刚刚兴起的行业。 菲娜当时把这种工作理解为很高级的裁缝，并表现的很感兴趣。 她从小就给人洗衣服赚钱，接触到的衣服款式相当多，为了积攒口碑，她总会顺便帮人把衣服上的破口缝好，手艺非常不错。 甚至在后来陪刚刚有钱的沃纳买衣服时，也表现出了让人惊讶的眼光以及对各种衣服款式的认知。 “或许在服装方面你的缺少很多专业的知识和经验，但我觉得你从小就接触这些，应该尝试朝它发展一下。” 沃纳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道：“相信我，随着蒸汽机所带来的生产力跨越式提升，高收入人群会不断扩大，他们旺盛而强大的购买力，会催生出很多专门服务于他们的行业出现。 服装设计师这个主要面对社会中上阶层服务的行业，随着时间发展肯定会不断扩大。 这个行业需要经验、资历和名气，我觉得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做好未来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职业规划，努力成为普洛王国，不……应该是整个世界上的知名服装设计大师。” 原本表情毫无波澜的少女看着沃纳那副侃侃而谈又神情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明明什么还没说，更没有要当什么服装设计师，你就直接帮我想到二三十年后的样子了，是因为在报纸上写那些东西习惯帮人畅想未来了吗？” 自从知道沃纳当上报社见习记者以后，菲娜就一直在关注每天报纸上的新闻，只希望能看到他所执笔的文章。 从《什么是股市？》一直到现在每周的《经济五分钟》，她全都认真的读了一遍。 虽然她根本就不理解什么叫环比增长、商业环境这些东西，但却敏锐发现，沃纳在这方面似乎很擅长让大家相信自己的话，并让别人陷入他的思维陷阱中被牵着走。 没想到会给少女看穿了的沃纳却丝毫不感到尴尬，他正色说道： “菲娜，梅姨的离世确实令人伤心，但我想说的是，你的人生还有很长，而且不仅是二十年、三十年，人可以偶尔怀念过去，但目光总要看向前方继续走下去。 梅姨希望你没有负担的活下去，我作为好友也希望你能有更好的人生和生活环境。” …… “呦？我们的小沃纳约会回来啦？” 送完菲娜后回家的沃纳，一进门就听到了维茜小姐调侃的语调。 “我们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菲娜在以前帮过我很多。” 沃纳挂好外套，走到厨房的餐桌前。 维茜小姐已经做好了晚餐，原料就是菲娜送来的那些东西，烤香肠片、鱼汤和搭配蔬菜和果酱的白面包。 “这种青蓝色的果酱是当地特产吗？” 看着沃纳将少女送来的果酱抹到面包上，喜欢烹饪和品尝各地美食的女作家好奇问道。 “岛上的一种野果，其实味道很酸，但能中和劣质面包那糟糕的口感，让它变得不那么难以下咽，唯一的优点应该就是果子本身的清香吧。” 沃纳抹了一些到松软的面包片上，又夹了两片生菜放在上面。 “那或许制作时加入一些糖份会让味道变得更好。”女作家很快给出的建议。 沃纳瞥了她一眼：“你知道糖对于底层平民来说有多贵？这种野果酱就是为了在不花钱的前提下给餐桌上带来些特别味道才发明的，任何改进都对它毫无意义。” “我不是听你那个小女友说你喜欢吃嘛，所以才想帮你改进一下。” 沃纳摇了下头，他穿越后刚开始那段时间，每天就是凉开水配劣质麦麸面包，那种情况下菲娜送来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美味。 “都说了她不是我女友，我们都才十五岁。” 维茜小姐奇怪道：“十五岁怎么了？这完全是开启人生中第一场恋爱的最佳年纪，在帝国下层，十七八岁就结婚的还有不少呢。” 沃纳懒得理会她嘴里那些落后的中世纪风俗，一边吃着晚餐，一边想着其他事情。 刚才菲娜在教堂门口说会好好考虑一下他所提出的人生职业规划，而沃纳也需要时常想想自己以后的规划。 第三十二章 电报机 砰砰砰！ 砰砰砰！ 射击馆独立包厢的墙壁上，六颗子弹逐一命中人形靶纸的中心部位。 但这还没结束，随后又是几颗淡色光球飞射而来，将靶纸打的粉碎。 “啪啪啪！” 一身棕色夹克的卡特叼着香烟，双手拍了几下表示赞赏。 “最近你的手枪速射又有了些提高，但令我更惊讶的是你这法术灵弹貌似提高得更快。” 站在射击位置的沃纳退出弹巢里的弹壳，淡定说道：“攻击手段的威力不够，只能用数量和频率来弥补了。” 他本途径的法术灵弹在三个月不断练习之后，已经能做到同时准备两枚，并在半秒左右的时间内发射了。 卡特失笑摇头：“短短三四秒的时间，六颗灵能子弹加上四颗法术灵弹，这样的攻击对于任何途径的一二阶超凡者都几乎不可能正面抵挡，你作为魔法师一阶，这种程度的攻击力完全够用了。” “那要是同时对付好几个怎么办？” 卡特无奈摊手：“豪斯曼这种本身不是超凡者，却在花钱在身边笼络一堆超凡者小喽喽的情况并不多见，咱们特情局更是很少打群架。” 如果不是豪斯曼这次事情过于紧急，特情局铲除敌对目标时基本都是各种暗杀。 听到这个解释，沃纳倒是放心了些，他又问道：“艾德蒙医生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老大亲自检查了他的灵性状态，发现艾德蒙自己也采取了守墓人途径独有手段来暂时封存那些外来记忆，这样风险又降低了很多。 老大估计只要近期不再使用噬灵，问题就能被拖延下去。” “只是拖延吗？”沃纳担忧道：“艾德蒙医生不可能再也不出手，到时候问题不是会更加严重？” 卡特笑了笑：“没关系，只要等艾德蒙到了守墓人四阶，他自己就能大大缓解这方面的压力，说起来这次艾德蒙之所以不想让我们知道他连续噬灵，也是因为他已经准备晋升四阶了，不想我们再无谓多担心。” “守墓人四阶？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个等阶叫做操魂师，那时艾德蒙就不需要吃下敌人的灵魂来获取记忆，他的能力可以让他直接问那些灵魂，并控制它们来战斗。” “操控灵魂来战斗？”沃纳心中忽然想到了家里的鬼魂小姐，她听到这个会被立刻吓傻吧？ 卡特疑惑道：“守墓人是玩弄尸体和灵魂的行家，这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那他们能操纵灵魂有什么奇怪的吗？” 沃纳摆摆手：“没什么，就是不太理解灵魂该怎么战斗。” “我也没见过四阶的守墓人，所以不太清楚，到时候问问艾德蒙就好了。” “对了，豪斯曼的事情后续……” 说起这个，卡特露出一丝头痛的表情。 “怎么，银行那边有麻烦？” 他记得灿金银行的背景好像跟公正之神教会有关，要是对方以银行规则条文需要保护客户隐私来拒绝特情局逆向查证邮寄人身份，那确实挺麻烦的。 然而卡特却摇头表示跟银行没关系。 灿金银行虽然是公正教会控制的国际性银行，但它尊重每个国家的主权地位，涉及国家机密泄露，他们很痛快的用那张记载密钥的卡片查到了帝国那边的邮寄人。 而通过抓捕邮寄人后的审讯，总部发现这次图纸失窃事件背后，似乎并不是只有豪斯曼在操纵，或者说他只是一个代理者，身后还存在有其它影子。 沃纳听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图纸本身出了问题呢。” “图纸昨天随灿金银行的武装押运船抵达港口之前，帝国驻摩恩城办事处的武官已经带人将东西提前交接并当场销毁了。” “那没事了，咱们的任务彻底完成了。”沃纳轻松笑道：“就是不知道这次奖金有多少。” “肯定不会少的，特情局从不在钱上对咱们这些一线下属有亏待。” 可看着卡特眉头不展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高兴啊。 卡特叹了口气道：“豪斯曼背后还有人，而摩恩岛又是他走私生意的主要基地，上头让查查他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情报方面的事情，一直是卡特在负责统管，这事自然落他头上了。 现在豪斯曼已经死了，他在摩恩城码头所控制的黑帮也散了，最重要的是根据艾德蒙噬灵后所得知的大部分记忆来看，豪斯曼本人对此都好像毫不知情，想要查在他背后隐秘推动这件事的黑手，似乎根本毫无可能。 但上头命令既然已经下达，卡特就必须尽全力去办，估计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沃纳幸灾乐祸，这应该就是上次卡特吃饭逃单的代价。 然而，沃纳对于任务奖金和卡特悲惨遭遇的高兴还没多久，他自己也被指派了新任务。 “学习上流社交礼仪？” 办公室内，沃纳十分惊讶看着把自己叫来的特普编辑。 “老大，我学这个干什么？” 特普端着刚泡好的咖啡坐在办公桌后，淡淡道：“最近根据我们打听的情况，摩恩城的中上阶层里至少有七成人看过你的《经济五分钟》，并且其中将近一半都保持了长期关注。 ‘莱茵’这个名字已经被不少人记住了，而这正是你在上流社会建立关系的好时候。 从下周开始，我会逐渐给你安排一些采访任务，目标是中上层社会的名人，逐渐让他们见到有你这个人。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会有人开始带你参加上流宴会，让大家都相信你是个对商业有独特远见的天才记者，并且乐于认识你，主动邀请你参加他们的小圈子聚会。” “呃……老大，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沃纳显得很是犹犹豫豫。 特普平静看着他这副表演，过了会儿才说道：“问吧。” “那个……在得知我真正身世后，我一直想回帝国看看，毕竟那里是我和我父母真正的祖国。 当然，我不是现在就要回去，就是吧……” 沃纳说得既小心又有点含糊，但以特普的眼里，当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觉得摩恩城太小了？” 沃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想过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 首先，超凡者这条路是一定会走下去的，他对此有着无与伦比的激情与向往。 因此，特情局员工的这个身份，沃纳也自然不能放弃。 背靠丰塞帝国的特情局，在超凡领域无疑是个大型组织，无论是对沃纳人身安全的隐形保护，还是各种资源、情报方面都有不小的帮助，更别说它本身的薪水就很丰厚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偶尔需要执行战斗任务，会有很大的危险性。 可这本就无可厚非，超凡者最大的价值就是他们的战斗力，就连教会培养超凡者，不也是为了打击邪教徒的吗？ 这世上从没有不付出还想得到回报的事情，沃纳愿意接受这种风险。 但目前看自己上司特普的意思，似乎是打算让自己借着‘本地孤儿’的身份往高发展，彻底打入摩恩城的上流圈层并持续维护这个身份。 这让沃纳一下子就想起了原身那隐姓埋名将近二十年的间谍父母！ 现在自‘银船事件’发生已经五十年了，帝国却仍旧在采取怀柔政策来侵蚀普洛王国本地的统治。 以沃纳的视角，他根本看不到帝国对这种政策的执行程度到了什么位置，又还要持续多少年。 难道帝国一天不摊牌，他就要一直在摩恩城当一个对商业经济很有见地的财经专业记者？ 这么一座只有二十多万人的海上岛屿城市，可支撑不了沃纳对超凡世界向往和实际需求。 所以他才大着胆子对特普发起了试探，隐晦表达了下自己的想法和担忧。 而对此，特普的表情上并没有显现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他抿了口手里的咖啡道：“摩恩岛确实太小了，如果它不是距离东海岸最近的普洛王国岛屿和海上物资集散地，根本就不值得特情局在这里隐藏几十年。 从某些角度看，它确实浪费了很多人的青春，甚至是整个人生。 不过沃纳你可以放心，长期在某地潜伏这种事情，局里一向是以自愿为先，当年你父母也是自愿进行长期潜伏任务的，而且我让你尽快踏入摩恩城上流社会，是因为你现在营造的身份，很适合辅助一项帝国经济战略的执行。” 这让沃纳舒了口气，只要别把他栓在这里就好。 不过特普口中的帝国经济战略，难道是…… 果然，接下来特普就拿出了一份纸，示意他坐下来看看。 沃纳坐在特普办公桌对面，翻开了这份只有寥寥数页的文件，发现这是一份帝国本土发给摩恩城帝国办事处的内部公函，上面写着大概三到六个月后，帝国会派出一支商业考察团队，来普洛王国评估这里的交易环境，他们的第一站自然就是摩恩岛。 这次考察的具体内容是普洛王国的商业资本底蕴和商业运行活力，并研究是否可以建立跟帝国互通的股票交易所。 看完这份文件，沃纳的第一反应就是扯淡。 他早先就研究过帝国的股票交易系统，帝国股票交易所的成立本身就是个包含很多外力和特定条件的产物。 帝交所建立在丰塞帝国首都斯坦贝，在它周围坐落着帝国最庞大的工业群之一，那里有着大量盈利可观的优质企业和新兴产业，又有数家大型海贸公司，才催生出了股票交易的需求和市场。 而在普洛王国，根本就没有那种条件。 因为这是个落后的岛屿国家，生产资源极为分散的现实，让这里的资本还处于工厂主、农场主这种初级阶段，最多就是开了些贸易公司，在东海岸与海岛之间买卖一些货物。 这种环境造成的商业模式下，很少有值得投资的高成长、高回报型企业公司诞生，又如何调动起投资者的积极性？ 除非是将帝交所与普洛王国之间的信息进行联通，让这里的人可以直接购买帝交所里那些大公司的股票，那才能对本地投资者具备吸引力。 可就这个时代的通讯技术，在不涉及超凡力量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到相隔数千公里的两地之间信息实时传递。 所以沃纳觉得这简直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帝国高层不应该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沃纳将自己的疑惑说给了特普。 对方很快就给了他一个答案。 “帝国技术研究院在两年前就研发出了一种可以跨越千里进行通讯的东西，叫做无线电发报机，但一直都在秘密测试和调校中，直到今年年初正式定型，逐渐分发给重要部门秘密使用。” 电报机？ 这东西的出现倒是并不太让沃纳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后，为了解这里的大致信息，沃纳翻阅过报社仓库里很多的过期报纸，其中就曾看到过有关电的相关研究，甚至在帝国首都已经有些地方用电灯取代了气味腥臭的鲸油灯，照相机也在一年前出现在了帝国。 凭借这两样东西，沃纳当时就断定这个世界的技术如果要对比前世，大概是十九世纪的水平。 然而在摩恩岛这边，除了工厂里的蒸汽机外，一切都好像还停留在中世纪。 这也是沃纳不想长期待在摩恩岛这里的原因之一，它实在太落后了，很多东西这里都没有。 话说回来，有了无线电报机这种通讯神器，在普洛王国本地建立股票交易所并挂牌帝都那边的公司股票，就已经具备了很大可行性，这也符合帝国方面希望控制普洛王国民间资金流动的战略意图。 沃纳现在算是清楚明白了自己在特普眼中的作用，那就是尽量忽悠本地有钱人买帝国公司的股票！ 所以他确实需要展露相关的天赋，并借此在上流社会打响名气，最好能在投资理财方面获得大家认可的话语权。 明白了上头的想法后，沃纳心中踏实不少，这工作虽然不好做，但是至少不用玩命。 “老大，咱们手上是不是也有一个电报机啊？”沃纳忽然好奇问道。 特普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沃纳挠了挠头，道：“这不很显然嘛，豪斯曼那件事，如果没有电报机，咱们又怎么快速得到图纸被盗的消息和处理豪斯曼的命令呢？” 特普微微点头，算是承认。 特情局虽是超凡组织，各种可以远距离通讯的超凡物品制造能力也都具备，但这些远距离通讯手段的价格、使用条件、方便程度等方面都远比不上无线电报机。 特普本人在第一次验证了它的使用后，立刻毫不吝啬的对它表示了极高赞赏，并深感帝国技术研究院这么多年来终于弄出个有用的发明了。 而沃纳这时期待的问道：“老大，能让我看看这东西吗？” 第三十三章 新邻居 傍晚，沃纳心满意足的走出特普先生家。 他刚才亲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电报机，整体来说跟地球上的老式电报机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是将手摇发电机换成加入了超凡机械手段的自动发电机，免得发报时还需要一个人专门摇发电机。 而借着见识这台电报机的机会，特普先生也给了他发报的密码本和另一台备用发报机的藏匿位置。 这是面对意外情况时，让他们能有直接联系总局的能力。 沃纳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是所有人中最后得知这个联络渠道的，但也代表着他取得了上司的进一步信任。 毕竟他跟卡特、艾德蒙医生他们还以不一样，这些人是从小生活在帝国并接受特情局培养的，而他却是因为父母的关系和自身成为了超凡者的原因，才被特普吸收进来。 在对于帝国的忠诚度和归属感方面，自然就有所差距。 但从最现实的角度来说，特普和沃纳自己都清楚，特情局对于他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根本没有背叛的必要。 所以特普才将电报机的事情告诉了他，并给予和其他下属一样的信任。 心中缕清了这点关系，沃纳乘坐马车回到了公寓。 正要上楼的时候，却看见大门口正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穿着一身半袖纺纱裙，身材纤细优美，正以一个婉约得体的姿态侧身半蹲，捡拾地上洒落的水果和蔬菜。 正好要进门的沃纳当然不好意思直接跨过去，于是弯腰帮忙捡起了滚落远处的几个橙子。 “谢谢您，好心的先生。” 女孩有着一副清脆的嗓音，一手附在胸口，一手提着裙边，很是得体的站起身道谢。 沃纳这才看到了她的面容，顿时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说实话，这应该是他穿越以来见过最好看的女性，整张脸给他的印象就是一种优雅到极致的美感，既不妩媚、也不清纯，那是一种单纯的柔美，透着一股令人心灵透亮的干净纯粹。 或许是沃纳在对方脸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女孩的面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沃纳见此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致歉。 “抱歉，美丽的女士。” 女孩微笑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随后侧身弯腰准备去拎地上的篮子。 沃纳看到那个篮子的握手处已经断裂，也明白为什么对方的东西会撒了一地。 他先一步弯腰伸手将篮子捧了起来，并将自己刚才捡的几个橙子放了进去。 “让一位女士捧着菜篮实在不美观，您住在几楼，我帮您送上去吧。” 女孩轻轻道了声谢，“我住在四楼。” 沃纳有些意外：“我也住在四楼，看来咱们还是邻居，我想想……你是刚搬到我隔壁403的那位吧？” 四楼剩下的几个租户他都见过，肯定没有眼前这人。 女孩对这个小小的巧合也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看来正好顺路。” 沃纳笑了笑，捧着篮子走进公寓。 四楼走廊。 新搬来的年轻女孩再次向沃纳表示了感谢，并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克里斯汀·克雷吉，在中等教育学院担任文学老师。” 文学老师？ 怪不得看着很有气质，姿态也比普通人端庄很多。 沃纳同样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随后点头告别，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 另一边，名叫克里斯汀的女孩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篮子里的东西都放进厨房，然后看着断裂的藤篮扶手露出一丝苦恼。 “明明掌握的已经够熟练了，怎么会断呢？” 女孩小声自言自语，随后伸出洁白的手指在上面一抹，竹藤断口处便离奇生长出了新的藤蔓，将扶手重新连接上。 …… 第二天一早，沃纳先是去了趟报社。 对于哪里能找到合适的礼仪老师，问记者部的这些同事无疑是个好的选择，他们有些人已经当了快十年的记者，摩恩城里的事情、人物都比较清楚。 很快，沃纳获得了个统一的答案——摩恩城中等教育学院。 这学校听名字似乎很普通，但实际上可以说是摩恩岛上最好的学校了。 它和帝国当年投资建设的罗琳初等教育学院不一样，前者只招收中上阶层的孩子，学费高昂，崇尚精英化的全面教育，课程种类非常多，师资力量雄厚；而后者则却属于半福利性质，学费相对低廉，课程也只限于基础教育。 沃纳的记者同事们还给他提供了几位老师的名字，说这些都曾经担任过贵族家庭的礼仪老师，并且拥有丰富的社交经验和学识，本身就认识很多上流人物。 不过想要这些人当老师，学费的价格也很高昂，基本每节课都要两三个金磅。 沃纳倒是不担心这点，特情局在报销问题上比帝国报社还要痛快，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掏钱。 问清楚那几位老师的姓名和职务后，沃纳便去了城东的中等教育学院。 帝国报社记者的身份和得体的衣装，让门卫轻松把他放了进去。 他先是去找了名单上排第一位的某个历史老师，对方本身就是个贵族后裔，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这位老师以自身年纪过大为由，拒绝了沃纳。 他也没有气馁，随后又按照名单找了其他几位在礼仪方面很有研究的老师，却依旧被逐个婉拒。 这时沃纳差不多也明白过来，这些人应该是单纯不愿意教自己。 因为他们本身都承担着一些上流家庭的礼仪老师工作，闲暇时间几乎已经占满，沃纳虽然给出的课时费更高一些，可依旧没什么吸引力。 这也是沃纳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下层社会与上层社会之间的显着区别。 靠近上流阶层的人们不像底层人那么看重报酬，而是更重视自身的交际圈子和人脉，沃纳不能为他们提供这些，所以在他们眼中并没什么价值。 当然，如果沃纳本身非常有钱，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终，沃纳也是费尽口舌，才靠提高课时费单价的方式，找到了一位勉强同意教自己一段时间的老师。 第三十四章 礼仪课 “所谓上流社会的礼仪，其实最初源自于各个国家的宫廷与贵族，它代表着表示尊敬的行为，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礼仪不断简化扩散，逐步演变成了整个上层阶级的社交规则。” 中午时分，沃纳与自己刚刚上任的礼仪老师，借用学校的礼仪教室来上了第一趟课。 对方是一名叫做苏珊的中年女性，穿着一套女士丝绸衬衫和正装的外套、长裤，正在为沃纳演示一名上流绅士应该具备的礼仪标准。 “鞠躬是如今中上阶层之间见面时的主要礼节，但很多人对如何标准的使用它却并没有准确认知。” 苏珊女士拿起一顶圆礼帽戴在头上，朝沃纳身前走来。 “一般普通关系之间的社交距离在一米五左右，等走到这个位置时，您如果打算向对方行礼，就需要先摘下自己的帽子，放于胸前上方三分之二处，然后身板挺直，前倾十五度左右，半到一秒后恢复。 在这儿要注意的是，您没有拿帽子的那只手，一定要笔直放在身侧，双目在行礼时也要注视在对方身上。 切记，如果这些动作不标准，对方可能会认为您并不尊重他或者不认可他与自己有平等的地位。” 说话的同时，她将这套动作完整演示了一遍。 沃纳看完不禁想要鼓掌，因为对方在做这些的时候，身上真有一种贵族绅士的韵味，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从小就接受过严格的礼仪教育。 同时，沃纳也意识到自己以前照猫画虎学得鞠躬礼，其实相当的不标准。 幸亏他从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否则一定会出丑。 这应该也是特普先生一定要他专门找礼仪老师去学习培训的原因。 “下面我讲一下吻手礼的用法，这是一种只针对已婚女性的见面礼节，但需要注意……” 下午时分，沃纳带着点感叹的走出校园。 仅仅一节课，他就感受到了上流社会对礼仪的重视和它本身的繁琐。 在这一个半小时的课时中，对方竟然才勉强讲完见面礼的相关内容，后面还有用餐礼仪、交谈用词、社交原则等等一堆东西。 不得不说，每节课四个金磅确实有它一定的价值。 掏出黄铜怀表想要看眼时间，结果沃纳头疼的发现它的分针又停了。 这是之前在豪斯曼别墅的那次战斗中造成的，当时这枚怀表好像磕在了什么地方，随后就偶尔会不走字。 想了想，沃纳叫了辆公共马车，打算去买它的地方进行售后服务。 …… 斐文大街，怀旧钟表店。 当年轻的制表师先生看到一张比自己更加年轻的脸之后，表情立刻就沉了下来。 “怎么，不欢迎有顾客上门吗？” 沃纳面带微笑，来到柜台前。 “有些本身自带麻烦的顾客，当然不会被欢迎。”制表师面无表情道。 三个多月前，就是因为他面前这个人去了一次酒馆，就导致他和老师损失了几千磅！ 沃纳呵呵笑着，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 “其实我也不想来的，但你卖给我的怀表出了点问题。” 制表师闻言皱起眉头：“我做的怀表不会那么容易有故障，更何况你只买了几个月。” “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前段时间它不小心摔了一下。” 沃纳将怀表从胸前取下递给对方。 “毕竟是好几个金磅的东西，就这么坏了有点可惜。” 制表师从兜里掏出工具，一边拆解表盖，一边问道：“你也会心疼这点钱？” 在制表师看来，帝国特情局的人都应该颇有身家才对。 事实上特情局的员工确实都收入颇丰，沃纳每月领两份薪水，报社一份、特情局一份。 前者福利众多，每月差不多十个金磅，后者底薪二十金磅，报销时还能偷点油水。 林林总总加起来，沃纳每月收入完全符合中产阶级标准了。 但作为超凡者，沃纳的身家根本不值一提，这点钱就连一件最差的青铜级奇物都买不起，他很缺乏自己的家底。 四个金磅的怀表，当然不能随便就不要了。 很快，制表师重新装好怀表，将它递了回去。 “只是擒纵轮被磕偏了，现在不会再有问题。” 沃纳掏出钱包，问道：“多少钱？” “我的店第一次维修免费，你可以走了。” 看得出来，制表师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沃纳表情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还有东西要买呢。” 制表师抬头看着他。 “咳咳……你们那个聚会，最近重新开了没有？”沃纳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 他之前就听卡特说过那家勇敢者酒馆后来被警局查封三个月的事情，同时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而制表师看他还有脸提聚会的事情，立马冷声道：“开不开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想再混进去！” “啧，其实上次那事儿也不能怪我，你们聚会里混进了邪教徒，那可是个很大的隐患，早晚都要出问题的。” 制表师依旧冷冰冰看着他。 沃纳见对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笔账算自己身上，只能无奈耸耸肩，也不再说什么废话。 “不让我加入你们的新聚会场地也无所谓，你帮我留意下，市面上有没有关于魔法师途径的低阶知识或者相关资料，只要不超出一百金磅我都要。” 听到这话，制表师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别的表情。 “你是魔法师？” 这个途径在普洛王国可是说几乎没有，他只知道九大途径里有这个职业。 沃纳坦然以对，点头承认。 他不承认也没用，哪个超凡者会没事花钱买非本途径的知识资料。 制表师嘴角带笑，幸灾乐祸道：“那你可以真倒霉。” 沃纳心中苦笑。 魔法师途径也算是个奇葩，由于它掌控的只是灵能本身，虽然潜力高、手段极其多样，但法术获取却是个极大难题。 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产生的这种传统，所有魔法师都对自己所掌握的法术和本途径知识捂得严严实实。 就算对外出售，一般也都类似之前沃纳从特情局获得的那枚水晶一样，自己可以调取那些记忆来学，却没法将它们完整抄录下来。 而且哪怕特情局里有级别较高的魔法师途径超凡者，他们也不太愿意将相关知识全都贡献出来，导致局里掌握的魔法师知识同样稀少。 基于这个现状，沃纳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渠道了。 为表诚意，沃纳直接将一个钱袋仍在了柜台上。 这里面装的是五十磅定金。 制表师低头想了下，将其收了起来。 “如果找到了，该怎么联系你？” 第三十五章 经营建议 “摩恩城的水果市场近两年一直处于上升阶段，这就如我在文章上说的那样，随着中产阶层数量的增加，更多人开始具备对中高档商品的购买能力好和欲望。” 一间装修不错的客厅内，沃纳接过女仆递来的红茶，微微颔首致谢，然后朝对面坐着的男人继续说道： “不过基于这座城市的资源和人口总量，新出现的这批购买者人数不会太多，它不能说是一块新的蛋糕，只能算是额外的甜点。” 对面的男人抿了口茶水，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点心，朝沃纳示意道：“哪怕餐桌上只多了块甜点，也足以让人用餐者感到高兴了。” “没错，巴克先生。”沃纳面带微笑：“但甜点只有一块，并不是谁都能吃得到。” 中年男人主动询问道：“沃纳记者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建议吗？” “您的主要产业是水果商店对吧？” “没错。”男人摊了摊手：“我在城东区有三家水果店，在城外也有自己的果园，我主要针对的客户就是月收入在十五磅以上的家庭，也就是您说的中产阶级以上人群。 就近两年来看，在我商店购买水果的人数确实有了增加，但他们的购买频率和数量并不大，这让我难以决定是否要在果园花高价引进产量更高的水果品种。” “您的意思是，对于顾客们实际所体现的购买力并不满意？” “是的，我承认新出现的这批人确实有购买水果享用的欲望和能力，但他们实际上很少会大量购买。 哦对了，我说的大量购买的意思是，一次消费一个银币以上，他们很多都选择每次只买一到两个苹果、梨或者橙子，购买频率也不算高。 虽然无论买多少我都能获得一样的利润，但谁不希望能让账面变得更好看一些，而且稳定的销量更方便我来调配库存和制定单价。” 看着巴克先生似乎有些苦恼的表情，沃纳笑着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或许你该试试会员制。” “会员制？什么意思？”巴克先生愣了一下。 沃纳解释道：“在帝国一些大城市里，会有一些因爱好、职业、社交等因素所形成的俱乐部组织，它们中较为高端的一些，实行的就是会员制度，以此来对参与者做出限制。” 中年男人回想了下，道：“我去年到帝国旅游的时候，好像听当地朋友说起过这个，但这跟我的水果店有什么关系？” “您的水果店同样可以引入会员机制。” “恕我直言，这个玩笑并没什么意思。” 巴克先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悦，看向这位商业文章似乎写得不错的年轻记者时，也带有了明显质疑。 沃纳表情不变，依旧淡笑道：“请您不要着急，我有一个问题，您觉得会员制的产生和用处是什么？” 它的用处？ 巴克先生皱眉思考了下。 但还没等给出回答，沃纳就自己说出了答案。 “服务差异化，这是会员制的本质核心。 通过设置门槛和特殊待遇，它可以让顾客对你更有依赖性和认同度，保证已有的顾客不再流失，新来的顾客复购率增加，从而提高销量。 当然，您不需要像俱乐部那样拒绝服务普通顾客，只需要在普通顾客之上另外设置标准。” 巴克先生还是没怎么听明白，但他似乎对沃纳的说法有了点好奇。 只听这位十分年轻的记者继续说道：“您现在所遇到的问题，主要就是明明有很多散客光顾，但由于单次购买数量太低、购买频率不稳定，导致利润起伏不定、商品种类的准备库存也很难完美匹配实际销量。 而这完全可以通过预储蓄的会员制度来解决，它可以明显增加顾客的依赖性和复购率。” 巴克先生疑惑道：“预储蓄的会员制？” “没错，您可以在自家店里发售会员卡，例如一张卡的购买价格是五个银币，但顾客却可以用它分次购买总计六个银币的水果，您可以在每种卡的水果购买种类上做出限制，这样就能大致估计未来一段时间此种水果的销量。” 巴克听完眼睛一亮，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 沃纳猜到他想说什么，解释道：“五个银币购买六个银币价值的会员卡，看似是您亏了，但您却能立刻从顾客手里拿到五个银币的现金，再加上水果利润的对冲，我想您应该能算明白这笔账。” 巴克作为一名有着三家水果店的商人，当然清楚自家水果店的利润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这种会员卡并不会导致亏本。 经过一段时间思考，他也想明白了沃纳的用意。 会员卡的出现，绝对能吸引那些散客的注意力，五个银币也是他们完全可以承担的一次性支出，会员卡如果上架，绝对会卖出很多。 但巴克明白，自己实际上就是在降价销售。 “沃纳记者，您也说过摩恩城里能消费得起水果的人群只有固定数量，降价销售确实可以提高销量，但最终利润或许还不如之前，而且这也会得罪其它的同行们。” 沃纳笑了笑：“巴克先生，首先一点，如果做生意怕得罪同行，那能挣到什么大钱呢？ 摩恩城水果销售市场就这么大，你多赚一点，别人注定少赚一点。 其次，会员卡确实是一种降价销售活动，但它能够帮您迅速吃下我们之前说的那块新上桌的甜点，要知道销量到了一定程度，足矣弥补降价的损失，甚至可以做到总利润的快速增长。” 巴克先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销量和利润的关系他当然清楚。 照对方这么说，会员卡制度确实是提高销售额的好手段，换做他自己如果买了这种卡，也一定会花光它。 随后，沃纳又说了很多关于会员卡的实际操作细节。 比如定期提供一批快要腐烂的超低价水果，指定只有手持会员卡的顾客可以购买；比如每月赠送会员顾客一些应季水果品尝试吃；再比如设置会员卡消费时限，促使顾客的消费频率提高。 不得不说，这种在地球已经成为常态的经营手段，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是具备极强先进性的。 巴克先生在沃纳详细分析之下，很快就认可了这个建议。 他不由赞叹道：“沃纳先生，您果然在商业领域有着很高的见解，我决定马上就在其中一家店先尝试售卖会员卡。” 沃纳自信笑道：“您很快就会为这个决定感到自豪的。” 而这时，巴克先生想起了这次找报社记者过来的本意。 这次沃纳来到他家，其实并非是要聊什么经营话题，而是准备在报纸上做广告，这在帝国的报纸上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业务了。 只不过由于摩恩城这边情况特殊，之前报纸版面不够，再加上帝国时报主旨在于扩散影响力，不愿意为广告背书，直到近期版面扩大之后，才允许接一些类似于软文推广的文章。 沃纳上门拜访巴克先生，就是来询问对方在文章方面的具体要求的。 只不过巴克先生在得知沃纳就是写出那些股市文章和《经济五分钟》周刊作者的那位莱茵记者后，才主动聊起了摩恩城的商业话题。 没想到就这么一聊，巴克先生感觉自己收获极大，似乎眼前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沃纳先生，既然有了会员卡制度，那您看我还需要在报纸上购买文章版面吗？” “我认为反而更需要了。”沃纳实话实说道：“本来我还有些头痛到底该如何不露痕迹吹捧您的水果店，但会员卡的出现，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话题，这也更有利于您在尝试过程中尽快看到反馈。” 巴克先生一想也是，他如果试行会员卡，必然要有知名度才行，而他的顾客本就和看报纸的人群高度重合。 事情谈完了，沃纳起身准备告辞。 但巴克先生十分感谢于沃纳提出的建议，执意要邀请他去附近的金茉莉餐厅共进午餐，为表示郑重还叫上了自己的妻子。 结果不巧的是，巴克先生的妻子正好遇到一件急事，在准备出发之前急匆匆去了警局，最后只好两位男士同行用餐了。 …… 金茉莉餐厅是摩恩城里档次最高的一家餐厅了，沃纳早就听过它的大名，但却头一次来这种专为有钱人服务的地方。 如果不是之前受到了苏珊女士的严苛培训，光从各种食物的吃法和餐具的使用，就能让他在巴克先生面前出一个大丑，从而影响对方心中的印象。 包厢内，两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聊着与商业有关的话题。 巴克先生似乎对股票投资很感兴趣，一直在询问着相关细节。 沃纳早就研究过帝国股市的交易规则，对此很是熟稔的讲解着。 两人时不时做些谈论，又或者举起红酒对饮一杯，用餐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一位女仆的出现，让巴克先生的心情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这位女仆是他妻子身边的，过来是为了告诉自家老爷，警局那边出了点事情。 “让夫人先回来吧，等过两天我会找人帮忙问问。” 接到吩咐的女仆随即离去，巴克先生向沃纳道了声歉，随后在他的询问目光下解释道： “我妻子的侄子因为某些原因被抓进了警局，她想找警察疏通一下，却被拒绝了。” 沃纳好奇道：“事情很严重？还是说现在的警员都这么正派了吗？” 巴克先生的身家和人脉在上流阶层并不算多厉害，但在摩恩岛这种地方的警局里捞个人，也不过只是花钱打点一下的事情，理论上应该不难的。 巴克先生无奈摇头：“他的事情倒不大，只是吸食迷幻草而已，但他跟一个售卖迷幻草的人关系很深，最近警局的重案组又在严查这些违禁品交易，所以就不肯放了他。” 沃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午餐结束，沃纳回到了报社，正好在大门口看到了最近一直忙着调查蒸汽机图纸被窃事件后续的卡特。 随口问了下事情查的怎么样，结果引得对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看来应该是毫无头绪。 沃纳赶紧拉住他，说起了巴克先生的事情。 卡特听完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 “所以你想帮他把那个侄子捞出来，从而获得对方的好感？” “我给的经营建议已经赢得好感了，我是想向他证明下自己的人脉和能力，然后得到他妻子的感谢。” 巴克先生的妻子出身摩恩岛某个男爵家族，虽然如今败落了，但她本人却在上流社会认识很多人物，如果对方能在一些社交圈子里提起沃纳两句的话，对于沃纳融入上流社会很有帮助。 卡特听到男爵这两个字后，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每个国家之间的爵位含金量都不相同，而普洛王国的爵位含金量无疑是最低的。 在银船事件前，普洛王国没有改制的时候，摩恩岛原本只有十万左右的人口，可当时的领主却是个伯爵，在他下面也还有子爵和男爵的爵位。 他不止一次的跟沃纳吐槽过这点，觉得当年一个摩恩岛男爵所控制土地和人口，竟然只相当于帝国一个村庄。 但不管如何，如今摩恩岛的上层阶级中，基本都是这些男爵村长、子爵镇长和伯爵城主的后代或者姻亲，帝国当年强制通商后的红利，都被这群人给吃下了。 但不屑归不屑，卡特倒是很赞同沃纳的想法。 “所以你打算帮忙请律师？还是借用报纸的舆论压力？” 沃纳摇头：“他们自己就能请到很好的律师，而动用舆论会显得咱们报社过于嚣张，会引起警局的不满。 巴克先生说，这件事的问题难点在于警局重案组为了办案不松口。” 卡特沉吟道：“重案组是王国秘社的地盘，你要撩拨他们？”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这件事的关键还是让重案组自己放人。” 第三十六章 上流社会的邀请 傍晚，摩恩城警局。 安吉莉亚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出了大门准备回家。 因为前段时间某个摩恩城官员的儿子因为吸食迷幻草过量而死在家中，市政厅下达命令开始严查岛上的毒品交易，警局重案组因此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短短一周时间就抓了上百人回来审问。 安吉莉亚作为守序者途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大量的抓捕和审讯机会非常锻炼守序者的能力，安吉莉亚觉得自己在测谎和心理洞察能力上，有了非常大的提高，与此同时所带来的灵性增长，也让她马上就要触及序列三‘问讯员’的层次了。 到时候新获得的精神威压能力，不仅可以帮助审讯罪犯，同时也是一种很有效的战斗手段。 想起两周前在豪斯曼别墅所遭遇的那场战斗，安吉莉亚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 那场战斗让自己在床上躺了四五天，自己的两位同事更是上周才能下床。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个使用双枪奇物的帝国人，早晚有一天要找对方报仇。 “晚上好，安吉丽娜警官。” 突然的问候声打断了安吉莉亚心中的暗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发现一个年轻人正靠在路灯下，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朝自己微笑点头。 安吉莉亚很快想起了这人是谁，怀抱双臂走了过去。 “欧纳先生，晚上好啊。” “安吉丽娜警官，我不叫欧纳。” “哇偶，那真是太巧了，我也不叫安吉丽娜。” 沃纳：“……” “好吧，安吉莉亚警官。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总叫错您的名字，只是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跟您的名字很像。” 女警官轻哼一声，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本子，那上面画着一副警局的素描图。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沃纳收起了本子和钢笔，“在等您，闲得无聊就花了点东西。” “等我？” “是的，不知道能否有幸请您吃顿晚餐。” 安吉莉亚闻言挑了下眉头，想了想之后点头同意。 警局附近一家中档餐厅，沃纳在女警官点完菜后随便又加了两样，便示意服务生可以离开。 安吉莉亚喝了口冰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问道：“看在上次错把你抓回警局的份儿上，有事你就说吧。” 沃纳双手合拢拄在桌边，面带微笑道：“就不能是单纯想请您吃顿饭？” “这话你自己信吗？” 沃纳故作无奈的摊手道：“那也要等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安吉莉亚轻笑两声，原本漂亮柔美的脸庞带上了一丝冷硬。 “沃纳，你能从一个报童变成如今的知名记者，说明你的脑子很聪明，但我劝你不要为了钱而选择帮某些人说话，我真是有些没想到，他们在找了我的邻居、同事之后，竟然还能找到你。” 沃纳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肯定误会了什么。 他看着女警官略带薄怒的美目，微微抬了自己的双手。 “安吉莉亚警官，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些人，但您一定是猜错了。” “嗯？”女警官皱眉看着他。 这段时间因为打击违禁品的事情，摩恩岛的地下势力受到很大波及，前几天开始，重案组里有不少警员都被人找上门，送钱送礼想要警局尽快结束这次整顿行动，她自己和身为重案组长的老师鲁恩，更是被主要‘围攻’的对象。 安吉莉亚还以为沃纳突然找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前天晚上，你们在城南某家妓院里抓捕了一个叫米勒的瘾君子，他的家人对此很担心，愿意缴纳足额罚款，但听说重案组不是很想按规章办事。” “米勒？” 安吉莉亚很快想起了这个人，因为昨天的时候，有位贵夫人已经为这个米勒来过警局一次了。 “他不仅是本身的吸食违禁品问题，我们确认他跟一个贩卖者有紧密联系，他们可能是一伙儿的。” “我确认他跟贩卖者没有关系，他的家庭条件不至于如此。” “你的确认有什么用？” 女警官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她直视着沃纳道：“我承认上次把你当杀人犯关了半个晚上是我们调查不严谨导致的失误，后来你又为连环杀人案提供了重要线索，算起来我可以说欠了你一点，可你不能把它用在这件事上。” 沃纳摆了下手，道：“我并没有想这么做，但我希望关于米勒的事情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需要您的一些通融和帮助。” “什么解决办法？”安吉莉亚眼中满是怀疑。 “比如我帮你抓住那个贩卖迷幻鼠尾草的上家，我想他可比米勒关键多了，你们其实也应该知道，米勒就算参与了违禁品贩卖，他也只是为赚点外快而已。” “你能帮我们抓住那个藏起来的贩卖者？” 沃纳打了个响指，微笑道：“作为一名记者，在底层人里总有一些特别的消息渠道。 巧合的是，我正好知道你们需要抓的这个人藏在哪儿。” 听到这话，安吉莉亚身体立刻前倾，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他现在躲在哪儿？” 沃纳笑而不语，为自己的胸前戴上了餐巾。 安吉莉亚这时也反应过来，她低头沉思片刻，“如果米勒涉案不深，重案组可以不追究他散售少量违禁品的事情。” “很好，那么一言为定。” …… 第二天中午，巴克先生和他的妻子艾琳夫人站在警局门口，等到了他们的侄子米勒。 这是个也就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穿着有些凌乱的外套，脸色十分憔悴。 一身警服的安吉莉亚警官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手铐，并朝巴克先生说道：“他现在还处于监察阶段，相关案件结束之前不能离开摩恩岛。” 巴克先生点了点头，决定回去后一定劝妻子好好管教这个臭小子。 但看着妻子搂着失魂落魄的侄子，一脸疼惜的模样，又觉得想要她来约束这个侄子实在不太可能。 女警官没在理会他们，朝站在不远处的沃纳点了下头，转身回了警局。 巴克夫妇先把失魂落魄的侄子送上马车，然后立刻来到沃纳面前。 “沃纳记者，没想到这次是您帮了忙，实在万分感谢。” 沃纳矜持笑道：“只是正巧和刚才那位重案组警官认识而已，所以昨天就找她问了下。” 艾琳夫人眼睛通红道：“您太谦虚了，重案组的人一向很难接触，这次要不是有您，米勒说不定要在监狱里待多久。” 她这话倒是真的，因为王国秘社大多数成员都挂靠在重案组以便执行任务，所以别说是警局内部，哪怕是市政厅的命令，一般也无法让重案组这边做出什么妥协。 至少巴克夫妇的人脉，还不足以撼动王国秘社这种背景。 要不是沃纳托卡特查到了那个贩毒者的藏身地，安吉莉亚也不会卖他这个面子。 三人寒暄了几句后，艾琳夫人担心侄子的状况，准备和丈夫尽快带他回家。 沃纳也适时提出告辞。 但临走前，艾琳夫人突然想到什么，面容含笑对沃纳发出了邀请。 “沃纳记者，下周五有场晚宴，您有时间参加吗？” “当然，艾琳夫人。” “那好，过两天我会将邀请函送到报社，您注意查收。” “谢谢您的邀请，夫人。”沃纳颔首致意。 “那么，再见了，沃纳记者。” “再见，巴克先生、艾琳夫人。” 目送马车远去，一直保持得体微笑的沃纳终于忍不住挥舞了下拳头。 “看来你终于获得了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 女警官略带调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她怀抱双臂，身体微微朝右倾斜靠在路灯杆旁。 沃纳侧过身，毫不避讳的点头道：“确实如此，而且我还要感谢您的帮助。” 一个穷小子偶尔得到机会，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可以很好的遮掩沃纳融入上流社会的真实目的。 安吉莉亚一向反感别人太过功利的行为，但她却有点欣赏这个少年人身上的坦率和拼搏劲头。 于是她又说道：“既然我帮了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再吃顿饭。” 沃纳对此有些意外，他看向嘴角轻笑的女警官，行了个标准的邀请礼。 “当然，这是应该的。” 第三十七章 意外发现 “哇偶，那种叫瑞特西的饮品真难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些人都喜欢。” 公寓家中，刚参加完一场晚宴回来的沃纳，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漱口。 维茜小姐从他兜里的雏菊胸针中飘了出来，冷笑道：“谁让你偏得装成一个大人模样，我看很多小孩子都不选它。” 沃纳无奈摇头，理论上来说他也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但在参与这些社交场合的时候，作为独立个体的他必须让别人最大程度忽略自己的年龄，从而融入到各种谈话中去。 所幸的是，随着巴克先生在自家水果店所尝试的会员卡制度得到火爆反响，沃纳这个天才商业记者的名头算是立住了。 从第一次参加由艾琳夫人引荐的那场宴会后，沃纳这一个多月来混到的宴会邀请越来越多，上流社会的人们虽说并不重视他的存在，但也不介意和一位在商业经营上似乎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交流几句。 不仅如此，沃纳还借着自身的记者身份，主动邀约了不少本地名流做人物专访，这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 毕竟，谁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以正面形象出现在摩恩城的报纸上。 因此，沃纳如今也算是被上流社会的人们所记住，至少在举办宴会时偶尔能想起给他也发一张邀请函。 最关键的是，沃纳被巴克先生邀请到了他自己的小圈子里，成了他们聚会的常客。 而巴克先生的朋友们同样也对商业经营和股票投资很感兴趣，这让沃纳很快就得到了一些人的好感和欣赏。 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沃纳回到卧室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起一本外形古朴的书籍。 这本书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名，看上去应该是很久之前被人从原书上抄录下来，留作自身研究的。 它来自制表师所在的那个超凡聚会，据说是从一个外岛来的超凡者手里买到，算上抽成，沃纳花了八十个金磅，掏空了他手里一半的积蓄。 但沃纳在之前粗略翻看的一次之后，就深感这钱花得非常值得。 倒不是说其中有什么威力很大的法术，而是书里对魔法师途径的介绍和有关灵能与法术的阐述，让他对自己以后该如何走这条道路有了较为明确的认知。 按照这本书的说法，法术并非是魔法师的根本核心，它只是魔法师对灵能掌控的一种高效手段，魔法师们最需要做的，还是提高自身对灵能的理解和控制。 这与沃纳之前一直抱怨魔法师途径法术难得的想法截然不同，可他在仔细研读作者的阐述之后，又觉得确实很有道理。 法术是魔法师对灵能的利用方式，它是一种便捷工具，却远没有灵能本身重要。 笔记的作者甚至用自身实践来证明过，只要对灵能掌控到位，随手挥出一道纯粹的能量流，都可以造成堪比法术的破坏效果。 沃纳对此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如今就能操控灵能形成少量粒子流，却根本没有丝毫杀伤力可言。 ‘也不知道写这本书的人是个什么实力，书里所说的又是不是真的。’ 沃纳心中很不确定。 但无论如何，其中关于怎样锻炼自身灵性和灵能掌控力的部分，就已经让沃纳受益匪浅。 仅仅按照书中的方法练习了一周，他的法术灵弹就从同时准备两个变成了三个，释放速度上也再次有了些许提高。 根据书里的标准，只要能做到一秒内释放五个灵弹，灵性能支撑连续消耗三十个，差不多就到了可以晋升魔法师二阶的时候。 等到了二阶‘灵徒’，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就能获得灵能元素化的能力，从而衍生出各种类型的元素法术。 这正是沃纳一直所期待的，他总觉得自己的攻击手段实在过于匮乏了。 ‘不管怎么说，我目前还是要重点练习灵能控制力。’ 沃纳将重新看完一遍的古书放到床边，伸手唤出了一道道微小的灵能光带。 他要做的就是，在用自身灵性约束它们存在的同时，尽可能控制更多这种由灵能粒子组成的光带，按照各自独立的轨迹循环运行。 这既能锻炼魔法师必备的一心多用能力，又在锻炼对灵能的精细控制力。 只见在沃纳手中，十几条灵能微流按照独立轨迹各自有序的运行，组成了一团镂空的光球。 时不时有两条或更多条能量微流不小心碰撞在一起，互相湮灭消散，又被重新聚集出来，再次进入相应的位置。 沃纳每晚都花数个小时的时间来专门进行这种枯燥又十分耗神的训练，因为他清楚只有实力才是根本。 除此之外，什么天才记者、商业奇才之类的名头，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添头。 半夜十二点，沃纳感受到脑内止不住传来阵阵眩晕，明白自己的灵性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随即停下了今天的练习，去盥洗间冲了个澡。 然后跟客厅里奋笔赶稿的鬼魂小姐说了声晚安，准备上床冥想。 在冥想这方面，古书里讲解的和沃纳从特情局得到的资料中倒是基本一致，都是用来加深灵性控制力和恢复速度的，一定程度还能代替睡眠效果。 不过就当沃纳准备冥想入定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木香突然出现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便感觉浓浓困意瞬间袭来。 迷药！ 沃纳心中顿时一惊，立马屏住呼吸，翻身下床拿出抽屉里的手枪，同时强行将灵性激活到最大程度，感知周围的异常。 灵性开启状态下，沃纳眼中泛着一丝白光，很快就发现房间之中飘荡着一丝丝异常的灵能。 这显然是一种具备超凡力量的迷药！ ‘冲我来的？’ 沃纳表情疑惑，他最近没惹到什么人啊。 难道是城里那些被抢了生意的水果店老板，觉得是自己给巴克先生出的主意，所以想要报复？ 先不说这些人的层次够不够知晓超凡者的存在，就说会员卡制度本身也不是不可复制的商业机密，这些人顶多暂时有点损失，聪明的估计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抄袭了，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就请超凡者找自己麻烦。 脑子里想着这些，沃纳推开卧室门，端着枪来到客厅查看敌人是否已经潜进来了。 不需要睡觉的维嘉小姐仍然坐在客厅沙发上伏案写作，看到沃纳拿着枪出来，瞬间吓了一跳。 沃纳示意她不要说话，小心检查了一下厨房和客厅阳台，都没发现入侵者的痕迹。 他随后来到门口的衣架处，从外套里取出一瓶小拇指长度的药剂喝下。 这种特情局出品的普效解毒剂实际效果一般，但胜在对大多数常见的超凡毒剂都有一定抵抗效果。 沃纳喝完之后，立马就感觉到脑内的眩晕感退去很多。 这时维嘉小姐也飘了过来，声音极其细微道：“出事了？” 沃纳点了下头，让她先回到胸针里面去，自己则藏在卧室门后，静静等待敌人的出现。 对方没有立刻出来，估计是在等迷药效果充分发挥，应该很快就有动静了。 可等了半天，沃纳的表情变得愈发疑惑。 半个小时过去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当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的灵性感知到了一道灵能波动在窗外出现。 沃纳将枪口瞄向卧室窗边，缓步走过去查看，结果发现一个身影正在爬向隔壁的阳台。 他立刻侧身藏在窗帘后面，小心观察着对方。 这人穿着身斗篷将自己完全包裹，正抓着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翠绿藤蔓，动作十分轻巧的攀爬上了隔壁阳台，这时又是一道灵能波动浮现，垂在一楼街道上的藤蔓竟然抖动了几下，窸窸窣窣着自己收了回来。 随后，这人拍了拍手，从阳台进了隔壁房间。 沃纳看着窗外这一幕，神情变得很是惊讶。 通过刚才那人攀爬时露出来的手掌和兜帽下的发丝，他基本肯定这是个年轻女性。 而隔壁那个403房间，正好住着搬来没多久的克里斯汀小姐。 她竟然是个超凡者？！ 沃纳一下恍然明白了。 刚才的迷药应该是这位邻居释放的，而她的目标应该也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楼层甚至整栋楼，为得就是在她刚才深夜出去的时候不被发现。 这么谨慎，看来对方的身份很见不得人啊。 沃纳摸着下巴，对这位邻居的来历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第三十八章 精灵 “早安，美丽的克里斯汀小姐。” 公寓四楼的走廊中，正巧同时出门的沃纳与自己的邻居小姐像往常一样礼貌打了声招呼。 对方温柔一笑，点点头：“早安，沃纳先生，您周末也要上班嘛？” 沃纳无奈摊手：“谁让我在报社工作，那里可没有休息日。 话说您今天出门这么早，也是要周末加班吗？” 克里斯汀小姐解释道：“我常去的花店今天会有一批鲜花从城外运进来，我想早点去挑一些。” “哦，之前就见您经常带花卉回来，看来您很喜欢这些。” “算是从小的爱好吧。” “原来是这样。” 沃纳点了下头，准备下楼。 但这时他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属卡片递给了对方。 “克里斯丁小姐，这是巴克水果店新出的会员卡，它的老板巴克先生送了我很多张，我一个人也用不完这些，正好送您一张。” “巴克水果店？它最近好像很热闹，我在学校都听过很多老师提起。” 克里斯汀接过那张会员卡，礼貌道谢。 沃纳笑了笑，随即告辞先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汀也来到楼下，拦了一辆公共马车去了花店。 等她走后，沃纳从公寓旁的小巷子里走出，看向离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通过刚才赠送会员卡时的刻意接触，他发现这位邻居小姐果然不一般。 【是否邀请克里斯汀·圣森·福德林加入超凡聊天群】 【是】或【否】 沃纳记得当初对方自我介绍的时候，可是自称克里斯汀·克雷吉的。 这被遮掩的中间名和假姓氏中，看起来藏着一些秘密。 如果想要弄清对方的真实身份，或许可以从这里作为突破口。 …… 玛丽医院，妇科诊区。 沃纳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一位又一位衣着得体的女士走进办公室，不由感慨艾德蒙医生似乎很受患者们的青睐。 不过一想到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僵硬脸庞，估计也是女性患者们觉得问诊时不会太过尴尬才选他的吧。 直到中午时分，艾德蒙医生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餐厅包厢，据说这里的烤鱼很不错。 艾德蒙将菜单推到沃纳面前。 “十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这顿我请。”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来看看你，顺便问点事情，应该是我来付账。” 沃纳没看菜单，而是让服务员直接准备两个招牌套餐。 服务员离开后，艾德蒙叹了口气：“自从上次行动之后，卡特、莫尔斯还有你每隔一周就要过来看我一次，这让人压力真的很大，你们这种态度让我有种自己似乎随时都可能失控的错觉。” 沃纳赶紧摆了摆手：“没事还是不要提失控这两个字，你晋升四阶的事情准备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最近我一直在消化以前噬灵的那些记忆，争取将它们彻底遗忘，至于那个三阶吟游诗人的完整灵性，则被我用守墓人途径的特有方式封存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沃纳担心道：“这样不会有问题吗？我记得卡特说过，九大途径的超凡者在每次晋升时都会有突如其来的失控风险，留下这个隐患会不会出问题？” 艾德蒙点头道：“没错，九大途径晋升时都需要沟通启灵时的那片群星之地获得本途径的下一阶能力，而就像第一次获得途径一样，伴随能力而来的还有那种让人崩溃的痛苦折磨，所以在超凡者晋升时，最好保证自身灵性处于最佳状态。 但以我现在的情况，如果想要彻底融合那个三阶吟游诗人的完整灵性并去除隐患，需要等上至少一年半的时间，我不想耽搁这么久。 而且如果我能保留这份完整灵性的话，晋升守墓人四阶后，我立马就能获得一个具备吟游诗人前三阶能力的强力幽魂。” 守墓人四阶叫做操魂师，能力就是操控超凡者的灵魂来战斗，并可以使用其所自带的超凡途径能力。 三阶超凡者的完整灵魂可不好找，艾德蒙手里正好有个现成的，当然不想轻易错过。 沃纳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弊，但还是觉得对方的想法有些过于冒险。 可艾德蒙却愿意承受其中风险，也不希望同事们再劝自己。 于是他便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这次找我是想问事情，是什么？” 沃纳见此也不好多说，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并使用了事先编造好的理由。 “我前段时间通过地下超凡聚会的渠道买了一本有关魔法师途径的书籍，上面提到了一个叫做约翰·圣森·福德林的人，我有点好奇这个人的身份。” “约翰·圣森·福德林……”艾德蒙想了一下，道：“约翰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我想不到什么信息，但圣森这个中间名和福德林这个姓氏，我倒是知道一点情报。” 沃纳闻言立刻问道：“我需要为此付出多少金磅的情报费？” 刚要继续说话的艾德蒙听了顿时一愣，他摇头道：“沃纳，特情局是一个结构紧密的超凡者组织，可不是什么超凡者小圈子或者什么地下聚会，所以我们之间对于一般的常识性知识来说，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来换取。 大量基础常识的互通，本就是特情局强大的原因之一。 就比如你今天问的这个，其实特情局的公开资料中都有写明。” 沃纳恍然，特情局作为一个超凡组织，确实和外面那种关系松散的聚会圈子并不一样，特情局下属成员之间的联系要更为紧密，局里的情报资源也更全面多样。 艾德蒙这时解释道：“圣森这个中间名，是一些精灵途径超凡家族的特有称呼，代表着他们具备精灵血脉，福德林则是其中一个家族的姓氏，它属于这种血脉家族中比较有名的一支，不过好像在几十年前这些精灵家族的内部争斗中失势了。” “精灵家族？血脉？”沃纳听得有些懵，“精灵不是超凡途径的一种吗？血脉是什么意思？” “九大途径的命名是根据各途径的能力倾向而被人们逐渐确定，并不是说一开始就给它们起了名字后才有了途径之分。 如今这条途径之所以叫精灵，其实就是因为它与传说里古精灵所拥有的能力很相似，所以才被冠以精灵的名字。” “所以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精灵这一物种？” “严谨的说，根据各大正神教会的历史资料和遗迹内所发现的壁画等信息而言，在第二纪元乃至于更早的第一纪元时期，确实有精灵这个类人物种的存在，但在第二纪元中后期，纯种精灵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具备精灵血脉的人类家族传承下来。 这些家族因为血脉中蕴含着些许纯种精灵的力量，所以往往都会选择我们人类九大超凡途径里的精灵途径，借此发挥更强的实力。” “纯种精灵……” 沃纳感觉自己大开眼界，原来这个世界真有精灵存在。 他想了想之后，又问道：“艾德蒙先生，既然古代真有精灵，那是不是也有其它智慧种族？” “当然，其中有的至今仍然存在，比如海中就生活着一个名叫娜迦的种族，它们以部落形式散布在深海中，天生就拥有强壮的身体和控制水流的能力，它们对人类的敌意非常大，经常会袭击远洋航行的船只，制造各种海难。 五大正神教会里的风暴与波涛教会，就一直负责盯着它们。” 沃纳奇怪道：“那为什么普通人都不知道这些？” 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奇，超凡者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暴露在现实之中，难道仅仅是因为害怕民众恐慌？ 可如果普通人也能知道超凡世界存在的话，不也能更好的避免很多危险和麻烦吗？ 如果之前被嗜血徒蛊惑的那些人清楚知道他们是被人人喊打的邪教组织，很可能早就选择举报了。 面对沃纳的疑惑，艾德蒙也没法给出准确原因。 “超凡隐匿的原则是所有国家和正神教会都一致认可的，这其中应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因素，比如说失控。” 失控确实是个问题，沃纳虽然除了启灵仪式那次外，对失控并没有太过深刻的感受，但从卡特他们的谨慎态度就能看出，这东西的隐患和爆发后果应该确实很严重。 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两人也不再聊这些超凡话题，而是转到了各自的工作上。 艾德蒙医生对于自己的工作似乎很有谈兴，他跟沃纳讲了自己之前遇到过的各种病人和她们背后的故事，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自己这份工作。 沃纳对此有些好奇道：“艾德蒙先生，你是先成为了特情局的超凡者，还是先当了医生？” 艾德蒙咽下嘴里的食物，道：“我的家族一直都是医生，从两百年前使用草药、放血、假巫术等方式开始，到几十年前系统医学的出现，我们家族的人一直都走在医学这条路上。 大概是十年前吧，我觉醒了灵性天赋，当时我和家人并不算意外，因为家族里就曾经出现过药剂师途径的长辈。 我的父母以为从小接触各种药物的我，应该也会成为药剂师，但最终却意外走了守墓人的途径，可能是因为我同样从小就接触各种人和动物的尸体吧。” “这真是有些遗憾。” “倒也不算遗憾，理论上来说，我对动物和人体的了解本就高于植物药材，成为守墓人确实是最适合我的选择。” 吃完了饭，沃纳向艾德蒙告辞离开。 在他这里，沃纳确定了自己那位邻居是海上比较罕见的精灵途径超凡者，而且身后还有个血脉家族，似乎身份挺不错的样子。 这就让沃纳有心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将这位克里斯汀小姐拉入自己的超凡聊天群，成为第三位成员了。 对于聊天群这个外挂，沃纳心中早有计划。 在他的设想中，这应该是一个隐秘的超凡交流平台，目的在于通过各成员之间掌握的情报、资源，来帮助彼此达成一些目的。 那么在成员的选择上，自然就得有点选择了。 之前沃纳为了踏入超凡，选择拉了旅行家先生进来是无奈之举，幸好对方背后有个大型超凡组织——探险家协会，倒也不算亏本。 但在旅行家之后，沃纳就不知道该拉谁进来了。 在他所接触的超凡者中，特情局这边的特普先生、卡特等人没有拉进来的必要，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拥有这条渠道。 而除此之外，沃纳所遇到的超凡者里，只有王国秘社的安吉莉亚警官和制表师。 前者的话，沃纳还在考虑当中，毕竟对方和自己是敌对身份。 而后者，一个普通的本地超凡者，根本没有拉进来的必要。 沃纳所需要的聊天群成员，是那种至少身份背景上有点来历的，抑或是本身实力强大的，这才能对聊天群以及他个人的发展有所帮助。 而现在遇到的这位克里斯汀小姐，看样子就相对符合这一点。 第三十九章 第三位成员 “克里斯汀小姐，朋友给了我两张明天晚上的歌剧票，您有时间赏光吗？” 教师办公室里，一位长相帅气的年轻老师，神色腼腆的来到克里斯汀面前发出了邀请。 听到身后同事们的笑声，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眼神却期待看向坐在窗边的女孩。 克里斯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呃，那……好吧。” 年轻老师抿了抿嘴，有些慌张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那有些狼狈的身影，办公室里的女士们都笑了起来。 “彼得这小伙子，真是太容易害羞了。” “或许只是装得，我听说他很讨女学生们的喜欢。” “不管怎么样，竟然敢这么直接的邀请，实在是太不了解咱们的克里斯汀小姐了。” “不过话说回来，彼得的父亲在市政厅上班，其实家庭条件也很不错了，克里斯汀你可以考虑一下。” 听着同事们的八卦调侃，克里斯汀微笑不语，低头继续整理着课堂教案。 女老师们以为她这是害羞了，又调笑几句后便各自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校园里的钟声响起，下班时间到了。 克里斯汀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起身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学校。 盘算着家里剩余的食物，她先去了一趟食材商店。 “您好，一共三银二十七铜。” 老板娘将东西装进纸袋，同时报出了它们的价格。 克里斯汀眉角微蹙问道：“最近又蔬菜涨价了？” 老板娘似乎是看出这位并非本地人，解释道： “这位女士，并不是蔬菜又涨价了，而是前段时间降价了，蔬菜的价格在我们这里一向都是这样的。 岛上能种菜的土地不多，您买的又都是新鲜不易储存的类型，价格自然高一些。” 克里斯汀明白这个道理，只好无奈付了钱。 看来实在不行，只能买一些种子在家里催熟了。 抱着装满蔬菜的纸袋，克里斯汀朝家中走去，心中还在盘算着自己剩余的积蓄还够坚持多久。 来到海上已经半年时间，她还是没收到老师的消息，也不知道老师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关于遗迹的线索同样也没打听到，还为此花掉了不少金磅。 克里斯汀心中有些焦虑，又不得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励。 满怀心事的回到公寓，克里斯汀打开家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屋子花草，房间里的空气都因此带着一丝清新。 她先是伸手抚摸了下门口摆放的兰花叶片，又去了阳台和卧室窗户，分别触摸了下摆在那里的其它两种花草，随后神色才放松了些。 通过这些花草所表现的气息，克里斯汀能知道在自己离开期间，是否有人进来过家中。 与植物进行某种层面的粗略沟通，这是精灵途径一阶的独有能力。 换了身居家长裙，克里斯汀来到厨房。 她的晚餐很简单，就是一些洗干净的新鲜蔬果，再加上一碗味道略微清淡的甜汤。 口味偏淡、不喜荤腥，这是绝大多数精灵血脉者的共同点。 尤其是克里斯汀这种从小生活在森林附近的人，更是只习惯吃一些水果和蔬菜来充饥。 ‘摩恩岛这边的蔬菜实在是太贵了，或许我真应该在阳台上种一些蔬菜种子，然后用能力催熟它们，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邻居怀疑的。’ 克里斯汀嘴里嚼着一根胡萝卜，心中想着如何节省自己的开支，至少要坚持到老师联系自己。 而这时，一道信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否加入超凡聊天群？】 【是】或【否】 …… “今天的晚餐不好吃吗？” 餐桌边，给自己换了一套厨娘打扮的维茜小姐，正朝心不在焉的沃纳问道。 “很好吃，跟往常一样。” 沃纳随口回了句，但注意力依旧没有放在眼前的羊排上。 他此时有点意外的看着脑内聊天群提示。 【未命名3已加入聊天群】 这个‘未命名3’自然就是隔壁的克里斯汀小姐，但沃纳没想到这次邀请新成员的过程，竟然会如此的顺利。 他是在报社下班之前通过聊天群对克里斯汀发起了邀请，第一次很快就被拒绝了。 这并不出乎意料，沃纳早就做好了当初熬旅行家先生时的准备。 但他再次发出邀请之后，对方立马就同意了！ 如此高的效率，让刚下班到家的沃纳愣了半天。 对方这么草率的吗？ 不怕有问题吗？ 平心而论，如果沃纳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突然接到这种邀请，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做出选择的。 当初旅行家先生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拒绝，到最后发现实在摆脱不掉无奈破罐破摔选择加入的情形，才是一个正常超凡者应有的样子。 对方如此轻易的选择加入，说实话反而把沃纳干愣了。 他可是特意买了咖啡粉，准备今晚鏖战到天亮的。 不过真说起来，隔壁那位小姐干脆利落的表现，倒也还不至于沃纳将情绪写在脸上。 真正让沃纳感到惊讶的是，随着第三名成员的出现，聊天群里突然多出一个新功能！ 【信封功能已开启】 看着脑内聊天群面板上的公共提示，沃纳陷入了兴奋与震惊之中。 他刚才已经凭借自身对聊天群的掌控了解到，这个功能竟然可以通过群内寄信的方式，将现实里的实物传递给其它群成员，变相做到了空间传送的效果！ 沃纳没想到自己这个聊天群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它的出现无疑又加重了聊天群本身的长远价值。 “维茜，我有点事先不吃了，餐具放在那里等我有时间再收拾。” 内心兴奋不已的沃纳实在没心情吃晚餐，跟鬼魂小姐交代一声后，立马起身回到卧室。 而在隔壁房间，精灵小姐正在研究自己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聊天群界面。 相比于旅行家的谨慎小心，她的作风明显更为果断和大胆。 但克里斯汀也不是毫无根据的鲁莽行事，她对这种意外情况有着自己的认知。 当那道邀请信息被拒绝后立刻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就马上明白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有第二次邀请，肯定就有第三次、第四次…… 克里斯汀相信只要自己不同意，这道消息绝对会一直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选择同意了。 何况对于这种灵魂层面的异常，她本身就有保护自己的底牌，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并没有旅行家那么害怕。 不过当克里斯汀进入聊天群，接收了它传来的基本信息之后，她却并没有像旅行家一样直接说话，而是先静静翻阅起之前的聊天记录。 沃纳并没有删除或者隐藏自己和旅行家的对话记录，一来是能更好伪装自己在群中的单纯少年人设，二来也是希望群员之间更容易了解彼此的大概信息。 毕竟如果每个人都藏着掖着，聊天群本身用于互相交流帮助的效果就会被削弱，这无论是对沃纳本身还是聊天群的发展方向都没有什么好处。 克里斯汀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群里唯二两位成员【旅行家】和【弦月】的对话全部看完，随后对这个奇怪的超凡聊天群有了大概认知。 和旅行家对它的猜想差不多，克里斯汀同样也觉得这个聊天群本身应该是个高等级奇物，至于它有没有主人，目前还无法做出判断。 不过看它貌似随机拉取成员的方式，无主的可能性或许大一些。 而对于先自己加入的那两位成员，克里斯汀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一位来自探险家协会，有着基本超凡常识的旅者途径；一位机缘巧合踏入超凡，头脑还算聪明的魔法师少年。 前者还算是后者的领路人，引导其走进了超凡世界。 看样子他们加入这个聊天群的时间也不长，大概就三到六个月的样子。 克里斯汀心中思索，这个东西对自己是否能有什么帮助。 而也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了聊天界面。 【弦月：Σ(っ°Д°;)っ咦？新人！】 【未命名3：你好】 【弦月：你好，你好！】 【弦月：半年了，终于有新人啦，旅行家先生说过以后很可能还会有人进来的，可惜正好赶上他暂时不在的时候……】 【弦月：对了，你可以改名字的，就用自己的意念……我也说不太清楚。】 克里斯汀回想了下刚入群时收到的信息，注视着自己在聊天界面的名字，意识一动。 瞬间，她之前那句‘你好’的发送人，就从‘未命名3’变成了‘知更鸟’。 【弦月：知更鸟？就是树林里常见的那种小鸟？嗯……有些奇怪的名字。】 【知更鸟：一个代号而已。】 在家乡，森林里有很多漂亮的知更鸟在清晨鸣叫歌唱，她很怀念那时的日子。 【弦月：说的也对，你是位先生还是女士？】 弦月的话显得有些多，但在克里斯汀看来，这倒符合一个少年人的心态。 她想了一下，回复道：【我是女性。】 【弦月：哦，那我可以叫你知更鸟小姐。】 克里斯汀看着不由笑了，这个称呼确实很奇怪。 接下来，弦月又开始为这个新人做起了很多介绍。 比如聊天群具备保护灵性的能力、自己是个魔法师途径的新手、群里还有位叫做旅行家的旅者是个好人，为自己提供了很多帮助…… 克里斯汀看着连篇的文字，觉得这个叫弦月的少年可能不仅是心思单纯，他更可能是个话痨。 不想浪费时间的她只好提醒道：【弦月，我之前已经看过你们的对话了。】 【弦月：哦，原来是这样。】 【知更鸟：我刚进来时，看到有个信封功能开启的提示，那是什么？】 【弦月：信封是什么？我看看……】 【弦月：咦？以前没有这个东西的，聊天群给了我一段信息说明，它好像能传递东西？】 克里斯汀也在进群时收到了相关信息提示，但当时她并没有理会，现在看来这功能是在自己进群后才出现的？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一道红色信封样式的图案突然出现在了聊天界面，信封的开口处还有一个火漆。 【弦月：知更鸟小姐，你来收一下看看，我这边放了一根炭笔进去。】 【知更鸟：你是怎么放的？】 【弦月：就是当我想要使用信封功能的时候，它让我选定一个物品，我手边正好有根炭笔，就随便选了它，然后炭笔就消失不见了，聊天界面里则显示我发了这个红色信封。】 克里斯汀闻言，并没有马上照做，而是露出了谨慎的神色。 【知更鸟：所有奇物的使用都需要代价，弦月你感觉自己付出了什么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给出了回复。 【弦月：我的灵性似乎少了一些，但数量不多，大概相当于释放一枚法术灵弹的消耗。】 【知更鸟：仅仅是这些？】 【弦月：是的，我可以肯定，魔法师途径对自身灵性的敏感程度很高，我应该不会感觉错。】 克里斯汀心中很是惊讶。 能隔空传递物品的奇物和类似功能的仪式法阵她也听说过，但它们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点代价消耗。 如果弦月说得是真的，那这个超凡聊天群仅凭此功能，就绝对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工具。 奇遇？ 克里斯汀心中对此有些激动起来。 她考虑再三，最终选择用意念点击了那个红色信封。 下一秒，火漆脱落，信封变成了打开状态。 与此同时，克里斯汀眼睁睁看到一根半截炭笔，就这么出现在了外界的自己面前。 她拿起炭笔检查了一下，神情彻底变得震惊。 从之前的聊天记录里，她已经得知弦月应该在丰塞帝国北方的某座城市，而自己则在距离它千里之外的海上。 如此遥远的距离下传送物品，消耗竟然如此廉价。 这个超凡聊天群，难道是神器级别的奇物？！ 第四十章 使团的消息 晚上七点多，沃纳将意识从聊天群中彻底抽出。 和知更鸟的初次交流还算不错，在真实验证了信封的实物传送功能后，这位邻居小姐也开始主动表达自己的诚意。 她告知了弦月自己是精灵途径二阶超凡者的身份，并回答了他一些关于精灵途径的能力信息。 精灵途径的一阶叫做半精灵，获得的能力是可以跟动植物在某种层面进行信息交流，这不是说动植物都具备智慧，而是超凡者可以感知它们的一些状态。 这种能力让精灵途径的超凡者们在培养各种动植物方面，有了很大的便利，很多精灵职业都会选择培育一些珍贵草药和兽类。 而精灵途径二阶的时候，超凡者会获得对植物的直接操控能力，就比如那晚上对方操作藤蔓迅速生长和萎缩，就是精灵途径特有手段。 又多了解到一种超凡途径的沃纳将这些情报记录下来，说不定自己以后能用得上。 而除此之外，知更鸟小姐还提出了一个请求。 她称自己所在的地方没有什么新鲜蔬果，所以希望弦月借助聊天群的信封功能，定期提供一些水果和蔬菜，她会为此付出一定的报酬。 这个要求让沃纳感到十分古怪。 所在的地方没有新鲜蔬果？ 这位克里斯汀小姐不是就在自己隔壁吗？ 摩恩岛虽然位处远海，但依靠帝国方面的航运和本地几个中小型果园，依旧能保证有钱就可以买到这些东西的。 等等……难道对方现在手头很缺钱？ 沃纳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一个二阶超凡者，连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了吗？ 还是说对方有什么额外开销，导致财政方面有些拮据？ 沃纳回想着邻居小姐那恬静温柔的样子，不禁有些感到好笑。 原来不管是谁，都有缺钱的时候啊。 第二天，沃纳上街购买了一批市面上极其常见的果蔬，通过聊天群信封送给了知更鸟小姐，并收到了购物款项还有知更鸟小姐的真诚感谢。 为此，沃纳损失了一个多金磅的差价钱。 因为弦月是住在帝国北方的，那里的蔬菜价格肯定要比摩恩岛要便宜非常多，这也是沃纳为了维持弦月身份所不可避免的损失。 毕竟谁能想到新加入的精灵小姐，竟然穷得需要利用聊天群的信封功能来节省生活开支。 沃纳感觉自己现在忽然进退两难了，他不会要一直给精灵小姐补差价吧？ 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暂时只能这么做了。 …… “会员卡制度确实是个很好的点子，这一个半月，我就收到了将近七千磅的预储蓄金，而这些钱同时又很迅速的被顾客所消费，变成我的实际利润。 从销量和顾客单次消费额来看，也同样有了两倍多的提高。” “我正准备在剩下的两家店也开始施行会员卡制度，让距离较远的顾客们能够选择最近的店铺进行消费，而且我还打算尝试将三家店铺的会员记录打通，做到任意一家店都可以使用同一张会员卡。” 金茉莉餐厅二楼的大包厢里，巴克先生正在朝他的朋友们炫耀自己的生意最近有多红火，表情显得十分得意。 这一个多月来，仅靠一家水果店，他所获得的实际利润就多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如果接下来计划顺利，巴克先生人为自己将在明年占领摩恩城水果消费市场一半的日常销售份额。 他已经在联系帝国东海岸的水果供应商和果苗农场，准备扩大进货渠道和自己在城外的果园。 包厢里的人们看着意气风发的巴克，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 有人举杯道：“那我们为巴克先生的生意兴隆，应该祝他一杯。” “祝巴克先生！” “祝巴克先生！” 众人笑闹间举杯共饮，气氛很是不错。 这时巴克先生也转移了话题，有分寸的炫耀是一种对快乐的分享，但总拿自己的成功说事，很可能会让其他人感到不快。 他又倒了一杯红酒后，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沃纳，举杯感谢道： “我今天能在这里跟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商业成功，其实还要多亏了沃纳先生的帮助，否则我现在估计还在发愁于利润率低下和库存问题。” 沃纳举杯示意，谦虚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实际上还是巴克先生您自己的努力，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员卡能这么快形成一种潮流，最近我听说很多其它行业的商铺也在效仿您的会员卡。” 巴克高兴的笑了两声，在施行会员卡制度的魄力和准备方面，他确实非常自得，这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去果断尝试的。 “何止是其它行业，就连我的同行们都开始售卖会员卡，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做好准备。 会员卡的打折销售会在短时间内极大刺激销量，然而本季度从东海岸运过来的水果，大部分都被我签完了订单，没有库存的储备，并不是那么容易将顾客和销量抢回去的。” 这就是巴克先生的魄力，在会员卡出现半个月后，发现其增长趋势极快的他立马拿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积蓄，大肆收购帝国方面海运过来的水果，在会员卡所导致的销量暴涨下成功稳定了库存。 而提到帝国，聚会里有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展开了新的话题。 “大家听说了吗？丰塞帝国将要派一个使团过来访问咱们的王都。” 这个话题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摩恩岛是普洛王国所有岛屿中距离明伦大陆最近的一座，而这座大陆的东部一带都属于丰塞帝国的领土，所以它可以说是普洛王国唯一能接触的国家势力。 王国这边在发展过程中所缺少的各项物资，也极度依赖于丰塞帝国的供应。 在这种情况下，邻居无论有什么动作，都会让大家非常重视。 “帝国使团？他们这次过来要干什么？” “我记得上次帝国派出使团，还是十几年前参加鲁顿二世陛下的葬礼吧？” “确切的说，他们那次过来是为了当时新登基的鲁顿三世，他们支持咱们现在的陛下登上了王位，否则最有希望的继承者应该是前任国王的叔叔——菲尔斯侯爵。” 众人讨论了一番，有人忽然问道：“沃纳先生，您在帝国报社担任新闻记者，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帝国报社经常会转载丰塞帝国本土的要事新闻，或许能提前得知一点消息。 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沃纳点头道：“之前确实有些风声，帝国在几个月前就打算组建一支商业性质的使团来访，目的是加深双方的经济贸易合作，还有考察咱们这边的商业环境。” 听到这样的消息，包厢里的人们纷纷打起精神。 一位衣着考究的老人问道：“这其中有关于股票投资的事情吗？” 要说最近几年帝国在商业领域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那无疑就是股票交易所的成立了。 在帝国时报和沃纳不断的鼓吹介绍下，摩恩城里很多人都对这种投资模式很感兴趣。 就比如说刚才发问的这位老人，他是摩恩城中等教育学院的资深历史老师，名下虽然没有盈利产业，但多年来凭借自身学识和专业名望，也同样攒下了不小的身家。 但对于这位即将退休的老人来说，他现在所积攒的养老金数额，并不太让自己满意，他希望能有一种方式，来在退休前的最后几年里，获得更多的收入。 而摩恩城里，像这位历史老师一样，手里有一些积蓄却缺乏投资渠道，又期望能快速盈利的人有很多，他们也是对股票最感兴趣的一批人。 除此之外，就连巴克先生这样颇有身家的人，在从报纸和其它渠道了解过帝国股票交易所的大概情况后，也同样对这种高汇报的投资很感兴趣。 帝交所里有太多的投资奇迹了，这不光是沃纳在摩恩城帝国时报上的鼓吹，而是确实有很多真实的例子。 只要一家挂牌公司具有良好盈利，它的股票价格立马就会上涨好几成，投资者轻松就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面对大家有些殷切的眼神，沃纳面带微笑的回答道： “据我所知，丰塞帝国确实希望能在股票交易所的问题上和咱们王国达成合作，但至于是不是这次使团来访的原因，我倒不能肯定了。 暂时来说，报社这边还未收到报到使团来访的意图和到访时间，暂时也没有做相关报道的通知。” 沃纳的话，让大家略微激动的心情很快冷却下来。 沃纳所任职的帝国报社，已经算是对帝国方面消息很灵通的了，如果连他也没收到确切通知，那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但这时，最开始告诉大家使团消息的那位却又说道： “使团来访应该不会太远了，因为我刚从东海岸回来，那里的报纸已经刊登了使团正在组建的消息，成员里有很多的大型公司和帝国财政部门的官员，据说还有帝国皇室的重要人物也会过来。” 这人本就从事海贸行业，手里有两艘中型蒸汽货船在跑摩恩岛和东海岸的航线，他所说的消息同样具备很高可信度。 聚会里的人们结合他与沃纳两人分别提供的消息，大家猜测这次使团来访，大概率是跟商业合作有关，而且很可能会涉及到股票相关的事宜。 沃纳对于那位海贸商人的话倒是感到有些意外。 他确切知道帝国这次派出使团到访普洛王国是准备商谈建立股票交易所的合作，之前帝国秘密测试的无限电发报机估计会在这次合作中正式被公布，但他没听特普先生说过，使团里会有皇室的重要人物参与。 而看那位海贸商人言辞肯定的态度，估计这件事应该确实是真的。 在丰塞帝国，皇室所掌握的权力和地位本就很高，这次如果真的派出重要成员出访，无疑极大加重了这次外交活动的含金量。 看来帝国方面是准备快速达成股票交易所在普洛王国的落地进程，准备这一次到访就将事情谈成？ 第四十一章 新任务 “沃纳，这周的《经济五分钟》，你什么时候交稿？” 走廊里，刚回到报社的沃纳正巧被编辑部的约翰堵个正着。 这位老编辑板着张脸，死死盯着最近时常拖稿旷工的沃纳。 “呃，新闻素材已经搜集好了，我在周六下班之前绝对能送到编辑部。” “周六不行，你的专栏在第二版首位，必须事先确定版幅长度来调整其它新闻的版位，你周五下班前必须交给编辑部排版审核。” 沃纳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无奈点头同意。 最近他参与各种聚会和饭局的次数逐渐变多，每晚还要抽几个小时练习法术灵弹释放和冥想，写稿子的时间确实不太够用了。 以前他还会发点不署名的花边新闻或者城中趣事来赚外快，可现在就连关注度最高的《经济五分钟》都勉强才能完成。 打发走了催稿的约翰编辑，沃纳回到了记者部办公室。 随着帝国日报版面的扩大和本地新闻素材的匮乏，报社的记者们不得不开始频繁在城里走街串巷，绞尽脑汁编写出一篇篇文章来凑数。 记者部往日里每到下午就一堆人坐在办公室里闲聊的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但今天，本应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却出现了卡特这个大忙人的身影。 “卡特？那件事你忙完了？”沃纳好奇道。 鉴于办公室还有两个排版员，他没有直接说是有关图纸失窃事件的背后调查，卡特忙这件事已经两个多月了，总局那边一直严令追查下去，但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 “等你半天了，特普编辑找我们开会。” 首席编辑办公室。 特普先生看着进门的两人颔首示意，让他们先坐下。 等他将手里的工作处理完之后，才说了这次叫他们过来的目的。 “帝国将在下月派出高规格使团出访普洛王国，大概在二十号左右抵达第一站，也就是摩恩岛这里。” “下个月，我记得之前不是说要等风暴季过去吗？”卡特疑惑道。 每年的八到九月，普洛王国周边大片海域都会有强大风暴出现，这并不是个出门的好时候。 “根据东海岸那边的风暴教会判断，今年的风暴季会晚来一些，如果要等风暴过去的话，大概要拖到十一月份左右，帝国方面不想做无谓的等待，于是就尽量提前了使团的行程。 更何况此次使团出访所乘坐海军的无畏号战列舰，它可不惧怕任何风浪的存在。” “无畏号？”卡特闻言更惊讶了。 这可是帝国海军仅有的三艘天使级战舰之一，平时都负责用来镇守关键位置，怎么突然用来接送使团了？ 沃纳倒是露出恍然之色，他说道：“昨天我参加饭局聚会的时候，听某个海贸商人说使团里有皇室成员加入，是因为这个嘛？” 特普点了下头：“没错，我刚刚得到总局方面的确认，海柔尔殿下将代表皇室，以使团副团长的身份参与此次访问。” 无畏号战列舰，显然就是为了保护这位而来的。 “海柔尔公主？这位殿下好像才刚刚成年吧？”卡特想了想道：“听说她在皇室里并不算太受重视，皇帝陛下对其也不算多宠爱，这次为什么会是她代表皇室出来？” 使团出访和皇室出访并不一样，虽然在丰塞帝国，皇室掌握着大部分权力，几乎可以说是一体，但两者的实际含义却并不一样。 帝国使团代表的是国家立场，而皇室成员的访问，对应的其实是普洛王国的王室，相当于一个家族的人去另一个关系不错的家族做客。 卡特觉得，以海柔尔公主在皇室中的地位，她不应该能代表家族去访问另一个王室家族。 按照以往惯例，这应该是大王子殿下来负责皇室出访的。 特普先生点了根烟，淡淡看了卡特一眼。 “皇室派哪位成员出国访问，并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不要以为咱们远离本土，就可以随意谈论皇室成员。” 卡特摊了下手，闭上了嘴巴。 但从表情来看，他显然对此并不太在乎。 特普先生也没深究，他接着说道：“帝国这次派使团出访算是件大事，摩恩岛市政厅大概下周会得到帝国驻摩恩办事处的正式通知，咱们的报纸要在那时同步造势，宣传使团和公主殿下即将莅临摩恩岛的消息。 沃纳，你那些关于投资和股市的文章也可以再写起来了，这次使团过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促成股票交易所的成立，这需要普洛王国本地人的认可。 你之前写的文章已经通过报社渠道在其他王国岛屿刊登，总体来说反响十分不错，你要继续跟进。” 可沃纳却有些为难起来，他说道：“老大，其实能写的我也都写完了，股票交易所的规则又不算十分复杂，只要有兴趣了解，现在应该也都懂了。 主要问题是，股票交易所不在普洛王国真正成立的话，那些感兴趣的人也没办法上手操作，我说得再多，也没有实例支持。” 特普闻言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尽力就行，等股票交易所真的落实以后，你施展的余地会大很多。” 沃纳这才点头应下，心中开始思考到底还有什么好写的。 要不……编几个一夜暴富的股市小故事？ 特普这时又对卡特说道：“图纸失窃那件事暂时不用再查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分部的重点是监察岛上的可疑超凡者，尤其是近期登岛的，尽量查明他们的来意。 根据总局的命令，我们需要负责使团和公主殿下的外围保护，做好应对突然事件的准备。” 听出特普语气中的郑重，卡特起身站直，正色领命。 “沃纳，你在参加宴会时也跟人打听一下，最近王国海军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沃纳同样起身称是，又有些疑惑道：“老大，普洛王国不至于敢公开袭击使团吧？” 特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卡特则解释道：“帝国因为海军的强大和贸易牵制，这些年确实在普洛这边具备很大影响力，但你千万别因此小看一个王国的体量，强硬派并非不存在。” 沃纳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以他现在的高度和视野，还是很难了解这两个国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四十二章 慈善募捐 晚上，黑夜教堂门口。 沃纳从身后摆放的布袋堆中拿起一个，转身交到面前领着孩子的妇人手中。 穿着身破旧袍子的妇人双手接过布袋，躬身道谢。 “感谢女神的庇佑，也愿宁夜保护您。” 沃纳低头回礼，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块硬糖，递给了紧紧牵着母亲衣襟的小男孩。 孩子看见糖果之后，眼神立刻就挪不开了，但却并未伸手去拿。 直到他母亲再次向沃纳道谢并同意后，这个小男孩才使劲擦了擦自己脏兮兮的手，在不触碰到沃纳手掌的情况下，小心捻起了两个糖果。 “谢谢哥哥！” 沃纳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小男孩在母亲的带领下高兴离开。 “下一位。” “感谢女神……” 晚上八点多，黑夜教会这次准备的免费物资全部发放完毕，沃纳终于有空坐下歇会儿。 他来教会做义工也不是第一次了，菲娜来教堂上夜校以后，沃纳偶尔会过来看看她，一来二去就被抓了壮丁。 鉴于自己原本就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沃纳对此也不好拒绝，所幸就当是做好事了。 帮着把门口的桌椅板凳都搬回教堂，沃纳准备回家继续打磨自己的灵性。 可这时索森神父来到了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席黑裙的菲娜。 她现在不仅在教堂夜校学习知识，还算是索森神父的助手，帮其处理一些繁琐的文字工作。 沃纳向两人点头问好。 索森神父回应后，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教堂准备在近期举行一次慈善募捐，索森神父想问问，如果在报纸上将这件事告诉给更多的人需要多少费用。 沃纳摇头笑道：“这并不需要花钱，您把有关慈善募捐的章程大概跟我讲一下，我这两天写一篇新闻登到报纸上就行了。” 作为目前帝国日报上关注度最高的专栏周刊作者，想要发一篇头版新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索恩神父对此表示了感谢，然后刚要讲述慈善募捐的流程，却突然扶腰吸了口冷气，表情略微有些痛苦。 沃纳愣了下，就见菲娜上前扶住了老人。 “神父，您的腰疼又犯了？” 索森神父缓了口气，勉强笑道：“没事，可能是今天准备免费物资的时候，站得时间长了些。” 沃纳见状说道：“那神父您回去休息吧，有关慈善募捐的事情，我问问菲娜就行了。” 老人想了下，点头道：“这样也行，菲娜最近也跟着我忙了不少关于慈善募捐的准备事宜，基本清楚募捐流程。” “那就没问题了。”沃纳笑道：“不过我还希望能看看咱们教会的历史典籍，找一些文章素材，毕竟我不能直接告诉读者们黑夜教堂准备募捐了。” 老人理解他的意思，同意道：“你可以去教堂右侧的藏书室找找，那里有很多关于我教的典籍资料。” “好的，这就没问题了。”沃纳保证道：“三天内，我会拿出一份文章给您过目，如果没问题就去报社发表。” 神父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再次表示感谢后，走进了教堂。 沃纳看了眼身旁的少女，“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正好你跟我讲下教堂这次想怎么办募捐。” 菲娜点点头，一边走一边给沃纳讲解起来。 “这次教堂号召慈善募捐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近期失业的底层平民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孩子已经因此夭折，教堂最近将救济日从每周一次改成了两天一次，已经有些难以支撑，所以想要筹集一笔钱，以教会名义向帝国采购一批粮食。 二是风暴季要来了，城外码头小镇和很多村庄的房子都不太牢固，教堂想为大家筹集一些修缮费用，统一帮忙加固房屋。” 救济日就是像今天这种日子，教堂会准备很多救济包发放给贫民，里面有二十个铜板、一小包盐和一磅面粉。 看似这些东西价值不高，但要知道每次领取这些东西的足有上千人甚至是更多，时间长了教堂肯定承担不起。 沃纳奇怪道：“最近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失业？” “因为很多鲸油工厂暂时停产了，工人都被遣散回家导致的。” “鲸油工厂竟然会停产？” 沃纳更不理解了，帝国方面对这玩意一向供不应求，怎么可能还有停产的时候。 菲娜小声道：“我听索森神父说，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各个鲸油工厂的捕鲸船队全部大丰收，帝国的商人因此希望能调整一下鲸油价格，结果工厂主们都不愿意，但他们手里确实又积压了大量鲸油，所以干脆就停产一段时间控制价格。 还有一个原因是，据说帝国使团可能要来了，鲸油厂那边一开工就往海里排放大量腥臭污水，弄得周边海域臭气熏天，市政厅不希望给帝国的大人物们看到这些，于是偷偷找那些工厂主谈过了。” 沃纳看着菲娜颇感意外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现在白天也经常到教堂帮忙，有时候会听到神父们私下闲聊，他们的消息可灵通了。” 沃纳露出了然之色。 在摩恩岛，风暴教会的信徒占据主流，但并不代表黑夜教会就没有自己的基本盘，上流社会里也有不少黑夜女神的信徒。 “话说教堂既然知道帝国使团要来了，那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等到那些帝国的大人物过来，能募捐到的金额肯定会更多。” “呃……”菲娜有些不好意思道：“索森神父说，帝国使团过来后是一定会有慈善晚宴的，但跟我们现在为了救济贫民而募捐并不冲突。” 沃纳听完表情十分古怪，索森神父说得没错，帝国使团抵达摩恩岛后，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公共活动，为了维护形象做一做慈善也是必然的，那时候本地权贵们同样会为了面子而捧场，募资金额绝对不需要发愁。 但明知道下月末会有一场盛大的慈善募捐，现在还赶紧先开一场…… 该说哪怕是索森神父这样的好人，也喜欢坑有钱人嘛。 沃纳感觉有些好笑，却也没在意，反正自己又不会被坑。 又跟菲娜聊了聊她最近学习服装设计的事情，两人就已经到了少女家门口。 沃纳跟她挥手告别后，又独自朝公寓走去。 他本想叫一辆马车回去的，但晚上九点这个时间，下城区这边显然没什么公共马车会来。 所幸他所居住的科特公寓距离这边也不远，干脆就走回去好了。 盛夏时节，摩恩城的夜晚倒也不算炎热，海上吹过的风给城里带来一丝凉爽。 沃纳惬意的漫步在街道上，心中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特普先生交代的两个任务。 一个是打探王国驻摩恩岛海军部署是否存在异动，二是在报纸上为帝国使团莅临摩恩岛造势。 后者倒不算麻烦，到时候找其他同事商量一下，分几个角度谈谈就好了。 而打探摩恩岛海军部署，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摩恩岛的军港在岛屿最西面，与摩恩城和码头这边隔了一座山，平日里两方除了部分生活物资供给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 如何确定对方的驻军人数、战舰是否在港，沃纳一时间毫无头绪。 而这时，突然出现的几声枪响和爆炸，让他的思绪从心中抽离。 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昏黄路灯的照耀下，几道人影从街角处某栋楼房的二楼窗户跃下，前面一个人在跑，后面几个人在追，所有人身上都显露着十分活跃的灵性波动。 沃纳停驻脚步，看着那几人走远之后，才慢慢来到了出事的楼房底下。 这是一栋城里常见的三层建筑，一楼是家杂货铺，二楼和三楼用来住人。 此时听到声音的附近居民和行人都聚集了过来，对着二楼那处破碎的大口子指指点点。 沃纳站在人群中朝二楼那个破损房间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 ‘刚才我看那些追击者好像穿着黑色教袍，是黑夜教会的人吗？ 他们追的人又是谁，竟然在几个超凡者围捕之中还有能力逃跑。’ 沃纳心中好奇想道。 “让开！让开！” “所有人都散了，不要在这里围观！” 一队警员很快赶到了现场，将拥挤的人群全部驱散，随后直接上了二楼。 沃纳本来打算就此离开，不过他在转身前正好看到了警局重案组的安吉莉亚也在。 思考了下对方的身份，沃纳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安吉莉亚警官，这么巧在这里碰到。” 正在旁听下属对周边平民问询的女警官闻言扭头，惊讶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今晚去黑夜教堂做了义工，刚准备回家休息。” 女警官看了眼他领角佩戴的那枚黑夜徽章，劝说道：“那就快回去吧，最好不要深夜还在外面逗留，最近治安不太好。” “好的，那我先告辞了。” “对了沃纳。”女警官这时突然叫住了他：“你刚才有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沃纳摊手摇头，表示什么也没看见。 女警官也没抱什么期望，正好这时去楼上勘察的警员下来找她汇报，便摆了摆手算是跟沃纳告别。 沃纳抬手回应了下，随即转身离去。 不过在他刻意迟缓的步伐下，倒是听到了一些东西。 “黑夜教会抢在我们之前……摩耶会的人……使团……” 摩耶会？ 看起来好像是个超凡组织，可黑夜教会为什么会积极出手？ 是跟教会本身敌对？ 还是跟帝国即将到访的使团有关系？ 这点只言片语不足以沃纳确定什么，但看样子王国秘社也早就盯上了这个摩耶会的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 如果假设这个摩耶会是想要袭击使团，那也就是说王国秘社这边可能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毕竟别国使团在本国被害，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出兵理由了。 普洛王国方面可能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或许可以作为王国秘社在此次使团来访事件中的立场参考，在使团的安全保障方面，他们可能是正面角色。 大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沃纳继续朝公寓走去。 可没走一会儿，他又看见了之前那几位身穿长袍的人，正押着一个男人登上带有黑夜教会标志的马车。 看来那位摩耶会成员最终还是没能跑掉。 深夜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沃纳并没有过多注意那些人，贴着另一边的行人道快步离开。 回到家，维茜小姐正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姿态颇为婉约柔美。 见他回来，头也不抬道：“不知道你在教堂吃没晚餐，我做了点土豆泥和甜汤放在锅里保温了。” 沃纳摸了摸肚子，他今晚还真没在教堂混到饭，因为来领取救济包的人实在太多了，今晚去帮忙的义工和教堂的神职人员们都没来得及吃饭。 脱下外套去洗了洗手，沃纳到厨房锅里取出了尚有余温的晚餐，坐到门口的餐桌旁吃了起来。 软糯绵沙的土豆泥抹在白面包片上，味道还算不错。 “谢了，维茜。” 他今天早上离家的时候，本来已经说过不用准备晚餐了。 “哼嗯。” 维茜随便应了声，依旧慵懒的缩在沙发角，她并没有因为沃纳回来后就表现的端庄一些，或许是因为她成了鬼魂后，已经不在乎这些女士在外人面前应有的体面，又或许她早就没把沃纳当成外人。 吃完饭后，沃纳道了声晚安，回卧室继续练习灵能控制和冥想。 第四十三章 散碎信息 第二天早上，沃纳再次来到了黑夜教堂。 昨晚他已经跟菲娜了解过这次慈善募捐的原因和大概目标，剩下的就是如何用文章来唤起人们参加这场慈善活动的兴趣，以及找个符合教会风格的引题。 跟索森神父打了声招呼，后者如昨天说好那样，带他去了教堂的藏书室。 这里的藏书一般是不对信徒开放，只用来给教堂的内部人员查阅学习，但沃纳现在是帮教堂做事，自然也可以进来。 藏书室的整体面积不算大，但书籍总量倒不少。 靠内一侧整整放置了十排书架，上面摆满了样式新旧不一的书本，另一侧是几张长椅长桌，供来此借阅的人们使用。 书架前，索森神父温和道：“我们摩恩城的黑夜教堂虽然只建立了几十年，但也收集了不少教会典籍，沃纳你具体需要哪方面的？” “我的文章需要先从教会历史做个开题，然后引申出多年来教会对整个人类做的贡献，最后再适当提及本次慈善募捐的事情。” 索恩神父对这种方法并没有意见，他随即走到书架前，轻车熟路的抽出了几本介绍黑夜教会历史的书籍。 “这些书应该是你需要的。” 沃纳接过它们放到桌上，又对老人问道：“索森神父，如果我想看看别的书籍，可不可以……” 神父想了下，点头同意道：“作为女神信徒，你愿意了解更多自然是好事，但你毕竟不是神职人员，所以除了桌上这几本可以暂时借阅出去外，其它的书籍只能在这里看，而且请务必注意不要损坏它们。” 沃纳正色说道：“感谢您的慷慨，我一定会注意保护这些古书，而且我打算直接在这里边查资料边写文章，不需要借阅出去。”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书籍都是属于教会的，不用感谢我。 上午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中午会有人送来午餐。” 沃纳再次躬身致谢，神父同样微躬回礼后，转身离开了藏书室。 坐在靠窗的长桌旁，沃纳颇感兴趣的看起了这些教会历史典籍。 其实只是写一篇慈善软文的话，他并没有一定要翻阅教会典籍的必要，但沃纳一直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历史和超凡起源。 为什么超凡世界会把现在叫做第四纪元？ 前几个纪元是怎么终结的？ 这些疑问之前他曾问过卡特，可卡特对此也不了解，毕竟如今第四纪元都已经有一千八百年了，在那之前的第三纪元和第二纪元更不知道离现在已经多久。 但卡特和艾德蒙医生都说过，教会的历史基本贯穿了整个人类文明，五大正神教会肯定知道很多关于古代和超凡起源的事情。 所以借着帮教堂写文章的机会，沃纳顺势提出了想看教会历史典籍的请求，想着能否了解一些有关前纪元的事情。 …… “先生，这是索恩神父让我给您送来的午餐。” 中午十一点多，一名神仆端着餐盘进入了藏书室。 神仆说是仆人，但实际它是教会所属成员中的最低等级而已，本质上也是一名神职人员。 沃纳道了声谢，放下书本开始享用午餐。 黑夜教会的餐食一向比较简单节俭，一杯清水、几片面包搭配小碟肉酱，就是它的全部了。 沃纳一边用餐刀给面包抹着肉酱，一边脑子里想着上午的收获。 首先令人比较失望的是，摩恩城黑夜教堂里的历史典籍，最多能追溯到科勒历初年，也就是第四纪元开始的时候。 而对于科勒历之前的记载，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只存在极其微少的一些言语，内容还都是关于一些教会大型活动、历代教内重要人物简介之类的东西。 唯一说得上收获的东西，也就是沃纳确认了在第三纪元时，人类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角，足迹和势力遍布各处，大量国家林立。 至于从艾德蒙医生口中听到过的古精灵和娜迦这类非人智慧物种，则没有一丝存在的痕迹。 不过，沃纳倒是看见了不少有关神迹的记载。 在不少典籍所记录的教会大型活动中，黑夜教会的神职人员曾多次展现神迹，包括但不限于救治濒死的人类、各种祭祀器物在信徒面前发光、为信徒赐福等等。 或许对现在的普通人来说，看到这些记载都会以为是传说或者教会对自身的美化，但沃纳却很清楚，这些应该都是超凡者的手段。 上个纪元的教会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超凡能力，这说明在当时超凡至少属于半公开性质的存在。 而到了本纪元，几个正神教会在培养信徒方面却变成了以精神信仰和帮助贫民为主，并没表现过神术救人这种超强吸粉手段。 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超凡世界进入隐匿？ 很快吃完了午饭，沃纳继续在藏书室翻阅资料，希望能找到跟第三纪元有关的更多信息。 他并不是非要找到些什么天大秘密或者获得什么好处，只是单纯的好奇这些历史，想要了解一下，扩充自己在超凡世界的见识。 然而，在又找了几本书架上的藏书后，沃纳依旧没有更多的收获。 黑夜教堂的这个藏书室既然能对他这种‘普通人’开放，本身就说明其中与超凡相关的要素几乎不会存在，否则索森神父又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 想明白这点后，沃纳索性放弃了寻找，拿出笔记本开始抄录一些文章中可能用得到的素材，比如黑夜教会帮助世人的一些典故以及多年来为社会所做出的贡献。 而就在他刚抬笔没多久，一阵脚步由远及近从身后传来，沃纳扭身一看，发现是一位有着银色头发、身穿黑色长裙的年轻修女。 这人他之前也见过，就是在第一次参与教堂集体祷告时，跟在索森神父身后捧着捐款箱的修女。 沃纳对那一头银发的印象十分深刻，因为无论是摩恩岛当地人还是大陆那边的帝国人，发色都以金色居多，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银色头发的人。 见这位容貌漂亮的年轻修女来到自己身前，沃纳起身问道：“您好，有什么事吗？” “爷爷让我问你一声，是否需要为你准备晚餐。” 她的表情很清淡，嗓音也十分空灵，目光并未看向沃纳，而是注视在桌上的书籍和笔记上。 “抱歉，您说的爷爷是……索森神父？” “是的，我叫莉迪亚。” “哦，那请您转告索森神父一声，不需要准备我的晚餐了，文章所需要的素材我已经大概记下，明天我会把初稿送过来。” 莉迪亚点了下头，忽然又问道：“你在寻找第三纪元的资料？” 这话让沃纳心中陡然一惊，“呃……是的，我对科勒历之前的历史比较好奇，正好刚才查阅文献的时候顺带找了找。” 他估计是自己桌上的笔记内容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莉迪亚扫了眼桌上的那些书，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在她彻底离开前，又背对着沃纳侧头说了句：“第三纪元的毁灭是多种因素构成的，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超凡泛滥。” 说完，这位年轻的修女关门离开。 而沃纳此时却陷入了震惊之中。 超凡泛滥？ 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难道这位叫做莉迪亚的教会修女，发现自己是超凡者了？ 沃纳心中沉思，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否则对方不可能仅凭自己摘抄的几段上纪元文献，就随口说出什么超凡泛滥。 她必定是已经确认自己是超凡者，所以才联想到自己是想查以前的事情，并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位莉迪亚修女估计和她爷爷索森神父一样，都是黑夜教会的超凡者，但从索森神父的态度来看，应该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又是怎么清楚的？’沃纳心中疑惑道。 话说魔法师途径对灵性的收敛控制非常娴熟，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一般超凡者应该发现不了他，这还是沃纳第一次被人直接看出身份。 至于刚踏入超凡时被特普先生和卡特立马发现，那是因为卡特闻到了沃纳身上有多种启灵药剂原材料的味道，通过守序者的敏捷思维推断出来的。 忽然被一个陌生人发现了底细，沃纳没心情继续写什么文章了，他收拾了下东西，起身离开了藏书室。 教堂主厅里，莉迪亚刚和爷爷说了沃纳不在这里吃晚餐的事情，就见沃纳从偏厅的藏书室那边出来。 索森神父见他好像要离开，便不解问道：“沃纳，你要走了？” 沃纳维持着正常的表情仪态，来到祖孙两人身前。 “突然想起报社还有点事，正好资料也都查完了，我就想先回去处理一下。” “哦，那你去忙吧，文章的事情不需要太着急，教堂这边也需要筹备几天。” “嗯，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沃纳。” “再见索森神父、莉迪亚修女。” 沃纳朝两人点头致意，顺势看了眼那位少女，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似乎面对的只是一名普通的教会信徒。 离开了教堂，沃纳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他早就听卡特说过，五大正神教会基本不会涉及国家之间的纷争，摩恩城特情局分部也没跟当地这个黑夜教堂有什么私人恩怨，但在人家的地盘上，终归是有点胆颤。 不过对方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恶意。 刨除在藏书室里被叫破身份和意图外，对方反而告诉了自己一个秘密。 第三纪元主要毁灭于超凡泛滥？ 超凡泛滥的意思，是超凡者数量太多了吗？ 这就是本纪元超凡隐匿的原因？ 这个发现让沃纳心情颇为愉悦，暂时也不再考虑那位修女的问题。 第四十四章 投资建议 “科勒历之前的历史？你为什么关心起这个？” 巴克先生在家中举办的一场宴会里，沃纳与之前对股票投资很感兴趣的那位历史学老师站在一起。 沃纳抿了口手里的酒杯，解释道：“马德先生，您也知道我是一名记者，有些时候写文章需要典故的支持，最近几天我在查阅以前的资料时，发现对于科勒历之前的记载似乎非常少。 这让我感到有些疑惑，所以想问问您这样在历史方面造诣很高的专家。” 谈及自己专业，老人自觉很是受用。 他虽然没有普洛国立大学的教授职称，但在摩恩岛这边要说历史学者有哪些，他倒是也颇为有名。 “目前通过一些古代文字和建筑遗址的研究，我们可以肯定的是科勒历之前，人类就已经有了很多国家存在，文明发展程度不低。 但因为一场灾变，当时的人类文明受到了重创，幸存下来的人们经过很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和重新发展，才建立了现在的文明，那也是科勒历的起点。” “灾变？是什么样的？” 老人沉吟一声：“目前学界的主流看法是陨石，大概在两千年前，一场陨石雨横扫了整个世界，几块大陆全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众多国家几乎全部灭绝。 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目前所有大陆上都存在不少陨石坑作为证明。” 陨石雨？ 这是如今普通人社会对于科勒历以前文明毁灭原因的认知吗？ 那为什么那位修女会说是因为超凡泛滥？ 沃纳心中有些纳闷。 “沃纳，给你介绍个朋友，这位是摩恩岛王国海军后勤部的比尔上尉。” 这时，巴克先生带着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沃纳立刻回神，抬脚和马德先生一起迎了上去。 比尔上尉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身姿笔挺，容貌较为刚硬，留着头整齐的短发。 马德先生似乎之前就认识对方，两人见面点了点头。 巴克先生对军官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摩恩城的知名记者沃纳，他在商业经营和新式经济方面有很独到的眼光，我店铺里现在热卖的会员卡就是他替我想的主意。” 沃纳微笑行礼：“很高兴认识您，比尔上尉。” 比尔上尉也友善的欠身回礼，面带笑容道：“我在军营里也经常看报纸，您的文章我可是每周必看。” 沃纳有些意外：“您也对商业感兴趣？” 他最近已经很少写什么吸引眼球、搏噱头的新闻了，每周基本只有周末连载的《经济五分钟》，它有一批固定的读者。 上尉耸了耸肩膀，直白道：“谁又会不喜欢研究赚钱的方法呢。” 一旁的巴克先生这时解释道：“比尔上尉最近想在城里投资一间商铺，但又不知道该经营哪个行业比较好，刚才他询问了我的意见，我对于除了水果以外的行业也不怎么了解，正好你也在，我们就来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开商店的话……” 沃纳想了想：“这要看比尔上尉您所拥有的资源更倾向于哪方面，比如说巴克先生他最开始就拥有一座中型果园，这无疑为他经营水果零售行业有很大的帮助。” 比尔上尉点了点头，认同沃纳所说的话，但他似乎有些迟疑开口。 沃纳身旁的马德先生见状说道：“我在那边看到了学校的同事，我得去打个招呼，失陪了诸位。” 说完，他便离开了三人身边，为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等马德先生走远之后，比尔上尉这才小声道：“我在海上缉查方面有些人脉。” 沃纳了然点头。 海上缉查主要管得就是帝国与普洛王国之间的货物走私，这块本就是由海军负责的。 他沉思一会儿后，初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您可以尝试开一家化妆品工厂。” “女性用品？”比尔上尉很是惊讶。 “您觉得这不太体面？” “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方面的利润似乎不太高。” 沃纳摇头道：“上尉，那是您作为男性，从未注意过这方面而已，像是香水、眼影、眉笔、假发这类东西，利润往往在数倍以上，女士们的钱其实非常好赚。” “可我并不了解这个行业……” “以摩恩岛这边的市场环境，您只要能弄到货，其它的都好办。” 比尔上尉脸色很是犹疑，他并不太相信沃纳的话。 但有着巴克先生的例子，他又不能肯定沃纳说得就是假的。 而原本在旁默不作声的巴克先生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对两人说道：“简单的几句话也聊不出什么，两位去楼上的会客间详细谈谈吧，我个人还是很相信沃纳的眼光。” 比尔上尉对巴克先生似乎很信任，他先点了点头，又用眼神询问沃纳的意见。 沃纳对此也欣然同意，于是巴克先生便叫了一位家里的仆人领他们去会客间，他自己因为还要招呼其他客人，并未陪同。 来到二楼的会客间，比尔上尉很是熟悉的从酒柜中挑了瓶酒，抬手对沃纳示意了下。 沃纳看了眼对方手中那瓶高度烈酒，神情有些为难。 他的酒量不太好，而且也不是很喜欢在谈话场合喝酒。 比尔上尉见此便换了瓶度数极低的香槟，拿着两个杯子坐到与沃纳相邻的沙发上。 看得出来，这位军官先生对沃纳的态度很不错，这可能与巴克先生仅仅两个月就卖出了两万张会员卡，并将销量和利润都提高了近一倍有很大关系。 沃纳之前就感觉到，随着巴克先生的会员卡见到显着成效，宴会中很多中上层人士对他都更加友善了些。 这并不是说所有人都看中金钱利益，而是沃纳通过这次实际操作，彻底证明了自己确实在商业上有着非常独到的眼界和能力，而不光是个只会在报纸上夸夸其谈的年轻人。 “沃纳记者，您现在可以跟我说一说详细说说化妆品这个市场吗？” 沃纳接过对方递来的香槟，反问道：“您先说说，您对这个市场的认识。” “我说不上有什么认识，但我印象里，城东只有几家专门售卖化妆品的商店，看起来生意也不是多好。” “那是因为大多数上流家庭的夫人小姐们，更习惯于自己调配各种化妆用品，比如香水、珍珠粉、炭笔、腮红、口红之类的，那些商店卖的也大多是半成品和原材料。” 沃纳抿了口香槟，继续道：“但您知道吗，在丰塞帝国那边，这些东西已经形成了产业公司，有很多人专门在研究其中各种成分的配比，效果要比单独哪家贵族夫人的秘方要好很多，种类也更加齐全。” 这还是他之前与维茜小姐日常聊天时，后者随口对他抱怨的。 虽然维茜小姐现在已经用不上那些东西，但每次阅读那些从帝国发行的最新杂志和相关书籍时，都会吐槽两句普洛王国这边的化妆品十分简陋和稀缺，就连一根眉笔都需要自己在家中烧炭来制作。 当时沃纳就察觉到，普洛王国相比于丰塞帝国之间的落后，不仅是在蒸汽机、电报机这些技术上，而是方方面面都处于落后地位。 而造成这种情况一直持续的原因，主要是普洛王国的关税政策。 帝国在银船事件后拿到普洛王国的通商权利，目的自然在于想要倾销本国的商品，在这片落后的地方疯狂敛财。 王国方面为此做出的对策，就是除了海上缺少的粮食、纺织品、糖类肉类以外，对帝国方面来的任何商品都施加了极高的关税。 这有效制止了帝国各类先进产品对本地的倾销敛财，利用大量的鲸油出口勉强维持住了贸易平衡，却也让普洛王国这边享受不到人类技术水平提高所带来的诸多好处。 比如在帝国一位普通妇女都能从商店买到各种五花八门的化妆品时，摩恩岛大部分的上流社会女性们还在按照两百年前的方法，雇佣专门的仆人来手工土制这些东西。 根据从维茜小姐那里听来的信息，沃纳向比尔上尉详细介绍了帝国本土已经十分成熟的化妆品产业，以及产品工厂化之后的低廉成本。 比尔上尉听了半天，也算是明白了帝国在这方面的产品比摩恩岛本地的要好很多，而价格却相对低廉。 这让他对此有了些信心。 “如果我要投资这个，具体需要怎么做？” 沃纳伸出四根手指，道：“第一，您需要打通海上缉查处的渠道，之前一定也有帝国商人想到把化妆品卖到摩恩岛的点子，只是高昂的关税让这些东西就算到了本地，也没有多少利润可言。 第二，您需要一位在上流社会交际广泛的女性，让她来帮您以最快速度将这些优质化妆品推销给贵妇小姐们，并变成一种潮流，延伸到中产阶层的富裕家庭，引起更多人的购买欲望。 第三，您需要一位代理商，他来负责联络帝国那边进购原料和精致包装。 第四，您需要建立一个工厂，将这些没有帝国标识的原料和包装重新整合到一起，变成您的工坊自行生产的本地商品，至少明面上如此。” 比尔上尉听完后开始低头思考起来，第一点没有什么问题，他在缉查处的关系可以摆平，第三和第四点只是需要找到信任的人手来负责，他身边同样也有。 只是第二点…… “沃纳先生，我该用何种方式来找到一位愿意帮我的上流社会女士？” 一般人脉广泛的上流女性，本身都很有地位，基本不可能做帮人推销商品的事情，这不符合其本身的格调和面子。 而沃纳却很快说出了一个人选。 “索琳娜夫人？”比尔上尉十分惊异道：“这位可是有名的交际花，但她谈不上在其他女性那里有人脉吧，很多夫人们反而暗地里快恨死她了。” 索琳娜夫人是摩恩岛某位男爵的遗孀，在她丈夫去世之前，这位夫人的风评就不算太好，丈夫去世后，更是传言与多位男士有染。 但由于其本身姿色十分出众，倒是依旧活跃于摩恩城的各种宴会场所之中。 沃纳面带淡笑，打了个响指。 “真正有人脉有地位的夫人们不会答应您的委托，但索琳娜夫人前段时间据说财政状况不太好，如果您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她应该十分愿意帮忙。 而且虽然她并不受女士们的待见，但您想想，如果她凭借您的化妆品在宴会上更加光彩照人，别的夫人们会不会愿意被她比下去？” 比尔上尉闻言顿时明白过来，不禁拍手赞叹。 “没错，我懂你的意思了，这样绝对能行。” 接着，在他的请求下，沃纳又聊了一些有关实际经营过程中的销售策略，比如系列礼盒、口红色号分类、护肤套装……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巴克先生上来通知两人宴会结束，询问他们是否打算留宿时，才停下了这个话题。 比尔上尉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交流，已经对沃纳说出的那些理念策略相当信服和钦佩，心中也倾向于照对方所说的那样，倒卖帝国的优质化妆品。 “沃纳先生，我该怎么感谢您的帮助才好。”比尔上尉语气由衷道。 “暂时来说，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等以后再说吧。” 沃纳并未拒绝这份人情，在这个世界的习俗中，如果你帮了人但不求回报，会让对方非常愧疚和难堪。 一味的谦虚，反而是种失礼的举动。 这时巴克先生却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沃纳，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很喜欢打枪吗？” 沃纳心中给巴克先生一个大大的拥抱，面上点头承认道：“是的，我从小就喜欢枪械，之前也去城里的射击场玩过，可那里的枪械种类不太多。” 比尔上尉一听，立马说道：“军营里的枪械绝对够多，如果您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保证让您一口气玩个够。” 如果在这场聊天之前，他绝对不会说出让人随便进军营的承诺，毕竟他要担一定的风险。 但在听了沃纳的商业理念后，哪怕比尔最终没有投资化妆品，也不觉得帮这个忙会亏了什么。 面对上尉的邀请，沃纳欣然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您了。”他想了下道：“后天我正好在报社轮休，您看可以嘛？” “没问题。” 随后比尔上尉看了眼时间，向两人提出了告辞。 他虽然是军港的后勤官，有借口来城里办事，但一般也不会在城里过夜。 巴克和沃纳两人出门送走了比尔上尉，又返回了前者家中。 今天实在太晚了，沃纳准备留宿在巴克先生家。 巴克先生让仆人去准备客房，自己则跟沃纳弄了些糕点当宵夜。 沃纳这时主动问道：“那位比尔上尉是什么背景？” 巴克先生没有隐瞒，他和沃纳现在的关系已经算很亲密了。 “他是兰伯特子爵的私生子，上流社会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兰伯特子爵？”沃纳听了很意外。 这位可是市政厅的书记长，整座摩恩岛的第二号权力人物。 “没错，就是那位阁下。” 巴克先生点燃了根香烟，继续道：“比尔上尉作为私生子，明面上不会被家族承认，但兰伯特子爵也给了他应有的照拂，摩恩岛海军后勤处副官这个职位可是个肥差，我也是托了他的关系，才承包了军营里所有中高级军官的日常水果供应。” 沃纳恍然点头，要不他还有些奇怪，一个水果商人怎么和海军扯到一起了。 巴克先生这时又说道：“比尔上尉这些年靠着后勤部的职位捞了一些家底，但这也是兰伯特子爵能给这个私生子的极限，所以他才想要投资点生意，给自己多谋点产业。 如果你能帮他，我想他会记住这份人情的。” 他的话也算是一种提点，沃纳点头道：“我刚才已经给了他一些投资建议。” 随后见巴克先生似乎有兴趣听听，他就又简单重复了一遍帝国已经工厂化生产的化妆品，以及它的优势和盈利前景。 相比于还没结婚的比尔上尉，成天与妻子生活在一起的巴克先生更能理解女性在这方面的需求和购买能力。 “城东的商店里偶尔会有一些水手们夹带回来的帝国化妆品，艾琳之前就跟我抱怨过这类东西非常好用却难以购买了，我想如果有走私渠道的话，这确实是一门很好的生意，而且非常适合上尉的身份。” 诚然，有走私渠道的话，做烟酒生意无疑最挣钱。 比尔上尉毕竟只是子爵的私生子，他的身份不足以支撑这么扎眼的行为，出了事子爵未必会罩着他。 而化妆品这种无关大局又没人留意的空白市场，倒是更容易捞到钱。 巴克先生沉吟片刻，抬头朝沃纳问道：“如果我跟比尔上尉合伙，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沃纳咽下嘴里的糕点，思考了一会儿。 “这要看他的本金有多少，以及是否需要有人帮自己分担风险了。” 第四十五章 军营参观 摩恩岛的军港在岛屿最东侧。 这里有一片月牙形海湾，十分适合用来建设港口，再加上背对着明伦大陆的方向，前面有拉姆山作为阻挡，可以避免敌军舰队直接炮击停驻在此的战船。 这天，沃纳在约定好的时间乘坐马车来到港口军营，刚下车就看见了已经等在这里的比尔上尉。 “沃纳先生，欢迎到军营来参观。”上尉很是热情道。 “比尔上尉，以后叫我沃纳就可以了，不必这么客气。” 对于沃纳想要拉近关系的态度，比尔上尉表现的很高兴。 “哦对，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那你也直接叫我比尔好了。” 沃纳微笑点头，跟着对方走进了军营，门口的卫兵早被打好了招呼，对此熟视无睹。 摩恩岛海军军营的占地面积很大，因为这里算是普洛王国对阵丰塞帝国海上舰队的前沿阵地。 所以哪怕帝国自银船事件后再也没有对摩恩岛这边进行过任何军事行动，王国也依旧在此屯驻了一万名海军士兵和大量舰船。 进了军营后，比尔上尉主动带着沃纳先参观了港口停靠的那些战舰。 目前摩恩岛海军有四千吨排水量以上的大型铁甲舰四艘，两千吨排水量及以下的战舰二十余艘，还有若干的海上巡逻小船。 沃纳一边听着比尔上尉的介绍，一边打量着停靠在港口的那些船只，发现包括那四艘铁甲舰在内，所有大船的甲板上都存在桅杆和风帆。 “上尉，我听说现在最先进的蒸汽动力船，应该已经不需要风帆了吧？” 他曾在帝国本土发行的报纸上看到过帝国海军的大型战舰，那上面已经彻底取替了桅杆，整个甲板上除了舰岛以外就是各种火炮。 比尔苦笑道：“现在最好的蒸汽货船确实已经不需要风帆了，但咱们的军舰需要在木制船身上包裹装甲抵御火炮，重量增加太多，蒸汽机的动力不足以支撑高速航行，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需要风力作为辅助。” 沃纳故作遗憾道：“还是跟帝国的技术有差距啊。” 比尔也叹了口气，随后又颇为自豪的向他介绍起那四艘铁甲舰中最大的一艘。 “这艘铁甲舰叫普利特，是我们摩恩岛海军舰队的旗舰。 它排水量达到了五千七百吨，拥有一门十三点五公分的大口径主炮和十二门七公分口径速射炮，两侧钢甲的厚度也达到了十公分，具备极强的攻防能力，它也是咱们王国第一艘新式战列舰。” 沃纳站在码头上仰望着岸边这个钢铁巨兽，表情颇为赞叹。 战列舰是铁甲舰的进化产品，主要讲求海上生存能力和庞大火力，这艘普利特号除了并非纯钢体打造外，倒是勉强达到了帝国海军主力战列舰的最低标准。 看得出来，普洛王国当年确实被打疼了，这些年来哪怕一直被帝国卡着脖子，也努力突破技术和资源封锁，自己硬是造出一艘勉强跟得上帝国海军的主力战舰。 沃纳称赞了几句普利特号的强大，又朝比尔好奇问道：“我看这岸边的船位都停满了战舰，你们海军平时不需要出去训练的吗？” “平时当然需要去海上拉练和巡逻，但下个月丰塞帝国的使团不是要来了嘛，于是舰队司令部就叫回了所有舰船。” 沃纳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又状若随意问道：“把它们都叫回来干什么？” “除锈、补漆、更换礼炮弹，还有给船舷两侧装饰彩带、给士兵们换军礼服……” 说起这些，上尉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烦闷起来。 这些事情都需要后勤部的参与，他下个月得忙死了。 沃纳听到这些，表情变得有些不满：“帝国使团来一次，咱们还真是要精心准备啊。” 这是一个普洛王国的年轻人，所该有的愤慨。 比尔对此深有同感，但也不好抱怨什么，因为正是王国海军的孱弱，才让大家不得不用这些表面功夫来维持脸面。 “走吧沃纳，我带你去靶场玩枪。” …… 相比于普洛王国海上装备的匮乏落后，士兵们所使用的个人枪械上，差距倒没有那么大。 专门提供给军官使用的训练靶场里，比尔上尉拿起一杆长枪，拉开枪栓后往里面填充子弹。 “这把枪的型号叫做欧内斯特，就是以咱们国王陛下的名字来命名的，它是咱们王国第一款带有弹仓的步枪，弥补了之前单发步枪射速不足的缺点，你先来试试看？” 沃纳还真没用过这个时代的长杆步枪，他接过去后试了试托举手感，并在比尔的指导下学会了射击姿势，随后就开了几枪。 军营里的靶子基本都是五十米靶，沃纳以前从没打过这个距离，结果五发子弹只命中了两发。 对于这个成绩，比尔倒是显得有些意外。 “你之前用过类似的枪？” 沃纳摇头，魔法师途径增强了他的感知能力，近几个月的冥想也让他的心态和肢体更加平稳，这些东西让他在射击方面有了些许的优势。 比尔感叹道：“欧内斯特式步枪的射速快，但是射击精度并不高，我们士兵的训练标准才只有七发三中，看来沃纳你很有射击天赋。” “应该只是运气。”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沃纳拉开枪栓从桌上拿起子弹重新装填进弹仓后，却朝着上尉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一个人打枪没意思，咱们来比比？” 面对这种邀战，身为职业军人的比尔当然不会拒绝，他挑了挑眉头道：“咱们赌些什么？” 沃纳想了下道：“金茉莉餐厅听说最近到了一批帝国产的陈年烈酒，谁输了就以对方名义在餐厅签一瓶寄存。” 比尔吹了声口哨，“这个赌注我很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从枪架上拿起一把同样的欧内斯特式，拉开枪栓后开始上弹。 他的手法并不像沃纳那样上一颗子弹然后再拿一颗，而是直接抓起了一把，靠着娴熟的手指动作，三秒不到就装完了五颗子弹。 看到这一幕，沃纳微笑道：“看来我上当了？” 之前比尔帮他那把枪装弹的时候，动作可没这么娴熟利落。 比尔笑了两声，得意道：“别看我在后勤部，可我的射击成绩在整个军营能排进前百。” 摩恩岛海军总共上万人，他的射击水平也算百里挑一了。 沃纳倒是对此不以为意。 他主动提出比试，并不代表他就要赢，打赌不过是为了增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已。 不过就在两人刚要开始比试的时候，一名急匆匆找来的士兵‘拯救’了沃纳的钱包。 “上尉，仓库刚到了一批炮弹，需要您过去核对签字。” 比尔有些扫兴道：“是下个月用来迎接使团的那批礼花弹？” “是的，那边需要您签字才能入库，而且还有几批军需物资也到了，都得您去检查下质量。” 比尔只好放下手里的枪，对沃纳道：“抱歉，看来我得离开一下。” 沃纳故意松了口气，道：“正事要紧，你先去忙吧，不用着急回来，我玩一会儿就走了。” 比尔大笑两声，摇头道：“那可不行，中午我要请你吃午饭，主菜是昨天士兵们在附近山脚打到的野猪，咱们的比试放到下午就好了。” 随后，比尔去处理公务，并留下了来报信的那位士兵，让沃纳有事情吩咐他就好了。 身边没了旁人，沃纳索性认真练起了步枪射击。 这种步枪武器虽说在城里基本用不到，但作为一名可能在任何场景下战斗的超凡者，能多了解一种武器总归是好的。 靶场里枪声阵阵，沃纳在消耗了五十发子弹后，发现这把欧内斯特式步枪确实精准度不高，弹道经常会无规律的偏移跳跃，也不知道是膛线工艺不行，还是子弹有瑕疵。 这把枪看样子应该也是仿帝国步枪造的，各方面的工艺都有所差距。 “沃纳先生，您的枪法真不错。” 手里拿着单通望远镜的那位后勤部士兵称赞道。 五十发子弹，沃纳的整体命中率在一半左右，这个成绩在军营里已经算是优秀了。 “只是一些固定靶而已，真实的战场上可敌人不可能站在那里让我打。” “可能吧，谁又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 沃纳看了他一眼：“你也没上过战场？” “当然没有，这十几年王国很太平，除了海盗以外，没有任何敌人。” 沃纳心道，那是因为普洛王国真正的敌人还没心思出手。 休息了一会儿，沃纳让那位士兵给自己拿来一把旧式的单发步枪。 这种枪是海军通过一些渠道从帝国弄来的原装货，射击精度要高上很多，就是没有弹仓，需要手动装填子弹。 沃纳用它打了一轮，十发八中。 这让沃纳颇为高兴，他还是喜欢这种更稳定可靠的枪械，至少不会总是脱靶来搞人心态。 他让士兵多拿一点这种枪的子弹，准备今天上午就专门练它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有几个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位英俊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看起来十分高档的棕色猎装，手上带着双鹿皮手套，容貌颇为英俊帅气，在他的身后一名仆从和一位穿着灰色斗篷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给沃纳的感觉有点不一般，当对方的眼神注视自己的时候，他感觉自身灵性有了些许反应，貌似是一位超凡者。 沃纳记得他们来靶场已经有段时间了，之前在另一侧角落里。 现在见几人朝自己走来，沃纳放下手里的枪。 “几位，有事吗？” 年轻男人露出一丝微笑，“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沃纳·莱茵。” “这个名字……”年轻人很快想起来道：“您是《经济五分钟》的作者？” 被认出来，沃纳并不算意外，摩恩岛上只要有点身份的人都看报纸，而只要看报纸，基本上就会留意到每周都谈论下本地商业状况的《经济五分钟》，他们很多都不认识沃纳，但却听过或者看过他的名字。 “是的，就是我。”沃纳含笑点头。 “您好，沃纳先生，我叫德尔曼。” 年轻人很有礼貌的行礼致意，仪态优雅得体，但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 沃纳微躬回应，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名叫德尔曼的年轻人看着桌上那支帝国式单发步枪，询问道：“您也喜欢这种帝国产的枪？” “确切来说，我喜欢它可靠的精度。”沃纳回答道。 德尔曼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它最大的优点就是精度高，可以保证射出的每发子弹都按照既定弹道前进，这无疑是种可以被信赖的武器。 相比之下，欧内斯特在这方面就不那么令人满意，有时候谁也拿不准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位年轻人脱下手套递给身后的仆人，又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把同样款式的帝国单发步枪。 “沃纳先生，既然我们都喜欢这种步枪，又正好在这儿遇到，那我们比一场怎么样？” “比枪？” “您意下如何？” 沃纳对此无所谓，来场比试也好，他刚才正打算测试这把枪的精度极限呢。 见他答应，德尔曼也不啰嗦，干脆来到沃纳旁边的桌子，一边将子弹依次排好，一边介绍了规则。 “每人十发子弹，命中人形靶头部算五分、胸部三分、四肢两分，以最终得分判定胜负，您看可以吗？” “我没意见。”沃纳同样在准备着子弹，以方便一会拿取。 随后，德尔曼的仆人和沃纳身后那名士兵一起去换了新的靶纸，两人的比试就开始了。 德尔曼似乎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率先开了一枪，并精准命中了靶标头部。 沃纳则抱着先看看这把枪精度极限的心思，朝胸部开了一枪，并成功命中。 德尔曼见此问道：“沃纳先生看样子是想求稳？” 沃纳笑了笑，并未回话。 第二轮，依旧是对方先开枪，又是命中头部。 沃纳再次选择了胸部，也同样命中。 第三轮、第四轮还是这样。 “沃纳先生，这样继续的话，您的希望不大了。” 现在德尔曼二十分，而沃纳只有十二分，这是两枪的差距了。 沃纳依旧不为所动，他一直在估算这把枪的误差范围，寻找更高的命中把握时再准备出手。 等到了第五轮，德尔曼意外脱靶了，沃纳继续得了三分。 前者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这一枪是擦着靶标耳朵过去的，是他自己没判断好风速。 但哪怕这样，他依旧有五分的领先优势。 第六轮，德尔曼没有受上一枪脱靶的影响，再次选择射击头部并命中，而沃纳这次竟然也选择了朝头部开枪并打中了。 德尔曼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对手终于忍不住开始反击了。 第七轮，两方全部命中头部，分差依旧在五分。 而第八轮时，德尔曼再次出现了失误，但所幸依旧命中了胸部，沃纳这次又打中了头部。 这下子，德尔曼累计三十三分，沃纳三十分。 德尔曼心中算了下，如果自己接下来两枪都选择把握十足的胸部，而对方全部命中头部，那自己将以一分之差输掉这场比赛。 而他要是选择一枪头部、一枪胸部，就是稳赢。 德尔曼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对方可能会存在的失误上，第九轮他准备打头部。 他从兜里拿出丝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然后认真调整着呼吸，将目光看向准星。 五十米的距离上，正常人眼在准星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靶标轮廓，而这次准备开枪的时候，德尔曼觉得眼前的靶标似乎变得有些更加模糊。 他知道是自己的心态有些不稳定，所以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而这时，沃纳的枪先响了。 躲在靶标附近的士兵举起红旗晃了三下，这代表他再次命中了头部。 德尔曼抿了下嘴唇，选择了开枪。 砰！ 这一枪打空了！ 德尔曼摇头放下了步枪，转身朝沃纳伸出了右手。 “沃纳先生，这场是您赢了。” 沃纳伸手与其握了握，然后提醒道：“其实胜负还都有可能。” 德尔曼却摆了下手，重新戴上了手套。 “您打了九枪没有一次脱靶，哪怕下轮我得了五分，您只得了三分，其实也只是个平局，而且假如我们面对的是敌人，我那脱靶的两枪也代表着少消灭了两个人，这次是我输了。” 德尔曼坦然承认自己输掉了比赛，但却疑惑问道：“沃纳先生，您既然可以命中头部靶标，为什么开始还要射击胸部？” “因为我刚上手这支枪不久，之前独自练枪时和比赛前几轮都在测验它本身的弹着点分部。” 沃纳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据我估计，这支步枪的弹着点分布并不平均，应该相对更偏下部一点，所以我在有了较大把握之后，才选择射击头部追回分差。” “原来是这样，用图形来测算弹着点的大致分布……” 经常玩枪的德尔曼很轻松就理解了沃纳的意思。 “我回去后用别的枪支也试试，这似乎能让人更快的掌握一支新枪。” “德尔曼？你今天也过来了？” 这时忙完工作的比尔上尉也回来了，他显然也认识这位一看就有背景的年轻人。 德尔曼点头致意，解释道：“今天闲着没事，就来靶场打几枪。” “那来得正好，午餐在这里吃吧，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我刚认识的这位新朋友，帝国报社的知名记者沃纳。 沃纳，你面前这位是摩恩伯爵的长子，德尔曼·摩恩少爷，他可是摩恩岛上无数小姐的梦中情人。” 对于德尔曼的身份，沃纳心中早有猜测，所以脸上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情，他只是重新对这位伯爵继承人行了鞠躬礼，对方也再次礼貌回应。 德尔曼笑道：“比尔，我们刚才已经认识了，而且不仅认识，我们还切磋了下射击。” 比尔听了很是惊讶，好奇问道：“那最终你赢了多少分？” 他可是知道德尔曼的枪法很不错的，跟自己这个军营前百都不分上下，而沃纳在他看来只是个接触枪械没多久的新手。 德尔曼摇了摇头：“很遗憾，我输给了这位沃纳先生。” 第四十六章 帝国的意图 因为还有事，德尔曼并没有参加上尉邀请的午餐。 比尔让士兵搬来一张小桌，和沃纳坐在码头边缘享用起了昨天打到的野猪腿。 “没想到这位小伯爵还挺平易近人，我还以为咱们摩恩岛的下一任主人会是个骄傲猖狂的个性。” 喝了口红酒，沃纳随口说道。 “德尔曼确实是个风评很好的年轻贵族，他很喜欢交朋友，也从不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当初我在某次宴会上见到他的时候，也很意外他会主动跟我认识。” 比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沃纳的目光有些好奇。 “他的枪法真很不错，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赢了。” “可能是我有些天赋吧。”沃纳笑了笑。 比尔却认真点头：“军营里的神枪手也像你一样，都是没怎么摸过枪却能很快从训练中脱颖而出，说实话你如果从军，凭借这手射击天赋和聪明头脑，肯定也有不错的发展。”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在帝国报社任职可没什么前景，那里是帝国人的地盘，你最多能成为一个编辑。” 也许是因为喝了点酒，附近又没有旁人，比尔上尉表露了自己对帝国的看法。 “丰塞人不会永远安静着，等他们解决了西境那边跟奥克联盟的战斗，目光马上就会重新回到海上，他们一定会想彻底控制住普洛群岛。” 沃纳故意皱眉道：“你是不是有点过激了，丰塞帝国除了鲸油以外，还能图我们什么？” 这是绝大多数普洛人的想法。 普洛王国是个群岛国家，矿石和土地资源基本聊胜于无，只有鲸油对帝国来说有着巨大的价值。 当年随着蒸汽机技术被发明，帝国开始逐渐重视起鲸油这种最适合作为燃料的东西。 他们开始在东海岸大量捕捞鲸鱼，并逐渐发现普洛王国的群岛环境更适合开展这项工作。 普洛王国一向以鲸油作为传统燃料，他们有绝佳的地理环境和对鲸鱼的捕杀经验，在帝国对鲸油的需求逐渐旺盛时，普洛王国也在为其大量提供这种生物燃料，并不断提升价格来获取更多金磅。 这种无休止的涨价行为最终惹恼了丰塞人，他们用当时最先进的铁甲蒸汽战舰，一举抹杀了普罗人的贪婪欲望，被迫开始以低廉的价格提供更多的鲸油，还无奈打开了通商大门。 这就是五十年前的银船事件。 自那以后，普洛王国的鲸油就以一个帝国能接受的价格源源不断运到东海岸，成为他们的工业血液和蒸汽机燃料，一直到了现在。 而这五十年的相安无事，也让普罗人觉得，帝国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对于群岛这点可怜的土地，似乎并不看重。 所以绝大多数普罗人，尤其是底层平民，都并不认为丰塞人会无缘无故朝自己开战。 他们看不到或者说不太在乎自身的粮食价格逐渐被帝国所控制，也不清楚出口鲸油所挣取利润，正在被其它进口产品所抵冲。 但比尔作为一名海军军官，他了解的信息要比正常人多一些。 “帝国是看不上这里，但他们不会一直为鲸油买单的。” 比尔摇着脑袋，语气中有些愤慨道：“而且普洛群岛位于波旁海中部，这里是西大陆去往东方的最佳中转站，丰塞人几十年前就提出过租借十座岛屿，不过当时的王室宁可继续打仗也不答应，最终才迫使他们放弃。” 十座岛屿？ 沃纳没想到帝国当年胃口真是不小，要知道整个普洛群岛也才由二十四座存在淡水的岛屿组成，怪不得当年普洛王室坚决不肯退让。 吃完了午餐，比尔上尉没有忘记之前的约定，执意要跟沃纳比一比枪法。 这次他们使用的是欧内斯特式步枪，沃纳并不太适应这种枪飘忽不定的弹道，最终以三分的差距输给了比尔。 无奈承诺明天就去金茉莉餐厅签一瓶好酒之后，比尔心情愉悦的带着他去了军营里的军官俱乐部。 在那里，比尔给他介绍了几位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军官，大家随意聊了会儿，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沃纳才离开了军营。 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沃纳给车夫结算了包车的费用后，又招收拦了辆公共马车，去往了上司的家。 …… “今天去军营有什么发现吗？” 书房里，特普将刚刚泡好的咖啡递给沃纳，然后坐在书桌后问道。 沃纳起身接过咖啡恭声道谢，随后将其放到一边，开始汇报工作。 “摩恩岛海军的舰船已经全部归港，据那位比尔上尉所说，是为了迎接帝国使团做一些装饰准备，除此之外，海军的军官们倒还是在正常轮休，没有什么异常命令。” “这个比尔上尉怎么样？” 沃纳想了片刻，道：“暂时来看比较好接触，我给他提了个进购帝国工业化妆品的投资建议，如果能顺利完成，我想他会更信任我。” “是门不错的生意。” 特普受总局调派来摩恩岛之前，就听说过国内那边的化妆品行业近年来十分火爆。 他沉吟一声：“我会让东海岸那边协助一下，暗中帮他促成进货渠道。” “谢谢老大。” 特普微微点了下头，吩咐道：“摩恩城的情报力量在上任负责人手里经营成了烂摊子，我继任之后干脆选择放弃。 好处在于前任负责人哪怕留下什么隐患也跟咱们没关系，但坏处就是我们需要重新搭建消息渠道。 卡特接手了有关地下那部分，而你以后就依靠目前的身份，多多结交一些上流人物。 就比如这个比尔，他的军职虽然不高，但后勤部门平时接触到的海军情报却很多，你要维护好跟这人的关系，说不定以后会有不错的收获。” 沃纳应了声是，随后又说了自己在靶场遇到了德尔曼的事情。 对这位摩恩伯爵的继承人，特普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个德尔曼确实算是个出色的贵族继承人，不仅擅长结交人脉，他从三年前就作为市长助理，协助他父亲管理摩恩岛，在政务方面也有很优秀的表现。 你如果有机会，可以跟他经营一下关系，但要注意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超凡者身份。” “今天在他身后一直跟着一位身穿灰色斗篷的男人，我觉得那可能是个超凡者。” 魔法师途径的灵性感知十分敏锐，沃纳当时就觉得对方似乎是在用什么方法在检测自己身上是否存在危险品，幸亏因为是来军营，沃纳提前把身上所有的超凡物品都放在家里了，否则说不定会被当场发现。 特普听完叮嘱道：“那是摩恩家族世代培养的超凡者护卫，记得小心这帮人。” “我知道了。”沃纳心中牢记。 “对了老大，我今天和那个比尔上尉聊天时，他说咱们帝国曾经提出要租借普洛王国十座岛屿？” 特普闻言看了他一眼，心知这小子真正想问的还是帝国对普洛群岛的核心战略意图，似乎生怕自己被绑在摩恩岛几十年。 心中思虑了下，特普淡淡道：“确实有这件事，比尔是怎么说原因的？” “他说帝国打算将这里变成一个中转站。” “没错，看来普洛人里认识到这点的还不少。” 特普拿起一根香烟点燃，对沃纳道：“普洛群岛位于波旁海的中间位置，无论是去东边的冈瑟大陆和多雅大陆，还是去南方索斯大陆腹地，距离都在八千到一万海里之内，可以说它就是几片大陆的交汇点，是绝佳的海上航路中转站。 帝国早在百年前发现多雅那块新大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远洋航线中，以普洛群岛作为中途补给点是最好的选择。 而随着蒸汽舰船的出现，帝国内部对于扩大自身势力范围和影响力的声音也日益增加，普洛群岛的地理位置，注定被我们选中。” “那帝国高层打算怎么控制这里？”沃纳很好奇。 “这就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了，我们只需要完成总局下达的命令。” 第四十七章 逛街 走在回家的路上，沃纳思考着刚才与特普先生的对话。 今天他明确了解到，帝国对普洛群岛的定位远不止一个鲸油产出地那么简单，它无可替代的海上地理位置，才是帝国多年来一直对其影响、压制的关键。 但以帝国的体量和军事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派兵攻占这里？ 沃纳思考后觉得，应该比尔上尉所说的那个奥克联盟有关。 那是个和帝国西部边境接壤的多国联盟，最近几十年牵扯了帝国大量精力。 再有可能就是东海岸距离普洛群岛也太远了，想在几千海里的距离外长时间武力控制几十座海岛，无疑是个恐怖的泥潭。 所以帝国才用了几十年时间，打算以经济和资源等形式慢慢蚕食控制普洛王国。 而沃纳也有种感觉，这次使团的来访，很可能就是帝国对普洛群岛战略的一个转折点。 回到公寓，沃纳正巧遇到了出门倒垃圾的克里斯汀小姐。 两人也没说什么，互相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后擦肩而过。 这位‘知更鸟’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温柔优雅，但沃纳通过眼神察觉到她最近似乎是有些焦虑？ 对方已经加入超凡聊天群有段时间了，这期间沃纳除了帮忙‘代购’两次新鲜果蔬外，两人在群里也有过一些关于超凡信息的交流。 知更鸟小姐作为有家族传承的超凡者，对超凡世界的了解比沃纳要多很多，为了表示对他‘代购’的感谢，也说了不少沃纳在旅行家那里没有了解到的常识信息。 在这个过程中，知更鸟小姐并未表露出什么遇到麻烦的情绪，或许是她认为一个远在帝国北境、刚刚踏入超凡的少年，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所以才未开口。 沃纳倒是有心了解一下她现在遇到的麻烦，这样也可以对这位新成员的背景有更深认识，但可惜并没有合适的机会。 ‘目前的超凡聊天群还是太单薄了，成员实力都不高，仅有的三人里，旅行家先生还暂时下线了，知更鸟小姐显然没有请求弦月这么一个超凡新手帮忙或者提供建议的想法。’沃纳心中暗道。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超凡聊天群的拉人方式仅局限于沃纳身边，他不可能把卡特、特普先生这样人拉进来，这两人对自己太熟悉了，而魔法师途径又相对稀少，他们第一时间就会高度怀疑弦月与沃纳是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拉人方式的局限，沃纳很早就意识到摩恩城不是个长待的地方，所以总想知道帝国对普洛王国的详细计划，看自己这个特情局特工还需要在这里隐藏多久。 进了家门，沃纳将外套脱下放到门口衣架上。 “这么晚才回来啊。” 客厅里正在自娱自乐跳舞的维茜小姐朝他说道。 沃纳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舒了口气道：“从军营回来的有些晚，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他晚上还没吃饭。 对着空气跳双人舞的维茜指了下厨房，“锅里有番茄牛肉汤，我还照着书上做了一块新式水果甜点，但愿能味道不错。” 无论每天沃纳是否会准时回家，维茜小姐都会做一份可口的晚餐留给他。 沃纳笑了笑，洗手之后坐到餐桌边吃饭。 当最后吃完那道加了蜂蜜和特殊混合果酱的蛋糕后，沃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非常好吃，我感觉这比金茉莉餐厅的甜点还要好，你是怎么做到降低甜腻口感的同时又保证了蜂蜜和果酱香气依旧浓郁的？” 听到这些的维茜嘴角勾起微笑，得意道：“这可是我的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 “看来这段时间，你没少钻研烹饪技巧。” “不然我还能干什么呢？” 跳完一支舞的她喘了两口气，还极富女性韵味的抬起手背擦拭了下额头。 也不知道她一个明明不会有正常人生理反应的鬼魂，为什么总爱给自己加戏。 沃纳知道维茜平日里很无聊，她生前是个不怎么出门的专栏作家，但不代表她就不需要逛街和交际，只是限于她如今的状态，已经无法做到这些了。 说实话，如果换做沃纳自己，他觉得长时间被困在家里简直能令人发疯，也不怪维茜喜欢在家里摆弄各种新款式衣服，又研究烹饪、舞蹈、化妆品这些东西。 沃纳想了想，为了防止这个女鬼魂被憋疯，他应该做点什么。 “维茜，后天我们去逛街吧？” 沃纳身上一直带着那枚雏菊胸针，但平时维茜并不在里面跟他一起出去，而是在家里自娱自乐。 听到逛街两个字，维茜的双眼立马泛起幽光，随后又很快气馁摇头。 “上周跟你出去的时候，已经把最近的稿费都花光了。” 那次是沃纳每月专门用来陪她购物的日子。 “逛街也不是一定要花钱，我们可以在城里城外找些有意思的地方逛逛，就当散散心。” “那倒也不错。”维茜点了点头，又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不过……你会这么好心？” 沃纳不满道：“你这样的质疑太令人伤心了，我不是担心你在家里待久了会无聊嘛。” 维茜听了心里感到有些暖意，但表面却冷哼一声，傲娇的扭头继续对着空气跳舞。 …… 周末上午，沃纳如约带着维茜小姐出门散心。 “我们该去哪？” 对摩恩岛有什么景色并不太了解的沃纳，站在公寓门口的街道上小声自言自语。 “去城外南边的白沙滩，我在一本旅游书里看到过介绍，据说那里的沙子像雪一样洁白。 我刚来岛上的时候就想去，但当时着急完成一份中篇小说的结尾，然后就……” 随后维茜小姐极其细微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经过半年来不断练习通过灵魂震动发声，她现在对于这方面的掌控已经很娴熟了，甚至可以做到仅让声音在沃纳耳边响起，而在他身旁的人却听不到。 “白沙滩……那好，我们就去这儿吧。” 沃纳抬手拦下正好路过的公共马车，并很快谈好了往返的包车费用。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摩恩岛南侧海边。 这里确实有片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浪花拍打着起伏曲折的海岸，沙滩上点缀着很多彩色贝壳，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斑斓亮色。 海边同样有些过来游玩的人，三五成群分布在沙滩和海边，有的是年轻男女、有的是夫妻带着孩子，甚至还有一群带着画板的少年少女，看起来好像是来画画写生的学生。 沃纳没往相对人多的地方走，而是沿着一片海边椰树林随意散步。 维茜感叹道：“虽然不是真的像雪一样白，但确实比东海岸的沙滩要好看，这里的景色真是很适合小说里男女主偶遇。” 沃纳踩着松软的白沙，尽量让自己的皮鞋里不进沙粒，也幸亏自己今天穿了双高帮的鞋子。 他看着周围的美景说道：“这里的海水很清澈，据说海底还有珊瑚群，其实非常适合开发旅游，再配套一些海上捕鱼活动和新鲜正宗的海鲜大餐，东海岸的海景跟摩恩这种深海岛屿肯定还是有区别的。” 维茜小姐语气不悦：“我想之前教过你礼仪的那位苏珊老师应该说过，在和女士逛街时，不要谈论这种扫兴的商业话题。” “好吧，那你想聊些什么？” 沃纳耸耸肩，他刚才也是犯职业病了。 “跟女士聊天不应该由你这个男人来找话题嘛。”维茜小姐依旧不满道。 在这方面，沃纳还真没什么经验。 他想了想道：“前几天帮你收了大陆那边来的信件，你家人最近怎么样？” 维茜小姐每月会给在帝国的家人写一封信，了解双方近况的同时也在报平安，她的家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已经死去半年了。 维茜给家人的说法是，她很喜欢摩恩岛这边的生活，再加上写作灵感爆涌，暂时不打算回去。 维茜的家人对此有些担心和想念，但也没办法劝动她，只好多写一些书信往来，尽管这些书信需要近一个月才能到达他们手中。 “家里都还不错，就是一直希望我回去看看他们，哪怕之后再回到摩恩岛也好。” 维茜的语气有些惆怅：“沃纳，你说我真的有机会再跟家人面对面相见吗？” 自己现在已经是个鬼魂了，如果就这么出现在家人面前，他们应该很难接受自己早已死亡的事实，甚至还会对身为鬼魂的她感到恐惧吧。 沃纳安慰道：“超凡世界有很多神奇的事情发生，你既然都能以灵魂状态留存在这世上，未必不能再次拥有身体。 特情局那次执行任务时，我的同伴里就有位对灵魂十分了解的超凡者，等有时间我会详细问问他。” 艾德蒙医生从那次连续噬灵后状态就一直不太好，沃纳也不想总是去打扰人家，还是等他晋升守墓人四阶后再去旁敲侧击的打听下，维茜这种是什么情况。 而维茜却说道：“我倒是不在乎有没有身体，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每天没有什么压力，除了见不到家人和不能在外人面前活动以外，生活还是不错的。 当然，如果你能带我多出来逛逛就更好了，这里的风景真不错。” “如果有时间，我会带你出来的。”沃纳答应道。 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维茜也看腻了这里的景色，主要是她没法去游泳和玩沙子，凭白少了很多乐趣，于是就嚷嚷着要走。 “我们回城里吧，我都计划好了，下午去商业街转转，晚上再去看一场歌剧。” 沃纳对这种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他今天就是为了陪维茜散心的。 结果两人刚要离开，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尖叫声。 沃纳驻足看了眼，发现有个女孩倒在了海边浅滩上，她的同伴们正有些惊慌的将其拖到干燥的沙滩上，围成一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本不打算理会的沃纳抬脚就要走，但维茜却想要看看热闹，她平时在家里终归是很无聊。 “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沃纳拗不过她，只好走了过去。 此时那几名年轻人正很是慌张的围着女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沃纳走过去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好拉住一个人询问。 “这是怎么了？” 被拉住的人扭头看了看沃纳，见其衣着得体，气质从容的样子，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连忙求助道：“先生，您懂医术吗，我们的同伴被一条鱼给咬了，它现在还不松口。” 被鱼咬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看看能否处理。” 对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招呼同伴们让开。 沃纳走到近前，这才看清了状况。 躺在沙滩上的女孩穿着一身连衣裙，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昏迷，在她的小腿处，正有一条体型细长的生物死死咬在那里，不时还扭动两下光滑的身体。 沃纳凭借记忆，倒是很快认出了这个东西。 他笑着对这些神色焦急的年轻人说道：“这不是鱼，应该说是一种海蛇，摩恩岛这边还算比较常见，放心吧，它并没有毒。” “先生，那该怎么把它取下来？” “是啊，我们刚才拽了几下，发现它反而咬的更紧，伤口还流了好多黑血。” “黑血？” 沃纳听到这个反而不确定了。 正常来说这种叫银尾的海蛇并不应该有毒的，怎么会在被咬伤处流出黑血？ 他立马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火机点燃，将火苗推向这只海蛇的尾巴。 银尾海蛇的牙齿非常锋利且咬合力惊人，生拉硬拽就要做好掉一块肉的打算。 正确的方法是用火焰轻燎其尾部，令它感到恐惧害怕后自行松脱逃走。 沃纳的做法很快收获了成效，这只银尾海蛇很快因为受不了高温而松开了嘴，在沙滩上频繁扭动着想要逃走。 可惜身为海蛇的它进化出了上下两条类似于鱼鳍的带状薄膜，反而无法在沙地上快速移动，不停在原地扭曲打转。 沃纳暂时没理这条蛇，而是将目光看向女孩的伤口。 确实如她的同伴所说，腿肚皮肤上被蛇牙咬出的两个小孔周围已经泛黑。 随后沃纳检查了下女孩的呼吸和脉搏，发现已经有些微弱无力，意识也完全昏迷。 皱眉想了下，沃纳从兜里拿出一瓶局里配发的普效解毒剂，一半倒在了伤口处均匀涂抹，另一半交给女孩的同伴。 “这是我们本地一种缓解海鱼毒素的药剂，应该对这条蛇也有点效果，你们帮她喂下去吧。” 喝不喝他这个陌生人给的东西，还要他们自己考虑。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但同伴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乐观，只能选择相信这个看起来跟自己等人差不多大，但好像特别成熟稳重的男人。 两名同行的女孩扶起地上昏迷这个，掰开嘴唇勉强把那十几毫升药水喂了进去。 沃纳这时则研究起了那条还在扭动身躯的银尾海蛇。 原主小时候也被这东西咬过，所以对它的特别清楚，从外观上讲，这东西跟当初咬他那条完全一样，按理说不应该有毒的。 他管这些人要了一块手帕，垫着手将其拿了起来，仔细检查后才发现了一点异常。 这只海蛇的口腔里存在一些肉质的花纹线条，毒牙也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泛着一丝青紫。 看着那些花纹，沃纳立马想到了之前那条引起嗜血徒出手的怪鱼。 那条罗丁鱼腹部的花纹和这条海蛇口腔里的肉纹，似乎有很大相同之处。 他扭头朝这些人问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最开始被沃纳拉住询问的那个年轻人讲述道：“莉莉刚才在海边踢水玩，本来好好的，结果突然尖叫了一声，很快倒在了水里，我们立刻把她拖到岸上，然后就发现她腿上咬着条鱼，哦，应该叫海蛇。” 在水边被银尾海蛇咬倒是不奇怪，这东西本就是在浅水区捕食小型鱼虾、螃蟹之类的。 眼看在这些人嘴里得不到线索，沃纳转而问起了他们的身份。 简单的交流后，沃纳得知这些人是王国首都高等艺术学院的临届美术毕业生，这次来摩恩岛一是为了旅游，二是也想看看本月即将到达这里的帝国使团。 “你们看帝国人的使团干什么？” “因为听说这次使团里还带着一个艺术文化交流团，成员都是帝国艺术文化界的知名人物，比如抽象画大师杜本先生，他老人家曾经画出了价值十二万金磅的《田野之风》。” “对，还有畅销作家明雷迪先生，他有十几本销售超过二十万册的。” “还有着名歌剧家乔舒亚先生、舞蹈大师珍妮特女士……” 沃纳看着他们提起这些时的激动表情，显然是对帝国文化界的知名人物很是崇拜。 看来帝国在文化方面也在有意的输出影响力，感染这些普洛王国的年轻人们。 正当沃纳静静听着他们对艺术文化交流团成员的讨论时，那名叫做莉莉的女孩也醒了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意识已经很清楚了，小腿上的伤口也开始流出正常的红色血液。 这几名来自王国首都的年轻学生见她醒了，立刻围过去询问情况，得知没有什么大碍之后，送算是松了口气。 接着，这位女孩在同学的搀扶下起身，很郑重的对沃纳道了声谢，并拿出了钱包准备酬谢。 沃纳摆手拒绝了对方递来的三枚金磅，但提出要将海蛇带走就行。 对于这条海蛇，这些人躲都来不及，自然没什么意见。 女孩对此倒是非常过意不去，又打算邀请沃纳吃一顿饭表示感谢，但沃纳依旧没有那个闲心，很快就告辞离开。 第四十八章 慈善会 回城的马车上。 “沃纳，你刚才可是错过了一场可能的艳遇，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什么艳遇？你是说那个被蛇咬了的女孩？” “没错，她还算是漂亮，又年轻可人。” 沃纳失笑摇头：“我还没成年。” “只剩几个月了不是吗，你很快就要迎来自己十六岁的成年礼，话说你给我的感觉从来都不像是一个少年。” “可能每个孤儿都会很早的走向成熟吧。” “呃，抱歉沃纳。”维茜小姐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早就不在意了。” 沃纳看着水桶里蜷缩着的银尾海蛇，随口问道：“接下来的计划是去哪？” 维茜诧异道：“难道不是回家吗？” “回家？” “是啊，你刚才看你很在意这条海蛇，你不是要回去研究它吗？” “是要回趟家把它放到盥洗室，但这并不影响今天陪你逛街。” 沃纳认真道：“这是答应了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不会耽误事吗？”维茜小姐的语气带着一丝雀跃。 她实际上也不想让自己早就做好的逛街计划因此而扫兴取消。 回到城里，沃纳先将那条海蛇放回家中，随后又陪维茜逛起了城东商业街。 说实话，每次陪维茜逛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因为维茜最喜欢逛的就是女装店，这让沃纳不得不跟店员一再解释自己是为了给女友挑衣服送礼物。 不过这次维茜并未让沃纳带自己去女装店看新款衣裙，而是催着他逛起了男士正装店。 “我不需要买什么衣服吧，衣柜里那些已经够了。” “就那么几件怎么能够，你以后参加的上流聚会越来也多，如果反复穿那么两三套礼服，会让人看不起的。” 维茜解释道：“男士的衣物不必像女士那样繁杂，但也必须针对各种场合有对应的两套衣服，这是最低标准。 你现在还缺少两套户外猎装、两套不同颜色款式的晚礼服、一套马术服，其实你还缺一辆私人马车和一个贴身仆人。” 沃纳听了赶紧摇头：“我暂时还不需要这些，一个天才商业记者的名头暂时够了，彰显财力目前还不适合我。” 何况，他现在也没什么财力。 每月几十磅的收入，在上流社会可摆不起什么排场。 “那至少也要准备好晚礼服，这在正式上流场合是最基本的体面。” 对于这点，沃纳倒是觉得确实有必要。 以前自己接触的聚会层级并不算高，很多东西都不是很需要严格遵守。 但以后沃纳所接触的人物肯定会越来越尊贵，自身打扮方面也要跟得上水平。 …… 晚上九点，看完人生中第一场歌剧的沃纳回到了家。 对于歌剧这种表演，沃纳感觉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维茜小姐却看的很认真，直到回家后依然沉浸在那场以悲剧收尾的爱情故事之中。 “贝丽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明明那么爱她的勇士，结果那个卑鄙的渣男却选择战死在与海兽的搏斗中，他信仰的风暴之神为什么不复活自己最虔诚的信徒？” 基于教会的广泛存在，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在当今社会还是很常见的，就比如他们今晚看的这个，在沃纳的视角中其实就是个风暴教会的超凡者为了保护信徒们，选择自我牺牲对抗海兽的故事。 “可你口中的渣男，不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贝丽和其它民众而死的嘛。”沃纳无奈道。 “他明明可以选择带贝丽离开，为什么要遵守风暴之神的神谕呢。” 显然，维茜小姐是当今社会里少有的无信者。 据说她这样的人死后会被挂到墙上呢。 沃纳显然不想跟感性情绪上头的维茜小姐谈论这些本就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可是还惦记着在海边弄回来的那条海蛇。 来到盥洗室，沃纳发现水桶里的海蛇倒是还活着，就是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他带上皮手套，将这东西抓起来再次仔细查看。 这回他催动了自己的灵性感知来检查，很快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能聚集在海蛇的嘴部位置，正对应着那些口腔内的肉质纹路。 但这股灵能反应实在过于弱小，沃纳没法分辨出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感觉到是它诱使这条海蛇的嘴部器官产生了异变，从而带上了毒素效果。 想了想，沃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刀，划开了海蛇嘴里那一小片肉质纹路。 随着表皮组织被划破，那团微弱的灵能随即稀释到了空气之中。 沃纳的灵性在此时终于感知到了一点东西，又随着那团灵能彻底消散而再也察觉不到。 将这条死掉的蛇扔进垃圾桶，沃纳回忆着刚才对那股灵能的感觉。 不是空气中广泛存在的那种灵能粒子，它带着一些特别的气息，但要说是什么，沃纳又描述不上来。 琢磨了一会儿后，沃纳索性放弃思考。 他倒也不觉得浪费了这条被外部力量异化的海蛇，毕竟嗜血徒的事儿已经结束了，他又不在乎是不是真有什么遗迹。 下楼将蛇尸扔掉，沃纳开始了每天例行的冥想。 …… “上尉，没想到你也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这天，摩恩城黑夜教堂所举行的慈善宴会上，沃纳端着香槟杯迎上了刚刚进入宴会厅的比尔上尉。 他今天并没有穿那身海军军服，而是换了套黑色正装，来参加宴会的人大多如此，毕竟黑夜信徒都比较崇尚黑色，并且它也比较正式。 “严格来说我信仰风暴之神，但黑夜教堂的索森神父在小时候帮助过我，所以我得来捧场。” 比尔上尉对于在这里看到沃纳也感觉很巧，他问道：“你信奉黑夜女神？” 沃纳耸了耸肩膀道：“我父母都是女神的信徒，所以我也是。” 比尔点了下头，站到沃纳身边小声问道：“你打算捐多少？” 沃纳竖起五根手指。 这代表五十个金磅，再少就完全拿不出手了，毕竟是索森神父以自己名义亲自邀请的，不能给这位老人丢面子。 其实沃纳并不想参加这种专门来掏钱的宴会，他摩恩城的身份地位对于这场宴会的规格来说，也稍微有点低了，一般是不会受到邀请的。 但索森神父为了表示对他免费为教堂写文章的感谢，特意给他发了一张邀请函，希望能对他扩展人脉有些帮助，再不济哪怕只是见见市面也好。 对于神父的好意，沃纳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来逛一逛了。 然而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这场慈善宴会的规格有点高，不是市政厅部门长官、贵族家庭，就是大商人、知名学者。 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些朋友要么是不够格，要么就如巴克先生那样并不信奉黑夜女神，也不想在募捐上露脸的，导致来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认识的人。 幸好比尔来了，否则沃纳还真没个人说话。 比尔对于能遇到沃纳也听高兴，他虽然在摩恩岛也算混的不错，但终归只是个私生子，很多人不怎么看得上他的身份，朋友少得可怜。 现在两人算是都有个伴了。 比尔在得知沃纳准备捐五十个金磅后，打算同样按照这个标准来捐款。 “其实我很感激索森神父当年对我的帮助，但最近我已经在联系东海岸的供货商了，手头暂时有点紧。” 沃纳对此有些意外，因为上次在军营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该说不愧是军人，你的决断速度是真快。” 比尔低声道：“不快也不行，我听到风声，这次帝国使团过来后，可能王国对外商业政策就要出现大规模变化，如果那时放开了商品关税，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放开商品关税？ 这是普洛王国内部的风声？ “你说的有道理，这时候确实要抓紧时间，只要把名气打响了，哪怕关税放开后，你也有很强的竞争力。” “所以我准备直接玩一把大的。”比尔上尉的表情有些激动，“我派人去东海岸联系五家化妆品公司，摩恩岛这边的工厂和商铺我也已经找的差不多了，我打算直接在城东商业街开三家店铺，等生意有了起色之后，立马就朝附近其它岛屿扩张，快速铺开渠道。” 沃纳闻言惊讶道：“你这是不是太快了些，而且资金方面……” 他之前给出的建议可是只弄个作坊和一间商铺，进货商也暂时先只联系一家，可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满足小打小闹。 比尔看了眼周围，他和沃纳此时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附近没有任何宾客逗留，于是小声道： “海上缉查处的关系不可能白用，我得分一部分股份给人家，还有跟我关系很亲密的几个海军军官也要投资入伙，他们的分红也不能少。 我前几天算了下，如果按照你开始给的方案，确实就算赔本都赔不了太多，但我能挣到的同样也少。 正巧巴克找到了我，因为你出的会员制度建议，他现在手里有很多客人的会员卡预付金，他觉得这笔钱应该用来投资。” 巴克先生真的打算掺一脚？ 沃纳好奇道：“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资金？” “两万金磅，其中有我一半，巴克出了四千磅，我的几个军官朋友凑了六千磅，我们按比例拿出一共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打点海上缉查处。” 沃纳心算了下，对比尔说道：“所以你还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不，是百分之四十。”比尔认真看着他，“我准备从我自己这份里分出百分之五给你，你不需要出一个铜板。” “这……”沃纳有些惊了。 “听我说沃纳。”比尔的语气很诚挚，“不管最后成果如何，我都认可你之前给出的这个商业建议，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我还你的人情。” “可这实在是太多了。”沃纳提醒道。 按照本金来算，这百分之五就足足价值一千金磅！ 城东区一座三层住宅小楼的价值也不过如此。 比尔点头：“是有点多，我现在都有些心疼，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商店开业后兼职一下顾问的角色，帮我们给产品定价、计划销售策略，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套装和系列产品就非常不错。” 这样的话，一千金磅倒是并不显得太厚重了。 但沃纳并没有马上答应。 比尔言辞恳切道：“沃纳，虽然我只见过你两次，但我非常信任你在商业方面的眼光，我相信咱们如果合作的话，肯定能把这份生意做起来。”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沃纳沉吟片刻，终归是点头同意。 沃纳对于化妆品生意能挣钱这点非常有信心，他主要是在考虑自己值不值得为此耗费时间和精力，并承担一定的未知商业风险。 总的来说，沃纳觉得自己可以选择入股，毕竟至少不需要他出资就能参与分红，比尔的诚意已经给的非常足了。 而且这个人本身就被特普先生专门交代过需要维护好关系，合伙做生意显然是个不错的方式。 见沃纳同意加入，比尔脸色露出高兴的微笑，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之前巴克的水果生意已经证明了眼前这位的商业眼光和出色头脑。 “你的店铺选址怎么样了？” 反正距离募捐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沃纳又不是很想硬往那些大人物们身边凑，索性就问起了比尔如今的准备情况。 “店铺我已经挑出了十几个备选的，基本都在城东主要的商业街区，那里的商铺租金实在高昂，三个商铺的租赁加装修，我估计会花掉一千磅以上。” “一千磅？”沃纳摇头道：“一千磅可不够，我们的化妆品在开始需要主打高端路线，装修和店面位置是最关键的。” “那你的意思是？” “不要开三家店，只要一家在摩恩城里面积最大、装修最豪华的商店，位置选在专门卖高档奢侈品的香叶大街，我记得那里的铺面都是带二楼的，租两间直接打通，弄成一个两层的大铺面。” “这……”比尔很震惊：“这估计得三千金磅才能弄下来。” “相信我，这是必须且值得的。” “好吧，看来我需要重新去找人谈价格了。” 比尔无奈苦笑。 沃纳刚想详细解释两句，却发现有人走了过来。 两人一看，发现竟然是小伯爵德尔曼。 “德尔曼阁下，您也来参加慈善募捐了？”沃纳含笑致意。 今天的德尔曼穿着一身得体的高档礼服，手里端着酒杯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黑夜教堂为救济失业贫民和修缮房屋而进行的善举，我们摩恩家族当然要来参加。” 比尔扫了眼人群聚集的地方，表情有些紧张。 “伯爵阁下也来了吗？” 其实他关心的并不是摩恩伯爵本人来没来，而是作为市政厅书记长的兰伯特子爵是否来了，后者一直和伯爵市长保持行动一致。 如果来了，比尔现在就需要尽快悄悄离场，免得损失父亲的颜面。 德尔曼清楚他问话的意思，摇摇头道：“我父亲没有来，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伯爵阁下是生病了吗？” “并没有，只是早年受的一些旧伤有复发迹象，医生建议他尽量多休息。” 随后，德尔曼说起了自己打招呼的来意。 “刚才我在跟几个朋友聊天，他们提到了一些关于投资的情况，甚至还有人专门提到了你的文章，正巧这时我又看到了你和比尔，话说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 他的意思并不是两人不能来参加宴会，而是为什么跑到角落里单独说话。 上流社会的慈善募捐通常以宴会形式举办，就是为了顺便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人脉的平台。 “我刚来就看到了沃纳，正好跟他聊了会。”比尔说道。 沃纳则更加‘诚实’的摊了下手，“我倒是来的早一些，但这里我只认识比尔。” 两人都没有随便说实话的意思。 德尔曼笑道：“既然如此，那正好我介绍些朋友给你们认识，就如我刚才说的，他们也对投资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下。” 沃纳欣然点头。 比尔却摆手婉拒，他其实认识很多上流社会的年轻人，但由于私生子的身份，那些人不怎么待见他，他也不愿意没事往上凑。 正好这时索森神父出现在了宴会厅里，他便告别两人去找对方打招呼。 第四十九章 圈子 德尔曼带着沃纳来到宴会厅靠里的位置，这里有一圈沙发，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这些都是德尔曼刚才聊天的朋友。 小伯爵给沃纳做了介绍，他随即发现这些年轻人都是摩恩岛本地男爵亦或者大商人的子嗣。 然后德尔曼又介绍了沃纳，并说明他就是刚才大家所谈论的《经济五分钟》作者。 这个身份并没有让富二代们展现出什么过人的热情，但大家都很有礼貌的起身行礼问好，然后招呼沃纳坐了下来。 《经济五分钟》写得确实很不错，其中有些观点和词句让人眼前一亮，引发了他们心中的好奇和疑惑，但这位作者的具体成色，他们还是要看看才知道。 大家再次落座之后，有人重新提起了之前的话题。 “现在摩恩岛乃至于普洛王国的商业发展已经有些停滞，鲸油和海产品的市场已经接近饱和，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方向？” “贸易行业还是不错的，这些年来一直在增长。” “成本太高了，王国的关税限制了商品种类和数量，能进行远洋的蒸汽货船也只有丰塞那边能生产，那帮贪婪的造船厂要价极高，至少五年内别想回本。” “最近听说土伦岛那边的珍珠卖得不错，有不少丰塞商人大量收购，而且不论品相成色，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听到这里，沃纳心中一紧。 珍珠粉具备抗氧化、提高皮肤光泽、润滑的作用，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所有贵族间流行使用。 而帝国如今的化妆品产业，也大量将其作为添加剂，东海岸那边产量不足，所以才会来这边收购。 他有点怕这些人注意到了帝国的化妆品市场前景，这些富二代要是掺一脚，可就没比尔和他什么事儿了。 沃纳实在没想到刚口头答应接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不到半小时，就遇到了事业上的第一次危机。 所幸的是，大家并不太关注这件事，很快又转移到其它话题。 过了一会儿，见沃纳一直没有说话的德尔曼主动朝他问道：“沃纳，作为商业经济方面的优秀记者和作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德尔曼的话立刻将大家目光引到了沃纳身上，想看看这位是否真有什么独到见解。 沃纳沉吟片刻，面带笑容道：“之前有位先生说得没错，摩恩岛乃至于普洛王国的商业发展确实陷入了停滞，这主要在于我们的资源太过单薄，在技术领域上也相对落后，导致没有足够吸引国外商人进购的顶尖产品。 所以，随着丰塞商人对我们的前期投资结束，不再给予更先进的技术后，我们自身的各方面发展立马止步不前。” 他这番简单的原因总结很有道理，几人微微点了下头。 其中有人又问道：“那有什么解决的思路吗？” “思路在于跳出海上的格局。” 沃纳的声音很坚定。 “大家对摩恩岛都很熟悉，我想也都知道如今岛上的产业结构。 几十家大小不一的鲸油提炼厂，一家小型蒸汽轮机制造厂、一家小型造船厂、一家海盐厂，除了这些，没有任何我们自己的工业厂房，没有任何工业产品。 纺织品需要进口、糖需要进口、酒精需要进口…… 当然，这些都是因为我们缺少原材料资源才无法独自生产，但这不代表我们无法参与。 刚才我们都在说投资，我想各位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家里都有足够的资金，但却没有能盈利的项目可以去做。 普洛群岛缺少投资机会没关系，我们可以将目光看到国外，看到大陆去。” “你是说我们去大陆投资建设各种工厂？”有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一名戴着眼镜的金发年轻人此时开口道：“这不是个好主意，丰塞人多年来一直不愿我们去东海岸投资工厂，手续和可经营种类限制非常死，他们怕我们利用当地的资源反哺王国，打破丰塞人对群岛的物资垄断。” 他叫赛金思，父亲是个男爵，担任市政厅财政长官。 这样的身份，让他更了解帝国在商业上对于普洛群岛的限制措施。 沃纳同样清楚这点，他解释道：“是的，如果能在明伦大陆建厂，利用当地生产资源来制造商品支援王国，会极大冲击丰塞人的利益。 但如果只以现金回报作为目标的投资，我想他们不会拒绝。” “你是想说股票交易所吧。” 赛金思一语看破沃纳想说的话，他摇了摇头道：“恕我直言，股票交易所很难吸引大家真正把钱投进去，因为它实在太麻烦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也非常大。” “您所说的麻烦是？” “距离导致的通信。”赛金思靠在沙发上，抿了口手里的酒水，“我对丰塞首都的股票交易运行也曾有过了解，按照它的玩法，消息的传递速度是关键，如果保证不了这个，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的意思是投资丰塞那些大公司的股票，挣取盈利分红和升值后的利润，但如何保证股票升值或者亏损的消息能快速传递到群岛，等邮轮航行半个月带回来消息，一切都晚了。” 沃纳微笑道：“没错，股票的玩法主要就在通过信息来分辨一家公司的未来经营状况，从而做出股票交易上的判断，所以消息来得越快越好，慢上哪怕半天时间可能都是一场致命的灾难。 但我想丰塞人既然有打算将股票交易所开到普洛王国，肯定也想过这一点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他们总归不是傻子，肯定想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赛金思笑了笑：“沃纳先生很看好丰塞？” 这可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 虽然明面上谁都没说，但从大家聊天时只称呼丰塞或者丰塞人，从不说帝国而言，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丰塞帝国没有什么好感。 这也正常，他们这些权贵家庭，最清楚帝国对于普洛王国的野心。 “不，我不是看好丰塞，而是看好股票，这是个非常好的经济工具。” “工具？”赛金思想了想，认同道：“这确实是个很贴切的形容，它是一个帮人更好投资挣钱的工具。” 这位年轻人换了个坐姿，好奇问道：“说回股票本身这个话题，假设股票交易所真的能在普洛开起来并解决了在我看来无解的消息传递问题，到时沃纳先生会投资吗？” “当然。”沃纳回答的很干脆，“我的出身和家底决定了股票是最适合我积累资金的赚钱方式，它的门槛不高，虽然风险要比一般做生意要大，但回报周期相对较短、利润率更高。 说实话，我前段时间在报纸上总写一些对股票交易所的赞赏文章还有为大家解释股市的原理等，除了因为报社对此给得钱多以外，也是我本身希望它尽快出现在普洛群岛。” 这个理由解释了沃纳为什么之前总是对股票十分推崇，免得被人直接认为是帝国人的走狗。 听到沃纳是因为金磅才大力鼓吹股票以后，赛金思等人都笑了两声。 他们心里虽然看不上这个记者的出身，但却并不会因为一个人对金钱有迫切需求就觉得低俗，提钱并不是个羞耻的事情，一味假装不在乎钱才是。 而听着圈子里对商业最为了解的赛金思与沃纳聊了这些后，其它人对股票的兴趣也更大了些。 其实他们有些人之前还不知道什么叫股票， 有位身材比较丰盈的年轻男人松了松自己的领结，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道：“沃纳先生，我之前对股票并不太了解，能解释下它是如何买卖的吗？” 显然，这位并没有看过沃纳之前写的《什么是股市？》那篇报纸。 他旁边的人开玩笑道：“里斯克，你不会这么快就想要开始败家了吧？” “我劝你小心点，免得几十年后不好见你父亲。” “败家又怎么样，我看你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被称作里斯克的肥胖青年轻笑回应道：“你们手里的金磅，连我十分之一都不够。” 说着，他扬起一只手，那上面带着三个镶有纯净蓝宝石的金戒指，这些宝石来自明伦大陆最西边的一座着名宝石矿，在海上价格十分高昂。 他的话语和动作，立刻让其它人都闭上了嘴巴，一个个都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见沃纳对此有些疑惑，他旁边坐着的德尔曼小声解释道： “里斯克的父亲马卡男爵半年前过世了，这小子作为独生子，轻松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和财产，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真正的贵族，他甚至比名下已经有七八间商铺的赛金思还要有钱。” 沃纳恍然，相比于其他还未继承家产和爵位的二代们，原来这位长相平平无奇的胖子才是最富有的，他的可支配资金可能比德尔曼身边的小伯爵还多。 对于这种潜在的大金主，沃纳觉得如果能结交些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 “股票的原理在本质上其实并不复杂，它实际上就跟您投资商铺一样，您觉得一间商铺的客人多、位置好，以后能有稳定的收入增长，于是给了老板一些钱入股，成为了商铺的股东。 股市里的公司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股东数量更多，股东身份的转移也更频繁。 毕竟商铺不可能一个月里更换十几次股东，但在股市上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有人会因为需要现金或者不看好公司未来发展而卖出股份离场，同时也会有人觉得这家公司以后会盈利更多而购买股票进场，这就产生了交易和盈亏。” 赛金思一针见血的指出道：“主要就是考验一个人的商业眼光，这不适合你，里斯克。” 里斯克并不在意赛金思对自己的评价，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商业经营，更别说对整个商业市场各行各业做出准确判断的能力了。 但里斯克却有别的想法。 “虽然我不擅长这个，但我把钱交给擅长的人，是不是一样能赚到钱？”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想法。”沃纳很快给出回应。 德尔曼笑道：“确实，如果股票交易所能在普洛王国立起来，里斯克你可以考虑下跟沃纳合作，他对股票方面的研究，应该是整个摩恩岛上最多的人了。” 沃纳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里斯克先生将资金交给专业人士在股市进行操作的想法很好。 很多人并不懂如何买卖股票，却又希望能借着它来赚些快钱，哪怕每个人掏出的本金只有几十金磅，人多之后加起来，也是一笔庞大的金额，足矣直接影响一家挂牌公司的命运。” “非常聪明的主意。”赛金思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沃纳这个说法表示了极高的赞赏和兴趣，“而且不全用自己的本钱，组织者就能掌控一笔大资金的流向，集中力量达成目标，而且还有利于平摊风险，降低所有人的损失。” 他看向沃纳，目光中带着些惊奇。 “我并非想要嘲讽您，但您这种出身和所受教育的人，竟然能有如此想法而感到惊讶，哪怕普洛王国本身没有交易所，这个主意去丰塞人那边依旧能获得人们的青睐。” 沃纳微微笑着，刚想说些什么谦虚的话，结果宴会厅门口传来了一些声音。 众人看过去发现，是摩恩城黑夜教堂的主教陪着十几名帝国商人走了进来，这些商人气场十足，与教堂的主教和神父们说笑间大步走向大厅主台。 沃纳还看到了两名跟在他们身后的记者部同事，此时正拿着笔记本写着什么。 如果沃纳没有得到邀请函，那他现在应该会顶替其中一位同事的工作。 帝国吝啬于为落后的普洛王国提供先进技术，但却一向热衷于各种慈善事业，据说在五十年前帝国商人刚刚进入王国群岛时，还会跟教堂一样开设救济站，为本地快要饿死的贫民们提供各种帮助。 哪怕到了五十年后的现在，他们也经常活跃在王国各种慈善场合上，大笔捐赠金磅和物资。 这也是本地底层人对帝国没有多少仇恨的原因，他们很懂得控制自己在民众中的形象。 “这些虚伪的丰塞人又来表演了。” 沃纳这边有人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不满和嘲讽。 “愚蠢的平民很容易忘记伤痛，哪怕我们很多同胞甚至于家人都牺牲在那场被说成‘银船事件’的海战里。”赛金思淡淡道。 德尔曼起身整理了下衣装，对众人道：“别说了，我们也过去吧。” 帝国商人的压轴登场，代表着本次慈善募捐正式开始。 黑夜教堂的主教登上主台，开始为大家正式讲解这次募捐的用途和计划，接着又感谢了大家的到来，随后宣布募捐开始。 帝国商人们最先做出了响应。 “伍尔夫海运公司捐赠五百金磅！” “肯尼思粮业公司捐赠三百金磅！” “捷克贸易公司捐赠四百金磅！” “索克布料公司捐赠……” 随着工作人员的公布，帝国商人们逐一前往了捐赠区，将准备好的灿金国际银行交付登记，充分展现了他们的经济实力。 而等十几名商人都代表自己公司捐出了两百到五百不等的金磅后，德尔曼第一个开口了。 “摩恩家族捐助五千金磅！” 他的声音瞬间就盖过了所有帝国商人的风头，并引起先生和女士们惊呼。 沃纳跟着赛金思几人退后几步，将众人的注意力完全留给这位年轻又英俊的伯爵继承人。 “感谢摩恩家族的慷慨帮助，我替所有现在需要帮助的人对您衷心致谢。” 黑夜教堂的主教来到德尔曼面前，深深鞠躬道谢。 德尔曼侧身避过，摇头解释道：“对于摩恩岛来说，这是我们家族理应做的，您和所有人都不需要感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与怜悯。 “父亲和我只希望那些正处在苦难中的人们，能尽快得到帮助，重新振作起来。” 小伯爵的这番话又引起了一阵掌声和赞誉。 五千金磅绝对不是笔小钱，很多所谓上流人士的全部身家，可能也只有一万金磅左右。 摩恩岛这种只有三十万人口的地方，五千金磅已经可以帮助到非常多的人了。 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的沃纳倒是心知这明显就是作秀，但黑夜教会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跟对方同流合污，所以摩恩家族这次是真的拿出了五千磅来帮助穷人。 不管初衷是什么，这种行为无疑是善举。 随着德尔曼代表摩恩家族捐款，本地的官员、贵族和富豪们也开始了捐赠。 这次的数额就相对低了些，从五百磅到几十磅磅都有。 沃纳跟随赛金思他们一起去捐了钱，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也都是捐五十金磅左右，这笔钱其实也不少了，至少能帮到五十个穷人一个月不挨饿。 索森神父此时正巧在捐款台这边，他听到‘沃纳·莱茵捐赠五十金磅’的唱名后，脸上既有欣慰又感觉有些愧疚。 他本意只是希望这个小家伙有机会结识一些人脉才发给他一份邀请函，并没有打算薅羊毛的意思。 跟在老人身后的菲娜也注意到了这点，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好朋友会捐这么多，不过又感觉以沃纳善良开朗的性格以及之前体会过的辛苦日子，确实会更加富有同情心。 第五十章 里斯克男爵 捐完款之后，宴会也就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德尔曼等人先后告辞离开，沃纳也走出了宴会厅。 他手里捏着两张名片，分别是德尔曼和赛金思在告别前给他的，他们互相交换了名片。 这两人的名片卖相相当不错，都是纯银打造，用料厚实，上面刻有他们各自的家族纹章、名字和私人地址，周围一圈带有不同风格的花纹，摸上去质感很舒服。 至于刚才聚在一起的其他人，则没有类似的举动。 他们可能心底对沃纳的出身比较鄙视，或是对股票投资并不感兴趣，又或者两者都有，所以并不打算以后再有什么交际。 这在上流社会也属于常态，大家都很有礼貌，但也只有表面上的礼貌。 德尔曼在军营靶场第一次见到沃纳时，也没有给名片的意思，估计是刚才那场关于股票的话题，让他看到了沃纳具备一定的商业才华和远见，才愿意留下名片表示愿意结交这个朋友。 赛金思也差不多，沃纳觉得这个人的真实性格比较自负，但其本身在商业上也确实有很深的经验和见地，能很快看出股票运行上的一些本质。 他应该是最后听到关于股票基金的设想后，才认可了沃纳的能力和天赋，有心认识一下。 将两张名片收好，沃纳脸上露出微笑，这次慈善晚会虽然捐了五十个金磅，但收获却也不错。 …… 通往城外拉姆山的道路上，一辆印有摩恩族徽的双匹马车正在匀速行驶。 小伯爵德尔曼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两支酒杯正往其中倒着十个金磅一瓶的青葡萄酒。 “你觉得这个沃纳怎么样？” 他将一杯酒递给对面的赛金思，表情平静的问道。 赛金思接过酒杯闻了闻，品味着酒液的清香。 “以他的出身和生活环境，能有这样的见识无疑是个人才，我听说过他帮人弄得那个会员卡，那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能想出会员卡制度，说明他很懂得把握顾客的心理，又知道销量和利润之间该如何平衡，算是值得令人称赞。” 德尔曼有些惊讶道：“能让你这个在丰塞留学归来的人都开口称赞，看来他真的有一些才华。” 正因如此，赛金思才会如此了解股票，他在帝国上学时就研究过帝国的股票交易所。 “有一些才华？”赛金思看着他，摇头失笑：“大家都觉得我平时说话做事有些自负骄傲，但其实对谁都带着微笑的你，才是真正谁都瞧不起那个。” 德尔曼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面色平淡道：“我知道自己未必比你们聪明，但我是摩恩家族的继承人，在这种背景下，想要让我真正看得起，就必须有让我服气的能力。 当初仅花了五年时间就用一百金磅挣到近百倍利润的你算一个，今晚的这位沃纳先生……也能算一个。” 赛金思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说暂时算半个。” 因为沃纳目前还并没有挣出一份真正可以进入上流社会的身家。 “那是你不了解这小子真正的出身。” 德尔曼喝了口酒，解释道：“在不到一年以前，这位孤儿还是个在街上卖报的小报童，每天最多的收入不过是几十枚铜板，又欠了皮特那家伙的高利贷。 但仅仅只靠一个月时间，这小子通过在卖报时故意夸大和误导，很快就被帝国报社的首席编辑赏识，成了一名见习记者。 在那之后，这位沃纳记者先后写出了大量博人眼球花边新闻和关于股市一些经济文章，引起了不少读者的兴趣，报社因此破格提拔他成了正式记者。 随后他主笔的《经济五分钟》，通过一些资料搜集和自身独特而精辟的观点，很快又吸引了大批中产阶级读者，又借此名气说服了那个巴克认可自己的会员卡，接着又认识了比尔，一步步靠自己踩进了上流圈子。 而做到这些，他只花了不到一年，而且他还不到十六岁。” “这小子真的才十六岁？”赛金思很是意外道。 他回想着自己十六岁时在干什么？ 刚从摩恩城中等教育学院毕业，刚打算用自己攒下的一百金磅开始做生意。 但他的开局和家庭所带来的帮助，可不是一个底层孤儿所能比的。 “虽然他身材很高，打扮的故意很成熟，谈吐也不像个孩子，但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他今年确实十五岁半。” 德尔曼刚从手下那里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也很意外。 在军营那天，他不过是因为比枪输了再加上曾在报纸上看过对方的文章，出于好奇才让人去查一下这小子的背景，结果却惊讶发现他竟然是这么个来历。 “看来我们应该好好观察下这位沃纳先生，他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赛金思舒了口气。 性格颇为自傲的他，不得不承认有人确实天生就能力优秀。 德尔曼点了点头，现在早已经不是摩恩家族一言九鼎的年代了。 王国当年的改制削弱了大贵族们的权威和利益，如果想要继续保持家族对摩恩岛的掌控地位，就必须笼络更多有能力的人才，送他们到合适的位置替自己控制局面。 当年他父亲是这么做的，现在作为伯爵继承人的他同样也需要开始准备。 赛金思的父亲掌握摩恩岛官方财政，一直都是他父亲的心腹，所以赛金思也成了他的铁杆盟友。 但在商业和钱财方面，本性犹豫多疑的德尔曼自然不放心只交给一个人负责，这个底层走上来的沃纳，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 “沃纳先生，其实咱们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 一辆加宽马车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二百斤体重的里斯克男爵递给沃纳一份奶油蛋糕，脸上带着热情的微笑。 在他旁边的小桌上，还摆着更多的水果和糕点零食。 虽然很奇怪谁会在马车里放这么多吃的，但沃纳还是礼貌接过碟子道了声谢。 不久前在宴会厅门外准备离开的他，被眼前这位的马车给拦了下来。 这位胖胖的年轻男爵邀请他上了马车，说是顺便送他回家。 “里斯克男爵，我们在哪里有共同点？”他不解问道。 里斯克嘿嘿笑了，指着自己和沃纳道：“您是孤儿，我也是孤儿，这不是共同点吗？” 沃纳：“……” “开个玩笑，别介意。” 沃纳摇了摇头，直接问道：“里斯克男爵，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男爵微微点头，掏出一包香烟抬手对沃纳示意。 沃纳接过香烟闻了闻，确认没有什么鼠尾草之类的致幻成分后，借着对方的打火机点燃。 男爵给自己也抽了口烟后，惬意说道：“我父亲之前曾经说过，跟人一起抽烟能迅速拉进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我不太理解这点，但发现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就比如现在，我们两个都抽着烟，感觉就像关系熟络了一些。” 沃纳笑了笑，将烟灰弹到窗外。 “里斯克男爵和之前在宴会上的表现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时他只是三言两语，就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里斯克挪动了下肥胖的身体，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因为我父亲还说过，装蠢能让人放下对你的戒备，人们瞧不起蠢货，却又信任蠢货。” “您父亲看来很会教导子女。” “没办法，谁让他只有我这么一个长得胖又很笨的儿子。”里斯克叹了口气：“好了，不提我那个因为沉迷女色而英年早逝的父亲了，他这辈子其实也就教了我上面那两句话。” 他又抽了口烟，随后神色认真的看着沃纳。 “我的父亲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其中主要的是一座大型鲸油提炼厂和一支经验丰富的捕鲸船队，除此之外也就是十几间商铺、房产，和十几万磅的现金。 沃纳先生，您觉得现在我该做什么？” 沃纳的表情好像连吃了几颗柠檬，酸涩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眼前这位胖子看起来比自己最多大个五六岁，以如此年纪获得这么大一笔资产，他完全可以混吃等死了。 深吸口气平复情绪，组织了下语言道：“如果您问我的看法，那我觉得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收拢您父亲留下的管理人员，安抚好所有员工，清查全部资产的账目，然后尽快熟悉每一项产业的经营流程，将它们熟记于心。” 里斯克嘴角含笑，摇头道：“很多人，包括赛金思他们都觉得我这么胖是因为不愿意出门和运动，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是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 但这个地方是鲸油厂、是那些商铺。 我从小就喜欢待在商铺里吃着自家卖的东西，也喜欢去鲸油厂看工人们宰杀鲸鱼。 我熟悉每家商铺的进货与出货流程，也懂得如何在没有机械的帮助下提炼鲸油，大家可能都认为我贸然接手父亲的遗产后，会变得手忙脚乱或者开始彻底放纵自己过上纸醉金迷的堕落生活。 但他们没注意到，我父亲之所以总有时间去喝酒玩女人，是因为家里的产业很早之前就是由我在打理。 所以沃纳先生，让我听点不一样的吧。” 沃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位运气很好的年轻男爵只是有些内秀，没想到他竟然很早就已经打理起家族产业了，而且还没被外人察觉。 这明显是在故意伪装示弱，心思倒是有点蔫坏。 “您先说说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卖掉鲸油厂，你觉得这个决定怎么样？”里斯克的脸上带着意味难明的微笑。 卖掉鲸油厂？ 要知道一个大型鲸油提炼厂每年至少能挣得六七千金磅的利润，生意最好的时候能达到一万五千磅甚至两万磅！ 这可是普洛王国的支柱产业，二十几座岛屿上的贵族、大商人，可都是靠它积累起了惊人财富。 让任何一个人来看，卖掉一座经营状况良好的鲸油厂，都无疑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可刚才这位里斯克男爵已经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蛋。 所以沃纳很快想到，这其中肯定有一些关键因素存在，比如鲸油价格会迅速暴跌，并常年一蹶不振！ 但这又怎么可能？ 鲸油淋在木炭、煤块上，能极大增加燃烧效率，节省燃料成本，有些功率高的蒸汽机，甚至是完全使用鲸油作为燃料。 因此帝国对鲸油的需求是无止境的，价格上只会有波动，但绝对跌不到哪里去。 沃纳沉思片刻，朝对方问道：“您觉得丰塞人会武力占领普洛王国？” 帝国不可能一直满足于目前的鲸油价格，再加上普洛群岛的海上地理位置涉及国家战略…… 所以，里斯克是觉得帝国终于要对这块肥肉动手了吗？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否则谁会傻到卖掉一颗摇钱树。 而对方脸上露出的欣赏表情，也证明了沃纳的猜测。 这位男爵拍了两下手掌，点头道：“没错，我觉得帝国要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这次的使团就是前兆！” “腾出手？”沃纳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既惊讶又恍有所悟。 里斯克这次就有些意外了。 能猜到自己想卖鲸油厂是因为鲸油价格会出问题，从而联想到是帝国方面施加的影响，这已经让他觉得这人是个很厉害的人才。 然而对方又凭一句话，想到了自己才刚刚收到的秘密消息。 这时，沃纳主动问道：“奥克联盟跟丰塞人签了停战协议？” 里斯克长叹一声，苦笑道：“你这都能猜出来？” “我毕竟是个记者，从话语中寻找新闻线索本就是我的工作习惯。”沃纳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所供职的帝国报社经常会转递来自那边的消息，我听说前段时间丰塞人和奥克联盟之间进行了一场大规模战役，现在看来是结束了？” 有关战争的消息，其实一直都有在帝国时报的国际新闻板块转载，但摩恩岛这边并不关心几千里外两个国家之间的战斗，所以很少有人谈论这些事情。 他也是想到了前几天比尔上尉所说的话，才联想到奥克联盟与帝国的争端。 最令沃纳惊讶的，其实还是里斯克怎么得知了这件事，他获得消息的速度甚至比沃纳这个帝国报社的记者还快。 里斯克又点了一根香烟，关于帝国跟奥克联盟停战这件事，他本不打算在这次谈话中说出来的，原本他只是想要通过自己打算卖掉鲸油厂的决定，来考验下这位商业记者的眼光和思维，但没想到却被人家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价值颇高的秘密。 “半个月前，奥克联盟的五十万联军与丰塞人的三个军团在两方边境的平原上进行了决战，这场近百万士兵参与的大战中，双方据说总共死了七十万人，最后根本说不清谁胜谁败。” “真是惨烈啊。”沃纳感叹道。 “是的，听说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几乎铺满了整个平原，而正因为如此惨烈，丰塞人和奥克联盟也都被吓到了。 巨大的损失却没有带来任何有利战果，双方国家的内部即将迎来一次反战浪潮，所以有风声说，两方已经在草拟停战协议，丰塞帝国与奥克联盟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边境摩擦，终于要暂时画上句号。 而没有了奥克联盟的牵扯，本就亏了不少的丰塞人肯定要找东西来填补自己空虚的胃囊。 环顾明伦大陆，东侧的地盘基本已经被丰塞占完了，西边又有奥克联盟挡在前面，他们不盯上普洛群岛才怪。” 沃纳对此认同点头：“无论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鲸油行业必定是第一个受影响的，您的选择在我看来没有问题。 只不过我很好奇，您是怎么比所有人都先知道停战的？” 里斯克露出得意的表情，“普洛王国每个岛屿都生产鲸油卖给丰塞，为了防止我们自己人之间抢订单恶意竞争，每个鲸油厂都有被划定的销售区域。 我家的鲸油成品之前一直在东海岸枫叶郡销售，但两年前我跟一个在恩科郡销售的外岛工厂置换了下销售区。” 沃纳在报纸上看过恩科郡这个地方，它正是帝国与奥克联盟交战的最前线，而鲸油对军队来说同样也是重要补给品，对方借此想要获得一些未公开消息就非常方便了。 “所以，既然您已经打算卖掉工厂，那找我来是想询问股票投资的事情吗？” 一座大型鲸油工厂加上捕鲸船队能卖多少钱沃纳不清楚，但那绝对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 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再加上里斯克本身继承的遗产现金，不投资点什么可是非常亏的，毕竟如今这个时代的银行存款利率极低。 里斯克打了个响指，道：“没错，我和你同样看好股票这种东西，哪怕丰塞人没有在王国这边设立交易所的意图，我也打算去他们首都的交易所看看。 打理各项产业实在是太繁琐了，远不如这种不需要参与实际经营的股票投资来的省心，这才是聪明人该玩的游戏。” 第五十一章 前期商业经营 “所以，我有什么能够效劳的？” 马车里，沃纳嘴角带着微笑，但表情十分认真。 里斯克男爵摆了下手，道：“我欣赏您在商业方面的卓业天赋，这有时候比经验和阅历更加重要，因为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至于股票的事情要看机会，等这次使团到了之后摸清他们的意图，我会跟你好好讨论一下。”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在了科特公寓的大门口。 两人下了马车。 “要去我家坐坐吗？”沃纳邀请道。 里斯克闻言表情变得古怪，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种邀请一般都是异性之间。” 沃纳笑了两声：“我也只是客气一下，我家里还没有男人进来过。”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可以去上面的地址找我，并且我也十分欢迎你去我家做客。” …… “这边的外墙需要重新做，用撒切罗时期的建筑浮雕款式，窗户和大门也要订做同款的风格，现在这种太普通了，整条街都是一样的外墙装饰，非常不利于让顾客一眼注意到这家店。” 摩恩城最高档的商业区——香叶大街上，沃纳正对一名中年经理说着自己对店铺外墙装修的要求。 “整体要一种金碧辉煌的奢侈感，因为我们卖的就是奢侈品，档次一定要配得上，无论是用料还是工艺，都必须要最好的。” “沃纳先生，熟悉撒切罗建筑风格的工匠和艺术家可不好找，或许我们岛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 “岛上没有就去东海岸找，不要怕花钱，我不信有人会因为路程遥远就放弃亮闪闪的金磅，这个事情我给你五百磅的预算。” 中年经理听着他的描述，不由看了眼自己真正的老板比尔，这位军官此时正坐在街边长椅上抽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见经理询问的目光，比尔烦躁的挥了挥手。 “都听他的，风暴之神啊，你到底要花多少钱在这个门面上。” 沃纳理都没理比尔的抱怨，自从上周两人去公正教会签订了股份转让契约后，沃纳就开始接手了化妆品生意的前期筹备工作，这几天类似这种比尔觉得沃纳已经疯了的情况，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但就像比尔曾说过的那样，他信任沃纳的能力和眼光，所以无论沃纳怎么做，他都会认可。 只不过，眼睁睁看着金磅如流水般花出去的感觉，实在是一种折磨。 过了一会儿，暂时交代完事情的沃纳来到长椅旁坐下，并毫不客气的从比尔兜里掏出香烟。 “骆驼？你现在都抽这种牌子了？体验底层生活吗？” 沃纳嫌弃的把烟盒又扔回去，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售价一银币的精致香烟。 “哦，神啊，听听我旁边这个魔鬼在说些什么，他难道不清楚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不断的超支经费才造成的结果吗？” 说着，比尔一把将烟抢了过来，给自己先点了一支。 沃纳的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给自己也点了支烟后，他平静说道：“之前你给的两千磅我估计快花完了，可我们的店内装修、柜台、人员都还没到位。” 比尔听到这些立刻呛了口烟，一边咳嗽一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那两千金磅都花哪里去了？！” “租下这两间相邻的两层店面就花了一千二百磅，这还要感谢摩恩岛这里的房价还不算高。 然后拆除原本店面的东西和重新铺设水管、修改布局、打通墙壁又花了一百磅。 当然，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一些，因为我们为了赶时间，雇了两支队伍同时施工，现在已经快要完工。 刚才你又看到了，外墙装修和更换新的无色玻璃同样花销不小，你那位舅舅的账上应该没什么钱了。” 比尔的舅舅就是那位中年经理，他原本在金茉莉餐厅当过八年领班，后来贷款买了艘小型货船准备经营群岛之间的贸易，结果货船遭遇海难赔了个精光，当时是比尔借钱帮他度过了难关。 这人显然运气不太好，但对于如何服务有钱人方面，倒是非常有经验。 比尔和沃纳都认为他很适合平日里负责管理这家店，更关键的是比尔这个大股东信任这位经理。 听到还需要在店铺这边追加投资，比尔无奈叹了口气。 现在化妆品厂房那边也在建设，每天同样有大量支出。 虽然工厂只是个掩人耳目的空壳子，但至少也要有能够加工制作各种化妆品原料的机器才行，否则很容易被人揭发。 除此之外，东海岸那边的供货商同样需要打点和预付一笔货款，至少也要留一万金磅。 “沃纳你跟我说个总数，这边还需要多少钱？” 沃纳想了下：“一千五百磅应该够了，很多柜台和内部装修需要从帝国那边进口高档木料和纯色玻璃、镜子，它们都很贵。” 比尔深吸口气，点头应了下来。 “我原本以为你说需要花三千磅来弄一个店面是夸张用词，现在看来你竟然还谦虚了。” “谦虚是美德，你知道我一向都很谦虚。”沃纳笑道。 正想着从哪里挪出这笔钱并说服其它股东的比尔没心情理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又把沃纳的高档香烟揣进自己兜里。 “我回去了，使团还有一周就要抵达，现在军营那边忙得要死，以后再有花钱的事情也不用非要叫我来看看了，你自己决定就可以。” 沃纳起身准备送他几步，状若随意的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忙？其他长官们都干什么去了？” “呵呵，那帮家伙一听要在太阳底下训练士兵的仪仗队列和彩排演习，一个个全都休起了年假，昨天他们还回军营说要请我们喝酒，这帮狗屎！” 比尔骂骂咧咧上了马车，沃纳朝他挥手告别，随后又回到了店铺。 “吉恩经理，店员的面试是在今天下午对吧？” 正在和管道工人核对设计图纸的吉恩立刻走了过来，点头道：“是的先生，我按您的吩咐去帝国报社刊登了招聘告示，又花钱雇了一些报童派发了传单，里面的要求都是按您所说写的。” 说到这里，吉恩不由看了沃纳一眼。 作为香叶大街上的高档商店，雇佣漂亮的女性店员是很常见的事情，但专门只要十四到二十岁的少女，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至于工作经验、教育程度、是否识字、性格偏向这些更专业的要求，更是一个都没提。 传单和招聘广告上的要求只有年龄限制和相貌相对出众两点。 这不禁让吉恩联想起城里某些桃色会所。 沃纳没管这位经理心中怎么想，他指了指一楼靠内侧角落的隔间。 “我先去那里睡一会儿，等人差不多到了就叫我，然后让应聘的女孩们每五个一组进去。” “知道了，沃纳先生。” …… 下午一点，陆陆续续有看到报纸或传单的女孩过来应聘了。 吉恩按照沃纳的吩咐，让这些少女每五个一组进入了隔间，然后自己也好奇的跟了进去。 他很不解沃纳对店员的选拔标准到底是什么。 隔间内，五名带着青春气息的少女站成一排，有些拘谨的看着站在她们身前的沃纳。 “先生，这里的周薪真有一个金磅吗？”有个女孩大胆问道。 沃纳随意点了下头，然后拍了拍手掌。 “大家先不要问那么多，如果你们成功应聘上这里的工作，之后会有统一的详细解释给你们。 现在，请各位小姐露出自己的双臂，平举在身前。” 这让人很是不解，但这些出身下城区又没受过教育的平民女孩们，为了一份周薪足有一金磅的优渥工作还是依言照做。 这其实并不费什么事，现在本就处于夏天，女性们基本都穿着半袖裙子或者单薄长衣，露出胳膊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随后，沃纳从自己怀中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白纸，折成条状后逐一放在少女们的胳膊旁比对。 作为化妆品店的员工，皮肤细腻程度和肤色是第一标准。 尤其是对于摩恩岛上第一家帝国工业化妆品商店来说，必须让女性顾客们一进门就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力和对比感。 所以沃纳才会只招收年轻漂亮的女孩，她们本身的靓丽姿色和年轻态皮肤，很适合用来作为范例来告诉那些顾客，这家商店的化妆品效果十分显着。 如果你也想和她们拥有一样细嫩光滑的皮肤，就选择我们的化妆品吧。 所以沃纳这次挑选员工只有两个标准，一是拥有白皙皮肤或者海岛上常见的健康小麦色皮肤，二是皮肤必须细腻有光泽，没有疤痕或者痘印。 这样的标准其实有些高，毕竟但凡达标的都算有几分姿色的美女，并不是那么好找。 但一金磅的周薪已经超出了摩恩岛女性平均工资很多，所以来应聘的少女也同样较多。 沃纳很快挑选出一些容貌和肤色都不错的选择录用，又待定了几位虽然皮肤不太好，但身上很有青春气息的女孩。 “下一组进来吧。” 门外的吉恩听到沃纳的命令，又带进来五个女孩，并说道：“先生，这是最后一批了。” “嗯，那差不多也够了。” 沃纳低头看着手里的合格者名单，现在已经招到二十位店员，足够保证顾客们的服务质量和范例效果。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这最后一批应聘者，然后很快露出了惊愕表情。 只见五名少女中，正有一位穿着白色长裙、身姿高挑的女孩正半捂着脸，有些尴尬的看着他。 “菲娜？你怎么在这？”沃纳疑惑道。 “我是来应聘的。”菲娜小声回道。 沃纳摇头失笑，没想到这么巧。 他随意看了两眼跟她同组的四位，很快选中一个合格的之后，让吉恩带她们先出去，然后搬了把椅子给独自留下来的菲娜。 女孩脸上带着些羞红，小心坐了下来。 “来找工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怎么还害羞起来了，我以前可没看你喜欢脸红。” 听到好友的玩笑调侃，菲娜反倒很快恢复了正常。 “刚才从你这儿出来的应聘者说负责人很帅气，但我没想到竟然是你。” “哦？”沃纳恍然：“你也想看看帅哥是吧，结果发现居然是我，心里会不会很失望。” 少女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不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家店有我一点点股份，也是朋友托我帮忙设计一下经营理念，所以这几天在这里帮忙。” 沃纳给她倒了杯水，“话说你最近不是在跟捷琳女士学习裁缝技巧吗？怎么又来这里找工作了？” 在得知菲娜对服装设计有兴趣后，索森神父主动帮忙介绍了同为女神信徒的捷琳女士，她是摩恩城很有名的裁缝，经常为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们定制服装。 捷琳女士很喜欢菲娜帮人洗衣服时练出的缝纫技巧，愿意收她为学徒，这段时间菲娜白天一直在捷琳女士的店里当学徒工。 “前几天我父亲早年搬货受的腰上复发了，索森神父看过后说让他以后尽量减少一些体力劳动，这样一来家里的开支就有些不够，而且风暴季要来了，我家的小木楼也需要加固修缮，这也需要一笔钱。 我跟捷琳女士说了下，她同意我每天晚上再去店里帮忙，这样白天我就能找一份有收入的工作，帮我父亲减轻一些压力。” 学徒工在哪里都是没有收入的，这是所有行业的规矩。 沃纳皱了下眉头：“你父亲的腰上很严重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玛丽医院看看？” 菲娜摇头道：“只是常年搬货留下来的旧伤，他现在还能正常工作，但我想有一份收入来帮他减轻负担。” “可这会耽误你学习服装裁减和设计的时间。” “这没什么，它本来就是个爱好，如果不是你当初劝我，我可能也不会去尝试。” “我可以先借……” 菲娜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沃纳，你不要总是替人做决定好吗？” 女孩看着自己的膝盖，低声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支持我，而不是总用你觉得最好的方式来帮助我。” 沃纳神情一滞，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菲娜还是对母亲自杀前，沃纳没有提前告诉她而感到不满。 当时沃纳只考虑到如何做才是对菲娜最好的，却没有考虑过她本身的意愿。 换位思考，这种被最信任的亲人和朋友同时欺瞒的感觉，确实令人很难释怀。 “抱歉菲娜，是我不对。” 沃纳在店员招聘名单上写下她的名字，然后对她说道：“你被录用了，我先给你一个代理领班的岗位，如果你能适应下来并学会如何管理那些销售员，就先在这里工作吧。 领班的周薪是两个金磅加上一定的销售提成，如果你能胜任这份工作，我想你暂时就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了。” 见沃纳不再固执于借钱帮忙，又选择录用了自己，菲娜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不过很快她又有些犹豫道：“领班？我以前从没有管理过别人，可能会做不好……” 沃纳笑道：“其实也很简单，我写了一本员工守册和一些面对顾客时的话术培训，你是她们中少数识字的，正好可以先从教她们遵守这些规则开始。” 第五十二章 使团将临 “伙计们，有谁知道十八年前到访的帝国使团是谁带领的？又具体在哪一天抵达王都哥达？” 报社办公室，一名正在写稿子的记者朝同事们问道。 他正需要这些信息来完善自己的文章开头。 一名老记者很快给出了答案，“上次使团团长是当时还未登基的帝国皇帝陛下，到达王国首都的日子是三月二十三号，鲁顿二世逝去的第四天。” “谢了！” 同样在办公室里写稿的沃纳不禁纳闷道：“帝国使团当时来得这么快吗？” 他上次在聚会上听人说，帝国上次派使团过来就是为了支持如今的鲁顿三世登基的。 那位老记者解释道：“事实上这是个巧合，帝国使团那次过来的目标其实是商谈关税问题，结果正好赶上了前任国王离世。” “是的，人们都说没有这个巧合的话，现在我们的国王陛下应该是菲尔斯侯爵。” 听到两人的对话，其它同事也纷纷停笔加入了话题。 “我觉得菲尔斯侯爵希望不大，这可是个强硬派，之前还曾干出下令战舰炮击自家岛屿港口的事情，一旦由他登基，说不定要弄得有些岛屿反叛。” “但当时他的实力确实强大，哪怕他的继承顺位不如大王子欧内斯特，但王国一半以上的舰队将领都支持他，要不是帝国使团突然来了，说不定会出现政变。” “我倒是觉得哪怕菲尔斯侯爵的性格再暴躁，也要比现在的鲁顿三世要好，看看他这些年做了什么，失业的人越来越多，税收却不降反增，之前出台的政令和法律也总是修改，有些本就不富裕的岛屿被这么折腾两下，更是苦不堪言。” 说话的这位是摩恩岛本地人，他在外岛的亲戚们就受过鲁顿三世政令的直接影响。 那是几年前王国颁布法案，说要降低渔业和本地种植业的收税标准，并酌情给予一定补贴。 很多商业不发达岛屿纷纷相应，鼓励底层人去出海捕鱼和种植粮食作物，结果还不到一年，王国政府又突然要提高基础税收，并对自营个体额外征收交易税，一下子就坑了很多借钱买渔船和可耕种土地的穷人们。 简单来说，这是一次对增加王国口粮自给率的尝试，但却以一种让人骂娘的形式半途收场。 而听到对鲁顿三世的贬低，有位记者同事发表的不同意见。 “欧内斯特陛下当年签字的农业法案确实让人诟病，但他本人还是很希望增强王国实力的，这些年来王室开支不断紧缩，每年都会变卖一些闲置财产来投入到王国的基础福利建设上，这点他做得很不错。” “你说的也对，所以他更适合做个慈善家，而不是国王。” “那难道菲尔斯侯爵当国王就能对人们有什么益处吗？他那种性格强硬的人，怎么可能在意底层人的死活……” 正当两人要争论起来的时候，顶着稀疏头发的约翰编辑走进了办公室。 他严肃脸色让众人立马重新拿起笔低头假装工作，生怕因此被扣工资。 约翰编辑扫了眼众人，“先生们，如果你们还有时间和兴趣讨论一些没用的话题，那不如将精力用在工作上，帝国使团还有两天就要抵达，你们的稿子都写好了吗？” 作为占据摩恩城百分之八十市场份额的帝国报社，对于自家使团和皇室公主来访的新闻当然要大肆宣传。 因此报社还临时加开的两个版面，准备用来报到与使团相关的新闻。 沃纳他们会全部聚在办公室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出去采访，也是因为现在他们要大量攥写相关新闻，包括帝国使团各位成员的身份履历、此次访问又准备做什么之类的。 检阅了众人桌上的文章草稿，提出一些建议后，约翰编辑又宣布了一件事。 “两天后货运港口那边会举行欢迎仪式，到时使团会在现场接受采访，卡特、沃纳，你们两个负责对使团长和海柔尔公主提问，具体内容方面，特普编辑会给你们做详细交代，你们现在就去他办公室吧。” 这事之前特普就和他们知会过，所以沃纳和一脸睡意朦胧的卡特马上起身出门。 首席编辑办公室。 特普先生正在磨着咖啡豆，身旁还烧着热水，见两人进来后随手指了指沙发。 “你们先坐会儿，水还要等一会儿才能烧开。” 沃纳坐下后看了眼旁边的卡特，这家伙一直打着哈欠，脸上还带着黑眼圈。 超凡者的精力通常都会比普通人好一些，尤其是对身体素质有加强的守序者途径，一两天不睡觉都不至于如此。 “你最近又交了新的女朋友？” 卡特摇了下头，小声道：“艾德蒙这段时间要晋升四阶，我需要去他那帮忙准备一些仪式材料，还得评估他的精神状态，再加上还要盯着地下的情况，我都四天没好好睡觉了。” 沃纳无视了他的悲惨遭遇，惊讶道：“艾德蒙医生要晋升了？需要我也去守着吗？” 卡特无语看着他，这小子跟艾德蒙的关系总觉更亲近一点，明明是自己带他入行的。 “不用你操心了，艾德蒙昨晚已经成功晋升，他现在正处理脑子里那些混乱记忆呢，你也不用去找他了。” “成功晋升四阶了啊。”沃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 而且别说是他这个小小的一阶超凡了，卡特也相当羡慕莫尔斯和刚刚晋升的艾德蒙。 九大途径的超凡者，每三阶算是一个门槛，三阶和四阶之间会有明显的分水岭，无论是能力强度还是战斗力方面都会有很大增强。 就比如卡特作为守序者三阶的能力‘威严’只能让敌人感到害怕，而四阶的莫尔斯却能以‘真实之眼’直接震慑敌人丝毫不能动弹。 守墓人四阶操纵超凡者灵魂战斗的能力，同样具备很强的实力。 “话说，超凡者晋升时除了需要准备仪式，还需要些什么吗？”沃纳好奇问道。 卡特瞥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也要晋升了？” “那倒还没有，我只是先打听一下。”沃纳摇头。 他现在还没感觉到什么瓶颈，但冥想和灵能控制练习所能获得的增长已经相比之前有所缓慢，法术灵弹和灵盾也掌握的差不多了，当然也要为以后做些打算。 卡特想了想道：“九大途径的晋升需要连通启灵时那片群星之地，所以首先就要布置连接它的仪式，因为超凡者的灵魂强度比启灵时要高，所以材料上也要比之前更珍贵一些。 但总体来说，像你这种处于前期的超凡者，仪式材料倒是不难获取，通过总局兑换就行了。 至于药剂方面倒有点不好说，毕竟每个途径都不一样，也不知道局里有没有你们魔法师的。” 关于晋升药剂的事情，沃纳也听知更鸟小姐说过。 超凡者的每次晋升，本质上都是从群星之地又获取一种能力。 第一次启灵时无所谓，能被新人选择并追上的光点都是每个途径的一阶能力，选哪个都能成为超凡者。 但到了以后就没这么好运了。 群星之地里有无数种能力光点，而在第二次选择时，如何从这些光点中挑选到本途径的二阶能力，就成了一个问题。 如果选错了，轻则因为拥有的能力无法互相配合而导致实力孱弱，重则因为不同种能力之间的冲突，直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出身古老精灵血脉家族的知更鸟小姐更是告诉了沃纳一个秘密，那就是在群星之地最开始出现时，并没有什么九大途径之分，超凡者们都是用各种办法沟通到这片神秘之地后，盲目而随机的抓取各种能力光点。 直到超凡者越来越多以后，各种能力冲突导致的隐患愈发被重视，同时大家对群星之地与超凡能力的了解也越来越多，才发现有些组合能将所有超凡能力整合在一起达到相辅相成的目的，互相之间也不会产生冲突。 这些组合，就是一条条超凡途径。 而晋升药剂，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发明的。 每种药剂对应特定的能力，会在超凡者晋升时让其更容易感应到本途径相对应的那颗光点，避免了盲目中选错能力的问题发生。 旅行家之前提到过的，能让人定向踏入某一途径的特殊启灵药剂，原理跟后续的晋升药剂也是一样。 理论上来说，如果不想凭运气靠蒙，晋升药剂就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而制作它们的配方，也成了各大超凡组织压箱底的宝贝。 像特情局这种官方组织里，守序者途径的晋升药剂配方不说一到九阶全都有，但前中期肯定也不需要操心。 可沃纳是稀少的魔法师途径，这就难说了。 如果没有的话，沃纳现在就需要考虑从别的渠道获取它了。 “放心吧，区区一阶晋升药剂，不管哪个途径的局里都有。” 特普将煮沸的开水倒入水壶，轻描淡写道：“一阶晋升药剂在超凡界流传较为广泛，一般中型组织以上都会有所收集，但之后的配方就未必会有了。” 他的话让沃纳松了口气，至少晋升药剂不会是他近期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沃纳对此依旧重视，因为晋升药剂配方和原材料对超凡组织来说非常重要，它可以很有效的提高下属成员的忠诚度和依赖性，同时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所以大多数超凡势力都在有意识的收集各个途径的晋升配方，同时又不约而同的抑制配方扩散。 如何获得魔法师途径后续的晋升药剂，仍然是他需要仔细留意的。 特普将刚磨好的咖啡粉放进几个茶杯里，随后倒入沸水开始搅拌，片刻功夫后，浓郁的咖啡香气便飘散在整个房间。 沃纳起身将倒好的咖啡放到沙发前的桌子上，随后发现特普竟然从柜子里拿出了糖霜和牛奶。 沃纳顿时有些感动，以前特普先生的办公室里可是从没有这种东西的。 他和卡特这两个帝国人喝咖啡一向不加任何东西。 “老大，您还特意买了这些，我其实喝不喝咖啡都无所谓的。”沃纳十分客气道。 特普将东西放到桌上，看了他一眼。 “不是给你准备的。” “呃……” 这时沃纳才发现，特普一共倒了四杯咖啡。 卡特问道：“老大您还叫了谁来开会？莫尔斯？”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莫尔斯作为摩恩城特情局分部的行动组成员，在城里有自己的掩饰身份，平时和报社这边是没有任何明面交集的。 更何况，莫尔斯那家伙喝咖啡也不需要加什么多余的配料。 正当他和沃纳奇怪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外由远及近，接着首席编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者是位身穿红色短袖长裙的女性，头戴一顶女士遮阳帽，帽檐处垂下一片镂空黑色纱巾，朦胧间遮挡住了半边面容，修身红裙所包裹的身体呈现出性感的线条，两条雪白的胳膊并排拿着一支小巧的褐色镶钻手包，看起来优雅又性感。 只见这位身材漂亮的女士款款走到三人面前，摘下了头顶的遮阳帽，露出一张美丽妩媚的脸庞，她红唇间勾起一丝微笑，看向了特普。 “沃尔顿，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黛芙妮。”特普先生颔首致意，沉静的脸上少有的带了些微笑。 他随后补充道：“我现在叫特普。” 黛芙妮女士笑容很是明艳的点了点头，在特普的邀请下坐到单人沙发上，目光又看向了侧面的沃纳和卡特。 卡特此时的神情变得很奇怪，有些拘谨，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小卡特，沃尔顿因为前些年名声在外，出来执行任务必须换个名字，那你呢？” 卡特听到问话，下意识的起身站直了身体。 “报告教官，我还叫卡特，只是姓氏换了。” 沃纳看着这一幕，心中强忍笑意。 他从没见过性格有些玩世不恭的卡特表现出这副样子，看样子他很怕这位女士。 教官吗？ 之前是培训过卡特？ 而就在沃纳有此猜测时候，那位性感女士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这位就很陌生了，我在总局好像从未见过。” 酒红色瞳孔中带着些少女般的好奇，轻声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 沃纳刚想起身回答，忽然间却发现自己脑中传来一股股困意。 这困意来的极快，沃纳几乎瞬间就感觉抬不起自己的眼皮，意识也变得迟钝模糊，非常想要睡觉。 残存的思考能力让他立马感觉到不对，连忙使用冥想法集中精神，对抗这股诡异的困意。 可下一秒，这股困意又突然消失不见，沃纳重新恢复了对眼皮和意识的掌控。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话。 “灵性强度不错，他是什么途径？”黛芙妮女士眼神中闪过些许惊讶。 沃纳立马明白过来，刚才应该就是这位动用了某种超凡能力影响到了自己。 “沃纳·莱茵，魔法师途径一阶，他父母是我们在摩恩岛的深度潜伏特工，因为意外去世了，他自己借着父母留下的笔记成了超凡者，我顺势就把他吸纳进来了。” 特普介绍完之后，目光紧盯着黛芙妮道：“不要随便对我的手下使用催眠，这里不是总局训练营，你也不是谁的教官。” 显然，特普先生有些不太高兴，哪怕两人是多年的同事和旧识。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位帅气少年的实力而已，但就算是对灵性控制里很强的魔法师途径，这小子在一阶时的表现也很出色了，极少有一阶超凡者能顶住我刚才程度的催眠。” 黛芙妮长裙下的双腿交叠，斜靠在沙发上，表情很是无辜的看向沃纳。 “那么小家伙，你会原谅我吗？” 沃纳起身恭敬行礼道：“长官您说笑了。” 这人能跟特普毫不见外的聊天，又被卡特称为教官，显然是帝国总局那边的超凡者精英，还是姿态放低点最好。 特普先生这时也坐了下来，从桌上端起一杯咖啡。 “现在人到齐了就开会吧。” 他先是看向沃纳和卡特，解释道：“黛芙妮的身份是随使团一同前来的帝国报社总部记者之一，此行负责使团访问普洛王国期间对国内方面的新闻报道，但她的真实任务是随行保护海柔尔公主及其他使团重要成员的安全。 至于这次会面，一是交流下双方情报，二是对使团莅临摩恩岛期间的保护工作，需要我们的协助。” 说着，他又看向正往咖啡里加糖和牛奶的黛芙妮。 “这次使团在摩恩岛要逗留多久？” 黛芙妮用修长洁白的手指捏住汤匙，缓缓搅拌杯中的咖啡，随口说道：“暂定停留半个月，具体多久还要看使团那边的行程安排。” 摩恩岛是距离东海岸最近的岛屿，也是帝国与普洛王国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它的地位仅次于王国首都哥达，也是最方便于辐射帝国影响力的地方。 因此使团当然要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拉拢当地的权贵商人们。 “使团都住在城里吗？” “帝国在摩恩城的办事处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这次使团来的人也很多，大部分住在办事处的使馆，但重要人物们和公主殿下会住进摩恩家族的城堡，那里的环境舒适一些。” 特普先生闻言皱眉道：“摩恩伯爵主动邀请的？” “当然，说起来摩恩家族和咱们皇室还有那么一丝丝血缘关系。”黛芙妮女士喝了口咖啡，语气似乎带着些嘲讽。 普洛王国前身是由一群从大陆逃出来躲避战争的难民，他们发现普洛群岛以后，便占山为王当起了海盗，后来随着人数慢慢增长，一个个海盗势力发展起了村镇与城市，互相之间逐渐联合在一起，在几百年前形成了这个岛国。 说白了，这个国家的贵族们，祖先其实都是那些海盗头子，只不过成立国家后摇身一变当上了贵族。 至于说摩恩家族跟丰塞皇室那点血缘关系也在正常不过，贵族之间通婚极为常见，只要是能存在个百年以上的家族，往往都有很多其它贵族亲戚。 两百多年前，摩恩家族的长女嫁给了丰塞皇室一位分支成员，就此也算搭上了点关系。 但这丝毫不影响五十年前，帝国舰队一炮轰沉了当代摩恩伯爵祖父的座舰。 不过有时候，这点亲缘关系倒也能拿出来说事儿。 比如公主殿下可以顺理成章住进环境更好的伯爵城堡，避免可能存在的一些骚扰和麻烦。 第五十三章 知更鸟的请求 “如果公主殿下和使团重要人物都住进拉姆山顶的伯爵城堡，我们分部的力量就不太好渗入进去了。” 特普先生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说道。 “不需要渗入进去，这次负责使团保卫的主要力量是都铎铁卫，他们今天跟我一起提前登岛，现在正在排查伯爵城堡。 总局派来我和一些同事作为辅助，而你们这些当地分部只需要观察下外围的本地情况就好。” 都铎是丰塞皇室的姓氏，都铎铁卫则是完全由皇室自行掌控的超凡力量，也是他们最忠诚的卫士。 特普先生对于只能做些杂活并未露出什么情绪，他对卡特吩咐道：“讲一下最近的本地情况。” 卡特应声说道：“自从上个月使团到访消息传出后，本地公正教会和黑夜教会都派出了神官小队清查近期登岛的可疑超凡者，他们成功抓到几名摩耶会的成员，但似乎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摩耶会？普洛王国的暗中抵抗组织？”黛芙妮问道。 “是的，这是个由普通人和超凡者共同组成的地下组织，成员共同点都是对帝国抱有强烈敌意，认为普洛王国应该选择暴力对抗帝国的侵蚀，背后有不少王国强硬派权贵在暗中支持，经常会针对帝国官方或商人施行一些报复行动。 而且我们怀疑，之前军用蒸汽机图纸泄露的事情，可能就跟这个组织有关，豪斯曼的护卫队长曾经在菲尔斯侯爵麾下的舰队中担任过军官。” 菲尔斯侯爵是普洛王国政治强硬派的领袖，要说他跟摩耶会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这次摩耶会似乎准备有所行动？” 卡特点头：“摩恩岛这边的帝国影响力远比其它王国岛屿深厚，几年前我们曾经打击过一次他们，早已将当地反抗势力拔除了差不多了，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些摩耶会成员，显然是冲着使团来的。” 黛芙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其它方面呢？” “本地的野生超凡者最近也受到了王国秘社的打压和监视，几个聚会场所全部暂时关停，不少人为了避免麻烦选择离开了摩恩岛，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干净的超凡环境可以减少浑水摸鱼的事情发生。 “摩恩岛海军方面的动向呢？” 沃纳这时起身答道：“摩恩岛海军舰船在上月底全部归港，并进行了整修和装饰，按照海军司令部的计划，整个舰队会在使团抵达当天出海迎接，七千名士兵会在港口以阅兵形式列阵，接受公主殿下和使团的检阅。 后勤方面，近两个月内未发现异常的弹药和装备补充，迎接当天所有舰船上也被勒令只能携带礼花弹，防止任何擦枪走火事件的发生。” 他这段时间也不是只忙着帮比尔筹备化妆品生意，反而他是想借着这个关系，时常把比尔找出来聊天或者去军营里跟他谈事，以此打听到了不少关于摩恩岛海军方面对使团到访的计划安排和后勤部门的运转情况。 听完这些后，黛芙妮从手包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卡特打了个响指帮她点燃，迎来后者一个微笑。 “也就是说，目前除了摩耶会以外，摩恩岛本地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只能说暂时看来是这样。” 特普先生没打包票。 “这里毕竟不是本土，水面下藏着什么都有可能。” 交流完基础情报，黛芙妮女士很快就离开了报社。 她此次先行登岛，是以帝国报社总社记者的身份，要与摩恩城市政厅商谈迎接仪式当天的采访安排，所以要尽快回到总社队伍那边去。 而等她走后，沃纳和卡特不约而同的立马松了口气。 两人看着对方的样子都有些鄙视，又有些感同身受。 沃纳心有余悸道：“这位女士是吟游诗人？” 刚才对方提到了催眠，他在豪斯曼那次任务中了解到，催眠是吟游诗人途径的能力。 但当时他没机会见到那位三阶吟游诗人的出手，没想到这个途径的催眠竟然如此恐怖，只是问了句话，就差点让他睡过去。 卡特点了根烟，解释道：“她是总局的特训教官，五阶吟游诗人，别说让你突然睡着了，就连我这个三阶超凡者也会不知不觉陷入她的掌控，每一步行动都被人操纵。” 说着，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似乎是想起了早年在训练营里面对那个恶劣女教官时的悲惨遭遇。 “吟游诗人……感觉有点可怕。”沃纳喃喃自语。 被人掌控行动还不自知，想想就令人恐惧。 特普先生也说道：“吟游诗人途径确实需要谨慎对待，声音、视线甚至是物品都有可能是他们发动能力的介质，曾经还发生过高阶吟游诗人敲响报时钟，逐渐操纵一座城市里十几万人的情形，所有人都跟提线木偶般按照他的意愿，上演了一场史上人数最多的歌剧。” “操纵十几万人？！” “听说是个八阶的吟游诗人，听说他当时其实是为了对付追杀他的敌人，但还是失败了。”卡特也听说过这件事。 “所以他死了？”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估计是死了吧。” “那这位黛芙妮女士能做到同时控制多少人？”沃纳好奇道。 “具体多少不清楚，但当时在特训营，她至少把我们几十个学员都催眠了。” 卡特似乎并不愿提起那段往事，整理了下衣服后起身准备离开。 沃纳也想要走，但却被品着咖啡的特普叫住了。 “老大，您还有什么吩咐？” “咱们分部这边，就你在上流社会里认识的人物最多，这段时间尽量靠近使团，有情况及时汇报。” 沃纳疑惑道：“咱们不是只负责外围勘察吗？” 他不是很想往使团身边凑，免得惹上什么麻烦事。 特普抿着咖啡，看着他淡淡说道：“让你盯着使团，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后，总局的人把责任推到咱们身上，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呃……”沃纳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不出事还好，如果出了事要追责的时候，各方肯定是要扯皮，而如果分部这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很容易背黑锅。 特普此时又叮嘱道：“注意不要暴露，不到万不得已别亲自动手，你现在认识了德尔曼那些人，更要保护好这个身份。” …… 傍晚，沃纳回到家中。 “回来啦，中午的时候信箱里有人放了东西。” 客厅里，维茜小姐手里拿着一本健身画册，给自己换了套素白居家服，正在自娱自乐的做着伸展动作。 沃纳脱下外套，疑惑道：“谁送来的信？” “不知道，但不是邮递员，看衣装好像是个管家，他敲门后发现没人，就把信封放进了信箱。” 沃纳打开门口的信箱，从中拿出那份信件，打开一看发现是小伯爵德尔曼送来的邀请函，上面写着诚邀沃纳·莱茵先生参与后天为帝国使团举办的欢迎宴会。 沃纳有些惊喜的吹了声口哨，他接到特普先生的嘱咐后，正愁该怎么混进接下来将频繁举行的宴会呢。 将烫金流边的邀请函放到桌上，沃纳去洗手准备吃饭。 维茜飘到餐桌边看了眼，好奇问道：“这种宴会好玩吗？” 沃纳擦了擦手，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他至今参加过的最高规格宴会，其实也就是前段时间的教会慈善那次。 为了是慈善主题的原因，宴会厅也没怎么装饰布置，看起来相当朴素。 “我看报纸上说，海柔尔殿下这次也来了，好想见见她。”维茜小姐憧憬道。 “公主有什么好看的？”沃纳不是太理解。 “那可是我们丰塞皇室的公主，据说很漂亮，你不想看看吗？” “再漂亮跟我也没关系。” 沃纳反而觉得这是个麻烦，他最近只想把自己入股的那份生意弄好，然后静心提升一下对灵能的控制力，争取早日做到那本书上所说的一秒五发法术灵弹，接着从特情局兑换到晋升仪式材料和药剂，把自己的实力给提上去。 尤其是今天感受到那位黛芙妮女士随便一句话就差点让自己睡去的手段后，他对于更高层次的超凡力量变得愈发向往。 相比之下，什么金磅啊、社会地位啊，其实都是浮云。 可维茜小姐却对公主殿下很感兴趣。 丰塞皇室在所有丰塞人心中地位很高，备受民众的尊敬，维茜作为一名帝国人，自然也同样有类似心理。 沃纳想了下道：“如果你真想看看，我到时候带你去参加欢迎仪式。” “真的？”维茜小姐反而愣了，“欢迎仪式上应该有很多你的同行吧？” 她口中的同行就是超凡者，沃纳之前说过她的存在很容易被实力较高的超凡者通过灵性视角察觉到。 “没关系，有办法解决。” 沃纳喝了口玉米浓汤，表情淡定。 特普先生在沃纳接连认识了德尔曼、赛金思、里斯克这些摩恩岛上的贵族青年后，愈发重视起了他的身份隐秘性。 这次为了保证他不会在宴会中被其他超凡者发现，特普先生专门从东海岸借调了一件白银级的顶尖奇物——爱丽丝的定情手链。 这条银色手链是一件持续生效型的超凡奇物，可以隐藏使用者身上任何异常的灵性波动，代价是每周都需要为它涂抹一种香水，香水的种类在一年内不允许有重复。 从功能和代价上来看，这绝对是件非常不错的奇物，但特普先生也严肃告诫过他，这东西只能瞒得住六阶及以下的超凡者，在高位超凡面前，依旧是无所遁形。 但它还有副作用，佩戴期间不允许跟任何男性有皮肤上的直接接触，否则会直接失效，而且一旦佩戴者使用超凡能力，这东西也会立马失效，并在一天内无法再有遮蔽作用。 这也让它只能被评为白银级奇物，而不是黄金级甚至圣器等级。 但对于沃纳来说，这东西足够用了，他又不需要在各种宴会上动手，更何况七阶超凡者已经是圈子里的绝对大佬，使团里就算有，沃纳也接触不到。 得知能够跟着沃纳参加宴会，维茜小姐显得非常高兴。 她送给沃纳一个飞吻，随后跑去自己的箱子里挑选那些衣服。 这位鬼魂小姐的仪式感依旧那么强烈。 收拾完餐具，沃纳没管还在兴奋更换各种衣裙的维茜，回到卧室里开始例行进入聊天群跟知更鸟问好。 两人继承了旅行家先生当初创造的规矩，互相报个平安。 【弦月：知更鸟小姐，今天过得怎么样？】 片刻后，知更鸟有了回音。 【晚上好，弦月，还是老样子。】 沃纳不知道老样子是什么意思，但最近几次出门碰巧遇到克里斯汀时，对方脸上依旧带着些隐晦的忧愁。 他也不好多问，想了想后随口说道。 【弦月：知更鸟小姐，最近帝国有件大事你听说了吗？】 隔壁，正在书桌前整理最近所搜集资料的克里斯汀愣了下。 最近帝国有什么大事吗？ 【知更鸟：没有听说，是什么？】 【弦月：我在报纸上看到，皇室的海柔尔殿下和帝国使团即将抵达位于海上的普洛王国了，据说这次会有一场很重要的谈判，可能会影响很多事情。】 克里斯汀恍然，从月初开始，帝国使团即将到访的事情就在摩恩岛传开，她也听同事们谈论过不少次，但一直把精力放在寻找线索和老师消息上的她并没有注意这些。 【知更鸟：听说过一点，但我不太关心政治。】 沃纳看到这条信息后摸着下巴琢磨了下，在互相不知道身份和位置的聊天群里，知更鸟没必要隐瞒或者说假话。 她说自己没关心帝国使团的事情，那应该就是真的不在意。 也就是说对方最近的愁眉不展和使团没什么关系，本身大概率也没有对帝国使团有什么意图。 【弦月：我倒是从我们这里的地下聚会里知道了点消息，有人说这次帝国使团去普洛王国，除了商业谈判以外，还会拿出一样划时代的最新技术产品，据说那东西的效果非常神奇，甚至能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知更鸟：划时代的产品？】 她有了些好奇。 【弦月：是的，好像是跟通讯有关，以前一直被帝国研究院秘密研究，最近才打算公布出来。】 【知更鸟：弦月，你那边的地下超凡聚会，消息很灵通吗？】 【弦月：消息是挺多的，因为我这边总有从外地甚至海上过来的超凡者。】 隔壁公寓房间，克里斯汀低头沉思起来。 来岛上已经半年多，关于那件圣物的线索毫无所获，老师也一直音信全无。 最近由于帝国使团即将莅临，岛上的超凡黑市和聚会已经在教会和王国秘社的联合压制下陷入沉寂，她打听消息的渠道也因此彻底没了。 克里斯汀本身只是个精灵途径的二阶超凡者，实力十分有限，如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情绪也一天比一天焦急烦躁。 ‘弦月虽然离海上很远，但他那边的超凡聚会貌似消息来源很广，参与者也背景广泛，连帝国的秘密研究都有所听闻，是不是可以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她心中想道。 犹豫了下，克里斯汀决定试试。 【知更鸟：弦月，你能再帮我个忙吗？】 【弦月：什么忙？】 【知更鸟：我想请你帮我在你那边打听一些消息，所需要的费用由我来出。】 【弦月：哦，没问题，你需要什么打听消息？】 见弦月答应的这么痛快，克里斯汀不由有些感激。 算上最近一直在进行的‘水果代购’，她已经请对方帮忙两次了。 说到底大家也只是因为聊天群而认识的陌生人，换做其他群员可未必愿意无偿为自己提供帮助。 组织了下语言，克里斯汀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知更鸟：我想要了解摩恩岛有关遗迹的线索，它应该是属于光明烈阳教会在第二纪元留下的一处场所。】 【弦月：摩恩岛？你也在那里吗？】 对方沉默了会儿。 【知更鸟：是的。】 【弦月：好的，没问题，我明天就去打听。】 【知更鸟：先谢谢你了，弦月。】 【弦月：不客气，晚安啦，知更鸟小姐。】 【知更鸟：晚安。】 卧室里，沃纳将意识完全退出聊天群，神情已然变得十分奇怪。 遗迹？ 这位克里斯汀小姐原来是为了遗迹来的，怪不得身为精灵途径的她会出现在海上。 话说嗜血徒那帮邪教人员之前也曾找来摩恩岛找过遗迹，卡特当时同样对它显得很感兴趣，这种地方在超凡世界应该十分受人追捧啊。 第五十四章 意外的袭击 使团即将抵达的当天，摩恩城帝国报社的记者们很早就来到了码头。 作为主要负责采访的沃纳和卡特，自然也都起了个大早，跟同事们来此进行演练彩排。 因为是难得一遇的重大新闻事件，作为首席编辑的特普先生也到了现场，正在跟约翰编辑商量着最后的采访事宜，并跟市政厅的人做沟通。 “才六点钟，码头就这么多人了吗？” 沃纳点了根烟，站在码头边缘的石墩上眺望大海。 他旁边的卡特抻了个懒腰道：“毕竟有丰塞皇室成员出现，使团又是带着商业合作过来的，当然很容易引起关注。” 沃纳扭头看了眼留给使团的泊位那边。 为了显示出对这次迎接的重视，也是为了避免码头小镇那边的槽糕环境影响使团的观感，市政厅提前启用了刚刚扩建完的新码头，并早在上个月就开始规划布置。 海军舰队的士兵们已经在新建码头两侧列成了阅兵方阵，在他们旁边还有大量从城里赶来围观的民众和市政厅专门组织的表演队。 为迎接使团而专门从帝国定制的两百米红毯，也正在被工作人员从泊位一路铺到了外面。 “今天码头这边到底来了多少人？”沃纳问道。 卡特想了想，“大概有上万人了吧，毕竟仅仅是海军的阅兵方阵就有六七千人，其实挺无聊的。” 相比于帝国每五年一次的皇帝大检阅，这点士兵无论从人数、装备还是气势上，都远远不如。 “摩恩岛舰队司令部也不想弄这种东西，但听说是本岛那边交代的。” 王都哥达那边的大人物们既想让欢迎仪式更隆重，也希望能展示一下自家军队的实力，希望帝国方面能投鼠忌器。 可在真正了解两国实际差距的人来看，这无疑是一场笑话。 沃纳看着码头外围人山人海的景象，小声道：“人太多也是个麻烦。” “放心吧，莫尔斯带着人已经混在里面了，就算出事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摩恩岛分部不仅有他们这一个超凡小组，下面还领着很多经过训练的普通人间谍，作为触角和眼睛，一直为分部和总局那边搜集各种消息。 “艾德蒙还是没调整好吗？” “没有。”卡特摇头：“上次连续噬灵还是留下了些麻烦，艾德蒙还需要几天时间来处理，等他彻底稳定了，我以后能轻松不少。” 艾德蒙手里有个三阶吟游诗人的完整灵魂，等将这个灵魂完全控制住后，利用它的催眠能力，就能为卡特在获取情报时提供一些帮助。 “沃纳、卡特，你们过来。” 这时，特普先生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扔下手里的香烟，马上走了过去。 此时特普先生身边还站了几个人，看样子是市政厅那边的。 等两人过去，老编辑约翰先开口道：“这里有两位摩恩日报的记者，按照市政厅那边的要求，他们跟你们俩一起采访使团长和海柔尔公主，你们事先沟通一下到时采访的问题。” 沃纳看着约翰编辑抬手介绍的那一男一女，前者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后者是位相貌普通的年轻女性，两者从气质上来看更像是文员。 摩恩日报本就是市政厅为了抢夺新闻话语权而在半年多前开始发行的报纸，直接用原本的政府文员倒是并不稀奇。 说起来这家官办报纸最开始还真抢了帝国时报不少销量，但随着帝国报社决定扩版，再加上岛上的小型印刷厂是帝国商人所开设，对他们进行了价格歧视之后，很快就变成了基本只能在政府部门内部流通几百份的惨淡情况。 本以为他们应该早关门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还在坚持。 毕竟是市政厅的报纸，想必暂时也赔得起。 沃纳和卡特跟这两人打了声招呼，按照老约翰的指示照办，开始互相了解对方的采访意图。 卡特直接找上了那个女的，他们两人是预定采访那位身为帝国财政次长的使团长。 沃纳则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一边，准备互相了解下采访方向。 可不巧的是，这时表演队那边开始了彩排，大量嘈杂的乐器声和欢呼声覆盖了整个码头，说话的声音完全被盖了过去。 “沃纳先生，我们离远一点，去仓库那边吧。”摩恩日报的记者大声道。 沃纳皱眉点头，在这里想让对方听清说话得需要喊，实在太麻烦了。 正想招呼卡特一声，却发现他已经有说有笑的跟那个女记者往另一侧走，看来是聊得挺投缘。 沃纳索性也不叫他了，跟着身旁这位记者去了仓库区。 作为丰塞与普洛之间的贸易集散地，摩恩码头的仓库区很大，一排排大型货仓很快就阻隔了那些吵人的音乐声。 两人随便找了个仓库与仓库间的狭窄过道，交流起了各自的采访问题。 帝国时报这边的采访问题之前就已经由编辑部定下，全部都是十分正面和容易回答的类型。 但摩恩日报的问题就不一样了，刚听对方说了几个，沃纳就明显感到了刁难的意思。 比如问公主殿下如何看待丰塞人在普洛群岛的各种犯罪、大量丰塞商品的出口价格为什么是原产地售价的数倍以上…… “如果贵方想要问这些东西，那我想这次采访就没有什么必要了，这很容易引起公主殿下和使团成员们的不满。” 沃纳准备将这件事告诉约翰编辑和特普先生，市政厅那边没安什么好心啊，干脆不给他们采访使团的权力。 “哦？难道我问的这些并不是事实吗？”对方反问道。 沃纳平静解释道：“这会破坏两国的友好关系。” “良好关系？”这位中年记者冷笑道：“我就是要扯下这块肮脏的遮羞布！” 他的表情很是愤怒道：“丰塞人用铁甲舰和大炮杀死我们的同胞、廉价抢走我们的鲸油，又以昂贵的价格卖给我们本不值钱的生活必需品，你竟然还觉得这是良好关系？” “哦对，我忘了，你领得薪水就是丰塞人发的，谁家的狗都要替主人叫两声的。” 沃纳听到这种辱骂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准备回到欢迎仪式现场，让自家报社通知使团不要接受摩恩日报的采访。 其实这人虽然话说得比较脏，但确实没说错什么。 作为被剥削的一方，又不是必须要忍气吞声。 只不过这个人活了几十年都没看明白一件事，真理和正义是要靠拳头来说话的。 说起来沃纳也感觉无奈，别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连这具身体的血统也是个纯正的丰塞人啊，怎么就成走狗了。 而正当他想着这些的时候，维茜小姐惊慌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沃纳小心！那个人……” 不用她继续说，沃纳已经听到了身后急促传来的脚步和挥舞棍子的声音。 是那个摩恩日报的记者！ 两者距离本身就不远，这时转身或者闪躲是来不及了。 沃纳下意识就要使用魔法师途径的法术灵盾，但又想到自己身上那件用来隐藏超凡者身份的奇物手链，赶紧取消这个念头。 而就在这仓促之间，那个中年记者挥起的木棍已经呼啸而来。 大意了呀！ 沃纳心中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对方脾气竟然如此暴躁，还正好因为其它因素限制了自己的还手。 眼下他只能选择转身抬手，试试能不能来得及用小臂挡下这次攻击再说。 可这时，维茜小姐却突然尖叫，从沃纳兜里的雏菊胸针里猛地窜了出来，直接撞向了身后的那位暴躁记者。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猝不及防下看到惊人一幕的记者直接被撞歪了身形，手里已经挥下的棍子也偏移着从沃纳身边划过。 沃纳有了反应时间后，立刻将对方踹翻在地，一脚踩在了对方背上令其无法反抗。 然后他又看了眼自己飞出来的维茜小姐，发现她正表情晕乎乎的跌坐在地上，原本凝实的身形边缘有些涣散起来。 沃纳立马关心问道：“维茜，你怎么样？” 过了两三秒，维茜才回道：“还好，没比上次严重多少。” 这让沃纳松了口气。 其实维茜以灵魂实体状态下与其他东西撞在一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那次是因为有只橘猫从公寓窗户进了厨房找吃的，维茜凑过去想要逗它，结果被那只目测得有二十多斤的橘猫从橱柜上跳下来撞了个满怀。 当时被撞倒之后的维茜也是这种情况，事后在雏菊胸针里多休息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沃纳猜测这是维茜的灵魂强度太弱，平时做个饭还算没问题，真要有什么硬冲击就不太能承受得起。 “你何必冲出来，他一棍子又打不死我。” “我……我不是看提醒你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嘛，而且他明显是奔着你脑袋去的。”维茜重新飘起来，小声说道。 沃纳见她跌坐在地上、头晕目眩的可怜模样，心里有些感动。 上次被猫撞了一下，维茜可是吓得半死，之后无论拿什么东西都很小心，没想到这次她想都没想就主动现身撞过去了。 “你先回胸针里养一下吧。” 维茜确实也还很晕，飘到他身边化成光雾重新钻了回去。 “我先休息一会儿，等海柔尔公主下船了记得敲两下胸针提醒我。” “知道了。” 随后，沃纳将目光重新放回脚下踩着的这个人。 刚才他踹的那脚一点都没留力，这家伙倒下时又磕到了仓库外墙，已经晕了过去。 沃纳对现在这种情形有点无奈，这种没有理智的愤青是真够奇葩的，不仅自己给自己惹麻烦，还连累别人。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人。 想了想，沃纳带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在墙角捡了根绑扎货物的绳子，准备将他先捆在这里，然后去找特普先生汇报一下。 再怎么说这人也是市政厅那边的，无论是谁先动手，总得有个解释和对证。 可就当沃纳把这个奇葩从地上薅起来的时候，却意外留意到了这人衣领下面似乎有道纹身。 扯开衣领仔细看了眼后，沃纳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好像是摩耶会成员特有的标记。 第五十五章 报警 十几分钟后，沃纳将卡特带到了仓库区。 沃纳讲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卡特问道：“你那边的还算正常？” “性格很腼腆的一位小姐，她那边的采访提问也比较常规。” “那就只有这个人就有问题了。” 沃纳看着地上昏迷的中年男人。 卡特俯身拉了下这个摩恩日报记者的衣领，看了眼他胸前的印记。 “确实是摩耶会的标志，不过应该只是最低级的普通成员。” 摩耶会本质上来说是普洛王国内部的一个激进组织，其中有超凡者作为领导，但更多的则是普通人，相同点是都对帝国非常不满，并想要付诸行动。 从这人与沃纳的对话里，也证明了这一点。 沃纳眉头皱起：“摩耶会想要对使团动手？” “很有可能。”卡特点头认同，又有些狐疑：“不过就靠这么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作用。” 他蹲下来给这个中年男人搜了下身，在后腰位置找到了一把左轮手枪。 卡特吹了声口哨，检查了弹巢，很普通的小口径子弹。 沃纳摇了摇头：“他们不会以为这就能刺杀海柔尔公主了吧。” 公主殿下作为皇室成员，身边必然会跟着超凡者保护。 这种低级的刺杀手段，成功的可能性绝对是零。 “摩耶会行事激进，但也没有这么傻，应该是单纯是想激化下两国矛盾。” 无论刺杀是否成功，帝国方面都必然震怒，到时候什么合作都不用谈了。 卡特扇了这个摩耶会成员两巴掌，将其弄醒，就地审问了一遍。 这就是个普通人，卡特随意释放了点守序者的威压，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口供。 不出所料，摩耶会计划了一场针对海柔尔公主的刺杀，执行者就是这位带着手枪的摩恩日报记者。 整个刺杀计划十分简陋，也没有其它人配合，只靠这位记者在采访的时候突然发难，意图在所有人反应不及的情况下朝公主开枪。 他之所以袭击沃纳倒不是因为两人之前的几句言语，他是打算除掉沃纳，到时独自采访海柔尔公主。 这能保证在他开枪时，身旁没有别人的可能影响。 而且看样子，他并未发觉摩耶会让他来刺杀的真正意图只是为了激怒帝国，甚至很可能都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超凡者存在。 卡特耸耸肩，对沃纳说道：“这就是个炮灰。” 沃纳点头道：“现在怎么处理他？” 好歹也是摩恩日报的官方记者，而且有不少人也看到他和沃纳来仓库区这边。 卡特沉吟一会儿，从身上掏出一枚红色石质印章。 这枚印章外观非常简朴，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长方形石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在沃纳好奇的目光下，卡特将这枚印章往这名摩耶会底层成员的脑门上一按，留下块鲜红的图案。 随后这图案慢慢融入了中年男人的皮肤，其人随之昏迷。 “奇物？” 卡特将印章重新放入内兜，随口解释道：“嗯，这东西的效果可以抹除一个人半小时内的记忆，但对超凡者无效。” “很好用的东西。”沃纳有些眼馋。 奇物的效果很多都是超凡者本身难以达到的，往往能在一些时候起到很大帮助。 就比如卡特这件能抹除普通人记忆的奇物，就很适合他在灰色地带打听情报时使用，避免频繁暴露自身的线索。 “一般吧，使用它的代价不太好搞。” 卡特没有细说代价具体是什么，因为这有时候也可能成为超凡者的弱点。 就比如沃纳的暗牙每使用四次都需要杀掉一匹马，并用这匹马的鲜血浸泡暗牙一天时间。 如果敌人知道了这一点，可能就会察觉沃纳在特定时间的动向和需求。 话说卡特所拥有的奇物，光是沃纳知道的就有四件了，两把奇物级手枪，一个打响指就能制造火焰的奇物打火机，还有今天见到这枚可以消除短期记忆的奇物印章。 相比之下，沃纳只有一件靠父母抚恤金得到的暗牙，还有暂时从局里借用的‘爱丽丝的定情手链’。 沃纳也不是没想过购买适合自己的奇物，但这种东西在摩恩岛非常稀少，偶尔在地下超凡者圈子出现一两个，也基本都是黑铁级的垃圾，价格又非常高。 而特情局这边的兑换列表中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可惜沃纳入职时间不长，也没执行过重大任务，贡献点积累不足，根本兑换不起。 卡特看他那似乎是在嫉妒的表情，撇嘴道：“别羡慕了，你那件暗牙可是白银级顶尖的好东西，绝大多数超凡者在一阶的时候，都没你这个身家。” 沃纳压箱底的白银奇物暗牙价值两千五百磅，而且这还是特情局内部的兑换价格，放在外面哪怕三千磅都有人买。 特普先生为了替局里补偿对沃纳这个烈士孤儿一年时间的不闻不问，当初也是花了点人情和溢价才帮他搞到手的。 …… “咱们的人都到指定位置了吗？” 欢迎仪式现场，王国秘社摩恩城负责人、警察局重案组长鲁恩，正拄着拐杖站在码头边，朝身后的学生问道。 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安吉莉亚低声汇报道：“秘社的人都散到人群里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多加注意，这次使团的级别很高，率领使团前来的瓦格纳·本格据说马上要成为丰塞帝国的财政大臣，更何况还有海柔尔这种皇室成员，他们绝对不能在摩恩岛上出事。” “我明白的，老师。” “嗯，去忙吧。” “是。” 安吉莉亚随即离开老师身边，准备再看看警局那边的情况，维持好现场秩序。 这次为了保证欢迎仪式顺利进行，除了海军在这里布置了卫兵以外，摩恩城警局也派出了大量警员来码头这边维持秩序，他们同样也归警局重案组负责领导。 而正当安吉莉亚在外围欢迎群众那边巡视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位熟人正在东张西望，等他看到自己后，又立马跑了过来。 “沃纳，你负责这次采访？” 安吉莉亚抬手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又变得有些疑惑。 因为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不整，裤腿和衣服下摆还有一些灰渍。 在这种场合，如此打扮可是很不体面。 只见沃纳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低沉而快速道：“安吉莉亚警官，我这里遇到了些麻烦。” 安吉莉亚挑了下眉头：“发生了什么事？” 沃纳看了眼周围，低声道：“刚才我和摩恩日报的记者去仓库那边谈工作，结果对方突然激动起来想要袭击我，后来我勉强制服了他，却发现他身上带着枪！” “带着枪？” 原本并不是很在意的女警官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他现在哪里？” “我看到枪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把他绑在仓库区那里了。” “现在带我过去。” 仓库区，安吉莉亚带着几个警员和当事人沃纳来到现场。 一个中年男人正被绑在过道的露天货架边，不远处还有把手枪掉在地上。 有名警员捡起枪看了眼，朝女警官摇了摇头。 这种型号的手枪在普洛群岛很常见，枪身上的编号也被磨掉了，很难查到来源。 “你把刚才的经过详细说一遍。”安吉莉亚朝沃纳道。 沃纳很配合的复述了一遍起因经过以及两人之间的对话，唯一有篡改的地方就是他如何反击了对方。 “当时他的情绪和语气都很激动，我就想结束谈话离开这里，结果刚转身没走几步，他就拿着地上的木棍大叫着朝我冲来，幸亏我反应及时躲开了，要不然那一棍子下去，我估计就要昏过去。 我们两个扭打了几下，他被我踹倒之后，脑袋磕到地面就晕了过去。 然后在我想要检查他伤势的时候，那把枪掉了出来，我才感觉到不对劲儿，于是就去找你们了。 今天这种场合，一名负责采访的记者带枪过来，显然是很异常的情况。” 安吉莉亚仔细听完这些，又看了看沃纳的衣服，上面有一些拉扯的褶皱和尘土灰渍，但并不是很明显。 “你看起来很轻松就解决了他。” 想要制服并弄晕一个成年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沃纳耸肩道：“一点打架的小技巧，以前当报童的时候学的。” 女警官也没太在意，将视线重点放在了昏迷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对方松开的领口位置，伸手扯了下衣领，露出锁骨上的完整纹身图案。 看到这个，安吉莉亚心中了然，果然是那帮激进分子。 这时沃纳也凑了过来，假装惊讶道：“交叉的弯刀？这好像是摩耶会的标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警员的注意，纷纷围过来查看。 安吉莉亚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这个标志的来历？” “摩耶会在普洛王国是个半公开性质的民间激进组织，实际上知道它的人并不少，更何况我还是个消息灵通的记者。” 沃纳随口解释了句，并顺势从内兜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然而这个动作才进行了一半，女警官就按住了他的手臂。 “按照市政厅和你们报社的约定，有关摩耶会的事情不能随意报道，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晚些时候我们可能会找你再去警局做个笔录。” 沃纳立刻不满道：“嘿，这可是大新闻，要知道他中午可是要和我一起近距离采访海柔尔公主的，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吉莉亚将他拉倒一边，表情严肃的盯着他道：“你才是不明白它意味着什么，沃纳·莱茵，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或者讨价还价，这件事别说见报，你甚至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我以警局重案组副组长的身份，勒令你闭嘴！” 沃纳看着眼前的女警官笑而不语。 帝国报社早年报道过数次有关摩耶会的新闻，将其称为破坏普洛王国社会安定的暴力犯罪组织和违法帮派，显然摩恩市政厅哪怕在自家地盘上，也并不能完全约束帝国报社的言论。 安吉莉亚当然也清楚这一点，见没能唬住沃纳，她只好皱眉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沃纳想了想道：“我可以对这件事闭嘴，但在你们查清楚后，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安吉莉亚不解道。 “好奇是一方面，另外作为记者，我希望多一些素材和消息。” 安吉莉亚听了有些犹豫，她不想违反警局规定。 “拜托，我们可是朋友，这次我可以随便告诉哪个在码头边上站岗的警员或者士兵，但我还是特意找你找了半天，就是想着让你立功嘛。” 安吉莉亚没解释有关摩耶会的案件最终都会交给重案组或者王国秘社处理，但却顺着沃纳的话说道： “没错我们是朋友，那你这次就当帮我一个忙，别跟任何人谈起这件事。” 说着，她用手推着沃纳的后背，将他一路送出了仓库间的过道，并在沃纳说话之前，转身回去对过道里的警员下达指令。 “暂时封锁这里，把那家伙弄醒就地审问，再派个人去通知下鲁恩组长和市政厅的人。” 警员们很快就动了起来，封锁了过道两侧的入口。 沃纳看着正在紧盯自己的警员，故作无奈的叹气离开。 …… 码头边，沃纳找到了正在抽烟的卡特。 “另一位摩恩日报的女记者呢？” “在你去整理衣服的时候被警局带走了。” “他们找你了吗？”沃纳继续低头用湿手帕擦着袖口的小片灰尘。 “问了几句话，约翰把他们打发走了。”卡特看了眼他，“你那边应付过去了吗？” “应该没问题，况且你还专门做了痕迹遮掩。” 那个报社记者已经被奇物的能力遗忘了对沃纳出手和后来被盘问的记忆，卡特还特意重新制造了现场的打斗痕迹，以确保能和沃纳的说辞对上。 最重要的是，警局和王国秘社如今肯定已经被摩耶会的出现所吸引，不会在意沃纳这个受害者。 “不要小看这些在警局工作的守序者，他们不仅有超凡能力对侦查方面的加强，本身也有很多办案经验，千万不要被他们怀疑，否者一丁点异常都会引起注意。” 卡特轻描淡写道：“就比如你身上带着那条手链，明明本身就不会动用超凡能力，而且你又没有受过专业格斗训练，不怕被人看出身手有问题，但刚才你却特意打扫了现场痕迹，让我重新又布置了一遍。” 沃纳擦拭灰尘的动作顿了下，犹豫片刻后想要实话实说。 他不清楚维茜这种情况在超凡世界里是不是很特殊，但自己并没有把握在对方有了怀疑的情况下，还在一位资深间谍和守序者面前撒谎。 然而他刚要说话，却被卡特抬手制止了。 “我不是要问刚才你是怎么解决那个人的，也不想了解你的隐私，只是提醒你一下，不合理的行为很容易被我们这种守序者所注意到。” “我知道，会注意的。”沃纳点头。 说起来这次也是倒霉，摩耶会这次草率的行动正好跟沃纳的明面工作有了交叉，那人为排除影响还打算先处理了他，最终导致弄巧成拙。 确定刚才的事情没什么明显隐患，卡特也扔掉了香烟，帮沃纳清理了下背后没擦干净的尘污。 等彻底弄干净的时候，远处也出现了一片黑点。 那是帝国使团所乘坐的无畏号战列舰，以及它的护卫舰队。 第五十六章 采访 望不到边际的海面，一艘银灰色的庞然大物正在朝摩恩岛码头缓缓驶来。 在它的甲板上，十几座大小不一的大口径舰炮林立，彰显着它那无与伦比的火力。 而它周围还游曳着六艘稍小的军舰，同样拥有着厚重的装甲与火炮，挂着帝国的旗帜，如士兵般拱卫着中间的将军——无畏号大型战列舰。 与它们的体型相比，在前方海域两侧列队迎接的那十几艘摩恩岛海军战舰，明显小了一圈不止，看起来更像是儿童手里的玩具。 随着宛如海上巨兽帝国舰队逐渐靠近，码头上的人们连呼吸都不由变得小心翼翼。 那些黑洞洞的大口径巨炮，正无容质疑的展现出丰塞帝国的强大与威严。 ‘这就是帝国的镇海神器啊，果然压迫感十足。’ 看着那一艘艘钢铁巨兽，站在欢迎人群之中的沃纳心中不由感叹。 他近距离见过摩恩岛海军的主力战舰，也正因如此，更清楚它们与帝国军舰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据帝国海军公开的消息，无畏号战列舰排水量在两万吨级，共有十五门一百七十毫米口径的副炮，以及四门三百毫米口径的主炮。 在如此强大的火力配置下，仅需一次齐射，就能轰沉一艘万吨军舰亦或将一座小镇夷为平地。 沃纳观察到，前排站着的那些市政厅官员和本地贵族们此时不断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表情都很难看。 想必仅仅只是它的到来，就已经开始粉碎普洛王国权贵们的抵抗之心。 差距实在太大了。 随着帝国舰队的靠近，列队两侧的摩恩岛军舰开始鸣放礼花弹，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于天空，码头上也奏响了音乐。 无畏号战列舰最终停在了距离摩恩岛两海里的位置，并没有靠岸。 两万吨的巨型船舶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极为罕见，摩恩岛码头的水深和泊位宽度都不足以支持它的停靠，哪怕是今年最新扩建的新码头，水深也只够停靠帝国最新型的万吨货船。 因此，帝国使团的成员们便只能乘坐两艘常规的七千吨级战列舰登岛。 等两艘战舰在码头停靠妥当，舷梯架设完毕，帝国的来宾们开始下船，领头的便是使团长、帝国财政部次长瓦格纳，以及都铎王室的海柔尔公主殿下。 身为市长的摩恩伯爵立马带着本地官员和贵族们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热情的微笑。 在互相介绍了身份后，摩恩伯爵语气诚恳而真挚的说道：“瓦格纳先生、海柔尔殿下，我谨代表摩恩岛，欢迎二位与全体使团成员的到来。” 使团长瓦格纳先生是位年纪颇大的老人，个子不算高，相貌也相当普通，但他的气质和笑容非常和善，并没有身为帝国高官的傲气。 他先是朝摩恩伯爵等人点头致意，然后同样带着真诚的笑意说道：“您太客气了，伯爵阁下，刚才在船上时，我们看到了码头这边盛大的欢迎人群，大家为此都很感动。” 海柔尔公主站在瓦格纳的身侧含笑点头，但并未开口说话。 摩恩伯爵笑道：“这正是我们双方友谊的见证。” “没错，丰塞帝国和普洛王国的友谊将永远存在下去。”瓦格纳也笑着回应。 接着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随后从泊位附近顺着红毯移步到市政厅在码头临时搭建的会台。 这是之前已经沟通好的流程安排，帝国使团里的各界学者代表们要对来此欢迎他们的民众做些讲话，作为使团长的瓦格纳也要公开讲述帝国使团此行的目标和意图。 此时会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上千名民众，帝国艺术界和学界人士在普洛王国的知识分子阶层很受欢迎，沃纳远远就看到了之前在白沙滩那边偶尔的王国首都艺术学院的年轻毕业生们。 他们在摩恩岛等了快一个月，就是为了亲眼见到自己的偶像，眼下正在和其它本地学生们一起，跟帝国学者、艺术家们互动。 沃纳倒是没有过去做新闻记录，那是报社其它同事的工作。 他现在正和卡特以及那位摩恩日报的女记者站在一起，准备去采访使团长瓦格纳和海柔尔公主。 这位女记者就是之前被警局带走的那位，可能是摩恩日报那边做了干预，本身也没什么嫌疑，于是在刚才又被放了回来，依旧负责采访瓦格纳使团长。 而沃纳这边却并没有再派人过来，对外声称是之前那位中年记者身体不适，临时取消了摩恩日报对公主殿下的采访。 在会台附近等了十几分钟，当使团长和公主殿下对民众做完讲话以后，使团的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可以过去采访了。 他们随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会台后方，瓦格纳使团长正在和摩恩伯爵等人说话，而海柔尔公主周围也围了一群本地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莺莺燕燕的聊着天。 卡特和女记者去了瓦格纳那边，沃纳也被工作人员领着来到海柔尔公主附近，然后被守在周围的两名护卫挡下。 这些护卫身穿黑色风衣，左胸处带着统一的徽章，上面纹着一把被荆棘缠绕的金色细剑，身上气息十分冰冷，正面无表情的扫视着沃纳。 沃纳感受着一道道灵性波动在身上不断扫过，心中波澜不惊。 都铎铁卫是丰塞皇室所掌握的精锐超凡力量，但再怎么精锐也不可能随便哪个都是高阶超凡者，带着‘爱丽丝定情手链’的沃纳丝毫不担心会被发现。 果然，几道超凡者的灵性扫视了一会儿过后，便全部收了回去，但他们的视线依旧盯在沃纳身上。 一名护卫转身通知公主殿下的侍女，让她带着沃纳去了公主那边。 海柔尔公主今年刚满十八岁，容貌清丽可人，身穿一席并没有太多装饰的淡青色长裙，气质显得颇为端庄成熟，又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清纯。 当沃纳被侍女带到公主殿下身边时，她正在和几位贵族夫人聊天，表情颇为认真。 “殿下，这位是帝国报社在本地的记者，他想请您做个采访。” 本地报社的采访本就是安排好的事情，海柔尔公主随即朝身旁的几位夫人小姐致歉，然后看向了跟在自己侍女身后的沃纳。 沃纳随即上前行礼，自我介绍道：“您好，尊敬的海柔尔殿下，我是帝国报社摩恩城分社的记者沃纳·莱茵，很荣幸您能接受我的采访。” 公主殿下带着矜持的微笑，礼貌点头：“您好，沃纳先生，不知道您要问些什么？” 沃纳掏出纸笔，开始按照编辑部给的文案做提问。 “第一个问题，请问作为丰塞帝国皇室成员，殿下此行到访的目的是？” “我受陛下的旨意，此行代表都铎家族访问普洛王室，巩固双方的联系。 除此之外，我对普洛群岛的风景和人文也早就很感兴趣，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游览一下群岛的风光。” “那您来到摩恩岛后，对这里有什么看法？” 海柔尔公主微笑道：“市长摩恩伯爵和民众对我们都很热情，这让人有些受宠若惊，我感受到了很大的善意，真的非常感谢。” 听到这样的话，在场的女士们都露出了笑意。 “那对两国的关系，您有什么想法？” 公主殿下沉吟片刻，回答道：“单就普洛家族与我们都铎家族几百年的友谊来说，我们是非常紧密的伙伴和盟友，我希望这种关系能延伸到两国人民身上，通过更多的合作，来促进两国商业和经济的繁荣。” 公主的话刚落下，周围便响起了掌声，沃纳也微笑鼓起了掌，和其他夫人小姐们一样，似乎很相信这位殿下的话。 随后沃纳又问了几个关于普洛王国的观感问题，海柔尔公主都给出了非常正面且友好的评价。 这位刚成年的皇室公主，并不意外的具备着高情商，言辞中充满了对普洛王国的赞誉，表情十分真诚。 问完了所有事先准备好的所有问题，并记录好了回答内容，沃纳再次行礼表示感谢，随后便准备告辞。 但这时海柔尔公主却又叫住了他。 “沃纳先生，您刚才问了我不少问题，那我可以向您询问一件事吗？” “当然，殿下。”沃纳表情疑惑，不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之前编辑部的采访流程里并没有这个啊。 公主殿下微笑解释道：“摩恩岛热情的接待了使团，我觉得应该为此做出一些回报，沃纳先生作为记者，应该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您觉得我能从哪里为这座岛屿的民众提供帮助？” 沃纳闻言恍然，这显然是想要做慈善来增加帝国和皇室的声望，但又不好直接说你们摩恩岛吃不上饭的人太多需要外人来帮忙，这会显得市政厅非常无能。 于是这位公主就想借沃纳的口来说出岛上的困难，然后再以同情心为理由出手帮助。 他心中想了一下，现在摩恩岛确实有很多因为鲸油厂停工而失业的工人，但这件事的内因是工厂主们为了控制鲸油价格还有避免使团到来期间海面污染过重，所以不是很方便拿到台面上来讲。 不过所幸还有一个理由可以用。 只见沃纳有些担忧道：“如果说需要帮助的地方，最近风暴季就要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因为大风而导致一些房屋出现损坏甚至是倒塌的危险，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个理由能给市政厅留下面子，毕竟风暴季每年都有，哪怕是再好的房屋也会有瓦片掉落的可能，这是不可抗力。 海柔尔公主点了点头，对沃纳的回答表示了感谢，随后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说码头这边的欢迎仪式基本结束，使团要进城安排住处了。 第五十七章 宴会上的游戏 “你那边的采访怎么样？” 回城的马车上，沃纳对正在整理笔录的卡特问道。 他主要是好奇，摩恩日报是不是真那么头铁的问了一些令双方都会难看的话。 卡特轻笑道：“还算好吧，除了那个女记者问了句‘帝国除了军舰就没有能载人的大船了吗’以外，其它倒是还算中规中矩。” “那使团长又是怎么回答的？” “瓦格纳阁下说这主要是为了预防海盗，保证使团成员们和公主殿下的安全。” 这个回答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次帝国开了一整支舰队过来，就是为了宣扬武力，给使团的谈判增加筹码。 “你那边呢？海柔尔公主漂亮吗？” “不是特别漂亮，表现得沉稳得体，表情和言语都没有什么能被人抓住的把柄。” “这算是皇室成员的必修课吧，如果她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陛下也不会选她来代表皇室。”卡特随口说道。 “对了。”沃纳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特普先生，“老大，刚才公主殿下说要对摩恩岛这边热情的欢迎做出回馈，询问我这里的民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说了下风暴季的房屋加固和事后修缮问题。” 特普先生睁开眼睛，点头道：“处理的没问题，你其实怎么说都可以，海柔尔公主在国内就热衷于帮贫民解决困难，时常为此举办慈善活动，她的行为不会影响市政厅的面子。” 沃纳恍然，怪不得流程里没交代这个，原来海柔尔公主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要他搭话。 卡特这时问道：“老大，摩耶会派出的那个记者……” 特普先生想了下，“王国秘社应该会处理，咱们暂时不要凑过去，否则可能被他们发现，我会把这件事通过使馆办事处汇报给瓦格纳阁下。” 根据总局的命令，在使团到访期间，当地的特情局分部将无条件配合这位帝国高官，以协助使团的谈判和拉拢工作。 说话间，报社的马车已经进入城区。 得益于使团到访，今天城里主要街道都施行了临时管制，他们的马车很快就回到了报社。 “快，所有人马上回办公室整理自己手里的素材，十一点之前交到编辑部，抓紧时间！” 约翰编辑刚从另一辆马车下来，就急匆匆的朝大家发号施令，报社今天加开了特别版报纸，专门报道跟使团相关的新闻，计划在今晚天黑之前就完成销售，时间自然也就变得无比紧凑。 沃纳跟着记者部的同事们紧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在编辑的催促下降今天采访到的素材制作成新闻稿，并在中午之前送去了印刷厂。 随后沃纳便回了家，德尔曼给了他欢迎晚宴的邀请函，他得换身礼服，做好参加晚宴的准备，还要看看维茜怎么样了。 维茜小姐的状态比早上刚撞人时要好了不少，虽然灵魂形体的边缘还是有点发散，但据她自己说倒是并没有什么晕眩感了。 不过她对于沃纳在采访公主时没有叫醒自己很不满意，不断在他身边抱怨个没完。 “好啦，晚上不是还有宴会嘛，到时候你就能见到那位公主殿下了。” 正在试穿礼服的沃纳无奈说道，他当时是觉得维茜应该多在雏菊胸针里休养，才没叫醒她的。 想起还有一场晚宴的维茜终于安静下来，转头又开始对沃纳的服装给出建议。 “别配黑领结，你本来就是穿深色礼服，再配黑色领结看起来就像是高档餐厅的侍应生，试试上次我让你买的淡蓝色那款。” “怀表就不要戴了，你这块怀表丑死了，还不如在胸前口袋放一条手帕。” “我再看看……鞋子应该选哪双呢……” …… “晚上好，德尔曼先生。” 城中宴会厅，沃纳刚一进门就碰巧看到了小伯爵德尔曼，于是上前打了声招呼，感谢对方给自己的邀请函。 德尔曼看到沃纳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说道：“沃纳，正好我想找你，跟我来这边。” 沃纳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德尔曼带着沃纳前往偏厅，口中解释道：“丰塞使团里一群商人和经济学家弄了个股票游戏，我们这边都不太了解这东西，除了赛金思还能跟他们过两招以外，其它的基本都输光了。” “输光了？”沃纳惊讶道：“你们在赌金磅？” 德尔曼摇头：“这种场合怎么可能赌钱，我是说游戏里的筹码，但这很让人没面子。” 连个游戏都玩不过，这岂不是说摩恩岛的人都是蠢蛋。 “沃纳，你和赛金思是岛上对股票交易最为了解的人，你们两个配合下，应该可以替我们挽回一点面子。” 沃纳没有承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他对这个游戏有了些兴趣。 德尔曼领着他走进偏厅，这里的长桌旁正围着不少人。 他们进来时还正好看到体型肥硕的里斯克正坐在桌子旁边懊恼叹气。 “我真应该早点出手贸易公司的股票，这场战争来的真不是时候。” 一名身穿燕尾服年轻人站在长桌中间，伸手朝里斯克示意。 “里斯克男爵资金告罄，本轮游戏出局。” 里斯克遗憾摇头，随后剩下的人继续下一轮游戏。 德尔曼这时走到了里斯克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次是第几轮？” 里斯克扭头发现是小伯爵，随口回道：“这次又有进步，第九轮才出局。” 说完，他又看到了跟在小伯爵身后的沃纳，顿时眼前一亮。 “沃纳你也在这儿，那太好了，下一局你坐我的位子玩玩。” 沃纳颔首打了声招呼，目光继续看着桌上的游戏。 “我先了解一下规则。” 接下来十几分钟，长桌上的游戏依旧在继续进行。 这种游戏每局玩家最多十人，帝国使团这边派出五位，摩恩岛本地五位，上场的都是些赛金思、里斯克这样的年轻人。 眼下这局，当沃纳过来的时候，摩恩岛这边五人里已经有三人赔光本金出局，眼看着又有一人岌岌可危，只剩下赛金思还在苦苦支撑。 而帝国使团这边，却还有三人情况不错，似乎能顺利完成结算。 随着游戏的进行，沃纳根据自己的观察和里斯克、小伯爵的讲解，倒是很快明白了游戏规则。 这种模拟股票交易的游戏其实规则比较简单，玩家在游戏开局的时候有一笔本金筹码，而桌上则有三十家不同行业的公司卡牌，玩家每轮游戏需要做的，就是买进或者卖出一定数额的公司股票。 等到新一轮游戏开始的时候，主持游戏的人会从手中的一堆卡牌中翻开最上面一张，其中会写着一到数条判定，比如某某公司经营不善，股票价值跌损三成；某某行业受政策影响，大量公司倒闭破产；某公司业绩上涨，股票价值提高两成之类的。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副卡牌会每隔三轮抽取一次，其中会蕴含一些信息供玩家判断行情，等到下一个三轮开始时，上一次抽取的卡片会揭开对应谜底，对玩家股票价值进行一次额外增减。 随着玩家股票价值的变化，等总计二十四轮游戏结束后，计算每个玩家所持有的最终筹码数量来表明输赢。 眼下这局游戏已经进了尾声，赛金思和另外两名玩家在倒数第二个三轮的行情信息解读中都出现重大失误，之前积累的大部分本金赔光，直接丧失了胜利可能。 “锡德，我不明白为什么奶牛大量病死后，牛奶价格反而跌得那么惨。”一名来自帝国的年轻人十分不解，看向了主持这场游戏评判的那个年轻人。 这位名叫锡德的男人又高又瘦，一头金色短发，戴着副银框眼镜，气质很斯文。 “行情提示里说过，牛瘟引起家畜大规模死亡，民众因此十分恐慌。 你们以为民众害怕的是没有牛奶喝？ 不，他们是害怕自己将带有瘟疫的牛奶喝进自己的肚子。” “这不是太合理吧？”赛金思双手拄着下巴，皱眉道：“据我所知，贵国的民众基本都有喝牛奶的习惯，而且牛瘟并不会传染给人。” “这十分合理，因为在十七年前的帝国翠星郡，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真实案例，当时整个郡有六成的奶牛养殖场因牛瘟破产，咬牙坚持的剩下四成养殖场里，也有一大半因为牛奶销售不出去，最终同样倒闭。” 锡德微微笑着：“不要把民众当成工厂里的蒸汽机，他们并不是永远都按照既定的方式行动，我当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只有明白大多数人到底在想什么，才能更好的进行商业经营。” 有实例作证，大家都没话说了。 这一局的胜利者提前决出，竟然是剩下那位资金不太充足，无法投资奶牛厂的幸运儿。 “诸位，还玩吗？”锡德将卡牌重新收拢，笑着对周围的人们问道。 “当然玩，这是个不错的游戏。” “是的，它挺有意思的。” “我喜欢押对公司股票的快感。” “锡德你应该早点把这个游戏拿出来，它很有创意和想法。” 无论是帝国那边还是摩恩岛本地这边的年轻人，都对这种考验眼光、商业判断，又不失运气和意外因素的游戏感到很有趣。 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中也看得出来，这位叫做锡德的年轻人也是在今天才拿出这种游戏玩法，之前连他们自己人也没玩过。 之所以帝国这边在游戏中期之后剩下的人多，只是因为能进入使团的年轻人都是出自较为显赫的家庭，他们早就了解或者实践过帝国股票交易所的玩法。 长桌旁的玩家轮换了几位，赛金思依旧要进行下一局游戏，他不认为自己的能力会比不上帝国人，非要赢下一局不可。 而除了他，摩恩岛这边的其它四个名额都有了更好。 沃纳占据了里斯克让出来的位置，小伯爵也打算再参加一局试试，他最开始玩了两轮，因为不太熟悉规则而很快出局了。 帝国那边也轮换了两三位，新一局游戏很快开始。 游戏的发明者和主持者锡德很快将卡牌重新排列完毕，这种排列并不是完全随机的洗牌，而是被有意控制，为玩家每轮的选择增加了一些逻辑和依据，尽量贴合现实的商业环境。 但每局游戏里，锡德遵循的逻辑背景和时代却并不完全一样，有国家分裂、有繁荣发展、有大航海、有经济大萧条，每局都各有不同…… 锡德把这个潜在规则明确告诉给了大家，但不会说这局游戏的时代大背景到底是什么，让玩家自己去猜测判断，从而凭借自己的眼光去做一些大胆的尝试。 经过前面几局游戏，如今桌上的十位玩家们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像之前那样有人一口气将本金全部押在某个公司，然后连续等待好几轮不操作的情况，已经几乎没有了。 大家都很聪明的选择了分散投资各个行业，然后根据每轮的卡牌判定来进行调整。 沃纳同样是这么做的，而且他的运气不错，在第二轮游戏时，所押注的公司就迎来一次股票上涨。 沃纳在得到收益后，立刻就在本轮卖掉了这个公司的股票，然后将本金放入手中并未继续买入。 站在他旁边观看的里斯克十分疑惑道：“为什么这么快卖掉，一个行业有连续两到三轮上涨的情况并不少见。” 沃纳摇头道：“挣到了三成收益就够了，你不能否认下一轮它可能会下跌。” “但三成收益太少了，如果不在前期积累下足够的资金，等后面遇到明确的信号时，就没有大幅增加资产的机会，这会导致跟其他人之间的差距逐渐变大。” 沃纳身后另一位观战的年轻人说道，他之前也参与了两局游戏，对此也有自己的理解。 沃纳没有回话，因为第三轮选择又开始了。 这一轮会‘行情指示’，沃纳的目标就是这个。 【xx郡即将建设大型旅游小镇，急需各种原材料。】 很明显，建筑公司将有一次涨幅。 而相比于其他正在持有各种公司股票等待股价上涨的玩家，沃纳手里正好有一笔足够的本金用来押注。 三轮后，主持游戏的锡德果然宣布建筑公司股票迎来一次大涨，沃纳当轮选择卖出，让本金增长了四成。 但六轮游戏过后，他的筹码却不是最多的，只能算是中游水平。 因为有些人运气不错，选择的股票在前几轮都有明显涨幅。 比如德尔曼选择的几家公司在手里捏了几轮，手中资产价值比沃纳足足多了一倍。 “在我看来，行情指示这种机会更适合后期拥有大量资金的时候，否则就算押中了必涨的股票，也无法获得领先优势。”小伯爵笑着说道。 前期大家手里的资金都不多，行情指示所带来的增长最多也就六七成，却要等待三轮的时间，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在浪费投资轮次。 沃纳对此不置可否，依旧留出一半资金押注行情指示，剩下的则分散购买一些公司的股票。 等到十三轮的时候，第一个出局者诞生了。 这位摩恩岛本地的玩家前期没有获得足够资本，押注的几家公司不是亏损就是保持原样，为了扭转态势，他抱着赌一把的想法将资金全部抽调，押在了一个从游戏开始就没有被提到过的行业公司上，以期这家公司突然涨幅。 但现实却是，他遇到了罕见的破产，资产直接清零。 随后几轮，又是接连三位玩家出局，原因基本都是想要赌一把大的。 十八轮的时候，场上只剩下六位玩家。 摩恩岛本地这边是小伯爵德尔曼、赛金思和沃纳。 另一边则是上一局的赢家，加上另两位早先玩过几局的丰塞人。 六人中，目前资产最多的是小伯爵和赛金思，他们一直在押注海运和贸易相关的行业公司，总体上来说涨得多、跌得少。 沃纳排在倒数第二，他押注的公司大多没什么涨幅，但每三轮一次的行情指示，沃纳总能押中，通过滚雪球的方式，暂时还算有机会翻盘，但希望也十分渺茫。 他跟第一名的德尔曼差了将近五倍的资产。 现在这位小伯爵表情很是自信，这一局他很有把握会赢。 “说实话，我看不明白你的意图。”赛金思对沃纳说道：“这应该是个航海贸易的背景，就像蒸汽轮船刚被发明时那样，海运和贸易行业简直像是在躺着赚钱。 可你为什么要押注在一些建筑材料和金属矿产行业，这一局它们太平稳了。” 小伯爵德尔曼也笑道：“没错，而且我看你每次从行情指示获利，都会拿出固定一部分投资鲸油，这东西还有涨价空间吗？” 他的话让在场的摩恩岛本地人都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鲸油价格五十年来都没有什么大变化，价格被帝国方面盯的很死，只能降不能涨。 而帝国人那边听到这话，也都露出了笑意。 只不过两方人笑得原因并不一样。 沃纳也笑了两声，摊手道：“我们的分歧就在于，我不认为这是个航海时代。” “哦？那是什么？” 沃纳没回应，而是看向了主持游戏的锡德。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 赛金思等人都不相信沃纳的判断，他们觉得这一局应该没有这位商业记者什么事情了。 说起来对方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就能坚持到这里，确实已经算不错了，沃纳的理由更像是一种眼看自己要失败所找的借口。 然而，下一轮开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表情。 只见锡德将本轮的卡牌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并读出了它的内容。 “一、由于xx国突然对周边四个国家同时宣战，所有参战国家临时禁止物资出口，国际海运与贸易行业受到极为严重的打击，相关行业公司股价暴跌八成。 二、突然打响的战争导致医药、金属、武器、粮食、水泥、鲸油等行业接到巨量订单，相关公司股票暴涨一倍。” 大家听完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在场剩余的玩家里，有四人都是主要押注的海运和贸易两个行业。 尤其是小伯爵德尔曼，从排名第一顷刻变成倒数第一。 他长出了口气，没有质疑这种情况合不合理，而是看向了沃纳。 “你是怎么发现的？” 众人一听，也将目光放在了沃纳身上，这位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可他这才刚来参与这个游戏，而且作为摩恩岛人，也跟来自帝国的游戏设计者锡德不可能认识。 沃纳脸上带着淡笑，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没看出来，但随着几轮行情提示和有些轮次的卡牌解释，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可能大家都在单纯关注每轮自家押注的公司行情，却忽略了锡德先生的说辞，其实那里面也藏着不少信息。 比如之前粮食行业暴涨过一次，原因是邻国禁止了粮食出口；再比如有次木材上涨，也是因为邻国不再出售此类资源。 还有侨民大批回国、无故加大基础资源进口，导致海运行业大涨，这同样是一种隐晦的提示。” 听到这里，大家也明白过来。 禁止贸易、大批进口基础物资、撤回本国侨民…… 这些信息看似毫无关联，但如果汇总到一起，明显就是国家要打仗的前兆。 赛金思揉了揉脑门，苦笑道：“看来我们都太执着于结果，而忽略了导致它们如此的过程。” 虽然帝国那边还有一位玩家也没有押注最为致命的海运和贸易，但他同样没押注那些暴涨的行业，其原本也是六人中资产最少的。 沃纳毫无疑问的提前锁定胜局，成了这场游戏的赢家。 第五十八章 划时代的发明 沃纳第一次参与这个游戏，就凭借对规则和细节出色判断赢得了胜利，这无疑获得了在场众人的掌声和称赞。 面对旁人的夸赞，沃纳表现的很谦逊，起身对众人微微鞠躬致意，随后让出了座位。 这种不算严谨的股票游戏试玩一下就够了，他对此并不是很喜欢。 又旁观了两局之后，锡德收起了所有卡牌，宣布游戏暂时结束。 毕竟这场宴会并不是为了让大家坐在这里玩的，互相交际、结识人脉才是人们来此的目标。 德尔曼作为东道主，邀请了一些人品尝自己带来的珍藏葡萄酒，其中也包括了沃纳。 但沃纳婉拒了他，说是打算四处走走。 毕竟特普先生是让他来盯着使团的，总聚在人堆里可观察不到什么。 然而刚回到宴会主厅取了杯香槟，那位锡德先生便主动找了上来。 沃纳对于这位游戏设计者的观感不错，称赞了几句对方设计的规则和背景文案。 锡德笑道：“这个游戏的逻辑还有很多问题，它只能说是我工作时弄出来的副产品。” “副产品？” “是的，游戏里的商业信息其实都是帝国不同时代所发生的真实事件，我在查阅整理帝国商业发展历史和特殊案例的时候，将这些事件单独编辑成册，然后突然想到或许可以用它们作为素材来干点别的。” “整理商业资料？那您在帝国的工作是？” “我是帝都财政部的助理事务员，平时负责在档案室归整各种商业审批文件和报告。” “原来如此。”沃纳恍然道：“那看来您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否则也不能设计出这个趣味性很高的游戏。” “沃纳先生呢，您在摩恩岛从事什么行业？” “我是帝国报社的记者。” 锡德闻言有些惊讶，他以为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游戏脉络与核心玩法的，应该是出身于摩恩岛某个大商人家庭，而且他还注意到这人是被摩恩岛小伯爵带过来的，结果没想到却只是一位记者。 这个职业无论在帝国还是普洛王国这边，可都不算有什么社会地位。 沃纳没解释自己的文章和报刊专栏在本地还算颇有名声，而是说自己和德尔曼关系不错，所以捞到了一张请柬。 “恕我直言，您去当记者太可惜，以您刚才那种眼光和观察力，其实很适合从商或者投资股票。”锡德感叹道。 沃纳笑道：“我确实对帝国的股票比较感兴趣。” “哦？那您看好哪家公司的股票？” 沃纳想了下道：“考比克矿产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锡德很快想起它的背景和主营业务。 这家公司拥有丰塞帝国境内十几个煤矿的所有权，其中还包括帝国第二大露天煤矿的三十年开采权，在帝国煤炭行业占据了极大市场份额。 但根据锡德的了解，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比较稳定，在帝国股票交易所里不算是最受欢迎的。 投资者们更喜欢能够快速升值的行业公司，比如一些急需资金扩大生产的中型工厂、经营远洋贸易，去一次冈瑟大陆就能赚个盆满钵满的海运公司…… 所以锡德问道：“能说说具体理由吗？” “要说理由也只要一个。”沃纳轻笑道：“能源是永远不会贬值的，无论是蒸汽机，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沃纳知道帝国那边如今已经发现了电，并开始尝试性的应用。 而等以电机作为驱动力的各种工具逐渐被发明出来，火力发电厂作为重要配套设施将立刻如雨后春笋般建立，煤炭需求肯定会有一波暴涨。 只可惜沃纳并不清楚什么时候帝国才能进入‘电气时代’，摩恩岛这边的消息还是太闭塞了。 “能源……” 锡德若有所思，但终归还是不太认同。 煤炭行业早在蒸汽机被发明时就迎风而起，但几十年过去了，帝国本土工厂对于煤炭的需求已经接近饱和，煤炭市场也将近十年没什么变化，就投资来说并不是个太好的主意。 “这是个保守的选择，但也不会亏本。”他最终如此评价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有人找上了锡德，沃纳借此告辞离开，去了其它地方转转。 在这期间，他也遇到了不少熟人。 比如巴克先生和通过其认识的历史老师马德先生，他们同样受到了邀请。 沃纳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正好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使团要拿出一件帝国研究院的新发明？” “是的，听明雷迪先生说，那是个划时代的发明。”马德先生说道。 巴克先生很是好奇，“能被冠以划时代的称谓，在这之前应该也只有蒸汽机了。 当年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生产方式，也造就了大量财富。 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变革？”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 得益于沃纳所给出的建议，他的水果店如今占据了摩恩城一半的市场销量，这让巴克先生的资产上了一个台阶，但也就此止步了。 摩恩城绝大多数行业的背后都有权贵们的影子，他能凭借新颖的销售手段拿到水果行业一半市场是他的本事，但想要垄断整座岛屿的水果供应，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巴克先生不是很愿意跟人分享自己的生意，所以也不打算再扩大规模，甚至还准备再让出一点市场来，免得被同行们针对。 也正是因此，他将目光看向了其它行业。 入股比尔的化妆品生意就是他的一次尝试，他手里甚至还握着更多的现金，准备找其它的项目进行投资。 巴克先生跟沃纳说了自己的意图，然后询问道：“沃纳，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暂时先观望一下，使团这次过来谈商业合作，可能会导致王国政策出现变化，这里面应该会有不少机会。” 巴克先生点点头，他也觉得这次使团到访会创造不少新的蛋糕。 “股票方面呢？我发现这帮丰塞人很喜欢谈论股票，似乎赚钱很容易。” 沃纳沉吟道：“股票交易所刚刚出现，短期内会极大刺激商业发展，头几年确实比较容易获利，自然大家都喜欢尝试一下。” “不知道咱们这边什么时候也能建立股票交易所。” 马德先生对此也很感兴趣。 沃纳笑道：“我想应该不会太久。” 等一会儿公布了帝国划时代发明——无线电报机，股票交易所的事情应该就会提上日程了。 这时，宴会厅里的来宾们都往门口聚集过去，帝国使团长瓦格纳阁下和摩恩伯爵走了进来，前者作为今晚欢迎宴会的主角，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沃纳三人也往门口靠近了些，他们没资格跟这位帝国高官对话，但凑个热闹也不错。 瓦格纳依旧是一个友善随和的长者模样，在摩恩伯爵的介绍下，逐一认识了城里的名流们，跟他们每人都单独做了几句交流。 巴克先生小声道：“海柔尔公主怎么没来？” 沃纳对此也有些奇怪，欢迎晚宴这种场合，她应该要出席的。 马德先生解释道：“按照丰塞人的习惯，海柔尔公主作为宴会来宾中身份最尊贵的人将会最后出场，她现在应该在楼上的房间吧。” “原来是这样，丰塞人的规矩跟我们不同。” 在普洛王国这边的宴会，越是重要人物反而来的越早，以彰显自己在宴会中的地位。 随后，巴克先生又低声问道：“沃纳你今天去码头了吧，那位帝国公主长得怎么样？” 沃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毕竟是皇室公主嘛，当然有所好奇。”巴克先生坦然道。 “那等会你自己看吧，应该不会失望的。” 然而，当瓦格纳使团长上台讲完话，海柔尔公主依旧没有露面。 这让沃纳感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第五十九章 欢迎晚宴上最瞩目的事情，无疑就是帝国使团首次公布了无线电报机的存在。 来自帝国研究院的专业人士们详细描述了它所具备的强大远程通讯功能，并阐述了它的出现对世界有怎么样的意义。 毫无疑问，这项技术当场引起了来宾们的阵阵惊呼。 如今这个时代，普通人之间的通讯只能靠手写信件，然后再投递到邮局，等待统一发往目的地。 这期间所造成的不便和麻烦有很多，比如时效性极差、信件遗失、送错地点等等问题。 而如果帝国手中的这个新发明果真如其所说那样，无疑可以称得上是划时代的重大发明。 摩恩伯爵这些人更是很快想到，它会对现如今的政治与商业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们立刻就找上了使团的人，询问这种技术能不能应用到摩恩岛乃至于整个普洛王国。 “数千里之外的通讯只要几分钟，这还算上了翻译电文的时间，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小伯爵看着自己父亲和几位本地顶尖人物一起跟着那位瓦格纳阁下去偏厅详谈，对身边的赛金思说道。 “蒸汽机发明以前，我们也没想到它能取代帆船和人力工厂。” 赛金思的目光在宴会厅中游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找什么？”德尔曼整理了下衣服，道：“我们应该去近距离观察下那台无线电报机，说实话哪怕使团不太可能开这种玩笑，我也不是很肯定这种东西会存在。” 现在那台无线电报机正被摆在宴会厅中央的展台上，周围挤满了好奇又震惊的先生女士们。 帝国研究员们非常自豪的讲解着大致原理，并向每个有所怀疑的人保证这东西是真的。 赛金思摇头道：“丰塞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而且他们在技术研究上确实有深厚积累，我觉得那东西大概率真如对方所说，能在数千里的距离上传递信息。 除此之外，你还记得上次慈善晚会的事情吗？” “上月那场慈善晚会？” 德尔曼愣了下，但他脑子也不错，很快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并注意到了关键。 见他露出惊讶的表情，赛金思说道：“当时跟我们谈论股市的那位沃纳·莱茵，认为在普洛群岛开设股票交易所并与帝国那边实现联通，是很可能的事情。” 那时赛金思等人都不认同这点，可现在随着无线电报机的出现，瞬间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德尔曼皱眉道：“你觉得他有问题？” “那倒不至于，应该是他从哪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德尔曼点点头，他其实也不认为沃纳的身份会有什么问题，这个人的来历之前就查得十分清楚，父母是二十多年前从外岛过来的普洛人，直到意外离世之前都安分守己，并不像是丰塞的情报人员。 不过…… 他到底是怎么预料到无线电报机的？ 德尔曼和赛金思对此十分不解，准备找沃纳当面问问。 可两人在宴会厅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只能暂时作罢。 此时的沃纳其实已经离开了宴会主厅，正站在大堂中抽着香烟，目光时不时瞄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处。 那里站着四名背着步枪的帝国士兵，眼神十分凌厉的扫视周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沃纳记得他刚到的时候，楼梯口并没有守卫，显然这些人是跟随海柔尔公主而来的。 可既然那位公主来了，为什么却没有出席宴会？ 要说为了压轴出场，那也应该是在使团公布无线电报机这项技术之前才对，否则像现在这种来宾们都被电报机吸引的情况，公主再登场也没什么关注度了。 因此，沃纳猜测公主殿下那边可能出现了什么麻烦。 而根据特普先生的命令，他需要尽量弄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既不能使用超凡能力，又无法登上二楼，难以确定上边是不是真的有意外发生。 ‘摩耶会早上刚失败了一场刺杀，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来一次吧。’沃纳心中思考道。 而就在沃纳犹豫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摩恩伯爵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位使团那边的工作人员，步履有些匆忙了上了二楼。 沃纳观察到，这位伯爵阁下的表情很是阴沉。 这让他心中顿时一跳。 ‘不至于吧，使团刚到摩恩岛的第一天就真出事儿了？’ 沃纳抿了抿嘴，又瞥了眼楼梯口。 他没有任何借口能登上二楼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能做得也就是将消息告知给特普先生了。 想到这里，他从兜里掏出些零钱，走出大堂对在附近等待生意的公共马车夫招手示意。 马车夫很快驾车过来，恭敬问道：“先生，您要去哪？” 沃纳站在路边没有上车，而是将零钱递给对方。 “我需要你帮我去帝国报社送个消息，就说‘沃纳晚上不去报社了’。” 为了筹备使团到访的新闻，今天约翰编辑宣布报社所有记者都住在那里加班，作为首席编辑的特普同样也住在了办公室。 因此特普他们事先和沃纳约定了几个简单暗号，用来在不方便的时候传递消息。 沃纳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就是宴会这边出状况了。 马车夫掂了掂沃纳交给他的零钱，神色有些为难。 “宴会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而且报社距离这里也不远。” 听到这话，马车夫点头应下，驾着马车离开了。 沃纳刚要转身回去，正巧这时远处又驶来几辆马车，停在了市政厅礼堂门口。 ‘这么晚了才来参加宴会？’ 沃纳好奇停下脚步，接着便看到马车里走下来一堆身穿长袍的教会神官，看服装颜色和纹饰，风暴、黑夜、公正三个教会都来了，而且他还在其中看到了熟人，索森神父和他的孙女莉迪亚修女。 索森神父同时也看到了沃纳，但并没有打招呼，只是朝他点头笑了笑，随后便跟着其它的教会神官一起快步走进大堂。 沃纳见此场景立马跟了上去，心中更加奇怪起来。 教会一般不参与上流社会的公开活动，因为如果多个教会的神职人员都出现在同一交际场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信仰问题上的争执，各自信徒之间也可能产生心理隔阂。 因此三大教会在普通人的信仰问题上，往往都是各玩各的，不会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 而如果他们这么做了，那就说明涉及到了超凡事务。 就比如当初嗜血徒大量聚集摩恩岛的时候，三大教会的神官们就有过合作抓捕他们的行动。 跟在教会一行人身后，沃纳走进大堂，发现这些人果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他们径直去了楼梯那边。 此时使团的人已经等在楼梯口，见他们来了之后，挥手示意卫兵放行，并引领他们上楼。 这下沃纳可以肯定，楼上绝对是出了事情。 但愿别是那位公主别受到什么影响，否则可真是个大麻烦。 “沃纳，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一道略带性感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沃纳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随行使团的黛芙妮。 他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上次对方去报社就是以总部特派记者的身份，所以两人认识并不奇怪。 “黛芙妮小姐，晚上好。” 黛芙妮今天穿着了一身黑色低领礼裙，尽显婀娜的身姿。 她款款走到沃纳身边，从手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 “借个火。” 沃纳掏出火机，上身前倾，准备为其点烟。 黛芙妮也将雪白的脖颈探了过来，去触碰沃纳手里的火机。 啪！啪！ 沃纳的火机似乎不太好用，连续几次火花闪烁，都没能引燃棉芯。 而借着这个非常靠近的距离，黛芙妮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送往殿下房间的茶点里下了毒，殿下本人没事，但她身边的两名侍女中毒身亡，教会的人是来协助查找线索的。” 话音落下，沃纳的火机终于燃起火苗，点燃了黛芙妮嘴边的香烟。 后者重新挺立的身姿，吐出一口烟雾。 “我想你该换个打火机了。” “应该只是里面的鲸油余量不足。”沃纳把火机重新放回兜里，同时也将刚眼神中的震惊收敛起来。 黛芙妮微笑着扬了下手里的香烟表示感谢，随后转身上了二楼。 等她刚走，德尔曼和赛金思就走了过来。 本打算出来抽烟的他们，刚才就站在不远处，但没有贸然打扰沃纳的‘艳遇’。 “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谁？” 德尔曼看着黛芙妮那性感的背影，朝沃纳问道。 “帝国报社总部的特派记者，跟使团一起来的。” “她很漂亮，如果你没有想法的话，不介意我去追求她吧。” “算了吧德尔曼，没看沃纳连名字都没给我们介绍。” 赛金思笑着掏出烟盒，给两人各递了一支。 沃纳接过香烟，借着赛金思的火机点燃。 三人吞云吐雾了两口，站在大堂边上聊了起来。 今晚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使团拿出来的无线电报机，德尔曼复述了刚才他找帝国研究员们了解的信息，语气依旧有些感叹。 “如果放在一百年前，这应该说是神迹也不为过。” “是啊，在这之前，谁能想到帝国会有这种神奇的技术。”赛金思附和了句。 德尔曼摇头道：“也并不是没有人想到，还记得沃纳在上月那场慈善晚会时说的话吗？” 赛金思马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看向了身旁的沃纳。 “你当时就知道帝国有这种东西？” 沃纳心知两人是在演戏，他朝空中吐了个烟圈，解释道：“我事先并不知道有无线电报机，但我在帝国那边的报纸上看到过一些新闻，大概是五年前的时候，帝国研究院有位教授发表过一片文章，内容是有关什么控制磁波长短以达到远距离传递信息的试验…… 具体讲了什么我也没看懂，但我留意到报纸上说，帝国研究院为此给了这位教授丰厚的奖励和专门的经费拨款。 能被丰塞人重视的技术，我想它应该有成为现实的可能，现在看来我是猜对了。” 沃纳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德尔曼和赛金思听完之后都很是惊讶，然后又变得有些佩服。 “现在我承认，你的眼光真是极其敏锐。”赛金思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德尔曼沉吟道：“确实，很多信息并非完全保密，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它，而让其在眼前划过。” “或许我们也该多看看丰塞人的报纸了。”赛金思笑道。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摩恩城的分报社在跟帝国本土做新闻交换时，随船也运来一些上月的报纸。 但这些帝国报纸上的内容距离摩恩岛这边太过遥远，会看的人十分少，基本都搁置在报社仓库了。 沃纳主动说道：“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以后每月再有那边的报纸运过来，我会给你们留一些。” “这很好，我们是应该多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哪怕仅仅只是文化上的不同。” 有沃纳这个例子在前，小伯爵认为扩宽自己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渠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有意外收获。 第六十章 赤焰 摩恩城礼堂二楼。 三大教会的神官们聚集在房间里，轮流检查了地上那两位侍女的尸体。 在索恩神父等人小声讨论了一阵之后，三方各选出一位神官，去隔壁房间面见了海柔尔公主。 这位殿下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还惊魂未定，但神情和语气都很镇定。 “几位神父，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公正教会的神官上前一步，“殿下，您的两位侍女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死于超凡毒素，至于毒素的种类我们没有见过。” 随后黑夜教会的索森神父也说道：“我们教堂的永夜修女对整个礼堂的灵迹进行了勘察，并未发现可疑的痕迹，因此我们怀疑下毒者并非超凡，应该是礼堂的工作人员。” “贵教堂竟然有永夜修女？”海柔尔面露惊讶。 五大正神教会在超凡领域的主要力量是神官体系，它不同于负责平时传播信仰和教义的神职人员体系，成员全部由超凡者构成，负责维护本教区超凡领域的安稳。 但除了这种神官小队以外，每个教会内部还各有自己的独特职业——神侍，他们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在经过常年的修持之后，可以比普通神官们更加受到神明的青睐，从而获得神明的一部分力量。 而永夜修女，就是黑夜女神侍从们的称呼。 她们在教会内的地位相对超然，实力也更强，但往往并不在外界活动。 尤其是摩恩城这种小地方，更不应该有她们的存在。 海柔尔很感兴趣的问道：“这位神父，能让我见见那位修女吗？” 然而一直站在公主殿下身后的中年女仆长却轻咳一声。 “殿下，现在我们应该先查清这场针对您的刺杀。” 海柔尔这才反应过来，又将视线看向风暴教会的神官。 作为普洛群岛范围内信徒最多的教会，风暴神官所查到的线索倒是更多。 “禀告殿下，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下毒者的身份，对方是为本次宴会提供餐饮的厨师，目前他已经失踪，但我们掌握了他的姓名和相貌，对方绝对逃不出摩恩岛。” 风暴教会的信徒群体中，水手和渔民占了绝大部分，任何船只想要私自出海，都很难瞒过本地的风暴教堂，更何况能远行的船只体积更是不小，很容易被察觉。 不过风暴神官的话看起来很有底气，但在场的人都清楚，下毒者只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甚至现在可能都已经死了。 想要从这方面着手调查，成功率并不高。 风暴神官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又开口提议道：“我们可以对两位死者问灵，看看是否能从她们那里获得一些线索。” 这两位中毒身亡的侍女平时专门负责公主饮食，之所以会死，也是按照皇室规矩事先对食物试毒，才导致殒命。 对她们进行问灵，或许就能在那盘有毒茶点的传递过程中，发现什么端倪。 但这个提议立刻就被公主殿下的女仆长拒绝，这位表情冰冷的中年女士否决道：“那两位是殿下的贴身侍女，涉及皇室脸面，绝对不允许查看她们的灵魂。” 风暴神官闻言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其实三大教会这次过来的神官里，就有跟教会合作的守墓人途径超凡者，但刚才在隔壁房间检查尸体时，谁也没提出过要问灵。 毕竟是负责服侍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问灵时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后果很可能比公主遇刺这件事更糟糕。 坐在一边旁听的摩恩伯爵这时问道：“不知使团的护卫中，是否有能够问灵的女性超凡者？” 女仆长摇头道：“皇室的都铎铁卫没有这样的人。” 都铎铁卫的职能是保卫皇室安全，主要以守序者为主，并不会吸纳守墓人这种职业途径。 得到否定回答，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摩恩伯爵深吸口气，起身道：“殿下，无论如何，摩恩岛这边都会给您一个交代，真是万分抱歉。” 海柔尔公主对此微微摇头，语气轻柔道：“伯爵阁下，您之前已经道过歉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不是我们任何人想看到的，您不必过于自责。” “谢谢您的谅解。” 摩恩伯爵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现在需要找人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并着手查证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公主殿下，您身边是否需要我们提供一些额外的保卫。”风暴神官这时问道。 海柔尔想了想，婉拒道：“还是不用了，我相信这样的刺杀不会经常发生，都铎铁卫也有能力保护好我们。”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海柔尔点头道：“谢谢各位这么晚还赶过来，麻烦你们了。” “您太客气了，公主殿下。” 等三位神官离去后，海柔尔公主起身活动了两下身体，然后观赏起了墙壁上的古董画。 在外人面前时刻保持丰塞皇室的礼仪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长时间维持一个端庄的坐姿更像是在受罚。 “丹妮，宴会那边怎么样了？” 女仆长递给公主殿下一杯热茶，站在她身后回道：“一切正常，无限电报机如设想般那样引起了本地人的极大重视和兴趣，瓦格纳阁下已经跟摩恩伯爵他们透露了一些口风。” “那我今天应该是不需要出席宴会了是吧？” “已经对外宣布您的身体临时抱恙，今晚您不必去宴会厅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海柔尔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 虽说对皇室成员来说，从小就有大量的宴会要参加，但她这么多年以来依旧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十分拘束和无聊。 能少参加一场宴会，对她来说是件不错的事。 “殿下，关于今晚这场刺杀……” “丹妮你觉得呢？” “过于拙劣。” “是的没错，就跟在码头上那个被提前发现的摩恩日报记者一样。” 正在欣赏油画的公主殿下双手习惯放于腹部，保持着贵族仪态，口中淡淡说道：“无论是手枪还是超凡毒素，都不可能在你和都铎铁卫们的注视下真正伤害到我，他们实在太没有脑子了。” 手枪就不说了，随便哪件防护型超凡物品都能挡下来，刚才的超凡毒素看起来倒是在手段上做了升级，但别说她的饮食都有人专门试吃，身为女仆长的丹妮更是一位药剂师途径的四阶超凡者，会在海柔尔进食前使用自己的能力做最后一次检查。 这是皇室直系成员身边都有的配置，就是为了防止以前宫廷和贵族中经常出现的毒杀丑闻。 可虽说这种拙劣的刺杀并没有成功可能，但它的性质和影响却十分严重。 当时正在与瓦格纳使团长谈论有关无线电报机事宜的摩恩伯爵立刻赶了过来，一进门就不停的道歉赔罪，生怕使团这边借题发挥。 但事实上，这次使团来普洛群岛的图谋非常大，并不希望在第一站就表现出霸道的一面，所以海柔尔公主表现的非常通情达理，瓦格纳使团长也没有立刻当面对摩恩伯爵问责。 “殿下，这位摩恩伯爵态度看起来很诚恳，但刚才表现的惊讶却十分反常了。”丹妮提醒道。 码头那场未遂的刺杀是由摩耶会成员所为，市政厅肯定已经收到警局通知。 但直到现在，对方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使团这边。 如果不是当地帝国特情局的人做了汇报，使团还不清楚有人早为海柔尔公主准备了一件礼物。 “不说倒也算正常，他应该是怕使团知道普洛王国有人在一天内策划了两场针对我的刺杀，会变得无比愤怒。” 海柔尔坐回椅子，小口抿着红茶。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受摩耶会的欢迎。” “毕竟您的身份尊贵，能最大程度刺激到帝国的神经。”女仆长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们的计划实在过于简陋，这帮王国激进分子的行动似乎很随心所欲。” “计划的简陋也代表着成本很低，估计他们未必是真的想要杀我，摩耶会或许认为频繁的刺杀行动同样会让帝国感到愤怒。” 海柔尔公主叹了口气：“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一位公主在我们那位陛下的宏韬伟略面前，重量也不过是一根羽毛。” 女仆长立马说道：“殿下您不要这样想，现在您已经不一样了。” 海柔尔抬起手掌放到面前，洁白细嫩的掌心中一股赤焰凭空闪现，在掌间不停跃动。 她语气感慨道：“是啊，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第六十一章 比尔的麻烦 晚上十一点，这场专门为使团举办的欢迎晚宴宣告结束。 从效果上来看，宴会进行的还是不错的。 整体上没有什么意外，使团里的丰塞人与摩恩岛人也有了初步的交流和认识，更别提无线电发报机的出现，为人们提供的惊喜和谈资。 唯一要说有缺憾的地方，也就是尊贵的海柔尔殿下因为长途劳顿导致身体欠佳没能出席，让本地的青年俊杰们颇感失望。 礼堂门口，一辆辆造型华贵的马车停在路边，等待各自的主人上车。 小伯爵德尔曼带着几位刚认识的丰塞朋友和赛金思、里斯克这些本地年轻人，说笑着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准备登上一辆公共马车的沃纳。 “沃纳，跟我们一起走吧。”小伯爵邀请道。 他在城内有一家高档会所，正准备带着新认识的朋友过去招待一下。 沃纳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但表情遗憾的婉拒道：“抱歉，今天我很早就去了码头做采访，现在没什么精力了，下次一定。” 见他脸上貌似确实有些困倦的样子，小伯爵也没强求。 “那好吧，不过接下来可要安排好时间，注意查看信箱里的邀请函。” 帝国使团里各行各业的代表都有，又计划在摩恩岛停驻月余，之后一段时间肯定会有各种聚会、沙龙、酒宴等活动频繁举行，小伯爵如今非常欣赏沃纳的才华，打算多邀请他参加。 沃纳对此欣然应下，随后告别众人上了马车。 但他并没有回科特公寓，而是先顺路去了趟报社。 深夜时分，报社记者部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约翰编辑的嗓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但依旧不停的交代着工作。 关于电报机的消息，帝国报社在傍晚时分就接到了帝国驻摩恩城办事处的通知，报社的记者之前也去了宴会现场，带回了详细资料，而这无疑是非常好的新闻素材。 “无线电报机是个大新闻，明天帝国时报的头版和使团特别版报纸上，主要就报到这件事。 用词不要有什么收敛和顾及，怎么引人眼球怎么写，我要明天晚上之前，至少有一半的摩恩岛人知道它的名字！” 说完，他转身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润喉，结果看到了门外穿着一身礼服，正探头探脑的沃纳。 “沃纳你回来的正好，你刚才就在宴会上，应该也知道无线电报机的事情了，我需要你最迟在后天之前，就拿出一份从商业角度出发的分析类文章，要专业严谨一点，但也别忘了表达支持和看好态度。” 《经济五分钟》是目前摩恩岛中上阶层非常喜欢的专栏，沃纳经常会在其中讲一些各地的商业动态信息和富有内涵和趣味性的商业故事，这正是中产阶级以上人群所关注的。 而无线电报机想要在普洛王国尽快引起大家的兴趣，同样也要重点攻略这帮人。 沃纳很痛快的点头答应下来，这事他本就推不掉。 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盒未开封的香烟揣进口袋，沃纳看到窗边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于是他故意问道：“卡特没来加班吗？” 约翰编辑没好气道：“傍晚就出去了，十分钟前才回来，躲在首席编辑那里偷懒。” “那我去找他说点事情。”沃纳走出了记者部办公室。 约翰编辑见他跑了也阻止，专业性的商业文章本就不是一个通宵能赶出来的，更何况他也清楚这小子的身份很可能跟那位特普先生和卡特一样。 首席编辑办公室。 沃纳敲了两下门，没等回答便随意推门而入。 卡特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烟，特普先生则背对着沃纳，站在办公桌后的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远眺窗外。 “呦，回来啦？”卡特打了声招呼。 沃纳朝他点了下头，快步走到特普身后，将黛芙妮女士悄悄传递的消息汇报了一遍。 特普先生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 “看这手法，应该又是摩耶会所为。” 只有这种有些半吊子的伪超凡组织，才会使用成功率如此低下的手段。 卡特不屑道：“这帮人也是够闲的，一天就动手了两次。” 沃纳看他们的样子有些疑惑，两人好像对于公主被刺杀这件事并不紧张。 其实这也很正常，公主殿下如果真被危及到生命安全或者被成功刺杀，礼堂那边早就爆发超凡反应了。 卡特和莫尔斯两人一直隐藏在礼堂周围，一旦真的情况紧急，哪怕暴露身份他们也会出手保护使团的安全。 可事实上，直到宴会结束，两人也没感知到异常的灵能波动 这就证明公主殿下和使团肯定都没事。 “对于今晚的事情，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沃纳朝两人问道。 “不需要。”特普摇头：“在没有得到使团那边的吩咐之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卡特和莫尔斯继续游荡在重要保护目标周围，你也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各种聚会。” 卡特也解释道：“总局给我们的命令是配合使团方面的一切行动和要求，我们没必要主动，否则反而可能破坏帝国的计划。 就比如早上那起未遂刺杀，办事处那边转达的指令就是不要管，估计这次也是一样。” 摩耶会这个组织，在帝国眼里并不算太重视，他们最大的依仗不过是成员中有很多普洛王国的激进派高层官员，随着帝国计划的推进，这帮人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然后被帝国所扫平。 沃纳想了想，猜测道：“也就是说，这次下毒事件反而对使团是件好事？” “很有可能。”特普先生出言道：“这次使团的商业谈判计划很庞大，事先已经跟这边通过气，普洛高层对此同样比较感兴趣，但总体上不是很主动。 这次刺杀事件倒算是个很好的突破口，有助于我们在谈判桌上占据一点有利地位。” “呵呵，看来摩耶会还算帮了我们。”卡特笑道。 但沃纳作为一名加入不久的新人，还是有些额外的担忧。 “摩耶会在咱们这里连续施行刺杀，上头会不会不满？” 摩恩岛毕竟是由他们分部负责的地方，结果使团刚来一天就接连出事…… 听他提到这个，卡特倒也露出正色。 “这确实是个问题。” 总局不会考虑摩恩岛分部这边的情报脉络在一年前才开始重建，也不会考虑摩耶会本身就溶于普洛王国之中，上头只会看结果。 特普先生敲了敲桌面，平静道：“刺杀本就是很难事先预料的，总局也大概清楚我们的难处，不会什么事都苛责对待。 但摩耶会近年来确实在摩恩岛又有活跃的趋势，上个月黑夜教会那边还抓过他们几个人，以后要多重视一些了。” “我会安排几个人尝试打入他们内部。”卡特说道。 沃纳这时又说了一件事。 “黛芙妮女士好像知道我在宴会上，她主动出现并告诉了我今晚发生的事。” 这代表特普先生预防背锅的意图可能被发现了。 特普先生抬手表示无需在意，他派人隐蔽保护使团又有什么错嘛。 汇报完了宴会上的全部情况，沃纳看了眼挂钟，此时已至深夜，随即告辞回家睡觉。 第二天，沃纳根据报社那边得到的无线电报机性能参数和功能资料，写出了一份商业角度的评论文章。 他着重谈论了无线电报机在商品价格波动信息、远途贸易谈判、货品交割等方面所提供的极大便利性，称赞其对商业发展方面具有巨大意义。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下无线电报机本身在民用通讯上的商品价值，设想了为广大民众提供通讯服务的电报公司。 这应该会对一些具备雄厚经济实力的大商人有不小的吸引力，并且沃纳还隐晦提示了他们，丰塞人作为目前唯一掌握这项技术的势力，一定要趁早取得采购资格，以免无法快速占领市场。 约翰编辑对这片文章十分满意，顺势允许了沃纳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必按时上班，以便于他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正巧的是，沃纳当天下午就接到了一份会面邀请，不过这份邀请是来自海军的比尔上尉。 金茉莉餐厅的包厢里，一身军装的比尔上尉品尝着之前沃纳比试枪法时输给自己的美酒，原本抑郁的神情好转了不少。 沃纳拿起酒瓶又给他倒了杯，笑着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还在愁资金的问题？” 关于他们合伙的化妆品生意，最近又出了一些预算上的意外。 东海岸那边的帝国商人对于出货价格做出了调整，导致比尔这边的资金有些不够了，前几天他正在想办法筹集新的资金加入，并重新协调各位合伙人的股份比例。 “资金的事情有眉目了，我之前联系那位索琳娜夫人的时候，对方就表现出了想要入股的念头，只是她手里的钱不多，我也没太大兴趣扩大股东人数。 后来她不知道在哪里又拆借了一笔钱，我正好借着机会同意了。” 他又特意对沃纳解释道：“不过你放心，你的股份依旧不变，我已经跟巴克先生和我的战友们协商好了一些细微调整。” 沃纳对此并不是太在意，因为他本身就一分钱没出，而且哪怕同样被稀释股份，那也是新资金进来后的正常情况。 “既然资金没问题，工厂那边的机器也快到了，你为什么还是一脸烦闷的样子。” 比尔叹了口气，身体前倾靠近沃纳一些，小声道：“海军那边昨天出事了。” “昨天？”沃纳立刻反应过来：“丰塞使团的迎接仪式？” “是的。”比尔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道：“有艘在海上列队迎接使团的军舰上，出现了伪装成礼花弹的实弹！” “什么？！”沃纳震惊道。 随后他立马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同样身体下意识前倾靠近比尔，低声道：“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他心里确实很惊讶，感情摩耶会一天安排了三次针对使团的袭击，甚至还敢对帝国那支战斗力极强的舰队直接开炮！ 摩耶会这是疯了？ 比尔又喝了一大口酒，心有余悸道：“幸好那个炮位的供弹手是位老兵，察觉到那枚礼花弹的重量有问题，临时更换了另外一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礼花弹的引信很短，被设计成空中爆炸，位置正好大概在帝国舰队的侧上方，形成类似彩虹拱门的排列。 但如果是正常撞击或者延时引信的炮弹，就很可能在抛物线末端掉在帝国军舰上。 到时候万一擦枪走火…… 比尔简直不敢想象那种情况的发生。 沃纳这时又问道：“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我记得你们好像还专门检查过昨天带上军舰的弹药……” 比尔摇头：“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之前又排练过好几次，实在不容易找到可疑目标，司令部为了防止再有意外，把所有跟这件事可能有关的军官都暂时停职了，这里面就包括我。” 沃纳对此并不意外，当初他第一次去军营的时候，正好赶上作为后勤官的比尔亲自检查并签字接收那批用于迎接使团的礼花弹。 因此他担忧道：“这件事不会扯到你身上吧？” “责任肯定会有的，毕竟是我签收的弹药，但谁都明白对方既然能把实弹伪装得跟礼花弹一摸一样，任谁也不可能检查出来。” “可上面如果想找人问责，你很难完全撇清关系。”沃纳提醒道。 比尔揉了揉脸颊，叹气道：“所以我如今心里很烦，才找你来喝酒吃饭。” 沃纳低头思考了会儿，突然说道：“如果找小伯爵帮忙，他有能力摆平吗？” 比尔闻言也想了下，摇头道：“我和德尔曼关系一般，而且摩恩家族不管私底下如何，表明上他们是不能干涉摩恩岛海军司令部的，这是很令人警惕的越权。” 摩恩岛在五十年前还是摩恩家族的封地，改制以后，王国高层和国王陛下当然不可能在允许摩恩家族依旧掌握政治权利的同时，还保持着军队权利。 如今的摩恩岛海军舰队，都是从外岛调来的士兵，指挥官也是直接从首都那边指派任命。 或许作为地头蛇的摩恩家族仍然将力量渗透进了海军之中，但肯定不可能为了比尔而动用他们。 沃纳听他这么说，心知凭小伯爵对自己的欣赏，同样也不足以说动小伯爵。 比尔见沃纳皱着眉头，自己反而笑着安慰朋友， “其实最糟糕的情况也无所谓，我去找我父亲，请他帮忙的话至少不会丢掉这身军装，后勤部的位置甚至也可以完全保住。” 但这只是比尔最坏的打算。 普洛王国的社会环境里，私生子的地位很低，更何况兰伯特子爵有两个具备合法继承权的儿子和一个女儿，对于比尔这个从小不再身边，母亲有早逝的私生子根本谈不上什么重视，最多也就有些愧疚和血脉上的联系。 可这些情分并不是无限的，兰伯特子爵花费资源和人脉把比尔送到现在的位置后，对他还能剩下多少感情就不一定了。 比尔心中清楚，就算这次他父亲帮了忙，那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六十二章 帝国少校 “股票交易所设立，本质上是我帝国为增加资金流通和投资行为的高效性，而设计的一种金融工具。 它既能为有潜力却发展困难的公司提供资金，也能为那些手里有钱却不知道该如何挣钱的投资者们提供更多优质选择。 以此为基础，我们创造了股票交易所，将投资与被投资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简单、高效，同时也创造了无数个财富奇迹。” 摩恩城某间沙龙会所里，来自帝国的锡德先生正在给参与这场聚会的人讲述着股票的基础原理。 但他发现，周围的摩恩岛权贵们听得似乎并不是很认真，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正当他心中有些疑惑的时候，赛金思笑道：“锡德先生讲得很好，但我们之前都已经听过这些了。” “听过这些了？”锡德愣了下。 说话的这位赛金思先生曾经留学帝国，他知道股票倒不算意外。 但在场的其他人里，可大部分都是常年在本地生活的，按理来说他们也没有渠道详细了解股票事宜才对。 毕竟海上环境相对闭塞，而且目前帝国的股票交易所也只辐射在首都斯坦贝附近，摩恩岛的海商哪怕跟东海岸有联系，也不可能太了解股票。 这时，一位从事贸易行业的中年人笑道：“是这样的，锡德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帝国报社的沃纳·莱茵先生，早在数月前就接连写过有关股市和投资的文章，文字简洁生动，通俗易懂。” “是的，没错。” “我们之前都看过他的文章。” “《经济五分钟》也很好，我每周都会特意浏览。” 听着众人的话语，锡德这位帝国财政部的专业人员顿时很是惊讶。 沃纳·莱茵？ 不就是欢迎晚宴上赢过自己那个股票游戏的报社记者？ 没想到他在摩恩岛这边的上流阶层里如此知名，而且看上去大家对他的才华似乎都颇为推崇。 其实在场的很多摩恩岛权贵也并没有见过沃纳或者跟他有过交流，同时也未必多相信沃纳的能力，但在锡德这种帝国精英面前，又都不愿意丢了面子，所以正好拿他出来说事儿。 不知道这一点的锡德，倒是立刻将这位帝国报社的记者提高到无比重视的地步。 帝国使团这次过来的任务有很多，其中就包括在群岛这边筹建国际股票交易所，吸纳王国的社会资金为己用。 那么如何调动当地人投资，就成了重中之重。 这位沃纳·莱茵能得到这么多商人贵族的认可，如果能拉拢过来为他们说话…… 想到这里，锡德特意在沙龙结束后，主动找赛金思聊了几句。 赛金思对于在帝国财政部任职的锡德同样感兴趣，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敲定了明天一起去另一场有关商业方面的酒会，期间锡德不经意的提出，赛金思可以多介绍一些朋友给自己认识。 …… 砰！砰！砰！ 摩恩岛海军军营，沃纳手持步枪射出一颗子弹，精准命中了七十米外的标靶。 他身侧左右还同时排着十几个人，同样都在举枪射击。 他们这是在进行一场由小伯爵德尔曼组织的射击友谊赛，而且已经快要到了见分晓的时候。 最后一轮射击完毕后，众人整理着枪械和子弹，等待士兵将靶纸取回计分。 沃纳旁边的小伯爵心情颇佳道：“这次我应该不会输给你了，今天我手感非常好。” “我今天的感觉同样也不错。” 沃纳笑了笑，拉开手里步枪的枪膛。 “这把枪比我们之前玩的帝国制式步枪更好一些，精准度和弹道分布都有提升。” 德尔曼赞同点头，他们这次用得枪是由使团那边提供的，各方面数据都可以说非常优越。 丰塞人这些年来一直跟奥克联盟在打仗，武器方面的进步十分快速。 “诸位，这把枪的体验怎么样？” 一名身穿帝国制式军服的金发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人身材挺拔坚硬，肤色偏黑，面容硬朗又不失帅气，侧脸有道弹痕导致的伤疤，此时带着礼貌的微笑正看着沃纳两人。 他叫阿尔文·塞斯克勒，帝国在职少校军官。 而他还有个更重要的身份，帝国军事部次长、拥有中将军衔的路易斯·塞斯克勒将军，是他的亲叔叔。 塞斯克勒家族在帝国内，也是个非常显赫的军功侯爵贵族。 “这枪给我的感觉棒极了，除了手工定制的精校步枪以外，我还没见过任何一款步枪能达到这种性能。” 德尔曼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表情甚至有些许的夸赞。 阿尔文少校笑道：“和精校步枪肯定是无法相比的，但我可以骄傲的说，这把刺刀三型军用步枪，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军用枪械。” 两人口中的精校步枪，其实指的就是由工匠途径超凡者所手工制造的枪械。 那种枪完全受工匠本身实力和经验的影响极大，不能作为常规评判方式。 这位少校又看向了德尔曼身旁的沃纳，询问道：“这位先生有什么看法？” 沃纳沉吟一声：“整体来说，这把枪的性能十分不错。” “听您这么说，它似乎还有一些缺陷？”阿尔文微笑询问。 “谈不上缺陷，只是一点小问题。” 沃纳举起自己的右手，指着衣袖上残留的火药烟渍。 “由于它的抛壳口设计，换弹时总会有些火药灰尘一起被带出来。” 德尔曼摇头笑道：“沃纳，这也不算什么问题，士兵打仗时不在乎这个。” 阿尔文却反倒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沃纳。 果然，沃纳接着道：“这点药灰当然无所谓，但我发现它在枪膛内也有些残留粘在下一发子弹上，长时间下去，这些细小残渣可能会对膛线有不小的磨损。” 听到这里，德尔曼有些恍然，枪械使用寿命倒是个问题。 阿尔文抬手鼓了两下掌，叹气道：“没想到竟然被这位先生发现了，刺刀三型步枪确实存在枪膛磨损率过高的缺陷，这是因为枪身设计和弹药口径改动所导致的，暂时来说还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但不提这点的话，它仍然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步枪。”德尔曼笑道。 看得出来，小伯爵对于这位帝国军官的身份很重视，甚至到了几乎算是讨好的地步。 这倒也没什么丢人的，对方毕竟出身于庞大帝国的侯爵家族，论身份地位，他这个摩恩岛伯爵继承人远不如对方更有含金量。 沃纳只是觉得感到有趣，要知道小伯爵在摩恩岛年轻人圈子里，可算是最大的一面旗帜，可一旦把范围放大，海岛伯爵继承人的身份就相形见绌了。 这也算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一种体现？ 很快，这次友谊赛的成绩统计出来了。 一共十七人参加的射击友谊赛，最终排名第一的是那位阿尔文少校，剩下的前十名中，除了排名第四的小伯爵和排名第五的沃纳以外，都是使团那边的年轻人。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两个国家上中阶层的年轻人存在怎样的差距。 丰塞从一个只有十几座城镇的小公国，在千年时间不断攻城略地，最终打下半座大陆的疆域，跟他们内部这种尚武风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之前沃纳和他们聊天时就听到，丰塞社会中的年轻人中三分之一都有过从军经历，这既是帝国兵源轮换政策的影响，同时也有他们本身就希望在军队中锻炼自己的习惯。 而在上流家庭中，男性成员入伍锻炼的比例更是提高到了足足七成，人人都以自己拥有军队履历而感到自豪。 未来一旦帝国与强大的敌人陷入持久战，这些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年轻人立马就能重新转化为士兵，为帝国源源不断的补充新血。 反观摩恩岛乃至于普洛王国这边，上流家庭的子嗣往往都讨厌进入军队，除了太苦太累以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军队权力都掌握在国王陛下和几位高层手中，非对应派系的地方贵族很难获得实权。 射击场边，帝国一方的年轻人们欢呼雀跃，互相庆祝自己的名次。 但摩恩岛这边的二代们却也没感到尴尬或者羞愧，对方这些人都有过从军经历，枪法比自己这边好不是很正常嘛。 倒是取得第四名好成绩的德尔曼反而没有显得很高兴，他并不是个蠢货，自然能看到这场比赛背后所代表的差距。 沃纳先是恭喜了德尔曼这次赢过了自己，然后又对阿尔文的枪法表示了赞叹。 他倒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觉得对方枪法厉害。 这次大家打得是环形靶，一共三十发子弹，分别射击三十米、五十米、七十米靶。 排名第一的阿尔文总共拿到了两百八十四分的成绩，足足拉开第二名十九分，展现了绝对碾压的实力。 仅看射击技术，阿尔文的少校军衔就明显不是靠关系和镀金得到的，而是有真正的本事。 第六十三章 老师 在射击友谊赛结束后，小伯爵邀请众人来到了他位于半山别墅区的私人住宅，并举办了一次小型品酒会。 客厅里，大家一边品着小伯爵收藏的美酒，一边随意谈论着各种话题，并很快聊到了帝国与奥克联盟那场旷日持久，如今刚刚落下帷幕的战争。 在场参与过这场战争的帝国年轻人有不少，但基本都没有真正在战场一线经历过高烈度战斗。 但其中的阿尔文少校不一样，出身军功家族的他，是真的参与过与奥克联盟的大规模战斗。 “在战场上，最有用的武器无疑是具备战斗装药部的火炮，尤其是在局部战场上，双方的火炮数量往往就能大致决定胜负。” 阿尔文少校端着酒杯，对众人说出了一个观点。 “现在早已不是双方拿着老式单发火枪，排成一队互相射击的时代了，更不是身穿铠甲、拿着长剑，骑马冲锋的年代。 武器技术的重要性在不断提升，甚至在无视勇气和无畏在战争中所起到的作用。 我曾亲眼目睹过奥克联盟中一支小国军队迎着炮火和弹雨向我们发起冲锋，他们人数很多，又悍不畏死，气势上完全碾压了我们，但依旧没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原因就是帝国士兵的弹匣步枪射速和精确度远超对方手里的单发步枪，以及我们阵地后方的数十门火炮。 所以我认为，一场战争能否胜利的关键，正取决于谁的武器更加好。” 这个观点很具备普适性，不管是帝国人还是摩恩岛人，对此都点了点头。 毕竟帝国那支全副武装的舰队，就停在摩恩岛附近海域，时刻彰显着它的强大。 小伯爵叹了口气道： “是啊，武器才是关键。 贵国在这方面的技术积累也确实令人十分羡慕，可我们普洛王国在武器研究方面，实在是一筹莫展。” 王国缺得不仅仅是技术，它更缺的是金属资源，没有足够的钢铁产量，又谈什么武器制造。 这是目前普洛王国最大的困境之一。 然而阿尔文这时却微笑道：“普洛群岛确实有着先天上的资源不足，但如果有机会，作为朋友的我们也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坐在角落里的沃纳注意到，当这句话从阿尔文嘴里说出之后，德尔曼的表情立马产生一丝明显的变化，随后又很快恢复原样，只当这是一句礼貌的客套。 但这只是一句客套吗？ 别看这帮使团里的年轻人岁数都不大，但在之前的互相介绍和闲聊中发现，这帮人并不能说是被家里塞进使团来镀金的二代，本身都具备不错的素养和谈吐。 如此看来，他们所说的话，是否又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使团乃至于帝国的想法？ 尤其是以阿尔文少校这种出身帝国大家族的背景，更会让人觉得其中似乎有什么深意。 以沃纳的猜测，使团这次的谈判中，或许就涉及到武器和金属方面的贸易谈判，阿尔文作为使团一员，说不定就是在那位帝国财政次长的授意下，朝德尔曼背后的摩恩伯爵透漏一些风声。 傍晚时分，沃纳回到公寓，正巧遇到了准备出门的女邻居。 这位年轻的小姐今晚明显有过一番打扮，而且心情看起来也比往日更加不错。 “克里斯汀小姐，晚上好。” 沃纳看着对方走出公寓门，笑着打了声招呼。 着急出门的克里斯汀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邻居，礼貌的笑了笑：“晚上好，莱茵先生。” “您今晚很漂亮，是要去赴约吗？”沃纳随口问道。 “嗯，我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来摩恩岛了，我们约好今晚见面。” “哦，那就不打扰您了。”沃纳抬了下帽子，道：“再见，克里斯汀小姐。” “再见，沃纳先生。” 目送对方离去，沃纳心中有些好奇。 前几天这位‘知更鸟’小姐问过自己有关什么遗迹的事情，沃纳当时以自己所接触到的超凡聚会上消息非常灵通为由，将之前嗜血徒事件里得到的有关信息告诉了对方。 比如嗜血徒登岛的目标、那名抓获怪鱼的渔夫被杀、鱼是在摩恩岛北侧海崖下面捕获这几条线索，也不知道她调查的怎么样了。 说实话，沃纳对这些超凡遗迹，还是挺感兴趣的。 回到家，沃纳脱下外套，去盥洗间洗了洗手，然后做到餐桌边看着自己的晚餐。 今天维茜准备的晚餐是一条咸鱼、半块面包和一杯清水。 看着这寒酸的食物，沃纳叹了口气。 “维茜，我又不是个教会苦修士……” 然而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换了套居家服外观的维茜小姐依旧慵懒躺在沙发上，时不时翻动一下手里的书页。 自从维茜在欢迎晚宴那天又错失了看到公主殿下的机会后，她一回到家就开始跟沃纳‘冷战’。 本来由维茜负责的晚餐，也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事儿说起来倒是沃纳的错，他也没好意思争辩什么。 但每天晚上总吃咸鱼也不是个事情，沃纳最近总有种一说话嘴里就会冒出咸鱼味的错觉。 于是吃完饭后，他走到沙发旁。 家里的沙发可以容纳四个人坐下，但维茜经常喜欢躺在靠内一侧晒太阳，于是靠窗那边的沙发角落就成了沃纳唯一的座位。 “那个……后天有一场狩猎活动，海柔尔公主很有可能会出席。” 维茜小姐依旧好像没听到一样，侧身用手臂垫着脸颊，看着手里的书籍。 “那明天我陪你逛街，再给你买几件衣服？” 维茜的眼神瞥了下，似乎有些意动，但又很快忍住了。 沃纳眼见有戏，又接着说道：“那我再给你卖个衣柜吧，上次你不是说衣服多得没地方放了吗？” 这下维茜终于有了动作，她傲娇的哼了一声，把书放下后走进了厨房，准备重新给沃纳做一顿说得过去的晚餐。 沃纳见她这副样子，无奈的笑了笑。 他知道维茜并不是多崇拜那位海柔尔公主殿下，也不是多想见到对方。 只是平时总待在家里过于无聊，所以对沃纳答应带她去见帝国公主产生了过分期待，结果因为一些意外，这个期待没能实现，对方才生气的使起了小性子。 沃纳对此倒没感觉厌烦，这也算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今天维茜的动作格外迅速，半小时后，餐桌上就多出了几道沃纳平时爱吃的菜品。 尤其是那道小羊排，一看就经过至少两个小时的慢炖。 显然，维茜小姐今天本来就有意在今天结束这场‘冷战’，也幸亏沃纳主动投降给了她不错的台阶。 “和以前一样，是楼下那家肉铺送上来的？” 沃纳愉快享用着晚餐，随口问道。 “是的，不过你应该换一家肉铺了，这家店的羊肉不怎么新鲜，价格却不便宜。” 因为沃纳不愿意每天回家都要去买烹饪材料，所以跟附近几家肉铺、面包店、蔬果店都打了招呼，每天早上维茜会在信箱外面贴上所需要的食材，那些店铺会派店员上门查看，并将东西准备好之后送到门口。 看在沃纳愿意长期进购并提前按月付款的面子上，那几家店铺都答应了下来。 这样就省去了沃纳不少时间，维茜小姐会处理好这部分事情。 “有时间我会去问问附近其它肉铺愿不愿意提供这种服务。” “对了，今天上午有人来找过咱们那位邻居，我好像差点被发现了。” “嗯？”沃纳停下撕羊排的动作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自从知道那位邻居小姐也是超凡者后，沃纳就嘱咐维茜没事多盯着点隔壁。 “一位短发女士，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比较高挑，非常适合穿裙子，而且她穿衣服的品味不错，红色高跟鞋就要配同色的束腰带。” 沃纳无语看着她，这关注点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是几点钟来的，和那位克里斯汀小姐说了什么？” “上午八点多，就在你走之后。”维茜回忆道：“当时克里斯汀小姐表现的很高兴，两人拥抱了很久，克里斯汀小姐好像还哭了，但那位女士没有进门，小声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但她临走之前，往咱们家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还笑了笑。 当时我就在门口趴着猫眼看她，被吓了一跳。” 听到这些，沃纳脸色凝重了几分。 看来知更鸟小姐今晚很高兴的赴约，应该就是去见早上来得这位女士。 对方应该也是超凡者，或许真的发现了只有一墙之隔的维茜。 维茜见他的样子，也有些紧张起来。 “我不会真被发现了吧？那该怎么办？” “先不用着急，对方未必真发现了什么。”沃纳想了想道：“而且就算她感知到你了，也不会节外生枝，她们自己的身份同样需要隐蔽，不可能随便惹事。 还有的话，这几天你就跟我一起出门吧，这样更安全些。” 知更鸟小姐是来摩恩岛寻找遗迹线索的，那今天来找她的这个同伙应该也是同样目的，大概率不会多管闲事。 更何况现在是使团到访摩恩岛的关键时期，像她们这种外来者更要小心翼翼，应该不会招惹自己。 不过等有机会，应该在聊天群里旁敲侧击问问对方，看能不能套出点更准确的情报来。 沃纳很好奇，知更鸟小姐背后站着的是什么组织呢？ 他们找遗迹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就在沃纳想着这些的时候，克里斯汀也走下马车，进入了摩恩城最有名的金茉莉餐厅。 “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我找伊莲丝女士，她应该订了位子。” “是的小姐，请跟我来。” 餐厅侍者领着克里斯汀来到二楼包厢，敲响了房门。 “女士，您的朋友已经到了。” “请进。”一声悦耳的女声从包厢内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克里斯汀的呼吸不由都变得急促了些。 等到侍者开门后，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女性。 她有着一头翠绿色的短发，面容不算太柔美，却又透露出一股高贵典雅的气质。 对方挥手示意侍者可以离开之后，起身走向了克里斯汀，轻轻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克里斯汀，最近过得怎么样？” 克里斯汀的身体有些颤抖，眼睛也迅速发红。 她紧紧抱住对方，低声道：“我很好，老师。” 第六十四章 赫米拉之种 金茉莉餐厅作为摩恩岛上最出名的饮食场所，自然不仅仅只有特色海鲜大餐这么一类优质菜品。 在各种素食菜肴上面，他们的厨师同样有着很好的造诣。 随着服务生们进进出出，一道道以蔬果为主材的食物被端上包厢餐桌，诱人的色泽卖相和清甜的食物香气，让克里斯汀不争气的有些馋了。 这种想法让她脸色一红，但最近这一年来，她的生活过得确实有些拮据惨淡，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一次餐厅了。 “女士，您点的菜品已经上齐了，如果再有什么需要，可以摇动墙边的绳铃，马上会有人过来为您服务。” 金茉莉餐厅的领班站在伊莲丝女士的身侧，神情十分恭谨。 这位女士朝领班微微点头，脸上噙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很好，谢谢贵餐厅的招待。” “您太客气了。” 领班微微鞠躬，带着服务生们离开了包厢。 等外人都离开后，克里斯汀不解问道：“老师，那个领班……” 金茉莉可是岛上最顶级的餐厅，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们基本非富即贵，但可不是哪个人都能让餐厅领班亲自带人上菜的。 伊莲丝看着自己的这位学生，微笑解释道：“这次我是以公开身份，随帝国使团一起过来的，所以上午订位子的时候，他们显得很重视。” 克里斯汀恍然道：“怪不得这样。” 她知道自己老师在帝国艺术界颇有声名，是一位很杰出的舞蹈艺术家，但没想到老师会以这个身份混进使团里，一路来到了海上。 随后，伊莲丝又关心的问起了学生的近况。 “克里斯汀，你独自来海上这段时间都有什么经历？” 克里斯汀组织了下语言，徐徐说道：“当初在亚西伯恩家族的追杀下，我按照您的吩咐逃到了东海岸，但在那边辗转多地之后，依旧没能彻底摆脱那些人的追踪。 无奈之下，我只好根据您之前嘱咐的备用方案，找了条船直接出海，一路来到了摩恩岛躲藏。 亚西伯恩家族的人依旧追了过来，但毕竟所有古精灵家族在海上都没有什么势力，他们好像又遇到了王国秘社和教会方面的监视和警告，最终只能放弃继续找我，返回了大陆那边。 对了老师，您和我的族人那边……” 来岛上躲藏这段时间，克里斯汀最担心的就是老师和家人的情况，但苦于没有什么打听情报的正经渠道，一直无法得到什么准确消息。 说起这个，伊莲丝幽幽叹了口气。 “明伦大陆所有以福德林为姓氏的家族在这次争斗中再次受到重创，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你们这一支福德林，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你的兄弟博特和科比森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大陆那边休养，其余跟他们在一起的族人只剩十几个了。 几个月前，摆脱追杀的我们来到东海岸，发现你已经出海，所以我才报名加入了使团准备来普洛王国这边找你，幸好刚一到摩恩岛，我就发现了你在码头上留下了记号。” 听到这些，克里斯汀低头陷入了沉默。 福德林是古精灵家族中非常庞大且显赫的一支，但那已经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由于对整个古精灵血脉家族发展路线的争议以及更重要的信仰问题，福德林家族遭到了其余古精灵家族的联手打压。 几十年过去，大量福德林家族的分支被消灭瓦解，剩下的也如克里斯汀所在的这支一样，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但哪怕如此，其他古精灵家族依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一年前，以亚西伯恩家族为首的古精灵血脉们，再次展开了对福德林家族的围捕。 当时克里斯汀亲眼目睹了父母在战斗中被杀，如果不是她的老师，另一支已经灭亡的福德林分支家族的幸存者——伊莲丝·圣森·福德林，及时赶来营救，克里斯汀很可能已经死在那场围杀之中了。 见学生神情悲伤，伊莲丝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其搂在怀中。 “克里斯汀，希望你能坚强起来，你是福德林家族唯一的希望了。” “我会的，老师。”克里斯汀柔美的脸蛋上透出一股坚毅。 她以后还要给父母报仇，给族人们报仇，早已没了脆弱的资格。 看到她又振作起来，伊莲丝松了口气。 自己对这位学生很了解，从小并不算多么有主见，性格也有些柔弱。 但这一年来所经历的巨变和逃亡经历，看起来也让她有了不小的改变。 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爱哭鼻子了。 克里斯汀很快调整好情绪，她拿过两支杯子倒入葡萄酒，并将其中一杯递给伊莲丝。 “老师，为了庆祝我们重逢，咱们应该干一杯！”女孩脸上重新扬起了笑意。 伊莲丝见此也笑了笑，她很欣慰自己的学生能这么快振作起来。 两人碰了下杯，各自饮下酒水，随后开始品尝起这家餐厅的菜肴。 结果发现学生品尝菜品时似乎格外愉悦享受的样子，伊莲丝又感到有些心疼。 福德林家族虽然在超凡领域遭受了重大打击，但作为一个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二纪元的古精灵血脉家族，他们从不会缺少金磅。 克里斯汀已经亡故的父亲本是他们这一支福德林的族长，从小生活十分优渥，可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境遇。 “看样子你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好。” 克里斯汀叹气道：“之前被追杀的时候不慎遗失了空间袋，我也没想到海上的蔬果价格会这么贵，而且之前为了打听您的消息，在这里的黑市花了不少钱。”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倒不需要再受苦了。” 伊莲丝安排道：“我会跟使团申请离队，过两天就带你返回大陆，跟你的族人们汇合。” 这次她跟随使团出国进行艺术交流，本就是为了借着官方身份的便利，寻找自己这位学生。 如今很幸运的在第一站摩恩岛就找到了对方，当然没必要再继续跟使团走了。 但克里斯汀却摇头道：“老师，我暂时还不能走。” “嗯？”伊莲丝面露疑惑：“为什么？” 克里斯汀轻抚自己的心口，正色道：“赫米拉之种感受到了精灵泉的气息。” 听到这话，伊莲丝的脸色也瞬间一变。 她目光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学生道：“你确定吗？摩恩岛附近有精灵泉？” “我很确定，赫米拉之种反馈给我的信息很明确，而且我打听到摩恩岛确实有个古纪元的遗迹。” 克里斯汀神情笃定，然后又讲述了有关嗜血徒前段时间登岛、渔民在附近海域捕捉到被超凡力量异化的怪鱼等情况。 这些消息大部分是她花费不菲金磅从黑市和超凡聚会上买来的，并又在那位【弦月】提供了有关摩恩岛信息后互相进行了佐证和确定。 “嗜血徒太过张扬，刚一登岛就被发现，让教会和王国秘社联手打退了。 但他们的行动无疑也证明了，摩恩岛附近确实有一座超凡遗迹，而且也只有遗迹里面，才可能会保存有精灵泉。” 伊莲丝听着学生的话语，沉思片刻道：“你的猜测很有道理，看来我们真的不能轻易离开了。” 古精灵家族的历史非常久远，每个家族姓氏的底蕴都可以说无比深厚。 赫米拉之种就是这种底蕴的体现，它是来自第二纪元古精灵家族传承下来的圣物，具备极为强大而神奇的能力，数千年来一直由福德林家族保管。 几十年前古精灵血脉内部那场争斗的核心，其实就是为了这件圣物的归属。 当年福德林家族的诸位高阶强者面对其他古精灵家族的围剿，以生命为代价催动了赫米拉之种，最终打退了所有敌人，给整个家族留下了喘息之机。 从那时起，福德林家族就以分支的形式各自隐姓埋名躲藏起来，直到亚西伯恩家族再次掀起了对他们的追杀。 七年前，亚西伯恩家族发现，当年因大战透支使用而陷入了沉眠的赫米拉之种被秘密保存在伊莲丝所在的那一支福德林家族，立刻就找了上去。 结果就是伊莲丝的族人全部被杀，只有她自己逃了出来，被克里斯汀所在的这一支福德林救下。 也就是在那时，被伊莲丝带在身上、已经沉眠了几十年的赫米拉之种，突然主动选择了去看望伊莲丝的克里斯汀，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与之完成了融合。 这件古精灵家族的传承圣物，主动选择了自己的新任主人。 而克里斯汀，也成了福德林家族最新一代的圣女。 只可惜，深眠状态下的赫米拉之种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力量，却引来了亚西伯恩家族，使得又一支福德林陷入灭亡边缘。 而想要重新唤醒赫米拉之种，借用这件圣物的力量，就正好需要用到精灵泉水。 它同样是源自古精灵的一种顶级超凡资源，拥有强大的修复力量，虽然比不上赫米拉之种这类圣物，但足矣对其进行唤醒和修复。 这些年来福德林的分支们都在寻找这东西而一无所获，没想到却在外海发现了它的踪迹。 唤醒赫米拉之种，并以此对抗亚西伯恩家族的追杀，是克里斯汀等人如今最重要的目标，哪怕现在还尚不能完全肯定，她们也要努力做出尝试。 “克里斯汀，你现在有关于遗迹本身的线索吗？”伊莲丝有些急切的问道。 “有一条被遗迹外泄力量所异化的鱼，是从摩恩岛北侧海崖下方发现的，那里可能存在进入遗迹的通道。 但这件事教会方面同样清楚，所以我得到这条情报后一直没敢过去查看。” 教会对于古精灵家族这样的超凡势力通常持中立态度，并不会主动驱赶他们。 但同样的，如果他们先找到精灵泉，也不会因为古精灵家族更需要它而拱手让人，甚至对于赫米拉之种本身，教会也未必没有想法。 五大正神教会的慈悲与怜悯，往往只会给那些普通民众。 对于超凡领域来说，教会可不是什么慈善组织。 所以出于谨慎和对自身的保护，克里斯汀没有贸然去那里查看。 不过现在自己的老师已经来了，倒是不用太在意教会是否还在北崖留下什么手段了。 第六十五章 变形者 【弦月：知更鸟小姐，最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这天晚上八点，例行在群里闲聊两句的弦月问出了一个在克里斯汀看来有些奇怪的问题。 【知更鸟：我忘了什么吗？】 【弦月：这周没让我继续帮你买果蔬。】 克里斯汀这才想了起来。 之前一段时间由于手头拮据加上海上物价较贵，她每周都让弦月利用超凡聊天群的信封功能传送一些便宜蔬果，而前几天老师与自己汇合之后，自然也就没有了这个必要。 但她却忘了告诉弦月这一点。 【知更鸟：谢谢你还想着这件事，不过我的老师找到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节省金磅了。】 克里斯汀如实做出了解释。 其实她也明白，之前以所处地域不便购买果蔬作为借口很容易被对方发现，尤其是前段时间她还告诉对方自己就在海上的摩恩岛。 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那里并不缺乏水果购买渠道。 想起这个，克里斯汀感觉有点脸红。 她当初就不应该找借口来掩盖自己财政状况不良的事实。 弦月当然不会讨论这个有些令人难堪的话题，他转而问道：【你在摩恩岛寻找的遗迹有线索了吗？】 克里斯汀犹豫了下，决定满足对方的好奇。 毕竟对方当初很热情的帮自己介绍这个聊天群的功能，后来又接连帮忙代购东西和打听情报，自己如果什么都不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最主要的是，弦月并不在摩恩岛这边，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觉得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知更鸟：我根据你提供的情报和我在当地获得的一些信息，大概确定了寻找遗迹的方向。】 【弦月：是北侧海崖那边吗？】 【知更鸟：没错，我的老师准备亲自去那里查看。】 【弦月：我记得教会好像也知道那个地方，小心被他们发现。】 【知更鸟：放心吧，我的老师实力很强，教会没那么容易察觉到。】 很强？ 是有多强？ 隔壁公寓的卧室中，沃纳摸着下巴想道。 卡特曾经跟他聊过，摩恩岛本地最强的超凡者在风暴教会，那是位枢机主教，对标九大途径中的六阶超凡者，而且在教堂附近还能获得仪式法阵的加持，战斗力十分强悍。 他有心问问这位知更鸟小姐的老师是几阶超凡，但又觉得太过唐突，只好作罢。 【弦月：哦，那祝你们好运。】 然后他思考了下，又主动问道。 【弦月：话说……遗迹里面真的遍地都是宝贝吗？】 这符合弦月的身份设定，他就是个刚踏入超凡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所以总是喜欢问各种问题，克里斯汀并不会怀疑他是不是有意在打探什么。 果然，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复。 【知更鸟：一般来说，能完整存在至今的遗迹，内部肯定会有具备超凡价值的物品，遍地都是显然夸张了，但它对超凡者来说确实是一个宝库。 很多外界如今很难找到的材料、知识、奇物，甚至是罕见的中高阶晋升药剂，都有可能在里面出现。 而我和老师现在急需的一件重要物品，也正在摩恩岛这座未发现的遗迹之中。】 至于是什么重要物品，她当然没说，沃纳也没不知趣的追问。 弦月对知更鸟能探索一个未发现遗迹表达了羡慕，又惋惜自己离得实在太远，否则还能过去见见世面。 随后两人闲聊了两句后，结束了此次对话。 将意识从脑海中抽离，坐在卧室书桌前的克里斯汀继续读着老师给自己的笔记。 这上面主要讲述了精灵途径超凡者如何更好的与动植物沟通，并操纵它们进行战斗的知识和经验。 这正是克里斯汀目前最需要。 当年她意外融合了赫米拉之种后，并没有马上觉醒灵性天赋成为超凡者，她的灵性是在两年多以前才达到感知游离灵能粒子的程度，随后在父母和老师的看护和教导下，踏入了精灵途径。 可在那之后没过多久，亚西伯恩家族的人就找上门了，老师和族人们为了保护克里斯汀和她身上的赫米拉之种，让她独自先行逃跑，那时候她才刚刚成为二阶的植物师，还没来得及从老师那里系统学习相关知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补上。 对于这些能够提升自身实力的知识，克里斯汀非常重视，这两天来一直在努力学习。 因为无论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还是为了给父母和族人们报仇，都需要她尽快掌握战斗的能力。 像往常一样，克里斯汀一边研究着老师给的资料，一边实践着操作，直到深夜感到困倦的时候，才准备上床休息。 然而这时，一阵‘咚咚’声从窗外响起。 抬头一看，发现一只翠绿色的小鸟，正在窗外挥舞翅膀，轻轻敲击着玻璃。 克里斯汀立马打开了窗户，让它飞进卧室。 然后这只小鸟就在她的注视下浑身亮起大片白光，最后变成了穿着古典高领长裙的伊莲丝。 对于这一幕，克里斯汀并没有丝毫惊讶。 老师是精灵途径的六阶，这个阶段被称为【变形者】，只要获得对应生物的血液，就能变成对应的样子。 克里斯汀请伊莲丝去客厅坐下，然后端上了自己制作的果茶。 这种用各种风干水果搭配制作的饮品在古精灵家族中十分盛行，但每个人的配方都不一样，口味极其繁多。 伊莲丝品尝之后，笑着称赞道：“还是你做的果茶味道最特别，当初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那是因为只有老师您喜欢青椰果皮的味道。”克里斯汀无奈说道。 青椰果是一种相对还算常见的水果，但由于它果肉酸涩，一般不被当做正常水果食用，而是用于汤品调味和去腥。 而它的果皮不仅酸涩，还带有明显的苦味，当初年幼的克里斯汀是抱着恶作剧的心理，才给正在她们家养伤的伊莲丝喝的。 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师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这种加了风干青椰果皮的果茶配方。 看着伊莲丝姿态优雅的抿着果茶，克里斯汀又问道：“老师，您怎么半夜来了？” “这两天我跟使团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白天已经公开登上了返回东海岸的轮船，但等开船后，我趁夜色变成小鸟飞了回来，顺便去了岛北海崖那里看了看。” “那您有什么发现吗？”克里斯汀紧忙问道。 伊莲丝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道：“那里确实有极其微弱的灵能逸散，我变成鱼下水看了看，发现那些能量是从岛礁底部缝隙溢出的，但具体连通到哪里，暂时还不清楚。 这两天我会挑选一种体型更小的海中生物，看能不能从缝隙进去寻找能量逸散的源头，那里应该就是遗迹所在了。” …… “海柔尔殿下，您是出于什么考量，而选择要帮助本地民众修缮他们的房屋？” 城西黑夜教堂门口，沃纳作为帝国时报的本地记者，在众多底层平民的围观下，向来自帝国的公主殿下做出提问。 今天海柔尔的衣着和妆容都相对朴素，一身米白色长裙的她站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温和的回答道： “或许很多人认为，以我的身份和生活环境来看，似乎不应该对一些生活穷苦的人们产生什么交集。 但事实上，虽然可能在物质财富上有着难以企及的差距，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一样会为糟糕的天气而感到烦恼，一样会担心暴雨之下我家的屋顶会不会漏水，甚至担心狂风之下，家里的屋顶会不会被掀飞起来。” 她的话引来了周围本地人一阵善意的轻笑。 是的，在摩恩岛上，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贵族老爷们跟他们这些底层人有一样的遭遇，那无疑就是风暴来临的时候。 在那宛如神明之怒的风暴下，无论你的房屋有多么结实，都依旧有可能会出问题。 每年半山别墅那边都有一两家的房顶出现问题，甚至有一年，伯爵城堡的侧楼差点也被吹塌，这已经成了每年风暴季来临时，民众们喜闻乐道的事情。 海柔尔公主的话，很快拉近了她与民众之间的距离。 “正因为我有过类似的遭遇，所以我更能体会到当很多目前有些困难的人们在面对风暴时会有怎样的担心和忧虑，所以我决定尽量帮助他们安稳度过今年的风暴季。” 沃纳适时又问道：“那殿下您计划怎么做呢？” “我准备……” 对于如何进行一场让大家都满意的募捐，这位海柔尔公主明显有着丰富的经验。 这段时间，她先是跟市政厅方面做了详细的洽谈，由对方派出工作人员对摩恩岛上所有房屋的目前状况做出了勘察和统计，然后她又找了黑夜教堂，询问了他们往年在房屋修缮问题上的慈善活动是如何落实的，最后又和这两方人详细商讨了这次慈善补贴的具体使用流程，并将计划公开给了民众。 三日后，公主殿下将借用摩恩家族的城堡，举办一场慈善义卖会，届时所有拍品的成交款，都会作为本次房屋修缮计划的资金，免费提供给全岛的任何民众申领。 只要你的房屋确实存在明显隐患或急需加固，就可以向市政厅申请这笔款项，届时会有市政厅派专门的房屋维修队伍，免费上门进行处理，尽量做到在风暴季到来时不会出现房倒屋塌的情况。 海柔尔公主还特意提出，房屋维修所需要的工人，将优先从黑夜教堂之前帮助的那些失业群体中选择，这又解决了很多人的生计问题。 民众们对于公主殿下这种细心周到的安排十分满意和感激，各种赞扬的话语和掌声一时间响彻了教堂周围。 但海柔尔却没有过多享受这些赞誉，很快便在黑夜教堂主教的引领下，进入教堂内部参观。 客观来说，这次公众讲话只是源于巧合。 本来今天公主殿下是受黑夜教堂邀请来此参观做客的，民众也只是来凑热闹，想要看看这位帝国公主的长相。 但帝国报社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公主殿下正在低调进行的慈善计划，一名记者‘恰巧’拦住了正准备进入教堂的她，提出了刚才的那些问题。 本来过来凑热闹的西城穷人们，这才发现原来对方正在做一件有利于每个人的好事，顿时报以非常正面的反馈。 帝国公主漂亮的长相、温柔清甜的声音和那善良且富有同情心的性格，都让人们不由对帝国皇室产生了一丝好感。 而作为那名‘恰巧’得知消息，又敢于拦住公主殿下的记者，沃纳此时也进入了教堂。 帝国公主殿下莅临参观，对于摩恩城这种小地方的教堂来说无疑是荣幸的事情，更何况还能获得跟公主殿下近距离说话的机会，愈加让本地信徒们踊跃前来。 限于场地和公主殿下的安全，神父们当然不能让所有信徒都进入教堂，于是就选出了一些具有特点的信徒作为代表，只允许这一小部分人能有机会近距离跟公主说话。 沃纳就是这些信徒代表中的一个，索森神父向教堂推荐了他，说是以沃纳的孤儿背景以及如今的社会地位和收入，充分证明了女神保佑着她的信徒。 于是沃纳昨天在报社接受完约翰编辑的特别采访任务后，刚一回家就看到了信箱里的邀请函。 教堂大厅里，沃纳和一众信徒代表以及神职人员们跟在主教和公主殿下身后，听着两人讨论教堂穹顶上的各种壁画和典故，神情很是无聊。 或许别人很在乎这个可能跟公主殿下搭上话的机会，但对身为帝国特情局成员的沃纳来说却没有什么意义。 公主殿下那边肯定知道他的身份，没必要自己再主动凑上去表现什么，因为那反而可能被公主殿下身边的人认为是特情局方面别有所图。 这一点特普先生之前就告诫过沃纳了，让他在相关场合中保持低调就可以。 可就在沃纳混在人群中等待参观活动结束的时候，黑夜教堂里那位银发修女却主动找了上来。 第六十六章 任务 教堂偏厅走廊，沃纳跟着这位莉迪亚修女来到此处。 对于这位不知道以什么方式确认了自己超凡者身份的教会神官，沃纳心里总有那么些许担忧。 “不知道这次找我，是教堂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站在走廊的窗户旁，沃纳主动问道。 一身黑色修女服的莉迪亚微微摇头，“爷爷让我替他转达对你的感谢。” “感谢？是上次帮教堂写文章的事？索森神父已经道过谢了，他不必这么客气的。” “不是上次的事，而是刚才你在采访时，特意提及了教堂之前的募捐和对于本次房屋修缮计划的积极响应。” 沃纳这才明白过来，摆手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莉迪亚嗯了一声，随后又问起另一件事。 “几个月前嗜血徒登岛的事情你知道吧？” “这个……知道。”沃纳犹豫了下，最终坦然说道。 他这算是亲口承认了自己是超凡者，并隶属于特情局的事实。 不承认也没用，看着身前这位修女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心中早就确定了这个答案。 莉迪亚继续道：“那件事也算多亏了你们帮忙，所以你可以转告你的上司，如果特情局对那处遗迹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没必要私下里去查。” “私下里去查？”沃纳皱眉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莉迪亚看他这副表情，语气诧异道：“你们的人最近没去北崖？” 沃纳闻言心中一动，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摩恩城特情局分部的力量并不充裕，艾德蒙医生前段时间又在准备晋升仪式，所以特普先生并没有探查那处遗迹的想法。 想来是知更鸟那位老师去北崖下面寻找遗迹入口的时候，被教会的人发现了痕迹，但教会又没能确定对方的身份，猜测是当初给教会方面提供了情报的特情局这边也在打遗迹的主意。 心中想了下，沃纳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上头对于遗迹的安排，不过我觉得应该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行动，你们是在北崖那边发现什么陌生人了吗？” 莉迪亚听到这话，心中的疑虑更多了。 根据在北崖那边捕捉到的灵性残余来看，那个人大概率是精灵途径超凡者，这种途径职业本就不太像是特情局这边的人，现在结合对方的话，更是让她觉得，似乎除了教会和王国秘社外，还有人注意到了那处未知遗迹。 她对沃纳简单解释了下教会在北崖那边发现陌生超凡痕迹的事情。 沃纳听完道：“话说你们既然注意到了遗迹的线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开发？” 嗜血徒事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按理说应该有时间去找那处遗迹的具体位置才对。 “因为对于遗迹归属问题，教会方面还没能达成一致，主要是风暴教会和王国秘社那边在争取归属权。” 沃纳了然，遗迹里面说不定就有什么对于教会这种大势力来说也弥足珍贵的重要物品，所以哪怕这种超大型超凡势力，也不愿意跟轻易跟别人分享。 而王国秘社作为普洛官方超凡组织，自然也不会放弃自家地盘上的肥肉，肯定也要争取最大好处。 两边谈不拢，对遗迹的开发和探索自然也只能暂时搁置。 但从莉迪亚刚才的话来看，无论是哪一方，都在留意北崖那边的情况。 知更鸟小姐和她的老师如果想要在这些人视线底下取得她们想要的东西，估计是很难了。 大概确认了前两天秘密窥探北崖的人不是特情局这边后，莉迪亚又示意沃纳跟自己走。 “还有什么事吗？”沃纳奇怪道。 “这次找你问这些其实只是顺带，是有别人想要见你。” “谁要见我？” 莉迪亚没有回答，而是领着沃纳在走廊里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前。 在沃纳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莉迪亚打开休息室的房门。 此时里面正坐着一位中年女士，沃纳看了眼后发现自己之前还见过。 “这位是公主殿下的女仆长，就是她要找你。” 莉迪亚说完之后，便独自离开了这里。 黑夜教会一向与丰塞皇室往来密切，但从不参与到这些有关政治和国家纷争的事情。 看着年轻修女就此离去，沃纳只好走到了那位面容严肃刻板的女仆长面前。 “午安，女士。”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他只能行礼并打了声招呼。 “我叫丹妮，刚才莉迪亚修女也介绍了，我是公主殿下的女仆长。” “您好，丹妮女士。” 沃纳重新问好，却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 于是房间里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丹妮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人难道就不好奇自己托人叫他过来是干什么吗？ 但既然人家不问，她也只好主动说了。 “沃纳先生，殿下有件事想要吩咐你去做。” “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殿下效劳的？”沃纳这才恭敬问道。 女仆长端起茶杯喝了口，缓缓说道：“帝国方面这次派使团过来，是要完成一次国家之间的重要谈判，这场谈判关乎到未来帝国数年内的整体战略，所以使团这边必须保证谈判的顺利完成。 公主殿下作为帝国的一员，自然也希望事情能有好的进展，同时也希望为此尽一份力。” 沃纳一听这些，心中顿时有些警惕起来，口中试探道： “所以公主殿下是想……” “公主殿下希望能得知摩恩伯爵对帝国的真实态度。” “真实态度？”沃纳面露不解：“不知这所谓的真实态度是哪个方面的？” 女仆长沉声道：“比如他愿不愿意彻底倒向帝国立场，如果愿意，他的底线和条件又大概是什么。” 这下沃纳明白了，帝国这边想彻底策反这位摩恩岛的实际统治者。 但这种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知道。 他苦笑道：“女士，我跟摩恩伯爵根本没有任何交情，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但你和他的长子德鲁曼据说关系亲密，你可以从他那里下手。” “这……”沃纳为难道：“我和小伯爵也只认识了两个月，他跟我的关系其实也只是普通朋友。” 德鲁曼并不是个傻子，沃纳觉得就算对方比较欣赏自己，但绝对达不到可以和自己谈论立场问题的地步，贸然开口试探，绝对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的来源。 而面对沃纳明显的推脱，女仆长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先不说事情难度和最终能打听到的结果，这种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沃纳先生，这可是公主殿下的吩咐。”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见此，沃纳倒也不装了，他干脆说道：“我需要跟我的上司汇报。” 没错，公主殿下是皇室成员，是皇帝陛下的血脉子嗣，身份无比尊贵。 正因为她的存在，帝国海军才派了一整支主力舰队护送，特情总局那边的命令中更是直接指出，使团此行途中，海柔尔殿下的安全要高于任何人。 但她的尊贵也只体现在身份上。 特情局是帝国的一个官方部门，它的制度让它只听命于自己的上级官员。 而特情局的上级，就是皇帝陛下本人，是属于这位帝国统治者的直属机构。 总局是下达命令说，要配合使团在摩恩岛的一切活动。 但使团里做主的是那位瓦格纳使团长，海柔尔公主虽然有副团长的名义身份，但实际上她是负责维护皇室与普洛王室和贵族群体关系、经营皇室形象的，理论上无权干涉谈判进程以及越过使团长向特情局下达命令。 也正是因为如此，公主殿下身边的这位女仆长才没有直接去联系特普先生这位分部负责人，而是私下接触沃纳这个执行者。 而沃纳从在这种场合见到对方的第一刻，也知道那位殿下估计是想不走流程就给自己安排任务。 按理说这是个机会，事情如果办好了，无疑就能被那位公主殿下记住自己的名字。 但沃纳并不喜欢以这种方式来往上爬，毕竟涉及皇室成员，他觉得看不见的风险同样存在。 特情局这种机构，乱跟外人搭线可是很犯忌讳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特普先生的选择 “殿下，他没有答应。” 教堂为公主殿下准备的休息室中，女仆长丹妮走了进来。 正在为下午参加布道仪式而翻阅教会典籍的海柔尔抬起了头，表情平淡的问道：“哦？原因是什么？” 能果断拒绝一位皇室公主的吩咐，这不像是一个外派低级特工能做出来的事情。 女仆长想了下道：“他应该是单纯的不想惹麻烦，您的身份虽然尊贵，但直接指派特情局的人做事，总归不合规矩。” 海柔尔微微点头，轻笑道：“看来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掺和谈判的事情。” “属下只是觉得，瓦格纳阁下那边如果知道了，会对您产生一些不好的印象。” 或许对于大多数帝国中下层官员来说，并不会在意皇室成员是否有心参与政事。 但像是瓦格纳这类的帝国高官却不一样，他们十分反感皇室插手本该属于官僚体系的权力和工作。 因为并不是每个皇室成员，都像如今的皇帝陛下那样具备强大的统治能力，他们贸然插手政务，往往会搞砸很多事情。 “不必担心瓦格纳阁下会知道这件事，他一向不喜欢特情局的人，对情报方面也不热衷，他不会主动去找特情局帮忙的。” 海柔尔轻抚书籍，淡淡道：“但他不愿意用，不代表帝国的这份力量就应该被浪费。 普洛王国这种群岛环境，正适合使用逐个击破的战略，摩恩岛既是他们的门户，也是帝国影响力相对较高的岛屿，如果能将摩恩家族拉拢过来，对于接下来的谈判也有极大好处。” 普洛王国这种海上群岛国家，注定了政府权力的分散，像摩恩伯爵这种一岛之主，哪怕被王室以各种手段压制，也依旧具备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如果能获得几个摩恩伯爵这样的人支持帝国，那这场谈判的成功概率就会增加许多。 以瓦格纳为首的使团官员们同样也在试探性的拉拢摩恩伯爵，但后者一直在犹豫，始终不肯有一丝明确的表态。 海柔尔见他们那边陷入僵局，很快就看到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皇室成员的尊贵身份也只是尊贵，如果想要真正掌控自身命运，她就必须向陛下和大臣们证明自己对帝国的价值。 但没想到，刚刚有所动作，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海柔尔没想到那位年纪轻轻的记者会拒绝自己的示好，也不知道是天生性格谨慎，还是单纯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不过这只是一点小问题罢了。 海柔尔将手里那本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珍贵教会书籍放到桌上，吩咐道：“丹妮，请黛芙妮小姐过来一下。” …… “你说咱们那位公主殿下通过她的女仆长私下找你指派任务？” 报社首席编辑办公室里，卡特表情意外的看着沃纳。 拒绝了那位女仆长之后，沃纳直接离开了黑夜教堂，回报社找到特普先生和卡特讲述了这件事。 “这明显是个麻烦，我可不想卷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沃纳点了根香烟，表情很是无奈。 卡特看向办公桌后的特普，“老大，这位海柔尔公主看起来可没外表那么年轻乖巧。” “乖巧这个词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皇室成员身上。” 特普先生批阅着编辑部刚送来的稿件，头也不抬道：“哪怕是一名公主，对权力同样也有着自己的野心，这很正常。” “但她现在找到我头上了，或者也可以说我们。”沃纳揉了揉脑门。 之前他与那位女仆长的对话就停留在了他表明要向上司汇报这句话后，对方没有任何表示，直接起身离开了。 这大概率代表着，对方将这件任务的指派范围从沃纳自己扩大到了整个摩恩城特情局分部。 你不是说要请示上级嘛，那就去吧。 沃纳估计那位女仆长临走前的冷哼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现在分部这边同样面临着要不要听从公主殿下私人命令的选择。 卡特倒是没像沃纳这么苦恼，他将目光看向办公桌后的特普先生。 “老大，我们要同意吗？” 相比于沃纳，卡特这种特情局老员工对局里的环境看得更加透彻。 特情局是直属于皇帝陛下的超凡暴力机构，按理说不该与任何外人有所勾连。 但奈何特情局实在太庞大了，很多事情根本做不到那么绝对。 尤其是在面对几位皇子的招揽时，局里很多人出于金钱、前途、超凡资源等各种考量，都早已做出了选择。 而像摩恩城分部这种外派间谍部门，倒是因为太过边缘，一直没人注意。 面对沃纳和卡特两人等着自己拿决定的目光，特普先生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特情局只接受正规途径所下达的命令，所以不管是谁，只要能把正式命令文件放到我面前，我们就听谁的命令。” 然而海柔尔公主本次随使团出访的职责中并不涉及谈判事宜，她大概是拿不出正式命令文件了。 言下之意，特普先生并不打算朝这位公主殿下靠拢。 卡特耸了耸肩，对此持无所谓态度。 海柔尔公主无论从年纪还是皇室内部地位来说，本就不是一个多好的机会，丢了也不可惜。 沃纳则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怕特普先生答应帮忙办这件事，那他之前对那位女仆长的推诿为难，可就真是很搞笑了。 卡特看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禁好奇问道：“话说你小子为什么看起来很不愿意帮公主殿下办事？” 海柔尔作为皇室成员，所能掌握的资源再怎么差也轮不到沃纳这种超凡领域的新人所嫌弃，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绝大多数人想要为皇室成员办事，人家还不愿意要呢。 沃纳摊手道：“无论是什么时候，跟皇室沾边的事情都会伴随着巨大风险，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没有我想要的。” 这其实就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卡特赞同的点点头，沃纳说到了关键点。 哪怕是公主殿下想要让他们办事，也得拿出对应的东西。 特普先生想要什么，卡特不知道，但他自己倒是不太挑，金磅、奇物、超凡资源，什么都可以。 但就是不可以什么都不掏，就让他们违背规矩去办事。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位公主殿下此次的行为，无疑透露着一种傲慢。 第六十八章 商业聚会 “以现在的世界商业局势来看，我觉得海上贸易将是一个持续很久的主题。” 一场高规格聚会上，来自帝国使团的锡德对在场众人说道。 “因为这几十年来帝国与奥克联盟的战争问题，现有条件下蒸汽轮船的潜力并未得到完全释放，它的动力和续航能力，完全可以支持我们进行跨洋航线，但我们目前却没能做到这点。 而且不仅是跨洋航线，就连明斯大陆本身的航线，也因为之前帝国与奥克联盟的交恶，没能充分利用起来。” 明斯大陆是帝国所在的明伦大陆与奥克联盟背面索斯大陆的合称，两座大陆板块处于相连状态。 由于奥克联盟内的很多成员国都与索斯大陆那边的国家关系紧密，所以帝国在发明蒸汽轮船后，一直没能大规模开发索斯大陆那边的沿海贸易。 从这个角度来说，帝国五十年前对奥克联盟宣战所产生的最大损失，就是浪费了蒸汽轮船的时代红利。 赛金思就开口说道：“据我说知，索斯大陆有不少国家都在支持奥克联盟，以他们的立场，这条沿海航道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 “放在一年以前，那些国家当然不会答应与我们贸易，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锡德的表情十分自信：“帝国拥有大量物美价廉的商品，他们没有必要拒绝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不是件容易谈妥的事情。”一名摩恩岛本地商人摇头道。 “这当然不容易，但对帝国来说，也只不过多付出一些代价的事情。” 锡德从桌上拿起香烟点燃，轻松吐着烟气。 “帝国商人们有着足够的本钱和智慧，只要有合适的利润，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 “但我不太理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有一名本地的中年富豪说道，他的语气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普洛王国距离索斯大陆那边也不算太远，但它根本不具备出口贸易的条件，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商品就是鲸油，但这东西的购买权一直被帝国握在手里。 锡德如今谈的这些，就好像是在炫耀帝国未来的商业发展会有多么蓬勃，而普洛王国却只能干看着一样。 锡德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在无线电报机出现后，世界范围内的商业联系将会变得更加紧密，所以先生们，这跟你们并不是毫无关系。 只要有想法、有资金，谁都能参与到这场盛宴中来。” 赛金思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问道：“锡德先生还是要说股票交易所对吗？” “当然。”锡德摊手承认道，“股票在商业环境利好时期，无疑是一种绝佳的赚钱方式，也是诸位参与到这场盛宴中来的最好选择。” 他的话让之前有些不耐烦的人们开始认真起来，仔细思考着其中的利弊。 如果帝国真能打通明斯大陆的沿海航线，倒确实是个很大的商机。 在座的人都算见多识广，心知索斯大陆上那些国家的工业技术和商品，是远不如帝国的。 那些国家在工业方面的情况，其实并不比普洛王国好多少。 要是能搭上这个机会，至少十年内都会有非常丰厚的回报。 赛金思同样也在考虑锡德话语中的真假，出于对帝国的戒心，他难以做出准确判断，于是将目光看向了身旁。 “沃纳，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赛金思的话，在场不少本地人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沃纳·莱茵和他的《经济五分钟》在本地商人圈子里已经非常有名，或许不少人并不太相信沃纳真是个天才，但却认同他在商业思维上的眼光，大家至少愿意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沃纳稍微调整了下坐姿，微笑道：“刚才锡德先生有句话说得没错，随着无线电报机的应用和未来很可能开通的多条远洋航线，世界各国之间的联系会愈发紧密，商品的流动也注定会加快。 所以商机……不，应该说是风口是一定会有的。 只要找准了风向，我想很容易赚到钱。 股票对于群岛这边缺乏实际工厂和生产资源的情况来说，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它到底能不能被我们所选择，还是要看它值不值得被信任。” 不少人听完下意识点了点头。 沃纳的话并不算深奥，也没有什么值得拍案叫好的地方，但他把目前的情况理清给了大家。 奥克联盟与帝国的战争结束了，之前被压抑着的商业市场一定会有反弹，而无线电报机和蒸汽轮船的大规模应用，同样也会让商业活动更具备活跃性。 帝国如果真的打通了与索斯大陆之前的大规模海上贸易，注定就是一场商人们的狂欢。 可沃纳最后的话也隐晦提醒了大家一件事。 股票对群岛的商人们来说，确实是很好的挣钱工具，但问题在于，创造这件工具并掌控它的拥有者，能不能公平的对待他们这些外国投资者。 否则等他们把手里的大笔资金投入到帝国后，对方翻脸不认账，那可就亏大发了。 察觉到大家狐疑的表情，锡德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沃纳。 如果不是前两天他在向瓦格纳阁下汇报时，讲述了自己打算拉拢这位摩恩岛本地商界上小有名声的报社记者，从而得知了对方真实身份的话，他还真以为对方是在怀疑帝国的公信力。 但在清楚对方的立场后，锡德明白这倒是在给自己搭梯子。 毕竟无论沃纳提不提这一点，普洛王国这边的商人同样会有此疑虑，他只是直接把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并给了锡德回答的机会。 “对于大家股票投资的安全性，我们也早就有所考虑，目前帝国财政部已经在和公正教会洽谈，由他们负责监督国际股票交易所的运行和手续交付，并直接承担合同契约的公证。 手续费的问题，我们也在努力解决，目前教会已经答应，不在股票交易契约上坚持什一税的规矩。 还有一点就是，教会下属的灿金国际银行，也能为跨国资金结算提供相当大的便利。” “公正教会？” “这倒是个好办法。” “手续费如果能降低的话，公正教会倒是很合适。” 沃纳听完之后，心中也对此颇为认同。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组织具备顶尖的公信力和商业口碑的话，那一定就是公正教会和它下属的商业机构。 这是它用一千八百多年时间在第四纪元所积攒下的信誉。 在场的商人们或许大多都不知道超凡领域的存在和公正教会在其中的实力地位，但仅凭其在民间的声誉和过往的事例，就能让大家付出完全的信任。 而且什一税这种高昂的公证手续费被谈下来了，这让很多人觉得，帝国在这件事上确实表达了很大的诚意。 这时也有人发现了锡德刚才话语中的另外一个信息，出言问道：“锡德先生，您刚才说国际股票交易所，能详细解释一下嘛？” 锡德欣然点头，结果刚要开口，却被走入房间的人碰巧打断。 只见一身尊贵礼服的德尔曼走了进来，微笑对众人说道：“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刚才诸位在聊些什么？” 对于这位未来的摩恩岛伯爵，在场众人都十分客气的起身致意，随后有人解释了之前大家谈论的话题。 “股票确实是个新鲜而有趣的东西，我之前就对它比较感兴趣。” 小伯爵笑了笑，随后走到了沃纳和赛金思这边，示意侍者搬两把椅子过来。 之所以是两把椅子，则是因为这次小伯爵是带人过来参加这场聚会的。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黛芙妮·赫莲小姐，我新认识的朋友。” 第六十九章 普洛贵族的立场 黛芙妮今天并没有穿裙装，而是选了一条修身的长腿裤，上身搭配着黑色小外套和领头带有蕾丝花边的米黄色丝绸衬衫。 这种打扮方式在普洛群岛这边的上流社会显得非常另类，这里的夫人小姐们往往穿得是各种款式的古典礼裙，以表现自身的端庄大气。 但在丰塞帝国，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思想上的逐渐开放，女性们逐渐摒弃了原本那种带有裙撑、下摆拖地的繁琐长裙，开始选择更舒适、更适合多数场合中自由行动的服装，从而引发了新一轮的时尚潮流。 这段时间以来，摩恩城的权贵们也见过不少使团中的女性成员穿着这种似乎从女士猎装、或者是男士正装演变而来的新款女服，倒也没有觉得太多意外，纷纷点头和黛芙妮颔首致意。 随后，大家又继续聊起了刚才的话题。 锡德作为使团正式成员以及帝国财政部官员，他的话基本就代表了那位瓦格纳使团长以及帝国的意思。 如果刨除两国在几十年前的那场海战，以及多年来帝国明里暗里对普洛群岛的资源钳制，至少单从商业和利益角度上来说，在座的各位摩恩岛富豪们对于股票交易所的兴趣还是很大的。 所以在帝国方面展现了诚意之后，众人也开始主动询问起一些有关股票交易的细则。 比如交易所产生的税费问题、跨国资金转账问题、具体的股票交易频率限制、办理股票交割所需时间等等。 看得出来，很多本地商人心中，其实早已对帝都那边的股票交易市场感到眼热，毕竟这几年它确实创造了不少财富奇迹。 而且不仅是商人们，就连在场的一些贵族官员，包括小伯爵在内，也都对锡德提出了很多相关问题。 要说手里资金的充裕程度，普洛王国这些贵族们才是真正的富翁。 当年帝国强行打开通商渠道，在各座岛屿上修建仓库、码头、店铺、房产，可都是从这些领主们手里购买的地皮。 再加上始终由贵族把持的鲸油提炼厂和捕鲸船队，同样是一座源源不断的挣钱渠道。 这些贵族们手里掌握的财富价值，加起来已经占到了整个岛屿的一半。 众人热情讨论着股票有关的话题，而使团方面锡德几人也耐心做着解答，气氛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沃纳偶尔也会顺着众人的话题讨论几句，但心思却基本没放在这个上面。 他时不时隐晦看两眼坐在小伯爵旁边，姿态十分端庄美丽的黛芙妮，眼底泛着浓厚的惊讶。 这位来自特情总局的精锐超凡者，竟然跟小伯爵混到了一起。 而且后者既然能将她作为正式女伴带来参加这种聚会，看样子关系还不太一般。 这是来自总局的特殊指示？ 还是说，她站到了帝国公主那边？ 看着在与自己视线接触后含笑回应的黛芙妮，沃纳回应的同时，心里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大一些。 那位公主殿下在自己这边碰壁之后丝毫没有纠缠的意思，果断选择了另一种达成目标的方案——美人计。 ‘这件事应该尽快通知特普先生。’沃纳心中想道。 聚会上，大家对于股票话题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却从沙发换成了餐桌。 这次聚会是锡德等人以使团名义举行的，所以位置就在帝国驻摩恩城使领馆内，使馆办事处方面也为大家提供了具有帝国特色的自助餐。 宽敞豪华的餐厅中，众人各自选取着来自帝国的菜肴，并根据自身的小圈子坐在某张餐桌旁，聊着商业上的话题。 锡德特意邀请了小伯爵、黛芙妮以及沃纳和赛金思他们与自己坐一桌聊聊，但却被赛金思与沃纳找借口婉拒了。 两人端着餐盘坐到另一边，看了眼正与锡德谈笑风生的小伯爵，还有在一旁不时轻笑打趣、仪态动人的黛芙妮小姐，随后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皱起了眉头。 “德尔曼最近在做些什么？” 沃纳尝了口由帝国厨师烹饪的小肉卷，对身旁的赛金思问道。 赛金思抿了口果汁，“还能干什么，一直在参加各种聚会。” 使团自从来到摩恩岛后，城里的各种聚会就从未中断过。 有与歌剧、文学、绘画等艺术领域相关的，也有如今天这种商业类型的，除此之外还有诸如郊外打猎、出海钓鱼、前几天的慈善募捐等等形式。 双方在这一期间，都在不断展现各自的热情与礼貌，氛围相当融洽。 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对方心怀鬼胎。 沃纳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小声道：“我看他跟使团那边的阿尔文少校走得比较近。” 那次射击友谊赛后，小伯爵经常带阿尔文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各种高档会所和酒馆，沃纳也经常得到邀请，但他不是太喜欢这些尺度比较大的娱乐活动，到场的次数不算多。 赛金思点头道：“那个阿尔文身后的家族在帝国军方影响力很大，德尔曼自然比较重视，尤其是对方还隐晦提及有关武器交易的事情。” “帝国愿意提供现役步枪给我们？” “不仅是步枪，就连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火炮也能谈，不过目前这些也只是口风，并没有真正落实。” 沃纳沉思道：“但哪怕就算只是口风，这次帝国的意图也绝对不会小。” 他看着赛金思，小声道：“这次使团过来到底要谈什么？” 对方的父亲是市政厅财务长官，直接跟使团里那些帝国高官接触，能得到信息肯定比沃纳从这些民间聚会上更多。 赛金思略微犹豫了下，真正涉及核心的消息不能乱说，但他个人又比较欣赏沃纳的商业才华和智商，所以考虑后还是如实说道： “帝国摆出的条件很多，比如各种工业技术、金属矿石、军火、生活必需品等方面，甚至还包括了刚亮相的无线电发报机，那位使团长表示这些都可以谈，他们有大量优惠政策。 但对于他们想要什么，现在却还一个字都没提。” 他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这次帝国所图绝对很大。” 沃纳表现出一名普洛人该有的谨慎姿态，皱眉道：“再加上很多商人都在关注的股票，我想现在很多人对这次谈判都抱有很大期待了。” 帝国派出一位即将上任的财政大臣加上一位帝国公主的阵容，当然不会是要跟摩恩岛谈什么具体合作，可它却又放出了大量有利于王国消息，明显是在裹挟社会民众和地方统治阶级的态度。 等使团这么一路走到王国首都哥达时，王国高层和王室所面临的谈判压力会变得极大，一些过分的条件也会在自己人的逼迫下，产生更多妥协。 以赛金思的才智，他当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但又能怎么样呢？ 连他都能看透，像是他父亲、摩恩伯爵那样的老狐狸能察觉不到？ 那位瓦格纳使团长用得是阳谋，他就是打算凭借帝国丰厚的资本，来诱惑王国这些想要获得更多利益的人。 摩恩伯爵是王室任命的摩恩市长又怎么样，他最在乎的同样也是利益。 如今使团在摩恩岛的各种活动，就是在告诉大家，使团这次的谈判如果成功，就能给你们带来无数好处。 “任何无条件的付出都不存在，帝国肯定会从王国身上拿回来更多。” 赛金思的声音十分轻微，但表情却很平淡。 普洛王国的贵族们对国家的归属感和忠诚度都不算高，他们原本就是海盗势力演变而来，大海的隔绝又让各岛屿之间一直相对独立。 更重要的是，当年的银船事件中，王室号召各岛贵族派兵出战，结果被帝国的铁甲舰队全歼，导致普洛中下层贵族损失极为惨重的同时，保留了实力的王室却突然宣布改制，以维系国家的名义收回了所有岛屿上大小领主们的自治权，趁人之危狠狠的咬了他们一口。 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后，还想让各岛屿贵族们对王室、对王国有什么忠诚可言，那绝对是个笑话。 现在之所以普洛王国看上去还能像是个整体，那只是因为大家都需要面对帝国的压力。 可现在帝国带着肉眼可见的好处开始拉拢大家了，贵族们心中自然很容易起心思。 从赛金思的表情和语气中，沃纳也看出了这些东西。 普洛中下层贵族们在面对帝国时的立场态度早就不是很坚定了，从刚才谈论的股票来看，如今帝国刚开始示好，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回应。 沃纳抬头又看了看斜侧方不远处正在谈笑风生的黛芙妮，随口问道：“这位女士又是怎么回事？” 赛金思对沃纳打趣道：“当初你可是说过跟她不熟的。” 沃纳摇头失笑：“我是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在欢迎晚宴那天，他倒是发现小伯爵好像对黛芙妮有点兴趣，一直盯着这位女士上楼。 “我也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在一场艺术界的交流茶话会上遇到的。” 小伯爵这种身份，倒是不会限于只参加哪个类型的聚会，无论什么社交活动都会给他发邀请函的。 “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普通朋友。”沃纳提醒道。 “你嫉妒了？”赛金思又促狭的笑了。 沃纳无奈道：“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赛金思闻言，表情认真了些，瞥了眼小伯爵那边。 “德尔曼虽然也有小缺点，但这里面并不包含女色。” 沃纳听了之后，神情若有所思。 第七十章 赛金思的打算 傍晚，本次商业领域聚会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来自摩恩岛以及附近岛屿的商人们，在锡德等人的讲解下，对帝国于商业及股票方面所展现出的想法做出了较为积极的回应，初步达成了一些意向上的表态。 值得一提的是，在聚会接近尾声的阶段，帝国使团负责人瓦格纳阁下亲自到场待了一会，并表达了与普洛王国商界展开合作的明确意向。 这是在为锡德等人之前的话做背书，明确告诉大家今天所谈论的内容并不是一些空话。 而他的出现，也确实让在场的商人们心中更加有底。 “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使团门口，赛金思对沃纳挥手道。 “麻烦送我到报社，有些稿件需要我再整理下。” 正准备找辆公共马车的沃纳索性上了他的马车。 正巧这时德尔曼也出来了，两人透过车窗跟和他打了声招呼，得知对方要跟身旁的黛芙妮小姐共进晚餐并去看一场歌剧后，赛金思便示意车夫驶离了使馆门口。 “今天这场聚会很关键，瓦格纳很少会出席这种民间活动。” 车厢里，赛金思递给沃纳一支香烟，两人对坐着吞云吐雾起来。 “毕竟经过快一个月的互相试探，现在也该到了展现真实诚意的时候。”沃纳回答道。 赛金思看着手里的香烟，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嘴轻轻搓动，神情颇为严肃。 “对这次两国谈判，你怎么看？” 沃纳摊了下手，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这种事我能怎么看？” “在这件事上，谁又不是小人物，你是、我是，就连摩恩伯爵同样也是。” 赛金思语气幽幽，看着他道：“正因为我们都只是小人物，所以为了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护自己甚至于过得更好，就得趁早做打算。” 这位在商业上颇有才华的男爵继承人正襟危坐，脸色认真道：“沃纳，你出身不高，但见识和眼光都令人赞叹。 像你这样的人物，难道就真打算一辈子给人当当商业顾问、写写报社文章？ 眼下这场变革正是一个机会，我觉得你不该放弃。” 沃纳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但表情也同样认真了些。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沃纳抽了口手里的高档香烟，一缕缕带着清香的白雾吐出，随后才说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们合作，在这场变革中寻找机会。”赛金思语气坚定。 他心中无比确定，这次帝国使团的到来，将注定在普洛王国中引起剧烈变化。 这种变化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 而作为目前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赛金思和家族自然要做好迎接它的准备。 “为什么选择我？”沃纳又问道。 赛金思微笑道：“那位锡德先生在聚会上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接下来几年注定是商业的时代，帝国刚打完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一切都显得百废待兴。 而我不得不承认，你在商业上的智慧和远见要比我还强，我需要你在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中，提供对我们有帮助的建议。” “能得到这样的赞誉我很荣幸。” 沃纳没有马上做出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不过这个我们，指得是……” “我和我父亲！”赛金思的语气依旧果断而干脆。 而这个答案，也让沃纳心中有了明悟。 本地人都知道，赛金思所在的男爵家族很多年来始终跟随摩恩家族的脚步，但眼下来看，赛金思和他父亲对于摩恩家族的忠诚和信任，并不足以凌驾于自身利益之上。 这种行为很正常，但沃纳没想到对方敢直接这么跟自己说。 这时赛金思又解释道：“摩恩家族的权力在岛上属于独一档，它不存在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盟友，我的家族多年来始终围绕在摩恩家族身侧，但我们在紧密相连的同时，总得为自己考虑。 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小伯爵同样对你有着很高的评价和期待，他早就打算拉拢你为他掌管一部分商业事宜，这是在制衡我的一种手段。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他的视野和角度终究跟我不一样，跟你更不可能一样，所以有些事情上，我们需要自己拿主意。” 赛金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摩恩家族终归在岛上拥有绝对的权力，赛金思的家族并不是想背叛它，但在这种即将迎来变革的环境下，他们当然也为自己做打算。 如今对沃纳的这种合作或者说拉拢，其实都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如果小伯爵真打算启用沃纳，那两人间可以在私下底成为一个小圈子，更好的维护自身利益。 从他的态度中可以看出，帝国使团仅仅是刚抵达此行的第一站，甚至都没明确做出什么实际行动，就已经引起了很多常人看不见的波澜。 这无关什么阴谋诡计，单纯就是利益问题。 帝国这个庞然大物随便动了下手指，就足矣决定很多权贵家族的命运。 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沃纳不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也不行了。 他接下来低头沉思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赛金思没有着急催促，他知道对于如今并没有什么底蕴的沃纳来说，这并不是件容易做出决定的事情。 他其实也不想在这种突兀的场合里直接摊牌，但在观察到小伯爵最近的行为后，有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车厢里陷入了许久的宁静，直到马车缓缓停在了报社门口，车夫做出请示后，沃纳终于抬头看向了赛金思。 在对方颇为期待的眼神中，沃纳轻松微笑：“其实对我的状况来说，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多选择和机会，承蒙你的看重，我想我们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 赛金思同样露出的微笑，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握手礼是最近使团从帝国那边带来的礼节习惯，如今正逐渐被本地上流人士所接受。 沃纳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话风一转又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七十一章 小伯爵的邀请 合作永远都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是双方基于自身利益考量下的一种互补。 基于这点，看似因为出身和资本都不够强力而处于一个弱势地位的沃纳，有资格提出自己的要求。 赛金思认同沃纳的价值，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想要提条件而立刻感到不满。 他做了个请说的手势，准备先听听条件是什么。 “比尔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他有可能面临海军司令部的失职调查和指控，他是我的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的赛金思感到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沃纳会提出一些金钱或者在合作中保持独立性的要求。 “比尔？没想到你跟他关系这么好。” 沃纳笑了笑，算是默认。 说起来比尔在化妆品这个生意上确实给了自己极高的信任，这位海军军官真的把他当成了亲密伙伴和朋友。 但沃纳更看重的，还是特普先生的交代，这位能接触到摩恩岛海军大量内部情报的军官，有着很高的存在价值。 如果能在这次摩耶会引起的漩涡中保住他，对于摩恩城特情局分部重新建立当地情报网络，是十分有利的。 除此之外，沃纳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下赛金思所在家族的势力情况。 摩恩海军司令部负责王国西部七座岛屿的军事防务，又是面对帝国海军的主要对抗力量，赛金思所在的家族但凡有点野心，必然会在司令部中安插有自己的人。 果然，接下来赛金思就坦诚道：“最近那个礼花弹事件我知道，比尔的麻烦我也可以解决。” 见他答应的如此干脆，沃纳微笑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 “你那个朋友学东西很快，她甚至还主动帮忙设计了店员制服，我看了样品，很有你说的那种高级感。” 这天，比尔突然邀请沃纳来到了自己位于城东的家里做客，并准备了上好的葡萄酒和来自帝国的顶级烟草，说是想让他品鉴一下。 两人坐在比尔家阳台的藤椅上，惬意的品酒聊天，随口聊起了正在带领柜台销售员们进行相关培训的菲娜。 沃纳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菲娜从小就接触各种款式的衣物，她有不错的缝纫手艺，对服装款式方面也有属于自己的天赋。” 比尔点头：“我问过她的经历，是个可怜又坚强的女孩，现在她已经是正式领班，我把她的周薪上调到了五个金磅。 对了，我派去东海岸谈购化妆品批发的人传信回来，进购渠道已经完全敲定了。 工厂方面基本搭完了架子，虽然里面用得都是帝国淘汰的废旧机械，但只要不仔细检查发现不了问题。 至于店铺这边，装修也基本已经完成，所以我计划在下个月中旬左右开业，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比尔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和兴奋。 对于这份生意，他可以说是投入了自己全部的身家，就连现在住的这栋位于城东区的精致小楼，也被他抵押给了公正教会。 化妆品店的开业计划比预期的要早了很多，但沃纳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这段时间比尔和一大批海军军官都被停职，他正好有时间来亲自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稍微思考了下，沃纳说道：“下月中旬开业太晚了，我们应该争取做到这月底之前正式营业。” 比尔不解道：“这么急？” 沃纳点头：“使团在下月初就要离开，赶在他们走之前开业，我能邀请一些使团和当地名流过来站台，到时候场面会更好看一些，造成的轰动也更大。” 这段时间他在特普先生的授意下频繁参加各种宴会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除了大致掌握了一些局势动向外，他还认识了不少各界人士。 其中比如说锡德这样聊得不错的，到时叫来参加一场开业仪式基本没什么问题。 何况随着股票交易所逐渐有了从构想到落实的意思，再加上沃纳近来又发表了数篇深入剖析股票的文章，不少商界人士也愈发有兴趣和他交流看法。 得益于这些，沃纳算是初步建立了自己在上流社会的所谓人脉。 他应该成为了因使团到访而第一个实际受益的人。 比尔最近虽然在忙生意，但也留意过一些上流社会的消息，知道沃纳最近混得似乎不错，至少在社交地位和人脉上，比自己要强太多了。 他有些感叹道：“之前我总以为自己的经历算是非常励志了，但一看到你，我总觉得自己其实只是运气不错。” 比尔的母亲在其小时候就因病去世，当时他连私生子的身份都不被那位子爵所承认，幼小无依的比尔在舅舅照顾下长大，然后毅然选择了去外岛参军。 在军队里摸爬滚打数年后，获得了一些资历和功绩的比尔机缘巧合被调回了摩恩岛，这才引起了他那位子爵父亲的注意，并支持他成为了后勤部上尉军官。 所以比尔要比别人更清楚，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想要爬上来是有多难。 他靠得是当年的一股狠劲，而沃纳靠得是在他看来不知道怎么长出来的聪明大脑。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道路和机遇，不用羡慕我，也不用看不起自己。”沃纳动手卷着比尔提供的高档进口烟叶，淡笑说道。 “你说得倒也没错，我觉得自己至今最大的机遇就是遇到了你这个朋友。” 比尔喝了一大口红酒，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年轻人，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真诚。 “这次谢谢你了沃纳，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就在三天前，摩恩岛海军司令部对礼花弹事件的最终裁定终于有了结果。 主要责任被认定为一名‘正巧’跟他不对付的后勤部军官，那人是后勤部的第三把手。 而比尔自己作为亲自签收礼花弹入库的人，只遭到了停薪半年的惩罚。 这种惩罚对军队来说，形式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而且不仅如此，由于这次事件的性质十分严重，后勤部包括那位三把手在内，数位军官遭到降职或强制退役，人手紧缺的情况下，比尔在自己一些海军人脉的帮助和推动下，代理了那位三把手的位置。 如果不出意外，比尔有把握在一段时间后将这个位置彻底转正。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表面上却是市政厅财政长官霍华德男爵的儿子赛金思，在一间高档会所里跟那位后勤部三把手因一个舞女产生了争执，并大打出手，霍华德男爵的儿子左手小臂被打成了骨折。 海军内部如今都认为，这是霍华德男爵因儿子受伤，而对那位军官进行的报复。 但作为机缘巧合成为最终得利者的比尔，在去看望赛金思的时候，却得到了对方的隐晦暗示，才恍然明白这件事背后其实另有隐情。 所以今天他将沃纳请到家中，郑重表示自己的感谢。 沃纳见他脸色如此正式，轻笑着摆了摆手。 “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这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 比尔重重点了下头：“是的，我们是朋友！” …… 第二天一早，沃纳坐在家中餐桌前，吃着维茜做的早餐。 昨天比尔拉着他喝了一下午的酒，虽然酒水度数不高，但总归是让他有些许的昏沉，连带着食欲也不是太好。 “你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厨房里的维茜小姐一边准备着晚餐所需要的食材，一边朝沃纳不满的说道。 “没办法，比尔当时情绪有点激动，他之前遇到的麻烦挺大的。” “这人很重要？”维茜有些好奇，沃纳很少会一身酒气的回家，他在社交场合也从不过量饮酒。 “比较重要吧，以后肯定用得上他，而且这人本身也算不错的朋友。” “像是小伯爵那样的‘朋友’？” “不，他应该属于正常人际交往中的那种。” 然后沃纳又顿了下：“但其实也都差不多。” 沃纳现在可是帝国特工，接触的人里当然说不上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包括比尔这种，也是在他刻意的接触和帮助下，才逐渐结成的友谊。 “这样不累吗？” “还好吧，毕竟生活就是这样。” 沃纳吃完早饭抻了个懒腰，然后坐到沙发上晒起了太阳。 今天他没什么要参加的聚会，报社那边也没有需要马上完成的工作，上午打算休息放松一下，然后下午去城里的射击馆练练枪法和法术灵弹。 关于后者，沃纳感觉好像快要达到门槛，等使团离开后，他就应该考虑超凡晋升的准备工作。 这件事并不麻烦，晋升药剂和仪式材料都可以从特情局的渠道获得，贡献点方面也攒得差不多了，欠缺的只是他自身对于晋升的把握和信心。 在这方面，沃纳想谨慎一些，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上次启灵的时候，那种失控引起的痛苦可差点让他彻底崩溃。 “维茜，推荐本书给我看看。” 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沃纳起身走到墙角翻了起来。 这里堆放了大量书籍小说、杂志，维茜每月至少要花两三个金磅来买这些东西。 “推荐你看最上面那本《剑与法杖》。” “这本书很好吗？” “应该说是最好，这是今年帝国最流行的魔幻小说，据说卖了五十万册了。” “这么厉害？” 沃纳来了兴趣，靠在沙发上准备看看。 结果刚翻开书页，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沃纳起身开门，发现是赛金思的车夫正站在门口。 “沃纳先生，德尔曼先生邀请您和我们少爷去做客，少爷正在楼下马车等您。”车夫恭敬说明了来意。 “好的，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沃纳关上房门，回卧室换了一套正装，随后跟随那位管家下了楼。 马车就停在公寓门口，打开的车厢门里，以绷带吊着左手小臂的赛金思用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 沃纳登上马车，坐在赛金思对面，顺便瞥了眼他那只受伤的胳膊。 “你需要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一只骨折胳膊该有的痊愈时间后。”赛金思活动了下自己的左手手腕，道：“如果被小伯爵或者其它什么人看出来，终归会有影响。” 之前那场因为会所舞女所引发的斗殴是场事先就准备好的群架，赛金思事先就做好了准备和伪装，成功给在场众人造成了他被对方打断小臂的假象，并给了霍华德男爵出手的借口。 为了完成沃纳答应与他合作所提出的条件，赛金思回去后也是和父亲商量了一阵才决定用这种办法。 有了赛金思与那位军官之间的矛盾和惨重伤势后，霍华德男爵毫不掩饰的去拜访数位海军司令部高层军官，并送上了重礼。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想为儿子出口气，所以花钱托关系搞对方。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动用赛金思家族本身在海军中长期拉拢的人脉，更不会引起摩恩伯爵和王国那边的警惕。 更重要的是，小伯爵知道比尔和沃纳关系很好，两人还在合伙筹备生意，如果他发现这次是为了帮比尔，难免联想到赛金思的动机是什么，从而存在察觉沃纳和赛金思之间有反常交易的可能。 将自身的真实目标隐藏在一场争风吃醋引起的闹剧中，并成功骗过所有人，沃纳不得不说，霍华德男爵真是老谋深算。 不需要说什么感谢的话，这本就是赛金思拉拢沃纳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诚意。 看了眼窗外的街道，沃纳发现这是出城的道路。 “小伯爵这次又在家举办了什么宴会？” 赛金思摇了摇头：“不是宴会，这次他只找了我，并让我顺便带上你。” “只找了咱们两个……”沃纳若有所思。 更了解小伯爵的赛金思直接说道：“他现在应该是需要我们的建议。” 第七十二章 德尔曼的野心 小伯爵平时大多住在拉姆山顶的家族城堡中，但他在半山别墅区有着自己的房产，用来举办各种聚会宴请和招待朋友。 沃纳和赛金思来到别墅后，直接被这里的仆人带到了别墅二楼的书房，小伯爵正在这里等着他们。 德尔曼示意他们先坐，然后又朝门口两个身穿灰色斗篷的保镖吩咐道：“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少爷。” 两个由摩恩家族培养出来的超凡者随即离开了房间，不久后，沃纳隐约感到书房周围被一层结界所包裹，以防止被外人窃听。 这时坐在书桌后面的小伯爵也站起身，走到酒柜旁边。 “你们喝点什么？” 赛金思要了杯香槟，沃纳则表示随意。 小伯爵见此便拎了一瓶香槟和三个杯子，坐到他们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制止了两人想要倒酒的动作，自己拧开瓶塞，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尝尝，这瓶香槟是阿尔文送的，他说在帝国非常有名。” 两人尝了口，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小伯爵笑道：“我倒是不太喜欢这种果香浓郁的酒类，阿尔文一共送了三箱，你们回去的时候一人带一箱吧。” 赛金思抬了下酒杯，欣然接受。 但沃纳却摇头婉拒。 这种帝国高档香槟在市面上的每瓶售价要二十金磅起步，一箱六瓶的话，足足要上百金磅。 以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来说，不太合适。 “德尔曼，这太贵重了。” “是你太见外了，沃纳。” “我们直接一点吧。”小伯爵点了根香烟，看着他说道：“沃纳，相信你也清楚，我十分欣赏你的能力和眼光，来帮我做事吧。” 德尔曼果然如他所说那般，很直接的表明了招揽的意图。 其实在查过沃纳的背景和经历后，他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 摩恩岛只是一个小地方，年轻贵族圈子里能被他看上眼的只有赛金思这么一个，远不足以支撑他未来掌权后的用人需求。 而在对沃纳进行了调查以后，他觉得这个出身不高，但十分有能力的年轻人很符合自己的要求。 沃纳在商业上的新颖想法、在各种信息的敏锐性、在股市方面的理解和眼光，都是他所需要却不具备的。 而且对方的背景又特别干净，身后没有什么势力，方便掌控拿捏，显得更加合适起来。 所以，小伯爵略微考虑后，便有了今天的邀请。 他想看看，自己突兀提出招揽后，对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令小伯爵有些失望的是，沃纳此时依旧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微笑看向自己。 “说实话我以为你会再考察我一段时间。” 他的话让小伯爵有些意外，但又觉得似乎也很正常。 这段时间他给对方送过十几次各类聚会的邀请函，每次碰面都会主动过来聊天，就连赛金思都没有这种待遇。 换做对方的角度，想来应该也猜出自己的想法了。 而沃纳的这种回答，也证明了他愿意效劳的意思。 毕竟小伯爵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果换做另一个底层出身的人被他看中，说不定早就主动提出这点了。 小伯爵对他丝毫不扭捏的态度也很满意，他和赛金思同时具备跟沃纳碰了一下，算是欢迎他的加入。 随后，小伯爵看了看赛金思那只绑着绷带的左手。 “你的伤怎么样？” 赛金思晃了晃左臂，笑道：“其实只是骨裂，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这件事到此为止？” 赛金思很快反应过来：“有人找你了？” “是找了我父亲。”小伯爵解释道：“这件事确实是你占理，但我父亲不希望因为这种争风吃醋把局面闹得更难看，所以他让我跟你转达一声，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赛金思点头道：“那家伙被降职后我们本来就没有再管。” “这样最好。”小伯爵微笑点头。 毕竟那个军官跟摩恩家族在海军中的势力有点关系，降职还能接受，要是这么个资历不错的军官被开除军籍，也是他们家族的损失。 处理完这件事后，小伯爵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两人说道：“这次叫你们过来，其实是有些事情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沃纳和赛金思将目光看向小伯爵。 后者沉吟一声，直接说道：“最近总跟我在一起的黛芙妮小姐，你们知道吧？” “当然，你可是带她去过不少宴会。”赛金思轻笑道。 “她是故意接近我的。” 赛金思摊了下手：“所以呢？” 小伯爵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又看向另一边的沃纳，发现也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你们……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当然。”赛金思打了个响指，“无缘无故接近你的女人，要不就是看上你的钱，要不就是另有所图。” 沃纳接话道：“鉴于丰塞人的使团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骗子，那她显然就是后者。” 德鲁曼摇头失笑，果然在这两个聪明人面前，很难耍什么花招。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后来我发现这个女人其实是使团派来打听我和我父亲对帝国所持态度的。” “你跟她摊牌了？”赛金思问道。 “没有，但在我们的聊天中，她隐晦转达了丰塞方面开出的价码。”小伯爵的语气顿了顿：“说实话，很令人心动。” 赛金思从桌上烟盒里拿出根烟，“所以你的意思呢？” 小伯爵长叹一声：“王国从来没有胜算不是吗？” 其实他们很清楚，丰塞人这些年来之所以没用武力征服普洛群岛，一是因为与奥克联盟的战争拖住了精力，二是对于海上岛屿来说，长期占领所消耗的代价过于巨大，像摩耶会这种激进组织，会频繁制造骚动和反叛，最终得不偿失。 可现在，丰塞与奥克联盟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些年来，丰塞基本控制了群岛在粮食、糖、药品、纺织品等方面的进口。 同时，各岛屿上的人口数量也在节节攀升。 一旦彻底翻脸，丰塞人都不需要动武，仅仅是封锁周边海域航道，就能让群岛内部掀起叛乱。 尤其是摩恩岛这种人口快要达到三十万的大岛，想要靠捕鱼来维持口粮，简直想都不要想。 小伯爵言下之意，是不怎么想要与帝国对抗的。 但出于王国这边各种因素的考量，他又不敢下定决心。 毕竟摩恩家族放在整个普洛王国里，不能说是一个小虾米，但与真正的王国高层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 如果真要旗帜鲜明的支持帝国，说不定没等来好处，反手就被王国首都那边派兵剿灭。 这种犹豫不决的态度，如今已经完全展现在了他的脸上。 赛金思和沃纳对视一眼，首先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王国是不可能一直跟丰塞人对抗下去的，这是根本不现实的问题。” 沃纳附和道：“我也赞同，咱们的体量和丰塞相比，实在有些渺小。 无论是土地、人口、资源，还是军队和各种工业技术方面，我们都毫无优势可言。” 两人的话再加上小伯爵之前的意思，奠定了一个基调，他们三个都不看好王国的未来。 “所以忠诚于王国这件事就不用谈了。”沃纳抿了口香槟，“我们目前的问题是，如何在局势尚不算完全明朗的情况下，时刻选择好自己的站队。 丰塞人在结束了与奥克联盟的战争后，精力明显投向了海上，他们需要充分发挥蒸汽轮船的优势，从航海贸易中获得大量利润来回血。 王国的地理位置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但又肯定不是整个回血计划的全部，我们必须要弄清丰塞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赛金思点点头：“没错，丰塞的态度很重要，我们要了解他们能给予的最大支持力度。 否则摩恩家族一旦公开倾向丰塞，却又得不到实际支持的话，王国内部的反扑很可能一瞬间就扑灭了我们。” 沃纳想了想道：“丰塞对摩恩家族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小伯爵沉声道：“那边想让摩恩岛独立。” “独立？这不可能！”赛金思很是果断。 现在王国内部还没到可以闹独立的时候，摩恩岛也承受不起王国海军的镇压。 小伯爵解释道：“这不是个短期目标，丰塞人只是有这个意向，他们似乎是想让各岛屿名义上独立，然后归于丰塞实际管辖，这样在法理和国家形象上会好很多。” “也就是说，丰塞的计划里，直接动武的可能性不高？”沃纳沉吟道。 赛金思却摇头道：“这可未必，如果丰塞一直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战争绝对会出现。” 这几百年来，敢于忤逆帝国意志而被武力消灭的国家不知道有多少，明伦大陆西边那些小国如果不是趁早联合起来，组成了奥克联盟，估计帝国早就完全统治一座大陆了。 普洛王国在海上找不到任何盟友，一旦真的激怒帝国，对方没理由不动手。 沃纳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但他心里依旧倾向于帝国不打算使用大规模武力。 帝国刚与奥克联盟结束了五十年的战争，内部各方面实力已经十分疲软，大量士兵的死亡，也让民众的反战情绪也极度高涨，不太可能短期内又发起一场耗资巨大的远洋战争。 但这种观点他不能如实说出来，让小伯爵他们保持对帝国的忌惮，显然更有利于他的真实立场。 基本确定了大方向的格局后，三人开始详细分析帝国所给出的条件中，哪些是对己方更有利的，哪些又是不合适的。 小伯爵叫他们俩过来商量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他心底已经在考虑，如果靠拢帝国，应该要些什么。 从谈话里沃纳看出，作为摩恩家族继承人，小伯爵与如今那位摩恩伯爵的想法并不一样。 德尔曼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摩恩伯爵因为早年所受暗伤，身体又一直不算太好，所以德尔曼已经不需要时刻跟随父亲的意志和脚步，他对于家族有着自己的规划。 小伯爵认为随着蒸汽机技术和无线通讯技术的出现，再将家族影响力局限于一座海上小岛明显是故步自封。 他想要将家族势力朝大陆发展，开拓更大的市场。 而帝国所给出的条件，正好能支持他的计划。 帝国计划打通的明伦与索斯大陆的沿海贸易航线充满无数商机，无线电报机也让股票交易所这个经济巨兽飞速成长，这都是摩恩家族扎根大陆的机会。 所以在发现使团私下派人接触自己后，小伯爵很快就心动了。 三人一直聊到下午时分，在沃纳和赛金思这两位商业人才的讨论下，初步确定了如果真能得到丰塞的许可，摩恩家族应该在大陆投资建设纺织厂、制糖厂等工厂，生产各种生活必需品，然后再设立自己的海贸公司，跟随丰塞人的船队去索斯大陆摄取大量财富。 小伯爵仔细倾听了他们的构想，觉得非常契合他对于家族的发展规划，心中愈发激动起来。 但这时，沃纳却忽然浇了一盆冷水。 “恕我冒昧，虽然我认为我们的商业计划很好，但它能不能变成现实，还差一个决定性因素。” 这个因素就是摩恩岛真正的掌控者——摩恩伯爵。 第七十三章 “为什么选在这儿见面，你知道这里的咖啡简直像是木屑一样难喝。” 摩恩城唯一一家咖啡馆内，刚刚坐下的特普便给出了自己对它的评价。 坐在他对面的黛芙妮面带一丝慵懒的微笑，合上手中的书，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 “我可不像你那么严苛，说实话这家店的手艺不错。” 特普朝准备走来的侍应生摇头表示不需要点单，随后又看向对方。 “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那边的进展不太顺利，只好找你来帮忙了。” 黛芙妮斜靠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 “看在我们同事多年的份上，给我一些能应付上面的情报。” 特普皱起眉头：“你们真打算给那位公主殿下做事？” 黛芙妮微微点头，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海柔尔母亲的家族曾经帮过皮耶尔阁下，他已经决定支持这位殿下了。” 她口中的皮耶尔阁下，正是特情总局的五位副局长之一，而且还是下任局长的有力竞争者。 如果按特情局内部的派系来说，黛芙妮就是皮耶尔派的人，自然要执行这位派系大佬的吩咐。 特普脸上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在沃纳汇报说黛芙妮忽然接触了小伯爵之后，他就已经大概有所猜测。 黛芙妮不是个对权力很有野心的女人，她选择公主殿下，肯定是得到了更高层的授意。 “看来局里这两年的争斗更剧烈了。”特普感叹一声。 皮耶尔这种帝国高官会选择跟一位皇室成员合作，明显是为了在竞选局长的时候获得来自对方和其家族的帮助。 “毕竟位置只有一个，谁也不会轻易放弃。” 特情总局局长的官职不仅代表着皇帝陛下的信任，同时又意味着能对数千名超凡者下达命令的权力，这股力量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特普对于局里的争斗不感兴趣，他并不属于那位副局长的派系，也不太关心以后谁会成为新任局长。 但他和黛芙妮关系不错，有些事情当然会帮忙。 “德尔曼心中早已倾向于站到帝国这边，他想要的带领家族跳出摩恩岛去大陆发展。 但他父亲摩恩伯爵还是存在不小的顾忌，毕竟他的实力不足以对抗王室和强硬派的反扑。 而且相比于德尔曼要利益和发展机会，摩恩伯爵更看重家族荣誉。” 特普将沃纳昨天汇报给他的分析转达给了黛芙妮。 “所以我们或许可以从爵位下手，给他开出一个帝国子爵怎么样？”黛芙妮若有所思。 “这就跟我没关系了。” 特普整理了下外套，起身道：“这次是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但下不为例。” 黛芙妮回以微笑，算是默认了。 作为一名吟游诗人，她其实有很多方法从德尔曼身上获得摩恩家族的真实态度。 但对方毕竟也了解超凡领域的存在，小伯爵身上还带着可以记录灵能反应的超凡物品。 如果她使用了催眠能力，事后一旦被发现，必然会激怒对方。 所以黛芙妮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她故意在德尔曼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代表帝国官方进行利诱，然后又悄悄用不涉及超凡的心理学手段，暗示德尔曼需要找人商量这件事，从而促使他问询沃纳的意见。 只要沃纳那边得到了摩恩家族这对父子的真实想法和心理底线，特普绝对会卖这个人情给自己。 “服务员，买单。” “您好女士，一共三个半银币。” 付完了钱，黛芙妮拎着手包起身，环视了圈大厅中的客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随后款款走出了咖啡馆。 而在她离开之后，立马又有两个客人选择了结账，快步走了出去。 …… “那位黛芙妮小姐今天去了城里的海鸥咖啡馆，要了杯咖啡和两碟点心，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半山别墅的住宅书房里，一名长相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低头汇报。 小伯爵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桌后，“她都干了什么？” 中年男人回想了下：“什么也没做，就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两个小时的书。” 随后他又补充了句：“帝国人好像都很喜欢在咖啡馆看书。” 小伯爵又问道：“另外两个呢？” “赛金思先生这两天一直在家，没跟什么人接触；沃纳先生昨天去了趟报社，今天没有出门，我们通过他家对面的窗户查看了下，好像是在写文稿。” 听到这些后，小伯爵的脸色放松了些。 论起智慧和商业能力，小伯爵也只能算是平常，但较为多疑和谨慎的性格，在他这种身份上却算是个优点。 他不信任赛金思，更别提刚接触没多久的沃纳。 虽然后者看起来没有任何理由出卖自己，但小伯爵还是不敢肯定对方是否会有别的想法。 现在看来，沃纳还是很老实的在家整理他那份准备给自己的商业计划建议书。 “叫下面备马，我要去城堡。” …… 摩恩家族在拉姆山顶所建立的这座城堡已经有足足四百年历史，当时一个姓摩恩的海盗船长占据了这座岛屿，将它当成了自己和手下们的据点，并在山顶最高处修建了一座石堡作为老巢。 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普洛群岛的人口和势力越来越多，几经战乱后，由最大的海盗头子联合了一群同行，组成了如今的普洛王国。 当有了贵族身份后，摩恩家族的祖先就开始了对山顶石堡的扩建，经过两三代人的努力，最终才形成了如今这座颇为宏伟又十分坚固的伯爵城堡。 骑马穿过城堡大门，小伯爵很快就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仆人，顺便朝迎来的管家问道。 “我父亲在家吗？” 老管家躬身道：“老爷正在南塔楼的餐厅和瓦格纳阁下以及公主殿下一起享用晚餐。” 听到这话，小伯爵下意识看了眼城堡北侧。 自从那位海柔尔公主和几位使团高层在他父亲盛情邀请下住进来后，摩恩城堡就被从中间划分成了两半。 摩恩家族的人彻底让出能观看到山顶镜湖的北侧数座塔楼，供公主和几位阁下欣赏日出和湖景。 “晚餐结束后告诉我一声，我有事找父亲。” 老管家意外道：“您不去餐厅吗？” 小伯爵摆了下手，去了父亲的书房等他。 …… 晚上七点，刚结束了用餐的摩恩伯爵走进了书房，第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沉思的儿子。 摩恩伯爵是个比较高瘦的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让他的头发完全斑白，额头和眼角出现了不少皱纹，脸色也泛起了一丝枯黄。 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没有一丝老态。 “德尔曼，找我有什么事？” 摩恩伯爵脱下外套交给身后的管家，走到沙发旁翘腿坐下。 德尔曼按照贵族规矩起身问了声好，随后又坐下说道：“父亲，今天是您主动邀请公主和瓦格纳阁下用餐？”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摩恩伯爵淡笑道。 “那……他们是不是又提了拉拢您的事情？” “唉，你猜得没错。” 说起这个，摩恩伯爵的表情变得有些犯难。 “他们越来越不掩饰对于咱们的招揽态度了。” 德尔曼立马问道：“那您考虑的怎么样？” 对自己的儿子，摩恩伯爵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早晚都要答应，但这需要看时机。” 第七十四章 落定 “父亲，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书房里，德尔曼的语气变得有些微不可查的急切。 “使团再有一周就要离开，如果在这之前他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哪怕以后我们站在他们那一边，也得不到最好的条件了。” 摩恩伯爵看了儿子一眼，心中很快明白了缘由。 “他们之前也找你了？” 小伯爵坦然点头：“是的，而且对方的开价很符合我的预期。” 摩恩家族的继承事宜早在数年前便已定下，伯爵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也颇为满意，所以德尔曼不需要掩饰自己想要干涉家族道路的想法，这本就是他这个下任伯爵的权利和义务。 摩恩伯爵微微皱着眉头：“你知道一旦我们接受丰塞人的条件，他们一定会让我们站出来摇旗呐喊，到时王室和强硬派那边如果选择强硬反击，首先就是我们。” 普洛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国家，摩恩区区一个伯爵家族，并不具备跟它掰手腕的能力。 驻扎在摩恩岛的海军高层军官们，大多数还是受首都那边的控制。 真要撕破脸，他们可抗不住军队的打击。 然而德尔曼却有不同的想法，他分析道：“父亲，王国高层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兰伯特子爵还是国王的人呢，他最近不一样出席了大量使团的商业聚会，不断打听明斯大陆航线和无线电报机的事情。 我相信，哪怕是强硬派里，也会有人对帝国这次公开谈判的条件感到心动。” 听完儿子的话，摩恩伯爵微微点了下头。 兰伯特是摩恩岛目前唯一的子爵，任职市政厅书记长这个仅次于市长的职位，三十多年前被王室从其它岛屿派到这里，目的就是盯着摩恩这样的本地贵族。 而现在，就连有王室背景的兰伯特子爵都在积极接触丰塞使团，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但无论再怎么说，摩恩伯爵依旧有自己的顾虑。 “丰塞想要普洛群岛，是为了向冈瑟大陆和新发现的多雅大陆进军，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中转站，为他们提供廉价的工人和淡水补给，甚至可能是为未来的海上远征做准备。 德尔曼，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白。”小伯爵沉声道：“这意味这他们不会允许这么重要的位置，依旧被我们这些当地势力所掌控，家族会彻底失去岛上的统治权。” 摩恩伯爵语气严肃道：“我们的祖先付出多大的代价才拿到这个爵位，然后又花了多少年来建设这个家族，它不能在我手里销声匿迹。” 德尔曼明白爵位和家族荣誉对父亲来说有多么重要，他同样也不希望失去贵族的头衔。 在如今这个时代，爵位仍然是非常重要的底蕴和筹码，社会地位所带来的好处依旧需要重视。 “如果丰塞人愿意给出他们的爵位……” 摩恩伯爵摇摇头：“这种事情不能主动提出来，而且丰塞人也不会答应。” 丰塞帝国近几百年来吞并了明伦大陆上很多国家，而随着向大陆西进的步伐受到奥克联盟的阻滞，如今贵族数量早已饱和。 都铎皇室近百年来都没有再册封过伯爵及以上的爵位，他们不可能为摩恩家族开这个口子。 “我们可以试试。”德尔曼劝说道：“现在是我们踏足大陆的最好机会。” 摩恩伯爵揉了揉太阳穴，仍旧表情犹豫。 而德尔曼实在不愿意放弃眼前的这个机会，继续劝说着。 …… “听说你的店铺开业了？” 这天，首席编辑的办公室里，卡特无聊问道。 “我只是有一点股份而已，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沃纳坐在会客沙发上，随手翻着近期的报纸。 最近本地报纸上依旧都是有关使团的新闻，无线电报机的热度虽然已经过去，但后来海柔尔公主所举行的慈善拍卖以及后续相关进展，一直也在被不停报道。 如今城里的房顶上，经常能看到拿着木板等材料修缮房屋的工人。 就连沃纳住的科特公寓，也在加固顶楼的防水措施。 大家都在感谢那位公主殿下的善良和慷慨，本地一些作家甚至还专门写文章歌颂这个善举。 卡特摆弄着办公室里的咖啡壶，随口回道：“你给约翰编辑送了一支古董烟斗，让他帮忙安排了头版报道化妆品商店开业的事情如今报社谁不知道。 况且你自己还写了好几篇有关化妆品的文章发表，不用打听都猜到了。 听说当天还雇了乐队去现场演奏，弄得很热闹？” 沃纳点了下头，前几天化妆品店开业的时候，场面确实很大，他几乎邀请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上流社会朋友去捧场，又特意准备了音乐和马戏游行表演。 这榨干了比尔手里最后的资金，但同样也带来了非常好的广告效应，再加上索琳娜夫人这个本地交际花的帮忙，当天就卖出了三百多金磅的化妆品。 而昨天沃纳去店里的时候得知，仅仅三天时间，总营业额就达到了一千金磅。 按照百分之四十的毛利来算，不出两个月就能回本了。 当然，这只是极其乐观的估计，化妆品的购买周期较长，摩恩城里能消费得起的女性顾客也不算太多，但一年内回本并赚个一两万金磅还是很可能的。 听了他的描述，卡特啧啧两声：“你这赚钱还真是轻松。” “一般吧。” 沃纳对于自己这次亲身参与的投资倒没觉得多得意，一两千镑是不小的一笔钱，但对于超凡者来说，也只是件功能不错的低级奇物罢了。 “对了，我听说开业当天，那位殿下还让人送来了一个花篮？”卡特又说道。 “是的。” 说起这事，沃纳还感到奇怪。 “上次我也算得罪了这位公主殿下，她这是什么意思？” “说明人家不记仇？”卡特猜测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得感谢一声公主殿下的大度。” 毕竟是帝国公主，沃纳如果不是出于无奈，也不愿意得罪对方。 闲聊了几句，卡特转而谈起了正事。 “说起来，摩恩家族那边怎么样了？” “不清楚，最近德尔曼一直没有见我和赛金思，但听说他依旧跟黛芙妮女士共同出席社交场合。” “嘿，看来她们那边的计划还是有进展的。” 沃纳想了想道：“摩恩伯爵真的会答应随使团一起去王都吗？” 使团目前的计划就是，一路搜集各岛屿的掌权人物前往王国首都哥达，以达到裹挟‘民意’的目标。 而如果摩恩伯爵真的这么做了，在王国高层眼中就算彻底表明了立场。 如果换做是沃纳，他觉得自己不会赶在第一波向帝国投诚，这无疑会吸引太多的火力。 “他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特普先生走进办公室，对两人说道。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想来应该是为帝国赢下了这一城而颇感高兴，哪怕这件事的功劳只会算在那位在使团内部会议中大胆提议的海柔尔公主身上。 “老大，有结果了？” 卡特上前接过特普手里的外套，沃纳见此也麻利起身给上司倒了杯正宗的波尔诺咖啡。 特普坐在办公桌后，先是喝了口咖啡，然后对两人说道：“黛芙妮那边传来消息，在她和小伯爵作为中间人沟通了几天后，摩恩伯爵最终同意跟使团一同启程前往哥达，明面上的理由是作为王国地方代表参加会议。” 使团与王国的谈判，各城的市长确实是要出席的，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统治阶级的一员，顺路跟着使团同行去王都，看上去也没问题。 但实际上，使团接下来是要在沿途各岛做停留访问的，不知道还要耽搁多少时间。 摩恩伯爵这个随行的理由，其实完全站不住脚。 沃纳对摩恩伯爵的这个决定感到有些惊讶，他好奇道：“帝国为此开出了什么条件？” “世袭的子爵爵位、一个位于缇比郡的两千公顷农场，还答应为他们提供几种工业技术，扶持他们在帝国开设相关商业公司。” “还真是不小的手笔。”卡特感叹道。 沃纳同样觉得这次摩恩家族是真的赚到了。 子爵爵位虽然比现在摩恩家族的伯爵爵位差了一个等级，但这也要看是哪个国家的爵位。 更何况两千公顷的土地，意味着摩恩家族哪怕到了帝国，也有了自己的根基，不用担心自己成为无根浮萍。 至于后面的工业技术和商业扶持，一看就是小伯爵提出的条件，他很想扩大家族的商业版图。 特普先生淡淡道：“爵位和农场都不是立刻兑现的，但为表诚意，接下来帝国会允许摩恩家族在大陆投资产业，并提供一些帮助。” 这些详细交易条件，都是刚才他与黛芙妮会面时得知的，毕竟这次他们帮了忙，黛芙妮也不介意分享些情报。 “使团方面希望，摩恩家族的投资被用在船舶和国际贸易行业。”他将目光看向沃纳，吩咐道：“所以接下来你需要多给他一些建议。” 沃纳思索了下，点头称是。 小伯爵之前就对锡德等人提出的明伦大陆与索斯大陆之间的沿海贸易航线很感兴趣，想要暗中控制摩恩家族的资金动向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困难。 随后特普又在使团安全方面交代了卡特几句，最后说道：“两天后举办完欢送晚宴，使团就要前往下一站土伦岛，大家也就都能轻松些了。” 卡特听完长叹一声，这段时间他和莫尔斯、艾德蒙三人为了暗中保护使团里的重要成员，可是累得不行，眼下终于能结束了。 第七十五章 城堡晚宴 使团离开摩恩岛之前的最后一场送行晚宴，被选在摩恩家族的山顶城堡举行。 摩恩伯爵几乎邀请了岛上所有的富人和官员来给使团捧场，以彰显本地人对使团的热情和支持。 在不少人看来，这种排场显然有些夸张了，丰塞人终归是丰塞人，哪怕这段时间大家相处的很愉快，也不至于叫来这么多人欢送。 但少数聪明人却明白，这是摩恩家族在某种意义上的表态。 “最近水果生意怎么样？” 宴会大厅外，沃纳打量着城堡中特意为这场宴会所准备的奢华装饰，对身边的巴克先生问道。 这位现在可以说是摩恩岛水果行业的头号人物，听说每三艘从大陆过来的水果货船中，就至少有一艘是他的货物。 “大概稳定下来了，我目前占据了岛上四成的零售市场，还有军营和一些富豪家庭的长期订购，售卖会员卡的资金也颇为稳定，其他同行们虽然也推出了会员卡，但他们的经验不够，会员卡的记账和多店互通总是出现问题，顾客们最终还是会选择我。” “不要从预储蓄金里抽走太多，小心资金链出问题。”沃纳提醒道。 会员卡风靡全城之后，不用沃纳指点，巴克先生就已经把主意打在了顾客们的储蓄金上，他入股化妆品店的投资，就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我只拿属于我的那部分利润，大部分储蓄金依旧留在账上。” 巴克先生回了句，目光漫不经心的在庭院中扫视，随后有些意外道：“教会的神父们也来了？” 沃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不远处三大教会的主教全部到场，眼下正聚在一起聊着什么。 在他们周围，还聚集着不少教会神官，索森神父和他的孙女莉迪亚同样也在。 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教会一般是不会参加这种公开社交活动的。 “以前有这种情况吗？”沃纳不解道。 “可能是来为使团和公主殿下送行的吧。”巴克先生小声道：“毕竟他们在大陆那边有很多教堂，维护好关系也挺重要的。” 沃纳微微点了头，这倒有可能。 帝国现在正在和公正教会协商股票交易所的跨境交易问题，而黑夜教会一向和都铎皇室关系紧密，这两者如果来参加送行晚宴了，那风暴教会自然也得过来。 “沃纳，晚上好。” 这时，赛金思端着两杯酒从宴会大厅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微笑打了声招呼。 看出他好像有事，巴克先生便适时离开了这里，去找其他朋友说话。 沃纳接过赛金思递来的酒杯，“最近在聚会上没看到你，在做什么？” “在家里研究大陆的商业规则。”赛金思喝了口酒，低声道：“小伯爵那边成功劝说了他父亲，投资计划应该就要开始了。” 沃纳故意露出一丝意外和欣喜。 “这是件好事。” “没错。”赛金思笑道：“大陆的机会远比这里要多，正是我们施展抱负的机会。” “所以你找小伯爵谈过了吗？” “没有，我们应该先商量一下。”赛金思的语气意味深长。 沃纳抿了口手里的香槟，思考片刻道：“你看好哪方面？” “航运。”赛金思的语气很坚定：“关于索斯大陆那边的航线开拓，我这段时间专门找那位锡德先生谈了很多次，这件事应该确定是真的。 所以只要航线成功开拓，投资船运公司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更何况摩恩家族还跟丰塞有协议，我们接到订单应该不是问题。” 沃纳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建议。 其实他心知，赛金思提出这个投资方向，是因为他的家族原本就经营着摩恩岛与丰塞之间的贸易航线，手里有十几条中型蒸汽货船。 如果小伯爵能从丰塞那边拉来大量运输订单，赛金思自然也能跟着受益。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暗中拉拢沃纳的原因，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借助摩恩家族这次站队后的红利。 巧合的是，帝国那边同样也想让摩恩家族的资金投入到船舶海运中去。 所以沃纳欣然赞同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想小伯爵也会喜欢。” “伯爵阁下会随使团一同前往王都，小伯爵接下来需要几天时间接管市政厅的政务，随后他应该就会找我们商量。” “到时我会先提议的。” 赛金思闻言露出微笑，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赛金思要去跟参加宴会的帝国商人打打交道，了解更多关于帝国的商业市场。 沃纳端着酒杯在庭院里逛了会儿，和几个经常在聚会上遇到的熟人聊了聊。 不少人都对他参股的化妆品店感兴趣，也不止一人询问起关于营业状况的事情，然后在得到目前平均每天销售两三百金磅的回答后，又发出阵阵感叹。 “那间商店的门面设计和内部装修，都是由你亲自安排的？”有人好奇问道。 “是的。”沃纳故作无奈的解释道：“是的，谁让大股东不肯干活，只能由我来做这些了。” “比尔选择拉你进来真是个明知的决定。”对方赞叹道：“你设计的撒切罗风格浮雕，听说得到了不少艺术家的好评，我看着也确实跟其他商铺完全不一样，路过时一眼就能注意到。” 这是必然的，撒切罗时代的装饰风格突出的就是一个奢华，惯用金铜混合后的漆粉涂刷表面，本身花纹又相对繁多，当然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为了那个招牌，沃纳可是说服比尔总共掏了七百金磅。 但从它能被拿出来当谈资也可以发现，效果是非常不错的。 “话说沃纳先生有没有兴趣再参与一些其他行业。”这时又有人问道。 当初会员卡制度的热潮和如今化妆品店的开门红，让不少人进一步相信这位年轻人的商业眼光和理念都十分出色。 这让不少人想要尝试一下跟他合作，或者能像巴克先生那样得到一些建议。 沃纳笑着摇了摇头：“目前的商业格局已经迎来一场变革，在没看清形势之前，我也看不清什么。” 几人听了都下意识点头。 丰塞使团将要和王国进行商业谈判的事显而易见，但谈得是好是坏却没人知道，万一谈崩了，王国高层反而进一步限制两国的贸易也很有可能。 所以局势明朗之前，先观望一下倒是真的。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沃纳先生太谨慎了，以我们帝国的诚意，这次谈判一定会有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众人转身一看，惊讶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海柔尔公主。 第七十六章 突变 “殿下！” “殿下！” 面对走来的海柔尔公主，几人纷纷行礼问好。 海柔尔微微颔首，随后对沃纳说道：“记者先生，恭喜你的店铺开业。” 沃纳立马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恭敬道：“谢谢殿下，也祝您接下来旅程顺利。” “顺利是不可能顺利了，格列夫阁下说，今年的海上飓风已经形成，再有两三天，风暴就要抵达摩恩岛了。” 她口中的格列夫阁下正是摩恩岛风暴教堂的主教，没人能比他们对海上气象的了解和判断更准确。 沃纳被噎了下，很快说道：“呃，那我想无畏号战列舰也能如它名字一样无所畏惧。” “这是当然。” 海柔尔轻笑点头：“好了，我还要去跟其它在摩恩岛认识的人告别，就不打扰你们了。 沃纳先生，感谢你这段时间的专业采访和报道。” “这是我的荣幸。” 目送这位公主殿下离开，沃纳身旁的几人很快又围到了他身边。 他们很惊讶于沃纳竟然能跟帝国公主搭上话，纷纷向他打听起来。 沃纳随口解释了之前自己负责过几次对公主殿下的采访工作，又聊了会儿商业上话题后，摩恩家族的侍者通知庭院里的来宾们，使团的瓦格纳阁下准备发表致辞。 众人随即向城堡的宴会大厅里汇集过去。 沃纳也跟着人流进了宴会大厅，碰巧看到了一个本以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克里斯汀？！ 沃纳看着不远处正与某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的知更鸟，心中很是惊异。 这位精灵小姐今晚穿了身银色长裙，梳着头披肩长发，看起来十分婉约动人，此时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与身边那个表情腼腆的年轻人说上两句，目光却一直在四周扫视。 ‘她最近不是在跟她的老师寻找摩恩岛附近的遗迹吗？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沃纳大感奇怪。 他之前可没在其他上流聚会上见过对方。 这时，台上的致辞也开始了。 作为使团长的瓦格纳首先感谢了摩恩岛对他们一行的热情招待，然后又强调了两国商业合作的必要性和好处，并着重提及这次帝国为达成合作所做的充分准备和诚意 接着，一身华丽礼裙的海柔尔公主也上台致辞，再次表示了对盛情款待的谢意，又祝愿民众们能安稳度过这次的风暴季。 最后，摩恩伯爵也登台发表了讲话。 同样，他也强调了两国的友谊，又表示十分看好这次两国的谈判，希望能有圆满的结果。 “摩恩岛需要发展，就必须多与大陆交流，获得更多的投资机会和技术，这是我们必须要走的一步，哪怕有再多的困难与阻碍，也无法挡住我们的脚步。 为了所有岛民的未来，摩恩家族愿意做改革的先驱，哪怕为此付出所有！” 摩恩伯爵的话语坚定而有力，他挥了下拳头，似乎是在向所有人展现自己的决心。 来宾们对此同样报以热烈的掌声回馈，在场的人都来自本地中产阶级以上，他们一直希望能有更多的赚钱机会。 而摩恩伯爵这段演讲的含义，正表达了他对本次帝国商业合作的支持态度。 可这时，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话语却突兀响起。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国家的理由吗？”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来宾们的掌声和笑容立马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表情错愕，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是个站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衣着普通、容貌普通，在场的人小声交头接耳后，发现似乎没有人认识他。 摩恩伯爵此时的脸色早已阴沉下来，但却挥退了准备将这人带走的家族护卫。 有些话如果不当场解释清楚，造成的影响很可能会更大。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台下这人，“这位先生，你能重复下刚才的话吗？” 中年男人满脸嘲讽的表情道：“如果你耳朵聋了，那我当然可以重复一遍。” 伯爵淡淡道：“你说我背叛国家，总要有证据。” “证据？”中年男人冷笑道：“你不会忘了，豪斯曼是怎么死的吧？” 豪斯曼？ 来宾们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又小声议论起来。 大家基本都知道这位名声很大的走私商人，在普洛群岛流动的帝国走私商品中，至少五分之一都跟他有关系。 听说他前段时间被杀死在了摩恩岛半山别墅区的住宅中，警局给出的结果是黑帮仇杀。 这个结果很轻松的就被大家接受了，毕竟豪斯曼平时就豢养很多黑帮打手，加上走私生意经常涉及黑吃黑，因利益争端被人暗杀很正常。 可现在看来，里面似乎有别的隐情？ 听到对方提起豪斯曼，摩恩伯爵的眼神瞬间变了下，放在身后的左手立刻示意护卫们抓人。 但今晚的来宾实在太多，护卫们很难快速穿过人群抵达对方面前。 而这时，那人已经开口说出了答案。 “豪斯曼从丰塞人手里复制了野马-2型军用蒸汽轮机的图纸，正准备在摩恩岛跟王国高层派来的特使商谈价格，结果就在豪斯曼登上摩恩岛并跟摩恩伯爵见面当晚，他和自己的几十名手下就被丰塞特工杀死在了秘密准备的别墅住宅里！ 摩恩！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吗？！ 消息为什么走漏的这么快？！ 丰塞人隔着十五天的海上航程，又是怎么立刻发现图纸被复制盗走的？”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大厅中一片哗然。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摩恩伯爵这种行为明显已经无关两国友好问题，而是彻彻底底的叛国！ 嘭！ 拨开人群走到中年人身边的灰袍护卫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令其忍不住弯腰痛呼。 随后，两名护卫押住他的肩膀，准备带离宴会。 此时仍在台上的瓦格纳向众人说道：“首先我解释一下，帝国的蒸汽轮机图纸未曾有过丢失，我们也从未派任何人员在普洛王国执行暗杀行动。 这人所说的话，不仅是毫无证据的妄言，也是对我丰塞帝国的污蔑。” 他的话里没有提及摩恩伯爵，但却从根本上否定了豪斯曼的死是因为什么蒸汽机图纸，这样一来，对方的话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可还没被押出大厅的中年男人却又大笑道：“有没有这件事，你们自己清楚。 想想吧，想想五十年前的海战，想想三十年前丰塞人禁运粮食十七个月所导致的大饥荒，想想他们在哥达岛旁边开炮演习！ 今天你们吃下丰塞人的蛋糕，早晚会加倍吐出来的！”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纷纷低头沉默，丰塞人这些年来确实用很多阴损霸道的行为来敲打普洛王国，对方所说的都是事实。 只不过当丰塞使团将商业利益送给大家的时候，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点。 “让他闭嘴！” 台下的德尔曼暴怒着朝家族护卫下令。 押着中年男人的护卫立即伸手准备捂住对方的嘴。 可正当这时，中年男人却阴森的笑了起来。 他的脸上飞速出现大片红色纹路，整个脑袋也随之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紧接着他猛然转身，面向台上的摩恩伯爵，用已经走形的声音嘶喊着。 “叛徒！你的家族必将毁灭！” 说完，在来宾们的惊呼与尖叫中，他的脑袋轰然爆开，大片血液直接喷洒周围，淋在了不少人的身上。 而从中年男人脖颈里持续涌出的鲜血，则诡异的形成一股由血液组成的箭矢，飞速射向大厅中央的舞台之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那道血剑就已冲上舞台。 它瞄准的目标，赫然是海柔尔公主！ 第七十七章 嗜血祭司 本来一场普普通通的送行晚宴，在摩恩伯爵发表讲话之后出现了一连串的剧变。 带着恐怖气息的血箭飞速朝海柔尔公主刺去，包括沃纳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来不及有所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而就当血箭即将射穿公主额头的时候，一声威严的话语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律令：消散！” 已来到公主殿下面前的血箭在这一刻瞬间停滞，紧接着整个箭身忽然崩溃，在眨眼间便重新化作血点，又湮灭成灵能粒子，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紧接着，一股令所有人感到窒息的威压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它正来自舞台上刚刚开口说话的帝国使团长——瓦格纳阁下！ 这位白发老人此时已经没有往常那种和蔼的气质，一身棕色西服的他，正面容肃穆的站在公主身前，眼神缓缓扫视四周。 正惊讶于这场突变的沃纳正好与他对视一眼，立马感到自己似乎全身都被看穿，仿佛身体都变得透明。 迄今为止，沃纳在超凡者领域所感受过的最大压力，是当初刺杀豪斯曼任务时，被王国秘社当地负责人鲁恩的真实之眼震慑那次。 当时他的肉体连同灵魂思维都被镇住，想要将灵性意识逃入聊天群都无比困难。 而现在，仅仅是瓦格纳这道一扫而过的目光，就让沃纳在那个瞬间承受了远超当初鲁恩所给出的压力。 他的思维，在目光扫来的那一刹那，陷入了实际意义上的停滞！ 所幸的是，这位使团长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在他身上。 “呼……” 沃纳重新掌握了身体的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 可还没等他理清眼前的态势，考虑自己该做什么，瓦格纳已经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宴会大厅门口。 透过那两扇敞开的红木大门，一群身穿红色斗篷、浑身撒发着浓重血腥味的不速之客，正缓缓走进庭院。 领头的人是位容貌妖异俊美的年轻男人，瞳孔诡异的呈现血红色，甚至没有眼仁和眼白的区分。 他站在庭院中央，与大厅里面的人隔门相视，表情带着明显的玩味。 “瓦格纳·迪恩，好久不见了！” 他的嗓音并不大，但却穿透了大厅里来宾们的惊慌呼喊，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瓦格纳脸色阴沉的看着对方，冷声道：“加斯科尔，果然是你！” 当那个中年男人自爆头颅并将血液化作攻击手段时，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的主人，正是自己之前在帝国打过交道的嗜血教会重要人物——上位祭司加斯科尔。 “瓦格纳，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喜不喜欢我这次送你的礼物？” 加斯科尔语气轻佻，右手扶胸躬身，姿态十分标准的行礼。 “区区一道血术，弄得到处都是臭味。”瓦格纳冷哼。 “不不不。”加斯科尔嘴角带笑，伸出食指晃了晃，“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鲜血更芳香甜美了，不信……你尝？” 话音落下，这位嗜血祭司双眼泛起红光，一股红色能量凭空扩散，涌向了大厅。 位于大厅门口的来宾们很快被这股能量扫中，很快他们脸上便出现了大量血色纹路。 这是他们皮肤下血管中的血液正在沸腾，不久之后就会像之前那位唱反调的中年人一样，爆血而亡。 “啊！” “救命！” “我这是怎么了！” “好疼！” 来宾们的尖叫和痛呼在大厅中不断回荡。 沃纳看着周围皮肤血管几乎就要爆裂的人们，向后退了数步。 他刚才也被那道红光扫过了，但凭借自身灵性的娴熟控制，他勉强压制住了渗入自身体内的那点奇怪灵能。 可这些普通人…… 就在沃纳心中皱眉的时候，黑夜教堂的主教阁下站了出来。 这位面容苍老、满头白发的老人神情肃穆，双手抱胸做着祈祷的手势。 “神赐安眠！”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大厅中扩散开来。 只见以这位教父为中心，所有受到嗜血徒力量影响的普通来宾仿佛被微风拂过的麦田，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陷入了神术作用下的睡眠，而他们身上沸腾的血液也被这股力量所抵消。 沃纳又一次受到了波及，但这回他没有对抗，而是选择跟身边的普通人一同倒下，不过暗地里却将灵性意识挪入了聊天群，让黑夜主教的神术扑了个空。 巧合的是，当沃纳的意识进入聊天群后，便凭借自身对其的最高权限，察觉到知更鸟小姐的主要意识同样在群里，想来这位同样身处来宾之中的精灵小姐，也记得【弦月】曾经免费分享过的‘群功能’。 考虑了下，沃纳打消此时以【弦月】身份找对方旁敲侧击的想法，而是在黑夜主教的力量结束后，将意识重新放回躺在大厅地面上的身体里，暗中悄悄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在他的猜测中，既然摩恩城三大教堂的主教和使团长阁下都没一上来就对嗜血徒们喊打喊杀，说明那个名叫加斯科尔的邪教徒头目应该实力很强，至少教会和瓦格纳阁下不愿意仓促动手。 但对方一上来就送了公主殿下一支血箭，又直接对宴会上的普通人出手，明显来者不善，也不知该怎么收场。 此时大厅里，占据多数的普通来宾们已经全部倒地昏迷。 还能站着的人中，教会一方人数最多，三位主教和跟随他们来的教会人员基本都是超凡者，现在一个个身上都活跃起了自身灵性，死死盯着庭院中的嗜血徒们。 要说谁最恨这些邪教徒，他们绝对排在第一位。 不遗余力的打击邪教徒，是五大教会的绝对共识，每个正神教会都将此写进了自家的教义当中，并严格执行。 就像半年前嗜血徒刚有成批登岛的迹象，岛上黑夜、公正、风暴三个教会的神官立刻联合起来跟他们开战，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和妥协。 而除了他们这一方人以外，大厅舞台周围，丰塞皇室此次随行的十名都铎铁卫也汇集在海柔尔公主，各种防护型超凡物品依次闪亮，形成十几道结界光膜将公主殿下保护起来。 永远跟在公主殿下身边的女仆长丹妮，也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的钟铃。 这个看似黑铁打造的钟铃外形古朴陈旧，边缘还有很多破损缺口，但却散发着极为明显的灵能波动，其上花纹也十分神秘闪亮。 丹妮将它往公主脚下一扔，钟铃立刻崩解开来，形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这些碎片漂浮在海柔尔周围，泛起一层放大版的钟铃幻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是件黄金级防御奇物，具备极强的灵能防护能力，是皇室此行专门为公主殿下配备的。 而这时公主却向都铎铁卫的队长说道：“将伯爵阁下也保护进来，他是帝国的朋友。” 铁卫队长犹豫了片刻，示意手下照做。 此时表情有些惊慌失措的摩恩伯爵立马连连道谢，快步走进了超凡结界的保护范围，然后又命令他们家族培养的几名超凡卫士听从瓦格纳阁下的命令。 于是，海柔尔公主、她的女仆长丹妮以及摩恩伯爵，就成了目前场上最安全的三个人。 以帝国皇室拥有的超凡资源和实力，都铎铁卫所使用超凡物品自然都是最顶尖的， 眼见都铎铁卫对公主殿下的保护已经就位，瓦格纳看向加斯科尔等人的目光立刻变得森冷。 对于向帝国这样的强权国家而言，扰乱社会秩序的邪教徒同样是令人十分厌恶的存在。 尤其是今晚对方先是鼓动来宾破坏使团的计划，紧接着又袭击公主殿下，其行为无疑是对丰塞帝国的极大挑衅。 “加斯科尔，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在我们面前嚣张！” 风暴教会的主教率先开口。 这是位身材高大、长相粗狂的四十多岁男人，魁梧的身形让他穿着的神袍都略微有些走形。 此时这位主教的表情十分愤怒，因为在半年前那次与嗜血徒的对抗中，风暴教会的神官小队被加斯科尔偷袭，当场死伤过半，这个仇他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了。 说着，风暴主教没等对方回答就忍不住出手。 “神术·雷枪！” 风暴主教抬手一挥，身侧瞬间雷光爆现，形成数道长枪外形的闪电，直接扔了过去。 雷霆和狂风是风暴神官最具特点的神术，尤其是前者的狂暴属性，更是非常适合战斗。 与此同时，未发一言的黑夜主教和公正主教也同样出手。 “神术·均衡！” 一身金丝白袍的公正主教身后浮现出一道天枰虚影，而在两侧托盘中，各摆放着一样东西。 左侧是加斯科尔本人的形象，右侧则是一颗庭院里摆放的装饰石头。 公正教会讲求万事公正平衡，而如今这位主教阁下所‘平衡’的，正是加斯科尔与这颗石头的思维。 可石头又能有什么思维呢？ 所以面对眨眼便到身前的雷枪，这位邪教祭司的反应和动作立马迟缓起来。 第七十八章 神力 庭院内，被迟缓了思维的加斯科尔眼看着就要被呼啸而来的雷枪所命中。 但这时，原本因为公正神术而表情迟钝的这位嗜血祭司却忽然咧嘴一笑。 只见他随意挥了下手，大片血雾从身前浮现，正好挡住了袭来的暴虐雷枪。 两者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红色的血光和雷枪所爆发出的闪电各自闪耀，最终以后者彻底消散作为了结局。 加斯科尔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公正神术的影响，并轻易消解了风暴主教的手段。 接着，他又随意看了眼身侧的空气，伸手凭空一抓，一道漆黑如墨的虚影突然被他抓在手中。 血色的纹路自加斯科尔手掌蔓延到虚影全身，最后他轻轻一捏，这道虚影便同样破散。 黑夜主教悄然准备的神术，就这么轻易功亏一篑。 三大主教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相比于半年前的那次战斗，加斯科尔的实力明显变得更强了。 当时对方解决风暴主教的神术时，可没这么轻松。 这说明对方已经彻底具备了上位祭司的实力。 对于这样的结果，瓦格纳倒是没有丝毫意外。 加斯科尔成为嗜血教会的上位祭司后，实力已经勉强到了七阶的门槛，在场的三位主教中，最强的风暴主教也不过是区域主教，相当于超凡六阶左右的实力，公正主教和黑夜主教更是只有五阶。 他们本来就无法作为对抗加斯科尔的主力。 真正能与这个上位祭司交手的，只有瓦格纳这个守序者途径的七阶！ “审判！” 随着自身灵性的磅礴涌动，瓦格纳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处庭院中的加斯科尔与他身后的嗜血徒们，立刻就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头顶的夜空、脚下的大理石板、周围摆放的宴会装饰、餐桌，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所法庭！ 守序者途径以秩序规则为核心，前期的能力帮助超凡者查明真相是非和身体强化的战斗能力，而到了中期，则是对正义与秩序的裁判。 眼下这个法庭，便是守序者六阶所具备的能力——审判官！ 瓦格纳此时出现在审判台，坐在长背高椅之上，神情无比庄严。 三大主教和神官们则出现在陪审席上，在他们右手边的法庭中央，便是不知何时已经浑身枷锁的嗜血徒们。 这枷锁虽是虚幻，却又牢牢封印住了他们的灵性与肉体，彻底禁锢了他们的反抗。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威严气息和身上限制行动的枷锁，不少嗜血徒的脸色下意识慌张起来。 对于高阶超凡来说，他们这些人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领头的加斯科尔同样带着手铐脚镣，表情却十分随意。 他扭头打量了下法庭的布局，又抬头望向审判台后的瓦格纳。 “我有什么罪？”他的语气饶有兴趣。 审判台后的瓦格纳面无表情，宣读道：“残杀普通民众、制造暴乱、刺杀帝国公主、破坏国家合作……” 瓦格纳一口气说出了十几条罪状，最后庄严说道：“以我之名义，判处加斯科尔与其党羽，死刑！” 话音落下，一股堂皇之光从法庭上方出现，最终幻化成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三米高巨人。 这巨人手持一把带柄长斧，落到加斯科尔等人身前，举起斧子就要砍杀他们。 而此时的嗜血徒们，依旧受着犯人枷锁的限制，只能静静等着死刑的来临。 唯独最前方的加斯科尔，依旧面带微笑。 他随意活动着自己的肩膀，抬起了手中的镣铐。 “瓦格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用老一套东西。 当年你就没能用它审判我，今天更不可能。” 说话间，巨人手里的斧子已然落下，而加斯科尔也有了动作。 他全身的衣袍瞬间鼓胀撕裂，整个人的体型顷刻拔高变大，双手变成粗壮的利爪，原本妖异俊美的脸庞也变得无比狰狞。 嘭！ 灰黑色的巨大右爪死死抓住劈向他头颅的巨斧，另一只左爪则刺穿了巨人的胸膛，随后一脚将其踢飞。 此时的加斯科尔，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头三米多高的怪物，背后甚至还长出了一对翼展数米的翅膀，看起来十分恐怖。 看到这一幕，陪审席上的神官们都露出厌恶表情。 嗜血徒信奉猩红之神，它的本体就是一只无比巨大的黑色蝙蝠，而作为祂的信徒，也都掌握了祂赐予的这种异化能力。 变身后的加斯科尔一脚踏碎法庭的围栏，他身上的枷锁早已崩碎不见。 这代表着对方的能力已经完全失效。 “瓦格纳，今天到底是谁在不自量力？！” 加斯科尔张着满是獠牙的嘴巴，表情戏谑的看着审判台上。 上一次两人在帝国境内的那场战斗里，他差一点就被巨人用斧头砍死，但如今他获得了神明更多的恩赐和力量，早已不是从前的自己。 眼见加斯科尔朝自己走来，瓦格纳的神情依旧平静。 加斯科尔这些年又取悦了猩红邪神，获得更强的力量是没错。 可他也不是当初的审判官了。 以高阶使用中阶时期的能力，效果自然大不一样。 被撕裂胸膛的铠甲巨人重新站起，胸口的伤痕飞速愈合，再次挡在了对方身前。 同时，瓦格纳开口道： “言律·此地禁止异化！” 话音落下，原本气势汹汹的加斯科尔顿时停下了脚步，浑身肌肉开始不可控的蠕动痉挛，随之开始萎缩。 加斯科尔见此状况表情大变，连忙专心控制自身的血肉。 但神明赐予的异化之力，依旧在消失。 加斯科尔心中一狠，从身后破碎的衣物中隔空摄来一瓶散发着腥臭味道的液体，直接仰头饮下。 接着，一阵痛苦的闷哼响起，加斯科尔身上冒出了大量黑红色光芒，而他不受控制的萎缩血肉，也在这一刻停止，并骤然膨胀的更大。 现在的加斯科尔，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身高四米的巨型蝙蝠。 瓦格纳见此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他的七阶能力言律，可以凭空设置一道所有人必须遵守的规则。 而既然能被称作规则，就说明它的效力极强，很少会被其它力量对冲抵消，更被说是豁免了。 “瓦格纳阁下，加斯科尔服用了邪神稀释后的血液，接下来要小心了。”黑夜主教提醒道。 女神的权能领域是隐秘、阴影、黑夜，祂的神官可以看穿很多事物的本质，对各种超凡气息也极为敏感。 邪神的力量自然不是区区一个七阶超凡者能限制的，瓦格纳更加紧皱，感觉事情变得愈发棘手。 他看向陪审席的主教和神官们，“诸位，看来我们需要合作了。” 之前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有把握单独解决这帮邪教徒，出于完美贯彻帝国威严的想法，并没打算跟教会一同出手。 但现在他的言律无法直接起效，事情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三位主教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出手。 论超凡等阶，风暴主教刚刚晋升区域主教没多久，公正和黑夜主教更只是相当于五阶的普通主教，但五大教会之所以能称为超凡世界的基石，自然也有他们的底气。 “神明，请赐我雷霆！” “神说！万物均衡！” “永夜！” 加斯科尔一个邪教徒都能借用邪神的力量，身为正神教会的主教，他们怎么可能没有？ 瓦格纳对他们放开了法庭限制后，三位主教阁下在此刻都选择动用神明赐予的力量。 此时摩恩城内，风暴、公正、黑夜三所教堂内的神像散发起耀眼光芒，与身处拉姆山顶的三位主教呼应。 第七十九章 鲜血之棺 “这场跟奥克联盟的战争，帝国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特普先生家的二楼书房里，除了沃纳之外所有摩恩城特情局分部的超凡成员都在。 今晚使团全员在拉姆山顶的伯爵城堡参加晚宴，那地方周围没有什么遮蔽物，根本没办法隐藏，再加上教会的人也都去参加了，索性卡特他们就当是提前放假，顺便和即将随使团离开的黛芙妮告别。 卡特等人之前也都在特情总局，和黛芙妮都是熟识。 面对卡特的好奇，靠在书房窗边远眺的黛芙妮轻笑道：“奥克联盟对内部成员国的民众们说，他们杀死了帝国大量士兵，严重打击了帝国的军事实力，所以是一场胜利。 而帝国这边的对外宣传是，我们已经占领了恩科山脉，从战略上来看是完全赢了。” 卡特对此番解释有些茫然，没明白到底谁占了便宜。 军队出身的莫尔斯倒是比较熟悉这些，评价道：“恩科山脉是西境诸国面对我们的第一屏障，这么多年以来，帝国和联盟争得就是恩科山脉各处隘口的控制。 谁掌握了通道，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从这方面来看，我们似乎占据了下一次战争的优势。” “下一次战争？”如今完成守墓人四阶晋升，并彻底掌握自身力量的艾德蒙医生摇了摇头：“这五十年来，帝国牺牲在那里的士兵将近百万，下一次又要死多少人？” 莫尔斯沉默了下，道：“为了帝国的伟业，这是必要的。” 自第四纪元以来一千八百多年，没有哪个国家比丰塞更接近统一明伦大陆。 这是无数丰塞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局面，谁也没资格让帝国停下它的脚步。 “更何况，这次奥克联盟打空了家底，我们又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只要能打进那些联盟国的领土，他们很难再将力量整合到一起。”莫尔斯说道。 艾德蒙对此不置可否，他知道莫尔斯是坚定的大陆统一论支持者，再多的理由也说服不了对方。 而艾德蒙自己也不是反对统一论，他只是觉得帝国这些年的步伐显得有些急躁，国内社会已经承受了过量的压力。 “别那么乐观。”黛芙妮转身倚着窗栏，“奥克联盟这次决战里死了三十万人，帝国这边也同样差不多。 至于那些山脉隘口，咱们的军队也不是全都占住了，联盟那边守住了关键通道。 总体来说，这场仗只能算是平局罢了。” 莫尔斯皱眉不解道：“为什么会打成平局？ 我们的武器比敌人更好、我们的军队指挥更加高效、我们有蒸汽火车来保证充分的后勤供应……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场战争会以两败俱伤收场。” 黛芙妮言简意赅道：“因为那位银剑士出手了。” “银剑士？！” 听到这个名字，卡特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就是那个工匠途径的‘造物主’？” 造物主，是工匠职业的九阶名称！ 黛芙妮点点头：“决战进入后期时，帝国军其实马上就要占据胜势，但银剑士突然出现了，他手下的机械大军轻易扭转了奥克联盟之前的颓败。” “那我们的九阶呢？”卡特忍不住问道。 基于超凡强者的恐怖破坏力，在五大正神教会的约束和监督下，国家间的战争一般不会有高等阶的超凡者插手，但帝国方面应该不至于对此没有一丝准备。 “我们此次坐镇战场的九阶是‘帝国之盾’奥斯丁阁下，他……没打过。” “啧……”卡特扶额叹了口气。 艾德蒙回忆了下，道：“据说银剑士并不属于哪个势力，很久之前就隐居在了西陆某个小国，他怎么会出手？” “很明显他并不是随便挑了个地方隐居，这人要么原本就出身西陆，要么就是跟那个小国有什么联系，这次被联盟给请动了。” “总局那边已经开始调查银剑士和奥克联盟的真正关系，但目前还没什么收获。”黛芙妮淡淡道。 莫尔斯摇头：“唉，打了几十年，最终就因为这么个银剑士……功亏一篑。” “这件事，裁判所那边怎么说？”坐在书桌后面的特普先生问道。 之前他一直在查阅整理最近搜集来的本地情报，静静听着他们聊天没有开口，现在显然是来了点兴趣。 裁判所是五大正神教会联合各大顶尖超凡势力设立的超凡裁决机构，它只针对高阶超凡者对普通人类社会是否造成了恶劣影响进行判定。 “鉴于银剑士没有亲自对普通士兵大规模出手，他的机械造物也只被用于防守联盟方即将丢失的要地，裁判所结合银剑士本人的理由陈述，最终没做处罚。” “呵，他们就会和稀泥，有几次真得做过严厉裁决。”卡特不屑道。 “毕竟是九阶啊，哪怕定罪了，又能怎么样？”艾德蒙摊手道。 九阶超凡者的实力和保命能力都是最顶尖的，哪怕是有神明做靠山的五大教会，也很难杀死一位只想逃跑的九阶。 很多时候，顶尖超凡组织面对他们也得进行一定的妥协，并给予足够的尊重。 “裁判所只为维护社会文明的稳定，他们并不在乎、也不定义善恶。 从大局上看，这其实是件好事。” 特普先生淡然说道：“谁也不想头上多一个能随意决定自己生死的机构，当初教会倡议建立这个组织的初衷，只不过是为了联合更多人对付邪教徒，本身性质就决定了它的松散。” “说起邪教徒……”艾德蒙想了下道：“最近医院里丢了不少实验用的血浆。” 嗜血徒？ 房间里的几人瞬间就联想到了他们。 只有这帮人对血液有着极大渴求，甚至已经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说起来之前上岛的那些人之所以被发现，归根结底就是沃纳碰到的那位嗜血徒想猎杀野生超凡者获取血液。 “医院里怎么会有血浆？” 艾德蒙解释道：“前几年帝国有位妇科医生在救治产妇大出血的时候，使用了给产妇输血的方式来进行急救，最终十例中救回了五例，他的报告在帝国医学界发表后引起了很大轰动，如今不少医院都在进行相关方面的尝试和实验。 说起来玛丽医院的这个项目还是我牵头设立的，这次为了晋升请了长假，回去之后才发现，近期收集的人类血浆都没了，医院的人说是前阵子库房被盗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异常吗？” “没有。”艾德蒙摇头：“其实丢的血浆总量也不多，加起来也就几个成年人的血量而已。” 特普又朝卡特问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卡特思考了下：“一切正常，没有失踪案，也没有任何风声。” “可能也是我想多了。”艾德蒙说道：“很多普通人也对血液有些迷信，可能是医院内部的人偷了它们。” 几人点了点头，单单医院丢了一些血液，也不能证明就是嗜血徒干的，何况来摩恩岛的嗜血徒半年前就被教会给赶跑了。 可特普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摩耶会的人最近有动作吗？” “没有，从使团刚来那天连续弄了几场刺杀后，他们就没再行动了。” 卡特接着道：“我最近发现几个疑似摩耶会的人，正打算安排人打入他们内……” 话没说完，书房里的几人全都神情一变，将目光看向窗外。 “这是……” “教堂那边！” “教会的人引动了信仰之力？！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特普瞬间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看向城外的拉姆山，神情极为凝重道： “城堡那边出事了！” …… 深夜中，摩恩城堡的中央庭院已经一片狼藉。 异化状态下的加斯科尔被瓦格纳所制造出的审判巨人一斧劈飞，撞塌了又一面围墙。 此时这位嗜血祭司浑身满是伤痕，背后的双翼也折断了一只，看上去无比凄惨。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不远处依旧在使用各种神术的三位主教。 不同于之前被加斯科尔轻易驱散的那些手段，如今这三个主教连接了自家教堂神像中所储存的信仰之力后，神术的威力和等阶都有了明显提升。 尤其是风暴主教制造的闪电，至少在加斯科尔身上留下了三十多道焦黑伤痕。 而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也不只是风暴主教得到了加持，公正主教在借用了自家神明的信仰之力后，再次均衡了他的身体素质。 虽然由于硬实力的差距，公正主教做不到平衡掉加斯科尔一半的体质，但依旧均走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力量和速度，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这位公正主教正借此与教会神官、都铎铁卫一起，跟其它嗜血徒们激烈战斗。 噗呲！ 刚从倒塌碎石中站起的加斯科尔猛然侧身一闪，余光瞥到一抹黑影消散在夜色下，摸了下脖子，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正在流血。 而那道身影则重新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浮现，赫然就是那位年迈苍老的黑夜主教。 他手里握着把黑色匕首，正目光冰冷的盯着加斯科尔身上的各处要害。 加斯科尔身上最重的几道伤势，就是这个能融入阴影的刺客造成的。 在三位主教与瓦格纳的联手下，这位能媲美七阶超凡的嗜血祭司，如今已经陷入无比危险的境地。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勇气，敢在一位同阶和三名正神主教都在场的情况下露面。” 风暴主教手握雷霆，满脸嘲讽的看着此刻极其狼狈的加斯科尔。 这位主教此时心中很是快意，他终于能给半年前自己麾下牺牲的神官小队报仇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以生命力强悍着称的嗜血祭司，很快就要在他们的轮番消耗下彻底磨死。 然而面对这种境况，加斯科尔狰狞的大脸上却露出嘲笑之情。 “都说风暴教会的人都是蠢货，看来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 “你什么意思？”风暴主教怒声道。 加斯科尔身形略微踉跄的站直身体，瞥了眼潜藏在角落阴影里的黑夜主教，又看了眼一直在保存自身灵性的瓦格纳还有只是用各种超凡炸弹对敌的公正主教。 “你没发现，只有你在毫无顾忌的使用教堂存储的信仰之力和自身灵性吗？ 你觉得，那三位为什么不跟你一样呢？” 加斯科尔笑容玩味。 风暴主教看了眼瓦格纳和其余两位主教，神情不解。 黑夜主教只好提醒了句：“鲜红之棺。” 风暴主教这才恍然，随后表情又是一沉。 鲜红之棺是一件黄金级的奇物，最初是嗜血教会的某代大祭司死后安放遗体的棺材，结果成了超凡奇物。 这件奇物的功能并不具体，但可以确定的是，由于它继承了那位大祭司的灵性与力量，所以跟嗜血教会的很多手段都非常契合。 半年前那次对抗中，黑夜教会那边就感应到这件奇物的存在，但当时加斯科尔并没有使用它。 可这次对方已经快要被打死了，为什么还不用？ 瓦格纳等人之所以保留了部分实力，就是在担心这点，加斯科尔越是被打得惨，他们心中就越是提防那一直被藏在暗处的鲜血之棺。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不过不用担心，你们很快就会看到它了。” 嗜血祭司大笑两声，接着竟然主动迎上了瓦格纳等人。 他不想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面对竟敢主动出手的加斯科尔，风暴主教当然不会客气，各种雷霆法术再次不要钱的甩了过去，打得加斯科尔浑身焦黑。 但奈何异化之体本就是嗜血徒的核心手段之一，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防御和恢复方面，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黑夜主教曾两次刺穿对方的心脏，都没能对其产生太大影响。 直到十几分钟过去，加斯科尔的身体终于不再能快速愈合，异化体型也缩小到了两米左右。 “他的力量快耗尽了。”公正主教一边对付着那些难杀的嗜血徒们，一边朝瓦格纳等人喊道。 因为他感觉到，均衡神术所转嫁的力量明显衰退。 第八十章 猩红之祭 如废墟般的城堡庭院中，此番前来闹事的嗜血徒们已然濒临绝境。 教会的神官和摩恩家族的那几个灰袍卫士虽然平均实力不如这帮靠取悦神明而快速获得力量的邪教徒，但来自帝国的都铎铁卫可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超凡者，战斗力十分强悍。 在公正主教的带领下，他们击毙了十几名跟随加斯科尔前来的嗜血徒，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名实力较强的还在苦苦支撑。 而在另一边，异化形态的加斯科尔也已经深受重伤。 瓦格纳抬手在对方周围释放了一道光笼将其困住，随后与风暴主教一起走了过去。 此时的风暴主教同样状态不佳，连连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 神明所使用的力量，可不是凡人能轻易掌握的。 以信仰之力催动神术的确可以增强威力，但它也会快速消耗施术者的灵性。 不仅如此，使用信仰之力还会损伤施术者的肉体，变相减少他们的寿命。 公正主教和黑夜主教没有大肆挥霍信仰之力来使用神术，也是因为他们的年纪已经很大，贸然透支生命力的话，有当场暴毙的风险。 不过相对年轻的风暴主教就没有这个顾忌，他现在表情十分快意，看着被困在光笼里的嗜血祭司冷笑。 “加斯科尔，你的末日到了。” 此时的加斯科尔用遍体鳞伤来形容都不太贴切，承受大量雷霆神术的攻击后，他的皮肤已经完全焦黑破溃，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再加上黑夜主教连番偷袭所造成的伤口，以及被瓦格纳操纵审判巨人砍掉的一只翅膀和手臂，整个人就像是遭受了世间最严苛的酷刑一样。 但哪怕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加斯科尔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绝望或痛苦的情绪。 一张狰狞的兽脸上，反而带着诡异的微笑。 “你们觉得自己赢了吗？” “临死还在嘴硬！”风暴主教冷哼一声。 随后，他手上又凝聚出一把淡金色的长枪，其上发散着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是风暴教会的高阶神术‘毁灭之枪’，被刚踏入六阶不久的风暴主教在信仰之力的辅助加持下勉强凝结而出。 之前的战斗中他就已经明白，寻常的攻击神术根本无法对这位嗜血祭司产生什么致命伤寒，常人身上所具备的各种要害器官，对其来说也根本不存在。 只有这种高阶神术，才可以彻底击碎对方的肉体和灵魂。 看到风暴主教手中泛着恐怖气息的高阶神术，加斯科尔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忌惮。 以他目前的状态，挨上这一枪确实有致命危险。 但很快，加斯科尔神情一动，望向了摩恩城的方向。 他的表情瞬间兴奋起来，疯狂大笑。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末日是要来了！” “但！这是摩恩岛的末日！” “你……”风暴主教刚要说些什么，却也突然看向了摩恩城方向。 在摩恩城上空，一股极为庞大的灵性波动猛然爆发，遮天蔽日的血雾瞬间从城里某间房屋中涌向高空，并朝着全城、乃至于全岛扩散。 在山顶所有人的注视下，血雾中浮现出一个竖立的黑色棺椁，一具身穿嗜血教会神袍、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干尸，正从里面缓缓走出。 这具干尸悬浮半空，朝着夜空跪下祈祷，随后又伸出枯瘪的双手，往下方城中按去。 顿时，天空中大量血雾开始下沉到城市街道之中，被居民们从口鼻吸入。 在这股血雾的作用下，普通人瞬间双眼血红，毫无征兆的攻击起周围的任何生物。 他们甚至都不拿任何武器，直接用手脚，甚至是用牙齿撕咬对方的脸和喉咙，完全失去了任何理智。 本该在夜色下逐渐宁静的城市，顷刻爆发起无数惨叫哀嚎。 无数的人在互相攻击，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而受害者流出的血液则在快速蒸发，飘入到上空的黑色棺椁之中，并再次被那具恐怖干尸投入城里，以此感染更多的民众。 城堡内，三位主教通过与各自教堂神像的呼应，感知到了城里的情况，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黑夜主教死死盯着加斯科尔，双眼中满是杀意。 “猩红之祭！你们竟然敢在摩恩城布置猩红之祭！” 风暴主教暴怒的声音响彻城堡，紧接着便要投出手中的‘毁灭之枪’，想要杀了他泄愤。 可这时，公正主教身影忽然出现在风暴主教身旁，一把抓住了后者投枪的手臂。 “不要浪费信仰之力，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回城里破坏仪式。” “先让我杀了他！”风暴主教大吼道。 “他交给瓦格纳阁下解决，我们现在剩下的每一份信仰之力都很珍贵，猩红之祭如果不能及时破坏，要死很多的人。”公正主教冷静说道。 风暴主教听完后，狠狠盯了加斯科尔两秒，愤然消散了神术，并尽量回收了部分信仰之力，随后头也不回的奔向城堡之外。 “所有教会神官立刻脱离战斗，回援摩恩城！” 公正主教下令之后，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瓦格纳。 “这里就交给您收尾了，阁下。” 瓦格纳点头道：“我会尽快收拾残局，然后去支援你们。” 公正主教深深看了他一眼，带领重新集结的神官们朝山下奔去。 至于黑夜主教，早就在发现摩恩城里被布置了猩红之祭的第一时间，就消失在了城堡中。 三位主教和教会神官们离开后，本与嗜血徒残余们战斗的都铎铁卫队长选择带手下们返回了宴会大厅，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 局势明显占优的时候他们可以主动出击，但不代表都铎铁卫会忘了自己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帝国公主。 他们的对手没有纠缠，也站到了自家祭司身后。 此时加斯科尔依旧被瓦格纳制造的光笼所困，但他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似乎根本未曾想过，哪怕主教们因猩红之祭而被迫撤退，以他如今的重伤状态，也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位帝国的七阶守序者。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没命。” 瓦格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很是平淡。 猩红之祭是嗜血教会通过制造大规模人类屠杀来取悦猩红之神的仪式，按照以往的情况，这种血腥的祭祀每次都要夺走成千上万条人命。 摩恩岛的猩红之祭已经形成，哪怕三座教堂全力制止，也注定了悲剧的发生。 但，这跟帝国没有丝毫关系。 所以瓦格纳现在仍然可以用比较平静的语气跟加斯科尔说话。 “看来你是一定要杀我了？”加斯科尔饶有兴趣的反问。 “我有放过你的理由吗？” 瓦格纳抬了下手，审判巨人再次出现在两人之间。 “言律·正义必将斩杀污秽！” 此话一出，审判巨人的身形立马变得更加凝实，宛如真人一般，它身上的铠甲和长斧也蒙上了一层令嗜血徒们感到颤栗的微光。 守序者顾名思义，是守护秩序与正义之人。 这条途径的超凡者有一种极其唯心的战斗手段，那就是在与他们确信为邪恶的敌人战斗时，实力会有极大增强。 就像是‘正义必将斩杀污秽’这种规则之所以能成立并强化审判巨人，就是因为瓦格纳的本心确实认为加斯科尔是邪恶的污秽，并让这种定义被自己的言律所承认。 感受到审判巨人身上传来的强烈威胁感，加斯科尔的神情终于变得无比认真。 瓦格纳是货真价实的高阶超凡者，这个由他能力幻化出的审判巨人，远比之前风暴主教的高阶神术更加致命，毕竟后者只能使用一次，但这个巨人却能一直砍下去。 “你之前果然没有全力出手，是故意想让那三个主教调动信仰之力，从而削弱摩恩岛上的教会实力，来更方便帝国将来彻底控制这座岛屿？” 瓦格纳没有回话，在他的操纵下，审判巨人挥舞其手里的长斧，砍向加斯科尔的头颅。 它身上的审判之光，是对肉体和灵魂都起效的超凡手段，加斯科尔哪怕服用了邪神的血液后再怎么抗揍，被三位主教接连削弱重伤之下也承受不住来自同阶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了。 正操纵审判巨人准备斩杀这位嗜血祭司的瓦格纳瞬间转身看向宴会大厅。 “找死！” 他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庭院中，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大厅舞台之前，一拳轰破了都铎铁卫布置的十几道防御结界，随后拳锋依旧不止，径直冲向了摩恩伯爵。 此时的摩恩伯爵脸色漠然，他没有管那颗能撕碎自己的拳头，而是伸手抓向了身前的空气。 诡异的是，他的手竟然穿透了虚空，直接出现在被黄金级奇物单独保护的海柔尔公主身后，将其一把拽到了自己身前。 瓦格纳的动作骤然停下，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因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海柔尔雪白的脖颈上。 “殿下！” 女仆长丹妮惊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没想到竟然能有人不声不响就从黄金奇物的保护下，将公主轻易抓走。 “偷窃者途径，摩耶会？”瓦格纳看着挟持公主的‘摩恩伯爵’冷冷问道。 “呵呵，阁下作为帝国高官，果然见识很广。” ‘摩恩伯爵’的表情一改之前的慌乱与害怕，变得十分阴冷。 奇怪的是，他的嗓音声调也像是换了一个人。 偷窃者，九大超凡途径之一。 和守墓人一样，这个职业在九大途径里也属于被广泛厌恶的存在。 因为他们的能力核心就是围绕着偷窃来构建的，对于一个强大的偷窃者来说，再严密的防御和保护，在他们面前都是形同虚设，他们不仅能偷窃财物，还能偷窃你的思考与想法，甚至还能直接偷走你的灵魂或者身体。 瓦格纳之前多次与摩恩伯爵近距离交流，他确信对方不可能是一名超凡者。 所以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摩恩伯爵。 对方应该是用了某种可以易容的手段，在今晚暗中取代了摩恩伯爵，以他的身份参加送行晚宴，并趁着瓦格纳这位使团里的最强者被嗜血徒吸引注意力时，借助偷窃者可以穿梭于阴影的能力，成功将帝国公主挟持到手里。 丹妮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是为什么，但她不想公主出事，立马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千万不要伤害公主殿下！” “放心，我们要做的事情不会伤到公主一根头发。” 加斯科尔的声音在宴会大厅中响起。 这位嗜血祭司此时已经解除了异化，重新变成了面容妖异英俊的年轻人，朝着舞台这边走来。 在他身后，道道血流穿越了宴会厅大门，被其快速吸收。 加斯科尔之前的伤势并非作假，他现在正用那些被神官们杀死的嗜血徒做为资粮，吸收他们的血液弥补自身。 看他此时轻松的语气和态度，很显然今晚的所有事情，都是嗜血教会与摩耶会合作进行的。 踏过满地正处于昏迷状态的宾客们，加斯科尔来到舞台前，与瓦格纳并肩而已。 “说条件吧。”瓦格纳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和杀意，平静说道。 加斯科尔微微笑着：“条件很简单，你们这位美丽的公主殿下，接下来需要跟我们去个地方。” 瓦格纳闻言心中迅速思考，很快猜到了什么。 “遗迹？” 他在抵达摩恩岛之前，看过总局提供的所有当地情报，其中自然也包括超凡领域的相关报告。 “没错。”加斯科尔打了个响指，解释道：“我们需要公主殿下帮个小忙，帮完了之后，保证她安然无恙。” 瓦格纳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可你没有选择。”‘摩恩伯爵’手腕动了动，锋利的匕首立刻划破了海柔尔脖颈上的皮肤，一丝鲜血立马流淌下来。 “公主殿下！”女仆长焦急的惊呼着，又马上看向瓦格纳，“阁下，公主绝对不能出事！” 瓦格纳见此眉头紧皱。 他不愿意向一帮邪教徒和对帝国抱有浓烈敌意的人妥协，这会助长他们下次依旧用同样的方式威胁帝国。 但海柔尔作为皇室公主，身份极为特殊，她本身的安危，也一样代表着帝国的脸面。 正当这位帝国高官犹豫不决的时候，被挟持的海柔尔公主却突然开口了。 “瓦格纳阁下，不要答应他们。” 这位年轻的公主殿下此时语气和表情都无比认真。 “帝国不应该向任何敌人妥协，都铎家族也永远不会妥协，只希望我被杀之后，您不要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第八十一章 汇合 “哈哈哈。” 加斯科尔听到海柔尔决绝的话语后，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不亏是公主殿下，说起场面话来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儿。” 他不相信海柔尔真的不怕死，也不相信瓦格纳会考虑她的建议。 事实上也是如此，海柔尔的话并没有被瓦格纳考虑。 如果皇室公主死了，那这次使团所肩负的计划就可以说完全失败。 到时也不需要处心积虑的拉拢当地人了，直接准备开战就好。 所以沉思许久后，瓦格纳最终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但他也提出一个条件。 “我必须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摩恩伯爵’果断拒绝道。 在场的人中，只有瓦格纳和加斯科尔是七阶超凡者，他自己实际上只有六阶的实力。 而加斯科尔又身受重伤，暂时无法正面匹敌瓦格纳。 一旦对方跟随自己等人一起进入遗迹，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但瓦格纳却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摩耶会极度仇视帝国，他怎么可能相信这帮人会遵守承诺。 如果他们不同意这个条件，还不如直接动手，免得最后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加斯科尔之前与瓦格纳打过交道，知道眼下的情况，已经是这位帝国高官所能做到的妥协极限。 “这很令人为难，但我们答应了。” ‘摩恩伯爵’看了眼他，似乎对这个决定有所不满，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瓦格纳这时冷淡问道：“遗迹在哪里？” 加斯科尔笑道：“不远，就在附近，我们走吧。” 说着，他示意挟持着海柔尔公主的‘摩恩伯爵’先走，自己则挡在了瓦格纳身前，与其一同走出宴会大厅。 随后，在场的嗜血徒与都铎铁卫们也相继跟了上去，摩恩家族剩下的三个灰袍护卫商量了一下，去城堡中搜寻起真正摩恩伯爵的下落。 于是宴会大厅之中，便只剩下了一堆倒地昏迷的宾客，陷入一片死寂。 忽然，一个身影从角落站了起来，赫然是混进这场高端晚宴的克里斯汀。 只听她小声说道：“老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老师伊莲丝此时正以一只幼年松鼠的形态躲在学生的手包里，此时声音凝重。 “本来只是想打探下摩恩家族对下面那座遗迹有没有什么认知，没想到却遇见了这种事情。 嗜血徒竟然还盯着遗迹，而且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马上进遗迹了，否则如果他们先发现了精灵泉，绝对不会给我们留下。 赶紧跟上他们！” “好的老师。” 克里斯汀应了声，然后快步走出了大厅，悄然跟了过去。 等她走后不久，一直在‘装死’的沃纳终于做起了身体。 他现在的表情很是复杂和震惊。 任谁也没法想到，在使团即将离开摩恩岛的最后一晚，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嗜血徒和普洛王国内部的摩耶会怎么达成了合作，那个遗迹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必须得到的？ 他们为什么又要处心积虑的先抓住海柔尔公主？ 这是摩耶会那边提出的条件？ 还有克里斯汀和她的老师寻找遗迹，是为了里面一个叫精灵泉的东西？ 意识从聊天群里移出，重新获得完整思考能力的沃纳总结了下目前的状况，犹豫片刻后决定先跟上去看看，至少弄清遗迹入口的位置所在。 于是，他也离开了大厅。 克里斯汀有她那位实力很强的老师指点，这会儿功夫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但位于最前面的加斯科尔却留下了不少痕迹。 这位嗜血祭司之前为了吸引瓦格纳等人的注意力，并消耗三位主教的信仰之力，可是受了非常重的伤势。 所以在离开城堡之前，他一路杀了不少摩恩家族的仆人，用他们的血液尽量恢复自身实力。 沃纳以灵性感知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小心跟在所有人身后，来到了城堡北侧的山顶镜湖附近。 镜湖是位于拉姆山顶的一座天然湖泊，以水质清澈、湖面光滑如镜闻名，不仅景色宜人，同时也是摩恩岛上的储水库。 沃纳远远看到嗜血徒和瓦格纳等人在湖边撑起了灵能护罩，随后包括被挟持的海柔尔在内，所有人都潜入了湖中。 不久之后，躲藏在暗处的克里斯汀也去了湖边，好像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很快身上也出现了一层光罩，随之跳入湖中。 沃纳又等待了一会儿，见没人回返，终于也走了过去。 遗迹的入口应该就在湖底，但沃纳可不敢独自一人跟上去。 刚才哪怕他因为将自身意识大部分转入聊天群‘装死’，对外界的灵性波动感知受限，但依旧可以确定这帮嗜血徒的实力远比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个强得多，实力估计都要在三阶以上。 自己如果贸然跟过去，实在太过危险了。 而正巧这时，一道紫色烟花在城堡上方绽放，沃纳立马露出一丝喜色。 这是特情局的信号烟花。 他立马从礼服内兜里掏出一枚胸章，以灵性激活其中的阵纹。 嗖！ 同样的一道紫色烟花在沃纳头顶上空亮起，随后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从城里赶来的特普先生、卡特、莫尔斯和艾德蒙四人。 来不及有丝毫寒暄，特普来到沃纳身前，神情无比凝重道：“汇报情况。” 沃纳立刻将嗜血徒袭击了晚宴、摩耶会有位偷窃者途径的强者趁机挟持了公主殿下以及他们目前去了遗迹的事情都快速说了一遍。 同时，他还询问了城里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躲在聊天群里，外界感知受到压制，没弄清庭院里的对话。 但在刚才走出城堡后，他也注意到了摩恩城上空那诡异的血雾和隐约可见的黑色棺材。 卡特解释道：“我们之前都有些大意了，半年前登岛的嗜血徒受到严重打击后，并没有撤离摩恩岛，他们应该是跟摩耶会有了合作，从其它外岛搜集到了足够压制他们嗜血欲望的血液，又暗中以那件黄金级奇物‘鲜红之棺’为核心，策划了这场‘猩红之祭’。” 摩耶会是扎根于王国内部，有着大量隐蔽支持的激进组织，有他们的帮助，嗜血徒只要自身足够老实，的确很难被发现。 “想来之前那几场针对使团的刺杀，也只是摩耶会故意抛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迷惑我们的。”艾德蒙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摩耶会肯定会想破坏帝国的这次主动谈判，他们一开始就主动的潦草出手，反而降低了大家的警惕，方便他们在暗中布置‘猩红之祭’仪式。 “那城里现在情况怎么样？”沃纳皱眉问道。 “‘猩红之祭’启动时，三位主教都不在教堂，而且他们之前就借走了神像中存储的信仰之力，各教堂留守的人没法第一时间做出有效应对，如今邪教仪式已经成形，每时每刻都在吸取普通人的生命。 想要扑灭它，估计教会那边要付出不小代价，估计那三位主教此时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关键是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做。”莫尔斯叹气道。 卡特沉声道：“海柔尔公主代表帝国脸面，又是使团此行中的重要成员，她如果意外死亡，会对帝国战略造成极大影响，帝国高层在谈判前期的所有准备都会白费。” “所以，我们需要去支援瓦格纳阁下，协助他保住公主殿下的命。”特普此时的脸色极为严肃，吩咐道：“艾德蒙，派你的幽魂先下去看看。” “是。” 艾德蒙应了声，走到湖边立即从手中释放了一个被自己掌控的幽魂。 这个幽魂正是之前暗杀豪斯曼时，那个身为三阶吟游诗人的护卫队长。 站在一旁的沃纳好奇看着，说起来这是艾德蒙晋升守墓人四阶后，两人的第一次相见。 之前对方一直和卡特他们暗中保护使团重要成员，而沃纳这边又频繁参加各种社交聚会，一直没什么时间见面。 沃纳觉得，相比于两个多月前，如今这位医生的气质和表情似乎变得更加阴冷了些。 镜湖岸边，只见艾德蒙张开嘴巴，吐出一团灵性光团，很快幻化成了那位护卫队长的模样，这种形式跟维茜小姐从那枚雏菊胸针里出来的时候倒是非常相似。 守墓人的幽魂受其灵性直接控制，艾德蒙没用说什么，幽魂就已经潜入了水中，没引起一丝波澜。 由于没有水的阻力，它的探索效率似乎很高。 大概只过了两三分钟，这只幽魂便重新浮出了水面。 艾德蒙也通过共享的视角，得知了水底的情况。 “镜湖底部有处‘水底洞’，幽魂感应到了下方有灵性波动，那其中肯定另有空间。” 卡特道：“那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 特普果断下令：“准备一下，我们也下去。” “是！”卡特等人立即应道，随后迅速检查自身的装备。 沃纳也开始检查自己所携带的武器和超凡物品。 得益于那件可以遮掩超凡波动的白银级奇物手链，沃纳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随身带着手里所有的超凡物品。 武器方面，他有暗牙和灵能手枪。 除此之外，各种功能不同的特情局制式超凡胸章和药剂也都带齐了。 为了能尽量携带这些东西又不被人看出来，沃纳之前还特意找菲娜帮忙暗改了礼服，在内襟增加了几个隐藏暗兜。 不过相比于卡特他们的准备，沃纳身上的东西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卡特一搂风衣，只见内侧挂着一排排药剂和左轮手枪弹巢，还有很多泛着灵能波动的小玩意。 莫尔斯也是如此，善于近身格斗的他，内衬里竟然还带着一块超凡金属打造并雕刻了铭文的板甲。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出钱从各种渠道购买的，以完善自身的战斗手段和保命能力。 倒是艾德蒙医生看起来没多少准备，但他同样也在点数自己手里的幽魂。 除了那个三阶吟游诗人的幽魂外，他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了三个超凡者灵魂，只不过看灵性强度，远不如三阶的这个。 沃纳看了看同事们，又看了看自己，突然觉得他好像个炮灰。 或许他这种寒酸样子让特普先生都有些看不下去，于是朝他递来了几样东西。 第八十二章 遗迹 身为特情局摩恩城分部负责人，特普先生的家底无疑是最为丰厚的。 他给沃纳的三件超凡物品中，一件可以做到暂时隐形、一件蕴含了攻击灵术、一件可以提供灵能屏障，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好东西。 沃纳对此也没客气什么，到了声谢后就全都收下了。 马上就要参与危险性极高的战斗，他这个小小的一阶超凡，正需要这些保命的东西。 随后，见卡特等人都做好了准备，特普先生又从自己胸前的空间袋中拿出了五枚散发着荧光的珍珠分给了他们。 卡特接过来后，很快认出了它的来历。 “呦，风暴教会的潜水珠，好东西啊。” 这种珍珠取自一种生活在深海的超凡贝类生物，经过工匠的处理后，会在水下形成一道紧贴使用者的隔水薄膜，并令其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 “这几颗潜水珠属于瑕疵品，最多只能保证半个小时的水下呼吸，你们用的时候注意点。”特普先生解释了句。 说完，特普先生以自身灵性激活潜水珠的功效，率先跳入湖水中。 沃纳几人对视一眼，随即跟上。 镜湖不算太深，大概也就二十几米的样子，特普一行很快就来到湖底，并发现了艾德蒙所说的‘水底洞’。 几人用手势交流了下，依旧派出了艾德蒙的幽魂在前方探路，他们跟在其后游进了这条湖底通道。 这条联通地底的水道很长，一直延伸向下，但并不曲折，反而带着明显的阶梯形态，明显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 不过看通道墙壁上被水流磨损的痕迹以及附着其上的厚层藻类，这条通道应该已经存在很久了。 一行人沿着通道向下游了十分钟左右，艾德蒙突然打出了暂停前进的手势。 他双手对身后的几人比划了下，示意前方就是出口了。 沃纳等人顿时提高了警惕，缓慢朝前方靠近。 通道的出口位于一处地下洞穴之中，在艾德蒙示意上面没有敌人后，众人浮上水面，观察起四周情况。 整个地下溶洞的面积不大，除了他们上来的这片联通镜湖的小水坑以外，只有一座贴着岩壁的高台。 特普率先沿着台阶走了上去，发现高台墙壁边有一扇光门存在。 “传送阵？”卡特认得这东西，“他们从这里进入遗迹了？” 莫尔斯看了眼高台附近的布局和石板花纹，道：“看样子，这处遗迹应该是光明教会遗留下来的。” 他在花纹中看到了关于太阳的符号，这是光明烈阳教会的专属装饰。 沃纳闻言有些奇怪道：“如果这个遗迹属于光明教会，那嗜血教会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么快就进去了。” 特普先生看了眼那扇嵌在墙上的光门，敏锐发现在打开的门扉上，有一些血迹残留，而这些血迹，还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波动。 于是他推测道：“他们应该是用了公主殿下的血作为钥匙，怪不得会在使团抵达的这个时间点动手。” 之前特普就对此感到疑惑，嗜血徒看样子很了解这处遗迹，随时都可以暗中进入，可偏偏要赶在这个时间点动手，还故意把使团牵扯进来。 现在，他倒是猜到了原因。 “那位公主的血？” 沃纳对此依旧不解，就连卡特他们同样也很诧异。 “她的血为什么能打开光明教会在第二纪元的门？” 特普一边研究门扉上刻着的铭文和阵法线路，一边淡淡解释道：“都铎家族的传承非常古老，而且还是一个超凡血脉家族，这件事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之前在总局的时候确实听说过。”卡特他们点了点头。 只有沃纳一头雾水道：“超凡血脉家族？” 艾德蒙介绍道：“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有关精灵的事情吗？如今的那些精灵家族，其实也属于超凡血脉家族，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具备某种血脉上的超凡传承。 而这种传承的起始，都要追溯到第二纪元早期，那时候这个世界还是多种族混居，有的人类家族用某些特殊的方式，获得了其它种族的力量，并以血脉的形式在其家族内部延续下来。 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都铎皇室遗传的超凡血脉据说跟火焰有关。” 特普先生点头道：“没错，而且据传言，都铎皇室的祖先在第二纪元时期跟光明教会的关系非常近。” 他指着门扉上的血迹，“嗜血徒以都铎家族的血脉为引，再加上他们本身对血脉方面的操控优势，启动了这个通往光明教会圣狱的传送通道。” “啧……这处遗迹是圣狱？”卡特摸了摸下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圣狱这种类型的遗迹，历史上曾出现过不少次，属于产出极少，但危险颇多的类型。 因为圣狱这种地方，是早期教会用来集中关押非人智慧种族的地方，里面充满了各种用来针对入侵者和防止犯人越狱的致命手段。 虽然随着时光的洗礼，这些几千上万年前的超凡设施基本都早已报废，但终归还是有一些依旧能起效的。 超凡者们每次探索这种遗迹，总会损失惨重。 “总之，大家小心一些吧。” 特情局是帝国最锋利的剑，营救帝国公主的行动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做，否则总局一旦追究下来，所有人都会付出惨重代价。 特普先生表情严肃的叮嘱道：“进入遗迹后，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公主殿下，并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如果先遇到嗜血徒和摩耶会的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要主动跟他们战斗。” 随后，他便和莫尔斯、艾德蒙先一步踏入光门。 他们的实力最强，如果门后面有敌人，就需要三人先撑住，为实力偏弱的沃纳和卡特留出反应时间。 等他们进去后，卡伦拍了下沃纳的肩膀，笑道：“一会儿记着跟紧老大，他实力强装备多，一定能罩住你。” 沃纳深有同感的点头，丝毫没有想要逞强的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跟卡特这些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如果不是这次情况过于紧急，特普都未必让自己这种可能拖后腿的新人参与进来。 可奈何事发太过突然，分部这边的每份力量都必须利用起来。 等到约定的二十秒时间一到，沃纳和卡特同样踏入了光门。 沃纳此时有点紧张又好奇，他还没经历过传送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体验。 跟在卡特身后踏入光门，沃纳只感觉意识恍惚了一瞬，眼前一片漆黑，等再恢复意识，他便身处于一条阴暗的走廊之中。 沃纳扭头看了眼四周，顿时心中感到不妙。 因为这条走廊里，根本没有其它人存在！ “特普先生、卡特、莫尔斯……” 沃纳小声呼唤同伴们的名字，得到的只有走廊里空荡的回音。 他又扭身看向身后，想要试图返回，却发现那里除了光秃秃的墙壁以外，什么都没有！ 沃纳无奈苦笑：“这下可完了。” 第八十三章 意外的相遇 阴森昏暗的走廊里，沃纳仔细观察着环境。 空气很潮湿，有股腐朽的霉味，但呼吸暂时还不成问题。 地板和墙壁看上去都是由黑色石块垒积而成，附近墙上有盏油灯正在散发着微弱光亮，为他提供了最基本的照明。 沃纳上前检查了下灯盏，发现燃料是普通的动物油脂，只不过在灯盏下方有几个不认识的超凡符号。 它们应该是一种十分简易的阵纹，通过某些条件来判断是否点燃灯盏中的油脂。 沃纳将油灯从墙壁取下，拿在了手里，打算将其作为自己的照明工具。 然后他看了看左右两侧的走廊，随意选了一边抬脚走去。 那个联通遗迹内部的光门在传送时明显出了意外，沃纳不知道是只有自己被单独传送到这处走廊，还是所有人都被分开了，但他很清楚，特普先生他们不会选择先找自己。 摩恩城特情局分部的任务目标已经被特普先生强调过了，一切以找到并保护那位公主殿下为优先，所以沃纳如果待在原地，很难等到同事们过来汇合。 他只有自己行动起来，想办法找到出路或者特普先生等人。 漆黑的走廊里安静异常，只有沃纳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他一手举着油灯，一手端着特情局配发的灵能手枪，小心翼翼的沿着走廊前进，很快遇到了几个岔路。 沃纳在路口墙壁上发现了一些刻有文字的指示牌，但那些属于第二纪元的文字对沃纳来说不存在任何辨识的可能，他只能继续随便选了一条路往前走。 不久后，一道黑色的铁门挡住了沃纳的去路。 这道门看起来十分厚重，上面刻满了符文，但由于年代过于久远，这些纹路有很多地方已经生锈脱落，基本无法练成一片。 沃纳想了想，抬手一发法术灵弹打了上去。 砰！ 一阵金属震颤的声音传出，接着便是‘吱呀’一声，左边的铁门在法术灵弹的冲击下，朝一侧打开了。 没有任何灵能反应出现，这扇门上的符文已经彻底失去了效果。 沃纳将铁门彻底推开，发现门后两侧有很多装着铁门的房间，每个铁门上留有一道巴掌大小的栅栏窗口。 “这是圣狱的牢房区？”沃纳皱眉道。 显然，他在走廊岔口那边选错了路。 无论是什么时代的监牢，都不会设计直连外界的出口，甚至可能他现在站着的位置，就是唯一的出入口，这条路不通。 沃纳随即转身，打算返回岔路那边换一条路继续前进。 但临走时，他又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选择进去看看。 跟外面的那扇厚重大门一样，监牢内部的单间牢门也都失去了当初该有的作用。 沃纳拉开某个牢房的门栓，举着油灯往里看了看。 牢房内部的面积只有十个平方左右，十分狭窄，一个被锁链绑在墙上的犯人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只剩下一具枯骨被镣铐钩吊在墙边。 但这具枯骨的形状很特别，高度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头骨上的牙齿看起来十分锋利，下颚也比较突出，腿骨关节在膝盖和脚腕处有两次反向弯折，与人类下肢的构造完全不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还有一条略短与腿骨的尾骨，上面梯次生长着大量骨刺。 很明显，这是一具非人种族生物的尸骨。 沃纳非常仔细的在牢房里打量了数圈，发现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之后，转身又去了下个房间。 那个房间的生物更加奇怪了，整个下半身竟然只有一条尾骨，看起来像蛇一样，而上半身却又有近似人类的胸骨和双臂、头颅，不由让人在脑海中联想出一副人身蛇尾的画面。 之后的十几个牢房里，同样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骨骼，它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跟人类相似的特征，比如四肢和头，但总体上却又明显与人类有所区别。 直到这片牢区的所有牢房都被逛了一遍，沃纳终于颇感遗憾的走了出去。 虽然早知道被关押在圣狱里的犯人，身上不可能会带着什么超凡物品，但真正确认了这一点后，还是令人感到有些失望。 不过看到了那么多非人种族的骨骼形态，倒也算涨了些见识。 随后，沃纳回到岔路口，换了条路继续走，结果很快又看到了一扇眼熟的黑铁大门。 沃纳进去之后发现，这又是一片牢房区。 这次他就没兴趣再往里走了，直接转身回去又选了一条路。 然而，这次他又看见了那种黑色的大门。 这下沃纳算是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这片区域整体上都属于牢房区，并且经过对岔路口指示牌的文字形态对比后得到证实。 他只好原路返回了起始点，朝走廊的另一头前进。 这一次，前方的环境很快就发生了变化，道路前方出现一个大厅。 墙壁也不再是那种黑色砖石堆砌，而是带着简单的装饰花纹和象征太阳的符号。 大厅里呈圆形布局，其中半边墙壁上连接着二十几条走廊，另外半边只有寥寥三条。 沃纳这次有了经验，先是逐一看了看通道口挂着的指示牌，结果惊讶发现道路密集的这一侧，指示牌上的末尾符号十分统一，跟沃纳之前在岔路口记下的单词一摸一样。 以沃纳的猜测，这个单词符号应该就是‘牢房’‘监区’之类的意思。 “刚才那条岔路一共分出五条通往牢房的路，如果大厅里这些通道与我刚才走过的那条路属于统一布局，也就是说一共有上百个牢房区？”沃纳自言自语道。 每个牢房区里差不多有二十个单人牢房，也就说这里可以关押两千名异族超凡者。 这样庞大的规模，让沃纳不禁有些咂舌。 在摩恩岛，把教会、特情局、王国秘社这些组织加起来，再算上类似制表师那样的野生超凡者，总共估计也就一百人不到。 沃纳很难想象，能将两千个超凡生物关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景象。 第二纪元时期的光明教会，又拥有着怎样的实力？ 就在沃纳思考这些的时候，一阵微弱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沃纳顿时从思绪中惊醒，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脚步声愈发清晰，沃纳确定它是大厅另一侧三条通道里靠左那个传来的，而且脚步声不仅急促，还不止一个。 心中迅速思考一番后，沃纳吹灭手里的油灯，快步躲到大厅角落。 这里有张石桌，正好可以挡住他的身形，又有一条因时间久远而被水汽腐蚀出的缝隙，可以让他看清大厅里的情况。 同时他从兜里掏出了奇物暗牙拿在左手，右手则紧握着灵能手枪，随时准备战斗。 也就在他刚做好准备之后不久，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这个人的出现让沃纳顿时愣住了，因为对方赫然就是那位促使自己和同事们贸然进入遗迹的海柔尔公主！ 此时的海柔尔依旧穿着参加宴会时那条粉色礼裙，但原本拖地的长裙款式为了方便行动而被从小腿处撕掉，露出了一双白色高底鞋。 除此之外，这位公主没有任何其它损伤了。 见此情形的沃纳在短暂错愕之后，心中顿时大喜。 这位海柔尔公主安然无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情况，接下来只要再找到特普先生他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处遗迹，此次紧急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 可就当沃纳正要现身与其汇合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海柔尔进来的那条通道窜出。 这个黑影不是形容词，它确实就是一道如烟雾般飘散在半空的影子，一出现就朝海柔尔甩出了数道黑色能量。 海柔尔此时的表现很是冷静沉着，完全不像往日那个带着甜美笑容的柔弱少女。 她面朝黑影，身形快速躲闪，同时手掌一挥，身前凭空出现一道火焰，喷向了袭来的黑影。 可这诡异黑影面对高温赤焰，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直接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只见在火焰燃烧下，它身上的黑色雾气蒸发变淡了不少，同时又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嘶鸣，似乎是在痛呼。 可虽说如此，它的行动却并未停下，依旧朝着海柔尔冲去，并频繁从身体里射出那种足矣击碎地面石板的能量弹。 对此情形，海柔尔似乎也早有预料，她脸上丝毫没有惊慌，不断躲避那些能量弹的同时，又凭空制造了两次赤焰，将那道诡异黑影烧得明显小了两圈。 但这位公主殿下的表情和行动虽然都很冷静有效，可她的额头却冒出丝丝汗水，原本秀丽的眉宇之间也皱了起来。 显然，制造那种能杀伤黑影的火焰，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突然出现的连续枪响，六颗泛着微光的超凡子弹和五枚法术灵弹打中了黑影，后者身上瞬间出现了连片的空洞，紧接着整个黑影便彻底崩散，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第八十四章 命运 第84章 命运 大厅里，海柔尔看着沃纳握着手枪，从角落向自己走来。 这种情形说实话让她有些意外，她记得在城堡晚宴出事之后，这位记者先生很快就躺在地上装死，明显比较惜命。 但现在，他却出现在了遗迹之中。 沃纳走到海柔尔身前，礼貌鞠躬道：“殿下，很高兴您没事。” 海柔尔微微点头，随后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一直跟在后面，目睹了您和瓦格纳阁下他们下了镜湖，之后我的同事们也闻讯赶来，我们潜入水底后发现了那条通道和下面的溶洞。” 沃纳简略解释了下，又苦笑道：“不过溶洞里那扇传送门好像出了问题，我传送进来的时候和我的同事全部分散了，我也是刚找到这个大厅。” 海柔尔平静说道：“加斯科尔以为只要以都铎家族的血液为引，配合使用嗜血教会的特殊血术就能正常打开进入遗迹的传送门，但实际上那扇门随着时间的重刷，本身出现了一些问题。 再加上本就使用了非常规的手段，所以只要通过那扇门进来的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遗迹各处。 我也正是因此，才摆脱了那个摩耶会成员的钳制。” 沃纳了然点头：“那现在我们只要联络上其他人，再找到出口离开就可以了。” 然而海柔尔却摇头道：“确实要联络上瓦格纳阁下他们，但想要从这里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环视了一眼大厅，道：“这里是一座关押超凡者的监狱，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它从设计之初就只留下了一个出口，而那个出口的位置，在整座监狱的最底层。 而咱们进来是用的那扇传送门，本就是方便押送犯人进入的单向门。” “最底层？这里不只有现在这层？”沃纳诧异道。 “是的。” 海柔尔走到圆形大厅边缘，那里的墙面上刻着一副简易地图。 “我们如今只是在这座监狱的第一层，下面至少还有四层结构，这是光明教会在第二纪元建设圣狱的标准布局。” “还有四层？”沃纳闻言脸色惊讶，又看着海柔尔盯着地图聚精会神的样子，询问道：“您能看懂这里的文字？” “很多超凡知识都以古籍、卷轴等纸面文字形式传承至今，所以学习古代文字是超凡者的必修课。” 沃纳摸了摸鼻子，他敢肯定，特情局的职员培训里没有这种课程，这位公主口中的必修课，应该只针对那些古老的超凡家族，比如都铎皇室。 说起超凡领域，沃纳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公主殿下，竟然也是个超凡者。 而且以那种制造赤焰的能力来看，应该就是都铎家族自有的超凡血脉能力。 沃纳对此有些感兴趣，但碍于身份却不好主动询问。 海柔尔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记下了整座圣狱的大致布局，随后看了眼沃纳。 “你之前从监区那边过来的？有没有遇到人？” 沃纳看了眼大厅边缘那二十多条通道，用词严谨道：“至少我走的那条通道里没有。” “监区那边的道路最终都指向这个大厅，如果有人跟你一样被传送到了这边，应该也找到这里了。” 海柔尔说道：“我被传送到了一层的生活区那边，之前遇到了一个嗜血徒，被我杀了，除了他以外，生活区这边应该也没有人。 刚才我又去了管理区那边寻找下层通道，同样没有遇到任何人，估计整个一层只有我们两个了。” 她杀了一个嗜血徒？ 沃纳对此颇为意外。 之前公正主教带着教会神官和都铎铁卫跟加斯科尔带来的手下们干了一架，当时嗜血徒可是死了不少。 能活到猩红之祭出现的，据他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三四阶的水平。 这位公主殿下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种实力？ 可要是这样的话，刚才那个连自己这个一阶都能轻易消灭的黑影，为什么她却打得似乎很吃力。 似乎是看出沃纳的疑惑，海柔尔解释了句：“超凡血脉与九大途径的体系并不太一样，我刚才能解决那个嗜血徒，也是透支了一些血脉之源。 而且我的赤焰并不适合对付怨灵这种纯能量体，它们的弱点是具备穿透力的灵能攻击。” 血脉之源？ 沃纳对此也很想知道，但公主殿下看上去并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于是他转而问道：“那个黑影叫怨灵？遗迹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既然从监区过来，应该已经去过牢房里面了，当初这座圣狱被废弃时，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也被全部处死在里面，这些犯人死后逸散的灵性实在太多，而整座监狱与外界又完全处于隔绝状态，于是无法彻底回归世界本源的灵性因死亡的怨念自主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刚才那种怨灵。 它就是灵能与灵性的聚合体，由于每只都杂糅了太多不同生物的灵性怨念，所以无法产生智慧，但依旧保存着对人类的本能憎恨。” “每只？这玩意有多少？”沃纳通过之前对监牢数量的估算，立刻感觉有点不妙。 海柔尔淡淡道：“通往圣狱下层的入口处有一处灵晶仓库，那里至少聚集了五十只怨灵。” 她之前就是要前往下层寻找出口和友方人员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那些怨灵的感知。 “五十只？” 这个数量让沃纳根本生不起任何战斗欲望，他问道：“有办法绕过它们吗？” “很难，我之前就尝试过，但这些怨灵虽然没有心智，却对人类气息十分敏感。” 海柔尔否决了沃纳的想法，又问道：“你带了多少灵能子弹？” “只剩下两个弹巢。”沃纳回答道。 “灵能子弹具备对能量的排斥和破坏能力，而这正是怨灵的弱点，省着点用，我们再去下层通道口看看。”公主殿下决定道。 沃纳点了点头。 他对于海柔尔主导两人行动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尊贵身份，而是相比于自己，她确实更了解这处遗迹的信息，并且还认识古代文字。 还有一点就是，从他见到这位公主殿下开始，对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思考判断能力，值得让人给予一定的信任。 说白了，现在他们俩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合作从这里出去。 见沃纳并没有意见，海柔尔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立刻选择出发。 二十分钟后，两人神情凝重的躲在某个走廊拐角，看着二十几米外那成片的黑影怨灵。 刚才这段时间里，海柔尔通过对沿途指示牌的翻译，彻底确定了连接下层的楼梯只有这么一处，而且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惊动盘踞在灵晶仓库附近的大批怨灵。 仓库设在下层楼梯口旁边，本就是为了方便往下面运输物资，两者实际上只隔了一道墙壁。 海柔尔见此眉头紧缩，眼下这种情况她也没什么办法。 难道只能等着帝国或者教会派出高阶强者过来？ 可那又需要多少时间？ 遗迹里没有水和食物，他们撑不了多少天的。 更何况如果等下这里，说不定先找上来的反而是嗜血徒或者摩耶会的人。 沉思许久依旧没有什么头绪的海柔尔，将目光看向了身旁一直地上用手指比划着什么的沃纳。 “看来你有想法？”公主殿下的声音带着些好奇。 沃纳沉吟一声道：“殿下，我有个问题，这些怨灵是一起行动的吗？”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他们能不能被引走？” 海柔尔回忆了下，道：“刚才我不小心惊动它们后，这些怨灵确实全都朝我追过来，但它们似乎依赖于灵晶仓库附近比较浓厚的灵能密度，并不喜欢离开太远，追逐过程中逐渐掉头回去了，只有离我最近的那只追到了大厅。” “大概距离是多少？” “一百米左右，它们就开始变少了。” 沃纳闻言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笑意：“刚才我们绕着下层通道周围走了一圈，正好是个环形走廊，而且最远端距离灵晶仓库也没超过八十米，如果我先将怨灵们全部引出来，带着它们绕一圈，下层通道那里就能通过了。” 海柔尔听完，柔顺的眉角很快皱起，低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又抬头看着沃纳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很危险，怨灵的速度并不慢，它们还能发射灵弹。” 沃纳摊了摊手，“我当然知道，但我觉得这个办法总比困在这里要好，而且我有一定的把握。” 和海柔尔一样，沃纳也不希望一直被困在这里，将希望交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来的外界支援或者瓦格纳、特普他们。 目前遗迹之中，因为加斯科尔之前受了重伤，嗜血教会和摩耶会一方是处于极大劣势的，他们同样希望能找到帝国公主这个保命符，免得被瓦格纳这位状态良好的高阶强者屠杀殆尽。 万一他们先来到一层，海柔尔这个人质倒是死不了，可敌人却不会放过沃纳。 所以，哪怕这个办法很冒险，沃纳也只能选择尝试一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公分长度的袖珍羊皮纸卷轴和一枚十字形状的银质吊坠，将它们交到了海柔尔手里。 这两样东西都是之前特普先生给他的，卷轴能形成一道屏蔽气息、光线，令使用者暂时隐形。 十字吊坠则含有一道范围攻击灵术。 “为了防止我引动怨灵时，殿下您也被它们发现，所以到时您先使用这个隐身卷轴，然后等我带着怨灵绕一圈回来的时候，您再激发吊坠里的灵术，它应该能阻挡怨灵们一小段时间，我们趁机进入下层甩脱它们。” 海柔尔看着手里的东西，心中很是意外。 这两件精品级超凡物品平时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珍贵东西，自从觉醒了血脉之后，家族在这方面的资源供给从不吝啬，只不过海柔尔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普通人的身份，所以将这类资源都放在了最信任的女仆长丹妮那里。 可眼下，这两件平时看不上的东西，却足矣称得上极其珍贵。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历她之前已经有所了解，再加上那次强硬拒绝了自己的私人命令，海柔尔明白这个人至少不是那种对帝国和皇室有着天然忠诚的人物。 他为什么会把这些能保命的东西交给自己？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并不在通道口等着，而是选择省下那件十字吊坠，直接独自去二层？ “我记得你只是个一阶的魔法师吧？” “是的，殿下。” “你确定你能坚持到绕一圈回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就不怕我带着东西直接走了？”海柔尔不解道。 沃纳开玩笑道：“堂堂帝国公主，应该不会就这么抛弃她的臣民吧？” 听到这话，海柔尔也绽放出了明媚笑容。 这让沃纳看着突然一愣。 之前也见过这位美丽年轻的公主笑过很多次，但只有这次的笑容不太一样，似乎更加动人心弦。 他不知道，这是自海柔尔自几年前母亲身亡之后极其少有的，完全发自内心的笑。 “帝国的公主当然不会抛弃她的臣民。” “那好。”沃纳起身掏出左轮手枪，认真道：“我们现在开始吧。” 十分钟后，在确定海柔尔已经在下层通道口另一侧的走廊拐角准备好以后，沃纳果断朝灵晶仓库门口聚集着的怨灵们开了一枪。 层层叠叠汇聚在一起的怨灵瞬间被这声枪响惊起，并很快感知到了沃纳身上的人类气息。 顿时，数十头怨灵如黑色潮水一般涌来，沃纳收起手枪扭头就跑。 砰！砰！砰！ 十几发由怨灵发出的黑色灵弹飞快袭向了他的后背，可沃纳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只是操控灵性随便在胸口的盾牌型胸章上一划，头也不回的继续跑。 而随着灵性的刺激，那枚盾牌胸章迅速激活，在他身上亮起一道金色光膜，轻易挡下了这些来自背后的攻击。 感受着那些灵弹打在护罩上的震动和响声，沃纳心中暗自庆幸。 多亏他没心疼特普先生给的这件灵能护盾，他之前出手帮海柔尔解决单只怨灵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东西发出的灵弹威力足矣崩裂大片石板，比魔法师途径一阶的法术灵弹强了不少。 如果他刚才选择用自己的法术灵盾去挡，一定会被两下轰碎。 随着阵阵灵能碰撞的尖啸声，沃纳玩了命的在走廊里奔跑。 为了防止怨灵追丢自己，他还抽空扭头看了眼身后。 结果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沃纳才发现，怨灵们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足五米的位置，并且差距还在不断缩小。 有一点他似乎估计错了，那就是怨灵的速度并不比他奔跑的速度慢多少。 之前他以为海柔尔一个女孩都能跑过怨灵的追杀，后者的速度应该不会太快。 但实际上，怨灵的移动速度比成年男子的平均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都铎家族的血脉能力不是火焰吗？ 难道还有身体素质上的强化？ 海柔尔看沃纳很有把握的样子，还以为他了解都铎家族的血脉之力中包含了身体素质的增强。 可事实上，沃纳并没能想到这点，也没特意问她怨灵的移动速度。 这一下，沃纳顿时冷汗大冒，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跑。 然而随着距离的靠近，怨灵们从身体里射出的灵弹命中率也高了起来，沃纳领口的护盾胸章不断出现裂纹，这代表它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只顾逃跑的沃纳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直到某发灵弹再次命中他的后背时，他身上的金色护罩轰然破碎！ 最要命的是，紧跟那发灵弹之后，又有一颗灵弹已然射向了沃纳的后脑。 可这时，原本没有关注身后的沃纳，却突然毫无征兆的扭了下脑袋。 嗖！ 一发黑色灵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射在了前方走廊转角处的墙壁上，溅起大片碎石。 就在上一秒，沃纳脑海里久违浮现了之前救过自己一命的幻象。 他以上帝视角，清楚看到了自己被灵弹爆头的画面，身体又一次下意识做出躲避，而成功保住了性命。 心中暗道一声庆幸，沃纳来不及多想，赶紧套上单薄的法术灵盾，继续逃跑。 可与此同时，这座光明圣狱的最深处，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命运？！” 第八十五章 有关纪元的秘辛 第85章 有关纪元的秘辛 砰！砰！砰！ 走廊里，沃纳一边奔跑一边朝身后不时开枪。 他不需要回头瞄准，因为后面的空间基本已经被怨灵所填满。 特情局配发的灵能子弹对这种纯能量体具有很强的克制作用，每发子弹都让追在最前面的怨灵停滞片刻，再加上沃纳不计灵性消耗的维持着法术灵盾，倒是勉强坚持了下来。 可随着脑中阵阵眩晕感传来，沃纳清楚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所幸的是，他已经带着这群怨灵绕了大半圈，前方的走廊拐角之后，就是下层通道的楼梯口。 按照之前的计划，那位公主殿下会在拐角后等待，并使用那件蕴含攻击灵术的十字吊坠阻滞怨灵群，借此让两人逃入圣狱第二层，彻底摆脱追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并不打算管他，早就已经跑了。 但沃纳觉得，以海柔尔所表现出的理智和头脑，应该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她应该很清楚，哪怕进了第二层，也不代表着马上能遇到自己人，与其贪了那件超凡物品，其实远不如身边有一名靠谱的同伴。 也正是明白如今合作的重要性，沃纳才主动将那两件未必能救命的超凡物品交给对方，以表达自己的诚意。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沃纳低估了这些怨灵的移动速度，要是海柔尔并未按约定等他，情况还真的非常难办。 而就当沃纳心中不由照着最坏情况做打算的时候，穿着身礼裙，在昏暗走廊里十分显眼的海柔尔出现在了前方拐角处。 沃纳暗松口气，奋力压榨自己最后一丝体力，竭力跟身后的怨灵群多拉开了一点距离，并一股脑将所有灵能子弹都朝身后打了出去。 海柔尔也适时激活了那枚银色吊坠，随后将它扔向了沃纳身后。 下一秒，剧烈的灵能波动涌现，十字吊坠瞬间爆散成齑粉，在空中形成了数十道冰刺，凌空射向了怨灵群。 怨灵们对此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它们反而对于能产生强烈灵能反应的东西非常感兴趣，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而这些冰刺的威力却并不算强，无法穿透怨灵的身体来达到破坏它们内部灵能循环的效果，但冰刺在击中目标而碎裂后，会形成一片大面积的寒冷冰霜，有效迟缓了怨灵们的行动。 由这就能看出，特普先生并不是随便扔了三个装备给他，这件附带迟滞效果的超凡物品，正适合沃纳在对敌人进行反击后寻找机会逃跑。 沃纳和海柔尔见此一幕，二话没说就进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他们还需要在怨灵摆脱冰霜效果之前，与其拉开到气息不足以被感应的距离。 …… 圣狱二层的环境与一层差不多，依旧是由一条条走廊联通各处。 沃纳和海柔尔随便挑了个方向跑了一阵，直到沃纳实在忍不住精神上的疲惫和后背传来的疼痛，踉跄靠在了走廊墙上。 海柔尔看着他头冒冷汗的样子，也立刻停下了脚步，靠近到他身边。 随后，她便看到了沃纳背部的衣服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擦痕。 “你受伤了？” 沃纳斜靠在墙边，忍痛道：“嘶~那些怨灵的攻击超出了我的法术防御上限，我记得是挨了几下，当时没感觉怎么样，现在倒是有些疼得受不了了。” 在特普先生给的那件防护装备因承受太多攻击而碎裂后，怨灵法术的灵弹只要两三发就能打破沃纳自己施展的法术护盾，他哪怕不断重构法术，依旧被灵弹崩碎护盾时的余波给伤到了，而这还是在他脑中那种预知幻象接连触发了数次，帮他躲过了不少致命攻击的结果。 “怨灵没有心智，所以它们射出的灵弹也没有附加属性，应该只是钝伤，但不清楚骨头有没有事情。” 海柔尔眉头舒缓，抬手对他示意道：“我记得特情局下面的超凡者都有配发专门的治疗剂，你带在身上了吧？” 沃纳点了点头，忍着背上的疼痛直起身看了眼四周，发现前边有个房间。 如今二层里有没有人还不清楚，处理伤势又需要点时间，在走廊里不是很稳妥，于是两人就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海柔尔试着摆弄了下门口墙上的符文，也没见有什么效果。 这座圣狱里以灵能为能源的东西基本都随时间而瘫痪了，她只好从走廊墙上找了两盏油灯，回来时正好看到光着上身的沃纳给自己涂抹治疗剂，但由于伤势都在背部，抬胳膊又会牵动本就淤血的肌肉，看起来十分吃力。 海柔尔走了过来，将油灯放在旁边地上，伸手示意沃纳把治疗剂给自己。 沃纳犹豫道：“这……不太合适吧？” 哪怕他目前对丰塞帝国和都铎皇室没有什么感情或者说忠诚，但对方毕竟是帝国公主，身份摆在那里。 海柔尔淡淡道：“不要耽误时间，你自己来还不知道要弄多久，治疗剂也会浪费不少。” 沃纳想想也对，便将手里的药剂瓶递了过去。 海柔尔走到沃纳背后，将药液倒在了手指上，均匀涂抹在那几处严重淤青的位置。 她的速度不紧不慢，尽量让每滴药液都不浪费，但神情却略微有些异样。 都铎皇室传承古老，礼仪规矩很是刻板传统，作为其中的女性成员，海柔尔这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和男性有这种程度的皮肤接触。 但这些许的情绪并未影响她的动作，在最后一滴药液用完之后，沃纳背上的淤青勉强都被覆盖了。 超凡治疗剂所带来的清凉镇痛效果很快缓解了沃纳的疼痛，而他其实早在海柔尔刚给他上药时，就沉入了冥想状态。 之前频繁以法术护盾抵挡那些怨灵的攻击，让他的灵性消耗很大，必须抓住时间尽快恢复一部分，以免丧失战斗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沃纳从冥想中醒来。 他的灵性在冥想之后恢复了一些，至少刚才那种昏沉感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看了眼四周，发现海柔尔正拿着盏油灯坐在一张桌子前，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这时，沃纳才有时间观察起他们进来的这个房间， 借着身旁另外一盏油灯，沃纳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陈设和物品摆放，这里应该是一间办公用的场所。 墙角摆着存放资料的柜子，柜门处于打开状态，里面还有崭新的翻动痕迹，应该是刚才海柔尔所为。 “你醒了？帮我把柜子最上层靠左边那卷资料拿来。” 沃纳扭头看了看依旧低头阅读的海柔尔，将她要的东西拿到桌边。 “时间过去多久了？” “从你进入冥想开始，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海柔尔问道：“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沃纳尝试活动了几下胳膊，道：“还是疼，但不影响正常行动和手臂动作。 我们什么时候继续动身？” 他们往圣狱下层走，一是要汇合己方的人员增强实力，二就是遗迹的出口就在整座圣狱的最下方。 “先休息一下，尽量多恢复身体状态，毕竟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海柔尔回了句，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桌上那些资料，似乎对上面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你在看什么？” “这间屋子是当年圣狱里一名中层管理者的办公室，我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沃纳随手翻了下旁边那堆纸张，不禁好奇道：“第二纪元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些东西竟然还能留存到现在。” “这里的纸张都是用紫角犀的皮革鞣制成的，上面的墨水同样来自三羽鸟、青鳞鱼等超凡生物的血液，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保存非常久的时间。” 沃纳闻言有些意外道：“虽然没听过你说的这些超凡物种，但光明教会当年都这么奢侈吗？” 以他之前去地下超凡者聚会的经历来看，这类超凡材料可都是按克来卖的。 “并不是光明教会太奢侈，而是当时这些东西简直多的没地方放。” “呃？什么意思？” 海柔尔拿取其它资料时顺便抬头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说起了一些在如今已经算是秘辛的信息。 “这个世界有记载的人类历史开端，要追溯到一万七千年前的第一纪元。 那时候各类物种遍地，又以刚才提到的诸多超凡生物为霸主。 它们天生就能感知和使用灵能，同时又拥有各种源自古老血脉的特殊能力，强大到难以想象。 而当时的人类，只是一个非常弱小的普通生物种族，刚刚发展起部落和一些城邦文明，属于各大超凡种族的食物和奴仆。 直到第二纪元开始，教会和神灵的出现改变了这种局面。 神灵将超凡力量赐予了祂的信徒，人类也随之成为了超凡种族之一，开始与其它‘同类们’争夺土地和资源。 类似紫角犀这种数量和体型都很庞大的超凡生物杀得实在太多，人们只好想办法将它们利用起来了。” 沃纳面露恍然，又惊异道：“那现在超凡生物很是罕见，难道就是因为……” “因为在第二纪元的时候，绝大多数超凡种族都被人类杀光了。” 海柔尔淡然道：“那是一场贯穿第二纪元、持续了数千年的战争，我们人类最终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唯一霸主。 后来有人管第一纪元叫神火纪元，寓意神明为人类带来了火种；又把第二纪元叫做血腥纪元，因为整个世界一直在杀戮与战火中度过。 但我更喜欢另一些人的说法，第二纪元虽然充斥着战争，但它却是人类登上王座的必经之路。” 说这些的时候，无论是她的语气还是表情，都带着一丝明显的向往。 这位外表相对柔弱的公主殿下，内心倒是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她自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面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从桌上的资料中寻找某些信息。 沃纳见她没了说话的兴致，只好在一旁安静等待。 他也正好趁这段时间，思考下刚才被怨灵追逐时，脑海里所出现的预知幻象。 这种情况之前他就遇到过，似乎只要自己即将遭受致命危险时，幻象就会给予示警。 可沃纳回想起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却又给出了错误的判断。 沃纳仔细捋了捋幻象出现的时间。 第一次是他去码头小镇采访那名捕捉到怪鱼的渔夫时，在对方家门口偶遇了一名嗜血徒。 当时幻象给出的画面是对方突然朝自己冲了过来，似乎想要攻击自己。 按照当时他刚踏入超凡，没有掌握任何战斗手段的情况，对方一旦动手，沃纳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从这个角度说，当时他确实遇到了致命危险。 第二次幻象出现，是沃纳在地下超凡者聚会时碰巧遇到了一名出来猎食的嗜血徒，他再一次提前预知到了对方的偷袭，从而救了自己一命。 第三次就是刚才被怨灵群追杀的时候，幻象频繁出现了数次，帮助他躲过了好几个指向头部和后颈的攻击。 这三次幻象并不完全一样，第一次的幻象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出现，而后两次，则是完全预知了危险的来临。 这其中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区别？ 还是说他这种未知能力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预知未来？ 更让沃纳有些在意的是，从到了二层开始，他心底一直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他的灵性。 但这种感觉非常淡薄，甚至于他都不能确定这是否属于某种杂念所引起的心理错觉。 可最诡异的是，这种感觉又总在不经意间频繁出现，仔细审视灵性后，又什么痕迹都没有，让人有些烦躁。 他猜测可能是今晚出了这么多意外，再加上之前被怨灵追杀时的死亡危机，让自己的心理情绪出现了一些小异常。 而且这时，一阵从外面传来的响动，也让沃纳瞬间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 好像有什么东西冲他们过来了！ 没发上架感言是因为数据太扑了所以没啥好说的。 没爆更是因为之前忘了要到上架字数，也没存稿子。 不过哪怕成绩贼扑，这本书我自己感觉还是想写下去的，毕竟整个故事的大框架和一些设定都想了好久，不写出来可惜了，而且也当是积攒写作经验了。 第八十六章 圣狱里的实验场 第86章 圣狱里的实验场 房间里，沃纳和海柔尔同时听到了走廊里的响动。 两人立刻来到门边，神情警惕的仔细倾听。 沃纳从怀中掏出了暗牙匕首，随时准备激活它的光刃。 海柔尔则没有轻举妄动，她的火焰能力一旦释放，会有明显的灵能波动，反而容易将位置暴露给敌人。 然而走廊里的人好像是知道他们的位置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 沃纳见状脸色凝重，将暗牙对准了房门。 他这个位置，只要门一打开，就能立刻给对方来下狠的。 可这时，海柔尔表情微动，抬手示意沃纳不要冲动出手。 沃纳正对此不解，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道似曾相识的女性声音。 “殿下，您在里面吗？” 沃纳闻言愣了下，这好像就是之前曾单独见过自己的那位女仆长丹妮的声音。 海柔尔神情一松，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就是那位丹妮女士，她看到公主殿下完好无损的样子，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殿下，终于找到您了。” 海柔尔示意丹妮进来，然后看着依旧警惕盯着丹妮的沃纳解释道：“丹妮是一名四阶的药剂师，她事先在我身上留下了只有她能辨识的特制药粉，所以才能找过来。” 刚才她也是闻到了丹妮身上那股熟悉的药粉味，才让沃纳不要着急出手。 沃纳这才收起了暗牙，不再盯着这位女仆长。 随后，丹妮讲述了进入遗迹后的情况。 “我之前被随机传送到了圣狱的三层，很快就跟几名都铎铁卫汇合，然后又遇到了摩恩岛特情局分部进来支援的人。 但由于一直没找到您的下落，大家商量了一下后，特情局的人和三名铁卫向下方继续寻找，我带了另外三名铁卫往上找，结果来到二层后刚分散开，我就闻到了之前悄悄留在您身上的药粉。” 沃纳听完立马问道：“跟你相遇的特情局成员有几个人？” 丹妮看着他，语气有些古怪：“除了你都在，他们还对你的情况表示了担忧。” 沃纳无语，合着就他自己被扔到一层去了？ 海柔尔则问道：“你们没有遇到嗜血徒？” 进入遗迹时，她记得那帮嗜血徒还有七八个人，之前她自己就在一层遇到了一个。 丹妮回答道：“之前我们确实遇到了几个嗜血徒，但他们好像没有跟我们战斗的欲望，急匆匆的往圣狱下方去了。” “看来他们这次处心积虑打开这处遗迹的目标，就在下面那几层之中。”海柔尔笃定道。 “圣狱下方还有什么？那里不是出口吗？”沃纳有些不解。 “出口是在那里，但整个圣狱的防御核心，同样也在那里。” 海柔尔淡淡道：“一层的监区看起来牢房众多，但那里只用来关押实力寻常的异族超凡者，真正值得被光明教会在山里修建这么大一座超凡监狱的敌人，都被镇压在了阵法防御核心之中。” 随后她又朝丹妮问道：“瓦格纳阁下和嗜血教会那个加斯科尔，你们遇到了吗？” “没有，但我们在三层的时候，圣狱下方传来过几次剧烈的震动和灵能爆发。” “看来他们在下面遇上了。”海柔尔的语气比较轻松。 加斯科尔之前被三位主教以信仰之力为代价联手重创，如今根本无法与没怎么全力出手的瓦格纳对抗，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而且这也代表着他们在二层会很安全。 “丹妮，拿一支加快灵性恢复的药剂给沃纳，再把上次去郊游时的猎装找出来。” “好的，殿下。” 丹妮从怀中拿出一个造型十分精致的袖珍手包，从中掏出了一只顶部镶有银丝的淡蓝色药剂瓶，交给了沃纳。 听海柔尔刚才的话，这手包明显跟特普先生胸前那个口袋一样是件空间物品。 “整支口服，再配合五分钟冥想。” 沃纳接过药剂好奇的看了看，他之前只是听说过药剂师途径能制作各种功效不同的超凡药剂，但目前也只使用过特情局发放的制式治疗剂和普效解毒剂。 能加快灵性恢复的药剂他倒是听说卡特提过一嘴，但似乎这东西的制造材料非常贵，一般人根本使用不起，就连分部这边都没有存货。 现在靠着公主殿下的大方，倒是能免费体验一回了。 他礼貌的朝海柔尔道了声谢，然后很有眼色主动去了走廊，按照丹妮教的方式使用了这瓶药剂。 还别说，这东西确实贵有贵的道理，沃纳服下药液并进入冥想后，很快就感觉到自身原本萎靡的灵性逐渐变得活跃起来。 甚至于因为他的灵性总量太少，快速复苏的灵性都有了些许本质上的增长。 这药剂真是不错，可惜价格肯定也很美丽，不是自己现在用得起的。 正当沃纳心里有点惋惜的时候，换了身棕色猎装的海柔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殿下，我们现在不去下层找瓦格纳阁下吗？” 圣狱三层的走廊里，丹妮疑惑问道。 刚才他们找到了跟丹妮一起来上层找人的三位都铎铁卫，随后这位公主殿下就带着他们去了三层，但似乎并没有立刻去瓦格纳阁下身边寻求保护的意思，而是在三层里寻找着什么。 “瓦格纳阁下找不到我是不会离开的，而且既然他在下面几层没有看到我，应该就知道我在上面的一层或者二层，他如果解决了加斯科尔，会主动找过来的。 而且别忘了，摩耶会还有个实力很强的偷窃者，他现在应该也在下面。” 听她提到那个偷窃者途径的摩耶会超凡者，丹妮立马没了异议。 对方的能力可以穿透黄金级奇物的防御，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在城堡时，摩耶会要不是和嗜血教会处于合作，后者又需要公主殿下的血来打开那扇通往圣狱的传送门，以这帮王国激进分子的作风甚至有可能直接杀了帝国公主。 跟在一旁的沃纳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发表什么看法，这次任务进行到这里，已经距离完成不算远了，而且特普先生几人的位置也已经明确，现在他只需要跟着这位公主殿下行动就好，等着一起出去就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随着丹妮和那三位都铎铁卫找了过来，他可没资格再基于合作救生者的角度发表什么意见，老老实实跟着就好。 海柔尔似乎在最开始的那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轻车熟路的带着几人来到二层的一间大门之前。 这扇大门一看就不普通，因为它竟然是金色的，上面还刻有大量繁复的铭文，貌似具备很强的超凡防御力。 就沃纳来看，这扇门的防御力很可能比一层监牢的那种黑色厚重铁门还要强很多。 海柔尔带上手套，上前准备推门。 “等等，殿下。”丹妮连忙制止道：“这里可是圣狱，万一还有什么依旧可以生效的防御措施。” 海柔尔摇头道：“如果是那些已经彻底瘫痪的教会圣狱倒还有可能，但这座圣狱肯定不会有了。”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丹妮不解道：“您为什么这样说？” “那些彻底沦为遗迹的教会圣狱里，控制中枢全部因时间久远而损毁，所以有些重要的地方反而因为有着充足的灵能储备而依旧能够运行，所以经常会有探险者触发了某些机关意外身亡。 但这座圣狱不一样，你们没发现它根本配不上圣狱型遗迹的危险程度吗？” 海柔尔自问自答道：“因为这座圣狱，依旧处于可控的运行状态，控制它的中枢将所有子机构的灵能全部抽调走了，任何基于超凡领域的防御措施，哪怕到现在都能运行，也会因为没有能源供给而失效。” “这座遗迹还处于运行状态？”沃纳忍不住惊讶道。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他之前的一点疑惑。 在进入遗迹前，卡特他们说过像是圣狱这类遗迹中，会有一些哪怕过了上万年都能生效的防御手段。 但在他真的进来以后，却没看到任何具有灵能反应的设施，也没遇到过它们所带来的危险。 至于说那群怨灵，它们实际上是这处圣狱废弃后的附属产物，跟圣狱本身无关。 海柔尔推开那扇金色大门，“之前你引走那群怨灵的时候，我特意看了楼梯口旁那间灵晶仓库的大门，那上面有至今还在运行的防御结界，所以怨灵们只能围在门口，却无法真正吸收里面存储的灵能晶石。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其实就是这座圣狱的控制中枢为了那批灵晶储备而刻意保证了仓库的安全，这也证明了这座圣狱依旧在以最低损耗运行着。” 沃纳差不多明白了，圣狱型遗迹的危险来自于某些防御设施内部依旧有残余能源，但眼下这座圣狱的绝大部分设施能源都被控制中枢抽得干干净净，反而没了危险。 “可它保住灵晶储备的目的呢？”丹妮问道。 “我猜应该是圣狱的最底层，镇压着什么哪怕到了现在绝对不能松懈的东西吧？”海柔尔猜测道：“加斯科尔这帮人，很可能就是为此而来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大门。 门后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但由于没有照明设施，而显得极为阴森黑暗。 跟在左右的三名都铎铁卫装备十分齐全，他们从风衣里拿出几个玻璃珠并将它们摔在地上。 玻璃珠破碎后，大量白色光点从中冒出，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并自动悬浮在了每个人肩膀处。 借着它的光线，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个房间里的样子。 而这一看，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大量两米多高的圆柱形水晶整齐摆放在房间之中，每个圆柱里都有一句奇形怪状的干尸。 它们或是长着畸形的三只手臂、或是骨骼异常扭曲、或是只有半边身子…… 总之就没有任何一个能说是正常的生物个体，看起来颇为渗人。 三名都铎铁卫下意识的靠拢到公主殿下身边，目光警惕的扫视周围，这种环境和气氛下，很容易让人感到紧张和危险。 但海柔尔的表情却很淡定。 “不用紧张，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从第二纪元活到现在。” 她拿出几张之前准备好的纸，让丹妮分发给了三个都铎铁卫。 沃纳在丹妮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偷偷扫了眼，发现纸上有一堆第二纪元的符号文字。 “墙边那排柜子里有很多资料，你们对照我给你们的文字，将含有它们的资料和书籍全都收集起来。” “是，殿下。” 三名铁卫什么都没有问，直接走向了房间边缘的资料柜开始搜寻，同时丹妮也跟了过去，她也要去找那些东西。 沃纳看了看海柔尔问道：“殿下，不需要我帮忙吗？” “还是算了吧，毕竟我一个并无权职的公主，怎么能指挥得了特情局的人呢，就不劳烦了。” 沃纳听完之后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心里没有当真。 他猜测很可能是那些资料需要严格保密，所以才不想让他这个外人对其有任何接触。 沃纳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借着之前毕竟‘共患难’了一会儿，便看着那些被封在水晶圆柱里的干尸问道： “殿下，圣狱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海柔尔此时正站在一个圆柱前，低头查看下方的标签，淡淡问道：“这种地方？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沃纳扫了眼四周那些连生物对称性都不具备的干尸，下意识说道：“这里像是个实验场。” “哦？”海柔尔的声音中蕴含了明显的意外，扭头看了过来。 沃纳摊了下手，看来自己猜对了。 “没错。”海柔尔点头道：“这里确实是个很残忍的实验场，那你知道它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吗？” 沃纳摇头，这他就不清楚了。 对于超凡领域，他只是个新手。 海柔尔意味深长道：“这里所研究的，正是如何让人类也能像其他超凡种族那样，天生就拥有某种特殊能力。 通俗来说，也就是超凡血脉。” 第八十七章 第87章 之前沃纳一直猜测，超凡血脉应该是人类与某些类人种族自然结合后产生的正向变异。 但海柔尔的话，却直接否决了他的看法。 超凡血脉，竟然是以这种生物实验的形式诞生的！ 可光明教会本就有自己的信仰-神术体系，它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来研究超凡生物与人类的结合？ 还有就是，之前特普先生提到都铎家族与第二纪元的光明教会联系紧密，那这个家族是否就属于这场实验的成果之一？ 可惜的是，海柔尔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在那些‘培养皿’之间漫步打量。 沃纳的这些疑问也只能压在心底，然后主动跟了上去。 看的出来，这位公主殿下此时的心情不错，否则刚才也不会主动告诉沃纳一些平时难以得知的超凡领域秘辛，而沃纳自然希望公主的谈兴更大一点，以便增加自己的见识。 遗憾的是，接下来海柔尔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逐一观察着那些晶柱内存放的干尸，时不时驻足片刻，阅读下方标注的介绍文字。 沃纳对于这些形态骇人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静静跟着海柔尔身后。 不过在路过某个晶柱旁的时候，他的灵性突然跳了一下，不由停住了脚步。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晶柱，里面同样是一具灰褐色的干尸。 这具干尸体型娇小，原型应该是个人类小孩，而且似乎属于实验较为成功的那类。 因为这具干尸身上，并没有太多非人特征，除了耳朵较为尖锐、手指和脚趾也更为狭长以外，跟人类基本没什么区别了。 可沃纳不解的是，自己的灵性为什么会在路过它时产生了毫无征兆的跳动？ 巧合？ 还是有什么未知因素？ “在看什么？” 海柔尔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沃纳随口道：“我发现这个看起来跟人类已经很像。” 海柔尔低头扫了眼晶柱底座上的标签，“这是与妖精血脉融合的实验项目，确实已经接近成熟阶段。” “妖精？” “超凡种族中比较神秘的一种，数量不多，传说它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因为体型和外貌跟人类差不多，所以在第二纪元中期那段时间，经常扮成流浪占卜师，在人类所属的城邦中出现，但后来却彻底销声匿迹。” “预知未来？”沃纳猛然抬头看向晶柱里的干尸，心中无比惊讶。 看来刚才那种灵性异动并非什么巧合，更像是某种感应。 可他原本以为自己能看到未来幻象的能力应该跟当初踏入超凡时在群星之地额外容纳一个光点有关，但现在看来，是因为自己有妖精的超凡血脉？ 海柔尔见沃纳露出惊讶的模样，却以为是对预知未来这种能力本身感到不可思议，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脚下地板突然一阵轻微晃动，紧接着下方又隐约传来了巨响，似乎瓦格纳与加斯科尔的战斗即将分出胜负。 两人随即返回了门口位置，丹妮此时正在往空间口袋里装入一沓沓纸张，见海柔尔过来便禀告道：“殿下，档案柜里的资料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收集完了。” 海柔尔微微点头，沉吟一声后说道：“下面的战斗应该要结束了，我们去跟瓦格纳阁下汇合吧。” …… 这座第二纪元的光明教会圣狱，每一层的构造和功能都不太相同。 第一层是关押普通超凡者的牢房和看守者活动的地方。 第二层是一些研究员的办公生活区。 第三层是进行禁忌研究的实验区。 而第四层的功能，在沃纳到此的第一眼就有了答案。 十几米高的宽广空间内，耸立着九个无比巨大的牢笼。 这些牢笼以人类大腿粗细、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紫色金属柱作为围栏，上下两端直接深入岩石，与之严丝合缝的连成整体。 而在它们所形成的牢房内，赫然躺着几头身躯如小山般的巨兽尸骨。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尸骨居然还保持着完整的血肉组织和皮肤。 不过不是它们丝毫没有动作并且身上插着大量锁链，几乎就跟活的一样。 这场面让刚刚到此的沃纳等人纷纷感到有些震惊，如今外界可见不到这种身高逾十米的庞然大物。 它们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就连海柔尔这种因为身份原因对第二纪元有不少了解的人，表情同样有些失神。 “这就是圣狱中必须镇压的存在吗？”丹妮小声呢喃。 “女士，虽然它们看起来令人恐惧，但你口中的存在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下面那层。” 不远处，卡特笑着朝他们走来，朝海柔尔躬身致意。 “公主殿下，万幸您没事。” 海柔尔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四层深处，那里正有剧烈的灵能碰撞在不断发生。 “瓦格纳阁下那边战况如何？” “加斯科尔吸干了所有嗜血徒的血液，企图以此击败那位阁下，但除了拖延了一些时间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现在已经是垂死挣扎。” 海柔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瓦格纳在此次使团访问后，将正式就职帝国财政部长，成为整个丰塞帝国最有权力的大臣之一。 能被她父亲委以此重任，本职工作出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瓦格纳拥有非常强大的超凡实力。 这种帝国的重要职位，一向是由实力强劲的高阶超凡者来担任。 “出口找到了吗？” “应该在下面那层，但是那里出现了一点状况。” “嗯？” …… 圣狱第五次与上面四层有着很大不同。 从楼梯下来后，就是一片宽敞的空地，而在空地边缘位置，一扇古老的石门伫立在那里。 那里面，才是整座圣狱最核心的地方，同时也是出口所在。 而如今在石门外的空地上，正有场对峙正在持续。 特情局摩恩城分部的特普等人、‘摩恩伯爵’、克里斯汀和她的老师伊莲丝，正分别占据一方角落，彼此警惕的注视着对方。 这场对峙最开始只有摩耶会那名偷窃者假扮的摩恩伯爵与伊莲丝师徒两方，但随着瓦格纳压制住了加斯科尔之后，这位阁下便命令特普他们先去五层寻找出口，从而遇上了前两方。 这三方人里，摩耶会那位偷窃者是六阶实力，而克里斯汀的老师同样是精灵途径的六阶，只有特情局这边的特普只是守序者五阶的实力，但又胜在身旁有莫尔斯、艾德蒙以及三名都铎铁卫，三方实力相差并不多。 “帝国的诸位，今晚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不过也在找寻这处遗迹而已。” 安静的气氛最先被伊莲丝所打破。 本来今晚她和克里斯汀来参加使团送行晚宴，只因为她们在寻找岛上遗迹的位置时，得知两百多年前山顶镜湖曾经因为溃堤而干涸过一次，据说当时露出的湖底中，发现了一个地下水道，但由于当时很快就又下了几场暴雨，镜湖重新被填满，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对想要寻找遗迹线索的她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很重要的线索，于是克里斯汀就通过学校里某个追求者，得到了参加送行晚宴的请柬，准备趁机潜入伯爵城堡的藏书室里，寻找他们当年对这件事的记载。 可没想到的是，这对师生还没来得及行动，这一连串的意外就发生了。 她们只好立刻选择尾随对方进入遗迹，以免必须要得到的精灵泉水被人捷足先登。 进入遗迹后，凭借伊莲丝这位六阶超凡者的实力，两人一路躲避了所有人，悄悄来到了圣狱最底层。 克里斯汀凭借她与精灵圣物赫米拉之种的联系，确定精灵泉水就在这里。 但不巧的是，她们在这里撞上了摩耶会的那名偷窃者，双方互相试探后，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便陷入了僵持。 接着没过多久，特普一行人也下到了五层，局势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但伊莲丝觉得，她们师生无论跟帝国官方还是嗜血教会、摩耶会这些人都没什么恩怨，于是她看向了以特普为首的一行人，将自身的意图直接说了出来。 “我们只需要门后面的精灵泉水，拿到之后立刻离开。” 说完，伊莲丝女士的身形突然变化成了一只黑豹，又很快变了回来。 九大途径中具备这种变身能力的，只有精灵途径六阶的‘变形者’，而‘变形者’所能变成的生物，可不仅仅是普通动物。 比如刚才那只黑色的豹子，实际上是一种罕见的超凡生物——幽影豹，具备极强的战斗能力和移动速度。 她这是在向特普等人表明自己的实力。 特普见此心中确实有些皱眉，瓦格纳阁下还在专心对付加斯科尔，面对两个六阶，己方的实力确实无法做到同时与他们抗衡。 而那个假扮成摩恩伯爵的摩耶会成员又对帝国公主出手，属于绝对不能放跑的对象。 想了想，特普沉声道：“如果你能协助我们抓住那边的人，你们要的东西可以商量。” 他不想放这两个来历不明的精灵先一步进入石门之后，想要看看能否利用一下。 然而伊莲丝根本不想与任何人战斗，她果断拒绝道：“按照超凡领域的规则，作为遗迹发现者之一，我们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凭实力自取。” “说得好，这位女士。” 依旧顶着摩恩伯爵样貌的偷窃者阴沉笑了两声：“不如我们别管这帮丰塞狗，进了门后各自行动算了。” 上面加斯科尔的气息越来越弱，他也只能放弃之前阻止任何人进入的想法，选择与这两个并不属于帝国一方的精灵合作。 伊莲娜女士的神情颇为意动，说到底她们的目标也只是门后的精灵泉水，要不是之前这个偷窃者阻止她们进去，说不定现在都已经顺利离开这座遗迹了。 而看到她的表现，‘摩恩伯爵’立马有了动作。 只见他双手一挥，特普等人脚下的影子立马扭曲变形，接着从中钻出了数十只黑色猎犬，撕咬向了他们的脖子。 这是偷窃者特有的操纵影子能力。 特普等人之前一直防备着对方，倒是没被成功偷袭。 但这些影子化成的黑犬数量颇多，一时间便顾不上冲向石门的‘摩恩伯爵’和伊莲丝与克里斯汀师生。 只有特普本人迅速解决了身边的黑犬，伸手隔空朝‘摩恩伯爵’抓去。 “囚笼！” 道道光柱在‘摩恩伯爵’身侧快速聚集，几乎瞬间就形成了一道将其完全笼罩的光牢。 这是守序者五阶‘典狱官’的能力，可以将敌人完全禁锢起来，并压制其灵性。 但‘摩恩伯爵’对此只是轻蔑一笑，浑身化为一摊如液体般随意流动的影子，轻易钻出了特普制造的光笼。 偷窃者本就擅长逃跑与躲藏，更何况两者还有超凡等阶上的差距。 此时，伊莲丝和克里斯汀已经推开石门而入，‘摩恩伯爵’也没理会追来的特普，以阴影形态打算直接滑入石门。 可就在这时，瓦格纳的声音突然响起。 “震慑！” 第八十八章 神殿 第88章 神殿 震慑是守序者四阶时以灵能凝聚真实之眼后所带来的能力效果，但这不代表它只能应对四阶的敌人。 随着九大途径的超凡者逐步晋阶，他们的所有手段都会被更加完美的掌握和运用。 就比如此刻，刚出现在五层的瓦格纳，仅仅只用一句话，就成功迟滞了阴影状态下的‘摩恩伯爵’，并把他逼回了人形状态。 紧接着，数条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将对方绑得结结实实。 ‘摩恩伯爵’瞬间脸色大变，他奋力运转灵性，想要借助偷窃者五阶时获得的阴影穿梭能力摆脱这些紧紧缠绕自己的锁链，结果却根本无济于事。 守序者与偷窃者两个超凡途径，本就如它们的名称一样存在相互克制，而瓦格纳的实力和等阶又明显更强，根本不会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五层前厅里的对峙就此烟消云散，特普带着手下来到瓦格纳面前，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瓦格纳在听说有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精灵趁乱先一步进入了石门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意点了下头。 “你们看好加斯科尔，所有人休整五分钟，然后我们再进去。” “阁下，那两个人是奔着精灵泉水来的，如果不及时干预……”特普低声提醒道。 传闻中，精灵泉水是纯血古精灵一族独有的材料，具有非常强大的治愈能力，从古至今都十分罕见。 瓦格纳淡淡道：“想要从五层出去并没有那么容易，时间来得及。” 尽特普见此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已被生擒的加斯科尔面前。 这位嗜血祭司如今可谓凄惨到了极点，双腿齐膝而断，浑身缠满了瓦格纳制造的灵能锁链，心口处还插着一根紫色的金属棒。 这根金属棒其实就是四层里那些巨兽牢笼的门栓，它的本质是一种经过复杂超凡手段炼制出来的合金，具备极强的能量压制效果，所以才被瓦格纳拿来顺手插在加斯科尔心口，防止他再施展血术。 不过加斯科尔身上最主要的禁锢手段，其实是正拎着他两只手臂的审判巨人。 这个由守序者六阶能力‘裁判庭’所幻化出来的审判巨人此时身高缩小到了两米左右，正死死攥着加斯科尔的双臂，将其吊在身前。 见特普带人走来，审判巨人放下了加斯科尔，自身化作灵能消散，但瓦格纳留在加斯科尔身上的锁链却没有消失。 特普仔细感受了下那些锁链上的灵能波动，将之暗暗记下。 这些锁链其实是守序者五阶能力‘囚笼’的高级运用，进一步控制敌人行动的同时，灵性禁锢也更强，对于同一途径的超凡者来说有不小的借鉴和学习意义。 随后，他示意两名都铎铁卫将加斯科尔从地上拽起，然后拿出一瓶黑色药剂给他强灌了下去。 这是一种针对超凡者灵性的强力麻痹毒素，可以进一步削减超凡者使用能力的可能。 毕竟是一位嗜血教会的上位祭司，哪怕对方如今连双腿断裂处的失血都难以完全止住，特普依旧不敢大意。 加斯科尔看上去确实已经被瓦格纳打成了濒死状态，对于莫尔斯两人捏着他下巴强行灌药的举动丝毫没有反抗。 做完这些之后，沃纳与卡特也来到特普身边。 特普先是看了沃纳一眼，见他外表没什么伤，便轻轻点了下头。 之前他们四人都被传送到了三层和四层的区域，很快就完成了汇合，单单只有沃纳没了踪影，他们之前还在担心这小子是不是在传送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 沃纳简单跟他们讲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经历，然后又问了问他们这边的情况。 在得知刚才有两个精灵途径的女性超凡者抢先进入石门后，沃纳就将外套袖子撕下一块蒙在了脸上。 克里斯汀就住在隔壁，两人见过很多次面，自己的身份可不能暴露了。 刚做完这些，瓦格纳也在那位摩耶会的偷窃者身上做好了灵性封印，扔给了都铎铁卫们看守，然后走到公主殿下身边交谈了几句，随即带领大家进入了那扇石门。 石门背后是一条笔直通往深处的长廊，天花板上垂着一排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灯，两侧墙壁刻满了各种宗教风格的故事性壁画，工笔极为复杂绚丽，而且至今都没有丝毫褪色的迹象。 相比于上面四层设施的简易实用，这里的装饰显得更加用心，更重要的是，这里竟然还有着完善的能源供应。 这说明海柔尔公主之前推测是对的，这处圣狱的中枢核心依旧在有序运行。 面对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长廊，实力最强的瓦格纳打头走在前方。 在他身后则是押着加斯科尔与‘摩恩伯爵’的四名都铎铁卫，再然后是被剩余四名铁卫和特普等人环绕保护的公主殿下。 一行人沿着长廊走了两三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三条岔路。 瓦格纳看了眼岔路上方的第二纪元文字，扭头对海柔尔说道：“殿下，还要请您翻译一下这些教文了。” 作为一名高阶超凡者，瓦格纳对第二纪元时期的文字也有一定了解，但那个时期人类文明还未统一，文字和语言种类实在太多，这座圣狱里使用的，就属于光明教会当年内部使用的类型。 海柔尔看了眼那些文字，轻声道：“左边通往藏宝库，中间通往神殿，右边是洗礼厅。” 从整座圣狱都没有发现哪怕一具看守者的尸体来看，当年这里的教会人员应该是有序撤离的。 因此，藏宝库那边肯定是不用看了，里面估计什么都不会有。 而右边的洗礼厅是每个教会据点里都会有的设施，用以供信徒、神官们在对神明祈祷之前做一些清洁身体、更换衣物的准备。 这两者都不像是跟出口有关的样子，所以瓦格纳与海柔尔讨论了几句后，选择了前往神殿的道路。 就这样，一行人再次沿着走廊前进了一会，又看到了一扇刻满了花纹的银白色铁门。 而与之前遇到的那些门不同的是，这扇铁门上存在着明显的灵能反应。 在那一道道花纹之中，有肉眼可见的灵能线条在缓缓流动。 众人暂时在门前止步，瓦格纳的视线再次看向了海柔尔。 这位帝国重臣、高阶守序者，似乎很了解都铎家族与光明教会的关系，所以非常相信海柔尔在这座圣狱里的选择和判断。 海柔尔走到大门前观察了片刻，然后管身旁的丹妮要了一把匕首。 丹妮似乎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低声犹豫道：“殿下，您之前已经损伤了血脉之源，现在又要……” “只是一点用于验证身份的纯血，更何况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海柔尔表情淡定的接过匕首，丝毫没有犹豫的在手掌上划了一刀。 锋利的刀刃轻易划破了皮肤，随之从伤口里流出了小股鲜血。 不过这些血液似乎有些奇特，它们没有顺着重力流到地上，而是在海柔尔的操控下漂浮起来，最终汇聚成一团如火焰般涌动的血团。 见此一幕，被都铎铁卫死死押着的加斯科尔虚弱的冷哼一声。 嗜血教会此番计划中，最致命的地方就是他们没想到这位帝国公主竟然已经觉醒了都铎家族的超凡血脉。 而正是因为这点，导致他们挟持海柔尔进入遗迹时，没有要求她逼出源血来开始那道光门。 源血，血脉之源。 它才是最符合光门验证标准的。 如果当时加斯科尔是用这种源血配合自身血术来开启传送门，很可能就不会出现后面所有人都被分散开的意外。 那样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失去帝国公主这个护身符，更不会被瓦格纳追着打。 而此刻，当海柔尔控制着自身源血贴上大门后，那团鲜血很快就被门上的纹路所吸收。 紧接着，门上的灵能光路流转的更加快速，似乎出发了某种判定机制。 就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几秒钟后，随着一声闷响，大门缓缓打开了。 而也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比庞大的灵能波动从门内涌出，宛如浪潮般拍在了他们身上。 瓦格纳见状抬手猛然一挥，门内涌出的灵能随即被打散分流。 海柔尔捋了下耳边被吹乱的发丝，侧头对众人道：“我们进去吧。” 还是瓦格纳领头，一行人进入了门后被称为神殿的地方。 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所有人也明白了刚才那股灵能涌现的原因。 只见神殿之中矗立着一尊光明神的神像，而在它周围存在八个环形分布的祭台，每个祭台都被一圈结界所笼罩。 阵阵庞大到恐怖的灵能气息，正随着这些结界的闪动而规律朝四周发散。 “这么强的结界，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感受着神殿中无比稠密的灵能浓度，卡特忍不住低声道。 “早就听说过圣狱类型的遗迹里会有一些超强的封印禁制，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结界这种超凡手段，一般都不会往外散发灵能。 这是由它的功能所决定的，因为结界本身就是为了屏蔽内外，自身的隐蔽往往都是最基础的功能。 但如果一种结界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会无法抑制的向四周辐射灵能，那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它已经危险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此时，就连瓦格纳看着那些结界都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满是忌惮和谨慎。 以他的感知，如果贸然触动这些结界，可能连他的实力也难以收拾场面。 一旁的沃纳看着那些屏蔽了内外视线的强大结界，也不由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是一旦放出来就会死很多很多人的东西。”海柔尔面无表情道：“所有人都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出口应该就在神殿后方的位置。” 然而众人刚要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朝神殿后方走去，却忽然听到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被两名都铎铁卫提在半空的加斯科尔看着神殿右侧某个结界，疯狂的笑着。 “果然在这里！真的在这里！” “是的，就应该在这儿！” 第八十九章 猩红之神 第89章 猩红之神 加斯科尔突然的狂笑让瓦格纳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立马出手想要打晕对方。 或许大多数人看来，嗜血徒被邪神影响较深，某些时候表现出疯狂状态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瓦格纳心中清楚，别的嗜血徒或许会突然发狂，但加斯科尔这种嗜血教会的上位祭司却绝不会轻易丧失理智。 可就算瓦格纳反应迅速，却依旧是晚了一步。 只见加斯科尔浑身泛起无数血色纹路，身体也迅速开始膨胀。 他身边的两位都铎铁卫一时反应不及，同样也被这诡异的血色纹路所侵染，随即跟加斯科尔一样开始身体膨胀，体内血液不断沸腾。 瓦格纳见此一幕，眼中闪过浓重的惊讶。 他明明已经用守序者的能力压制了加斯科尔体内的灵性运转，以其目前的重伤状态，根本没有冲破的可能才对。 “言律：此地禁止血术发动！” 瓦格纳再次发动了针对加斯科尔的言律。 此时对方没有邪神力量的加持，无论使用什么嗜血教会的手段都应该被中止。 但令人惊讶的是，加斯科尔与两名被‘感染’的都铎铁卫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瓦格纳很快明白，加斯科尔并不是在使用嗜血教会的血术，也没有突破之前所设的限制，他是自内而外引爆了自己的灵性和肉体！ 这位嗜血祭司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肿胀圆球，五官与张裂的血色皮肤几乎融为一体。 “神……您……奴仆……找到了……” 一阵模糊不清的话语结束，加斯科尔带着身旁两名铁卫瞬间爆散成漫天血液。 但很快，在场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射向各处的血液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形成了一道灵能波动极为强大的血箭！ 这种场景跟之前城堡宴会中突然站出来质疑摩恩伯爵的那个男人非常相似，本质上都是一种以自身灵性和血肉为资粮，制造强大攻击的手段。 只不过当时那个中年男人只是一名被加斯科尔操控的普通人，而现在这道血箭，却是以一名嗜血教会的高阶强者为养料！ 瓦格纳在血箭成形的那个刹那，立马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身形一闪来到公主殿下身旁，高大的审判巨人手持长斧在前方出现。 这一击，他没把握完好无损的挡下来。 蕴含着骇人灵能的血箭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完全成形，箭头调转到了众人这边，引起了阵阵惊慌。 但下一秒，血箭忽然锋芒一转，闪电般射向了神殿中某座被强大结界所包裹的祭台！ “不好！” 瓦格纳终于明白了加斯科尔死前的真正意图！ 嗜血教会花费这么多精力，最终目的就是那处结界！ 而为了这个目的，一位嗜血教会的上位祭司，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然而，哪怕如今反应过来，他们也已经没时间阻止什么了。 瓦格纳心中思绪瞬转，立刻在一行人周围操控灵能形成一道屏障。 “言律：此屏障不可摧毁！” 话音刚落，那支带有加斯科尔残余灵性的血箭就已经撞在了结界之上。 圣狱最底层的这些结界，防御方向基本针对内部，面临一名七阶超凡者以自身生命为代价的一击，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果然，巨大的轰鸣声在刹那间响起。 结界中时刻运行着的庞大能量在这一刻被中止，随即以其为中心，产生了恐怖的灵能爆流。 轰！ 无数暴烈的能量的拍打在了瓦格纳仓促建立起来的屏障之上，站在后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以结界所蕴含的庞大能量，如果这道屏障顶不住的话，那他们很可能会被那些灵能爆流直接轰碎。 瓦格纳此时也在咬牙坚持。 言律这种能力并非绝对的规则，制定者必须为言律的存在而持续支付灵性作为代价。 尤其是当言律所规定的‘法则’受到挑战时，所付出的灵性也会极大增加。 瓦格纳之前就在与加斯科尔的战斗中消耗颇大，如今面对这种灵能爆流的冲击，更是让他所剩不多的灵性快速流逝。 所幸的是，结界被暴力破坏后所形成的冲击并不只针对帝国这一行人，分散的能量在席卷整个神殿大厅之后，很快就消散无踪。 爆流消散后，瓦格纳立刻取消了屏障，深深喘了几口气，身上难得露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疲惫老态。 但仅仅喘息了几下，他紧忙查看起周围的情况。 神殿中其余的七个祭台结界依旧存在，灵能爆流虽然可怕，但并不像加斯科尔临死制造的血箭那么具备穿透性，这些结界倒是扛了下来。 但结界表面都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纹，明显也已经不太稳定了。 再看血箭直接攻击的那处结界，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倒塌碎裂的祭台。 瓦格纳经过片刻休息后，沉声道：“所有人立刻退出神殿。” 加斯科尔哪怕是死也要破坏祭台结界，不可能是为了便宜给帝国。 这说明祭台里被封印了三个纪元的东西，肯定非常危险。 瓦格纳如今不想知道它是什么，只想先带人撤出去，休整好以后再说其它。 可这时，一道阴森的话语在大殿中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气息。 只见崩碎的祭台石块中，一团漆黑的血液缓缓飘起，接着幻化成了一个面容极其妖异的男人。 他的脸俊美异常，双目却没有眼白，整体漆黑如墨，身上穿了件复古款式的黑色长袍，赤脚踩在地上，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瓦格纳神情无比凝重的紧盯对方，肃声说道：“阁下止步！” 听到他的话，对方竟然真的停下了，并开口问道：“现在距离亚加之战过去多久了？” 亚加之战？ 这个词让在场众人都一阵茫然。 谁都没听说过这场战争。 而这时，海柔尔却开口道：“亚加之战是世界诸神之间的第二次大型战争，发生在第一纪元末期，距今已经一万两千多年。 在那场战争中，猩红之神乌维哈希被光明之神重创，从此开始敌视被其庇护的人类。” 她看着远处那位诡异的男人，冷淡道：“大家也不用抱什么侥幸的想法，嗜血教会付出一名上位祭司和十几名精锐教徒的代价，为得就是释放当年被光明教会镇压在这里的一丝邪神本源。 祂之所以没有一上来就对我们动手，只是因为这丝本源被封印了上万年，暂时没有把握对付我们而已。” 邪神本源？！ 海柔尔的话让大家全部陷入震撼之中。 早在第三纪元，神明就已经隐没与世。 如今绝大多数超凡者别说见到神明，就连祂们的故事都很少听说。 可今天，众人竟然有幸见到了一位真正的神明。 但要命的是，对方却是货真价实的邪神！ 妖异男人闻言露出一丝微笑，他看着被保护在这些人类中间的海柔尔，微微嗅了嗅空气。 “你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让我想想…… 嗯，是尼露娅的味道。 你是福波斯那个杂碎的神仆？” 祂显然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刚才说了，如今已经是一万两千年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海柔尔面无表情道。 乌维哈希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来这么多年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不对，那就是对付你们这帮人类蝼蚁，我并不需要谈什么把握。” 话音落下，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气势从乌维哈希身上爆发出来。 瓦格纳早已暗中准备，见状立刻开口道：“言律：此地邪物退避！” 乌维哈希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排斥着自己离开，这让正准备以这帮人类的血来恢复部分力量的祂不由露出些许的诧异和好奇。 “这股古怪的力量也很熟悉，但它不应该出现在你们人类身上才对。” 说着，祂随意打了下响指，瓦格纳立刻感觉脑袋里似乎遭受了一记重锤，踉跄后退两步发出闷哼。 “果然，又是你们人类仿制出来的伪劣品。”乌维哈希不屑冷笑。 拥有守序者七阶实力的瓦格纳刚一出手就反噬了自身，这让所有人心里都感到一阵惊悚。 神明，哪怕只是神明的一丝本源，就已经具备如此强大的实力了吗？ 乌维哈希感受着这帮人类散发出的恐惧情绪，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愈发冷漠。 在第一纪元里，像这种情况祂见得实在太多了。 每次去捕猎这些血食的时候，他们都会慌乱的像是羊圈里的小羔羊。 祂喜欢如现在这样，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慢慢的、逐一吸干他们的血液。 已经濒临绝境的帝国这边，都铎铁卫和特情局五人已经挡在了公主殿下身前。 不管心中对敌人如何恐惧，都铎铁卫与特情局都是丰塞帝国最精锐的超凡组织，没人选择后退，也没人投降。 他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没想到我最终会死在一个神明的手上，不过好消息是大家都在一起。” 面对缓步走来的猩红之神，卡特手持两把基本不可能起效的奇物双枪，吹了声口哨说道。 “这明明是个坏消息，我都不知道该把我家里的猫托付给谁。”面容硬朗、体型壮硕的莫尔斯语气忧愁。 艾德蒙医生揉了揉眉角，惋惜道：“可惜了我还没完成的医学论文，这次应该能拿个奖的。” “很高兴与你们共事。”特普先生没了往日的严肃，笑着说道。 乌维哈希的战斗力虽然没有直接展现，但所有人都清楚，大家跟祂可能一个照面就会死。 这些话，也算是他们的遗言了。 而作为摩恩城特情分部最后一位超凡成员的沃纳，此时站在一旁却没有互告遗言的意思。 他在寻找解决危机的办法！ 第九十章 伊童 第90章 伊童 神，在这个世界上所代表的意义，可能如今很多超凡者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大家都没见过神明，也甚少听说关于祂们的准确事迹，只知道那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但今天，帝国这一群人不知是幸与不幸，得以亲眼目睹了一位神明分身的出现。 祂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就让一名七阶的超凡者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特普、卡特他们这些人见此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他们很快就交代了遗言，并准备在与神明的战斗中坦然赴死。 在这种局面下，沃纳对于如何自救的思考，反而显得有些可笑。 他一个仅仅踏入超凡世界不到一年时间，只是个一阶超凡者的雏鸟，竟然在想着如何对抗神明。 这如果说出去，好听点叫奋力一搏，难听点其实就是不自量力。 但无论怎样，在任何时候都不放弃希望，倒是沃纳两世以来少有的优点。 更重要的是，他还真有那么一丁点把握。 自从进入五层深处的这座神殿开始，沃纳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似有似无的吸引就开始变得无比强烈。 脑中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他。 而这种呼唤，在加斯科尔那道以生命为代价的血箭引爆了镇压邪神本源的祭坛后，更是显得十分清晰。 沃纳听不清这股呼唤所表达的意义，但他清楚，这可能是眼下唯一从邪神手中幸存的可能了。 于是在乌维哈希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不断调整着自身灵性波动，想要主动与对方产生更清晰的联系。 幸运的是，他很快找到了那种迎合对方的灵性频率。 然后眼前一黑，意识突然出现在了另一处地方！ 这是一片植物生长极为茂盛的森林，各种沃纳没有见过的高大树木和奇异花草充斥了他的视野，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片林间空地，那里有座奇怪的木屋和小院。 现实里还面对着邪神分身的致命威胁，沃纳来不及多想，直接走进小院，推开了木屋的大门。 屋子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个小客厅，四周摆设十分简洁舒适，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藤蔓编制成的摇椅上轻微摇晃。 噔！噔！噔！ 沃纳脚步急促的走到摇椅旁边，迅速开口道：“你把我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不论那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先答应你一半，你也别跟我还价，因为外面还等着救命，你再多说两句，可能我和我的同事们已经被那个邪神吸成干尸了。” 他的语速极快，不到两口气的功夫就已经全部说完。 这让躺椅上的人有些呆住了。 这位呼唤沃纳而来的存在，是个大体上和普通人类没有多少区别的十岁左右男孩，皮肤呈现浅灰色，表面光滑柔亮。 但他的面貌看起来很稚嫩，一张小圆脸的两侧有着尖锐细长的耳朵。 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沃纳之前在三层那个血脉实验场里见过的妖精一族。 这位本来要从长椅上站起的妖精，在听到沃纳一阵抢白之后，脸上露出些许错愕和愣神，随后又干脆躺回了摇椅。 他微笑道：“呃……说实话我并没有想到，你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会这么直接。” “不要再说废话了，你能救我们吗？”沃纳的语气依旧非常焦急。 “你其实不用着急，在我这个意识空间里，时间的流速跟现实完全不一样，我们有很多时间来好好谈谈。 对了，我叫伊童，一名死去了很久的妖精。” 说着，他伸出尖细的手指在面前轻点，摇椅前面就出现了一场摆满了茶点的小桌，旁边也多出了一把适合沃纳体型的摇椅。 “躺上去试试，这种摇椅还是我在你们人类社会里游历时遇到的，发明它的木匠是个跟你岁数差不多的小伙子，年轻、聪明、充满活力，对生活的激情与热爱。 不过说起来，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你们人类还处于十分落后的城邦阶段，三大教会才刚刚有了一点雏形，一群连饭都吃不饱、面黄肌瘦的祭司们，到处宣扬各自的教义和信仰。” 听到时间上并不急，沃纳倒是听从对方的话坐了下来，但他没有躺过去，因为那样的话，气氛总觉得有些过于随意了。 “在我印象里，大型教会应该是五个。” “五个？除了光明、黑夜、公正，还多出了什么？”伊童反问道。 “风暴、真理。” “哦，风暴我有印象，真理教会就没听过了，真是有点意思。” “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个真理教会有些特别。” 伊童没有细说，他从茶桌上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圆脸蛋上不断鼓动着，并抬手示意沃纳也尝尝。 “这是按照精灵族的风格所制作出的点心，味道真的非常不错。”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沃纳确实神奇的闻到了那些糕点的诱人香气，但他摇头道：“抱歉，我现在没这个心情，您能快点进入正题吗？” “哦，对了，正题。” 伊童脸上露出恍然。 “不好意思，我实在太久没跟人说话了，所以是有些啰嗦。” 但他依旧又不紧不慢的拿起了一块糕点，便吃边说道：“外面那个东西只是乌维哈希的一丝本源，想要解决他并不困难，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先来谈谈条件吧。” 沃纳闻言直了直身体，表情谨慎而认真。 他至今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何会跟自己产生联系，但从他提起猩红之神时所表露出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他跟那位邪神不会有太多差距。 “第一，我需要你以后全力帮助我的族人，收留他们、保护他们。” “您的族人？”沃纳语气有些犹豫道：“据我所知，妖精这个种族……” “没有灭绝，我事先做了大量准备，福波斯不可能找到我死后留下的所有后手，以妖精一族天生可以看到命运的能力，一定会有少数幸存者传承道你们的时代。” 沃纳听了心中一惊。 福波斯？ 刚才猩红之神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而它指向的是……光明神。 伊童似乎能看穿沃纳的想法，他点头道：“没错，就是光明神那个混蛋，这家伙很坏的。” “呃……”沃纳不置可否。 以他目前了解的信息，光明与烈焰教会是人类五大正神教会之一，光明神福波斯以及其它几位正神，将人类带上了大陆霸主的宝座。 虽然圣狱三层里有当年光明教会所进行的人类与超凡种族融合实验，但并不确定当时情况的沃纳，也无法评价那到底是对是错。 反过来看，眼前这位妖精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伊童也是随口一说，他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我需要你全力搜集我当年刻意散落各地的命运之力，确切来说，这个条件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提升实力。” “命运之力？”沃纳疑惑道：“这又是什么？我身上的预知能力，是不是就是它？” 他可以基本确定，应该就是它引起了伊童的注意，并让其跟自己能够产生意识联系。 “预知？严格来说这并不是预知。” 伊童拿起小茶杯喝了一口，道：“预知的本质是与世界本源的沟通，后者掌握了世界上的一切信息，而我们妖精一族的命运之力，可以将这些信息筛选整合，从而推测出事物后续发展的种种可能。 你所看到的幻象，只是那无数种未来发展中，最容易出现的可能之一。” 第九十一章 第三个条件 第91章 第三个条件 “世界本源？” 客厅内，沃纳惊讶问道：“它是个独立的意志吗？” 伊童摇摇头：“世界本源只是我们妖精对它的称呼，这并不是个有意识的实体或者什么思维存在，严格来说，它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运行规则，而我们妖精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让我们与它产生某种联系，得知一些世界内部正在发生的信息，从而做出预测未来的判断。 命运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一种富含逻辑的预测。 只不过绝大多数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并不能直观看到这些信息，而是直接得到了结果，也就是你脑海里的幻象。” 听到对方的解释，沃纳大概明白了一些。 简单来说，世界本源是个无比巨大的监视器，它掌握了世界内正在或者已经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拥有命运之力的人，可以通过某种权限得知这些信息，并根据它们来预测未来的发展。 当然，这种力量的底层逻辑肯定无比复杂，绝不可能想从世界本源那里看到什么就能看到。 否则的话，眼前这位名叫伊童的妖精，也不会死了。 但沃纳还有个问题：“按您所说，命运之力是由妖精一族所掌握的特殊力量，那我为什么也有这种能力？ 而且……它好像来自群星之地。” “我其实也很好奇这一点。”伊童坦然说道：“你在圣狱上层触发了命运之力时惊醒了我，当时我非常不解你为什么会是个纯粹的人类。 话说，群星之地又是什么？” 沃纳想了下，如实解释了九大途径的存在以及自己怎样成为的超凡者，并着重说了当时他吸纳了两个光点。 伊童听到一半的时候，脸上已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随后又惊叹道：“九大途径？这是祂们谁想出的主意，真是太有趣了……” 沃纳见此十分诧异：“在您那个时代，没有像我们如今这样的超凡者吗？” “像你们这样的超凡者？” 伊童好笑道：“从肉体上来说，人类种族无比平庸，没有任何与生俱来的超凡血脉，又如何掌握像是各个种族那样的超凡能力？ 所以我们那个时代，人类的超凡个体只有借用神明力量的教会神官，后来这些神官通过神明借给他们的力量和知识，又研究出一些将超凡血脉移植到人类身上的办法，他们当时被称为赋血者。 凭借着庞大的数量，他们是人类与其他超凡种族争斗过程中的主力。” 沃纳听完心中大为震撼。 他本以为人类的种族天赋就是群星之地，只要灵性达标并掌握沟通它的方法，就能成为超凡者。 可伊童这位来自第一或者第二纪元的妖精，却说那时根本人类根本就没有源于自身的超凡能力！ 这么说来，群星之地和九大途径，是为了让人类更多的掌握超凡，而被认为创造出来的？ 至于伊童口中的赋血者，沃纳倒并不感觉意外，这应该就是丰塞皇室这种超凡血脉家族的最初起源，而且根据圣狱三层的情况来看，这种获得超凡能力的方式在第二纪元仍在进行更多研究。 沃纳也忽然明白，人类掌握超凡、登临世界霸主，从来都不是无凭无据、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那各个超凡种族林立的时代，人类是花了很多精力与时间、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价，才一步步推动整个族群走向巅峰。 心中感叹过后，沃纳又好奇问道：“那您知道群星之地是怎么来的吗？” 伊童摊了下手：“我死得太早，上哪里知道这种事。 不过我倒是能猜到一些，但这部分内容真是很难让人感到愉快，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沃纳这时也反应过来，他之前被各种源自古代的隐秘消息勾起了兴趣，倒忘了现在外面那个邪神正要弄死他们，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伊童伸出两根手指道：“刚才说了第二个条件，我需要你去收集当年被我分散藏起来的命运之力并努力掌握好它，这是为了你自己能活得更久一点，同时也是为了给我的力量找个继承者。” 沃纳点头道：“可以，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了。” “很好，下面说最后一个条件。” 伊童盯着沃纳的双眼，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怨恨，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仇恨。 “我要你杀了光明之神福波斯这个杂碎！” “呃……” 听到这话的沃纳神情瞬间有些呆滞。 “杀死……光明之神？” “没错！杀死他！” 伊童冷冰冰的看着他道：“福波斯毁了我们整个妖精族群，我想杀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是可以理解，但问题是……” 沃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恐怕没这个实力。” 从如今是人类占据世界就能看出，神明之间同样有着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而光明之神作为人类五大正神之一，祂的强大肯定也是无法想象的。 况且不说光明之神在众神中的强弱，那特么可是神啊！ 沃纳无论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有对抗神明的可能。 他用一种非常离谱的眼神看着对方：“如果你想让我死，不如选个更直接点办法。” 伊童嗤笑道：“福波斯确实很强，他当年能一个人压着我们三四个人打，但他不可能永远是最强的状态，我也不是让你马上就打上光明教会。” 沃纳面无表情，心里却忽然一动。 我们？ 这个伊童……竟然也是一位神明！？ “我确实是妖精的种族神，准确来说，是他死后在随身物品上留下的一道神性，而这件物品还被福波斯找到，一直封印在了这座圣狱之中。”伊童承认道。 “考虑的怎么样，第三个条件要不要答应我？” 沃纳抿了抿嘴，低头想了许久。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很抱歉，我只要这三个条件。”伊童严肃道。 沃纳长舒口气：“那好吧……我答应了。” 杀光明神这件事，别说可能与否，它终归是一件不知道要多久之后的事情。 而乌维哈希的威胁却就在眼前，最多也就是十几秒的事情。 “非常好，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 伊童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和的微笑模样，轻拍了几下手掌作为庆祝。 而沃纳这时确认道：“您能保证一会儿在不波及在场任何人的情况下，立即解决掉乌维哈希吗？” 他知道对方应该也被关在神殿里某个祭台结界之中。 加斯科尔临死那一击，不但摧毁了封印邪神本源的那个祭台，后续的灵能爆流也让其它结界受到了损坏。 沃纳猜测正是因此，伊童才能将力量渗出来，将自己拉入了这个意识空间。 但他没把握的是，同样被封印这么多年的这缕神性，能不能干得过那一丝猩红之神的本源化身。 面对这种质疑，伊童不悦道：“乌维哈希又算得了什么，我保证他到时候再没伤害你们的可能。” “不过这也需要你的一点配合。” 第九十二章 神像 第92章 神像 神殿之内，乌维哈希已经来到特普等人身前几米的位置。 祂隔着众人望向后方的海柔尔，表情戏谑道：“福波斯的神仆，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海柔尔神情凝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帝国公主应有的镇定和体面。 但她此时心中却焦急而疑惑，因为据都铎家族的内部记载，神殿中除了用于镇压敌人的祭坛结界以外，应该还有一种最后的防范措施。 虽然家族资料中并没有详细说明圣狱的最后手段，但它一定足矣应对如今刚刚破封而出的乌维哈希。 可现实却是，哪怕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那种措施依旧没有启动。 难道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失效了？ 还是说目前还没有到触发它的条件？ 然而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现在他们似乎只能迎接死亡的来临了。 海柔尔悄然握紧双手，心中满是不甘。 她的人生到此就要彻底结束了吗？ 然而这时，乌维哈希突然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某个年轻人身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只见沃纳抬起右手，掌心之上浮动着五枚法术灵弹，似乎是打算主动对祂出手。 “蝼蚁，看来你很有勇气。” 乌维哈希嘴角带着嘲讽，看着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道：“无数年以来，有太多像你这样的无知蝼蚁妄图挑战神明，你知道他们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 沃纳此刻脸色严肃，盯着这位嗜血之神说道：“我想他们大概都死了。” “是的，而且死得比一般人还要痛苦，你还想试试吗？” “当然，这至少证明我曾对邪神抗争过，而不是等着祂随意取走我的生命。” “说的好，沃纳。” 特普先生开口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至少要对祂说一声不。” “唉，没想到咱们之中最有勇气的竟然是你。”卡特叹了口气。 他们之前确实被乌维哈希的实力和身份所震慑，竟然一直让对方走到自己身前，而且还在等着人家先出手。 在超凡者的战斗中，这无疑是一种胆怯。 莫尔斯与艾德蒙脸上同样有些羞愧之情。 他们刚才在等什么？ 是在等这位邪神抬手放过自己？ 还是等天降奇迹的出现？ 其实他们不需要抱着什么侥幸心理，面对乌维哈希这种仇视人类的邪神，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临死前用自己的主动出击而彰显尊严。 特普等人随即活跃灵性，做好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愚蠢的人类。”乌维哈希见此玩味道：“不过我给你们先出手的机会。” 沃纳轻笑道：“感谢您的慷慨，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早已备好的五颗灵弹瞬间射出。 紧接着，特普、卡特他们也纷纷出手，直接用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 可这时他们忽然发现，最先出手的沃纳，竟然没有将他的灵弹对准嗜血之神，而是骤然转向了祂身侧的某个结界。 正要抬手抹去这几人的乌维哈希脸色顿时变了下，祂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人类的意图！ 一股血雾从祂身上浮现，速度极快的追向那几颗法术灵弹，可最终依旧没能赶上。 砰！ 五颗灵弹以不同的轨迹分别精准命中祭台结界上的五处位置。 而这五个地方，正是这个结界的能量交汇处。 之前的灵能爆流已经让神殿中的祭台结界濒临崩溃，而这刻意瞄准结界能量循环节点的五枚灵弹，更是直接让其陷入崩解。 这不同于之前加斯科尔的暴力破坏，更类似于一种技术手段。 所以刚才那种灵能爆流并未再次出现，而是随着一声好似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处结界随之土崩瓦解，露出了里面的小型祭台。 祭台上摆放着一块样式古朴的银色怀表，此时正释放出大量光辉。 这些光辉又在空中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位妖精的形象。 “伊童！”乌维哈希的声音冷漠响起。 伊童依旧是那副身材矮小的模样，圆润的脸上看着对方露出微笑，抬手打了声招呼。 “乌维哈希，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吧？” 乌维哈希冷哼一声道：“你一个死人算什么邻居。” 祂能感受到，伊童如今只是一缕没了本源的神性罢了。 对于这缕神性，乌维哈希并不忌惮。 伊童当年被称为戏命之神，掌握预知未来、操控他人命运的手段，但其本身实力却非常一般，只不过胜在很难杀而已。 不过祂的出现，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这座神殿其实本身就是个无比坚固的监狱，并且专门针对神明的力量做了加固，想要出去并不是件太轻松的事情。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吸收了这些人类血液之后，咱们再一起想办法出去。” 乌维哈希将目光转回了帝国这边，再也没了戏弄的心思，祂一只手轻抬，包括陷入昏迷的瓦格纳在内，所有人立马就感觉到体内血液正朝脑部涌去，随时就要爆开。 对于神明而言，想杀他们果然轻而易举。 可就在乌维哈希准备握上手掌之时，一股令祂心悸却又熟悉的波动突然出现在了神殿之中。 祂猛然看向神殿中央的光明神雕像，看到上面正快速升腾起强大的神性威压。 “福波斯？祂竟然在这里留下了一道神性！”乌维哈希的声音很是不可思议。 神性对于神明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它可以说就是神明的力量核心。 每分出一道神性，对于神明本体都是一种削弱，等于是将自身的力量一分为二。 嗜血教会之所以一定要从遗迹里救出乌维哈希的这丝本源，同样也是这个原因。 对嗜血之神来说，当年神战中被光明之神强行剥离的本源血液，其实本质也是祂的神性。 可如今令乌维哈希不解的是，如果福波斯当年就在这座圣狱里留下一道神性来镇压这些祭台内的存在，那刚才自己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马上出手。 而伊童适时解答了祂的疑惑。 “福波斯留下的这道神性力量很弱的，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就要再次陷入沉睡。” “什么意思？”乌维哈希看向祂。 伊童指了指自己，哈哈笑道：“意思很明显，你不够格呗，祂是被我引出来的。” 乌维哈希愣了下，随即瞪了伊童一眼，瞬间化成无数血雾，朝着神殿周围散去。 祂要趁福波斯的神性没有完全苏醒之前，想办法逃出这里。 可不幸的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见神像之上发散而出的神性之光迅速凝聚，形成了光明之神的虚影。 这是一个充满威严的金发中年男人，面容肃穆，眉宇昂然。 祂彻底凝聚而成的一瞬间，强大的威压就降临的整座神殿，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祂身上涌现，顷刻便定住了神殿内那些正想往墙壁里钻的血液，将其重新汇聚成一团黑血。 接着，光明之神的虚影抬手一挥，那座之前被炸碎的祭台瞬间恢复，并在黑血放回之后重新生成了一道结界。 这一切仅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而处理完乌维哈希之后，光明之神的目光便扭向了飘在怀表上方一脸看戏表情的伊童。 第九十三章 纪念品 第93章 纪念品 神殿内，刚刚显身的光明之神漠然开口。 “伊童！” “福波斯，好久不见。”戏命之神嘴角带笑，似乎两人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只可惜这道光明神性并没有与对方寒暄的意思，祂伸出拳头直接轰向了后者。 汹涌的光明之力转瞬即至，但伊童对此好像早有预料一样，捞起下方祭台上的银色怀表，迅速闪现身形，与之擦肩而过。 紧接着，这两位神明便展开了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 “啧啧啧，没打着！” “哎！又没打着！” “哈哈哈，躲得刚刚好！” “嘿嘿，就是打不着。” 伴随着神殿内各处响起的轰鸣，伊童每次都能与光明神的攻击擦肩而过，好似在刀尖上跳着危险的舞蹈。 作为戏命之神的残留神性，伊童自然也掌握着命运之力，能轻易看穿对方的意图和进攻路线。 而这道万年前被福波斯留在圣狱底部的神性，本质上又并不具备思维能力，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与此同时，在神殿角落之中，帝国一行人正在庆幸这场劫后余生，同时又紧忙查看刚才陷入昏迷的瓦格纳。 丹妮从公主的空间物品中找出了皇室特制的疗伤药剂，正在两名铁卫的帮助下帮他服用，而作为医生的艾德蒙，也在用守墓人途径对灵魂的特殊了解，试着检查他的伤势来源。 “瓦格纳阁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海柔尔目光紧盯不远处那两道神性之间的战斗，侧头问道。 艾德蒙双手放于瓦格纳额头，仔细感知片刻，“应该是某种灵性层面的反噬，但瓦格纳阁下毕竟是位高阶超凡者，问题不算严重，服用一些对灵性有益的药剂后，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丹妮也接话道：“我已经给阁下用了手里最好的灵性恢复剂。” 海柔尔微微点头，又看了眼沃纳。 “刚才你为什么突然攻击那处封印有戏命之神残留神性的结界？你事先就知道那里有什么？” 从刚才伊童与乌维哈希的对话中，她已经得知了事情发展至此的大概原因。 圣狱底层的最后防御手段，竟然就是当年光明神留在神像中的一道神性。 如此说来，圣狱内部将这里称为神殿，倒是丝毫没有夸张的意思。 神明的居所，即为神殿。 不过这道光明神的神性分身，对于神殿中八个封印结界的重视程度显然并不一样。 乌维哈希的本源之血从结界中出来后，那道神性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似乎已经默认允许其逃脱圣狱。 可另外那个名叫伊童的残留神性刚出现，立刻便触发了光明神性现身。 说起来，救了他们的正是伊童。 但这件事的最初起因，其实是沃纳出手破坏了关押伊童的结界。 海柔尔十分好奇，他是如何在那时做出了如此直接而高效的选择。 沃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只是想碰运气。” “碰运气？”海柔尔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质疑。 沃纳解释道：“之前我就在想，如果以嗜血之神的那道本源作为标准的话，其余七个结界中所关押的东西，应该是与祂在同一量级的。 这也就是说，神殿中真要有什么能够对抗乌维哈希的话，一定只有那七个结界中的存在才有可能。 所以我就想着趁乌维哈希不注意，破坏掉其中一个结界试试，万一里面的东西跟祂正好有仇，我们就算有了活命的机会。” 海柔尔听完他的话轻‘嗯’了一声，好像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不过这么说来，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殿下，应该是我们大家的运气都不错。”沃纳微笑纠正道。 海柔尔舒了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的运气都很好。” 按照沃纳的说法来看，但凡那处结界中不是伊童或者某个能够立即触发光明神性显现的存在，乌维哈希都不会被重新封印。 所以他们所有人的运气都不错，成功借此活了下来。 这时，见海柔尔跟沃纳说完话，卡特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行啊小子，这次多亏你突然想到这么个主意，救了咱们所有人的命。” 特普先生走过来轻锤了下他的胸口，道：“沃纳，这次干得很好。” 莫尔斯与艾德蒙也对他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之前大家都以为要死了，没想到沃纳灵机一动的碰运气，竟然宛如奇迹般救了大家。 沃纳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而心中却有道道暖流滑过。 运气这种说辞，对于心思缜密的人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相信的。 他敢肯定，刚才所有人在听到自己对公主殿下的说辞后，心中最多也就是将信将疑。 大家都是超凡者，相比于普通人，他们心知很多巧合都有必然的缘由。 但要说沃纳这个只有一阶的少年跟万年之前的种族神有什么联系，同样也十分离谱。 而就在这种模棱两可之间，卡特、特普先生他们第一时间为他的行为定下了基调。 就是沃纳临时想出来的主意，就是大家运气好。 而且别忘了，是沃纳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在暗示海柔尔和都铎铁卫那帮人，不要做什么恩将仇报的事情，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念点情分别乱说。 而这一点，也得到了都铎铁卫们的反馈。 虽然限于皇家卫士的身份，他们不能跟皇宫外的超凡者有任何联系，但以那名五阶队长为首的七名铁卫，还是纷纷对他点头表示了谢意。 也就在这时，两道神性之间的战斗也即将分出结果。 随着伊童所凝聚的神性虚影愈发涣散暗淡，祂对光明神性的攻击已经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从神性体量上来看，当年福波斯留在圣狱底层神像中的力量，要高于乌维哈希与伊童不少。 终于，在光明神性再次出拳后，伊童没能像往常一样躲开。 面对袭来的拳头，伊童张开双臂，圆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坦然接受了彻底消亡的结局。 是的，消亡。 不同于乌维哈希那种本体依旧存活的神明，伊童其实早在上万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如今祂的这丝神性，并不像乌维哈希那道本源之血一样只能封印而不可摧毁。 更何况，刚才祂还自行消耗了太多命运之力来戏耍福波斯这道神性分身，如今就更不具备继续存在的可能了。 下一秒，耀眼的光明神力直接打散了伊童的身形，祂手中那枚古朴的银色怀表也掉落在地。 接着就如刚才一样，光明神性所凝聚的分身抬手一握，怀表便被重新放回了祭台，新的结界也重新出现，将之彻底封印。 沃纳看着这一幕，心中感觉有些莫名。 说起来这位名叫伊童的妖精神明，从一开始就对沃纳表现出了非常友好的态度，丝毫没有传说中神明的高傲与冷漠。 但他之前仍然怀疑，对方提出的什么条件和友善的言辞，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把祂放出来。 可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是想逃，而是真的只为完成他们之间的交易。 这让沃纳感到有些愧疚。 毕竟说实话，他可没打算执行伊童所提出的第三个条件。 只能对您说声对不起了，伊童阁下！ 然而，就在沃纳有此想法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响起。 “永别了小家伙，不过也不用太伤心，因为我临死前在你身上留了点纪念品。 最后再叮嘱一句，如果有机会，把那块怀表拿到手。 祝你永远被命运所庇佑！” 第九十四章 离开圣狱 第94章 离开圣狱 随着伊童的消散，神殿里再次归于平静。 不过四周墙壁上随处可见的深坑与地上的碎石，依旧证明了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 而这还远远不是神灵分身所能达到的极限。 因为顾及到神殿内部某些关键位置的阵纹，这道光明神性明显在收敛自身的力量，以免造成根本性的破坏。 如今战斗结束，光明神性环绕神殿一圈，视线所过之处，所有碎石全部漂浮而起，自动回到了它们该有的位置，并神奇的重新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到看不出有任何损坏的样子。 随后，祂的目光终于看向了角落里的那群人类。 帝国这些人此时已经朝祂走来，领头的海柔尔在距离光明神性还有数米的距离，便已单膝下跪，双手放于膝盖处，俯身沉首道：“神！” 她身后的众人见此犹豫了下，紧接着全部随着她照做。 “神！” 光明神性的面庞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漠然无情的模样，祂看着下跪垂首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为首的海柔尔身上。 神的视线是有力量的，海柔尔瞬间便感到身上出现一股庞大的压力，险些让她瘫倒。 但凭借着过人的心理素质，海柔尔还是咬牙努力坚持，并立刻调动起体内的源血，于周身显露出一层淡红色的灵能。 而这时，光明神性威严的声音响起。 “尼露娅的血脉，你是罕穆都铎的后人？” 海柔尔立马应道：“回禀神明，是的。” 在第二纪元，罕穆都铎正是光明之神福波斯的神仆。 光明神性没有再问，而是眼中亮起一阵白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海柔尔侧头轻声道：“不要反抗。” 众人心中苦笑，在这位存在面前，他们怎么可能敢有什么动作。 当光明神性眼中那道白光扫过所有人后，祂再次冷漠吩咐道：“看好这里，我的本体很快就会下达神谕，在光明教会总部来人之前，不允许任何一座祭台上的东西逃脱。” “是，神明！”海柔尔应声道。 光明神性随即消散，重新化作一颗散发着纯洁白光的小点，飞入了神像胸口之中。 祂这么一走，神殿内那股令人感到无比沉抑的威压顿时消散一空，所有人长长舒了口气。 海柔尔在丹妮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白皙的额头与脸颊两侧都有着不少汗水，脸色也刚从苍白之中慢慢恢复血色。 在场没人清楚，刚才直面光明之神的神性，对于都铎家族的成员来说到底有多么危险。 幸运的是，这道光明神性不仅沉睡的时间太久，又跟本体之间没有直接联系。 “殿下，您还好吧？”丹妮见她神情凝重，关心问道。 “我没事。”海柔尔很快恢复了平静的面容，交代道：“尽快找到出口，我要与无畏舰队立刻汇合，并利用那上面的无线电台联络帝都。” “是，殿下。” “呼……终于结束了。” 卡特直接后仰坐在地上，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 今晚实在是太漫长而危险了。 他旁边的沃纳同样坐在了地上，眼神中深藏着一丝庆幸。 多亏了在意识空间中临走时，伊童最后的交代。 那是对方在解释完沃纳出去需要怎么破坏结界后，对方最后跟自己说的话。 “我想杀了福波斯，福波斯一样想彻底消灭我在世上的任何遗留。 人类，虽然我不可能再有机会知道你是如何掌握了命运之力，但现在你同样成为了福波斯必须铲除的目标。 以后如果你突然面对了祂，记得藏好自己。” 他当场问道：“在神明面前，我又该怎么隐藏自己体内的命运之力？” 然而伊童却没有回答，祂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沃纳一眼。 “我想你绝对有自己的办法，这是命运给我的提示。” 现在看来，伊童果然一点假话没说。 光明神性对祂的重视程度已经几乎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仅是伊童在神殿中现了下身，光明神性就要审查在场的所有人，以免被祂留下什么手段。 不过幸好，事前得到了提示的沃纳，在光明神性的注意力开始移向自己这些人的时候，就已经把几乎全部的灵魂都转移到了聊天群内，只留下一点机械的肢体行动意识，成功躲过了那道白光的检查。 不过话说回来，命运之力果然在某些方面非常强大。 连光明神都发现不了的聊天群，却被伊童用某些侧面逻辑发现了端倪。 祂一定是在命运中看到了沃纳没被发现的可能，所以只是简单提醒了句，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感受着在伊童消亡同时出现在自己灵魂中的信息团，沃纳对于命运之力突然有了不小的兴趣和期待。 没过多久，在都铎铁卫与沃纳等人的合力搜寻下，出口的位置被成功找到。 它是一扇位于神殿后方墙壁上的隐蔽暗门，门后面有座古老的传送阵。 看来这座圣狱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出口。 刚好这时瓦格纳阁下也醒了过来，见多识广的他认为这座传送门应该还能正常使用，于是就吩咐丹妮等人替换了上面已经失效的灵晶。 很快，传送阵上的纹路顺利激活。 所有人都站上去之后，瓦格纳将海柔尔再次贡献的一点源血作为钥匙，打入了法阵之中，接着所有人眼前一黑，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那一刹那，沃纳不由暗自在心中祈祷，希望这次不要再出问题了。 …… “咕噜……咕咕噜……” 当沃纳再次恢复了意识感官后，首先就是呛了一口水。 慌乱中勉强看向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等人竟然是在海里，下方不远处，正是一道逐渐熄灭的传送阵。 沃纳赶紧将手伸入口袋，激活之前特普先生给的那颗潜水珠，一层透明薄膜很快自其上出现，将他完全与海水隔绝，并过滤出了足够呼吸的氧气。 这时他才有时间寻找其他人，随后发现卡特他们几个同样激活了潜水珠，并朝他挥了下手，示意过去汇合。 至于公主殿下那边，瓦格纳阁下早已用灵能支撑起一片空间，海柔尔与丹妮正在其中。 后者还紧忙从那个空间手包里拿出了一根绿植，似乎可以为生物提供氧气环境。 其他的都铎铁卫们更不用担心，他们身上的制服风衣都是超凡物品，被海水包围之后，自动就在头部形成了一颗小型气泡膜，功能应该类似于潜水珠。 瓦格纳阁下清点了下人数，确认这次没有被随机分散开以后，便用手势示意所有人上升到海面。 一行人随即向海面游去，但沃纳却在游动的过程中，好奇的朝下方看了眼。 圣狱的传送门，为什么会设在海底之下？ 而借着瓦格纳阁下撑起灵能屏障所释放的微光，他似乎朦胧看见在海底处，貌似有些建筑残骸存在。 海底城市？ 这可太奇怪了。 没时间想太多，沃纳凭借并不算太好的游泳技术，勉强跟着众人一起浮上了海面。 此时月至中天，正是午夜十分。 众人看了眼四周，发现摩恩岛就在南边不远处的位置。 都铎铁卫与特情局的信号弹同时升上夜空爆散，很快西边不远处的海面上就有一片阴影驶来。 那是帝国海军的无畏舰队。 第九十五章 第95章 昏暗的海面上，一盏盏特制的大型船灯将光亮投射到海面上，很快确定了沃纳等人的位置。 “找到了！” “他们在这里！” “万幸，公主殿下看起来没事！” 一艘帝国中型战列舰缓缓靠近，海兵们放下两艘救生用的小型穿梭艇，将他们全部接了上来，并给每个人送上了毛毯和热水。 海柔尔抬手婉拒了丹妮给自己擦拭面颊的行动，稍微催动了下自己的火焰能力，身上的衣物和皮肤便快速蒸发掉了海水，重新变得干爽无比。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一名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神情担忧而紧张。 他是这艘战列舰的上校舰长。 海柔尔微微点头，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说道：“带我们去旗舰，摩恩岛上的情况如何了？” “目前尚不清楚，只知道那个虚影还没消散，之前有位叫做黛芙妮的女士联络了博夫中将，我们才得知了您被邪教徒绑架的消息。 她当时还建议我们先不要派兵登岛，而是绕着岛屿搜寻您的踪迹，没想到果然碰上了。” 这倒不算意外，黛芙妮同样看过摩恩岛有关遗迹方面的报告，应该是猜到了遗迹出口可能在海水之下的可能。 “瓦格纳阁下，您觉得岛上的烂摊子该怎么办？” 海柔尔看向一旁正在遥望南方夜空的使团长。 在这次帝国行动中，他才是拥有最高决定权的那个。 年逾五十的瓦格纳如今神情略显疲惫，身形也微微佝偻，之前与加斯科尔的高强度战斗以及后来被乌维哈希用某种手段损伤了灵性，让这位老人终归还是有些萎靡不振。 但他的神志并未受到身体的拖累，稍稍思考片刻后，便轻声道：“摩恩岛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是最靠近帝国东海岸的普洛岛屿，它的码头和大量货仓也在为帝国的贸易提供了非常大的支持。 所以，我认为现在应该伸出帝国的援助之手。” 海柔尔点了下头，她心里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猩红之祭的出现，注定会极大动摇岛民们对本地官方的信任程度，而帝国如果在这时积极帮助他们，自然会获得民众的感激，从而扩大帝国在摩恩岛上的影响力。 不，或许经过这次的事后，帝国甚至可以趁机将它完全纳入手中。 “不过……以阁下您现在的状态，能破坏掉仪式吗？” “不能，但也不需要。”瓦格纳淡淡道：“别小看教会的底蕴，哪怕岛上那三座教堂的规模和实力都不算强，但他们毕竟是正神教会。” 在海柔尔等人登上了无畏号旗舰，并接受了舰队指挥官博夫中将的嘘寒问暖后，瓦格纳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此时无畏号战列舰所处的位置距离摩恩岛西侧码头不到五海里，站在甲板上的众人很清晰的目睹到，一层在夜色下都显得无比黑暗的‘幕布’，缓缓笼罩在了城市上空。 确切来说，是笼罩在了嗜血教会用来施展血祭仪式的‘鲜红之棺’头顶。 随后这道‘幕布’缓缓收缩，想要将这件黄金级奇物和城市上空的血雾全部包裹在内。 从鲜红之棺内走出的那具干尸见状将周围的血雾全部汇聚到身边，带着身后的棺材猛然朝一个方向撞了过去，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最终又弹了回来。 接下来的情况，站在无畏号旗舰上的众人就无法看见了，因为那‘幕布’已经完全合拢，并快速缩小体积，直到最终连同鲜红之棺一起消失在夜空中。 对此一幕，众人脸上都显得有些惊异。 猩红之祭，就这么被轻松的解决了？ 只有瓦格纳轻叹一声道：“神术·永夜之幕，黑夜教堂这次付出了很大代价。” 神官使用的法术被称为神术，因为这是他们从神明那里借来的力量。 而永夜之幕被称为神术，则是因为它是神明隔空亲自施展的法术。 但这样的手段，无疑是需要代价的。 因为如今的神明，并不在这个世界之中。 …… 天色见亮，六艘帝国中型战列舰齐刷刷的靠在了摩恩岛西侧商用码头岸边。 多亏了扩建后的商用深水码头因为使团的到来已经提前启用，正好为这些吃水极深的军舰提供了靠港条件。 一队队海军士兵在他们长官的呼喝下快速登上码头，他们手里大多没有携带武器，而是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纱布、止血药品和食物等物资，准备驰援码头小镇和摩恩城。 这两个地方是岛上主要的人口聚集区，猩红之祭让人们互相残杀了半个夜晚，他们现在急需这些东西的帮助。 同时，还有一部分持有武器的士兵跟随在左右，这是防止民众哄抢物资，以及暂时接管政府职能，维持岛上秩序所需。 实际上的，他们的枪里并没有子弹，上级也一再叮嘱轻易不要使用武力、 因为博夫中将、海柔尔殿下以及瓦格纳阁下，都不希望这场好心的救助行动反倒引起什么矛盾和争议。 客观来说，帝国这次真的只想当个雪中送炭的好人。 不过，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位于岛屿东侧的海军营地。 那里同样有一万名常驻海军士兵，更有大量的武器，在猩红之祭的影响下，那里如今可能已经是一片炼狱。 沃纳与同事们一起下了船，跟随在帝国士兵后面返回了摩恩城。 昨夜的波折实在太多，瓦格纳阁下很体贴的没有再要求他们做什么，而是让他们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并准备提交各自的任务报告。 但现实是，如今他们依旧没有休息的时间。 摩恩城的街道上，尸体随处可见，伤者在哀嚎、孩童在哭泣，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惨剧。 帝国士兵们根据上级的吩咐，此时已经分成一个个三人小队，开始救治这些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的民众，并向躲在房屋里不敢出来的人们解释他们的意图，希望能得到帮助。 很快，陆续有人从街道两侧紧闭的商铺和楼房中走了出来，加入到了救援之中。 “我这里需要热水！” “纱布不够了，谁有刚洗过的干净衣服？” “这个出血太多了，为什么止不住血？” “骨折该怎么处理，他的腿已经肿得太高了！” 自发的营救往往都会因为缺乏组织而显得无比混乱，很多人都想帮忙，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而这时，一群身穿神袍的教堂人员带着药箱赶了过来，凭借平时在人们心中的威望和信任，开始指挥大家如何有效的工作。 街道上的场面随即变得有序不少。 沃纳几人看着这一幕，紧皱的眉头也都松缓了一些。 “我得去医院了，那里现在肯定也很乱。”艾德蒙医生说道：“我需要帮手，你们谁有空？” 莫尔斯抬了下手：“我先回去看看我的猫，然后就去帮你。” 卡特摸着下巴摇头：“我得去看看下面的损失怎么样。” 分部可不止他们几个人，下面还有数十个普通的情报特工，他们平时都归卡特管理。 特普先生也说道：“我需要回一趟报社，然后去确认下员工们的情况，但愿别太糟糕。” 沃纳倒是想帮艾德蒙这个忙，但他现在很担心菲娜的情况。 她家就在这片下城区，而下城区又聚集着城里最多的人口，昨夜肯定最为危险混乱，他得去确定这位好友的情况。 “抱歉医生，我也有点急事要处理，但做完之后我会立刻去医院帮你。” 第九十六章 巧遇 第96章 巧遇 沃纳与卡特等人分开后，快步走向了菲娜家的方向。 沿途的下城区街道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面目狰狞的死尸和满地鲜血，这让沃纳心中更加担心起菲娜的情况，不由从小跑换成了全力奔跑。 而等他来到菲娜家的二层小楼时，里面空无一人的情况令他愣了愣。 沃纳随即向菲娜家周围的邻居询问，可惜这些人经历了昨晚的恐怖之后，神情都变得很是木然，有人抱着亲人的尸体痛苦，有人双手沾满鲜血，眼神空洞的坐在墙角…… 没人在乎沃纳的询问，更没人关心昨晚旁边那座小楼里的父女到底怎么样了。 沃纳见状叹了口气，独自在菲娜家附近查看了半天，既没有亲眼看到菲娜和她父亲的尸体，也没打听到这对父女的消息。 无奈之下，沃纳只好先回了家，他打算先换身衣服，然后找卡特帮忙打听下菲娜的情况，自己则去艾德蒙医生那里帮忙。 然而，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后，却意外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菲娜父女。 米根大叔此时正赤裸着上身坐在沙发上，他的胳膊和胸口有几道被纱布包裹着的伤口，鲜血甚至还在缓慢渗出。 不过看他端着盘子大口吃东西的样子，伤势应该不算太重。 菲娜原本正一脸担心的坐在他旁边，见沃纳回来后，脸上的忧虑立刻被惊喜所取代。 她飞快过来，伸手在沃纳身上一阵乱碰，见衣服只是有些破损后，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抱住了他。 “女神保佑，幸好你没事。” 菲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真害怕沃纳在昨晚被那些疯子给杀掉。 沃纳露出微笑，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昨天夜里，像菲娜这种话他其实已经听了好多遍，但那都是人们对公主安然无恙的庆幸。 但现在，至少有人一直在担心自己，让他心中感到很是温暖。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打断了沃纳与菲娜的拥抱，米根大叔好巧不巧的在这时呛到了嗓子。 菲娜也意识到了父亲的存在，脸色微红的松手退开。 沃纳脱下外套挂在门边，对米根大叔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后对菲娜好奇问道：“我刚去了罗拉巷找你们，但发现你们不在，附近的人也不知道你们去了哪，没想到你们来了我家。” 菲娜解释道：“捷琳夫人接到了使团里某位成员的临时订单，因为原本今天使团就要离开了，时间非常紧，所以昨晚我从化妆品店下班后，就直接去了捷琳夫人的裁缝店帮忙赶制，我父亲怕我半夜独自回来不安全，就去了裁缝店接我。 结果我们刚从裁缝店离开不久……” 说到这里，菲娜脸上一阵后怕，脸色都因回想起昨晚的景象而变得惨白。 “我父亲打晕了冲来袭击我们的人，但变得疯狂的人却越来越多，正好我们当时在你家附近，就打算来这里避一避。” “哼，什么正好在这附近，躲哪间屋子不是躲，为了这臭小子我受了伤。”米根大叔不忿的白了沃纳一眼。 后者恍然，怪不得他回来时在楼道里发现了一具拿着刀的尸体，这位公寓住户应该就是被米根大叔给解决了，身上的伤也是那时所受。 论起因果关系，米根大叔确实有资格不忿。 “对了，父亲他昨晚为了保护我，好像……打死了几个人，这……”菲娜有些担心事后会被警局找上门。 沃纳先是看了眼菲娜父亲那两米多的块头和身上鼓胀的肌肉，以对方的力气和在码头厮混的能耐，失手打死几个不要命的疯子倒是不算奇怪。 他摆手安慰道：“没事，这种情况明显属于灾祸导致的，况且警局也没时间管这些，他们光是清点尸体估计就要好久。” 想到昨晚死掉那么多人，菲娜感到有些悲伤和余悸。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沃纳沉吟一声，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某种疾病，也可能是中了什么毒吧。” “疾病？”菲娜疑惑道：“有这样的疾病吗？” “那倒是有的，你看动物之中都有狂犬病、疯牛病这些，说不定针对我们人类也有一些会令人丧失理智、胡乱攻击他人的罕见疾病。”沃纳随口胡说道。 菲娜对此有点相信，毕竟也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不过米根大叔却把手里的鸡骨头往茶几上一扔，给出了不同意见。 “什么疾病？我看这就是神罚，神在惩罚那些不信仰、不尊重祂的人。” 沃纳转念一想，开玩笑道：“大叔你的思路倒是也有点道理。” 这场猩红之祭，还真跟邪神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最后在仪式彻底成形并引动乌维哈希本体的之前，被教会给先一步收拾了。 米根大叔又哼了一声，他倒也知道自己的说法似乎更适合在酒馆里吹牛当谈资，在沃纳这种‘精英人士’眼中，比较像是笑话。 但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米根心里确实觉得这件事可能与神明有关。 这是很多普通人都有的想法。 沃纳见他一副执拗的样子，心中也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场由嗜血教会的邪教徒所引发的灾难，到底该以什么理由来收场。 按照经验来看，主导超凡世界的教会与丰塞帝国这类国家组织，一直以来都没有将超凡、神明等信息公开化的想法，那眼下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对民众和外界解释？ 在他思考的时候，菲娜起身将茶几上父亲吃剩的骨头和餐盘收了起来，有些抱歉道：“之前我父亲受了上，肚子又饿了，所以……” 她对于不经沃纳允许就动了他家的东西，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沃纳失笑摇头：“这算什么，我还没感谢你们愿意冒险来确认我的安危。” 科特公寓确实在通往下城区的边界位置，但菲娜家与捷琳夫人的裁缝之间却并不跟这栋公寓在一条直线上。 昨夜那种情况，这对父女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就近找间房子躲进去，靠着米根大叔的强壮体格，绝对不会有人能冲进来。 但这两人因为担忧自己，楞是冒险绕路过来看看，这份情沃纳得记在心里。 “对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再给你做点吃的？” 沃纳现在确实很饿，昨晚在城堡的欢送晚宴上本就没来得及吃什么，嗜血徒就出现了，之后又折腾了一夜，现在肚子饿的都有些发疼。 “那就麻烦你了。” 菲娜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份香喷喷的蘑菇牛肉汤和两个面包就端到了他面前。 沃纳正准备让菲娜跟自己一起分享，这对父女却准备告辞了。 “虽然那些不知道怎么疯了的人现在似乎重新变得正常了，但混乱才刚刚开始，那些混混小偷们就喜欢在这个时候趁乱偷东西，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米根大叔套上衣服说道。 因为一会儿沃纳还打算去医院帮艾德蒙医生的忙，所以也没有挽留，只是提醒道：“丰塞人的海军士兵登岛了，现在是由他们在维持岛上的治安并提供救援，不要主动和他们发生冲突。” 下城区的混乱和大量伤员拖慢了海军士兵的步伐，所以公寓这边的街道暂时还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米根听沃纳说了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愤怒。 “什么？丰塞人的士兵上来了？” 他不满又无奈道：“这不是侵略嘛。” “爸爸，现在还是救人要紧。”菲娜苦笑道。 尽管如此，米根依旧有些吹胡子瞪眼。 说着当年‘银船事件’的时候，丰塞海军都没有登上摩恩岛，现在他们未经允许就上来，完全属于入侵。 看起来他应该属于自发的老愤青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特情局的治疗剂，交给了菲娜。 “现在城里的医院和诊所肯定全部爆满，米根大叔的伤又不轻，你回去后把这个稀释了给他涂抹伤口，能消炎止痛，愈合也会更快。” 菲娜接过来道了声谢，这种红色的药剂沃纳曾经就给过她，用来缓解当时母亲的身体状况。 第九十七章 遗迹内的宝藏 第97章 遗迹内的宝藏 沃纳送了父女俩下楼，挥手告别后又回到了家中。 维茜小姐此时出现在了客厅里，正拿着沃纳的外套上下打量。 “昨晚是你给菲娜开得门？” “我听到了他们在楼道里跟人搏斗的声音，悄悄把门锁打开了。” 沃纳了然点头，他一想应该就是这样，毕竟当初刚搬过来收拾完屋子后，菲娜就把他家的钥匙还回来了。 维茜又说道：“你这件礼服算是废了，看起来你昨晚遇到了很大麻烦。” 她的语气同样很是庆幸，要知道她寄居的雏菊胸针可还在沃纳身上，如果沃纳出事，没了胸针的她很可能也要完蛋了。 但维茜心里却说不准，自己松了口气是因为胸针还是沃纳本人最终平安回来了。 “何止是麻烦。”沃纳叹了口气，“差点就死了。” “这么危险？跟城里的事情有关系？”维茜猜道。 她清楚沃纳的身份，也知道昨晚民众突然互相杀戮肯定是超凡力量所致。 “本质上都是一伙人干得。” 沃纳随即跟她简单讲了下嗜血教会为了图谋遗迹中封印的邪神本源，先是消耗掉教会的力量，又以猩红之祭拖住他们，接着突然绑架公主来打开遗迹入口……等一系列的事情经过。 维茜听完之后半天都没缓过来，无比惊讶道：“神明的分身……原来世界上真有神！” 沃纳闻言反倒一愣，他知道维茜之前是个无信者，但没想到在认识自己这个超凡者之后，依旧不相信神明的存在。 “丰塞人都不喜欢信神的吗？”他不禁好奇道。 “那倒不是，只是我小时候向好几个教会的神明许愿，想要得到一些糖果，结果一次也没灵验过，后来干脆也就不信了。” 沃纳无语道：“那你还真现实。” “唉，不知道现在开始信奉神明，还来不来得及。”鬼魂小姐有些惆怅道。 “应该是来不及了，毕竟你这种状态，去了教会可能直接就挨上几道神术。” 维茜白了他一眼，化作一团灵性钻入了桌上刚被拿出的雏菊胸针中。 她已经在外界活动快一天了，必须先进去休息一段时间。 看着消失在客厅中的维茜，沃纳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带着胸针出门前往了玛丽医院。 不出所料，此时的医院内早已人满为患。 帝国海军将这里作为了主要的医疗点之一，不断将还有抢救价值的重伤民众送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附近的受伤居民在家人陪同下过来寻求救治，整个医院大厅几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沃纳拉住一名正要出去丢纱布的护士，在对方不耐烦的表情下迅速问清了艾德蒙医生的位置，随后穿过拥挤的大堂。 艾德蒙医生此时就在大堂后方的某间急诊室里，沃纳透过敞开的大门，直接就看到一身白色围裙的对方正在莫尔斯的帮助下，将床上伤者的腿用木工给锯了下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利索，完全无视了身旁护士那惊悚的眼神。 “把他送到病房去，一周后伤口没有感染，就算他保住了这条命。” 简短的医嘱过后，他示意两个自愿来医院帮忙的民众去外面抬下一个需要外科处理的重伤员进来，正好也看到了走进急诊室的沃纳。 “我记得你在医院的职位是妇科医生。” “现在医院里连实习生都要上台，更何况你忘了我真正的职业。” 守墓人途径，对身体结构和灵魂的了解绝对可以说专业，艾德蒙虽然主要钻研灵魂方面，却不代表他不懂人体。 沃纳耸耸肩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脱掉外套，去墙上找个围裙，在我傍边听指挥就好。” 对于外科手术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一般的普通人甚至于医院的护士都会害怕发抖，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而沃纳好歹是为超凡者，心理素质还是合格的，至少能胜任按住血管之类的工作。 沃纳很快做好了准备，替换了莫尔斯的位置。 后者从墙角的工具箱里拿了两把小锯，掂量了下就往门外走。 沃纳不解问道：“你是要去哪？” 莫尔斯看了艾德蒙一眼，道：“如果是这种治疗方式的话，那我也可以试试。” “这……” 艾德蒙道：“先提一下我的名字，要不然医院的人可不敢让你上手。” “知道了。” 看着莫尔斯离去的背影，沃纳扭头瞅了眼医生。 “这也能行？” “放心吧，莫尔斯出身于军队，接受过战场急救培训，如果是截肢和伤口包扎这种工作，他的实操经验甚至比我还多。” 艾德蒙低声道：“更何况，医院之前也在猩红之祭中受到了影响，现在这里医护人员奇缺，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至于救不过来……那也谁都没办法。 沃纳心知眼下确实只能这样，便也不再多问。 很快，又一名重伤者被担架抬了进来。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高档睡衣，胸骨已经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 沃纳看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个宴会上见过，但并不认识。 艾德蒙稍微检查了下，做出了开胸的结论。 随后手术台旁边浮现出一道常人不可见的虚影，那是他所掌握的吟游诗人幽魂。 沃纳看到这幽魂嘴唇微张，无声说了些什么，接着这位重伤者的呼吸便迅速平缓下来，原本半昏半醒的意识也彻底沉睡。 “医院麻药没了，效果也没这个好。” 艾德蒙轻声说了句，随后拿起手术刀划开了对方的胸膛。 “用那两个钩子帮我拉着两侧的切口，这家伙肋骨断裂插入肺部，需要矫正骨骼和止血，万幸的是肺部出血量不多。” 沃纳对于近距离观看人体内脏有些明显的不适，但手上却丝毫没有迟钝，马上完成了医生的指示。 艾德蒙虽说并不走控制尸体的能力路线，但他毕竟有着超凡途径的加成，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族几代人都是医生，对于在目前条件下如何保住一个人的命，有着非常精准且独到的判断。 就比如眼前这位中年人，送来时已经没有多少呼吸，如果不立刻开胸堵住肺部的出血点，他很快就要窒息而死。 尽管这种操作，很可能直接送走对方，但就如刚才两人所说，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幸运的是，艾德蒙医生的手艺非常精湛，又有超凡能力的辅助帮忙，最终这位中年男人还是喘着气下台，大概是能挺过去吧。 但愿他康复后不要对沃纳的缝合有什么意见。 “下一个！” 深夜，玛丽医院里依旧到处都是伤者。 傍晚时分，风暴和公正教堂的人来了这里，他们组织了一些民众，帮忙把楼上可以用来搭床的桌椅板凳都搬了下来，在医院门外的街道旁搭起了帐篷的床板，供一些不能动弹的重伤者使用。 然后他们又弄了几口大锅和数辆拉货马车，后者拉来了大量面包。 一帮人架起了大锅开始炖汤，又逐一给大家免费发放面包，避免患者和医护人员们因为餐馆停业而挨饿。 沃纳站在艾德蒙医生办公室的窗边，看向楼下街道的景象。 到了这个时候，需要做外科手术的伤者已经基本没有了。 能挺去的也就挺过去了，挺不过去的，此时已经过了一天时间，也没办法了。 “教会这次虽然没能提前发现城里被布置了邪教献祭仪式，但事后处理上倒是在尽全力。” 艾德蒙闻言点头道：“毕竟是我们人类的正神教会，他们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什么太过令人诟病的地方。” 五大正神教会是超凡世界的基石，这句话永远在被神官们所证明着。 “话说，这次的事情该怎么跟外界解释？”沃纳好奇道。 艾德蒙想了下：“这种事情我也没有经历过，但我认为这几天就会有结果。” 涉及一个城市的超凡事件其实非常罕见，因为这会触碰到教会和当地国家政权的逆鳞。 尤其是前者，五大教会绝对不允许有人大范围的对民众出手。 这涉及到了他们的教义与社会稳定，更直接关乎教会信徒们所能提供的信仰之灵数量。 “用不了几天时间，我收到消息，土伦岛、约克岛、马尔兰岛的教会已经组织援军启程，天亮前应该就能抵达。” 卡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两手拎着餐盒，用肩膀顶开办公室门。 “弄块地方出来。” 沃纳见状把艾德蒙办公桌上的东西挪到一边，卡特随即把两个餐盒放了下来。 “今天居然就有餐馆营业了？” 卡特点了颗烟，摇头道：“老大亲手做的，我吃过了，味道相当不错。” 特普先生做的？ “老大还会烹饪？”沃纳惊讶道。 “说实话我之前也不知道，但味道确实好。”卡特竖起了大拇指。 沃纳和艾德蒙见他这么说，打开餐盒尝了尝，确实很好吃。 “没想到特普先生还有这种手艺。”沃纳真心赞叹道。 “这应该是他的一点爱好吧。”艾德蒙解释道：“特普先生平时就是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人。” “哦，这倒是。” 特普先生喝个咖啡都必须是帝国原产地的，日常着装也一丝不苟，他身上确实有种刻板的绅士气息。 吃着经过调料腌制的炭烤肉排，沃纳又对一旁抽烟的卡特问道：“下面那帮同事怎么样？” “还好，咱们的人都经过专业训练，意志力和战斗力都很强，只有两个倒霉蛋不幸牺牲了，剩下的人我已经立马吩咐他们开始搜集情报，现在的局势其实已经非常乱了。” 猩红之祭的血雾被普通人吸收后，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立马变得疯狂而具有攻击性，这跟当事人的意志强度与吸入血雾的浓度、数量都有关系。 毕竟那只是一件黄金级奇物，哪怕有献祭仪式的加持和事先的大量准备，也不是说能够轻易将一座岛上近三十万人全部完全影响。 除非把‘鲜红之棺’换成一件嗜血教会的圣器，亦或者提前引猩红之神的意志投下关注，才有可能达到那种地步。 但尽管这次献祭仪式最终被摧毁，它对摩恩岛的影响也是极为巨大的。 “民众具体伤亡多少有统计吗？”艾德蒙沉声问道。 卡特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有些悲悯，他叹气道：“具体死了多少人现在没谁有时间和精力去算，但我估计的话，至少有三万人。 这还不算上军营那边，听下面汇报，昨晚东侧的摩恩岛军营里，发生了多次爆炸和长时间的枪炮声。” 医生听到这个数字后，忍不住重重锤了下桌子，木制的桌面顿时裂成了两半。 “该死的邪教徒！” 沃纳对此也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虽说对摩恩岛没有多少归属感，但那么多人命一夜之间以这种毫无价值的方式湮灭，自然让每个心中有良知的人都感到愤怒和惋惜。 “岛上的嗜血徒残余是不是该处理了？”艾德蒙冷声道。 这是他少见的主动表达杀戮欲望。 卡特却摆了下手：“昨晚都被教堂的人杀干净了，据说公正主教的神袍都跟血染了一样。” 能让这位以好脾气和动脑多过动手的‘商业’主教如此，也能看出教会这次是真的要急眼了。 “接下来至少半年内，五大教会肯定都要严厉打击所有邪教徒了。”卡特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这下子嗜血教会都有可能被它的同行们暴揍一顿。” 沃纳倒并不关心嗜血教会的事情，他反而借此想起了一件事。 “拉姆山顶那边……” 卡特来之前已经通过手里的情报网整合过目前信息，并最先汇报给了特普。 所以现在他随口说道：“圣狱入口处的镜湖被海军完全封锁了，城堡里的情况倒是并不太清楚，摩恩家族的人言辞拒绝了帝国海军的帮忙，但里面参加昨晚宴会的宾客和使团成员基本并无大碍，他们有些人甚至在天没亮之前就醒来并自行离开了城堡，躲回了半山别墅区的家中。” 这样的话，沃纳从宴会厅里消失就不会被人所关注，他完全可以说是早一些清醒过来，因为害怕所以立刻逃离了城堡。 “对了，遗迹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两个超凡者呢？”沃纳又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遗迹那边的事情，都由海军和瓦格纳阁下负责，咱们特情局的人，现在不适合掺和。”卡特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沃纳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圣狱底层神殿内的那八个祭坛结界里确实是有很多来历巨大的好东西，但既然那个光明神性说很快就有神谕会降到光明教会总部，那这件事显然就跟帝国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邪神本源的那种东西，沃纳觉得帝国也不会想要沾手。 如此一来，又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说法。 艾德蒙见他面露疑惑，便开口解释道：“先刨除那八个祭坛不说，沃纳你知道仅仅是那座圣狱本身，就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吗？” “研究价值？”沃纳目光一动，道：“是三层的血脉融合实验？” 这件事他之前就跟特普先生等人汇报过了。 “这只是其中之一，圣狱这座超凡设施内有大量来自第二纪元的阵纹、符文、超凡装置，它们对如今的我们来说，虽然不能说非常先进，但也依旧具备着很高研究价值。 而且你更别忘了，圣狱四层里，那些关押巨兽的紫色牢笼，可都是用超凡金属制造的，还有那几头巨兽本身，一样是极为珍贵的超凡材料……” 听他这么一说，沃纳终于恍然。 圣狱中确实没有任何奇物、超凡装备、晋升药剂这类东西的存在，但这些东西本就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宝库，其实就是艾德蒙刚才说的这些东西。 它们的价值，绝对值得所有人注目。 第九十八章 冥金 第98章 冥金 “遗迹的归属，现在要怎么分配？” 医院办公室里，沃纳感到颇为好奇。 艾德蒙医生想了会，道：“遗迹是在摩恩岛被发现的，普洛王国肯定少不了一份，而这次教会方面也损失惨重，应该也不会主动放弃，至于作为遗迹发现者和首批探索者的咱们，自然也要拿一份大的。” 按照超凡领域的惯例，率先发现遗迹的人拥有优先选择权，帝国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权利。 卡特摸了摸下巴，“那八个祭台，同样也得好好商量一下。” 沃纳疑惑道：“那个光明神性不是说要让光明教会回收吗？” “祂说什么就是什么？”卡特撇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那八个祭台里的东西，还有得谈呢。” 当年能被光明教会特意封印在圣狱中的东西，无疑都具备极高的研究和利用价值，光明教会对这处圣狱多年不管不问，现在说要拿走就拿走？ 别说帝国和普洛王国不会同意，就连在此次事件中损失最大的三座教堂，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艾德蒙将吃完的餐盒重新扣上，起身穿好白大褂。 “我要去看看刚做完手术的那些病人，你们要一起吗？” 沃纳连连摆手，他现在看到那些鲜血淋漓的场景就有些反胃。 卡特更是没那个闲工夫，岛上这场剧变过后，正是情报需求的顶峰期。 “餐盒放在这里就行，改天大家见面的时候再还给老大，我先走了。”他看了眼沃纳：“我弄了辆马车，要不要顺便送你？” “不用了，家里也没人，我正好陪医生聊聊天。” “那好吧。” 卡特整理了下衣服，抬脚准备出门。 “对了，老大说明天晚上去他家开会，记得把写好的报告带上。” “知道了。” 卡特走后，艾德蒙医生对沃纳道：“你有事想问我？” “嗯，不着急，等你查完病房再说。” “那可能会很晚。” “没关系。”沃纳扫了眼墙边的档案柜问道：“我可以找些东西看吗？” 艾德蒙点了点头，随即去楼下查房了。 等后半夜他回来的时候，沃纳正斜靠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 “在看什么？” “你之前的实验报告，关于血液研究的那份。” 沃纳扬了扬手里的报告，神色有些意外。 “有什么评价？” 医生将白大褂重新挂起，坐到他对面。 “观点很新奇，这里面说人的血液有几种类型，可所有的血液不都是红色的吗？”沃纳颇感兴趣的问道。 “报告中提到的‘不同’并不是血液有什么本质的差异，而是在人血这个框架下，似乎有更为细致的划分。” 艾德蒙解释道：“我在研究过帝国医学院最近两年热门的‘大出血产妇输血救治方案’之后，总感觉这些产妇并不全是因为出血过多而死，在一些报告中有提到过，在给她们输血后，不少都产生了高热反应，随后很快便脏器衰竭去世。 这不是分娩时失血过多的死亡症状，它的根源应该在输进去的血液本身上。 而有些产妇在输血后状态却很好，丝毫没有任何发热迹象。 所以我做出了一种假设，人类的血液似乎有多种类型，不同类型的血液之间，无法做到安全融合。 这个假设也在我设计的动物实验上得到了证明，这让我想弄明白它的本质。” “我认为这是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它应该能轰动整个医学界。”沃纳认真道。 艾德蒙摇头道：“你太夸张了。” 他只想借此写出一篇能在帝国医学院发表的专业论文，这样他订阅医学院内部期刊的权力就能再续一年。 沃纳提醒道：“血液是我们生存的根本，无论哪个人出血过多，一定会很快死去。 但如果别人的血液能安全的输给伤者，是不是就能保住他的命？” “这种办法以前早就有人试过，已经被证明行不通的，很多被输血的人都在一两天内死掉了。” “这不正是你现在研究的问题吗？”沃纳微笑道。 艾德蒙愣了下，随后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之前只将目光局限在了‘产妇大出血后的救治’上，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似乎对医学进步所具备的意义。 “可是……不同人的血液，真能完全互通吗？”艾德蒙迟疑道。 以现在的医学环境，抛去超凡者不谈，普通人们对人体的认知还是非常狭隘且片面的。 不过随着大量医院的开设，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专门研究如何系统的治病救人，寻找其中的客观规律。 艾德蒙医生白天进行的外科手术，就是近几十年来才逐渐出现并兴盛的。 “我不知道，但我想你可以试着研究一下如何给人安全输血。” 不过沃纳又马上叮嘱道：“必须先从动物身上做试验。” “我知道的。” 艾德蒙对此留了心，他觉得这确实是个有趣的研究方向。 但摩恩岛这边的环境和设备，很难支持他做这种精细且耗费巨大的探索。 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里，艾德蒙说起了沃纳的事。 “你想问我什么？” 沃纳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青铜材质的雏菊胸针，随后说了句‘出来吧’。 接着，维茜小姐的身形便从胸针里缓缓飘出，又赶紧躲到了沃纳身后。 她之前见过艾德蒙，也听沃纳说过对方是玩弄灵魂的行家，所以本能感到有些紧张和害怕。 但艾德蒙的注意力却根本没在她身上，幽魂对守墓人途径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东西。 他看了维茜一眼后，就将目光挪向了那枚胸针本身。 此时沃纳也开口介绍了下维茜的来历，并问道：“医生，她这种情况，能一直保持下去吗？” 维茜作为一名幽魂，完全属于不合格的那种。 她不懂得如何控制灵能，也感应不到自身灵性，沃纳担心长时间下去，她会因为灵魂上的虚弱而逐渐消散。 “这位女士的情况确实是有点特殊，一般人死后，灵魂会在瞬间回归世界本源，她能幸存下来，也不仅是因为你手里这枚用冥金打造的胸针。” 艾德蒙眼中闪过一道灵性光芒，用守墓人途径的能力打量了下维茜。 “她的灵魂天生比较强大，再加上这枚珍贵的冥金帮忙补充一些日常损耗的灵性，但看‘寿命’的话，她应该能活挺久的。” 这让沃纳松了口气，又问道：“冥金是什么？” “是一种在特殊地域才有产出的稀有超凡金属，可以对灵魂起到容纳和安抚调养的作用。 在超凡领域里，守墓人们对它的使用相对最广泛，我们喜欢用它来打造存放幽魂的容器以及制作一些战斗用的装备。” 说着，艾德蒙从兜里掏出一粒骰子，沃纳很快便发现这枚骰子的气息跟维茜躲在胸针里时差不多。 “这里面就存放了那个三阶吟游诗人的灵魂，骰子的每一面都能放入一个幽魂，以方便随身携带。”艾德蒙介绍道：“它就是由冥金为材料，由一名工匠途径的超凡者帮我打造而成的。” 对比了下骰子和胸针的大小，沃纳扭头朝身后的维茜打趣道：“人家住的集体宿舍，你这倒算是独栋别墅了。” 维茜瞪了他一眼，又出于对艾德蒙本能的畏惧，没有出声。 沃纳见此也不再惹她，扭头朝医生问道：“那她这种情况，可以使用灵能吗？” 第九十九章 收获 第99章 收获 人类使用灵能的方式主要有三种情况。 一是通过群星之地走九大途径路线；二是神明直接赐予，正神和邪神教会都是如此；三是都铎家族这样的血脉路线。 其中以九大途径的超凡者数量最多、分布广泛，其次是教会。 但幽魂由于没有肉体，沃纳就不太清楚维茜小姐这样的存在，是否能够掌握灵能以达到战斗的目标。 艾德蒙很快给出了答案。 “能否使用灵能，主要是看灵性的完整程度，维茜女士从基础来说，是可以做到这点的，但相比于正常的超凡者，幽魂自主使用灵能，也有一些明显的缺点。” “缺点？” 艾德蒙伸出手指轻点桌上的骰子，那位吟游诗人的幽魂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守墓人途径可以通过操控超凡者的幽魂，来使用他们生前所拥有的能力。 这本质上其实就是借用了它当初从群星之地所获得的那些光点，而使用这些能力所消耗的灵能，要由我们守墓人来支付。 因为幽魂本身没有肉体的缺陷，让它们的灵性恢复比正常超凡者要慢很多，如果靠它们自行控制灵能发动攻击，长时间下去很容易陷入萎靡状态，甚至导致灵性崩溃。” 沃纳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使用灵能和发动能力都需要消耗灵性，这对超凡者来说问题不大，但如果缺少肉体对灵性的滋养和恢复，很容易入不敷出。 “当然，凡事都没有绝对。”艾德蒙医生又说道：“超凡领域里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只需要保证两点就行。 一是利用冥金这类材料配合阵法仪式，为幽魂提供一个可以快速恢复灵性的环境做为补充。 二是让幽魂在战斗时不从空气中吸取灵能，而是通过使用灵晶，直接吸收那里面的高纯度能量。” 灵晶这个东西沃纳早就听说过，这是一种内部存在高密度灵能的天然晶体，一般用来当做超凡炼金道具、仪式法阵、结界等设施的能量源，有时中高阶超凡者动用‘大招’的时候，也会用它来加快释放速度和节省自身灵性消耗。 这让沃纳原本有些沉寂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可这时，艾德蒙却又破了盆冷水。 “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女士没有血脉、没有信仰、没有从群星之地获得的能力，她只能使用灵术，而单纯灵术的战斗能力……” 灵术是超凡者依靠自身灵性而对灵能的直接操控和运用，它十分依赖于施放者本身的灵性强大程度。 最关键的是由于无法转变灵能的属性，灵术无法获得令人满意的实战效果。 如今超凡者们使用灵术，基本也只是对自身战斗体系的补充。 比如当时面对神殿中结界崩溃所产生的灵能爆流，瓦格纳阁下便以自身强大的灵性在众人面前生成了一道坚固的能量屏障。 那道屏障并不属于守序者途径的能力，就是一道具备防御能力的灵术。 而且当时瓦格纳阁下释放完这道灵术后，又用言律能力给它做了加强，最终才勉强挡下了爆流。 显然灵术这种超凡手段，性价比并不高。 但沃纳倒是比较乐观。 他本身的途径是魔法师，这个途径最擅长的就是对灵能的深度研究与运用，毕竟法术和灵术的本质都是由灵能粒子组成，他以后在研究法术与灵能的时候，完全可以顺便教给维茜一些她能使用的基础版本。 得知了这些信息，沃纳心中已经很是满意。 他郑重道谢：“医生，我欠你个人情。” 知识终究是知识，它是有价格的，沃纳在踏入超凡之前，就已经从旅行家先生那里明白了这个道理。 虽然上次询问精灵途径的信息时，艾德蒙就已经表示特情局，至少是摩恩城分部这边的同事之间并没有花钱买消息的规矩，但沃纳不能因此就将这种帮助视为理所应当。 “这不算什么，别忘了你不久前还刚刚救过我。” 艾德蒙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意，似乎随着实力的提高，他身体上的活尸化程度又加深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沃纳也不想再打扰对方，刚经历昨晚的一系列事情，大家都需要独自调整一下状态。 所以沃纳很快起身告辞，准备返回家中。 “我从没说过想学什么灵术，你为什么要替我拿主意？” 刚一离开医院，维茜小姐有些不满的声音就从沃纳兜里的胸针中传出。 沃纳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变得更强？” “更强又能怎么样？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往往想得到更多，反而会失去更多。”维茜小姐满不在乎道。 沃纳无语：“你这样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这是什么比喻？肯定不是好话！” 沃纳无法解释这个词，但反驳道：“有了实力就能更加自由，还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你以后回了帝国家乡，万一遇到邪恶的守墓人怎么办？” 虽然出于礼貌再加上感受到维茜的畏惧情绪，刚才艾德蒙医生一直没有多关注她。 但一个能够保持生前完整意识和存在的幽魂，对于守墓人途径来说肯定是值得‘收藏’的。 沃纳可以保证，如果艾德蒙在不清楚自己与维茜关系的情况下遇到她，必然会出手抓住这个可怜的小幽魂。 而他的话，也让维茜陷入了沉默。 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让她已经习惯了沃纳的存在。 她甚至没有考虑过，以后沃纳要是按当初约定的条件将自己送回帝国家乡并独自离开，那自己又该怎么安稳的活下去。 可她毕竟知道，自己这种存在对于超凡领域来说算是比较稀有的东西，说不定哪个人就对自己感兴趣。 最终，她还是问道：“那个什么灵术，要怎么学？” “这倒不着急，我已经准备晋升魔法师途径的二阶了，然后才能更方便研究灵术的构成。” 魔法师途径一阶让沃纳获得了远超同阶超凡者的灵能感知和操控能力，这才让他可以在一踏入超凡就使用灵弹和灵盾这两种灵术或者说法术。 旅行家先生也说过，魔法师二阶会获得操控灵能属性变化的能力，那时再结合从特情局获得的新知识，能让沃纳更深刻的了解法术基本原理，顺便帮维茜尝试掌握一些基础灵术。 回到家后已经天亮。 维茜小姐在胸针里恢复了一晚之后，继续在客厅里赶着稿件。 她前阵子跟沃纳参加了不少宴会，摸鱼时间太多，现在只能努力赶稿，免得稿费断掉。 沃纳先是洗了个澡，随后进了卧室上床。 回到城里后，他先是去找了菲娜，接着又去医院帮忙，现在才算有时间安静研究伊童在自己脑中所留下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比较像是当初他托特普先生从特情局里兑换的魔法师途径知识，后者被沃纳使用后，在灵魂中留下了一个随时可以查看的信息团。 而伊童留的，看起来同样也是这种东西。 沃纳将意识深入自身灵魂，查看起了这东西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他表情很是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伊童果然还是留下了监督自己执行交易条件的手段。 这点他早有预料，但当时在意识空间内，见伊童没提什么签订契约或者对神明发誓这类手段，他还侥幸以为古代种族都是靠诚信走天下，所以不屑弄什么限制。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自己太年轻了。 神明这种层级的存在，想要留个后手实在太过简单，而且如果对方不说，沃纳这种弱者根本就发现不了。 总得来说，伊童主要留下了三部分内容。 首先他在沃纳灵魂中留下了自己的一丝气息，它的作用是让沃纳在遇到如今幸存的妖精种族时，能够瞬间发现对方。 第二部分内容则是伊童这位妖精神明，对于命运之力的理解和运用。 这是一股非常庞大而珍贵的信息，也对沃纳帮助最大。 命运之力是妖精这一种族自诞生便掌握的力量，而伊童又是从这个种族中诞生的神明。 论如何使用和开发这种力量，不可能有什么存在比得上祂。 沃纳必须承认，这是一份对自己无比重要的馈赠，让他在心里不禁感激起了伊童。 然而这种感激在持续到他查看最后一部分内容时，立刻便戛然而止。 伊童说祂在沃纳灵性之中留下了自己最后的力量，这股力量唯一的作用就是监督他是否在执行两人之间所约定的条件——帮助妖精族人、努力搜集伊童留在世界各地的命运之力、以及……杀死光明之神。 它有一套自己的判定逻辑，来确定沃纳是否有遵守这三个条件，而一旦它认为宿主失约…… 沃纳忍不住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又从沮丧中走了出来。 如果现在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也只能答应对方。 当时面对邪神乌维哈希的那丝本源化身，他没有第二个自救和保下特普、卡特这些人的办法。 而且客观来说，沃纳也借此得到了一位神明的最后馈赠。 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两次‘预知’所带来的好处，它是真的能救命。 而等沃纳从伊童留下的信息中掌握命运之力的主动用法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增益。 这对沃纳自身以后的发展，必然有诸多帮助。 所以综合来看，沃纳觉得自己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了很不错的收获。 至于将来要去干翻光明之神？ 那估计得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第一百章 离开的克里斯汀 第100章 离开的克里斯汀 沃纳是在中午时分醒来的。 实际上他才睡了五个小时左右，但敲门声让他不得不起来开门。 在打开公寓门之前，他本以为来找自己的人可能是卡特、艾德蒙他们，因为今晚大家要去特普先生家开会。 但打开门后，沃纳却有些意外的看到了自己的邻居。 “克里斯汀小姐，中午好，您有什么事吗？”沃纳微笑说道。 此时他心中很是惊讶，本以为这位聊天群里的知更鸟应该早就和她老师一起离开摩恩岛了，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回这里。 克里斯汀今天穿了条白色长裙，头上带着顶女式遮阳帽，素白的脸上带着明媚微笑，看上去心情貌似很不错。 “中午好，沃纳先生。” 克里斯汀愉快的打了声招呼，随后说明了来意。 “今天我要离开摩恩岛回大陆去了，所以想来跟您做个告别，我特意准备了一些花茶，希望您能喜欢。” 说着，她将手里的精致纸盒递了过去。 沃纳下意识接过，又露出些许愕然之色。 “您怎么突然要离开了？” “我来岛上只是暂住，本来也计划着近期回大陆去，结果前天又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沃纳理解的点了点头，前天晚上的猩红之祭，注定是很多人一辈子的噩梦。 克里斯汀以这个理由离开，倒也非常合适。 道别之后，克里斯汀随即拎着一个中号旅行袋下了楼。 公寓街道旁边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透过车窗还能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 克里斯汀上了马车，将旅行袋随手放到脚边。 她的行李其实昨晚就放到了老师的空间物品中，这个旅行袋不过是伪装而已。 “老师，我们可以走了。” 伊莲丝微微敲了下车厢，示意车夫可以出发了。 随后，一道简易的消音结界从她的耳环上扩展开来。 “好好想想有没有忘了什么东西，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克里斯汀侧头看着窗外已经很是熟悉的城市街道，眼神闪过一丝怅然。 当初因为被亚西伯恩家族追杀，她不得不跑到这座外海岛屿躲藏生活。 如今要离开了，她倒是对这一年多的生活经历感到有些缅怀。 伊莲丝没有打扰学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汀从情绪中脱离出来，朝老师问道：“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先要看看赫米拉之种的情况如何？”伊莲丝说道：“这件圣物是我们福德林存续下去的唯一希望，而且以后为了报仇，我们也需要它的力量。” 克里斯汀轻抚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中那颗种子所散发出的蓬勃生命力，轻声道：“经过精灵泉水的浇灌，我能感觉到它正在自我修复。” “看来这是女神在冥冥中庇佑我们。”伊莲丝松了口气。 精灵泉水是两人在气息感应下，于圣狱五层的洗礼厅中找到的。 在第二纪元时期，势力愈发膨胀的光明教会从各种族手中搜集了大量的超凡资源。 而出自精灵族祖地的这种泉水一向具有圣洁的象征意义，于是教会的高层神官们便很喜欢在重大仪式活动之前，用稀释过后的精灵泉水来清洁身体。 这种行为是否奢侈或者无礼先不说，但也正是因此，伊莲丝和克里斯汀才能得到洗礼厅中当年剩下的这一罐精灵泉水，来修补陷入沉睡状态的赫米拉之种，令其至少恢复一部分力量。 “接下来，我们先去东海岸与你的兄弟们汇合，他们的伤应该养得差不多了，然后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隐藏一段时间。 福德林家族各个分支已经基本凋零，我们需要时间来重新弄清还有多少力量可以用。” 伊莲丝看着她说道：“赫米拉之种的自我修复似乎也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你正好趁这段时间，将自己的超凡实力先提高起来。” “知道了，老师。”克里斯汀重重点了下头。 目前福德林家族的局势十分艰难，但她的族人们都很团结，只要有耐心和努力，他们早晚能重新发展起来。 马车一路来到码头，克里斯汀拎着旅行包走下马车。 看着周围井然有序的景象，她有些惊讶道： “这里恢复的可真快。” 前天夜里她们回岛上的时候正好路过码头这边，那时周围还到处都是死尸，本该连夜运输的货物也东倒西歪的散落在码头上。 可仅仅过了一天，这里就好像恢复到了之前的正常样子。 伊莲丝淡淡道：“这说明摩恩岛已经离不开丰塞帝国的资源供给了。” 摩恩岛如今人口近三十万，而岛上的资源产出却根本没办法满足这么庞大的人口，更何况随着时代的发展，当地人对生活质量的需求也在逐步提高。 到了现在，摩恩岛码头每天都要迎接至少十艘来自东海岸的远洋货船，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东西。 一旦码头停摆三天以上，某些商品的物价瞬间就会因为存量不足而上涨。 说起来，组织人手恢复码头运转，正是摩恩市政厅在重新恢复职能后所执行的首个应对措施。 刚经历一场噩梦的民众们，此时心中早已压抑着无数怒火，一旦物资供给再出现问题，事态很可能会发展到不受控制的地步。 找到事先买好船票的邮轮，师生两人随着大量人流一起登上了甲板。 “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其实也没必要离开，现在这里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城市都要安全。” 票价二十金磅的双人高档客舱内，克里斯汀一边整理着被褥，一边无奈说道。 她刚才上船的时候被人踩了好几脚，幸亏今天没有穿凉鞋。 伊莲丝坐在舷窗边的椅子上，喝着刚刚冲泡好的果茶，轻笑道：“普通人当然不可能知道昨晚有数十名教会的精锐神官登岛，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很多超凡领域的大人物会亲自过来，他们想要远离这座岛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时候面对恐惧和心理阴影，逃跑并非是种无效手段。” 克里斯汀当然也明白这点，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钟铃响起。 这艘邮轮要离港出发了。 她来到窗边，看着下方的摩恩岛码头和远处的城市，心中竟然微微有些不舍。 她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时间，认识了不少人，也经历了一些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比如从小到大，她头一次因为没钱吃饭而发愁。 说起来克里斯汀还想感谢一下自己的那位邻居，当初对方赠送过一张面值五银币的水果店会员卡，可是帮她勉强解决了一周的吃饭问题。 也正是因为记得这件事，她才会在离开前特意找对方告别，并送上了自己精心制作的花茶。 想必等这位邻居先生尝过之后，一定会惊讶于它的美妙吧。 那可是她找老师要了好几种超凡植物的花瓣作为原材料，才制作出来的好东西。 …… “这个花茶闻起来怎么样？” 客厅里，维茜拿着克里斯汀小姐特意挑选的礼盒，对于里面那些色彩缤纷的花瓣茶叶很感兴趣。 可惜她根本没有嗅觉，只能选择问沃纳。 沃纳随手关上盒子往桌上一扔，道：“闻起来有种很复杂的香味，可能冲泡好了之后会有多种层次感吧？” “看起来很不错，你怎么不尝尝？” “尝？没兴趣。”沃纳笑着摇头。 一来他不喜欢味道太复杂的饮品，二来就是这东西毕竟是个超凡者给的，还是小心为上。 “可你不喜欢喝的话……” 维茜看着礼盒有些心疼道：“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扔掉太可惜了。” 她倒是很喜欢这种花茶，以前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在下午茶时来一杯。 沃纳想了想道：“也别扔，我拿去送人。” …… 傍晚时分，沃纳来到了特普先生家。 “呦，还带了礼物？” 二楼书房内，先到一步的卡特看着沃纳带了个礼品盒，顿时有些好奇。 “朋友送的花茶，我个人不喜欢，正好拿给你们尝尝。” 他仔细想了想，作为邻居，克里斯汀再怎么也跟自己没什么仇怨，而且对方今天下午就已经跑路了，没必要临走前再搞事情。 所以他索性就把东西拿来，给大家尝尝味道。 想来卡特他们经验多又见识广，哪怕有毒也应该没事。 “摩恩岛这边还有人喝花茶，这真是少见。”一道饱含磁性的女声响起。 沃纳转身看着刚进门的黛芙妮，点头问了声好。 黛芙妮朝他笑了笑，拿起盒子走向茶壶边。 “那个……我来就好。”卡特立马上前道。 对于这位曾经特训过自己的教官，卡特一直有种又敬又怕的意思。 黛芙妮随意摆了下手，道：“上等的花茶讲究冲泡手艺，你们还是算了吧，一会儿等着喝就好。” “喝什么？” 特普先生此时也正好进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将自己打扮成修理工的莫尔斯和艾德蒙两人。 他们俩在摩恩城的明面身份跟特普这位报社编辑没有交集，为了避免引人怀疑，只能乔装过来。 见众人到齐了，特普先生便直接进入正题。 “此次任务的报告都写完了吗？” 沃纳等人都点了下头，随后将自己的任务报告拿了出来。 特普先生没着急收，而是将自己写的报告也拿了出来，对他们挥手道：“先互相对一下，统一口径。” 听到这话，沃纳有些惊讶。 而卡特却一把拿过了他手里的报告，跟其它人的放到一起，开始逐一翻看核对。 莫尔斯见沃纳一脸错愕的样子，不由笑道：“这是老规矩了，基本所有外勤队伍的任务报告都是这样的，总局那边估计心里也清楚，他们真想查什么，也不会从任务报告上找线索。” 沃纳恍然点头，原来特情局这种超凡组织，也有各种体制内的小毛病。 不久之后，卡特看完了所有人的任务报告。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摩恩城分部在这次行动中步调基本一致，只有沃纳因为运气不好，被随机传送到一层位置，并遇上了公主殿下。 在这方面，沃纳写得非常详细，但又忽略了除自己以外的大部分内容，基本都是几笔带过。 想必上面看到之后也能理解，毕竟涉及公主殿下，能少说就少说一点。 沃纳这份报告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于神殿中释放了伊童那段。 沃纳在报告前面就做了一些铺垫，想让自己当时突然攻击祭台结界的行为变得更加合理。 但卡特却对这一段内容看得直摇头。 “你这么写不行，太谦虚了，你得夸大着来，上头挤干水分后才能正好给你应得的奖励。” 对于写报告这方面，沃纳肯定是信任卡特这种老油条的，随即表示等开完会后指导自己一下。 任务报告的事情基本落定，特普先生开始说起第二件事。 “昨天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联络了总局方面，总局那边当时已经接到了无畏舰队通过电报机传回帝都的消息，正准备联络咱们这边。 我在这次联系中大概讲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总局那边听完后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极度不满。” 嗜血教会与普洛本地激进组织摩耶会合作，还布置了危及全岛三十万人命的献祭仪式，而摩恩城分部事前竟然没有汇报过一点消息，可以说丝毫没有察觉。 从这点上来看，分部这边一个全体失职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但事实上，分部这边也挺冤枉的。 摩耶会这种深入王国各个阶层的隐秘组织，人脉广泛、善于隐藏，特普先生又刚带人接手摩恩分部不久，查不出来其实情有可原。 但公主遭遇绑架这个锅总要有人来背，主要负责情报的摩恩特情分部显然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但听到特普先生的话后，包括沃纳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 因为这不可能是最终决定。 果然，特普先生继续说道：“但考虑到沃纳在本次营救任务中，率先发现了公主的踪迹，以及神殿中靠着他的灵机一动而救了所有人的份上，总局今天中午给出了最终裁定。 前面的失职行为被判成立，所有人罚没半年的薪金和贡献点，档案中记录一次过失。 而在后面事情中，由于我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紧跟在嗜血徒们身后进入了遗迹，并实施了有效的救援和保护，所以总局对此承诺做出嘉奖，但具体奖励内容还在讨论之中。” 功过不相抵，这是任何一个成熟组织都有的规矩。 “唉，档案中记过可是个大麻烦。”卡特揉了揉额头。 莫尔斯打趣道：“你怕什么，听说你之前已经记过三次了。” “正因为次数太多了，我才郁闷啊。”卡特无奈道。 特情局的人员档案评价非常重要，因为它直接影响到员工的升迁、薪资、资源配额等方面的利益。 “放心吧，救了公主的奖励绝对能补偿一次记过了。” 黛芙妮这时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离她最近的沃纳起身帮忙接过，并为众人倒了刚煮好的花茶。 还别说，当茶水从壶嘴中流淌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书房都弥漫起了一股清香。 “咦？这茶谁给你的？” 刚才还在郁闷的卡特闻到这股香气，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一个朋友给的，没想到香味这么特别。” 沃纳也很是惊讶，他记得刚到手时，这花茶的味道相当复杂，可根本没有现在这种宛如身处森林中的清香。 接着众人品尝了一下，纷纷觉得味道不错。 特普先生还特意看了沃纳一眼，随后静静品着茶香。 等到一杯茶喝完以后，他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来自黑夜、风暴、公正三个教会的第一批支援已经在今天凌晨抵达，他们正在商量如何为这件事情收尾。 从使团那边得到的初步消息来看，他们似乎想使用大型仪式。” 第一百零一章 遗忘咏叹 第101章 遗忘咏叹 所谓仪式，是人类通过对一些具备超凡力量的阵纹、符号进行多年研究整合后，创造出来的一种对辅助手段。 它可以结合众多超凡材料和超凡者本身的力量，来完成一些超凡者本身无法做到的事情。 包括超凡者在晋升时联系群星之地，也需要仪式的辅助。 不过那只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小型超凡仪式。 对于目前摩恩岛的情况来说，想要达成某种目标，就必须将仪式的范围覆盖到全岛。 这样的高等级仪式，往往都是大型超凡组织以及国家势力的专利。 莫尔斯问道：“教会打算用哪种超凡仪式来摆平这件事？” “不会是神圣救赎吧？”卡特开玩笑道。 “当然不可能。”艾德蒙摇摇头。 神圣救赎是光明教会独有的高等级仪式，它能借助光明之神的力量将死去不到三天、灵魂没有消散的生物重新复活，哪怕死者的身体早已残缺不全，也能在仪式完成后恢复如初。 这是光明教会压箱底的手段，使用它的成本和代价高到大多数人难以想象。 因此自第四纪元以来，光明教会一共也只使用过三次，还是为了拯救因战争而死伤惨重的自家教会军队。 沃纳不解道：“大型仪式虽然功能强大，但我们现在不是要解决猩红之祭为岛上民众带来的影响吗？” 什么样仪式能做到这点？ 这时，黛芙妮女士开口道：“教会准备使用遗忘咏叹，它是在不付出太大代价的情况下，解决这次事件的最快方法了。” “遗忘咏叹？” 沃纳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将目光看向了卡特他们。 结果他们也是面露疑惑，显然没听过这个仪式名称。 特普先生之前已经收到使馆那边的通知，淡淡解释道：“这个仪式篡改被它笼罩之人的记忆，来达到隐瞒真相的效果。” “篡改所有人的记忆？”沃纳惊讶道。 “前天晚上的血祭开始后，城里三座教堂的神官第一时间出手试图阻止民众自相残杀，他们使用的超凡手段当时被不少意识清醒的民众所目睹，为了维护超凡领域的隐秘守则，只能选择这种办法。 再有就是一个晚上死了几万人，这种事情根本没法用正常理由来解释。 况且由于血祭仪式的影响，不少民众亲手杀了自己的亲人朋友。 将这件事彻底从所有亲历者脑海中抹去，对他们本身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么多人，能保证篡改后的记忆依旧符合他们自己的认知吗？” 要保证所有死去的人在亲朋好友的记忆里完全符合逻辑，这简直不能用困难两个字来形容了。 几万名遇难者的关系圈遍布全岛，如何才能让他们的消失变得理所当然？ “所以为了保证这一点，教会方面选出的仪式主持者，是一位八阶的吟游诗人。”黛芙妮幽叹道。 吟游诗人的能力非常适合催眠和篡改记忆，他们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手段。 借助大型仪式‘遗忘咏叹’的力量，再加上那位吟游诗人本身的强大能力，就有了做到这一点的可能。 “八阶的吟游诗人？是谁？” “不清楚，但最迟明天上午，教会方面请到的人就会抵达摩恩岛。” “这么快？”沃纳很是意外。 高阶超凡者可不是哪里都有，摩恩岛又孤悬海上，怎么可能刚定下方案就把人请过来？ 特普先生说道：“因为帝国方面已经确定好了过来处理遗迹问题的代表是伯纳德阁下，他是位七阶的旅者。” 见沃纳还是不懂，卡特解释了句：“旅者途径六阶可以获得开设空间门的能力，只要是他去过并记录了坐标的地方，都能直接抵达。” “这……简直不可思议。”沃纳感叹道。 特普先生告诫：“九大途径的超凡者越往后获得的能力就越强大，千万不要小看高等级的超凡者，瓦格纳先生之前展示的实力，其实也不是全部，他的言律也能实现很多超越常理的效果。” 见沃纳虚心点头后，特普先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于是宣布散会。 卡特他们很快离开，沃纳则留下来修改了下自己那份任务报告，随后交给了特普先生。 “老大，您看改成这样可以嘛？” 特普先生此时正给自己又泡了杯花茶，看样子似乎很喜欢这种饮品。 他接过报告扫了两眼，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就先走了。” 沃纳去沙发上拿起外套，却被特普先生叫住了。 “等一下。” “老大还有什么事吗？”沃纳疑惑道。 特普先生微微抬了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无比平静的问道：“这个花茶，是潜入遗迹的那两个精灵给你的？” 听到这话，沃纳瞬间心中一紧。 “呃，是我公寓的邻居给的，她……确实是个精灵。”他有些忐忑道。 在分部这边，按照规矩来说，发现了陌生超凡者后应该立刻选择上报并建立档案。 特普等人的工作之一，就是搜集这些当地情报。 “她如今还在那里吗？”特普先生沉声问道。 “不在了，这个花茶就是她送给我的告别礼物。” 听着上司的语气，沃纳心中有些担心，特普先生不会让总局那边追捕克里斯汀，追回她们从遗迹中带走的东西吧？ 好歹也是自己的群员，就这么被帝国盯上可有点惨。 更何况对方如果真的被抓，聊天群的事情都可能在刑讯逼供下被问出来，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可这时特普先生却话锋一转，遗憾道：“那可惜了，这帮具有古精灵血脉的超凡者在制作花茶方面确实技艺很高，我还想让你再要一些呢。” 沃纳闻言愣住了，这可不像特普先生会说出来的话。 特普抿了口茶水，淡淡道：“行了，以后如果上面问起来，你都说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有这个人，免得再被追究责任，甚至被认作协助对方潜入遗迹的同伙。” 沃纳这才松了口气，“知道了，老大。” 说完，见上司没有再问什么的意思，沃纳随即离开了书房。 等他走后，特普细细品尝着茶香，很是惋惜道： “还真挺不错的，可惜没剩多少了。” 第一百零二章 索森神父的馈赠 第102章 索森神父的馈赠 第二天，沃纳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在城里找了很久才发现一家恢复营业的花店。 他在这里买了一束黄菊花，随后去了下城区的黑夜教堂。 此时黑夜教堂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信徒，他们的装束和沃纳一样都是深黑色。 这既是因为黑夜教会崇尚黑色，也是因为今天这里将要举行一场葬礼。 沃纳昨晚从特普先生家中回来后，就看见了信箱里的讣告信。 在那一晚，为了中止猩红之祭的彻底形成，摩恩城黑夜教堂祈下了女神的神术，将那具鲜血之棺和满城的血雾全部带走。 当时瓦格纳阁下便说，教会肯定付出了惨重代价。 而这个代价，便是摩恩城黑夜教堂所有神官的生命。 上至黑夜主教，下至刚刚得到信仰反馈的教士，都因此牺牲在了那一晚。 这里面自然也有曾经对沃纳有不少帮助的索森神父。 教堂大厅里摆放着一排排灵柩，沃纳找到属于索森神父的，将带来的黄菊花放在了上面，随后深鞠一躬，退到了大厅侧边，心中默默缅怀。 这位老人是个非常好的长者，平时乐于助人，又会持续关注每位生活困难的信徒，无私的向他们提供帮助。 这其中就包括了沃纳。 在原有的记忆中，自从沃纳父母意外去世之后，这位老人每周都会特意准备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和零钱，在周末沃纳去教堂祷告的时候，用布裹成小包，偷偷交给他。 穿越之后的沃纳并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去教堂，但索森神父也时不时关注他的情况。 菲娜不止一次的说过，索森神父向自己询问他的近况，并得知他过得越来越好后，露出欣慰的微笑。 而等沃纳想要感谢索森神父当初的帮助时，又总是被对方婉拒。 这位老人的慈爱与善良完全发自内心，从不要求任何意义上的回报。 只可惜，本该在教堂中安享晚年的索森神父，为了守护岛上的民众，毅然做出了自己人生中最后的奉献。 当然，为了祈求神术而选择自我牺牲的神官们不止索森神父一个，他们同样也给了沃纳一些心底的触动。 身为超凡者，这些人心甘情愿的为普通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无疑都是值得敬佩的。 只是索森神父的死，更让受过他帮助的沃纳感到有些悲伤和沉默。 一阵脚步声从侧面靠近，和其他人一样垂首默哀的沃纳抬头看了眼，发现竟然是那位年轻的银发修女莉迪娅。 沃纳本以为对方应该也牺牲在了那一晚。 莉迪娅身上星光一闪，在两人周围设置了简易的消声手段。 “我是永夜修女，当时主教阁下他们坚决不肯让我参与神祈。”这位年轻修女声音清冷的解释了原因。 永夜修女？ 沃纳记得当初询问旅行家先生有关预知的信息时，对方曾说过黑夜教会的永夜修女具备一部分这样的能力，因为她们是最贴近黑夜女神的人，可以获得额外的力量。 “请节哀。” 沃纳觉得这位女孩现在心里应该非常难受。 然而莉迪娅却平静道：“没什么好节哀的，我爷爷和主教阁下他们，只不过是更早的回归了女神怀抱，这本就是所有信徒的临终夙愿。” 沃纳沉默了下，他不是很理解教会信徒们对于死亡的看法，而且死了就是死了，黑夜教会的教义中也没有神国的记载。 但既然莉迪娅能看得开，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时对方又说道：“摩耶会的那名偷窃者，你们会如何处理？” 这件事昨晚特普先生提到过一嘴。 那名六阶的偷窃者此时正被关押在帝国使馆中进行审讯，瓦格纳阁下作为守序者途径的高阶，正好可以准确分辨对方的真话与谎言。 身为吟游诗人五阶的黛芙妮女士，同样也利用自己的能力参与了审讯。 但具体问出了多少有关摩耶会的情报，她倒是没说。 不过关于这位敌人的未来，黛芙妮女士倒是下了定论。 沃纳想了想道：“企图刺杀帝国公主，与邪教徒合作制造血祭，他会在摩恩岛当地被处决。” “这样不错，正好可以让那些冤魂们得到些许慰藉。”莉迪娅微微点头。 其实教会方面之前曾向帝国使团索要过那名偷窃者，但瓦格纳阁下并不愿意将其交出去。 一名六阶的超凡者，在摩耶会中的地位必然已经算是高层，从他身上正好可以挖出不少相关情报，为以后帝国占领普洛群岛提前解决一些隐患。 所幸教会方面对于摩耶会并不感兴趣，他们只想要这个人死，索要的态度倒也不算强硬。 说完了这些，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 沃纳见对方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便询问道：“教堂这边以后怎么办？” “大型超凡仪式遗忘咏叹会在今晚释放，届时民众们对于黑夜教堂的记忆会被篡改，他们对于主教和神父们的记忆会被从其它岛屿赶来的教会神官替代。 而我……要离开摩恩岛了。” “去哪里？” “明伦大陆的黑夜教会总部，我本来早就该去那里正式进行永夜修女的培训。” 这次事件中，莉迪娅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她作为永夜修女，本该能提前预感到邪教徒与摩耶会的动作。 但由于她成为永夜修女的时间太短，对于女神赐予的力量无法正常运用，才没能提前做出任何警示。 莉迪娅觉得爷爷他们提前回归女神怀抱，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所致。 但实际上，从修道院刚刚完成永夜修女试炼的她，还没去黑夜教会总部接受有关这方面的传承和修行。 她本想在摩恩岛先陪着早已年迈的爷爷生活两年，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现在…… 用爷爷临终前的话来说，她倒是省了以后再回来参加自己葬礼的时间。 沃纳对于永夜修女如何获得预知能力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他只好说道：“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毕竟两人也算认识，对方还是极少数清楚自己超凡者身份的外人。 再加上索森神父的关系…… 他们应该勉强算是……朋友，或者熟人？ “不用送了，我会搭着伯纳德阁下的空间门离开，你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说着，莉迪娅又从神袍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破旧皮袋，递给了沃纳。 “这是？” “我爷爷留下，是一件小型空间物品，里面放着他所拥有的全部跟超凡有关的东西。” “你是要……给我？”沃纳十分疑惑。 莉迪娅轻轻点头：“这是爷爷临终前交代的，他因为年轻时受过灵魂上的损伤，这辈子都只是个神官体系中最低级别的教士，但几十年下来，也攒出了这么一个空间袋。 别太期待，里面应该没有钱，他的钱全部都捐献给教会了。” 沃纳失笑摇头：“我的意思是……索森神父的遗物，不应该留给你吗？” “我用不上这些东西，而且爷爷把它留给你的原因除了这个以外以外，也是因为摩恩黑夜教堂里的神官都牺牲了，他觉得把自己这点遗产交给你是最合适的选择，所以你也不要感到有什么负担或者不好意思。 爷爷还有句话让我转达，他希望你作为超凡者，以后能多担负起一些保护民众的责任。 他说算是你继承他遗产的交易条件吧。” 显然，索森神父临终前想过沃纳不好意思拿这份东西，于是便用了这种借口，或者说是表达他对沃纳以后的期望。 沃纳听完犹豫了片刻，在莉迪娅平静等待的眼神中，最终还是选择接过了那个袋子。 他心里当然很想要这个空间袋，虽然它又破又丑，但却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空间物品，功能方便，价值巨大。 而且他也早就打听过这东西的价格，由于原材料特殊，又只有工匠途径五阶以上的超凡者才能制作，所以哪怕是最差的一等，也要五千金磅的天价。 当时沃纳立马就觉得这东西也就那么回事儿，不是太好，可有可无罢了。 第一百零三章 交易 第103章 交易 莉迪娅随后带着沃纳去了教堂的静室，教他如何使用这种空间物品。 其实方式也很简单，以灵性激活袋口的微型阵纹后，使用者就能以一个灵魂层面的视角感应到其中存放的东西，伸手进去一抓就能拿出想要物品。 沃纳没有着急翻看索森神父的遗物，而是先在莉迪娅的请求下，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铜制药罐。 说来也巧，这个药罐正是沃纳穿越当天所看到的那个会发光的罐子。 它本身只是个普通的铜罐，只不过因为索森神父常年用它来配置一些药剂，逐渐沾染上了一些超凡草药中蕴含的灵能，实际上并无任何奇异效果。 莉迪娅接过药罐，小心将它捧在了怀中。 这件东西跟着索森神父的时间最久，她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随后莉迪娅跟沃纳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沃纳摸了摸外表粗糙却实际价值极高的泛黄皮袋，将其放进内兜后回到了教堂大厅。 从外岛赶来的黑夜神官们和那晚幸存的教堂普通神职人员一起合作主持了这场葬礼，并在教堂后院为那些牺牲者完成了火化。 他们的骨灰会被送到黑夜教会总部的祭堂，永远享受黑夜信徒们的崇敬与供奉。 这是索森神父等人应有的待遇。 最后与所有来参加追悼的人一起做了祷告之后，沃纳准备离开教堂。 结果正往外走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他身后。 沃纳转头一看，发现是穿了一身灰色长袍的米根大叔。 他立即左右看了看，却没发现那位漂亮的少女。 米根大叔哼了声道：“别看了，我没告诉菲娜有关索森神父他们的死讯，她今天去捷琳夫人的裁缝店了。” 菲娜前段时间还跟着索森神父学了不少知识，米根觉得女儿刚从母亲的离世中走了出来，再遇到这种噩耗，可能心情又会压抑很久，所以就暂时没说。 沃纳‘哦’的一声，又抬手跟米根打了个招呼。 “大叔，那我先走了。” 这位中年父亲可一直不太待见自己，想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就在他要转身继续离开的时候，米根却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沃纳余光瞥到这一幕，停下脚步，微笑道：“大叔，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 米根犹豫扭捏了一会儿，低声道：“菲娜说你在报社工作，那认识的人应该不少，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 米根原来是码头那边的货物搬运工，由于身高体壮，每天都能挣到不菲的收入来养家糊口。 但自从菲娜的母亲去世后，米根无可避免的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了酗酒的毛病。 这段时间一来，菲娜家里的开支全靠她继续帮人洗衣服来维持，直到后来沃纳把她聘为了化妆品店的领班，日子才终于好过了不少。 而现在米根差不多也从悲伤中走出来了，自然不希望再靠女儿辛苦的养着。 可他之前由于长时间旷工，码头那边已经没了他的位置，最近正愁着怎么办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沃纳。 米根虽然没有说，但沃纳大概猜到了这些，他笑了笑道：“这件事好办，嗯……等过两天吧，我跟菲娜上班的那家化妆品店老板打声招呼，您可以去他在城外的工厂里找一份基层管理工作，到时候我会让菲娜通知您。” “可我从来正经管过工人……”米根有些为难。 工作自然是好的，但他怕自己做不好，会让女儿和沃纳在老板那里受影响。 “其实也没什么好管的，您每天的工作也很轻松，就这样说定了。”沃纳果断替他做出了决定。 比尔在城外设置的那家空壳工厂每天只需要将大陆运过来的化妆品材料进行分装，然后再销毁掉原本的包装，流程十分简单，唯一需要保证的只有别乱说话。 沃纳从菲娜那里知道米根大叔从不是个喜欢乱说话的人，那么用谁不是用，跟比尔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不过说起这位海军上尉，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卡特说海军军营那边当晚也被血雾袭击，似乎还发生了大规模枪战。 回家的路上，沃纳想着要不要主动去比尔家里看看，还有赛金思、小伯爵德鲁曼，也不知道他们在那晚之后又在干什么。 自己作为小伯爵的‘商业幕僚’，似乎应该去问候一下。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辆造型华贵的马车停到了他前面的路边，随后沃纳便看到了打开门朝自己招手的赛金思。 “女神保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刚才走在路上还在思考你们的状况。” 马车缓缓驶动，沃纳一上来就客套了句。 赛金思对此显然不会当真，那晚城堡宴会上，黑夜主教以神术让来宾们全部陷入昏睡，等后半夜大家逐渐醒来以后看到庭院中的狼藉景象和摩恩城上方血色，全都选择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记得自己清醒过来后，眼前这小子早已没了踪影。 “确实是神明保佑，当晚的来宾绝大部分都没有事，只有一小部分倒霉蛋在昏倒时磕伤了脑袋或者膝盖，还有些胆小的受到了点惊吓。”赛金思陈述道。 沃纳点了下头，又看向对方的胳膊。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在吊绷带。” 赛金思点了根烟，摇头道：“本来出了这么大事情，我也没心思弄这个了，但现在小伯爵非常敏感，如果一旦让他在这个时候觉得我故意欺骗他，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至少，我会损失掉这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非常敏感？” 沃纳思索了下，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摩恩伯爵……” “是的。” 没等他说完，赛金思便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当晚参加宴会的摩恩伯爵是假的，真正的伯爵大人已经在事发前被杀死在了他自己的卧室中，死状……十分凄惨。” “摩耶会竟然连自己人都杀？！” 赛金思叹了口气：“你既然能猜出来摩恩伯爵死了，又猜到是摩耶会干的，肯定是从别的地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又何必不敢相信。” “我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沃纳表情变得凝重。 “是啊，现在很多人都在担心这件事仅仅只是个开始。”赛金思沉声道：“摩耶会这次做的事情，超出了它应有的底线。” 摩耶会这个普洛王国中的激进组织是在‘银船事件’后建立的，它的起源来自王国内部的一些强硬派将领，这帮人一直强调着与丰塞帝国再打一场，以报当年普洛王国海军几乎全军覆没的血仇。 最开始的时候，摩耶会这帮人也只是暗中吸纳有着同样想法的普洛人进来，扩大自身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意图改变王国的决策。 但后来随着王室与保守派官员们的大力阻挠，摩耶会逐渐变成了一个制造事端、挑动帝国神经以达到开战目的的激进恐怖组织。 可哪怕是这样，摩耶会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对普洛人出过手。 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帝国来的商人和平民，很少会波及到当地人。 然而这次，不说他们竟然敢跟嗜血教会这种手段残忍的邪教合作，更是亲自出手杀死了摩恩伯爵。 这让很多态度暧昧，甚至是已经暗暗倒向帝国一方的本地权贵感到恐慌。 摩耶会杀了摩恩伯爵，明显就是因为他们认为摩恩家族已经投靠了帝国。 那么除了这位伯爵呢？ 摩耶会能选择放过他们？ 这才是赛金思以及其它心中偏向帝国的人所担心和愤怒的。 他们愤怒于摩耶会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虐杀贵族，又恐惧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轮到自己。 沃纳两人就此谈论了一会儿，都露出了明显的担忧。 但随后，沃纳转移话题道：“摩恩家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当代摩恩伯爵死了也就死了，他留下的爵位和摩恩市长的位置，才是现在当地权贵们目光汇聚的关键。 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十分巨大。 赛金思吐了口烟气，表情轻松了些，“由于伯爵本人身体不算太好，摩恩家族的下任继承人很早就已经确定为德鲁曼这个长子。 早在几年前，摩恩家族明里暗里的权力、属下、资源、人脉等东西，就已经开始逐渐交到了他手里。 所以摩恩家族本身在这次事件中除了换了一位家主以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损失。 不过……市长的位置能不能也顺利继承，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沃纳皱眉道：“我记得根据当年王室改制后的规矩，别的市政厅官职不说，市长的位置一定是当地原领主家族的。” 之所以说是原领主，是因为王室将封地自治的权力以及大量土地所有权都给回收到了位于首都哥达的内阁。 赛金思冷笑一声：“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罢了，这些事可没有一件落到纸面上，只不过是当年普洛贵族们联手争取到的口头协议。 可惜这些年来，普洛各岛的大贵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团结了，他们很可能不会为小伯爵站出来说话。” 沃纳这时冷不丁说道：“他们不行，但有人可以。” 赛金思脸上露出微笑，打了个响指。 “没错，丰塞人现在可以帮助德鲁曼。” “可想要他们这样做，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是的，不过相对来说，他们要的价码并不算太高。” “所以，你已经见过他们了？”沃纳敏锐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赛金思坦然承认：“昨天那位殿下秘密会见了我和我父亲。” 赛金思的父亲是市政厅的财务长官，这个位置在岛上可以算得上排名前五的政治人物，尤其是在摩恩伯爵突然暴毙之后，他的态度便显得更加重要。 帝国方面如果想借此机会再次加深对摩恩岛的控制，暗中联系这对父子倒是很正常。 但沃纳没想到的是，那位海柔尔公主在刚刚从一场险境中逃生之后，竟然这么快就又开始营业了。 说起来沃纳都感到有些惭愧，这两天来他还真没想过要第一时间联络小伯爵，为帝国谋取更多利益。 赛金思见沃纳一时没有说话，便接着说道：“客观来说，帝国方面提出的额外条件有些苛刻，但德鲁曼现在没有说不的资格，否则他可能会丢掉摩恩家族对这座岛屿的掌控权。 但无论怎么说，以他有些优柔寡断的性格，这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而我希望你能与我暗中配合，尽快让他答应下来，也好方便帝国那边为市长职位继承早做铺垫。” 沃纳直接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两人之间的合作以赛金思为主，但沃纳当然不是白听对方的要求。 赛金思微笑反问：“这需要看你想要什么。” 沃纳稍微思索了下，道：“五千金磅！” 赛金思眉头一挑：“你还真敢要！” “我在德尔曼心中的影响力肯定没你大，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一味劝说，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而如果我们两个人从不同角度为他分析利弊，他最后大概率会以为是自己权衡过后得出了答案。” 沃纳轻笑道：“我不知道帝国给了你们什么，但它远远不止五千金磅。” “不得不说，你胃口真的很大。” 赛金思的眼神中透露着冰冷和不悦。 沃纳丝毫没有退让的与其对视，表情平静而淡然。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赛金思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摇头拍着手掌，道：“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如果你这次不趁着机会大捞一笔，那才是真令人失望。” 五千金磅不是一笔小数目，换做一般人在沃纳这个位置，未必会一张口就要这么多。 要知道眼前这位少年，一年以前可还在街上卖报，他见过的最大一笔钱，可能也不超过五金磅。 而现在，面对自己装出来的不满，对方却一直没有丝毫退缩。 赛金思没有从沃纳眼里看到贪婪与狂妄，他看到的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是的，价格并不是由地位和出身决定的，它只由需求来决定。 现在赛金思对于让沃纳答应帮忙的需求，就值得他掏这五千金磅。 “先付一半？” “不。”沃纳摇头：“完事后再给钱，我们的合作才刚开始，相信以你的智商也不会选择赖账。” 赛金思笑道：“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赞美。” “这当然是赞美。” 沃纳也笑了。 随后他看着窗外的景象，此时马车已经快出了城。 “我们是要去哪？” “山顶城堡。” “这么快就要开始游说？” “不，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德尔曼要叫你过去。” 赛金思神秘说道：“今晚，可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要发生。” 第一百零四章 ‘新世界\’ 第104章 ‘新世界’ 沃纳以前来过两次摩恩家族的山顶城堡。 第一次是在海柔尔公主为筹集房屋修缮款项，借用这里举行慈善拍卖会的时候。 而第二次就是前几天的那场晚宴。 前者让沃纳见识到了贵族城堡那种古老而沧桑的沉淀，后者则非常糟糕。 而这次过来，这座城堡给他的印象却显得有些破败而凌乱。 那晚加斯科尔与瓦格纳阁下等人于城堡中庭的战斗，导致不少地面出现坑洼，墙壁也破碎倒塌了不少。 当沃纳和赛金思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大门后，便看到不少仆人依旧在清理那些碎石和血迹，并用石膏和泥土暂时修复一些缺口。 再加上摩恩伯爵突然死去，这里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和不安。 整座城堡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颇为死寂压抑。 “很抱歉让您们见到这种景象。” 见沃纳一直在看着那些清理废墟的场面，前面引路的小伯爵管家略带歉意道：“老伯爵突然离世，下面人心惶惶，一时也没顾得上。” 沃纳理解的点点头，问道：“小伯爵现在情绪怎么样？” “少爷对于老爷的死很心痛，他之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直到昨天上午赛金思先生过来后，他才振作了些，开始处理这些烂摊子。” 沃纳瞥了眼赛金思，看来这个人在德鲁曼心中的地位颇高。 如今因为父亲离世而有些六神无主的德鲁曼，应该就是在他的建议下才立刻开始收拾局面。 德鲁曼的管家带着他们走进城堡主楼三层，这里原本是老伯爵的卧室和书房所在，现在成了德鲁曼处理事情的地方。 沃纳发现主塔楼里到处都站着护卫，包括摩恩家族培养的那几个超凡者，也一直守在三楼的走廊之中。 看来摩耶会的行动，确实严重刺激到了小伯爵这种人的神经。 书房门口，管家示意沃纳与赛金思稍等，自己敲门进去通知了他们到来的消息。 等过了会儿，那位管家再次出来时，身后却跟着一个人。 “两位，您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管家先是对沃纳两人说了句，随后又侧身对他身后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黛芙妮女士，您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黛芙妮微微点头，踩着裙底的高跟鞋与沃纳擦肩而过。 看着这位女士离去的婀娜背影，沃纳心中明白，对方应该是受到了海柔尔的指派，来跟德鲁曼私底下先谈谈条件的。 话说这位公主殿下对于参与帝国事务的积极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注意到沃纳的目光，赛金思调整了下手臂绷带位置的同时，侧头小声道：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以后遇到她要警惕一点，她应该不是普通人。” “我当然知道她是帝国官方的间谍。” 赛金思摇头笑了笑，没有解释这些。 “我们进去吧。” 如今的小伯爵看起来脸色十分憔悴和疲惫，往日那种帅气阳光的贵公子模样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往杯子里倾倒着烈酒。 “你们来了，随便座，喝什么自己拿。”德鲁曼声音略显沙哑道。 沃纳和赛金思这种时候当然没心思喝酒，直接坐到了办公桌前。 “关于老伯爵的事情，还请你节哀，他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沃纳首先表达了自己的同情。 德鲁曼低沉道：“昨天晚上已经火化了，我父亲的死现在还不适合正式对外公布，所以只能在家族成员们的见证下简单举行了告别仪式。” 最关键的是，摩恩伯爵的死状有些凄惨，不太好示人，只能选择低调处理。 “伯爵阁下是个英明而富有智慧的人，他的死实在令人惋惜。”沃纳叹了口气。 虽然事实上，他和对方至今都没有一点交际。 但德鲁曼和他父亲的关系很好，说这些能给对方心里更舒服点。 果然，提到老伯爵，德鲁曼脸上又露出了感怀和悲伤。 “是啊，他是个非常称职的贵族家主，摩恩家族能维持住今天的局面，他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而这时，赛金思轻咳一声道：“首先说明，我对老伯爵的意外离世也很惋惜，但现在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应该用在考虑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上。” 德鲁曼对此皱了下眉头，却不得不承认赛金思说得很对。 这几天发生的事，已经对摩恩岛当地格局产出了极大的震荡，而老伯爵死后留下的权力，也有很多人在盯着。 自己现在没有时间去缅怀逝者，而是要保证自己和家族的利益不受损失。 德鲁曼喝了口酒，又揉了揉面颊，随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刚才那个女人走的时候你们应该看到了吧？” “是的，她带来了什么条件？”赛金思装作一无所知的问道。 德鲁曼冷哼一声：“他们的条件可太多了，除了之前谈好的那些以外，他们还想立刻拿到我们家族多年来在普洛王国建设的人脉渠道、被我们拉拢的海军将领的身份和把柄、甚至于还要直接控制摩恩市政厅的任命和政令颁布！” “这些条件太过分了，如果过答应，我们就成了丰塞人在摩恩岛的提线木偶，也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赛金思沉声道。 沃纳听完之后，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不满道：“他们的胃口实在太大了，如果这样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答应与否的最终结果都没什么区别。” 德鲁曼在刚才听到黛芙妮口中这些条件时，心中也是充满了愤怒。 丰塞人明显就是想要趁火打劫，一举在暗中吃下摩恩岛。 一旦全部答应这些条件，用不了几年时间，岛上就再也没有摩恩家族的位置。 摩恩岛以德鲁曼的家族作为命名，他很难接受自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后，立马就失去了对这里的所有掌控。 只不过…… “我父亲的死已经不可避免的在各个权贵之间传开，昨晚我联系了几位市政厅里跟我们家族联系紧密的官员，他们的态度非常暧昧。”德鲁曼深深吐了口气。 摩耶会杀死老伯爵这件事，在很多人心中都被视为一种警告。 他们认为那帮激进分子是在警告所有人，背叛王国的下场就是这样。 德鲁曼本来在政务方面的资历就不多，年纪又轻。 如果他想继承老伯爵的市长职位，就必须有这些人的支持。 原本德鲁曼和他父亲对此早就做了不少准备和计划，但由于摩耶会的存在和老伯爵的突然暴毙，让这些计划完全失去了作用。 所以面对帝国方面所能给予的支持，哪怕条件再苛刻，他也不能轻易拒绝。 从德鲁曼的表情和话语中，沃纳与赛金思都猜出了他现在的纠结想法。 赛金思沉吟片刻道：“最近十几年，首都那边对于进一步收回各岛贵族权力非常积极，如果得不到丰塞人的帮助，我们只能选择暂时放弃市长的位置。” “放弃？”德尔曼诧异摇头：“这个绝对不行。” “你先别着急。”赛金思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在没有外力帮助下，你的资历和年龄不足以继承老伯爵留下的位置，那就先让一个有资格的自己人先顶上去，等过几年我们的实力足够了，再把你换上去。” “自己人先顶上去？”德尔曼陷入深思。 他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深深看了赛金思一眼。 除了自己以外，摩恩岛市政厅中对市长位置具有竞争力的人主要还有两个。 一个是市政厅书记长兰伯特子爵，他是王室从首都那边派来的人，负责监督地方上的贵族市长们。 而另外一个，就是政绩和能力都非常出众的劳伦斯男爵。 这个人是市政厅的财务长官，同时也是赛金思的父亲。 这种带有明显利己意图的建议，哪怕德鲁曼一向很信任赛金思这位与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心中也依旧产生了猜忌与不满。 面对德鲁曼的目光，赛金思坦然耸肩。 “这是我认为最好的办法了。” 德尔曼对此不置可否，将视线转向一直在沉思的沃纳。 “沃纳，你有什么建议？” 沃纳此时斜靠上身，左手拄着椅子扶手，眼神飘忽没有焦距，明显是在进行大量思考。 “我还觉得丰塞人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小伯爵皱眉道：“可他们的条件……” “条件可以谈，哪怕最终压低不了多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赛金思摇头道：“丰塞人要得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那就给他们。” 沃纳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丰塞人之前为什么要拉拢我们，甚至愿意给摩恩家族大量的土地、商业市场甚至是爵位？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要的，就是彻底控制摩恩岛！ 之前德鲁曼你和你父亲答应他们拉拢，应该不至于想不到这点。 而既然都做好了最后失去这些的准备，又何必在意时间的早晚。” 德鲁曼听到这话，不由低头想了起来。 沃纳说得没错，家族在普洛王国这边的影响力和权力早晚都是要舍弃的，因为自己早已定好了要带领家族去大陆开拓发展的长远计划。 本来老伯爵在的时候，德鲁曼的想法一直都在被拖延。 老伯爵的想法是慢慢进行转变，一切求稳为主。 但德鲁曼却希望赶上帝国与奥克联盟结束战争后的商业热潮，想尽快朝陆上进发。 现在，没了父亲的‘掣肘’，似乎正是个好机会。 这时赛金思说道：“丰塞人一旦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关键情报和渠道，很快就会绕过我们直接去影响那些海军军官和贵族，到时候他们答应的东西，未必还会兑现。” 沃纳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关键就是要快！ 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哪怕丰塞人再强势，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说服那些人。 而这期间，他们为了表明诚意，肯定不会对答应我们的事情反悔。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趁着丰塞人还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把势力转移到大陆去。” “可我们还要考虑……” “这都可以用行动效率来解决，只要够快，丰塞人也没理由……” “摩恩家族的资产总量太大，如果要……” “必要的舍弃是没办法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机会全部带走，我认为可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沃纳与赛金思展开了漫长的争论。 赛金思提出各种质疑和顾虑，但大部分都被沃纳的解释所说服。 到了最后，赛金思的发问频率变得越来越低，语气也柔和了很多，看上去是被说服了。 而德鲁曼在这期间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陷入沉思。 随着天色渐暗，德鲁曼抬头看了眼时间。 “好了，我们先用晚餐吧，这件事等明天再说。” 但起身去的时候，他拍了拍沃纳的肩膀，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 沃纳对于摩恩家族的了解不多，所以他的很多考虑其实跟实际情况都有所差异。 但总体上，德鲁曼认为沃纳的建议和思路，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所以细节方面，自己还要认真琢磨一下。 说起来，当初选择招揽这个年轻人，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可德鲁曼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跟着一起去餐厅的沃纳与赛金思，此时却对视而笑。 德鲁曼是个多疑又犹豫的人，想让他直接答应帝国的条件根本不可能。 于是赛金思便利用他这种心理，率先提出了一个同样会让其产生疑虑的建议。 而沃纳很快就明白了赛金思的意图，顺势给出了另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案。 德鲁曼如今本就没多少选择，一一排除之下，自然就更倾向于沃纳的说法。 毕竟他一早就想去大陆了，如今只不过是突然加快了这个计划。 摩恩家族的厨师手艺不出意料的十分精湛，沃纳享用了一顿非常不错的晚餐。 等吃完之后，他便佯装提出了告辞。 而德鲁曼这时却拦下了他。 “今晚有件特别的事情要发生，你还是住在这里吧。” “特别的事情？”沃纳装作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赛金思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同样说道：“确实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它会让你认识一个新的世界。” “什么新世界？”沃纳疑惑道。 “一个超凡的世界。” 第一百零五章 奥帕夫人 第105章 奥帕夫人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城堡书房内，沃纳刚刚听完德尔曼与赛金思对超凡世界的描述，语气很是难以置信。 “真的有超凡者？” 一旁的两人摇头笑着。 “沃纳，刚才那几个灰袍卫士表现的能力，你不是已经亲眼看到了吗？”赛金思好笑道。 “可……”沃纳努力保持平静，却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表情。 “可这是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认知，世界上竟然还有能徒手掰弯实心钢管的人？” “如你刚才所见，确实是这样。”德尔曼点了颗烟，解释道：“不仅如此，还有很多超凡者具备更加神奇的能力。” “就比如晚宴那天？” “没错，那晚的一切，都是超凡者搞出来的。” “那可是三万多条人命……”沃纳显得有些惶恐。 提起这个，德尔曼与赛金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超凡者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确实是生杀予夺。 而想要成为超凡者，靠得全是天生的灵性天赋，像他们这样的人，哪怕有再多的钱和权势，终究也无法脱离凡人的范畴。 所幸这个世界还有教会和一些秉持守序态度的大型超凡组织、国家势力在维持，所以才让大部分民众免于受到超凡者的威胁。 像摩恩这样历史相对悠久的家族，更是会刻意吸纳一些超凡者，来保证自身的安全以及做些普通人不好办到的事情。 “那你们之前说的‘今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又是什么意思？”沃纳这时又问道。 “那是因为大人物们都不想让普通人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于是他们将会在今晚十二点钟，用一份假的记忆来替代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将一切真相都掩埋起来。” 德尔曼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带有特殊图案的银质硬币，将它交到沃纳手上。 “这是可以避免记忆被篡改的东西，今晚你将它贴身收好，免得忘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这种银币是教会那边送来的，目的便是防止像小伯爵、兰伯特子爵这样的本地权势人物也被仪式清除了记忆。 毕竟超凡与普通人之间的联系和界限，就在这些知道超凡世界存在，又本身不是超凡者的普通人权贵身上。 沃纳接过银币，不动声色的用灵性往里探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并没有什么保护灵魂的功能。 它应该是一种标记物，让仪式的力量到来时避开它的佩戴者，从而达到豁免的结果。 这东西对于沃纳来说丝毫没有什么用处，因为特普先生那天开会时就说过，遗忘咏叹这个仪式只能针对普通人，任何一个踏入超凡领域的人，其所具备的灵性强度都足矣免疫这种影响。 这种仪式从被创造出来开始，就只是一种针对普通人的遮掩手段。 不过面上，沃纳还是对德尔曼表达了诚恳的感谢。 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记忆被人肆意篡改，哪怕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们自己。 “只可惜，我们没能力影响到主持这场仪式的人，否则的话……什么都好办了。”赛金思有些羡慕的说道。 大规模篡改记忆，这种手段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如果教会方面能同意给民众脑海里植入大量对小伯爵的正面印象，那摩恩城市长的位置，就不会存在任何悬念。 小伯爵本人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 “你倒是真敢想，教会不可能同意的。” 五大正神教会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的国家或政治立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整个世界的人类。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次仪式中，他们会给民众植入任何偏向哪一方的暗示。 …… 晚上七点，摩恩城帝国使馆的院内。 身穿各式神袍的三教神官们，正围在一处信标前安静等待。 这个信标是之前帝国方面的七阶旅者伯纳德阁下过来时留下的，然后他又去了帝国南部准备把那位八阶的吟游诗人用传送门接到这里。 而距离院子不远处的一间小楼中，海柔尔同样坐在窗前等待着伯纳德阁下与那位吟游诗人途径的强者到来。 “黛芙妮，我听说你们这个途径的高阶，拥有幻想成真的能力？” 眼看时间未到，海柔尔便随口与身后站着的黛芙妮女士闲聊起来。 “是的殿下，吟游诗人途径八阶又被称为幻想家，他们确实有将人们的想象变为现实的能力，但具体如何做，我目前还不清楚。”黛芙妮轻声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确实跟吟游诗人这个称呼很般配。” 吟游诗人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古老职业，他们往往随身带着风笛或者其它乐器，在世界各地不断的游走，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在酒馆、集市这类人流密集的地方，用各种相配的曲调讲述自己从远方听到的故事。 当时人们往往会将这些故事信以为真，但事实上，这些听起来动人心弦的故事绝大多数都是吟游诗人自己编出来的。 这些人很擅长编造各种吸引人眼球的桥段，再配合娴熟的语言和音乐，让听到这些故事的人们将其当成真实史诗来传颂。 说起来，这种真实存在的职业，跟九大途径之一——吟游诗人的能力，确实非常相似。 此途径前三阶的能力，分别是提升口才与思维能力、歌声中带有引动他人情绪的力量、通过声音来完成的催眠。 抛去其中的超凡元素，其实跟真实吟游诗人所做的事情基本一样。 而且看起来，他们到了高阶之后，一样也是在‘瞎编乱造’。 稍微满足了下自己的好奇心后，海柔尔一边将柔顺的长发盘到脑后，一边问道：“今天那个德尔曼是什么态度？” 黛芙妮拿起卧室梳妆台上的发卡，走到公主殿下身后帮她盘发，同时汇报道：“听到我们的条件后，他表现的很愤怒，但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并没有真的发火，这说明他还不愿意放弃我们的帮助。” 海柔尔淡淡道：“看来他也清楚，只有我们能帮他稳定住局面，顺利继承他父亲留下来的一切。” “是的，不过想要让他彻底答应我们的条件，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不会太久的，今晚仪式结束后，摩恩岛就算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到时候市政厅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重新选出一位市长，德尔曼没有拖延的资格。” 黛芙妮点头道：“相信瓦格纳阁下会对您的帮助很高兴。” 关于使团在摩恩岛的行动中，最有成效的就是他们成功拉拢到了摩恩伯爵。 而促成这一点的，正是海柔尔这位公主殿下。 是她提出了给予摩恩家族帝国子爵的爵位，还主张一并赠送大量农场土地和部分商业技术。 巧合的是，她所说的这些条件在瓦格纳等人跟摩恩伯爵父子谈过以后，很快得到了十分积极的反馈。 这无疑证明了海柔尔的眼光和才智，当时使团里负责这部分工作的帝国官员可以说是赞不绝口。 不过可惜的是，摩耶会与嗜血徒的出现，让使团早已商定好的方案出现了重大挫折。 小伯爵在摩恩岛的影响和掌控暂时还比不上他的父亲，而且经历了摩耶会的暗杀，小伯爵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履行之前的约定，已经非常难说了。 所以海柔尔这时又站了出来，她在向找正处于休养状态的瓦格纳谈过之后，准备继续推动帝国与摩恩家族的合作，并以支持小伯爵坐上市长位置为条件，顺势提出更多的要求。 如果计划顺利，三四年后，摩恩岛将彻底被帝国暗中掌控，还能借由摩恩家族的渠道和关系，朝周围几座岛屿进行渗透和拉拢，逐渐蚕食普洛王国西部所有岛屿城市。 这样来看的话，使团此次到访摩恩岛，也算是收获巨大。 黛芙妮小声道：“如果这次不是以修改记忆作为收尾方式，我们的进度还会更快。” 由于教会方面最终选择了遗忘咏叹这种大型超凡仪式来解决超凡泄露的问题，导致帝国海军这次出人出力，以绝对正面的形象帮助摩恩岛快速走出困境的举动，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只要岛上有部分顶层人物不会被清除记忆，他们会明白帝国所展现的善意。”海柔尔平静道。 教会方面的选择，未必不是一种刻意的平衡。 风暴教会的大本营就在普洛王国的首都哥达，要说他们真的对于两国之间完全公平公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据说这次选择以遗忘咏叹来掩盖真相的提议，就是由风暴教会的人率先提出的。 不过哪怕真是这样，对于帝国来说，也算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只不过出动了三千名海军士兵和提供了不少药品绷带而已，算不上什么损失。 这时，女仆长丹妮带着两名女仆走了进来。 后者手上拎着一套淡色礼裙和内衬，这是公主殿下要换的衣服。 教会方面找来的这位仪式主持者并非帝国官方的人，但出于对方八阶超凡者的身份，海柔尔去迎接一下也算是表达帝国的善意和尊重。 晚上八点，被放置在使团院子中央的信标朝前方射出一道白线，随后这道白线瞬间一分为二，拉开了一道光门。 率先走出的是隶属于帝国军方的超凡者，七阶旅者伯纳德阁下。 这是位中年面貌的男人，嘴唇上留着复古的翘边八字胡，脸型微胖，嘴角带着微笑，看起来较为随和。 而在他身后，一位朴素黑裙的年迈老人拄着拐杖出现。 她的步伐很慢，一只手拄着拐棍，另一只手弯腰提着裙边，缓步走出了光门。 “伯纳德你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来扶我一下。” 没等众人迎上去，这位老妇人便嗓音洪亮的怪罪起了前面的伯纳德阁下，还直接伸出拐棍怼了下他的后腰。 伯纳德满脸苦笑，立马转身回头扶着老人，同时在她耳边小声道：“奥帕婆婆，这里人太多，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留面子？你小子当年……” 伯纳德一听这个，立马手忙脚乱的想要捂住对方的嘴，可有觉得这样太过失礼，只能尴尬的在那里乱晃着手臂，表情很是无奈。 幸好这时海柔尔主动走了上来，对这位老人行礼问好。 “奥帕夫人，很高兴见到您，我是海柔尔·都铎。” 奥帕夫人见有人上来问好，也只能瞪了伯纳德一眼，然后满是褶皱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朝海柔尔笑道：“我在报纸上经常看到你，看做慈善的小家伙，你是伊登第几个女儿？” 伊登就是丰塞帝国如今的皇帝陛下，作为一名岁数很大的高阶超凡者，她有资格直呼其名，没谁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怪罪她。 海柔尔恭敬道：“我是父亲的第七个女儿。” 奥帕夫人眯着眼睛仔细大量了她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你倒是很适合做主角。” “夫人，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老了喜欢自言自语。” 奥帕夫人摆摆手，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教会的人。 一众神官立马在领头的带领下对其弯腰行礼：“奥帕夫人！” 老人对此只是微微颔首，这次是教会请自己来帮忙，她的态度很是随意。 “遗忘咏叹的仪式阵布置好了吗？” 一名风暴神官上前回道：“仪式阵位于城市中心广场上，现已准备就绪，本地三座教堂的主教阁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那带我过去吧，早点完事，我好早点回家睡觉。” “夫人，您这边请。” 摩恩城广场位于城市的中心位置，而在广场中央那座二十几米高的钟楼旁，三位教会主教正在检查着钟楼外侧墙壁上做刻画的阵纹。 这些阵纹在钟楼底部附近的地面上便有很大一片，一直顺着墙壁蔓延到了钟楼的顶部，最终汇聚到那口用来给全城校时的青铜大钟上。 “灵晶都已经铺设好了是吧？” 钟楼下方，一身白色神袍的公正主教认真问道。 具体负责准备仪式的神官点头道：“已经检查了四次，绝对不会出问题。” “仪式起效部分那边的呢。” “也已经完成了，刚才我亲自试了下，灵路完全畅通。”新任的黑夜主教走来说道。 过了一会儿，风暴主教带着一群神官和教会的普通工作人员也来到钟楼下。 “周围的居民我也带人清空了，如果出了意外，也不会出现什么人员损失。” “那现在我们就等那位奥帕夫人过来主持仪式开启了。” 风暴主教这时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皱眉道：“这位奥帕夫人的名字我好像没听说过，她可靠吗？” 虽说在仪式开始直到完全结束，三位主教和帝国方面派来的那位七阶旅者都会全程关注，避免出现任何可能的意外或者人为破坏。 但主持仪式的毕竟不是自己人，而且三位主教都不认识她，难免让人不敢完全放心。 公正主教瞥了他一眼：“可靠与否先不说，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请到的高阶吟游诗人，时间毕竟太短了。” 要他说，真不如通过报纸、教堂宣讲、市政厅公告等方式，将编造好的‘疯人病’说辞放出去。 虽然会有些民议，但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接受了。 这样一来可以剩下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更不需要教会为了请人主持仪式而付出的巨大人情和报酬。 哪怕这份代价被三家教会平分，那依旧是足矣令他这个‘商业主教’肉痛好久的数字，引得这位堂堂五阶超凡者不停的小声抱怨。 不过很快，新任黑夜主教便提醒道： “别说了，他们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精灵药剂 第106章 精灵药剂 夜晚，山顶摩恩城堡西侧的某个房间。 “沃纳先生，您看这间客房还满意吗？”德尔曼的管家体贴说道：“如果您觉得不太适应，北侧还有能看到镜湖的房间，今晚正好是圆月，镜湖湖面上的风景会非常漂亮。” “不用了，这间就很好，谢谢。”沃纳微笑道。 “那好，我就先走了，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摇动床头的铃铛，很快就会有仆人过来。” 说完，这位中年管家便快步走出了客房。 今晚德尔曼召集了一些家族的核心成员商讨事宜，他需要去那边准备茶点并随时听候德尔曼的吩咐。 沃纳目送他离开后，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到床上，然后点了根烟走向客房阳台。 这个房间位于城堡西面，正好可以隐约看到山下摩恩城里的情况，对沃纳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阳台上，沃纳感受着轻轻吹过面颊的凉爽夜风，心中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首先，实力的提升必然是要放在首位的。 在这次事件中的经历，让沃纳明白特情局的身份并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 再加上他如今已经达到了晋升标准，所以便准备等过几天摩恩岛的局势稍微明朗一些后，就向局里申请魔法师途径二阶的晋升药剂以及相关的仪式材料和布置方法。 等到了二阶以后，沃纳就要开始学习伊童所留下的知识，尝试主动掌握命运之力。 他很期待自己掌握它之后的场景，那应该是一种非常新奇又功能强大的手段。 而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聊天群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沃纳看了眼时间，现在正好是晚上八点。 这应该是那位知更鸟小姐自欢迎晚宴那天后，首次在聊天群中说话。 【知更鸟：今晚的月色真漂亮。】 【弦月：知更鸟小姐？！你总算出现了！】 【知更鸟：抱歉，最近我和老师进行了一场行动，现在才有时间回复你的消息。 还有，谢谢你的关心。】 远洋邮轮的高档卧房内，刚刚完成洗漱的克里斯汀正穿着一身睡裙靠在床上，表情有些愧疚。 前几天知更鸟失联的时候，弦月可是发送了很多条询问信息，字里行间都表现出了担忧和关心的意思。 这让克里斯汀颇为感动，但犹豫老师一直都在身边，她也没敢悄悄使用聊天群，免得被老师察觉。 倒不是说她不信任自己的老师，而是这个聊天群的根底，克里斯汀至今没能弄清楚。 它到底是一件圣器级别以上的奇物，还是某位高阶超凡者的手段，现在根本无法确定。 所以，未免因泄露聊天群情报而导致什么危险，克里斯汀跟之前加入群聊的旅行家一样，暂时选择严格保守这个秘密。 此时，聊天群里的【弦月】表现十分高兴。 【弦月：知更鸟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心你，毕竟你之前就说要和老师去寻找摩恩岛上的遗迹，而我又听说遗迹里面往往都很危险。】 【知更鸟：这次的遭遇纯属意外，但幸运的是，最终结局是好的。】 【弦月：所以……你真的去了遗迹？】 【弦月：那里面都有什么？听起来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邮轮客房里，克里斯汀一边打理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将这次摩恩岛上所发生的事情大概描述给了弦月。 聊天群的主要功能就是资源共享，她之前便因此而得到了弦月在物质和情报上的一些帮助。 既然她因此受益，当然也就要有所回报，遵守这份规则。 听完克里斯汀的描述，正在城堡客房阳台上吹着晚风的沃纳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位知更鸟小姐在刚才的话里虽然没有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对那晚圣狱遗迹里的事情没有多少遮掩。 原来圣狱五层的洗礼厅里，竟然还有精灵泉水这种源自第一纪元的宝贝。 它的名头之大，就连沃纳也曾经听到过。 据说这东西能够修复世间绝大部分物体或生物身上任何意义上的伤势，同时也是很多顶级超凡药剂的原料之一，十分的罕见且珍贵。 就是不知道，知更鸟和他的老师冒了极大风险也要得到精灵泉水，到底是为了什么。 【弦月：邪教徒竟然想要绑架帝国公主，而且还布置了血祭神明的邪恶仪式？ 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那帮家伙怎么如此可恶！】 【知更鸟：邪教徒做出什么事都不令人意外，而且如果不是他们行事残忍又毫无顾忌，又怎么会被教会和各大超凡组织所厌憎。 放心吧，他们的行动最后彻底失败了。 我的老师说，在我们去洗礼厅寻找精灵泉水的时候，神殿里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战斗，最后我们从神殿后面的传送阵离开时，老师还感知到了不少无比强横的气息残留，想必是帝国那边的强者最终解决了他们。】 说起这个，沃纳不由提知更鸟和她的老师感到庆幸，那晚她们没有进入神殿实在是太幸运了，同时出现三位神明力量的场面，根本没有哪个超凡者希望见到。 作为当事人的沃纳，对此最有发言权。 【弦月：那你现在已经离开摩恩岛了？】 【知更鸟：是的，我已经和我的老师坐船返回大陆，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它注定是艰辛的，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完成。】 【弦月：冒昧的问一下，你们现在遇到很大麻烦了吗？】 【知更鸟：没错，但具体的我不能说。】 沃纳略微思考，大致有了猜测。 克里斯汀之前隐藏身份又很缺钱的样子，很像是来摩恩岛躲避什么人的。 而艾德蒙医生又说过，福德林这支拥有古精灵血脉的家族，近些年因为古精灵家族内部的争斗而日渐衰败。 由此看来，对方的麻烦应该也就在这方面。 对此沃纳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也不再多问。 而这时，知更鸟却主动说起了另一件事。 【弦月，这段时间以来我受了你一些帮助，这些帮助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文字显现之后，沃纳还没来得及琢磨到底是什么礼物，聊天界面上便跃出了一道红色信封。 这是知更鸟使用了聊天群里的信封邮寄功能，两人之前经过数次的果蔬代购，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了。 【知更鸟：你先别着急拆开，要不要猜一下里面是什么？】 沃纳笑了笑。 他还确实有些好奇。 不过猜倒是不必了，作为实际意义上的群主，以聊天群为媒介进行的传送，自然逃不过他的权限。 还没打开红封，沃纳就知道里面摆放了几瓶造型精致的药剂。 随便给了两个错误答案后，他以弦月有点小孩子气的性格，直接选择拆开了红封。 下一秒，几支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便出现在了阳台半空，被早有准备的沃纳迅速抓在手中。 【弦月：这是……超凡药剂？】 【知更鸟：没错，我的老师以前跟一位药剂师学过不少制药技巧，虽然她的技术比不上专业药剂师途径的超凡者，但凭借我们精灵途径对植物特有的培育能力，这些药剂的效果还是要超出市面上的不少。】 有关超凡世界的药剂，沃纳也知道一点。 九大途径里的药剂师，便是一条专门研究制作各种神奇药剂的途径。 他们通过从群星之地获得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分辨每种植物药材的属性，从而在不断配比尝试下，创造出了一系列对超凡者帮助极大的药剂。 而相比于药剂师，其他超凡途径对于植物、药理、材料本质属性等方面的了解便要逊色很多，再加上超凡药剂本身的制作过程繁琐又精密，所以现在超凡领域所流通的绝大多数药剂，便都是由药剂师制作出来的。 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挣钱能力绝对是所有途径中排在第一的。 不过药剂师途径虽然占领了超凡世界绝大部分的药剂市场，却并不代表着其它职业途径无法炼制超凡药剂。 只不过在性价比、稳定产量、配方简化等方面，远远比不上以此为生的药剂师。 就比如精灵途径，他们也对植物有极高的了解程度，又能快速催生特定药材的种子，繁殖稀缺到很难获得的原材料植物，所以市面上偶尔也有一些由她们出品的超凡药剂。 这类药剂往往有着比制式配方药剂更好的效果，但缺点是同样也有着更加高昂的售价，甚至已经高到很少有人会为了那点材料优势，而选择买精灵制作的产品。 不过不管怎么说，知更鸟为了感谢弦月而准备的这几支药剂，肯定是精品级的好东西。 沃纳在听完她的那些药剂的功效介绍后，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出于谨慎，沃纳还是决定以后托卡特他们找个正在摩恩岛上的药剂师，让对方验一验药剂效果的真假。 小心将那几只药剂放进口袋，沃纳又跟知更鸟表达了感谢。 【弦月：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你真没必要送我东西。】 【知更鸟：虽然你觉得自己提供的情报不重要，但事实上如果没有它们，这次我们未必能成功完成目标，所以尽管收下好了。】 克里斯汀觉得，这次自己要是没有加入聊天群，轻易获得了有关几个月前嗜血徒登岛的详细过程，后来还真未必能那么快就和老师选择去摩恩城堡寻找线索。 而真是那样的话，圣狱中遗留的精灵泉水，很可能就跟她们无缘了。 毕竟那晚出事之后，帝国海军的士兵就已经包围了镜湖入口，并在湖底的传送门那边设置了烈性炸药。 一旦有超凡者潜入，根据命令他们会立刻选择毁掉传送门，然后再等帝国、教会、普洛王国这些势力谈好了再将其修复。 所以，那晚的混乱局面，恰恰就是克里斯汀和她老师最好的机会。 而就当克里斯汀心中对此感到无比庆幸的时候，她的老师伊莲丝，却突然推开了学生的卧室门。 突然闯入的伊莲丝让克里斯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聊天群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 可伊莲丝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的担心。 只见这位六阶精灵脸色凝重道：“我感到有不少超凡者刚才潜入了这艘邮轮，克里斯汀，做好战斗准备，一会儿必须紧紧跟着我。” 克里斯汀立马穿上了外套，急声问道：“老师，是什么人？” 伊莲丝的语气有些低沉：“我感觉到了神术的气息，再加上这里是海上，很可能是风暴教会的神官小队。” “是来抓我们的？”克里斯汀脸色顿时变了变。 她们之前就担心过，教会和帝国方面可能不会轻易放弃两人从遗迹中带走的东西。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按理来说，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会先处理摩恩岛上的事情才对。 经验丰富的伊莲丝对此也摇头不解，以她对教会的认知来看，这帮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小气才对。 摩恩岛遗迹中如果按价值来排名，精灵泉水未必能进去前十。 那里面有太多来自第二纪元的遗失技术和知识了，单单一瓶精灵泉水，远不至于他们不管不顾的追来。 更何况，教会的人又是如何确定她们就是坐上了返回大陆的船只？ 正在两人疑惑的时候，弦月在群里呼唤起了克里斯汀。 【弦月：知更鸟小姐，你还在吗？】 【弦月：怎么突然就不回话了？】 【知更鸟：抱歉，我这里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有一支风暴教会的神官小队暗中潜入了我们乘坐的邮轮，大概率是冲着我和老师来的。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一会儿要参与战斗了。】 说完，克里斯汀便准备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抽离脑海，免得影响接下来的战斗与逃命。 可沃纳这时却脸色有些古怪，在群里连忙叫住的她。 【弦月：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比如摩恩岛发生的血祭事件已经被太多民众目睹，所以他们要采取某些措施，以免超凡隐秘的守则被打破？】 第一百零七章 更改记忆的办法 第107章 更改记忆的办法 这个时代的邮轮因为照明不便的原因，天黑以后甲板上便没有闲人的在活动。 于是没有任何察觉到，有支风暴神官小队已经悄悄登上了后弦的甲板。 这些穿着蓝色神袍的教会神官们在角落围成一圈，聆听那位队长的指示。 “现在是十点钟，摩恩岛那边的遗忘咏叹仪式会在十二点准时开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布置好共鸣法阵，并确保船上的每个人都处于睡眠状态。 帕波，你带两个人去驾驶室，暂时控制住那里船员。 莉莉娜，你去布置好法阵，记着一定要快。 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里等着，尽量保证不要惊动船上的人。” “是，队长！” 几名神官根据指示分配，迅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头顶上方的桅杆上，正有一只海鸥在注视着自己等人。 这只海鸥听完他们的对话，随即拍动翅膀飞离了邮轮，在空中绕了一小圈后又钻入了侧面客舱的窗户，重新变成了伊莲丝的样子。 等候在客房中的克里斯汀上前问道：“老师，情况怎么样？” 伊莲丝赞赏道：“你猜得果然没错，他们并不是奔着我们来的，而是为了保证摩恩岛的事不被扩散出去。” 这艘邮轮上装着的，大多数都是血祭之夜后，仓皇逃离的摩恩岛居民。 他们同样见到了不少超凡场景，自然也不会被教会方面所遗漏。 老师的回答让克里斯汀松了口气，这至少不需要她们跟对方交手了。 “好了，教会用来收尾的方法是遗忘咏叹这种篡改记忆的仪式，它对我们超凡者并不起效，我们可以安心睡觉了。” 伊莲丝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等她离开后，克里斯汀重新将意识挪入聊天群中，好奇问道：【弦月，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神官不是来抓我们的？】 【弦月：之前说过嘛，我这里消息很灵通的，我在聚会上听过大家谈论有关这次事后处理的猜测，教会方面肯定不会放任你们那艘邮轮上的人将那晚的事情传播到大陆上去的。】 实际上，他是听特普先生说过这个，对于血祭之夜后离港的所有船只，教会方面都提前留下了记录和信标，等其他岛屿的支援一到，立刻就派人去追了。 【知更鸟：你说的没错，也是我们之前有些太警惕了。】 不过克里斯汀觉得，哪怕现在无线电发报机已经开始小规模应用，超凡领域本身又具备很多远程通讯手段，可弦月获取消息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些。 或许他加入了某个超凡世界的情报组织？ 又或者真如他所说那样，他所在的城市里有个非常灵通的情报集散场所？ 克里斯汀对这些倒也没有多想，但她觉得自己以后如果需要什么情报，可以请弦月来帮帮忙。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会儿，沃纳见时间马上要来到午夜，便结束了这场对话。 城堡客房的阳台上，沃纳抻了个懒腰，遥望山下的摩恩城。 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有股灵能波动从城中心的位置向整座海岛缓缓扩散，这应该是那个大型仪式启动之前的测试或者说预热。 沃纳对于这种大型超凡仪式的运行很感兴趣，可惜哪怕今晚不被小伯爵留下，沃纳也不可能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去近距离观看仪式的开启。 从客房的酒架上倒了杯果酒，沃纳搬来椅子坐在阳台边，静静等待着遗忘咏叹仪式的开始。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便来到了午夜十二点钟。 在沃纳的注视下，摩恩城中心位置骤然升起了一道散发庞大灵能的光柱。 它并不耀眼，却瞬间震慑了摩恩岛上所有的超凡者。 此刻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城市中心广场的方向。 沃纳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灵性感知发挥到最大，发现这道光柱中所蕴含的力量，甚至比当时神殿中那道光明神性分身的力量还要恐怖庞大。 “这就是大型仪式所产生的灵能吗？”沃纳震惊的小声自语。 单单是这股灵能的浓烈程度，在他看来就足以将一条街道完全夷为平地了。 更何况在他的感知中，这道光柱里还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灵性。 它应该属于那位主持仪式的八阶吟游诗人。 “接下来，又要怎么做呢？”沃纳起身拄着阳台，期待接下来的变化。 没过多久，那道光柱向外发出的能量波动开始趋于稳定，随即光柱的直径开始迅速扩大，形成一张不断扩散的薄膜，将摩恩城乃至于摩恩岛全部笼罩在内。 当那道无形的光膜来到山顶城堡后，沃纳心中还有些下意识的紧张。 因为他并没有佩戴小伯爵给予的那枚银币，而是打算亲身感受下这种可以篡改人记忆的力量。 这并不是冲动之举，因为这次的仪式力量只能对普通人起效，本就无法影响到超凡者。 很快，光膜穿过了阳台上的沃纳，随即他便感受到有股力量试图钻入自己的灵魂。 沃纳立刻调动自己的灵性与这股力量对抗，轻而易举的将其阻挡在了灵魂之外。 紧接着，这股力量似乎觉得事不可为，便自行消散在了空气中。 沃纳趁此机会放出灵性，仔细研究了下这股力量的构成，发现它的‘成分’非常复杂。 主体是一股被放大了的灵性力量，这应该来自于那位八阶吟游诗人。 其次就是承载这股灵性之力的灵能，它分成了很多股，有的是专门保护灵性以免其暴露在空气中产生损耗，有的负责检测那种银币的存在，有的负责识别生物是否为人类…… 沃纳连蒙带猜的认为至少有这三种功能不同的灵能存在，但还有更多种不同的灵能波动同样活跃在这一股力量中，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将这么多种灵能统合在一起，一口气实现多种功能，这就是超凡仪式里那些符文和灵晶所产生的作用？”沃纳对此很是好奇。 而他更好奇的是，那位八阶吟游诗人需要怎么篡改摩恩岛居民的记忆，才能把那三万多人的死亡完全合理化？ 直接抹除人们脑中对于死人的记忆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些人在平时生活中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很容易让人发现问题。 可如果不这样做，那就需要编造出这些人的死因，并将其植入死者亲朋好友的大脑，让这个人的死变得符合逻辑。 这样的工程实在太大了，沃纳无法想象能做到这点的那位仪式主持者，到底有多强的思维能力，他的灵性又该庞大到什么程度。 不过很快，沃纳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当从摩恩城中心广场上蔓延而出的光膜彻底笼罩整座岛屿后，也就意味着此次遗忘咏叹仪式已经结束。 所有普通人的脑海中，都已被覆写了这几天的记忆，并将有关超凡、血祭之夜的事情全部抹去。 按理来说，到这里一切就算尘埃落定。 可位于山顶城堡中的沃纳却看到，一道人影从摩恩城里升上天空，并朝拉姆山的方向飞来。 随着这个人的靠近，沃纳逐渐看清了她的面容。 这是位容貌苍老的妇人，穿着身朴素的黑色亚麻布裙，头上的有几缕银发随着夜风不断飘散。 沃纳正疑惑不解时，这位老妇人却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眨眼间便飞到了城堡东侧，还正巧落到了客房阳台上。 “呃……” 沃纳一脸震惊看着身前的陌生人，不知道该不该掏出后腰上藏着的暗牙。 可仅看对方能飞这一点，他就感觉自己不可能是对手。 更何况他还隐约有些猜测，这位没穿神袍的超凡者应该是外来的，而最近来岛上的非教会超凡者，应该只有帝国的那位伯纳德阁下与吟游诗人了。 “小家伙别紧张，我看你大晚上没睡觉，就正好来找你问一件事情。” 沃纳立马道：“您请问！” “在你看来，这座山如果必须毁掉一面，那应该选择哪边的损失最小？” “啊？” 这个问题让沃纳很是疑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能给个答案了吗？” “这……” 见沃纳犹豫踌躇，老妇人有点不耐烦道：“别婆婆妈妈的，我是教会请来主持仪式的那个吟游诗人，也不可能做什么坏事，你赶紧回答我，办完事后老太婆我好赶紧回去睡觉。” 沃纳见状抿了抿嘴，脑海里快速思考起拉姆山四周的地形。 “拉姆山西面连接摩恩城，附近有不少农田和房屋，还有连接半山别墅和山顶的大道，肯定是不能选择的。 东面是海军军营，那边的山坡上有不少武器库房和军舰零件的制造厂，也不太合适。 至于南面山脚又有不少果园，所以最好还是选择北面，北边是一片海崖，山坡那块又是摩恩家族自建的猎场和木厂，影响最小。” 给出了最终答案后，沃纳小心翼翼问道：“这位老夫人，您问这个是想……” 可奥帕夫人却摆了下手，直接朝拉姆山北侧飞去。 “说了半天总算给了句准话，行了，我走了。” 沃纳只好看着这位银发老人来了又走，弄得自己满头雾水。 又等了一会儿，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沃纳便带着一缕疑惑上床睡觉了。 他准备明天回去后找特普先生打听一下，那位老夫人问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事实上，当第二天早上在餐厅中见到德鲁曼的时候，他竟然意外得到了答案。 “什么？北坡那边全都塌了？”沃纳惊讶看着小伯爵。 德鲁曼此时坐在餐桌主位，表情无奈又愤怒。 “昨晚的仪式主持者为了省事儿，选择了用一场大规模山体倒塌掩埋了大量民众作为篡改后的记忆。” “山体倒塌？那她选择了……” “没错，就是我们摩恩家族在北边的猎场和伐木场，那位主持者事先把住在那里的工人全部挪出来了，工人们早上一醒过来，就跑到城堡汇报，说遇到了灵异事件。” 小伯爵侧身揉着额头，继续道：“可这些人说的灵异事件，竟然是他们自己从家中忽然出现在了北山附近，而不是北坡全都塌了。” “这……就是昨晚那场仪式的结果？”赛金思惊愕道。 由于有教会事先送来的特殊银币，赛金思昨晚倒是没在乎仪式的事情。 小伯爵去跟家族成员开内部会议后，他便找了两个摩恩家族的年轻女仆，玩到后半夜才入睡。 其实他也叫了沃纳一起，结果被后者严词拒绝了。 “所以仪式给摩恩岛上民众们更改的记忆就是那三万多人因为一场山体坍塌而殒命，将那晚的事情完全盖了过去？” “严格来说是大部分人死在了北山，还有一些则是其他的意外，比如海难、突发疾病之类的。”小伯爵回答道。 这是早上五点多时，教会来人告诉他的最终结果。 “不对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去北山，然后正好赶上山体坍塌。”赛金思神情不解。 “因为那位仪式主持者又在普通人记忆中编造出了一个节日，是这个节日促使他们前几天去了北山集会庆祝，然后赶上了地震，导致山体坍塌压死了两万多人。” “这下，一些倒都算是合理了。”沃纳听完感到有些好笑。 原来昨晚那位问自己拉姆山哪里最不重要，是为了做这个。 相比于用其他理由来让那三万多死者合理的消失，这个主意的好处在于被山体掩埋的人找不到尸体、也没有墓碑，这免去了后续很多麻烦。 制造虚假记忆方面来看，同样也能省不少功夫。 而且只要解决了那‘消失’的三万多人，剩下只需要抹去民众最近几天的记忆，替换成日常生活的正常记忆，便算是彻底完工。 不过，那位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是如何不声不响的在拉姆山北侧制造了一片足矣符合上万人被埋葬的巨大塌方的？ 第一百零八章 使团离去 第108章 使团离去 被大型超凡仪式强行消除的痛苦与悲伤回忆的摩恩城，顷刻间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热闹。 根据教会的请求，帝国无畏舰队的海军士兵在昨夜撤离时，最大可能的带走了那些不符合‘现实记忆’的东西，并在最后同样接受了遗忘咏叹的覆盖。 这样一来，本次事件中知道真相的人，也仅剩那些超凡者和当地少部分上层权贵，一切的真相，都被彻底隐藏在了拉姆山北侧的塌房废墟之中。 坐在摩恩家族提供的马车中，沃纳仔细观察着街上的行人们。 悲伤和哀痛的情绪依旧充斥在他们脸上，但相比于前几天，这种悲痛是可以被承受的。 毕竟相比于人们自相残杀，一场不可控的天灾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现实。 但沃纳发现，有不少民众的神情似乎依旧有些恍惚。 这可能是遗忘咏叹所带来的短暂后遗症，想来哪怕是位八阶的超凡者，也无法做到瞬间将岛上二十余万人的记忆全部完美篡改。 不过想必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大多数人记忆中的统一认知，这点瑕疵应该很快就会被修复。 最终不会有人再提起那一晚的事情，摩恩城将像往常一样继续下去。 而且…… 嘀嗒！滴哒！ 一滴滴雨珠从天空落下。 了望远方，天际线处已然有大片漆黑的乌云即将汹涌而至。 普洛群岛海域每年一度的风暴季，在迟到一个多月后，终于还是来了。 …… 帝国报社二楼，记者部。 浑身湿漉漉的沃纳推开门走了进来，抬手拍了拍头顶的雨水。 但这显然并不解决什么问题，他身上吸水性十足的呢绒外套如今都可以往地上滴水了。 而这仅仅是他在从马车下来后，从报社大门口走到楼里的结果。 之前的小雨，在仅仅十分钟内就变成了足矣将人浇成落汤鸡的大暴雨。 “这天气简直糟透了！”他无奈抱怨道。 坐在窗边工位上抽烟的卡特轻笑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暴雨季了，这点雨明明才只是开始。” 普洛群岛的风暴季，可不仅仅是下雨那么简单。 沃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脱下外套，将其挂到椅子上晾一晾，随后来到卡特桌前拿起根香烟。 “怎么就只有你在这里？” 卡特指了下其余的工位，语气有些感叹道：“你还不知道吗？咱们记者部的人在血祭之夜里死了六个，剩下那位在第二天就乘船离开了摩恩岛，现在报社里的记者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沃纳这时才发现，原本那些同事的办公桌椅子上，都摆着个纸箱，那里面放着的是卡特上午刚刚整理出来的个人物品，准备将其交给他们的家人。 “咱们记者部这么倒霉的吗？” 按照人口比例来算，这次事件让摩恩岛的人口足足少了九分之一。 但报社记者部接近全军覆没的结果，还真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谁知道的，老约翰现在都要疯了，他一边需要尽快恢复报社的运转，一边又要为这些不幸遇难的同事们申请抚恤金。” “抚恤金？”沃纳疑惑：“这是为什么？” 卡特解释道：“因为在如今的记忆里，他们都是去了那场圣鲸节庆典现场做采访，结果被山体塌方所掩埋。 这属于工伤，按照帝国报社的规矩是有补偿的。” “圣鲸节？就是那位老夫人为了掩盖真相专门创造的节日？” “没错，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我住在了摩恩城堡，小伯爵给了我这个。”沃纳将那枚没用到的教会特制银币拿了出来。 卡特这才了然点头，但他没有问小伯爵那边的情况。 这是特普先生交给沃纳的独立任务，一般其他人不会详细过问。 沃纳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话说圣鲸节，听名字可跟摩恩岛不太搭调。” 摩恩岛仅仅最近十年来，就捕杀了不下五万头鲸鱼以用来提炼鲸油燃料，要说他们对鲸鱼有什么崇拜，那就太搞笑了些。 “谁知道那位奥帕夫人是怎么想到，可能吟游诗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这种带有讽刺的恶趣味玩笑。”卡特摇头。 “那位夫人……看起来确实不是非常沉稳的样子。” “嗯？你见到她了？” 沃纳将昨晚的遭遇简单说了下，其实他也是刚从卡特嘴里知道对方的名字。 卡特听完之后有些惊讶，又表情古怪道：“所以就是因为你的一句话，让摩恩家族损失了十几万金磅？” 这还只是那座伐木场的价值，木头在海上可是非常稀缺的宝贵资源。 至于北山那片猎场的实际损失倒不算太大，顶多说是让岛上的上流阶层少了一处娱乐场所，但被泥土和碎石掩埋的林地，短期内同样也变成了一片废地。 “这么一看，沃纳你还真是小伯爵的‘好幕僚’啊。” 沃纳耸耸肩：“他现在应该不会有精力理会这些，而且教会承诺会承担一部分损失。” 摩恩家族作为岛上势力最庞大的存在，理应对此有一部分责任义务。 这时，特普先生走进了记者部。 “老大！” “老大！” 沃纳和卡特起身问好。 特普先生点了下头，向往常一样干脆利索的做出交代。 “嗜血徒造成的烂摊子暂时算是解决了，我们摩恩城分部也要尽快恢复之前的状态。 首先是报社这边，我们需要马上恢复报纸的刊印，我会让约翰去督促印刷厂那边尽快开工。 而关于新闻内容方面，上头交代要配合教会的宣传，加深拉姆山北侧塌方与圣鲸节地震的报道，让民众彻底相信这就是事实。” “可是老大……就我们两个人？”卡特提醒道。 “从你的人里调一部分加入报社记者部，以后这个部门就不用外人了，约翰那边我之前打过招呼，他会当做没看到。” “全部使用我们的人？”沃纳有些意外：“这样的话，是不是风险有点大？” 情报人员扎堆的后果，就是一撸一大串儿。 特普先生淡淡道：“记者这个身份能提供很多便利，如果不利用起来实在太浪费了，之前我们的行动方式过于谨慎，可能错过了不少线索，最终导致我们对于摩耶会与嗜血教会的阴谋一无所知。” 沃纳闻言点了点头，承认上司的说法。 “而且还有一个因素。”特普先生又说道：“以后摩恩岛的局势会愈发明朗，我们暴露后的危险也会随之降低，上头交代的原话是，希望我们能做到哪怕岛上丢了一只猫，都能在一天内被找到。” 总局的意思明显就是叫他们放心大胆的干，一切以获取摩恩岛情报和掌控力为首要任务。 见此沃纳与卡特便应了声是。 随后三人又讨论了些细节上的举措，便各自开始了工作。 …… “圣鲸节遇难人员讣告……” “市政厅决定永久取消圣鲸节，并将每年同一天改为悼念日……” “拉姆山北崖将建立纪念石碑，并刻上所有遇难者名单……” 科特公寓家中，维茜小姐坐在沙发上读着最新的报纸，语气有些莫名的不忿。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沃纳擦了擦嘴，“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难道不应该将那些始作俑者吊在绞刑架上示众吗？” “策划了这件事的人会得到报复，但这一切只会在超凡领域中进行，普通人没必要知道这些。” “这显得太不公平了，普通人难道就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了吗？”维茜小姐很是不满。 沃纳摊了下手，“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超凡隐秘的原则不允许被打破。” 客观来说，这种将一切真相都隐藏起来的做法，对于摩恩岛民众确实很不公平。 他们甚至连自己亲人、朋友是怎么死的都不被允许知道，只能对着那片虚假的废墟表达自己的哀悼与怀念。 沃纳有时会想，如果自己没能成为超凡者，是不是今天也就像这些人一样，完全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哪怕到死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可能每年都会去拉姆山北崖为死去的亲朋好友送花、缅怀。 要真的是那样，可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别扭和惊悚的事情。 单说遗忘咏叹这个大型超凡仪式，它在一夜之间就更改了二十多万人的记忆，那如果有一天，沃纳在超凡领域同样遭遇了类似的事情，是不是也会如普通人一样被篡改了记忆和人生？ 所以为了避免这一点，沃纳准备赶紧提高自己的实力，免得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关魔法师途径二阶的晋升药剂申请，已经通过特普先生的渠道递交给了总局。 联通群星之地的相关仪式材料，沃纳也正在搜集当中。 本来他打算直接从总局兑换的，但由于血祭事件的最终赏罚还没能结算发放，沃纳手里的贡献点并不足以从特情总局的途径兑换，只能选择自己搜集了。 其实他也可以先管特普先生他们借一些，但沃纳想了下还是放弃了。 一来是晋升药剂需要从总局那边走申请流程，通过审批后才能调运到摩恩岛，时间上很充裕，说不定这期间营救公主的奖励就发放下来了。 二是特普先生他们之前已经帮了自己不少，他不愿意总是麻烦别人。 吃完早餐，沃纳抬头看了眼挂钟，穿上风衣外套又拿了把雨伞，跟维茜说一声便出门了。 公寓门口，一辆马车适时到来，沃纳直接坐了上去。 “先生们，早上好。” 车厢里，沃纳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 摩恩城特情局分部的超凡者今天都在这辆马车里，因为他们要去执行任务。 经过一周的休整，帝国使团重新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摩耶会与嗜血徒们的阴谋，最终也没能阻挡使团太久，帝国方面也不会因此而改变这次与普洛王国展开拉拢和合作的战略计划。 但由于上次的事情，这回使团离开时没有举行什么晚宴，只有一些亲近帝国的本地权贵们，在码头准备了一场小型的送行。 而沃纳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这次不再出任何问题。 上午九点，沃纳等人悄然来到码头周围。 他们找了个视野和距离都算不错的位置，就这么坐在马车中静静注视着岸边正在寒暄告别的双方。 透着车窗外面的雨帘可以依稀看到，小伯爵与瓦格纳阁下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对话，双方握着手聊了半天。 见此一幕，卡特吹了声口哨：“看来德尔曼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样的话，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也能轻松不少。”莫尔斯的心情也颇为不错。 摩恩家族如果倒向帝国，很多情报信息就不需要特情局这边来弄了。 “别太放松警惕，小心摩耶会再搞一次暗杀。”艾德蒙谨慎提醒道。 上次就是因为摩耶会的搅合，差点让帝国使团在摩恩岛三个月的努力最终白费。 幸亏小伯爵对于帝国的亲近态度远胜于他父亲，自身也有往大陆发展的野心，否则真的会亏大了。 “公主殿下，对于您此行遇到的意外，我再次代表摩恩岛全体岛民表示浓烈的歉意，还请您原谅我们的过失。” 码头边，与使团长瓦格纳阁下做完告别的小伯爵德尔曼，来到了海柔尔公主面前。 按理来说，他现在也算是有正式爵位的真正贵族了，完全没必要以这种显得有些谦卑的态度来说话。 但德尔曼很清楚，帝国使团中，最愿意支持和自己合作的，就是这位有某种政治需求的公主殿下。 如今摩恩家族能不能继续掌握市长的位置，就要看对方在前往王国首都哥达后，愿不愿意舍弃一些筹码来让王国高层对此妥协了。 所以德鲁曼表现出这种极为顺服的谦卑态度，倒也显得理所当然。 他必须要有这种表示，才能让对方放心的帮忙。 “伯爵阁下，您实在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话，前段时间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双方希望看到的，那只是一小撮邪恶分子导致的麻烦，您不需要替他们来承担。” 小伯爵躬身微笑道：“感谢您的理解和大度，殿下。” 第一百零九章 超凡者的爱好 第109章 超凡者的爱好 在一片瓢泼大雨中，无畏号舰队驶离了摩恩岛。 他们的下一站是普洛中部岛屿萨尔，在那里进行一次补给和休整之后，便会直接前往王国首都哥达，进行此次两国谈判。 青鱼号中型战列舰是公主此行的专门座驾。 作为一艘军事舰艇，青鱼号本来说不上什么舒适。 但它的船舱在从东海岸出发前便做了很多装饰改造，以匹配帝国皇室成员的出行需求。 此时，青鱼号改造过后的一间奢华客舱中，海柔尔公主在侍女的服侍下换掉身上的繁复礼服，选择了一身轻便的素白长裙，坐在沙发边翻阅着一本关于历史的书籍。 没过多久，女仆长丹妮与黛芙妮女士两人走了进来。 “殿下，午餐您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不是海鲜。” 海柔尔翻了下书页，随口道：“这段时间来，我实在是吃了太多鱼肉。” 摩恩岛的海鲜菜肴味道确实有些特色，但作为一名在大陆长大的人来说，这样的饮食习惯还是让人不太适应。 “知道了殿下。” 黛芙妮这时说道：“殿下，您吩咐的事，我也已经办好了。” 说着，她将手里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到了客厅桌上。 这里面装着的，是海柔尔在圣狱中获得的所有关于血脉实验研究的资料。 “辛苦了，这次回去后，我会向皮耶尔阁下说明，你以后专门跟着我做事吧。” 黛芙妮听了后，身体微微僵硬了下，立刻恭敬说道：“谢谢殿下的赏识。”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摩恩城特情分部那样，随便拒接一位皇室成员的拉拢。 总局的情况跟这种外派的情报分部之间，有很多区别。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特普他们并不归副局长皮耶尔管理。 见接下来没有吩咐，黛芙妮行礼告退。 等她走后，海柔尔朝身后侍立的丹妮吩咐道：“明天秘灵社的人会来，到时你把这份资料交给他们。” “殿下，就在船上？” “是的。” “瓦格纳阁下那边会不会察觉到？” 青鱼号目前是公主殿下的专属座舰，其它使团成员大多集中在主舰无畏号上。 “不用担心，遗迹的事情让他受了些伤，而且哪怕他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来的。”海柔尔淡淡道。 使团在摩恩岛这段时间里，海柔尔暂且不说做出了多大贡献，但也绝对没有任何给使团添乱的地方。 这至少证明了一位皇室成员的基本能力，也展露了她的一些野心。 瓦格纳这种帝国大臣是反感皇室成员干预政事，但追根究底不过是怕皇室成员们心高气傲只会添乱罢了。 所以面对在拉拢摩恩家族这件事上产生了重要作用的海柔尔，瓦格纳不会选择多管闲事。 “还有件事，明天记着提醒来拿资料的人，我这份东西是要他们拿等价的东西来换的。” …… 摩恩城，某间下城区的小楼里。 “干杯！” “干杯！” 沃纳、卡特、莫尔斯、艾德蒙四人围坐在桌边，正举杯庆祝。 他们庆祝的是使团这个大麻烦终于离开了摩恩岛。 虽然他们这次的任务期间出了非常大的变故，但再怎么说也算是以一个还能接受的结果彻底结束了。 “嗯，这个啤酒味道不错，哪里买的？” 放下一干二净的酒杯，卡特问道。 莫尔斯笑了笑：“我自己酿的。” “你还会酿酒？”沃纳诧异道。 莫尔斯回忆道：“在军营的时候禁止饮酒，但当时我们一帮年轻人又非常馋，于是就偷了周围农田里的麦子，跑到山上一个没什么人去的据点里偷偷自己酿，这是我们自学了五年的成果。 后来我突然成了觉醒者被特情局吸纳，但一直没忘了这门手艺，平时就喜欢自己弄点。” “你这爱好可真特别。” 卡特摇头看了眼四周，道：“这倒没什么，帝国有不少人都喜欢自己根据口味来酿酒，最奇怪的不应该是这些猫？” 他们从码头回来以后，便来到了莫尔斯家中小聚。 而一进门他们就意外发现，莫尔斯家里居然养了四只品种不一的小猫。 与这位身材魁梧、面相凶悍的壮汉对比之下，实在是有些过于反差。 莫尔斯顺手抓过一只小黑猫揉了两下，解释道：“在军队时，有只野猫曾经救过我的命，而且这些小东西不是很可爱吗？” 卡特几人对此不太理解，但这也算是莫尔斯一个小爱好吧。 艾德蒙给几人重新倒了酒，对沃纳问道：“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爱好？”沃纳愣了下道：“我倒是没什么喜欢做的事情。” “这不太好，你应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艾德蒙建议。 沃纳无所谓道：“真没什么喜欢的。” 他前世倒是习惯在没事的时候打打游戏，但现在显然没这种条件。 而且这一年多来，他真正能闲着的时候也非常少。 先是解决了温饱问题，随后又开始学习超凡知识和掌握超凡能力，接着又是报社的工作和特情局的工作，很少有大段的时间空闲。 可卡特这时却说道：“医生的建议并不是生活上的，它其实关乎你自身的安危。” “安危？”沃纳闻言很是疑惑。 莫尔斯喝了口啤酒，讲解道：“你没有发现吗？无论是我们还是特普先生，大家都有自己的私人爱好。”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沃纳不解反问。 特普先生喜欢喝咖啡和其它一些高档饮品、莫尔斯喜欢养猫和酿酒、卡特喜欢不停交新的女朋友、艾德蒙对医学研究很有兴趣。 这些爱好都比较普遍。 “对于普通人来说，有自己的爱好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对我们超凡者来说，它却存在了某种必要性。”艾德蒙说道：“因为它是一种防止我们失控的有效手段。” 失控？ 沃纳已经听过不少次这个词了。 尤其是之前艾德蒙因为连续两次噬灵而产生了失控风险，可让沃纳担心了一段时间。 但对于失控的准确概念和可怕之处，他却依旧没有直观的认识和了解。 因为除了踏入超凡那次以外，他压根没有体验过失控。 “失控的表现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它跟九大途径超凡者的经历、心理情绪、状态都有很大关系，但你马上要晋升二阶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声音找上来。” “声音？是什么？” 三人摇了摇头。 “听不清，但它会不时在你耳边环绕，消耗你精力的同时，又会令人逐渐感到烦躁和暴怒，从而产生一些极端的情绪和行为。”卡特说道。 “这可太奇怪了，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莫尔斯摇头：“不知道，但每个走九大途径的超凡者都会有类似的体验，越往高阶走，那些声音出现的频率和产生的影响就会越大，你需要时刻保持理智，并想办法将它们忽略掉。” 卡特也接话道：“所以我们平时需要做一些能分散自己注意力又能放松心情的事情，时间长了就养成一个个爱好和习惯。” 艾德蒙认真看着沃纳，沉声道：“沃纳，不要因为你暂时没体会过失控，就忽视它的威胁，很多超凡者都是因此走向深渊的，到时候谁也不想亲手解决自己曾经的同伴。” 卡特瞪了医生一眼，似乎在说上一个差点失控的人好像就是你。 然后他也向沃纳叮嘱道：“失控虽然并不是我们必然的结局，但它确实造成了很多悲剧和灾难，你不必把它当成一种压力，但必须要注意这点。” “没错，沃纳你现在没法接受特情局对新员工的完整培训，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明白，记得第一时间来问我们。”莫尔斯同样说道。 见三人都是一脸郑重的样子，沃纳虚心点头接受，并道了声谢。 不过令人有些苦恼的是，他应该找个什么爱好呢？ …… “东海岸那边的合同已经传过来了，上面有当地公正教会和市政厅商业部门的认证，如果内容没有问题，我们应该尽早签字并把款项打过去，听咱们这边经营海运的商人说，帝国那边大城市附近的地价在一直上涨，尤其是靠海的城市。” “我也认为速度要快，与奥克联盟停战后，帝国半年里连续颁布了三十多条有利于经济复苏的法案和政策，现在很多有钱人简直就是在闭着眼睛花钱，他们要趁着真正的热潮还没来时，将一切资源先一步拢到自己手中。” “小伯爵说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开始到位，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摩恩家族内部还有一些声音，现在市长的位置还没落定，德尔曼不好立刻有什么大动作。” “唉，只能期望市长选举的事情快点结束了。” 摩恩城堡，沃纳与赛金思坐在小会议室中讨论着。 他们身前的桌子上摆着大量的商业资料与合同，而这还只是两人讨论过的很小一部分。 摩恩这个海盗出身的家族，在几百年时间里没增长什么影响力和势力，但金磅倒是赚了一大笔。 现在光是摩恩家族摆在明面上的财产，就价值上百万金磅。 而沃纳与赛金思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些财产在短时间内，以最小的损耗转移到大陆那边去。 嘭！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小伯爵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边拉开脖子上的领结，一边走到酒柜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 “资金方面的事情怎么样了？”赛金思与他关系紧密，见到人后直接问道。 小伯爵将酒一饮而尽，缓了口气道： “现在摩恩岛的情况其实非常尴尬，大家都在等着王都那边的谈判结果，但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又实在太多，手握现金的大商人也不敢轻易购置摩恩家族在本地的产业。” 沃纳无奈揉着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摩恩家族的名头太响亮了，它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关注，哪怕我们直接告诉他们是要筹钱去大陆投资，他们也很难马上相信。” “那就只能换一种办法了，匿名出售怎么样？”赛金思皱眉道。 “谁都知道那些产业是摩恩家族的。” “我是说那些不被人知道的产业，别管什么先后顺序了，我们现在必须要三十万金磅的现钱，然后拿着它们去东海岸跟人抢那些造船厂和仓库。” “这会让我家族内部的老人反应过激，以为我要夺走他们辛苦打拼的基业。” 德尔曼坐到主位，语气不定。 “问题是现在没时间了，船舶和海运是帝国最快复苏的两个行业，现在不去抢地盘，以后什么都剩不下。” “我再考虑考虑吧。”小伯爵叹了口气。 沃纳这时换了个话题：“市政厅那边的选举怎么样？” 提起这个，小伯爵脸色好了很多。 “还不错，一切都按照计划中的在发展，很多官员和家族已经被说服了。” 说服他们的不是摩恩家族，而是帝国。 自从使团离开后，帝国驻摩恩岛办事处的人活跃程度直接上了两个台阶。 他们以股票交易所、无线发报机、贸易折扣等条件作为手段，拉拢了一大批本地商人。 然后又用重金利诱市政厅从上到下的大小官员，再配合摩恩家族这个地头蛇的劝说和利益分享，基本将本地上层势力中一半以上都拉拢了过来。 现在小伯爵继承市长职位的唯一阻碍，就是摩恩岛海军那边还未表明态度，以及市政厅书记长兰伯特子爵也在积极拉拢保守派们。 后者毕竟代表着这个国家的王室和内阁，在摩恩岛上支持他们的人一直都存在着。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大家都在担心摩耶会再次搞事，这个组织现在已经不能用激进来形容了，它完全就是一个背后有王国高层支持的恐怖组织。 正因为他们之前杀死摩恩伯爵的行为，让很多摩恩家族与帝国的支持者不敢明面站出来，生怕遭到血腥的报复。 不过，德鲁曼这回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位已经身在王都的公主殿下，给予了他非常强力的支持。 第一百一十章 晋升前的准备 第110章 晋升前的准备 之前摩耶会参与了邪教针对摩恩岛的血腥献祭活动，这给了帝国方面很好的借口。 使团抵达王国首都之后，立马就此提起了严重抗议，并声称摩耶会此次行动的背后有王国高层授意，甚至还将话语隐晦指向了王国第一将领、强硬派代表人物——菲尔斯侯爵。 王国方面对于这种指控当然不可能承认，但毕竟帝国公主在自家地盘遭遇的绑架与多次刺杀，不得已只好放出一些条件作为妥协。 而这其中，就有关于摩恩岛新任市长的部分。 海柔尔公主高度赞扬了德尔曼和他家族在摩恩岛血祭事件中所起到的积极作用，并且还十分感谢摩恩家族对于使团的盛情招待，称其为都铎家族最好的朋友。 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就是支持他来继任摩恩市长。 王国方面心知一旦同意这点，摩恩岛将彻底脱离掌控，但面对以瓦格纳为首，正处于极度愤怒状态的帝国官员们，也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如今普洛王国中的大部分人，还是不愿也不敢于跟帝国开战的。 于是，在王都那边的沉默下，摩恩岛的权贵们也逐渐明白了现在的局势，纷纷倒向了摩恩家族这边。 在十一月底的某天，德尔曼正式继任了父亲的爵位与官职，摩恩岛正式进入了他的统治时代。 …… 城东区，市政厅大门外驶进来一辆黑色马车。 车夫靠着娴熟的技巧，将车辆稳稳停在了大楼门口，让车厢与石阶上方的雨搭无缝衔接。 一身黑色正装的沃纳走下马车，快步进入了市政厅。 “下城区积水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 市长办公室内，小伯爵正在跟赛金思商讨政务。 “问题不大，我已经组织一些民众去城里的低洼地带排水挖渠了，但这只能解决一时的麻烦，风暴季不过去，下城区永远都会有积水。” “至少别出现把房屋地基泡坏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听到这种坏消息了。”德尔曼叹了口气。 就在昨天，下城区有七栋木制楼房因为地基长时间泡水，而导致楼体坍塌，造成了四名市民死亡，十二人受伤的事故。 刚刚上任的德尔曼立马去了现场，妥善安置伤者后，得知是因为下城区那边地势本就低洼，常年的雨水又导致土质流逝，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为此德尔曼当众叫来了房屋修缮委员会的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并要求他们立刻检查还有多少地方存在类似的问题。 这种果断又负责人的态度，倒是为刚刚上任的德尔曼赢来了一些赞扬和支持。 但德尔曼如今在乎的却早已不是本地的民望和支持率，他更关注于摩恩家族往大陆搬迁的计划。 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后沃纳走进了办公室。 他将手里的雨伞放到门旁的架子上，走到两人身边坐下。 “今天的雨又大了很多，我想要是再这样下去，连市政厅都会被淹了。” 德尔曼轻笑道：“用夸张的手法来形容一件事，是你这位前记者的习惯吗？” 之所以说是前记者，是因为德尔曼在正式成为市长后，雇佣沃纳成为市政厅商业特别顾问。 这个身份算是政府编制下的市长私人幕僚，有了它以后，沃纳就可以随意出入市政厅而不会造成什么风言风语，同时也更方便完成德尔曼交代给他的工作。 这么一来，沃纳只好辞去了帝国报社记者的职务，集中精力来帮德尔曼执行他进军大陆的计划。 “这并不算夸张，我来时看到城东这边的排水渠流动速度并不快，水线也快漫过路边，应该是水道里被什么杂物给堵住了，再这样下去我觉得它们坚持不到风暴季过去。” 关于排水渠堵塞的问题引起了德尔曼的注意，他表示之后会安排人去检查一下。 “大陆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德尔曼问起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有一些我们想要的公司表示愿意出售，但他们的要价很高，而且我们暂时无法实地去考察他们的资产是否像说得那样优质。”沃纳回答道。 经过前段时间几人的商讨，摩恩家族进军大陆的计划主要被分为两部分。 一是尽快出售摩恩家族在普洛群岛这边的产业换取资金，这方面由更熟悉海岛环境并具备一些人脉的赛金思负责。 二是要寻找现成的大陆公司进行收购，并将其整合到一起。 这方面的事情被德尔曼交给了见识多又眼光独到的沃纳。 “资金方面暂时不是问题，我这边已经卖出了一些盈利不错的产业，足够吃下两三家公司了。” “大概多少钱？” “三十万金磅左右。” “这肯定不够，我们优先收购是船舶公司，这类企业的体量都不小，我们至少需要五十万金磅才能弄下一套具备仓库、码头、船运的完整产业链。”沃纳果断道。 赛金思闻言皱眉，“那我这边再试试看，实在不行只能先出手鲸油厂了。” 鲸油厂对于普洛这边的权贵们可以说是核心产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会选择出售这么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如果摩恩家族对外出手鲸油厂，很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动荡。 德尔曼这时道：“说起这个，我听说之前里斯克把他家的鲸油厂和捕鲸船队都卖了？” “是的。”赛金思点头道：“一共卖了三十多万金磅，是被岛上几家同行联手吃下的。” “他为什么要卖？”德尔曼不解道。 “听说是爱上了帝国那边一个破落贵族的女儿，他准备把这笔钱借给对方，帮她们家度过破产的危机。” “这……真是个蠢蛋！”德鲁曼嘲讽道。 赛金思却摇头道：“这倒未必，里斯克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总有些虚伪，他可能是以此为借口，去大陆投资产业了。 不过丰塞人一向看不上咱们这些外人，我认为他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说不定还会被人坑了这笔钱。” 之前普洛这边不是没人想全家都搬去大陆，投资那些近些年来的新式工厂和商品。 但往往都会因为不懂那些新技术又没有当地人脉，赔得血本无归。 而德尔曼他们却不一样，因为小伯爵有帝国官方的支持，他们的投资会受到一定的特权保护。 一旁的沃纳听完却若有所思。 里斯克这个人他之前接触过，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并不像是个鲁莽急躁的蠢货。 他敢去帝国投资，肯定早就想过这些，更何况从他能早一步知道奥克联盟与帝国战争结束的事情来看，对方在帝国也不是毫无根基，说不定早就借着贩卖鲸油的机会，在那边结交了一些人脉和势力。 下午时分，沃纳跟德尔曼两人打了声招呼后，提前离开了市政厅。 科特公寓门口，沃纳撑伞下车，对车夫说道：“我晚上不出去了，你也回家吧。” “好的，谢谢先生。”车夫点头，随后驾车离开。 这段时间连绵暴雨，车夫也担心自己家的屋顶会不会漏水，想要趁早回去加固修补一下。 目送对方远去，沃纳没有走进公寓，而是撑伞步行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辆马车和车夫都是德尔曼帮他安排的，为得是方便他出行和联络。 但沃纳觉得这可能也有监视自己的意思。 毕竟他现在负责帮德尔曼联络大陆那边的生意，以后还要过手大量的金磅。 所以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事时，只能找理由支开对方了。 如今摩恩城街道上行人几乎没有，大家都躲在屋子里等待着风暴季的离去，并祈祷自家房屋不要出什么问题。 沃纳顶着大雨来到了城东的斐文商业街。 由于暴雨的关系，很多店铺缩短了营业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就已经有不少店铺关门了。 这其中也包括了一家叫做怀旧钟表店的铺子。 沃纳看了眼钟表店门口挂着的歇业牌子，上前敲了敲门窗。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男人打开了门。 “你又迟到了。” “抱歉，不过这可能也因为你卖的怀表不太准时。” 沃纳随便找了个借口，走进了店铺。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们很讲信誉的。” 制表师从柜台后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递给了沃纳。 盒子装有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两种金属粉末、一块蓝色的未知生物内脏、一根干瘪的树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超凡材料。 沃纳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也没办法确认它们的真假与品质好坏。 “它们都没问题吗？” 制表师耸肩道：“我该怎么回答你？说自己的东西质量不好？” 沃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这时制表师说道：“之前你说过可以有一些溢价，而今年的蓝嘴乌贼又不太好找，所以……” 盒子里的那块蓝色心脏就是从蓝嘴乌贼的体内取出的，这是一种生活在深海里的超凡生物，只有每年的风暴季才会上浮到浅海进行交配繁殖，这也是捕获它们的最好时节。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超凡者需要的海洋生物材料，都是在风暴季才可能捕获，所以摩恩岛这边的超凡者中，有很多人都是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 他们趁着这个时候出海收集各种超凡材料，然后再通过一些渠道倒卖给大陆和其它岛屿上需要这些材料的人。 就比如沃纳，他现在就需要这东西作为一种药剂的原材料。 对于涨价的问题，沃纳只是稍微皱了下眉头便同意了。 他并不清楚制表师从他们举办的聚会上收购这些东西的价格是否真的溢价，但自己既然事前答应过，自然也不至于为了几十磅而反悔。 问了对方最后的总价，沃纳掏钱付款。 这点东西一共花了他七百四十金磅，要不是之前赛金思答应的五千磅兑现了，在总局的奖励下来之前，他还真付不起这笔钱。 沃纳这才认识到，超凡领域的物价是多么昂贵，之前他去勇敢者酒馆时看到的价目表，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真正有用的材料，也都具备不一般的价格。 钱货两清，沃纳拿上东西准备离开。 而这时，制表师却说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药剂师，他对各种晋升时的辅助药剂十分拿手。” 沃纳停住脚步，扭头盯着他。 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买这些东西是为了晋升仪式准备的。 制表师摆了摆手，道：“别这么紧张，我和老师在岛上开店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对于各类材料大概能用来干些什么，肯定是有所了解的。 就比如那只蓝嘴章鱼的心脏，除了制毒以外，基本就是用来制作精神强化药剂配合一些仪式使用了。” 沃纳表情缓和了些，平静问道：“我记得岛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名的药剂师。” 这个超凡途径需要大量珍贵超凡材料来练手，从一开始就非常费钱，所以很多药剂师途径的超凡者都只是一阶二阶的半吊子，做不出来什么强力药剂。 而真正有实力的药剂师，也根本不会隐藏自己，他们同样需要卖药赚钱来支持自己继续购买各种稀有材料。 “以前岛上确实没有说得过去的药剂师，但最近刚来了一位，他和我老师是认识。” 最后一句话算是一种背书，制表师的意思是出事了你们特情局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沃纳考虑了下，没有当场给出回答。 “把他的地址先给我。” 制表师犹豫了下，从柜台撕下一张便签，写上了地址。 沃纳看了眼内容，皱眉道：“下城区海鸟巷？” 那里全是妓院。 堂堂一个超凡者，为什么要住这种地方？ 是dc区的会所满足不了他的口味吗？ 看着沃纳投来的质疑目光，制表师无奈道：“他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又不愿意接受我老师的帮助。” “没钱还住妓院？”沃纳挑眉道。 制表师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剂师 第111章 药剂师 晋升仪式对于超凡者来说是个非常严肃且危险的事情。 当初沃纳踏入超凡时所使用仪式阵和药剂已经可以说是超凡领域里非常简单的了，但哪怕是这样，沃纳与旅行家先生也为此做了诸多准备工作，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而魔法师二阶的晋升仪式，相比于之前明显又复杂了很多。 所以在卡特等人的建议下，沃纳才会提前准备一些能辅助晋升的药剂，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但说实话，对于超凡药剂的配置，沃纳并没有什么把握。 上次配置启灵药剂的时候，是旅行家先生手把手教的，这才侥幸成功。 而这次，可没人能帮沃纳做到这一点。 因为特情局极其完善的后勤供给，包括特普先生在内，他们往往需要什么药剂就直接向局里申请成品了，基本没什么配置药剂的经验。 “这是近期摩恩岛上的官方财政动向，看起来市政厅的资金不太充裕了。” 餐馆的包厢内，沃纳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卡特。 后者接过来打开看了几眼，直接问道：“我看不太懂这些东西，有什么发现吗？” 沃纳点头：“摩恩岛看起来是个相对富裕的岛屿，但实际上由于摩恩家族与其他权贵不断敛财的原因，它的财政状况只能算是刚刚能维持平衡。 这次血祭后，市政厅又拿出大笔资金善后，紧接着又是风暴季的影响，所以账上已经有了不少赤字。” 往常这个时候，摩恩家族为了维持安定，会以捐赠等名义拿出一笔钱来，但如今德尔曼把精力都放在了家族迁移大陆的计划上，无心去管了。 除此之外，今年市政厅账上不翼而飞的资金也很多，局势动荡下，大家都在多捞钱，准备哪天形势不对就跑路。 对此，沃纳做了详细的调查和记录，都附在了这份资料后面。 他作为市长阁下的商业顾问，又有赛金思的关系，想接触这些政府账目实在太简单了。 卡特收好了资料，这些东西现在可能不重要，但等到某天帝国需要彻底推翻当地官员势力对摩恩岛的统治时，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干得不错啊，顾问阁下。”卡特开了个玩笑。 沃纳摇了摇头：“最近都要忙死了，我还得准备晋升的事情。” “你是不是太着急了，其实完全可以等总局的任务奖励下来后，将晋升药剂连同辅助药剂全都兑换到手，何必这么麻烦。” “那样做的话，贡献点消耗太多了。”沃纳摇头。 特情局内部的贡献点能换取各种外界难以寻找的知识和材料，而沃纳晋升魔法师二阶后，正需要大量新的法术知识，为了保证能拿到这些，他打算能节省的地方就节省一点。 比如布置仪式阵的一些通用材料、辅助药剂等东西，他就从摩恩岛本地这里获取。 “问题是，你有配置超凡药剂的经验吗？” “如果算上启灵药剂，我想我是有的。” 卡特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沃纳笑了笑。 他当然没有那么自信。 索森神父留给他的空间袋里有不少关于药剂方面的资料，其中就有沃纳晋升所需要的醒神药剂配方和一些制作心得。 这种药剂可以临时提高超凡者的灵性活跃度和对精神污染的抵抗能力，对于沃纳的晋升仪式来说有不小的帮助。 所以沃纳原本的打算是，借助索森神父的心得笔记，自己尝试炼制醒神药剂。 但在制表师那里听说岛上来了一位实力不错的药剂师后，他便有了新的想法。 听完沃纳的讲述，卡特脸色有些惊讶。 “药剂师？什么实力？” “不清楚，但听制表师的意思，应该有三阶吧。” “三阶的药剂师在海上可是少见了。”卡特来了点兴趣，“这帮人一般都不喜欢来海上，这里的超凡植物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少了。” “所以跟我去见见他怎么样？”沃纳问道。 既然有现成的药剂师，他也不想自己来制作醒神药剂了。 虽说这种药剂的等阶不算高，索森神父留下的笔记里又有十分详细的流程。 但术业有专攻，沃纳并不会认为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跟一位正经药剂师相媲美。 之前是没办法只能自己配，现在有了别的路子，他当然不会轻易忽视。 卡特点头答应下来。 一来是免得沃纳自己去遇到危险，二来也是他本就负责摩恩岛的各式情报，岛上来了个貌似实力不错的药剂师，应该去查一下，免得再出现上次嗜血教会闹出的那种事情。 …… 晚上，一身黑色风衣、用围巾将面部大半遮挡的沃纳与类似打扮的卡特一起顶着大雨，来到了位于下城区的某个小巷。 巷子里有一排排的二层木屋，门口基本都挂着一盏用红色玻璃包裹的鲸油灯，散发着微弱却暧昧的光芒。 不断有一些淫靡的声音从这些木屋里传出，大雨的嘈杂都无法彻底遮掩。 “没想到风暴季来了，这里的生意还挺好。”沃纳小声道。 卡特轻笑：“正因为风暴季期间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做，这种地方的生意才更好。 那个人具体在哪一间屋子里？” 沃纳扫了眼周围的门牌号，“七十八号，应该要往前走。” 穿过泥泞的巷道，两人很快找到了那位药剂师的住址。 这是一栋位于巷尾的小房子，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杰森诊所’四个字。 “我还以为他是在这里找乐子的。”卡特奇怪道。 药剂师开诊所倒是不算少见，但谁会在妓院一条街里开一家诊所。 沃纳对此也有些不解，上前准备先敲门。 可还没敲，门就从里面开了。 一位脸色苍白消瘦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差点撞上了两人。 这人看了眼他们俩一眼，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你们也是来买药的？” 买药？ “朋友，这里卖什么药？” 对方不屑看向说话的卡特：“能找到这里还装什么，谁不是来买那种药的。” 说完，他便攥着手里的纸包匆匆离开，转进了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两人还隐约听到对方激动的话语。 “莎莉，这次绝对没问题了，我一定能坚持五分钟！” 沃纳与卡特对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随后他们走进这家诊所。 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陋，从家具上来看也不想是正常诊所的布局。 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子旁清点着零钱，将一枚枚银币和铜板擦拭干净后摞在一起。 这男人的体型很胖，年纪看上去不算太大，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见两人进来，立刻露出了那种营业式的热情笑容。 “两位说一下是谁推荐过来的？” 卡特没有说话，他这次主要是陪沃纳过来，而且实力更强的他需要降低对方的注意力，方便后续的突袭。 沃纳走到这个男人面前，道：“没人推荐，只是觉得这种地方有一间诊所很奇怪，就进来看看了。” “没人推荐？”胖男人愣了下，随后又笑道：“没关系，那我给两位介绍一下吧，我这里针对男士只买一种药，至于它的功能嘛，我想每个男人都懂得。” 说着，他露出一个挤眉弄眼的暧昧表情。 说实话，以这场胖脸的表情来看，沃纳只想到了一个骚字。 他打量了下四周，见这里没有外人，便直接说道：“你是药剂师吧？制表师介绍我们来的。” 当沃纳的前一句话刚出口，这位胖子的表情就瞬间大变，右手快速从兜里掏出了一瓶灰色药剂，十分果断的就要往地上砸。 可等沃纳说出制表师后，他又赶紧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而就在同时，卡特与沃纳手里的枪，也指在了这人的脑门上。 “唉！别冲动，误会误会！”这人立马举起双手，道：“我是药剂师，抱歉刚才反应有些过激，你应该先说制表师的。” 见对方的样子，沃纳两人收回了手枪。 “是你的反应过激了才对。”卡特看着对方，淡淡说道。 一般对于正常的超凡者来说，哪怕被叫破了身份，也不至于立马就要动手。 除非对方的身份有问题。 胖子看了眼卡特，也不争论这点。 他将刚才掏出的灰色药剂瓶小心放回口袋，又示意沃纳两人随便坐。 看得出来，他似乎比较信任制表师，对于他们推荐过来的人，并没有什么提防。 “我叫杰森，一名三阶药剂师，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沃纳见此直接道：“醒神药剂你会做吗？” “醒神药剂？当然会，你们需要这个？” 沃纳点头：“多少钱，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这就不好说了，因为我手里现在没有全套的材料。” 很多制作药剂的超凡材料都有时效性又或者特殊的保存要求，大多数药剂师并没有长期囤货、随时都能配置各种药剂的能力。 “材料我可以提供。”沃纳说道。 “那这样子的话就没问题了，价钱方面……”对方想了想：“既然是老怀特他们师徒介绍来的，就收你四百金磅吧。” 四百金磅？ 听到这个价钱，沃纳与卡特都有些皱眉。 醒神药剂并不是制作难度有多高的珍贵药剂，只不过由于它基本只针对晋升时做为辅助药剂使用，所以市面上并不常见，特情局分部这边也因此没有储备罢了。 而且沃纳还能提供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对方只需要制作药剂而已，开价实在太高了。 毕竟这东西的成品市场价格才八百到一千金磅左右。 “你这个价格很难令人接受。”沃纳皱眉道。 他不是拿不出这笔钱，但也不至于被人当冤大头宰。 而杰森面对客户的抱怨，却一脸微笑道：“四百金磅的制作费确实比行价高了一些，但我可以保证，我制作的药剂在效果上能超出市面上同样药剂的百分之十五。” “你能保证这一点？” “当然，如果有任何问题，我全额退款。”杰森十分自信道。 沃纳扭头看了卡特一眼，后者微微点了下头。 卡特以前也在晋升时服用过醒神药剂，对于这东西的真假、成色也有所了解，等对方做出来之后一目了然。 见此，沃纳又问道：“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杰森看了眼时间：“如果你们带了材料的话，明早就能做好。” 而正巧，沃纳确实把醒神药剂所需的材料带在了身上，确切来说是放在了空间袋里。 他将手伸进大衣内兜，将几个装有材料的盒子取了出来。 卡特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惊讶。 这几个盒子都不小，至少风衣里是装不下的，这只能说明沃纳是从空间物品里取出的东西。 这小子什么时候弄到了这东西？ 杰森的脸上也露出惊异，他没想到自己的客户竟然用得起空间物品。 要知道空间物品由于价格和制作材料稀缺的原因，只有中阶的超凡者才消费得起。 要不然就是出身某个大势力，有钱又有购买渠道。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人，一时也分辨不出他们是哪一种。 片刻后，杰森检查完了沃纳这段时间收购的药剂材料，表情不算太满意。 “质量差了点，但在这种地方算是不错了。” “希望这不是你的借口。”沃纳淡淡道。 “当然不是，我的技艺绝对没问题。” 说着，他拿起那些材料，带着沃纳两人上了二楼。 这里有个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的宽敞房间，各种瓶瓶罐罐摆放的很整齐，中间还有一座平整的实验台，上面放了坩埚、试管之类的东西。 显然，这里就是对方制药的地方。 “你们坐在旁边等一会吧，天亮时大概就能交货。” 杰森随口说了句，然后给自己带上手套，开始精细处理那些药剂原料。 沃纳发现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极度认真和专注，仿佛完全变了人一样，看起来十分的专业。 卡特见状也小声道：“这人看来确实有本事。” 沃纳回道：“但身份似乎有点可疑。” 第一百一十二章 药剂师的来历 第112章 药剂师的来历 天刚亮的时候，杰森做好了醒神药剂。 “好了，你们过来看看。” 沃纳揉了揉眼睛，起身抻了个懒腰。 对于超凡药剂制作这种技术，沃纳倒是挺想学习一下的。 但在旁边观察了一夜，他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他只发现杰森处理药材的手法非常娴熟专业，制药过程中的专注力也非常高。 但除此之外，这位药剂师并未在药剂制作过程中展现什么超凡力量，全程都是在用那些常见的实验用器皿在操作。 下楼叫了去抽烟的卡特回来，两人拿着杰森刚做好的药剂打量起来。 主要是卡特在看，因为他曾经在晋升守序人二阶的时候，服用过这种辅助药剂。 卡特仔细对比着药剂的色泽与气味，又晃了两下观察液体状态，最终朝沃纳点了点头。 沃纳随即便痛快的掏出钱包，数出八枚五十面额的金磅交给对方。 药剂师很小心的检查了它们之后，面露笑意。 “谢谢惠顾，下次再有什么药剂方面的需求都可以来找我。 低阶药剂我基本都能制作，中阶药剂里常见的几种同样也有把握，而且像你们这样的老顾客有八五折的优惠。” 沃纳对此不置可否，他收好药剂之后，便站到了一边，右手伸进了风衣口袋之中，那里有一把特情局配发的灵能手枪，枪口已经隔着布料对准这名药剂师。 而卡特也露出了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听你的话，是要在岛上待一段时间了？” 杰森见两人态度突变，神情也警惕起来。 他沉声道：“两位想干什么？我跟岛上的怀特先生关系很好！” 怀特就是制表师的老师，也正是经营着岛上最大超凡聚会场所的那位工匠。 显然，杰森是怀疑这两人拿到药剂后想翻脸，所以搬出这位在摩恩岛超凡圈子里很有影响力的存在。 “老怀特？”卡特不屑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上面印着的剑盾交叉徽记清晰可见。 杰森看到这东西后，脸色又是一变。 “你们是……特情局的人！？” 他心中更加紧张了。 帝国特情局的名字在这些外海岛屿可能不怎么响亮，但本就是丰塞人的杰森却十分清楚，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可怕。 说好听点，它是丰塞帝国对付超凡者的利剑，说难听点，那就是一帮疯狂的鬣狗！ 但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在摩恩岛这种地方竟然还能遭遇他们，实在是太倒霉了！ “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杰森紧张而警惕的态度，卡特则表现的十分轻松。 他将自己的证件放回口袋，又掏出香烟点上。 “别害怕，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问什么？” “这个不着急，你先坐下，然后把那支药剂交出来。” 卡特打了个响指，指了下身后侧面站着的沃纳。 “否则我的同事可能也会紧张，不小心扣下了扳机。” 杰森犹豫了下，将昨晚他就准备扔出的那支灰色药剂缓缓拿了出来，交给卡特。 卡特随手又抛给了沃纳。 杰森眼皮一跳，连忙道：“小心点，这里面是可以麻痹灵性的超凡毒素。” 卡特笑了笑，又说道：“剩下的也交出来吧。” 药剂师这个途径本身并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他们主要的战斗手段就是事先准备好的毒素药剂，这东西肯定不止一瓶。 在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杰森无奈只好又从袖口、后腰等隐蔽处掏出了五瓶袖珍药剂。 这些药剂颜色各异，装在比小拇指还小一圈的玻璃瓶里，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波动。 沃纳上前将这些东西全部收缴之后，给杰森搬了把椅子过来。 “坐吧。” 杰森依言坐下，表情凝重道：“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卡特用手点了他一下：“比如你的来历。” “我的来历？” 卡特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突然出现在了杰森心中。 后者顿时感到没来由的恐惧与害怕，却也很快明白这是对方的守序者能力，没敢做出什么反抗举动。 “上月十三号，你乘坐从哥达始发的货船来到摩恩岛，然后很快就在这片红灯区里开了家诊所，平时从不出门，却有很多人主动过来找你，这是为什么？” 杰森努力压制颤栗的灵性，解释道：“来找我的都是一些妓女和嫖客，因为我会卖一些助兴的药剂给他们。” “是普通药剂还是超凡药剂？” “这个……都有，但这里是摩恩岛。” 向普通人出售超凡药剂是被教会与诸多国家严令禁止的行为，因为超凡领域中具备强烈副作用和成瘾性的药剂实在太多了，很容易导致普通人死亡。 而杰森的意思是，这里并不属于帝国领土，特情局没必要管这种事情吧？ 卡特当然没有闲心去干王国秘社和教会的工作，对方口中的情况他也在昨天下午就派人了解过了。 但问题是，这家伙登岛的时间点。 对方登岛的时候，使团可还没走。 而且一般想要隐藏身份的超凡者也不会委屈自己住在贫民窟的妓院街，这里的环境实在不符合超凡者的身份。 只有那些生怕被人发现的人，才会找这种同行们根本不会来的地方居住。 “你来摩恩岛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想回帝国，但正好遇到了风暴季，只能现在摩恩岛停留等待一段时间。” “说谎了。”卡特冷笑。 他的能力发现刚才这人的灵性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这代表刚才回答并非发自内心。 杰森没想到这位守序者的实力和经验超出了自己的估计，顿时陷入尴尬境地。 他以前遇到的守序者可没这么‘眼尖’。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说实话……” 卡特掏出了自己的奇物手枪，枪口对准了杰森的脑门。 一旁的沃纳也凝聚出了三枚法术灵弹，瞄向这人周边的位置，封锁其躲避路线。 不过卡特的枪很快，基本不会给对方反应躲避的机会。 感受到两人的杀意，杰森赶紧抬手示意，说出了实话。 “我是因为在普洛得罪的人，那些人想要追杀我，所以想跑回大陆，结果不巧正好赶上的风暴季，只能先逗留在这里了。” 卡特闻言皱眉，这句话在他的判断中倒是真的。 “谁要追杀你？目的是什么？” “是……萨卡人，我跟他们闹了点矛盾。” “萨卡人？”沃纳似乎听过，但不是很确定。 卡特也是问道：“你怎么会跟他们结仇？” 萨卡人来自普洛群岛东边的冈瑟大陆，那里有个名叫所罗门的大型国家，萨卡人正是他们的主体民族。 杰森解释道：“我原本在马昆岛那边混生活，结果跟萨卡人的黑帮或者说黑帮背后的超凡者有了矛盾，对方想让我帮他们制作一些超凡毒品，我不愿意也不敢，只好弄死了他们几个人。 但那帮萨卡人非常记仇，我只能选择跑回大陆了。” 马昆岛位于普洛群岛东侧，其地理位置倒是和摩恩岛很像，都是普洛群岛距离大陆最近的岛屿。 不过马昆岛那边是离冈瑟大陆非常近，有所罗门帝国的人在岛上建立势力，倒是很正常。 那帮人的目的，估计还跟丰塞这边是一样的，都想吞下普洛王国这些岛屿。 思考片刻，卡特收起了枪。 杰森终于松了口气，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卡特整理了下衣服，对沃纳笑道：“去吃早饭吧，我最近发现有家餐馆的玉米脆非常不错。” “你请？” “不应该是你请吗？”卡特不满道：“我可是陪你待了一夜。” “可你已经跑了很多次单了。” “一码归一码，今天还得是你请。” 两人说话间便下楼离开了这间诊所。 在他们身后，杰森站在原地伸出了手，一副想要叫住他们又不太敢的样子。 他刚才被收走的药剂还没还回来啊！ …… “这支醒神药剂确实做得不错，比市面上的要好不少。” 帝国报社，特普先生亲自检查了沃纳购买的药剂，随后给出了正面评价。 听到见多识广的老大都这么说，沃纳终于放心将它收了起来。 随后在卡特的眼神示意下，他又拿出了从药剂师那里顺走的几支药剂，请特普先生给辨别一下。 后者虽然对药剂没什么研究，但毕竟多年来在特情局执行过大量战斗任务，对于药剂师这些防身用的药剂都能认出个大概。 “左边这三瓶有剧毒，灰色那种看起来像是麻痹灵性的，剩下两瓶看着眼熟，应该是那种具备极强腐蚀性，用的时候小心点。” 沃纳连连点头，当初就跟卡特把药剂分了。 话说对于这种薅羊毛的行为，沃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吃早餐时卡特却给出了令人安心的理由。 他说像这种野生的药剂师，基本都卖过很多违禁药品，虽然未必是直接卖给普通人，但肯定也间接坑过不少，他们也算是小惩大诫一番。 这样一来沃纳倒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三阶药剂师用来防身的毒药，想必威力肯定不错，用的时候也方便，直接扔过去就完事儿了。 “那个最近登岛的药剂师记得关注一段时间。”特普先生听完汇报后叮嘱道。 卡特应了声是。 特普先生又看向沃纳，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关于你的晋升申请已经下来了，总局批准的晋升药剂与仪式阵图将借由灿金银行的武装押运船上路，大概半个月后就能到了。 还有一点就是，总局对于上次事件的奖赏也批了。” 提到这个，卡特与沃纳都是眼神一亮。 特情局对于一线作战人员的奖励从不吝啬，更何况他们可是救了帝国公主殿下，怎么说也得给点好东西吧。 “老大，这次给了多少贡献点？”卡特问道。 沃纳也是期待看向特普先生。 “每人两千贡献点，外加一千金磅的现金奖励，除此之外，沃纳作为整个事件中做出最大贡献的那个，总局特批你一件白银级的奇物。” “白银级奇物？”卡特看着沃纳，语气酸酸道：“这下你可赚翻了。” 他早上刚从对方嘴里得知，这家伙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得到了黑夜教堂那位老神父留下的空间袋。 而现在又将获得一件新的白银级奇物，全部身家加起来，可能比自己都要厚了。 沃纳对此也是十分高兴。 一件白银级奇物的价值少说也得两千金磅起步，总局这次真的可以说非常大方。 要知道实际上来说，沃纳并没有在圣狱遗迹中做出什么力挽狂澜的事情。 他破开伊童封印的对外解释可说的是碰巧运气好，但总局还是对此给出了单独的奖励。 而就在这时，特普先生说道：“沃纳，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下？” 沃纳先是一愣，然后立马道：“老大您请说。” “对于这次总局给出的奖励，我认为你应该放弃那件白银奇物，而是选择把之前的手链留下来。” 在使团刚刚抵达摩恩岛的时候，特普先生特意从东海岸申请了一件可以遮蔽超凡者灵能波动的‘爱丽丝的定情手链’给沃纳佩戴。 这是防止宴会人多眼杂的情况下，沃纳的身份意外暴露。 而等使团的事情结束后，由于风暴季的来临，这件东西依旧留在了分部，没能马上还回去。 “那手链能遮蔽高阶以下所有超凡手段的窥探，对你来说用处比较高，而如果选择总局奖励的白银级奇物，则很有可能并不适合你使用。 至少我上次查看总局奇物库的时候，没看到有什么好东西。” “可是老大，那条手链是白银级顶尖奇物，总局能答应置换吗？” “简单，加钱就好了。” 沃纳想了下：“那要加多少钱？” “大概一千磅左右，我想以你之前刚刚立功的情况，总局会答应下来的。” “那就这样吧，麻烦老大您了。”沃纳考虑过后同意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比尔的机遇 第113章 比尔的机遇 爱丽丝的定情项链这件奇物，给沃纳的使用体验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当初参加那么多场宴会也遇到过一些超凡者，无一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沃纳高度怀疑正是这件奇物的作用，才让知更鸟小姐的老师没能察觉到自己学生家隔壁住着一位超凡者。 那段时间里，沃纳曾不止一次感受到过隐隐约约的窥视，心知应该就是那位精灵途径的六阶变形师在暗中观察自己。 这让沃纳现在想来还有些庆幸，如果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超凡者身份，又试探出了自己是魔法师途径，那【弦月】这个马甲很可能就会暴露在知更鸟小姐眼中。 盘算了下这次总局奖励的现金与贡献点，沃纳在询问了特普先生与卡特的意见后，将它们一口气花了个精光。 既然自己的晋升药剂与仪式阵图都将发货，他索性一起把后续晋升魔法师二阶后所需的法术知识也一并兑换了。 说起来这些知识的价格贵得有些离谱，沃纳甚至还又掏了些金磅，跟卡特借了一部分贡献点，才得以全部兑换下来。 见沃纳财大气粗的样子，卡特吃味道：“你小子最近很走运啊。” 超凡者的修行本质上都是吃钱大户，不仅是魔法师途径需要兑换加快掌握力量的法术知识，其它途径同样也需要从同途径的高等阶强者手里获取本途径能力的相关运用理解。 毕竟当超凡者遇到与自己同途径、同等级的超凡者，或者是能力互相克制的时候，双方拼得就是对自身能力的掌握程度谁更高一筹。 沃纳谦虚的笑了笑，对此没有多说。 他最近大发横财，一是因为索森神父留下的空间袋，二是前段时间敲了赛金思一笔金磅。 也正得益与此，他才能在准备晋升的时候不必考虑资金问题。 若非如此的话，他也不会选择为了提高一点保障，就花近千金磅去弄那一瓶辅助用的醒神药剂。 确定了沃纳要从总局兑换的全部东西后，特普先生说起了另一件事。 “总局那边传来消息，光明教会派来处理圣狱遗迹的人即将抵达摩恩岛了。” 卡特哼声：“可算是来了，他们的动作真是磨蹭。” 自一个月前血祭是件发生后，帝国海军登岛的部队率先封锁了拉姆山顶的镜湖入口。 随后在启用遗忘咏叹仪式收尾后，帝国海军全部撤回，改由岛上三座教会、帝国代表、本地王国秘社三方的人一起盯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而大家等的，自然就是光明教会派人过来。 毕竟这处遗迹是他们在第二纪元时期建造的，里面还有一道沉睡的光明神性。 他们如果不在，光明神性如果‘发疯’的话，可没人能治得了。 “我记得光明教会主要的传教地就是在冈瑟大陆？”沃纳这时问道。 当初他对于黑夜与光明两大教会之间教义完全相反的事情问过卡特，得知这两个教会在势力范围上并没有太多接触。 光明教会主要存在于东边的冈瑟大陆，普洛群岛南边与明伦大陆相连的索斯大陆上同样也有一部分教堂。 而明伦大陆这边，主要的教会则是黑夜教会和公正教会，风暴教会由于跟大海联系紧密，则势力范围比较分散，基本上各座大陆的海岸线上都有他们的教堂和据点。 说实话，一个月时间能在风暴季期间从冈瑟大陆那边赶过来，光明教会的速度也不能说太慢了。 卡特问道：“老大，那关于遗迹的分配……” 他可一直惦记着圣狱中的好东西。 沃纳对此也暗中关注，伊童的神性在消散前给过他提醒，让他想办法搞到那支曾被伊童常年带在身边的银色怀表。 那其中很可能有这位戏命之神留下的力量或者说什么宝藏。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想要把这东西搞到手根本没有可能，只能希望帝国将其收入囊中了。 至少等他成长起来后，从帝国手里拿到这支怀表的可能要比去光明教会拿更容易一些。 不过对于遗迹内各种资源的最终分配问题，特普先生也并不了解。 “遗迹的事由帝国派来的伯纳德阁下负责，有关事宜不会通报给我们，或许等事情结束后，上面会有通知。” 那位伯纳德先生就是当初开空间门送奥帕夫人过来主持遗忘咏叹仪式的帝国七阶旅者，后来索森神父的孙女莉迪娅也顺路跟着奥帕夫人回了帝国，但伯纳德本人却留了下来，在使团走后全权负责处理后续。 见特普先生这个级别对此事都一无所知，沃纳也就没了打听的心思，告辞离开了报社。 看了眼时间，沃纳去了公正教堂。 “沃纳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谢谢。” 教堂偏厅，沃纳跟着一名教堂神仆走进了隔间。 隔间里不大，只有几张桌椅，上面摆放着一台体积巨大的无线发报机。 一名穿着神袍的教会低阶神官正坐在发报机面前，示意随时可以发报。 自从帝国使团将这种划时代发明带到了摩恩岛之后，它很快便成了大家争相热议的新事物，人们都想体验一下远隔千里却能实时通讯的感觉。 而一向对金钱与商业十分敏感的公正教会凭借着自身与帝国多年来的合作关系，率先搞到了一批电报机，做起了远程通讯服务。 现在凭借着公正教会的这几台机器，有需求的人轻易就能联络到东海岸那边的公正教堂，然后再由教堂的人负责代理寻找当事人。 沃纳与东海岸那些仓库主、船主、航运公司的联系，就是靠着公正教会在中间牵线搭桥。 “沃纳先生，之前联络那几家公司的人已经就位了，你们随时可以开始商谈。”那名公正神官说道。 他会负责收发电报，并翻译成书面文字。 其实对于这种事情，沃纳自己也可以做到。 魔法师途径对于记忆力有一定加成，他能轻松记住如今还处于明码阶段的通用电码表。 但帝国和公正教会对于无线发报机暂时依旧持着技术保密态度，专门让一名教士级别的超凡者神官守着。 所幸公正教会的信誉十分坚挺，目前使用者们对于隐私方面也没太大顾虑。 中午时分，又跟东海岸那帮坐地起价的奸商谈了两三个小时后，沃纳走出了电报室。 “沃纳，这么巧你也在。” 上尉，不……现在应该叫少校的比尔也刚从隔壁的电报室走了出来。 他是来这里联系东海岸的化妆品供货商，协商风暴季过后的交货问题。 沃纳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最近生意怎么样？” 血祭之夜后，沃纳还是从菲娜口中得知这位老板平安无事，那晚他并没有在军营，幸运躲过了一场厄难。 但由于随后便是市政厅内部对于市长位置的竞争，作为兰伯特子爵私生子的比尔与小伯爵幕僚的沃纳之间，就不太好见面了。 所以从血祭之夜过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碰见。 正好是中午，两人直接去了金茉莉餐厅共进午餐。 “抱歉，那晚的事情发生后，我一直没时间去看你。” 包厢里，比尔率先说出了沃纳想说的话。 按理来说，发生如此惨剧后，作为朋友与生意合作伙伴，比尔应该先一步去看沃纳的情况。 这是基于他本身是一名军人，而在他的视角中，沃纳却是个普通人的缘故。 他认为沃纳很可能会在那晚的骚乱中受到惊吓，自己作为朋友应该去看望的。 但实际上，哪怕将沃纳放到那帮疯徒堆里，他也不可能出什么事。 沃纳抿了口酒水，笑道：“看来你也没有忘记那晚的事情。” 比尔点了点头：“我父亲告诉了我关于超凡者的事情，并给了我一枚银币，其实我早就听过有关这些的风言风语，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倒是没问沃纳怎么也记得真相，毕竟那位市长阁下一上任就任命对方为市政厅商业顾问，谁都清楚他是小伯爵的心腹。 看着比尔惊叹的表情，沃纳也配合着附和叹气。 “确实，谁能想到真实的世界竟然是这种样子。” “不过这跟咱们的关系倒是不大。”比尔随即摆了摆手，道：“超凡者有他们自己的圈子，咱们知道不知道丝毫不影响什么，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这倒确实。”沃纳赞同道：“说起来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有点一般，但足够维持一些盈利，咱们的化妆品毕竟效果和品质都很好，现在上流社会的女性里有八成都在用我们的东西。” 现在只是因为风暴季期间大家都不怎么出门，所以才导致化妆品需求暂时下降罢了。 沃纳对此也没多关注，他目前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超凡晋升和摩恩家族的事情上。 不过两人边吃便聊之间，沃纳倒是了解到另外一个情况。 由于血祭之夜摩恩岛海军舰队同样受到影响，一部分军官在混乱的热武器厮杀中不幸身亡，所以在大量职位空缺的情况下，比尔这位资历较老的军官再次得到了好处。 他现在已经不是后勤处的少校军需官了，而是一名中校级别的战舰指挥官。 这种调动在军队内部可以算是‘跨行’了，比尔实际上并没有指挥一整艘战舰的经历。 但有兰伯特子爵的支持，让这件事变得顺理成章。 而根据比尔本人所说，作为家族里唯一在军中任职的成员，兰伯特子爵会借用自己在本地与首都那边的双重影响力，在一两年内将他推到上校的位置，到时他甚至可以指挥一个小型战舰编队，成为摩恩岛海军中有数的高级军官。 不过对此，比尔却没有太多感激的意思。 兰伯特子爵当初对比尔的母亲可以说是相当无情，只把她当成一个宣泄欲望的工具，对于比尔本人也不闻不问。 直到比尔去外岛参军并混了些战功回来后，子爵大人才抱着以后可能用得上的想法，给他谋划了一个后勤处的肥差。 但哪怕如此，无论在公共场合还是私下里，这位子爵对于比尔这个私生子都没什么父子之间的感情和关爱，双方更像是上级与下属之间的关系。 这让比尔心中颇为愤恨，又只能默默忍受，无法与任何人倾诉。 直到遇见了沃纳这位曾给自己很多帮助的亲密朋友，他才能借着酒劲抱怨一下自己的苦闷与不满。 沃纳作为一名挚友，当然是边听边安慰附和，但心中却记下了这件事。 摩恩岛海军一共也没多少大吨位舰船，而比尔在不久之后便能借由王室与兰伯特子爵掌控其中一部分，这可是一股很有价值的力量。 于是他劝说道：“不管如何，我建议你暂时还是闷头发展，丰满自己的羽翼比较好。 舰队长官是个很有权力和影响力的位置，我觉得你应该借此培养自己的力量。” 对于这种较为露骨的话语，比尔却没有什么戒备或者虚伪的意思。 他坦然道：“今天如果不遇上，我也会过两天去主动找你。 我在海军中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军官，其中就包括跟我一起合伙投资化妆品生意的那些。 所以我打算借此作为骨架，在海军中发展一些信得过的兄弟朋友，而且正好我的手下还缺不少底层军官的位置，很容易提拔自己人。 不过我想找你说的是，建造属于我自己的关系网需要不少钱，所以……” “化妆品店这几年不分红完全没有关系。”沃纳猜到了他想说的话，打断道：“这件事我肯定是无条件支持的，甚至我还可以支援你一些资金。” “那倒不用。”比尔笑道：“血祭之夜死了太多人，尤其是底层军官，我从士兵中开始提拔人手，他们的胃口也不大。” 化妆品店一年能有上万金磅的利润，这笔钱再加上子爵那边的支持，足够比尔在海军中拉拢到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 而沃纳则在想着，如果有一天特情局要是需要这股力量的话…… 第一百一十四 捷琳夫人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 捷琳夫人 “米根大叔在工厂那边干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天，休班的菲娜来到沃纳家中做客。 接过沃纳递来的红茶，少女轻声道：“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事情很少，每天晚餐还有肉排，他自己不好意思找你道谢，所以让我转达一下。” 沃纳笑着摇头：“能帮到他就好了，真的不用说什么谢谢。” 菲娜微微点头，她也不太喜欢跟沃纳客套这些。 看了眼沙发旁边的针线和外套，少女疑惑道：“刚才就想问了，你的衣服是破了吗？” “哦，没有，只是我想改造一下，在内侧缝一个口袋。” 提起这个，沃纳不由无奈叹了口气。 他是想在自己常穿的几件衣服上给空间袋预留个位置，方便自己存取物品。 但沃纳明显低估了缝纫这项技术的门槛，他一早忙活了半天，也没想出如何才能在不穿破单层外套的情况下，将一个口袋缝到内侧衣襟上。 菲娜听了之后便拿起那件沃纳还没头绪的外套，指着左胸处的内襟道：“是在这里加个口袋吗？具体有多大？” 沃纳摊开一只手，示意大概他的掌心大小。 空间袋的袋口非常具有弹性，能拉伸出很大的开口，所以他只需要能放下这件超凡物品本体大小的地方就够了。 少女右手拿着缝衣针在外套上比划了下，很快就开始了动作。 在这方面，菲娜本来就很有天分，再加上近半年又在裁缝店学习缝纫技巧，没用多长时间就做出了一个外表看不出痕迹的暗兜。 “这样可以了吗？” 沃纳穿上外套试了下，满意道：“没错，我就是要这种。” “那剩下几件外套你也拿过来吧。” “麻烦你了。” 沃纳也不客气，将其它几件自己日常穿的外套都找了出来。 等菲娜给这些外套都缝好了口袋，又顺便修补了一些磨损造成的瑕疵后，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为表感谢，沃纳邀请道： “我们出去吃饭吧，这条街上有家烤肉店味道不错。” 然而菲娜却建议她来做饭，说是从别人那里学到了一种新式甜汤，想让沃纳尝尝。 沃纳对此并无所谓，出去买了些食材后，两人便在厨房忙碌起来。 这样的情景在以前也发生过，最初沃纳刚穿越的时候，菲娜偶尔就会来他当时租住的小房子里，自己做一些晚餐。 只不过那时两人能买得起的食材也只有土豆、鸡蛋、小鱼小虾这样的东西，算是犒劳一下自己。 “你家这种绿色的香料味道很好，上次我父亲吃过之后，回去就让我打听下在哪里买的。” 等待汤锅烧开的过程中，菲娜指着橱柜旁的某个调料罐说道。 “是我家附近的肉铺赠送的，这东西好像就是城外常见的香叶晒干磨粉，你应该认识的。” “是吗？”菲娜恍然道：“那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用忘了吧。” 沃纳奇怪看了她一眼，正好这时汤锅沸了，菲娜连忙揭开锅盖。 “肉丁切好了吗？还有让你打发的牛奶，别人告诉我锅开了要马上放进去。” “在这里，给你。” …… 吃过午饭，菲娜便告辞离开了。 沃纳将她送到街口，又重新返回了家中。 一上午没有冒头的维茜小姐此时正飘荡客厅中，手里拿着菲娜缝好的那几件外套打量着。 “这姑娘的手艺真不错，也就比我母亲差一点，她可是我们镇上最擅长缝纫的女人。” “如果要对比的话，你自己怎么不跟人家比一下。”沃纳无语道：“你难道一点都没继承你母亲的缝纫天赋吗？” 早上两人研究如何缝口袋的时候，这只鬼魂还不如沃纳自己懂得多。 “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跟我父亲离婚了，她也没机会教我这些。”维茜轻哼道：“更何况作为新时代女性，我不需要掌握这种技术。” “那行吧，来自新时代的维茜小姐，看完后记着把我的外套放回原处。” 沃纳随口说了句，坐到沙发上思考起来。 维茜一边叠着衣服，一边问道：“你在想什么？” 随着两人相处时间越来越长，沃纳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她了。 沃纳沉吟道：“菲娜今天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了？” “她从小就在家里照顾母亲并给她做饭，怎么会忘了青甘粉的样子，还特意问我这东西是什么。” “可能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吧？” 沃纳缓缓摇头，很快又突然一怔。 他刚才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菲娜怎么会记得血祭之夜那晚，她和父亲在家里吃了顿饭的事情？ …… 滴滴答答的雨声中，菲娜举伞走在大街上。 她此刻脸色显得心事重重，眼神中又带着一丝茫然。 就在前几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股奇怪的记忆。 在那记忆中，摩恩城发生了一场无比惨烈的灾难，成百上千人当街互相残杀，猩红的鲜血洒满了街道。 而她自己则在父亲的保护下，一路来到了科特公寓寻找好友的踪迹，甚至父亲还因此受了伤。 开始菲娜以为这是一场有些特别的梦而已，可连过了两天，这些‘梦’里的记忆却依旧清晰无比，好像就是自己清晰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这让菲娜感到更加困惑和不安，因为她发现，好像自己对于拉姆山北侧崩塌的记忆，远没有那个血腥的夜晚来自清晰。 仿佛后者才是真是的经历，而前者却反倒是一场梦。 于是她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询问对方关于一个月前那段时间的经历。 然而父亲给出的回答却是庆幸于那天他们父女俩一个因为上班、一个为了找工作，都没有去参加城外的圣鲸节典礼，从而得以安全幸存。 而且对于去沃纳家里的记忆，她父亲也完全不记得了。 菲娜不愿放弃，又检查了父亲的上身，那里确实有数道被刀砍伤后的愈合痕迹。 她清楚记得，这些伤就是父亲在科特公寓楼道里被一个疯子砍的。 可父亲却说，这些刀伤是那阵子他跟码头的混混起口角后被砍伤的。 这让菲娜茫然了好久，随即又想到了梦中出现的另一位主角——沃纳。 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确认，沃纳是否也跟父亲一样，并没有那天的记忆。 如果沃纳也不记得的话，菲娜觉得就应该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导致精神有些疲惫了。 然而，刚才的这场做客，又再次让菲娜陷入了错乱之中。 在她旁敲侧击下，沃纳果然是记得自己和父亲去过他家的事情，也知道父亲曾在他家里吃过一餐。 还有就是沙发的位置。 沃纳家里的沙发是轻木做的，当时以父亲两米多高的体格，一屁股坐下去后把沙发的位置都往后推了几公分。 她今天特意观察了下，沙发腿脚的位置确实有一片与灰尘不符的印记。 更重要的是，菲娜在沙发坐垫的边角上发现了几滴血液！ 她清楚记得在梦里，这几滴血是自己给父亲处理刀伤的时候不小心滴到沙发垫上的，当时她想着要擦干净，可正好沃纳进门了，她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沃纳家中的一切，似乎都跟梦境里一一对照，让她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发生过的，哪个又是梦。 就在这么恍恍惚惚之间，她来到了捷琳夫人的裁缝店。 每天从化妆品店下班之后或者是轮流休班的时候，她都会来店里学习有关服装设计与裁减的知识，并帮店里完成一些相对简单的工作。 叮铃！ 菲娜推门走进裁缝店。 店内的空间很宽敞，东西两侧一边摆着各种工艺不同的布料，一边挂着各种成品服装，供客人们挑选试穿。 中间则是一个很大的柜台，几名裁缝师正在给客人量着身材尺寸，并询问顾客对于衣着款式和风格的想法。 “下午好小娜，今天来的可有些晚哦。” 见菲娜进来，一名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穿着身靓丽长裙的女孩打招呼道。 对方和菲娜一样，也是这家店的学徒。 不过由于菲娜并不是整天都在，所以她不像对方一样有着一定的薪资。 “下午好曼曼，上午去朋友家里坐了坐，捷琳夫人在吗？”菲娜微笑回应。 说起来，这个叫莫莫的女孩还算是她的学姐，别看年龄差不多，但对方已经跟随捷琳夫人学习了五年多，捷琳夫人来摩恩岛开店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夫人在楼上，有位顾客定了水波纱的礼裙，上面还要求绣银翠鸟的图案，老师知道我并不擅长这个，准备交给你来做。” “那我先上去了。” 菲娜来到裁缝店二楼，这里是裁缝们制作衣服的地方，一排房间上标注着各自的名字。 菲娜看着那上面的一个个名字感到有些羡慕，捷琳夫人对于学徒的要求很高，莫莫也是花了两年多时间才得到独立制作衣服的资格，和其它从外面聘请的裁缝师一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作间。 菲娜走到最里面独属于捷琳夫人的工作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随着一道成熟的女声响起，菲娜这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张三米多长的桌子，周围摆着多种丝带、蝴蝶结、领结等配饰，一名身穿古典长裙，身姿性感熟韵的三十多岁女性正侧身低俯，思考着桌上这件天蓝色礼裙的细节搭配。 菲娜走到对方身后，语气恭谨道：“夫人，我来了。” “嗯，小娜，你今天来的很早，难得休息一天，没去约会吗？” 约会…… 听到这两个字，菲娜脸上微微红了下，“我上午去朋友家坐了坐。” “朋友？我猜一定是个帅气的小伙子。”捷琳夫人起身揶揄道。 菲娜抿了抿嘴唇，小声道：“确实挺帅的。” 这倒是实话。 捷琳夫人见她有点不禁逗，也不再抓住不放，而是说起了的工作。 “这次的客人很大方，直接付了全款，指名要一条和那位海柔尔殿下在慈善晚宴上穿过的同款拖地长裙，而且还必须是用水波纱来做。” 菲娜看向台面，一条长摆裙的雏形已经被裁减出来了。 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件裙子的面料很是特别，在鲸油灯的照射下，其表面闪烁七彩的波纹，并且随着视角和光线的变化，颜色还会发生游动和改变。 宛如阳光照在水面所产生的微波一样，炫彩夺目。 这就是水波纱，也是捷琳夫人来到岛上仅仅五年时间，便基本垄断了上流社会礼服订制市场的原因。 如此奇特而绚丽的面料，只有捷琳夫人掌握着进货渠道，再加上她本身高超的裁缝手艺，轻易便招揽了大量有钱顾客。 哪怕是风暴来临后的淡季，店里的生意依旧有些忙不过来。 菲娜看着眼前这价值数百金币的昂贵高档面料，不由小心问道：“夫人，我还没在水波纱上绣过东西，万一……” “放心吧，只是一块布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捷琳夫人温柔笑着：“如果出错了，换一块布料重新做就是。” “可是……” “小娜，没什么好紧张的，你要相信自己的手艺。” “那好吧。”菲娜深吸口气，“顾客要绣什么样的图案？” “一只银翠鸟，用金银两种线来做，秀在腹部的位置，草稿已经打好了，你看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有什么不懂或者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问我。” 说完，捷琳夫人便打了个哈欠，款款走到一边的躺椅上打盹。 尽管这件礼裙最后的售价足有六百金磅，但捷琳夫人却没有提工费的事情，菲娜也没有要求。 能用这种高档面料来练习刺绣，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了。 菲娜的目标很明确，她需要先掌握足够的知识和基本功，这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十分重要。 深夜，神情疲惫的菲娜走出了裁缝店，与来接自己的父亲一道回家。 “怎么又是这么晚才结束，你最近看起来都消瘦了很多。”米根大叔看着女儿的疲态，有些抱怨道。 菲娜搂着父亲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等过阵子休息一下就好了。” 捷琳夫人的手艺极为精湛，能从她这里学到一些知识，就已经非常令人满足了。 米根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知道女儿如果以后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能靠现在拼命的努力。 一阵咕咕的叫声从菲娜肚子里响起，女孩摸了摸小腹，才想起莫莫给自己准备的晚餐一直放在了楼下没来得及吃。 “饿了？” “嗯。” “我晚上回来时买了你最喜欢的腊肠和肉松。” “哇，谢谢父亲！” 米根故作淡定的轻咳一声：“快点走吧，吃完了你赶紧去睡觉。” 今天工厂发了第一个月的薪水，可以说非常丰厚。 父女两人一边愉快闲聊一边往家中走去。 而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的街角阴影中，一身黑色风衣的沃纳将目光转回了那家依旧灯火通明的裁缝店。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楼的蜘蛛 第115章 三楼的蜘蛛 “老师，小娜的技术真的很厉害，您不考虑真正收下她吗？” 裁缝店二楼的工作间内，曼曼俯身打量着菲娜刚绣好的数片羽毛，表情赞叹道。 价值数百金磅的礼裙，当然不是只靠水波纱的高档质感和绚丽色彩，其它方面的工艺同样重要。 就比如客户定制的这个银翠鸟绣纹，使用的就是比头发丝还细五倍的金、银丝，通过不同的线股数量，来达到立体的视觉效果。 菲娜忙了一个下午加晚上，才仅仅绣好了三片鸟羽。 但仅仅是这三片羽毛，就已经让人无比惊叹了。 那灯火下泛着银光、栩栩如生的模样，几乎都可以单拿出来当做艺术品。 捷琳夫人托着茶杯端坐一边，淡笑道：“小娜的针线手艺确实令人侧目，过一阵子吧，我亲自跟她说明咱们的真实身份。” “那老师您最好快点，波莉最近又要生孩子了，我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曼曼有些抱怨道。 “波莉最近饮食怎么样？” “她胃口很好，就是她喜欢吃的零食不多了，现在又是风暴季，大陆那边的货船基本停运了，哪怕有冒险过来的，上面也装得都是面粉之类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托朋友送来一些，在波莉生产之前，一定要保证营养。” “知道了老师。”曼曼看了眼挂钟，“快到夜宵时间了，我去给她准备一下。” 捷琳夫人点了下头，起身走向工作台，继续考量该如何设计这件礼裙的款式细节和尺寸。 曼曼随即出了工作间，去往楼梯处。 裁缝店所在的小楼一共有三层，一层接待顾客，二层为裁缝师们提供工作场所，三层则是老板捷琳夫人与学徒曼曼两人的生活和起居的地方。 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设有一道门，除了夫人与曼曼以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上去。 曼曼用钥匙打开门锁上了楼，没走两步，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忽然从拐角爬了出来。 “呀！” 女孩惊呼一声，快走两步上前。 “铁石，你实在太调皮了，怎么又从窝里跑出来啦？！” 她伸出两根手指抓住蜘蛛的一条腿，将其拎到自己面前，表情满是责怪道。 被吊在半空中的黑色蜘蛛伸腿一阵乱蹬，头顶密密麻麻的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红光。 “怎么？还不服气？想咬我呀？” 曼曼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逗弄着它，笑嘻嘻道。 “忘了是谁喂你长这么大的是吧，小心我明天不给你饭吃。” 说着，她将蜘蛛放到手心托着，上了三楼。 这层的布局与二楼一样紧凑，楼梯口出来便是一条走廊和两侧十几道房门，并不像是一个居家的格局。 女孩先是进了靠楼梯口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然后又进了隔壁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一片漆黑，曼曼点了盏油灯，照亮了里面的景物。 只见屋内有四排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统一制式的玻璃箱，箱子里面满是蛛丝，其间还有一只只形态各异的蜘蛛在蛛网间游动。 它们有的体型不过指甲盖大小，有的却跟餐盘一样大，环境光线的变化，让原本沉睡的它们骤然惊醒，在玻璃箱内不断乱爬。 女孩对于这种渗人的场景熟视无睹，她把手里的黑蜘蛛放回窝里，又仔细检查了这些蜘蛛的状态，接着便去了下一个房间。 这房间内同样有着大量蜘蛛，数量已经过百。 女孩又是检查了它们是否还活着，然后再次走向隔壁。 就这样一个一个房间走完以后，女孩手里就多了几只蜘蛛的尸体。 “还好，这些小家伙终于适应了风暴季导致的气候改变，要是再死下去，老师肯定会心疼了。” 将这几只蜘蛛的尸体处理掉，女孩拿了个袋子，打开了走廊里最深处的那道房门。 在这个房间里，正有一只体型跟马车轮差不多大的巨型蜘蛛趴着睡觉，八条长满细毛的长腿足有一米多长，不时抖动一下。 而在它的身下，一个仪式法阵正在运行，持续不断的逸散出微量灵能，被它缓缓吸收。 房门打开后，这只巨型蜘蛛很快苏醒过来，八只长腿迅速支起，朝女孩这边爬了过来。 “波莉，吃夜宵了。” 女孩打开手里的袋子，将里面的红色菱形晶块倒在了地上。 巨型蜘蛛发出一声古怪的嘶鸣，头顶的复眼眨了两下，随后便低头吃了起来。 在它进食的过程中，曼曼绕到对方身后，看了眼其鼓鼓囊囊的后腹部，心中估算起来。 ‘大概再有十几天，波莉应该就会产卵了。 但愿这次产卵的质量高一些……’ 几分钟后，巨型蜘蛛吃完了地上的晶石，又发出一声嘶鸣后，爬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睡觉。 这种菱形晶块含有大量能量，它需要通过睡眠来进行消化，并转换成供给小蜘蛛们的营养。 …… “老师，波莉今天又吃了二十盎司的量。” 完成工作后，曼曼回到工作间朝捷琳夫人汇报道。 “看来波莉很快就要生产了，她这是在积蓄体力，最近记得多照看一下，汲灵阵上的灵晶也要记得随时更换。” “我记住了，老师。” “嗯，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老师您不睡吗？” “后天店里该发薪水了，我需要整理好账目。” “哦，那您也早点睡。” 女孩离开后，捷琳夫人继续伏案勾写着近期店里的收支账目。 捷琳裁缝店并不只做高档礼服，同时也接中低端服装的生意，而店里雇来的裁缝师们每做一件衣服，都有事先约定好的提成，弄得账面也变得有些繁杂。 捷琳夫人看着满桌的账本和单据，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慢慢整理。 她从小就对数字这些东西很是眼晕，但为了获取资金供养自己和教会，也只能努力学习如何经营店铺账目。 没过多久，正在计算店里某位裁缝师月度提成的捷琳夫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她微微侧头，听着外面嘈杂的雨声，冷声道：“哪位朋友这么晚过来，冒着大雨不好受吧，要不进来喝杯红茶？” 窗外，紧贴楼房墙壁的沃纳心中一紧，但却没有丝毫动作。 他现在手上带着‘爱丽丝的定情手链’，这件奇物能掩盖自己身上的任何灵能、灵性波动，非高阶超凡者不可能发现。 而高位超凡者，怎么可能躲在摩恩岛这种小地方。 所以他觉得对方可能是通过什么手段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故意诈自己。 房间里，捷琳夫人没有等到回应，端庄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屑和恼怒。 “无知之徒。”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了下手腕，一道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闪过指尖。 与此同时，窗外的沃纳却脸色骤变。 因为脑海中，来自命运力量的幻想再次出现。 有过不少经历的他根本不需要看清画面是什么，直接选择了躲避。 也就在他动身的下一瞬，捷琳夫人的手段也到了。 只听一阵‘呲呲’的声音响起，沃纳原本躲藏的二楼外墙上赫然出现了十几个细小孔洞。 沃纳还没来得及反应，灵性反馈的危机感再次出现。 他只好翻下二楼，一发灵弹打破窗户，将一枚能制造黑雾的胸章扔入，随即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看着房间里冒出的黑烟，捷琳夫人顿时更加恼怒。 她赶紧翻出一把奇物折扇，朝不断蔓延的黑雾一挥，数道气流凭空产生，在雾气扩散沾染到屋内那些布料之前，将其全部吹出窗外。 随后她从地上拿起那枚胸章看了看，神情显得很是意外。 “特情局的超凡装备？” …… 凌晨，沃纳回到家中。 维茜帮他脱掉外套风衣，见上面有不少褶皱和污泥，关心问道：“你和人战斗了？” “只是打了个照面。” 沃纳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今天他察觉到菲娜的记忆似乎并未被遗忘咏叹仪式所更改后，立马就意识到这其中可能有超凡力量的参与。 所以他才跟踪了菲娜，打算看看她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情。 至于他去偷窥裁缝店，只不过是随手之举而已，本是抱着了解一下这家店的底细，免得菲娜上当受骗。 结果没想到，这家店还真有问题。 谁能想到在摩恩岛很有名气的裁缝师捷琳夫人，竟然是一名实力不俗的超凡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菲娜没有受仪式影响，很可能就跟对方有关系。’沃纳心中想道。 这时，维茜看着他的肩膀惊讶道：“嗯？你还受伤了？” “受伤？” 正在思考的沃纳愣了下，仔细感知身体后，才发现左肩处好像确实有点刺痛感。 “你肩膀都出血了。” 沃纳去盥洗间照了下镜子，发现肩膀后侧还真有点点血迹。 可他不记得自己受伤了。 脱下衬衣，沃纳从镜子中发现那里确实有两个小洞，由于非常小，如果不是有旁边的一小点血迹做参照，很难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是那道穿墙过来的攻击？ 不过这杀伤力是不是小了点，跟针扎一样，否则当时他也不会忽略。 正当沃纳想穿上衣服的时候，维茜又说道： “你这伤口上怎么好像还有东西？” “嗯？什么？” “别动，等一下。” 维茜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肩膀，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了点什么。 与此同时，沃纳也感到肩膀和后背传来一阵扎心的疼痛。 “嘶~” “怎么了？” “忽然好疼，你碰到了什么？” “好像有根线钻进你皮肤里去了。” 说着，维茜的手指又小心动了下，沃纳立马再次感觉到剧痛传来。 这下沃纳终于重视起来了，他让维茜去卧室拿了面小镜子，两人坐到客厅的鲸油灯前仔细观察。 果然，在强光的近距离照射下，两根几乎完全透明的细丝被他们注意到了。 这两根东西极为纤细，在正常情况下很容易被肉眼忽略。 沃纳自己捻起其中一根缠绕到手指上，要不是指尖有因牵动细丝而勒紧的话，单纯抓在手上简直可以说毫无所觉。 “原本以为是灵能层面的攻击，结果竟然是实体的丝线？” “可什么丝线这么细？”维茜疑惑道：“这东西比你的头发都细多了。” 沃纳对此也不清楚，但现在他得想办法把这两条线从身体里弄出来。 刚才维茜无意拉扯时传来的痛感已经证明，这玩意已经扎进肉里很深的地方了，而且看痛感的延伸方向，似乎还是奔着心脏去了。 “维茜，帮我找一根餐叉。” “好的。” 维茜很快从厨房拿来一根叉子，又在沃纳的指示下将伤口外面那两条细线的尾巴缠在了叉尖上。 “我喊一二三，你就直接往外拽。” “这样行吗？要不要去找你那帮同事？” “我怕来不及了。”沃纳沉声道。 这两根丝线在击中自己的时候并不是如今的路径，这说明它们实在有意识的朝自己心脏位置钻，而且毫无声息。 沃纳担心如果不立刻处理的话，可能它们就真扎心了。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倒数了。” 沃纳弄了条毛巾放嘴里，给自己做好迎来剧痛的心理建设。 维茜双手握住餐叉，点头道：“准备好了。” 沃纳随即倒数：“三……” 瞬间，一股令人无法言喻的刺痛传入了他的脑中。 嘶~~~ “艹！” 沃纳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咬着的毛巾也直接滑落在地。 维茜小姐站在一边，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沃纳你怎么样？” “你还好吗？” “你倒是说话啊！” 过了好半天，沃纳靠在沙发上终于缓过劲儿来。 他盯着维茜小姐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维茜一脸茫然。 “你听到我数一了吗？” “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你没听到我说要开始倒数了吗？” “你最先说的是一二三。” “我……” 沃纳长叹一声，暂时不想看到维茜那张不知是否无辜的脸，转而开始研究起了刚被拔出来了这两根细丝。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巢社与异族神明 第116章 巢社与异族神明 对着油灯研究了半天，沃纳总结出了这两条细丝的几个特性。 首先就是其本身接近完全透明，只有强度足够的光线在某个特定角度照射，才能让其产生一些微弱反光，而其它情况下，仅凭肉眼可以说根本无法发现。 其次就是这东西的柔韧性极强，沃纳尝试拉伸了下，直到将其拉长一倍有余，才感受到弹性丧失殆尽。 但想要将其拉断，沃纳觉得至少要施加一百五十公斤的力量。 这种抗拉强度和粗细，简直不可思议。 除此之外，沃纳在长时间的灵性感知下，捕捉到这东西上还有灵能波动，只不过非常细微，几乎跟环境中的游离灵能粒子融为一体。 这点灵能反应，大概就是它们能钻入沃纳身体里的原因。 最后，他还没忘了这些丝线当时可是从裁缝店二楼内部射穿墙壁后刺到自己身上的，这说明它们还具备某种硬化能力。 全都算下来，沃纳心中很是惊奇。 仅仅是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丝线，却同时具备了多种特性，哪怕在超凡造物中也很是罕见了吧。 而且这种利用丝线战斗的手段，沃纳之前也从没听说过。 菲娜在这么个来历神秘、实力又很强的超凡者身边待了半年多，实在让他心中担忧。 …… 叮铃！叮铃！ 早上七点，沃纳来到了特普家，拉响了门铃。 这个时间点并不算冒昧，按照他对老大的了解，这位编辑先生此时应该正在准备吃早饭，然后准备去报社上班。 很快，一名厨娘打扮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是特普先生的同事，找他有点事情。” 沃纳没有通报姓名，因为特普先生一直独居，眼前这个女人是雇来的钟点女仆，只负责早晚的餐食和一楼的日常清洁打扫。 她甚至都没见过沃纳、卡特这些人，也没必要知道他们是谁。 中年女仆看了沃纳两眼，转身关门去询问雇主，然后才回来开了门。 特普先生此时正在餐厅享用早餐，见是沃纳来找自己，随口道：“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那坐下来吃吧。” 特普朝女仆吩咐道：“麻烦再准备一份早餐。” “好的，先生。” 沃纳随即坐到特普先生对面，忽然发现餐桌上竟然有份用过的餐具，鼻尖也传来一丝香水的味道。 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八卦起来。 特普先生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也算正值壮年，哪怕因为工作原因不能与异性长期交往，但总归是有需求的。 说不定就在自己来之前，跟他度过了美好一夜的那位女士才刚刚离开。 想到这里，沃纳竭力收敛自己的表情，安静等待早餐上桌。 特普先生雇佣的这位女仆倒是非常利索，没等多久，一份早餐便端了上来。 “先生，请您慢用。” “谢谢。” 中年女仆笑了笑，准备将桌上那套用过的餐具撤下。 而特普先生这时又吩咐道：“我们要谈些事情，你现在可以下班了，晚上来的时候再清洗这些餐具。” 女仆应了声，然后便脱下围裙离开了。 等她走后，特普先生将目光看向沃纳。 “这么早到家里来找我，遇到什么事了？” 沃纳点了下头，丝毫没有隐瞒昨晚的事情，全都对特普先生说了一遍。 特普先生靠在椅背上，慢慢品着咖啡，“你的运气有事真的很难形容是好是坏。” 沃纳闻言疑惑道：“您的意思是……” “你知不知昨晚遇到的那位是一名主教？” “主教？！”沃纳顿时惊讶道。 在超凡领域里，教会体系的主教级别对标九大途径的五阶，他昨晚竟然跟这种强者交手了？ 这让他浑身立马冒出一股冷汗，表情后怕。 魔法师途径得益于一阶便具备简单的法术能力，在九大途径初期的战斗力排名中稳进前三，而且沃纳又具备多种特情局装备和奇物，对于其它途径的二阶超凡者也一样能做到对敌，甚至于三阶超凡者也能过上几招。 但面对中位超凡者，他却丝毫没有任何战斗的信心。 因为九大途径一旦跨入中位超凡，就代表着对方至少娴熟掌握了四种能力，综合实力大大增强。 哪怕是正面战斗力最弱的药剂师，沃纳都不觉得自己有丝毫胜算。 而教会体系下五阶主教，实力只会更强。 他们的神术并不严格受到等阶和数量限制，并且由神明直接赐予的力量往往会具备更加强大的效果。 一想到自己竟然跟这样的人战斗，沃纳感到心有余悸。 区区一枚烟雾胸章肯定不值得这种实力的强者投鼠忌器，昨晚对方显然故意是放了他一马。 不过话说回来，特普先生是怎么知道对方具体实力的？ “老大，您认识那位捷琳夫人？她是哪个正神教会的？” 特普先生摇头：“她不是正神教会的神官。” “不是正神教会？” 沃纳脸色一变，那就是类似嗜血教会的邪教了！ 特普先生看他样子就知道他想错了，语气平淡的解释道：“教会不仅有正教和邪教，还有少量中立的宗教类组织。 它们的运作方式未必像教会一样，但由于走得都是信仰-神术路线，被归为了教会体系。” 他从马甲兜里拿出一根雪茄，沃纳立马起身掏出火机帮忙点燃。 特普先生抽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继续道：“捷琳来自于一个叫做巢社的隐秘超凡团体，规模大概算是中型组织，所有成员都信仰一位叫做萝丝的神明，祂的本体是一只蜘蛛。” 沃纳听完之后脸色更加疑惑。 “中立的宗教组织？我还以为除了五大正神教会以外，在我们人类地盘活动的教会都是邪教。” 尤其这个教会所信仰的神明，是一位异族神明。 经历圣狱遗迹里的事情后，沃纳对于邪神与邪教的来历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从目前来看，被人类定义为邪教的宗教组织，应该都是信仰着异族神明。 而这些异族邪神们之所以对人类抱着极端仇恨态度，则要追溯到很久之前的第一、第二纪元。 那时的人类从一个没有丝毫超凡天赋的平庸种族变成一个掌握灵能力量的超凡种族，随之又开始登临世界霸主之路。 在正神们的带领下，人类一步步扩大地盘，这期间肯定缺少不了血腥与杀戮，更是与大量异族神明结下深仇。 比如被光明之神截下神性本源的猩红之神，又比如自身已经彻底消亡了的妖精神明伊童和它那不知在何处苟延残喘的遗族。 所以在沃纳看来，只要是异族神明创造的教会组织，肯定都是对人类抱有仇恨的，完全可以跟邪教划等号。 但事实却似乎并非如此。 特普先生道：“确实，如今还存在的邪教都是由异族神明所创造，祂们为此的目标也正是对付我们人类。 但凡事都没有绝对，异族神明的立场和第二纪元时期的争斗，也不能简单的划分成所有异族和人类这两方。 毕竟，当初我们也不是要对所有的超凡种族都赶尽杀绝，领导人类的几位神明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因此，有些并不被重视的族群，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是有机会于那场大战中幸存的。” “就像这位蜘蛛神明？”沃纳问道。 “没错，据说祂和黑夜女神关系不错，当年大战席卷时，又很识时务的将族群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亚空间中，就此躲过了那场浩劫。 当然，准确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没人知道了。” 毕竟是上万年之前的事情，中间的第三纪元文明又经历了一次大规模毁灭，当年的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也只有神明们自己清楚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沃纳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正神教会自己惹不起，邪神教会惹了同样麻烦不断，倒是这种现在处于中立的组织不需要太担心。 更何况，见特普先生对那位捷琳夫人的来历如此清楚，两人恐怕应该互相认识。 而他猜得也确实没错。 特普先生从怀中掏出一团手帕，将其扔到沃纳面前。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有个从中间断裂、表面沾满黑色颗粒的胸章。 它正是昨晚沃纳扔进裁缝店二楼，用来阻挡捷琳夫人追击的那枚小玩意。 特普先生没好气道：“人家认出了这个东西，所以才没计较你昨晚的窥视。 今早在你来之前，捷琳已经先一步上门找我告状了，她以为你是我派去监视她们的。” 沃纳听了不由挠头讪笑，“不好意思老大，给您填麻烦了。” “麻烦倒是算不上，但你下次私自行动之前，最好能跟我或者卡特他们说一声。” 沃纳对此很是无奈：“我也没想到岛上还有这种大鱼，而且本来我也没想交手，只是遗忘咏叹的效果在我朋友身上好像失效了，我才想调查一下她身边的情况。” 提起这个事，沃纳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 “老大，我朋友是因为受了对方的影响？” “捷琳来的时候也提了这件事，她也大概猜到昨晚的事可能来自你那位朋友。” “是她影响了我的朋友？”沃纳皱眉道。 菲娜看起来还不清楚超凡者的存在，那这种暗地里影响普通人的行为可不是很礼貌。 特普先生摆了下手：“她只是察觉到了你朋友最近有点异常，但遗忘咏叹仪式失效的原因，还是在你朋友自己身上。” “她怎么了？”沃纳顿时有些紧张和担心。 “她应该是要觉醒了。” “觉醒？”沃纳诧异道：“您是说她有灵性天赋？” 超凡力量的本质就是人类灵魂或者说灵性成长到一定程度，对灵能有了被动感知能力，经过系统的指导培养后，天赋者对灵性有了一定的认知和掌握，再结合血脉、群星之地、神明力量这些要素的加持，便成为了可以主动操纵灵能力量的超凡者。 而在普通人中，虽然先天灵性敏锐强大的人并不算少数，但更多的天赋者还是处于一种模棱两可的临界状态。 沃纳当初刚穿越过来就能察觉到索森神父携带的捣药罐上有灵能聚集，就是属于前者。 而菲娜这种则属于后者，若没人引导，只能在经历一些精神上的刺激后，才有机会在一定时期内让灵性活跃到足矣产生影响的地步。 沃纳想了想菲娜最近的经历，先是梅姨去世，又目睹了血祭之夜的惨剧，倒还真有可能正处于短暂的灵性活跃期内。 这种灵性上的活跃，导致教会那边旨在针对普通人的遗忘咏叹仪式没能起效或者受到了干扰，才让菲娜表现出了一些异状。 就在沃纳理清了这些后，特普先生开口道：“捷琳很欣赏你朋友在服装方面的天赋，想要引导那个女孩踏入超凡，本来这件事捷琳过段时间就要跟她摊牌，没想到你这边也注意到了。” “让她踏入超凡？” 沃纳愣了愣，下意识想要替菲娜拒绝。 超凡领域并不安全，像他借着父母关系直接加入特情局这种大型超凡组织的已经属于超级幸运儿，真正能代表超凡者生活环境的，其实是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叫杰森的药剂师，以及曾经在勇敢者酒馆外被嗜血徒吸干血液的倒霉蛋。 在这个领域里，超凡者想要变强就必须获取大量的资金，为此不得不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 就比如在风暴季期间海上风浪十几米的情况下，出海去寻找那些超凡生物材料的野生超凡者们。 一枚蓝嘴章鱼的心脏要了沃纳足足三百金磅，听起来像是在抢钱一样。 但每年风暴季期间，死在海上的超凡者都有八九个。 而之所以还有很多人去靠这个挣钱，就是因为它属于超凡领域里比较安全的活计了。 单是血祭之夜那一晚，教会、嗜血徒、都铎铁卫，哪个没有死伤。 甚至在圣狱底层神殿中，要不是沃纳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包括特情局摩恩分部这五人，大家都得团灭！ 超凡者想要变强，需要金磅、超凡资源、知识等等东西，而想要获得这些，就得拿命去拼。 沃纳不希望菲娜过上这样的日子，她不像自己一样，前世已经过够了平凡的生活，这辈子就是想要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作为一位花季少女，她应该过那种安稳幸福、无需担心突来危险的日子。 但想起当初自己在化妆品店面试销售员时菲娜所说的话语，沃纳又按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他不应该替别人做这种决定人生走向的选择，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沉默了会儿，他对特普先生问道：“老大，您觉得巢社这个组织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次到访 第117章 二次到访 自第二纪元开始，人类就在不断探索灵能与超凡的奥秘，并为此建立了大量团体。 哪怕经历了第三纪元的大灾难与第四纪元建立的超凡隐秘守则，人类社会中依旧存在着不少以超凡者为核心的隐秘势力。 而巢社，就是其中之一。 在特普先生的口中，沃纳逐渐了解到它的大概。 这个组织在超凡领域的体量算是中等，成员大多以女性为主，行事并没有什么特殊宗旨，人员也基本分散各地，经营着各种普通人的正当生意。 因此在特情局的档案中，巢社被标记为基本无害的中立组织，保持一定关注即可。 从这点上来看，沃纳放心了些。 超凡组织一旦涉及什么教义、理想之类的话，就很容易因此和其它超凡者起冲突。 巢社安安稳稳的挣钱，倒也少了很多麻烦。 “老大，您刚才说巢社信仰一位蜘蛛神明，那祂就对这帮信徒没什么要求吗？”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宗教组织，它的本质都是在为神明所服务才对。 “蛛后萝丝当然有自己的要求，否则祂为什么要赐予凡人力量，不过祂信徒们的要求就是挣钱。” “挣钱？” “对，所以相比于其他一些异族神明建立的邪教，我们对于巢社的容忍度也更高一点。” ‘喜欢钱的神明，这可真是奇怪。’沃纳心里想道。 特普先生看了眼时钟，此时已经七点半了。 他起身穿上外套，对沃纳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回去考虑一下吧。 对了，你也可以再去一趟裁缝店，刚才捷琳说想见见你这个敢半夜偷窥她的小子。” 沃纳犹豫道：“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那可是位五阶的超凡者，关键是沃纳昨晚还得罪了人家。 特普先生带上帽子，淡淡道：“特情局掌握了巢社三十几处商铺和大量不动产的位置，你还不值得人家铤而走险。” “呃……好吧。” 有时候不值钱也是件好事，至少人家犯不上为自己得罪特情局。 特普先生去报社上班，沃纳正好蹭了他的马车，顺路去了市政厅。 在那里旁听了例行会议之后，沃纳便找了个理由提前下班，来到了城东的裁缝店。 叮铃！ 沃纳推门走入，一名侍应生很快便迎了上来。 “先生下午好，请问您是需要什么款式的衣服，我们这里分定制和成衣两种，价格方面……” 沃纳抬手制止了对方的推销，道：“我是来找捷琳夫人的。” “那您稍等。” 侍应生恍然，转身上了楼。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修身束腰长裙的靓丽女孩从楼上走了过来。 “下午好先生，我叫莫莫，请问您是？” 沃纳打量了下面前的年轻少女，对方有一双本地人罕见的酒红色双眼，面容白皙漂亮，正带着微笑看向自己。 他脱下帽子行礼，直接表明来意。 “特普先生说捷琳夫人想要见我。” 莫莫闻言仔细观察了下沃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淡。 “哦，那你应该就是老师说过的那个人了，她上午刚交代过，请跟我上楼吧。” 沃纳有些搞不懂对方态度转变的原因，但也没说什么，跟在莫莫身后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工作间。 女孩敲了敲房门：“老师，您说的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莫莫推开工作室的木门，示意沃纳请进。 沃纳缓缓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局一目了然，一身黑色古典长裙的捷琳夫人正仪态优雅的坐在侧面书桌旁。 这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着成熟性感的身段和姣好面容，裙下双腿交叠，手肘拄着椅子扶手，斜靠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盯着沃纳。 独自面对一位中位超凡者，沃纳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但也没忘了先上前问候。 “夫人，下午好。” “抱歉，我不是很好。”捷琳夫人叹气道：“不知道昨晚是谁在来我这里暗中窥视，让人凭白吓了一跳，还打坏了我的窗户，又差点弄得我这工作间里还没做完的服装沾上污渍。” 沃纳听了很是尴尬，低头道：“十分抱歉，我会赔偿您的损失。” “那倒不用了，只是这天天下雨的日子，那边的窗户一时间找不到修理工，从昨晚开始就在漏风渗雨的，实在令人有些烦躁。” 沃纳转头看向窗边，只见那里正摆着一些木板、锤子等工具，墙上也有一些修补的痕迹，只是看起来才完成了一点儿。 他转回视线，发现捷琳夫人正含笑看着自己，只好无奈叹了口气。 他脱掉风衣和外套，将衬衫的袖子也卷了起来，去到窗边拿起工具就开始修补被自己打碎的窗框和旁边满是小洞的墙壁。 咚咚咚！ 咚咚！ “楼上是在干什么？最近二楼是要装修吗？” 一楼大厅，店里的员工和客人们都感到有些纳闷。 正在记录客人身形尺寸的莫莫看了眼头顶，心中松了口气。 这人今天要是不来，那就得是自己这个花季少女去拎锤子上了。 …… 傍晚时分，并不熟悉木匠活的沃纳总算是勉强处理好了破损的窗户和墙壁，说实话他两辈子以来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 不过谁让没事来暗中观察人家，事后对方又证明菲娜的事情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是自己犯了错，用行动表达下歉意也是应该的。 刚刚完工，捷琳夫人也沏好了红茶。 “过来喝杯茶吧。” “谢谢夫人。” 沃纳擦了下头上的汗水，来到捷琳夫人面前坐下。 对方递了个精致的银色小杯过来，示意道：“尝尝这个红茶，是我们巢社自己研究出来的新品种，目前在外面卖得不错。” 沃纳又道了声谢，接过茶杯喝了口。 这种红茶确实不错，味道清淡典雅，回味甘甜，沃纳觉得特普先生应该会喜欢。 “你应该是叫沃纳吧？” “您怎么知道？”沃纳有点惊讶。 自己的名字，特普先生肯定是不会主动告诉对方的。 “我听莫莫说的，她跟小娜是好朋友，说小娜有个小男友。 不过……” 捷琳夫人看了他两眼：“没想到你打扮的倒是比较成熟。” “呃，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没有什么感情关系。” 捷琳夫人对此并不在意，她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开门见山道：“既然你是超凡者，又是沃尔顿的人，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很欣赏小娜，想要作为她在超凡领域和服装设计上的老师，本来正准备忙完这段时间就帮她认识超凡世界，但你却突然出现了。 对于小娜踏入超凡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 沃纳心中惊讶于对方竟然知道特普先生的真名，没有马上回答。 但这个问题他在早上离开上司家中后，就已经考虑过了。 “关于超凡领域的事情，我会先跟菲娜摊牌，到时候她会自己做决定的。” “她自己做决定？”捷琳夫人的语气有着一丝质疑。 她可是听莫莫说过，菲娜跟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关系很好，后者的想法很可能会影响到小娜的判断。 沃纳解释道：“我对贵社虽然不怎么了解，却也并不存在偏见，这点您可以放心。 但作为菲娜的好朋友，我有义务提醒她这其中存在的风险。” 不怎么了解？ 没有偏见？ 这有些自相矛盾的话语，让捷琳夫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知道我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小娜加入我们后又会做些什么是吧？” 沃纳微微笑着，没有回话。 他就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因为伊童、猩红之神祂们的影响，沃纳对于巢社这种信仰异神的组织，终归都是有些怀疑。 捷琳夫人想了片刻，起身走向门外。 “既然你想知道，那就跟我来吧。” 三楼，沃纳在捷琳夫人的亲自邀请和带领下，成为了进入这里的第三个人。 而在看到那满屋子的蜘蛛后，沃纳哪怕早有准备，却依旧感到震惊。 “您养这么多蜘蛛是……” 捷琳夫人抬起一只手，指尖动了动后，几根丝线凭空出现，并悬浮在了她的掌心。 她对沃纳解释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巢社信仰蛛后，并凭借祂的力量使用超凡能力。 蛛后赐予我们的力量中，很多都需要蛛丝的帮助。” “就比如昨晚那种透明的丝线？” 沃纳没想到那东西竟然是蛛丝。 捷琳夫人点头道：“那是用一些具备超凡血脉的蜘蛛吐出的丝，经过一些加工后做出来的特殊丝线。 除此之外，我们使用的蛛丝还有很多种，有些品种的蛛丝虽然不能用来战斗，但却可以用来纺织各种高档面料，这也是我们巢社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在摩恩岛逐渐风靡的水波纱，就是有蛛丝织就出来的。 沃纳明白了对方养这么多蜘蛛的目的，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恶心，但说到底不过是种手段而已。 相比于守墓人途径经常面对人类尸体的情况，这反倒不算什么了。 不过这时，沃纳的视线碰巧看到了这间蛛室墙角摆放的袋子。 通过打开的袋口，沃纳察觉到那里面存在很浓重的血腥气息。 而捷琳夫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食指微勾，一根蛛丝打在了袋子上，将它拽进手里。 “你自己看看吧。” 沃纳接过口袋，发现里面装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红色晶石碎块，他的灵性感知到这些东西似乎跟血肉有关系。 可还没等他仔细查看，捷琳夫人便主动解释道：“这些东西是以家畜的血肉经过超凡手段凝结而成，它是这些小家伙的口粮。” 沃纳看着她，又看了看手中的袋子，目光严肃而警惕。 “您保证这些都是家畜的血肉凝结成的？” 一涉及到血肉，实在让他不免联想到嗜血教会的血祭这类东西。 面对怀疑，捷琳夫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感到有些好笑。 “你们这些刚踏入超凡的小家伙啊，总是觉得一旦涉及到血肉，就肯定是邪恶的、会杀人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着出肉率那么高的家畜肉，我们为什么要去用人肉？ 人肉很好吗？” 沃纳想都没想就要说‘当然’。 人是智慧生物，人是万物之灵，当然有很多邪恶存在想要以此为食。 但话到嘴边，沃纳却突然想起当初海柔尔公主跟自己说过的远古历史。 人类，最初是个极度平庸、在超凡层面毫无天赋的低等种族。 他心中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陷入了血祭之夜和前世一些小说影响。 毕竟就像捷琳夫人所说，人类的出肉率还真不如猪。 “如果你还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头儿，这种血晶不仅是我们在用，其他一些饲养肉食性超凡生物的人也在用，特情局对于以人饲兽的事情查得很严，我们犯不上、也根本没必要去为此杀人。” 捷琳夫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这事儿她也算是遇到过不少次了。 总有人把为了方便随身携带的饲料血晶跟邪教联系到一起，从而产生一些误解。 沃纳思考片刻后，决定暂时相信这个说法。 随后捷琳夫人又带他去别的房间看了看正在产丝的蜘蛛们，还有那只足矣吓晕人的巨型蜘蛛。 “波莉是蛛后赐给我的，它来自蛛后的神国，具备神明的一丝血脉，可以产下很多种拥有不同属性的蜘蛛，外面那些小的，都是她的孩子。”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沃纳点点头，其实早上特普先生跟他说过这个，蛛后萝丝偶尔会赐予信徒们一些自己的后代，用来帮助信徒们战斗或者挣钱。 至于巢社为什么要挣钱，看到那些由家畜血肉形成的血晶，沃纳也似乎明白了。 为了供养这些小蜘蛛，巢社的成员们每年光是买这东西就要花去大量金磅。 而蛛后所在的亚空间神国中，估计还有更多嗷嗷待哺的子孙后代。 在人类五大正神教会的威压下，祂也只能老老实实通过在人类社会挣钱的方式，来维持自身种群的存续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菲娜的决定 第118章 菲娜的决定 捷琳夫人非常坦然且大方的展示了自家组织内部的特点，显得十分具有诚意。 而沃纳在大致这种巢社成员平日里做的事情后，心中认为如果菲娜加入这个组织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巢社存在的意义就是挣钱，然后用钱来换取肉类资源来供应自身和蛛后的需要。 这种不争不抢的风格，在超凡领域算是十分少见了。 从捷琳夫人这里离开后，沃纳去了菲娜上班的化妆品店。 风暴季期间，摩恩城里绝大多数店铺都缩短了营业时间，如今正是要关门的时候。 “咦，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化妆品店门口，一身工装的菲娜刚要锁门，便看见了从马车下来的沃纳。 “刚好办完事路过，就顺便来看看你。” 沃纳举伞上前，帮正在锁门的菲娜遮挡雨水。 等关好店门并仔细检查一遍后，两人各自撑伞在路上慢慢走着。 淅沥沥的雨声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沉默。 菲娜还在犹豫要不要跟沃纳说出自己最近做的‘梦’，她现在很是茫然。 而沃纳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 两人就这么无言走了十多分钟，最终还是菲娜先说了。 “沃纳。” “嗯？” 女孩深呼吸了几次，问道：“上个月十七号那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沃纳默默走着，过了几秒钟给出了答案。 “记得。” 听到这话，菲娜心跳不由加速，“那……那天晚上……” 沃纳见她忐忑不安的样子，索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血祭之夜，这是如今它的通用称呼。” 血祭之夜？ 菲娜愣了下，随即立刻追问道：“果然，你也记得那晚的事情对不对！” 沃纳点头道：“是的。”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这件事了？”菲娜语气有些不安和难以置信：“我跟我父亲说了这件事，结果他根本不记得那晚曾经去过你家，也不记得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反倒是说什么圣鲸节地震，还有什么庆典。 我脑子里也有关于圣鲸节的记忆，但我却没有任何参加过这种节日的印象。 沃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自己最信任的朋友，菲娜总算是找到了可以倾诉心中疑惑和恐惧的对象，一股脑的说了最近这些天来自己遇到了所有异常状况。 女孩右手紧紧抓着沃纳的胳膊，脸色十分茫然道：“我都感觉现在自己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就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沃纳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除了那个圣鲸节。” 菲娜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心中隐约也有了猜测。 “沃纳，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沃纳干脆点头：“针对血祭之夜的记忆篡改和抹除只针对普通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影响。” “普通人？那你……” “没错，我现在并不算普通人中的一员，我是超凡者。” 捷琳裁缝店，一名准备下班的女店员看了眼窗外漆黑的雨夜，找到了正在收拾柜台的女孩。 “莫莫小姐，现在已经七点钟了，可菲娜却还没来，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往常这个时间，菲娜应该早就到了裁缝店，开始属于自己的裁缝工作。 莫莫摆手道：“小娜已经跟我说过，今天有事不来了。” 女店员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店里的老人们都挺喜欢这个勤快礼貌的小姑娘，所以她才关心问了句。 “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再见，莫莫小姐。” 等女店员走后，莫莫锁上了店门，转身上楼。 工作间里，捷琳夫人正检查着最近刚进来的高档布料。 女孩上前道：“老师，那个人看来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小娜加入我们啊。” 捷琳夫人淡淡道：“小娜是否加入我们，并不取决于任何人，而是要看她自己的想法。” “可他们关系很好，如果特情局那小子阻拦的话。” “如果他们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那小子就不会影响小娜。 是否踏入超凡是一个足矣决定命运的选择，谁也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那……小娜知道真相后，会答应加入嘛？”莫莫有些不敢确定。 当初她自己刚得知超凡世界的存在时，可是踌躇了许久，才在父母的劝说下选择跟随老师。 而她也是事后才发现，巢社的超凡者注定要跟蜘蛛这种吓人的昆虫打一辈子交道，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了它们的存在。 小娜的岁数虽然比自己当初要大不少，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在她那个好友的讲述下，愿不愿意成为蛛后的信徒可有点难说。 倒是一直很欣赏菲娜的捷琳夫人对此很是淡定，她微笑对着自己学生道：“小娜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成熟不少，内心也并不脆弱，她会选择我们的。” …… “关于超凡领域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科特公寓，沃纳接过维茜送来的茶点，给面前的菲娜倒了杯咖啡。 女孩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努力抑制心中的惊讶，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从自己身旁飘过的半透明女鬼，后者还朝她点头笑了笑。 说实话，维茜的出现直接击碎了她之前的世界观，这种效果甚至远比沃纳之前给她展示的法术灵弹。 等喝完了一大杯咖啡之后，菲娜总算勉强接受了沃纳刚才所讲述的事情。 然后，她开始提出自己的问题与疑惑。 “可照你这么说，在教会的仪式启动后，我不应该有那晚的记忆才对。” 沃纳抬手在食指上聚集了一小团灵能，“能看到我手指上的东西吗？” 菲娜点了下头，她看到那里有团发光的东西。 “所以呢？” 沃纳解释道：“所以你现在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普通人了，因为普通人察觉不到我刚才弄出来的那团灵能。” 他又给菲娜倒了杯咖啡，“所以你果然觉醒了灵性天赋。” “灵性天赋？” 菲娜的脑子并不笨，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我能成了跟你一样的人？” “是的，灵性天赋是成为超凡者的基础。” “那我还需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超凡者？”菲娜立刻问道，语气很是好奇。 “这个嘛……”沃纳点了根烟，“超凡者有几个类别，我走的是九大途径路线，而你的话，现在倒不太适合这个。” 菲娜闻言回忆了下刚才好友对超凡领域的介绍，问道：“那你是想让我加入教会？” 沃纳犹豫了下，最终选择了将巢社这个超凡组织的情况，以及捷琳夫人希望收她做学生的想法全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菲娜听完后思考了一会儿，道：“所以如果我想要成为超凡者的前提下，可以选择在你的帮助下走九大途径路线，然后当一个你口中的‘野生超凡者’，又或者加入捷琳夫人的巢社，成为蛛后的信徒，走教会的神官路线，对吧？” “是这么个意思。”沃纳点头道。 关于九大途径的路线，他是抱着将一切选择都摆在好友面前的想法才加上的。 不过显然这条路并不适合菲娜。 在没有组织和老师的情况下，野生超凡者从各方面来说都是这个领域里的苦逼，大多没有未来可言。 沃纳当初为什么能一个人干翻豪斯曼的六个二阶超凡护卫？ 除了魔法师途径的战斗力加成外，最重要的就是他轻而易举便从背后特情局的渠道获得了不少超凡装备和相关法术知识。 如果没有这些，他顶多也就能解决一两个人罢了。 而这就是有组织的超凡者和野生超凡者之间的差距。 “所以加入巢社，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路是吧？”菲娜看着沃纳说道。 沃纳承认道：“嗯……不过有一点，巢社的成员因为力量体系的原因，需要饲养不少蜘蛛。” “你觉得我会厌恶这些东西？”菲娜微笑道：“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小时候我在家里养过一窝蜘蛛吧。” 沃纳耸了耸肩，他记得当时听到的时候还十分费解，怎么一个小丫头会有这种爱好。 现在一看，反倒像是一种缘分。 “我建议你好好考虑是否要成为超凡者这件事，超凡领域中有很多争斗，这并不是巢社风格稳妥就能完全避免的。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超凡者有超凡者的生活，不要被这些神奇的现象或者能力一时迷惑了双眼。” 这份劝告并不掺杂沃纳的私人想法，他所说的都是自己这段时间对超凡领域的亲身认知。 菲娜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沃纳没有打扰她，随手拿起本书翻了起来。 直到半个小时后，菲娜出声道：“我想好了，加入巢社。” 沃纳放下书本，认真看着她：“不再考虑考虑，时间上很充沛，你甚至可以一个月后做决定。” 菲娜笑着摇头：“有这么一个神奇的新世界摆在我眼前，你竟然还想让我考虑一个月？ 那样的话，我估计自己根本就睡不着觉了。” 她的语气很是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坚定的神采。 沃纳心里叹了口气，说道：“那好，明天你就可以跟捷琳夫人主动提这件事了，她会给你安排踏入超凡的事宜，教会那种信仰体系的启灵流程我并没接触过，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不过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你肯定能顺利成功。” 这里就不得不提教会神官们的福利了，他们基本不需要面对失控的风险。 同样，血脉家族路线的超凡者也没这方面的担忧，只有九大途径需要跟失控为伴。 菲娜这时突然问道：“沃纳，如果不是血祭之夜意外导致我发现异常，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有关超凡的事情？” 沃纳表情一怔，随后默默点了下头。 相比于成为超凡者所带来的自保能力，其实作为一个普通人反而更容易活得长久，再加上自己的真实来历是帝国人，所以一直就没想跟菲娜说这些。 但换个角度想，这种行为是否有些自私？ “那个菲娜，我……”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知道肯定是觉得这样对我最好。”菲娜抬手打断道。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怨气，轻笑说道：“不过这次我要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沃纳摊手道：“我们是好朋友。”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这次没有替我做决定。 你应该也清楚，相比于捷琳夫人，我更相信你。” 沃纳心中有些惭愧。 他之前还真想过自己直接替菲娜拒绝捷琳夫人的收徒意愿，而菲娜就算事后知道了，也依旧会选择采信沃纳的意见。 两人从成为好友以来，都一直在给对方无条件的信任。 但沃纳一直记得当初菲娜在毫无准备下突然迎来母亲离世的经历，那种毫无征兆的噩耗，正是沃纳与米根大叔故意瞒着她的结果。 菲娜也是因为这件事，后来跟他们俩冷战了好久。 沃纳也是那时才明白，打着为你好的理由而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对当事人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说实话，我真不希望你参与到超凡领域中来，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沃纳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做出决定之后的菲娜十分轻松，她惬意的靠在沙发上问道：“既然并不好，那你为什么还成为超凡者？” 沃纳失笑道：“我是因为对超凡能力的好奇，可我不记得你也有这种好奇心。” “怎么就没有？” “啊？” 菲娜抿着咖啡，双腿蜷缩在沙发一侧，对他说道：“难道只有你们男孩子才会对这些匪夷所思的力量感到好奇和憧憬吗？” “你说的倒也对。”沃纳点头承认，然后又有些纳闷：“可在我印象里，你并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是吗？”菲娜淡淡道：“如果你有一个从自己记事没多久就卧病在床的母亲，和一个起早贪黑努力去挣钱养家的父亲，就会明白什么好奇心、冒险精神，都会被压到心底最深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准备晋升 第119章 准备晋升 “东海岸的公司收购已经谈好了，总价一百三十四万七千金磅，这是价目表。” 山顶城堡，现任摩恩伯爵德尔曼的书房内，沃纳将一份有二十多页的文件交给了对方。 德尔曼接过来一看，惊讶道：“怎么这么厚？” “里面包含了一些解释和分析，说实话这个价格在我看来有点过高了。” 虽说海运行业马上就要迎来风潮，但帝国前两年濒临倒闭或者已经倒闭的相关公司却更多。 一时半会间，这些造船厂、仓库、船舶贸易公司，还不至于立马被叫到天价。 德尔曼仔细看了半天，神色逐渐变得很是认真。 这份价格报表虽然很长，但在沃纳的整理下，却显得十分简洁明了，对于各项收购的原因和解释都很详细，旁边还配了扇形图、对照表等工具来辅助理解。 小伯爵看完后满意的点了下头；“那暂时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吧，我看最近外面的风雨小了很多，看来风暴季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我们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些公司的产业情况，准备正式开始收购。” 哪怕他再急着进军大陆，这种上百万金磅的投资也必须慎之又慎，不可能光听沃纳的建议。 沃纳从桌上拿起烟盒点了根香烟，朝身旁坐着的赛金思问道：“资金方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赛金思打了个响指，微笑道：“全部搞定，现在手里有一百五十万金磅的资金在我们手中。” 这是小伯爵卖掉包括鲸油生意在内，几乎所有岛上产业的结果。 “都是什么人接手的？”沃纳好奇问道。 摩恩岛上只有寥寥数家有能力吃下摩恩家族这些产业。 尤其是摩恩家族的鲸油提炼厂和它的附属船队规模很大，不是谁都能用现金吃下去的。 小伯爵解释道：“灿金银行为我们引荐了帝国商会的人，他们商会内部有几位大商人联手，把我卖出的大部分产业都打包带走了。” 这件事沃纳其实早就从卡特那边得到了消息，但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惊讶。 “哇偶，看来他们是打算大干一场。”他的语气意有所指。 摩恩家族通过大大小小的商铺、土地，暗中控制着岛上六成的粮食销售，而食盐、糖、酒精等方面，同样也占据着三成以上的份额。 这是摩恩家族统治这座海岛的底气，现在则让给了帝国商会。 赛金思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淡笑道：“他们的意图很明显，但大家很有默契，这才能合作愉快。” 帝国商会方面近两年内不会向外界透露这些关键产业易主的事情，免得引起一些人的警惕。 而小伯爵这边也不希望被人过早发现摩恩家族在转移财产。 双方对于交易的保密都有需要，于是一拍即合，完成了这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利益交换。 这时，德尔曼的管家走了进来。 随着这位伯爵之子正式继承爵位，跟随他多年的管家也顺理成章担任了城堡的总管。 “少爷，克尼斯先生来了，现在正在客厅等您。”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他说是想要跟您讨论一些有关宗教的话题。”管家回答道。 德尔曼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对沃纳两人道：“你们随意，我先去见见这个麻烦的家伙，他可真是一点都不讲体面。”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了书房。 沃纳看着小伯爵离开的背影，随口朝赛金思问道：“那个克尼斯是什么人？” 能让如今的伯爵阁下感到厌烦却不得不马上去见的人，令他来了兴趣。 赛金思也点了根烟，“冈瑟大陆那边最近来了一批所罗门帝国的人，这事儿你知道吧？” 沃纳点头，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批人正是光明教会总部派来处理圣狱遗迹的，前阵子他们抵港的时候，排场听说大的很。 “克尼斯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最近一直在找我们的伯爵阁下商谈一些隐秘的合作。” 沃纳恍然道：“所罗门帝国的人是想拉拢他？” “拉拢？”赛金思哼了一声：“所罗门的势力根本影响不到这里，他们也没必要跟摩恩家族合作。 说到底，只不过是想利用德尔曼，阻挠丰塞对普洛西侧这些群岛的计划布局而已。” 沃纳沉吟一声：“那德尔曼是什么态度？” “显而易见，他不想掺和这种事情，但又不敢彻底得罪对方，只能接受那个人不断上门游说。” “在咱们的地盘上，还需要顾及所罗门帝国派来的人？” 赛金思摇头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他倒无所谓，但他是跟光明教会的人一起来的，德尔曼需要给光明教会这个面子。” “我好像没听说过有这个教会。” “你不知道很正常，那是个活跃在冈瑟大陆的教会，正是所罗门帝国的国教，这个国家的信仰很单一，基本都是光明教会的信徒。” “那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沃纳故作疑惑。 赛金思摆手道：“听德尔曼说，是跟当初的血祭之夜有关，详细的他也没说。” 德尔曼之前选择告知沃纳这个‘普通人’世界上有超凡者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保证他能对局势有最基本的了解，并隐晦的震慑一下他，让他知道摩恩家族背地里还拥有这种神秘的力量。 而真正涉及超凡领域的事情，却并不打算让他知道太多。 至于赛金思，估计德尔曼也没详细告知。 这是伯爵阁下的一种制衡手段，摩恩家族的灰袍卫士都掌握在他那个身为超凡者的同胞弟弟手里，而后者同样也不能过问生意上的事情。 不过对于本身就是超凡者，又有多种身份的沃纳来说，猜到德尔曼的顾虑也很简单。 光明教会这种超凡领域里的庞然大物，德尔曼显然不愿得罪，尤其是在如今大量光明教会总部神官登岛的时候，更要避免任何麻烦的产生。 所以哪怕他并不打算被对方利用，也只能找理由搪塞，不敢明确表达拒绝。 快到中午的时候，德尔曼总算回来了。 他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在和两人继续讨论了下生意方面的事情后，结束了这次会议。 沃纳和赛金思也看出小伯爵心里有事，便婉拒了他的午餐邀请，乘坐马车返回城里。 …… 下山的道路上，一架外表奢华的马车正在缓缓行驶。 这架马车的外侧装饰风格和整体结构都与摩恩岛的马车有很大不同，白金色的车厢足有六米长，前面更是由四匹白色骏马在并排拉车，而在马车的前后两侧，还各有两名戴着白色披风的骑兵护卫，派头十足。 车厢里，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宽敞的主位上。 在他对面则坐着一位身穿高档正装、容貌颇为英俊的年轻男士，这人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却气质沉稳，此时正规规矩矩的坐着。 “克尼斯，那位伯爵答应了吗？”中年男人问道。 “抱歉大人，他还是不愿意点头。” “嗯？”中年人沉声道：“你没跟他说我们开出的条件？” “说了，他看起来也有点心动，但最后也没松口。”克尼斯解释道。 中年人冷笑一声：“那就给他点时间，如果还是不行，下次我就当年问问他，是不是要拒绝我们的好意。” 区区一个小岛上的土霸王，竟然对所罗门帝国与光明教会抛出的橄榄枝不断推诿搪塞，实在是令人有些恼怒。 “不过大人，以您的身份去见他，如果被风暴教会那边知道……” 中年人闻言皱眉，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他是光明教会的神官，而摩恩家族一直是风暴之神的信徒，如果贸然接触，很容易引起事端。 教会之间对于这种在社会上具备身份地位的信徒，可都是重点看护的，生怕被同行们抢了过去。 他考虑了下，道：“如果他本人还是做不出决定……” 这时，一辆马车从后方驶来，他们的马车太过宽大，于是又朝旁边让了让。 等后面的马车过去后，中年男人突然问道：“刚才那辆摩恩家族的马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克尼斯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本地又没有咱们的教堂。” “那就派人去打听一下。” “您的意思是？” 中年人淡淡道：“三番五次上门都谈不出什么结果，我们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了。” …… “刚才那辆马车很眼生啊，谁这么张扬？” 返程的马车上，沃纳朝赛金思问道。 “冈瑟大陆来的那帮人的，你没去码头看过吗？”赛金思说道：“他们乘坐大船更气派，跟丰塞人的无畏号战列舰一样大。” 沃纳最近还真没关注这些事情，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给德尔曼交差。 “跟丰塞的无畏号一样大，看来他们的造船技术也很厉害。” “毕竟是个帝国嘛，咱们可比不了。” 赛金思回头看了下后面那辆缓缓下山的马车，对沃纳道：“那上面坐着的应该就是克尼斯，你说德尔曼和他谈了什么，德尔曼回来就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沃纳轻声道：“看来这次对方开出的条件，让德尔曼有点难以取舍了。” 赛金思也点头表示赞同。 “但什么样的条件，能打动现在的他？” 所罗门帝国毕竟距离摩恩岛太远，如果德尔曼现在突然改主意，丰塞这边可不会放过他。 沃纳心里也在想着这件事，这次从冈瑟大陆那边远道而来的这群人，看起来可不像是只准备处理圣狱遗迹的样子。 回到城内，马车先是把赛金思送回了家中，然后车夫又准备送沃纳回家。 但沃纳却以买东西为由，让车夫把自己放到了城北的某条街道上。 等马车离开后，沃纳来到了隔壁街道上的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铺。 “呦，来的挺早。” 店铺里，正在随手摆弄一直木头小鸟的卡特打招呼道。 “刚好从城堡回来，就直接过来了。” 沃纳径直走向店铺的后院，卡特见此也跟了上来。 后者打开地面石板下方隐藏的暗门，露出下面的梯子。 这家看起来不起眼的杂货铺，其实就是特情局在岛上的隐蔽据点之一。 地道里，沃纳与卡特边走边聊。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肯定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沃纳松了口气。 随着风暴季即将结束，灿金银行的武装押运船也在数天前按时抵达了摩恩岛。 船上隐藏的特情局员工将沃纳所需的晋升药剂和兑换的魔法师二阶知识一并交付后，沃纳立刻就准备起了自己的晋升仪式。 而今晚，正是他准备晋升魔法师二阶的日子。 地下据点的尽头是一座大厅，原本放在地面中间的桌椅被搬到墙角，艾德蒙医生蹲在地上，检查着脚下那个方圆三米的仪式阵。 这是用来沟通群星之地的东西，图纸同样来自特情总局。 之前沃纳启灵时在家里画的那种简易版本，如今已经承载不了他的灵性了。 而特情局送来的仪式阵据说不仅能让使用者更稳定的连接群星之地，还可以在晋升是提供些许的帮助。 “艾德蒙。” “医生。” 沃纳两人跟艾德蒙打了声招呼，后者随即起身脱下了身上的白色大褂，走到沃纳面前。 “状态怎么样？” 沃纳轻松笑了笑：“很好，灵性充裕、情绪积极。” 艾德蒙‘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提醒的注意事项，我们前几天都跟你说过了，你现在先服用醒神药剂，大概七个小时后开始晋升。” 沃纳点头，走到角落的床上躺下，并服用了醒神药剂。 这种药剂之所以说是晋升时的辅助药剂，就是因为它虽然能对灵性产生暂时性的增强，但起效时间却非常慢。 不像当初在遗迹中，公主女仆长丹妮给他的那种药剂，简直可以说是瞬时起效。 所以，现在沃纳就需要卡着药效最高峰的时间点，来提前服药做好准备。 第一百二十章 被回收的光明神性 第120章 被回收的光明神性 深夜，地下据点中。 已经躺了数个小时的沃纳突然睁开眼睛，猛的做起身体。 默默等待在不远处的卡特和艾德蒙随之也从椅子上起身。 “到时间了？” 沃纳下床走向晋升法阵，口中说道：“我感觉醒神药剂的效果已经达到顶峰了。” 卡特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灵晶，快速放入对应的位置。 醒神药剂最佳的药效期并不长，趁着这个时候需要快点开始晋升才好。 等沃纳在中心盘坐好之后，道道灵能光芒也随之亮起，这个仪式法阵已经完全处于激活状态了。 由于事先已经交代过数次流程，卡特与艾德蒙也没浪费时间说什么，对沃纳做了个鼓励的手势后，离开了大厅。 沃纳调整好心态，将特情局送来的魔法师二阶晋升药剂从怀中掏出，深吸两口气后，仰头一饮而尽。 说实话，他一直挺好奇晋升药剂的口感是什么样。 结果药液刚进入口中，便化作一股能量被口腔直接吸收，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紧接着，在两种药剂的作用下，他立刻感觉到自身灵性有离体的趋势。 这种情况在启灵的时候就曾遇到过，是群星之地对超凡者灵性的天然呼唤。 早已对此有所准备的沃纳没有抵抗，让自己处于心无杂念、灵性凝实的状态。 很快，一股灵性层面的拉扯之力出现，将他的意识带到了一片星空。 恢复意识的沃纳，再次看到了那漫天飞射的光点。 没像上次那样驻足观察，他刚一进来就按照卡特等人的嘱咐，立刻开始寻找属于本途径的二阶光点。 相比于上次启灵时，如今群星之地中飞舞的光点数量多了近百倍，光点覆盖的范围也大了很多，沃纳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密密麻麻、宛如流行的闪光。 ‘怪不得晋升药剂如此关键，这要是靠自己猜，简直就像是在买彩票。’沃纳心中咂舌。 而得益于晋升药剂效果，他很快就感受到了与自身呼应最为强烈的一颗光点。 但不像上次那样，如今他所需要的这颗光点距离自己很是遥远，本身又在不断运动，捕捉难度无疑增加了很多。 所幸沃纳如今的灵性强度和总量，也同样比上次进来时有了增强。 相应的，他在群星之地中的移动速度也快了很多。 经过一番追逐之后，成功捕获了那颗光点。 做好再次迎来痛苦的心理建设后，沃纳将自身灵性与之融合。 瞬间，各种负面情绪再次吞噬了他的意识…… 同一时间，位于摩恩岛地下的圣狱遗迹，一场关于利益分配的争论正在进行。 “我说巴泽尔主教，要不是我们帝国发现了这处遗迹，大家根本什么都得不到，所以贵教会还是别提什么‘圣狱是当年由你们建造的’这种话了。 而且真要这么说，那嗜血徒为了救他们主子的一丝本源，杀死了那么多普通人，这件事是不是也要算到你们头上？” 空旷庞大的第四层中，帝国代表、七阶旅者的伯纳德冷淡说道。 在他面前，分别站着四家教会、帝国、王国秘社这六方超凡势力的代表，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话语和心中所想，却有着巨大分歧。 就比如这圣狱第四层中存在的大量禁灵材质的金属，以及牢房内的远古巨型兽尸，就属于用途和研究价值都极高的类型。 他们现在讨论的，就是这些禁灵金属和超凡兽尸的分配问题。 光明教会这次派来的主要负责人是一名红袍主教，这位刚才提出了遗迹本就是自家教会建造，理应都归他们的说法，于是便引起了帝国方面的不满。 接着，黑夜教会也表达了自身想法，新任的摩恩黑夜教堂主教说道： “伯纳德阁下说的是没错，如今这处圣狱已经属于遗迹，而按照超凡领域对这种遗迹的默认规则来看，它最初的所有权已经不存在了。” 作为血祭之夜中牺牲最大的一方，新任黑夜主教说话虽然并不算强势，但语气中满是坚决，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 随后风暴教会与公正教会派来的代表也表现出差不多的态度。 只有王国秘社这边的本地负责人鲁恩并未开口，一身正装的他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听众。 哪怕王国秘社作为摩恩岛所属势力的代表，有资格替普洛王国多争取一些合理利益。 但实际上，在血祭之夜中存在感几乎没有的王国官方，无论在对嗜血徒的打击还是阻止他们的邪恶计划方面，都没什么值得肯定的作为。 而最关键的是，在一帮顶尖超凡势力面前，王国秘社根本没资格从实力和地位的角度，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鲁恩能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几家教会为了照顾普洛这个国家的面子，给他们留口汤喝罢了。 反倒是丰塞帝国这个外人，因为公主一行被嗜血徒的阴谋卷入遗迹中，反而成了第一发现者，有了争夺好处的借口。 当然，丰塞帝国能抢好处，最主要的还是其自身拥有让正神教会都忌惮的力量。 远道而来的光明教会红袍主教巴泽尔是个面容严肃的老人，眼下见各方势力都反对自己的说辞，心中不由暗道一声麻烦。 对于光明教会来说，圣狱上三层里的那些古老阵纹与血脉实验资料倒是并不算重视，这里本就是他们建造的，根本不稀罕这些。 但四层中的这些禁灵金属和高等超凡兽尸，却是如今非常难得的顶级材料。 尤其是前者，那些具有禁灵属性的禁灵金属可都是现在十分罕见的类型，不仅具备强大的灵能驱散效果，本身质地也无比坚硬，非常适合用于制造一些用于对付超凡者的防具或者武器、枷锁。 刨除下层神殿中的那九个祭台之外，就属它最重要了。 但现在看样子，无论是其他三家教会还是丰塞帝国方面，对此同样都十分重视，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 一席红色神袍的巴泽尔主教沉吟半天，对众人说道：“这样吧，我们光明教会可以只拿一成，但对于神殿中那些祭台……” “祭台是祭台，跟这个没关系，别想谈什么附加条件。”伯纳德冷笑道：“事先说好，神殿那九个祭台，我必须拿一个回去交差，这是我们陛下给我的死命令！” 巴泽尔主教闻言神色一沉，道：“伯纳德阁下，我们来回收神殿中的封印物品，可是光明之神下达的神谕！” 伯纳德正色道：“神明的旨意我们帝国当然会尊重，但根据当时我们的人说，光明之神留在这里的神性分身可没说让你们把东西全都带走，祂的本意应该是怕封印有失，想让你们严加看管。 但既然是看管封印物，谁来还不一样，我们帝国很愿意为超凡世界的安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是好事，我希望大家还是不要打击我帝国的积极性。 否则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下面的人很难说还会不会出手帮忙……” 他这明显是在要挟教会方面。 五大正神教会为了维护超凡领域的平稳运行和清扫邪教徒，平时少不了要和这些大型国家合作，借用他们的影响力和管理能力。 公正教会的代表见状笑呵呵道：“既然贵方有这份为我们分忧的心，那倒是值得赞扬和支持的。 巴泽尔主教，您看也就一个封印物，我想帝国是有能力看管好的不是吗？” 巴泽尔主教听了眉头紧皱，看向公正教会代表的目光中蕴藏着一丝恼怒。 从第二纪元流传下来、还一直被封印的物品，少说也是圣级以上。 这个品级的物品如果能重新利用起来的话，说不定能在某些时候起到逆转局面的作用。 虽说正神教会存在时间无比久远，这类东西一向不太缺，但也不至于随便拱手让人。 更何况，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庞大的两个单体国家，以光明教会作为国教的所罗门帝国，本就跟丰塞帝国之间属于潜在敌人。 巴泽尔主教当然不愿意看到丰塞帝国拿到这种圣物品级以上的东西。 但无论他怎么说，软硬不吃的伯纳德对此都是势在必得的态度。 而其他三家教会由于都在丰塞帝国疆土上有不少教堂，纷纷隐晦劝他让出一个祭台封印物算了。 等为这事儿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后，不愿再费口舌的巴泽尔主教，总算是以丰塞帝国让出自己那份禁灵金属的一半，作为可以挑选一件封印物的代价，完成了这笔交易。 随后，都感觉有些不耐烦了的几方势力不约而同的放低了一点要求，将四层中这些超凡兽尸和禁灵金属的分配比例定了下来。 接着，他们便去了第五层的神殿。 与之前相比，五层深处的神殿并无什么变化。 只不过包裹九座祭台的防护结界由于被光明神分身补充了一次神力的缘故，散发的声势更加骇人。 按照光明神下达到总部的神谕，巴泽尔主教先是来到中央的神像之前恭敬行礼，随后拿出了一支金色的水壶。 这水壶一看就不是凡品，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其上浓烈的灵能波动。 只听巴泽尔跪在神像前低声祷告，浑身灵性涌动，很快就将已经沉睡的光明神性从神像里析出，放入了那支金色的水壶中。 这缕神性要等他们回到教会总部之后，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光明神，让其收回这股力量。 然后，巴泽尔主教神情冷漠的看着伯纳德。 “你先挑吧。” 伯纳德当然不会客气，他挨个走过那些祭台，隔着厚重的神力结界，试图观察里面都封印了何种东西。 但哪怕他将自己的灵性调动到极致，也丝毫不可能穿透神明的力量。 “唉，早知道就找个偷盗者途径跟我一起来了。”伯纳德叹了口气。 “所以你要选哪一个？”巴泽尔主教催促道。 伯纳德环视四周，最终指向了之前曾封印着戏命之神伊童一缕神性的那处祭台。 这个决定伯纳德在之前就已经差不多想好了。 根据使团和特情局分部传回的报告，他们只知道九座祭台中的两座内部是什么东西。 其中那缕邪神的本源对于帝国没有什么吸引力，这东西的危险程度，甚至需要一名九阶超凡者亲自看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拿回去后还要被嗜血教会惦记，完全就是个麻烦。 而除此之外，其它七座祭台中有什么样的东西，完全可以说不知道。 有可能是一件圣器或者神器，也可能是其他邪恶危险的东西。 所以保守来看，拿那块报告中所提到过的怀表，反倒是最稳妥的选择。 根据帝国这段时间全力搜集的资料，伊童这位异族神明可是掌握着预知命运的权柄，祂留下的物品，很可能继承了某些相关的力量。 对丰塞这种大型国家来说，有这样一件能借此使用命运之力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 同时，帝国也想尝试解析一下这种力量的本质，看能否通过血脉改造等方式将之复刻出来。 巴泽尔主教并不清楚伯纳德所指的那处祭台中有什么，神谕中也没有提到过有关伊童的事情，所以他便点头同意了。 “那就请主教阁下帮个忙吧。” 伯纳德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眼下这些祭台他们是没能力打开，同时也不敢打开的。 万一里面又有什么神性分身，在没有九阶乃至于以上强者镇场的情况下，大家都得殉教了。 所以对于这些封印物，光明教会采取的是连同结界一起回收，转运到总部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处理。 祭台与结界在设计时就已经考虑过转移的问题，现在只需要由巴泽尔这位七阶实力的红袍主教上手操作了。 可就在巴泽尔准备行动时，他突然感觉到手中装有光芒神性的水壶发生了连续且剧烈的震动。 一丝丝神力也随之从壶口处渗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在摩恩城的地下据点中，正在进行晋升仪式的沃纳，也表情狰狞的张开了血红双眼。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谕 第121章 神谕 地下室中，沃纳单手拄地，另一只手捂着发胀的额头，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次在群星之地融合新能力的过程中，失控也随之再次出现。 相比于启灵时的经历，这次失控所带来的负面情绪显得更加暴虐和剧烈，乃至于当他回到现实后，依旧需要时间来彻底平复心中的戾气和杀戮欲望。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当脸色苍白的沃纳从法阵中央站起，等在门口的卡特和艾德蒙才走了过来。 “调整好了？”卡特轻笑问道，顺手扔了一支药剂给他。 沃纳接过药剂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 “失控的滋味比你们之前说的还要难受。” “没办法，这就是成为超凡者的代价。” 卡特过去扶了他一把，三人走到桌椅旁坐下。 “试试你新获得的能力，但愿别选错了。” 沃纳无语看着他，“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九大途径能力的获得顺序完全固定且不允许更改，如果真的选错了，基本便代表着他的超凡之路到此为止。 一旦想要强行再融合一种能力，极可能导致灵性崩溃。 卡特耸了耸肩：“开个玩笑。” 沃纳没再理他，而是专心调动体内的灵性，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于指尖召唤出一团灵能。 在三人的注视下，这团无属性灵能很快变得躁动，几秒钟后忽然化作一缕火苗，在沃纳指尖跳动闪耀。 见此一幕，艾德蒙率先说道：“成功了。” 卡特也拍了下沃纳的肩膀，面带笑意：“行了小子，恭喜你又迈出一步。” 沃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心中很是高兴。 确认没错了，这正是魔法师途径二阶的能力——灵能元素化。 挥手驱散那缕火苗，沃纳放松的靠在椅子上。 “去金茉莉餐厅？” 这家摩恩岛上最高档的餐厅哪怕在风暴季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卡特抻了个懒腰，摇头道：“算了，我还有事要忙，最近岛上来的那帮萨卡人可是很不安分。” 艾德蒙医生倒是没事，但也不打算去。 “你刚完成晋升，灵性状态还不稳定，先回家休养一下吧，最近两天尽量不要动用灵性，也别着急学习那些法术。” 沃纳想想也对，“那好吧，改天再请你们吃饭感谢。” 这次为了自己的晋升，卡特与医生可是提前三天就开始忙碌，光是那个仪式法阵就花了他们俩一天一夜，他必须的有点表示才说得过去。 不过既然眼下不是时候，那挪到以后也没什么。 三人随即收拾了下周围，从来时的通道离开。 路上沃纳随口问道：“光明教会这次过来的人听说很招摇？” “嗯，他们开了艘经过超凡改造的战列舰过来，说是为了保证遗迹里那些祭台封印物在转运过程中的安全，但肯定也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 丰塞使团的无畏舰队既然出动了，所罗门作为世界上另外一个顶尖国家，自然也不愿意落了面子。 “我听说所罗门帝国的制度很封建，他们的蒸汽机技术怎么样？”艾德蒙问道。 “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开一艘超凡战舰过来，而是换成跟咱们一样的舰队了。”卡特不屑道。 丰塞帝国在蒸汽机方面的技术层次现在可以说领先世界所有国家，也只有它能够在完全不借用超凡力量的情况下，建造出两万吨以上的纯钢铁战舰。 沃纳这时告知了卡特一件事，“今天上午，有个叫克尼斯的萨卡人来找德尔曼了，而且之前也曾找过他很多次。” 卡特点头：“这个人我知道，所罗门帝国的一名外交官员，他和另外一帮人最近一直在接触岛上的权贵，态度非常积极热情。” “所以他们是想搞事？” “嗯，估计是想给咱们使点绊子。” 普洛王国是丰塞向东半球扩张影响力的重要中转站，而对冈瑟大陆的所罗门帝国来说，同样也是他们向西半球进发的前哨。 后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优质海岛轻易落到丰塞的控制之下，肯定会想办法捣乱。 只不过丰塞帝国对于摩恩岛早已经营数十年，又长期控制着这里的物资供应，那帮萨卡人想要撼动丰塞在当地的影响力，基本没有任何可能。 …… 科特公寓。 沃纳刚一进门，维茜小姐就赶紧从客厅飘了过来，她可是担心了半个晚上。 晋升仪式哪怕准备再多也会有风险存在，所以在今早出门前，沃纳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了，而且还做了一些安排。 比如他要是没熬过失控，特普先生会暂时收留维茜，并在合适的时候将她送回帝国家乡。 “怎么样？成功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沃纳，这位鬼魂小姐不停问道。 沃纳微微笑着：“我既然自己回来，当然是成功了。” “耶！” 听到这个消息，维茜表现的十分高兴，在原地忽高忽高的飘着，好像是兴奋的在跳脚。 然后她又跑进厨房，抱着灶上热着的汤锅，对沃纳说道：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小羊排，快来趁热吃！” 正在换衣服的沃纳见此打趣道：“明明是我成功晋升了，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高兴的样子。” 维茜动作顿了下，心中突然有些害臊，不过很快又说道：“因为……因为你说过二阶之后就要教我灵术的，你不会忘了吧？” 沃纳笑了笑：“当然没忘，等我熟悉了这次弄到的新法术后就教你。” “哼，看你的样子，自己学会那些东西都不知道要多久呢。” “你以为谁想你一样连缝纫都不会。” “都说了我只是没机会学而已，再说了我又不需要！” “切！我看你就是……” 沃纳一边和维茜斗嘴，一边吃着香嫩滑口的小羊排，心情颇为不错。 等吃完饭后，沃纳洗了个澡，回到卧室躺下，开始翻阅伊童留在自己灵性之中的信息。 在之前晋升的过程中，有一件事他没跟卡特他们说，那就是在他融合完新能力即将退出群星之地的时候，再一次遇到了另外的光点主动投奔自己。 有过一次同样经历的沃纳没有慌，但依旧感到很意外。 ‘这次的额外光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应该也是命运之力，但伊童的力量为什么会在群星之地中出现？’躺在床上的沃纳很是疑惑。 没人知道群星之地与九大途径的来历，大家都只是猜测这是由那五位正神中的某一位，或者是祂们一起联手创造出来的。 有神明的参与，让人类获得超凡能力倒不足为奇。 但命运之力，不是妖精们特有的力量吗？ 根据伊童当初的说法，祂显然也对沃纳一个人类能掌握命运之力而感到奇怪。 ‘难道是万年之前伊童死后力量崩解，五位正神将这份力量放入了群星之地，然后这股力量因为投缘看上了我？’沃纳猜测道。 但不管如何，能再次得到命运之力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不仅与伊童的交易中需要收集它，这种力量本身也对沃纳提高自身的实力和保命能力有很大帮助。 沃纳毕竟不是妖精一族，天生就具备看穿命运的血脉能力，他想要提升自己在这方面的水平，只有通过外界获得这种力量，然后再根据伊童留下的知识，将它化为己用。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如何运用命运之力对未来进行预测了，但考虑到艾德蒙医生的叮嘱，只能等休息好之后再开始研究。 …… 凌晨，摩恩岛码头。 刚从圣狱遗迹中出来的巴泽尔主教，带着一队神官与教会骑士登上了一艘中型货船。 圣狱底层神殿中的八个祭台已经被缩小放入了特制的空间袋，为防万一，它们必须马上送到因为吃水深度而只能停靠在岛屿外围的圣缪兰号战列舰上。 这艘以超凡手段打造的战舰具备强大到极点的防护能力，从教会总部出发之前，又特意强化了内部的封印法阵，保证从圣狱中启出的封印物不会出事。 货船上，光明教会的精锐神官们不断用神术扫描四周，避免有人想要出手抢夺那些祭台。 一位位身穿白色荧光铠甲的魁梧骑士也在甲板上来回巡逻，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海面。 一身鲜红神袍的巴泽尔主教站在船头，神情肃穆而凝重。 装有八座祭台的空间物品由他亲自保管，如果真有人想要出手抢夺，那至少也是与之同级的高位超凡者。 但巴泽尔此时沉重的面容却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和祭台的安全，而是回忆着刚才在神殿中那短暂的异状。 当年被光明神放入这处圣狱神殿中的神性分身本就没有多少力量，上万年时光流逝之下，更是只剩一次短暂出手的机会。 而这次机会也被用在了一个多月前的那场血祭之夜，将戏命之神伊童在世界上最后意志遗留彻底抹去，顺手又把猩红之神的一缕本源重新封印。 随后，光明神性分身便因为神力使用殆尽而陷入沉睡。 祂不会再苏醒，而是在被光明教会带回总部后，等下次神明联系教会时，将其收归本体。 可就在刚才，这道本该不会再有什么反应的光明神性却反常的活跃起来。 巴泽尔更是通过信徒与神明之间的联系，听到了一道来自光明神分身的神谕。 ‘命运尚存，异端当诛！’ 对于命运这种力量，巴泽尔主教是听说过的。 毕竟在第二纪元后期，掌握这种力量的戏命之神便是死在了自家神明手中，一些内部典籍中更是详细记载了原因。 伟大的光明神希望戏命之神与妖精一族成为祂的从属，但戏命之神不仅拒绝了这份恩赐，还设计坑害了光明神数次，最终导致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忍无可忍，出手将其击杀。 巴泽尔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毕竟戏命之神已经陨落，祂所遗留在随身物品中的意志也在一个多月前被彻底抹去。 但这道神明分身似乎感应到了命运的力量依旧存在，甚至还在沉睡中不惜消耗本源也要发出神谕示警。 这让巴泽尔主教觉得有些难办了。 命运尚存，应该代表着当时在圣狱之中，神明并没能彻底消灭伊童的最后意志残留。 对方很可能在当时在场的某个人身上留下了什么，并顺利离开了遗迹。 刚才神明分身的异动，可能就是正好察觉到了这股命运力量的存在，随即下达了神谕。 也就是说，他的猜测如果正确的话，摩恩岛上现在正有一个人掌握着第二纪元异族神明的力量遗留。 可是……该如何才能找到这个人呢？ 巴泽尔眉头紧皱。 这次所罗门帝国与光明教会是来了不少人，但在没有当地势力配合的情况下，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很难开展有效的排查搜索。 一旦动作过大，很容易遭到岛上三座教堂的反对与不满。 但光明神的分身也是神，祂的话同样也是神谕，需要得到一丝不苟的执行。 ‘难办啊……’巴泽尔主教心中叹息。 这时，货船已经来到了圣缪兰号的身边。 众人通过吊索登上大船后，巴泽尔将装有祭台的空间匣交给了手下。 “带到封印阵中严加看守，有异常情况立马汇报！” “是，主教大人。” 手下捧着盒子领命离去，一名身穿所罗门军官服饰的男人走了过来。 “主教大人，事情还算顺利吧？” 巴泽尔淡淡道：“除了丰塞人果然要走了一件封印物以外，其它倒是一切顺利。” “那太好了，陛下这次特意叮嘱，一定要多弄点禁灵金属回去，看来他是不会失望了。” 禁灵金属对于这种国家势力来说最为重要，因为不同于单纯的超凡组织，两面都有涉及的国家势力经常需要抓捕各种犯了罪的超凡者。 而如何禁锢这些人，往往是件麻烦事。 由禁灵金属制造的镣铐和枷锁，一向是最好的选择。 巴泽尔主教并不关心禁灵金属的事情，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沉声道：“有新的神谕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法术与买房 第122章 法术与买房 清晨，久违的晨光照进了摩恩城，将这座城市唤醒。 持续两个多月的暴雨终于过去，基本洗刷了当初血祭之夜所留下的痕迹，这座海岛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热闹。 伴随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声音，科特公寓四楼的某扇窗户被推开，露出一身睡衣的沃纳。 晨风拂面，吹散了脑中的丝丝困意，沃纳抻了个懒腰，转身迈过满是狼藉的卧室，来到厨房餐桌旁吃起了早饭。 正在客厅里看出的维茜见他出来，随口问道：“记得有时间去买些食材，还有新的床单和被罩……” 沃纳打了个哈欠，摆手示意知道了。 吃过早饭后，将餐具放入水池，沃纳又回到了乱糟糟的卧室。 相比于十天之前，这间卧室可以说是经历了一次战场的洗礼。 门边的书桌少了两条腿，被临时用拖把杆和布条绑着，被各种草纸、笔记覆盖的桌面上，也存在着很多乱七八糟的划痕。 靠着卧室窗户那边的地板少了一大块，露出下方的碎石板和些许泥土。 至于沃纳用来睡觉的床，也于昨天下午意外接受了一次火葬，床单被褥烧得一干二净，连底下的床板也成了被火燎过的焦黑色。 自从晋升仪式结束后，沃纳就向小伯爵那边请了假，借口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公司收购洽谈的事情很是劳累，再加上又总是淋雨，不小心得了重感冒。 鉴于沃纳做的商业收购报告确实很令人满意，再加上最近确实没有什么事要他做，小伯爵很慷慨的给他批了半个月假，让他安心静养。 而现在卧室里一片狼藉的样子，就是沃纳掌握新增力量的结果。 魔法师途径二阶所获得的灵能元素化，让沃纳可以将无属性的灵能自由转换成地、水、风、火四种元素。 这四种元素又被称为四要素，被不少人认为是构成世界一切物质的基础。 而沃纳这段时间所做的，就是联系如何流畅的将灵能转换为四要素，并尝试以法术的形式将其释放出来。 可毕竟他是刚刚获得这种能力，在摸索试验的过程中，自然很难保证万无一失，于是就出现了卧室里的这些意外。 坐到战损版书桌前，沃纳整理着这些天来所记录的资料笔记，心中同时总结着收获。 对于四要素的转化，沃纳如今已经算是入门，可以做到瞬时转化出对应元素，满足战斗方面的即时需求。 但在如何使用法术方面，沃纳却遇到了困难。 相比于之前得到的法术灵弹和灵盾，魔法师二阶的法术从结构上就变得复杂很多。 前者本质上算是通用灵术，沃纳依靠魔法师途径一阶所增益的灵性控制力，当初十分轻松的就掌握了它们。 而灵术说白了，其实也就只是对无属性灵能的初级运用。 可到了魔法师二阶，情况就不一样了。 从这里开始，魔法师所使用的攻击手段，就属于真正只有他们这一途径才能掌握的【法术】。 而法术的运行原理，可就不仅仅是对一种灵能的操控了。 就比如说沃纳从特情局渠道获得的【火焰术】，就需要施术者同时操控风、火两种元素。 火元素为主体，负责制造杀伤。 风元素为辅助，负责增益火势，带动火元素移动，形成喷射覆盖的效果。 这就涉及到如何同时制造两种元素，并将它们按照施术者的需求进行一定比例的结合，来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而仅仅只是在同时从空气中提取灵能并转化为不同元素这一步，就让沃纳难受了许久。 魔法师的灵能元素化这个能力，并不是说意念一动就可以轻松将灵能变为火焰。 这其中涉及了灵性的震动频率和意识集中程度，又要从空气中汲取灵能。 这么多个步骤想要同时完成，非常考验魔法师本身一心多用和对自身灵性的掌控程度。 虽说沃纳在一阶时，就根据从地下超凡聚会淘来的那本魔法师笔记做了这些训练，但现在依旧感到很是困难。 十天下来，他也只能勉强做到启动火焰术的前置条件，同时制造两种元素。 至于精细控制它们按照法术模型的样子排列到一起，沃纳至今也才靠运气做到了一次。 而效果嘛…… 就是他身后那张被烧了个一干二净的床被。 当时沃纳也没想到自己在失败了数百次后竟然突然成功了那么而一次，情绪激动下不知怎么就激发了法术，害得自己昨晚打了地铺。 不过说起来，沃纳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换个更大的房子了，至少也要有间能够专门供他研究法术的地方，否则不说动不动就弄坏家具，经常传出的灵性波动说不定就被哪个在附近路过的超凡者给发现了。 想到就去做，沃纳换了衣服，走到客厅对维茜说道：“跟我一起上街吧。” “上街干什么？不是刚逛过了吗？”维茜疑惑道。 上周天空放晴的时候，沃纳就陪着她出去散心了。 “我打算换个房子，现在这个太小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真的？”维茜顿时眼睛一亮。 她早就跟沃纳说过要换一间大点的房子，因为现在两人住的公寓只有一个卧室，她连自己的私人空间都没有。 虽说对她来说睡觉就是回到那枚雏菊胸针中蕴养，但自己越来越多的衣服和买来的书籍杂志也确实快没地方放了。 维茜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将手上正在看的书扔到一边，迅速从茶几下翻出雏菊胸针扔到沃纳怀里，随后化作灵性钻了进去。 “快走快走，我今天一定要挑个带露天阳台的卧室，还要有个超大的衣柜和梳妆台！” …… 傍晚时分，城东区某条街道上。 一身笔挺正装的沃纳在房产掮客的引领下，走进了一栋外表精致的二层小楼。 “先生，这栋房子建造于七年前，建造技术和材料都是按照丰塞那边的最新标准，而且位置虽然偏僻了点，但采光和朝向都很好，更别说里面这些家具的磨损程度都不高，毕竟上任房主也没住多久。” 中年样貌的掮客简单做了介绍，随后又带着沃纳详细看了楼上楼下每个房间，极力热情的推销起这套房子。 沃纳参观完之后感觉心里颇为满意，这应该算是一天里他看过最符合条件的房子了。 位置相对僻静、装修不错、有独立的水井和房顶水塔，配有小型的蒸汽机来泵水，浴室隔壁还有用来烧热水的锅炉，更别说家具也都是现成的。 这种生活设施齐备的房子，确实是近些年从丰塞那边流行起来的。 而能在摩恩岛建造这种新式房屋，它之前的主人应该算是比较有钱的了。 “房主为什么要卖掉这个房子？” 对方回答道：“因为这栋房子的主人前不久意外死在了圣鲸节那场地震滑坡里，他的儿女们早年都去了外地，所以干脆就准备把这栋房子卖了分钱。” “他们打算卖多少钱？” 掮客看了看沃纳的衣着打扮和谈吐，心中权衡了一下后，给出了一个比较实在的答案。 “全款一千七百金磅，而要是您暂时手头没有这么多现金，灿金银行最近新推出了资金周转服务，如果您有身份够高的朋友做担保，他们可以代付这笔钱，不过您之后还钱的时候需要多付一点利息。” 一千七百金磅…… 沃纳心中换算了下，这大概相当于前世一百七十万的价格。 一百七十万买一栋城区里的二层精装别墅确实不贵，但摩恩岛这种相对落后的地方，房产价格可没这么高。 最关键的是，现在摩恩岛的房产市场可能已经是自‘银船海战’后的最低谷了。 两万多人同一时间离世，城里空置的房屋简直不要太多。 于是，沃纳轻笑看着那名掮客，没有回话的意思。 对方见此讪笑两声，心知这次的客户不是那种冤大头，只好说道：“您如果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再商量一下，您觉得……一千五百五十金磅怎么样？” “还是高了。”沃纳点了根烟，淡淡说道：“我今天已经看过十几处出售的房子，找的掮客也不只有你一个。 现在摩恩岛上的房产都是什么价格，你作为行内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掮客苦笑两声：“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您没发现近些年从大陆过来的商人越来越多嘛，岛上房子的价格很快就会再涨回去的。” “涨回去？是有可能，但不是现在。”沃纳强调道：“至少此刻，它不值这么多钱。” “可是房主那边是这么认为的啊，他们给出的价格底线就是这些，我也没办法再给您更低的价格了。” 掮客脸上满是无奈，似乎对于即将错过这场交易而感到沮丧。 “要不您在考虑考虑，这栋房子的设施和家具毕竟非常不错，当初房主建造它的时候，据说花了将近四千金磅了。” 沃纳闻言无动于衷，还有了不耐烦想走的趋势。 这一年来，随着身份和交际层面的提高，沃纳在各种社交场合见过形形色色很多人。 而凭出色的记忆力，他正好记得眼前这位掮客曾经跟随于一名本地商人身后，跟自己在某个宴会上聊过几句。 而这位商人，正是专门做房产买卖生意的。 他手里的房子，都是在低价时买入，再以较高的价格卖出，从中挣取利润。 所以如果眼前这位掮客并没换老板的话，那两人所处的这栋房子的房契，必然已经在对方的老板手中。 而且据沃纳估计，那位房产老板的入手价格也不会太高。 圣鲸节后，不仅是大量死难者的房屋被空置出售，还有很多人因为亲朋离世，而选择远离这个伤心地，卖掉了原本住的房子，导致房屋价格实际上更加低廉。 见沃纳似乎真的想走，掮客也不愿丢了这位真有购房需求的客户。 他赶紧追上沃纳说道：“先生，要不我再跟房主那边谈谈，您看一千四百金磅的价格能接受吗？” 沃纳停下脚步，犹豫道：“一千四百金磅……” …… 晚上九点多，在外面解决了晚餐的沃纳回到了家中。 在胸针里躲了一天的维茜小姐一进门就飘了出来，一边毫不淑女的伸展身体，一边抱怨道：“就为了七个金磅的房屋交易税，你竟然跟那个人争执了快两个小时。 一千三百金磅的房子都卖了，最后你竟然心疼这几个金磅。” 沃纳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水，叹气道：“你可真是大方，感情用不着你出钱是吧。 七个金磅怎么了，那不是钱吗？” 沃纳可还记得，就在两年前，他还在为要不要吃个十铜板的软面包而犹豫纠结。 虽然现在有钱了，但也不至于随便大手大脚。 而且他的时间也没珍贵到堪比七个金磅的程度。 更何况，他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大额收入来源。 之前购买醒神药剂材料和制作费用，以及后来又购买‘爱丽丝的定情手链’、魔法师二阶的法术，一共花了沃纳四千金磅。 这笔钱的来源，正是之前沃纳借着使团那边的行动，见缝插针敲了赛金思一笔才得到的。 看着来钱简单，但其实主要还是时机和沃纳在小伯爵眼中的价值正好碰到了一起，才让急于向使团暗中投诚的赛金思和他父亲认了这一笔。 这样的机会可以说仅此一次，再想从这对父子手中敲钱，很可能会惹怒人家。 而除了那笔五千金磅的意外之财，再扔掉暂时不能分红的化妆品店股份，沃纳其它的收入来源也只有特情局的工资与市政厅那边给的顾问咨询费。 前者一个月也就几十金磅，后者倒多一些，小伯爵大手一挥给了一百金磅的月薪。 但这些钱对于超凡者来说，还真不算多到哪里去。 就单单那瓶醒神药剂，就让沃纳掏了自己数月的薪水。 以后万一又要弄点什么，手里没钱可不行。 所以眼下既然无法开源，只能选择截流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玛希与玛修 第123章 玛希与玛修 看完房子后的第二天，沃纳便和那名房产掮客去了市政厅，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事宜。 由于沃纳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出入市政厅，这里的工作人员也都知道他是市长阁下身边的人，一切手续办理的都非常迅速，沃纳仅仅只是签了几个字，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多分钟，牛角街七十九号的房子便属于他了。 随后沃纳找了一些工人和女仆，开始对那套房子进行清理和维修。 三天后，沃纳来到牛角街验收。 工头带着他去看了之前那些破损和掉色的外墙，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先生，屋顶和外墙我们已经重新休整好了，这栋房子的用料确实很不错，风暴季并没有造成漏水之类的影响。”工头自信笑道。 沃纳点了点头，问道：“之前让你们清理的地下室呢？” 沃纳之所以看中这栋房子，除了僻静和装修不错以外，主要还是它有个很大的地下室，原房主将那里作为杂物间，堆放了很多破烂，弄得乱七八糟。 “地下室里的东西已经都搬走了，并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平整了地面。 对了，您吩咐的水泥墙、木桩、石墩这些东西，我们也都正在抓紧做。” “那我们下去看看。” “是，先生。” 地下室的入口在楼梯后面，下去后是一条走廊，两侧和前方各有一个三十平米房间，可以用来储存杂物、给住家仆人做卧室或者放置一些对储藏温度有要求的酒类。 而沃纳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静研究和试验法术的地方，所以便让工人们把这三个房间全部清空，一个用于以后测试法术威力、一个存放自己的超凡物品，剩下那个则当做书房，方便自己随时记录些想法和心得。 后两个房间不需要太多布置，工头按照他的要求在清理杂物时留下了几个书架和桌椅，摆到里面就完事了。 而被沃纳准备用于测试法术的那个房间，则做了很大程度的改造。 工人们先是把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先铺了棉花，随后又用木板固定，最外侧又打上了一层石膏和水泥，从而达到了一定程度的隔音和加固。 除此之外，房间一侧还多砌了两面水泥墙，用于以后测试法术的威力。 当沃纳和工头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里面正有几名工人在垒着砖墙。 “先生，这两面墙大概今晚就能完工，您看……”工头搓手笑着。 沃纳瞥了他一眼，扔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钱袋。 “别忘了把废料也都清理干净。” “请您放心，我们会做好收尾的。” 沃纳嗯了一声，转身准备上楼。 门口拐角正好下来一名工人，手里还搬着一堆砖头，跟沃纳迎面相遇。 工人怕撞到沃纳，连忙停下脚步，却不料手里砖头叠得老高的砖头也跟着晃了起来，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跟在沃纳身后的工头见此立刻抬手扇了工人脑袋数下，生气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走路小心点，把老板砸到了怎么办？！” 这名工人是个少年，表情呆愣愣的，挨打也不动，只是缩了缩肩膀和脑袋，很是木讷道： “抱……抱歉，我……下次会……会注意……” 看这人的样子，沃纳估计是智力有些问题。 “行了，我们走吧。” 说着，沃纳跨过了地上的碎砖，朝楼梯口走去。 工头见此也只好跟上，扭头狠狠瞪了那名工人一眼，小声道：“碎掉的砖头从你工钱里扣！” 等两人走后，少年蹲在地上，将两块断裂的砖头拿起来，试着重新拼到一起，发现做不到之后，神情变得沮丧起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长期的清洁服务吗？” 一楼客厅，在沃纳检查完房间清洁工作，并付了钱后，领头的中年女人主动说道。 “我们每三天来打扫一次，费用月结，只要五个银币。” 沃纳有些诧异的看了她和身后那几个女人一眼，“你们还有这种服务？” 这几个雇来打扫灰尘的女人其实只是他在下城区的招工市场随便找的，那里有一片空地，平时想要干些散活儿补贴家用的人都在那里。 包括负责重修地下室的那些工人，也都是沃纳在招工市场雇来的。 这些人的特点就是价格低，但很少有一直做的。 中年女人解释道：“现在工作难找，我们这两天商量了下，觉得如果可以长期承包一些清扫房间的活儿，那大家都能一直有薪水拿了。” 沃纳听了有些莞尔，这不就是小型家政公司嘛。 想法是不错，可惜摩恩岛这边有钱人还是喜欢雇佣专门的住家女仆，而普通人则舍不得钱雇人做家务，家政公司很难有什么市场。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沃纳拒绝了对方。 搬了新家后，他确实需要人来负责平时清扫家中的十多个房间，但由于自己的身份问题，他不可能让这些流动性很大的外包团体来做这种事情。 中年女人见沃纳拒绝之后有些失望，随后带人离开了。 沃纳则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他准备等晚上地下室那边完工验收后再回公寓，然后明天去找房东告知退房的事情。 可没过多久，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一名少女，她的面容不算精致，但颇为秀嫩，脸上有一些雀斑，身上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色麻布裙，袖口处已经磨得有些发黑，正有些胆怯的看着自己。 沃纳记得这个人，她正是刚才离开的清洁工之一。 “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吗？”沃纳疑惑问道。 少女摇了下头，鞠躬行礼道：“先生，我叫玛希，请问您需要住家女仆吗？” “住家女仆？” 沃纳打量了下少女，还没说话，就听到对方急忙补充道：“我会打扫房间、洗衣服、做饭，还会一些缝纫技巧，我弟弟会架马车，会种花，而且他的力气还很大。 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每月只要四个金磅！” 沃纳听了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小姐，我还没说要雇佣你，怎么又多出来个你弟弟？” “先生，我……” 玛希使劲握着自己的裙边，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也很想得到一份工作。 见此情形，沃纳也只能摇了摇头。 “抱歉，我想你并不适合。” 说完，他便准备关门。 少女不甘的上前两步，双手推门阻止它关上，表情哀求道：“先生，请再考虑一下吧，哪怕三个金磅也可以，我们的母亲病了两个多月，我们需要钱来救她。” 听着她那绝望的语气，沃纳心中有些恻隐，但找女仆并不是件随便的事情，起码要保证知根知底才行，上门自荐明显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正当他依旧打算硬下心肠拒绝的时候，待在胸针中的维茜却终于忍不住了。 她微微震动沃纳耳边的空气，小声道：“要不就先用她一段时间看看吧，这孩子实在有些可怜。” 女作家都是感性的，沃纳知道她这是已经脑补出有关少女的很多悲惨遭遇了。 无奈叹了口气，沃纳朝那名叫做玛希的少女道：“你先做顿晚餐试试吧。” 两小时后，带着围裙的玛希站在餐桌前，神情紧张的看着正在品尝菜肴的雇主。 “嗯……味道还算不错，你是在哪里学的做菜？” 沃纳放下刀叉，神色意外的问道。 看这位少女的衣着和白天的诉求就知道，对方的家境应该并不好。 而他眼前这道牛排却是使用了金茉莉餐厅的烹饪方式，加了不少价格昂贵的香料。 这些东西可不是底层家庭能使用的，对方哪里来的经验。 “我祖父曾经当过金茉莉餐厅的帮工，在我小时候，他经常带回餐厅里的一些剩菜给我们吃，然后再讲那些厨师是怎么做菜的，我……我记住了不少步骤和调料，但这也是第一次做。” 说完，她小心翼翼看着沃纳道：“先生，您觉得我可以嘛？” 沃纳食指轻敲桌面，耳边全是维茜小姐‘留下她’的建议。 在发现这姑娘有做饭的天赋后，维茜更加希望能雇佣她了，这样自己就能从给沃纳做饭的任务中解脱出来。 沃纳此时问道：“你弟弟呢，他没来？” 玛希闻言顿时露出惊喜，赶忙道：“来了，他就在下面。” “下面？”沃纳愣住了，“什么下面？” 玛希解释道：“我弟弟就是给您修地下室的工人之一，他叫玛修，我现在就叫他上来。” 说着，少女立刻跑向地下室，将一名高个少年带了上来。 少年虽然体格很大，但看上去却十分胆小，躲在玛希身后缩着肩膀，低头不敢看人。 这人沃纳有印象，正是白天时差点撞到自己的那个木讷少年。 “他是你弟弟？” “是的，先生。”玛希看了眼身后的少年，声音低沉道：“玛修小时候发过高烧，好了之后脑子就有点问题。 但您放心，我弟弟很听话，而且他虽然智力有缺陷，但却记得城里所有的路，他会养马，驾车也很熟练，可以给您当车夫。 另外他从小就喜欢养植物，您的院子可以让他来打理，这能省下不少钱。” 沃纳听完笑了笑，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两姐弟确实属于物美价廉。 姐姐能做打扫女仆并兼职厨师，弟弟能当车夫、照顾马匹，还能当个花匠，倒是省下了另外雇人的钱。 再加上维茜在耳边一直喋喋不休，沃纳最终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两个先试用一段时间。 至于薪水的话……” 沃纳顿了顿，然后在玛希期待的眼神下，说道：“你之前提的三金磅实在太低了些，低到我都不好意思用这个价格来雇佣两个人。 嗯……这样吧，我先给你们每人每月两金磅的薪水，如果你们真的被留下来，那你们姐弟的薪水将被提到三金磅。 要是干得好，薪水还会有更高的提升。” 三金磅的薪资在摩恩城中下层可以算是不错了，尤其是在风暴季刚刚过去，很多人都在出来找工作的时候，能拿到两个金磅月薪的工作都会被抢破头。 玛希听到这个数字后，表情变得都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她又看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弟弟，一把抱住他的脑袋喜极而泣。 “玛修，母亲终于有救了。” 沃纳等玛希宣泄了片刻，轻咳一声道：“不过别高兴的太早，在我这里工作，你们有几点需要注意。” 反应过来的玛希立刻恭敬道：“先生，您请说，我一定会记住的，而且也会让我弟弟也记住。” “第一，等地下室改造好了之后，你们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允许入内。 第二，管好自己的嘴和眼睛，平时除了工作，不要关心任何事情。 第三，不要跟外人谈论有关我家的任何信息。 这三点，能做到吗？” 玛希赶紧点头：“没问题的，先生。” 在她看来，这三个要求其实很平常，她的表姐就在一个有钱人家里工作，同样有类似的要求。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正式上班吧。” 沃纳整理了下衣服，走向了地下室。 工头正在楼梯口那里站着，显然是在等沃纳验收施工。 可这时，玛希却有些欲言又止道：“先生，那个……” “还有什么事？”沃纳微笑问道。 “那个……您能不能预支我们一些薪水，我母亲需要吃药……” “没问题。”沃纳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两个金磅，递给了玛希。 少女双手接过后，激动的深深鞠躬道谢。 “感谢您的信任和慷慨。” 沃纳笑着摆了摆手，“趁着药店还没关门，尽快去吧。” “啊对，玛修我们快走。” 等姐弟俩离开后，工头陪着沃纳下楼，感慨道：“您真是很有善心啊，可是不怕他们拿钱跑了吗？” 沃纳微微摇头：“我愿意相信他们是真有难处。” 想当初他也是入职报社的第一天，就预支了七个金磅的薪水。 特普先生同样毫不犹豫的批给了自己。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的菲娜 第124章 新的菲娜 “干杯！” 搬入牛角街七十九号新家的第二天，沃纳十分正式的邀请了特普先生、卡特、艾德蒙、莫尔斯来家中做客，并弄了一桌十分丰盛的晚餐和酒水。 此举既是为了庆祝乔迁，也是为了对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和提点表示感谢。 清凉的啤酒下肚，卡特舒服了吐了口气，随后打量着沃纳的新家，赞叹道：“你这个房子装修真不错，花了多少钱？” “一千三百多金磅，说实话我觉得有些贵了。”沃纳摇头道。 其实要是再跟对方争执一段时间，还能便宜不少。 特普先生喝了口以前小伯爵送来的帝国香槟，“这个价格比较合适了，以后摩恩岛的房产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上升空间？”卡特惊讶道。 艾德蒙和莫尔斯也将目光看向自家老大。 摩恩岛的地理环境和人口数量注定了买得起这种房子的高收入人群不会太多，这些年岛上房产价格基本都没什么变化，更何况之前的血祭之夜又让大量房子空置。 沃纳好奇问道：“老大，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没错。”特普先生淡淡道：“使团那边的商业谈判进行的比较顺利，如今已经到了最后的细节敲定，其中有一条就是，帝国将在摩恩岛建立第一个国际股票交易所。” 股票交易所的建立，无疑是会带动大量资金和富人来到摩恩岛，房产涨价随之便成了必然。 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人面露恍然。 但莫尔斯仍有些不解道：“不知道帝国是用什么条件谈下了这件事，但股票交易所这种机构，不是应该设在哥达那边更好吗？” 哥达是普洛王国的首都，同时也是一座拥有两百万人口的超大型岛屿。 作为普洛的政治和经济中心，股票交易所建在那儿才能更大程度的吸纳王国资金。 对于股市这方面，沃纳早已了如指掌。 他思索片刻道：“哥达确实是招揽资金的最佳选择，但那里是普洛首都，受到的监视和限制也会更大，而摩恩岛这边经过我们多年渗透，各方面的隐形影响力都很高，就连小伯爵也已经明确投靠我们，显然更加稳妥一些。 再有就是，哥达距离帝都的交易所太远了，以现今的无线电台技术，不利于信息的及时传递。” 特普先生点头道：“沃纳说的没错，正是基于这两点，以及其他方面的一些考虑，高层决定将股票交易所放到了摩恩岛。 等再有一周，使团与王国那边正式签订协议后，消息就会逐渐公开。” 届时，估计摩恩岛会迎来大量王国富商聚集。 卡特此时疑惑道：“真不知道使团是如何说服普洛这边同意的。” 帝国设立海外股票交易所，明显就是为了加快战后的经济复苏，普洛王国哪怕再封闭落后，也一定会有人看出这点。 莫尔斯轻笑道：“只要帝国想要的，普洛还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们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丰塞与普洛之间的差距是任谁都能看到的，从五十年前的‘银船海战’之后，事态已经无比清晰了。 丰塞人有海上无敌的钢铁舰队、有广袤的国土与庞大军队，更控制着群岛近一半的粮食供给。 而普洛这边呢，不说落后的技术与军备，内部各岛本身就与高层间隙颇深，近些年随着帝国的暗中侵蚀，更是根本做不到团结对外，类似摩恩家族这种墙头草，可以说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与奥克联盟的战争持续太久，普洛王国早已落入帝国的掌控之下。 想必普洛的王室和内阁大臣们也看清了这些，心知一旦帝国选择翻脸，王国根本抵挡不住，只能不断妥协。 艾德蒙这时问道：“对面的所罗门没什么动作吗？我看最近岛上来了很多萨卡人。” 这倒提醒了沃纳等人。 所罗门作为与丰塞体量差不多的帝国，又与光明教会这种超凡领域的巨无霸几乎绑定，肯定不会干看着丰塞这边将普洛群岛一口吃下，然后再遥望冈瑟大陆的。 “上头没有说关于他们的动向，但想必哥达那边使团早已跟对方暗中交手多次了。” 特普先生看向卡特，“登岛这帮人最近在干什么？” 卡特想了下，“他们最近有点奇怪，派了很多人出来，好像是在找什么。” “盯紧他们，尤其是那几个有所罗门官职的萨卡人，他们接触岛上权贵的行为有点过于肆无忌惮了。”特普先生吩咐道。 “是，老大。” 说完这个，特普先生看着又要交代点什么，但想起今晚是沃纳张罗的乔迁宴，最终摇了摇头，举杯示意大家继续品尝菜肴。 对于摩恩城分部来说，大家很少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喝酒聊天，工作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随后，在卡特和沃纳这两个年轻人的活跃下，大家聊起了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直到深夜才各自离开。 等他们走后，沃纳敲了敲一楼角落的仆人房，一身黑色女仆裙的少女玛希才走了出来，不声不响的去餐厅收拾起餐具。 沃纳对此心中点了点头，对于这位新任女仆的识趣感到满意。 “今晚的菜品很不错，不过下次烤牛排的时候少放一点番茄汁就更好了。” 正在端盘子的玛希顿时愣在原地，接着表情紧张道：“抱歉先生，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她很怕失去这份薪水丰厚又适合自己的工作。 沃纳笑着摆手，“这不是批评，只是一点建议。” “我会记住的，先生。” 这时，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 玛希放下盘子赶紧要去开门，沃纳却示意她继续，自己略带警惕的走到了门边。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仅有几个知道自己搬了新家的同事们又刚走，这个时候谁会上门？ 可透过门侧的玻璃一看，沃纳又感到有些惊讶，随即开了门。 “菲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今天的菲娜与以往大不一样，她穿身一看就很高档的黑色丝绸长裙，将姣好柔美的身段完全凸显出来，头顶带着圆帽，半掩的蕾丝纱巾垂下，遮挡了几分面容。 看着表情惊讶的沃纳，少女嘴角含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沃纳十分好奇。 “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沃纳笑了笑，让开了身体。 客厅里，一身高档长裙的菲娜将头顶的蕾丝纱帽摘下，递给了还有点没缓过神的沃纳，然后优雅坐在了沙发上。 沃纳将礼帽挂到客厅角落的衣架，随之坐到了她对面。 在餐厅那边听到高跟鞋声音的玛希很快走进客厅，为客人和雇主送上茶点，随后侍立到沃纳身后。 但她小心偷瞄菲娜的目光，还是被沃纳轻易察觉到了。 “玛希，你先回房睡觉吧，餐厅里的东西明早再收拾。” “知道了，先生。” 玛希顺从点头，快步离开了客厅。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沃纳感到真是有点太巧了，“今天我宴请了一些朋友，本打算明天再单独邀请你来新家做客的。” 菲娜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口，微笑道：“玛希从小就跟我认识，所以才跟我说了遇到你的事情。 其实你们之前见过几次的，她也是女神的信徒。” 沃纳闻言回忆了下，发现在穿越之前的原主记忆中，似乎确实有些印象。 “原来是这样。” “玛希是个很勤奋的姑娘，母亲的肺部由于年轻时在工厂做工患上了尘肺病，常年需要休养和吃药，所以从很小开始就在做零工帮家里赚钱了。 她的性格很朴实，也从不乱说话。” 沃纳叹了口气：“是啊，就像你一样，是个可怜的女孩。” 菲娜看着他轻笑摇头：“可她没我幸运，既没有遇到你，也没有遇到捷琳夫人。” “好吧，如果试用期内她不犯什么大错，我会留下她和她弟弟的。” 实际上，他前几天之所以会暂时答应玛希给她一份工作，就是回想起了菲娜之前的处境和遭遇，心中觉得有点同情。 如今好友又这么说了，等拜托卡特那边做的暗中调查没问题，就正式录用这对姐弟好了。 随后，沃纳看着一副贵族少女仪态坐在那里的菲娜，表情有些唏嘘：“这段时间你的变化很大。” “变化？”菲娜笑问：“哪方面？” 看着少女脚上的高跟鞋和裙摆下端露出的洁白小腿，沃纳‘嗯’了一声：“更漂亮了，这身衣服很有气质。” 菲娜闻言开心的笑了两声，“还有呢？” “还有……你变得更自信和成熟了。” 他最开始认识的菲娜，是个有些自卑的贫民窟女孩，她敢于在几个大汉面前拿着刀，保护身后的朋友，却不敢在商店橱窗前盯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多看两眼。 但那时的她，依旧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女。 而自从梅姨死后，菲娜变得有些郁郁寡欢，笑容也少了很多，好像将自己关进了一个不想被打扰的小房间。 可现在，菲娜身上的那股郁气已经消失不见了，整个人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变得成熟而稳重起来。 显然，这都是成为超凡者后所产生的变化。 “看来有了新的目标和人生后，对你的改变真是挺大的。”沃纳感叹道。 他真没想到，菲娜能在短时间内有从内到外有如此该表。 放在以前，就算是想帮人向自己要一份工作，菲娜也不会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而是直接说‘玛希实在太可怜了，你帮帮她吧’。 看着沃纳一脸感慨的模样，菲娜将柔软的身段斜靠在沙发上，淡笑道：“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看着今晚格外漂亮迷人的少女，沃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呃……”他挠了挠下巴，道：“都挺好，都挺好。” “咳，话说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见沃纳故意错开话题，少女皱了下鼻子，然后将带来的大礼盒放到腿上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套崭新的男士衣装。 接着，菲娜抬起双手，指尖微微晃动，十几道丝线从她袖口里射出，以蛛网的样式包裹了两人周围。 做完这些后，她才解释道：“捷琳夫人说上次让你帮忙修窗户时，你的衣服被弄脏了，所以让给了我些材料，让我帮你做一件新的。 可别小看这套衣服，虽然款式比较普通，但用得是超凡品质蛛丝进行编织，面料坚固又防水防火，还对灵能具备些许抗性。” 沃纳伸手拿起上面的外套，摸了摸之后颇为惊讶。 质量轻、面料柔顺舒适，再加上菲娜说的那几个功能，确实挺不错的。 “巢社的蛛丝原来还能这么用。” “当然，这是我们巢社在超凡领域主打的产品之一，你手里这件还不算好的，只不过是我手艺不精，又还没养属于我自己的超凡蜘蛛，所以暂时还做不出那些带特别效果的服饰。” “我们？看来你在她们那里待得很开心。” 沃纳将衣服放下，转而将目光投向周围那些半透明的蛛丝。 特情局配发的制服同样有类似的效果，更别说沃纳还见过都铎铁卫那种能够在水中形成呼吸泡的高档货。 他真正好奇的，其实是巢社成员的超凡手段。 眼前这道蛛网应该是用来防止窃听的，跟特情局的静音胸章应该差不多，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声音通过空气传播到蛛网附近时，被完全吸收并转化成蛛丝上的不规律震动。 令沃纳惊奇的是，这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菲娜就从一个对超凡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变成现在随手就能释放简单神术了。 “你在她们那里每天都干些什么？” 自从菲娜决定加入巢社，她便辞去了化妆品店的工作，直接住进了裁缝店里。 “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白天还是跟莫莫一起做服装，晚上捷琳夫人会给我传授一些基础知识，然后由莫莫带着我去三楼，教我怎么喂养不同品种的超凡蛛类，并记住它们的习性和生长要求。” “那你控制蛛丝的能力，又是怎么来的？”沃纳问道。 对于信仰-神术体系，沃纳一直想了解一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切磋 第125章 切磋 自从晋升魔法师二阶以后，沃纳这些天来偶尔会听到一些诡异的呢喃声，声音的内容很是混杂，似乎有人声、有嘶吼，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音调，跟他两次在群星之地中获得能力时所遭遇的情况有些相像。 目前来说，它们出现的频率不高，但总是毫无征兆的吓人一跳，让沃纳感到很不适应。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走九大途径所不可避免的失控问题。 长时间下，容易让超凡者变得易怒、暴躁，直到逐渐失去理智。 所幸的是沃纳如今位阶很低，这些诡声对他的影响也仅限于偶尔吓自己一跳。 不过因为首次在现实中体会到‘失控’因素，沃纳不禁对其它两种超凡路线更加好奇起来。 同样是超凡者，他们为什么丝毫不受影响？ 于是，接着今天的机会，他便问起了菲娜有关巢社超凡体系的事情。 可惜的是，菲娜由于踏入超凡的时间太短，对很多信息都没什么了解，只能说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 菲娜的启灵仪式是由捷琳夫人一手安排，对方先是给她讲了巢社的宗旨和有关蛛后萝丝的一些事情，又拿出一些记载了神明事迹的书籍，让她尽量对蛛后产生一定的信仰。 菲娜一一照做，然后没过几天，捷琳夫人便带她去了城外一处农户家中。 那里的地窖中有一处立着蛛后神像的祭坛，经过一番并不算复杂的仪式后，神像上冒出一道光芒摄入菲娜脑中，她随之便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菲娜就发现自己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灵能粒子的存在，同时脑海中还多了一些东西。 其中包括对蛛类生物的天然亲近、凭空控制丝线的能力和几种类似静音蛛网这类的简易神术。 而与沃纳这种途径超凡相比，菲娜对于能力的上手速度非常快，没过几天就能轻松释放自己所获得的神术了。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想要释放什么神术只要想一下，然后调动自己的灵性就能成功使用，基本不需要怎么练习适应。 这让沃纳感到无比羡慕。 想当初他把灵弹和灵盾这两样简易灵术练到可以实战的水平，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现在到了二阶后，更是发愁于如何学会一个法术。 而且不仅是他，其他九大途径的超凡者获得能力后，也都有个熟练掌握的过程。 比如守序者识人辩谎的能力，也不是最开始就能有准确反馈的，所以才有王国秘社那帮守序者以警员为掩盖身份，通过长时间的审讯，逐渐学会如何辨别被审讯者的灵性波动，从而确定其有没有说谎。 对比之下，神术体系的超凡者获得能力后立刻就能使用，简直令人嫉妒。 听完菲娜的自述，沃纳思考了会儿，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蛛后对于信徒们的灵性抽成是多少？” 要说信仰-神术体系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所信仰的神明会抽取信徒们的灵性作为资粮了。 沃纳清楚记得自己刚成为超凡者时，就曾在黑夜教堂的一次集体祷告活动上，亲眼目睹信徒们的灵性被神明雕像所吸收。 不过黑夜教会作为人类五大正教之一，从信徒们身上抽取的量非常少，处于普通人每天正常逸散浪费的区间，沃纳也没太在意。 可巢社却并非人类教会，蛛后更是异族神明，祂会对享受自己神术恩赐的信徒们抽取多少灵性，可就难说了。 据沃纳估计，这应该不是个小数，甚至可能每次‘献祭’都会达到令人虚弱一两天的程度。 然而，菲娜的回答却让他很是意外。 “我没被抽取过灵性，老师……也就是捷琳夫人说，神明也不强制信徒祈祷，她和莫莫每月也就象征性的念几遍祷词，不会举行专门的祈祷仪式。” “什么？”沃纳震惊道：“祂给你们超凡力量，竟然不收钱？” 菲娜笑着摇头：“莫莫私底下跟我说，巢社跟蛛后其实也只是合作关系，我们为祂提供哺育族群的物资，祂给我们力量，不涉及其它。” “竟然这样……” 巢社跟蛛后之间以交易互利为主这件事，沃纳也是清楚的。 但他没想到两者之间的合作竟然如此直接，就连信仰之力这种代价都给省略了，只留了表面上的宗教形式。 “怪不得你们叫巢社而不是蜘蛛教会什么的，感情它还真跟教会、神官这些没什么关系。”沃纳自言自语道 菲娜也是表情轻松道：“这是件好事，老师说我甚至可以继续去黑夜教堂礼拜，如果女神不在乎的话……” “女神在不在乎你这种人我不知道，但我劝你以后还是别去教堂了。” 沃纳当初就是因为去了教堂，结果被那位永夜修女给发现了。 对方没有声张此事，一是因为特情局是丰塞帝国的官方超凡组织，二是索森神父的关系。 现在索森神父已经去世，黑夜教堂全部换成了其它地方调来的黑夜神官，未必还那么好说话。 还有就是，巢社毕竟属于隐秘的中立超凡组织，因为在帝国境内常年收购大批物资而被特情局抓住尾巴，属于客观无法避免的事情，但平时还是尽量不要被其它超凡势力发现身份，免得有什么麻烦。 对于沃纳真诚的劝告和关心，菲娜心里很是温暖，然后她又提议道：“咱们比试一下，我想看看自己现在的实力。” 沃纳摇头，“我现在是二阶了，相当于神术体系的牧师，你打不过我的。” 菲娜如今只是最初级的教士，所掌握神术基本都是消耗不大的小玩意。 “那你不会让着我一些？”菲娜反问道。 沃纳苦笑：“问题是我对现阶段能力掌握的不熟练，可能会伤到你。” 正经的火焰术他虽然还使不出来，但已经能轻松完成灵能元素化的他，随后制造一片浮火或者能割伤皮肤的风刃却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缺乏练习的他很难掌握好收放尺度。 见此，菲娜将脖子上的项链从领口拉出。 这是条以红宝石为主体的项链，底座以白银镶嵌，造型颇为美观。 “没关系，老师给了我这个，它能保护我不受伤。” 这东西一出现，沃纳不用调动灵性便感知到了上面的微弱灵能波动。 “超凡物品还是奇物？” “青铜级奇物，夫人说它会在主人将要受伤时自足激活，替主人承受伤害。” 沃纳诧异道：“这种好东西还只是青铜级奇物？” 有了它，大概率等于多了条命和永远不会被偷袭成功。 菲娜解释道：“夫人说它也有缺点，就是承受的攻击总和不能超过正常红宝石的上限，否则将彻底损坏，而且哪怕宝石上出现了一条裂纹，也要半个月才能复原，而且它一周只能激活三次。” 沃纳恍然，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奇物的作用就不算太强了。 红宝石的硬度虽然高，但多次攻击累积，也承受不了几下。 可哪怕如此，在青铜级奇物中，这件东西也足以算是顶尖精品。 “你这位老师可真大方，这件奇物少说也要一千五百金磅，比我这栋房子都值钱。”沃纳有些羡慕道。 毕竟是位主教级别的五阶超凡者，又经营着生意极好的裁缝店，手里是真有钱。 菲娜微微一笑，从雪白的脖颈上将项链取下，然后递到了沃纳面前。 沃纳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我平时都待在裁缝店，根本用不到这东西，听老师说……你加入的丰塞特情局虽然庞大，但经常要执行危险的战斗任务，我不想你出事。” 她的表情和话语非常认真，眼中闪过担忧的神色。 沃纳其实是纯正丰塞人这件事，上次摊牌的时候就已经跟她说了。 普洛王国由于群岛割据，向来国家意识薄弱，菲娜更不在乎自己的好友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只怕沃纳会在特情局指派的任务里遇到危险而丧命。 沃纳看着菲娜执拗的目光，微笑着将她拿着项链的手推了回去。 “为什么不要？”菲娜皱眉道：“你之前给了我那么多帮助，反过来却不接受我的好意？” 这让少女心里感到有些生气。 沃纳摇摇头，从后腰掏出了暗牙放到桌上。 “我在特情局里并不是总执行战斗任务，而且你既然也知道它是个背靠帝国的庞大机构，那应该明白它内部的福利也不是寻常组织能比的。 就比如这件白银级奇物，价值三千金磅。 而除了它，我还有不少特情局配发的装备，再加上我作为魔法师所掌握的法术灵盾与你的项链功能大部分重合，所以显然你还是自己留着更合适。” 菲娜愣了下，对桌上平平无奇的匕首竟然是件罕见白银奇物感到惊讶。 “老师说像你这样的特情局普通菜鸟，一般都没什么好东西的。” “托我父母的福，他们给我留下了不少钱，还有就是你真认为像我这样聪明的人，会是个普通菜鸟嘛？” 看着沃纳故作自傲的模样，菲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每次他做出那种鼻孔朝天的样子，都让自己感到十分有趣。 不过，多一种防护手段总不是坏事，菲娜还是想把老师给的奇物赠给沃纳。 “可是……” 沃纳见她还要再说，便起身说道：“走吧，你不是想跟我比较一下实力嘛，我这里正好有合适的地方。” 提起这个，菲娜眼睛顿时闪过异彩。 她一直很想走进沃纳的世界，了解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对于沃纳的超凡实力，她也同样很是好奇。 半小时后。 地下室，刚刚改造好的训练场里。 被汗水打湿脸颊、微微喘着粗气的女孩拄着膝盖靠在墙角，身上的高档连衣裙也出现了不少褶皱和灰尘，基本没了之前的淑女模样。 而在她不远处，却是穿着整洁的马甲衬衫，脸上挂着淡笑的沃纳。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随处可见一些丝线散落，以及几片蛛丝燃烧过后的灰烬。 “行了，你歇会儿吧。” 沃纳从墙边的柜子上拿起茶壶，给菲娜倒了杯水。 后者接过后小口抿着，逐渐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的神术攻击性还是太弱了。” 她总结着刚才的几次切磋。 作为刚入行的一阶超凡者，菲娜所掌握的寥寥数个神术里，只有一个凝丝成箭的神术具备进攻能力。 但对于晋升二阶后对灵盾掌握更加纯熟的沃纳，这个神术根本做不到一击而破。 至于菲娜的蛛网术，换做以前可能会对沃纳造成一些麻烦，因为那些蛛网具备一定腐蚀和穿透灵能的特性，速度快、覆盖面积也大。 一旦被缠上困在原地，哪怕有灵盾保护也容易出事。 但掌握灵能元素化之后，随手一团火焰，就将菲娜的蛛网烧成了灰烬。 几次切磋下来，菲娜累得气喘吁吁同时，也明白了两人之间确实差距很大。 这并不仅仅在于位阶上的差距。 “老师跟我说，九大途径的超凡者在前期往往比不过神术和血脉的途径的，只有到了中高阶整合了几个能力之后，才可能跟我们一较高下。” 沃纳喝口水道：“大多数情况下，你老师说得倒是没错。 如果你面对的是个二阶守序者，而你的战斗经验又比现在多一些的话，打赢是基本没问题的。” 守序者二阶时只有一定的身体强化，到了三阶才能掌握以精神威压影响对手的能力，在这之前他们的战斗力跟普通人的差距并不大。 而像是偷盗者、药剂师、旅者、工匠这样的，在一二阶时甚至还不如守序者。 九大途径中，在一阶便能大幅增强战斗力的途径，只有守墓人和魔法师。 前者活尸化的能力非常抗揍，力量和速度等方面也有很大加强。 魔法师则是一开始就掌握了灵能攻击和防护手段，感知能力也有不俗提升，能做到进退自如。 而今天跟菲娜打了几次后，沃纳更是感觉魔法师在九大途径中好像个异类。 哪怕自己没晋升，凭菲娜的那几个神术，最终也很难打赢自己。 神术体系前期的巨大优势，在魔法师面前还真没什么存在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异常波动 第126章 异常波动 早上，牛角街七十九号。 沃纳是被隔壁维茜的舞步声给吵醒的。 自从有了自己的房间和衣柜后，沃纳在家中能见到她的次数直线下滑，也不知道她在屋子里到底干些什么。 起床洗了把脸，沃纳穿好衣服下楼去了餐厅。 玛希此时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收拾灶台。 “早安，沃纳先生。” “早安，玛希。” 坐到餐桌旁，沃纳喝了口牛奶，随口问道：“玛修起来了吗？” “是的先生，他正在后院喂马。” 有了房子，自然也不差一辆马车。 沃纳前两天带着玛修去了趟车行，选购了马匹和车厢，这样以后出行也能方便不少。 “玛希，麻烦你通知他准备好马车，我一会儿要出去。” “好的先生。” 玛希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后院找弟弟。 沃纳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起了手边的报纸。 风暴季过后，换了所有记者的帝国报社算是重新走上了正规，将版面重新从之前的两版恢复到了八版。 但由于沃纳的《经济五分钟》停刊，最近又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大新闻，报纸销量也不可避免的有些下滑。 不过今天的头版头条，倒是引起了沃纳的注意。 《丰塞帝国使团与普洛王室、内阁达成重大合作，王国经济即将迎来腾飞！》 看着加粗加大的首版标题，沃纳猜测哥达那边的谈判应该是彻底结束了。 按报纸上所说，两国这次在商业领域达成了大量合作。 除了国际股票交易所外，还有两国共同设立了大量贸易品类的关税优惠。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普洛原本死咬着不松口的鲸油关税，也在这次的贸易协定中出现。 而与此同时，帝国方面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首先是丰塞帝国同意将四艘万吨级战列舰无偿赠与普洛王国，并负责后续的舰艇人员、维护人员的培训指导。 除此之外，帝国万吨以下的战舰，火炮、枪械等军用武器，也向普洛王国开放了购买权限。 文章下面还提到，帝国将提供如印刷、纺织、锻造等方面的技术给普洛王国，帮助其完成工业升级。 看完这些后，沃纳眉头不禁皱起。 给一些民用工业技术倒无所谓，可这又送军舰又开放武器购买，难道就不怕普洛王国有了反抗之力？ 按照沃纳与卡特他们之前闲聊时的估计，正处于战后复苏阶段的帝国，对普洛群岛最多也只能发动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投入兵力不会超过两支常规舰队，而且还要保证速胜，以免陷入长期的海上战争泥潭。 而如今帝国光是送给普洛这边的战舰，就足以武装起至少两支新式舰队了，难道不怕养虎为患？ 沃纳心中摇了摇头，觉得帝国高层不会如此不智。 这其中可能有某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在起作用。 吃完早餐，沃纳穿上外套去了后院。 玛修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正站在车边等着沃纳。 “先……先生。” 见沃纳出来，玛修赶紧拉开车门，磕磕巴巴的问好。 这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些问题，但也没到说一个单词都会卡顿的地步。 他主要是面对自己的雇主时总会有些紧张。 沃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说道：“去山顶城堡，你知道那里吗？” “知……知道。”玛修露出憨憨的笑意。 “嗯，那我们出发吧。” “是……是，先生！” 玛修关上车门，又抚摸了下前面那两匹马的脖子，随后驾车出门。 沃纳来到山顶城堡的时候，小伯爵看样子才刚刚起床，正在餐厅里吃饭的他同样也在看今天的帝国时报，脸色看起来很平静。 见沃纳过来，德尔曼放下报纸朝他笑道：“今天是周末，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 沃纳坐到他左手边，指了下桌上的报纸。 “这个消息有些令人意外，所以我来你这儿打听一下。” 德尔曼看了看报纸头版上那显眼的标题，摇头道：“他们爱怎么样都无所谓。” 风暴季过去后，帝国已经派人联系过他，并提起了当初约定，要求他将一些亲近或者早已投靠帝国的人提拔到市政厅的关键职位上。 德尔曼最近正在为这事儿感到头疼呢，也没心情理会两国高层到底怎么达成了这种协议。 见小伯爵好像并不关心这件事，沃纳认真说道：“两国贸易关系的转变，很可能会对我们的商业计划造成一定影响，你如果听到相关消息，最好留意一下。” 摩恩毕竟是掌握一座岛屿上百年的伯爵家族，与首都哥达和其他贵族肯定有些联系。 而听到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德尔曼神情认真了些。 “你说的对，是要留意一下。” 他喝了口果汁，沉吟道：“关于王都那边的谈判，之前确实有些消息传到我这边。 但内容都是在说两方争执不下，谈判长时间没有进展之类的。” “争执的问题在哪里？”沃纳问道。 “各方面都有，但主要还是鲁顿三世跟菲尔顿侯爵的意见不统一，使团那边面对两个谈判者，很难得给出都能接受的条件。” 沃纳好奇道：“他们是故意的？” 鲁顿三世要这个，菲尔顿侯爵要那个，帝国如果想谈判继续下去，只能两边都满足。 这很像是有预谋的谈判手法。 可小伯爵却犹疑道：“鲁顿三世和他这个叔叔近些年来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哪怕是在帝国面前，他们也未必会选择合作，我猜可能是有人在其中撮合。” 沃纳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所罗门帝国？” “嗯，银船事件后，他们这帮人也没闲着，这么多来不声不响的在东侧海岛那边同样经营很深，而且听说菲尔斯侯爵跟他们关系不错。” 沃纳心中思考，看来这次帝国大出血，甚至于彻底放弃对普洛群岛动武的决定，就是所罗门帝国那边在捣鬼。 有了所罗门帝国的支持，以菲尔斯侯爵为首的主战派开始更加强硬，而保持中立或者说对帝国有一定好感的国王鲁顿三世为了保证自身地位，也只能争取更大的好处来给民众交代。 所以，那些战舰和武器应该是菲尔斯侯爵代表王国军方要的，而民用技术则是希望发展国力的鲁顿三世所主张。 这么说来，帝国这次还算是吃了个闷亏？ 那倒也不至于。 只要签下贸易协议，帝国商业力量对于群岛，至少是普洛王国西侧岛屿的渗透和影响会急速加剧，各岛上的贵族统治阶层，也会在贸易协议的背书下，跟帝国走得更近。 据沃纳估计，以后甚至可能会形成丰塞占据群岛西侧，所罗门占据群岛东侧，以鲁顿三世和菲尔斯侯爵这对叔侄为代理人进行交手的局面。 …… 下午，在城堡里跟小伯爵玩了会枪，又共进午餐后，沃纳回到了城里。 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钟表店。 不巧的是，那里并没有开门。 沃纳这才想到今天是周末，制表师应该是去他老师组织的那个超凡聚会帮忙了。 回忆了下卡特说过的地址后，沃纳让玛修驾车先回家，自己则去了那处聚会。 自从嗜血徒那次被王国秘社强制关门三个月后，制表师他们就换了新的地方。 这次他们没开酒馆掩人耳目，而是直接改成了私人会所。 沃纳从空间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罩和银色卡片，直接走了进去。 “先生，我们这里不对外营业。” 刚一进门，两名大汉便伸手拦住了沃纳。 沃纳随即出示了那张银色卡片，它是沃纳上次在酒馆里办的会员卡，虽然过期了，但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看到这张卡片后，两名大汉很快收手站到一边。 一名侍者上前，带着沃纳去了会所二楼。 “你们这里规矩没变吧？” 上楼途中，沃纳随口问道。 “基本没变，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些对客户隐私的保护。” “哦？什么保护？” 侍者恭敬道：“我们老板在这间会所下方修建了很多通道，如果客户需要，可以从其中任意一条离开。” 面罩下的沃纳眉头一挑，看来那位制表师他们是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为了防止再有类似嗜血徒的人来超凡聚会上寻找猎物，特意添了这种设置。 二楼是十分宽敞的大厅，大概有将近五百平方的样子。 沃纳抬头看了眼斜上方的包厢，疑惑道：“嗯？布局也改了？” “是的，老板新设置的贵宾包厢，主要是方便一些客户谈事，以及拍卖会期间提供更好的视野和专人讲解服务。”侍者笑道：“今天正好有一场拍卖会，您需要包厢吗？” “暂时不用，我现在下面逛逛。” “那您自便，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或者其它工作人员。” 说完，这名侍者离开了。 大厅里的布局跟酒馆那边区别不大，同样也是一块醒目的告示板上记载各种买卖信息，然后周围摆放了一排排桌椅，供超凡者们交流休息。 沃纳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打量起大厅里的人们。 可能由于今天是拍卖会，大厅里的人不少，大概有四五十个的样子。 ‘岛上的地下超凡者有这么多吗？’沃纳心中不解。 他记得不该有这么多人才对。 而且沃纳还注意到，相比于之前，现在来参加聚会的超凡者中，遮掩面容的人多了起来。 大概三分之二的人都或多或少隐藏了面容，有些像他一样带了面罩，有些用帽子和围巾遮挡了大部分面颊。 看来经过嗜血徒那件事，大家都变得谨慎了很多。 正想着这些时，沃纳面罩下的表情突然一肃。 他感应到有股异常的波动忽然出现，以某个靠在座椅上假寐的蒙面超凡者为起点，缓慢朝周围扩散，逐渐扫过他附近的人。 这股能量波动极其隐蔽，看起来似乎没人发现异常。 只有身为魔法师的沃纳，凭借自身高超的感知能力，察觉到了这丝异样。 而不知为什么，看着那缓缓扩散的能量波动，沃纳心中没来由的感到阵阵心悸。 他脑中思绪急速转动，最终选择将自身灵性全部转入聊天群中。 过了一会儿，缓慢扩散的波动从沃纳身上蔓延而过，他才将意识重新转回体内。 稍微感受了下被异常波动扫过的身体，沃纳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但他还是留意起了那个制造了波动的蒙面人。 这绝对不是恶作剧或者某种常规的手段，否则他的灵性不会自主预警。 沃纳八成可以肯定，刚才如果毫无防备的让这道能量波动扫过，绝对会出大事。 可是…… 原因又是什么呢？ 沃纳心中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见那道波动扫过不久，几名穿着纯白神袍的光明教会神官走进了大厅。 之前佯装假寐的那个蒙面人立刻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小声说了些什么。 最后，领头的神官摇头叹了口气，准备带人离开。 可几人商量一下后，又都留了下来，占了两张桌子，并叫来侍者询问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侍者回答之后，这几人又要了些酒水和食物，又放了个消音结界，开始闲聊起来。 而之前那个蒙面人也脱下了风衣和面罩，露出里面一样的白色神袍。 沃纳见此一幕，顿时就猜到了些什么，可又不是很敢确定。 这人是光明教会的，刚才面对那股隐秘波动时又给自己带来明显的危机感。 而他和光明教会之间唯一的联系，又是命运之力…… ‘圣狱遗迹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伊童最后那缕神性也彻底消散了，怎么他们还在找命运之力？’ 沃纳心中顿时有些惊慌。 他本以为当时那道光明分身都没能检查出自己身怀命运之力，那圣狱里的事情应该就算尘埃落定。 可现在光明教会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卡特说这段时间登岛的萨卡人活动频繁，好像是在找什么。 现在看来，难道他们找的是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突来的委托 第127章 突来的委托 大厅二层，沃纳开了一间包厢，它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下方那群光明神官所在的位置。 “你怎么过来了？” 没过多久，被沃纳叫来的制表师推门而入。 沃纳拄着窗户围栏，看着下方的大厅，随口回道：“我去钟表店找你，结果发现你不在，这才想起来今天有拍卖会，所以就过来看看。” 制表师走到他身边，目光十分警惕，小声道：“你们特情局不是又要搞事吧？” “什么叫‘又’，上次的事情明明也不怪我。”沃纳一脸无辜的摊手道。 制表师冷哼一声，看在最近对方消费颇多的面子上，没有继续纠缠上次酒馆被封的事情。 “这次你想买什么东西？” “超凡等级的门锁，你这里应该有吧？” 制表师和他老师都是工匠途径，专业就是超凡物品制造。 “当然有，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用于密室那种，隐蔽性高、防破解。”沃纳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准备用在家中地下室的入口，避免被小偷意外闯入。 制表师听完之后便离开了包厢，又很快拿着三个盒子回来，将它们摆在桌上依次打开。 盒子里放着的是三种造型不同的锁，材质也正好是金银铜三种。 制表师先拿起金色的叶形锁，介绍道：“这种锁可以在门上生成幻象，从而达到隐藏的效果。” 说着，他将锁具激活，放到桌子上。 光线很快随之扭曲，几秒后，包厢里的桌子便消失不见，与地板上的花纹融为一体，肉眼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沃纳却皱眉道：“我都不用释放灵性，就能察觉到这块地方有问题。” “那是因为你是魔法师途径，灵性本来就敏感，正常情况下，它可以瞒过一二阶超凡者的感知。” “看下一个吧。”沃纳对此毫无兴趣。 制表师耸耸肩，拿出第二个银质锁具。 这个锁的体积有餐盘大小，整齐呈现六边形，每个边角位置还有锁链存在。 制表师将它放到桌上激活之后，六个边角中的锁链随之自动伸出，延伸到桌子角落。 接着锁链上铭刻的符文齐齐闪动几下，整张桌子随后再次消失不见。 这一次，沃纳没有感知到灵能波动的痕迹，他将灵性释放而出仔细查找，也是花了一分多钟才察觉到蛛丝马迹。 制表师同时讲解道：“它还有一定的法术防御能力和示警功能。” “示警？” “没错，如果有人试图破解它，它会按照拥有者设定好的频率向周围发送灵能信号，范围大概能笼罩整个摩恩岛。” “有点意思，多少钱？” 制表师伸出五根手指，示意五百金磅。 沃纳皱眉道：“这么贵？” “一分钱、一分货，这是我老师的作品。” 制表师面带自豪的微笑：“虽然确实贵了点，但隐蔽性也绝对够高，刚才要不是我在你面前演示，你花上一天时间也未必能看破它。” 沃纳点点头，忽然问道：“这个是你老师做的，那刚才的是你做的？” 制表师脸色一黑，恼羞成怒道：“你就说要不要吧？” “哈哈，就它了吧，剩下那个也不看了，肯定更贵。” 沃纳直接付钱，然后将六角型锁具放入怀中的空间袋。 制表师点钱的同时，顺便也将开锁的方法告诉了他。 想要正常开启锁具，需要钥匙的同时，需要开锁者释放一段事先设置好的特定灵性波动。 沃纳在试了两次后，轻松掌握了开锁和设置灵性识别、示警的方法。 “你们工匠是如何制作出这种具备超凡力量的物品？”沃纳好奇道：“是靠那些符文？” 制表师收起盒子，摇头道：“符文只是一部分，基本所有超凡者都会用符文布置简单仪式，但你看能制造超凡物品的又有几个？” “这涉及到工匠途径的特有能力？” “没错，我们才是能充分运用材料的专家。”制表师语气十分自信。 “能不能展示一下？”沃纳请求道。 对于其他途径的能力，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看在对方刚花了五百金磅的份儿上，制表师点头同意了。 他伸手点了下桌上的茶杯，沃纳只感到一阵陌生的灵性波动闪现，茶杯便瞬间化成了一摊泥土。 紧接着，制表师又在那小堆泥土上点了下，后者又顷刻还原成了茶杯，但这杯子比原来粗糙了不少。 制表师见此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我刚晋升三阶不久，能力掌握的还不算熟练。” “可以理解。”沃纳没有嘲笑，而是看着杯子道：“所以工匠可以将物体还原成基础材料，然后再进行重组？” “这只是工匠最基础的能力。”制表师坦然道：“到了我老师那种层次，可不仅仅是还原材料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可以提取材料中的超凡要素，对其进行浓缩和改造。 之后再配合符文与机械，工匠途径便可以打造各种各样的超凡物品。 而这条途径走到最后，创造生命也是轻而易举。” 沃纳闻言顿时想起卡特之前说过的‘银剑士’，这位帮奥克联盟力挽狂澜的顶级超凡者，就是工匠途径的九阶——造物主。 以工匠途径所具有的能力，这个名字倒是并不算夸张。 毕竟连制表师这种三阶工匠都能瞬间完成对泥土的重组，那九阶的工匠或许真可以做到制造万物。 “如果你不买别的东西，那我就先走了。” 拍卖会期间他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时间跟人闲聊。 见他起身准备离开，沃纳又问了个事情。 “最近岛上的超凡者很多吗？” “都是风暴季的时候来这里下海寻找超凡材料赚金磅的，这次拍卖会之后就该走得差不多了。” “下面那帮光明教会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制表师立马回头盯着沃纳，神情极为警惕的问道：“要干什么？！你们特情局想对付那帮萨卡人没问题，但我警告你别在我们这里动手！” 沃纳摆手示意制表师放松点，语气故作随意道：“只是正好碰见，随便问问罢了。” 制表师皱眉看着他半天，最终说道：“听说光明教会又接到了神谕，最近正在岛上找什么人或者东西。” “具体是什么？”沃纳追问道。 “不清楚，他们的人天天在黑市和我们这种聚会地点闲逛，但看样子什么也没找到。” 说完，制表师留下一句‘别在这里动手’的警告，出门而去。 沃纳则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着大厅里那几名神官，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能让光明神再次下达神谕，又是在摩恩岛上寻找。 沃纳估计这帮人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身上的命运之力了。 可令他不解的是，早在圣狱遗迹之中，那道光明分身就已经检查过了在场所有人，自己也凭借聊天群的隔绝能力，成功躲过了调查。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命运之力在宿主遇险时的被动预知能力也一次没有发生过。 说起来根据伊童留下的信息，沃纳本就是在晋升二阶后才能达到初步掌握命运之力的标准，他刚打算这两天就尝试一下。 可现在来看，还是等弄清这帮光明神官是不是在找自己之后再说吧。 就在沃纳思考这些的时候，拍卖会也要开始了。 大厅中央的地板升起，形成一块舞台，临时充当主持人的制表师走了上去，开始讲述本次拍卖会都有些什么东西。 沃纳听了一会儿后，失望摇头。 他现在只对奇物和魔法师途径相关的东西感兴趣，而这场拍卖会虽说品类繁多，但主要都是各种用途的超凡材料，其中绝大多数还是风暴季期间超凡者们从海里寻到的动物材料。 这些东西的价值和罕见程度是有，但对沃纳并没有什么意义。 拍品中唯一算是让沃纳起了心思的东西，是一件从海中捞出来的奇物。 它看起来像是一张海图，但边缘残缺不少，像是一张完整地图上撕下来的某块角落。 根据制表师的说法，他那位身为五阶工匠的老师在研究后确认，这东西属于奇物。 但由于不知道这件奇物的代价是什么，卖家和拍卖会也就没敢使用。 说起超凡奇物的效果和代价鉴别，本就是工匠途径比较擅长的工作，可连制表师的老师那种实力都鉴定不了效果和代价，这张海图至少也是件白银级奇物中比较特殊的存在，甚至是黄金级的奇物。 当然，这些都是制表师的说辞，也可能是为了把这件东西卖到更高的价钱。 反正以沃纳如今的存款，是不支持买这种功能不明，价格又明显会很高的东西的。 晚上九点，最后一件拍品被成功卖出，宣告着拍卖会彻底结束。 那副奇物海图最终被光明教会的人以一千七百金磅的价格买下，这个价格大概介于青铜级奇物与白银级奇物之间，也不知是那几个光明教会的神官认识这东西，还是随手买来碰运气的。 沃纳倒是什么都没买，这里没有他需要或者看得上的东西出现。 起身抻了个懒腰，准备回家睡觉。 可这时，制表师却来到了包厢。 “呦，还准备送送我？”沃纳开玩笑道。 制表师摇头说明了来意。 “有个私人委托，你有兴趣吗？” “私人委托？找我？” “嗯，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那位之前推荐给你的药剂师。” 沃纳挑了下眉头，回忆着对方的名字。 “杰森？” “没错，就是他。” 沃纳疑惑道：“他为什么要找我帮忙？” 制表师犹豫片刻，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直接说道：“他之前在东边跟某个萨卡人组建的势力结了仇，所以才逃到摩恩岛这边。 本来隔着这么远，事情也算结束了。 可正好这次光明教会派人登岛，船上也跟了一批在群岛厮混的萨卡人，其中就有杰森的仇家。 前几天的时候，这帮萨卡人在城里到处乱窜，正巧碰上了出来买东西的杰森，差点就被抓了。” 沃纳心中了然，却故作疑惑问道：“那他想找我帮他做什么？” 制表师低声道：“他希望你能帮忙解决了那些仇家。” “朋友，你好像在开玩笑。”沃纳不悦道：“我才刚刚踏入二阶，而杰森那家伙能被追着跑这么远，他的仇家肯定实力不弱，我可不干这种冒险的事情。” “并不是让你正面跟他们战斗，你背后不是有特情局嘛……”制表师小声道：“那伙萨卡人黑帮就算有几个实力不错的超凡者，但跟你们特情局相比，肯定还是不够看的。 杰森想请你帮忙的意思是，借特情局的手弄死那帮仇家，他愿意为此支付五百金磅。” 听到这个数字，沃纳冷笑一声，抬脚就走。 制表师见此立马拦住他，“哎，价格不合适可以再谈嘛。” 沃纳漠然道：“可他看来根本没有出价的诚意。” 仅仅五百金磅就想让特情局帮忙解决这种危及性命的麻烦，简直是在开玩笑一样。 别说卡特他们都是特情局培养的精锐超凡者，就连沃纳自己这个刚踏入二阶的魔法师，都不太看得上区区五百金磅的报酬。 在超凡领域，这点钱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值得三四阶的超凡者去战斗拼命？ 制表师也知道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于是想了想说道：“我老师知道杰森这次的麻烦不小，他也愿意出钱帮朋友一把，所以价格方面其实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你可以随意开价。” “说起你老师，他可是五阶的超凡者，这件事杰森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摆平？” 无论是哪种途径，到了中阶之后的战斗力都不会弱，更何况工匠除了分解物质的手段以外，还满身都是超凡物品，实力绝对有所保证。 制表师无奈道：“因为我们摆不平后续啊，你真以为那些萨卡人超凡者背后没有人支持？” 跟杰森有龌龊的萨卡人黑帮本就是所罗门帝国暗中派到群岛东侧的棋子，现在又在根据光明教会的命令在岛上搜查，一旦出事，很可能会引起教会的追查。 光明教会和所罗门帝国，可不是他们师徒能惹得起的。 但特情局却不一样，丰塞和所罗门之间本就暗流涌动，双方私底下有什么动作，都属于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在杰森找到他们师徒寻求帮助的时候，便立刻想起了沃纳这个跟他们有点关系的特情局间谍。 沃纳弄清原因之后，没有马上做答复，他准备去找卡特商量一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外快 第128章 外快 第二天，沃纳先是去了趟报社，想跟卡特聊聊杰森的私下委托。 结果从约翰编辑那里得知，这货今天最近很少来上班，估计又不知道跑什么地方泡妞去了。 不过出于对这位花花公子的了解，沃纳倒是大概猜到他会在哪里出现。 当晚，沃纳来到卡特家附近一间比较有名气的酒馆，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坐在角落一边搂着美女，一边欣赏台上脱衣女郎表演的卡特。 沃纳没有打扰他的‘雅兴’，离着老远朝他点了下头，随后在旁边不远处的桌子坐了下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酒馆的服务生上前问道。 沃纳往桌上放了枚银币，“一份煎鱼套餐，再来点小食，一杯啤酒。”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很快将东西上齐，沃纳先是尝了口鱼肉，随后便放下了刀叉。 想指望在这种用来消遣和艳遇的酒馆吃到可口的东西，果然是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准备回家在填饱肚子的沃纳放下刀叉，抿着啤酒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跟大多数酒馆一样，这里的声音非常嘈杂，酒客们大声的聊天吹牛，时不时对从身旁路过的清凉女服务员吹着口哨或者拍拍屁股占便宜，引来一阵嬉笑怒骂。 而坐在角落里的卡特搂着两位妆容艳丽、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也充分融入了这里的环境。 可从这一点上，沃纳就知道卡特今天并不是来此玩乐的。 这家伙不属于那种会同时找好几个女人的类型，平时更喜欢专注追求那种有正当职业的成熟女性，而不是随便叫几个陪酒女跟自己玩。 所以沃纳刚才没有直接找上去，他猜卡特现在应该是在办正事儿。 没过多久，几名身材魁梧、衣着迥异的男人走进了酒馆，大声嚷嚷着让服务员准备酒水和食物，随后找了张桌子坐下，叽里咕噜的用一种陌生语言聊了起来。 从他们这身打扮和言语，沃纳就知道他们是之前等到的那批萨卡人。 特普先生前段时间也交代过让卡特查查这帮人，看来他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 果然，这帮人坐下没多久，一脸酒意的卡特便拎着酒瓶晃晃悠悠走了过去，说是要请他们喝酒。 开始这帮萨卡人还很警惕，警告卡特赶紧离开。 但很快，在卡特叫了几瓶好酒之后，这帮萨卡人的态度开始软化，接着卡特凭借局里培训出来的交际能力，不到几分钟便和他们达成一片，勾肩搭背的说笑起来。 直到半夜，这帮萨卡人醉醺醺的起身离开时，已经可以跟卡特称兄道弟了。 沃纳起身出了酒馆，来到旁边小巷，拍了拍卡特的后背。 这家伙此时吐得稀里哗啦，看样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超凡者本质也是人，那帮萨卡人又天生体格健壮比较能喝，卡特这小身板哪怕有守序者的身体强化加成，也很难安然无恙。 “辛苦了啊，卡特先生。”沃纳一本正经的慰问道。 卡特吐得差不多了，直起身用手帕擦了擦嘴。 “找我有事？”他的神志还是非常清醒的。 沃纳点了下头。 “那去我家说吧。” 卡特住的公寓就在附近不远。 进了他家，沃纳勉强从满是凌乱衣物的沙发上找了个能坐的地方，随后说明了来意。 “还记得那个药剂师杰森吗？” 卡特脱了外套，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才回答道：“记得，怎么了？” “他托制表师找到我，说想请咱们帮他解决一些仇家。” 卡特稍微回忆了下，很快猜到了大概。 “是他之前说的萨卡人仇家？” “没错，制表师他们怕引来光明教会的麻烦不愿出手，但他们愿意出钱帮杰森请我们帮忙，报酬我估计不会少。”沃纳解释道。 卡特听完来了点兴趣，问道：“他们能出多少钱？” “最开始制表师说五百金磅，见我不搭理他之后，说是让我们开价。” “呦，看来那个胖子跟老怀特的关系真不错。”卡特有些意外。 老怀特就是制表师的老师，那位罕见的五阶工匠。 “你觉得这个外快咱们可以赚吗？”沃纳问道。 卡特坐下来仔细想了想，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需要跟老大说一声。” 随说特情局并不怕所罗门帝国和光明教会，但在没有上头指示的情况下，无缘无故挑起事端可容易被追责。 “老大会同意吗？” “应该会，原本他就对萨卡人登岛后到处乱窜的举动不满意，想要给他们一个警告，正好拿杰森这几个仇家开刀。 而且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不过……老大肯定要拿最大那份。” “这是自然的，我能分多少算多少。”沃纳无所谓道。 他现在手头不算紧，而且原本也并不是出于金磅的考虑才准备干这件事。 他是想通过那几个萨卡人超凡者弄清楚，光明教会最近的举动是不是为了找自己。 这件事不能明着让同事们帮忙，命运之力可是一位异族神明的遗留传承，特情局站在帝国立场会有什么想法，谁也不能确定。 所以杰森这件事，正好让沃纳有机会暗中确认一番。 毕竟光明教会的神官不好动，可这些没有官方身份的萨卡黑帮，却相对更容易下手。 后者现在同样也在配合光明教会在摩恩岛上的寻找行动。 随后两人简单商量了下，决定让沃纳明天去给制表师答复，并提出了他们的报价。 “五千金磅？！你们简直是穷疯了！” 怀旧钟表店，当沃纳将这次帮忙解决仇家的报酬说出来以后，制表师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们怎么不去抢岛上的灿金银行？那里平时也就两三个低阶公正神官，凭你们特情局的力量绝对可以成功。” 面对制表师的阴阳怪气，沃纳一脸平静，他放下架子上的摆件，微笑说道：“只要有总局的命令，灿金银行我们也不是不敢抢。” 言下之意，在没有上头命令的情况下，想让特情局分部这边替杰森摆平仇家，只能选择掏大价钱。 而这笔钱的数额也确实超出了制表师和他老师之前的预料，他们本来准备最多出三千金磅的。 客观来说，三千金磅已经可以雇佣两三名四阶超凡者出手了，甚至可能还有剩。 但问题在于，摩恩岛地下超凡圈子里根本没有四阶超凡者的存在，更何况他们也未必敢在光明教会眼皮子底下袭击那帮萨卡人。 正是基于这点，制表师没有立刻拒绝沃纳，而是让他在店里等着，自己出门去找了老师。 城东一间装修豪华的独栋别墅里，正在享用午餐的老怀特静静听完自己学生的汇报。 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看向了和自己一起用餐的杰森。 “这件事最后还要你自己拿主意，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那我可以替你先付钱。” 如今的杰森与之前相比可凄惨了很多，头上包着纱布，整支右手也裹满了绷带，就连脸上也有很多细小的擦伤。 这都是之前不小心在街上遇到那帮萨卡人仇家所导致的，对方一名成员在餐厅里认出了杰森，却没有立刻声张，而是悄悄跟踪他回了贫民窟妓院那里的藏身地，然后当天夜里好几名超凡者一起过来突袭了他的住处。 要不是他提前察觉到不对，立马选择朝下城区黑夜教堂那边逃窜，那伙人绝对不可能放任他活下来。 回想起之前差点没命的险境，杰森咬牙切齿道：“叔叔，请您借我这笔钱吧。” 老怀特闻言点了下头，“我可以借你这笔钱，但我也要先提醒你，这钱是要还的。” 前阵子杰森之所以来摩恩岛避风头，正是因为他是老怀特的远房侄子。 老怀特出于血缘上的情分，可以暂时收留庇护这个侄子，保证他的仇家在岛上找不到人。 但杰森要想请别人帮忙报仇，这笔费用却要算清楚。 杰森执意道：“叔叔，我决定好了，而且这笔钱我很快就能还给您。” 一名三阶药剂师所能制作的低阶超凡药剂可太多了，再加上老怀特师徒的聚会销售渠道，五千金磅对于杰森来说，最多两三年就能还清。 因此，在有机会报仇的情况下，他当然不会选择放弃差点杀了他的那些萨卡人。 老怀特见此不再多说，而是对制表师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去回复对方了。 于是制表师便回到了钟表店，将一个盒子交给了沃纳。 “这一半作为定金，事后付另一半。” 沃纳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整齐平放着十捆金磅，盒盖上则是一份有关杰森仇家的资料。 看到满目的金磅，沃纳心情愉快的吹了声口哨，随口问道：“有时间要求吗？” “杰森没说，但他肯定希望尽快。”制表师提醒道：“圣狱遗迹的事快完了，那帮萨卡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沃纳意外看了他一眼：“你们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他也是昨天才从卡特那边得到消息，圣狱里的东西已经分配完毕，伯纳德阁下前几天刚护送帝国得到的那个祭台封印物返回首都，现在圣狱遗迹里只剩下一些具备研究价值的资料、阵法以及等待切割的禁灵金属。 等这些也都处理完了之后，圣狱遗迹将被彻底废弃掉。 “圣狱遗迹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秘密，更何况我和老师在岛上经营多年，认识的教会神官也不少。”制表师自信道。 沃纳见状有心问问他，帝国带回的那件封印物是什么。 但想来这种机密估计很难走漏，更何况他身为特情局的一员，本也不该问这种惹人疑惑的问题，索性也就熄了心思。 于是他便收起钱盒，打了声招呼后离开钟表店去了报社。 “老大，他们答应了五千磅的酬金，先付了一半，目标的资料也在里面。” 首席编辑办公室，沃纳将刚到手的钱盒放到了特普先生的办公桌上。 特普先生没有打开的意思，只是平静道：“卡特会先去查查这几个人的行踪，你和莫尔斯、艾德蒙都不擅长跟踪打探，等最后出手的时候再叫你们。” 摩恩城分部从来没有吃独食的习惯，既然有这种油水丰厚的外快，自然是所有人都叫上。 更何况，杰森的仇家是个黑帮，这次随光明教会大船一起过来的也不少，仅凭他们两个做起来也会非常麻烦。 沃纳点头称是，可心里却有些为难。 如果只有最后击杀那几个人的时候才与对方接触，同事们都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很难逼问什么啊。 但这又是特普先生的吩咐，沃纳只好点头称是。 离开办公室，沃纳来到报社门口等了会儿，就见玛修架着马车来到他面前。 这位少年利落跳下，为雇主打开了车厢门。 “玛修，种子都买好了吗？” 新房子的前院和后院都有一片没铺设砖石的泥土，那是前房主用来种一些植物装点门面的，结果由于风暴季期间没人管护，原本的植物花草全都死了，被沃纳清理新家的时候让工人重新翻土做了花肥。 “已经买好了，先生。”玛修憨憨笑着。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这位智力有些问题的少年在跟沃纳说话时已经没有那么紧张胆怯了。 沃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说道：“记得有时间把它们都种下去，你姐姐说你很会伺候花草，咱们家的花园就靠你了。” “放心吧，先生，玛修一定会弄得很……很好看！”玛修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这副样子配合玛修的表情，在外人看来有些蠢，但沃纳却很满意的鼓励道：“那我就期待你的成果了。” “嘿嘿，好的！” “嗯，今天没有别的事了，回家吧。” “是，先生。” 玛修上了马车，朝着牛角街的方向驶去。 沃纳则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心中想着如何才能从那帮萨卡人黑帮嘴里得到光明神谕的内容。 第一百二十九章 跟踪者 第129章 跟踪者 回家的路上，沃纳在想着有关神谕的事情。 这不是个小麻烦。 如果说光明教会的行动真是奔着自己来的，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世上还有伊童留下的命运传承。 哪怕他们在摩恩岛上找不到自己，以后也必然会留意相关的信息，甚至扩大搜索范围。 这意味以后沃纳一直都要小心翼翼，避免被光明教会发现踪迹。 一想到这个，沃纳不禁感到很是头痛。 本以为与光明教会之间是自己在暗，他们在明。 可现在自己连如何掌握命运之力还没来得及学，对方就已经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了。 正当沃纳望着窗外街道无奈叹气的时候，一辆从侧边驶过。 沃纳凑巧与那辆马车的车夫对视一眼，随后对方便超越了他的马车。 而就是这一眼，让沃纳皱起了眉。 这个人的眼神和气质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并不是说两人曾经可能见过，而是对方那种举止和表情，让沃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卡特那帮专门搞情报的手下。 心中思虑片刻，沃纳拉开了车厢前面的隔板，朝正在驾车的玛修问道。 “玛修，刚才过去的那辆马车你最近见过吗？” 现在光明教会很可能正在找自己，沃纳觉得这阵子还是要谨慎一些。 玛修看了一眼正在他们侧前方行驶的黑色马车，摇头道：“没见过，先生。” 沃纳听了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多虑。 可玛修接下来又说道：“不过我这几天经常能看到那个车夫，他每次架的马车都不一样，看来是连续换了好多个雇主，真让人觉得可怜。” 他的话让沃纳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你说最近总能遇到？都是在哪里遇到的？” 玛修挠着头发想了下，“在家门口遇到一次，当时我正帮姐姐倒垃圾，他的马车停在路上，说是车轴坏了。 姐姐让我帮忙修一下，但那个人却说不用。 后来在牛角街口又碰到他了，他架着一辆很旧的马车，跟在我们后面。 去山顶城堡那天，他就在前面出的城门。 对了，前天您去商业街的时候，我又看到他了。 再有就是今天，还真是好巧呢。” 是啊，真是巧到家了。 沃纳重新坐回后面，眼神中满是警惕。 从搬到牛角街七十九号到现在一共也就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人却和自己的马车遇上至少五次，最关键的是玛修说每次对方都架的不是同一辆马车。 再加上那人身上给自己的熟悉感或者说间谍气息，更验证了此事的蹊跷。 很显然，这是有人盯上自己了。 ‘难道是光明教会的人发现我了？’沃纳心中一惊。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太像。 光明教会要是怀疑自己身上有戏命之神的传承，根本就不需要派人跟踪，而是直接选择把自己抓回去审问，完全没必要顾及什么影响。 可如果不是光明教会，那又有什么会盯上自己呢？ 沃纳回想起自己最近的经历，没发现有什么得罪了别人的地方。 小伯爵的人？ 沃纳感觉不会是他，这人虽然性格比较多疑，但自己已经初步得到了他的信任，何况最近对方也没交给自己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整天盯着自己。 那市政厅的权贵？ 最近他接触最多的，就是一些本地的官员和商人了，大家经常一起在市政厅开会。 但沃纳还是摇了摇头。 他在市政厅的职务只是为了方便查阅一些摩恩家族转移资产所需要的资料，这并不会影响到原本那些官员的利益，更何况他在会议上基本不发言。 可除此之外，还有谁会特意派人盯着他？ 直到马车驶进家里后院，沃纳还是没想到对方可能的身份。 他下了马车，看着正在给马匹解套的玛修，有些好奇道：“玛修，你为什么会记住刚才我问的那个人。” 玛修愣愣道：“我没记住他啊。” “那你刚才怎么一口气说出好几次遇到他的情景？” 玛修挠了挠头：“就是记得啊，一想就想起来了。” 看着他那副憨傻的样子，沃纳没再说什么，直接去找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餐食材的玛希。 “先生，您回来啦。” 正在洗菜的少女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躬身问好。 沃纳点了下头，问道：“玛希，你弟弟的记忆力很好吗？” “是的，先生。”少女说道：“玛修虽然看起来有些傻，有时候做的事情像是孩子一眼，但他从小记性就特别好，不管是文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只要给他看一遍就能记住。 可他也只能记住，却根本不会用……” 说起这个，玛希感到很是心疼。 如果不是弟弟小时候发烧没钱治，以他的脑子肯定学什么都非常快。 沃纳听了也觉得有些惋惜，随后他想了想道：“玛希，你和你弟弟的试用期从今天结束了，以后你们每人每月能拿到四个金磅。” 玛希听了后高兴得都要跳起啦，她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给沃纳一个拥抱表示感激，接着又马上想起这不合规矩，只好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我们对您的感激。” 沃纳摆手微笑：“以后好好工作就是了。” 这段时间以来，玛修无论是在打扫家务还是洗衣做饭方面都做得十分认真，沃纳也能看出她想努力做好这份工作，本就打算继续用他们了。 这次正好赶上玛修又帮自己确认了跟踪者的存在，提前涨工资就算是对姐弟俩的奖励了。 晚餐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好，沃纳随即先上楼换了身宽松的衣物，然后去了卧室隔壁。 这是维茜朝他要的私人房间，里面还有他承诺过的两个大衣柜。 直接推门而入，沃纳准备看看好几天都没见的维茜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一进门，就听见一声尖叫响起，同时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沃纳伸手接住，将枕头扔回床上，无奈看向正抱着被子靠在床头的鬼魂小姐。 “你说你叫什么叫，遮什么遮，有这个必要吗，小心被楼下那对姐弟听到声音。” 维茜是可以在家里活动的，普通人灵性不高，大多数情况下都看不到幽魂的存在，但维茜的声音却是靠灵性震动空气产生的，要是被玛希给听到了，再结合平时沃纳不让她上楼的规矩，说不定会以为自己的雇主玩什么‘金屋藏娇’、‘幽禁y’之类的。 “拜托，你进女士房间的时候都不敲门的嘛？” 沃纳耸耸肩，“都这么熟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觉得很有必要！”维茜生气的又扔了一个枕头过来。 沃纳这时才注意点，她露出的胳膊和锁骨外面竟然没有衣服。 “不是吧，你还有裸睡的习惯？！” 话说一个鬼魂，睡觉的时候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实在让沃纳感到震惊。 “什么叫裸睡！” 维茜把被子一掀，露出下面的抹胸小睡裙。 还别说，维茜本来身材长相就不错，再配合这身衣服，挺令人心动的。 只可惜，是个鬼魂，没卵用。 “这是今天帝国最新款的睡裙，我试试怎么啦？” 见沃纳一副怪异神情，维茜生气道。 沃纳还是不太理解维茜对于人类生活习惯的执着，她躺在床上睡觉其实也会消耗自身灵性，她只有呆在那个雏菊胸针里才是真的休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浪费时间。 “你懂什么？” 维茜挥了下手，将身上的衣服变成一套居家长裙，随后下床开始伸展腰肢。 “你是不会理解的，向我这种年纪轻轻就遭遇不幸的可怜女孩，就想着有一天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说起来也是，维茜作为幽魂，失去了触觉、味觉和一切生理激素所产生的欲望刺激，还不能随便跟人交流，确实很没意思。 “那你忙着吧。” 沃纳走到卧室阳台，将闭合的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隙。 维茜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最近有人跟踪我，我得弄清他们的意图。” 说话间，沃纳已经锁定了下午回来时遇到的那辆马车。 它正停在正门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位置颇为隐蔽，而且由于角度原因，小巷那个位置能看到沃纳家的全貌，可沃纳这边只有维茜这一个房间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对方。 眼下，那名车夫正靠在马车旁抽烟，时不时朝七十九号这边看上几眼。 维茜一听有人跟踪沃纳，立刻来到了他身边，探头探脑的也想看看那人是谁。 “你最近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所以才不确定对方想干什么。” “就是那个人吗？”维茜也看到了小巷里的马车，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沃纳沉吟一声：“晚上我跟过去看看。” 跟踪这种活儿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这人肯定还有同伙。 “那你小心点，千万别被发现了。”维茜提醒道。 沃纳听到这话，突然扭头看向她。 “你说的有道理，要不你去吧。” “我？” 维茜瞪大双眼，惊讶道：“为什么我去？” “对方看起来比较像是专业跟踪的，要不是今天我跟他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他跟我同事那帮手下有些相似的气质，说不定根本就察觉不到问题。 而我没受过这方面的培训，贸然跟上去可能会被发现，所以还是你去更好。” 维茜作为神话故事中的幽魂，说能飞天遁地是夸张了，但本质是一团灵性的她，确实可以做到穿越一些物体和飞行，这可是非常大的优势。 而且根据沃纳的感知，当时跟自己打了个照面的跟踪者只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维茜的存在。 “所以，没人比你更适合干这个了。” 维茜不情愿道：“会不会有危险啊，要是他同伙里有超凡者能发现我怎么办？” “放心吧，这个可能性不大，而且我会跟在你后面的。” 以魔法师途径的灵性感知，沃纳有把握锁定她的位置。 维茜犹豫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帮沃纳的忙，只是之前沃纳为了防止她逃跑，经常给她说超凡者都很危险，你要是被抓，一定会被拆开来研究。 再加上维茜生前本就是个有些胆小的普通女性，所以才畏畏缩缩。 沃纳也知道维茜的性子，于是承诺道：“不白让你干，下次给你买两套衣服。” 听到这话，维茜顿时双眼发亮，主观能动性一下就被激发了。 “那就说好了。” …… 晚上八点，沃纳家对面的小巷里。 詹尔看了眼怀表又放回兜里，顺便把手里即将燃尽的香烟掐灭。 摩恩岛的烟就是不好抽，价格贵不说，烟叶和烟梗大量混杂在一起，抽起来噼里啪啦作响，好像是在放烟花一样。 一想到这个，詹尔心里便忍不住叹气。 因为这样的日子才只是开始。 作为所罗门帝国情报部门派驻到摩恩岛的特工，他们至少未来五年内都要留在这里从事各种间谍活动。 就比如现在，他就在执行上头派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跟踪一名叫做沃纳·莱茵的本地人，尽量查清他的日常行踪、各方面习惯爱好，等待上头的进一步指示。 八点零五分，负责接替他的同事过来了。 对方并不是迟到，而是他们的规矩就是如此。 人们总会觉得整时整点是正常的，但实际上在情报领域，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陷阱。 小巷里，两位特工没有任何言语交流，詹尔将用于记录目标行踪的笔记交给对方，然后架着马车离开了。 他扮演的角色是个等着揽活的公共马车夫，为了偷懒所以才躲在小巷。 而他的同事现在正拎着酒瓶往嘴里灌酒，看来今晚要当个睡在小巷里的‘醉鬼’了。 感受了下今晚有些发凉的天气，詹尔默默祝他的同事好运。 驾车离开牛角街后，詹尔准备找一家餐馆填饱肚子。 摩恩岛的烟很难抽，但这里的海鲜却不错。 不过在吃饭之前，他先得按照规矩，看一看后面有没有尾巴。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秘令处 第130章 秘令处 “确定他是进了这里吗？” 夜晚，摩恩城西某栋偏僻街道，沃纳躲在街角的巷子里，朝身旁的维茜小姐问道。 对方不愧是专业人士，下班之后还执行了非常繁琐的反跟踪措施。 但面对维茜这位幽魂小姐，一切针对正常人的措施都失去了效果。 “他从牛角街离开后先是在附近街道转了好几圈，然后把马车放到一家小车行里，步行去了一家餐厅吃饭，然后又叫了辆公共马车来了这条街道，最后又躲进一家杂货店里观察了很久，才走进了那栋房子。” 维茜语速颇为快速，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毕竟从遇到沃纳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自己上过街了，这次为了跟踪那个人，她也难得以幽魂形态在街上出现，让她回忆起了以前还活着时的样子。 沃纳没有理会身边蹦蹦跳跳的维茜，而是皱眉盯着那栋房子许久。 他在考虑要不要让维茜进去看看，又担心被房子里可能存在的超凡者发现，从而惊动了对方。 深思熟虑后，沃纳还是放弃了冒险的打算。 “走吧。” “去哪？”维茜疑惑道：“咱们不是要确定房子里是什么人，又为什么盯上你了吗？” 沃纳摇摇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 第二天，沃纳在市政厅开完会后，就近找了家餐厅包厢解决午饭。 等服务员将餐品上齐并离开后，卡特悄然走了进来。 他脱下外套坐在沃纳旁边，随后问道：“什么事还要这么偷摸找我？” 按照明面上的身份，在报社工作过的沃纳跟卡特既是同事又是朋友，所以平时他们的接触并不需要避讳。 沃纳掏出烟盒点了根烟，语气凝重道：“我被一伙人盯上了，对方很专业。” “嗯？” 听到这话，卡特的脸色也瞬间认真起来。 “小伯爵的人？他怀疑你了？” 按理说不应该的，沃纳从接触小伯爵到现在，并未执行过具体的任务，摩恩城分部这边主要是靠他来了解摩恩家族的立场态度，这种事情很难被察觉到的。 “不是小伯爵。”沃纳沉声道：“这伙人无论是跟踪还是反跟踪都很专业，看起来像是咱们的同行。” “所罗门帝国？”卡特立刻反应过来。 沃纳微微点了下头。 他昨晚回家之后想了很久，觉得以摩恩岛如今的情况，这种专业间谍只有来自丰塞和所罗门这两个帝国的可能。 而他自己就是丰塞特情局的间谍，所以盯上自己的人最大可能就是所罗门帝国那边。 由于普洛群岛的特殊地理位置，所罗门帝国会暗中派遣间谍过来并不奇怪。 可沃纳疑惑的是，他们为什么会持续跟踪自己？ 他现在顶多算是个小伯爵的经济顾问，实际权力基本没有，对方图什么？ 沃纳将自己的不解之处告诉卡特，想听听他的看法。 “所罗门秘令处的人盯上你，应该并不是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卡特思考片刻道：“他们把目光放在你身上，可能是为了小伯爵。” “德尔曼……”沃纳食指轻敲桌面，道：“有这个可能。” 他记得那个叫克尼斯的萨卡人最近在缠着德尔曼，似乎想要达成什么合作。 但德尔曼刚刚选择投靠丰塞，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再跟所罗门搭上什么关系，所以一直都没同意。 这种情况下，克尼斯将主意打到沃纳这个小伯爵幕僚的身上，倒是合情合理了。 想到这里，沃纳心中暗松口气。 只要不是自己身怀伊童传承的事情暴露，其余什么都好说。 甚至就连特情局间谍的身份被发现，沃纳都不会觉得太过难受。 毕竟大不了去丰塞帝国本土继续发展就好。 心中大石落地的沃纳放松了心情，脸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将写有昨晚那个秘令处据点位置的纸条交给卡特，随后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餐。 卡特见没有自己的份儿，撇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说道：“最近熟悉一下你的新能力和法术，杰森那几个仇家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一周就要动手。” “知道了。” …… 牛角街七十九号，地下室里热气蒸腾。 两道用来测试法术威力的水泥墙面，此时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正有数片残火附着其上，散发着炙热的能量。 穿着衬衫长裤的沃纳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花了二十天时间，火焰术终于算是被自己掌握到了可以实战的程度。 “元素配比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但威力也确实惊艳，怪不得魔法师的法术售价如此昂贵难求，总的来说还是物有所值。”沃纳自言自语道。 别看火焰术只是魔法师二阶就能学习的法术，但经过沃纳这段时间对其的学习掌握，却发现这道法术的威力其实并不受限于它的等阶，而是完全取决于施法者自身对于能力的掌控。 就比如沃纳暂时对灵能元素化的控制并不熟练，只能做到放出一片面积在三平米左右的扇形火焰，可如果随着他的实力变强，对于风、火两种元素的控制更加精深，完全可以做到瞬间让一间屋子变成火海。 法术的威力，只取决于魔法师本身对灵能、元素、灵性的掌控与理解，从而对法术的元素配比结构、变化时机等因素进行调整，达到法术效果的最大化。 而法术本身其实只是一个引子，来让刚刚掌握灵能元素化这个能力的魔法师能快速将能力转化为即战力，并指引他们之后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当然，这不是说火焰术的结构不够高明，它所使用的元素配比和能量转换路线，在使用难度和精简方面，已经可以说非常成熟高效，十分适合新手掌握。 这是先前无数人努力的结果，自然也配得上高价。 毕竟最开始的魔法师，可是从无到有、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了如何充分利用四大元素的方式。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和钻研，沃纳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制式法术虽然上手方便、效果卓越，能迅速掌握远超同阶的战力，但魔法师也并非偏要靠制式法术才能施展自己的能力。 比如现在，沃纳心神一动，训练场角落的水缸里边扬起大片水幕。 这水幕在房间中游荡，将刚才沃纳实验火焰术所造成的高温空气冷却下来，接着又是一股清风凭空出现，将蒸发的水汽顺着沃纳预留的通风口排出。 整个房间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 水雾和清风并不是法术，它们是沃纳这段时间来所掌握的小技巧，一种对元素的简单运用方式。 但如果沃纳的灵性力量足够，也完全可以将身边所有的灵能瞬间转化为风元素，从而制造一场骇人的狂风。 说到底，法术本质不过是魔法师们常年探索灵能奥秘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最终靠得还是他们自身的灵性强度与掌控力。 当然，话虽如此，但对于沃纳这种新手来说，灵性总量微弱，对灵能的控制也说不上纯熟，想要尽快获得强大战力还是得靠制式法术这种前人总结的经验。 沃纳只是明白了，魔法师途径这条路的核心，还是在努力提升灵性这件事。 简单收拾了下，沃纳回到一楼。 女仆玛希正在拿着拖布打造客厅，见沃纳从楼梯口的地下室上来也当做没看见，她知道自己的雇主并不希望自己关心任何不属于女仆工作范围的事情上。 等到沃纳去楼上洗了澡换身衣服下来之后，玛希才开口道：“先生，上午邮递员送来了一份信，我放在客厅桌子上了。” 沃纳点了下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信件拆开查看。 信件的内容很普通，只是一份附近新开餐厅的推销广告，摩恩城邮局有这方面的业务，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将这类信件挨家挨户送到那些指定的住宅街道，相比于在报纸上买广告版面，这种方式的费用可以说十分低廉了。 但这份毫无意义的广告，却让沃纳仔细看了许久。 在普普通通的推销话语之间，其实隐藏了一道密文。 这是特情局常用的暗中联络方式。 沃纳以前并没有用过，但却知道如何解读这份密文。 信是卡特送来的，真正内容是通知沃纳，今晚要挣那份外快了。 沃纳对此也很期待，一来是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二来也是想彻底确认光明教会最近的行动到底是不是在找自己，那份新的神谕，又是什么内容。 …… 夜晚，黑衣蒙面的沃纳从后院围墙翻出，悄然离开了家中。 所罗门秘令处派来调查他的特工还在进行监视，但他们并未把沃纳当成超凡者或是什么具备特殊身份的人，盯着沃纳的目的也只是想要寻找这人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把柄，以方便秘令处掌控。 再加上沃纳出门所乘坐的马车也要从后院侧门绕到前面街道上路，于是对方就只派了一个人盯着他的行踪。 所以，一直盯着前门的那名特工丝毫没有发现，沃纳已经从后院翻墙离开了。 凌晨一点，沃纳来到城北一处房屋内，与早已等待在这里的卡特、莫尔斯、艾德蒙三人汇合，随后听着卡特阐述这次行动计划。 “这次我们的目标主要是四人，都是九大途径的三阶，其中一个药剂师，两个守序者，还有一个吟游诗人。” 卡特指着墙上挂着的四张画像道：“这四人在普洛王国西侧的马昆岛上建立了一个黑帮，明面上都是想利用黑帮敛财的野生超凡者，但实际上他们暗中一直受所罗门帝国的控制。 尤其是这两位守序者，我在他们身上看出了明显的军人气质，估计是所罗门官方的人。” “那这两个人就交给我和艾德蒙对付吧。”莫尔斯主动说道。 有官方势力背景的超凡者无论在战斗经验还是装备方面都要超过寻常超凡者不少，相对也更不容易解决。 莫尔斯和艾德蒙都是四阶，自然要负责最棘手的对象。 卡特本身也是这个意思，点了下头后，朝沃纳问道：“你最近法术学得怎么样了？” 魔法师的战斗力从一阶开始就遥遥领先其余途径，所以哪怕沃纳只有二阶，对付其他途径的低阶超凡者也不是不可能，至少拖上一阵子是没问题的。 但卡特考虑到沃纳刚刚晋升不久，说不定还没能掌握一个法术，所以想先问问他自己有没有把握。 如果没有的话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偏要单对单解决敌人。 沃纳看着墙上那些由杰森提供的资料，思考片刻道：“火焰术我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个吟游诗人交给我吧。” “有把握吗？”艾德蒙确认道：“别逞强，这次我们有优势，你不是偏得解决一个人。” 沃纳自信道：“没问题的。” 吟游诗人途径有催眠的能力，但魔法师同样灵性相对强大，自己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更何况他还有聊天群的灵性屏蔽功能作为底牌，解决对方并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都清楚沃纳并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见他神情确实笃定自信，便不在说什么，只是心中打算一会儿战斗时尽快解决对手，然后尽快去沃纳那边看顾。 各自负责的目标确定以后，卡特继续说道：“想要解决这四个人，我们还要先面对一些小喽喽。 对面这栋楼里除了他们四人以外，还有大概二十个手下。 老大的意思是，这些人也别留了，正好给所罗门一个教训。” 登岛的萨卡人这段时间频繁接触本地权贵，行事有些肆无忌惮，甚至还频繁游说小伯爵德尔曼。 作为帝国在普洛群岛影响最深的岛屿，特情局当然不能一直容忍这种行为。 所以特普先生早就打算给这帮萨卡人一些警告，又正好赶上杰森那边的‘委托’，索性就把目标定在了这些所罗门的爪牙身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袭 第131章 夜袭 “教会交代的事情最近有没有线索？” 房间里，魔牙帮的四位主事者齐聚一堂，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忧愁。 两周前，光明教会方面突然给他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四人拿着寻灵盘在岛上大肆寻找某样东西的存在。 可这么多天下来，四人几乎走遍了半个摩恩岛，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哪有什么线索，我看要么就是教会给的东西失灵了，要么就是那东西根本不在岛上，教会简直是在做无用功，还耽误咱们自己的事情。”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干瘦的三十岁左右男人，他表情愤怒道：“咱们魔牙帮抛弃马昆岛上的基业，按帝国的吩咐过来开拓新市场，结果到这里什么都没干，就先开始给他们找这种狗屁东西。” “理查，注意你的语气。”听到他的话，一名面容刚硬的中年人冷声道：“我们是在为帝国办事。” 理查冷哼道：“是是是，我们是在为帝国办事，但帝国给我们多少钱？ 现在的一切，还不是我们自己拼来的！ 有种你们就别分钱，领着帝国给的那点工资过日子吧！” 此话一出，中年人和他旁边另外一人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却又不好发作。 魔牙帮一共就他们四位超凡者，其中身为守序者的这两人属于所罗门军方派遣，目标是在普洛王国最东端的马昆岛建立隐秘据点，为所罗门军方搜集军事情报，为武力占领做准备。 但这一准备就准备了将近十年，长时间以黑帮头目作为明面身份的他们，实然已经被金钱和欲望所腐蚀。 “行了，吵架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在摩恩岛扎根，重新铺设我们的生意吧。” 最后说话的这位年纪很轻，容貌帅气，声音中也有一股令人心情平复的感觉。 这算是吟游诗人途径的被动能力，在沟通方面先天具备一些优势。 只见他看着自己的三位同伴道：“教会吩咐的事情我们必须办，但目前既然毫无进展，那我们也不能不顾及军方的交代。 我看这样吧，理查你就不用继续去找街上找那东西了，安心筹备我们的货，再指挥下面的人先把名声打出去。 至于教会吩咐的事情，我们三个来做，顺便也打探下岛上的黑帮分布。” 说着，他深深看了那两位出身军方的守序者，“教会是教会、帝国是帝国、军方是军方，我们没必要把他们混为一谈。 教会的事情让神官们去做，我们三个帮帮忙也就仁至义尽了，别忘了在摩恩岛建立势力，才是军部让我们过来的目的。” 两位守序者听了之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四人间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所罗门帝国内部权力太过混杂。 光明教会作为所罗门帝国的国教，容纳了上亿数量的信徒，在国家内部各阶层的影响力极为庞大。 这也让光明教会不可避免的主动或是被动参与了国家内部运转，颇有不分你我的架势。 这也导致了在很多事情上，教会成了不可忽视的存在。 就比如这次神谕下达明明是教会内部的事情，红袍主教巴泽尔却可以调动各方面势力来帮自己办事。 就比如魔牙帮里的这两位守序者，就跟本次登岛的光明神官有交情，愿意给他们帮忙。 可帮派里的另两位头目，却并不愿意为了光明教会而耽误自己的事情。 他们本就不是帝国官方的人，跟军部也只是貌合神离的合作关系，根本目标还是为了赚钱。 两位出身军方的守序者也正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才最终保持了缄默。 金磅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用来享受生活，同时对于超凡者来说，也是用于提升自身实力的重要资源。 而说起钱的事情，药剂师理查突然说道：“帕罗，那个杰森跑哪里去了？” 吟游诗人摇摇头：“自从上次被他溜了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咱们的人都散出去找了，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可能找不到？这家伙中了我自己创造的毒剂，不说必死，也很难短时间解掉，他一定会去黑市找相关的药剂材料来解毒。”理查怒声道。 帕罗抬手示意他不要激动，轻声道：“这个人应该是跟岛上的本地势力有联系，现在被人庇护起来了，就算我们能找到也动不了他，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绝对不行！”理查猛然起身，表情很是暴躁：“这个混蛋杀了我弟弟，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我需要的知识，只要能拿到它，我的幻梦就能做得更加吸引客人，这是我们打开摩恩岛市场的好机会！” 后面这句话引起了三人的重视。 幻梦是作为药剂师的理查所制作的一款超凡药剂，它的作用较为单一，就是能让饮下的人产生飘飘欲仙的幻觉，同时具备严重的成瘾性。 说白了，这就是种以超凡手段制作的违禁药品。 之前在马昆岛上，魔牙帮就是通过大肆兜售这种成瘾药剂，制造了一大帮瘾君子，从而敛财数年，赚得盆满钵满。 同时又通过它控制了几位马昆岛上的重要权贵，要挟他们暗中投靠所罗门帝国，出色完成了帝国军部交代的任务。 所以这次，上头又派他们来摩恩岛，想要复刻这种模式，哪怕做不到，至少也要把摩恩岛的水给搅浑。 但对于理查他们四人来说，完成军部的任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却还是兜售违禁品所带来的利益。 “你确定杰森手里的东西可以让幻梦的效果更好吗？” “当然。”理查咬牙切齿道：“那本有关药剂学的书是专门讲述致幻类药剂的制作，是我在地下拍卖会上看到的，可惜被那个胖子抢先一步！” 看他这副样子，帕罗皱眉道：“现在的幻梦已经可以做到两次就让人上瘾，客户们对于它的致幻效果也很满意，有再改进的必要吗？” 理查闻言冷笑：“我说的效果更好可不是在体验上，而是在强度上，有了那本书，我有把握制造出可以让低阶超凡者都上瘾的药剂！”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脸色瞬间变了下。 能让超凡者上瘾的毒品确实不一般。 要知道无论是以什么方式成为超凡者，首先必要一点就是灵性方面的提升。 这代表所有超凡者对于精神方面都具备一定的免疫和抵抗能力，换句话说就是意志更加坚定。 他们现在所制造的幻梦，远远达不到能让超凡者产生依赖的程度。 可如果理查没有夸大其词，那么改进后的幻梦，就很有可能让他们具备控制超凡者的手段。 这对几人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诱惑。 哪怕只能控制一二阶超凡者为自己卖命，也足矣让魔牙帮的实力迅速膨胀数倍。 “这样的话，找到杰森还真的很有必要。”那名守序者沉声道：“哪怕为此跟摩恩岛的地头蛇干一场，也值得去做。” 帕罗却没因此被冲昏头脑，他冷静道：“那本书确实需要拿到手，但庇护杰森的人应该是岛上那位组织超凡者聚会的五阶工匠，想要从他手里抢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要做好准备才行。” 首先在实力上就差距很大，对方又在摩恩岛经营许久，势力盘根错节，并不是想动就能动的。 但魔牙帮却也不怕硬来，他们身后毕竟有所罗门帝国撑腰，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运作得当，一个五阶工匠并不是解决不了。 哪怕就在此时，不说光明教会的神官，和他们同座一条船过来的所罗门秘令处中，就有能解决掉他的人。 只不过如何能借帝国名义让这些人出手，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样吧，明天我去联系一下朋友，看有没有机会请那位阁下出手。”帕罗决定道。 来时的路上大家同坐一条大船，他也认识了个同行的秘令处成员。 想必秘令处对于这种有利于帝国在摩恩岛布局的东西也会感兴趣，大不了双方合作一下。 “最好今晚就去。”理查催促道：“趁着光明教会的人还没走，我们就把事情全部办完。” 帕罗想了下，觉得这样也好。 有光明教会在，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人兜底，而且借着教会的威势，他们甚至还可能顺手接管那个经营许久的地下超凡聚会。 “那就这么做吧，我现在就动身。” 帕罗也是雷厉风行，立刻起身下楼。 他走之后，理查与另外两人由于刚刚有些争执，眼下也没什么好说的，随即三人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魔牙帮据点楼下，帕罗坐在马车，示意自己的车夫前往一处地址。 这处地址是那名秘令处的人给的，对方也有意跟自己这些人维持一定联系，方便以后在摩恩岛展开一些行动。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帕罗，正在思索如何能够打动对方，又能少付出一些利益。 可脑中刚有点思绪，帕罗却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沉重的物体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股暴烈的灵能波动从车厢外传来…… …… 深夜三点，报社首席编辑办公室。 特普先生站在窗前静静抽着香烟，同时等待手下们回来向自己汇报。 之所以选择在报社这边而不是家里等消息，是因为这里距离魔牙帮据点的位置比较近，如果出了意外，卡特他们发射求救信号之后，他能更快赶过去支援。 不过今晚的事情很顺利，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报社二楼的走廊响起，卡特几人很快便推门而入。 特普先生看着就连艾德蒙这个面瘫的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结果很可能超乎预料的完美。 看着四人身上都没什么伤痕，特普先生又点了根烟，坐在办公桌后淡淡道：“说说吧。” 卡特最先忍不住笑道：“老大，这次咱们可算是发了。” 他从怀里一掏，将四个形制各异的袋子放到桌上。 特普先生仅是扫了一眼，便意外发现这四个袋子全是空间物品。 这确实出乎了他们之前的预料。 一个由四个三阶超凡者组成的帮派，竟然富裕到这种程度。 然而卡特接下来的话，却更是令人惊讶。 他们这次的战利品可不仅是四个空间袋，袋子中的物品更是丰富异常。 不说各种常用的超凡药剂和一些小玩意，光是四个袋子里的现金就足有七千磅。 这是魔牙帮四人为了在摩恩岛招揽人手、构建基础所预备的启动资金，现在全都便宜给了他们。 但特普先生对此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便罢了，转而问起了卡特他们拷问出的情报。 这方面的收获倒是不多。 由于这场行动本质是为了杀人，再加上单对单的情况下不好留手，所以由卡特和沃纳负责解决的两人全都没留下活口。 倒是莫尔斯与艾德蒙由于实力足够，抓住了那两名守序者。 可惜的是，对于所罗门方面在摩恩岛的具体行动，魔牙帮这边知道的很少。 他们四人说白了就是所罗门放在明面上的爪牙，高层也清楚一旦有人对他们出手，第一个要消灭的就是像魔牙帮这样的外围人手，所以这些人基本什么都不知道。 艾德蒙对他们进行噬灵以后，只弄清了他们是受所罗门军部控制，以及他们今晚的谈话。 “他们也不知道光明教会在岛上找什么？”特普先生问道。 “是的，但我们找到这个东西。” 卡特从空间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整个圆盘似乎是由玉石打造，整体呈现乳白色，上面刻满了各种具备光明教会风格的装饰符号和具备超凡力量的铭文。 “根据艾德蒙查到的记忆，教会把这东西给所罗门一方此行所有的超凡者都发了一个，说是让他们带着到街上四处逛，并定时用灵性激活一下圆盘，如果有反馈了就立马汇报。” 特普先生拿起来看了看，没发现上面有什么端倪。 他又扫了众人一圈，突然食指一点，以灵性激活了圆盘！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事发 第132章 事发 报社办公室，当特普先生激活那块圆盘之后，一道波动瞬间便扩散而出，扫过了在场所有人。 几个呼吸过后，圆盘没有丝毫反应，其上冒出的白光也随之缓缓消散。 “看来找的不是我们。”特普先生扫视一圈众人，淡淡说道。 随后他将那四个空间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出，统计好全部价值以后，分给了卡特四人。 分赃的规矩早就定好了，特普先生拿四份，毕竟以后要是出了事，要由他来负责跟上头解释。 其余六份由卡特他们四个平分，每人大概到手两千金磅左右，要是再算上杰森那边给的五千磅，今晚他们四个每人都能分到两千五百磅的巨款。 面对如此丰厚的收获，众人脸上都露出笑意，这种油水丰厚的外快可是十分罕见，他们的运气很不错。 而且这还不算那四个空间袋本身的价值。 空间物品在超凡领域相当稀少，一般只有中阶以上的超凡者才有余力购买。 魔牙帮这四位头目也是因为要来摩恩岛发展，才将帮派的资产和积蓄全部变卖，换来了这四个空间袋，方便将家当全部运过来。 结果东西还没捂热，就全便宜了他们。 “空间袋本身就很难得，你们如果有人想要，按三千五百磅折算。”特普先生问向他们四个。 这四个空间袋也属于今晚的战利品，需要折换成现金之后按比例平分，但这东西谁都用得上，所以特普先生优先还是考虑内部消化。 沃纳率先摇了摇头，他手里已经有个空间袋了，暂时来说完全够用。 随后艾德蒙也表示不用，守墓人途径在战斗时基本靠活尸化之后的身体和操纵幽魂，对于空间袋没什么需求。 而卡特和莫尔斯则在考虑片刻后选择拿空间袋，守序者的战斗手段很多样，随身需要携带不少装备和枪支弹药等物品，有了空间袋之后能方便很多。 等两人各自挑了一个之后，特普先生将剩下两个空间袋收起，准备通过特情局的渠道将它们和袋子里一些用不上的东西转手换成金磅以后再进行分配。 “沃纳，你有时间去找怀特他们说一声，顺便把尾款也拿回来。” 最后，特普先生吩咐道。 沃纳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大。” 随后，众人便离开了报社，各回各家。 …… 牛角街七十九号。 回到家中的沃纳直接来到了地下室，将自己分得的现金放入小书房，然后开始研究起手上的那个圆盘。 这东西是临走时他管特普先生要的，说是想研究一下上面的符文。 这个借口并未引起怀疑，魔法师途径到了后期确实会涉及一些超凡铭文和仪式方面的知识，特普先生随后给了他一个，并叮嘱他千万别暴露给外人。 毕竟圆盘上面的符号有着明显的光明教会风格，一旦被人发现，很容易联想到今晚的袭杀。 沃纳当然不会随意暴露圆盘的存在，他要这个东西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确认光明教会要找的是不是伊童留下的命运之力。 而确认方法也很简单，再激活一次就是了。 训练场中，沃纳将圆盘放于地面，放出一丝灵性将其激活。 熟悉的波动再次从圆盘上扩散，扫过了沃纳的身体。 这一次，沃纳并没有像是在会所和报社办公室里那样，提前将灵性藏入聊天群之中。 可片刻过后，圆盘光芒收敛，陷入沉寂，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但沃纳并没有马上放松警惕，他将意识投入脑海，稍微刺激了下灵性深处的那团命运之力。 随即，道道驳杂的画面与信息浮现在脑海里。 画面和信息杂乱无章，从沃纳眼前飞速划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是因为他还没掌握主动运用命运之力的手段所导致的。 接着，沃纳忽视掉这些信息，再次以灵性激活圆盘。 他要看看，这东西在命运之力活跃的状态下，是否会有所反应。 如果还没有，那就可以证明，光明教会要找的并不是自己了。 可惜事与愿违的是，当这一次波动扫过他身上之后，立马就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同时圆盘本身还快速旋转起来，飘到空中朝自己飞来。 沃纳见状长叹口气，随手一道灵弹将圆盘打碎，心情变得郁闷无比。 果然，光明教会要找到就是命运之力，他们已经知道岛上还有伊童的传承留下。 不过所幸的是，光明教会用于寻找它的方式并不高明，这种圆盘只有在命运之力在处于激活状态下，才能将其辨别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教会的手段不足，还是伊童临死前在沃纳身上留下了遮掩。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沃纳来说是个好消息。 只要不使用命运之力，光明教会就很难发现自己的存在。 光靠这个圆盘，他们在摩恩岛找上几年也别想找到人。 原本他还考虑着要不要用什么方法将这帮光明神官尽快赶走，现在倒是不必大费周章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爱在岛上待多久就待多久吧。”沃纳自言自语道。 …… 清早，安尔街。 大量人群将街道围的水泄不通，互相小声谈论着眼前的惨案。 就在今早，一名上街拉客的马车夫最先发现了道面中间赫然摆着两具尸体，随即便报了警。 摩恩警局的人很快来到了现场，并封锁了周围的街道，如今正在做着勘察。 安吉莉亚戴上手套，蹲在地上检查着面前的焦尸。 整具尸体都如今都已被烧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早就在高温下与死者皮肤溶于一体，散发着浓烈的焦臭味。 但对于安吉莉亚来说，最值得注意的地方还是死者身上以及周围所存在的那丝残余灵能。 很明显，这是一起超凡领域的案件。 死者身份如何还未可知，但凶手一定是位超凡者。 “副组长，您看这个。” 一名王国秘社成员来到安吉莉亚身后，掌心中捧着一粒带有花纹的银色弹头。 安吉莉亚看到这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丰塞特情局专用的灵能子弹。 弹头是从死者的车夫身上取到，后者眼下正躺在街边，附近还有辆同样被烧毁的马车。 就现场的情况估计，安吉莉亚判断昨晚这场凶杀应该是一场突袭。 驾车的车夫先是被一枪击毙，随后凶手使用了火焰类的手段，将地上这位正主逼出了车厢，然后经过短暂交手后，将其烧成了焦尸。 但安吉莉亚现在还不好确定，凶手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制造的火焰。 是奇物、超凡物品，还是其本身就是个能使用火焰能力的超凡者。 “先把这两具尸体送回警局，然后……” 安吉莉亚刚要做出安排，一名重案组的普通警员突然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 “副组长，出大事了，那边的房子……” 见他一副面容惊恐的样子，安吉莉亚不由皱眉道：“喘口气，慢慢说。” 警员却慌忙摆手，指着几十米外的那栋三层楼房，道：“副组长，那栋房子里……全是、全是尸体！ 至少……至少十几具！” “什么？！” 安吉莉亚闻言神情一变，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半小时后，摩恩警局重案组全员出动，将整栋房子完全封锁。 六辆专门运送尸体的马车被调了过来，警员们抬着担架，将一个个蒙着白布的尸体运回警局。 一楼大厅中，拄着拐杖的王国秘社负责人兼摩恩警局重案组长鲁恩，正闭眼听着学生的回报。 “早上警局接到报案，说安尔街发现两具尸体，我随即带人赶到了现场。 经过现场遗留的灵能痕迹，我当时认为这是一场超凡者之间的仇杀，初步怀疑是特情局的人做的。 当时我刚准备带回警局再处理，可在街道周围走访询问的警员发现这栋房子叫了半天也没人开门，透过窗户发现了一楼里有数人倒在地上，破门进来一看才发现，他们都已经死了。 随后警员又去了二楼、三楼，找到了大量打斗痕迹和二十三具尸体，其中有三名死者看样子是超凡者。 我想街上死的那两个人，应该也是刚从这栋房子里出去的。” “这些人的身份查清了吗？”鲁恩问道。 “根据他们的面相和周围邻居的说辞，他们应该是从马昆岛过来的萨卡人。”安吉莉亚低声道。 “萨卡人……”鲁恩冷笑一声：“那倒省事了，通知光明教会那边吧。 既然是他们带来的人，那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安吉莉亚疑惑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管了？” “管？”鲁恩摇头叹息：“我们怎么管？让他们自己去咬吧！” 现在的普洛王国，已经没有和这些大势力叫板的心气了。 这一点从圣狱遗迹中的利益分配就能看得出来。 血祭之夜后，几家教会和丰塞帝国那边很快就派了支援过来。 而反观王国高层，却对此保持了完全缄默的态度。 既不关心摩恩岛死了多少人，也不关心圣狱遗迹中的东西能分多少。 王室甚至给了当地王国秘社负责人鲁恩一个尽量配合各方的命令，明显是准备放弃摩恩岛上的利益了。 这种情况下，哪怕老人有心为王国做点什么，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问问教会那边的人还要不要给这些人收尸，如果他们不要，一会就送到公共墓地埋了。” 说完，鲁恩拄着拐杖，意兴阑珊的离开了现场。 安吉莉亚看着老师这副模样，心中也全是不满和惋惜。 不满于王国高层的软弱，也惋惜于将一生都奉献给这个国家的老师最终却落得心灰意冷的下场。 她又看了眼案发现场，下令道：“尸体全部带走，我们收队！” …… 拉姆山别墅区，光明教会此行临时驻地。 听到魔牙帮全员被杀消息的红袍主教巴泽尔，很快就把克尼斯找了过来。 书房里，看着匆匆赶到的后者，主教阁下声音平静道：“魔牙帮那些人都死了，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克尼斯低头道：“抱歉阁下，我立刻就让秘令处的人去查。” “克尼斯，不用跟我说抱歉，关于帝国在群岛这边的事务，并不在我此行的目标范围。” 巴泽尔主教语气平和道：“但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会跟神谕有关。” “神谕？”克尼斯神情一动，有些疑惑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您发现什么线索了？” 巴泽尔主教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魔牙帮的人最近在帮教会寻找异端所在的位置，结果突然就被人一夜之间全杀了，这未免有些巧合。” “所以您觉得他们是发现了异端的身份，才被灭口的？” “有这种可能，所以你们秘令处的人要仔细查查这件事。” 克尼斯立马应声，可心中却有些为难。 所罗门帝国内部派系复杂，各部门之间的职权也经常重合，更别说光明教会的人也时常掺和进来。 魔牙帮是所罗门军部横插一脚送到摩恩岛上的，他们死不死、是被谁杀的，对于秘令处这种情报部门来说根本无所谓。 克尼斯本来倒是有心思在摩恩岛上利用一下这个贩毒帮派，结果还没等自己找到机会，对方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而秘令处这边本身还有渗透收买当地权贵的主要任务，眼下也没心思去管教会的事情。 然而巴泽尔主教眼下亲自发话，他也没办法拒绝，对方毕竟是光明教会的高阶神官，在所罗门帝国可以说无论是身份还是权力，都不是他能忤逆的。 巴泽尔主教也看出对方不太愿意，但却丝毫没有体谅的意思。 在他看来，整个所罗门帝国都是为教会服务的。 克尼斯见此只好回到了秘令处的据点，对手下吩咐道：“去查查魔牙帮的人最近干了什么，再派人去王国秘社那边问问，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 “是。” 手下很快离去，克尼斯坐在办公桌后，开始思考起现在秘令处所要做的正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归的旅行家 第133章 回归的旅行家 “先生，报纸。” 清晨，玛修将邮递员刚刚送来的帝国日报放到了餐厅的桌上。 沃纳扫了眼头版，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 只见标题上写着——《光明教会代表团宗教交流圆满结束》。 ‘看来他们终于是放弃了。’沃纳心中想道。 此时距离那一晚的袭杀已经过去半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所罗门帝国方面对于二十多名同胞被杀一事还十分重视，卡特说他们发现了不少萨卡人在城中四处活动，寻找他们特情局的线索。 但前几天这类行动突然停止了，据说是教会高层那边有事，催促此行领队的巴泽尔主教尽快返程，再加上那些祭台封印物不能长期在外逗留，必须尽快运送回光明教会总部，所以光明教会的人只好乘坐那艘超凡技术改造出来的圣缪兰号战列舰启程回返冈瑟大陆。 不过根据卡特那边的情报，光明教会的人是走了，但所罗门帝国秘令处的间谍和一部分外交官员却没有跟随离开，而是留在了摩恩岛上，继续与本地权贵们联络感情。 但不管怎么说，光明教会离开了就是件好事。 至少沃纳终于可以着手研究命运之力了。 这本来是他再晋升二阶后首先便要做的事情，结果因为对方的存在，一直被拖延了下来。 又翻了两页报纸，发现最近岛上没有别的新鲜事，沃纳便继续享用起了早餐。 可这时他发现，玛修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早餐望眼欲穿。 沃纳见状笑道：“玛修，今早起来没吃早餐吗？” 他家从来没有必须主人先吃饭的规矩，更何况玛修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喂马并清理后院的马厩，玛希也要早起准备餐食，沃纳总不能让他们起来之后饿着肚子先干活。 看着桌上诱人的火腿三明治，玛修咽了咽口水，憨傻道：“吃了，没饱。” 见他馋得都要流口水的样子，沃纳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伸手从桌上拿了两个三明治递给他。 “那就再吃点吧。” 玛修惊喜的接过来，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好吃！谢谢，先生！” “玛修！你在干什么！” 这时，去餐厅更换茶水的玛希正好回到餐厅，看着弟弟手里拿着沃纳的早餐，立马忍不住大声呵斥。 玛修被她吓了一跳，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动，手里剩下的那个三明治也掉在了地上。 玛希没时间理会弟弟，赶紧走到沃纳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玛修实在太没礼貌了，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沃纳轻笑摆手：“不要总教训你弟弟，三明治是我给他吃的，他说早上没吃饱。” 玛希听完之后，脸上的紧张神色很快松缓很多，但还是侧头瞪了眼玛修，少年瘪嘴低头，模样有些委屈。 “不管如何，他也不该在这里吃东西，先生请放心，我以后会让他记住这些规矩的。” 嘴上说着这些，玛希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最近她一有时间就会找那个在有钱人家当女仆的小姐妹了解上流家庭里的规矩，努力学习如何做好一名女仆，但她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教会玛修也能遵守这些规矩和忌讳。 “行了，你弟弟心智不成熟，也不用太苛责他。” 沃纳朝玛修摆了下手，“去后院准备马车吧。” 等他走后，沃纳一边吃着剩下的早餐，一边随口问道：“你弟弟说早上没吃饱，是怎么回事？” 这对姐弟的饮食标准自然是达不到他这个主人的水平，但沃纳也交代过他们可以随便吃面包，三餐还有鸡蛋和碎肉饼用来补充一些营养。 玛希不好意思道：“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玛修的饭量大了很多，经常会说自己的肚子饿，我……” 家里吃的全是白面包，价格不便宜，虽然沃纳说过并不限制他们的餐量，但玛希也不想因为弟弟饭量太大而影响雇主的观感。 最近她已经把自己的餐食偷偷让了一半给弟弟，却没想到弟弟还是吃不饱。 沃纳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正色说道：“玛希，几个面包的钱我还不缺，而且你也不需要整天考虑这些小事。 只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遵守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规矩，你们姐弟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工作，听懂了吗？” 玛希认真点头：“我明白了，先生。” 沃纳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起身上楼去拿外套，准备去市政厅打卡上班。 关于摩恩家族对东海岸公司的收购事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合同基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只需小伯爵最后亲自去那边实地考察一番，就能正式落实这些总额达到两百万金磅的收购协议。 但在这之前，德尔曼要先处理好摩恩市政厅今年的财政预算和去年遗留的一系列财政问题。 上任摩恩伯爵遇刺所造成的政治动荡、血祭之夜的惨剧和后续收尾、风暴季期间的救济支出和公共财产损失…… 林林总总这些事情加起来，导致市政厅最后算账时发现，账面上出现了一大笔十分刺眼的赤字，金额甚至达到了五十万金磅。 这已经超出了摩恩岛一年的税收总额，如果填不上这个窟窿，别说三五年，市政厅连今年都未必能安稳挺过去。 因此小伯爵前两天看到赛金思父亲交上来的账本之后，当场就拍了桌子，要求财务部门赶紧想办法平账，并在今年年底之前至少解决一半以上的债务。 为此，市政厅这段时间是连天的开会，商议解决办法。 沃纳也被小伯爵拉了壮丁，每次都叫他过去参会。 沃纳本人对此并无所谓，反正市政厅有多少债务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在特情总局那边没有指示之前，就过去摸摸鱼算了。 穿好外套，沃纳下楼交代了几句最近晚餐想吃的菜品，正准备要出门。 结果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玛希疑惑道：“先生，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沃纳回过神来，“玛希，你坐我的马车去市政厅通知一声，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 说完，他解开外套的纽扣，快步上了二楼。 来到书房，沃纳将外套往随手一扔，坐到沙发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才，平静了很长时间的聊天群里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消息。 而这些消息的发送者，竟然是沉寂了半年多时间的旅行家！ 【旅行家：哇吼，我终于回来了！】 【旅行家：弦月，在不在！】 【旅行家：最近你小子过得怎么样？】 【旅行家：咦？知更鸟？！群里有了新成员？！ 血祭之夜？圣狱？摩恩岛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明显有些兴奋的旅行家连着发送了好多条消息，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他应该是查看弦月与新成员知更鸟小姐的聊天记录去了。 将意识投入聊天群的沃纳也没马上回话，而是等待对方慢慢消化之前那些消息。 半年多来一直音讯全无的旅行家再次出现，对沃纳来说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方是他踏上超凡之路的引路人，在最初那段时间给了沃纳不少帮助。 现在见他安然无恙，沃纳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之前有点担心旅行家长时间没有出现，是不是出了意外死在哪里了。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旅行家将自己不在时的聊天记录大概看了一遍，随后再次呼叫起了弦月和新成员知更鸟。 这次沃纳很快做出了回应。 【弦月：旅行家先生？！您终于又出来了，我一直有点担心你遇到什么意外了。】 【旅行家：哈哈哈，你担心的倒是没错，这一路上我可遇到太多意外了，算起来有六七次差点都要死掉，幸苦我运气不错，再加上老师他们的照顾，要不然真就回不来了。】 【弦月：话说旅行家先生，您当初不是说去执行探险家协会的任务去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出现？】 【旅行家：唉……我就是从半年多前的那次任务里刚出来，当初也没想到会花这么长时间，正好还错过了新成员的加入，又没赶上摩恩岛上的大事。】 【弦月：您去做了什么任务？】 【旅行家：协会里常见的遗迹探险任务而已，只不过这次协会一开始预估的危险等级就比较高，结果等我们到了玛雅大陆后，才发现协会内部对于那处遗迹的评级还是低了。】 玛雅大陆？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玛雅大陆是近百年来才被发现的新大陆，它位于普洛群岛所在的波旁海最北端，已经靠近极地位置，距离丰塞所在的明伦大陆与所罗门帝国所在的冈瑟大陆，都有很远的距离。 可处于如此之高的纬度，玛雅大陆却基本被炎热气候下的原始丛林所覆盖。 听说那里有大量的原始部落和上纪元遗迹，到处充斥着宝藏与危险，矿产资源也极其丰富，是一处等待开发的处女地。 探险家协会这种组织会去那里，倒是并不令人意外。 【弦月：遗迹？是像摩恩岛上那个圣狱遗迹一样的地方吗？】 【旅行家：大体上来说两者差不多，但我们进入的是一处秘境型遗迹。】 【弦月：秘境？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词？】 【旅行家：哈哈，你这种一阶的新手，背后又没有什么大组织，没听过倒也算正常。 毕竟哪怕在超凡领域之中，秘境也是只有少部分人接触过的存在。 它实际上就是一块因人为或意外因素从主位面上独立出来的小型空间位面，由于一般只有一个或者少量出入口，所以这种秘境往往与世隔绝，能完好保存来自第三纪元、第二纪元的建筑、材料、知识，甚至是……远古种族。 就比如这次，我们在秘境中就遇到了一支非常难缠的远古智慧种族，对方同样可以使用灵能，对我们造成了很大损失。】 接下来一直到晚上，两人都在互相介绍着各自这半年多来的经历。 由于沃纳伪造了身份，不敢太过详细描述近况，所以基本上都是旅行家在分享他的探险时光。 沃纳对此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对于超凡领域的见识和了解也得到了更多补充。 而等旅行家讲的差不多以后，知更鸟克里斯汀也正好上线了。 【知更鸟：两位，晚上好。】 【弦月：晚上好，知更鸟小姐。】 【旅行家：晚上好，女士。】 【旅行家：虽然现在已经很迟了，但我还是应该补一句，欢迎你加入超凡聊天群。】 【知更鸟：谢谢。】 随后，聊天群里陷入了片刻沉静。 旅行家和知更鸟都是加群很久的老人，但他们又却是今天第一次交流，而且这种交流还跟当初他们跟弦月之间的交流不太一样。 弦月是个性格比较开朗单纯的少年，又是个刚踏入超凡领域的萌新，最开始交流时对他们两个都没什么戒心，经常主动挑起话题，所以很快就混熟了。 但旅行家和知更鸟不一样，他们接触超凡领域的时间比较长，性格成熟又习惯对陌生超凡者怀有警惕，所以一时间陷入了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的窘境。 旁观的沃纳轻易就看出了这点，发言打破了僵局。 【弦月：知更鸟小姐，您今天一直没关注群里的消息吗？我刚才和旅行家先生聊了很多关于摩恩岛上发生的事情，当时还想叫您这位亲历者再详细说说呢。】 【知更鸟：抱歉，最近这几个月我一直比较忙，白天很少有时间关注群里的情况。 至于当初摩恩岛上的事情，旅行家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随便问我。】 【旅行家：那就打扰了，我想先问一下，摩恩岛那处圣狱遗迹中，一共都有哪几个势力进去了？】 【知更鸟：普洛王国的摩耶会、丰塞帝国、我和我老师以及嗜血教会的人。】 然后，没等旅行家继续询问，知更鸟便主动开始讲起了血祭之夜那晚发生的事情，听得旅行家时不时露出一丝惊讶。 第一百三十五章 群岛不是岛 第134章 群岛不是岛 摩恩岛上的事情，竟然还涉及了神性分身这个层面？ 帝国境内某处庄园的豪华房间内，瓦伦丁很是惊讶的自言自语道：“源自第二纪元的光明圣狱……” 他真是感到有些惋惜。 对于旅行家途径来说，这种探索远古遗迹的事情实在太符合他的爱好了，如果当初他在摩恩岛多待一段时间，或许就能听到有关遗迹的消息，从而有机会进去看看。 【旅行家：知更鸟小姐，您知道圣狱底层神殿中都有些什么吗？那道光明神性又为何会出手？】 聊天群里，瓦伦丁再次询问起当时的细节，想要多了解一些有关神明的情报。 毕竟自第四纪元开启，诸神就极少踏足世间了，现在绝大多数超凡者对于神明都只有非常笼统的认知，那就是极端强大。 除此之外，只有教会的高层才能对神明的具体形象有所认识。 【知更鸟：我和我老师当时并未进入神殿，老师她也只感应到了有神明力量的出现，后来才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一点消息，确认神殿中有光明神的神性分身。 另外，神殿中应该还镇压着嗜血之神的一丝本源，这也是那帮嗜血徒处心积虑绑架丰塞公主的原因。 除了这些，我就不知道别的消息了。】 克里斯汀和她老师伊莲丝完全就是奔着精灵泉水去的，自然无心关注神殿的情况。 事后她们回到明伦大陆与族人们汇合，更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再加上教会方面与丰塞帝国都不愿意让消息扩散，如今知道那晚圣狱神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也仅有双方极少数高层了。 就算这样，他们知道的内容，还并非事情的全部真相。 现在对那晚圣狱神殿中所发生的事最了解的人，应该就是沃纳这个亲历者了。 但他却无法参与旅行家和知更鸟的讨论，只能在旁边不时发表一些惊叹，顺便问一些自己疑惑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 【弦月：神明的神性是什么？ 还能分身？ 意识可以独立存在？】 这是沃纳从神殿出来之后就有的疑惑。 戏命之神、猩红之神、光明之神的神性居然在圣狱里存放了至少上万年，还都能保持一定的自我意识。 乍一看这似乎不算什么，毕竟那是神明嘛。 但仔细一想，将一团意识保存上万年之久而不被时间磨灭，这在超凡领域中也是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知更鸟：神明的力量超乎我们凡人的想象，但要说祂们是如何做到的，我却并不了解。】 作为古精灵分支，克里斯汀所在的福德林家族传承倒是十分悠久，拥有不少隐秘知识。 但随着近几十年的内斗，大量传承都已经丢失，剩下的部分她也暂时没精力去学习。 不过同样出身大型组织的旅行家，却对此有所听闻。 【旅行家：我的导师曾经跟我随口说过一些，他说神明的神性跟我们人类超凡者的灵性有很多相同之处，本质上都是自身的意志核心。 但神性有个特点，那就是除非自我崩解，否则永恒不灭。 神性分身也就是基于这点，才能度过万年而不朽。】 沃纳闻言心中恍然。 怪不得猩红之神的那缕本源在被光明神掳夺后一直镇压在祭台封印中，而不是被当场消灭。 而伊童最后那缕神性之所以消散，应该是因为祂将身上的命运之力化为传承交给了自己，才导致了自身无法继续存在。 大概弄清了这件事后，沃纳随之又有了新的疑惑。 【弦月：既然神性永恒不灭，那神明之间的战斗又如何分出胜负？】 【旅行家：哈哈，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想哪怕是高位超凡也不可能知道如何弑神，这不是我们需要了解的事情。】 沃纳苦笑摇头，你们是不需要了解，但我以后真的可能要找一找弑神的方法了。 伊童临死前所立下的约定，可就在他脑子里呢。 有关圣狱遗迹和神明的话题到此结束，但旅行家的谈兴却并未消退，随之聊起了另一件事。 【旅行家：说起普洛群岛，我有时间真应该再去一次，既然摩恩岛上都有第二纪元的圣狱，那其他地方肯定也有不少远古设施遗留下来。】 提起这个，沃纳正好还有些纳闷。 【弦月：你们说当初光明教会为什么要把圣狱建在一座离大陆这么远的海岛上，而且听知更鸟小姐对圣狱的描述，这东西在地下的面积还非常大，到底要花费多少人力。】 这个问题沃纳想了好久，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将监狱位置选在海岛地下是有利于隐蔽和防御，但往海上押送犯人同样也是个麻烦事，看起来得不偿失。 这次，知更鸟先回答了他的疑惑。 【知更鸟：因为普洛群岛其实根本就不是岛。】 【旅行家：知更鸟小姐说的没错，它只是现在看起来是一堆岛屿而已。】 【弦月：不是岛？那是什么？】 【旅行家：普洛群岛所处的位置，在第三纪元其实是一座大陆，它的名字叫做波旁。 是不是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现在位于冈瑟与明伦两座大陆之间的波旁海，就是因此得名的。 现如今普洛群岛的各座岛屿，就是原本波旁大陆上的高山，只不过现在被海水淹没，只剩山头露在外面罢了。 所以当年光明教会并不是把他们的圣狱建在了偏僻海岛上，而是建在了大山内部而已。】 【弦月：波旁大陆？！】 这实在震惊到沃纳了。 这是他猛然回想起血祭之夜那晚，自己一行人从圣狱神殿后方的法阵传送到海底时，惊鸿一瞥所看到的景象。 那些位于海底深处的村庄遗址和房屋残骸，原来并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弦月：可一座大陆……怎么会彻底沉没了？】 【旅行家：这我就不知道了，说法非常多。】 而这时，克里斯汀却给出了回答。 【知更鸟：波旁大陆的沉没，是由神明所造成的。】 【旅行家：神明？能肯定吗？】 【旅行家：不过说起来能让一座大陆彻底沉没，也只有神明具备这种伟力了。】 【知更鸟：我确定。】 因为福德林家族，就是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发生后，从波旁大陆逃到明伦大陆的。 当年两百多百万族人，活着抵达明伦的不过一百多人。 这件事被明确记载在了福德林的第四纪元族史之中，她小时候曾经看过。 上面记载了不少有关那场灾难的细节，但这些资料极为宝贵，就没必要在聊天群里说了。 【弦月：可神明为什么要出手毁灭一座大陆？又是哪位或者哪几位神明出的手？】 他猜测这肯定和光明神有联系，因为光明圣狱里没有一位教会神官和看守者的尸体，再结合那些没带走的实验资料，他们当初明显是有组织的全部撤离，临走前还主动封闭了整个圣狱。 否则的话，圣狱一层仓库里不会堆满了用于供给底层神殿的灵晶，并持续到现在。 【旅行家：要真是神明出手的，那这或许跟第三纪元的毁灭有关？】 第三纪元…… 靠在家中床上的沃纳摸了摸下巴，他当初黑夜教堂的莉迪娅修女跟自己说，第三纪元的毁灭的因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是由于‘超凡泛滥’。 神明出手将波旁陆沉、超凡泛滥，这两者存在关联？ 还是说这是两个单纯的独立事件？ 克里斯汀来自古老血脉家族，莉迪娅则是黑夜教会中地位特殊的永夜修女，这两者的信息可信度按理说都不低。 只可惜目前信息太少，还不支持沃纳做出什么猜测。 他对此也没多想，反正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弦月：照这么说，普洛群岛的海底应该有很多第三纪元的遗迹。】 【旅行家：没错，我去年前往普洛群岛旅行，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自身和游览风土人文，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那些上纪元文明的遗骸。 虽然海水侵蚀下很多东西都保存不了多久，但说不定运气好能碰到奇物或者秘境。】 知更鸟也补充了句：【听说普洛这边确实有不少海上寻宝猎人和探险家在活动。】 【旅行家：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波旁海底的探索难度太大，一千多年来大家也早就把容易探索的地方找完了。 现在大多数干这行的人都逐渐转去了玛雅大陆，它虽然更加危险，但各种资源也非常丰富，我们探险家协会近些年就一直在尝试开拓那里，可以说是我们新的天堂。】 旅者这个途径与探险家职业高度重合，瓦伦丁完全就是行内人，而探险家协会，也是这个行业内首屈一指的组织。 【知更鸟：看起来旅行家先生您这次冒险的收获非常不错。】 【旅行家：是的，不仅开荒了一个小型秘境，我还凭借这段时间的冒险经历，成功晋升到了三阶。】 【弦月：三阶！？好厉害，我现在都还是一阶呢。】 【旅行家：哈哈哈，三阶也不算什么，而且你成为超凡者才一年多，不用心急。】 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家中的瓦伦丁听到弦月的羡慕和恭维，还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笑容。 聊天群里的成员中，那位知更鸟小姐是二阶超凡者，自己如今也算是这个神秘圈子里最强的那个了。 东海岸某座城市的酒店中，躺在浴缸里的克里斯汀撇了撇嘴。 从摩恩岛回到大陆后，她一直在老师教导下学习，现在也马上就要开启晋升仪式了。 这时弦月又好奇问道：【旅行家先生，旅者三阶的能力是什么啊？厉害吗？】、 沃纳可不会放过任何能白嫖超凡情报的机会。 瓦伦丁想了下，觉得这种低阶超凡者能力情报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告知给了他们。 【旅行家：旅者三阶的能力是穿越障碍物，直线前往某个自己设定好的地点。】 穿越障碍物？ 沃纳心中思考了下这个能力的用法，忽然问道。 【弦月：是所有障碍物都能穿越吗？那敌人的攻击算不算？】 【旅行家：当然算，在发动能力的时候，我的身体就相当于完全虚化，绝大多数东西都无法触碰到我，直到我抵达自己设定好的目标地。 不过相应的，在我前往目的地期间，我也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沃纳听了顿时感到离谱。 这可有些牛逼了。 简直就是跑路神技，不愧是旅者途径。 话说起来，沃纳记得丰塞方面派来处理圣狱遗迹事宜的伯纳德阁下就是一位七阶旅者。 他可以隔着海洋直接将空间门从帝国首都开到摩恩岛上。 而旅者三阶这种虚化能力，看起来好像也跟空间有关。 空间能力，就是旅者途径的特点吗？ 他将这个猜测向旅行家询问证实，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旅行家：说起这个，我发现群里多了一个红封的功能？】 【弦月：没错！没错！这个功能可神奇了，旅行家先生还没试过吧？】 【旅行家：极低消耗的空间传送，确实非常不可思议，九大途径里对于空间能力运用最多的就是我们旅者，其次是偷窃者，可哪怕这两个途径的高阶超凡者对自身能力掌握的再完善，也无法做到这么低的消耗。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聊天群要么是一件神器，要么背后站着神明。】 沃纳看到这条消息微微一笑。 旅行家刚结束的这次冒险确实对他的心态和性格有了些改变，否则放在以前，他可不敢这么直言不讳的在聊天群里说这种话。 想了想，沃纳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表现出小孩子胆小怕事的心理。 克里斯汀倒是有心与这位旅行家讨论一下聊天群的来历，最后却犹豫片刻，出于谨慎也没有开口。 其实旅行家说完之后也有些后悔了，关于聊天群背后的秘密，目前确实不适合在这里讨论，大家都对它神奇的功能抱有警惕和顾忌，在摸不准的情况下，还是谨慎点好。 于是，旅行家很快又换了个话题。 【旅行家：我还没试过这个红封功能，这次正好借机会，送你们一件我从玛雅大陆带回来的物品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对弦月的怀疑 第135章 对弦月的怀疑 聊天界面，两道红色信封接连出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沃纳没有马上选择接收，而是走到卧室的桌子旁，先激活了衬衣上的两枚袖口。 随即，两道半透明的乳白色光膜包裹了他的身体。 这是特情局配发的防护装备，强度不高，但却具备对能量的抵抗性。 然后，沃纳又在最外层套上自己的法术灵盾，完成三重防护后，这才在意识里点击了那道红封。 防人之心不可无，超凡领域中有太多功能诡异未知的东西了，哪怕从事实上来说，旅行家从未表现出让沃纳怀疑的地方，但他也必须做好准备。 随着沃纳的确认接收，现实里他的身前忽然闪现小片银蓝色能量，一只用茅草编制而成、身上穿着粗麻衣服的小人，就这么落在了桌面之上。 沃纳谨慎退后两步，小心观察。 这只小人偶的做工可以说十分粗糙，边缘还有不少毛刺，脸上的表情也是仅有几根黑色线条简单勾勒而成。 但旅行家送来的礼物，当然不会这么廉价，沃纳以灵性感知之下，很快就从其上发现一丝微弱的灵性波动。 所以这应该是一件超凡物品。 沃纳看了两眼，没有马上动它，而是将意识再次投入聊天群。 聊天界面上，一个红封已经暗淡下来，透露淡灰色的样子，这代表红封里的内容已经被领取。 而另一个红封却依旧闪闪发亮的挂在那里。 【弦月：旅行家先生，你送来的这个娃娃是什么，长得可真丑。】 他的消息一出，另一个红封马上就同样暗淡下来，变成了已领取状态。 沃纳见此一笑，看来那位精灵小姐比我还要谨慎不少。 【旅行家：哈哈，丑是丑了点，但别小看这东西，它叫巫毒娃娃，是我们从玛雅大陆一个土着部落的女巫手里得到的。 这个女巫信奉于玛雅大陆上的某个古老存在，与其建立了类似于信仰体系的关联，这种娃娃就是她的能力表现之一。】 【弦月：古老存在？是异族神明？】 【旅行家：未必是神明，我的导师和协会里的几位阁下讨论之后，认为对方还达不到神明的力量层次，但也差不太多，否则也没法做到将自己的力量灌输给别人。】 【弦月：哦，那这个巫毒娃娃有什么用？】 【旅行家：它能发动一次精神干扰，中招的人脑中会产生大量幻象和恐惧情绪，严重者甚至会陷入短暂的疯狂状态，样子十分恐怖。 根据当时那些不慎中招的同伴们来看，至少三阶以下的超凡者肯定会受到强烈影响，至于三阶之上，估计效用不大，他们的灵性强度足矣免疫大部分影响，但估计也能迟滞他们的行动片刻。】 沃纳闻言眼睛一亮，是个好东西。 这个巫毒娃娃要是在战斗中使用得当，无疑是能够帮人翻盘的好东西。 其针对精神方面的攻击特性，可是非常难以防御的。 【弦月：谢谢旅行家先生！】 接着，知更鸟也打出了‘谢谢’两字。 不过相比于‘一阶魔法师’弦月，知更鸟表现的要更加淡然，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巫毒娃娃的效果。 作为福德林家族的圣女，克里斯汀从来不缺这些超凡物品，而且她体内有着古精灵一族的圣物，威力不知道强出巫毒娃娃多少倍。 所以她的道谢也只是出于礼貌，并不想弦月这种‘没什么家底’的新人一样感到高兴和感激。 甚至之前旅行家说要送东西的时候，她都有考虑过推辞不要。 只不过看到弦月马上就领了，才碍于情面收了下来。 旅行家通过之前的聊天记录也差不多知道这位新成员的出身和财力都不错，他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因为这次玛雅之行收获颇丰，给群员们送点土特产，顺便加深一下群员之间的关系。 所以对于两人的道谢，旅行家说道：【我们既然能在这里遇上也算缘分，以后大家可以多多交流，互相帮助。】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从加入超凡聊天群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来历未知的交流平台可以用来互帮互助，从而扩大每个人的信息和资源渠道。 哪怕现在群里只有三位成员，甚至连一位中阶超凡者都没有，他也一直坚信这一点。 知更鸟看到旅行家的话，微微露出笑意。 她同样也觉得超凡聊天群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尤其是对于如今风雨飘摇的福德林家族来说，这种渠道更不能轻易放弃。 所以…… 叮！ 叮！ 又是两个红封出现于聊天界面之上。 【知更鸟：这是我亲手做的花茶，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它具备一些滋养灵性的效果。】 这是克里斯汀在表达她同样希望群里的成员们能拉进一些距离，联系紧密一些。 【旅行家：精灵花茶我可是早就听过大名了，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尝到，谢谢知更鸟小姐了。】 【弦月：哇，又是好东西。】 【弦月：谢谢知更鸟小姐。】 【弦月：你们两位都发了红封，那我应该也要送你们点礼物才好，可是……我手里没有什么好东西……】 【旅行家：哈哈哈，我们怎么可能会要小孩子的礼物，你就安心收着好了。】 【知更鸟：没错，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话说的，让瓦伦丁心中顿时一抽。 他送这两个巫毒娃娃的时候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呢…… 果然跟超凡领域里的富婆相比，他只能说是个普通人。 见他们两人都推脱不要，沃纳用小孩子的语气又扭捏了两句，彻底略过了这件事。 说起来，相比于刚刚探险归来的瓦伦丁和背靠古老家族的克里斯汀，沃纳手里还真没什么值得拿出手的好东西。 特情局配发的低阶治疗剂在市面上倒是精品，可这东西他要是拿出来，瞬间就得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应该说现在这两人的心里估计已经有点怀疑了。 三人在群里又聊了一会儿，随即各自下线。 帝国首都，斯坦贝。 随着不断改进后的蒸汽机进入工厂代替普通劳工，大量的商品开始以这里为中心，通过各种运输方式辐射到大陆乃至于海外。 这也导致了斯坦贝的空气逐渐被污染，天空中经常飘着淡灰色的云雾，令人心情颇为压抑。 因此，城里比较顶级的富人们这些年来逐渐选择搬到郊外距离工厂远些的地方，住在庄园里享受清新空气和宜人景色。 远郊，史宾杜家族庄园。 旅行家瓦伦丁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精灵花茶，翘腿坐在沙发上品尝起来。 “嗯，味道确实不错，但不如以前在导师那里混到的那杯。” 感受着体内灵性的些许活跃，瓦伦丁思考起有关聊天群的事情。 新成员是位出身精灵血脉家族的女士，让他感到比较高兴。 超凡领域同样要讲家世、势力背景，有背景的超凡者与没背景的超凡者之间，不管是实力、见识、资源等方面，都有着很大的差距，前者所能为他人提供的帮助与合作，显然要更大。。 不过，通过之前的聊天记录，瓦伦丁发现这位知更鸟小姐好像前阵子过得比较艰苦，结合最近这些年有关古精灵血脉家族的传闻，他们应该是那些被追杀的分支。 具体可能是哪一支呢？ 瓦伦丁准备有时间找自己导师打听一下。 但无论对方是否属于落魄的精灵分支，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资源渠道。 古精灵家族的传承实在太久远了，无论落魄到什么程度，其底蕴都不容小觑。 而且这位新成员也有意于加深聊天群里各位成员之间的合作，这跟瓦伦丁的想法不谋而合。 至于目前的另一位成员弦月，瓦伦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仔细研究过之前聊天记录中两人的对话，从而知道新成员知更鸟同样也是在摩恩岛上被邀请加入群聊的。 而瓦伦丁自己当然不会忘记，他也是在来到摩恩岛的第二天，被那连续不断的入群邀请轰炸一晚。 群里三个成员，两个都是在摩恩岛上触发邀请，他很难相信这是个巧合。 世界如此之大，超凡者数量又极多，如果聊天群真是随机挑选的，又怎么可能在一座海外小岛上连续选中两个。 而如果聊天群不是随机挑选的话…… “弦月……”瓦伦丁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从一进群就开始骗我了？” 但仔细回想当初的经历，瓦伦丁又不是很相信这个判断。 他记得弦月刚进群的时候，一直在不断问着各种有关超凡领域的基础问题。 有些问题甚至对于超凡者来说还极其幼稚。 比如弦月曾经问过‘超凡者是不是不需要拉屎’这种离谱到家的话。 更何况弦月的超凡启灵都是由他来帮忙进行的，对方如果真是隐藏了身份的超凡者，也装新人装得太像了点。 要知道哪怕瓦伦丁亲身经历过超凡启灵，也无法做到在一些细节上将自己重新伪装成还没踏入超凡的觉醒者。 这是由于视角不同所造成的，成为超凡者后，在面对超凡事宜的细节上，与普通人之间有着明显差别。 而弦月言辞中所暴露出来的那种兴奋、懵懂、无知等情绪，根本就不像是超凡者能装出来的样子。 瓦伦丁觉得，这小子当时应该确实没踏入超凡，但他一定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位置。 他有可能不在帝国背景，而是同样也在摩恩岛上，于自己之后被聊天群邀请选中！ 但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瓦伦丁也不是很确定。 目前来看，聊天群邀选成员的位置过于集中，但如果这只是某种因素下的巧合呢？ 比如聊天群这件神器级别的奇物本体就在摩恩岛的某处隐秘角落，所以它会更大概率选中摩恩岛上的超凡者加入进来。 要是按照这个推论，弦月倒是没有伪造自己身份了。 瓦伦丁抿了口茶水，心中决定等下次再有新群员加入后，通过他被邀请的地点再来确定。 另一边，丰塞帝国东海岸的某处酒店客房中。 克里斯汀从浴缸中起身，裹上浴袍后走进了套间客厅。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正躺在沙发上看着杂志，正是克里斯汀的老师伊莲丝。 “今天怎么泡了这么长时间？” 从下午进浴室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五个小时了。 期间她还看到克里斯汀出来了一次，拿了两盒花茶又走了进去，说是要洗花瓣澡。 “泡澡有这么舒服吗？” 克里斯汀抻了个懒腰，道：“最近可能是太累，躺在浴缸里不小心睡了过去。” 听到这话，伊莲丝看向学生的眼神变得有些疼惜。 想想也是，自从回到东海岸这边之后，自己这位学生作为福德林家族传承圣物的持有者无论愿不愿意，都立刻成为了如今所有福德林族人的领袖。 大家都要在她的带领下，寻求家族的复兴和报仇。 这段时间以来，克里斯汀对内要管理好亲人兄弟们，统筹所有的物资，对外又负责收拢其余同属福德林分支的族人，同时又要负责带领大家躲避可能的追杀、寻找可以长期安顿的地方，最后还得保证自身的实力提高，以便更快掌握圣物的力量。 包括这次两人出来，也是为了找渠道购买一批她们目前急需的超凡物资。 为防伊莲丝对自己在浴室待了一下午有所怀疑，克里斯汀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转移话题问道： “老师，关于我们要买的东西，有消息了嘛？” 伊莲丝摇头道：“今天我打听了一下，当地和附近几座城市没有能够满足我们要求的数量，咱们来的太仓促了，清单上的东西也多，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齐的。” 最关键的是，两人要搜集的超凡物资中，有很多都是只有精灵途径会大量购买的类型。 一旦被正在追杀他们的人发现这个异常情况，肯定会闻着味追来。 以克里斯汀等人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面对这种危险。 可眼下的情况，不冒险似乎也不行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会议 第136章 会议 “克里斯汀，你去找个房子吧。” 酒店套房中，伊莲丝沉思许久，做了个决定。 克里斯汀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伊莲丝依旧打算在本地收购那些物资，她想直接去找这里的材料商人，让他们逐渐筹集到足够的数量。 可如此一来，伊莲丝就很可能暴露在亚西伯恩家族的视线中。 物资筹集需要不少时间，对方完全可以调来大量人手围杀她。 相比于现在如日中天的亚西伯恩家族，伊莲丝尽管有着六阶超凡者的实力，也难以在他们手中全身而退。 所以克里斯汀立马说道：“这么做的话，您太危险了。” 伊莲丝幽幽叹了口气：“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必须要弄到足够的紫菱叶，手里这批翡翠虫是我们最后的家当了。” 精灵途径拥有跟自然界所有生物沟通的能力，因此他们十分擅长培育各种超凡等级的植物，作为对外获取资源的本钱。 不过超凡植物的生长条件往往很是苛刻，哪怕是熟悉它们习性的精灵们，也需要精心伺候再辅以其它手段来进行大规模培养。 伊莲丝口中的翡翠虫，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种虫子的排泄物可以极大改善土壤环境，同时自身所散发的特殊灵能又可以加快超凡植物生长速度，从第二纪元开始，便一直被精灵们所圈养，专门用来培育各种超凡植物用以贩卖。 而如今她们师生两人要购买的紫菱叶，就是紫菱虫的专门食物，它们只吃这种叶子，否则宁可饿死。 原本这些紫菱叶并不需要对外购买，每个延续至今的精灵家族都会特意种植紫菱草，以满足翡翠虫的喂养需求。 可克里斯汀的家族之前被敌人抄了老家，他们逃跑时根本来及不带上足够的紫菱叶和紫菱草种，现如今他们手里的这批翡翠虫就快要饿死了。 “翡翠虫繁殖周期足有十年，培养到成熟期又要十年，别说我们手里如今又只剩一些成虫，哪怕以后从别的精灵家族手中得到新的虫卵，也很难坚持到下一批虫卵孵化了。” 伊莲丝语气认真道：“等我们找到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下一步就是要建立植物田来大量培育超凡植物，这是我们重新起家的本钱，绝对不能耽误任何时间。” 所以，哪怕其它一些超凡者常用的资源都不要，这批用来给翡翠虫续命的紫菱叶，他们必须要赶紧弄到手。 为此，伊莲丝愿意冒这个险。 同为福德林家族血脉，她与克里斯汀有着共同的仇人，后者即是自己的学生又是身怀福德林圣物的圣女，她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然而克里斯汀却不愿意让老师冒这种危及生命的风险。 “老师，我不同意您这么做，亚西伯恩家族肯定能注意到有人大量收购紫菱叶，您的冒险最终很可能就是直接送命！” 看着表情担忧又急切的学生，伊莲丝严肃道：“做事总要有取舍，克里斯汀你不能再幼稚下去了，问题总要得到解决。” 翡翠虫是他们目前必须要保住的东西，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伊莲丝心中已经有些生气了，克里斯汀如果一直这样像个小孩子，以后又要如何带领福德林们复仇？ 见老师语气严厉，克里斯汀也平缓了自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道：“老师，我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伊莲丝愣了愣。 “是的，我有把握从其它渠道弄到紫菱叶和我们需要的物资。”克里斯汀语气自信。 …… 摩恩岛，市政厅门口。 一辆装饰朴素的黑色马车缓缓来到台阶下方，玛修停好马车后麻利跳到地上，拉开了车厢门。 “先生，我们到了。” “嗯。” 闭目养神的沃纳睁开双眼，拿上新买的手杖下了马车，从怀里掏出一些零钱交到玛修手上。 “今天估计要开很长时间的会，你中午就在附近吃些东西吧。” 玛修憨憨笑着，却没有接过老板手中的钱。 “姐姐给我准备了三明治当午餐。” 沃纳摇头微笑：“以你现在的胃口，玛希准备的午餐根本挺不到晚上，拿着吧，算是额外补贴。” 玛修犹豫再三，还是小心捧过了那些钱。 “谢谢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他虽然脑袋迟钝，但却也知道谁对自己好。 这么多年除了姐姐以外，就连父母也不怎么关心自己肚子饿不饿。 他的老板是世界上对自己第二好的人了。 沃纳没留意到玛修情绪上的变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走进市政厅大门。 刚进了大厅，德鲁曼的书记官便快步走了过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沃纳顾问，市长阁下让您赶紧去会议室。” 沃纳皱了下眉头，抬手从口袋里拿出怀表。 “我记得今天的会议是在九点钟开始，我应该没有迟到。” 书记官低声道：“您当然没有迟到，但会议现在提前开始了。” “嗯？”沃纳轻笑道：“只听说过会议推迟，没听过还有提前开会的。” 现在摩恩市政厅这些官员都变勤奋了嘛？ 这当然不可能。 所以肯定是出了某种变故。 书记官走在前方引领沃纳去会议室，同时低声道：“出了点麻烦，不知道谁把克尼斯先生请来列席旁听了。” 克尼斯？ 沃纳知道这个人，之前随光明教会一起来的所罗门帝国外交官，一直在游说拉拢德尔曼和本地一些权贵阶层。 卡特上次说，根据他提供的那个所罗门秘令处据点，推断这个克尼斯不仅有所罗门的外交身份，暗地里似乎还是秘令处在摩恩岛的负责人。 这种间谍头子来市政厅，明显是要搞事情。 沃纳心中不由生出警惕。 但面上，他却朝书记官疑惑问道：“今天开的是财政会议，那位克尼斯先生过来干什么？” 书记官摇摇头，市长阁下让他出来接沃纳的时候并未交代什么，那时会议也才刚要开始。 见状，沃纳也不再问，反正到了会上就知道了。 来到会议室门口，引路的书记官正要拉门，里面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市政厅现在的债务这么多，明显就是财务部的问题嘛，这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看没错，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就让他们自己收拾，钱袋子都管不住。” “就是……” “五十万金磅的赤字，我们财务部门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解决掉的，你们也别想把责任都甩到我们身上，去年的圣鲸节地震，市政厅掏了多少钱大家都清楚，这不是我们财政审批的问题，当时你们谁说不要市政厅出钱救灾了吗？” 最后这个声音沃纳十分熟悉，那是赛金思的父亲、现任摩恩市政厅财务长官劳伦斯男爵。 书记官打开门，沃纳大步而入。 他的出现让正在进行的争吵暂停了片刻，长桌首位坐着的小伯爵抬手示意了下。 沃纳朝众人微微点头，走到了小伯爵身后的椅子坐下。 他的身份是市长办公室商业与经济顾问，是没资格跟那些部长级官员坐在一起的。 在他进来期间，这些官员趁机喝了口水，歇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开始就市政厅目前的财政赤字展开争吵。 沃纳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帮人依旧在说着几天前的话题，那就是谁来承担这个问题的责任。 至于如何解决这个赤字，以及今年的财政预算储备，则根本没人提及。 坐在首位的德尔曼靠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文件，对此默不作声。 沃纳看了觉得有些反常。 虽然说作为市政厅最高长官，他当然不会轻易表态。 但市政厅赤字这个问题，目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德尔曼的计划。 本来风暴季结束之后，他应该亲自去一趟东海岸，彻底敲定那些公司收购的事宜。 这件事可拖延不得，毕竟摩恩家族已经变卖了绝大多数产业，两百多万金磅都在银行里放着，本身就是一种损失。 可市政厅这边的赤字不解决，德尔曼也没办法放心离开。 毕竟摩恩市长这个位置他还得做几年，配合丰塞帝国那边完成对摩恩岛的掌控。 等什么时候丰塞人让他滚蛋了，他才能把摩恩家族彻底搬到大陆上去。 于是前段时间，他派了赛金思去东海岸，先行跟那些要被收购的公司交涉，等市政厅这边的问题解决之后，小伯爵再过去进行最终拍板。 所以沃纳认为小伯爵现在应该是着急解决问题的，这样他才能有时间去推动摩恩家族在大陆的布局。 可现在看样子，德尔曼并不是很急迫的样子。 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还是说因为什么原因不好出声？ 沃纳目光扫过会议室，停留在了那位所罗门外交官的身上。 对方坐在墙边，安静品着手中的咖啡，好像只是来看热闹一样。 见他留意到了克尼斯，小伯爵换了个姿势，斜靠在距离沃纳比较近的一侧，并用文件挡住了脸颊，嗓音十分轻微的说道： “克尼斯是被兰伯特他们邀请来旁听的，一上来就提议说所罗门帝国可以借贷给我们一笔钱，用于解决现在的赤字问题。” “但他们有条件？”沃纳问道。 “没错。”德尔曼冷笑一声：“他们要用摩恩岛的海关管理权作为质押，期限十年，每年从进出口税收中抽一部分作为还款。” 沃纳瞥了克尼斯一眼，小声哼道：“这帮人的胃口是真大，而且还真不要脸。” 虽说普洛群岛的海关是以每座岛屿为单位独立存在，货物在哪个岛上售卖，就在哪个岛上交进口关税。 但摩恩岛作为距离东海岸最近的岛屿，有很多商人都选择在这里将货物转手给群岛内部的贸易商，这也就代表摩恩岛的关税收入要比其它岛屿高上一大截。 萨卡人拿五十万金磅贷款就想换摩恩岛海关十年管理权，简直是痴心妄想。 德尔曼此时又说道：“现在问题是，去年的赤字和今年的财政预算都没着落，劳伦斯私底下跟我说，财务部手里的钱只够再给政府职员发放一个月薪资。 还有就是，市政厅现在的债主，很多都是这间会议室里的人。” 这是眼下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政府如果发不出工资，公信力会骤然下降很多，不仅会造成各部门职员的不满，民众们也会产生恐慌，连锁反应下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 而债主方面的‘催债’，同样也是个大问题。 去年市政厅的赤字，主要就是来自‘圣鲸节地震’后产生，市政厅为了尽快维稳，向这些权贵名下的商铺赊借了大量生活物资和粮食，紧接着的风暴季来临，赈灾和抢修排水设施又借了一大笔。 可这些加起来依旧不是大头，真正导致如此巨额赤字的原因，还是市政厅内部官员们在赈灾期间大肆敛财。 小伯爵终归没有他父亲那样的威望，又是临时匆匆上位，在市长位置没能彻底确定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市政厅不知道有多少钱趁乱流进了那些权贵官员的口袋。 这件事德尔曼还没法追究，这是他能顺利成为市长所要付出的条件。 可现在，这帮债主又来催债了。 克尼斯能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除了兰伯特子爵这个摩恩家族政敌的推动以外，还有这些债主们在背后进行支持。 看来这帮萨卡人在岛上频繁联系本地权贵也不是做了无用功。 沃纳心中思考片刻，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 萨卡人想要通过争夺海关管理权的方式来阻碍丰塞帝国对摩恩岛的侵蚀速度，说白了就是想要使绊子、恶心人。 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经过血祭之夜事件，摩恩岛权贵们人人自危，都想着要赶紧往手里搂钱，随时做好跑路准备。 如今市政厅欠了他们五十万金磅，他们当然要尽快要回来。 正巧这时萨卡人又找了过来，说只要能拿到摩恩岛的海关管理权，就能帮他们把钱要回来，不仅如此，还会另外再给他们一些好处。 于是，这帮人就把克尼斯带到了市政厅这场会议上，让他提出了解决财政问题的建议，准备试探小伯爵的意思。 毕竟谁都知道，如今摩恩家族跟丰塞人走得非常近，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两个帝国之间的博弈。 第一百三十八章 质押码头 第137章 质押码头 会议上的争吵持续了许久，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家依旧没能将这次政府赤字的责任问题甩给具体的某个部门或者说某个人。 小伯爵德尔曼与沃纳坐在那里冷眼旁观，心中思虑着对策。 对于德尔曼来说，赤字问题是必须被解决的，但他不能允许兰伯特子爵这帮人以出售海关管理权作为代价。 如果真要这样，丰塞帝国那边绝对会找他的麻烦。 摩恩家族进军大陆的计划很可能会被对方阻挠叫停。 但如何解决这笔五十万金磅的政府欠款，德尔曼却毫无头绪。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与财务部门扯皮的兰伯特子爵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道：“无论怎么说，欠下这么大一笔债务，劳伦斯男爵所属的财务部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现在既然他们不认这笔账，我们也没时间在这里继续拖延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把欠债还上，并弄到今年的财政预算。” 劳伦斯男爵冷笑道：“那子爵阁下有什么高见？” “我的意思是，先以弄到钱为主，克尼斯先生的条件虽然略微苛刻，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那就算拿到他的借款，今年的预算依旧没有着落。”有人摇头道。 此话一出，坐在后排墙边的克尼斯突然开口道： “诸位，这个我们也可以谈。” “怎么谈？” “如果诸位答应将海关租借给我们，那摩恩市政厅今年的财政预算，我们也全包了。”克尼斯微笑道：“这样一来，大家的问题也全部解决了。” “嗯？！” “要是这样……” “我觉得可以……” “这等于又加了三十万金磅……” 克尼斯的话马上引起了大家的小声讨论，不少中立派系的官员觉得这是个勉强可以接受的方案。 赤字问题必须在一个月之内解决掉，否则市政厅一旦开不出职员工资，很多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实际上，在座的大部分官员们并不在乎将海关管理权让出后所产生的损失，他们只在乎自己能在目前的位置上再捞多久的钱。 眼前这八十万金磅的资金有了着落，他们又能舒舒服服的混过今年。 而见此情形，劳伦斯男爵和海关署长则顿时脸色阴沉。 前者早已暗中投靠了丰塞，以他现在的立场来说，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而后者作为目前的海关部门负责人，当然也不愿意将手里的权力和利益凭白拱手让人。 因此，在发现不少参会的市政厅高层对于克尼斯的提议颇为意动后，他们马上反对道：“海关代表着王国的主权，怎么可以给外人来管理，这是在卖国！” “卖国？”兰伯特子爵淡笑道：“关于我们这边的政府赤字问题，我已经向菲尔斯侯爵做过汇报，他在与内阁商议过后表示，为了维持岛屿的秩序稳定，短期租借海关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既然内阁与菲尔斯侯爵都认为可以这么做，难道你还认为他们也是在卖国吗？！” “你……”海关署长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反驳。 他当然不可能公开指责王国内阁成员。 本来想声援海关署长的劳伦斯男爵，见状也没办法再揪着卖国这点来说什么。 看到反对一方有些偃旗息鼓的架势，兰伯特子爵继续说道：“我想谁也不愿意将王国的权利拱手让出，但我们眼前的问题又必须得到解决，无奈之举罢了。 如果没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那我们现在就举手投票吧。” 说完，这位市政厅书记官第一个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官员们纷纷举手，而后一些中立派的官员也逐渐有人举手表示支持。 这些人手握市政厅债条，自然希望能尽快拿到欠款。 坐于首位的小伯爵这回不能再看下去了，他轻咳一声，淡淡道：“财政赤字是需要解决，但现在还不是投票决定的时候。” 兰伯特子爵强硬反问道：“那市长阁下还有别的主意吗？” 自从上次竞争市长职位失败，两人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我……”小伯爵被噎了下，他哪有什么解决办法。 刚打算说些托词，却发现身后的沃纳突然站了起来。 “书记长阁下，我们确实有另一个方法。” 兰伯特子爵扫了眼德尔曼身后这位年轻人，神态轻蔑道：“现在是市政厅高层会议，有你开口的资格吗？” 他知道这个人，德尔曼之前新发掘的商业人才，最近好像正在帮德尔曼处理一些经济政策方面的事务。 照这么看，对方应该是有一些真才实学的，他可不想在此时让对方开口，导致刚才的表决彻底作废。 “沃纳是我请来的商业顾问，他的话就代表我的意思。”德尔曼微带怒气道：“兰伯特子爵，你认为我这个市长也没资格在这里开口说话吗？” 兰伯特闻言皱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沃纳瞥了他一眼，朝众人说道：“诸位，我们市政厅如今面临的问题，说白了就是要弄到八十万金磅来堵窟窿而已。” “呵，说的轻巧，现在岛上谁能借给市政厅八十万金磅，你能吗？”兰伯特子爵一派的官员开口嘲讽道。 沃纳微微一笑：“我当然不能，八十万金磅不是个小数目，摩恩岛上能拿出这笔钱的人寥寥无几，但……也不是没有。” 他没再等别人提出质疑，起身将公文包里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分发给会议桌两侧的官员们传阅。 同时，他又开口解释道：“给大家看的东西，是我最近整理的摩恩岛近十年来货物吞吐记录。 我想无论是谁都能明显看出，这个吞吐量是在逐年大幅上涨的。” “所以呢？这个东西跟八十万金磅有什么关系？”有位中立派的官员问道：“我们之前建设新的码头，不就是为了应对与日俱增的货物，这些东西我们早就看过了。” 沃纳打了个响指，“没错，但我要说的是，大家是不是忽略了码头本身的价值？” “新码头？” “它有什么价值？” “有人会买这东西？” 有人大概明白了意思。 “你是想把市政厅投资建设的码头卖去出？” 众人听了心下摇头。 新码头能停放吃水更深的五千吨以上货轮，岸上又配有大量仓库等附属设施，当初市政厅为了讨论是否要出资建设新码头就花了半年时间，最终还是老伯爵力排众议，决定以七年工期和一百万金磅的总投入，建设属于摩恩岛的新型深水码头。 但别看工程造价巨大，可码头这种东西的回本周期也很长。 仅靠货物的搬运和存储来收手续费，要二三十年才能说得上盈利。 对于市政厅来说，它的作用主要还是推动商贸，让更多的丰塞货船选择在摩恩岛进行中转，为当地提供税收和工作。 面对众人不屑一顾的表情，沃纳平静道：“新码头的回本周期确实过长，导致当初市政厅拉投资的时候，没有商人愿意出钱，最终还是走的市政厅储备资金。 但这并不代表新码头就不值钱，它完全可以质押出去，换取度过此次难关的资金。” “质押给谁？”兰伯特子爵不屑道：“摩恩岛上有人愿意干这种蠢事？” 沃纳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有，我前几天已经问过灿金银行了，他们确实有接受新码头作为质押的意向！” “什么？！” 听到沃纳的话，官员们顿时愣住了。 “灿金银行为什么会愿意这么做？！” “他们的负责人是疯了吗？” “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 “亏本？”沃纳听到有人说这个，立马表示了反对：“丰塞帝国与我们签订的新版贸易协定马上就要生效，届时将有大量货物从东海岸运到普洛群岛，而摩恩岛作为王国的桥头堡，将有多少货物在这里存放周转，我想大家应该会很清楚。” 他扫了兰伯特子爵那帮人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嘲笑：“灿金银行可不像某些装傻充愣的人，完全看不到从今年开始，摩恩岛的货物吞吐量至少将要翻上两倍的既定事实，竟然还想给外人送钱。” 这话让兰伯特一干人等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登岛的货物多了，关税收入自然也会多出不少。 在如此明显的贸易上涨趋势下，选择将海关权力借给外人，简直是傻逼行为。 兰伯特等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奈何萨卡人给的条件太多太好，首都那边又若隐若无的给了暗示，他们只能选择这么做。 “沃纳，灿金银行真的愿意以质押新码头为条件，借给我们八十万金磅？”赛金思的父亲，劳伦斯男爵有些不敢相信的询问道。 “当然。”沃纳肯定道：“我们质押新码头给银行二十年，期间码头交给银行管理运营，获得的收入也归银行，但我们作为政府机构，也有监督的权利。” 这里就要说说质押和抵押的区别了。 质押代表着未还款期间，质押物归出资方所有，而抵押的话，则是抵押物所有权不发生改变。 在座的官员们都清楚质押的意思，但却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克尼斯那边对海关管理权同样是要求质押，相比之下，新码头至少不涉及明显的政治权力，甚至他们觉得由非常擅长经营产业的灿金银行来管理新码头，反而还不错。 兰伯特子爵的提议与沃纳的提议都不需要比较，谁都能看出来哪个更合适。 所罗门帝国意图拿到海关管理权的心思大家都清楚，就是想阻碍丰塞人对群岛的商品倾销以及影响力扩张。 这种两大帝国的争端，大部分都不愿意牵涉其中。 之前是没办法，现在市长阁下这边明显有了更合理的解决办法，他们没理由拒绝，也不敢拒绝。 摩恩家族已经倒向丰塞帝国的事情，在摩恩岛上流阶层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小伯爵能在父亲突然死亡的情况下安稳继承市长职位，就是因为丰塞使团以遭遇摩耶会刺杀为借口，从首都那边换来的政治条件。 之前兰伯特和所罗门帝国提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案，中立派官员们可以举手赞同，毕竟他们只想拿回自己的欠款。 可现在小伯爵这边有了更好的方案，他们要是再不识趣，问题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相比于远在冈瑟大陆上的所罗门帝国，还是丰塞离他们更近一些。 基于这些考虑之下，中立派官员们很快便出言支持找银行贷款的方案。 小伯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说道：“那么现在，赞同向灿金银行质押贷款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劳伦斯男爵为首的摩恩家族铁杆们与中立派官员立即举手。 德尔曼数了一遍后，立马说道：“票数过半，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沃纳，这事既然由你提起，接下来也就由你负责与灿金银行那边接洽，详谈贷款的事宜，尽快完成签约。” “是，市长阁下。”沃纳微笑点头：“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已经约了摩恩分行的负责人晚上一起吃饭。” “很好，效率不错。”德尔曼很是满意。 他之前哪有吩咐过这件事，完全就是沃纳照顾他的面子，所以才表现出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样子。 看着兰伯特子爵那帮人此时灰头土脸的样子，德尔曼非常高兴的拍了下沃纳的肩膀，小声道：“干得不错。” “为您效劳是应该的。”沃纳立刻低头回道。 见他谦恭的样子，德尔曼更加满意了不少。 “嗯，一会儿跟我去趟办公室，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市长阁下起身宣布散会，带着沃纳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沃纳随即跟小伯爵解释了经过。 “其实我之前也一直没什么头绪，直到上次您让我问问赛金思那边进展如何，我去灿金银行借用那里的无线电报机时，猛然发现找银行贷款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我就……”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138章 “所以你是前几天碰巧想到了银行这条路子，然后又正好认识灿金银行在摩恩城分行的负责人，就跟他聊起了这件事？” “是的，本来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跟他聊了几句，但没想到灿金银行最近有意扩大贷款规模。 同时，丰塞与普洛新签订的贸易协定，也让他们十分看好海上运输行业，认为我们的新码头以后会有不错的长期盈利。” 市长办公室里，德尔曼抽了口香烟，表情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就这么随口一试，给了我一份大惊喜。” 他事前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沃纳对于解决政府赤字的计划。 沃纳歉意道：“本来今天我就打算跟您先商量一下这件事，结果兰伯特子爵那边……” 德尔曼挥了下手，大度的表示无所谓。 说实话，能让灿金银行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同意掏出八十万金磅借给市政厅，已经非常出乎他的预料了。 哪怕是他父亲在的时候，想要以摩恩家族的名义从灿金银行拿到这么大一笔钱，没有几个月的协商基也本不可能达成。 沃纳在这方面的本事，确实令他非常欣喜和震惊。 “说起兰伯特……他今天的举动不太正常。”德尔曼皱眉道。 沃纳同样有这种感觉，但面上却故作不知，毕竟有时候，得给上司留点表现的机会。 “他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德尔曼倒了两杯红酒，示意沃纳自己取用，随后语气深沉道：“今天事情，看上去是兰伯特子爵受到王室指示，伙同克尼斯这个萨卡人准备借着政府巨额赤字的机会，夺走摩恩岛的海关管理权，从而让丰塞与所罗门两个帝国间发生矛盾，王国本身则冷眼旁观，以达到转移矛盾的意图。” 沃纳点头：“难道不是这样吗？” 德尔曼露出一丝冷笑：“在大多数人看来是这样的，但其中有个问题，兰伯特说他是向菲尔斯侯爵做了汇报，后者与内阁商议后给出了默许的回执。 可关键在于，兰伯特原本是咱们那位国王陛下的人，他怎么会向菲尔斯侯爵做请示？” 沃纳‘恍然’道：“难道说他叛变了？” 德尔曼喝了口红酒，点头道：“我认为有很大可能。” 普洛王室从大局上来说，目前主要分为两个政治派系。 一是由现任国王鲁顿三世为首的发展或者说主和派，二是以菲尔斯侯爵为首的主战、激进派。 前者的势力在文职官员方面，后者则主要有大量军官将领支持，两方以内阁为主要战场，多年来一直互相争执于普洛王国应该走那条路线。 目前看来，随着普洛与丰塞签订了大量优惠贸易协定，应该是鲁顿三世所代表的主和派占据了上风。 那默许或者说支持萨卡人夺取摩恩岛海关管理权这件事就很蹊跷了，它到底是菲尔斯侯爵这一方的私自行动，鲁顿三世根本不知道。 还是说这位国王陛下同样也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德尔曼对此感到有些烦躁。 本以为王国高层已经准备放弃摩恩岛，将其拱手让给丰塞帝国了，德尔曼当然对此乐见其成。 可现在一看，首都那边好像并不愿意痛快放手，似乎想要让所罗门帝国跟丰塞在这里打一打。 这对德尔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无论是丰塞还是所罗门，他都招惹不起。 德尔曼现在只想能够快点完成与丰塞的约定，几年后带着家族彻底搬去明伦大陆，到时候摩恩岛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沃纳见这位小伯爵似乎有些惧怕所罗门帝国，并不愿掺和到国家博弈中的样子，心中感到颇为不屑。 收了好处却不想沾染麻烦，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沃纳略微沉吟一声，道：“我觉得现在并不是需要考虑萨卡人是谁引过来的事情，而是怎么保持目前的稳定。” “嗯？怎么说？”正在发愁的德尔曼疑惑道。 沃纳点燃香烟，斜靠在椅子上道：“我们一件事一件事的分开看，首先摩恩家族搬迁大陆的计划不能停止了对吧？” 德尔曼点头：“当然停不了。” 摩恩家族在岛上经营几百年的积蓄已经基本都换成了金磅，之前卖出的那些产业，想再买回来时根本不可能的，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沃纳继续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得到丰塞帝国的庇护和认可对吧？” 德尔曼这次犹豫了一会儿，思来想去之后有些不甘心的再次点头。 他觉得自己现在被套住了，丰塞人当初给的条件是非常优厚，又是扶持新的工厂技术，又是大片农场，可实际上这些都需要摩恩家族冒着巨大风险才能得到。 当时他被明伦大陆的巨大发展空间所迷惑，却忽略了想要拿到这些，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得罪所罗门帝国，就是他所没想到的代价之一。 沃纳见此双手一摊，干脆道：“所以伯爵阁下，既然我们必须得到丰塞人的认可，那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做任何惹丰塞人不悦的事情，萨卡人这次只是试探，以后还会搞出别的事情来阻碍丰塞对于摩恩岛的掌控。 而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态度明确的拒绝、抵制、打击萨卡人！” 沃纳的语气强硬而坚决，甚至可以说有一种发号施令的感觉。 但沃纳并不担心德尔曼会因此恼怒。 从当初两人相识的那一场射击比试中，沃纳就能看出这位贵族子嗣虽然表面上沉稳冷静，但其实性格比较优柔寡断，心理素质也偏弱，否则在决定输赢的那一枪时，德尔曼也不会脱靶。 面对这种心理素质不佳、性格也不够坚定的人，在适当的时机就要强硬。 你越是强硬，他越是没底气反驳。 德尔曼心性多疑，说好听点叫谨慎，说难听点就是胆小，必须有外力介入，才能让他时刻坚定自己的想法。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听完沃纳的话之后，德尔曼一开始确实心中恼怒，觉得他没了尊卑观念。 但他随后一想，沃纳平时从未以这样的态度面对自己，再加上过往中沃纳令人赞叹的智慧和今天会议上力挽狂澜、轻松解决政府巨额赤字的事情，让他觉得沃纳的建议确实很重要。 于是他想了许久，在长舒口气之后，问道：“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沃纳心中笑了笑，脸上却依旧一副严肃的表情。 “首先，您需要明确表现出对萨卡人的敌对态度，这是必须要做给丰塞人看的。” 德尔曼不解道：“今天我不是已经明确拒绝那个克尼斯了嘛？” “那还不够。”沃纳摇头道：“今天的事情涉及到了国家权力，哪怕您跟丰塞人没关系，也不会同意的对吧？” 德尔曼下意识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所以您需要再用一件个人立场鲜明的事情，来表现出对所罗门帝国的敌视，比如……” …… “事情搞定了嘛？” 城中某间餐厅包厢，一身风衣、脖子下挂着照相机的卡特坐到沃纳对面。 沃纳给他倒了杯水，随口说道：“不出所料，那个克尼斯今天确实出现在市政厅会议上，也提出了帮助市政厅解决巨额欠款的事情。” 卡特不屑笑了笑：“他们果然不老实，条件是什么？” “摩恩岛海关十年管理权。” “呵，胃口还真大，奔着我们来的？” 沃纳微微点头。 海关管的是进出口贸易，而丰塞帝国占据了普洛群岛进出口贸易总额的百分之九十，仅仅摩恩岛一地，每年吞吐的货物就是天文数字。 萨卡人要海关管理权，用屁股想都知道，就是为了针对丰塞在普洛群岛的商业利益。 估计不仅是摩恩岛这种有名的中转港口，附近几座岛屿同样也有萨卡人在暗中进行类似的行动。 冈瑟大陆距离这里实在太远，所罗门帝国又没有什么强大的对外贸易能力，只能用这种手段来钳制丰塞了。 不过自从发现那个所罗门帝国外交官没跟光明教会的圣缪兰号一起离开，摩恩特情局分部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他们通过沃纳从市政厅搞来的资金账目中，很快就提前发现了巨额赤字的蛛丝马迹，并查到这些欠款的债主大部分都来自兰伯特子爵一系的官员权贵，所以立马就想到他们有可能联合起来同时找市政厅催债。 为此，他们最开始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有各种缺陷。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丰塞那边借给摩恩市政厅这笔钱，不仅同样能获得一部分政府权力作为质押，还能借此给德尔曼一颗定心丸，让他明白丰塞帝国的强大。 可问题在于，目前丰塞正处于战后复苏阶段，到处都要用钱。 八十万金磅说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总局那边跟财政部沟通后，表示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就在卡特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沃纳最先想到了灿金银行。 这家背靠正神教会的国际性大银行，有着极为丰厚的现金储备，五十金磅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问题。 但灿金银行凭白无辜也不会随便掏五十万金磅来质押一座回款期限过长的公共设施，于是沃纳又想到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丰塞的民间商人团体。 上一次摩恩家族出售鲸油厂和配套捕鲸船队，就是由摩恩岛的丰塞商人联合吃下。 新码头随着两国新的贸易协定，很快就会处于爆满状态，管理费的收入先不谈，新码头的泊位和仓储设施本就对贸易商们非常重要，是他们生意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能有一部分二十年内完全归自己的泊位和仓库，对很多海上商人来说可是件大好事，更何况码头本身还能产生一部分收益。 于是，在摩恩分部将这件事汇报给特情总局后，总局觉得计划十分可行，便又联系了财政部和外交部，通过他们的关系和命令，让摩恩岛的丰塞使馆人员联络当地的丰塞商人，商议由他们出资，从灿金银行手中分别转让一部分码头使用权。 这样一来，商人们获得了稳定的泊位与仓库，灿金银行也通过给商人们分拆转让一部分使用权，迅速回笼了资金，平摊了可能存在的风险，便很快同意了这个方案。 于是，沃纳才能在会议上极为自信的一顿输出，成为本次解决政府赤字的大功臣。 小伯爵之前已经明确表示，等款项落实之后，一定给他开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说起来这次总局那边估计也要对你表示嘉奖吧。”卡特羡慕的感叹道。 沃纳主导的这个方案，不仅打退了萨卡人企图染指摩恩岛海关权利的意图，还借机让丰塞商人间接得到了摩恩岛码头的二十年经营权，从而在商业领域有了更大的空间和余地，避免被本身同行们在这方面刻意打压。 而商业扩张又是丰塞高层对付普洛王国的战略之一，沃纳也算是为此做了一定贡献。 沃纳抽着烟笑道：“最好是有贡献点奖励。” 前段时他晋升的时候不仅把去年攒下来的贡献点花得一干二净，后来买那些法术知识的时候，又从特普先生、卡特、莫尔斯这帮人手里周转了不少。 虽说沃纳现在手里金磅很多，但特情局的贡献点可比同等金磅珍贵多了，他也不好用金磅还账。 如果这次能多给些贡献点，沃纳倒是能把外债都给还清了。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小伯爵那边态度如何？”卡特又问起了正事。 沃纳抽了口香烟，平静道：“德尔曼这个人总想首尾两全，既不愿意惹我们不高兴，又不想过分得罪所罗门帝国，所以我打算推他一把，让他彻底站到所罗门的对立面去。” “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卡特随意点头，他的工作主要还是地下方面，对于摩恩岛官场的事情，现在都是由沃纳负责，他也不过是给沃纳与特普先生之间传个话。 毕竟沃纳就算再念及老同事情分，也不能总忘帝国报社跑，报社所带有的帝国两字，本身就比较敏感。 现在两人见面，都是私下里悄悄的见，沃纳要了包厢，却从来只点一份食物。 眼看着沃纳抽完烟准备享用晚餐，卡特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沃纳却叫住他问道：“跟踪我的那帮人怎么处理？” 一直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还是挺令人难受的。 卡特摆手道：“老大说先保持现状，今天你出了风头，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了。” 第一百四十章 普洛的分裂 第139章 普洛的分裂 “新动作？” 沃纳叫住了要走的卡特，询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对我有什么举动？” 卡特点了根烟，轻佻的吐了个烟圈：“根据我们之前的猜测，他们应该是想通过你来影响小伯爵的决定，但今天你刚给了他们一巴掌，接下来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准备报复你，可就是不好说了。” 沃纳呵呵一笑，听出了卡特语气中的揶揄。 不过说真的，这次所罗门帝国花了不少功夫来谋夺摩恩岛海关，结果在马上得手的时候，被沃纳横插了一脚给搅黄了，确实有可能通过他来给小伯爵一个警告。 不过沃纳也不是真正的普通人，他们如果真打算捏一捏自己这个软柿子，后面还有得玩。 “我倒是期待他们能够明目张胆的动手，这样我们反而可以利用其舆论优势。” 他如今好歹也是摩恩市政厅的正式官员，虽然手里没什么实际权力，但特别商业顾问这个职位，论级别可不算低。 要是所罗门帝国那边真敢动手，沃纳必然要好好在市政厅和上流社会宣扬一下。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政治刺杀这种事情，都非常令权贵们忌惮。 之前德尔曼能顺利当选市长，其中也有一部分摩耶会的原因。 后者胆敢公然刺杀摩恩市长，立马令整个摩恩岛的上层权贵们人人自危，着实犯了忌讳。 所以他们才选择了小伯爵，而不是跟王国高层那边有着深厚联系的兰伯特子爵。 卡特见没能吓住沃纳，也重新坐下来说起正事儿。 “放心吧，咱们的人最近一直在你周围盯着，一旦有事，马上就能发信号叫人。” 莫尔斯住在下城区那边不太方便，但艾德蒙医生的住处却离沃纳家里不过两条街，他所任职的玛丽医院也距离那边不远，最快几分钟就能赶到。 沃纳倒并不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所罗门秘令处那边不可能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丰塞特情局间谍而且还是个超凡者，就算对方想要派人暗杀或者绑架自己，大概率也是派普通人过来，顶多有一两个低阶超凡者。 这样的阵容，可威胁不到现在的他。 “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卡特再次起身道。 看着沃纳面前的丰盛晚餐，他也有些饿了，打算找个地方吃东西。 可沃纳这时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卡特无奈道：“有什么事能不能一起说完？！” 沃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餐具推给卡特。 “突然想到的，你要是饿了就吃我这份儿。” 家里玛希每晚不管他回不回来，都会准备晚餐，他回家吃也一样。 “这还差不多。” 卡特围上餐巾，坐下来品尝起沃纳这份价值六个半银币的高档晚餐。 “行了，又想打听什么事儿？” 沃纳平时就爱询问一些杂七杂八的信息，考虑到他确实刚加入超凡圈子没多久，所以卡特基本都会回答。 “这次倒不是圈子里的事情，而是想问问王国高层那边是怎么回事，弄清兰伯特突然和所罗门那边合作的原因了嘛？” 这个问题他上午跟德尔曼就聊到过，后者对此也知之不详，没有收集到可靠讯息。 自从血祭之夜摩恩家族在德尔曼的带领下彻底倒向丰塞后，小伯爵在王国高层那边的消息渠道瞬间就少了很多。 沃纳觉得兰伯特子爵的行为，似乎预示着什么。 卡特一脸满足的享用着本属于沃纳的晚餐，心情也好了不少。 “老大对这件事也有所疑虑，所以他找总局的熟人打听了下，倒是明白了大概原因。” 见卡特表情神秘的样子，沃纳被勾起了好奇。 他又点了根烟，饶有兴趣道：“说说。” “这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按理来说咱们分部是不能接触到这种秘密的。” 沃纳翻了个白眼，从内兜隐藏的空间袋中翻出两张金茉莉餐厅的消费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卡特扫了眼上面的额度，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然后低声道：“使团这次过来谈判，可不只是为了商业上那点利益，总局那边的消息说，以鲁顿三世为首的王国主和派官员，已经打算与帝国合并了。” “合并？！”沃纳很是意外。 “怎么个合并？自治郡？” “呵，咱们帝国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制度，当然是完全吞并了。” “那菲尔斯侯爵那帮主战的激进分子能同意？” “他们当然不会同意。” 沃纳食指轻巧桌面，皱眉道：“那就是要打一场了……” 原本丰塞对于占领普洛群岛的战略计划是以逐渐蚕食为主，他本以为这次使团到来，是为了用商业让利来加快这一过程，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逐渐将群岛内部的各个岛屿逐渐同化吸收掉。 可现在来看，帝国的战略发生了重大变化，打算一口气吞下整个普洛王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菲尔斯侯爵为首的主战派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也代表着帝国与他们必将有一场大战。 然而，卡特接下来的话却更让沃纳感到惊讶。 “并不需要打，菲尔斯侯爵那帮人已经默许了这件事。” “嗯？” 卡特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本来咱们是想一直慢慢蚕食整个普洛群岛的，使团最初也确实只是为了商业谈判而来。 但所罗门帝国那边经过这么多年总算是反应过来，看到了这块群岛对于大国的重要性，坚决无比的将力量伸了过来。 有了他们的支持，菲尔斯侯爵为首的主战派也硬气起来了，血祭之夜那晚的事情，背后其实就是他们授意主战派去做的，并在使团抵达哥达后，为他们撑住了不少丰塞方面的问责和训斥。” 当来自所罗门帝国的外交官出现在使团面前之后，瓦格纳阁下与海柔尔公主立刻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他们赶紧联络了本土，又派出大量人手打探，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之前也被所罗门帝国阴了一手。 这帮萨卡人在普洛群岛西侧的诸多岛屿上，已经获得了非常大的影响力，菲尔斯侯爵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暗中获得了来自所罗门帝国的不少支持，基本已经倒向了他们。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理念不合的鲁顿三世与自己的叔叔菲尔斯侯爵身后，各自站着丰塞与所罗门两大帝国，双方在各种层面都相差不大，形成了互相对峙的局面。 丰塞方面对此自然是极为恼怒，他们先是以一场摧枯拉朽的海战打断了普洛王国的脊梁，又通过五十年的步步为营，一点点钳制住了普洛王国的物资进口，目的就是为了兵不血刃的吞下这个海上战略要地。 结果到了要收获的时候才发现，所罗门帝国这些年也没闲着，上来就抢走了一半的肥肉。 最可气的是，丰塞似乎还必须咬牙接受眼前的局面。 沃纳沉吟许久，问道：“帝国高层不打算跟所罗门打一场吗？” 卡特轻叹道：“与奥克联盟的战争打了好几十年，帝国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 虽说真要打的话，本土还是能再掀起一场中等规模的国战，我们的舰船技术和海上作战能力也要优于对方，但……高层讨论之后认为这样做不值得。” 沃纳了然点头。 丰塞刚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眼下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高层们面对普洛群岛都不太愿意诉诸武力，更别说实力与自己差不多的所罗门帝国。 而且就算丰塞打赢了，他们得到的也只是十几座岛屿而已，根本没能力跨越上万海里的距离，去占领所罗门位于冈瑟大陆的本土。 反正有普洛西侧这十几座岛屿，已经能够满足丰塞建立海上中转基地的需求，高层认为没必要再冒险。 而所罗门似乎也是吃准了丰塞不愿轻启战端的心思，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动作频频，甚至连丰塞公主都敢绑架。 直到了这些消息后，兰伯特子爵如今的行为也就并不难猜了。 这位一开始被鲁顿三世派来掣肘摩恩家族，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是个标准的王室支持者和爱国者。 结果鲁顿三世突然决定与丰塞站在一起，准备分裂王国，自然会让其心中很是不满。 沃纳觉得，如果自己站在他的立场和角度，也会对鲁顿三世无比唾弃，果断掉头选择菲尔斯侯爵。 后者同样也有王室正统血脉，平时又主张与敌人对抗到底，说不定还有利用所罗门打退丰塞之后，重新统一群岛的想法。 相比于准备把群岛变成丰塞的省郡，菲尔斯侯爵明显更有吸引力。 更何况，当年银船事件中死了无数同胞，现如今还有很多普洛人记着这份血仇，不愿归顺丰塞。 这些人同样会慢慢投到菲尔斯侯爵那边去。 “以后的局势可有意思了。” 整理完思绪，沃纳轻笑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公布？” 卡特摊了下手：“鲁顿三世那边说分裂王国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反对和民间舆论，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好应对风波的准备，让帝国等他几个月，帝国方面同意了。” 沃纳眉头微皱：“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虽说丰塞这边也需要一定时间来做好舆论引导和重要人物的收买，但他觉得还是快刀斩乱麻更好一些，现在丰塞明显因为没料到所罗门这个搅局者会出现，已经陷入了略微被动的态势。 “鲁顿三世这个人嘛……还是可以给予信任的。” 沃纳诧异：“你好像很肯定？” 卡特低声道：“据小道消息，当初就是咱们那位还只是皇子的皇帝陛下用了某些手段，才让鲁顿三世成功当上国王的。” 听到这话，沃纳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当初丰塞使团抵达摩恩岛前，报社曾要求自己和记者部的人攥写相关稿件。 当时有位同事就曾提到过有关上任国王的事情。 后来沃纳专门去查了下，发现关于上任国王的死，有不少蹊跷的地方。 就比如老国王说是病死，但他实际上才刚过五十岁，平日里身体十分硬朗，没听说有什么疾病。 再比如当时被选定为第一继承人的鲁顿三世能力并不出众，身后的支持者和民间声望也不算太足，一直有声音在推举老国王的弟弟，也就是菲尔斯侯爵作为下一任国王。 然后就在这种局势下，老国王突然暴毙，没留下任何遗言。 就在王国上下慌乱无比的时候，事前没有任何照会通知的丰塞使团突然抵达王国首都，领头的丰塞皇子以都铎家族与鲁顿家族姻亲的名义，十分强势的将王位争夺中本不占优的鲁顿三世送上了王位宝座。 据说当时刚登基的鲁顿三世也因此做了回馈，同意了几项对丰塞有利的贸易条款。 现在一看，上任老国王的死，还真说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 但如果真是鲁顿三世动的手，那他就等于抢了叔叔的王位，又有了弑父的罪名，与菲尔斯侯爵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自然也不会跟正在支持菲尔斯的所罗门帝国走在一起。 …… 一间豪华办公室内，刚从市政厅回来的克尼斯正在听着手下的汇报。 “根据我们的检查，大概确定魔牙帮被灭那一晚应该是有四人出手。 其中一位守墓人、两名守序者、剩下那位由于使用的是火焰能力，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借助了某种装备，还是魔法师或者某种能操控火焰的血脉超凡者。 但值得一提的事，这四人全是精锐超凡者，根据现场痕迹来看，所使用的超凡装备和能力掌握程度都很高。 而且……根据我们从摩恩警局得到的消息，现场有名死者是被丰塞特情局的灵能子弹击杀的。” “特情局，果然是他们。” 克尼斯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公桌后，眼神中闪烁着丝丝寒意。 哪怕没有这份调查报告，他也能确定这件事就是特情局做的。 摩恩岛这种小地方，超凡圈子并不复杂。 其中有能力不声不响灭掉魔牙帮那二十多人，又胆敢这么做的，除了岛上三座教堂以外，也就只有丰塞帝国的官方超凡组织——特情局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克尼斯的计划 第140章 克尼斯的计划 丰塞特情局在超凡和情报领域的名声，就连远在冈瑟大陆的克尼斯都听说过。 说起来所罗门帝国的秘令处与它职能相近，可以算是同行。 所以在来摩恩岛之前，克尼斯就做好了遇上他们的准备。 这一次他们选择先灭了魔牙帮予以警告，倒也不令人意外。 魔牙帮可以说是秘令处的一步闲棋，克尼斯本打算在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在岛上搅动些风雨，结果还没什么动作就被对方全灭了。 克尼斯没想到对方行事那么果断，但暂时也没准备报复回去。 一来，丰塞人在摩恩岛经营多年，各方面影响力都远比刚来这边的秘令处要强。 真要硬碰硬的话，秘令处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 二来，这次上头派他过来，可并不是为了跟丰塞的同行们干架的。 尽可能扰乱丰塞在摩恩岛以及普洛西侧诸岛的布局，拖延他们收拢权力的速度，才是克尼斯接到的核心任务。 于是他交代道：“最近这段时间叫下面的人提高警惕，没事不要四处活动，避免被人家找到踪迹，等我们有时间了，再陪他们好好玩玩。” “知道了，科长。” 手下应声称是，然后又有些犹豫问道：“可是……巴泽尔主教临走前交代的事情……” 克尼斯挥了挥手，“从神谕下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们要找的人可能早就走了。 之前派了那么多人手上街到处去找，肯定已经惊动了对方，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但……这是神谕啊。” 克尼斯的脸色立马沉下，一拍桌子道：“秘令处直接受皇帝陛下指派，而不是那位神明，更不是教会！” 感受到上司的怒气，这名手下立马低头称是，随后退出了房间。 等这人走后，克尼斯靠在椅子上，忍不住轻叹一声。 相比于其它国家的多宗教环境，所罗门帝国的情况实在过于特殊。 冈瑟大陆在二百多年前还是上百王国割据的局面，所罗门在那时也只是个相对强大一些的王国而已。 只不过当年所罗门的统治阶层主动打破了正神教会与人类政权的屏障，选择全面与光明教会合作，将其列为国内唯一宗教，并承诺了大量世俗权力和资源，才逐渐在其帮助下，仅靠一百五十年时间就完成了鲸吞大陆的壮举。 现如今，冈瑟大陆上只有所罗门这一个国家竖立，它早已完成了名义上的统一。 但与此同时，当年选择与光明教会合作所造成的弊端，也开始在这个国家中不断浮现。 比如所罗门帝国七亿人口中，有九成八的人民都信仰光明神，这其中包括帝国政府的各级官员、军队的士兵军官、乃至于皇室成员…… 而刚才离开的那个秘令处成员，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秘令处这种机构，就应该全部使用无信者作为成员，陛下不应该看不到这点隐患才对。’克尼斯心中烦躁想着。 再让帝国的子民在神明与皇帝之间摇摆下去，未来肯定会出大事。 但这个问题在所罗门存在已久，并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更不是克尼斯这种层级该操心的事情，所以叹了几口气后，只能将其忘在脑后，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 姓名：沃纳·莱茵 年龄：十七 职业：前帝国报社记者、现任摩恩市政厅特别商业顾问 特长：善于商业理论与经营、新闻攥写 背景：沃纳父亲出生自土伦岛的孤儿，少年时期通过普洛王室颁布的选拔培训政策，前往普洛首都哥达的机械学院学习蒸汽机维修技术，期间与同样来自土伦岛的沃纳母亲相遇。 两人毕业后回到土伦岛准备结婚，因女方家人反对，两人私奔来到摩恩岛，应聘于鲸油提炼厂，承担蒸汽机维护工作，期间生育一子。 四年前，因蒸汽锅炉爆炸，两人当场死亡，沃纳·莱茵成为孤儿…… 三年前，沃纳·莱茵凭借卖报纸时的出色销量和引客方式，被帝国报社主编看中，成为报社记者，后被摩恩家族继承人德尔曼赏识，拉拢至身边当做心腹幕僚…… 作为情报专业人士，克尼斯看到这些信息后，很快就提炼出了几处值得关注的地方。 父母不是当地人并意外去世、丰塞帝国官方报社、摩恩家族。 其中那段在丰塞帝国报社中担任记者的履历，最是令他觉得扎眼。 克尼斯觉得，这个叫沃纳的年轻人，身份可能有问题。 房间里，克尼斯将档案翻到了第二页。 查证：经xxx与xxx亲赴土伦岛调查后确认，莱茵夫妇身份无疑，两人学院履历已由哥达方面查证，并无错漏。 看到这个，克尼斯松开了眉头。 如果莱茵夫妇的身份可以查证，那就没什么嫌疑了。 丰塞特情局不会用一个普洛本地人作为间谍的，风险太大。 “既然这样，接触他就没什么大的问题了。”克尼斯自言自语道。 当初刚来的时候，克尼斯就直接奔着岛上势力最大的摩恩家族而去，准备拉拢对方替所罗门办事。 结果这位新任的摩恩伯爵不知是投靠丰塞人太过彻底，还是本身胆小怕事，明明对于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心动，却一直不敢答应。 克尼斯是软的硬的都用了，最终在圣缪兰号离开之前，也没能说服对方。 光明教会在的时候都没能好使，走了之后他更没把握说服摩恩伯爵改旗易帜。 不过他再多次的游说过程中，倒也发现了这位摩恩伯爵性格并不坚定，总是在左右摇摆。 这说明对方并不是拿定注意就不改的类型，还是有被说服的可能。 但克尼斯也认为靠自己来说服对方是不太行了，那位伯爵已经对自己很是不耐烦，尤其是今天的事情后，心里必定有些恼怒和敌视。 所以克尼斯很早就将目光放在了摩恩伯爵周围的人身上。 比如摩恩家族里其他几位成员，又比如他自己招揽到的赛金思和沃纳这两位幕僚。 所以很早之前，克尼斯就派了几名人手去暗中监视这些人，寻找他们的喜好和弱点，想要将这些人作为打动摩恩伯爵的突破口。 但可惜的是，他选择的几个目标非常不巧，前段时间都被摩恩伯爵派到大陆视察什么生意去了，还在岛上的人中，只有这个沃纳·莱茵相对最容易接触。 更关键是这个人是底层出身，真正跟在摩恩伯爵身边的时间也不算长，这种人最看重的，必然是自己的命以及利益。 所以克尼斯觉得，在能影响摩恩伯爵决定的人中，这个沃纳最容易被策反。 想到这里，克尼斯叫了手下进来。 “科长，什么事？” “把这段时间对沃纳·莱茵的跟踪调查报告拿过来。” “是。” 几分钟后，一份厚厚的行踪记录被克尼斯打开，不断翻阅着里面的内容。 结果看了半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手下人回答道：“科长，这也不怪我们，这个目标平时的私人活动本就不多，每天除了去市政厅以外，就是去灿金银行租用那里的发报机，跟东海岸那边谈生意。 除此之外，他的外出活动不多。” 克尼斯翻到某页，看着上面的行踪记录突然问道：“他经常去帝国报社？” 虽说之前在那里工作，但也不至于经常回去找人叙旧吧？ “倒也不是经常，两个月来一共去了四五次的样子，根据我们调查，他应该是去给报社送稿件。” “稿件？” “是的，目标在报社工作期间，曾创立了一个叫做《经济五分钟》专栏周刊，很大促进了报纸的销量。 当时就是因为这个，报社的人将他从见习记者升为了正式记者。 目标离职以后，这个周刊本来打算停了，但因为读者来信过多，报社又请沃纳继续保持这个专栏，但由一周一刊改为两周或三周一刊。 除此之外，目标还有一本女性向的言情小说在长期连载，他每次去报社都是送稿件的。” “除了这个，他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或者活动吗？” “偶尔会去高档餐厅吃饭，似乎对饮食要求比较高。 再有就是，目标好像很喜欢高档香烟，越罕见越珍贵的，他就越有兴趣。” “感情方面呢？” “目标有个认识多年的女性朋友，但看上去并不像恋人关系。” 克尼斯想了半天，开口道：“先从他的爱好下手，看能不能拉进关系。” …… 牛角街七十九号，地下训练场。 给自己换了身贴身训练服的维茜小姐在房间里四处飘荡，而在她身旁，正有一个被灵能托浮的两磅重石块正跟着她一起飘荡。 这是在通过沃纳教给她的方法，锻炼自己的灵能控制力。 “所以……你今天在市政厅当着那个克尼斯的面出那么大风头，不会被人注意到吗？” “他当然会留意我，毕竟是我在会上的发言，直接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一边的沃纳随口说道，同时手中不断汇聚、转化着具备灼热能量的火元素。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惹人注意，你的身份要是被查出来……”维茜有些担忧。 沃纳跟她解释过自己的‘身世’，她知道沃纳的父母就是丰塞间谍。 听到这话，沃纳摇头笑道：“放心吧，查不出来的。” 这件事他之前也跟特普先生提过，但后者很自信的告诉他，原身父母当年被派到普洛做间谍的时候，就已经详尽伪装过身份了，两人的背景和家庭关系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期间用了一点超凡手段做遮掩。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任凭对方派什么人去查，都不可能查到痕迹的。 毕竟哪怕是当初见过莱茵夫妇的人，到现在能有个朦胧印象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问出什么可疑线索。 “那就好，话说你也别太冒险了，一个月就那么几十金磅，玩什么命啊？” 沃纳瞥了她一眼，从身旁小桌上拿起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 “维茜小姐这口气，好像几十金磅不是钱一样，有能耐你倒是把欠我的房租付了啊。” 自从搬到新家以后，幽魂小姐很快开始填充起自己的几个大衣柜，自己那点积蓄花得如流水，每次的稿费都不够买衣服的，自然欠了沃纳不少钱。 维茜终归是个要脸的，一见沃纳提起钱的事儿，马上就老实下来，随后看着他手里的香烟转移话题。 “我记得你以前只抽银星牌的，现在怎么换了？” 银星是丰塞一个中档香烟品牌，本土售价在八十铜板\/二十支，而到了摩恩岛这边，由于关税和刻意加价，则变成了三银币，完全成为了高档香烟。 沃纳觉得这个烟味道不错，以前一直买这个牌子的。 而他现在手里的烟，看起来可就贵多了。 首先烟盒就是木制的，上面还有烫金铭牌，做工精致。 烟盒里面的香烟却只有十支，每支烟的颜色还不相同，代表着数种口味。 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沃纳解释道：“那萨卡人盯了我这么长时间，总归要给他们一些信号或者说‘弱点’，要不然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话，还会继续盯着我不动。” “香烟就是你故意给他们的‘弱点’？” “我倒更希望选女色。”沃纳笑了笑。 “哼！”维茜鄙视道：“那样他们就可能会选择给你送美女？” “没错。” 沃纳惋惜道：“但我不想让陌生人出现在家里，所以只能选择香烟了。” 通往地下室的门上已经换成从制表师那边买来的超凡锁具了，这种锁具的隐蔽效果不错，但沃纳还是不希望让外人长时间靠近，免得出什么意外。 “如果那帮萨卡人接触了你，之后要怎么做？” “萨卡人找上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我来影响德尔曼，从而达到拉拢他的企图。 而在这中间，我就能提前得知一些所罗门帝国针对西普罗群岛的计划，从而让特情局早做准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141章 “所以你是要当双面间谍？” 训练场上，维茜将石块放下，感到很有意思。 沃纳摇头，他可没有当双面间谍的想法。 以他看来，现在普洛群岛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所罗门帝国的突然出现，直接打乱了丰塞高层持续五十多年的吞并计划。 从这一局来看，丰塞显然是因为大意而输了一筹，被所罗门捡到便宜，成功说服菲尔斯侯爵倒向他们，并割走了普洛东部的十几座岛屿。 所以在丰塞不愿短期内再动兵戈的情况下，普洛王国分裂成东西两半，已然成为定局。 在那之后，围绕着东西两方岛屿，两个帝国肯定会以鲁顿三世与菲尔斯侯爵为棋子，开始互相试探和接触，为以后的世界霸权之争做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沃纳要是成了双面间谍，那就等于完全被束缚在这片泥潭之中了。 他可不愿意遇到这种情况。 普洛群岛说到底只是个小地方，在超凡领域上的资源更是非常贫瘠，无论是出于魔法师途径以后所需要法术、知识，还是命运之力的后续开发，都促使他必须踏上广阔的大陆。 这件事暂时还不急，但沃纳已然有了打算。 …… “沃纳顾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没问题，祝我们合作愉快，干杯！” “干杯！” 金茉莉餐厅的高档包厢里，沃纳与灿金银行摩恩分行的负责人在进行最后一轮私下详谈后，彻底敲定了市政厅贷款的初步事宜。 摩恩市政厅以九十五万金磅的无息贷款，将摩恩岛西侧新建码头的经营管理权质押给了灿金银行，期限为二十三年。 合约到期后，市政厅将一次性偿还这笔贷款，并收回新建码头所有权。 如今上层局势颇为动荡，这个交易条件也暂时说不上谁亏谁赚，但至少双方对此都是比较满意的。 市政厅摆脱了赤字的烂摊子，今年的财政预算也有了，甚至还多出十五万金磅的资金，腰包宽裕了不少。 至于灿金银行会怎么经营码头，等贷款到期了又该上哪里找钱偿还，如今的官僚们可不会考虑。 灿金银行这边对这次交易也觉得很舒心。 由于背靠公正教会，银行高层能得知的信息更多，他们非常清楚普洛群岛以后会是东西两分的局面，身处群岛西侧的摩恩岛很快就会归入丰塞帝国管辖，等以后要账的时候，对方也不至于赖掉这点钱。 更何况，这次交易本就由丰塞帝国暗中推动，摩恩岛分行的负责人已经跟不少来自丰塞的海上贸易商联系过，等经营权一到手，银行会立马设立一家码头管理公司，并出售新建码头三分之二的股份给这些商人，回笼大部分资金。 这样一来，灿金银行基本没什么亏本的风险。 而丰塞商人们也只需要出几万金磅，就获得了优先停靠码头泊位和使用码头仓库的便利，同样也觉得非常合适。 对他们这些货运商人来说，这些都是极为必要的资源。 “沃纳，这次你做的十分不错。” 餐厅门口，送走银行负责人后，市政厅财务长官劳伦斯男爵一脸高兴，拍着沃纳的肩膀夸奖道。 涉及到如此高额的政府赤字，如果最后出了乱子，这位负责钱袋子的劳伦斯男爵绝对是第一个背锅的人。 不但开不出工资的政府职员们会找他、债主们同样会找他，甚至于身为市长的小伯爵德尔曼也会对他产生极大不满。 “男爵阁下太客气了，这次还要多亏您的协调和谈判。” 沃纳看着这位胖胖的中年人微笑说道。 “你太谦虚了，我也不过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说了几句，最终还是要靠你说服了银行那边，赛金思真是交了个好朋友。” 说完，劳伦斯男爵的马车也到了，又客套了两句后，男爵坐上马车远去。 等他走后，沃纳的表情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模样，心中甚至感到有些不屑。 市政厅这次的巨额赤字，固然有去年事情多、花销大，以及官僚严重贪墨的原因，但身为财政长官，每天都跟账目打交道，难道之前就一点看不出这种隐患？ 这笔五十万金磅的赤字里，说不准有多少钱最终流进了他的腰包。 ‘德尔曼应该也知道这点，估计心里也气得够呛。’沃纳幸灾乐祸的想道。 毕竟是摩恩家族在岛上最重要的支持者，这位新上任的伯爵市长对此只能忍了。 哒哒哒！ 玛修驾驶的马车驶到餐厅门口，并下车为老板打开了车门。 沃纳坐上车后，闭目思考着接下来的事。 这件事解决后，克尼斯那边估计短期不会再有类似的大动作，但这帮萨卡人肯定也不会一直安分下去。 他们来摩恩岛的目标就是捣乱，下一个计划应该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而特情局这边要做的，自然就是阻止他们。 关于这方面，特普先生昨天开会时曾跟他们讨论过。 莫尔斯直接提出了暗杀的主意，目标就是他们现在发现了的那个秘令处据点，以及秘令处在此地的负责人克尼斯。 但这个主意很快就得到了特普先生和沃纳的否定。 克尼斯明面上的身份可是所罗门帝国外交官，杀这种人会让所罗门帝国很没面子，为了国家声誉和国家间的地位，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丰塞这边暂时还不想让事态升级，普洛群岛东西分裂的事情让高层需要一段时间来更改后续计划，总局的措辞是维持现状，等待最终命令。 更何况，摩恩分部这边的力量也不算充足，在不确定秘令处派了多少超凡者过来的情况下贸然动手，万一被人家反推就搞笑了。 沃纳当时倒是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他准备主动给这帮萨卡人找点事情，免得对方又在背地里筹划什么阴谋。 …… 市政厅。 “这次你做的很好。” 办公室里，小伯爵给沃纳倒了杯香槟，两人算是小小庆祝一下麻烦的解决。 看着德尔曼一脸轻松的样子，沃纳提醒道：“萨卡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在这个位置还要做上两年，小心他们再出手。” 德尔曼听到这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确实需要注意，兰伯特那家伙已经选择跟克尼斯合作了，这代表他们已经能从市政厅里给我们出难题。” “一般的政务问题倒是无所谓，但我们得留意他们刻意制造混乱，现在市政厅里面的长官们都有些心思不定。” 德尔曼凝重道：“看来我应该尽快提拔那份名单上的人。” 丰塞给了摩恩家族那么大好处，还帮助德尔曼坐上市长的位置，可是有着很多条件的。 除了要让摩恩家族帮忙与其他岛屿的掌权者联络外，丰塞帝国还要继续加深对摩恩岛的控制。 小伯爵口中的那份名单上全是一些彻底投靠丰塞的政府职员，这些人的职务都不高，但胜在背景简单，基本与本地贵族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们不像摩恩岛上这些既得利益者一样，担心丰塞彻底占领摩恩岛后会不会抢夺自身的家产，他们只在乎自己能爬多高。 帝国给他们开出的条件，足矣让他们安心效命了。 小伯爵之前拿到这份名单后还有些顾忌，怕丰塞那边过早的卸磨杀驴，没敢立马安排这些人上位。 但现在随着兰伯特那帮人彻底成为敌人，小伯爵为了接下来能安稳掌权，也只好开始行动了。 于是没过几天，市长阁下就接连行使了自己的人事任命权，将不少名单上的人调到具备一定实权的位置上去。 这其中理所当然的遇到了不少阻力，但在德尔曼刚刚为市政厅解决了财政赤字，他现在的权威还是很高的。 同时，一篇新闻专访也在帝国时报上发表。 德尔曼以摩恩市长的身份，极为愤怒的谴责了部分官员出卖王国利益，不顾国家主权的行为，又对所罗门帝国企图把持摩恩岛海关权利的意图表达强烈不满。 除此之外，另一篇文章上刊登了这次政府赤字的大概内容，并详细讲述了兰伯特子爵等人是如何不顾大局，为私利而选择与外人合作的内幕。 这两篇文章一出，民众们立刻愤怒起来。 按照文章中的说法，市政厅这次赤字主要是因为去年‘圣鲸节地震’和风暴季后发放了大量赈灾物资和补偿，才导致了账面入不敷出。 结果就在这种危难时候，有些官员竟然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丝毫不顾全大局的想要向市政厅逼债，又收受贿赂准备把权力卖给萨卡人。 舆论很快就是一边倒，弄得兰伯特子爵等人好几天都没敢上班。 因为每天都有愤怒的民众等在市政厅门口，准备往他们身上吐口水、扔泥巴。 德尔曼也正是借着他们没法上班的机会，又提拔了一批小职员，不断削弱兰伯特子爵一派的实力。 …… “政治真是令人感到麻烦和恶心，你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这些人勾心斗角？” 周末，牛角街家中，来做客的菲娜坐在客厅沙发上，挥动手里的报纸吐槽道。 穿着衬衫马甲的沃纳翘腿坐在侧面，端着咖啡耸肩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怎么就没办法，不能直接动手杀了他们吗？” 听到这话，正在喝咖啡的沃纳直接被呛到了。 他咳嗽几声缓了口气，一脸诧异的看向这位靓丽少女。 “你最近都跟你老师学了什么？” 以前的菲娜可不会动不动就提‘杀’这个字。 “逗逗你，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父亲说的。”菲娜吐了下舌头。 沃纳松了口气，但还是叮嘱道：“你刚成为超凡者，可能会觉得超人的武力能解决一切麻烦，这明显是错的。” “我知道。”菲娜白了他一眼，“老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你们都觉得我成为超凡者可能会变得自大起来。” 沃纳认真道：“这是经验之谈。” 他当初仗着掌握了两个小法术就敢贸然去跟踪邪教徒，要不是有命运之力的示警，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他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在好友身上。 菲娜见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只好点头道：“知道了，不过我平时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巢社这种组织安分的很，从不主动招惹什么是非，菲娜这段时间除了喂蜘蛛就是学习那几个神术，同时还要在裁缝店帮忙。 “不过说起来，报纸上这个所罗门帝国离我们那么远，怎么还来摩恩岛搞事了？”菲娜疑惑道。 “这主要跟两个……” 沃纳给她大概解释了下，算是帮她开拓一些眼界。 菲娜听完后倒感觉有些烦闷无聊，各种派系和立场混在一起，简直乱死了。 “现在摩恩岛确实比较乱，但又保持一定的平衡，总的来说有些微妙吧。” 如今这座岛屿名义上还受普洛王国管辖，但实际上王国高层已经对市政厅没有控制能力了。 可在另一方面，摩恩岛军港那边还驻扎着几千名海军士兵，这些人属于军方，菲尔斯侯爵对其有很大影响力。 这也是那天开会时，兰伯特子爵搬出侯爵来说事儿的原因之一。 市政厅可对抗不了几千名海军士兵，他们就像一把刀一样悬在头上，否则小伯爵早就杀了所有反对者，直接宣布摩恩岛并入丰塞帝国了。 “听你说的是真乱，我现在觉得我爸爸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菲娜靠在沙发上，对于家乡的局势感到无奈。 沃纳无语道：“你爸爸要是知道我是丰塞人，那他估计也想砍死我。” 提到这个，菲娜幽幽叹了口气：“所以摩恩岛一定会并入丰塞了是吗？” 沃纳十分肯定的点头：“不说丰塞不会忍受这么多年的计划彻底失败，就说鲁顿三世现在也只有彻底投靠丰塞这一条路来保命了。” 鲁顿三世当年上位的幕后肯定有猫腻，大概率是抢了他叔叔菲尔斯侯爵的王位。 再说这些年来，两方因为立场和理念不同，在内阁早已闹得水火不容。 如今菲尔斯侯爵靠上了所罗门帝国，鲁顿三世想要保命，也只能选择彻底倒向丰塞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知更鸟的交易 第142章 知更鸟的交易 虽说由于制度成因，普洛王国各岛的人民对这个国家一向没有什么归属感，但如今忽然发现王国即将成为过去式的时候，菲娜还是感到有些忧愁。 “丰塞……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 沃纳摊手道：“我没去过丰塞，所以不清楚，但想来摩恩岛并入丰塞之后的日子应该比现在要强。” 再怎么说，摩恩岛也是连接丰塞帝国东海岸的第一站，以后会承担很大一部分物资转运和舰船维护工作，肯定会更加繁荣。 而且丰塞成为这里新的统治者后，为了维持秩序稳定，应该也不会过分苛待原本的普洛人，毕竟另一边还有个所罗门帝国虎视眈眈。 平心而论，沃纳觉得这些归顺岛屿在之后的日子肯定会更舒服一些。 至少鲸油工厂一停工就饿死人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再大规模出现了。 菲娜听着好友的劝慰，神情好转了许多。 说到底，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靠给人洗衣服来维持生计的贫穷女孩了，无论摩恩岛以后变成什么样，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大的影响。 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少女一边品尝一边问道：“话说今天你找我来是有事吗？” 沃纳点头，“找你打听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们巢社经营这么多年，每年应该有不少超凡资源的买卖，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购买这几样东西的渠道。” 说着，沃纳将一张单子递给了她。 菲娜接过来看了看，“青雨果种子、迦洋树粉……” 都是一些她没听过的东西。 “你要这些干什么？” “有朋友需要这些材料，托我帮忙找找。” 菲娜看着他，状似随口问道：“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沃纳笑了笑，“女的，但她不在群岛这边活动。” 菲娜‘哦’了一声，将材料单折起来放进身旁的手包，随后起身。 “我回去问问老师吧，她经常会进购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应该有熟悉的交易渠道。” “那好，麻烦你了。” 沃纳起身送她，“我那位朋友愿意支付劳务费，也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溢价。” 他是怕捷琳夫人不愿意白帮忙，同时也不想菲娜在老师那里不好开口。 “知道了，等我消息吧，再见。” “再见。” 送走菲娜，沃纳上了二楼书房，将意识投入了聊天群。 【弦月：知更鸟小姐，我已经托人帮你去问了，大概明后天会有消息。】 【知更鸟：谢啦，弦月。】 【弦月：不客气。】 简短交流后，沃纳退出了聊天群，坐在书桌后抽起了烟。 前阵子，知更鸟主动找上他和旅行家，表示希望能用两人在超凡领域的渠道关系，帮自己进购一批超凡材料，并愿意付出不菲的报酬。 对于这种小事，沃纳和旅行家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一份足够写满一张报纸的材料清单，而且每样东西所需要的数量也比较多。 知更鸟没有解释她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超凡材料，两人同样也没有主动询问，毕竟现在三人之间的关系还只停留在陌生群友的层面，谁也不会把自己的老底翻出来。 不过，此次知更鸟选择向两人求助，已经是聊天群成员关系的一种进步。 她可是直接用群里的红封功能直接给两人转了三万金磅的定金和前期费用，很直白的展现了诚意和信任。 因此，沃纳与旅行家也很重视这次合作或者说交易。 事情最后如果能成，对于聊天群以后的互相合作，必然有促进作用。 三人可是都想着充分利用聊天群这份奇遇呢。 于是，在知更鸟提出大致要求后，旅行家和沃纳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知更鸟所需要的超凡材料在数量和种类上虽然很多，但其中大部分并不算罕见，旅行家作为探险家协会这个大型超凡组织的成员之一，借用协会的渠道轻松就能搞定大半。 但剩下的小部分珍惜或者冷门的材料就不太好找了，他需要托导师和自己的人脉关系，尽量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多找到一些。 而沃纳这边则被旅行家和知更鸟有意被分配了一些产自丰塞北部的稀少超凡材料，希望他能尽快找到。 沃纳清楚这是两人对自己真实所在位置的试探，显然他们已经在怀疑弦月没说实话。 对于这种试探，沃纳倒是并不在意，旅行家和知更鸟不清楚超凡聊天群的背景来历，对它有探究欲望是很正常的。 同样，他们怀疑弦月的身份也没让沃纳产生什么担忧情绪，大不了就是人设崩了而已。 但沃纳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也在摩恩岛，这样两人绝对会怀疑超凡聊天群的拉人机制是否有人为控制。 所以在旅行家建议由弦月来就近搜集这批产地在丰塞北境的超凡材料时，他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之前听菲娜说，丰塞是巢社较为主要的活动区域，跟很多超凡组织都有联系，搞到这批材料应该不是问题。’沃纳思考道。 其实对他来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特情局，作为丰塞帝国的官方超凡组织，特情局所掌握的材料渠道在丰塞境内必然是最多的，收集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但这批材料的数量实在太大了，根据三人在群里的计算，这些东西总共要花费一百三十万金磅左右，而由沃纳负责的这小部分相对罕见的材料，也价值二十万金磅的左右样子。 沃纳就算有局里的内部求购权限，也没法解释自己的意图和资金来源。 所以他才找了菲娜，通过她老师捷琳夫人，走巢社渠道来进行搜集。 “说起来，哪怕是分批付款，克里斯汀每次也至少要拿出几万金磅给我们转汇，她就这么信任我们不会拿了钱不认账？”沃纳自言自语道。 几万金磅可不是个小数目，对于一般的超凡者来说，有了这笔巨款，完全能安安稳稳的苟到四阶、五阶，而且他或者旅行家不认账，对方也没什么反制的措施。 就算古精灵家族底蕴深厚，也不可能这么豪气。 她这魄力倒是也不小。 或者说，这位精灵小姐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福德林家族…… 沃纳觉得有时间应该再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古精灵家族的现状，看起来好像混得有点过于‘凄惨’了。 …… 东海岸，某间豪华酒店客房。 伊莲丝将手中镶有精致银丝的木盒交给了学生，表情则显得疑虑重重。 “克里斯汀，你到底是在哪里找人帮忙的？” 这个盒子是一件高等级的空间物品，里面装着福德林家族如今所有积蓄。 克里斯汀接过盒子，用自信的语气说道：“放心吧老师，不会有问题的。” 伊莲丝满心的质疑，前段时间克里斯汀说不需要自己冒险去找人搜集这批物资的时候，她就不太相信。 但克里斯汀十分坚持的要这么做，甚至还头一次跟自己发生了争吵，搬出了福德林圣女的身份，才让伊莲丝只好半信半疑的先同意下来。 可之后思来想去，伊莲丝还是觉得不太对。 “你小时候一直跟族人一起生活，直到家族出事的时候才去了外面，你说你找朋友帮忙，可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克里斯汀收好盒子，解释道：“在躲避追杀的路上认识的。” “这种人也能相信？” “他们之前帮过我，都是好人。” 好人？ 伊莲丝深吸口气：“那我们需要的材料数量那么大，他们有能力弄到？” “他们背后也都有超凡组织，问题不大。” “那你不怕他们骗你的钱？” “相比于我们的‘关系’，他们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就抛弃信誉。” “关系？” 听到这里，伊莲丝似乎反应过来一些东西。 “克里斯汀。”伊莲丝十分严肃的看着学生，问道：“你是不是加入了什么隐蔽的超凡组织？！” 克里斯汀微微摇头：“没有。” 超凡聊天群并不算是个组织，至少目前不算是。 因为他们并不为某个共同目标而行动，维持他们关系的，其实是聊天群的超远程实时通讯、红封这些功能，以及聊天群背后的神秘来历。 伊莲丝看着学生的眼神观察许久，发现她似乎还真不是在说谎。 但作为一名六阶超凡者，伊莲丝这么多年实在是见过太多了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克里斯汀，你……” “老师，您不用再劝了。”克里斯汀正色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可以向您保证，这次的事情没有任何风险。 我们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能拿到重设秘境所需要的所有材料了。” 提到秘境，伊莲丝顿了片刻，终归还是没再追问什么，离开了房间。 等老师走后，克里斯汀轻叹一声，坐在梳妆台边。 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也没那么单纯，当然清楚这次请旅行家和弦月帮忙需要冒一定的风险。 但克里斯汀觉得他们都不是目光短浅的蠢货，与其骗自己一笔金磅，远不如在聊天群中建立起互相之间的信任更加符合每个人的利益。 只要他们能互相信任，将这种群内的交易变成常态，那每个人以后都能多了一条极为隐蔽的资源渠道。 它的价值，可不是这点金磅所能媲美的。 …… “科长，事情查清楚了。” 办公室里，秘令处的一位情报人员正在对克尼斯做着汇报。 “帝国时报上的文章和对摩恩伯爵的专访，都是那个沃纳主动去报社联系的，后面去市政厅和兰伯特子爵等人家门口闹事的人，同样也是他花钱找人雇佣的。” 克尼斯负手站在桌前，闭目说道：“知道了。” “科长，这个沃纳一直很敌视我们，现在弄得摩恩岛上所罗门帝国的形象非常不好，要不要派人给他个教训？” “形象？”克尼斯嗤笑一声：“这帮海岛渔民在我们来之前，九成以上都没听我们帝国的名字，又谈得上什么形象。 这种名声上的事情暂时不必在意，摩恩岛肯定是要被丰塞人占领的，咱们在这里的名声形象根本无所谓。 至于说教训……” 克尼斯犹豫了一瞬，摇头道：“阻止我们介入摩恩岛海关，又登报抹黑我们，你以为区区一个市政厅商业顾问敢这么做？ 这明显就是那位市长的意思，他在向丰塞人表态，告诉丰塞人自己不会接受咱们的拉拢。 他心知我们现在不会动他一根汗毛，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这种情况下，教训他的幕僚，能让这位市长伯爵害怕吗？” 手下一时语塞。 德尔曼现在终归还有着普洛贵族的身份和市长职务，而且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他已经投靠的丰塞帝国。 这种时候他一旦出事，大家都会认为这是所罗门帝国或者菲尔斯侯爵手下的摩耶会做的，从而引发他们的恐慌或畏惧。 这确实会促使一些人倾向于己方，但更大的可能是促使他们倒向帝国那边。 政治刺杀这种掀桌子的行为，终归是触及到了游戏的规则底线。 很多时候，它的性价比远远不如其他方式。 “可是科长，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上头的指示该怎么办？”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克尼斯淡淡道：“先稳住兰伯特那些人，再给他们送去一笔钱，并向他们保证，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无论他们是想去冈瑟大陆生活，还是继续跟随那位侯爵留在东普洛，都没问题。” “另外，最近派去监视沃纳·莱茵的人有什么消息？” 手下回忆片刻，道：“和往常基本一样，但我们对他的人际关系有了新的发现，是一个跟他认识了好几年的年轻女孩，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人关系貌似很近。” “哦？” 有关这个人的资料在他的吩咐下一直在持续完善，其中开设水果连锁店的巴克先生、贴牌走私丰塞化妆品的比尔，都已经被记录在案了。 只不过由于这两人跟沃纳的关系并无特殊的地方，平日也联系不多，所以秘令处并未有什么动作。 可现在，一个更合适的目标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主动上门 第143章 主动上门 巢社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时间，菲娜就再次找到了沃纳，说捷琳夫人想跟他见一面。 这晚，沃纳欣然赴约，在裁缝店附近一家餐厅包厢里见到了这位成熟优雅的女士。 “晚上好，捷琳夫人。”沃纳礼貌问好。 餐桌主位上，捷琳夫人颔首致意，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微笑。 她的两个女学生站在左右身后，菲娜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请坐吧，沃纳先生。” 落座之后，捷琳夫人随即示意学生去通知上菜。 “你让菲娜拿回来的材料单我已经看过了，数量着实不少。” 沃纳点头道：“所以才需要请您帮下忙，价钱都好说，我的朋友接受三成溢价。” 溢价是无法避免的。 超凡领域的材料资源并不像商业社会一样，完全遵守量大从优的规则。 因为大部分超凡材料都不是人工批量生产，整体数量十分有限，要靠超凡领域的商人一点点从各处搜集到一起。 顾客要的量越大，卖家的搜集成本就越高。 别说降价了，按照市场单价交易都赚不到什么钱。 更何况这次还有捷琳夫人在中间转手。 沃纳跟知更鸟那边已经提前说好了，这批材料的收购价格要高于市场单价三成左右，对方考虑一下后，也同意了这个价格。 旅行家那边的收购价同样要高于市场价，但旅行家走自家组织的内部渠道有一定优惠，比沃纳这边便宜一点。 “三成的溢价，倒还算合适。”捷琳夫人说道：“什么时候要这批货？” “越快越好。” “那就下周一吧，到时应该能全部给你弄来。” “您是说全部？”沃纳以为自己听错了，速度这么快？ “怎么？不相信？”捷琳夫人笑着反问。 沃纳摸了摸鼻子，道：“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摩恩岛地处偏远，巢社搜集完材料之后，想要运到摩恩岛这边，光是海程就有半个月才对。 难道说巢社也有类似旅者途径的空间传送能力？ 捷琳夫人含笑不语，沃纳见此也便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道：“事情就这么定下，下周一我会带着货款来找您。” “等一下。” 捷琳夫人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沃纳。 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这位美艳女士问道：“最近你被萨卡人盯上了？” “您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这点事情并不难差。”捷琳夫人叮嘱道：“不要把麻烦带给菲娜。” 沃纳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别那么自信，最近已经有人在我的裁缝店附近晃悠了。” 沃纳心中了然，这应该是秘令处已经查到了菲娜与自己的关系。 “我明白，三天内搞定。” “最好是这样。”捷琳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巢社不喜欢涉及纷争，她可不想卷入丰塞与所罗门两个帝国间的争斗。 哪怕这次沃纳带来的交易能让她赚上一笔，她也要提前给予警告。 …… 晚上八点，沃纳借着夜色悄悄从后院翻进家中，然后从楼上正常走了下来，让玛希弄点晚餐。 玛希对于雇主偶尔的神出鬼没和餐时不定早已习惯，她也一直严格遵守雇主定下的规矩，对于不属于自己工作范围的事情，一向是不管不问。 没过多长时间，手脚麻利的玛希就给沃纳准备好了晚餐。 一份奶油蘑菇浓汤、两块肉排，和几片轻微烤过的面包。 沃纳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晚餐，脑中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菲娜的事情。 无论是出于捷琳夫人的轻微警告，还是自己跟菲娜的关系，他都不愿把麻烦牵着到裁缝店那边去。 而所罗门秘令处忽然盯上菲娜的原因，他也大概清楚。 估计就是想要寻找自己的弱点软肋，方便胁迫自己来帮所罗门办事。 沃纳觉得这帮人实在是有些拖沓，既然有拉拢自己的想法，直接来找自己不久好了，何必一直鬼鬼祟祟。 要不……自己主动去找他们？ 沃纳心中有了主意，随即专心享用晚餐。 …… 第二天，沃纳照常来到市政厅。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小伯爵的书记官找上来，带去了市长办公室。 “丰塞驻摩恩城办事处的人提交了关于股票交易所的建设计划，他们打算在中心广场旁边买一栋楼进行改造，你看怎么样？” 办公室里，小伯爵递给沃纳一份文件。 沃纳翻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份计划书做得不错，应该是早在使团那边谈判完成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 现在就提交给了市政厅，看来哪怕丰塞高层在战略失误后，依旧决定要用股票来吸收普洛群岛的资金。 这倒也合理，毕竟半个普洛群岛的商业资金也不是个小数目，现在丰塞需要大量的金磅来复苏本土经济，并推进他们的海上贸易航线。 “计划没什么问题，就是时间有点赶。”沃纳看完后说道。 丰塞那边准备在两个月就完成股票交易所的设施改造，看样子打算越早运行越好。 小伯爵点点头：“办事处的人看上去确实比较急切，那位武官暗示我尽快批准。” 丰塞与摩恩家族之间的联络人就是这位武官，后者负责向摩恩家族传达上头的指令，并监督德尔曼对指令的执行情况。 包括之前小伯爵手里那份市政厅职员名单，也是他提供的。 这个人沃纳并不了解，特情局和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互相独立运作。 “批就批吧，这本来就是贸易协定里的内容，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跳出来。” 小伯爵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又问道：“你对股票那么了解，那这次交易所建立，咱们有没有什么机会？” 前两天东海岸那边的赛金思传回消息，说发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中型造船厂正在出售，不仅价格便宜，最关键的是船厂里有两艘马上完工的新式蒸汽货船。 正是因为这两艘货船的买家突然违约不要了，才导致船厂资金断裂，陷入破产边缘。 赛金思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捡漏机会，沃纳在详细沟通后也认为值得出手。 但小伯爵如今手里的资金都已经有了去处，剩下的钱也不足以购买那座濒临倒闭的船厂。 赛金思说那位老板坚持要二十万金磅，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可德尔曼手里最多只能挪出十五万金磅。 为此小伯爵这两天可是十分烦闷，总感觉自己错失了一个机会。 所以在听说股票交易所要正式建立后，马上就把沃纳找了过来，看能不能从中捞一笔。 结果沃纳却摇头道：“股票交易所正式开业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更何况想从这里面赚到五万金磅，投入的本钱至少也要是它的两倍，而且最乐观的估计下，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听到这些，德尔曼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那算了，看来这次我没有这个捡漏的运气。” 看着小伯爵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沃纳心中若有所思。 …… “科长，那个叫菲娜的女孩已经调查清楚了，请您过目。” 房间里，克尼斯接过手下递来的资料翻阅。 很普通的一个贫民窟女孩，目前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先不用盯着她了，等我们找机会接触这个沃纳的时候，她应该很有用处。” “是，科长。” “关于无线电报机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这东西的出现，当初可是吓了他们一大跳。 它的作用不需要讨论，绝对可以说是一件好东西。 这次秘令处派他们过来，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得到一台无线电报机的实物，运回冈瑟大陆进行拆解研究。 可现在摩恩岛上仅存的几台无线发报机都在灿金银行，想从那里搞到这个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手下也是一脸为难道：“我们找人试探过两次，灿金银行严词拒绝转手任何一台无线电报机，如果上头催的急，就只能选择硬抢了。” “硬抢绝对不行，灿金银行后面站着公正教会，我们得罪不起。”克尼斯揉了揉眉头。 最近他感觉十分烦躁。 上头交代的主要任务就这么两个，一是在摩恩岛建立属于所罗门帝国的影响力，与丰塞势力进行对抗，二就是搞到无线电报机的样品送回去。 结果这两件事全都没什么头绪，显得自己的工作能力很差。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科长，有人找您。” “谁？” 对方一脸古怪道：“那个沃纳·莱茵。” 沃纳·莱茵？！ 一楼会客室，沃纳一边享用茶点，一边看着周围的装饰布局。 克尼斯明面上作为所罗门帝国的外交官，此次选择留驻在摩恩岛时就直接在半山别墅区买了一栋大房子。 而这房子的上任主人还有点巧，正是当初那位盗取了丰塞蒸汽机设计图纸的走私商人豪斯曼。 克尼斯一过来就买了这么大一个别墅作为公开住宅，倒也是财大气粗，看来秘令处的经费应该十分充裕。 就在沃纳打量房间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克尼斯推开会客室的门，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 “哈哈，沃纳先生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见主人进来，沃纳丝毫没有起身见礼的意思，他端着咖啡靠在沙发上，淡淡说道：“我平时当然没时间过来，但今天不一样。” “哦？今天怎么不一样？”克尼斯坐到他对面，脸色疑惑，心中也疑惑，不知对方来意。 沃纳冷笑道：“因为今天我是来问罪的。” “问罪？什么意思？” “纽威·寇尔，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克尼斯依旧茫然，但他身后的两人却瞳孔一缩，脸色也阴沉下来。 其中一人俯身凑到克尼斯耳边，小声道：“是我们派去监视他的人。” 听到这话，克尼斯反应过来，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堂堂秘令处的精锐特工，竟然被监视目标给发现了，甚至还被知道了名字。 “他现在在哪？”克尼斯沉声道。 沃纳微微一笑：“海里。” 监视他的人并不是超凡者，但身手和骨气都挺硬，今早动手的时候要不是有艾德蒙医生在，还真不好问出这个人的名字。 “什么？” “你竟敢……” 克尼斯抬手制止两个手下的怒火，静静看着沃纳，突然微笑道：“那我要谢谢沃纳先生了。” 沃纳也笑了，“你确实该谢谢我，否则这人要是出现在德尔曼那里的话，你想他该有多生气。” 克尼斯见他这么说，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是我们的错，请见谅。” 沃纳随意点了下头，手中捏着小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见谅就算了，再怎么说，我也弄死了你们的人，不过这也怪你们自己，何必要监视我呢，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久好了。 我这个人特别容易交朋友，但最烦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克尼斯闻言，终于确定了对方的来意。 他心中可以说十分意外。 ‘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沃纳这边没管克尼斯怎么想，他翘腿靠在沙发上，表情和语气中都带着一丝桀骜。 “你们既然调查过我，那应该清楚我的经历，谈什么都是虚的，既然想要我替你们办事，就直接谈钱好了。” 沃纳的直白，让克尼斯身后的两名手下十分震惊。 但克尼斯本人倒是对此有了些理解。 一个孤儿靠着自身才华和钻营走到今天，他的动力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钱罢了。 谁能给他利益，他就给谁办事。 这种人虽遭人鄙视，可恰恰哪里都有。 他只是对这个人直接来他家里开门见山的摊牌，感到有些不适应。 “据我所知，沃纳先生雇主可是已经投靠丰塞人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德尔曼拿到了丰塞人给的好处，可他又没分给我。”沃纳不屑道：“那我为什么要给他卖命？” “那我们给你钱，你会给我们卖命吗？”克尼斯问道。 “当然……不会。”沃纳淡淡道：“但我可以帮你们办事，这是交易。”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144章 “成了吗？” 摩恩城堡，当沃纳见到小伯爵的第一眼，后者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结果。 沃纳吹了声口哨，脸上的笑意早已代表了一切。 小伯爵忍不住挥了下拳头，满是喜色。 “太棒了，这下那十万金磅就有着落了。” 沃纳看他激动的样子，抬手示意先冷静一下。 “想要从萨卡人手里骗到这笔钱并不容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提出了条件。” 这句话让小伯爵的情绪冷静了不少，他倒了两杯酒，让沃纳坐下说。 两人坐在沙发上，沃纳抿了口酒后，将他主动去找克尼斯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件事其实是他们计划好的。 那天在德尔曼为收购东海岸造船厂的资金不足而感到苦恼时，沃纳提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由他假装为了钱而主动去找萨卡人，将自己营造成一个贪图利益的小人，表示他可以帮克尼斯等人去游说德尔曼，从而达到所罗门帝国的意图。 而实际上，小伯爵只是想借此从他们那里捞一笔钱，来满足摩恩家族东海岸的投资需求。 到时候只要小伯爵这边在市政厅的某些决议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从萨卡人手里弄到一大笔资金。 德尔曼在刚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还很犹豫，这种行为如果被丰塞那边发现了，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但沃纳早就帮他找好了理由，表示如果丰塞想要问责，就以事务繁忙一时间没能及时察觉作为借口。 这个说法让小伯爵安心了不少，再加上他实在不想错过抄底那间中型船厂的机会，于是再三考虑后，觉得就这么干了。 于是沃纳今天就主动去找了克尼斯，告诉他们可以走自己的门路来影响小伯爵的想法。 克尼斯也没有藏着掖着，他当场表态，只要沃纳能完成他们的要求，金磅绝对不是问题。 “所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把萨卡人的钱骗到手？”小伯爵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能着急，咱们需要拖他们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始要钱。” “你想怎么让他们掏钱？” 德尔曼很是好奇。 他的目标是十万金磅，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萨卡人不可能轻易就给出这么多钱。 秘令处经费再高，也不是这么花的。 沃纳淡笑道：“今天克尼斯跟我说了他的第一个诉求，萨卡人打算在岛上成立所罗门帝国驻摩恩城办事处。” 驻摩恩城办事处？ 听到这个，德尔曼冷哼一声。 国家在外国领土上设置官方机构主要分为三级，大师馆、领士馆、办事处。 层级由高到低。 摩恩岛由于地方小和人口少，帝国便只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办事处。 但所罗门帝国并不像丰塞一样，与摩恩岛有着巨大贸易往来，甚至可以说在西普罗群岛这片地方，萨卡人简直少得可怜。 既没有政治意义、有没有实际需求，所罗门帝国在摩恩岛上设立帝国办事处的目的，其实也很好猜了。 克尼斯就是看上外交办事处所拥有的国际特权。 这东西可是一张护身符。 有了办事处，那克尼斯和他带来的人就成了货真价实的外交人员，享有极大的豁免权，以及办事处等于设立国领土的自治权利。 这对秘令处人员在岛上公开活动，无疑是非常大的便利。 而克尼斯本人的外交官身份，也会被彻底做实， 到时候，丰塞帝国想要拔了这颗钉子就麻烦多了。 小伯爵喝着酒，很快就想明白了克尼斯等人的算盘。 “这件事……我不太好答应。” 主要是答应了之后，不好跟丰塞帝国交代。 沃纳这时自信劝道：“首先克尼斯他们会提出申请到市政厅，然后兰伯特子爵那帮人必定会积极开会讨论，形成市政厅的决议投票，到时候你可以装病不在，再暗示下劳伦斯男爵他们。 丰塞人如果问起来，就当是一时疏忽被他们捡到便宜了。” “唉？这个主意好。”德尔曼拍了下手掌。 “可怎么才能从他们手里弄到大笔金磅？” 沃纳说到底就是一个市长幕僚，克尼斯哪怕愿意掏钱，距离十万金磅的数额也非常遥远，他们一次能给沃纳几千金磅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照这么看来，他们需要给萨卡人提供十几次的机会，才能凑足十万金磅。 可东海岸那边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这点我也想过，到时就说……” …… “先生，欢迎回家。” 傍晚，沃纳回到牛角街，玛希刚巧准备好了晚餐。 今晚的主菜是海鲜，玛希特意买了他喜欢吃的大虾和螃蟹，还贴心的剔好了肉。 沃纳坐在餐厅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 主动去找克尼斯是他和特普先生、卡特等人商议之后的结果，目前看来自己已经取得了对方的初步信任。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获取对方接下来的行动意图。 这件事是分部仔细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首先，在现有局势下，秘令处必然会在摩恩岛上搅风搅雨，有人潜入他们的内部，有助于特情局提前得知他们的计划和动向，做好防备措施。 其次，沃纳的主动投效，对克尼斯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他必然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将目光放在市政厅与小伯爵身上，这样一来，秘令处的动向就有了大概的范围，特情局只需要盯好市政厅这块，就能轻易找到他们的痕迹。 相当于给秘令处画了个圈，让它在特情局的注视下扑腾。 最后就是，沃纳不希望自己再受到秘令处的严密监视和调查，如果不主动出击，他们不知道还要隐藏多久才会找上自己，而且捷琳夫人的提醒也代表着，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菲娜的存在。 沃纳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菲娜和裁缝店带去什么麻烦和不便。 吃完了饭，玛希收拾着桌上的餐具，沃纳则起身准备上楼。 结果路过挂钟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了什么。 “玛希。” “先生。” “今天是几号？” “十三号，先生。” 听到这话，沃纳一拍脑门，露出歉意的微笑。 “最近比较忙，忘了昨天是给你们姐弟发薪水的日子，实在抱歉。” 玛希笑了笑，“没事，我猜您也是最近工作比较多，就没好意思提。” “拿自己的工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如果我又忘了，你可以当天或者提前一天就提醒我好了，我可不想当个欠薪的雇主。” 说着，沃纳从钱包里拿出九个金磅递给她。 玛希双手接过，很快就发现了多了一枚金磅。 眼神中稍显犹豫，女孩还是立马叫住了已经转身准备上楼的雇主。 “先生，您多给了一个金磅。” 他们姐弟每月的薪水是每人四个金磅。 沃纳扭头道：“你和玛修这个月干得都不错，所以每人有五个银币的额外薪水奖励。” 玛希听了露出惊喜之色，五银币对摩恩岛上的底层人来说绝对是一笔丰厚的奖励了。 “对了，你母亲的病最近怎么样了？”沃纳随口关心了句。 他还记得当初这两姐弟和自己见面第一天就预支了当月工资，连夜给母亲找地方买药看病。 “谢谢您的关心，我母亲的肺病已经好很多了，正在家里静养，我父亲在照顾她。”玛希心中感到一股暖流划过。 换成别的雇主，可没人关心雇员家里的情况。 “那就好，如果不放心的话，我有个不错的医生朋友，你可以免费带你母亲去看看。” 沃纳递了张艾德蒙的名片给她。 玛希欣喜的接到手中，再次鞠躬感谢。 “谢谢先生。” “没事。” 沃纳摆摆手，上楼回到卧室。 刚推开卧室门，一道伫立在窗旁的身影吓了他一跳，刚要调动法术，却发现是卡特这个家伙。 沃纳没好气道：“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卡特摆手算是打了声招呼，自顾自的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是你警觉有点低了，阳台的窗户也没设置什么小陷阱，有人要是想摸进来可太容易了。”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要是真弄了这些东西反而更容易暴露。”沃纳打个响指，一颗火星凭空涌现，飞入了墙上的鲸油灯中点燃鲸油。 橙黄色的灯光亮起，沃纳脱下外套随手扔到床上，拿起柜子上的茶壶给卡特倒了杯茶。 卡特随意尝了口，表情立马变了。 “嗯？这个味道……和上次你拿的那种花茶很像。” 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又是一愣，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不对，你这个茶……” 沃纳点了根烟，笑道：“对灵性有点增益，怎么样，不错吧？” 卡特仔细感受了下自身灵性的活跃，赞叹道：“好东西，哪弄的？” “朋友送的。” “还是上次那个？” “嗯。” 卡特又喝了口茶，仔细品味了一番，“这次的口味也比上次更适合我，给我几包。” “想得美。”沃纳鄙视的看着他。 知更鸟上次送得花茶可不是凡品，饮用后能暂时提高超凡者的灵性活跃度，还能缓解精神疲惫，沃纳现在已经习惯每次练习法术的时候泡上一壶了，哪里多余的给卡特这个守序者。 “别这么小气啊，混蛋！”卡特不满道。 “你喝了这玩意又没什么实际作用，给你简直就是浪费。”沃纳撇嘴道。 “我是想给老大弄点尝尝。” 一听这话，沃纳眼神鄙视的看着他。 要论拍上司马屁，卡特在他们人中当属第一。 “你就说给不给吧。” “不给。” “连老大你都不知道孝敬？”卡特愤怒道：“还有没有点职场的素质。” 沃纳冷笑：“那用你转交？我早就给老大送去几份让他尝尝了。” 卡特顿时语塞，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低头继续喝茶。 沃纳抽完一支烟后，卡特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两人不再开玩笑，而是说起了正事儿。 “来时我在你家附近转了几圈，没发现盯梢的，但不能确定是秘令处不打算再时刻盯着你了，还是他们的新人手暂时没到位。” “那就再等两天看看，艾德蒙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沃纳说的是今早被他们弄死的那个秘令处特工，艾德蒙当时带走了那家伙的灵性，准备回去噬灵查看下他的记忆，寻找有用的情报。 卡特遗憾摇头：“只是个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脑子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从他的记忆中我们发现，这次秘令处派过来的人可不少。” “哦？”沃纳皱眉道：“他们派了多少人？” “光是摩恩岛就至少七八十位特工，其中超凡者数量不明，但至少也有十个以上。” “啧……人数确实不少，以后他们要是动起来可不好收拾。” 秘令处麾下的特工跟他们前段时间灭掉的魔牙帮可不是一回事儿。 前者的人员接受过大量培训，资源丰富，背景强大。 而后者充其量也就是个战力高点的黑帮，人员素质良莠不齐，哪怕是那四位头目，战斗力也颇为一般，甚至沃纳靠着新学会的火焰术，突袭之下都能越阶干掉对手。 “七八十人，他们要是彻底散入摩恩岛各处躲藏起来，能干的事情可真不少。”沃纳慎重道。 卡特点了点头，“还不止摩恩岛，根据那个人脑子里的零星记忆，西普洛这边其他岛屿也都有秘令处的人前往，他们坐光明教会的圣缪兰号过来的时候，沿途可是把大多数岛屿都停靠了一遍，不知道派下去多少人。 反正据这人的记忆，秘令处这次从冈瑟大陆出发的时候，可是带了七八百人。” “七八百人……”沃纳沉吟一声：“看来他们不会满足于小打小闹……” 七八百人在海岛这种环境下本就属于不容小觑的力量了，更别说这些人还都是所罗门帝国精心培养的间谍。 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分散在各岛上，要是有针对某个岛屿的行动，里应外合之下可相当让人警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寸进尺 第145章 得寸进尺 “今天你那边怎么样？”卡特抽着烟问道。 “还算顺利，他们有点……惊喜的感觉，但目前还不是很相信我。” 怀疑倒是谈不上，只要沃纳实际上是丰塞人、他父母都是丰塞间谍的事情不暴露，克尼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沃纳竟然是己方最大的敌人。 “你打算怎么取得他们的信任？” 沃纳随意道：“克尼斯给了个目标，他们想要让市政厅批准所罗门在岛上建立办事处，这件事需要小伯爵的点头或者默许。 德尔曼现在急需一笔钱来满足东大陆那边的公司收购项目，在我的劝说下胆子大了一些，已经准备放他们通过了。” “摩恩家族的投资计划不是已经敲定了吗？”卡特疑惑道。 他记得之前还是沃纳给德尔曼提交的总体报告和价格汇总。 “是突然有家十分优质的船厂出售，小伯爵想要捡漏吃下来，不过我怀疑这应该是赛金思在后面鼓动的，这家伙在东海岸帮小伯爵勘验那些公司的资产情况，但肯定也要为自己弄点好处。” “赛金思……” 卡特知道这个人，劳伦斯男爵和他这个儿子在使团到访期间走了那位公主殿下的路子，背着摩恩家族提前选择了投诚，现在同样也在帮丰塞帝国做事。 不过他们父子被公主殿下交给了外交部那边，现在直接听丰塞驻摩恩岛办事处的差遣，跟特情局不发生关系，更不可能让他们知道沃纳的真实身份。 “这对父子无论什么心思，都不需要咱们操心，不过小伯爵这边……让他跟所罗门的人联系上，会不会出什么事？”卡特感到有些顾虑。 沃纳自信道：“问题不大，德尔曼肯定不敢亲自去联系克尼斯他们，毕竟一旦被丰塞发现，他承担不起后果。 所以他把我推了出去充当联络人，意图就是如果真被帝国察觉到，就说是我自作主张的。” 卡特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挺想看看小伯爵最终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思考了下，“萨卡人想建立办事处，应该是为了方便他们在岛上活动，再加上彻底做实外交身份，让我们投鼠忌器，免得再发生魔牙帮那样的事情。 不过我们本来就不打算贸然跟他们开战，这个办事处倒也可以让他们建。 但别忘了……” “我会留下些能够指向克尼斯与小伯爵的证据。”沃纳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当帝国彻底掌控西普洛群岛的那一天，同样也是摩恩家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 等到那时，帝国还会不会将承诺的大片农场土地和其他条件兑现，可就不一定了。 这种事情跟特情局没关系，是由上面那些大人物决定的，但特情局这边总要做一些贴心的准备。 毕竟这种事后不认账的事情很败坏名声，还会给其它与帝国合作的普洛权贵们感到忌惮和害怕，可要是有了摩恩家族与所罗门秘令处相互勾结的证据，那就不一样了。 说起来小伯爵本身还真没有这样的心思，可惜立场到底不太坚定，一听沃纳说有办法解决那十万金磅，依旧还是动心了。 卡特见沃纳一点就透，满意的笑了笑。 有些事情哪怕自己人都不太方便直说，沃纳能领悟，也免得他尴尬开口。 毕竟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有些阴损。 “对了，你今天去了克尼斯家里跟他谈话，那他是不是超凡者？” 魔法师的感知能力在九大途径中排第一，他们往往能更敏锐的察觉到超凡者散发的一些异常灵性，或者是身上所携带的灵能物品。 沃纳无奈摊手：“我身上带着‘手链’，又怎么敢把灵性放出去查看。” 爱丽丝的定情手链这件奇物，在激活时是完全不能调动任何超凡力量的。 卡特恍然：“我倒是忘了。” 沃纳这时皱眉道：“我倒是怀疑我会不会被对方看穿。” “不是吧，你也太过谨慎了，他们怎么可能把高阶超凡者派到这里？ 这种人在哪个势力中都是珍惜物种，摩恩岛确实是西普洛群岛中最重要的那个，但也不至于秘令处抽调这个级别的人过来坐镇。” 沃纳想了想也是，克尼斯是高阶超凡者并在发现自己后却不声张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基本不需要考虑。 “所以说啊，你那条手链换得真是很值，以后只要注意别往高阶超凡者身边去，任谁也察觉不到你的身份。”卡特语气中满是羡慕。 这种在某个领域功能十分突出的奇物，要不是沃纳上次在援救帝国公主殿下时立了头功，特情局又必须对皇室尊贵位格有所肯定的话，是绝不会同意沃纳把这件东西换出来的。 工作上的事情都谈完，卡特也不再久留，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硬从沃纳手里弄走了十包花茶，说是补偿他被‘手链’伤害到的心灵，弄得沃纳有些无语。 …… 第二天中午，一身正装、气质出众的沃纳来到了金茉莉餐厅。 餐厅领班立刻迎了上来，恭敬问好：“沃纳先生，欢迎您的光临。” 从来不在吃上亏待自己的沃纳在最近一年可以说是这里的常客，餐厅领班对于这种经常捧场的老顾客可是十分重视，服务也愈发周到。 更何况，这间摩恩城最有名的餐厅，背后就是赛金思家里的产业。 “午餐准备好了吗？” “早上您派人通知后，我们立刻去码头选了刚捕捞上来的深海雪蟹，我们的大厨十分擅长制作以它为主材的菜品，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在客人面前没面子。”领班自信保证道。 至于他口中提到了客人，自然是因为今天沃纳特意订了两人份的餐食。 “我邀请的客人大概十分钟后过来，到时你亲自带他过去，最好不要有什么闲人存在。” “明白了先生。”领班立刻应道。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很多上流社会的客人们都喜欢金茉莉餐厅的菜肴，顺便也就习惯了在这里谈一些重要的事情，保密是很正常的。 沃纳满意点了下头，抬脚去了餐厅二楼的包厢。 没过多久，克尼斯出现在了餐厅门口，并向侍者报出了包厢号。 早已等在旁边的餐厅领班随即将他领上了二楼沃纳订好的包厢。 沃纳见他到来，热情起身与其握了握。 “克尼斯先生，请坐。” 克尼斯坐下后，扫了眼退出房间并随手关门的领班，然后便皱着眉头看向沃纳。 “你叫我来这种地方见面，实在是太招摇了。” 沃纳为他倒了杯红酒，回到自己的座位笑道：“我不记得所罗门是个低调内敛的国家，还是说克尼斯先生作为外交官，现在连吃顿饭都需要偷偷摸摸的？” “我当然不在乎这些，但你这样公开跟我见面，就不怕引起别人怀疑？”克尼斯冷冷看着他，觉得对方好像是个蠢货。 而沃纳依旧是那副自信从容的样子，他尝了口红酒，在嘴里仔细品了品，然后靠在椅子上单手摇晃酒杯。 “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一起进来的。” “但领班带我上来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往我这边看了。” “并不是所有客人都值得金茉莉餐厅的领班亲自服务，有人会好奇看两眼是什么人也不奇怪，更何况这家餐厅对于顾客的隐私一向极度重视，不会有人知道的。” 克尼斯冷声道：“你太大意了，仅凭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再加上你的行踪，丰塞特情局那帮人说不定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心里有些失望，这都是特工间谍最基本的常识，哪怕对方并不是同行，但聪明人哪怕想也应该想到了。 克尼斯现在有点后悔选这个家伙了，这个年轻人看似精明的外表下，好像是个蠢货。 沃纳丝毫不在意克尼斯的目光，他自顾自的又喝了口酒，才淡淡说道：“小伯爵已经被我说动了。” “什么？” “我说小伯爵已经有意向跟你们进行单次的合作。” 克尼斯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他没想到沃纳速度竟然这么快，仅仅一天时间就已经说动了之前完全不愿意和所罗门扯上关系的摩恩伯爵。 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对沃纳做出判断和评价，觉得至少在赢得德尔曼的信任、影响其决策方面，他绝对是很有办法。 “既然你的老板已经同意了，那在周五的市政厅例会上，我们将正式提出申请。” 夜长梦多，他准备先敲定这件事帮手下们找个保护伞，等以后秘令处的特工们行动时，也能享受外交人员的豁免和保护。 可沃纳此时却放下酒杯，伸手摇了两下。 “别着急，我们先谈谈价格吧。”他脸上带着十足的微笑。 克尼斯早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有银边的羊皮纸放到桌上，往沃纳那边推了推。 沃纳紧忙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贪婪模样，将这张纸拿在手中查看。 可随后，他很快脸色一变，沉声道：“你以为我很好骗？！” 这张羊皮纸是圣山银行价值三千金磅的兑换凭证。 而圣山银行是光明教会建立的金融机构，它的主营范围远在冈瑟大陆。 克尼斯不解道：“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沃纳冷笑：“圣山银行在冈瑟大陆，又跟灿金银行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难道我想拿到这笔钱还要去你们的地盘？ 那到时候我还能拿到钱吗？” “你显然对于我们有些过分的警惕，所罗门帝国的信誉远不是三千金磅能比的。 更何况，等摩恩岛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你难道还敢在这里待着？ 我看不如移居到冈瑟大陆去，那里的景色非常好，也非常适合你这种人才的发展。” 沃纳呵呵一声，懒得说话。 两人僵持片刻后，克尼斯只好出声道：“那你想要现金？” 沃纳依旧摇头，“把钱存进灿金银行，单独开一个隐蔽干净的匿名账户，这对你们秘令处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听到秘令处这三个字，克尼斯神情一凝，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秘令处的？” “呵，难道你以为我会跟不知道底细的人冒险做这种事情？而且你们秘令处真觉得自己藏得十分好吗？” 克尼斯神情缓缓放松，秘令处虽然不像丰塞特情局那样在超凡领域赫赫有名，但也确实并不是那种连名字都是禁忌的隐秘组织。 眼前这个人被小伯爵收为心腹，前段时间摩恩岛上又发生了血祭之夜，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倒也有可能在小伯爵那边打听到一些。 “那就这样，你要的钱明天就回到账，账户和密码这些我会让人邮寄到你家。”克尼斯说道。 可沃纳依旧摇了摇头，“三千磅就想摆平这件事？可远远不够。” “砰！” 克尼斯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神中闪着明显的怒气。 “沃纳·莱茵，看来你对自己的位置有很大误解！” 面对克尼斯的警告和那若有若无的杀意，沃纳表情依旧淡然。 他点了根烟，缓缓道：“别误会，三千磅对我这个小人物来说已经很满意了，但我们的市长阁下可就不是这点钱就能打发的。” “德尔曼？” “是的。”沃纳吐出口烟气，反问道：“你不是真以为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德尔曼忘记上次你们联合兰伯特子爵想要夺权的事实吧？ 还是说你们觉得他是个傻子，看不出设立所罗门帝国办事处，对于他这个摩恩岛的掌控者来说会有多大掣肘？” “那他想要什么？” 沃纳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 “和我一样，市长阁下也很喜欢金磅。” 克尼斯心中思绪闪动，片刻后依旧阴沉着脸问道。 “他要多少？” “二十万金磅。” “不可能。”克尼斯气得简直想笑。 二十万金磅，这个数目在他看来就是异想天开。 如果真给了的话，上头立刻就会把自己停职，然后派人来调查他是不是叛国了。 见他决绝的态度，沃纳耸了耸肩。 “别着急，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你说说能给多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到货 第146章 到货 二十万金磅确实是个难以被接受的价格，沃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对方能够答应。 但秘令处不是拿不出这笔钱，主要还是摩恩市长这个级别，不值这个价。 所罗门帝国所求的并不是要控制摩恩岛，他们只是一根搅屎棍，根本没必要花大价钱来真正将德尔曼拉拢到手。 不过克尼斯冷静之后，心中也明白这件事想要办成，确实需要德尔曼这位掌权者的帮助。 所以再三考虑后，他给了一个四万金磅的价格。 这个数额其实已经符合小伯爵的身份和实力了，但奈何德尔曼这次是要填补东海岸那边的资金缺口，必须要一次性弄到十万金磅才行。 于是沃纳依旧摇头道：“你们的诚意远远不够，小伯爵要十万磅。” “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谈了。”克尼斯准备起身。 十万磅足矣在摩恩岛策划一场民间暴动，这不比给你们更香？ 看着准备离开的克尼斯，沃纳抬手道：“先别着急走，我们可以再谈谈。” 克尼斯冷硬道：“没什么好谈的，我们一个铜板也不会再加。” “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十万磅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一笔巨款，用他来换取小伯爵的帮助其实是很划算的。 难道你们建了办事处以后，就没有任何跟我们合作的需求了嘛？” 沃纳的话让克尼斯停下了脚步。 通过这段时间对摩恩岛的打探，他们也大概明白了摩恩家族在这里的影响力。 不说政府和商业层面上，有很多人都依附于这个家族周围。 就连最底层的穷人中，摩恩家族同样也有着相对正面的印象，不少人觉得摩恩家族是个不错的统治者。 在这座岛上想要办成什么事，基本上离不开小伯爵的同意或者默许，否则对方有很多方法能把事情给你搅黄。 所以克尼斯犹豫片刻，还是坐了回来，他想听听沃纳接下来想说什么。 …… 下午两点，克尼斯坐上自己的马车离去。 沃纳付完账后，在餐厅领班的恭送下，乘车返回了市政厅，德尔曼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带回好消息呢。 “很好，他们答应的钱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房间里，从沃纳口中得知萨卡人已经答应合作之后，小伯爵立刻高兴问道。 这笔钱应该算是他有生以来单次获利最大的合作了，着实令他感到很有成就。 沃纳抽着小伯爵亲手点燃的香烟，坐在沙发上微笑道：“他们这种组织不会在钱上搞什么小动作，克尼斯答应三天内到账，但需要你提供指定的收款账户。 当然，我特意提过，他们说现金也可以，但要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间调运。” “我要现金干什么，这东西不仅麻烦还有运输危险。”德尔曼很是诧异，摆手表示不需要。 沃纳提醒道：“这么大一笔款项突然打进摩恩家族的账户，灿金银行可能会有所察觉，是个小隐患。” 小伯爵闻言低头思考了下，最终还是拒绝道：“灿金银行的信誉还是可以相信的，他们会保护好客户的隐私，而且家族的账户这段时间经常有各种款项往来，让他们分批次从不同账户汇入，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过他的提醒倒是符合德尔曼的心思，交代道：“我明天给你几个收款账户，你去交给克尼斯他们，具体交易的事情还是由你负责。”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场交易的存在，哪怕是摩恩家族内部的人也不想用。 他要给自己留点私人财产，这次收购那家中型船厂，就是为了给自己攒家底。 沃纳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德尔曼也从得到十万金磅的愉悦情绪中脱离出来，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听说新码头被质押给灿金银行之后，他们很快又把码头经营权拆分卖给了一群丰塞商人？” “什么？”沃纳假装不知道，震惊询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合同已经签完了，由公正教会的神官到场做见证。” “他们怎么……”沃纳顿了下，突然苦笑道：“怪不得灿金银行那边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早就找好转手的下家了。” 他站起身，朝德尔曼鞠躬表示歉意，口中惭愧说道： “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他们背地里还有别的计划，直接便宜了那些丰塞商人。” 小伯爵看着低头认错的沃纳许久，目光闪烁不定。 新码头最终转手到丰塞人那边，确实令小伯爵感到不满和怨气。 当初市政厅曝出巨额赤字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找丰塞帝国帮忙解决。 结果丰塞办事处的使官随意搪塞几句，根本不愿意帮忙。 结果市政厅逼不得已卖出了新建码头的经营管理权，这帮人倒是立刻跳出来接手了。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丰塞商人直接提出这种要求，摩恩市政厅是不可能答应的，现阶段的摩恩岛还是在普洛王国之下，那么重要的贸易码头，怎么会允许被一帮丰塞人掌握。 这其中明显有设局的痕迹。 而小伯爵现在怀疑的是，除了灿金银行本地的负责人和丰塞那些海贸商人以外，自己这位心腹幕僚有没有私自参与其中。 虽说早已投靠丰塞的小伯爵并不太介意新建码头被他们给弄去了，但沃纳如果欺上瞒下、自作主张，会让德尔曼非常的生气。 沃纳当然不能背这个锅，他见小伯爵久久不语，便低头解释道：“现在看来，当初灿金银行的高层找我聊天应该是故意的，他们和丰塞人应该早就盯上了新建码头，正好借着市政厅赤字的机会拿到手。 他是刻意引导我想到质押码头的主意，然后又大方表示银行可以提供贷款。” “真是这样嘛？”德尔曼坐在办公桌后，淡淡问道。 “当然……当然是这样。”沃纳有些颤声，身形也变得轻微颤抖。 他故意表现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是在害怕小伯爵发怒。 德尔曼将这些看在眼中，心中感到颇为满意。 父亲曾说过，有时候哪怕下人没做错什么事，又或者你不确定他是否做错了事，也依旧要表现出一副震怒的样子。 这样才能让手下们都知道，谁才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其实小伯爵心中也不认为沃纳这次参与了码头的事情，因为自己早就要求沃纳想办法解决赤字问题，对方那段时间也一直在搜集各种相关信息，寻找解决办法。 而且灿金银行毕竟有口皆碑，谁能想到他们也玩了点商业上的小手段，暗中跟丰塞商人也有合作，沃纳被忽悠过去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上次解决了政府赤字，这次又帮自己弄回来十万金磅，如果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敲打敲打，不利于以后的管理，所以才发生了眼下这一幕。 德尔曼对于沃纳眼下所展现的态度很满意，对方主动承认了工作上的疏忽大意，同时也懂得畏惧自己。 于是又训斥敲打了几句后，德尔曼就故作大方的揭过了此事。 随后，沃纳被市长阁下训了的事情就在市政厅里有意无意的传开了，沃纳本人对此毫无所谓，心里甚至感觉有点可笑。 小伯爵会质问码头落入丰塞商人手中的事情，他已经早有预料，并精心准备了很多说辞，事先甚至还在家排演过几次，只可惜基本都没用上。 他这点御下手段倒是没毛病，可惜方法有些稚嫩了。 傍晚，沃纳在家里吃完晚餐，上楼找到了宅女作家维茜，将一张纸交给了对方。 “晚上你从地下钻出去，把这个送到玛丽医院，艾德蒙医生今天值夜班，他的办公室在前楼三零四号。” 从沃纳晋升二阶开始，他就将自己学习冥想的一些经验传授给了她，维茜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和学习，对于灵性的掌控力明显提高了不少，身形也更加凝实，甚至基本做到了让自己变得完全不透明。 幽魂的本质就是一团灵性，灵性掌控力和质量的增强，也让她自带的能力变得更加好用。 比如说原本维茜穿越墙面的时候会让自己变得涣散一些，这就是因为她的灵性不够凝实，在与现实物质混杂之后，会对自身产生干扰。 而随着灵性掌控力的提高，她现在已经能做到在地下长时间前进而不会产生过多的自身消耗。 沃纳对这种变化非常满意，养了这么久，终于能帮自己做点事情了。 可维茜对于沃纳交代的任务却显得有点不情愿，她对艾德蒙医生一直有点发怵，不愿意单独去见他。 “你让玛修那个傻大个去送不行吗？” 沃纳摇头道：“他们姐弟虽然本分老实，但我的身份还是不能让这些普通人知道最好。” 维茜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纸，并随意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摩恩家族的几个银行账户，萨卡人贿赂小伯爵的钱会打进来，这些可以说是证据。” 沃纳并不介意给维茜讲讲自己的工作，毕竟两人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系又十分紧密，维茜多了解一些情况，也有助于某些意外发生时帮自己。 “这东西怎么当证据？” “有了收款账户，我们就能顺着它们找到付款的账户，而这些付款账户又都属于所罗门秘令处，至少能证明两者之间有联系，就足以说明德尔曼跟萨卡人有利益输送了。” “可你之前不是说过，灿金银行是公正教会的吗？他们会违反教义来帮我们？” 灿金银行当然不会给特情局提供账户资料和资金往来记录，这是他们能开遍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基础。 上次豪斯曼事件里，灿金银行之所以那么好说话，关键还是在于豪斯曼存放蒸汽机图纸的账户是个匿名账户，只要知道密码就能进行存取。 而特情局手中正好有这份密码，所以灿金银行才会允许他们带走客户的东西。 这次他们没有密码，又不是账户的主人，所以灿金银行是不可能想上次一样那么配合的。 但说到底，银行的客户资料和账目往来是极为繁琐复杂的，尤其是在目前的金融技术条件下，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力来解决。 就比如摩恩岛的灿金银行分行，有一个十几人的出纳和会计团队在负责清算每天的账目往来。 原本这些人受到银行和公正教会的严密保护，甚至有一支公正神官小队专门负责盯着。 但最近由于灿金银行在试行以无线电为手段的加密汇款业务，工作量短时间内暴增，不得以招募了一些本地的会计师。 而这其中，就有卡特精心准备的人选。 听着沃纳讲的这些事宜，维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丝毫不感兴趣，摆摆手就继续写自己的小说了。 沃纳对这种咸鱼女作家也没什么办法，去书房拆开了桌上的信件。 信是中午送来的，玛希从信箱里取出后，在下午打扫房间时顺便放到了书房的桌子上。 沃纳拆开一看，发现信是菲娜写的。 上面都是些正常的聊天内容，说是她下周一要去城外踏青，邀请他一起过去。 下周一？ 这是沃纳上次与捷琳夫人订好的交易日。 那菲娜这封信就是在通知他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收货。 “不到一周时间，真就全准备好了？”沃纳是真的有些好奇。 既好奇对方到底怎么将那么多材料在短时间内运到了摩恩岛，也好奇巢社在这方面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要知道知更鸟给的那份材料单上，可有不少比较罕见的东西，巢社在几天时间内，又能调集到多少数量？ 周一，沃纳早早来到了裁缝店。 此时店门口已经停放了两辆马车，一身女士猎装的菲娜和莫莫正提着篮子要往车厢里放。 看到沃纳，菲娜露出一丝微笑，刚要开口打招呼，就听身旁莫莫非常自来熟的说道：“来啦，快帮我们搬东西，里面还有好多。” 沃纳看着两人的装束和马车，明显愣了下。 “你们……真是要去郊游？”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国 第147章 神国 沃纳本以为菲娜信中说要去郊游只是一种说辞，传达到让自己过来一趟的意思。 可现在的样子，她们好像还真是要去郊外游玩。 不明所以之间，沃纳稀里糊涂的帮着两人搬了点东西，然后就看见披着轻纱罩衣的捷琳夫人优雅的从二楼下来。 “捷琳夫人。”沃纳行礼问好。 “嗯，你来得正好，我们要出发了。” 捷琳夫人点了下头，随后沃纳便跟着她们上了马车，稀里糊涂的来到城外不远的一座村子。 这周围有成片的麦田，是摩恩岛上少有的可以耕作的土地，村里人见到有马车过来，纷纷好奇的张望了两眼。 两辆马车停在村中某户人家的院子里，房主人是对中年夫妇，对捷琳夫人很是尊敬。 而沃纳也通过敏锐的灵性感知发现，这对夫妇身上有一点反常的灵能波动，似乎携带着一些超凡物品。 显然，这里应该是巢社在城外所设立的隐藏据点。 ‘不过……为什么要来这里？’沃纳心中奇怪。 下了车，捷琳夫人率先进了屋子，并让两个学生和他随意活动。 “野餐！野餐！ 打猎！打猎！” 莫莫是个内心性格很活泼的女孩，把早已准备好女士遮阳帽往头上一戴，一边指挥着沃纳去拿那些篮子，一边拉着菲娜朝村外奔去。 沃纳见此还是没弄明白情况，但也只好一只手拎一个大篮子，缓缓跟了上去。 莫莫看起来对这个村子周边很是熟悉，没过多久就带着他们来到后面的一处山坡。 山坡下面同样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微风拂过麦穗，形成道道漂亮的金色麦浪。 到了地方，莫莫接过沃纳手里的篮子，开始往外鼓捣东西。 两个篮子里面装的还不少，有野餐用的餐布、面包果酱、刀叉盘子，还有一套折叠起来的炊具和支架。 后面这套东西设计的十分精巧，完全收敛后可以放在篮子里，展开后就是一个野外用的吊锅和支撑架，还附带了一个避风灶。 看着莫莫随意摆弄两下就准备好了炊具，沃纳有些好奇道：“这东西谁做的？” 按理来说，现在的人可做不出来这种精巧方便的机械物品，不是技术达不到，而是材料强度不够。 那么细还带有滑槽的支架，以目前工艺可做不到实用要求。 莫莫正在调试着支架的高度和平衡，随口回道：“找城里那家超凡聚会的人订做的。” 摩恩城里涉及地下超凡的聚会只有那么一个，沃纳很快反应过来。 “制表师？” “不是他，那小子手艺不到家，之前找他做个玩具小狗，没几天就坏了，这个是他老师怀特做的，花了我一百个金磅呢。” 老怀特，工匠途径五阶的超凡者。 沃纳了然点头，之后又有些诧异。 他虽然不清楚五阶工匠的实力和具体能力，但想来应该也看不上做这种单纯的机械物品，更何况才一百金磅的收入。 看来巢社在他那里很有面子啊。 摆弄好炊具和吊锅，菲娜也在旁边铺好的餐布，上面摆放着面包片、果酱和几瓶牛奶。 莫莫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举手宣布进入下一阶段。 “光吃面包没意思，我们要打猎，今天中午我们吃兔肉！” 沃纳与菲娜无奈对视，后者问道：“哪里有兔子？” 摩恩岛上的兔子可不好找，基本早就被附近的村民抓去填肚子了。 沃纳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因为来时的路上他基本没看到郊外有什么小动物出现。 拉姆山那边的树林里倒是还有不少中小型动物，那是权贵们为了有打猎场所而特意保留的。 至于岛上其他地方的小动物，早就在粮食紧缺的时候捕杀光了。 然而莫莫对此却信心十足，她对菲娜说道：“今天学姐就教教你，把你的贝蒂拿出来。” 贝蒂？ 沃纳奇怪。 什么东西？ 刚想问问，就见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小球，放在掌心里，用手指戳了戳。 接着，就见小球跳了一下，从下方伸出了八只小腿，一个满是复眼的小脑袋也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变成了一只外形有点奇特的纯白色小蜘蛛。 之所以说它有点奇特，是因为这只蜘蛛身上没有任何绒毛，外表光滑如镜面，好似它身上批了一层玉质甲壳，结合袖珍的体型，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菲娜用手掌小心翼翼的托着它，送到沃纳面前让他观看。 “她叫贝蒂，是老师帮我弄到的宠物和帮手，之所以有点怪，是因为她体内有神明的血脉呢。” 沃纳点了点头，好奇打量了片刻。 菲娜加入巢社之后跟他说过，神明萝丝会将自己的一些后代赐给巢社成员，这些后代往往具备了一些奇特的血脉能力，能够对超凡者起到不小的帮助作用。 就比如裁缝店里养的那只大蜘蛛，就能生产出各种类型的小蜘蛛，为捷琳夫人提供不同种类的蛛丝材料，制作成漂亮的衣服来大肆赚钱。 当然，想想也知道，能被蛛后萝丝赐给人类的后代，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强大潜力的‘残次品’，不过对于巢社成员们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也是多了一种手段。 沃纳对于蜘蛛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恐惧感，更何况这只叫贝蒂的小玩意还长得有点丑萌。 “她有什么能力？” “她刚从蛋里孵出来不久，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才能看出来血脉能力的方向。”菲娜轻轻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肚子。 沃纳见状也想伸出根食指想要逗一逗，结果小蜘蛛不知道是胆小还是凭借直觉感受到了沃纳身上的灵性，扭屁股一溜烟跑到贝蒂的肩膀上，躲在女孩的发丝后面，八只小腿勾着发丝，伸头用那些小复眼谨慎观察。 “这小东西智力还不低。” “贝蒂毕竟是蛛后血脉，智力跟人类小孩差不多的，你不要故意吓她。”菲娜娇嗔道。 “行吧。”沃纳耸耸肩，看来菲娜很喜欢这个小东西。 “好啦，别磨蹭了，我先让波比带着你的小贝蒂去学习打猎。” 莫莫这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黑色的蜘蛛。 这只蜘蛛的体型要比菲娜的贝蒂要大不少，差不多有成年人巴掌左右，而后者团起来还不如一个玻璃桥。 相比于贝蒂，莫莫的波比就要活跃许多，从盒子里跳到地上后，先是扭动八肢活动了下身体，又朝菲娜肩上的贝蒂叫了一声。 贝蒂随即也爬到地上，跟在了波比身后。 莫莫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道：“去吧，波比、贝蒂，抓两只肥兔子回来！” 波比仰头叫了一声，随即带着贝蒂冲下了山坡。 沃纳神情古怪的看着这两只体型远不如兔子的蜘蛛去捕猎，怀疑道：“他们能行吗？” 莫莫自信道：“放心吧，我们先烧水，一会儿炖兔肉！” 菲娜左右看了看，无奈道：“我们忘记从村子里带水过来了。” 莫莫摆手表示无所谓，目光看向了沃纳。 “让你的小男友展示一下吧。” “什么小男友，莫莫你在说什么啊。” 菲娜脸色微红，作势就要上去揍她，两人打闹了起来，在山坡上到处你追我赶，打破了那点小尴尬。 沃纳摇了摇头，抬手朝架好的锅具上方一挥。 随着灵能汇聚，一道水流凭空出现，如小瀑布般落进了锅中。 然后沃纳又打了个响指，锅底放置的小灶台中鲸油瞬间燃起，开始加热煮水。 这两下算不上是正经法术，只是魔法师对灵能元素化的一种运用。 魔法师追求以地水风火四元素作为进攻手段，但不代表它们就不能以单纯的元素形式出现。 看着还在追逐嬉戏的莫莫与菲娜，沃纳无奈只好自己从篮子里翻出一些香料，加到了快要煮沸的汤锅之中。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香料的味道已经开始在空气中飘散了。 沃纳还用泥土捏造了简陋桌椅，虽然样子很丑，但至少比坐在地上吃要舒服。 他一直都不适应这种在地上铺餐布，然后在上面吃东西的方式。 “嗯，不错，你们魔法师果然适合郊游。”莫莫尝了口汤料，夸赞道。 沃纳好奇反问：“都说魔法师很稀少，你之前见过？” 莫莫点了点头：“刚跟着老师的时候在大陆的一个超凡者聚会上见过，他当时变出了几个冰块扔到我的果汁里，那口感真是很爽。” 他来了点兴趣，造冰是将四元素掌控到一定程度后才有的能力，沃纳从自己手中所掌握的法术理论知识估计，那人至少也是个四阶的魔法师。 “那你能联络到他吗？”沃纳颇为急切的问道。 特情局那边提供的魔法师二阶知识和法术并不多，只有四个基础元素法术，对应地水风火，分别是土墙术、水下呼吸术、风刃和火焰术。 沃纳现在只勉强练会了火焰术，其他三种法术还在摸索适应阶段，但他也要为以后考虑。 毕竟特情局在这方面能提供的帮助实在太少了。 可令人失望的是，莫莫并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他们只是在聚会上碰到一次而已。 菲娜见沃纳叹气的样子，不由问道：“你为什么要找其它魔法师？” 沃纳简单解释了下原因：“魔法师途径的知识获取难度比较高，我在这方面没有能跟其他同行接触的渠道，特情局那边的帮助也比较有限。” 摩恩城分部中，特普先生、卡特、莫尔斯都是守序者途径，他们在能力开发中遇到什么疑惑，不仅可以互相验证，还能向局里寻求帮助。 尤其是特情局的成员大部分都走守序者途径，高阶强者都不止一位，请教起来相对很是方便。 而艾德蒙医生的守墓人途径虽然处于途径鄙视链下游，但噬灵获取记忆的能力对于特情局来说自然也是非常重要，因此他也有不少同行可以交流。 只有沃纳的魔法师途径，由于人数实在稀少，局里大小猫两三只，再加上法术晶石这种特殊传授方式，弄得沃纳遇到不解的地方都没人能够交流。 他现在就想着能遇到一个中阶的魔法师，然后果断将他拉进聊天群，以弦月的马甲来向其请教。 菲娜见好友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不由看向莫莫，目光可怜兮兮。 后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好吧好吧，今晚进神国的时候，我帮你打听一下。” 沃纳闻言一愣。 他刚才只是随意吐槽下魔法师途径获取知识以及同行之间交流的难度，没想到还能在莫莫这里得到点帮助。 不过…… “你刚才说神国？蛛后萝丝的神国？” “当然啦，难道我还有机会进入其它神明的神国吗？”莫莫摊手道。 菲娜也不解道：“我们今晚就能进去？” “没错，要不然老师为什么让你把他叫过来。”莫莫解释道：“他订的那些材料，老师已经托人准备好了，正好赶上这个季度的交易会，所以就把交货的日子订在了今天，顺便带你们进去长长见识。。” 沃纳听出了莫莫的意思，惊讶道：“我……也能去神国？” 莫莫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能？” “可我不是巢社的人。” “不是巢社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进？” “因为要是有人图谋……” 说到一半，沃纳反应过来。 神国里可是住着神明，谁敢在祂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相反，外人进去了本身还要担心受怕一番。 就比如身怀命运之力传承的沃纳，他现在就要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抓住这个风险与利益并存的机会。 ‘我体内有命运之力，它是戏命之神伊童留下来的力量，而蛛后也是一尊神明，自己到了祂的地盘上，会不会被感应到什么？’沃纳担心道。 但进入神国的机会又十分难得，这次要不是因为捷琳夫人只是帮忙牵线卖家，沃纳这个买家需要跟卖家亲自见面交易才行的话，捷琳夫人可未必会带着自己进神国。 也就说，哪怕蛛后的神国每季度都会为各地巢社成员打开一次，那下一次沃纳也基本不可能混进去了。 关键是莫莫还说了，各地巢社在每次交易会开始的时候，都会带一些跟她们比较亲密的合作伙伴或者朋友，这其中什么人都有，自然也可能存在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 第一百五十章 进入 第148章 进入 犹豫了半天，沃纳还是决定进入神国。 虽然这有被蛛后萝丝察觉到命运之力的风险，但同样也是他寻找其它魔法师的机会。 更何况他这次过来本就是来验收材料并付钱的，如果将其全权委托给捷琳夫人处理的话，一来是不放心，二来也会引起怀疑。 毕竟这大多数超凡者来说，能进入神国可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体验，一般都不会错过。 再者说，沃纳也不是毫无底气。 上次在圣狱神殿的时候，在聊天群的帮助下，那具光明分身都没能发现什么端倪，蛛后萝丝虽说也是神明，但显然是远没有光明神强大的，估计同样也发现不了。 心中做出决定后，沃纳又旁敲侧击问了些神国里面的事情，莫莫看在菲娜的面子上，大概回答了一些。 蛛后的神国本身并不与主世界相连，平时藏匿在混沌海中随意飘荡。 只有每季度巢社向神国运输物资的时候，蛛后萝丝才会用自己的力量短暂联通神国与主位面，创造多条临时通道，供巢社的人将祂培养族群所需要的物资运送进来。 起初每到神国打开的时候，仅仅只是完成物资间的交换，并没有什么其它事项，交易会是后来才出现的东西。 巢社为了收集蛛后所需要的各类物资，往往都是分散居住在世界各地，互相之间联系十分麻烦。 所以就有人想到，既然有神国这种便利的交通方式，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来进行一些巢社内部的资源和信息交换，于是就组建了一个交易会。 后来随着巢社发展壮大，人员越来越多，交易会上的商品种类也变得更加丰富，为巢社成员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再后来，蛛群的管理者们，也就是蛛后的直系后代们发现随着交易会的规模愈发庞大，他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于是就向蛛后请示，再次放开了进入神国的人员限制，让那些跟巢社关系不错，又有买卖需求的超凡者们也进来做交易，然后蛛群这边再抽取一定的手续费，皆大欢喜。 沃纳听到这些以后，感到很有兴趣。 “以神国作为商品集散地，再用神明的力量来抹去空间上的距离，这个交易会其实有很大潜力，你们没想过再扩大一下规模吗？” “当然有想过，蛛群那边的管理者们也有些心动的，但蛛后不想再扩大交易者数量，所以只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 莫莫小声道：“我猜蛛后可能是怕得罪正神教会吧。” 沃纳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了。 目前超凡领域中的各种资源，大部分都掌握在了五大正神教会和丰塞帝国这样的大型国家手中，他们可不会允许蛛后萝丝这么个异神在其中插一脚。 再者说，沃纳估计神国对于萝丝的蛛群来说可是最后的避风港了，祂应该也不希望人类过多进入那里。 “话说，进入神国需要事先做什么准备吗？”沃纳从篮子里拿起一颗苹果咬了口，随意问道。 “应该是不需要，我之前跟老师进去过很多次了，都没刻意准备什么。” “那以前她也带过我这样外人进去过吗？” 莫莫回忆了下，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放心吧，如果有特殊需要，老师会提前告诉你的。 你也不用紧张，进神国一点也不危险，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就是‘咻’一下就过去了。” 说话同时，她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下，来形容进入时的感觉。 沃纳有些好笑的点了下头。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蛛后是如何确保进入神国的人类不会有歹意。 祂肯定是有一些分辨敌我的方法，比如灵性扫描之类的。 如果能提前知道一些信息，也更方便他隐藏自己。 可莫莫看起来似乎并不清楚这点，亦或是不想告诉他。 又随便聊了几句后，被莫莫派出去打猎的波比和贝蒂回来了。 只见通体漆黑的波比出现在山坡下，屁股后面拉出一条长长的蛛丝，而蛛丝的另一端则缠着两只肥硕的野兔，正拖着它们飞快爬上山坡。 这一幕让沃纳有些惊讶。 这个叫波比的蜘蛛只有巴掌大小，却能拖动体型比它大很多的野兔快速前进，而且屁股上的蛛丝明明很细，却显然有着极高的强度和韧性。 该说不愧是超凡生物吗？ “波比，干得漂亮，快过来！” 山坡顶端，莫莫十分高兴的召唤着自己的宠物。 而菲娜则在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贝蒂。 “怎么就波比自己回来了？贝蒂去哪了？”她有些担心道。 沃纳的视力要比菲娜好一些，指着那两只被波比飞速拖上来的野兔，“在兔子后面，看起来有点惨啊。” 菲娜闻言望去，果然在野兔后方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同步移动、蹦蹦跳跳的小白点。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只小蜘蛛的屁股同样连在两只野兔身上，正被它们拖着往前滚。 作为刚出生不久的幼年蜘蛛，贝蒂无论是在力量还是速度上都太弱了，她应该是想着跟波比一起把猎物拖回来，结果因为速度太慢，反而被波比拉着跑。 菲娜对此哭笑不得，看着不断被弹飞的贝蒂又有些心疼，连忙迎上去把贝蒂解救下来。 随后三人处理了下两只野兔，一只扔进锅里炖，另一只放在灶边烤熟。 沃纳吃了两块，说实话，尽管有多重香料的加持，味道也十分一般。 但莫莫和菲娜却显得很高兴，毕竟这是她们打到的猎物。 吃完午餐，三人又拎着东西回到了村里那处巢社据点。 莫莫跟那对中年夫妇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带着沃纳和菲娜下了一处入口十分隐蔽的地窖。 地窖里摆着蛛后萝丝的雕像，上半边是人身，腹部一下则是蜘蛛的样子。 这还是沃纳第一次见到萝丝的神像，看起来果然如想象中那样，意料之中的怪异。 捷琳夫人此时正跪坐在神像下方，之前好像是在祈祷，见沃纳三人过来，她便起身问道：“郊游怎么样？” 沃纳微笑回道：“挺好。” 莫莫则一脸自豪道：“波比一口气抓到了两只兔子还抓到一只贝蒂！” “贝蒂？”捷琳夫人疑惑。 菲娜不好意思道：“贝蒂太小了没有力气，她也是被波比给拖回来的。” 捷琳夫人莞尔一笑，安慰道：“贝蒂刚出壳还不到一个月，当然比不上波比，你要耐心跟她交流，培养好感情。” 波比和贝蒂虽然都属于幼年期的蜘蛛，但莫莫已经养了波比数年时间，喂了很多好东西，自然要比贝蒂有用。 菲娜点头：“老师我知道的。” “嗯，那我们准备祈祷吧。”捷琳夫人又在神像前跪坐下来。 菲娜和莫莫赶紧跟上，同样跪坐在老师左右。 沃纳见此轻咳一声：“那个……需要我回避吗？” 捷琳夫人背对着他微微摇头：“不用，尽量安静点就好。” 于是沃纳便退到了墙边，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 他猜测这应该是为了打开神国通道而做的准备工作，心里有些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理。 结果一个小时后，三人依旧跪坐在那里，丝毫没有什么动作。 沃纳感到奇怪，却又不好出声询问。 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沃纳感觉腿都坐麻了，可她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身上也没有使用神术的痕迹。 直到再次过去一个多小时后，情况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在沃纳的灵性视角下，菲娜身上缓缓飘出点点白光，缓慢的聚合到了一起，然后晃晃悠悠的飘向了面前的神像，最终融入了神像头部的眉心位置。 接着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莫莫身上也出现了白光，但数量比菲娜身上的要少一些，同样晃悠着钻进了神像眉心。 最后又过了十几分钟，在沃纳早有预料的眼神下，捷琳夫人身上也飘出了光点。 这次的光点更少，甚至到了随便扫一眼就能确定数目的地步。 一分钟后，当捷琳夫人身上的光点极为缓慢了进入神像后，沃纳只听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好辛苦啊。” “莫莫，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你让沃纳扶你吧，我得躺会儿。” 说着，莫莫丝毫没有淑女形象的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沃纳看她们结束了，便上前把菲娜扶了起来。 少女趁机将半个身子靠在沃纳身上，伸手揉了揉又麻又痛的小腿。 捷琳夫人倒不愧是六阶超凡者，人家自己站起来了，但身形同样也有些摇晃，走起路来一挪一挪的，显然腿也麻了。 沃纳看着这三人颇为狼狈的样子，语气带着些惊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你们是在做信仰祷告吧？” 信仰祷告就是沃纳两年前参加过的那次黑夜教堂的集体祷告，信徒们会将自身一小部分灵性化为信仰之力贡献给神明。 这是超凡教会常见的活动。 可是…… 当年他参加过的那场集体祷告只用了半个小时都不到，信徒们就已经析出了大量的信仰之力，要知道那些还是对自身灵性没有掌控能力的普通人呢。 结果面前这三位‘蛛后信徒’，楞是硬憋了四个小时，结果还没人家一个普通信徒提供的信仰多呢。 面对沃纳的询问，捷琳夫人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淡淡解释道：“神国与主位面的通道每次都是临时搭建的，所以为了让蛛后能找到开启巢社这边通道的具体坐标，我们需要给神像充点信仰之力，否则蛛后也很难感应到这里。” 沃纳无语，果然只是要些信仰之力，可你们也憋得太费劲了吧，就真的是对人家蛛后一点信仰都没有哇。 菲娜刚加入也就算了，这两位都是巢社的老成员了，竟然更加费劲。 捷琳夫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理所当然道：“这回你理解什么叫巢社与蛛后是合作关系了吧？” 沃纳点头，他今天算是完全理解了。 如果不是蛛后想要赐给巢社成员们祂的力量，就必须有信仰作为连接途径的话，这帮人可能连最后这一点信仰之力都挤不出来。 看来巢社成员对蛛后，也就是‘多少信一点’的程度了。 “好了。”捷琳夫妇拍拍手，道：“这点信仰之力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蛛后感应到这座神像，接下来我们就等着晚上六点通道开启了。” 说着，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刻有金色铭文的小石头，递给了沃纳。 后者接过来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神国作为神明的自留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这块石头你随身带着，它能保证你在进入期间不被神国的力量所排斥。” “排斥？”沃纳好奇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捷琳夫人看着他，目光警告道：“神国内到处都是神明的力量，可以说神国与神明就是一体，一旦蛛后的神力检测到你身上既没有祂赐予的神术，又没有这块石头，那你将被直接推出神国之外。” 神国外面是什么？ 是充满空间乱流的混沌海！ 在那里，除了掌握有空间传送能力的高阶旅者之外，其它超凡者很难有幸存的可能。 想象着被空间乱流切成碎肉的画面，沃纳心中一凛，连忙把那块石头放进胸前的口袋。 虽然有点硌，但保命要紧。 “也不用太紧张，你不是有空间袋嘛，放在里面就行了。” “放进空间袋？那如果神力检查的时候发现不了怎么办？” 捷琳夫人轻笑摇头：“你也太小看神明的力量了，区区一个空间袋能阻隔什么。” 沃纳想想也是，随即将石头放入了内侧的口袋。 菲娜见此，轻轻哼了一声。 沃纳的衣服内兜当初都是由她帮着改得，当时沃纳还说只是为了多放一些日常可能用到的东西，可实际上却是为了给那个空间袋做遮掩。 沃纳对此耸耸肩，表示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嘛。 然而菲娜却瞪了他一眼，扭头离开了地窖。 第一百五十一章 蛛人 第149章 蛛人 太阳西斜，在院子中散步的沃纳看了眼自己的怀表。 距离神国通道开启只剩半个小时，他心里也不免有些许的紧张。 毕竟他身怀命运之力，也算是伊童这位异神的传承者。 如果终究还是被蛛后看出了端倪的话，也不知道祂会怎么处理自己？ ‘话说蛛后会不会跟伊童认识？’沃纳猜想道：‘如果祂们有交情就好了，那样就算自己被发现，也能有转圜的余地。’ 当然，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并不能让沃纳放松警惕，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的紧张情绪，免得由于情绪原因反而暴露了什么。 这时，莫莫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嘿，沃纳，该下去了。” 沃纳深吸口气，点头跟着莫莫再次来到地窖。 地窖里，菲娜正在给捷琳夫人披上一席淡红色斗篷，并将兜帽也翻了上去，然后走到正面帮她的老师再进行细节上的整理。 莫莫走到墙角，那里挂着好几件斗篷和面具，她给自己拿了一件斗篷，又朝沃纳示意，问他需不需要。 沃纳点点头，能不露脸当然再好不过。 他走过去拿了斗篷和面具，一边穿一边问道：“你们巢社的人在里面还要隐藏身份吗？” “毕竟交易会上的人比较多，没必要惹人注意，哪怕是巢社成员们，大多数也都互相不认识的。”莫莫随口回道。 沃纳闻言有些惊讶，该说不愧是隐秘组织嘛？ 四人穿好斗篷后，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好的通道开启时间。 四人站在神像前方不远处，静静的低头伫立。 沃纳也趁这段时间，将自己的灵性意识基本转入到聊天群内，默默等待通道的开启。 六点整，神像周围忽然冒起了大量光芒，然后汇聚成一颗蓝色的光球。 几秒之后，光球开始膨胀，很快就在四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圆形的旋涡。 捷琳夫人随即抬脚朝它走去，并对三人道：“可以了，我们进去吧。” 对此很是熟悉的莫莫很快跟上了老师，沃纳也随之挪步。 但菲娜却显得有些踌躇，她以前还没经历过空间传送，而且下午的时候，莫莫还故意吓她，说如果在空间传送过程中迷失了方向，将一辈子都回不到主世界了。 沃纳看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摇头失笑，朝其伸出了右手。 “别怕，牵着我的手就好了，到时候哪怕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也能有个伴。” 菲娜看着微笑的沃纳，重重点了下头，然后就把手伸了过去，紧紧握住。 她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甚至还觉得如果跟沃纳一起被传送到什么未知的地方，也是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接着，两人便并肩踏入了空间通道。 两人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再次看清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广场之上。 恢复正常的沃纳先是捏了捏左手，感受到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温度还在之后，扭头对上了菲娜有些泛红的脸蛋。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四周，入眼便是上百座蓝色空间门，它们时不时闪烁一下，就有一些人凭空出现在了门前。 还有几座明显大了不少的特殊空间门屹立在广场边缘，里面正缓缓驶出一辆辆拉货的马车，沃纳甚至能看到门对面的景象。 这种空间门显然就是持续连接的类型，而沃纳他们更像是点对点的瞬时传送。 正当沃纳好奇其中区别的时候，一股浩然的精神力量突然笼罩了他的全身。 沃纳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将绝大部分灵性敛入聊天群，这肯定就是捷琳夫人提到过的检查了。 没让他心惊胆战多久，这股无形的力量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沃纳还是谨慎的等了一会儿，才重新放出部分灵性意识来掌控身体。 “我说两位，你们想秀恩爱没问题，但请别挡道，下一波人很快就要过来了，小心撞到你们。” 菲娜听到之后连忙脸红的抽回了与沃纳相握的右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她便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下。 “啊！” 因为在两人侧面，正站着一位人身蛛腿的‘怪物’。 对方有着正常的人类面貌，身上穿着铠甲，可下半身却是八条毛茸茸的节肢状长腿！ 这八只蜘蛛腿连在一团被披甲保护的蛛腹下方，而蛛腹又与上半身相连，看起来有些渗人。 “啊什么啊！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我又不会吃了你。” 对方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摆手示意他们快离开传送区。 沃纳倒是对此没什么意外，他刚进来时就看到了其它空间门前方都有一两位这样的人……或者说蜘蛛？ 反正就是类似的存在。 他们应该充当着维持此地秩序的角色。 于是他朝对方礼貌的点头致意，带着菲娜走到广场边缘的出口位置，捷琳夫人和莫莫早就等在那里了，而且一直在盯着他们。 见两人迎面走来，莫莫坏笑两声：“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菲娜朝她瞪了一眼，看样子回去之后准备找她算账。 沃纳倒是一脸微笑，摇头表示没有。 他是真的没被吓到。 一方面是他连维茜这种幽魂都见过了，另一方面是作为超凡者，往往对自身的实力具有很强的自信，当然不会随意被什么东西引起恐惧心理。 更何况，他早就对神国内这些蛛后子嗣的形态有所猜测。 毕竟那尊神像，就是人身蛛腿的样子。 捷琳夫人对此没说什么，不过看上去好像对于沃纳的平静表现也有点失望。 她挥了下手，道：“我们走吧，你托我联系的那些材料应该已经到了，先办完这件事再说。” 四人出了广场范围，沃纳趁机看了看四周。 用于设立空间门的广场建在了一片庞大森林的边缘，而另一边不太远的地方，则有着一座人类风格的乡村小镇。 通往小镇方向的路边停着不少有蜘蛛拉着的敞篷小车，这些蜘蛛跟成年的耕牛差不多大，腹部套着绳索，后面牵着木制的车厢。 但虽然看起来样子怪异且狰狞，但这些巨型蜘蛛实际上却十分温顺老实。 捷琳夫人带着他们走到车前，从怀里掏出两枚拇指大小的血晶，将一枚直接扔进身前那只蜘蛛的嘴里，另一枚血晶则交给了菲娜。 “我和莫莫坐这辆，你们去后面那辆，照我刚才的样子做就好了。” 菲娜接过血晶，找了只还算顺眼的蜘蛛喂给它，然后和沃纳坐进了车厢。 拉车的蜘蛛将血晶嚼碎咽下之后，便拉着车子朝小镇跑了过去，速度比寻常的双匹马车还要快上一些。 沃纳继续打量着四周，同时随口朝菲娜问道：“刚才那块血晶在外面要多少钱？” 菲娜想了想，“大概要五个银币左右吧，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这些血晶都是老师从外面进购的，然后敲碎成小块用来给品质高一些的蜘蛛当营养剂。” “五个银币，啧啧，那这车费还挺黑的。” “你关注的地方好奇怪。”菲娜无语道。 “那我跟你说个更奇怪的。” “什么？” 沃纳指了指天上，一轮炽阳正挂在他们头顶。 “这颗太阳是哪里来的？” 菲娜闻言抬头一看，随口道：“太阳不就是太阳吗。” 可说完，她也感到有些不对。 因为他们头顶的这颗‘太阳’的颜色，跟主世界的太阳并不一样，更加偏白了一些，而且照在人身上的温度感觉也弱一点。 “咦？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这是假的太阳呗，神造光源。”沃纳抻了下腰，“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黑夜。” 应该是有的吧，蜘蛛按理说并不是多么喜光的生物。 菲娜惊讶道：“假的？！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这就是神的伟力啊。”沃纳感叹道。 一看到这颗散发着庞大热量的假太阳，沃纳就对神明所掌控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神明不仅有各种奇异的神术手段，祂们所能操控的能量也超出了沃纳之前的估测。 他不知道这个神国有多大的面积，但仅凭现在他一眼望不到边，就知道这地方的面积绝对小不到哪去。 蛛后能常年为这里提供阳光，其所能掌控的能量绝对无比庞大。 而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还要被迫去面对比蛛后还要强出很多的光明之神，沃纳实在感到有点绝望。 说话间，蛛车也来到了小镇。 镇上的建筑不多，而且基本都是两三层的小矮楼，简单组成了三四条街道的样子，整体比较潦草。 但街面上的人倒是不少，一个个三两成群，很多还跟那些人身蛛腿的走在一起，像是在谈什么东西。 下车后，捷琳夫人带着他们三个走了一会儿，来到一间小楼。 楼门口有一位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离老远就招了招手。 “噢，亲爱的捷琳，好久不见了。” “少来了，霍德，我们三个月前才见过。”捷琳夫人冷淡道。 “三个月已经是很久，我可十分想念你和小莫莫。” 霍德夸张的伸开手臂，准备给她们来个拥抱，结果见捷琳夫人抬起手准备扇他，悻悻的退了回去，看上去有些滑稽的样子。 莫莫无奈道：“霍德大叔，别浪费时间了，先去看货吧，晚上我还要带他们去集市逛一逛。” 看得出来，她跟对方也很熟了。 霍德对莫莫笑了笑，转而看向沃纳和菲娜。 这两个都是生面孔。 “两位就是这次的买家？” 捷琳夫人说道：“菲娜是我新收的学生，另一位才是这次的买家。” 沃纳在进神国之前就带上了面具，所以捷琳夫人也没介绍他的名字。 霍德也很有眼力的没再问什么，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五个统一制式的空间袋。 袋子上有编号，霍德查看了一下后，将其中一个袋子交给了捷琳夫人。 “这是你要的东西，除了莹翠花露缺货以外，其它的都齐了。” “莹翠花露我已经托你找了一年，怎么还是没有货？” 霍德无奈摊手：“你要的这东西只有福德林家族的那些精灵能够提炼，可这些年福德林精灵被他们那些同族杀的杀、抓的抓，市场上早就没有存货了，我又上哪里给你弄去。” 捷琳夫人闻言皱眉，片刻后道：“你继续找，说不定谁手里就有以前的存货。” “行吧，我尽力找找看，但你别抱什么希望。”霍德无奈道：“莹翠花露最主要的功效就是用来培育超凡生物，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什么重要用途，谁没事会存这种东西。” “你继续找就行了，费用全都算我的。” “知道了，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些福德林残余的下落。” 捷琳夫人点了下头，将袋子扔给了莫莫，对菲娜说道：“你帮莫莫把东西都挪到咱们的空间袋里。” “好的，老师。” 菲娜随即跟莫莫一起去隔壁干活了。 霍德这时对沃纳说道：“剩下这四个都是你要的东西，如果算上袋子，一共十三万两千四百金磅三十二磅，看你一次性要的多，零头可以抹掉，一共十三万两千磅。 要是你不需要空间袋，那一共是十二万金磅。 我建议你连袋子一起买，我这些空间袋都是六阶工匠制作的，品质有保证，平均下来每个才三千磅，远低于市场价。 虽然款式都一样，但这也说明我们的标准……” 霍德为了完成捆绑销售，一口气说个没完。 沃纳只好将目光看向了捷琳夫人。 他自己的空间袋里没什么多余的地方，确实拿不走这么多材料，但三千金磅一个的空间袋有些过于便宜了，基本跟来路不明的二手赃物差不多。 捷琳夫人淡淡道：“霍德虽然总想多挣顾客的钱，但他的人品还可以，这些空间袋都是正品，价格低是因为神国里有一种蜘蛛的腹囊可以作为空间袋原材料，他又正好跟一位六阶工匠关系不错。” 沃纳了然，随即看向满怀期待的霍德。 “那就连袋子一起要了，不过……我也有件事想要委托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国夜市 第150章 神国夜市 霍德作为巢社中有名的材料商人，每年过手的金磅都有数百万。 今天由老朋友捷琳所介绍的这一单，在他这里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交易。 但由于这笔单子里都是些相对罕见的材料，利润十分客观，所以霍德还是允许这位陌生的客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其先说说自己的附加条件。 沃纳先是问道：“作为生意人，我想霍德先生在情报方面应该也有一些不错的渠道吧？” 霍德坦然点头。 很多超凡领域的珍贵材料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很多顾客想要的东西，在市面上都没有现货，所以他自然也掌握了一些找到它们的方法。 而这其中，情报的重要性就显而易见了。 因此，他顺便也经营了一些消息买卖的生意。 沃纳见此便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委托霍德先生帮我寻找一些有关魔法师的消息，或者是相关的知识、超凡物品以及适合魔法师使用的奇物，价钱不是太大的问题。” 上次灭掉魔牙帮时的缴获非常丰厚，全都算下来，沃纳分到了六千金磅左右，再加上前几天从克尼斯那边弄的三千磅好处费和之前的积蓄，沃纳手里足有上万金磅的现金，这笔钱哪怕在物价昂贵的超凡领域，也可以买一些相对不错的东西了。 霍德笑了笑：“这就是你提出的附加条件？” “没错。” 送上门的生意，霍德当然不会拒绝，“魔法师行踪隐秘，又不太喜欢和其他超凡者交流，一向是比较难找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问问别的材料商，应该能找到他们的线索，毕竟魔法师途径对于超凡材料的需求也比较大。 不过魔法师途径的知识和超凡物品，就不是那么好找了，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 沃纳点头道：“没问题，我可以等。” “那好。”霍德提醒道：“像你这种有指定需要的委托，我们一般都要收入一定数额的定金，毕竟有时候我们是在拍卖现场或者交易集市上见到你想要的东西，需要先垫钱买下来。” 沃纳对此也有所准备，道：“我可以先给你五千磅，不知道够不够。” “基本够了，魔法师途径的知识和物品很难得，但有购买需求的人也更少，价格不算太高。” “那就这么定了。” 随后，沃纳准备付账。 这批材料和四个空间袋，再加上沃纳的委托预付款，一共是十三万七千金磅。 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了十四张一万面额的灿金银行兑换凭证，交给对方查验。 知更鸟小姐让弦月和旅行家帮忙购买材料，当然没有让他们垫付的道理。 昨晚沃纳在群里说了今天会进行交易之后，精灵小姐二话没说就通过红封传递了十五万金磅的兑换凭证。 霍德接来之后开始仔细检查真伪，虽说灿金银行背靠公正教会，基本没人敢伪造他们的东西。 但这世界上永远不缺乏铤而走险的人，如此大面额的兑换凭证，当然要仔细检查才是。 沃纳对此并不介意，在霍德细致验证上面的灵能防伪印记的时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捷琳夫人倒了杯茶水。 后者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淡然的沃纳，轻声道：“这么大一笔交易，你不也检查检查那些货？” 沃纳微笑道：“我虽然不了解霍德先生，但对夫人您还是非常信任的。” 关键是他根本不认识那些超凡材料，就算挨个翻出来查看，也看不出真假，还不如干脆就不看。 想来巢社这种中立的隐秘组织，也不会干出用假货来骗钱的事情。 捷琳夫人闻言似乎有些高兴，眉宇间更加柔和了一些。 “你找魔法师，是因为特情局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渠道？” 沃纳愣了下，看向不远处对着阳光检查凭证的霍德。 “放心，他听不到的。”捷琳夫人保证道。 这时沃纳才发现，两人周围已经被一层几乎完全透明的蛛网所包裹。 这看起来跟菲娜以前去他家时用的一样，但手段更加悄无声息。 于是他坦诚道：“特情局那边所掌握的魔法知识确实很少，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提升实力了。” “魔法师在九大途径中的数量确实十分稀少，我这么多年来也就与两三个魔法师打过照面，他们一般不会在外界随意活动，全都蹲在秘塔里研究那些法术。”捷琳夫人抿着茶水。 “秘塔？那是个建筑还是组织？”沃纳有些惊喜，没想到对方还知道这个。 “据说秘塔就是一座塔，同时也是魔法师们建立的超凡组织，行事极其低调，几乎不与外界发生任何交流，大家都只知道这个名字，但也没听说谁见过来自秘塔的魔法师，更别说找到它了。 有人说，那里是魔法师的圣地，世界上九成的魔法师都是秘塔成员。” 说着，她看了身旁的沃纳一眼。 “说起来，像你这种靠自己独立成为魔法师的，更是罕见到了极点，说明你在这方面的天赋非常惊人。” 沃纳笑了笑，他倒没觉得自己在魔法师方面的天赋有多好，可能还算是不错？ 可毕竟他也没见过其他魔法师，没有具体的参照标准。 沃纳也不在意这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秘塔’两个字。 魔法师的圣地。 九成魔法师来自那里。 这说明秘塔里绝对有着世界上最多的魔法知识和关键的晋升药剂，他以后必然要跟对方打交道了。 因为特情局这边，根据特普先生的说法，魔法途径的晋升药剂配方只有前面两阶的，也就是说等沃纳再服用一次晋升药剂抵达超凡三阶之后，他就要为上哪里找下一阶晋升药剂而烦恼了。 “夫人，关于秘塔和魔法师的事情，您还知道什么吗？”沃纳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迫切。 可遗憾的是，对方也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 正在沃纳感到颇为失望的时候，菲娜和莫莫也从隔壁回来了。 她们将捷琳夫人这次购买的材料都整理到了己方的空间袋中，并把原来那个放到了桌上。 这时霍德也将十四张凭证全部查验完毕，然后找回了三千磅的现金。 钱货两清之后，莫莫最先起身，嚷嚷着要去夜市上看看。 沃纳这才察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很暗，看来神国里同样有昼夜之分。 看着莫莫和菲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捷琳夫人说道：“你们三个去逛夜市吧，我和霍德还要去参加交易会。” 交易会是神国与巢社之间的内部会议，主要是清点巢社此次运进来多少东西，又想要些什么，以及下季度的交易清单。 于是，在莫莫的提议和带领下，菲娜和沃纳两人便跟着她走上了街道。 此时小镇中的人多了不少，应该是在他们进行交易时，广场那边又传送过来不少巢社的人。 莫莫一边领着他们往镇子边缘走去，一边说道：“神国这边虽然没什么好看的景色，但蛛人手里却有不少外面见不到的有趣东西，我每次过来都会逛一逛夜市。” 沃纳看着周围人类与蛛人和谐共处的场景，随口问道：“夜市是谁组织的？” “嗯……好像也没人组织，那就是一些地摊，零零散散卖一些小玩意，但非常热闹。” 沃纳又问道：“话说神国里既有蜘蛛又有蛛人，他们都是蛛后的子嗣吗？为什么长相不一样？”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老师，老师说这其中涉及到了血脉方向的问题，很复杂。 但笼统来说，除了蛛后的直系子嗣以及部分血脉变异的之外，蛛人族的智力和超凡能力要更强一些，而那些体型巨大的蜘蛛叫原蛛族，力量和防御更强，智力一般都比较低。 按照他们内部自己的划分，蛛人一般负责管理神国，而原蛛则负责生产各种类型的蛛丝，并牧养那些血脉浓度极为低下杂乱，但身上有高价值超凡材料的蜘蛛。” 沃纳心中若有所思。 听起来蛛人在神国里占据了主要地位，而原蛛则是下层的劳动力和消耗品。 菲娜听了很是意外，“他们……养自己的同族，然后杀了取材？” 莫莫点头：“听上去确实很没人性，但他们本来就不是人类，而且也不认为那些没有智慧的蜘蛛是自己的同族。” 沃纳也说道：“神国就算再大，整体的资源产出也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一直毫无节制的扩大种群，只能优中选优。” “没错，老师也是这么说的。”莫莫肯定道。 菲娜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她的同情心也不至于随便散发到异族文明的身上。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镇子边缘，看到了大量帐篷和摊位出现在了街口，一直延伸到了野外。 不少先来一步的人正在地摊上挑挑选选，寻找自己中意的东西。 莫莫看到这种热闹景象也变得兴奋起来，一手拉着菲娜，一手拽着沃纳，就往街口的一处帐篷跑了过去。 这个帐篷是卖饮品的，老板是个样貌非常年轻的女性蛛人，按人类标准来说，她的长相属于十分漂亮的类型了，上身只穿着一件抹胸背心，露出光滑平摊的小腹和胳膊，正在拿着木头杯子调制饮料。 大大咧咧的莫莫直接插队来到简易柜台前，大声道：“丽莎贝，我来看你啦！” 正在调制饮品的蛛人少女吓了一跳，光洁无毛的白色蛛腹随之左右晃动了几下，然后就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莫莫，你又来啦！”蛛人少女看起来很是高兴，连忙招呼道：“我这次特意为你准备了好多新鲜果子，都是你没吃过的。” “那太好了，我最爱吃你们这里的果子，这次都有些什么？” “呐，都在帐篷里，你自己去找吧。”丽莎贝指了指那些等待的顾客，表示自己还要忙一会儿。 莫莫跟丽莎贝关系很熟，对她摆摆手之后，自己带着菲娜和沃纳进了饮料摊位后面的帐篷。 帐篷里面摆了几个大号的木桶，上面标注了一些记号，应该是不同口味的果汁。 莫莫随意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在主世界不存在或者早已灭绝的果类。 “你们都尝尝，这些水果在外面可见不到，而且都可好吃了。” 莫莫将箱子往三人面前一放，随意挑选了一个造型奇怪的果子就往嘴里放。 菲娜对于这些长相新奇的陌生水果也很感兴趣，挑了一个也品尝起来。 沃纳有些谨慎问道：“莫莫，你确定这些水果都没有毒吗？” 蛛人族和人类的身体构造毕竟不一样。 莫莫随口道：“放心吧，我准备了好多类型的解毒剂，而且丽莎贝也不会找那些没被吃过的果子给我。” 沃纳闻言放心了一些，随便拿了一个长得很圆润的白色水果咬了一口。 还别说，味道不错，汁水也挺足。 “这位丽莎贝小姐，你是怎么认识的？”菲娜好奇问道。 “几年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镇子里不小心和老师走散了，正好遇到了丽莎贝，是她帮我找到老师的，所以就认识了。” 莫莫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嘴里各种果肉混合在一起，含糊不清道：“丽莎贝也挺可怜的，父母死得早，所在的蛛人部落看到身体太弱也不要她了，只好跑到咱们这边的镇子上找吃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饿得昏头转向了。” 沃纳闻言道：“蛛人是以部落形式划分的？” “没错。”莫莫解释道：“虽说所有蛛人都是蛛后的子嗣后代，但却是由祂不同的直系后代发展起来的，自然也就是有了派别，之后再分分合合，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部落。 神国内的大多数事务，就是这些部落的首领在联合处理。” “包括与巢社的交易？” “这个当然不包括。”莫莫摇头：“巢社每季度运进神国的物资分为有偿和无偿，无偿的部分交给蛛后的大儿子比诺托，算是我们使用神术的费用，这是大头，要占七成左右。 剩下三成是有偿交易，由巢社高层跟这些部落首领谈判。” 第一百五十三章 蛛群的制度 第151章 蛛群的制度 果汁摊的帐篷里，沃纳三人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闲聊。 主要是莫莫不停的在说，给第一次来蛛后神国的沃纳和菲娜讲解一些常识。 沃纳听了一会儿，对这处神明的国度有了大概的了解。 从制度上来说，这里还处于十分落后的部落氏族形式，上百个人口在十万到百万不等的蛛人部落基本自治，只听从蛛后的指令。 蛛后平时并不管事，祂将管理神国的权利交给了自己的长子比诺托，后者掌管着蛛后所居住的神殿以及每个部落中的蛛后神庙，帮助他的母亲处理日常事务，并保证种群的信仰之力供应。 而比诺托对于神国内的政务管理还属于第一纪元后期从人类那里学来的老一套，绝大多数部落依旧遵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多年以来也没有与时俱进的意思。 要说这么多年唯一的变化，那就是在第四纪元开启的早期时候，他被巢社的创始人说服，向蛛后进言并协助了巢社的诞生。 除此之外，比诺托只关注整个蛛群的信仰供应，一直在推动蛛人规模的扩大，因为只有具备高等智慧的蛛人，才能稳定提供信仰之力，加深蛛后的底蕴积累。 可以说，这座神国的思维方式还处于十分保守的状态。 沃纳对此也不好做评价，毕竟他距离神明的距离实在太远了，无法判断什么才是对蛛后最有利的。 “莫莫，头一次见你带人来我这里。” 这时，蛛人少女丽莎贝忙完了生意，抽空赶紧过来跟自己的人类好朋友打招呼，并将三杯特色果汁递给了他们。 莫莫擦了擦满是水果汁液的嘴唇，上去与丽莎贝抱了一下，然后介绍道：“这位是菲娜，我老师最近新收的学生，这位是……” 就在莫莫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沃纳的名字时，后者已经伸出了手。 “沃纳，她们两人的朋友，这次进来见识一下。” 丽莎贝在这里已经摆了好多次摊位，接待的基本都是人类客人，对于这种握手礼倒是有些了解，下意识的就伸出一只蛛腿，又马上发现错了，赶紧换成了左手，结果发现好像依旧不对，再次换成了左手。 莫莫和菲娜见此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让丽莎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沃纳倒是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对方轻轻握了一下后，称赞了她的果汁很好喝，并询问她是如何想到在向人类贩卖神国特色果汁的。 他刚才顺便观察了下，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丽莎贝对此显得很高兴，然后解释道：“其实这都是莫莫帮我出的主意，还给了我一笔……那个叫什么来着……” 莫莫提醒道：“叫创业资金。” “啊对，创业资金。”丽莎贝感激的看着莫莫，道：“要不是你当初帮我，我现在一定已经饿死了。” 莫莫毫不在意道：“你不用总记着的，我当初也是为了感谢你带我找到了老师。” 丽莎贝刚想再说些什么，帐篷外却传来的一阵呼喝。 “交租了！交租了！” 一小队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的蛛人士兵正站在果汁摊前，敲得那张简易木台砰砰作响。 丽莎贝听到声音，赶紧跑到了帐篷外，跟对方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拿出了一个小袋子交给对方。 领头的蛛人士兵掂了掂袋子，站在那里却不肯走。 直到丽莎贝又拿出一个更小的袋子，对方才哼了两声，带人去了下一家蛛人摊位。 随后，她又回到了帐篷里，正好看到沃纳与菲娜正死死拽着一脸愤怒的莫莫。 “这帮混蛋，就知道欺负弱者，我早就想揍他们了，你们两个快放开我。” “莫莫你冷静点。”菲娜连连劝道。 沃纳提醒道：“别忘了这里是在蛛后的神国，你刚才还提醒我们尽量不要在这里跟人动手。” “我也说了是尽量嘛，遇到不能忍的事情，当然还是要揍他们啦！”莫莫很是生气道。 “算了吧，莫莫，也不是什么大事。”丽莎贝无奈笑了笑。 看起来她这个苦主的情绪都远比莫莫要稳定。 莫莫见三人都不让自己出去闹事，稍微冷静一些后只好悻悻作罢。 沃纳这才放开了手，扭头对蛛人少女问道：“你的摊位都快到镇子之外，也要交摊位费？” 丽莎贝点了点头，“所有在交易会期间来镇子口摆摊的人，每天都要交一笔钱的。” “何止是一笔钱，那是一大笔钱，他们还每个摊位都收的不一样，专门盯着像丽莎贝这种生意比较好的，每次至少拿走一半的利润不说，还要额外勒索一些油水。”莫莫还是愤愤不平。 沃纳好奇道：“那这些钱是神殿的人收，还是哪个部落的人收？” 丽莎贝解释道：“大部落看不上这点油水，都是一些小部落派人过来收，每次交易会的时候，那些小部落都会先互相打一架，赢到最后的部落就能拥有一次来镇子上收摊位费的机会。” “那他们这么搞，神殿不管吗？”菲娜忍不住问道。 每次收走一半的利润，摩恩岛码头上的黑帮都没有这么过分。 当然，这也跟摩恩岛底层本来就收入微薄，无法过分压榨有关。 丽莎贝苦笑道：“来镇子上摆摊的，基本都是像我这样被赶出了部落，无依无靠的底层蛛人，神殿哪会在意我们。” “不行，这件事不能一直放纵下去了。”莫莫出主意道：“你们这些摊主应该联合起来跟他们谈判，要不然就在交易会期间闹事，最好还能伤及几个来买东西的巢社成员，把事情闹大。 这样的话，神殿那边就会派人过来处理了，你们也可以借此说出自己的诉求，至少要降低一些摊位费才行。” 沃纳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这个方法放在主世界中确实具备不低的可行性，但在政府职能并不健全、神殿看起来又不太在乎底层人死活的这里，成功率几乎为零。 丽莎贝更是无奈道：“莫莫，这样不行的，到时候神殿的人很可能会选择杀了所有闹事的蛛人。” 莫莫表情一滞，对神国已经比较熟悉的她，也想到了最可能发生的结果。 神殿跟外面的国家政府并不一样，神国的统治根基是神明，而不是秩序和民意。 闹事显然是不管用的，还会迎来残酷的镇压。 “那该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把钱白送出去吧？”莫莫表情哀愁。 “没事的，我总归是有些利润，足够我填饱肚子了。”丽莎贝反倒是安慰起她来。 “光是填饱肚子有什么用，你们蛛人……” 话说道一半，莫莫看着一脸微笑的丽莎贝，只能叹了口气。 “这里有人吗？来杯鲜果汁！” 有客人上门，丽莎贝歉意的朝三人笑了下，迈动八条小细腿出了帐篷。 沃纳也正好提议去别的地方逛逛，于是三人跟蛛人少女告别，继续在夜市中漫步。 “莫莫，我看你刚才给丽莎贝留了个袋子。”走在街上，沃纳随口问道：“里面装的是血晶？” 主世界以金属作为通用货币，是因为那些钱币中既有贵金属又有超凡等级的特殊金属，达到了两者都认同其价值的效果。 但神国里的蛛群跟外界交流甚少，那些钱币中的超凡金属对于蛛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必要，所以在神国中，以家畜血肉所凝结出来的血晶，就成了被所有蛛人都接受的货币。 因为对蛛人这种超凡种族来说，血晶是非常不错的食物和补品，可以直接吃进肚子里。 莫莫点头道：“总不能白让她给我准备那么多好吃的水果，每次交易会开启，她都要提前一个月去那边的森林深处寻找果子，不但辛苦，还容易遇到那些部落的人，他们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既然这么危险，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就没有其它能生活下去的方法了吗？”菲娜疑惑道。 “别的方法也有，但只能保证不被饿死，丽莎贝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只能去赚血晶。” 菲娜奇怪道：“为什么啊？” 沃纳有所猜测：“是涉及超凡吗？” 血晶作为一种高度浓缩的血肉精华，要是只能用来给蛛群填肚子，那可太奢侈了。 毕竟将家畜的血肉压缩成血晶，本身也有不小的成本。 莫莫解释道：“蛛人和我们人类不一样，他们的寿命普遍都不长，只有十几年左右，女性蛛人要比男性蛛人长一些，但也就二十年的样子。” “寿命这么短？”沃纳和菲娜都有些意外。 “没错。”莫莫低声道：“但他们毕竟是超凡种族，自然也有延长寿命的方法，那就是觉醒体内的蛛后血脉。 这东西比较靠天赋和资源，有些天赋好的或者父母有权势的蛛人，很早就能觉醒自身血脉，但像丽莎贝这种……就只能靠自己了。 当初她父母死后被部落赶出来，就是因为她的天赋只能算中下，不值得留下来。” 菲娜听了之后面露同情，因为她自己的遭遇在那儿，很能体会到相似的苦难。 沃纳问道：“所以，血晶是能加快蛛人觉醒血脉的速度和可能性？” “是的，血晶在制作过程中已经进行过提纯，其中几乎不含任何杂质，可以被蛛人充分吸收并储存在他们的体内，刺激血脉的显像。 而且不仅是蛛人，任何超凡种族都可以通过服用血晶来增加体魄和壮大血脉力量。” 菲娜不禁道：“那我们人类也行吗？” “人类不行。”沃纳回答道：“因为我们不是超凡种族。” 菲娜听了很是惊讶：“咱们不都是超凡者吗？” 沃纳看了看对此不为所动的莫莫，对方应该也知道人类起源以及如何获得的超凡之力。 “等回去有时间，让莫莫给你讲一讲吧。” 莫莫摆手道：“不需要的，等下个月老师就该给她讲有关超凡领域背景的课程了。” “课程？”沃纳舔着脸问道：“那我能去旁听吗？” 巢社存在了一千多年，捷琳夫人又是位主教级别的超凡者，肯定知道不少知识。 对于沃纳的厚脸皮，莫莫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没好气的问：“缝纫课可以旁听，你想学的话我到时候叫你。” “那还是算了，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沃纳遗憾道。 …… 镇子中央有座装饰不错的四层建筑，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交易会场。 半夜时分，霍德与捷琳夫人两人结伴走了出来，周围还有不少巢社各个地方上的负责人陆续走出。 “这帮蛛人每次都要晚上开会，对我们人类来说实在有些不太健康。”霍德打了个哈欠道。 捷琳夫人轻笑：“你最近十分注重养生？” “毕竟年岁大了，像我们……额，像我这种年龄，应该注意保养一下身体，免得以后遇到危险都跑不动步。” 捷琳夫人很满意他在谈论年龄的时候识趣的没有带上自己，转而说道：“这次交易会，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霍德叹了口气：“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这次又在无偿提供的清单上加了好几样，还都是不太好弄的东西。” 巢社对于神国这边的资源供给是一直在持续的，这就像是专利费，用蛛群所需要的资源来换取巢社成员们能够继续使用神术的权力。 这种合作关系对于巢社来说是很被动的，但好在蛛后这边一般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资源要求，而且最重要的是，巢社成员享受了神术所带来的实力快速提升，又不用执行这位神明下达的指示。 在自由程度上，巢社这帮神官无疑是甩出其他教会好几条街的。 捷琳夫人看着夜空，蛛后每晚都会在天上模拟出圆月，为神国提供一定的照明。 但祂却懒得弄什么星空，导致这里的夜空看上去有些怪异，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物资方面其实还是小事，主要是神殿那边似乎有意涉足主世界，这点很麻烦。”她的声音有些凝重。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152章 镇子上的夜市确实如莫莫之前所说，并没有什么好东西。 但这里的一些零食小吃确实比较有特色，很多食材都是在摩恩岛上难以见到的类型，尤其是莫莫给他们推荐的几种肉串和烤鸟蛋，味道香极了。 用这些东西当做晚餐填饱了肚子后，三人又逛了逛地摊。 这里的摊子除了买神国里的特色小吃以外，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了。 比如带有花纹的石头、残破生锈的古董器皿、连文字都看不清的羊皮纸…… 就卖相来说，这些东西基本可以被归到垃圾一类了。 但事实上却有不少人驻留在这种摊位前，神情颇为认真的挑选着。 因为它们的来历还真不小。 蛛后的神国诞生于第二纪元初期，是专门为了躲避当时人类与诸多超凡种族之间的战争而准备的庇护所。 而创造神国的物质原材料，就来着主世界。 蛛后直接割下了大陆的一角，将其填充近了自己开辟的神国空间，形成了如今这片不知面积的大地。 也正是由于这种打包带走的行为，让这块陆地的下面，藏有不少来自人类或者其它超凡种族的遗迹。 所以别看这些摊位上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实用或观赏价值，但它们的历史绝对悠久，货真价实的来自第二纪元。 其中偶尔也出现一些超凡等级的材料，被某些幸运儿收入囊中。 所以如今每当交易会开启，巢社的人都会过来碰碰运气，随手卖上几件，反正也就几个金磅而已。 莫莫作为一名加入巢社已有六七年的老成员，自然也有这样的习惯。 不过这次她倒没有花钱，是沃纳用刚才从她手中以金磅换来的血晶，为其付的账，算是回报刚才她请自己吃水果和小吃的人情。 他也没厚此薄彼，同样从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大的蛛人手里买下了一条玛瑙材质的手串，作为小礼物送给了菲娜。 据那位摊主所说，这条手串是他爷爷在一座远古遗迹中找到的，至今保存相当完好，很可能有什么超凡元素存在。 对此沃纳当然不信，那条手串他搭眼一看就知道是翻新重做的，大概率确实出自第二纪元，但本身材质就是普通的玛瑙，更何况他用灵性扫视几遍也没有半点发现。 但菲娜对这个礼物很高兴，当场就戴在了手腕上，时不时摆弄一下。 随后三人又逛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最初那栋小楼。 这栋小楼是霍德与捷琳夫人合伙买的，为得就是在交易会期间提供居住的地方。 沃纳这时也才想起来询问，交易会要持续多长时间，然后得到了三天的答案。 也就是说，哪怕他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也要等两天多以后才能跟捷琳夫人他们一起回去。 这让沃纳感到有些麻烦，他本以为是在捷琳夫人的裁缝店交接货物，离家之前可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幸好他把维茜小姐的雏菊胸针放在了家里，否则等自己回去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对方了。 第二天，神国的‘神造太阳’逐渐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叫醒了客房中的沃纳。 一从睡梦中醒来，沃纳就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往常在从睡眠中苏醒以后，他耳边总会听到各种微弱的呢喃和呓语，这是九大途径超凡者在二阶以后都会出现的情况。 之所以会在刚醒来的时出现，是因为在低位超凡的阶段，这种会导致人失控的声音还很微弱，只有在超凡者刚从睡眠中恢复意识，自身灵性几乎没有波动的时候才能被察觉到。 而今天，早已习惯的耳边噪音没有响起，让沃纳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神明创造的神国能隔绝这种诡异噪音？ 还是说由于神国距离主世界过于遥远，噪音传递不过来？ 不论如何，他现在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缠绕在九大途径超凡耳边的呓语，并不来源于自身，它来自外界。 但源头到底在哪，又为什么只缠着九大途径的超凡者，就不得而知了。 简单洗漱了下，沃纳来到二楼的餐厅。 霍德与他带进神国的几个助手正在吃早饭。 见到沃纳，霍德问了声早安，“我本以为你会像她们一样多睡一会儿。” 神国用得也是二十四小时制，但时间却不与主世界对应，沃纳他们昨天在主世界进入神国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可这边却是下午两点，对于莫莫她们现在应该是在补觉。 “我在陌生的地方睡不踏实，而且太阳出来我也睡不着了。” 沃纳拉开椅子坐在霍德对面，后者示意自己的助手，给自己这位一出手就是十几万金磅的大客户来份丰盛早餐。 沃纳道了声谢，与几人一同吃了起来。 他今天并没有戴面具，毕竟霍德与捷琳夫人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又都是巢社的人，他隐藏面容也没什么意义，还会造成一种不信任对方的态度。 早餐并不算正餐，没那么多拘束，霍德的助手们正随意聊着天。 沃纳听了几句后，开口问道：“霍德先生，你们今天要进入森林？” 霍德喝了口牛奶，点头道：“是的，神国里百分之八十的面积都是森林，那是蛛群的栖息地，也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有很多如今外界难以寻觅的超凡植物和材料，而它们大多掌握在各个蛛人部落手里。” 这是巢社与蛛群那三成正常交易的范围里。 巢社出钱或者部落那边想要的资源，来换取对方手上的各种超凡资源，比如捷琳夫人他们这些人都会用到的蛛丝、蛛囊等施法辅助材料，以及出自远古遗迹中的一些真正的好东西。 “怪不得你们起得这么早。”沃纳恍然道。 霍德耸肩无奈：“没办法，像我这种小的材料商，只能靠起早贪黑赚一些辛苦钱。” “你实在过谦了。”沃纳摇头笑道。 从他请求捷琳夫人帮忙，到她用巢社的内部手段联系到明伦大陆那边的霍德，再到对方将那么多材料搜集到位，一共也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从这里就能看出，眼前这位商人的实力、渠道和效率都不容小觑，绝对跟‘小’沾不上关系。 “不是我太谦虚，而是在这个领域，我的生意规模确实算不上多大，真正的大商人，是那几个教会和国家。”霍德解释道。 一年几百万金磅的流水当然不是个小数目，但与五大正神教会、丰塞帝国、奥克联盟、所罗门帝国这些势力相比，巢社与蛛后的所有交易加起来也算不上有多厉害。 更何况是霍德这个巢社之下的材料商人了。 听得出，对于超凡资源被教会连同大型国家垄断的事情，霍德是不太满意的。 沃纳本来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但为了拉进一点关系，便好奇问道：“这些大势力是怎么垄断的？” 提起这方面，霍德也来了谈兴，跟沃纳说了不少。 大概的意思就是，大型国家和教会联手控制了奥尔金、秘银、星铜的出产，它们是超凡领域最常用到的金属材料，广泛用于仪式、结界、阵法、符文铭刻、武器制造等方面，像沃纳之前两次布置晋升仪式就用到了它们。 因此，超凡领域每年对这三种超凡金属的消耗都十分巨大，算得上是绝对的硬通货。 而与此同时，这三种金属又是铸造通用货币——金磅、银币、铜板的材料，这也是超凡者获得它们的主要途径。 这样一来，只要教会和大型国家们控制一下每年的货币发行数量或者稍微调整一下超凡金属与普通金属的配比，就能非常直观的影响到超凡领域的整体物价。 而除了这三种常用超凡金属外，其他各种金属类矿藏也都掌握在这些大势力手中。 最重要的是灵晶，这种便利的灵能储备物同样通途广泛，也同样被掌控在他们手中。 把持了这几样关键东西，整个超凡领域绝大部分资源的价格，自然也就被教会和国家逐渐拿捏在手里了。 “所以啊，我们巢社虽然每年要给这边送大量畜牧来满足蛛群的需要，但有这么一条相对低价的进货渠道，就足够赚回来一半了。”霍德有些得意道。 剩下一半就是实打实的砸钱了，但毕竟巢社享受到了蛛后给予的神术能力，这是应有的代价。 聊完了这个，霍德等人将餐具收好，随即整装出发。 神国的森林面积非常大，蛛人部落的领地之间也相隔较远，他们只有两天时间来去各个部落收货，必须抓紧时间。 沃纳送他们到门口，看着霍德他们跟另外几伙巢社商人汇合出发之后，便又回到了楼上。 本来他打算回自己的客房休息，等莫莫她们起床。 结果刚到二楼就发现，捷琳夫人她们三个已经坐在餐桌旁享用霍德吩咐人留下的早餐了。 “沃纳，来吃早餐了。”菲娜抬手招呼道。 沃纳走到她们旁边坐下，“我刚跟霍德先生他们吃过了。” “所以霍德大叔他们已经走了吗？”莫莫趴在餐桌边，没精打采道。 沃纳看她这副样子，疑惑的对菲娜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菲娜咽下嘴里的面包，解释道：“她昨天跟霍德先生说好了的，今天要跟着他们的商队一起进森林，结果莫莫昨天睡得太晚，今早没起来，在生自己的气呢。” “什么叫生自己的气嘛，我是生霍德大叔的气，他竟然没叫我就走了。”莫莫抬头辩解道。 捷琳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霍德就是不想带你去，他们一共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回一路奔波，你在队伍里除了赶路就是在赶路，最后累得筋疲力尽还玩不到什么。 赶紧吃饭，然后我带你们三个去巢社那边开会。” 昨天是巢社与神殿的人会面，巢社这边只有一地负责人级别的才有资格列席。 但今天是巢社各地代表们的内部会议，捷琳夫人就可以带两个学生去见见世面，让她们熟悉下巢社内部的运转，至于沃纳，顺带的添头罢了。 莫莫对此不感兴趣，她之前已经参加过很多次巢社内部会议了。 而菲娜却变得有些兴奋和期待，对于任何能扩宽眼界和学习知识的机会，她都不愿错过。 沃纳这时说道：“那个……巢社内部的聚会，我一个外人就不去了，正好我想在镇子上逛逛，你们不用管我。” 捷琳夫人带他去是碍于情面，但他不仅不是巢社成员，还是丰塞特情局的特工，实在不适合参加人家的内部会议，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半小时后，捷琳夫人带着两个学生去开会了，沃纳换了身衣服，戴上面具和斗篷，也随之出门闲逛。 他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座镇子只是用来给巢社的人提供临时住宿用餐和开会议事的，莫莫说一共就三家临时营业的餐馆和一家酒馆，还都开在了一起。 沃纳去那边转了两圈，发现这时候基本没什么人在里面，估计不是去开会了就是像霍德他们一样，抓紧去部落里收购东西了。 于是他又在周围走了走，期间找了两个在街上巡逻的蛛人士兵聊了会儿，没得到什么值得在意的消息。 直到他准备回去歇着的时候，一家不起眼的门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占卜大师？” 沃纳看着头顶牌子上的字，“这个店面可真奇怪。” 莫莫不是说这镇子上只有四家酒馆和餐馆吗？ 难道是蛛人开的店？ 沃纳思索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这家店的面积不大，进门后就是一个小厅，没什么装饰布置，就一张桌子摆在正中间，有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桌上睡觉，身上戴着一件拖地的大斗篷。 沃纳无语摇头，就这还想挣钱？ 他走过去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想跟这人聊聊。 结果没想到对方反应极快，在他轻敲第一下桌面时，几乎瞬间就一个后跳，然后转身就跑。 这一幕把沃纳看愣住了，刚要说明来意，却见对方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妖精 第153章 妖精 “来抽张牌吧。” 房间里，所谓的占卜大师将一副卡牌铺开，伸手示意沃纳挑一张。 这是个面容稚嫩清秀的少年，身体似乎还没长开，大概与七八岁的孩童差不多。 但他的声音却十分老成，神态动作也不像是个孩子。 看上去像是个人类侏儒。 沃纳目光古怪的看着对方，“你不觉得你该解释下刚才的事情吗？” 他只是敲了下桌子，这人差点奔出二里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咳，刚才的事情不重要。” “但我挺想知道的。”沃纳看着对方。 “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沃纳想了下，如实道：“在这里能看到一家人类开的占卜店，我觉得很奇怪，就进来试试。” 对方摊了下手，“所以你不就是来占卜的嘛，快抽牌吧。” 沃纳歪头打量对方两眼，索性就在牌堆里随便抽了一张，直接翻了过来。 牌面是一片金黄的田野，中间显眼位置有一个稻草人，牌角有三个红圈。 这是明伦大陆上很流行的一种游戏纸牌，类似与扑克。 “然后呢？”沃纳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问道，想听听他会怎么解读这东西。 可这位占卜大师却什么都没说，反而伸出小短手将桌子边缘的淡蓝色水晶球又拿了过来。 “盯着它看五分钟，然后说出你脑中出现的画面。” 沃纳很有耐心的低头照做。 可盯了半天也只看到了自己在水晶球面上反射的倒影。 五分钟过去，对方开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白月犀牛肉做的烤串。”沃纳随口编了一个。 这是他昨晚在夜市觉得最好吃的东西，特意问了莫莫是什么肉做的。 占卜大师嘴角微抽，然后一本正经的开始‘做法’。 他先是点燃了一盒熏香，然后双手大张拄在桌子边缘，神情肃穆的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好似在念着什么咒语。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在沃纳好奇的目光下开始解读这次占卜。 “金黄的麦田象征着丰收，而烤肉则代表你心中的欲望与渴求，这预示着你最近心中所想的事情会顺利达成。 不过稻草人在我们占卜学上往往代表着厄运，所以这件事期间，你可能会遇到点麻烦，最好多加注意。” 沃纳微笑道：“我不信，而且我觉得你是个骗子。” 对方同样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 “爱信不信，但听了就得付钱。” 沃纳无奈点了点头：“看来我是上当了。” 站起身，将一枚金磅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开。 看着客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占卜大师’皱了下鼻子，将桌上的金磅拿到了手中。 这是枚面值为五十的丰塞帝国金磅，正面刻着丰塞开国皇帝的头像。 掂了掂重量，发现应该是真的后，‘占卜大师’露出了一丝高兴的笑意。 有了这个，他接下来两个月的吃喝都不用再愁了。 不过…… 他皱着小脸望向门口，刚才这位顾客的行为和言语都有些不对劲儿啊。 哪怕脾气好，认当冤大头了，也不至于出手就是五十磅。 难道说这人打算报复自己？ 可看他身上的斗篷和面具，明显是巢社成员隐藏身份时的打扮，对方应该清楚在蛛后的神国内最好不要主动惹麻烦，以免动手后触犯了神明的威严。 “不管了，总之钱是到手了，虽然这次交易会只捞了一票，但还是出去躲几天吧。” …… “沃纳，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啊，今晚有人打算在镇子外弄一个篝火晚会。” 傍晚时分，开会回来的莫莫和菲娜换了身漂亮打扮，来沃纳的房间敲门说道。 沃纳打开门，借口说昨天没睡好，准备早点休息，让她们自己去玩吧。 菲娜对此有些失望，随后也没了出门的兴趣，结果被莫莫硬是给拉出去玩了。 沃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目光看向天花板，脑子里继续想着上午的事情。 从进入那个占卜店的第一刻起，沃纳脑海中伊童所留下的灵性光团便有了波动。 这是沃纳得到这份传承之后，它第一次主动产生变化。 而等沃纳看到那个身材矮小的孩童后，他便很快猜到了原因。 很明显，他是遇到伊童的同族了。 ‘妖精……伪装的倒挺好，没有异常灵性波动，没有明显的外貌，单靠我自己还真发现不了。’ 当初在与那位帝国公主一起探索圣狱三层的血脉试验场时，沃纳记得对方说过，妖精在第二纪元时期就很喜欢乔装之后混进人类文明中，以占卜师和巫师作为身份掩护，四处游荡。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易容的手段。 看来这也算他们的老本行了。 ‘但蛛后的神国里为什么会有妖精？’沃纳心中纳闷。 神国对于蛛后和蛛群来说是最重要的家园，怎么可能轻易让外族人在这里随意活动。 巢社是有合作需求，所以蛛后才允许他们进来，并建立了小镇子落脚。 而那个妖精又能提供什么利益呢？ 靠假占卜坑蒙拐骗？ 沃纳认真想了下，觉得蛛群这边应该跟那个妖精有些联系。 首先，所有进出神国的通道都掌控在蛛后手中，进来了一个非人种族，蛛后绝不可能发现不了。 更何况对方还在镇子上开了一间占卜店，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出来的东西，也注定会被那些巡逻的蛛人士兵关注和盘问。 而且看那间店铺里的摆设痕迹，对方应该已经住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这个妖精不是在交易会期间被哪个巢社成员从外面带进来的，而是通过别的途径，在得到蛛后的同意下才定居在镇子上。 而且时间上应该不长，就在这三个月以内，否则莫莫不会说镇子上只有一家酒馆和三家餐馆。 ‘这么说来，妖精跟这帮蛛人还真有点关系？’沃纳不禁想道。 那自己现在又该怎么做？ 要知道根据当初与伊童约定的三个条件之一，就是当他以后遇到妖精一族的时候，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给他们。 所以在沃纳踏入那间占卜店后，伊童留下在他灵性中的那个光团才会做出反应。 这也解释了当初伊童为什么没提如何找到自己的同族。 可这次意外的相遇，让沃纳心中有些犯难。 伊童在他脑袋里留下了监督约定条件是否执行的手段，可他现在并不清楚才算遵守了约定。 至今为止，他灵性里的那个光团除了最开始闪动两下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反应或者提示。 这也是沃纳为什么抬手就留下五十金磅的原因。 他想测试这种馈赠，算不算是帮助了对方。 如果算倒还好，可要是不算的话，等自己回到主世界待一段时间，那个光团会不会判定自己失约，直接爆了自己的脑袋啊？ 可除了借机给钱以外，沃纳目前又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直接跟对方说明自己的身份吧。 思来想去，沃纳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动，先打听下这个妖精为什么会在蛛后的神国里。 结果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他正好碰到了在一楼客厅享用点心的捷琳夫人。 “沃纳，你这是要去哪？”捷琳夫人随口问道。 “哦，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打算出去随便走走。” 捷琳夫人举起手边的咖啡壶，含笑道：“那不如陪我来聊聊天吧。” “呃，也好。” 沃纳想着或许可以在捷琳夫人这里侧面打听下那家占卜店的事情，于是走到沙发旁坐下。 捷琳夫人给他倒了杯咖啡，又推了推面前的点心。 “这些都是霍德从明伦大陆带给我的当地点心，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沃纳闻着味就知道面前的咖啡是特普先生最钟爱的那款帝国特产——波尔诺，他可不爱喝这种完全不加奶、糖，本身又过于苦涩的品种，但碍于面子还是拿起杯子喝了口。 捷琳夫人点了根女士香烟，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了看沃纳。 “菲娜喜欢你，你知道吗？” 沃纳愣了下，不清楚对方是专门为这个找自己聊天，还是随便挑起了一个话题。 “呃……知道一些。” “那你怎么想的？” “您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个。”沃纳的语气身不由己。 这确实是他现在的想法。 不过他目前也确实对菲娜没什么恋爱方面的感觉，他只是把对方当做十分要好的朋友。 捷琳夫人听完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但转念一想，沃纳现在是特情局在摩恩岛的特工，身份敏感，确实不是发展个人感情的时机。 “那等丰塞将西普洛收入囊中之后呢？”捷琳夫人又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自己一个人回明伦？” 沃纳苦笑：“夫人，我现在真没考虑那么多。” “不过话说您怎么对局势这么了解，连普洛分裂都已经知道了？” “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捷琳夫人白了他一眼，姿容有些妩媚，但还是顺着话题道： “巢社在普洛群岛不止我这么一处据点，这里的鱼类资源也是制作血晶的好材料，我们当然也有自己的上层渠道。 再说了，你们丰塞和所罗门在这里的明争暗斗，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沃纳了然点头，好奇问道：“那您对普洛这边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捷琳夫人抽了口香烟，淡淡道：“巢社并不关心政治，更没心思改变什么，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继续做我们的生意，不过到时候生意好不好做还真不一定。” 普洛王国分裂成东西两部分后，丰塞必然会对西普洛群岛进行清理和改造，短时间内的混乱是必然的，之后的秩序又是什么样，谁现在也说不太清楚。 “但无论怎么样，以您在服装方面的造诣，摩恩岛只要还存在权贵阶层，就少不了您的生意。”沃纳小小恭维了句。 捷琳夫人对此却并不在意，转而反问道：“菲娜说你在商业方面很有头脑？” “是有那么一些建树。”沃纳点头承认。 这可是他之前一直在维持的人设，包括现在的市政厅商业顾问，同样也是这方面的积累成果。 不过由于最近上头没有相关的命令，他又从报社离职，所以不怎么刻意发表相关文章了，城里的商人权贵们暂时也不太关注他。 “一些建树……”捷琳夫人似乎在考虑其中的含金量。 过了会儿，她又问道：“那你会算账吗？” “算……账？”沃纳疑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您说的是什么类型的账目？” “就是店铺里正常的收支账目，嗯……还有一些需要掩盖下税款和货物来源的账目。”捷琳夫人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颇为期待。 “这种账……倒是不算太麻烦，您最近在这方面有困扰？” “是一直有这样的困扰。” 说起这个，捷琳夫人又点了根烟，换个坐姿靠在沙发一侧，似乎提起这个就有些烦躁和郁闷。 “因为裁缝师的手艺关系到工作报酬和提成，而我的裁缝店里又有不少级别不同的裁缝，他们基本都是按照不同的提成标准来收取报酬的，还有几个是挂靠在我们店里，使用我提供的独家衣料来做订单，几乎每个人的薪水和分成都不一样。 还有巢社这边，我经常会以裁缝店的名义来替同伴们接转一些货物，账目上的数字虚高太多，每次缴税的时候都要白掏一笔钱。 这方面我是找了税务官打点，但是账面也因此更乱了。” 沃纳听着这些本不太应该跟自己说的话，心想捷琳夫人因为自己跟她学生的关系，还真不太有什么戒心啊。 “所以，您是想让账目变得更清楚明朗一些，还有就是避税？” “没错。”捷琳夫人肯定道：“我一直不擅长这个，每月清账的时候都会消耗不少精力和时间，而莫莫那丫头更是一看到账本就晕，根本指望不上。 菲娜来了之后，我尝试让她帮我，但她也不熟悉这些东西，反而向我推荐了你，说你肯定有办法。 这孩子啊，一直都相信你什么都可以办到。” 沃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回忆了下，他前世做财经账号的时候，也曾搜集过一些会计方面的基础资料，知道如何方便的整理多项收支，顺便也看了些如何做假账的。 “您可以这样……”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推辞 第154章 推辞 沃纳跟捷琳夫人讲了不少关于如何规范账目和简化计算的方法，不知不觉就聊了两个小时。 捷琳夫人对于那些术语很陌生，但还是颇为认真的听完并记下，最后让沃纳有时间去店里帮她看看。 沃纳答应了，并顺便朝她打听了下镇子上那间占卜店的事情。 捷琳夫人皱眉想了会儿，摇头道：“我没听说过这家店，也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小侏儒。”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有些奇怪，以她对神国的了解，蛛后以前可从没收留过外人，巢社的人每次也只能在交易会期间进来，从不久留。 “我明天找人问一下吧。” “好的，那谢谢夫人了。” …… 第二天晚上，沃纳四人重新来到了之前进来的传送广场。 捷琳夫人前去做好登记，随后回来和他们一起排队等待，顺便将沃纳想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他。 “那个侏儒其实是一名妖精，曾经机缘巧合跟随某个巢社成员来神国参加过交易会，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联系上了神殿的人，神殿看在第二纪元时蛛群和妖精一族有些交情，便请示了蛛后，蛛后同意暂时收留他在神国，但除此之外也没提供什么帮助，就让他在镇子这边自由活动。” 讲完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捷琳夫人好奇问道：“话说这个妖精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沃纳有些尴尬道：“昨天在镇子上闲逛的时候去了他店里，结果被讹了几十个金磅。” “这点钱就算了吧，那个妖精跟蛛群有点关系，你也不差几十磅的钱。”捷琳夫人好心劝道。 她怕沃纳这种年轻人忍不住气，以后再进神国的时候找对方麻烦，惹来神殿的人就不好处理了。 “好吧，这事儿就算了。”沃纳故作无奈道。 没一会儿功夫，轮到神国通道与摩恩岛进行对接了，在蛛人管理者的招呼下，四人踏入通道重新回到了岛上。 由于时差的关系，摩恩岛这边还是中午，捷琳夫人跟那对中年夫妇交代了几句后，便带着他们返回了城里。 牛角街七十九号，当沃纳一进家门，玛希就迎了上来。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沃纳脱下外套，看着一脸焦急担忧的玛希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玛希摇摇头：“您回来了，那就没事了，您之前消失了三天，我还以为您遇到了什么意外。” 沃纳笑了笑：“哦，我和朋友去郊外玩了几天，由于是突然决定的，倒是忘记告诉你一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会记得提前通知你的。” “哦，原来是这样。”玛希松了口气。 “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我肚子有些饿了。”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给我十五分钟，您可以先去客厅吃些点心。” “嗯，记得多做一些，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去半头牛。” “好的，先生。” 吃过午饭，沃纳上楼跟维茜打了声招呼。 由于维茜知道沃纳的超凡者身份和如今的实力，倒是对于他三天没回家的事情不太感到紧张，以为是被特普先生临时拉去执行任务了。 沃纳大概跟她解释了两句，随后便去了书房。 坐在椅子上抻了个懒腰，沃纳从外套中拿出了那四个空间袋。 在旅行家回归之后，三人对于聊天群里新出现的红封功能进行过多方面的研究和试验，总结出了不少规则。 首先就是红封每次能传送的物品有体积限制，但没有重量和个数限制，每次大概只能传送一个立方大小的物体。 其次就是在所传送的物品中，奇物、带有灵能的超凡物品都可以，但唯独空间物品不行。 比如空间袋一旦被传送过去，那它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布袋，被嵌在里面的微型空间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通里面的东西也是一样。 根据旅行家的猜测，这可能是因为聊天群的传送原理是分解重组所导致的，微型空间碎片本身具备一些空间力量，在传送过程中与聊天群的力量相冲突，导致前者泯灭或者遗失在空间乱流之中。 因此，沃纳现在就要费些时间将空间袋里面的东西倒腾出来，再分批用红封发送给知更鸟了。 聊天群内。 【弦月：知更鸟小姐，在不在，你要的材料我已经接收到了。】 克里斯汀这段时间唯一的事情就是在收购这些材料，聊天群里一有动静，立马就出现了。 【知更鸟：在的，你这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五天前弦月就通知她，自己这边准备交易了，她也痛快的把货款先付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晚上到现在，连着四天时间都没收到弦月的任何消息，在群里叫他也一直没回话，克里斯汀不禁觉得弦月是不是被卖家吃掉了。 这时，旅行家看到群里有新消息，也冒了出来。 【旅行家：弦月，你这几天不在可担心死我们了。】 沃纳翻了下之前的聊天信息，发现两人确实讨论过弦月遇害的可能，并对此表示担忧。 说来也是，弦月在群里所表现出来的心智和实力都不高，如果找的卖家不靠谱，确实很有可能被对方谋财害命。 【弦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有什么事，交易进行的也很顺利，就是我这几天所处的交易地点比较特殊，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一直都没使用聊天群。】 毕竟是在神明的老巢，沃纳担心聊天群的‘信号’在穿越神国内外的过程中被蛛后察觉到异常，从而引发不必要的致命危险，毕竟那可是能创造次级位面的神明，谁知道祂们到底有怎样的能力和敏锐程度。 【旅行家：原来是这样，在一些特殊场合或者强大超凡者身边，确实要格外谨慎一些。】 他对沃纳的这种行为十分认可，而且有些大势力的交易场所为了保证安全，确实会对购买者们存在一些监控措施。 东海岸某间酒店客房里的克里斯汀也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弦月因为自己的请托而丢了性命，同时也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拿钱跑路了。 现在一看，倒是自己想多了。 沃纳对于交易的经过也没多说，转而表示要开始交货了。 很快，聊天界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红封，加起来一共十六个。 十几万金磅的材料可不是小数目，光是转交和接收这些东西，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沃纳这边将最后一个红封发过去后，便说道： 【弦月：知更鸟小姐，你看看那些材料的数量和质量对不对。】 随后又附带了霍德给的材料交付清单和价格表。 知更鸟此时显然是在整理和检查材料，过了半天才有空回话。 【知更鸟：谢谢你弦月，这批材料的质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种类也非常齐全。】 沃纳随即又发送了一个红封，里面是两万八千金磅的余款。 知更鸟最开始就给了他一万金磅用于关系打点和预付定金，后来又给了十五万金磅的货款。 【弦月：买材料一共花费十二万金磅，但考虑到带着这么多材料太招摇，只好在对方手里买了四个空间袋，所以最终花费了十三万两千金磅。 空间袋没办法通过红封传递，但所幸它们的到手价格不高，我打算在本地想办法卖出去，应该能把本钱卖出来，等过段时间转给你。】 可克里斯汀看完这段话以后，却没有收取最后那个红封。 【知更鸟：空间袋和剩下的余款我不要了，就算是这次请你帮忙的辛苦费，还有旅行家先生那边也是一样，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 旅行家这边借助探险家协会的渠道，之前就已经帮知更鸟搜集了多批常见材料交付过去了。 他这时粗略盘算了下对方交给自己的预付款，马上拒绝道：【这怎么可以，我们是帮你的忙，又不是赚你的钱。】 【弦月：旅行家先生说得没错，而且我们也没废太大的力气。】 这是实话。 旅行家身后的探险家协会是大型超凡组织，本来就有庞大的资源交易渠道，旅行家只不过是接着这个渠道帮忙代购而已。 沃纳这边也同样如此，虽说他是托了捷琳夫人的关系，但在与霍德交易的时候，看在她的面子上，沃纳是一口价都没有讲，对于捆绑销售的那四个空间袋，也是随便提了点条件就一并买下来了。 更何况这次借着交易材料的机会，捷琳夫人将他带去了蛛后神国，可是涨了不少见识，这都是隐形的收获。 还有一点就是，沃纳并不希望将超凡聊天群变成一个太功利性的组织，群员们自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互帮互助才是他想要的，而不是通过利益来驱动大家的联合。 当然，对于一群连真实名字都不知道的群友来说，情义确实比不过利润。 可暂时来看，旅行家和知更鸟都不是那种太注重个人利益的人，他们同样想让聊天群内的氛围舒服友好一些，所以沃纳这位藏在背后的群主，也不想提倡干什么事情都要报酬的规矩。 面对两人的推辞，克里斯汀想再说些什么，可此时外出寻找其他材料渠道的伊莲丝快要回来了，而她那边满屋子都是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材料，她得赶紧把它们藏起来，等需要的东西全部到货之后，再编个合适的理由交给老师他们。 于是她只好先收下弦月的红封，然后再次发了两个内含两千磅现金的红封。 【知更鸟：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下了，多的钱你们不要，那这点跑腿钱你们总该收下的，否则下次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找你们帮忙了。】 说完，她就赶紧去处理那些材料，没再管他们。 见她真的走了，旅行家思考一下，选择收了那份红封。 他觉得如果换位思考的话，自己也很难心安理得的无偿接受他人的帮助，如果对方不收报酬，自己心里会很别扭。 拆开红封之后，旅行家松了口气。 两千金磅的辛苦费就真的是辛苦费，这笔钱对于他来说还真不算多，可能对弦月目前的身家来说倒是多了点，但旅行家觉得也没什么。 随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弦月，并劝他也收下算了。 沃纳一听是两千金磅，倒也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 晚上，沃纳坐在家中餐厅享用晚餐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玛希很快过去开门，又很快拿着一份鎏金请柬回来。 “先生，来人是所罗门办事处的，他送来的邀请函，说是希望您到时能够参加。” 正在啃羊排的沃纳擦了擦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场宴会邀请函，没什么名义，就是请人过去聊天聚会。 不过这也算是市政厅通过克尼斯在摩恩岛建立国家办事处后的第一次公开活动了，想必会邀请不少人参加。 沃纳看完之后将邀请函放到一边，随口对玛希问道：“我不在家这几天，还有别的什么人来吗？” “市长阁下的秘书来了一趟，询问您为什么没去上班，我说您不在家……”玛希小心翼翼回答道。 “他当时表现的着急吗？” “没有，挺礼貌沉稳的，之后也没再来过。” 沃纳点点头。 最近市政厅没什么大事情，旷工几天无所谓，跟德尔曼随便解释一下就好了，顺便问问他会不会去参加克尼斯举办的宴会。 第二天，当沃纳在市长办公室见到德尔曼的时候，对方正在拉着小提琴。 最近他心情很不错，萨卡人非常讲信用，在上周五通过了对方的外交申请后，下午就把那十万金磅全部打过来了。 有了这笔钱，东海岸被赛金思捡漏发现的那家造船厂就能顺利买下来，里面那两艘即将造好的货船也能很快完工下水。 这样一来，等那边的十几家公司完成收购之后，摩恩家族立马就能组建三支远洋船队，开始尝试寻找适合自己的贸易航线。 而等到一切都走上正轨，德尔曼就可以彻底放弃摩恩岛这边了，带着整个家族去明伦大陆，开发丰塞帝国承诺给他们的大型农场。 “早上好，沃纳。” “早上好，市长阁下。” 沃纳走进办公室，找个地方坐下，等待对方奏完了这一曲。 放下小提琴，德尔曼拿了两个酒杯过来，一边倒酒一边问道：“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想找你吃饭都找不到人。” 沃纳随意靠在沙发上，笑道：“去乡下玩了两天，放松一下心情。” “乡下有什么好玩的。” 德尔曼失笑摇头，递给他一杯酒，然后通知他道：“你最近准备一下行李，要出趟远门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出差 第155章 出差 “你最近准备一下行李，要出趟远门了。” 办公室里，当沃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 “出差？去哪里？东海岸？” 德尔曼抿了口酒水，微笑点头：“没错，就是那里。” “赛金思已经完成对那些公司的资产审查和合同拟定，但在真正付款之前，我需要找人再最后确定一遍，毕竟这场交易涉及到的金钱实在太多了，如果出现问题……” 这次收购计划的总资金达到了二百万金磅以上，可以说摩恩家族数百年来的积累，大部分都在这里了，一旦出了差错，德尔曼这个伯爵家主也算是坐到头了。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本来就不可能完全信任赛金思这么个外人来负责。 “赛金思这段时间做得不错，他不仅对我们要收购的那些公司做了实地的详细考察，对于一些我们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人际关系，也提前做了不少打点。 但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更加慎重点好。” 德尔曼对沃纳说道：“这次索博会带人跟你一起去，负责安全方面的保护，并顺便解决一些可能出现的麻烦。 等你对那些公司完成最后审查，我这边立马就会通过公正教会进行远程签字。” 这是一项费用非常昂贵的商业服务，但由于目前摩恩岛的局势，丰塞不放心德尔曼离开这里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以免克尼斯那边在岛上搞什么突然袭击。 而德尔曼口中的索博，是他的家族堂兄，具备超凡天赋，目前处于三阶实力，负责带领摩恩家族的灰袍卫士，也就是超凡者力量。 这个人可以说是德尔曼真正的左膀右臂、绝对信任的心腹。 赌上摩恩家族上百年积累和未来规划的这场大型商业收购，德尔曼自然要派他过去盯着。 沃纳微微思考了会儿，道：“什么时候出发？” “船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上船。” “好，那我这两天准备一下，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德尔曼点头：“确实还有些事情需要嘱托你一下。” 随后，两人讨论了一个上午，沃纳便从市政厅回到了家。 “先生，您今天回来的真早。” 客厅里，正在打扫灰尘的玛希看到突然回家的沃纳，感觉有些惊讶。 按照以往的习惯，沃纳最早也要下午两三点钟才会回家，而今天却在午餐之前就回来了。 “嗯，后天我要出趟远门，所以这两天先收拾一下东西。” 沃纳坐到沙发上喝了口红茶。 “玛希，你也准备下行李，这次跟我一起去。” 这趟差至少要两个月，沃纳觉得身边应该带个人来处理生活上的事务，而且他想考察和锻炼一下玛希，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能力当自己的随从。 玛希对此有些意外，“先生，您说的远门是要去哪？” “明伦大陆的东海岸。” 玛希点了下头，东海岸她当然知道，摩恩岛绝大部分外来商品，都是从那边发过来的。 想到这里，她还有点兴奋。 作为摩恩岛土生土长的人，她还从没看过外面的世界。 “先生，听说东海岸那边十分繁华漂亮？”玛希眼神里充满好奇。 沃纳点点头，“相对我们摩恩岛来说，那里必然是更加发达繁盛，应该会非常热闹。” “那您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玛希问道：“我还没去过东海岸，不知道需不需要提前备好一些东西。” “东西就不用准备了，到时候哪怕缺什么，在当地买就行，你就带一些平时换洗的衣物就好。” “好的，我知道了先生。” 玛希加快了打扫客厅的速度，准备一会儿就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先生，玛修这次跟您去吗？” 沃纳想了想，又看了眼玛希那较为纤瘦的体型。 这次摩恩家族所收购的公司遍布东海岸不少城市，德尔曼让他再做一遍最后检查，那注定是要在这些城市间东奔西跑，玛希平时帮自己洗洗衣服，打扫一下房间倒是可以，但来回舟车劳顿下，倒是需要人来负责提行李、做一些重活。 “玛修也去吧，到时候你要看好他，别让他走丢了。”沃纳叮嘱道。 这对姐弟已经服务他有段时间，沃纳清楚玛修虽然并不是常人以为的那种智障，但相比常人来说，玛修的理解和判断能力确实比常人要差一些，但也正因为如此，玛修这大个子也十分听话，沃纳交代的事情只要跟他详细解释明白，他都能不打任何折扣的百分百完成。 玛希听到可以带弟弟一起去，心里很是高兴。 他们姐弟俩从小就向往着据说无比繁荣富有的东海岸，憧憬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 城东，斐文商业街。 一身得体衣装的沃纳推门走进怀旧钟表店，看了一眼正在为客人介绍怀表的制表师，自己也装成了一名顾客，在店里四处看着。 等之前那位客人买完怀表离开后，制表师走到店门口，挂上临时歇业的牌子，随后看着沃纳略有警惕道：“你又来干什么？” 沃纳摊手淡笑：“我想除了当初嗜血徒那件事以外，我可从来没坑过你，怎么每次我过来你都像是在面对强敌一样？” 制表师对他冷哼一声：“除非你把那时候我们损失的几千金磅利润还回来，否则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当初因为沃纳在他们的聚会场所附近杀了一名嗜血徒，导致他们停业的三个月，损失可着实有些惨重。 沃纳无奈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做超凡者还这么记仇，那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制表师冷笑不语。 有种你也被人凭白坑了几千金磅试试？ 要不是惹不起丰塞特情局，制表师和他的老师怀特早就找沃纳来索要赔偿了。 “行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儿，给你送钱来了。” 沃纳走到柜台前，将两个银灰色布袋摆在上面。 制表师作为工匠途径，只是扫了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走过来惊讶道：“空间袋？你在哪弄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四千金磅一个，你们收不收？” 制表师没有马上回话，而是带上了一副白手套，检查起两个袋子。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惊讶更加明显。 “还是制式的？！” 制式空间袋的意思就是，这两个袋子是以完全相同的标准和材料制作出来的，这意味它们的制造者在分割、获取空间碎片上有着极为高深的技巧，能做到几乎完全按照一套规则来制作空间袋。 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实际上却很惊人。 首先，工匠途径并没有空间方面的能力，他们只是借助自身途径在超凡物品制造上的一些其它能力，来达到了切割一块微型空间碎片下来，然后将这块碎片镶嵌到能够承载它的材料上，在加一些铭文、附魔等方面的本途径能力，来达到制作空间物品的效果。 这也意味着，基于材料的不同和空间碎片的粗糙获取方式，一般中阶工匠所制造的空间袋每次都不一样，他们也做不到复刻自己上一次成品的能力，每次的效果和质量都有所差异。 而制表师眼前的这两个空间袋，无论是尺寸、内部容积、制作思路和工艺等方面，几乎都做到了一脉相承。 这也意味着对方不仅是一名工匠途径的大师，手里还掌握着一条稳定的空间材料获取渠道。 而后者，才是限制了如今空间物品普及性和价格过于昂贵的主要因素。 一个空间袋的市价是五千金磅，就这还要看能制作它的工匠们有没有主要材料和时间。 就像制表师的老师怀特，作为五阶工匠，他有能力制作空间物品，可惜手上根本没有获取空间稳定材料的渠道，所以这些年来基本没对外出售过这东西。 “沃纳，你这两个空间袋是哪里得到的？”制表师在发现它们明显为制式物品后，紧忙问道。 如果能联系上它们的制造者，从对方手里弄到空间材料，说不定自己和老师也能靠制造空间物品发财。 “管那么多干什么，袋子既然没问题，那就谈谈价格吧。” 这两个空间袋正是之前霍德跟他交易材料时捆绑销售的那四个袋子之二。 剩下的两个，他一个自己留着备用，另一个则送给了菲娜。 后者刚踏入超凡不久，手里没什么积蓄，自然用不起空间袋。 而捷琳夫人也不是那种揠苗助长的人，更不可能提前这么早就给这两个学生配发高价却实用性不大的装备。 不过，虽说沃纳已经处置了两个空间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打算履行昨天在聊天群里说的话了。 购买四个空间袋的价格是一万两千金磅，平均三千金磅一个，沃纳既然留了两个，那剩下的就得卖个高点的价格，然后自己再补上不足的部分，给知更鸟那边转过去。 “这两个空间袋都是四个立方，这是空间物品的最小储存标准，也就是说它们都属于刚刚达标的小型空间袋，按照市场价，差不多五千金磅一个。”制表师说道。 “那好，就按这个价格来吧，我没异议。”沃纳满意道。 “你倒是想得美。”制表师瞪了他一眼，“我说的市场价是完全崭新的空间袋，你这个已经被用过了，是二手货，而且说不定是在哪里夺过来的赃物，处理起来十分麻烦，我们这里最多给你三千三百金磅的价格。” 三千三百磅。 沃纳心中暗暗点头。 制表师这家伙虽然态度冷淡，但这出价上倒还算是公道。 上次屠灭萨卡人的魔牙帮，特情局分部这边一共缴获了四个空间袋，最终通过特情局内部渠道和东海岸那边的地下黑市途径才买了三千四百磅的价格。 这跟是不是二手货并没有太大关系，空间物品的工艺如今已经比较成熟，这些年来还没听谁说自己的空间存储物品出毛病的，一手二手都照样用。 价格上的差异，主要是来自空间袋的原主人。 像这种超凡物品，由于价格高、数量少，所以一般没人会在市场的倒手买卖。 所以市场上一旦出现了这东西，除了极少一部分是由工匠途径的人制作放出以外，绝大多数都是杀人越货后弄到的。 这就代表着，谁买了这些空间物品，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来自它上任主人的麻烦，所以价格才会比正常一手货要低很多。 沃纳淡笑道：“这两个空间袋绝对不是赃物，而是交易别的东西时附带的，但我用不了这么多，所以只能转手卖掉。” “真的？”制表师狐疑看着他。 “我骗过你吗？”沃纳自信反问。 “你只是没被我发现过，不代表你没骗过。”制表师很是冷静。 “呵，给的痛快话，四千五百磅，你们还有的赚。” “你也知道它的新货市场价就是五千磅，你这个的袋口铭文已经有数次开启的痕迹了，算不上崭新。” “别扯了，谁能买到从未开启过的空间袋。” “价格太高了，最多三千五百磅。” “不行……” 最终，两人扯皮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算是谈妥了价格。 制表师以九千二百磅的价格，不情不愿的收下了这两个空间袋。 空间物品不愁买，摩恩岛当地差不多就能消化掉，倒一手就是一千五百磅的利润。 可作为中间商，谁不想赚更多的利润。 沃纳心满意足的收了钱，这下他算是用两千八百金磅的价格弄到了两个空间袋。 说起来巢社背靠神国，便利果然实在太多了。 霍德能从蛛群那边拿到价格极低的空间材料，转手制成空间袋一买就是大把的利润，要不是巢社原则低调，早就凭着这一点大发横财了。 “说起来，你这里用于战斗、防护方面的小玩意都有什么？” 近万金磅收入囊中，沃纳却没有马上离开钟表店的意思。 摩恩岛只是个小地方，野生超凡者基本全是低阶，没钱、没资源、没实力、没背景，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东海岸那边去不一样，那些繁华鼎盛的城市中，超凡者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相对较高，沃纳这次去大陆，还是要做点准备的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购物 第156章 购物 “我这里适合用于超凡者战斗的东西不少，但价格方面……” “先看看再说。”沃纳干脆道：“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好用。” “那你跟我来吧。” 制表师走出柜台，带着沃纳上了钟表店二楼。 楼上的面积不大，被木板分割成了一大一小两片区域。 小的那片区域有张床和沙发，上面堆了不少衣服和杂物。 “你这里也太乱了点。”沃纳抬脚迈过地上躺着的一双袜子，有些嫌弃道。 “只要不影响我睡觉，就没有收拾的必要。”制表师随口道。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异形钥匙，来到一扇门前，将它插了进去。 沃纳感觉到一股灵能波动从那扇门周围扩散，接着又是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随后便被制表师推开了。 “你这个灵能锁具是什么原理？”沃纳好奇问道。 之前他花了好几百金磅从对方手里买的那个带有隐藏功能的锁具在开启时可十分麻烦，还要不仅钥匙需要按照特定角度扭动数次，还得匹配灵性波动。 制表师将钥匙放回口袋，头也不回道：“我自己做的，原理当然不能告诉你，进来吧。” 沃纳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下。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至少有八平方的大型金属柜台，台面上整齐摆放着小型车床、显微镜、喷灯等工具，周围的墙上也分门别类的挂着一堆螺丝刀、扳手、钳子等东西。 “这里是我的工作室，边上的东西都不要乱动。” 制表师提醒了句，随后走到金属柜台旁搬动了一个按钮。 随着一阵机械响动，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后向两侧滑动。 同时，台面中间也升起一个储藏柜。 制表师打开其中几个，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另一张桌子上，示意沃纳过来看看。 桌上大多数东西沃纳都见过或者能猜出大致用途，比如那几种装饰胸章，分别具备闪光、烟雾、信号、毒素等功能，特情局也有对应且品质更高的选择。 但特情局的装备都是成批量制造，用的铭刻方案和材料都是固定的，很容易被那些跟特情局打过交道的超凡者认出来。 这次沃纳是以公开身份前往东海岸，这些东西一旦用了，很容易暴露身份。 “这几种胸章一样给我来三个，还有这个……”沃纳拿起一个黑色的圆柱状物品，有些意外道：“这是手雷吗？” “没错，就是手雷，前几年你们丰塞人刚发明的，你手里这个是普洛王国给自家部队使用的仿制品。” 一听到是仿制品，沃纳立马将东西放回桌上，退后两步。 制表师笑了笑：“不用紧张，我是说样式是普洛仿造的，但里面的结构和火药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存在误爆的可能。” 这让沃纳放心了些，“话说你一个超凡者，做这种东西干什么？” “因为好用啊。”制表师奇怪的看着他，“手雷这种东西可比灵晶炸弹便宜多了，而且虽然威力比不上灵晶炸弹，但价格也便宜很多，你们丰塞人倒确实是发明了不少好东西。” “呃……”沃纳有些懵了。 “怎么？你不会觉得超凡者使用普通人的武器会丢人吧？” 沃纳苦笑摇头，他倒没有这么觉得，就是发现自己之前好像走进了误区，实际上确实如制表师所说，手雷这东西在超凡低阶的战斗中绝对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尤其是对守序者这类进攻性不足的超凡途径来说，能够很大程度的弥补一些缺陷。 哪怕是对进攻手段多样的沃纳，在没有掌握太多法术的情况下，也不会嫌弃自己多一种伤害敌人的手段。 “这玩意多少钱，先给我来十个。” “价格不贵，十金磅一个，但我现在手里只有五个。”制表师将自己的存活都拿了过来。 这东西使用时动静太大，而摩恩岛总共也就丁点大的地方，一旦使用，很容易引起教会和当局的注意。 怀特师徒并不喜欢给自己招惹麻烦，所以一直也没打算卖它。 沃纳的身份倒是比较特殊，后续带来麻烦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制表师干脆借着这次机会把手里的存货清了。 这几枚手雷本就是他为了研究原理和练手，随便做着玩的。 接着，沃纳又在制表师这里买了其它一些小玩意，总共花了七百个金磅，倒是不算太贵。 看着沃纳从自己刚交给他的一大盒金磅中数出十四个还给自己，制表师感觉这笔买卖实在没什么意思。 所以他想了想，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沃纳。 “超凡药剂你需不需要？” “超凡药剂？”沃纳停下转身的脚步，诧异问道：“你们工匠途径还能制作药剂？” 这不是药剂师途径用来吃饭的能力吗？ “我们当然做不了，但你还记得杰森吧？” 沃纳点头。 他当然记得这个药剂师，自己晋升时用于辅助提高灵性活跃度的醒神药剂就是托他做的，后来对方还托制表师请求他们帮忙杀了魔牙帮里的那几个仇家。 “他不是说要回明伦大陆吗？”沃纳笑道：“怎么？留在你们这里了？” “他上次请你们出手的钱是我老师借给他的，所以留下来还债了。 你不知道吗？最近我们在聚会上可是卖了不少低阶超凡药剂。” 制表师疑惑反问。 沃纳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他本来就与本地超凡者没什么交集，这部分情报工作是归卡特负责的。 上次把醒神药剂拿给特普先生检查的时候，对方倒是说过这个药剂师的技术还不错，做出一些畅销的低阶药剂也不意外。 不过他并不打算买这些东西。 超凡药剂往往都带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因为除了制作者以外，谁也不懂它的具体药效和成分，而且很多野生的药剂师都是半吊子，做出来的东西很可能带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副作用，沃纳可没兴趣碰运气。 再说了，特情局本身就提供高品质超凡药剂，沃纳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需求。 见他不感兴趣，制表师连忙说道：“杰森的药剂对你这种人来说确实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但他制作的体质增强剂确实效果很不错，非常稳定，副作用也低，你可以试试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体质增强剂？什么效果？” “顾名思义，就是能在短时间内强化使用者的身体，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有提高，而且药效能持续三十分钟，结束后也只是感到一定程度的乏力，不会产出永久的副作用。” 听到这些，沃纳心中还真有些意动。 要说魔法师途径的弱点，还真就是体质相对于其他途径超凡者来说非常的差，几乎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这在战斗中无疑是个不小的缺点，遇到危险是哪怕有机会跑路都比别人跑得慢。 如果这个体质增强剂真的有这种效果，沃纳觉得买下一份以备不时之需倒也不错。 “这种药剂多少钱？” 制表师赶紧伸出五根手指，“给你个优惠价，五百磅。” 沃纳挑了下眉头：“拿我当冤大头？你们在摩恩岛卖这种价位的超凡药剂，能卖得出去？” 有哪个野生超凡者肯花这么多钱买这种只能临时增加一些体质的超凡药剂。 制表师无奈道：“价格确实贵了些，但这种药剂的制作成本也不低，光是药剂主材就要三百磅一份。 不过它的效果确实值得上这个价格，杰森说服用之后，哪怕没练过任何格斗技巧，光凭蛮力就能对付三到五个壮汉，这是他亲身体验了七次所得出来的结论。” 听他这么一说，沃纳愈发有了些兴趣。 心中考虑了下，觉得五百磅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最近手头又正好比较宽裕，索性就买一份试试。 制表师见他点头，脸上立马露出喜色。 好家伙，终于又卖出去一份了。 杰森这家伙之前根本没考虑到摩恩岛这种小地方能买得起、又对体质增强剂有购买需求的超凡者根本就没几个，一口气直接做了十瓶出来。 结果现在两个月过去，药剂保质期只剩三分之二，可手里竟然还压着七瓶没卖出去。 制表师和老怀特对此都十分犯愁。 要知道这批药剂的原材料成本都快超过四千磅了，要是过期之前卖不出去，他们得赔不少钱。 幸亏今天沃纳过来了，制表师知道这家伙是丰塞特情局的官方超凡者，手里的金磅远比一般的超凡者多，更何况还刚从自己这里卖了两个空间袋。 想着刚才自己付给对方的九千多磅，制表师有点不甘心道： “只来一份的话，是不是太少了点？” 沃纳无语道：“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本来是想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你还不知足？” 制表师摆手解释道：“主要这药剂确实适合你不是吗？据说魔法师途径主修灵性，体质基本跟普通人一样，说不定就有人会针对你们这种弱点。 所以你买来防身也是很好的选择啊。” 沃纳冷笑两声，不予理会。 制表师见此也不好再多说，能卖一瓶是一瓶吧，别再说下去把人家烦走了。 “那你在楼下等会儿，我去找杰森取药剂。” “你这里没有？” 制表师叹了口气：“我这儿一般不卖东西，超凡物品的交易都是在聚会那边。” 沃纳恍然道：“那我下次也去那边吧。” “千万别！”制表师连忙道：“你要买什么来我这里就好，没事千万别去聚会。” 嗜血徒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两人下楼之后，制表师让沃纳随便找个地方坐，随后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这时沃纳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你不会又不想买了吧？”制表师警惕道。 沃纳摇头：“其实我想说的是，一次买两支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让杰森告诉我一件事。” “可以，你说吧。” “咳咳，就是那个……嗯，上次我和同事去拜访的时候，在他家里捡到了几支药剂，你问问他那些药剂的效果都是什么？” 此话一出，制表师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沃纳。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什么叫在人家里捡的？ 这事儿杰森跟他说过，那明明就是抢的！ 为此，杰森还唉声叹气了好几天。 那可都是他用来防身的好东西。 而现在，这家伙还有脸让苦主告诉他，这些药剂该怎么用？ 实在是太过分了！ “放心吧，我会用笔记下来的。” 没办法，谁让他是顾客呢。 杰森现在作为自家人，一样也要为顾客提供最好的服务。 …… 晚上，金茉莉餐厅包房。 沃纳以即将远行为由，请了原本在报社的上司特普先生和作为记者部同事的卡特一起来吃饭。 因为在普洛群岛，以前船舶技术不足以建造如今这种基本不怕风浪的大船，所以岛上的人们每次出海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于是就逐渐有了出海前跟亲朋好友见上一面的传统。 沃纳就是摩恩本地人，这样的行为不会引来什么怀疑。 “沃纳，这次出远门注意谨慎一点，大陆的超凡者并不像摩恩岛这边大小猫两三只，而且也比这里更加活跃。” 坐在主位的特普先生接过卡特递来的红酒，对身边坐着的沃纳叮嘱道。 “我明白的，老大。”沃纳正色点头。 卡特点了根烟，表情随意道：“老大，这次去明伦大陆只是又不涉及战斗，凭沃纳的本事怎么可能有什么危险，倒是小心别遇上风暴，这才是真要人命的东西。” 在远离岛屿和陆地的大海上如果船翻了，对于低阶甚至中阶的超凡者来说，同样是极其危险的处境。 沃纳听到这话脸色一黑，“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虽然以现在的航海技术，海难发生的概率已经降低很多，但每年整个波旁海还是会有那么几十次沉船事故的。 卡特坏笑两声，他就知道，像沃纳这种没出过海的人，在第一次出海的时候绝对会产生这方面的恐惧和紧张。 毕竟稍微想想就知道，在大海上出事真的没地方逃跑。 第一百五十九章 捷琳夫人的需求 第157章 捷琳夫人的需求 餐桌上，特普先生与卡特细心的交代了沃纳不少事情。 比如情况紧急下，如何联系东海岸各座城市的特情分局，如何用暗号确认身份，又该怎么获得当地同事的帮助。 之后又讲了很多超凡领域中的常识，方便沃纳在某些时候做出判断。 对此，沃纳心中颇为感激，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要首次离家的孩子，被一群长辈不断叮嘱着注意事项，生怕遇到什么坏人或者被骗。 “其实这次我只是去帮德尔曼盯着点公司收购的事情，根本谈不上什么危险，我又不惹什么事。” 听到这话，卡特认真看着他道：“这你就是错了，对于超凡者来说，我们遇到事件的概率远大于普通人。” “嗯？这是为什么？”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什么非凡聚合定律？ 卡特直接举了个例子。 “因为灵性的存在，超凡者的感知能力往往要超过普通人很多，能够发现一些表面上不存在的隐藏痕迹。 就比如你无意间遇到了一个超凡者，你们互相感知到了对方的身份，亦或者单方面发现了对方，那你会不会去打听下他的存在，哪怕对方根本就没发现你，他的目标也跟你没关系。” 沃纳下意识想要说不会，但仔细一想，觉得按照自己的性格，确实可能会去调查一下对方的背景和来历。 这不是好奇心的问题，而是作为一名超凡者，如果察觉到附近有同行存在，大概率是要弄清对方意图的，否则岂不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再有就像是菲娜觉醒的灵性天赋这件事，如果沃纳只是个普通人，那他基本不会察觉到好友的问题，也不可能想着去调查，也就不会差点被捷琳夫人这位主教级的五阶超凡者差点抓个现行。 而这些因素，往往就是超凡者卷入麻烦和事端的源头。 卡特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已经明白了。 “我们不可能对身边的所有异常发现都视而不见，哪怕是再谨慎，作为超凡者本身这个诱因，就必然导致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自己不主动出手，就可以从容躲过所有麻烦。 因为你就是超凡者，有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对方察觉到你的存在，从而为了消除某种隐患而对你出手。 这时候你要是不放在心上，注定要吃大亏。” 沃纳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会更加注意的。” 特普先生这时淡淡道：“也不用太过担心遇到麻烦，你的那条奇物手链在高阶超凡之下具备较为完美的隐藏效果，只要你别主动暴露什么，别的超凡者也注意不到你。” 卡特也想起来沃纳还有这件奇物，被别人发现的概率非常小。 沃纳笑着点头，‘爱丽丝的定情手链’这件白银级的顶尖奇物确实非常不错，沃纳每次去灿金银行办理业务或者发电报的时候，都会戴着它，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银行雇佣的超凡安保人员和公正神官们发现。 事情都叮嘱的差不多了，三人开始享用晚餐和高档红酒。 毕竟是请上司吃饭，沃纳可是特意定了这家餐厅最贵的菜品和酒水。 特普先生和卡特都对这顿晚餐很满意，后者还调侃沃纳，说他现在已经要被金钱所腐蚀了。 第二天，沃纳去了趟裁缝店。 进门的时候，莫莫正好在一楼柜台那里记账收款，看到他来了也不惊讶，反而促狭道：“这才两天没见，你就想她了？” 沃纳无奈笑了笑，没理会她的揶揄，直接说道：“菲娜在忙吗？” 莫莫指了下楼上，“有位女士找她订做衣服，正在上面量尺寸，你有急事吗？” 沃纳摆了下手，示意自己并不着急。 “说起来菲娜已经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在服装领域，一名裁缝师有没有自己的工作室是两种概念，这代表着这名裁缝师已经可以独立为客人设计和制作服装，属于出师的阶段了。 而在几个月前，菲娜还仅仅是个学徒，平时负责做些杂活或者一件衣服上某个部分的花纹图案制作。 莫莫给沃纳倒了杯水，点头羡慕道：“菲娜在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天分，老师说她以后肯定能成为知名的服装设计大师。” 沃纳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莫莫是个嘴里闲不住的姑娘，见沃纳上午就过来找人，不禁小声问道：“你今天找菲娜是要跟她去约会？” “约会？”沃纳愣了下，叹气道：“都说了我们只是好朋友关系。” 莫莫撇了撇嘴，沃纳到底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菲娜跟她成为闺蜜后，可是没少提这个男人，那可不是像是好朋友的样子。 见这姑娘表情怪异，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沃纳只好说明了来意。 “市政厅那边有些工作需要我出一趟差，走之前我想请你们吃顿饭。” 其实他是打算单独找菲娜的，顺便向她问点事情，结果莫莫正好也在一楼，只能顺便也邀请她了。 “你要出差？去哪里？” “东海岸，明天的船票。” “去大陆啊，那可要好长时间才能回来。”莫莫惊讶道，她还以为沃纳说的出差是去其他岛屿或者王都哥达。 去明伦大陆的话，光是来回的海上航程就要一个月之久呢。 沃纳无奈摊了下手，“没办法，市长阁下交代的事情。” 莫莫明白了，她虽然不清楚沃纳是丰塞人，但是知道沃纳真实身份是特情局在摩恩岛的间谍，觉得这可能跟特情局派给他的任务有关。 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多说什么，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看到菲娜送一位贵气的中年女士下楼离开，看来是沟通完服装的尺寸和要求了。 “沃纳？你怎么来了？” 送顾客出门后，菲娜来到柜台旁。 “我要出趟远门，所以来见见你们，顺便吃顿饭。” “哦，那好，我们附近正好有家新开的餐厅很不错。”菲娜提议道。 沃纳本来想说去金茉莉的，他自从有钱以后很喜欢那里的高档菜品，也怪不得卡特说他堕落了。 但见菲娜先提出了用餐地点，他也无所谓了。 眼下时间也快到了中午，她们跟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三人便出门去了餐厅。 本来出于礼貌，沃纳也请莫莫去问一声捷琳夫人，结果莫莫说捷琳夫人回来之后又去城外乡下了，她要处理从霍德那边订购的一些材料。 餐厅包厢里，沃纳示意服务生将菜单先给两位女士，自己则点了根香烟。 等点完菜后，沃纳开口问道：“捷琳夫人这次也买了一空间袋的材料，她是要用来做什么东西吗？” 一个空间袋的最低大小标准是四立方，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长宽两米、高一米的巨大箱子，这里面能装的材料可太多了，沃纳之前给知更鸟交货的时候可深有体会。 面对沃纳的问题，菲娜看了眼莫莫，没有马上开口。 她是知道老师最近在干什么的，但能不能说还是要看莫莫。 莫莫此时正靠在椅子上小口吸着果汁，大方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师她正准备把让波莉的血脉再提纯一下。” 由于蛛后那边有太多血统不算太纯，培养价值相对不高的子嗣后代不断出现，所以巢社几乎每个成员都会被祂赐予这样一些超凡蜘蛛。 巢社的神官们可以选择不养或者直接遗弃，但绝大多数还是会选择花心思培育它们的。 因为哪怕蛛后和神殿里的蛛人们看不上这些血脉纯度较低的后代，不值得为此付出大量资源，但对于外界这些超凡者来说，这些超凡蜘蛛还是有很大的作用。 就比如捷琳夫人所培养的这只巨型蜘蛛波莉，它就继承了蛛后有关‘生育’方面的能力，自带的那一丝神明血脉，可以让波莉产下各种类型的小蜘蛛。 这些蜘蛛有的能用来战斗，有的可以产丝，制作各种神术的辅助施法材料，有的则可以直接做成高档而特殊的布料，就比如捷琳裁缝店中一尺要买数百金磅的三彩水波纱。 所以，巢社成员们只要有能力和条件的话，都会积极培养这些超凡宠物。 而根据莫莫的说法，捷琳夫人的这只波莉是在她老师刚踏入超凡领域时就开始培养的了，多年来不知花费了多少资源和心血，如今已经到了其自身血脉的极限。 想要继续培养下去，捷琳夫人首先就要提高波莉的血脉浓度，其次是想办法增强它的灵性。 毕竟作为先天智力不高的原蛛族，它们的智力程度远不能跟蛛人族相比，很容易限制以后的发展。 “波莉的血脉天赋是孕育子嗣，这很少见。 老师找了很多巢社里的老朋友，都没打听到用哪种方式才能继续培养她。 这次她打算根据霍德大叔给她搞来的配方，先做一次尝试看看，但最主要的还是要想办法提高波莉的灵性和智力，这样老师才能从波莉那里知道她的变化和感受，从而调整出最适合她的血脉晋升方式。” 沃纳听完莫莫的解答，若有所思道：“上次我听捷琳夫人提到了一种叫莹翠花露的东西，它能帮到波莉？” 莫莫点头：“莹翠花露是一种专门用于提升超凡生物灵性的材料，同时也对血脉之力有一定的活跃作用。 因为精灵本身就喜欢培养大量超凡动植物，所以他们特意研究出了这种东西，效果确实非常理想。 可惜的是，霍德大叔说这几十年来那些精灵家族内部十分动荡，最擅长制作莹翠花露的那个古精灵家族已经残破不堪，实在找不到货源了。” 沃纳眼底光芒闪动，微笑道：“现在世界上总不至于一瓶莹翠花露都没有了吧，这次我去大陆，正好也帮你们找找。” “那谢谢你了，沃纳。”莫莫很正式的感谢道。 霍德作为巢社数一数二的材料商人，渠道和人脉都非常广泛，但找了一年连哪里还有成品存货都不知道，所以莫莫其实并不觉得沃纳去一次明伦大陆就能找到这东西。 但多一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万一对方真就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碰到了呢。 菲娜好奇道：“沃纳，你不是第一次去大陆吗？难道还有打听莹翠花露这种罕见材料的渠道？” “别忘了我的真实工作，特情局的超凡资源非常多，可能仓库里就有好几份莹翠花露也说不定。” 菲娜恍然点了点头。 但沃纳此时注意到，莫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特普先生跟捷琳夫人的关系不一般。’沃纳心中暗道。 他刚才是故意提及特情局所掌握的超凡资源的，就是想看看自家上司跟这位女士的关系大概在哪种程度。 现在一看，这两人果然不仅是互相认识那么简单，至少还有不浅的一份交情。 其实，上次沃纳误闯裁缝店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了，特普先生作为丰塞派来的超凡间谍，身份自然无比隐秘，不说岛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但也注定会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 而捷琳夫人作为巢社的人，正常来说不该在这个知情者的范围内。 可事实上她却能直接找到特普先生家里去。 这说明特普先生非常信任她，或者说两人早就认识，捷琳夫人在对方来摩恩岛履职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了。 不管怎么说，能让特普先生利用自身在特情局的较高权限，来帮捷琳夫人这种外人寻找某种罕见的超凡材料，已经说明两人的关系较为深厚了。 ‘老朋友？还是老情人？’ 沃纳心中八卦了一下，然后又有点疑虑。 ‘不知道捷琳夫人有没有告知特普先生，他手下的人托她的关系，一口气买了上十万金磅的超凡材料。’ 这件事沃纳实在不好解释，真要被特普先生知道了，那沃纳只能说有个不便透露身份的朋友需要自己帮这个忙了。 但看昨晚特普先生吃饭时的样子，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捷琳夫人没告诉他？ 还是说特普先生知道之后，并不打算过问？ 第一百六十章 启程 第158章 启程 早上，牛角街七十九号。 “先生，我们该出门了。” 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玛希来到沃纳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今天是他们启程前往东海岸的日子。 沃纳开门走出，“玛修已经回来了？” 这次他们全家至少要出去两个月，家里的马匹肯定是没人照顾了，于是玛修今早就把他们送到了车行，办理一下寄样。 “他刚回来，顺便叫了辆公共马车。” 玛希看了眼雇主的打扮，检查着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 由于要出远门，沃纳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西装，而是换成了一件细麻编制的棕黄色外套，这种休闲款式的衣服相对比较宽松轻薄，正适合长途旅行。 下楼来到家门口，大块头的玛修一手拎着一个大皮箱，正在往公共马车后面的货架上放，玛希则仔细锁好大门，并将钥匙放进裙子的口袋中收好。 随后三人上了马车前往码头。 路上，玛希和玛修这对姐弟都显得有些兴奋，将近二十年来，两人都没有离开过摩恩岛，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 而且要去的地方，还是听闻中无比繁华的丰塞帝国。 其实对于这趟远行，沃纳也同样有所期待。 作为世界上唯二的强大帝国之一，丰塞的领土十分广袤，无论是在文明程度还是风土人情方面，都值得好好看一看。 尤其是以沃纳的规划，等普洛王国完成东西两侧群岛的分裂后，他就准备申请调回丰塞国内了。 毕竟这里的超凡环境实在无法支持他的发展，魔法师途径的相关知识很难在这种小地方找到。 而且光明教会对命运之力的追查、伊童所留下的约定条件，也让沃纳不得不尽快提高的自己的实力，来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穿过熙熙攘攘的摩恩城，马车很快来到了码头。 玛修提着两大箱行李和姐姐一起跟在沃纳身后，朝着新建码头的登船处走去，跟德尔曼的堂兄索博汇合。 这是个身材高瘦的三十岁左右男子，面容比较冷峻，眼神也十分凌厉。 此时他已经带着两名摩恩家族的灰袍卫士站在检票口等待了。 “索博先生。”沃纳笑着主动打了声招呼。 对方微微点了下头，看了眼沃纳身后带着的两名仆人，眉头微微皱了下，但也没说什么。 蓝珍珠号是艘丰塞帝国最新研制的纯蒸汽大船，主营业务是进行远途海上客运，一共有大小客房四百余间，在这个年代算是载客量与舒适程度最高的船型了。 它的船票一共分为四等，主要区别在于住宿房间大小和床位数量，最差的三等票是公共八人间，听说房间里除了四张高低床以外，基本放不下什么东西，体验极为糟糕。 二等票是六人一个公共房间，空间稍微大一些，带有独立厕所。 一等票则是四人间，每人都有独立的隔间软床和卫浴。 而德尔曼当然不会在这方面省钱，他给沃纳等人准备是特等票。 一张特等票附带两张副票，住的是装修较好的家庭套房，他们六个人正好两张票。 一行人检票上船，在船员的带领下去了客房。 “启航之后，我们会按照您所购买的船票提供不同等级的餐食，特等客房都在最上面一、二层，我们在一层靠后的位置设有专门供应特等旅客的餐厅，您可以选择去餐厅用餐，或者让餐厅的服务生送到房间里。 甲板上有专门用来钓鱼的区域，也有一些露天娱乐设施和桌椅，如果您觉得路程中有些无聊，可以去甲板上散心或者跟其他旅客交流…… 对了，每天晚上，我们会组织一些简单的舞会和酒宴，您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去参加，不过需要额外收取一定的费用。” 船员边走边介绍了着一些基本情况，带着他们来到船舱二层的某个房门前。 “请看，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这是您的钥匙，请收好。” “谢谢。” “您客气了。” 船员见沃纳没有什么问题，交完钥匙便转身离开了。 特等票的套房其实也不算大，有独立的卫浴间和两个卧室，进门处有个小厅和一张长沙发。 不过装修倒是不错，而且舷窗开得很大，白天阳光足、视野好。 玛希指挥着弟弟将沃纳的行李放进靠窗的那间卧室，随后将里面的衣服放入卧室角落的衣柜中。 他们至少要航行待半个月，海上湿气重，衣服放在箱子里不仅容易受潮，还不方便换洗。 沃纳见她收拾屋子还要一会儿，便出门去找了索博他们。 蓝珍珠号邮轮是跑东海岸到普洛首都的航线，此次停靠摩恩岛已经是倒数第二站，客房基本都住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的房间并不在一起。 登上客舱一层，沃纳很快找到了索博他们的房间。 这三位摩恩家族的超凡者都没带行李，所以也不需要收拾什么，此时正在小客厅里抽烟。 沃纳敲了敲敞开状态的门，随后走了进去。 “沃纳，有什么事吗？”靠在舷窗边的索博开口问道。 “我想问问你，咱们赶路这段时间怎么安排？”沃纳用手比划了下自己和对方三人，道：“我这人作息有点不规律……” 索博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三人都是摩恩家族的超凡者，而对方是家主从外面刚找来不久的幕僚，双方本就没什么交集，也基本玩不到一块去。 “我们三个自己行动。” 沃纳笑了笑：“好，那就没事了。” 索博这个人他之前见过几次，性格比较冷淡，而且作为摩恩家族的成员，对于他这种草根出身的人也不太看得上，所以两人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沃纳也乐得这些天不需要跟他们一起吃饭或者交流，免得长时间待在一起，被这些同类们察觉到自己也是超凡者。 沟通完这件事，沃纳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了二层的客房。 玛希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卧室，并说道：“我和玛修轮流睡沙发，这样也可以守夜，船上这么多人也不太安全。” 沃纳点了点头，特等票的套房虽然是双人床，但只有两个卧室，只能这么办了。 况且船上人多眼杂，还要航行半个月时间，确实有必要考虑一下安全问题。 “你们其实也可以一个白天睡觉，一个晚上睡觉，毕竟在船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你们也不必一直跟着我。”沃纳提出了另一种方案，“当然，你们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安排就好。” 玛希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 “玛修，你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好？”她看向了正趴在舷窗边的弟弟。 “我……我都可以。”玛修结结巴巴道。 他此时已经被窗外的正在捕食小鱼的海鸥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玛希无奈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船钟响起。 沃纳看了眼时间，知道这应该是通知乘客们可以去餐厅享用午餐了。 “走吧，先去吃饭，尝一尝这里的东西味道如何。” 一听有东西吃，玛修立刻来了精神，抬脚就往门口走。 玛希无奈只好赶紧跟上去。 玛修毕竟智力有些问题，性格也比较大大咧咧，她怕弟弟冲撞了哪位特等客房的旅客，给雇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来到餐厅，发现在这里吃饭的人其实不多。 倒是有不少服务生正推着餐车离开，看来很多特等舱的客人都选择在房间里用餐。 可能也是因为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让他们都感到倦怠了。 得益于特等票高昂的票价，餐厅里的食物味道还不错，其中有个柠檬海蛎的菜十分鲜美，沃纳特意询问了下这道菜的做法，结果得知是大厨的独家秘方。 也就在用餐的时候，船上汽笛声响起，蓝珍珠号邮轮准时出发了。 它将经过十五天左右的航程，抵达东海岸的蒙脱市。 这是东海岸诸多城市中相对更加富裕的一个，属于贸易集散中心。 强大蒸汽机所带来的平稳动力，让蓝珍珠号离港时并没有什么颠簸，餐厅里的人们只察觉到桌上的水杯晃了几下，随即又恢复到之前的平稳状态。 在这个时间，客人们也基本吃完了午餐，正端着喜欢的饮品跟同伴闲聊。 回房带着很无聊，中午去甲板上又非常热，坐在餐厅里跟别的旅客说笑倒是成了不错的消遣选择。 沃纳闲着没事也不愿直接回到客房，于是便点了根香烟跟玛希姐弟坐在餐厅里聊天。 “刚才带咱们上船的船员说，到了外海就可以钓鱼，你们有这方面经验吗？”沃纳感兴趣的问道。 十五天航程绝对是无比枯燥的，他打算尝试当一个钓鱼佬。 玛希品尝着作为餐后甜点的一小块奶油蛋糕，摇头道：“我小时候曾跟父亲坐着小渔船在摩恩岛附近网过鱼，但还真没钓过。” 钓鱼其实是一种很奢侈的爱好，尤其是对玛希这样的底层家庭来说更是如此。 因为它会占据很多时间，收获又很不确定，效率十分低下。 “玛修呢？”沃纳又看向正在吃着额外加餐的大个子。 他吃的太专心，没听到沃纳的话。 玛希只好替他回答道：“玛修不喜欢水，一般都不会跟我父亲出海，他小时候那场差点要命的高烧，就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着凉所致。” “那看来我只能从头开始自学了。”沃纳笑着摇头。 这时，隔壁一位用餐的客人插话道：“先生，其实钓鱼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鱼饵和鱼钩，接着把它丢进水里，然后碰运气。” 沃纳闻声望去，发现这是个身材比较胖的中年男人，面相看起来很和善，此时正微笑看着他们。 “梅赛·思德，来自哥达的服装商人。” 对方做了自我介绍。 “很抱歉偷听你们的谈话还要插话，但我这次是独自前往明伦大陆，漫长的旅程实在让人感到孤独。”这位中年男人礼貌道歉。 沃纳摆了下手，表示并不介意。 “沃纳·莱茵，对面这两位是我的随从，玛希和玛修，我们刚从摩恩岛登船，很高兴认识你，梅赛先生。” 对方的解释很有道理，这趟旅程还有半个月才结束，期间认识一些新朋友，有助于自己排解无聊情绪。 听到沃纳的话，梅赛笑了下：“我一猜你们就是摩恩岛人，因为这半个多月以来，我一直没见过你们。” 沃纳点点头，转聊起刚才的话题。 “梅赛先生对钓鱼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我也是在刚上船几天后觉得太无聊，所以才开始尝试钓鱼，可惜我的运气不太好。” 沃纳安慰道：“新手缺乏经验，我想你应该快掌握方法了。 至于运气这种东西……我是不太相信的。” “我之前也不觉得钓鱼跟运气有太多关系，而且也在认真掌握钓鱼的经验和方法，为此还专门向人请教过。”梅赛叹了口气，继续道：“可两周过去了，我还没钓上来哪怕一条鱼。 一直在传授我钓鱼经验的那位说，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初学者也不会像我一样这么多天都钓不到一条小鱼。” 沃纳：“……” “真的一条都没钓到？”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位中年男人的运气能差到如此地步。 “我没必要用这种事骗人，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彩。”梅赛无奈道：“可我就是一条都没钓到。” “那是不是海域的问题，跟你一起钓鱼的人收获怎么样？” 提起这个，梅赛的表情好像变得更加忧愁了。 “他钓了两筐，甚至还卖给餐厅不少。” 听完之后，玛希忍不住露出微笑，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在对方的痛处发出嘲笑，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沃纳倒是没发笑，或者说是因为他一直在微笑着与人交谈，根本分不出什么是嘲笑。 “那梅赛先生还在坚持钓鱼吗？” “当然。”梅赛露出一副坚定的表情，语气坚决道：“我已经打算好了，这次不钓到一条鱼，我就不下船了。” 说着他又看向沃纳：“先生，下午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旅行家的请求 第159章 旅行家的请求 沃纳虽然不太喜欢主动去认识什么朋友，但也不排斥常见的社交。 所以在午餐尾声的时候，他答应了这位梅赛先生的邀请，准备下午相约跟他一起去甲板上海钓。 然而，在下午一点的时候，事情出了些变化。 两辈子第一次坐船的沃纳，很合理的晕船了。 “先生，您感觉好点了吗？” 客房卧室，玛希端来一小盆清水，用打湿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面色有些苍白的沃纳靠在床头，长叹了口气。 他没想过自己还有晕船的毛病，而且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 刚从餐厅回来没多久，沃纳就感到有些头晕和恶心。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是晕船了，本想着以超凡者的素质，应该适应一会儿就好了，结果却是越来越严重，刚才甚至还吐了一波。 “先生，我觉得您该看医生了，我想这里也会有船医的吧？”玛希担忧道。 沃纳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会儿的症状确实好些了，休息一晚应该就能适应。” “那好吧，您先休息，我和玛修就在门外，有什么不舒服您赶紧交我。” “嗯，你去吧。” 玛希端着水盆离开了。 等她走后，沃纳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索性躺在床上进入了聊天群。 这时正巧旅行家与知更鸟都在群里，他们在商议一批材料的收购。 之前旅行家已经分批收购了很多常见超凡材料，知更鸟小姐所需要的物资清单基本已经到齐了，这估计是最后一批。 【弦月：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沃纳先打了个招呼。 【旅行家：弦月？你今天有空了？】 沃纳最近几天都在准备出门的事宜，一直没在群里说话。 【弦月：嗯，事情忙完了，终于有空跟你们说说话，知更鸟需要的物资收购齐了吗？】 【知更鸟：等现在这批材料到手就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我这边也可以慢慢去找。】 沃纳翻了下上面的聊天记录，发现对方这次又从旅行家那边代购了五十多万金磅的超凡材料，再算上之前的几批，总数加起来估计得有三百多万磅了。 他心中不由咂舌，这种古精灵家族哪怕到了如今这种穷困潦倒的地步，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啊。 就是不知道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她到底是想干什么，他和旅行家对此也不好多问。 【弦月：那你们先忙，不过等一会儿别着急走，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过了一会儿，旅行家和知更鸟确认了这次交易的货物清单和价格底线，随后前者说道： 【旅行家：弦月你有什么事想问？】 【弦月：我这边有个超凡者朋友，最近需要一些莹翠花露，可是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找到，你们听说过这种东西吗？】 【旅行家：莹翠花露？我没听说过，它有什么作用？】 【弦月：好像是用来培育超凡宠物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知更鸟你知道吗？】 过了片刻，知更鸟那边才做出回复。 【知道，莹翠花露本就是我们福德林家族的特产。】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与合作，她觉得应该表达一些自己的诚意，于是坦然说出了自己所在的精灵族群。 而且她估计哪怕自己不说，消息较为灵通的旅行家那边也应该猜到了。 毕竟精灵家族都很古老，早已有十分成熟的超凡材料进购渠道，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帮忙。 只有几十年前开始被内部围剿的福德林家族，才会沦落到需要借助外人帮忙的地步。 【旅行家：福德林……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是这个家族的人。】 现实中，躺在床上的沃纳也露出一丝笑意。 其实早在神国中的时候，他就从霍德与捷琳的对话中得知莹翠花露出自福德林家族，而且克里斯汀的身份也在当初邀请对方加入聊天群的时候就已经从真名中得知。 他是为了避免被怀疑才故意这么问的，同时也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如实相告的意思。 没有在福德林家族这个话题上继续，知更鸟直接说道：【莹翠花露在当年是我们家族赚取金磅的主要手段之一，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我们也顾不上再制作它了，所以这几十年来市面上的莹翠花露应该差不多已经绝迹。 不过我现在手里就有一些，先给你朋友拿去用吧。】 说完，一个红封出现在聊天界面。 显然，克里斯汀身上就带着它们。 这本就是福德林家族如今剩余不多的，拥有较高价值物品，前段时间被伊莲丝连同其它的东西一起交给了她，用于购买那些材料。 沃纳也没想到她手头竟然就有莹翠花露，算是个意外之喜。 但他没有立刻收下。 【弦月：这东西是我帮朋友问的，绝对不能白要，它的市价是多少？】 这东西沃纳准备买下来送给捷琳夫人，以感谢对方帮自己从霍德那里筹集到了想要的材料，再有就是想通过这个人情，以后能继续参加巢社每季度一次的交易会。 毕竟这是个接触超凡者的优质渠道，而且那个‘骗’了自己五十金磅的妖精也在神国中，他以后还需要再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妖精族群的现状。 知更鸟或许也是想起了上次他们拒绝报酬的事情，况且这次弦月又是帮朋友打听，所以也没执意赠送。 【知更鸟：在以前莹翠花露正常流通的时候，它的价格是每盎司两千四百金磅左右。】 沃纳听完顿时暗道好贵！ 一盎司是三十毫升的量，体积比拇指大不多少，竟然足足要两千四百金磅？！ 不过想到它能提升超凡生物的灵性，好像也算是值得的。 他考虑了一下。 【弦月：那我先帮她买两盎司吧，不知道这东西具体用量是多少。】 【知更鸟：莹翠花露确实对于超凡生物有很多好处，但它也不是立刻就能起效，需要一段时间的连续服用才会有显着效果。 不过两盎司的量也差不多够用两个月了，你可以先让你朋友试一试。 你先把红封收了，那里面一个瓶子正好是一盎司。】 沃纳这才收了红封，发现克里斯汀送来的是一个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五支药剂瓶，瓶内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白光。 “这小富婆倒是真大方，一口气就送了一万两千金磅。”沃纳失笑摇头。 或许还不止，莹翠花露已经消失很多年了，现在一旦能正常供应，短期内价格肯定会被炒高。 毕竟这玩意据说是培养超凡宠物最好的材料之一。 将剩余的三支药剂和四千八百金磅一起用红封发回去，沃纳没有急着下线。 在三人都有空的情况下，他们经常会聊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 这种时候基本都是旅行家先生的主场，他本身作为一名旅者，多年来一直在世界各地游历旅行，见过不少地方的奇闻轶事和风貌景观，而且背靠探险家协会这种大型组织，他在超凡领域的消息也非常多，沃纳每次听的时候都感觉收获不小。 不过这次，旅行家也有事情想让他们帮个忙。 【旅行家：我最近在搜集有关洪都捷克的资料和信息，你们如果在哪里遇到了，请帮我留意一下。】 【弦月：洪都捷克？那是什么？】 【知更鸟：我记得应该是第三纪元时期，一个位于明伦大陆的国家。】 她自从跟老师汇合之后，就一直在学习福德林家族中的各种知识资料，依稀记得之前曾在一本历史笔记上看到过相关记载。 【旅行家：没错，它是第三纪元晚期的一个王国，直到纪元灾变发生后，它就消失在了大陆上，我们协会从某处遗迹中确认了它的存在，想要寻找有关它的更多线索。 知更鸟，你还知道什么信息吗？】 【知更鸟：我需要去查一下，但估计也不多。】 福德林这几十年来颠沛流离，很多不属于精灵家族核心的资料早就被大量销毁或者遗弃了，她劝旅行家别抱太大希望。 【弦月：洪都捷克有什么特别的？】 【旅行家：嗯……怎么说呢，第三纪元时期的超凡者并不像现在这样隐于大众，所以那时候的超凡者也比现在多很多，像洪都捷克这种王国，肯定也有不少相关的东西存在。 而这其中，有我们协会想要的。】 第四纪元以前超凡显世，那时候能成立国家的，统治者必然都是超凡的一员。 哪怕国家早已消失在历史中，肯定也会遗留下一些珍贵的东西。 探险家协会听名字就知道，一定会对遗迹、宝藏之类的线索感兴趣。 【弦月：我会留意的，但连知更鸟那边都找不到的话，凭我应该更不可能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旅行家：没关系，协会本身也在找，我请你们帮忙只是想碰碰运气。】 …… 或许是超凡者在体质方面的一些增益，又或者是沃纳的适应能力还不错，总之在第二天早上，沃纳感觉那些头晕恶心的症状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客房里吃完了早餐，玛修去了卧室呼呼大睡，他昨晚在套房小厅里做了一晚上。 沃纳闲着没事，便带着玛希去了甲板上闲逛。 结果刚一上甲板，他们就遇到了梅赛。 对方拿着鱼竿，后面跟着一个随从打扮的少年，手上拎着一个鱼篓和折叠椅子。 “沃纳，你的晕船痊愈了嘛？”梅赛先生看到沃纳后，走过来关心问道。 沃纳也回以较为感激的微笑，道：“已经没大碍了，还要多些你昨天送来的晕船药。” 昨天中午他们在餐厅就互相告知了房间号，对方也是特等客房，只不过在上面那层。 下午的时候，梅赛见沃纳迟迟没去钓鱼所以找了过去，得知他晕船后，很快就让随从送来的晕船药。 不过，沃纳实际上并没有吃。 “这没什么的，其实船员那里也为我们准备的晕船药，但效果肯定没有我在哥达那边买的效果好。” 说完，梅赛提了提鱼竿，对沃纳再次邀请道：“那么今天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学一下钓鱼？” 沃纳微笑点头：“当然，我觉得这是个用来消磨时间的绝佳方式。” “没错，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调个好位置。” 蓝珍珠号邮轮本身的体积就很大，所以在它宽敞的甲板上，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给钓客们使用，还贴心的提供了各种钓鱼用的工具。 不过这不是免费的服务，船东的根本目的是创收盈利，所以无论是钓位还是鱼竿，都需要花钱租赁。 价格倒不算太贵，一天三个银币。 “一名专业的钓客要具备几种品质，首先就是需要有耐心，鱼钩刚甩下去就想要有收获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不能着急。 其次是要有明确的目标，海里的鱼类有很多种，我们要事先搞清楚自己要钓什么类型的鱼，以此来选择针对性的鱼饵，这样才能有不错的效率。 就比如海里最常见的螺纹鱼，它喜欢吃……” 甲板边缘，梅赛与沃纳坐在椅子上，前者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这些天来所获得的经验和感悟。 沃纳对此感到不太理解，因为对方昨天中午还说自己半个多月都没能钓上来一条鱼，看起来很是心灰意冷。 结果今天一坐下，他便一边整理着工具，一边给沃纳介绍情况，看起来依旧乐此不疲。 沃纳听着对方的介绍，照着样子制作了一团鱼饵。 其实负责租赁鱼竿的船员那里也买现成的鱼饵，甚至还有一种活饵红虫， 但在沃纳准备买的时候，梅赛先生却说只有新手才会去买现成的，而他这种老玩家，已经对如何制作饵料有了自己的深刻理解，可以直接传授给他。 两人坐在钓位上忙活了半天，总算是甩出来了第一杆。 梅赛先生的随从这时也支起一张小桌，放在了两人中间，接着又摆了果盘和零食，以及两杯甜酒。 看得出来，这位梅赛先生果然很懂钓鱼。 第一百六十二章 海盗 第160章 海盗 或许是梅赛先生在钓鱼方面的倒霉运气传染到了旁边坐着的沃纳身上，从甩出第一杆到半个小时后，沃纳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见到。 而不远处的其他钓客，基本都有了一些收获。 梅赛先生对此丝毫不在意，悠哉悠哉的抽着烟，还安慰他道：“这种情况是正常的，我制作的饵料专钓大鱼，一时半会儿上不了钩并不奇怪。” 沃纳对此持怀疑态度，但也没说什么。 他拿起小桌上的一块柠檬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让之前枯坐半小时的他精神了不少。 翘腿靠在椅背上，沃纳随便找了个话题跟对方聊了起来。 “梅赛先生在哥达主营哪方面的贸易？” 梅赛作为生意人也很健谈，略微详细的解释了下。 “我主要经营布料，同时也会倒卖一些面粉、糖霜，还有镜子、肥皂、食用油之类的杂货，总之就是咱们这边缺什么，我就想办法弄什么回来。” 沃纳点了点头，目前普洛王国这边的本地贸易商基本都是这么做的，一边有个具备一定价格优势的主营货品，另一边又顺带杂七杂八的带回一些时下紧俏的东西。 毕竟从明伦大陆到普洛群岛这条远距离航线跑一趟并不容易，总要把货仓塞满才是。 “那么最近你的生意怎么样？”沃纳好奇问道。 提起这个，梅赛脸上露出一丝惆怅。 “最近还好，但我估计以后什么样就说不定了。” 沃纳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故作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去年丰塞使团来访的事情你知道吧？” “当然，他们的第一站就是我们摩恩岛，当时我还见到了那位美丽的帝国公主。”沃纳略显自豪道。 梅赛点点头：“那确实是位漂亮动人的殿下，她抵达首都的时候我也远远看到了。 哥达的民众们很喜欢她，称赞她的善良和姿容，但跟她一起来的使团成员们，就不是那么让人喜欢了。” 听到这话，沃纳暗自皱了下眉头。 “梅赛先生很讨厌丰塞使团的人？” 梅赛摆了下手，叹气道：“讨厌倒是谈不上，但他们确实带来了麻烦。” 沃纳闻言点了根烟，斜靠在椅子上，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梅赛看起来也很想跟人分享一下自己心中的忧愁，吐出一口烟气，然后说道：“我们的国王陛下一向主张提升民众的生活水平、鼓励商业发展，并且对丰塞持一定的亲近态度。 老实说，如果刨除当年的海战之仇，我对于国王陛下的举措还是比较支持的。 丰塞的商品物美价廉，又货源充足，不仅我们这种商人可以挣到钱，对比几十年前，民众的生活质量也确实有不小的提高。 但这次丰塞使团过来的目的我虽然不清楚，但他们刚到没多久，西边的所罗门帝国也派人来了，他们跟菲尔斯侯爵这个强硬派关系很好，这下两方凑到一起，弄得很多人心里都紧张起来了。” 沃纳了然点头。 普洛王国中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再加上首都哥达那边的商人本就跟权贵阶层有联系，自然也就对双方使团的明争暗斗有所了解。 现在哥达岛那边，估计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梅赛的语气有些不安道：“丰塞使团过来之前，哥达岛上就有很多人知道了大概的谈判内容，包括我们这些商人在内，大家都对丰塞开出的优渥条件感到高兴。 但现在明明谈判已经结束，可那些条件却迟迟没有落实的意思，按理说丰塞这种帝国哪怕为了面子也不会出尔反尔，那他们到底是在等什么？” 沃纳对此心如明镜。 当然是在等查清楚普罗各岛，尤其是西普罗群岛那边到底被所罗门帝国暗中渗透影响了多少，丰塞又能在群岛争取到多少支持，再决定具体如何执行了。 再有就是，丰塞的商业扶持一旦开始，就是王国所有人彻底站队的时候，那也意味着矛盾激化与分裂必然出现。 在此之前，丰塞帝国的高层们自然需要时间做准备。 比如像摩恩岛这边，帝国商人暗中吃下了摩恩家族的大型鲸油提炼厂和捕鲸船队，派驻的办事处使官们也在大肆拉拢本地的一些官员富商，又通过德尔曼的关系，朝市政厅里的关键位置安插自己人，逐步完成对这座岛屿的掌控。 这种事情不仅发生在摩恩岛，还发生在土伦岛、约克岛、马尔兰岛等诸多东普洛岛屿。 等到万事俱备，再加上鲁顿三世这位国王陛下以及其麾下支持者的配合，丰塞才能以一种相对温和又稳妥的方式彻底将这一半海上王国握在手中。 梅赛作为一名中等阶层的商人，既没有可靠的上层渠道，又不是沃纳这种特工，自然不清楚其中的真实缘由。 但凭借着多年经商的眼光和阅历，他也猜测普洛王国或许即将迎来一场比五十年前更大的变局。 在国家格局之下，像他这种人其实比平民强不了多少，所以才疑虑不安。 这时，梅赛突然问道： “沃纳先生，摩恩岛这边距离大陆最近，你有听说过什么消息吗？” 他昨天之所以在餐厅找对方搭话，其实就是看中对方是在摩恩岛登船，而且穿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又携带了两名随从，肯定也是岛上的上流阶层，说不定能有一些哥达岛那边还不知道的消息。 沃纳沉吟一声：“能确认的消息并不算多，但我们岛上的丰塞商人最近倒是比较活跃，他们合资买下了新建码头的长期经营权，股票交易所也马上就要建成了。 除此之外，最近所罗门帝国的人也在岛上建立了办事处。” 这些消息梅赛之前还确实不清楚，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股票交易所……沃纳……” 他扭头看向身旁这位年轻的绅士，惊讶问道：“你就是那个写出《什么是股市？》、《资本的初生》的报社记者——沃纳·莱茵？ 我在哥达岛的报纸上看过你的文章，当时对我有不少启发！” 沃纳这个名字在普洛群岛算是通用的名字，重名并不算太少见，再加上从前年开始，沃纳就建议特普先生暂时停止了对这些文章的无用炒作，所以他的名字不仅在摩恩岛上被逐渐遗忘，外岛更是如此。 所以梅赛在昨天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一时间也没能想起自己还曾看过对方的文章。 直到刚才提起了股票交易所，他才回想起了当年自己是通过一名记者的专栏了解到了它的大概作用。 沃纳含笑点了下头：“那些文章确实是我写的，但我现在已经不在担任报社记者了，我目前在为摩恩市政厅工作。” 说着，沃纳朝身后伸手，玛希立刻从口袋里拿出名片盒，从中取了一张递给了他。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以后如果梅赛先生来摩恩岛的话，可不要忘了通知我招待一下。” 梅赛接过名片看了眼，纯黑底色的长方形纸片边缘有一圈烫金花纹，中间部位则写着沃纳的名字、身份和住址。 “市政厅特别商业顾问？” 梅赛没听过这个政府职务，普洛王国的政治制度还比较死板，不像摩恩岛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丰塞帝国的官制，有了很多看上去不具备实权的职位，听上去却不低的职位。 “承蒙市长阁下的赏识，我主要是为市政厅长官们提供一些商业上的建议、规划和预测。” 梅赛似懂非懂，但却清楚对方应该是跟摩恩岛那位伯爵市长关系不一般。 他妥善收好名片，从身后的年轻随从拿出了一份同样比较精致的名帖。 这东西要比沃纳的名片大上很多，而且是双页折叠的设计，从存放角度来说很不方便。 不过在普洛群岛，这东西其实才是相互交换身份信息的主流工具，而且一般至少在面对与自己身份同等的人物时才会拿出。 名帖里面不仅会记载沃纳那张名片上的东西，还会有一些贵族头衔、荣誉称号和相对更加清楚一些的背景介绍。 这样就很方便对方迅速认知到名帖主人的社会地位与财富数量，以便调整态度。 相比之下，沃纳的名片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不过梅赛也没在意，摩恩岛常年收到丰塞那边的文化影响，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新东西也很正常。 互相交换了名片，两人这才算正式认识并成为朋友了。 随后梅赛先生询问了不少有关股票交易所的事情。 他不是对其感兴趣，而是想借此判断丰塞帝国那边的意图。 沃纳这回说了一些实话。 “丰塞人在普洛群岛推动国际股票交易所的建立，主要就是为了吸纳我们这边的民间资金，以此来加快他们本土的战后复苏。 但这对我们同样也有好处，毕竟能在国际股票交易所挂牌的公司都是丰塞人自己所选出来的，具备极大潜力和培养价值的大型企业。 比如长荣航运、马士基贸易、飞迪粮业这些巨无霸，我估计都会在国际交易所挂牌。” 听到这话，梅赛眼神瞬间亮了下。 作为经营丰塞帝国与普洛王国之间航线的贸易商人，他当然听说过它们的名头。 这些超大型公司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数个帝国大家族作为靠山，掌握了大量的商品和运输资源。 就比如马士基贸易集团，不仅占据了丰塞对普洛将近一半的贸易市场份额，还经常远航到刚发现不久的玛雅大陆进行交易。 虽然由于那边的航路极为危险，每年都要损失大量货船和员工，风险极大。 但每次带回来的那些珍贵香料、黄金、钻石等高价值货物，总能让人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有入股这种公司的机会，梅赛当然愿意尝试一下。 而且从沃纳刚才的话里推断，丰塞帝国要是想以股票这种较为长远的投资形式来吸纳群岛这边的资金，那就代表着普洛王国至少不会发生大的动荡，否则人心惶惶之下，谁会把钱换成一堆不能及时兑现的股票。 梅赛对此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在股票的话题上跟沃纳聊了起来。 直到中午的时候，梅赛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因为他感到肚子饿了，同时也看出来沃纳的谈兴差不多也要没了。 而经过这几个小时的交流，梅赛对于这位新认识的朋友也感到有些佩服。 对方虽然年轻，但在一些商业问题上的看法却十分老道，总能用简洁的话语描述出很多商业行为的本质，可谓一针见血。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对方的一些理念十分超前，乍一看似乎并不符合目前的商业逻辑，可仔细一想，却总觉得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就比如那种叫做会员打折卡的东西，精准把握了顾客的心理。 想到这些，梅赛觉得自己确实学到了一点东西，于是他决定请对方吃一顿大餐。 沃纳对此也欣然答应，他刚才看了这位的名帖，其人并没有贵族头衔。 而能以平民的身份在哥达岛这种权贵云集的地方经营起一份不小的生意，这位梅赛先生肯定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他不介意与其结交一番，顺便也从对方口中打听一些哥达岛上的情况。 将鱼干和空荡荡的两支鱼篓放到甲板船员那里寄存，两人带着各自的随从准备前往餐厅。 “特等房的专属餐厅有一道付费的菜品味道很好，是用新鲜打捞的巨海螺肉为主材，配合秘制……” 梅赛边走边说着这艘船上自己最爱那道菜，结果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铃声突然从桅杆上响起。 蓝珍珠号邮轮是丰塞最新型号的蒸汽船，它已经完全抛弃了风帆的辅助，甲板前方的这根桅杆只是起到了望塔的作用，顶部有一名水手时刻举着望远镜观察周围，避免与其他船只发生碰撞并对一些诸如风暴云、礁石之类的危险情况做出预警。 而此时，这名了望员正拼命拉动手边的钟铃，并朝下方的同事们大声呼喊。 “有海盗船！快让驾驶室转舵！”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死人 第161章 死人 蓝珍珠号一艘专门用来载客的大型远洋邮轮，整体造价足有六十万金磅，面向的客户不说全是达官显贵，但也至少是能轻松掏出十几个金磅购买船票的中产阶级。 因此，这艘邮轮的船东不仅花了很多心思来让客人们获得相对良好的体验，其所雇佣的船员也是千挑万选，训练有素。 在了望员示警的第一时间，驾驶舱那边的舵手就已经在船长命令下立刻船舵，并开足马力准备避开从从侧舷靠近的海盗船。 而与此同时，甲板上听到了警告的客人们是一脸惊讶。 海盗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有些意外了。 并不是说普洛群岛所在的波旁海以及附近海域从没有出现过海盗的存在，说起来普洛王国的前身就是十几个海盗团体组成。 但在大家的印象中，最近这二三十年以来，确实很少听到有关海盗出没的消息了。 而这一切的缘由，还要从那场银船事件说起。 五十年前，丰塞帝国用他们的蒸汽铁甲舰和大炮，一举轰开了普洛王国的大门。 自此以后，普洛群岛被迫开始与帝国进行无条件通商。 大量来自丰塞帝国的商人一边挥舞钞票买走了大量的鲸油，一边又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朝他们倾销各种工厂里制造的商品。 在这一过程中，损失了大量利益的普洛贵族们当然不肯忍气吞声，于是他们暗中联合起来，组织了几个海盗船队，专门在摩恩岛与明伦大陆之间的这片航线上劫掠丰塞商人的货船，然后分赃回血。 起初，他们凭借各自祖上传下来的海上劫掠手艺，倒是让丰塞商人损失不小，甚至有段时间想要来普洛群岛这边卖货，就必须要缴纳高昂的保护费给海盗们。 但可惜好景不长，随着丰塞与奥克联盟那边的战事趋于稳定，帝国很快就派遣了一支舰队过来，沿着主要航线严厉清扫所有海盗势力，只要望远镜里看到不属于己方的船只，二话不说追上去就开炮，一度打得普洛贵族们损失惨重，不得不偃旗息鼓。 自此以后，每隔一到两年，丰塞都会派出一支小型舰队从东海岸出发，将普洛群岛这边的大小航线全部清扫一遍，严格杜绝海盗势力的滋生和做大，基本保证了丰塞商船的安全，直到今日。 所以，对于这些乘客们来说，蓝珍珠号遇到海盗威胁，实在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 “这条航线我这些年走了不下三十次，还是头一回遇见海盗。” “是啊，以前就算有，也只是偶尔听说哪艘小商船被海盗劫了，他们怎么敢对付这种大船？他们不要命了？” 蓝珍珠号为了保障安全，特意在船首和船位各安置了一门可旋转底座的十五毫米火炮。 口径和数量是不怎么样，别说和丰塞最小型的战列舰比，就是跟普洛王国这边自研的战舰都完全比不了，几炮都未必能轰破它们最外层的装甲。 但战舰和海盗船同样也没有可比性，前者以钢材制造，外侧还加曾了装甲，而海盗船却都是风帆或者蒸汽动力的木船。 哪怕只是十五毫米口径的火炮，一炮下去就足以将其打个对穿，再来两炮那就是注定沉没。 在如此悬殊的防御差距下，海盗船敢来碰蓝珍珠号这种大型钢铁船只，简直是异想天开。 所以，此时在甲板上的男士们依旧站在原地抽着烟，说笑嘲讽着那些海盗的愚蠢。 而女士们这边在听到海盗出没之后，倒是有些慌乱。 毕竟无论是在哪种描写中，海盗都是一帮凶狠、残忍，又毫无顾忌的狂徒。 尤其是对于女性来说，真要被海盗们抓住，那可是一场天大的噩梦。 不过随着男士们的谈笑风生，她们也大概听明白了蓝珍珠号并不怕海盗来袭的事实，心情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海盗？这可是个罕见的职业了。” 客舱门口，因钟铃响起而驻足的沃纳对身旁的梅赛笑道。 后者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比较罕见，我跑哥达到东海岸的航线也有十几年时间了，听到海盗出没的消息少之又少，只是远远遇到过几次，幸好都发现的早，很快溜掉了。” 沃纳意外道：“现在波旁海这边还真有海盗残余存在？” 他以为在丰塞帝国的强势镇压下，这片海域应该没有海盗的生存空间了。 反而是普洛群岛南边的索斯大陆沿海，因为大多都是小国，海军十分孱弱，倒是听说海盗势力挺猖獗的，经常袭击出海的船只。 梅赛低声道：“只要有海洋存在，就一定会滋生出海盗，只不过是大小、多少的问题。 以前被王国贵族们暗中控制的那些大的海盗船队确实都被扫干净了，但确实有一些残余剩下，躲在一些无人岛礁上，时不时偷袭一两艘单独航行的小货船。” 沃纳不解道：“那就没人管这事儿？丰塞海军呢？” 梅赛摇头：“这些海盗现在很聪明，他们每次袭击货船之后，都会把货物转移到自己的船上，然后将那些商人、水手全杀了，再彻底把船凿沉。 没有活口，也没有目击者，货船往返一趟又动辄数个月半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遇到了海难沉船了，还是遭遇了海盗袭击，除了当事人，谁也不会关注这事儿。 我估计丰塞的海军是有留意到一些的，但就为了那么一两艘小货船，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沃纳恍然点头，说到底还是这一小撮海盗对于丰塞的贸易战略没有影响，所以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瞥了眼远处海面上那艘只能依稀看清轮廓的小船，几人随即照常去了餐厅。 梅赛之前所说的海螺肉确实很不错，味道鲜美、口感极佳，沃纳连连给出了称赞。 梅赛听了也很高兴，他请客吃饭，能让客人满意并对自己推荐的菜品赞不绝口，当然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吃过午饭，梅赛提议再次回到甲板上去钓鱼，顺便继续聊聊有关商业的话题。 但沃纳予以婉拒。 在甲板上坐了一上午，挥杆挥得手臂都有点酸了，可一条鱼都没钓到。 这让他的首次钓鱼体验并不是那么太好。 而且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这位梅赛先生在钓鱼方面的倒霉运气给连累的。 再加上此时正值午后，太阳最为酷烈的时候，他可不想去甲板上干晒着。 于是便借口晕船还没好利索，下午打算回房休息一会儿。 梅赛对此颇为遗憾，他本来想着下午的时候再传授给这位年轻朋友一些钓鱼经验，最终带着自己的随从再次回到了甲板。 沃纳让玛希打包了三份午餐，随后回到了客房。 玛修这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见玛希带回吃的，才一脸憨笑的和姐姐吃起了午饭。 沃纳回卧室小憩了会儿，醒来后又看了眼聊天群，发现没人说话。 旅行家这个时候应该正在筹集最后那批超凡材料，知更鸟估计也在忙着福德林家族内部的事情。 船上鱼龙混杂，又有索博那三个摩恩家族的超凡者在，沃纳出于谨慎也不敢进行冥想或者练习小法术，感到有些无聊的他只好从空间袋里拿出本书打发时间。 书的名字叫《剑与法杖》，一本奇幻题材的畅销小说。 两年前维茜就曾向他推荐过这本书，当时说是在丰塞这边已经买了五十多万册。 而到了现在，它的销量已经突破两百万册了。 沃纳不是作家，也不清楚这个量级在文学圈子里算是什么概念，但估计也应该是非常有名吧。 正是因此，沃纳这次才带上了这本小说，打算在路上无聊的时候看看。 它的背景属于架空的魔法世界，从开头的描述推断，能级大概是要比现实里的超凡领域强上一些的，但体系完全与现实不同。 小说的主角是个乡村少年，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位游历到此的强大战士赏识，教给主角如何锤炼身体以及基础的战斗技巧，主角学的很快，似乎天赋非常不错。 没过多久，战士拒绝了主角的拜师请求，独自离开村子，踏上了新的旅途。 这让想要看看外面世界的主角很是失望，只能每天不断锤炼身体，打算遵守那位战士的叮嘱，在达到一定实力之后再去闯荡世界。 结果没过多久……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沃纳颇有滋味的阅读，随后他听到了玛希去开门的脚步声，以及后面的一声“梅赛先生”。 沃纳将书本放到一边，走出卧室迎接。 “梅赛先生，你怎么来了？” 梅赛微笑解释了来意。 他是在王国首都哥达上船的，来到摩恩岛之前已经航行了半个多月，期间认识了不少乘客和钓友，平时没事儿也会一起聚聚。 “一会儿正好有个牌局，我想着你在房间里带着也有些无聊，一起去玩两把？” “牌局？”沃纳不太感兴趣，推脱道：“我平时不怎么玩牌的。” “没关系，我们的赌注很小，一局才几十铜板的输赢。”梅赛劝道：“而且主要是一起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以梅赛的身份，和他一起玩的人应该都地位差不太多，几十铜板虽然已经是摩恩岛底层家庭一天的开销了，但对他们来说确实都算不上赌钱，更像是为了方便，拿铜板来当道具筹码。 沃纳不愿意参与大额赌博，这种聚会性质的倒无所谓了。 想着反正在房间里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答应下来。 牌局的地点就在梅赛的房间，等沃纳跟着他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其中一位成熟美丽的三十岁左右女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年绅士，还有一位面容比较刻板的中年人。 梅赛简单介绍了他们三人的身份，又把沃纳介绍给他们。 互相问好之后，梅赛和沃纳也纷纷落座。 “今天我们玩什么。”名叫李科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丰塞扑克怎么样？”老绅士史蒂文提议。 李科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梅赛和沃纳没有发言，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在场唯一那位女士——安吉拉。 这位女士翘腿坐在椅子上，右手拄着桌面，语气随意：“我都可以，只要别待着就行。” 梅赛拍了下手，示意自己的随从去拿扑克。 “那就玩这个了，今天我一上午都没钓到鱼，想来运气应该不错。” 史蒂文听了呵呵笑着：“你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 “这是事实，每次我钓不到鱼之后，牌局上都会大胜你们几次。”梅赛理所当然道。 李科抿了口手边的咖啡，摇头道：“你还坚信你那套运气守恒定律？” “当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赢我们只是因为你的牌技相对更好，跟你钓不上来鱼没有任何关系。” 史蒂文也赞同道：“没错，我觉得你只是牌技好一些，而钓鱼技术……非常烂。 说实话，我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到半个多月都钓不上来一条鱼。” 梅赛佯作不悦道：“拜托我的朋友，能不能给我留点安慰自己的借口？” “我认为我们更应该问一下这位新加入的年轻朋友。”安吉拉女士含笑看向对面，“沃纳先生，你熟悉丰塞扑克的规则吗？” 沃纳微微一笑，“还好，以前我跟朋友们玩过，只是技术不太行。” 史蒂文笑道：“没关系，这里正是练习扑克技术的好地方。” 安吉拉好心提醒道：“你要小心梅赛，这个胖子看起来很友善，但在牌桌上的招数可很多呢。” “唉，明明是你们总想从我的表情上寻找线索，才会上当的不是嘛？”梅赛嘿嘿笑着。 这时，他的随从已经拿着一副新扑克和一盒同样崭新的铜板来到桌边，开始给五人分发筹码并负责之后的发牌。 沃纳分到了面额不等，总计四百铜板的筹码。 其他四人也是如此。 丰塞扑克有很多种不同的玩法，梅赛也在这时讲述了一遍规则，这主要是讲给沃纳听的，因为其他几人之前已经都玩过几次了。 总体来说，丰塞扑克跟沃纳前世玩过的德州扑克没什么太大区别，沃纳很快就明白了各种牌型的组合方式以及大小。 “那我们开始吧。”史蒂文脱掉了外套，撸起衬衫袖子，明显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家很喜欢玩牌。 可就在梅赛的随从准备发牌的时候，门外走廊里却传来一阵惊呼。 “有人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又遇吟游诗人 第162章 又遇吟游诗人 “这一把牌我不要了。” “史蒂文先生？” “我也不要了。” 牌桌上，沃纳看了眼身旁早已弃牌的梅赛，最终将目光落在安吉拉身上。 这位浑身透露着成熟气质的漂亮女士抽了口香烟，慵懒笑道：“我不信你的牌比我大，这把我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丝沙哑磁性，说起话来总会让人感到心神一荡。 说着，她从手边拿起一摞铜币扔在了钱堆里。 “看来安吉拉女士很有自信。” 沃纳表情轻松，随后示意发牌员继续。 随着第五张公牌的出现，两人也到了决胜的时候。 安吉拉女士随手掀开排面，她的两张底牌分别是七和九，正好与公牌的第一张和第二张凑成双对。 梅赛和史蒂文对此并不算意外，他们从第一轮下注时就对安吉拉的底牌有所感觉了，不是有三条就是两对。 反倒是李科感到很是郁闷，他手里有两张十，而公牌的第五张正巧也是十，他之前觉得公牌出现对子的概率不大，又不愿跟注赌第五张牌也是十的极小可能性，谨慎选择了弃牌。 随后，三人将目光看向沃纳。 “我感觉这一局沃纳先生还是在诈我们。”梅赛幸灾乐祸道。 之前有一局里，沃纳就是靠诈牌加重注来吓退了四人。 而这一局他的下注策略同样激进，想在第四张公牌出现时劝退其他人。 如果不是因为三人觉得安吉拉很可能有大牌，他们这次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面对几人的目光，原本沉着个脸的沃纳突然笑了。 他掀开了自己手中的牌，一对九。 正好跟公牌里的那张九凑成三条。 看到这种底牌，原本胜券在握的安吉拉不由小声惊呼，随即又叹了口气。 梅赛和史蒂文则鼓了两下掌，表示佩服沃纳的牌技或者说运气。 李科此时却更加懊悔了。 他如果跟到最后，自己的三个十正好能压沃纳的三个九一头，那绝对是一场罕见而漂亮的胜利。 沃纳伸手搂回已经属于自己的那堆筹码，轻笑不语。 虚虚实实，这是牌桌上最常用的手段了。 发牌员重新洗牌，沃纳趁此功夫喝了口咖啡，然后准备下底注。 这时，梅赛的随从自门外进来，来到牌桌旁边。 梅赛点了根烟，侧头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之前牌局刚要开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句‘死人了’的女性喊叫，于是梅赛就让自己的随从去找了史蒂文的随从过来发牌，他自己则去问问是谁出事了。 “老爷，打听到了，是1013房间里死了个人。” “哦？1013？”史蒂文诧异道：“就是那位书商的房间？” “1013确实是雅格先生和他夫人的房间。”梅赛点头道。 在座的几人中除了沃纳，都是在始发站哥达岛上船的，不说之后上来的每个乘客都认识，但至少买了一、二层特等票的人至少都聊过几句。 梅赛的随从确认道：“就是雅格先生的房间。” “那是谁死了？” 随从面色有些古怪：“死的人是一名蒸汽轮舱的机械工程师，他……直接死在了雅格先生卧室的床上。 而当时在场的，只有雅格先生的夫人。” “哇哦！”梅赛顿时挑了下眉头。 其他几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一猜就知道了，肯定是雅格先生的夫人在枯燥的旅程中感到寂寞无聊，趁着丈夫出去的时候跟那个死者偷情。 而且既然能选择在客房这边，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沃纳这时好奇问道：“那个工程师是怎么死的？” 随从解释道：“我去的时候1013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所以没能看到死者的样子，但听船员说，是死于突发的心脏病。” 沃纳等人闻言有些无语，这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那事儿的时候突发心脏病的例子大家平时也都有所耳闻，但真还没近距离遇到过。 安吉拉冷哼一声：“受不了刺激真是活该！这点心理素质还玩什么偷情。” 在场的男士们有些尴尬的低头摸了摸鼻子，这个家伙确实给男性同胞丢人了。 史蒂夫年岁虽然大了些，但对于这种八卦还是很感兴趣的问道：“雅格先生知道这件事了吗？” “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气冲冲的从楼梯口上来。”随从答道。 “那这两天估计有好戏看了。”梅赛呵呵笑了两声。 偷情这种事情在当今的普洛王国社会中并不少见，底层还好一些，越是往上流阶层靠近，有过偷情前科的人就越多。 平时大家都喜欢看这种热闹，感觉十分有趣。 “我觉得未必能看到什么好玩的，雅格先生的夫人出身贵族，听说对这位女婿的事业曾有不少支持，现在同样也是如此。”李科朝众人介绍了下苦主的信息。 “这样的话，那还真可能没有什么看头了。” 史蒂文摊了下手，似乎觉得有些可惜。 梅赛朝他打趣道：“史蒂文先生你都这么大岁数，难道还喜欢关心这种烂事儿？” “事情确实令人不齿，但这并不耽误我看乐子，毕竟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自然不能放过每个有意思的片段。”史蒂文笑道。 安吉拉白了两人一眼，将五枚铜币作为底注仍在牌桌上，同时催促道：“行了，暂时没戏看，你们就别惦记了，继续玩牌吧。” 作为一名端庄成熟的女性，安吉拉女士当然不会对这种可耻的闹剧感兴趣，而且她还惦记着刚才那局牌，想着要把上局输掉的筹码赶紧补回来。 沃纳几人随即也下了底注，继续开始新的牌局。 说到底就是死了个人而已，能住在特等客房的人非富即贵，谁也不会因为这事儿而产生太多情绪。 “沃纳先生请说话。” “十个铜板……” 由于赌注不大，大家都缺少了点必争必胜的激情和决心，所以无论是谁都没太用心，都是一边打着牌一边随意聊天。 这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方法，不知不觉间，几人一直玩到晚上八点才散场，沃纳也在与几人的交流中，成功融入了这个临时的船上小圈子里。 散了牌局，碰巧赢得最多的沃纳心情不错，主动表示请这几位新认识的朋友去餐厅吃大餐，不过由于几人都感觉有些累了只好作罢。 安吉拉、李科、史蒂文都回了自己房间，梅赛的精神倒是不错，让随从去餐厅取了简易晚餐回来，硬拉着沃纳又聊了会儿股票的事情。 直到晚上九点多，沃纳才推脱太困而起身离开，准备回自己的客房休息。 可在路过索博他们的房间时，沃纳想了下还是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索博这个摩恩灰袍卫士的首领。 灰袍卫士是摩恩家族最重要的力量之一，作为他们的领头者，索博在相关事宜上一向非常公正。 两个卧室由他们三人轮流使用，剩下的那个就在客厅沙发对付一晚，并负责警戒。 今晚正好是他睡客厅，听到动静就来开门了。 对于沃纳半夜找来，索博感到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吗？” 沃纳进门说道：“下午这层舱室里死了个人你听说了吗？” “当然听说了，所以呢？”索博淡淡问道。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本质就是那个敢于跟特等舱乘客偷情的船员死的有些可笑而已。 沃纳神秘兮兮的低声道：“我听人说，这艘船好像受了什么诅咒，要不然好端端怎么会死人，还是跟人上床的时候突然挂了，太诡异了。 话说……你们既然是超凡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索博听到这些话，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超凡者也不是说遇到就能遇到。” 他把房门拉开，暗示沃纳别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来烦他，赶紧滚蛋。 沃纳尴尬一笑，转身走出了房间，随后便听到了身后带着些力气的关门声。 而与此同时，沃纳脸上的讪笑也归于平静。 ‘超凡者不是说遇到就能遇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打了个牌的就遇到一位！’ 沃纳心中吐槽道。 安吉拉·普旺，牌局上唯一的女性，他已经确定对方就是超凡者了，而且大概率是一名吟游诗人途径的超凡者。 至于沃纳是怎么在带着‘爱丽丝的定情手链’这件奇物、不能主动释放灵性的情况下发现对方的，还要说起这位女士本身。 安吉拉的声音不仅好听和特别，还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随着她的声音一起散发，会对所有听闻者的灵性都产生极其微小的影响。 沃纳作为魔法师途径的超凡者本就感知敏锐，对自身灵性的控制力也相对较强。 所以在他的灵性受外界扰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只不过安吉拉所散发的精神力量极其微弱，别说面对超凡者，就连史蒂文这样的老人都没感到什么不适和异常，沃纳这才没有轻举妄动，暗中提高警惕，先观察一下再说。 结果直到牌局结束，时刻对自身灵性保持关注的沃纳依旧没有发现自己受到什么影响，这才猜测对方可能并不是有意通过嗓音来散发那种精神力量的。 再从力量性质和使用方式上来看，这跟当初沃纳第一次见黛芙妮小姐时所遭遇的催眠非常相似。 而后者正是吟游诗人途径的五阶。 从这两位吟游诗人给沃纳感觉上看，这位安吉拉女士显然没有黛芙妮小姐那么强，倒是跟前段时间沃纳所杀的那位魔牙帮的三阶吟游诗人差不多。 而且看安吉拉那个样子，应该也不太可能是故意在吸引其他超凡者的注意。 所以沃纳推断，她应该是刚突破到三阶吟游诗人不久，所获得的新能力还没能完全掌握，而这个途径又是以声音和语言为主要发动媒介，在自身能力被动逸散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说话时无意就带上了精神力量。 回到房间，玛希靠在弟弟的肩膀上打瞌睡，听见开门声后猛一激灵，看清是自己的雇主后才松了口气。 “先生，您回来啦。” 说着，她便去盥洗室端了盆水。 沃纳脱下外套洗了把脸，随后回卧室上床，开始回想今天的事情。 目前他基本可以肯定，那位安吉拉女士就是一位超凡者。 这倒并不是很让人意外。 摩恩岛上的超凡者群体别管质量优劣，大概也有六七十位的样子。 别的岛屿不像摩恩岛这样地理位置优越，同时也不是每个岛屿都有复数个正神教会的神官驻守，但估计好歹也会有个一二十的样子。 更何况安吉拉来自王国首都哥达，那里的超凡者比例肯定也要高一些。 所以在这种高档邮轮上，遇到超凡者并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不说别人，沃纳加上索博他们三个，都是超凡者。 所以对于安吉拉的出现，沃纳暂时并未多虑。 但出于离开摩恩岛之前特普先生和卡特对他的叮嘱和提醒，以及沃纳自身就有的谨慎，他依旧对今天中午突然出现，又没什么后续动作的海盗船有所警惕。 这帮海盗不可能不清楚蓝珍珠号上配有两门先进火炮，毕竟这东西哪怕被帆布遮着也非常扎眼。 所以他很奇怪，波旁海西部这片海域上的残余海盗们，为什么敢对蓝珍珠号做出觊觎或者说盯梢的举动。 贪婪作祟？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至于那名偷情船员的死，沃纳也感到有些奇怪。 蓝珍珠号的船员他这两天也见过不少，都是些身强体壮、经验丰富的中年水手。 对这种常年在海上工作的人来说，有一副好身体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一个啪啪啪都会突发心脏病的人，能在这种大型远洋船只上的工作？ 不过，对方身患隐形疾病，平时毫无征兆，这次突然爆发的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 沃纳只是习惯性的来思考各种事情的可能。 他刚才特意试探了下索博，这几个人同样住在一层，和1013只隔了两个房间，既然他们都没察觉到问题，那应该就是自己多虑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163章 第二天一早，蓝珍珠号的副船长亲自来到一、二层的特等舱客房，逐一向这里的贵宾乘客们解释昨天所发生的事情。 他所说的内容跟沃纳昨天听到的基本一致，但隐瞒了一些地方的细节。 这是为了保护那位雅格先生的尊严和隐私。 “沃纳先生，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很抱歉，我已经和公司的股东们做了汇报，他们一致决定，免除特等舱所有乘客的船票并在抵达终点后，赠送每位特等舱乘客一份礼物，我们的老板到时也会亲自向诸位道歉赔罪。” 一身白色制服的蓝珍珠号副船长满是诚恳的鞠躬说道。 沃纳听了心中有些惊讶，不禁感到这艘邮轮背后的公司和老板很会做人，处事也果断迅速。 一张特等舱船票带两张副票，按照乘坐路程的不同也有分别的定价，最低也要一百金磅。 一、二层的特等舱共有五十个房间，基本已经住满。 也就是说，蓝珍珠号邮轮的船东们这次要掏出六七千磅出来作为赔偿。 至于后面到了东海岸之后船东那边提到的礼物，价值也肯定不会太低。 毕竟这件事的起因在于船舶公司一方，他们的船员竟然敢勾引特等舱乘客的家眷，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公司的声誉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不过这件事跟沃纳没什么关系，这一百镑退票钱对他来说也是意外之财。 于是他很痛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了。” 副船长闻言面露喜色，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一头寸发，皮肤较黑，一张还算硬朗的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之前已经去过很多特等舱乘客那边了，像这么好说话、干脆的答应的客人还真不算多。 “您的票款在今晚之前就会退回，十分感谢您的体谅。” 副船长又鞠了一躬，随即转身准备去应付下一个乘客。 这时沃纳却叫住了他。 “先生？”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那个船员的事情，听说他是船上的机械师？” 副船长恍然，然后立马解释道：“确切来说，他是轮机长兼维修小组的组长，但请放心，我们蓝珍珠号使用了型号最先进的大型蒸汽轮机，故障率极低又很好保养，而且除了他以外，我们还有很多立刻就能接替他位置的人，邮轮的运作不会出任何问题。” 说完，他做了个歉意的表情，表示自己接下来还要去其他特等舱乘客那里沟通，随即便离开了。 沃纳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想问问这名死去船员的一些情况，结果对方不知是理解成自己担心邮轮运转问题，还是故意不想回答，在这里左右言它。 思索片刻，沃纳觉得这件事似乎也没什么明显的问题，顶多就是碰巧遇上了个意外事件，随即将之抛到脑后。 正巧这时梅赛的随从来敲门，说是他们又打算玩牌，请他过去一起。 昨天下午的牌局和闲聊确实让沃纳感到还可以，而且相比于之前顶着太阳在甲板上钓鱼更加舒适，于是便起身出门了。 来到梅赛的房间时，昨天打牌的史蒂夫与李科都在，沃纳打了声招呼，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梅赛这时也从卧室里走出，手里拿着两盒包装精致的香烟，一看就价格不菲。 “来尝尝这个，我年初从所罗门帝国那边买的，味道很特别。” 沃纳接过一根，借着李科的火机点燃后尝了尝，发现味道确实和寻常的高档香烟不一样，不仅添加了薄荷和果香，烟叶本身的味道也很清淡，但沃纳个人感觉不是很喜欢，这种烟抽着没什么意思。 作为抽了几十年烟的史蒂文也有类似的感觉，表示尝个新鲜就算可以了。 李科倒是觉得不错，他本来就烟瘾不重，时常换一些新的香烟口味。 “味道确实很特别，我想安吉拉女士会比我更喜欢。” 梅赛终于得到了一个正面评价，高兴的笑了笑：“那等走的时候我送你们几盒。” 沃纳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随意问道：“你在冈瑟大陆那边还有生意？” “那倒不是，冈瑟大陆能出口到这边的东西不太多，尤其是我们需要的粮食和日用品，所以一般也有群岛东部的商人跟那边做一些买卖。 我有个朋友跟那边有些生意往来，这些烟都是托他帮忙买回来的。” 沃纳点了点头，抽了口烟没再说话。 李科看了眼自己的怀表，疑惑道：“安吉拉女士今天怎么还没来？” “应该是被船公司那边的人纠缠着吧？”史蒂文很快给出了猜测，“以她的性格和身家，应该不会轻易同意闭嘴的。” 区区几百金磅的封口费，对于他们这些特等舱的客人很难说有多在意。 只不过大家都是生意人，经常往返于明伦大陆与普洛群岛，乘坐过多次这家公司的高档邮轮了，大多会卖个面子。 但其中也有像安吉拉这样身家丰厚，完全随心所欲的类型。 沃纳好奇问道：“她是做什么生意的？” 昨天梅赛给他们互相介绍身份时，沃纳已经知道史蒂文名下有家小型鲸油提炼厂，本身是位没落伯爵家族的后裔，在哥达岛有些人脉关系，才得以留下这间厂子。 李科和梅赛一样，从事是中小规模的贸易和运输，不过并不是在首都哥达岛上。 至于安吉拉，当时梅赛倒是没介绍她是干什么的。 “安吉拉女士并不从事商业，但她的丈夫给她留下了很大一笔遗产，具体数额有多少不清楚，但估计比我们在座的几位加起来还要多。” 沃纳意外道：“原来是这样。” 梅赛有些羡慕道：“她可是这家船公司最重视的客户之一，也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安抚好她。” 面对一位不在乎钱的女富豪，船东估计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安抚好她。 而且看得出来，昨天她在牌桌上就对此事有些不悦。 正说到这里，踩着一双高跟鞋、身穿红裙的安吉拉女士进来了。 几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等她落座后，大家也观察到了她脸上露出的一丝不满。 史蒂文看上去在登船之前就认识安吉拉，两人应该关系不错，所以开口问道：“船公司那边说服你了吗？” 安吉拉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旁边李科绅士的帮她点燃。 “他们找了一位跟我关系不错的船东说情，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也不好不答应，否则我真想把这件事在宴会上跟人说说。”安吉拉惋惜道。 李科摇头评价道：“其实我觉得船公司那边没必要这么小心，说到底那位雅格先生的夫人也有过错。” 史蒂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蓝珍珠号是船公司为了打造豪华客运航线而重金投资的新项目，到现在才运营了不到一年，正是要打开口碑信誉的时候，不想让这种丑闻扩散也是正常的。” 梅赛这时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说，船公司该怎么抚平雅格先生这位苦主的愤怒？” 这位可是真惨，自己的夫人在船上跟别的男人偷情也就算了，可对方竟然还是个身份低于自己不少、听说长得也比较一般的船员。 要知道通常这些夫人小姐们选择的偷情对象要么长得特别帅、要么就是同一阶层的绅士们。 能让雅格夫人饥不择食的找一个底层人，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能力是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最后还闹得人尽皆知，不说下面船舱的那些乘客，至少特等舱这边基本都听说了。 沃纳他们都认为，船公司想要雅格先生忍下这件事不声张，估计会很困难。 结果安吉拉却冷笑道：“雅格就是个靠老婆才起家的废物软蛋，你们以为他真敢追究这件事？” “难道……”沃纳恍然。 梅赛、史蒂文和李科作为生意人自然反应也不慢，基本也同时猜到了。 这位雅格先生的夫人同样需要在意自己的名声，既然现在船方有意给予补偿并安排其他知情的特等舱乘客保密，雅格夫人也肯定不希望丑事再闹出去。 以这对夫妻的地位对比来看，雅格先生最后选择妥协的概率其实非常大。 安吉拉女士似乎对此不屑多说，只是冷哼一声。 随后五人再次玩起了扑克，今天沃纳的手气就不太好了，或者说其他四人相比于昨天都更加用心了一点，所以最后他反而输了一些。 不过无所谓，这牌局虽然说是有输赢，实际上并没谁在乎那几个银币的事情，也不需要结算掏钱，大家都是在打发时间。 直到晚上，精神有些疲惫的众人散伙离开，沃纳又被梅赛拉着聊了会股票，九点多才离开他的房间。 点了根香烟，沃纳朝一层的楼梯口走去，转过拐角的时候发现有位女士正拄在栏杆旁抽烟，另一只手上还拎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 听到沃纳的脚步声，这位身姿窈窕的女士转身回眸，露出一张娇美妩媚的俏脸。 “晚上好，先生。” 沃纳暂驻脚步，微微点头：“晚上好，女士。” 随后他便继续朝楼梯口走去。 碰到个半夜出来喝闷酒的女士对男性来说或许代表着一场艳遇，但沃纳一向怕麻烦的，从不期待这种事情。 结果这时对方略带轻佻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小帅哥，要来喝一杯吗？” 这位漂亮的年轻女士抬脚走了几步，正好半掩住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沃纳无奈再次停步，正色道：“抱歉，美丽的女士，虽然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现在需要回房睡觉了。” 女人靠在楼梯口的扶手旁，因酒意而显得有些绯红的脸蛋更添几分迷人的诱惑，她微侧着脸颊，眼中带着疑惑。 “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刚登船不久，您可以让一下吗？” 沃纳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来就十分讨厌酒鬼，无论男的还是女的都讨厌。 如果对方再不让开，他就打算喊船员过来处理这个小麻烦。 不过所幸的是，这个女醉鬼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嘴里嘟囔了一句没意思，马上就又不想搭理他了，些许踉跄的走回栏杆边继续仰望夜空。 沃纳没理她，走下楼梯准备回房，结果犹豫片刻后，还是去跟巡守的船员交代了一声。 “一层楼梯口那里有位女士喝醉了还靠近围栏，你应该去提醒她一下，或者去找她的同伴把她带回去。”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巡守船员一听就紧张起来，昨天刚出了事情，可不能再有什么意外了。 他赶紧小跑上了一层，准备将那位女士请回房间，免得出现失足坠海的惨剧。 来到沃纳所说的位置，船员果然看到了一名身材姣好的年轻女性正站在围栏边，正巧还在仰头往嘴里灌酒。 船员立马上前几步，礼貌建议道：“这位小姐，喝这么多酒还是先回房休息吧，请问您的房间是哪号？” …… “先生，中午有船员把退回的票款送来了。” 刚一进门，玛希便上前帮忙脱掉外套，并将一个信封交给了沃纳。 沃纳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一百金磅面额的灿金银行兑换凭证。 他仔细看了两眼，嘀咕道：“这就是公正教会力主推出的通用凭证？” 正在帮雇主挂好外套的玛希没听清，“先生，您说什么？” “没什么。”沃纳摆了下手。 他前段时间就听说明伦大陆这边的灿金银行总部推出了新的凭证面额。 在以前，灿金银行最小面额的兑换凭证是一万金磅，这是专门用来方便大宗货物交易的，市场流通量十分稀少。 后来随着商业贸易变得更加发达，灿金银行又陆续推出了七千磅、五千磅、三千磅的兑换凭证，来方便更多中小商人的使用。 直到近几年，一千金磅的兑换凭证也开始大量出现，满足了更多人的需求。 结果这还没过多久，一百面额这种在商业领域算是极小额的兑换凭证也出现了。 事实上，根据含金量的不同，目前最大额的金币足有五十磅的面值，灿金银行完全不需要推出低于三千面额的兑换凭证。 因为这东西在验证真伪方面十分麻烦，容易看走眼，哪怕有公正教会的监督和打击，同样会有极少数伪造者铤而走险。 所以看着明显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失踪 第164章 失踪 公正教会以旗下灿金银行为工具推行金磅凭证的事情，在沃纳看来有点那种想要用‘纸币’代替金属货币的意思。 但无论对方是否真有这个意图，目的又是什么，其实也轮不到他操心。 感慨一声公正教会在金融领域的强大地位后，沃纳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在玛希的服侍下洗漱一番，沃纳回房躺到了床上。 他的眼神闪烁着一丝狐疑，脑中明显的思考着什么。 沃纳是在想刚才回来时的事情。 在楼梯口遇到的那个女人，让他有点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沃纳想了半天，将其归结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熟悉……我曾经见过她？’ 这倒也有可能。 摩恩岛不想王国中的其他海岛，毕竟位置相对特殊，经常会有外地人在岛上停驻一段时间。 这种熟悉感，应该是他在什么时候跟对方见过，自己潜意识里记住了人家的样子。 没心思多想，打了一天牌的沃纳也有些累了，很快就选择了睡觉。 早上。 “先生，您今天还打算出去吗？” 客房小厅里，沃纳吃着玛希从餐厅带回来的早饭，然后听到对方如此问道。 “怎么，有什么事？” 玛希摆摆手，然后有些扭扭捏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沃纳看着她笑道：“想干什么就说吧，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放不开？” 玛希闻言不好意思道：“这两天玛修在房间里待得有些闷了，我想带他去甲板上逛逛。” 主要是玛修的智力有些问题，长时间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后，他的状态有些变得不太好了，这两天一直有些表情木讷，话也十分的少。 细心的玛希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才想带弟弟去外面换换空气。 沃纳听了摇头失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这趟航程这么长，总待在房间里自然会感到发闷，我还以为因为玛修怕水，所以你们才不出门的。 既然你们想去那就去吧，不过注意照顾着点你弟弟，甲板上人很多的。” 玛希见雇主痛快答应，脸上露出喜色，随即又变得有些为难道：“可是先生，您这边……” “我在船上又没什么事，你们去就好了。”沃纳摆摆手。 “好的，那我们走了。” “嗯。” 玛希带着玛修出门了，接着沃纳吃完了早餐后，回到卧室拿起那本刚看了一个开头的《剑与法杖》。 梅赛先生组织的丰塞扑克牌局已经玩了两次，沃纳对此的兴致已经不是那么高了，其他人也是一样，这两天都不打算再玩。 所以梅赛先生今天如果不找沃纳再去甲板上钓鱼的话，他就打算在房间里看看这本小说算了。 上次他看到的剧情是作为乡村少年的主角从一个路过的战士那里学会了一种超凡力量的修炼方式，随后抱着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和向往，打算在积累一定的实力后出去闯荡。 沃纳从这里接着看下去后，书中剧情很快就迎来的转折。 那名战士离开后，主角在村子里苦练武艺，直到半年后他成功击杀了附近山上的一头大野猪，便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出门闯荡的资格，于是兴致勃勃的准备收拾行李，马上就要踏上旅程。 可就在这个时候，村子里来了一小队冒险者。 他们是接到了附近镇子上的悬赏，准备进入主角所在村子后面的大山里清扫魔兽和大型野兽。 主角遇到他们后很是惊喜，厚着脸皮缠上他们，打算加入这只小队一起去冒险。 虽然小队成员们看不上主角的那点实力，但由于他熟悉山里的不少地形，于是就临时雇佣了主角当导游，帮助他们熟悉路线，并假意允诺只要主角在带路过程中表现良好，就允许他加入这支冒险小队。 接下来就是一个比较俗套的剧情桥段了。 这支冒险小队实力非凡，既有擅长近战和防御的强大战士，又有如幽灵般鬼魅的刺客，还有百发百中的精灵女弓箭手、掌握各种法术的魔法师。 面对深山中的野兽和魔兽，他们展现了无与伦比的高效杀伤和配合，每个人的技艺都极为精湛。 一幕幕惊艳炫酷的场景让主角看的目瞪口呆，他哪怕心再怎么大，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加入这样的队伍一起战斗。 大受打击的主角在带他们走到自己最远去过的位置后，便被小队成员们劝回了村子，然后他们准备继续深入山脉，寻找本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结果他们低估了那头高等级魔兽的实力，小队全员都受了极重的伤势，还被魔兽首领引发的兽潮不断追杀。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甘心离开放弃而悄然跟在他们身后的主角闪亮登场，靠着勇气和一点小聪明帮助小队成员们暂时脱离危险，同时也展现了自身顶尖的战斗天赋。 这一举动让小队成员们很是欣赏和感激，一致通过了他加入小队的提议。 接着他们又历经艰难险阻，通过默契的配合与周密计划，成功反杀了那只高等级魔兽。 自此主角便和他们一起踏上了冒险的旅途。 沃纳看到这个段落结束，抬手合上了书本。 他对这本书的第一印象是俗套，毕竟前世他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剧情上基本也猜到了大概。 不过它也有出彩的地方，那就是其中对于主角和冒险小队的超凡体系描写非常详尽，甚至已经到了以他这个超凡者的审视下，都可以自圆其说、几乎没有漏洞的程度。 书中目前所介绍的战士、刺客、魔法师、弓箭手所拥有的能力和手段上各有特色，还能在细节逻辑上完美贴合其中的打斗桥段，可以说十分精彩。 由此，沃纳也猜测这本小说的作者很可能就是一名现实中的超凡者，亦或者是个想象力无比丰富的普通人，凭空‘创造’了一个超凡世界。 但不管真相如何，沃纳觉得这本书不愧是能在大陆那边销售五十万册以上的畅销书籍，他对主角一行后面的发展还是有些兴趣的。 不过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感到腹中空虚的沃纳起身去了餐厅，准备先解决自己的午餐。 这个时间点，专供特等舱乘客的餐厅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了，沃纳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服务员弄来一份制式套餐。 结果正巧安吉拉女士也走进了客厅，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 “安吉拉女士，这么晚才来吃午餐？”沃纳先打了声招呼。 “确切来说是早餐。” 这位女士迈着长腿走了过来，坐在了沃纳对面，并跟服务生点了一些食物。 “早餐？你昨天睡的很晚？” “是的，一群人在过道上走来走去的，客舱的隔音又不是很好，我早上四点才睡着。”安吉拉有些抱怨道。 “走来走去？” 说起来他在后半夜好像也听到了些脚步和说话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安吉拉打了个哈欠，解释道：“昨晚有个负责守夜的船员失踪了，其他船员找了他一夜，最后好像是确认失足掉进海里了。” “又出事了？”沃纳皱眉。 “是啊，波旁航运选的船员真是素质越来越差了。”安吉拉露出些许不满道：“前天刚有个船员跟乘客上床，昨天又失足坠海了一个，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人手。” 波旁航运就是蓝珍珠号的船东公司，在东海岸也算赫赫有名，实力和财力都非常强，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建造出这种大型豪华客运邮轮。 但就这次的事情来看，船东公司确实显得很不专业，刚出海三天就死了两个。 沃纳想了想问道：“确认是他自己失足掉进海里了吗？” “不清楚，反正约翰逊是这么说的。” 约翰逊就是蓝珍珠号的副船长，昨天挨个去特等舱道歉的那位。 见沃纳的表情有些凝重，安吉拉微笑调侃道：“怎么，你觉得是有人杀了他？” “那倒不是。”沃纳笑着摇头：“只是觉得这趟航行太不吉利了。” 安吉拉毫不在意道：“海上从来都是充斥着危险，像这种失足坠海的情况每年都有一些，放到以前的帆船时代，更是经常有一个海浪就吞噬整船人的情况。 如今类似这种情况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在大海上生活就是这样的。 我看你……以前是没怎么出过海吧？” 沃纳无奈摊手：“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摩恩岛。” 安吉拉理解的点了点头，首次坐船出海远行就接连遇到命案确实挺晦气的，而且也会给人造成一些紧张情绪。 这时，服务员托着餐盘过来，将两人的午餐放到桌上。 沃纳吃的是餐厅提供的免费午餐，但总体来说颇为丰盛，有肉排、煎鱼和面条，还配了半个橙子。 而安吉拉的午餐则有些过于简单，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和两片涂了黄油的面包。 看来她是把这顿当成早餐来吃了。 安吉拉别看是位成熟女性，但实际上还挺健谈的，在两人各自享用着餐食的时候，又随口跟沃纳聊了起来。 “听梅赛说，你很懂丰塞人的那个股票？” “摩恩岛相对靠近东海岸，我之前又在丰塞的人报社任职了一段时间，所以对他们的东西更了解一些。”沃纳谦虚道。 安吉拉切割面包的动作停顿了下，模糊回忆道：“报社……提起这个我有印象了，之前我好像在哥达岛的帝国时报上看到过你写的文章。” “是有几篇文章被报社编辑同步到其它岛屿了，那应该是前年一月份的事情。”沃纳稍作回忆。 那时候的他才刚刚成为超凡者，为了配合丰塞方面的宣传，特普先生刻意将那几篇股市科普文章扩散的出去。 只可惜到了现在，摩恩岛上的股票交易所还没能建好，等它开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恐怕那时的人早已忘了之前的事情。 “那这次你去大陆，也是为了股票？”安吉拉又问道。 沃纳摇头：“我这次去大陆是为了帮摩恩伯爵处理一些商业事务。” “原来是这样。”安吉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们这位德尔曼伯爵是打算放弃摩恩岛了？” 沃纳神情一滞，看向对方眼神中露出明显的惊讶，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呵呵，不用觉得这么意外，丰塞使团那位公主殿下刚到哥达岛就大闹了一番，以被摩耶会刺杀为借口，要求内阁对摩恩家族的继承事宜保持沉默。 那时候岛上稍微有点实力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谁还会看不清新上任的这位摩恩伯爵已经投靠了丰塞人。” “咳咳，用投靠这个词有些夸张了，海柔尔公主只是感谢到访期间在摩恩家族受到的热情招待，再加上对老伯爵的死感到怜悯和不平，才会替我们伯爵阁下说两句话。” 安吉拉呵呵笑了两声，表情玩味。 这话说出来谁也不会信的。 沃纳见状摸了摸鼻子，不再解释什么，而是低头继续吃饭。 他现在的身份是被摩恩伯爵信任的心腹，而对方似乎是想打探些什么，他自然是不能多说。 要不是顾及这层身份还有很多用处，他倒是不介意用摩恩家族的情报和动向，从对方嘴里换取一些哥达岛那边的消息。 但沃纳不想多谈，对面坐着的安吉拉女士却对摩恩家族比较感兴趣，略微低声说道： “你们那位伯爵准备将家产转移到哪个州？” 丰塞帝国靠吞并小国起家，为了方便管理和划分，最初将每个已占领国家的领土都化为单独的州，所以每个州的面积都很大，属于最高等级的区域划分。 如今丰塞一共有十八个州，每个州下面分为三到五个郡，每个郡又有四到八座城市，再往下就是以城市为中心向周围辐射的乡镇村庄。 所以安吉拉的问题其实并不算突兀和尖锐，毕竟每个州的面积大了去了，被知道又能如何。 可沃纳怀疑对方这句话里藏着陷阱，其实是想知道摩恩伯爵到底有没有将财产往大陆转移，所以依旧低头不答。 安吉拉见此也明白了沃纳对自己的防备很深，但她对此并不担心，而是悄声道：“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第一百六十七章 牵线 第165章 牵线 餐厅里，安吉拉从随身手包里拿出香烟和火机，靠在椅子上抽了起来。 沃纳看着她这副从容自信的样子，心中也摸不清对方是不是就早有什么打算，所以才来试探自己。 他咽下一口肉排，轻笑问道：“你打算合作什么？” 他的话很官方，既不承认摩恩家族确实在向大陆转移财产，但也没有否认。 安吉拉轻吐口中烟雾，语气直白的开门见山道：“如今王国局势混乱，大家都在思考该怎么办。 像你们摩恩伯爵那样的做法虽然显得过于激进，但本质目标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自从丰塞使团来访开始，普洛王国最近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先是使团在摩恩岛遇刺，接着又冒出来一个嗜血神教和摩耶会，随后丰塞使团抵达哥达岛不到半月，东边的所罗门帝国也一反常态，首次派了国家级使团过来，摆明了就是要跟丰塞帝国摆开架势来一场。 也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所罗门帝国这些年来的狼子野心。 东普罗群岛赫然已经被萨卡人掌控了大半！ 而西普罗这边也不遑多让，丰塞一手钳制群岛的资源供应，一手摆出庞大而先进的海军舰队，王国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海军毫无一战之力。 所以不仅是摩恩家族想要跑路，普洛群岛绝大多数贵族权贵们都有了类似的心思。 前任摩恩伯爵的死，已经用血一样的事实来告诉他们，自己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上流人物们，在这场争斗中几乎没有自保的能力。 大家都在找出路，防止不明不白的死掉。 沃纳这时也吃完了桌上的午餐，他擦了擦嘴，拿起清水小口抿着，半天才说话。 “你也有兴趣投靠丰塞帝国？” 这个‘也’字，代表他变相承认了自己身后的摩恩家族已经做出选择。 不过倒也没什么，毕竟从海柔尔公主表示支持德尔曼上位的那一刻起，王国权贵们心中基本就确定了这一点。 但沃纳此时亲口承认又不一样，这代表了他的诚意，也是两人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基础。 安吉拉闻言果然露出一丝微笑，她看了眼餐厅四周，起身道：“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我房间？” 沃纳想了下，随即点头答应。 安吉拉在船上的房间是1001号，同时也是特等舱客房中最大的一个，格局十分宽敞。 两人在沙发坐下，对方的随从女仆送来了点心和红茶之后，便静静站在主人身后垂首不言。 沃纳隐晦观察了对方两眼，看气质就不像是普通人。 而且对方似乎也没有在同行面前隐藏的意思。 “你在看什么？”安吉拉注意到了沃纳的目光，含笑问道。 沃纳坦然解释道：“我见过摩恩伯爵身边的一些特殊人士，你这位女仆的气质跟他们很像。” 安吉拉对此也不感到惊讶，超凡者的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秘密，但在上流社会，只要达到一定层次就能听到一些真相。 “她是我花重金请来的保镖，毕竟出门在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一些铤而走险的人。” 由于教会的存在，超凡者一般不会动这些具备社会影响力的有钱人，后者也大都会选择一个教会加入，通过捐献来获得五大正神教会的保护。 但这世上总不缺少走投无路的人，所以权贵们也喜欢雇佣一些超凡者为自己所用。 而像摩恩家族这样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海岛贵族，更是会主动搜集一些超凡资源，自己培养超凡者作为护卫。 只不过安吉拉自己就是一名超凡者，她这话说得就让沃纳心中感到有些好笑了。 沃纳以普通人的身份羡慕了两句，随后品尝起茶点，不主动挑起话题。 安吉拉见此暗道一声狡猾，只好先说了自身的意图。 “丰塞与所罗门之间必有一战，如今的哥达岛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知还有多长引信的炸药桶，随时都有可能把所有人都炸上天。 所以我以及一部分首都那边的朋友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把资产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沃纳赞同的点了点头：“有时候我们面对选择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些勇气和魄力，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因为安吉拉和她口中的朋友都是普洛王国的大商人、官员、贵族，这帮人能彻底放弃自家在群岛的地盘和势力，确实需要一定的勇气。 安吉拉继续道：“我们选择了丰塞，因为这边的技术和产业要比所罗门帝国更加发达，它的制度也更适合我们，但问题是……我们现在需要有人帮忙联系丰塞人。” 对于这帮有钱人来说，想要挪窝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携带着大笔资产随便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结果大概率就是被人生吞活剥了。 所以安吉拉这帮人需要先在丰塞这边做一些准备，为自己的生命和财产提供最基础的保障。 沃纳沉吟片刻，疑惑道：“你们哥达岛那边难道联系不上丰塞使团。” 要知道使团可就在那里。 安吉拉摇摇头：“丰塞使团在半月前就已经离开哥达返程了，不过我们当然也能找到其他丰塞代表，只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沃纳皱眉。 “因为那样不安全。” 安吉拉翘腿靠着沙发，正色道：“我们不知道丰塞人许诺给你身后的摩恩伯爵什么好处，但那并不是容易拿到的，看看那位老伯爵的下场就知道了。” 上一任摩恩伯爵的死，就是因为他过于旗帜鲜明的支持帝国，这引起了摩耶会背后的王国激进派很大的愤怒，于是这位老伯爵就成了激进派对于对其他王国上层人士的警告。 安吉拉和她的那些朋友无意拿到丰塞给的好处，他们只是想带着自己的大笔资产换个更安稳的地方继续生活。 至于普洛王国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两大帝国谁能彻底掌握这片群岛，想要拍拍屁股走人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丰塞希望我们能在群岛这边提供帮助，但我们不想掺和群岛的归属问题，所以直接联系他们的话，很难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安吉拉看着沃纳，“摩恩家族跟丰塞帝国关系紧密，我们想借用你们的渠道来跟丰塞人谈谈。 只要能安稳的搬去大陆，我们愿意在金钱上做出割让。 当然，作为中间人，沃纳先生你也能获得满意的回报。” 沃纳沉吟片刻：“这件事我要跟伯爵阁下汇报后才能给你答复。” 安吉拉摆了下手：“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在不经过摩恩伯爵的情况下向丰塞表明我们的想法，那样最好不过了。” 沃纳这下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安吉拉这帮人就是想跑路到丰塞，但又怕丰塞人狮子大开口，尤其是怕丰塞以一些政治条件作为交换，到时候弄得处境尴尬。 所以他们就打算找个能跟丰塞人搭上话的人，帮着把自身的诉求和筹码转告过去，最好再能替他们说几句好话，最好只交一些保护费就能成功落户明伦大陆。 而之所以不太愿意找摩恩伯爵这个群岛中对丰塞态度最明确的人，也是怕摩恩伯爵再起什么心思。 但沃纳奇怪的是…… “为什么会找到我？” 安吉拉微微一笑：“本来这一次我是打算先去丰塞那些州郡实地看看再做打算，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你。 我听梅赛说你是新任摩恩伯爵提拔起来的心腹，肯定知道如何联络丰塞的人，所以就找你试试。 这很巧不是吗？” 沃纳摇头反问：“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诉摩恩伯爵？到时候你们可就被动了。” 按他对小伯爵的认识，这货肯定会从中吃一份儿。 “那你就不先问问我们能给你多少中介费？” 沃纳含笑不语，好像对其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安吉拉也不抻着，直接道：“五千金磅，只需要你弄清丰塞有没有可能接受我们的条件。 如果你能帮忙把这件事落实扮成，给你五万金磅也不是问题。” 沃纳依然沉默不语，甚至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安吉拉见此也不催促，端起红茶慢慢喝着。 她知道对方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利弊，毕竟一旦被那位摩恩伯爵发现，对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安吉拉有信心能让他同意。 金磅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 尤其是只要弄清丰塞人对待他们这些普洛上层人士的基本态度和立场原则，本质上并不算困难。 要不是安吉拉这伙人生怕被丰塞反制要挟，根本都不需要找外人来传话。 果然，没过多久，安吉拉便看到沃纳睁开眼睛，沉声道：“我要先付一半。” “没问题。” ………… 安吉拉不愧是一位富婆，当沃纳离开1001号客房回到自己房间后，兜里就已经揣着两千五百金磅了。 看着兑换凭证上那随着视角变化而产生的灿光，沃纳表情愉快的吹了声口哨。 两千五百金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是什么巨款，但也不是随便想弄到就能弄到的。 别看他手握一万多金磅，但他现在搞钱的途径其实也没多少。 市政厅那边的职位加上小伯爵的补贴，每月加起来有一百金磅左右。 特情局的津贴按照超凡等级和所立功勋来计算，沃纳作为二阶超凡者、之前营救公主殿下又立过功，再加上特情局分部这边能捞到一些后勤方面的油水，林林总总加起来是每月一百五十磅上下。 而沃纳现在手里的积蓄，主要是来自赛金思给的五千磅、药剂师杰森为了解决魔牙帮的麻烦而支付的一部分酬金、袭击魔牙帮获得的四千磅左右战利品、所罗门帝国秘令处克里斯给的好处费三千磅、聊天群里知更鸟小姐给的两千磅辛苦费。 这一笔笔看着都不小，每笔都能够赶上沃纳正常状态下大半年的薪资。 但沃纳却一直对此并不算满意，因为这些收入都不稳定。 他不知道是否所有超凡者的资金来源都是这种类型的，但沃纳自己却更希望能有一种稳定的营收渠道。 超凡之路越往后所需要的资金就越多，更何况作为魔法师途径，沃纳以后的晋升药剂都需要自己去搞，更要提前准备大量的资金。 刨去用于从霍普那边购买超凡知识、物品而预留的五千金磅外，他打算攒一笔钱，在合适的时机用来做一些投资或者生意。 所以，现在沃纳很需要大笔的收入作为运作的初始资金。 这也是他思考过后选择答应安吉拉的原因。 其实在对方说出价码之后，他就已经准备答应了，之后所谓的思考犹豫，只不过是在维护这个身份的正常表现而已。 对于他这么一个丰塞间谍来说，弄清帝国对普洛群岛这些肥羊们的态度与底线，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回到摩恩岛，他稍微跟特普先生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帝国是否会允许这帮人在本土安家落户。 至于促使安吉拉等人的需求顺利完成，他倒得好好考虑一下。 这帮人想平安落户明伦大陆，保护费是必须交的。 而交多少、交给谁，都需要繁琐的拉扯和博弈，虽然事成之后能得到五万金磅，但沃纳并不是太愿意为此耗费精力，毕竟这事儿少说也要一两年才能彻底落实。 ‘等回去之后，先把剩下的尾款挣到手，之后他们要是还没改主意，就把这帮人介绍给特普先生吧。’沃纳心中做了决定。 毕竟自己在帝国中的层级太低，也只有特普先生才有人脉能办成这件事。 将手里这两千五百金磅的凭证收入空间袋，心情颇为愉悦的沃纳准备继续看那本《剑与法杖》。 可刚要翻开书签，门外却传来的敲门声。 “索博？你怎么来了？” 开门后的沃纳疑惑问道，并将他让进房间。 索博看了眼四周，神情严肃的朝沃纳问道：“你下午去了一个女人的房间？” 第一百六十八章 意外 第166章 意外 “你下午去了一个女人的房间？” “是的，她是我这两天认识的牌友，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就去她那里聊了会儿天。”沃纳表情从容，随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杰姆去餐厅取餐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索博淡淡警告道：“这次我们是去大陆办事，你的嘴最好严一点。” 说完，他便开门走了。 沃纳重新关上房门，神色平静的回到客厅继续看书。 这次德尔曼派他的超凡者堂兄带人随行，一是为了解决一些赛金思之前提到的麻烦，二来就是负责盯着他和赛金思两人。 摩恩家族的两百万金磅已经准备就绪，东海岸那边的公司也谈好了最后的价格，如今只差德尔曼签字转账，由不得摩恩家族不小心谨慎。 所以德尔曼先派了赛金思过来清查那些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状况，但怕赛金思私下搞鬼，又派了沃纳去复查账目，然而德尔曼对沃纳同样也不信任，还让他的堂兄也盯着这两人。 所以沃纳可不相信索博手下那个杰姆真是碰巧也去了餐厅，这两天他们估计一直在轮番派人远远盯着自己。 ‘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今天对方应该只是远远看着，等上了岸之后，对我的监察肯定更严密。’沃纳心中暗道。 随后的几天里很是平静，沃纳白天在房间里看看书又或者去跟梅赛先生学习一下钓鱼技术，晚上则偶尔参加牌局，日子倒算得上充实。 这一晚，船方在蓝珍珠号的甲板上组织了一场颇为盛大的露天舞会，邀请全船的乘客免费参加。 这是蓝珍珠号邮轮每趟航程都有的娱乐活动，目的是防止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让乘客们的精神过于疲惫。 悠扬轻快的音乐配上欢快的舞蹈，让人们这一周以来有些压抑的心情得到缓解和释放，被大量鲸油灯照亮的宽敞甲板上，几百名乘客随着乐曲的起伏而舞动。 沃纳和梅赛几人站在甲板边缘感受着热闹而欢快的气氛，也都心情不错的聊着天。 他们聊的话题是梅赛先生在登船二十余天后，终于钓上来了一条上百盎司的赤尾鱼。 这是种在波旁海地区不太常见的中档可食用鱼类，一般很少能用鱼竿在浅水层钓到。 因此梅赛先生显得更加高兴，口中一直滔滔不绝的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你们不知道，它的力气超乎我想象，当它咬勾之后，我足足与其搏斗了十几分钟，才消耗掉了这条鱼的力气，当它彻底浮上水面之后，我才发现它有多重，足足一百三十盎司！” “那确实很厉害，看来梅赛先生终于找到了最正确的方法。”李科先生礼貌恭维道。 沃纳也笑着附和了句：“当时我就在现场，梅赛先生和那条赤尾鱼的搏斗真的很激烈，我几次想上去帮忙，却都被他拒绝了。” “这是我与猎物的战斗，当然不能让别人插手。”梅赛正色道：“一个优秀的钓手，绝对不会接受任何帮助。” “佩服！” 沃纳和李科先生鼓了鼓掌，以示自己的赞赏和钦佩。 而旁边的安吉拉女士却不耐烦道：“你们够了吧。” 这已经是今天她第五次还是第六次听到梅赛先生讲述自己如何钓上那条赤尾鱼了，而沃纳和李科在他将第二次之后，便开始使用同一套说辞来敷衍梅赛。 可梅赛先生依旧还是喜欢继续重复的讲这件事。 这在安吉拉女士看来实在是有些幼稚，她理解不了一条顶多卖两个金磅的赤尾鱼，为什么能让他这么高兴。 这段时间对方在钓鱼上投入的时间精力和金钱，都远超两个金磅了。 这时，刚与一位老妇人跳了支舞的史蒂文先生也回来了。 他的脸上因为大量运动而出了不少汗，气息也变得有些短促，但看他的表情倒是很享受。 李科先生见他的样子，不由好心提醒道：“史蒂文先生，你应该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没关系的，要不是我的舞伴有些累了，我还能再跳两曲。”史蒂文先生开心道。 这老头现在的心态十分年轻，很喜欢去尝试一些已经不符合自己年龄的活动。 比如找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太太，跳上那么几只欢快的舞蹈。 梅赛先生见他回来休息，又有点想要谈起自己今天的战绩。 安吉拉女士实在不想再听了，她看向沃纳和李科。 “你们谁陪我去跳一支舞？” 李科先生摇头后退一步，这场行程他是和自己妻子一起来的，两人的感情十分亲密，只是他的爱人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甲板上游玩。 要不是梅赛先生偏要找他炫耀那条赤尾鱼，他本是要在房间里照顾爱人的。 安吉拉女士知道李科不想让妻子误会什么，所以也没强求。 她把目光对准了沃纳，伸出了自己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 沃纳无奈笑了笑，只好伸手握住对方。 “女士，我需要先提醒你，我不太会跳舞。” “那我也只能将就了。”安吉拉女士眼神妩媚的白了他一眼：“记得不要踩到我的脚。” 她不喜欢跟陌生人做舞伴，而船上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沃纳最为年轻帅气，相对最符合自己的舞伴标准。 所幸，此时舞池里换上了一首慢节奏的舞曲，而且正好这首曲子沃纳以前在宴会上跳过两次，两人配合倒也默契。 “听梅赛先生说，你对丰塞人的股票很了解？” 舞池中，安吉拉女士搭着沃纳的肩膀，两人随乐曲轻轻舞动，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相对了解多一些，安吉拉女士对股票感兴趣？”沃纳问道。 “是有些兴趣，我的丈夫给我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但我并不算多擅长做生意，所以哪怕是在丰塞安稳落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保证这笔钱不会一直变少。 根据我的朋友们所说，丰塞那边的商业环境虽然更发达，但各行业都需要一定的工业技术和经验，而这正是我所不具备的。” 沃纳听完之后想了下道：“股票确实没有进入门槛，但想要在里面挣钱可不容易，它比做生意的风险要大。” “那如果我要进入这个行业，你有什么建议吗？”安吉拉女士微笑问道。 沃纳犹豫片刻，最终看在对方那两千五百金磅预付款的面子上，道：“你可以关注下煤炭、船舶制造、远洋贸易这三个行业内的大公司，他们的股票哪怕利润不高，但风险也相对很小。” 安吉拉女士闻言皱眉沉思：“船舶制造和远洋贸易我有所了解，丰塞打算加大对外出口，他们的商品也确实很有市场，但煤炭的话……” 在这个世界，煤炭的获取、运输和燃烧值上都不如鲸油，而且现在的蒸汽机也都是以鲸油作为燃料而研发的，所以煤炭这种能源尚未能普及开来。 不过沃纳知道丰塞帝国那边已经研制出了蒸汽火车，第一条铁轨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尝试铺设。 在帝国与奥克联盟的决战中，那两条铁路补给线更是让后方输送军用物资的效率有了极大提高。 火车和铁路可以解决煤炭远距离运输的问题，而前段时间电的发现和利用，又让火力发电必将提上日程。 丰塞本身又是个十分注重技术的国家，这两者的普及绝对不会要多少时间。 等那个时候，煤炭行业必然就会迎来一波绝无仅有的利好。 沃纳早就看好了这一点，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拿下一笔煤炭公司的股票。 但对于安吉拉女士的疑问，他却不能直接这么解释。 “女士，不知道你是否关注过普洛群岛每年的鲸油产量。” “鲸油产量？”安吉拉摇了摇头：“我丈夫留下的生意里是有两座鲸油提炼厂，但我不懂这东西，也守不住它们，当年整理遗产的时候就卖掉了。” 沃纳点了下头，接着道：“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普洛群岛每年所产鲸油已经五年没有明显上涨了，甚至还有小幅的下降。 这很直观的说明了一个问题，至少在波旁海，鲸群的数量在近百年里已经有明显的减少，我问过摩恩岛上负责捕鲸的专业人士，他们告诉我，近年来群岛附近海域鲸群越来越难找，他们如今的搜捕范围已经从距离摩恩岛三四天的航程扩大到了一周甚至两周。 不说其中额外花费的成本，就从鲸鱼本身这个鲸油原材料来看，它也已经处于将要走向枯竭的阶段。 而与之相反的是，随着蒸汽机的愈发普及，无论是丰塞、普洛王国，还是其他的国家，对鲸油这种唯一燃料的需求量都在快速增加，此消彼长之下，总有一天，我们会需要新的燃料来替代鲸油，为蒸汽机提供更多的能源。 而煤炭，就是鲸油最好的替代品。” 安吉拉女士若有所思，心中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她虽然不清楚煤炭是否真的会成为鲸油的替代品，但确实听过身边的朋友抱怨，说现在出海捕鲸的成本一年比一年高。 “等到了大陆之后，我会去考察一下的。” 沃纳微微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跳完了一支舞曲，两人离开舞池回到梅赛先生他们那边。 梅赛先生此时又在说着那条赤尾鱼的事情，引得安吉拉女士忍不住再次翻起了白眼。 “先生们，既然大家都不想跳舞，那我们回房间打牌去吧，沃纳先生推荐的那种叫做帕斯的玩法很有意思。” 帕斯其实就是填坑，沃纳之前玩丰塞扑克玩腻了，索性就建议换一种类似的玩法。 相比于他们之前的丰塞扑克，填坑的玩法显然更加刺激一些，同时对运气和牌局判断的要求也更高，很快就引起了几人的兴趣。 正好大家也享受完舞会的气氛了，五人便决定去梅赛先生的房间玩牌。 可这时，一阵明显的震动从众人脚下传来，随之又是一声闷响自甲板下方响起。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参加舞会的乘客们停下了动作，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诸位，船好像停了。” 沃纳几人本就站在甲板边缘的围栏处，正好今天由于甲板举办露天舞会，船上增加了不少大号油灯，李科先生便第一个注意到了船尾本该出现的大片水花波纹正在迅速消失。 史蒂文先生一听他的话，也推测道：“刚才响声的位置，好像就是轮机舱那边，难道是蒸汽轮机出故障了？” “不会吧，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海上了。”梅赛先生担忧道。 “应该不至于，我以前参观过蓝珍珠号的机舱，它有好几组蒸汽机，哪怕只剩一个能用，也可以慢慢把我们送到大陆。”史蒂文先生淡定笑道。 安吉拉女士倒是一直都保持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不过她对蓝珍珠号的船方有些恼怒。 “先是死人，又是出故障，他们还能再不专业一些吗？” 沃纳疑惑问道：“想这类远洋船只，半路出故障被迫停船的时候多吗？” “以前很多，现在基本没有了。”梅赛先生说道。 他经常跟着货船跑大陆与普洛之间的航线，对此很有发言权。 李科先生和史蒂文先生也点了点头。 现在的蒸汽机技术远比几十年前刚出现的时候要先进和完善，很少会出现抛锚。 这时，蓝珍珠号的船长带着一些船员过来，向乘客们解释了刚才晃动和响声的原因。 不出他们所料，轮机室那边果然出现问题了。 按照船长先生的说法，是连接螺旋桨的主轴意外脱落，然后砸坏了传动的齿轮，导致蒸汽轮机的动力传输不过去。 所幸在乘客们产生慌乱之前，船长先生就以极快的语速表示故障绝对不是无法修复，但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蓝珍珠号只能就地抛锚了。 听到船还能继续开，乘客们的情绪倒是很快稳定下来，相比于被困海上，原地停留一段时间倒是可以接受。 但在人群边缘的沃纳，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他觉着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海盗 第167章 海盗 突然出现的抛锚故障，让今晚的舞会活动被迫提前结束。 乘客们现在没了跳舞的兴致，而是不停追问故障到底能不能解决，又要具体花多长时间解决。 而在安抚乘客情绪这点上，那位副船长和船员们做的很不错。 他们耐心而详细的一遍又一遍详细解释目前轮机舱所遇到的问题，并向乘客们讲解他们的处理方案。 别管作为外行的乘客们能否听懂这些专业术语和名词，但这种坦诚的态度，让大部分人的惊慌和担忧情绪都有了很大缓解。 事实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在面对一些意外事件的时候，负责人如果能充分共享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表达出诚恳态度，往往才是最快安抚大家情绪的关键。 沃纳几人站在人群边缘听了一会儿，年轻时从事过蒸汽机制造行业的史蒂文先生便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传动轴没有实际受损是最好的情况，只要更换掉损坏的零件就可以解决了。 嗯……船上应该有相关的备件。” 听到史蒂文先生这么说，梅赛和李科先生彻底松了口气，被困海上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尤其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处于面积广阔的波旁海上，遇到其它船只的可能性非常低。 被困十天半个月还好，邮轮上储存的物资倒也能撑过去，可时间要是再长一些，情况可就太糟糕了。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 以前波旁海上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一艘蒸汽动力的货船因机械故障而被迫在海上抛锚，直到半年后才有船只碰巧遇到它，据说上去查看的人都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问题。 “放心吧，那种情况不会发生在蓝珍珠号上的，这条船上有丰塞新发明不久的无线电报机，那东西可以直接跟大陆联系，情况如果非常糟糕的话，船长会让公司那边派其它的船过来接人。”安吉拉女士淡定说道。 “无线电报机？这可是个稀罕东西。”梅赛先生眼前一亮。 李科先生好奇道：“就是那种可以隔着几千公里也能随时联络的机器？” 前年丰塞使团将这个划时代的发明带到了普洛群岛，但却没有大规模的铺开。 如今只有作为第一站的摩恩岛上，由灿金银行掌握着一台意图探索民用市场的电报机，接受民众们在付出高额费用后进行试用。 再有就是哥达岛那边，使团同样展示了这项新发明，来对王国高层们彰显帝国的实力。 除这两者以外，王国其它岛屿上只是听说过这东西，却基本都没亲眼见过。 史蒂夫先生和梅赛先生倒是在一些宴会上见过丰塞使团的人介绍这东西，但也没亲身体会过它在超远距离通讯上的实际应用。 沃纳倒是对于邮轮上有无线电报机这件事并不意外，之前那位副船长因为船员跟乘客偷情一事而上门道歉的时候就提到他们联系了东海岸的总公司船东们。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去超凡手段也只有无线电报机了。 当时他还有些意外。 因为特普先生说过，目前无线电报机还处于严格管控阶段，除了军方部门以外，只有一些实力和背景都很强的本土大型公司，才有能力弄到那么几台，用于缩短公司内部的信息通讯时间。 不过波旁航运公司控制着普罗群岛大量的资源贸易，实力自然很是强大，蓝珍珠号又是一艘专门用于客运的豪华邮轮，乘客们至少都是小有资产的中产阶级，那么配上一台无线电报机来方便沟通，倒也算合情合理。 甲板上的喧闹声一时半会没有结束的意思，心态比较淡定的安吉拉女士便提议大家回去打牌算了，反正真要再有什么大事，船方也会专门通知他们这些特等舱乘客。 梅赛先生等人觉得也对，于是一行人回了客舱，到梅赛先生的房间继续打牌。 “这轮李科先生说话。” “这局我弃了。”李科先生将自己的牌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烟盒点了根烟。 “沃纳先生？” “我也不要。” “那本局安吉拉女士获胜。” 梅赛先生的随从作为发牌员和裁判，判定了本局的胜利者，随后重新洗牌。 “唉，这把又是烂牌。” 梅赛先生苦恼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底牌亮了下，随后扔给了随从。 史蒂文先生笑道：“看来你的运气已经被那条赤尾鱼给耗尽了。” 李科先生也揶揄的笑了两声。 他之前就觉得梅赛先生那套运气守恒定律很扯淡，现在倒是拿来‘反击’对方了。 安吉拉女士也点了根女士香烟，吐了口烟气道：“不要再提那条赤尾鱼了，让它安稳的离开这个世界吧。” 梅赛先生闻言长叹，表情十分惋惜。 就在刚刚，安吉拉女士实在厌烦了他总是提起那条鱼，强势提议要把它吃掉算了，正好给大家当夜宵。 而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除梅赛先生以外的所有人同意，现在那条赤尾鱼应该已经进了餐厅厨房的煎锅。 这让梅赛先生感到有些伤心，虽然他本来就打算将这条鱼吃掉，但他之前并未想过要跟牌友们分享的。 这明明是自己的战利品！ 不远提起‘伤心事’的梅赛先生很快转移了话题，众人边聊天边玩牌，正好聊到了王国如今的局势。 李科先生有些愤慨的说道：“那位欧内斯特陛下实在过于软弱，或者说他早在当年老国王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倒向了丰塞人，致使现在的王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鲁顿三世对于丰塞人的态度确实有些暧昧，但他这些年在国内的政治理念还是不错的，要说谁导致了目前的状况，在我看来菲尔斯侯爵才应该占主要责任。” 史蒂文先生给出了不同看法。 他认为菲尔斯侯爵过于强硬甚至激进的主战态度，并不适合普洛王国的现实情况。 最重要的是，菲尔斯侯爵暗中与所罗门帝国达成了合作，导致东侧群岛快要彻底沦为那帮萨卡人的地盘。 他比他的侄子鲁顿三世妥协的更加彻底，甚至可以说这位侯爵阁下才是第一个背叛王国的人。 梅赛先生对于史蒂文先生的观点比较认同，他说道：“咱们王国就像是一个被孩子拿在手里的皮球，原本丰塞这个大人想要拿走它，却又顾及我们这个孩子的反抗会把皮球本身弄坏，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而所罗门帝国的加入，就代表着又有一个大人盯上了这个皮球。 这种情况下，我想作为皮球的普洛王国，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撕碎……” 言下之意，便是菲尔斯侯爵引入另一个‘大人’的行为，会让群岛承受更多的苦难。 李科先生无奈苦笑，长叹不语。 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当初是菲尔斯侯爵那样的人当了国王，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鲁顿三世别管对丰塞帝国是否过于弱懦，但他至少给了王国几十年的安稳日子。 当然，如果真是菲尔斯侯爵这位主战派将领上位，趁着丰塞与奥克联盟打得如火如荼之时，也未必没有武装起整个王国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机会比较渺小，李科先生也无意就此争论什么。 安吉拉女士叼着香烟，看向对面坐着的沃纳，似笑非笑的问道：“沃纳先生对于现在的情况怎么看？你觉得那两位谁更适合执掌我们王国？” 她的话让几人的目光看向了沃纳。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这个年轻人展现了非常优秀的谈吐和见识，对不少事情的观点也让人耳目一新。 所以梅赛先生几位虽然在财产和年龄上都远超沃纳，却并没有小看的意思。 再者说，沃纳还是一位实权伯爵身边的心腹角色，身份上也不必他们差多少。 沃纳看了眼表情玩味的安吉拉女士，心中无语吐槽。 对方明知道自己和小伯爵都投靠了丰塞帝国，还问自己对王国局势是什么看法。 他轻咳一声，淡笑道：“其实以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没必要考虑这对叔侄谁更适合执掌王国，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没能力再做什么了。 自银船事件后的这五十年里，本是我们王国最好的发展时期。 那时的丰塞与奥克联盟开战，顾及不上远在海外的普洛群岛。 而所罗门这种大陆封建国家在当时的海上实力又十分薄弱，没能力发动对我们的全面远征。 可以说，那时候我们并没有真正的敌人。 但上一任老国王以改制为借口，实则防止各岛贵族叛乱而剥夺领主权的行为，让王国内部的人心早已散漫不堪。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走怀柔政策的鲁顿三世，还是主战激进的菲尔斯侯爵，本质上都无法给这个国家带来彻底的改变了。 所以如今谈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 沃纳看着几人，继续微笑道：“说句难听的话，普洛王国已经注定要没了。 我们现在真正应该考虑的，是我们自身该如何自保罢了。” 梅赛先生几人表情若有所思。 其实他们也清楚普洛王国估计是要完蛋了，丰塞与所罗门两个大陆帝国已经下场，无论如何都没有他们这个小王国在其中挣扎反抗的余地。 而无论谁赢谁输，群岛格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很多身家巨富或者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到了那时，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事实上，这趟前往明伦大陆的邮轮上，不仅是安吉拉女士这么一个未雨绸缪想要搬家的，其它不少乘客同样抱着类似的心思。 就比如如今已经五十多岁的史蒂文先生，他的家人其实去年就已经迁居到了明伦大陆，家中鲸油提炼厂的大部分股份也早就出手了大半，换成了灿金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这次他去丰塞，一是看看自己新出生的孙子，二就是打算在丰塞这边住一段时间，观望下群岛的局势变化。 李科先生和他的妻子这次同行，同样也不是为了生意，他们打算挑个合适的州郡购置一套房产以备不时之需。 梅赛先生倒是暂时还没有搬家的打算，但他这次去大陆是为了见一个早年结交下的军官朋友，也是为了打听有关普洛群岛的情况，顺带才是清查一下名下贸易公司的账目。 而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只要自身财富到了一定程度的普洛人，大多都能看到一些征兆。 沃纳见他们或者皱眉、或是握拳的忧虑表情，心中扬起一丝微笑。 前几天安吉拉女士的私下委托给了他一点启发，以普洛群岛如今的局势，肯定有不少人心存担忧，害怕战争一旦打起来，自己的性命和财产都将受到严重损害。 避免这一切的最好办法，自然就是换个地方生活。 而这又会遇到安吉拉女士所顾虑的情况。 因此他们和安吉拉女士那帮人一样，需要个媒介或者是渠道，来保证自己搬家过程中的财产损失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 巧合的是，沃纳觉得自己可以在其中提供一些帮助。 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他身后的特情局，能为这些人解决后顾之忧。 所以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想法，沃纳觉得可以适当给这些人一些好心的提醒。 也就在这时，安吉拉女士似乎有些为难的说道：“想要往大陆上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提我们这帮‘乡下人’到了人家大城市本就被人排斥和轻视，就说那些官员和黑帮势力如果知道我们的身家，也不会选择视而不见。 到时候大家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会被人家吃干抹净。” 听到这话，梅塞先生他们的眉头皱着更加紧了。 而沃纳倒是意外的看了对面这位女士一眼，这明显是有帮自己打助攻的意思。 给了对方一个感谢的眼神，沃纳却没有乘胜追击。 他不能主动提起自己有路子，况且特情局那边需要借助特普先生的人脉和关系才有可能真的搞成，他现在空口白牙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要是安吉拉女士能帮着旁敲侧击几句，那就不一样了。 第一百七十章 迷药 第168章 迷药 梅赛、史蒂文、李科三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小有身家，对于普洛王国和自身的未来也都有所考虑。 但是否真的要把财产都转移到大陆上去，目前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个难以下定决心的事情。 毕竟如果真的要搬家，他们如今的资产少说要损失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程度，实在令人心疼。 可另一方面，对于不知道两大帝国即将分裂普洛群岛的他们来说，王国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遭遇惨烈战火，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有必要尽早脱身。 纠结的几人在牌局上皱眉思考，一副心不在焉的纠结模样。 沃纳没有趁机劝说什么。 一是几人目前的关系也仅是长途旅程中认识的临时牌友，连朋友都说不上，下船之后最多留个联系方式，正常情况下以后能不能再见到都是未知。 二是沃纳本来也没想拉拢联合这几个人，刚才主要是安吉拉女士故意提了两句，他顺势给他们敲了个警钟。 如果这几人真有去大陆定居的想法并准备付诸行动，然后又找上了自己的话，那他不介意顺便再当个中间传话的角色赚点外快。 但要是他们没有这个打算或者有别的什么路子，那沃纳也无所谓。 说实话，引导普洛富豪在丰塞帝国平稳落地这件事，沃纳靠自身的人脉也是做不到的，他必须拉上特普先生和卡特、莫尔斯、艾德蒙这几个同事。 他们都是特情局的老员工，在本土部门有不少朋友和故交，大家形成一张关系网，在钱的推动下，不少事情都能办成。 这次他答应安吉拉女士的请求，就是一种对于这张关系网的使用尝试。 在沃纳看来，普洛王国的分裂已成必然，所罗门帝国是否还有别的企图他不清楚，但丰塞在近期应该没有发动一场海洋战争的打算，明显准备默认所罗门帝国抢走一半群岛，与自己对峙的暂时局面。 也就是说，等到哥达岛那边正式传出普洛东西分裂的消息后，丰塞与所罗门顶多雷声大、雨点小的打上那么一场，然后告诉普洛民众们接受现实。 届时，丰塞帝国对西普洛群岛的控制也将转到明面上来，特情局在这边的分部也将由暗转明，和本土的同行们一样，成为正经的官方超凡机构。 等到那时候，沃纳也不打算再待在普洛这边，而是返回明伦大陆。 而特普先生他们的关系网，也正是刚踏入本土、不熟悉帝国运转规则的沃纳所需要借力的。 所以在此之前，他得给这张网上的人来点见面礼，同时也是展露自身的价值。 话说回来，牌局这边由于梅赛先生几人都心不在焉，连带着沃纳和安吉拉两人也玩不痛快，正好餐厅那边送来了烹制好的赤尾鱼，于是几人放下手里的牌，开始享用这份夜宵。 还别说，蓝珍珠号餐厅的厨师手艺真不错，完全没有浪费梅赛先生这将近一个月以来的努力。 听着沃纳等人对鱼肉质量的赞叹，梅赛先生本人对此也颇为满意，顺势就聊起了王国各岛屿上的美食。 “我曾在巴罗岛那边吃过一种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银鱼，厨师先用清水把它们养在盆里半个月，然后再用高浓度的白酒浸泡，最后用浓汤将银鱼煮至半熟，味道鲜美异常。” “你说的这道菜我在哥达岛上的餐厅也吃过，对我来说酒香味太浓了些。” “可能是你那家餐厅的做法不正宗，我在巴罗岛上吃的只有淡淡酒味。” “说起哥达岛上的餐厅，十一大街的那家很不错，他们的菜很有特色。” “那家餐厅我也去过……” 几人边吃边聊，开始讨论起自己所吃过的美食佳肴。 沃纳时不时也掺和两句，但主要还是在听李科和梅赛这两位经常到处跑的贸易商人在说，毕竟他现在还是第一次离开摩恩岛。 不过听着听着，沃纳突然心中一警。 空气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 既不是桌上菜肴的香气，也不是烟味或者汗味、酒味。 沃纳刚要留神查看，一股眩晕感便从脑中传来。 ‘迷药？！’沃纳心中暗惊。 不过这股眩晕感虽然明显存在，但对于他来说却还不至于失去意识，脑中灵性凝集，便暂时抵抗住了药效。 他随即看向旁边几人。 梅赛先生等人都出现了眩晕的症状，接连趴在了桌子上，唯有安吉拉女士依旧清醒，但看她起身一手拄着桌子，一手扶着额头的样子，肯定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沃纳心思一动，立马也装作不支的样子趴在了桌上。 而见他也‘晕倒’了，安吉拉女士立刻从身旁的女士手包里掏出一支翠绿色药剂，拧开瓶塞仰头倒入口中。 随后这位女士的神情很快清醒了很多，她环顾四周，看到四位男性牌友和那名随从都被药翻，伸手先是在离自己最近的李科先生勃颈处摸了下，发现还有脉搏之后，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与此同时，阵阵枪响和打斗声从船舱外传来。 安吉拉警惕走到房门边，闭眼仔细感知。 吟游诗人途径中存在声音相关的力量，安吉拉很快就听到了一些对话。 而对话的内容则让她神情十分凝重。 有海盗登船了！ 更关键的是，海盗一方显然有备而来，她听到甲板上的战斗中有关于超凡者的对话。 而刚才不知谁释放的迷药，更是已经达到了超凡等级。 安吉拉眉头紧皱，站在门口思考片刻。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的那名女性超凡者保镖找来了。 “小姐，事情很不对劲儿。” 那名身材健硕的女保镖进来后第一句便说道。 “空气里的迷药我曾经见到过，这是药剂师途径做出来的东西，有超凡者在搞事。” 安吉利分享了自己听到的信息，“我听到甲板上的战斗声，蓝珍珠号随船的超凡者说对方是海盗。” 她难以置信道：“怎么敢有人袭击这种船？” 海盗中有超凡者并不值得奇怪，但波旁海域的海盗敢于袭击蓝珍珠号这种豪华游轮，就很奇怪了。 女保镖倒是并不意外。 她在超凡界厮混的时间够长，心知五大正神教会和各国超凡组织虽然严厉打击超凡者危害普通人，尤其是对普通人社会中的上流阶层动手，但能掌握超凡力量的人很多都无所顾忌，视规则于无物的人比比皆是，铤而走险之徒更不少见。 那些秉持守序的大型超凡组织真要有绝对的威慑力和抓捕能力，邪教徒们早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也只有自家小姐这种稀里糊涂成为超凡者，又没怎么真正接触过超凡世界的人才会相信五大正神教会无所不能。 女保镖思索一番，“小姐，你先回咱们的房间，我去上面看看敌人的数量有多少。” 她们所在的1001号房不仅格局更大，舱壁上的舷窗也更大，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跳海逃走。 安吉拉女士明白女保镖的意思，但她犹豫的转身看着晕倒的沃纳几人。 女保镖劝道：“先不管敌人最终想要干什么，但他们既然用的是迷药而不是毒药，大概率表示暂时不想杀这些普通人。 但如果我们在这个房间被发现，战斗起来反而容易伤到他们。” 安吉拉女士想了想，发现她说的有道理，而且她们自身能不能安稳保全还不清楚呢，实在没法照顾其他人。 “小姐，你先回房，我去甲板那边看看。” 女保镖安排好计划，两人便离开了梅赛先生的房间。 等她们走后，桌边假装昏迷的沃纳迅速坐起，赶紧从内兜夹层的空间袋中翻出了一瓶特情局制式解毒剂，仰头一股脑倒进嘴里。 之前为了在安吉拉面前维持自己的普通人身份，他只好选择先行假装晕倒，准备等人离开后再服用解毒剂。 结果对方和她那个女保镖啰嗦个没完，沃纳持续吸入空气中的迷药，差点就真晕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等待片刻，沃纳感觉脑中的眩晕感飞快退去，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一般能在空气中大量扩散传播的迷药都不太强力，但架不住他之前吸的太多。 幸亏特情局的制式解毒剂还挺给力，否则一旦影响战斗力可就麻烦了。 坐在那里休息了半分钟，确认体内的迷药成分已经全部被解毒剂化解之后，沃纳这才起身走到了安吉拉女士原来坐着的位置。 在地上，一支还残有几滴药液的水晶药剂瓶正躺在那里。 沃纳啧啧两声。 一般低阶的超凡药剂，用经过一定特制的普通玻璃瓶承装就可以了。 只有某些具备腐蚀性或者需要更好保留药性的中高等级药剂才需要用到更具备更高抗性的天然水晶。 所以从这个瓶子的材质上就能看出，安吉拉小姐确实是个大富婆。 而这种随意将自身使用过的高档药剂丢弃的行为，还证明了对方在超凡领域属于小白那类的。 因为药剂这种东西往往具备很强的个人痕迹，不同的药剂师哪怕制作的是同一种药剂，在具体成分配比和配置手法上也有差别，更何况某些药剂在特定地区内只有那么几条买卖渠道。 一旦有人分析了对方留在现场的药剂残液，便有可能确定对方的大致身份，或者根据药液分析，顺藤摸瓜找到其过往痕迹。 所以在刚成为超凡者的时候，卡特就着重提醒过沃纳，只有情况允许，像是弹壳、药剂瓶、战斗用的超凡物品这类东西，能回收最好当场回收。 这位安吉拉女士显然就没重视这一点。 沃纳俯身仔细看了眼，在水晶瓶的瓶身上果然发现了一个刻痕标志。 “黑夜教会内部的东西？”沃纳此时有些惊讶，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在超凡领域，大多数好东西都出自五大正神教会和几个大型超凡组织。 比如说药剂，等级越高就越需要与之相配的高等级超凡材料来制作，而超凡材料的流通都大部分受制于这些大型组织，很多厉害的药剂师、工匠，都会投奔到人家那里，两者互利互惠。 安吉拉女士能拿到这种黑夜教会内部流通的高品质药剂，应该不只是钱的问题，可能两者也有些关联。 沃纳也想起上次去她房间的时候，客厅柜子上好像就摆放了黑夜女神的雕像。 心中暗暗记下这个猜测，沃纳转而思考起目前的情况。 “还真有海盗啊……”他先是叹了口气。 早在蓝珍珠号出海第二天被海盗远远窥伺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对方的行为有些反常了。 之后又接连出了船员偷情时突发致死、深夜巡守船员失足坠海的事情，更是让他觉得不对。 尤其是今晚轮机室又突然出现机械故障，导致邮轮当场趴窝。 这一连串的意外让沃纳感到十分不对劲儿。 可在鱼龙混杂、足有几百人的大船上，他又不敢随意把灵性散发出去主动调查什么，只能暗暗提高警惕，并希望自己只是多心了。 可现在一看，果然还是出了事情。 轮机室的故障与那名在床上暴毙的船员脱不开关系，因为沃纳记得那位副船长亲口跟自己说过，那是蒸汽轮机维修与养护小组的负责人。 他记得当时副船长还安慰自己，说轮机室那边有人能替代对方的位置。 现在想想，那个替代者肯定就是海盗的内鬼了。 所以说，这显然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海上袭击。 对方至少在蓝珍珠号邮轮从摩恩岛启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考虑到蓝珍珠号的轮机舱团队都是精挑细选的，不会中途随便加减人手，那说明在这趟轮次甚至更早之前，敌人就已经把自己人安排进波旁航运公司了。 除此之外，沃纳估计船上还有其它的内鬼作为配合，其身为超凡者的可能性更是不低。 看了眼窗外无尽的海水。 “唉……麻烦啊。”沃纳忍不住挠了挠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熟人 第169章 熟人 在确定有一股具备超凡力量的海岛登船之后，沃纳心知自己不能完全坐以待毙了。 他从空间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具和衣装，借用梅赛先生房间的盥洗室换了套打扮。 此时沃纳头戴白色面具，身上穿着一条裁减合身的黑色男士礼服，配合还算不错的身形气质，看起来倒是颇为神秘。 这身衣服就是捷琳夫人让菲娜送他的那套，以巢社的特殊蛛丝为原材料，具备一定的超凡抗性，还能抵抗利器切割，算是件不错的东西。 将奇物手链从手腕上摘下，沃纳适应了下自己的灵性活动。 爱丽丝的定情手链这件奇物在佩戴过程中不能使用超凡能力，否则会有一天的失效时间，这个条件中也包括了灵性方面的外放。 所以上船这段日子，沃纳一直没使用过自身的灵性，突然间还有些许的不适应。 不过毕竟是以灵性掌控见长的魔法师，操控灵性的那点生疏感很快就消失了。 再将特情局的制式手枪、自己在黑市淘来的普通手枪以及一些战斗中可能用得上的超凡物品放到对应的口袋里，准备就绪的沃纳便开门走了出去。 之前释放的迷药早已波及全船，此时船上的普通船员和乘客早已昏迷不醒。 一层走廊里除了一名负责半夜巡守的船员外，在没有任何人影和动静。 沃纳先是将自己的灵性放出七米，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一个无死角的灵能探测区域，避免被人偷袭。 七米探测距离并不是他的极限，而是为了防止其他超凡者离着老远就察觉到他的存在。 身为二阶魔法师，他的灵性覆盖范围能达到十八到二十米，这同样是他的法术距离极限，因为超出这个范围后，他也无法用灵性控制法术中的灵能按照既定频率激活了。 灵性视野下，空气中本不可视的迷药顷刻显现出了一片雾状灵能反应，彻底证明了这种药出自超凡者之手。 沃纳观察了两眼那些闪烁微光的细小灵能粒子，发现以自己的见识无法认出什么来历之后，暗暗记下便不再关注，转而悄悄走向了索博他们的房间。 估摸着七米的极限距离，沃纳刻意将自己散发出去的灵性削弱到极点，然后小心翼翼的探近了他们的房间。 很快，三个灵能反应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沃纳随即撤回了自己的灵性。 索博这三人具体等阶和身上所携带的超凡物品不知道如何，但不管怎么样，这种主要针对普通人的迷药对于超凡者来说哪怕硬抗都能抗一段时间，所以沃纳判断这三人应该是在情况不明之下，选择先按兵不动。 说实话，这有点令人伤心啊。 小伯爵这次派他们三个和自己一起来，明明就是有交代他们保护自己的。 现在刚出了点状况，这三个家伙也不说去看一下自己这个普通人的情况，反而躲在房间里装孙子，明显是不在乎自己这个伯爵心腹幕僚的生死。 沃纳心中冷笑一声，清楚这帮摩恩家族的人不希望小伯爵身边有外人存在。 毕竟摩恩家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虽然按照贵族的规矩，没有继承权的基本都被踹了出去，但为了维持整个家族在摩恩岛上的权利，还是会有不少血缘较近的人被任用。 而沃纳和赛金思如今深受小伯爵信任，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抢走了本属于自家人的东西。 沃纳对此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指望和索博他们共进退，反倒还不希望他们这个时候到处找自己，免得找不到人反而露馅。 确认这三人没动之后，沃纳朝走廊尽头摸了过去。 蓝珍珠号客舱在中间腰部位置，甲板以下两层、甲板以上五层，客房等级也是由低到高。 他现在所在的特等舱位于一层，在往上就是平整的船顶。 之前的枪响是从前甲板传来的，沃纳想要过去看看情况，只有正常走楼梯通道或者从船顶过去两种方法。 由于不知道现在船舱里是否已经被海盗们占领，沃纳只有选择从船顶走这一条路。 其实从房间出来后，沃纳还可以直接翻过走廊边的围栏来到船身外侧，然后跃到舱顶上去。 但可惜他不是卡特他们那种具备身体强化的超凡途径，身手更是远远不如，为防掉进海里，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走楼梯了。 楼梯口那边有通往舱顶的直梯，沃纳上去后悄悄往甲板前方摸了过去，那里的灵能波动剧烈而明显，哪怕沃纳没有可以感知都能察觉得到。 …… 前甲板上，海风吹荡。 一名三十岁左右，留着络腮胡的方脸男子半跪在地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左手则捂着胸口，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衫，正从手掌的缝隙间不断滴落。 男人强忍剧痛，眉宇间不时闪过痛苦之色，呼吸也很是急促。 显然，他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而在他对面，两男一女共三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最左边靠在栏杆上的女性十分年轻，身上穿着一件低领无袖的米白色纱裙，轻薄的布料在海风吹动下缓缓飘荡，勾勒处妙美的身材，她此时正拿着把剪指甲时用的小锉刀，专心致志的磨着涂抹了红色甲油的指甲，似乎丝毫不关注周围的场面。 在她不远处被帆布盖着的炮台上，则坐着一位身高两米的壮汉。 这人脸上长满横肉，一条贯穿整张面容的刀疤从左侧额角斜下，更添几分狰狞。 而且他的身材极为强壮，身上的麻布衬衫被胸口和两臂隆起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证明着他不容小觑的力量。 至于站在甲板中央的男人，身上穿着件类似各国海军制服的双排扣大衣，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倒是温文尔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身子挺拔的立在那里。 如果忽略他手中沾血的长剑，这人更像是个文明社会的绅士。 “沃里斯，你的斗志令人钦佩，但你的老板才给你多少钱，连命都不要了？” 手持长剑的大衣男人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淡淡说道。 沃里斯半跪在甲板之上，看着对方不屑冷笑：“说的就像是我不拼命就能活下去一样。” 他认识这个身穿大衣的男人，‘海猎犬’奥贡，一个靠着狡猾和不留余地而活到现在的海盗船长。 每年明伦与普洛这条海上航道之间失踪的船只，有小一半都是由他所为。 海猎犬专门找那些落单的中小型货船，每次都是伪装成运货船夜里发动袭击，成功劫持船只后抢走所有货物并杀掉一切目击者，然后将船只沉入海底，彻底销声匿迹。 他的名字和事迹在普通人之间少有人知，但在波旁海这边的超凡圈子里大多有所耳闻。 尤其是沃里斯这种受雇于大型船公司，常年在远洋船只上负责随行护航的超凡者，更是早就留意过对方的存在。 不过海猎犬从不袭击有着大公司做靠山的大型货船，所以沃尔斯以前一直觉得这个狡猾、残忍又行事谨慎的角色跟自己遇不上。 可没想到对方这次一反常态，竟然真敢对波旁航运这种巨无霸动手。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还是一位迈入中位超凡的四阶风暴神官！ 沃里斯很不理解，一名风暴教会的神官为什么会变成手段凶残的海盗？ 奥贡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他杀过的很多超凡者在得知自己即是杀人无数的海盗，又是能使用风暴神术的时候，有不少都是这副表情。 但奥贡丝毫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 “沃里斯，别浪费时间了，如果你选择投降，那还能死的痛快一些。” 然而沃里斯却吐了一口血痰，起身挥舞着拳头猛然冲向了奥贡。 同时，一股属于守序者的精神威压骤然出现，笼罩在了敌人的身上。 他已经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感受着那股不算沉重的颤栗感，奥贡微微摇头。 “蠢货。” 在精神威压的影响下，他略显缓慢的挥动手中那柄刻满花纹的古董长剑，一道道银色雷霆瞬间从剑身上涌出，打在了迎面而来的沃里斯身上。 银光击穿了沃里斯的肩膀，爆裂的雷电能量瞬间遍布他的身体，不断摧毁、麻痹着他的肌肉。 可沃里斯却没有止步，他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硬币送入口中咬住，身上的皮肤随之竟然也长满了灰青色的锈迹，体内雷电的力量顷刻便被倒入了金属甲板。 体内暴走的雷电之力消失，沃尔斯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冲向了奥贡。 这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米，而奥贡也很难在这两三秒的时间里连发两道神术，更何况他的精神威压又不是摆设，哪怕对方高了一个等阶，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效果。 之前那道银色雷霆没有打中要害就是证明！ 沃里斯眼中闪过喜色，他是三阶守序者，身体力量和格斗能力远超奥贡这种使用攻击神术的神官，只要能近身擒住对方，就能令奥贡的同伙投鼠忌器。 那两人一看就也是超凡者，沃里斯从对方刚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面对这三人围攻毫无胜算，所以才一直没有使用自己那件能通过金属化全身而增加防御力的奇物，因此很快身受重伤。 他就是为了对方看自己重伤而大意，没有选择拉开距离的这么一刻！ 然而，看着迎面冲来的沃里斯，奥贡眼神中露出讥讽之色。 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径直击中了沃里斯的身体。 这一击的威力不如奥贡用那把剑所发出的攻击，处于奇物加持下的沃里斯只是被麻痹了一瞬间，很快就又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也就是这点时间，让奥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金色戒指，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就当它的戒面对准沃里斯的瞬间，一股针对灵魂的冲击波骤然爆发，轰进了沃里斯的脑海。 沃里斯当场七孔流血，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奥贡没有管他，将自己的古董剑收回腰间剑鞘，侧头看向坐在炮台上的壮汉。 “通知我们的人过来吧。” “库克，好的老大。” 名叫库克的男人跳下炮台，从兜里拿出一枚胸章随意掰断，顿时便有股灵能波动朝海面扩散。 做完这个，他跑到沃里斯面前，朝对方脑袋上踹了一脚，不屑笑道： “这个傻子，太小看中位超凡了。” 这一脚很重，直接将昏迷中的沃里斯踹出去好几米远，引得一直在旁边磨着指甲的女人开口道：“傻大个，手别那么欠，好歹是个三阶超凡者，一会儿有用。” 说话间，一艘样式普通的中型货船从远处的海面飞速驶来。 大汉看了女人一眼，皱眉冷哼一声，去整理舷梯准备让手下们登船。 客舱顶部，趴在边缘位置的沃纳看到这一幕后，神情满是凝重。 他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只看到了那个船东公司雇来护航的三阶守序者沃里斯拼死打了一波，结果眨眼间就被干翻。 但从对话中，他倒是得到了关键信息。 对方是一名四阶超凡者，能力看上去很像风暴教会的手段。 这让沃纳产生了跟沃里斯相同的疑惑和不解。 风暴神官怎么会去当海盗？ 这符合风暴教会的人设和宗旨吗？ 还是说正神教会在私底下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不管事实如何，他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敌人的实力过于强大了些。 虽然没打过，但沃纳心知自己很难对抗得了已经迈入中位的超凡者。 尤其是神官这种远程法术手段同样不少的类型，他身为魔法师的优势完全不存在了。 而且不说这个人，他的两名同伙看上去也不是善茬。 其中那个叫库克的看体型和踹飞沃里斯那一脚的力量就不好惹，而另外那名一直在弄指甲的女性，沃纳突然想起之前还见过对方。 她就是那个半夜在楼梯口邀请自己喝酒的女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弃船 第170章 弃船 趴在船顶的沃纳看着手持枪械的海盗们快速从那艘货船登上蓝珍珠号的加班，心中变得愈发焦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他只是一名二阶魔法师，虽说之前杀过一名魔牙帮的三阶超凡者，但那是靠偷袭赢得先机，再加上吟游诗人这个途径本身就不擅长正面战斗，所以才侥幸得手。 而目前敌方已知的三位超凡者中，仅是那名神官的实力就绝对自己强。 他那两个帮手虽然看不出深浅，但沃纳觉得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硬拼肯定不行，但要是就这么看着对方的人完全控制这艘邮轮，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正在沃纳无比纠结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他身后响起。 沃纳顿时脸色一变，藏于袖口的暗牙滑落手中直接激活，迸发而出的光刃直接扫向身后，同时趴在地上的他也朝一侧翻滚，双眼凝视朝身后看去。 锋利的光刃划破空气，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击中对方或者挡下什么攻击。 因为来者根本就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人家距离他还有两米多远。 沃纳这时定神一看，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安吉拉女士的那位女仆兼保镖。 这位女保镖并没像他一样遮掩面容，所以沃纳一下就认了出来。 对方伸出食指放到嘴唇前，示意沃纳不要说话，又比划了个先撤的手势，然后自顾自的往回爬。 沃纳思索片刻，选择了跟上。 两人就这么趴在舱顶爬了一段距离，确认不会再被甲板那边的人看到或者听到之后，才暂时停了下来。 女保镖看着沃纳，沃纳也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钟，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 “合作吧。” “要不合作？” 眼下的情况下，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了。 不说已经登船的上百名海盗，就那个四阶的神官就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只有跟其他超凡者合作，才有机会找到生路。 既然两方都有这个想法，接下来就好办了。 他们一起下到一层的特等客舱，来到安吉拉女士的1001号房间。 安吉拉女士对于自己的保镖领回来一个带着面具的陌生人感到很惊讶，而等到对方摘下面具后，就更是震惊了。 “沃纳先生？！你竟然也……” 沃纳对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接着抬手示意道：“女士，现在不是解释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想办法自救了。” 尚不了解情况严重性的安吉拉女士将目光看向自己的保镖。 “萨玛，外面怎么了？” 女保镖脸色凝重道：“是海猎犬奥贡，没想到他是个四阶的风暴神官，沃里斯败了，现在海盗们已经登上这艘船。 按照海猎犬一贯的作风，他会杀光所有人。” 安吉拉女士当年能保住丈夫给自己留下的巨额遗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这些后也没惊慌失措。 同样，身为三阶吟游诗人，虽然没怎么经历过战斗，但也知道一名迈入中位的超凡者再加上大量海盗，己方肯定对付不了。 不过哪怕了解情况，但该如何解决问题她却没什么经验。 于是她问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萨玛沉吟片刻，神情纠结万分，显然一时间没有什么好办法。 沃纳见此便干脆说道：“我们跳海逃跑吧。” “跳海？！”安吉拉女士愣道：“你疯了？” 从摩恩岛出发到现在已经有八天，如今航程过半，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跳进海里逃跑，跟自杀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们不可能游到陆地的。 这也是沃纳紧急想出来的办法，没有时间多说，先一步行动起来。 他快速扫视四周，立马拿起几个装饰用的花瓶，又扯下沙发上的几个布帘，直接走向盥洗室开始朝花瓶中接水。 安吉拉女士和保镖萨玛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就听沃纳语速极快的说道：“四阶神官加上另外两名超凡者，还有上百名持枪的海盗，我们不可能打得过。 既然萨玛小姐说那个海猎犬每次袭击都不留活口，那我们伪装成普通人也没有活路。 打不过又藏不了，除了跑还能做什么？” “可是……这片海域实在太大了，我们就算跳海逃走也……”安吉拉女士急促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沃纳强硬打断了对方的话。 现在不是想什么最优方案的时候，海盗上船后肯定会开始控制船舱，到时候干什么都晚了。 趁着现在的功夫，只能找到一个目标先奔着去做。 沃纳如今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离开这条船。 在船上实在是太被动了，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 而到了海上，超凡者的能力会有很大削弱，对方也未必会为了他们这几个人死咬着不放。 安吉拉女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身旁的萨玛也开始行动了。 她拿起沃纳手边的花瓶，拧开盥洗室里用来洗澡的花洒，显然是准备帮忙接水。 “小姐，时间来不及了，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先逃得远远的再说。” 安吉拉女士欲言又止，她还是觉得往海上跑实在不是个好主意，但见两人已经下定决心，只好选择了同意。 “我能做些什么？” 沃纳接满一个花瓶，用沙发上拿的帘布把瓶口塞紧，放进自己的空间袋中，接着指挥道：“再找些能装水的瓶子，漂流海上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必须要有足够的淡水。 萨玛女士继续接水，安吉拉女士你看房间里还有什么食物或者其他必需品都带上，我去取些东西。” 说完，他快步出门，小心走到楼梯口那里查看，发现海盗们还没上来后，立刻下到二层返回自己房间。 然后他意外发现玛修竟然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指，而姐姐玛希则昏倒在了旁边。 “先生，您回来啦。” 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动静的玛修如往常一样起身憨笑。 “玛修？你怎么……” 话说一半，沃纳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来到昏倒的玛希面前将她扶了起来，掏出一支解毒剂捏开嘴巴就硬灌了进去，紧接着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将行李全都放进了空间袋。 从卧室出来之后，被强灌进玛希胃里的解毒剂也起效了，苏醒过来的她正在那里咳嗽，玛修也在心疼的拍着姐姐后背。 沃纳顾不上解释什么，直接对他们姐弟说道：“船上有海盗，现在跟我走，接下来我说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海盗二字，玛希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但她的优点就是一向沃纳说什么就做什么，一句话没说就拉着弟弟跟雇主出了门。 至于玛修更是简单，玛希交代他不许说话，紧跟着自己后，就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了。 沃纳带着他们先是跑向了位于二层的特等舱餐厅，从厨房里拿了一堆面包、奶酪和鱼干之类的东西，然后紧忙又回到了安吉拉女士的房间。 她们两人这段时间找遍了房间里能装水并密封的东西，眼下正把这些瓶瓶罐罐往安吉拉女士的空间手包里扔。 见沃纳领着两个人回来，安吉拉女士没有太在意，但萨玛却皱起眉头。 太多人一起离开，无疑会加快淡水和食物的消耗，目标也会变大。 她刚要开口提出异议，安吉拉女士在背后暗中拉了她一下，示意不要多说什么。 萨玛见此也只好放弃，转身去收拾客厅里之前吃剩的一些点心和水果。 沃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安吉拉女士的好感不由多了一些。 在这几人中，他们三个都是超凡者，面对危险情况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相比之下玛修姐弟就像是两个拖油瓶，无凭无故的自然不愿意带着。 说实话，沃纳刚才在心底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带上玛希姐弟。 可转念一想，这两姐弟毕竟是受雇于自己才会出海，结果遇到这种危险，他有责任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把他们再带回去。 最后统计了一下安吉拉女士带上的淡水数量和沃纳从餐厅后厨找到的食物数量，几人觉得差不多够了之后，便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 蓝珍珠号虽然是一艘客运邮轮，但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救生艇这类的防灾配置，整艘大船上只有一只用来救援落水者的小船。 而小船的存放位置就在船头甲板上。 这对他们来说明显是个难题。 甲板上都是海盗，想要过去弄船绝对会惊动他们。 要单单是几个海盗，沃纳等人自然不怕。 但要是惹起海猎犬奥贡的注意，那他们就完蛋了。 “要不我们用床板做一个浮筏？”安吉拉女士提出了一个建议。 沃纳闻言顿时觉得不错，卧室里的床板都是一块块长方形木头拼接的，用绳子绑在一块儿足够承载他们几个了。 虽然没有正经小船来得方便实用，免不了要弄湿一部分身体，但总归是不用跟敌人正面对抗。 可正当沃纳等人要付诸行动，去卧室拆床板的时候。 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呼喝声打断了他们。 “快！每个房间都要搜，把里面的人全都带到前甲板上去！” “一个个动作快点，小心咱们船长大人发火！” “别他妈顾着搜钱，等后面有得是时间，先把人都搬走！” 随着海盗头目们的叫嚷，一扇扇客房门被暴力撞开。 还处于迷药作用下的乘客们纷纷被抬了下去。 海盗们的动作无疑抹去了沃纳几人制作浮筏的机会，他们已经没时间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沃纳小声道：“全都装晕，到了甲板上再想办法弄那条小船。” 虽然浮筏没办法做了，但听门外的海盗说要把乘客们全部带到前甲板，这显然又给了他们抢那艘小船的机会。 安吉拉女士和萨玛都想到了这个，纷纷点头装晕。 等几名海盗撞门进来后，看到这个房间里有五个人还感到有些纳闷。 “这个房间人好多。” “估计是昨晚串门聊天的，别啰嗦，赶紧干活。”海盗头目催促道。 然后，沃纳他们几人便抬到了甲板上，粗鲁的扔到了一起。 “继续去搬下面几层，还有好多人呢。” “不是吧，都要搬过来啊！我还以为就搬这些住特等舱的有钱人，到时候管他们要赎金呢。” “要个屁赎金，忘了咱们的规矩了，艾迪大副说他们全都得喂蝙蝠！” “喂蝙蝠？什么玩意？” “我怎么知道什么玩意，赶紧干活去！” 假装昏迷的沃纳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企图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喂蝙蝠？ 蝙蝠是什么？ 沃纳思考半天，突然心中一惊。 蝙蝠……嗜血教会？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跟蝙蝠联系起来的东西了。 嗜血徒的异化形态仔细一看，确实跟蝙蝠有不少相似之处。 而且沃纳记得之前听卡特闲聊说过一嘴，嗜血教会所信仰的邪神乌维哈希，本体好像就是一只蝙蝠！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自己那晚遇到的身穿白裙的漂亮女人为什么有种熟悉感了。 他不是曾经在摩恩岛见过对方，而是曾经感受过她身上所散发的嗜血徒气息！ 可是…… 海盗、风暴神官、嗜血徒。 这三者为什么搞到一起去了？ 风暴教会竟然跟邪教徒合作？！ 难道他们忘了摩恩岛血祭之夜的时候，摩恩岛风暴教堂牺牲了多少人？ 沃纳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猜测让他对五大正神教会一贯良好的印象受到了冲击。 一时间心绪有些紊乱。 海盗的效率出人意料，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客舱里的乘客以及蓝珍珠号邮轮上的船员就全都被搬到的甲板上。 一群海盗拿着步枪将乘客们围成一圈，但并没有要立刻处决他们的意思。 假装昏迷的几人也不敢在附近这些海盗的眼皮子底下出声交流，只能默默等待局势的变化。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开始见亮，沃纳稍微睁开一点眼睛，观察起四周情况。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发动 第171章 发动 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蓝珍珠号甲板上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 沃纳缩在瘫倒的人群中，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前甲板上的海盗大概有六七十人的样子，手持长杆步枪将中间躺着的乘客围成一圈，目光警惕的扫视他们。 看的出来，这帮海盗的素质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打哈欠、抽烟聊天的。 而剩下那一半海盗，此时已经进了客舱，应该是在搜刮乘客们的财务，沃纳时不时能听到一些惊喜的笑声，估计是在哪个房间内发现了值钱的东西。 而这些声音一定程度也影响到了甲板上负责看守乘客的海盗们，沃纳观察到有些人的眼神不时就往客舱那边瞟一下。 但哪怕是这样，沃纳也没把握暴起动手。 他们现在处于前甲板的左侧，而逃离所需要的那艘救生小船在甲板右侧，中间隔着一座炮台不说，那艘小船也是被完全固定在甲板架子上的。 正常情况下，船员们会用旁边配套的吊索将小船吊起，然后移到船头右舷之外，再慢慢用绳索放到海面上。 这种情况下，虽说海盗手中的枪械对他们几人的威胁不算致命，但想要顶着枪林弹雨将小船放下水，也绝对没有那个时间。 更何况一旦他们动手，绝对会引起那个叫奥贡的海盗头子注意。 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他可不想跟一位中位超凡动手。 “沃纳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安吉拉女士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沃纳立马一惊，赶紧用余光去看不远处那名看守他们的海盗。 “不用紧张，这是吟游诗人的超凡能力，我能控制声音的扩散方向。” 沃纳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以极为细小的声音道：“你有什么想法？” “现在我们离那艘小船更近了，我能催眠一些海盗，如果控制他们造成一些混乱，或许我们就有机会把小船放到海里。”安吉拉女士说着自己的想法。 制造混乱…… 沃纳思考片刻，朝她问道：“你能同时催眠多少人？” “我刚晋升三阶吟游诗人不久，稍微精细一些的话能控制七个，如果不需要他们做特定的事情，我能一口气催眠二十个。” 沃纳对这个数量不太满意，甲板上的海盗有六十多人，只能控制七个的话，很难造成足够的骚乱。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超凡能力，大概率会被奥贡他们发现。 于是他想了想道：“再等等吧，乘客里还有假装昏迷的超凡者，看他们会不会先动手。” 这话引起了安吉拉女士的兴趣，她有些惊喜道：“几个人？什么实力？如果大家联手的话，未必打不过这些海盗。” 她还是觉得乘坐小船漂流海上的风险实在太大。 沃纳心中摇头，他之前也想过跟索博他们三个联手，但据他估计，这三个人里只有索博是三阶超凡者，剩下那两个都只是二阶。 在这个等级，除了沃纳这种极其擅长进攻的魔法师以外，其他超凡途径面对一名中位超凡，而且还是神术体系、擅长法术的神官，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更别说海盗那方又不只有海猎犬奥贡一个人，那名基本确定是嗜血徒的年轻女人，在沃纳看来也绝对不容小觑。 除非现在乘客里有个四阶超凡者蹦出来，否则沃纳绝对不会升起跟对方硬拼的心思。 再有一点，索博他们可是摩恩家族的人，自己要是联合他们出手，那他的身份必然会引起巨大怀疑。 在普洛群岛现实局势没有剧烈变化之前，他这个摩恩市政厅商业顾问的身份绝对不能放弃。 更何况一旦他被揪出来，曾经任职帝国报社的经历肯定会把特普先生他们也给带出来，这个损失沃纳完全无法接受。 特情局是他现在最大的根基，将来去了帝国本土，这个背景对他来说也多有助益，目前不可能放弃。 所以思来想去，沃纳便彻底放弃了合作的想法。 况且他也有把握在海上活下来。 以索博几人不可信为由，沃纳打消了安吉拉女士想要扩大合作对象的想法。 为此他编造了不少借口，解释了半天时间。 安吉拉女士为此还跟他争执了一番，毕竟沃纳与她之间并不是从属关系，两方只是暂时合作求生才走到一起。 所幸沃纳最后还是以双方不熟，无法做到互相信任，打消了对方的想法。 也就在两人争论的这段时间，奥贡与那一男一女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在他们旁边，还站着蓝珍珠号的副船长约翰逊，他手里拎着一个铁皮箱子，动作颇为小心。 奥贡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就为了这么一个破机器，所罗门竟然舍得暴露你这样一名潜藏丰塞本土的高级间谍。” 约翰逊轻笑道：“它当然值得，奥贡船长，你不会不清楚远距离通讯的意义吧？” 约翰逊·埃蒙，一名潜伏丰塞帝国本土已超二十年的超凡间谍，他在丰塞早已成家立业，有一双七岁的儿女和漂亮贤惠的妻子，本人自身也在波旁航运这家丰塞大型公司里担任中层职位，颇受一位财团董事的赏识。 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他也不可能担任蓝珍珠号这艘目前世界最大蒸汽邮轮的副船长。 要知道这可是波旁航运斥巨资打造的新型海上豪华客船，是将来准备用来开拓世界旅游航线的重要实验项目。 看好约翰逊的那位董事之所以把他放到这条船上，就是为了给他镀金，方便以后进入公司高层，专门负责豪华客运业务的。 最关键的是，波旁航运的背后所有者，实际上是丰塞顶尖的侯爵家族，那位董事就是这个家族的旁支之一。 如果约翰逊老老实实干下去，以后很大可能会借此进入侯爵家族的视线中，到了那个层面，他这个间谍的施展空间和价值无疑会非常巨大。 可如此优越的前途，竟然只为了这么一部无线发报机而放弃了。 奥贡当然知晓无线发报机的价值和战略意义，但他依旧不理解所罗门帝国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东西丰塞人既然公开拿出来了，就代表它即将进入普及阶段，到时候以所罗门帝国的实力，想搞到手可以说轻而易举。 约翰逊没有对此做出解释。 实际上对于所罗门这种帝国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无线发报机在战争方面的作用无比巨大，尤其是海上方面，通讯永远是最大的难题。 所罗门的海军实力本就不如丰塞，如果再于通讯方面大幅度落后，双方的差距会大到难以弥补。 不说以后可能会爆发的世界霸主之争，就说眼下两国对于普洛群岛的争夺与博弈。 眼下若真要为此爆发两大帝国的海战，没有无线发报机技术的所罗门必然会输。 所以哪怕目前丰塞人对无线发报机的保护十分严密，所罗门方面也一定要弄到足够的样品进行研究。 而相比于丰塞本土那些拥有发报机、受到特殊保护的各地政府部门和公正教堂，波旁航运公司靠背景关系弄来的这几台发报机就显得很容易到手了。 为此所罗门情报组织秘令处便顺势策划了这场海上袭击。 他们找上了熟悉波旁海域环境、又敢于得罪丰塞帝国的大海盗——海猎犬奥贡，想以他的名义来袭击蓝珍珠号邮轮，起到一定的混淆视听作用。 毕竟所罗门帝国也不想在普洛群岛那边局势未定之前，过分刺激到丰塞人的神经，以免引起更高烈度的对抗。 奥贡面对所罗门秘令处开出的高额价码，欣然答应了此事，但他却又拉上了嗜血教会的人一起合作。 约翰逊看着站在奥贡身旁那位名叫尼拉娜的白裙女子，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邪教徒在超凡领域绝对是人人喊打的角色，他们疯狂、残忍又毫无顾忌，无论是五大正神教会还是诸多拥有超凡力量的国家，邪教徒们都曾经犯下过滔天血案。 约翰逊作为一名信仰光明神的萨卡人，自然也极为讨厌这帮臭虫。 要不是为了完成上头的指示，他绝对不可能安然和对方待在一条船上。 面对约翰逊赤裸裸的敌视和厌恶，尼拉娜倒是表现的毫不在意。 她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表情柔和的说道：“我哪里得罪约翰逊先生了？” “是的，你身上的味道令人作呕。”约翰逊毫不给面子的说道。 尼拉娜闻言神情顿时一滞，随后阴沉下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奥贡轻咳一声：“约翰逊先生之前说了，他在控制驾驶室和无线发报机之前，那个老船长已经发出求救信号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旅者带队过来，我们抓紧时间。” “这还不是因为咱们的约翰逊阁下不忍心提前下手。”尼拉娜冷笑道。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先杀死船上的所有船员，拿到驾驶室控制权后开着它去汇合奥贡手下的海盗。 结果约翰逊碍于和那个老船长的多年情义，迟迟下不了决心动手，尼拉娜只好启动备用计划，让人将轮机舱的主传动轴破坏掉。 可这也引起了老船长的怀疑，导致对方直接向东海岸的船公司总部发出求救。 “我只是为了找到合适的时机，丰塞目前制作的每台无线发报机都有自毁装置，船长手里有远程激活它的办法。”约翰逊沉声道。 可在心底，却有些许哀伤划过。 他以一名丰塞人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年，对那些朋友自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呵呵。”尼拉娜表情嘲讽。 奥贡对真相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拿着船上搜刮的财物撤退。 蓝珍珠号邮轮上的乘客起步都是中产阶级，他们所携带的财富加起来，足矣顶得上袭击七八艘中小型货船的收获。 这才是奥贡铤而走险的主要原因。 他看了眼躺在甲板上东倒西歪的几百名乘客，对尼拉娜问道：“你们那个献祭法阵准备好了吗？” 尼拉娜眼中红光一闪，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约翰逊听到献祭二字，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走向了海盗们乘坐的那艘中型货船。 上面决定的事情他无法拒绝，但他也不愿意看到数百人被邪教徒吞噬生命的画面。 这跟战场上杀人并不一样。 邪神将人类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奥贡和尼拉娜对于约翰逊的离开并不在意，后者反而更加嘲笑他的虚伪。 “把这些人都弄醒，神明喜欢在用餐时享受食物的哀嚎，他们的情绪是最好的佐料。” 奥贡朝身后的大副回了下手，这名身高两米的壮汉随即从兜里掏出几支药瓶，扔到了甲板上。 随着瓶身破碎，一股股烟雾扩散而出。 这是昨晚那种迷药的解药。 伴着海风，解药在空中扩散的很快。 没一会儿功夫，处于昏迷状态的乘客们便纷纷醒来。 “我这是在哪？” “发生什么了？” “亲爱的，你在哪里？” “这些是什么人？” “好像是海盗！我们被海盗袭击了！” “海盗！” 刚刚苏醒的人们很快陷入了慌乱之中。 而海盗们看着这帮衣着华贵的富人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有人想要逃离，海盗们就毫不犹豫的开枪。 接连十几声枪响之后，乘客们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与惊恐之中。 尖叫、呼喊、求饶…… “我有钱，我在银行里有很多钱，饶我一命！” “我认识菲尔斯侯爵，你们不能杀我！” “一千磅！不！一万磅！放我们一条生路！” “爸爸！我怕！” “啊~~” 沃纳几人在乘客们苏醒后也顺势起身，借着人们的喊叫作为掩护，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现在是个好机会，我们应该立刻去释放小船。”安吉拉女士的保镖急声说道。 安吉拉女士本人也是这个想法，并将目光看向了沃纳。 可此时的沃纳却皱着眉头，没有挪步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四章 暴起 第172章 暴起 对于这帮海盗和嗜血徒的目的，沃纳一直没有弄清。 但他也没寄希望于留在船上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无论是以萨玛口中那个海猎犬奥贡的风格，还是他曾经打过交道的嗜血教会，都一向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但索博那三个人估计是不清楚这一点的，他们现在可能还想着隐藏在普通乘客之中浑水摸鱼，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可沃纳还指望着他们当炮灰呢，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舒坦。 一枚小圆金属片被藏在人群角落的沃纳抛出，直接掉在了不远处的索博三人脚下。 索博他们此时正低声商量对策。 “队长，我们动手吧。”一名年轻的灰袍卫士低声对索博说道：“一帮小喽喽而已，先拿下那边几个领头的。” 摩恩家族培养的灰袍铁卫基本维持在十二三人左右，再多的话，维持起来的花费实在太大，人员的忠臣度也很难保证，而且摩恩家族雄踞岛上多年，也用不到太多的超凡力量。 这也导致如今灰袍卫士的象征和威慑性要大于实际作用，很少会经历对等的战斗。 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这些以守序者为主的超凡者只需要凭借此途径对身体素质的强化能力，来打击和警告摩恩岛上那些不听从摩恩家族命令的灰色势力以及一些小贵族、商人。 这也导致了这帮人在超凡领域的眼界见识差了很多，竟然感受不到奥贡、尼拉娜他们身上的危险气息，甚至还以为他们只是机缘巧合拿到了一些超凡等级迷药的普通海盗。 同时，常年缩在摩恩岛这种小地方的他们，也养成了一种自大的情绪，以身为超凡者的优越感，看不起那些普通人，就像他们瞧不上沃纳一样。 这种盲目的自大，让他们昨晚察觉到迷药存在后并未有太多警惕，以为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们三人加起来都能应对，甚至连悄悄去查看一下敌人是谁的必要工作都没有做。 否则的话，他们至少不会认为这帮海盗里没有超凡者。 在血祭之夜后才回到摩恩岛统领灰袍卫士的索博倒是颇有些见识和经验。 他之前在其他普洛岛屿游历厮混，靠着背后家族提供的资源和金磅，倒也成功混到了守序者三阶的地步，经历过一些超凡者之间的战斗。 但普洛群岛这边的超凡圈子整体上层级不高，索博有家族支持也不需要像其它野生超凡者一样时常通过战斗来获取资金和需要的材料。 所以真遇到这种突然的大事时，并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或者发现。 就比如现在，索博就觉得被一帮海盗登船抢劫虽然不太好处理，但并未觉得有多么棘手。 当然，这也跟奥贡等人出现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凡能力有关。 他沉思片刻道：“敌人人数太多，确实应该先解决那几个头目，我负责抓住那个穿制服好像是船长的家伙，你们去抓住他身边那一男一女。” “没问题，队长。” “就这么干！” 三人商量好一些细节之后，便打算先借着此时依旧混乱惶恐的人群凑到前面去，然后暴起突袭，穿破那些持枪海盗的封锁，直奔那几个看着像是领头的人过去。 可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前，一个金属圆片落在了他们脚下，紧接着便爆裂开来，顷刻间释放了大量白色烟雾。 索博三人对此陡然大惊，立马跳开到一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以为己方被发现了，随即就朝着甲板侧面的持枪海盗们动手。 灰袍铁卫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身为超凡者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索博这两个手下都是二阶守序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轻松就拧断了附近数名海盗的脖子。 这时，其他守在乘客周围的海盗也反应过来，开枪朝他们射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可惜基本都没能打中正主。 突然在人群中扩散的烟雾不仅让索博三人被迫动手，也让被围在一起的乘客们发生了骚动。 为了躲避那不知名的烟雾，乘客们开始朝四周扩散，有人几个人盲目之下还选择跳到海中逃命，真不知道他们是否打算游到大陆上去。 四处逃乱的乘客们，让负责看守他们的海盗一时间难以集中火力对付索博三个，倒是击中了不少普通人。 这三人借着人群的掩护朝前方冲去，目标很明确，依旧打算先控制那几个海盗首领。 场面一时间混成一团，到处都是嘈杂的喊声和枪声。 沃纳见此一幕，知道自己想要的时机终于来了。 他再次扔出几枚能制造大量烟雾的小圆片，这些都是他之前从制表师那里买来的，大量烟雾有助于搅乱局面，同时也能遮蔽奥贡那几个超凡者的视野。 做完这个之后，沃纳让安吉拉女士她们立刻跑向了停放救生小船的地方。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安吉拉女士诧异道：“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个领航员。” 沃纳看向位于前甲板中央用于了望的桅杆柱子，那上面绑着一个中年男人。 正是船公司雇来护航的超凡者沃里斯！ 沃纳之前就观察过对方了，昨晚的战斗让这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左肩和胸口都被海猎犬奥贡来了下狠的，但眼下看起来倒还没死。 奥贡可能是出于威慑这帮乘客或者什么海盗传统之类的想法，将他和邮轮驾驶室里的几具尸体都吊在了桅杆上，正好给了沃纳一个机会。 明伦大陆与普洛群岛之间几乎没有岛屿存在，如果没有具体方向，他们可能在海上漂几个月都说不定要飘到哪里去了。 原本沃纳是打算实在不行就通过太阳辨别一下大概位置，反正普洛群岛在西面、明伦大陆在东面，控制好大概航向最终怎么都能登陆。 但这个沃里斯看皮肤颜色就知道常年跟着船只出海，再不济也比他们对海上环境更加熟悉一些，有助于他们更快回到陆地。 所以，沃纳有心救下他碰碰运气，万一这家伙能活过来，能省下不少时间。 而就当沃纳这边穿过拥挤人群往桅杆底下跑的时候，索博三人也终于脱出了人群，距离他们的目标仅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砰砰砰！ 索博三人掏出怀中的左轮手枪，干脆利落的解决掉阻拦的海盗们，径直冲到了海猎犬奥贡、海盗船大副艾迪以及尼拉娜三人身边。 “杂碎！叫你的人停手！”索博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剑尖抵在奥贡的胸口上，大声威胁道。 他的两名手下此时也分别从身后勒住了艾迪与尼拉娜的脖子，掌中的匕首瞄准他们的要害。 然而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这三名海盗的脸上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奥贡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索博，又扫了眼他手腕处的家族纹身。 “摩恩家族的人，尼拉娜小姐，你认识他吗？” 之前嗜血徒可是在摩恩岛活动了不短的时间。 尼拉娜轻笑摇头：“那次我没参与，当然没见过。 难道这次是专门冲我来的？” “如果摩恩家族就派这么两三只小老鼠来报仇，那他们可实在蠢的可笑。” 奥贡看了看这三人，笑了笑：“估计是碰巧撞上了，对尼拉娜小姐来说还真是缘分。” “这算什么缘分，不过还真有点巧，也不知道他们新上任那个伯爵在不在船上。” “啧，约翰逊给过我乘客名单，上面没有那位小伯爵的名字。 如果两代摩恩伯爵都死在你们嗜血教会手里，那倒会很有趣。” 听着两人间肆无忌惮的谈话，索博脸色顿时一变。 嗜血教会！？ 这个女人是嗜血徒？！ 暗道一句不好，索博握着短剑的手臂立刻打算发力。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先杀了再说！ 可就在这时，奥贡却先一步动手了。 一点银光在他眼神闪现，紧接着索博的短剑上骤然出现了大量电光。 呲啦！ 索博顿时一声痛呼，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的麻痹抽搐起来。 奥贡随之将腰间挂着的古董剑往前一顶，剑柄上所携带的巨大冲击里直接让索博腹部遭受重击，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出去。 同时，艾迪与尼拉娜也动手了。 这位浑身肌肉的大副身体猛然鼓胀，大手向后一翻，极快抓住了身后那名灰袍卫士的脑袋。 接着就听一阵骨裂的声音响起，那名灰袍卫士就倒在了地上。 而尼拉娜身后那位，也在惨叫中变成了飞快变成了干尸。 尼拉娜颇为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将脖子上那只干瘪如骷髅的手掌摘了下去，轻笑道：“果然还是超凡者的血液更加美味。” 看到对方的实力，索博顷刻间便明白自己三人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你们……竟然都是……” 他的语气无比震惊。 波旁海附近的海盗在丰塞海军多年清缴之后，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他根本没想到这些人里竟然有实力极强的超凡者，甚至还有邪神教会的人出现。 其实这也跟海猎犬的行事风格有关。 他每次只抢劫中小型货船，成功之后船员一个不留，船只就地凿沉入海，大家很难确定是不是真有海盗，亦或者是那些船只遭遇了海难。 要不是时常有些来路古怪的货物出现在普洛群岛的黑市交易中，海猎犬的名字还要更加隐秘。 今天索博有幸见到了这位深藏不漏的海盗头子，那他的结局自然已经注定。 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索博这种超凡者。 他扔出两枚烟雾弹，迅速跑向了船舱，似乎打算和他们周旋一番。 奥贡几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跑进了船舱。 大副艾迪笑了两声：“老大，我去陪他玩玩？” “还是我去吧，摩恩家族……毕竟跟我们嗜血徒有些牵扯呢。”尼拉娜娇笑一声，风姿绰约的走向了船舱。 超凡者的血对嗜血徒来说很有用。 奥贡提醒了一声：“快点解决他，然后回来布置你那个仪式。” “知道了。” 奥贡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前方的甲板。 混乱依旧在持续，为了保证血祭的效果，尼拉娜之前说过不能杀死这些祭品，这导致他手下的海盗们不怎么敢开枪杀人，只能用枪托来殴打恐吓，局面一时半会安静不下来。 突然，奥贡眉头一皱，看向了桅杆的方向。 几位带着灵能反应的光弹接连打在了绑着沃里斯的铁链上，随后这家伙便掉近了下方的白雾之中，依稀看见是被什么人接住了。 艾迪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意外道：“这船上还有超凡者？” 满载不到一千人的客船，乘客中怎么存在这么多超凡者。 奥贡看着那片逐渐消散的烟雾，淡淡道：“艾迪，抓住他们，千万别放跑了。” 救了沃里斯的人没有跟着刚才那三个摩恩家族成员一起过来杀他们，就说明对方打定主意想跑。 而今天这件事对奥贡来说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他可是打算让嗜血徒来顶锅，自己可不愿意引起丰塞帝国和教会的注意。 “是，老大！” 另一边，沃纳接连几发法术灵弹打断了吊着沃里斯的锁链，将他接了下来。 粗略检查了一下后，沃纳发现这人的呼吸脉搏虽然微弱，但正经还算有口气，只是失血过多，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拿出两支特情局的治疗剂灌进对方嘴里，沃纳背起对方打算去船头找安吉拉她们汇合。 他刚才服用了杰森制作的体质强化剂，这东西的效果还真挺显着，至少力量上立刻就有了非常明显的加强，否则以沃纳的体格，也不可能接住从上面掉下来的沃里斯并背着他往回跑。 可就当他转身朝船头出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风声从身后传来。 沃纳顿时就知道不好，立马撑起了法术护盾。 这个在他一阶时期掌握的基础灵术，现在几乎可以做到随念瞬发了。 然而，沃纳低估了后方袭来的这次攻击。 只听砰的一声，他连带着背后的沃里斯便被打飞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逃离 第173章 逃离 庞然巨力瞬间打碎了沃纳所设下的法术护盾，闪耀着青铜色微光的硕大拳头余力未消，命中了沃里斯的背部，连同背着他的沃纳一起砸飞了出去，撞在了人群之中。 大副艾迪收回拳头，顺手撕掉上身的亚麻衬衫，露出宛如钢铁般结实的肌肉，带着狰狞笑意一步步走了过去。 “今天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船上竟然有这么多小老鼠。”艾迪冷笑看着从地上爬起的敌人，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意。 沃纳从地上站起，左手拎着沃里斯后颈的衣领，右手下探再次检查了下他的脉搏。 还好，守序者本就倾向于体质强化，再加上给他灌下的治疗剂已经起效，虽说刚才又挨了那么一拳，但到底是留着口气，不算白来一趟。 随后，沃纳将目光看向了争正朝自己走来的壮汉。 没理会对方的嘲讽，十数枚灵能飞弹在他身边迅速浮现，眨眼间射向了这个身材无比魁梧的男人。 而沃纳自身则拎着沃里斯飞速后退，朝救生船的方向赶去。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赶紧跑才是真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沃纳眼中闪过意外。 只见那名壮汉根本不在乎射向自己的飞弹，反而双手交叉护住头部，径直迎着它们冲了过去。 比寻常手枪子弹威力还要大一些的灵能飞弹打在他身上，竟然只出现几片淡淡的淤青，连皮都没有破。 下一秒，艾迪以快到诡异的速度出现在沃纳身前，他的脸上带着狞笑，再次挥出了拳头。 心知对方力量大到足矣一击打破法术护盾，沃纳这次没有选择后退，小臂一甩，藏于袖口的奇物暗牙便滑落手中，激活光刃的同时直接砍向了对方的脖颈。 咻！ 看到那道光刃，艾迪瞳孔猛然一缩，果断闪身后撤。 冒着银色光芒的暗牙剑刃划破空气，再次挥空了。 “奇物武器？！”艾迪后退两步，表情变得有些忌惮。 他的能力专注于身体强化，不禁力量和速度极强，防御力也非同一般。 大多数枪械和冷兵器只要不集中眼睛、耳朵这些相对脆弱的位置，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所以面对那些灵能飞弹，艾迪连躲都懒得躲。 可如今面对沃纳手中那把散发着剧烈灵能波动的光刃，艾迪却不敢头铁的上去硬抗，他以前吃过这方面的亏。 老大手里那柄古董剑，可给他留下过十分深刻的印象。 沃纳暗道一声可惜。 看着这个壮汉刚才硬扛飞弹的时候，沃纳还觉得他是一个靠着自身防御力惊人而无所顾忌的莽夫，结果一看还是有脑子的。 要知道暗牙可是白银级奇物，当初那个嗜血徒开启了邪神赐予的异化之力，身体防御极大加强，却仍被他用暗牙一下砍掉了脑袋。 他不信眼前这家伙能抗住白银级武器的锋利。 可刚才那下功亏一篑，沃纳也没机会了。 对方一看就是专门走近战路线的，格斗经验丰富，出手速度快、力量大。 而沃纳虽然得到了体质强化剂的显着提升，但终究只是个‘身娇体弱’的魔法师，更没接受过冷兵器使用的培训，哪怕手握切金断玉的白银级武器，一旦陷入缠斗也根本没什么威胁。 更何况，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已经盯上了自己。 海猎犬奥贡！ 沃纳的视线越过身前的壮汉，看向他身后十几米外那个身穿长衣制服的中年男人，心中满是忌惮。 于是趁着艾迪不知自己近战实力，有些投鼠忌器的时候，沃纳拖着沃里斯飞快跑向船头。 此时停放小船的地方，身高体壮的玛修正在姐姐玛希的指挥下快速摇动着绞盘，而安吉拉女士和她的保镖萨玛，正在对付周围已经注意到他们的海盗们。 只听安吉拉女士口中唱着一曲歌谣，操控附近的乘客挡在了海盗们的枪口之前。 这是她在发现这些海盗似乎并不敢枪杀那些乘客之后所想到的办法，她借此拢了一堆人在自己和玛希姐弟他们身前，从而免受那些子弹的袭击。 另一边，她的保镖萨玛手持双匕，在海盗之中穿插跳跃。 她的身手极为敏捷，海盗们手里的单发步枪完全无法跟上她的行动，更何况她的周围还伴随着一片黑色雾气，遮掩了具体的身形。 每当黑雾从某个海盗身边离开后，必然会有人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倒在地上。 高效的杀戮，让海盗们根本无法靠近救生小船，争取了不少时间。 赶过来的沃纳用意念凝聚几发法术飞弹，将前方挡路的海盗全部击毙，随后来到众人身边。 这时他才发现，史蒂文先生和梅赛先生竟然也在这里，刚才他们躲在安吉拉女士制造的人墙之中，沃纳没能看到他们。 来不及说话，沃纳看到玛修摇着绞盘，已经把小船吊起放到了船舷之外，他立马挥其暗牙将吊着小船的铰链砍断。 嘭！ 海面上水花激起，掉下去的小船晃晃悠悠的逐渐稳住身形。 没翻，很好！ 眼下可没时间慢慢把船放到海面了，沃纳甩手将沃里斯扔到玛修手上，转身对安吉拉女士说道：“让萨玛回来，我们该走了！” 安吉拉女士此时额头满是细汗，她才刚晋升三阶不久，新获得的催眠能力掌握不算熟练，如今一口气控制十几名普通人跟海盗们纠缠，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见沃纳说可以撤了，安吉拉女士明显松了口气，随看向甲板那边，准备叫萨玛回来。 可这一看，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沃纳见她脸色不对，顺着目光看去，同样神情一变。 艾迪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如今正攥着萨玛的双手，一拳轰在她的肚子上。 萨玛瞬间吐出一大口血，忍不住发出痛呼。 “萨玛！” 安吉拉女士立刻慌了神，迈步要去救人。 可沃纳一把拉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你带玛希他们先去船上，我去救萨玛。” 说完，他也不管安吉拉女士听没听清，直接朝艾迪冲了过去。 艾迪看到那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冲来，咧嘴一笑，顺手就将萨玛当做武器扔向了船头炮台的方向。 如今萨玛几乎没有意识，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少说也要断几根骨头。 来不及多想，沃纳只好调转身形，飞扑在半空中接住了萨玛，但艾迪的力量实在太大，两人被惯性裹挟，还是撞向了炮台。 沃纳立马再次释放了一个法术护盾，勉强抵消了撞击的力量。 但这一次，艾迪没有给他机会。 几道大力踩踏甲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沃纳刚要起身的时候，一只大脚便踹了过来。 沃纳来不及有任何动作，结结实实一脚被踹在了胸口上，随即后背又与炮台钢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嘭！ 沃纳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要碎了，前胸后背完全失去了知觉。 可这时他来不及痛呼，因为艾迪的拳头再次朝他脑袋砸了下来，丝毫不给任何喘息之机。 “死吧！杂种！”艾迪狞笑怒吼。 他已经预想到自己的拳头击碎对方颅骨的血腥场面。 然而这时，赤红色的光芒骤然炸裂，沃纳身前赫然出现一片深红色的火焰，朝艾迪身上扑来。 巨大的气浪和上千度的高温让艾迪立刻选择后跃躲避，可他的速度如何能快过火焰术的笼罩。 呼！ 他的身上立刻被烈火所包围，坚韧的皮肤在灵能火焰的高温下丝毫起不到什么作用，艾迪顿时变成了一个不断惨叫的火人。 “呸！”沃纳吐出一口混合着唾液的血水。 这是刚才大力撞击之下，牙齿不小心咬到口腔组织所致。 胸口和背部的剧痛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但现在可不是喘息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那个身为四阶神官的奥贡为什么没出手，但他是一秒钟都不敢在船上多待了。 沃纳拉着缓过来一些，还能勉强走路的萨玛，奋力跑向了船边，在将一枚散发荧光的珍珠用灵性激活后，毫不犹豫的拽着萨玛跳了下去。 那枚珍珠是风暴教会的潜水珠，能在使用者身上形成一道透氧薄膜，沃纳这枚是只能用半个小时的残次品，来自当初血祭之夜那晚，特普先生提供给他们用来潜入水底遗迹入口的，前前后后用了二十多分钟，沃纳当时没舍得扔，一直留到了现在。 如今它倒是派上了用场，要是没这个潜水珠，本就胸口剧痛、呼吸受到一定影响的沃纳别说带着萨玛了，自己跳进海里之后都未必能浮上来。 跳进海面之下后，靠着体质增强剂的效果，沃纳强忍剧痛，勉强拉着已经呛水的萨玛游上海面。 “沃纳，这边！” 安吉拉女士他们先一步上了船，此时史蒂文和梅赛两人正奋力划着船桨，朝沃纳这边赶来。 沃纳看到他们的位置后，赶忙拉着萨玛游过去，爬上了小船。 “快走！快走！” 沃纳一上船就连连说道，自己也跑到小船的船位，伸出双手对准水面。 一股激流凭空出现，配合正在疯狂划桨的梅赛和史蒂文，小船飞速朝远离蓝珍珠号的方向驶去。 安吉拉女士看着逐渐远去的巨大轮船，送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逃出来了。” 她的眼圈有点泛红。 虽然她也是超凡者，但这么多年来可还没经历过哪怕一场同行之间的生死战斗。 如今突然遇上这种要命的危机，她能一直冷静的配合萨玛和沃纳，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现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为女性的脆弱情绪便有些上涌。 而梅赛与史蒂文则恰恰相反，他们之前在船上的时候胆颤心惊，现在得救之后立马就开始欢呼起来。 “活下来啦！” “哈哈哈！” “啊~~~” “妈的，老子没死！” 沃纳看着逐渐远离的蓝珍珠号，心神也总算不再紧张。 长长的吐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可这丝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只因为在他的视线中，一道人影正朝踏浪而来！ 海猎犬奥贡！ 沃纳看着那道身穿大衣、脚下操纵海浪疾驰的身影，顿时大惊失色！ “该死！别叫了！快划船！”沃纳大声喝道。 “怎么了？” 正感慨劫后余生的安吉拉女士几人朝站在船尾的沃纳看去，随即也发现了正在飞速靠近的身影。 “奥贡！他怎么追过来了？” 沃纳咬牙切齿道：“他的神术威力太大，甲板上的乘客又都是献祭仪式的活祭品，所以之前才没出手！” 沃纳狠狠的挥了下拳头，他早该想到的。 风暴教会的地盘主要就在大海之上，他们的神官拥有在水上行动的能力多么正常！ 之前他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只要离开了邮轮，就能甩脱奥贡这些人。 他当时也想过对方会让海盗们乘坐那艘伪装过的中型货船来追击，但那艘货船是木质结构，到时候他一个火焰术就能解决掉。 哪怕那条船做过防火处理，但法术火焰的温度绝对够高，其以灵能为燃料的性质，也让普通海水并不容易扑灭它。 可考虑过敌人会派船追击的沃纳，恰恰就忘了奥贡作为超凡四阶的风暴神官，可能会拥有不依靠船只而独自在海面上作战的能力！ “快划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 沃纳朝梅赛两人急躁的喊了句，随后目光紧紧盯着正不断靠近的奥贡。 对方以超凡能力操纵海水前进，速度绝对比他们这艘小船要快，哪怕梅赛和史蒂文把船桨抡冒烟了，也不可能逃出对方的追击范围。 但沃纳估计，哪怕四阶超凡者实力强大、灵性又相对更加充沛，也不可能说操纵海水就没有一点消耗。 只要拉开的距离足够远，哪怕是这位占据主场的风暴神官，也要考虑消耗和回程的问题。 所以既然摆脱不了对方，沃纳只好决定和对方硬拼一下了。 不图杀死对方，那明显是奢望。 他要的是消耗对方灵性，将他给逼走！ 但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沃纳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给了安吉拉，这需要两人合作才有成功的可能。 第一百七十六章 周旋 第174章 周旋 “你确定我们能跟他对抗？！” 听完沃纳的想法，安吉拉女士震惊道。 原本她对奥贡的实力还没什么直观印象，但现在看着后面那道快速逼近的海浪，也算有了较为准确的印象。 再加上萨玛曾跟她说过，奥贡的雷系神术非常强。 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对一个可以在海面上自由移动，同时随手一个神术就能干翻他们的强者。 而转眼看看己方，安吉拉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顶多也就欺负一下普通人和比自己位阶还低的超凡者，根本就没有跟同阶对抗过的经验，更别说实力高出自己很多的对手了。 除了她自己之外，女保镖萨玛重伤昏迷，沃纳执意救下的沃里斯只剩了半口气，还不知道能否缓过来。 再看沃纳本人那副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的模样，安吉拉女士觉得他估计也受了不轻的伤。 这让人对沃纳口中的生机很难抱什么期待。 但她还是依照沃纳的话，给本就在拼命划船的梅赛和史蒂文下了催眠术。 这个催眠术的作用并不是用来操控他们的思想，而是通过潜意识来欺骗两人的身体，激发肉体潜力，再配合沃纳交给他们的体质强化剂，就能让这两个普通人暂时爆发出并不普通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的用途，依旧是划船…… “加油，你们两个千万不能停下，一旦停了，咱们必死无疑知道嘛！” 沃纳严肃交代了他们一句，得到回应后，将目光转向了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三十米的奥贡。 此时这位海盗头目负手站在一块半米见方的木板上，木板被他制造的激流推着，行进又稳又快。 看他这副样子，感觉好像是在玩冲浪滑板。 沃纳心中调侃了句，刻意缓解着自身的压力。 随后，他调动自身灵性，在脚下的小船四周制造大量水流，形成一层覆盖于船身吃水线以下的‘水膜’。 这片快速流动的水层可以减少船只与海水的摩擦力，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了很多，甚至几乎与飞奔而来的奥贡保持同速。 而它的代价就是，沃纳正在不断流逝的灵性。 他操控水流所用的并不是正经法术，而是他作为魔法师，对四大元素之一水元素的粗糙运用。 因此想要达到推进船只快速前进的效果，沃纳需要将大量的灵能转换成水元素从而影响到海水的流动。 这种直来直去的方法虽然门槛低，但却没有常规法术的精巧高效，每时每刻沃纳都需要以自身灵性从空气中抽取大量游离灵能，并将它们转化成对应元素，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但为了继续拉开与蓝珍珠号、与奥贡的距离，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粗暴的元素操控方式少有的好处之一，就是对施法者专注力的要求并不算高，在确定自己的方法可行之后，沃纳盘坐在船尾，一边抽调灵性推动小船高速前进，一边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堆东西，逐一放在了身前。 安吉拉女士以催眠暂时抹消梅赛和史蒂文的疲惫感后，走到他身边看了眼，随后诧异道：“这是……手雷？” 确切来说，沃纳面前的东西里不仅有那五颗从制表师手里拿到的手雷，还有特情局配发的闪光、烟雾胸章，得自杰森的三支不明药剂、一把使用灵能子弹的手枪、一把普通的小型左轮以及若干的弹药。 “你会用枪吗？”沃纳头也不回的问道。 安吉拉女士摇了摇头：“我会开枪，但准头很一般。” 在丈夫去世之前，她就已经认识了萨玛，这些年来一些涉及危险的事情都被这位女保镖解决了。 安吉拉女士在哥达岛上，一直都是个普通的女富婆和上流名媛贵妇而已。 沃纳从这段时间的交谈了解就已经猜到了，这位女士白白有着不错的超凡等阶，实际上却根本不怎么熟悉超凡领域的事情。 他将两个左轮手枪的弹巢交给安吉拉女士，对她说道：“装弹你总应该是会的，等一会儿我要换弹的时候，你要赶紧递给我，并负责装填空出来的弹巢，保证我的子弹供应。” 安吉拉女士痛快点头，这点小事她还是没问题的。 扭身看了眼手拿船桨不知疲倦的梅赛和史蒂文，她担忧道：“哪怕有你给的超凡药剂和我的催眠，但他们的身体终究是普通人，成不了多久的。” 沃纳沉声道：“那就只能看是他们先撑不住，还是奥贡先选择撤退了。” 说着，他拿起特情局的灵能手枪，瞄向了距离他们三十米左右的奥贡。 三十米这个距离很微妙。 沃纳本身的灵性扩展极限是二十米，法术最远范围能比它的灵性覆盖区域多上一两米左右，再远的话，不受约束的灵能元素就会溃散消失，谈不上任何威力。 如今双方相隔三十米，也就代表着沃纳无法使用自己最拿手的法术。 而对面的奥贡看起来似乎同样如此，否则他早就动用那些威力极大的风暴神术了。 按沃纳的估计，奥贡作为四阶神官，他的法术攻击范围应该是要比自己这个二阶超凡者要远的。 但现在看样子，奥贡的攻击范围貌似也比他大不了多少。 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有两个位阶的差距，这让沃纳感到有些不解。 但不管如何，他都没有和对方进行法术比拼的意思。 三十米…… 呵呵！ 他手里的枪可不止三十米的射击距离！ 砰砰砰！ 没什么好说的，沃纳直接开了三枪先打声招呼。 另一边，奥贡踏浪而行，看这前方的小木船眉头紧锁。 就像沃纳之前猜测的一样，奥贡之前在蓝珍珠号甲板上没有出手，就是因为怕那些神术的余波造成太多的祭品死亡，这是尼拉娜愿意以嗜血教会为这次袭击背锅的基础条件。 所以不仅是那些海盗们不敢射杀乘客，从而导致甲板上的混乱一时间难以控制，奥贡在发现沃纳几人准备偷小船逃跑后，也没在第一时间选择亲自出手，而是让自己的大副艾迪去解决。 结果没想到艾迪不但没能解决对方，自己还被烧成了人形火炬，他也只好亲自下海追击。 接下来令奥贡更没想到的是，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在海上的速度，轻而易举的就能追上那艘仅靠人力划桨的小船，事实也是朝他预想所发展的。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将两者的距离从两海里缩小到三十米左右。 可也就在这时，对方的小船突然加速到了和他几乎齐平的程度。 奥贡知道这应该是那个把艾迪点燃的人用了什么手段，但却有点不确定对方的实力了。 水流、火焰…… 他一时间没能想到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五大教会内部，火焰能力主要是光明教会在使用，他们崇尚光明，自然离不开火焰这种象征。 除此之外，公正、黑夜与风暴三个教会神官的力量都与火焰没什么关系。 至于真理教会…… 这还真说不定。 那帮疯子什么都研究，也不局限于只使用真理之神所赐予的力量，经常会搞一些花活儿。 另外，某些血脉觉醒路线的超凡者也可能因为自身血脉的相性，获得与火焰有关的能力。 这些年在海上劫掠杀戮，奥贡也遇到过几个会放火的血脉能力者。 但既能操纵火焰，又能控制水流的超凡者，他就没见过了。 在他的认知中，能不靠外力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九大途径之中的魔法师了。 “魔法师？”奥贡眼神微眯，心中提高了些警惕。 魔法师是九大途径中最神秘的一个，也是很多人认为的最强途径。 这帮能够深度操纵灵能的超凡者，从一开始就具备了很强的战斗力。 而随着他们掌握的法术越来越多、对灵能的控制力愈发精细，自身实力也会得到飞速提高，直到卡在某个瓶颈才会止步不前。 就比如奥贡在十年前曾经遇到过一位魔法师与几名超凡者的战斗，前者只有三阶的实力，而他的敌人中却又两名踏入中位的四阶超凡者。 那是场一边倒的战斗。 不断出现的火焰与飓风，只用几秒就吞噬了所有敌人。 哪怕以现在的眼界和实力，奥贡都不觉得自己有把握打败当年那名据说卡在瓶颈十几年的三阶魔法师。 这让他现在再次遇到一名疑似魔法师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忌惮。 当然，他也只是有点忌惮而已。 对方要是真的实力够强，又何必一门心思选择弃船逃跑，早就联合船上其它的超凡者围攻自己了。 综合来看，奥贡认为对方是个有些实力，但不足以对付自己这种中位超凡者的低阶魔法师。 需要警惕对方的法术，但没必要害怀疑自己打不过。 心中做好打算后，奥贡脚下海浪翻涌的更快了，他不想再慢慢追着对方跑，不惜多余消耗了一部分灵性，只为了能迅速追赶到适合释法的距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三声枪响突然传来，奥贡眼中随之也看到了三道闪光朝自己射来。 “子弹？”奥贡不屑冷笑，抬手扬起一片海浪挡在前方。 这道海浪足有五十公分的厚度，大多数子弹都会在其中丧尸掉全部威力。 可奥贡没有料到的是，沃纳射出的可不是寻常子弹，而是特情局独门制造的灵能子弹。 这种子弹中掺杂了一些次等禁灵材料，对以灵能构建的防御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至少在中低阶超凡者中，它都能起到或大或小的一些效果。 就比如现在，奥贡随手挥就的海浪本就没掺杂多少灵能，轻易就被子弹穿透搅碎。 而失去了灵能的约束，海水马上回归重力的怀抱，重新落回海中。 同时第一枚进入的子弹也因此消耗了所有动能，随之掉进了海里。 可紧随其后的另外两枚子弹就没什么阻碍了。 咻！咻！ 看着射向自己的两枚子弹，奥贡脸色一沉，身前银光闪烁，瞬间形成了一道圆盾。 特情局的灵能子弹终究无法跟如此浓厚的能量抗衡，无力的掉进了海中。 奥贡表情冰冷的看向几十米外站在船尾的沃纳，眼中闪着恼怒之色。 自己身为一名四阶的神官，对方竟然用枪和子弹来作为攻击自己的武器，这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挑衅和蔑视。 放于腰间的古董剑被他缓缓拔出，在阳光的照射下，剑身上密密麻麻的花纹接连泛起耀眼的反光。 奥贡右手持剑，将剑刃置于身侧，一股磅礴的灵能从他身上涌现，随后他一蹬脚下的木板，整个人如同利箭一样窜了出去。 这次他是真的在踏浪而行。 不知是在神术的效果下，还是某种灵能使用技巧的加持，奥贡在海面上的每一步都踩的非常结实，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 他的力量完全不会被海水吞噬抵消，身后的海浪反而还给他带来了更大的跨步距离。 “他直接冲过来啦！” 与沃纳一起站在船尾的安吉拉女士不由低声惊呼。 奥贡的速度是在太快了。 他只用了两秒就将之前施法防御子弹所拉开的距离弥补回来，如今更是一步跨出数米，气势汹汹的朝小船冲来。 再有那么两三秒，奥贡手里那柄泛着银光的长剑就将砍在他们身上。 可沃纳对此早有预料。 大量乳白色的法术灵弹在他身边凭空浮现，在一个响指之后，全部攒射向了冲来了奥贡。 紧接着，第二波十五枚灵弹再次浮现，又迅速射了出去。 然后是第三波…… 第四波…… 原本在一阶时期同时控制五个都觉得难以做到的沃纳，在达到二阶魔法师并接触了灵能元素化的复杂配合与应用之后，恍然发现自己之前学的灵弹实在是太简单了。 现在他随便动一下念头都能释放十几个灵弹，论杀伤效率，任何道路的超凡者都比不上他。 只不过另一方面，对于如今的沃纳来说，灵弹的威力也不足矣解决他所面对的敌人了。 这几波灵弹攻击，对奥贡这种中位超凡者来说只能算是骚扰。 真正能伤到他或者说消耗他实力的东西，其实在水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侥幸脱生 第175章 侥幸脱生 信仰-神术体系与九大途径之间的最大差别在于，神官们所掌握的能力或者说法术，并不太受到等阶的限制。 和那些等级较低、能力不成体系的途径超凡者相比，奥贡作为四阶神官，能使用的神术可就太多了。 而现在，他准备用自己目前所掌握的威力最大的神术，来招待一下这几只跑得挺快的老鼠。 为此，他还特意接近到十米左右的距离后，才打算出手。 因为这能保证高速移动状态下的神术命中率，同时还能近距离欣赏一下敌人惶恐而无力的表情。 一股庞大的灵能混杂着些许信仰之力，在奥贡手掌中疯狂汇聚。 大量被转化成雷电能量的元素肆意散发着恐怖的毁灭气息。 “泯灭……” 奥贡高声喊着这道神术的名字，同时将掌心对准前方的小船，眼中已经浮现出对方那几个人支离破碎的景象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轰鸣突然从他脚下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伴随着无数金属碎片齐齐而至！ 奥贡脸色一变，连忙取消掉神术，同时大衣上数颗纽扣以及左胸处佩戴的勋章接连亮起，瞬间形成了四道防护结界。 它们轻而易举的挡住了爆炸所产生金属碎片，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却将奥贡掀了个跟头，翻滚着掉入水中。 “哇偶，威力比我想的要强不少。” 依旧在急速前行的小船上，沃纳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许，以粗暴的方式操控水流推动小船，对他的消耗不是一点半点。 但他的表情却显得比较开心。 从制表师那里搞来的手雷很不错，开始沃纳还担心威力不足以诈翻踏水而行的奥贡，但从实际效果来看，制表师那家伙只是仿制了军用手雷的结构和原理，内部的爆炸物却不仅仅是军用炸药，他明显在里面添加了一些灵晶粉末。 或许回头可以再从他那里专门订做一些。 虽然一个专门玩法术的魔法师去管别人买这种爆炸物显得十分丢人，可谁让他现在手里根本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法术。 晋升二阶后，特情局那边送来的法术只有火焰术、石墙术、水浪术这么三个，而他到现在也只掌握了前两个。 其中火焰术不适合对付风暴神官这种能控水的对手；石墙术在海上释放倒也可以，但缺少环境介质的情况下，消耗大又效果差；最后一个水浪术是个辅助法术，沃纳学的不怎么用心，只算初步掌握了一些操控水流的基础，无法形成正式法术，如今正用来给小船加速。 所以在自身法术不完善的情况下，弄点威力不错的外物也不算太丢脸。 “我们是摆脱他了吗？”安吉拉女士看到奥贡落水的一幕后，惊喜问道。 她没想到沃纳之前偷偷扔进海里的黑疙瘩这么有效。 沃纳摇头道：“想多了，如果是灵晶手雷还有可能，但刚才那种自军用手雷改造的肯定不行。” 制表师作为一名工匠职业的超凡者，对于如何增加手雷威力确实很有研究，他给手雷上的刻槽做了精细打磨，使得破片数量更多，内部炸药的威力也更大，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威胁到奥贡这种实力的超凡者。 刚才沃纳清楚看到，那颗手雷爆炸之后所产生的破片连奥贡身上应激激发的第一层防护结界都没能穿透，真正建功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它成功打乱了奥贡的节奏。 说话间，沃纳两人便看到奥贡重新钻出了海面。 在多层护盾的保护下，他的身上依旧干净整洁，连发型都没有乱，不过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情。 作为一名海盗船的船长，他对现今军队所使用的武器当然不会陌生。 先是被子弹偷袭，然后又被手雷偷袭。 接连被这种普通人所使用的武器所阻碍，他觉得自己是在连番被对面羞辱！ 可看着一刻不停，急速远去的小船，他又不得不先追上去再说别的。 没办法，追吧！ 另一边，见奥贡再次拉进了距离，沃纳再次故技重施，往水下扔了一个手雷。 他在上面留下了一丝灵性，只要不超过二十米，他都能控制这点灵性瞬间转化为火元素，从而遥控引爆手雷。 可这次奥贡学精了，他选择绕开手雷爆炸的区域范围，反正对他此时的速度来说，这点远路根本无所谓。 不仅如此，他还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留意海面下的异常灵能波动，以防沃纳用水流裹挟手雷调整方向。 这让沃纳之后投掷了两颗手雷都打了水漂。 不得不说，能达到中位超凡的人都不是傻子。 之前只不过奥贡一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一旦吃了次亏，立马就堵上了所有漏洞。 可紧接着，沃纳的第二招就来了。 “安吉拉女士，看你的了。” 安吉拉女士闻言深吸口气，对他点了点头，随后站到了沃纳前边。 她的双眼此时蒙上了一层灰白，眼仁与眼白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 唳！ 一声类似鹰隼的尖利叫声骤然响起。 站在她身后的沃纳最先感到自己的灵性开始紊乱浑浊。 幸好他早有准备，事先在耳朵中放了安吉拉女士给的特制耳塞，又专注于保持灵性稳定，才没受到实质上的影响。 而后面的奥贡就没这些准备了，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身形立马变得有些不稳，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沃纳趁此机会再次连开六枪，逼得奥贡又施展了之前用来防御的神术圆盾。 释放神术无疑又导致了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再加上那声针对精神的尖叫，只好再一次停在了原地。 “很好，安吉拉女士立功了。”沃纳拍手夸赞道。 女妖尖啸，吟游诗人途径的能力技巧之一。 这个途径前期所掌握的能力主要以声音为媒介，核心是影响对手的精神。 催眠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性质相对柔和隐晦。 但这不代表吟游诗人不具备一些强力的进攻能力。 女妖尖啸就是借助声音，以精神力量攻击敌人的手段。 这也是沃纳刚才做下耗走对方的决定后，从安吉拉女士口中问出来的，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吟游诗人还有这种能耐。 上次杀那名魔牙帮的三阶吟游诗人时，主要靠得是偷袭，趁对方不备，沃纳连续两次火焰术直接烧穿了他身上的防护手段，整个过程都没给人家开口的机会。 而且这也不是通用能力，而是安吉拉女士通过哥达岛上的超凡者交易渠道弄来的，本质上属于对自身能力的深度开发技巧，论价格也不比沃纳想要买的法术便宜，只不过罕见程度和获取难度要更低。 话说回来，在女妖尖啸和灵能子弹的阻碍下，两方再次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奥贡除了更加杀意更浓以外，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损伤。 神官说到底也是玩法术的，奥贡的灵性强度同样不低，更何况还高了安吉拉一个等阶，再加上距离有点远，声音损耗了不少，所以最终女妖尖啸的那点影响只迟滞了他两三秒钟就被消除了。 看着锲而不舍的奥贡，安吉拉女士担忧的看向沃纳。 她此时也同样面色苍白，那道尖啸让她付出至少四分之一的灵性作为代价，而之前在船上控制那么多人，也让她有不小的消耗。 “我最多只能再用一次了，到时候……” 沃纳笑了笑：“一次应该也够了，这家伙跟着咱们跑这么久，灵性消耗也不低，更何况他还得考虑回程，我们绝对比他能坚持。” 他的话里很有信心，但安吉拉女士却连忙掏出自己的手绢，伸手朝沃纳脸上抹去。 “你流了好多鼻血！” 沃纳这时才下意识往嘴唇摸了摸，发现手上满是猩红的鲜血。 他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接过安吉拉女士那带着香水味的手绢随便擦了几下就不管了。 这是灵性透支或者灵性短时间内大量流失就会产生的现象。 他现在流鼻血的原因还处于后者，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前者。 这还多亏了沃纳身为魔法师，灵性总量相对更多一些，否则早就坚持不住了。 推动小船前进的水流不能停，否则再怎么拖延阻滞奥贡都没有用，鼻血愿意流它就流去吧。 安吉拉女士表情满是担忧，犹豫着提醒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灵性透支的概念和后果，当初引导她踏入超凡之路的人也是着重讲过的。 沃纳倒是毫无负担的笑着：“女士，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被那家伙追上就不会死一样。 哦，那样可能死得干脆一点，他一个闪电就把咱们劈成焦石。” 船上这几个人可没有沃里斯那种三阶守序者的强横体质，能抗上那么一两道神术。 安吉拉女士闻言默然。 她也知道自己慌乱下说了句废话。 这时，重整旗鼓的奥贡再次追了上来。 安吉拉女士在沃纳的指示下，配合最后两颗手雷以及灵能子弹，再次释放了女妖尖啸，拖延了奥贡片刻。 随即安吉拉女士便神情萎靡的栽倒在地，表示她的灵性已经耗尽。 等过了一会儿，奥贡再次追上来的时候，沃纳只好拿出了之前旅行家先生刚从玛雅大陆回来时，给他和知更鸟小姐带的土特产——巫毒娃娃。 这件以玛雅大陆土着部落巫师所制作的超凡物品，对超凡者会产生大量幻象和恐惧情绪，严重者甚至会陷入短暂的疯狂状态。 不过当时旅行家先生也说了，这玩意只验证过对低阶超凡者的影响，对于奥贡这个四阶神官，能有多大作用还是两说。 不过从实际效果效果来看，它比安吉拉女士的女妖尖啸要好很多。 奥贡停在原地足足五秒的时间，才将其带来的影响压制下去，后续可能还需要想办法才能彻底根除。 而令沃纳两人欢呼雀跃的是，奥贡缓过神来后，看着他们的方向驻足许久。 看上去是因为一路消耗过大，又总被沃纳手段频出的阻碍，不打算再追了。 “呼……总算逃生了。” 早已头疼欲裂的沃纳一屁股坐在船尾，旁边是激动到眼角含泪的安吉拉女士。 趁着她还没来得及擦眼泪，沃纳先一步从她手中拿走了手绢，擦了擦下巴和脖子上的鼻血，然后又擤了下带血的鼻涕，随意将手帕扔进了海里。 不过很快，鼻血就又流出来了。 他现在还没停止操控水流，至少要脱离奥贡视野才行。 安吉拉女士对于沃纳的强盗行为很是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半拄着支起上身，丝毫不顾及仪态的用白色裙袖抹了把呼之欲出的眼泪，然后刚要说些什么，脸上却忽然露出惊骇表情。 “嗯？”沃纳注意到她的脸色，随后立马起身看向海面。 只见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芒闪烁，径直朝小船射来！ 在那蓝银交织的灵能光辉之下，赫然是一柄银色的古董剑！ 仅是贴海飞过，下方的海水就被分出了两道水浪，威势锐不可当！ 此时，一副被利剑穿胸而过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是命运之力给出的示警。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 古董剑来得太快，身处海上又灵性枯竭，他根本无处可躲！ 沃纳见此心中不禁满是绝望。 但他没时间去想奥贡为什么能在上百米距离外发出这么强的攻击，也没时间去想他之前为什么不早用。 现在沃纳能做的，也只有思考如何才能活下来。 没有别的选择，他疯狂压榨自己那点可怜的灵性，在身前形成三道法术护盾。 刚做完这一切，带着雷暴声的古董剑就已经杀到面前。 一阶时期学会的法术护盾有多少防御力，沃纳心中清楚的很。 在高等级法术面前，它们薄得跟纸差不多。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但又强迫自己睁着眼仔细看清。 无论什么时候，闭上眼睛都是一种逃避行为，根本毫无用处。 死亡来临前，时间好像都在变慢。 沃纳看到包裹着雷电之力的尖锋轻易穿破了最外侧的护盾，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它的速度因此好像变慢了一些，但此时已经无关紧张。 沃纳心中叹了口气，决定就此接受自己的死亡。 该努力的都已经努力了。 作为一名二阶超凡者，在奥贡这名四阶神官的手下逃了如此之久，他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 可就在沃纳彻底放弃等死的时候，他胸口内兜的青铜雏菊胸针却突然飞了出来，在沃纳震惊的目光中，撞向了剑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漂流海上 第176章 漂流海上 这次沃纳去明伦大陆是带着维茜小姐的。 维茜小姐对此也十分开心，因为这对她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回家探亲机会。 之所以这段时间都没出现，一是因为前段时间沃纳一直在督促她努力掌握自身的幽魂躯体，维茜小姐半强迫、半主动之下，还真练出来点东西，她感觉到自身灵性似乎有了变化，最近也经常犯困。 其次也是因为船上空间狭小，又有索博他们在一旁监视，她索性就躲在雏菊胸针里靠沉睡来适应灵性的变化。 在准备逃离蓝珍珠号的计划时，沃纳并没有忘了她的存在，只不过由于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维茜小姐那点能力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所以他就没叫醒对方。 可没想到，在沃纳最危急的时刻，这位胆小怕事的女幽魂竟然主动跳了出来。 维茜如今已经近乎凝实的身影浮现在沃纳眼前，她面带微笑，轻轻拥抱着沃纳，眼神中满是留恋。 ‘维茜！不要！’ 看到雏菊胸针迎向那股剑锋，沃纳立刻想要大喊制止。 艾德蒙医生说过，幽魂这种存在几乎完全免疫物理上的伤害，但它们却很怕高密度的能量攻击，这会直接损害幽魂那基本没有什么防护的灵魂。 但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奥贡射出的古董剑直接命中维茜主动迎上去的青铜胸针。 两者在空中僵持了半秒，胸针上的花瓣片片尽碎，最后依旧抵挡不住对方的力量，在空中彻底崩散。 紧接着，余力未消的古董剑再次裹挟着剩余的雷霆之力，径直朝前方的沃纳射去。 但这半秒的时间，给了沃纳反应的机会。 他带着身前正拥抱自己的维茜竭力朝侧边翻滚，在剑尖触碰自己的胸口前，勉强躲过要害。 呲！ 古董剑的剑锋先是刺进了维茜的灵体，发出一种怪异的响声，接着穿透而过，又扎进了沃纳的肩膀。 沃纳瞬间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同时灵性枯竭的后遗症也在这时爆发，顷刻间昏了过去。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只听到了安吉拉女士的一声尖叫。 远处，海猎犬海盗船的船长奥贡半跪在水面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的脸上此时满是汗水，身形看起来也非常疲惫。 但身体上的状态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充斥着失望。 “没杀掉……”奥贡看着一百多米外那艘随波逐流的小船，神情难掩抑郁和惊讶。 刚才那招的威力虽说不算是他所有神术中最强的，但论突袭速度和距离绝对足够。 这是他早年在风暴教会任职教堂执事时，从一种高等级神术中获得的灵感，之后又研究多年时间，才初步掌握这种远超四阶超凡者灵性覆盖范围的超远距离神术。 不仅如此，在叛离教会，到海上成为一名海盗后，他还借着与嗜血教会的联系，在这道自创神术中添加了索敌的手段，弥补了超出灵性延伸范围后，神术无法命中目标的问题。 这样一来，才算彻底将这道神术提升到了足矣实战的层次。 以他的白银级奇物古董剑为主体，在其中灌入大量雷霆之力，让古董剑具备了超高速的飞行能力，再加上嗜血教会帮他在古董剑上添加的寻血秘术，最终做到能在百米之外准确命中目标。 这些年来，奥贡凭借这个超出绝大多数人预料的远程杀招，解决过不少棘手的敌人，没有一次失败。 可这次，却出来很大意外。 那个疑似魔法师，手段却花里胡哨的家伙没死也就算了，奥贡还发现了这个自创神术的另一个缺点。 那柄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奇物佩剑，好像拿不回来了。 因为以前的敌人都是一击必杀，所以奥贡有着充足时间去回收自己的佩剑。 但现在对方没死不说，如今又身处大海之上，问题就麻烦了。 奥贡扶着正发出刺痛的额头，一脚深一脚浅的从水面上站直身体。 脚下的水流已经不太听话，似乎不想再承受他的踩踏。 这代表奥贡的灵性也所剩不多了。 先前的追击中，奥贡确实有着超凡等阶和续航能力上的绝对优势，但这种优势并不是无限的。 他使用神术来操控水流、防御、进攻，同样也要消耗大量灵性。 沃纳以船只作为载体，又有被催眠的梅赛和史蒂文两人玩命划船，实际上他调动水流加速所消耗的灵性是要比奥贡少很多的。 而奥贡这边之前踩着一块木板冲浪的消耗其实还不算大，只要一直坚持下去，哪怕用双方灵性总量的差距硬耗都能耗到沃纳撑不下去。 但奥贡被沃纳射来的子弹所惹恼，为了尽快追上敌人，选择了消耗更大、速度也更快的方式来追击他们。 这就增大了他的很大一部分灵性支出。 而后来安吉拉女士立功的两次女妖尖啸、沃纳的巫毒娃娃、接连袭来的灵能子弹，都在不断消耗奥贡的灵性。 再加上最后为古董剑灌注的那股雷霆之力，算是把奥贡基本榨干了。 他本打算将此作为决胜的关键，还故意等对方以为自己放弃追杀之后，才在百米之外的距离突然偷袭，就是为了能一击建功。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那个可恨的魔法师并没有死，古董剑引爆剑身上那股雷霆之力从而炸碎小船的情况也没有出现。 算上不知还有没有战斗力的魔法师，对方船上至少有三名超凡者存在，灵性快要见底的奥贡犹豫半天，最终选择了放弃，转身返回蓝珍珠号。 他现在很后悔之前没有在船上动手，那样的话，有着艾迪和尼拉娜的帮助，对方手段在令人恶心，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惜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对方不但成功逃走，奥贡还损失了一件跟了自己多年，又十分适合自己的白银级奇物武器。 回到蓝珍珠号时，嗜血徒的血祭已经开始。 甲板上，一座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立体仪式阵已经完成。 重新掌控局面的海盗们正用枪逼着乘客们一个个排队走进仪式范围，然后被仪式所散发的力量快速吸成干尸。 一席少女白裙的尼拉娜坐在仪式阵旁边，她的前方摆着一张餐桌，两名瑟瑟发抖的厨子正在烹制着美味佳肴。 尼拉娜优雅的坐在餐桌上，品尝着味道鲜美的烤肉，时不时喝上一口红酒，看上去十分惬意享受。 不远处乘客们的嚎叫，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首‘悠扬的乐曲’，似乎很让陶醉。 奥贡通过手下放出的软梯从海面爬上加班，接过一名海岛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下身上的海水，目光扫向那个巨大的邪神献祭法阵。 “老大……那个女人……”有名海盗头目颤颤巍巍的凑到自家船长身边，小声想要说些什么。 献祭仪式里的惨状，哪怕是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海盗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奥贡目光冰冷的斜视手下一眼，后者立刻感到后背发凉，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大副怎么样了？” “艾迪大副被我们从海里捞上来了，他还活着，但看样子……估计挺不住了。” 沃纳所释放的火焰术有上千度的高温，别说寻常人，哪怕是艾迪这种身体防御极强的超凡者，也根本挡不住。 艾迪浑身的皮肤都被烧焦了，如今更像具躺在担架上的焦尸。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尚在，谁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奥贡去看了看自己的大副，随后皱眉走到尼拉娜身边。 “帮我治好艾迪，下次多给你送二十个人。” 很多人都觉得海猎犬每次劫掠货船的时候，都把船上的人连同船只一起沉海了。 但实际上，那些船员都被奥贡带走关押到了自己的老巢，等攒够一批后卖给了嗜血徒。 “治好他没问题，但我不保证他能变回原来的样子，皮肤组织都已经烧焦了。”尼拉娜轻笑道。 “只要保住命就好。” 尼拉娜微笑点头，转而看向他的腰间。 “你的那柄剑呢？” 提起这个，奥贡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尼拉娜眼神中露出一丝意外之色，“那几个人竟然从你的手里跑掉了？你还因此弄丢了你的剑？” “那其中有个魔法师，他不仅能给小船加速，还有很多奇怪的小玩意，而且他身边带着个三阶的吟游诗人，有手段影响到我的灵性。” 尼拉娜随意点了下头，并不太在乎奥贡是在解释或者开脱什么，她只是有些可惜道：“那艘小船上好像有好几个超凡者，那可都是珍贵的资源。”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会泄露这里的真相。” “真相？”尼拉娜呵呵一笑：“无所谓的，反正我也不在乎。” 奥贡闻言恼怒道：“可我的身份不能暴露给教会和丰塞人！” 一个在海上时不时掠夺船只的海盗头子对于超凡领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充其量也就是发一份带有赏金的通缉令，但他要是和嗜血教会这种邪教组织以及所罗门帝国扯上关系，那风险可就大很多了。 尼拉娜又切下一块带着血水、肥瘦相间的‘烤肉’，反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奥贡沉默下来。 是啊，人都已经跑了，还能怎么办。 “其实你倒也不用太担心，海上这么大，这条航线又是约翰逊那家伙以副船长职权特意挑选的，周围别说过往船只，就连一片礁石都没有，他们仅凭那艘小船，能活下来的可能又有多少？” 尼拉娜优雅的将肉放进嘴里，小口咀嚼着，一丝丝血液顺着嘴角留下。 “海上有多危险，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奥贡心想也是。 别说是他们，哪怕是自己这位熟悉海上环境，又能操控水流的风暴神官，在没有外界救援的情况下，都很难保证自己幸存下来。 更何况…… 他看了眼沃纳等人乘船逃走的方向。 这个时节，海上可是有不少雷暴天气。 但愿风暴之神保佑祂的信徒，劈死那几个杂碎！ 借此恢复了一些心情的奥贡扭头看向依旧在不断吞噬乘客生命的邪恶仪式阵，问道：“还需要多久完事，我们要尽快离开。” 因为约翰逊的大意，蓝珍珠号的老船长朝位于东海岸的公司总部发出了求救。 他们不知道老船长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求救信息中又是怎么说的，所以不能排除会有‘旅行专家’开空间门直接过来查看的可能。 这对一般的船公司来说属于天方夜谭，六阶超凡者可不是谁都能有渠道、有能力请动的。 但波旁海运却不一样，这家大型公司背后站着丰塞侯爵家族，在超凡领域必定有不小的人脉关系。 最重要的是，蓝珍珠号上有还处于保密状态的无线发报机，那个侯爵家族和帝国官方都会更加重视这艘邮轮的情况。 尼拉娜抻了个懒腰，随手指了下餐桌角落放置的一枚悬浮晶石。 这枚晶石呈深红色，边角明显残缺不全，它的下方有一道微型阵法，边缘延伸出一条细长符文链，连接在不远处的献祭仪式阵上。 此时，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正从那条细长链路涌入晶石之中，令其不断生长补传。 嗜血徒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完成了。” “那我安排人去船底安装炸药。”奥贡说道。 这是现今海盗们的一贯作风，不仅可以延缓被官方发现的时间，还能销毁船上所留下的线索。 “还是留着吧，这样更好证明是我们嗜血徒干的。”尼拉娜好心道。 摩恩岛血祭之夜后，嗜血教会立马受到了正神教会与各国官方超凡势力的严厉打击，其中又以丰塞帝国最为卖力。 连带着其他邪教组织也损失惨重，对嗜血教会怨气很大。 所以这次嗜血徒专门挑选载满丰塞、普洛两国富人阶层的豪华客船进行献祭，一是为了向超凡领域宣告自己并没有因此销声匿迹，二就是为了报复丰塞。 于是，当蓝珍珠号上的乘客都被抽成干尸堆放在甲板上以后，奥贡和尼拉娜便大摇大摆的带人离去了。 临走前，奥贡的手下还回收了蓝珍珠号昨晚因机舱故障而释放的船锚，让这艘大船完全处于无动力漂航状态。 这样一来，如果教会和丰塞最终找不到这艘船，可能过几十年海上还会流传起新的幽灵船传说。 第一百七十九章 海上生活 第177章 海上生活 沃纳醒来时，眼中已是璀璨的夜空。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算是他现在的标准状态，肩膀上还不断传来阵痛。 他勉强挪动下身体，发现自己靠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这个动作也惊醒了他身后的人。 “先生！您终于醒了！” 玛希惊喜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沃纳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女仆的腿上。 “玛希，来点水。”沃纳嗓音沙哑道。 “哦，好的，您等下。” 玛希起身让沃纳靠在船尾的木板上，随后拿了个原本用来装化妆品的‘小碗’，扶着他将水送到嘴边。 沃纳喝了几口水后，意识总算是清醒了大半。 借着天上的月色，他将目光看向小船。 梅赛和史蒂文先生在船头那边睡觉，他们旁边还躺着沃里斯、萨玛和玛修。 安吉拉女士坐在船腰的木板上，用手拄着下巴，看样子正在打瞌睡。 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礼服外套已经被脱下，左肩处的衬衫上渗着一片血迹，从破口的位置还能看到里面绑了一层纱布。 “玛修怎么了？”沃纳疑惑问道。 “在邮轮上的时候，玛修因为怕水死活不肯跳到海里，我和梅赛先生只好把他推下去了。 当时玛修好像受到了很大刺激，我们几个把他拉上小船之后，他就晕过去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玛希看向弟弟的眼神很是担忧，但她同样在竭力掩饰自己的这份情绪，不想在沃纳一醒来就影响到他的情绪。 “我睡了多久？”沃纳又问道。 “有一天多了。” “这么久？” 沃纳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应该只昏睡了十个小时左右。 “沃纳，你醒了？” 安吉拉女士被两人的对话声惊醒，然后就看到了斜靠在玛希身旁的沃纳。 同时，她憔悴的面容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一天多以来，她可真是提心吊胆。 沃纳昏迷之后，玩命划船的梅赛和史蒂文也在体质强化剂的药效过去之后，陷入了脱力晕倒的状态。 当时船上只有她一个人还算清醒镇定，她带着玛希接连给这几个伤员处理伤势，又时刻都要警惕着海上可能出现的危险，一天多以来基本都没敢睡觉。 安吉拉女士几步迈到沃纳面前，关心问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沃纳右手扶着脑袋，稍微晃了两下。 针扎一样的刺痛感随着脑袋的晃动频频传来，但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沃纳的话让安吉拉女士彻底安下心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气道：“这日子简直比当初我丈夫死后，他家族的人堵在我家门口抢遗产时的压力还要大得多。” 沃纳安慰道：“但你做得很不错，大家都还活着。” 他看到萨玛和沃里斯的胸口都有起伏，这两人伤得都很重。 安吉拉女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脸上也带着点自豪的笑意。 幸亏自己年轻时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帮所有人都处理好了外伤，避免了最麻烦的感染。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的空间袋里有不少治疗剂，这才稳定住了大家的伤势。 “我给你说下现在的情况吧。” 安吉拉女士毕竟是为见多识广的富婆，很快就将沃纳昏迷后的情况全都告知给了他，言辞条理清晰，又较为干练。 沃纳也借此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自己昏迷之后，奥贡并没有再追上来，安吉拉女士先是给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势，随后又去查看萨玛和沃里斯的情况。 女保镖的伤势相对较轻一些，她主要是被那个海盗船上的大副艾迪一圈轰在了腹部，导致胃部受了损伤，所以才导致吐血。 除此之外，其他脏器可能也受到了点伤害，但所幸并未发展到脏器受损的程度。 这也得益于萨玛是个偷窃者途径的超凡者，这个职业的前期能力中有一定的身体强化效果，而且萨玛的战斗技巧中也包含卸力的手段。 在安吉拉女士给她服用了治疗剂后，今天白天就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只需要静养就好。 至于那个叫沃里斯的随船护卫，倒是伤势比较严重。 对方之前挨了奥贡好几下风暴神术，雷霆之力这种东西又具备同时伤害内脏的能力，安吉拉女士给他为了好几支治疗剂，也仅是稍微吊住了他一口气。 能不能醒过来，完全要靠运气了。 玛修的状态安吉拉女士之前也检查了一下，但她只能确定玛修的灵性状态还算比较稳定，至于怎么弄醒对方，她就没办法了。 至于梅赛和史蒂文两人倒很简单，他们只是累得脱力了，休息两天就好。 “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是食物快没了，淡水也只剩两个花瓶的量，还有我的治疗剂也用光了。” 安吉拉女士最后总结了眼下的难题。 “这些都好解决。”沃纳语气轻松道。 之前他洗劫了特等舱餐厅的后厨，从那里拿了很多面包、果酱之类的东西，足够供小船上这八个人吃两周了。 而且哪怕没有这些面包，从海里钓鱼也不至于饿死。 淡水更是容易解决，沃纳能够通过控制水元素来凝结空气中的水气，八个人的最低饮水量完全有保证。 还有这几个伤员快速恢复伤势的治疗剂问题也简单，沃纳这次出发之前，从特普先生那里专门要了一批特情局制式的优质治疗剂，一共四组十六支，可以说绰绰有余。 见沃纳三言两语就解决眼下的困难，安吉拉女士显得有些惊讶和佩服。 “怪不得你之前坚持要跳海逃走，原来是有这种底气。” 沃纳笑了下，没说什么。 其实他真正的底气是脑中的超凡聊天，如果在海上漂泊过程中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他只要联系旅行家先生就好。 他所在的探险家协会是以旅者为核心的大型超凡组织，能开传送门的六阶旅者自然不少，甚至旅行家先生的导师就是一位六阶旅者。 只要沃纳通过超凡聊天群的红封功能拿到旅行家老师的定位标记物，对方就能直接来到他们所处的位置，把大家都救走。 但这只是实在万不得已的做法。 一旦做了，旅行家的老师必然会对其中的怪异之处有所怀疑，比如沃纳是如何拿到他的定位物，从而给聊天群增加暴漏的风险。 还有就是沃纳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在旅行家先生的眼中。 其实随着实力和眼界的增长，沃纳并不打算一直在聊天群中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但那是未来的事情，现在实力过于弱小，手段也十分不足的他，还是要继续苟着的。 夜色下，吃了点食物恢复体力的沃纳坐在船尾，身旁是侧卧的安吉拉女士。 玛希作为一名普通女孩，这两天又是担心沃纳又是担心弟弟，如今早已心力憔悴，被沃纳强行劝去睡觉了。 沃纳此时的情绪十分低落，因为他想起了维茜。 其实刚苏醒睁眼的时候，他首先意识到的就是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作家小姐。 可他根本去想，也不敢去问安吉拉女士。 因为在昏迷之前，他看到了雏菊胸针炸碎的画面，也记得维茜让那柄古董剑刺中后，在雷霆之力的肆虐下溃散的身形。 雏菊胸针是维茜保持自身灵性不被过度损耗的唯一回复物品。 它的崩碎，再加上维茜本身中的那一剑…… 所以潜意识里，沃纳很清楚，那个性格十分咸鱼、又总想维持人类身份和行为的女幽魂，应该是已经彻底消散了。 死在即将回到家乡的路上…… 呵呵。 沃纳有些凄然的笑了，这可真符合维茜小姐那些故事中的桥段。 “喂，不是吧，醒来之后不问问我也就算了，你现在还笑的出来。” 一道无比熟悉的女声响起，让沃纳猛然愣住。 紧接着，他猛然转头看向身后，一身棕色宫廷长裙的维茜，正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站在那里。 “维茜！” 沃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起身就要走过去好好看看。 可他忘了自己肩膀上还有伤，随着扭身的动作，一股剧痛忽然传来，身形立马一个不稳…… 噗通！ “啊……他掉水里啦！安吉拉你快把他拉上来！” 片刻后，沃纳在玛希的帮助下将湿透的衣服换掉，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 安吉拉女士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条亮灰色丝绸纱带。 而维茜小姐缩小后的身形，正出现在这捧纱带的中央。 小小的意外事件将刚才的情绪氛围完全冲散，在沃纳紧紧搂着毛巾，浑身冷颤的幽怨目光下，维茜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起来。 “当时那一剑真的差点冲散了我的灵魂，但好在我这段时间锻炼有成，灵性强度增加了不少，所以最终才挺了过来，之前没告诉你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别生气啦。” 沃纳又将目光看向安吉拉女士，后者则根本不和他对视，仰头看起了星空。 她不会承认最开始是自己出的主意。 沃纳只好叹了口气，先问起了正事儿。 “雏菊胸针没了，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他看了眼安吉拉女士手里的纱巾，“是靠这个东西？” 安吉拉女士点头：“这是件青铜级的奇物，作用是温养超凡者的灵性，加快恢复速度。 我当初用一些私人渠道买下了它，平时在练习能力后用来进行灵性恢复。” 沃纳昏迷之后，维茜小姐其实也快不行了，但恰巧安吉拉女士手里有这么一个东西，在她询问维茜这个当事人，自己该如何提供帮助的时候，正好就用上了。 沃纳听完极为庆幸，如果没这件东西，维茜肯定在自己醒来之前就彻底挂了。 他神情郑重的看向安吉拉女士，道：“这次多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维茜真的因为救自己而死，那绝对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事情。 可安吉拉女士却含笑摇头，反而将手里的纱带连同里面缩小到巴掌大小的维茜小姐递给了沃纳。 “是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和萨玛才对，如果没有你，我们最终肯定都会没命。”安吉拉女士正色说道：“这件奇物算是我的谢礼。” 沃纳看着手中的灰色纱带，犹豫片刻后说道：“我们只是在合作自救，如果没有你，我们等不到奥贡放弃追杀。 这件奇物多少钱，我买下来吧。” 安吉拉女士的女妖尖啸阻滞了奥贡两次，如果没这个条件，他们也拖不到最后。 “确实是合作自救，但你在这次事情中的重要性要超出我们所有人，既然你贡献的多，自然要补偿你一份。”安吉拉女士执意道。 作为一名富婆，她从不欠人东西。 见她意思坚决，沃纳顺势也就收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维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维茜张开双手跳了两下，道：“这东西不如我之前那个胸针，但能补充我的一部分消耗，而且我现在很困，把那个水晶拿出来吧。 我平时躲在水晶里，等出来活动的时候再带着它。” 维茜所说的水晶就是沃纳从特情局获得的那种储存法术知识的东西。 当初沃纳之所以能发现维茜藏在自己家中，起因就是维茜在他不在家时候动了那枚已经被沃纳吸收完内部知识信息的六棱蓝色水晶，她觉得那东西对她好像有点莫名的吸引力。 后来两人相识之后，沃纳也研究过那东西，发现了其中的原因。 魔法师用来交易法术知识的方式，本质上是一团抹去了个人痕迹的灵性碎片或者说记忆，高等阶的魔法师将自己的知识记忆复制一份，并将其切割下来装入特制水晶之中，等购买者拿到手之后，将水晶中的无主灵性与自身灵魂融合，就能查看翻阅这些东西了。 也正因为这种特殊的传递方式，所以承载知识的水晶其实也并不普通，其内部用某种高深方法刻制了一种避免灵性逸散消失的微型法阵。 而这对于维茜来说正好可以当做临时的休息点。 所以在弄清水晶的功能后，沃纳就把它当做了维茜的备用小窝，随时放在身上。 有乱入是防盗，不在凌晨十二点到两点之间看就好了，抱歉，还有昨天的章节被屏蔽了 第一百八十章 沃里斯醒来 第178章 沃里斯醒来 维茜暂时有了安顿的地方后，沃纳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但现在的方法治标不治本，那条奇物丝带能给维茜带来的灵魂蕴养效果远不如之前的雏菊胸针，这导致维茜想要恢复之前的状态，需要十分漫长的时间，平日里的活动也要受到很大限制。 “当时你说的那枚胸针炸成了碎片，绝大部分都掉进海里了，但我在船上捡到了这么一小块。” 在得知那枚毁掉的胸针对维茜很重要后，安吉拉女士拿出了自己捡到的那小块碎片。 沃纳接过来看了看，碎片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根本起不到它原本的作用了。 看来他需要尽快收集一些同样材质的冥金，给维茜打造一个新的小窝。 将那块碎片收好，沃纳看到安吉拉女士又拿出来一件东西，是奥贡的那柄古董剑。 看到它，沃纳顿时就感到肩膀隐隐作痛，心中也是有些后怕。 当时要不是维茜为他争取到了一定时间，他就真的要死在这柄剑下了。 安吉拉女士当时从沃纳身上拔出这柄剑后就放到了一边，随后开始忙着给沃纳等人处理伤势，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沃纳醒了，两人略感兴趣的研究起来。 这柄剑的剑身通体呈银色，剑背狭窄，属于古典细剑的一种，剑刃两侧刻有繁密的花纹装饰，剑柄看上去像是由某种动物的牙齿制成，上面镶有几颗装饰性的宝石。 能承受奥贡所灌输的雷霆之力，这柄剑明显是件奇物，但它的具体作用和使用代价，两人都不清楚。 像这种效用未知的奇物，也只有传承悠久的教会或者探险家协会才可能会有记载，他们也因此经营着奇物鉴定和收购的业务。 一般超凡者得到了不知根底的奇物后，都会拿到大教堂去鉴定，鉴定出的奇物效果不合适自己，或者使用代价过于麻烦的话，超凡者们往往会选择直接卖给教会。 而教会给的价格通常也很高，超凡者得了实惠，教会也增加了底蕴积累，双方各取所需。 安吉拉女士就建议沃纳他将这件战利品送到黑夜教会去鉴定，她在黑夜教会有一些人脉，或许能帮沃纳争取到一个合适的价格。 沃纳看了眼对方，神情有些古怪，摇头表示先放着以后再说。 安吉拉女士对此不明其意，还以为自己的建议比较唐突，说不定沃纳也有其它教会的关系，就没再提这件事。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萨玛看到安吉拉女士喂给自己的特情局制式治疗剂后，两人小声嘀咕了一阵，安吉拉女士这才得知了沃纳的真实身份。 趁着其他人还没醒的功夫，安吉拉女士再次来到沃纳身边，神情欲言又止。 沃纳微笑道：“等上了岸，我们单独聊聊。” 到了这种情况，特情局身份的暴露可以说无法避免了。 他不可能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就对刚刚合作求生过的萨玛见死不救，更何况熟知海上环境的沃里斯以及沃纳自己身上的伤，也都需要使用治疗剂，被发现是必然的。 所幸沃纳现在跟安吉拉女士她们两人也算有了过命的交情，后者还有心迁居大陆，沃纳特情局的身份可以说是威慑，但对她们同样也是个助力和渠道。 以安吉拉女士现在的需求，想来也没必要出卖自己。 再有就是，沃纳在摩恩岛的土着身份本就快进入倒计时了。 尤其是这次的事件，等他将真相汇报给特情局之后，得知有所罗门帝国参与其中的丰塞高层必然会发动反击，这会加快普洛群岛局势的明朗化，距离两国彻底摊牌的时候不远了。 “沃纳先生，你终于醒了？” 天色亮起后，梅赛和史蒂文两位先生也醒了过来，他们看到沃纳苏醒之后，脸上都带着由衷的高兴与惊喜。 沃纳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众人一起吃了早饭。 早餐每人三片面包配一小勺果酱，实在有些潦草，但沃纳已经解释过如今正常食物的储量不多，能省就省一点。 史蒂文先生捋了下自己花白凌乱的发丝，正色问道：“我们现在剩的食物足够撑多久？” 沃纳淡笑道：“放心吧史蒂文先生，食物和水都不是问题，我们现在最大的困难其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到陆地。” 这确实是个麻烦。 现在他们的小船其实是出于随波逐流的状态，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里。 波旁海的面积很大，如果没有人领航的话，想要短期内返回摩恩岛或者抵达明伦大陆，实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史蒂文先生早年间在海上待过，他吃完早餐后看了眼天空中太阳的方位，在结合自己怀表上的时间，给出了个大概判断。 “现在我们大概应该处于波旁海西部，相对距离明伦大陆更近一些，但具体的距离和位置……” 史蒂文给出了个无奈的手势，他能判断的也只有这点东西了。 “如果手上有个六分仪，我倒是能大致算出相对确切的经纬度。” 这两天的经历，让他知道安吉拉女士和沃纳都是超凡者，而且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很多。 但可惜的是，沃纳与安吉拉女士的空间物品中都没带这种航海才会用到的专业仪器。 在两人相继表示爱莫能助后，寻找航线、航向的任务就只能寄希望于经常在海上生活，至今还未醒来的沃里斯先生了。 沃纳又给这位全船唯一的希望喂了两支治疗剂，期待他早日苏醒，然后大家就陷入了无所事事的日子。 在梅赛先生的提议下，沃纳他们用匕首削掉了小木船边缘的一圈木头，做成了简易鱼竿。 随后沃纳拿出了之前偷窥裁缝店时扎进肉里的那些蛛丝，这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了主动往生物血肉里硬钻的能力，但其材料本身却依旧非常坚韧，用来做鱼线最好不过。 于是接下来大家没事就坐在船边钓鱼，一方面是打发时间等待沃里斯苏醒，另一方面也是给大家补充一部分口粮。 直到又过了两天，沃里斯终于睁开了眼睛。 守序者途径的超凡体质，再加上特情局的优质治疗剂，成功让他活了下来。 沃纳代表众人给他讲述了下现在的情况，并隐晦拿出了特情局的证件。 沃纳的证件早就发到手了，但在摩恩岛上一直都没有使用它的机会，现在倒是可以用来跟沃里斯证明自己的身份。 沃里斯作为丰塞出身的超凡者，自然跟特情局这个帝国官方超凡者管理机构打过交道，他很快就确认了证件的真伪，然后等待沃纳的指示。 沃纳的意思也很简单，蓝珍珠号的事情等上岸再说，现在他们除了回到大陆不必想任何事情。 而沃里斯也没辜负大家的期望，他在成为超凡者之前就在货船上当护卫，常年下来自身也具备了很强的航海经验。 在他的指引下，沃纳等人先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场海上风暴，随后又带着众人划了两天船，来到距离他们目前为止最近的远洋航线上。 沃里斯专门为沃纳解释了这样做的原因。 “靠咱们这么一条小船想要自己回到大陆不是不行，但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得不偿失。 这条航线虽然不是东海岸与普洛群岛贸易的主航线，但目前这个季节，这里正好有条自东向西的洋流分支，一部货船为了节省鲸油燃料，会选择从这里绕路前往明伦大陆，所以我们一定能碰到货船，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至于遇到船只后，对方会不会选择施救，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了。 他们有四名超凡者，恢复了一部分灵性的沃纳还能操控水流加速追逐，对方不想救也得救。 大家认可了沃里斯的办法，于是就在这片海域耐心等待着船只路过。 这次他们运气不错，仅仅只过了一天时间，东边的海面上便出现了好几个小黑点。 最先看到这一幕的是刚醒来不久的玛希和玛修两姐弟，从逃离蓝珍珠号那天开始，玛修一共昏迷了整整六天时间，比沃里斯这个重伤患醒来的还要晚，让作为姐姐的玛希担心坏了。 期间沃纳也感知过这个傻大个的灵魂，发现他除了灵性有点异常活跃外，其他都很正常。 沃纳猜测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问题，之前他就留意到海盗在船上释放迷药的时候，玛修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当时时间紧迫，沃纳本打算回头再问问他，结果这家伙一直昏迷到了现在。 将近一周滴水未进的玛修，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喊饿，他一口气吃了几十个面包和大量这段时间沃纳他们钓上来晒干的咸鱼，然后就恢复成了往日憨憨傻傻的样子。 沃纳对此总觉得有点奇怪，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见他恢复如常也就索性不再费脑筋。 “先生！先生！那边好像有船！” 坐在船头望海发呆的玛希最先听到了弟弟咋咋呼呼的提醒，随后她也看到了远处正在缓慢变大的数个黑点，那些明显就是海船。 于是她赶紧告诉了正在和梅赛等人闲聊钓鱼的沃纳，声音很是欢呼雀跃。 有大船经过，就代表他们终于算是得救了。 沃纳几人连忙扔掉鱼竿，朝东边海域望去，随即也看到了数艘船只的轮廓。 经验丰富的沃里斯更是惊讶道：“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到清晰轮廓，是大型货船组成的船队，我们运气不错。” 大型船队都会配有不少专门负责了望的船员，能更轻易的看到他们。 而等这支船队靠近了一些后，视力最好的沃里斯又震惊道：“好像是军舰？” “军舰？” “哪个国家的军舰？” 沃纳闻言倒是恍然想到了什么，暗道一声好巧。 等那支船队再次靠近一些后，众人都差不多看清了那些大船。 确实是军舰，而且桅杆上还挂着丰塞的国旗，以及代表着舰队番号的海军旗。 这支舰队，正是护送丰塞使团前往普洛王国进行谈判的无畏舰队！ “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沃纳感慨一声，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枚信号胸章，甩手激活。 如今两方的距离，无畏舰队上的了望员们肯定已经看到他们的小船了，沃纳可不想被那些大炮当成靶子。 橙红色的灵能团飞射天空炸散，形成了一个剑与锁链缠绕的硕大图案。 这是特情局的徽记。 如此显眼的信号打出之后，无畏舰队那边很快就有了动作。 普通的海军士兵或许不认识特情局的标志，但这么大一艘舰队上，不可能都不认识。 一艘体型较小的护卫舰很快脱离主舰队，调整航向朝他们驶来。 两者汇合后，在一群丰塞海军士兵好奇而警惕的视线下，他们登上了这艘护卫舰。 沃纳找到甲板上负责指挥的中尉，朝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这名中尉检查过真伪后，神情依旧很是狐疑。 他知道特情局的存在，但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对方，实在是匪夷所思。 沃纳在特情局内立过两次功，又是一名超凡者，证件上的级别要高于中尉，后者按规矩敬礼道：“长官！” 沃纳照着对方的样子回了军礼，直接道：“我要见你们的舰长，请他联系瓦格纳使团长，我有重要事项汇报。” 半小时后，经过重重汇报，沃纳登上了作为舰队旗舰的无畏号重型战列舰，并在会议室里见到了一帮熟人。 无畏舰队司令官博夫中将、丰塞使团长瓦格纳阁下，以及丰塞帝国皇室公主——海柔尔殿下。 除此之外，舰队和使团方面的一些高官也在会议室列坐，他们之前就接到了沃纳报给护卫舰舰长的大致消息。 蓝珍珠号求救并失联已经有一周的时间，帝国本土那边看无畏舰队正好在返回途中，三天前就发来了通知，让他们在路上顺便多注意下四周海域的情况，看是否有蓝珍珠号的踪迹，不过倒也没有要求无畏舰队这边停止返程的命令。 这样做的原因一来是蓝珍珠号与无畏舰队的航线并不一样，它失踪后如今在哪里都不清楚。 二来则是这艘豪华客轮虽说重要，但到底也只是一个侯爵家族名下的产业，没资格调动帝国唯三的天使级战列舰以及其附属舰队，也没资格浪费整个使团的时间。 不过舰队这边倒是知道蓝珍珠号出事了，再结合沃纳登上护卫舰后提供的那些重要信息，所以舰队和使团的高官们才会这么快就让沃纳过来汇报情况。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公主的邀请 第179章 公主的邀请 “沃纳先生，好久不见了。” 会议室中，坐在上首位置的瓦格纳一脸和善的微笑，对沃纳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颇深。 当初在圣狱遗迹底层的神殿中，正是对方想到了主动破坏其他祭坛封印来抗衡乌维哈希，而且他还确确实实的做到了这点，成功救下了在场所有人。 “您好，瓦格纳使团长。” 沃纳恭敬回了句话，随后走到会议桌前，面向舰队和使团的高官们立正站好。 被瓦格纳这样的帝国重臣记住了名字，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件无比激动的事情。 尤其对那些在丰塞政府部门任职的人来说，只要对方能稍微提携那么一下，少说能免去两三年的蹉跎打磨。 但沃纳却知道，这位回去后就将继任帝国财政部长的瓦格纳阁下，心中十分不喜特情局的做事方法。 或者说，他讨厌间谍特工这种职业。 而且血祭之夜那晚的经历，也让沃纳很清楚这位老人其实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么和善。 所以哪怕时隔一年又见面了，沃纳也没有跟对方攀关系的想法。 会议室里，舰队司令官博夫中将敲了敲桌面，示意问询正是开始。 “沃纳·莱茵，特情局三级特工对吧？”中将语气严肃的问道。 “是，长官！” “你是从蓝珍珠号上逃出来的？为什么要逃？请汇报一下起因经过。” “二月四日，我受现任摩恩伯爵的指派，乘坐蓝珍珠号客轮前往明伦大陆东海岸，准备为摩恩家族在那边的收购计划做最后的确认，与我同行的还有三名……”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沃纳仔细说明了自己从登船、察觉到端倪直到事发和最后决定逃走的整个经过。 他的言辞逻辑十分清晰，用词精简高效，在场的官员们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等他说完之后，众人低声讨论了一番，神情大多显得很凝重。 如果这个特情局的人说得都是真的，那这件事处理起来会非常棘手。 “沃纳先生，你确定是所罗门帝国的间谍带走了蓝珍珠号上的无线发报机吗？” 参会的官员中有人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对方身份的？” 沃纳解释道：“与我合作逃离的人中有一位三阶吟游诗人，她当时通过自己的能力听到了海盗首领奥贡与嗜血徒尼拉纳、客船副船长约翰逊的对话，其中明确提到了所罗门帝国。” “那你当时既然知道所罗门间谍带走了无线发报机，为什么没有阻拦对方？”一名军官以质问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如果所罗门帝国掌握了这项技术，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沃纳看向对方，语气平淡：“以当时的敌我实力对比，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夺回无线发报机的可能性，所以我选择将这份情报带回本土，令我们可以尽早得知真相，并提早做出应对方案。” “呵呵，说得倒是很好，但我看你就是怕死而不敢动手，导致帝国的重要军事机密泄露给敌人。”那名军官冷笑道。 沃纳闻言皱起眉头，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甩锅能甩到他这个路人身上，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行了，他的行为会由特情局去判断，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东西。” 博夫中将瞪了那名军官一眼，随后对沃纳问道：“蓝珍珠号遇袭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跟我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一名蓝珍珠号上的超凡者护卫，他大概知道客轮的遇袭位置。”沃纳的语气不太确定。 之前他就问过沃里斯了，但对方也没太留意蓝珍珠号具体是在哪里抛锚的，这毕竟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博夫中将摇了摇头，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他侧头对身后的副官吩咐道：“给那个随船护卫那张地图，问问他能不能标出来大概位置。” “是，司令！” 副官很快离开了会议室。 随后这些官员们又商量了片刻，博夫中将决定更改舰队的航线，转向去蓝珍珠号出事的海域，看看能否找到蓝珍珠号或者是它的残骸。 毕竟那艘船上有太多来自丰塞和普洛群岛的中产商人，这些人在当今社会代表的就是主流民意，尽快弄清蓝珍珠号乘客们的状态，也好更快制定这件事该如何对外公布。 这些事情不是沃纳有资格掺和的，会议室里也没人想听他的建议，于是在一名勤务兵的带领下，沃纳去看了暂时安置自己的单人卧室。 军舰上的私人生活空间自然没有豪华客轮上那么享受，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 就这还算是军官层级才能享受的特殊待遇。 “厕所在走廊拐角，军官食堂在东侧楼梯口往下走就看到了，虽然种类不多，但那里全天供应餐食。 您如果有什么别的需要，也可以去四号勤务室找我。” 年轻的勤务兵动作十分利落，几分钟就换好了房间里的被褥，并把牙刷、肥皂之类的东西放到墙角的架子上。 对比之前一周的海上漂流生活，沃纳对如今的环境自然没什么挑剔的。 他坐到椅子上，从烟盒里掏出根烟，并把剩下的半盒扔给了对方。 勤务兵一眼就认出这是高档香烟，在舰队里绝对是硬通货。 他连忙道谢，并帮沃纳把烟点上。 “和我一起的那几个人去了哪里？” 沃纳是跟安吉拉女士他们一起从最初的护卫舰转移到无畏号主舰上的，但刚登上甲板，安吉拉女士他们就被士兵带到了别的地方，对方说这是规定。 无畏号战列舰对丰塞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级海上武器，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在上面闲逛。 沃纳理解这些，但他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被关进了牢里审问。 勤务兵这个职务的消息一向灵通，而且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很快回答道：“他们应该是被带去了军属接待室，那里有时候也用作隔离室使用。” “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沃纳随即起身，“那现在就走吧。” …… 无畏号战列舰的体积和内部空间比蓝珍珠号这种民用船只还要大得多，沃纳跟着那名勤务兵在船舱内部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见到了安吉拉女士等人。 他们此时坐在一个大房间内，博夫中将的副官正带着几名文职军官对他们询问有关蓝珍珠号的事情。 看到沃纳再次现身，安吉拉女士他们几个都松了口气。 虽然那些丰塞军官的问话语气还算礼貌和善，但他们这几个普洛人待在丰塞帝国海军的战舰上，总会感觉有些不安。 当然，沃里斯是个例外，他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丰塞人，对自家的军舰当然没什么紧张情绪，甚至已经和负责询问他的人聊起了东海岸的美食。 进了房间，沃纳微笑朝安吉拉女士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来到负责问询的司令副官身旁。 “米克副官，我的这些朋友接下来要怎么安置？” 这位副官他上次在血祭之夜时有过一段简短的交流。 对方显然也还记得沃纳，朝他点了下头后解释道：“等做完笔录后，他们会回到之前那艘护卫舰上，不过时不时可能还需要他们补充一些细节，而且基于他们都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在官方声明发出之后，也需要他们配合统一说辞。” 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安吉拉女士和梅赛、史蒂文两位先生都表示没问题。 沃纳陪着几人做完了笔录，随后目送他们回到了之前的护卫舰上。 然后他又找到了米克副官，申请使用舰上的无线电发报机。 沃纳现在需要联络自己的上司特普先生，告知蓝珍珠号上所发生的意外，然后再由特普先生去跟总局做详细汇报。 米克副官在请示过博夫中将后，准许了沃纳使用无线发报机的请求，随后沃纳又花了一个小时跟特普先生讲清楚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特普先生了解到情况后很快给出了回复，他说这件事自己会马上跟总局报告，并表示沃纳这次又算是立功了，总局应该会有嘉奖下来。 客观来说，沃纳确实是立功了。 如果没有他带着几个人幸存下来，那谁也不会知道蓝珍珠号上的全部真相。 沃纳带回来的信息，对丰塞来说是很有意义的。 否则如果没有他的话，对于谁拿走了无线发报机这件事就弄不清楚。 沃纳对于总局的嘉奖倒不是太在乎，这次的事情只要不背锅就好了。 之前在会议室做汇报的时候，那个军官无理取闹的态度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谁也不想承担无线发报机被窃的责任。 沃纳隐晦的将这个意思表达了一下，特普先生那边则表示这个锅甩不到特情局头上，更甩不到沃纳这个小卒子头上，让他安心陈述事实就好。 从发报室回到自己的房间，沃纳脱下外套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之前灵性透支的后遗症到现在只缓和了一点点，身体上的伤势和疲惫也一直没有消去，如今到了军舰上，总算是能安稳睡个好觉了。 这一觉沃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舒爽的伸了个懒腰，沃纳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去餐厅吃顿午饭。 结果刚出门，沃纳就看到了款款走来的黛芙妮。 “黛芙妮小姐，好巧啊。”沃纳笑着打了声招呼。 对于这位特情局的前辈，沃纳心中还是抱着友善态度的。 主要是自己的上司特普先生跟对方关系不错，两人是十多年的同事。 黛芙妮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女士西服，脸上画着淡妆，姿容清丽，她见沃纳正好出门，索性停在原地侧身挥手。 “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正要敲门叫你起来。” “是有什么事吗？” “殿下打算邀请你共进午餐。” “海柔尔殿下？找我共进午餐？”沃纳有些愣住了。 那位帝国公主跟自己有这么熟吗？ 两人之间最大的关联也就是当初摩恩岛圣狱遗迹里曾经合作战斗过一次，但从遗迹离开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直到昨天去会议室汇报时才又见到了，当时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黛芙妮侧头看着他，“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 沃纳笑了笑：“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只是……我没想到殿下还记得我。” 黛芙妮领着他走向甲板，提醒道：“咱们这位殿下不喜欢玩什么君臣相宜，她更看重能力和作用。 你这次表现的不错，能从四阶神官的追杀中成功跑掉，对你这种才二阶超凡者可以说是极为罕见了。” 提起这个，沃纳至今心有余悸。 在他与奥贡的这场战斗中，他确实是赢了。 可实际上，沃纳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到奥贡哪怕一根头发丝。 他完全就是凭借人数、装备、载具等优势，一点点把奥贡给磨到放弃的。 而且哪怕是这样，沃纳也差点死在那招拥有诡异射程和速度的神术之下。 真要把他们俩放到陆地上正面对抗，沃纳估计自己撑不过两个神术。 黛芙妮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大概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这次的经历对你来说是教训也是宝贵的经验，下次记得遇到中位超凡者赶紧跑就对了，魔法师途径说是攻击力最强，但那也只是在前期面对其余途径超凡者时有点优势。 遇到神官这种同样可以掌握诸多法术的类型，你的优势就完全不存在了。” 沃纳虚心点头，他也发现自己自从晋升二阶之后就有点飘了，尤其是两招解决了魔牙帮的那个头目之后，他甚至有种三阶以下自己可以横着走，四阶来了也能应付几招的错觉。 可实际上，他从未跟莫尔斯或者艾德蒙医生这两位四阶的同事真正切磋过，没能清楚认识到中位超凡者的厉害。 “黛芙妮小姐，我记得你是五阶吟游诗人，五阶和四阶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大？”沃纳好奇问道。 黛芙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四阶都已经不放在眼里，准备试试五阶的对手了？” 沃纳苦笑摇头：“只是单纯的好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瓦格纳的考校 第180章 瓦格纳的考校 黛芙妮很快满足了沃纳的好奇。 站在舷梯围栏边的她随手打了个响指，明明声音不大，可沃纳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顿时震得他头晕目眩，差点站立不稳。 过了几秒钟，沃纳勉强恢复正常，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知道那声轰鸣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本质上是黛芙妮通过精神力量造成的幻觉，可这威力实在也太大了点。 黛芙妮同样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你的灵性比上次强了不少。” 沃纳无奈摇头：“我晋升二阶了。” 可这一次他面对黛芙妮的随手而为，却花了比上次还要久时间才清醒过来。 难道…… 黛芙妮没有藏着掖着，她淡然笑道：“真巧，我也晋升了。” 听到这话，沃纳惊讶道：“那您岂不是六阶了？” 九大途径的超凡者在迈入中位以后，各自体系的能力都已经完成了整合与熟练掌握，实力没有一个弱的。 而这种情况下，超凡者每多获得一种能力，对其实力的加强都是非常恐怖的。 沃纳无法想象到了六阶之后，黛芙妮小姐的催眠能力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但鉴于两者其实并不是太熟，沃纳也不好意思多问，跟着对方下了无畏号的舷梯，乘坐小船去了公主殿下的专属座舰——青鸟号，并在餐厅见到了对方。 令沃纳意外的是，餐桌旁坐着的不只有海柔尔殿下。 “日安，公主殿下、瓦格纳使团长。” 沃纳恭敬问好。 两人对他颔首回礼，海柔尔殿下随即示意他入座。 在侍者的引领下，沃纳坐到了公主殿下右手边的位置，与瓦格纳使团长相对。 “可以上餐了。” “是，殿下。” 侍者随即拍了拍手掌，几名女仆便推着餐车过来上菜。 沃纳拘谨的坐在那里，看着一道道菜品摆在自己面前。 这些东西的香味和卖相都很是诱人，但他却没什么品尝的心思。 自己和这两位的身份差距实在过大，他实在想不到对方叫自己来一起用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在平时状态下的瓦格纳使团长还是比较亲善近人的，他笑着解释道：“沃纳先生，你不用紧张，这次叫你过来，一是因为殿下想要对你及时送来蓝珍珠号遇袭情报的行为稍作勉励，二是殿下和我也有些事情顺便想要问问你。” 沃纳恭谨道：“您二位请说。” 海柔尔殿下摇了摇头：“先用餐吧，我们边吃边聊。” “这样也好。”瓦格纳使团长点头同意，又对沃纳开玩笑道：“其实我这次来青鸟号上主要是蹭饭的，殿下的私人厨师可有着帝国内都十分顶尖的烹饪技艺。” 沃纳只好附和笑道：“那我很期待。” 公主殿下率先拿起刀叉切了块鱼肉后，沃纳和瓦格纳使团长随即也开始动手。 帝国公主的私人厨师出身皇室宫廷，都是自小就被培养的皇室家仆，手艺确实非常精湛。 可在两位帝国高层人物面前，无论吃什么东西，对沃纳来说也都品尝不出多好的味道了。 他的进食动作放得很慢，也无心品尝菜品有多美味，为得就是随时都能回答这二位所提出的问题。 可不知是这两位都饿了，还是帝国上层的权贵们没有在餐桌上谈话的习惯，直到午餐结束后，沃纳也没被询问什么。 直到侍者端来了红茶和点心，一场无缝衔接的下午茶就这么开始了。 瓦格纳使团长这时才端着银锡杯，抿了口茶水后对他问道：“摩恩岛现在的局势如何？我们对那里掌控到了什么程度？” 沃纳思考了会儿，顺便组织了下语言后，回答道：“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摩恩岛现在大半已经落入了帝国的掌控。 岛上销售粮油、糖酒、药瓶等基本生活的商铺渠道基本被我们的商人暗中掌控，除此之外，我们还拿到了摩恩岛新建深水码头的长期经营权，岛上唯一一家大型鲸油提炼厂和配套的捕鲸船队也被帝国商会暗中吃下。 政府方面，各中层部门同样被我们的人暗中渗透，我个人估计再有三月到半年时间，摩恩岛将彻底被我方完成宏观层面的控制。” 瓦格纳使团长听完之后有点意外，“摩恩岛的局势看起来非常不错，你们那里应该是西普洛群岛中我们掌控力最强的一座岛屿了。” 沃纳看了眼侧面的海柔尔公主，摇头道：“不敢居功，主要是因为新任的摩恩伯爵非常配合我们，原本摩恩家族所拥有的商铺都被默许卖给了咱们商会。” 海柔尔嘴角浮现一丝淡笑，当初正是她力主支持小伯爵上位，为此还受到了使团内部的一些争议和不看好。 沃纳的回答，无疑是肯定了她的方式是正确而有效的。 “德尔曼现在还老实吗？”她对沃纳问道。 “大体上还算老实，这个人好谋寡断，心思有些摇摆不定，前段时间为了十万金磅，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萨卡人在岛上建立的外交办事处。 不过除此之外，他倒是不敢更深程度的与萨卡人的间谍合作。” 海柔尔听了有些皱眉，“既然如此，他会不会有叛变的可能？” 沃纳摇头解释道：“摩恩家族的财产已经全部换成了现金，我这次正是受了德尔曼的指派，前往东海岸做最后的收购核算，届时他们家族的资金将彻底转化为大陆上的资产，我想萨卡人出不起让他背叛帝国的代价。” 摩恩家族这次的投资总额高达二百万金磅，可以说是押上了大半身家，德尔曼没有反悔的资格，萨卡人也拿不出让他背叛的价码。 海柔尔微微点头：“盯紧他，一旦他起了别的什么心思，我授权摩恩城特情局分部就地格杀他。” 沃纳起身直立，沉声道：“是，殿下。” 上次面对公主殿下所发命令的含糊其辞，是因为当时对方还只是个没有实权的‘花瓶’，可这一年多的出使行程中，海柔尔多次在使团内部发表自己的意见，并成功凭借皇室身份和自身能力，为使团拉拢说服了几位王国这边的上层贵族，为帝国谈判做出了很大贡献。 而且她这一年来频频在普洛各岛屿主持慈善活动，赢得了大量中下层民众对丰塞帝国的好感，这都是对帝国的功绩。 之前卡特跟沃纳闲聊时就说过，这位殿下的能力已经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认可，回国之后很快就要放出宫廷担任具体职务，算得上是一飞冲天。 所以沃纳现在可不敢当面得罪她了，人家说什么都得先应下来。 瓦格纳低头喝着茶水，当做没看到这一幕，等沃纳重新坐下后，又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沃纳先生，对于普洛王国目前的态势，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沃纳不清楚对方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分裂已成必然，接下来就是帝国与所罗门之间的角力。” 瓦格纳‘嗯’了一声，只要是帝国内部涉及普洛群岛事务的人，基本都能看清这一点。 “我之前看过你的一些资料，你是在摩恩岛出身和长大的对吧？” 这个问题让沃纳心中一跳，对方这是怀疑自己的成分？ 瓦格纳见他的脸色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摆手笑道：“不要多想，你之前的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我的意思是，你对摩恩岛当地的情况应该很了解吧？ 比如民众们对帝国的想法和态度。” 沃纳松了口气，回答道：“普洛群岛的民众因为历史原因和地理因素，普遍都没有太多爱国情怀，摩恩岛同样如此。 但由于五十年前的那场海战，摩恩岛派出的士兵和战船损失惨重，那些士兵里有很多都是他们的父辈、祖辈，所以不少人心中尚存一些仇恨。 所幸的是，这些人如今也已经老了，再加上这些年来我们的商人在摩恩岛上经常做慈善义举，总体来说大多数底层民众对我们的印象趋于中立。 当然，等我们公开收编这些岛屿的时候，必然还是会有一定的排斥情绪。” 瓦格纳捻起一块点心，示意沃纳也拿一块尝尝，同时说道：“那你觉得在收编这些岛屿之后，我们应该如何管理好他们？” 沃纳沉吟片刻：“给他们完全对等的公民待遇是不可能的，但我个人认为，至少明面上要做到相对公正。 我觉得可以适当降低当地的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价格，让民众看到切实的好处。 现今普洛群岛的生活成本还是太高了，百分之六十的家庭没有一点存款，每天填饱肚子的需求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而我们只要稍微给出一点好的变化，他们立刻就能察觉到，并竭力想要保持住。” 沃纳主要是想起了使团到访摩恩岛前，岛上鲸油厂为了减少海域污染选择暂时停工，几乎就在停工后的第二天，不少失业的工人们便只能上街乞讨，接受当地教堂的救济。 瓦格纳思考了下，对于沃纳的建议还算颇为认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沃纳喝了口红茶，补充道：“我们还可以把工作岗位方面当做筹码，普洛民众既然普遍没有民族和国家情怀，也就意味着他们并不没有暴力反抗的理由。 唯一可能的情况就是被小部分激进人士所裹挟，但只要能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给大部分安分守己的人，他们为了稳定的收入和生活，必然会做出有利于我们的选择。 除此之外，或许我们还能给出一定的政策，针对两方通婚家庭给予一定的社会福利。 种族融合，永远是吞并一个民族的最有效办法。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浅见。” 沃纳结束了自己的回答。 瓦格纳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右手富有节奏轻敲桌面，之后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等西普洛群岛与我们合并以后，帝国主要采取安抚态度为主？ 可如今海军包括帝国军部那边，都觉得应该以高压态势彻底收服普洛人，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所罗门帝国会占据东普罗群岛，如果我们不能完成绝对统治，很容易被对方在背后搞事情。” 沃纳承认道：“我认为这是保持新占区稳定的最好方式，更何况绝对统治也未必要以武力达成，那样所能带来的，只有长久的混乱。” “但这种方法需要我们投入不少精力和资源。” 沃纳耸耸肩：“阁下，如果像摩耶会这种激进组织一直藏在暗处发展民众，时不时来上一场暴动或者叛乱的话，我认为帝国的损失会更大。 再有就是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和海上中转站，作为长远的战略目标，本来不就是需要长期投入的嘛。” 听到这话，瓦格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不错，你对问题看待得很清楚。” 其实对于占领普洛群岛后的管理方案，帝国高层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研究了，而且跟沃纳的想法大多不谋而合。 毕竟作为一个征伐出来的帝国来说，如何管理各种不同情况的新占领土已经有太多经验可以借鉴。 像普罗群岛这种以政治方式拿到手的新领土，高层自然不会同意让那帮军人进场捣乱。 瓦格纳的问话告一段落后，海柔尔朝沃纳随口问道：“群岛分裂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我记得你今年正好十八岁？” 沃纳点头，神情有些感慨。 一晃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四年了。 “十八岁……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沃纳心中一动，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摩恩岛彻底归属帝国后，摩恩伯爵也是时候滚去明伦大陆了。 而一旦到了帝国本土，他也就是失去了被特情局利用和监视的价值。 同时，摩恩城特情局分部也将失去它最大的情报搜集和暗杀作用，重要程度在总局那边会下降不少。 按规矩，他们这一组也能捞到论功行赏，调回帝国本土另外任用。 但具体调到哪里、负责什么工作，可就有所不同了。 这位公主殿下的意思很明显，她再一次朝沃纳发出了招揽。 沃纳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看重自己。 第一百八十三章 香饽饽 第181章 香饽饽 “殿下，以后回本土的事情离我还太远，暂时还没怎么考虑过。” 餐厅里，沃纳犹豫再三还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是他瞧不上公主殿下表现出的善意，也不是想待价而沽。 沃纳如今确实没想好要不要抱这根大腿。 每个圈层的玩法都不一样，他不清楚海柔尔这位即将外放任职的公主殿下到底有什么目标。 是单纯想要获得一部分帝国权力，还是有意于那尊宝座。 如果是后者，他可不敢随口答应。 海柔尔对此也没介意，像这种关乎人生前途的决定并不是轻易就能做下的。 如果沃纳在自己面前当场就答应下来，她其实并不会感到高兴，反而觉得沃纳非常草率武断。 “黛芙妮这阵子闲着没什么事情，有空你可以去找她聊聊，我记得她跟你们分部的关系不错。” “我会的。”沃纳微笑道：“我的上司跟黛芙妮小姐是老朋友了。” 海柔尔点了下头，端起茶杯不在说什么。 这代表是时候离开了。 瓦格纳使团长和沃纳同时起身告辞，一前一后去了甲板准备乘坐小船。 路上，瓦格纳开口道：“沃纳先生，听锡德说，你对商业和股票有不少独到见解？” “回阁下的话，见解着实谈不上，只是当初自己胡乱研究了一下。”沃纳谦虚道。 瓦格纳看着他，摇头失笑：“其实当初在摩恩岛上，我看过你写的那些文章，有些地方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对方既然这么说，沃纳也不好再谦虚了，只能含蓄的笑了笑。 两人下了舷梯登上小船，瓦格纳示意沃纳坐到自己旁边。 “战后的帝国，复苏商业是我们首先要面临的重大工作之一，你觉得普洛群岛这边有什么机会吗？” 沃纳皱眉思考一会儿，回答道：“阁下请恕我直言，普洛群岛这种地方实在没什么商业潜力，这里的人太穷了。 除了用股票交易所收揽一部分中上层阶级的资金以外，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王国的奥尔金矿。” 奥尔金是种特殊的超凡金属材料，外观和性质像是黄金的升级版，对普通人来说它就是黄金，而对超凡者来说它是优质的超凡资源。 因此，奥尔金成为了金磅成分中的主要价值所在。 有了新的金矿，帝国就能印制更多的金磅。 瓦格纳摇头道：“不用打奥尔金矿的主意了，金磅的发行受到五大正神教会监管，每年各国流入市场的金磅都是有规定的。 更何况，单纯为了印钱而消耗奥尔金，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浪费。” 沃纳闻言有些诧异。 不是说金磅中的奥尔金可以通过大量人类灵性滋养而提高含量吗？ 怎么就浪费了？ 但见瓦格纳没有解释的意思，沃纳也猜到这其中或许涉及到很多目前世界格局的真正隐秘，自己肯定是没资格知道的。 “除了刚才说的股票，你有别的想法吗？”瓦格纳问道。 沃纳又想了想，道：“那也只有在群岛的廉价劳动力和服务行业上想办法了。” “服务行业？” “比如旅游业。”沃纳解释道：“据我所知，普洛不少岛屿上都存在一些比较特别的景观。 比如摩恩岛有片白沙滩、土伦岛上有条环绕岛屿的内河，还有个岛屿听说有九条瀑布合流的奇观，这些都能作为旅游资源来使用。 还有赌场、远洋海钓等项目，相对都比较适合群岛这边的环境。 当然，想要以此来让普洛这边给帝国回血是不可能的，但我想如果有针对性的开发几座岛屿的服务业务，应该能让群岛产生一部分的自给自足，减轻帝国输血的压力。” 瓦格纳听完之后不置可否，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 商业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沃纳的话听起来是不错，但实际上呢？ 说要开发旅游和服务行业，客源如何保证？ 建设资金从哪里来？ 所罗门帝国的军队就在东普洛群岛驻扎，如何保证作为旅游岛屿的后方能够安稳运行？ 沃纳刚一提出这个建议，瓦格纳就已经想到了其中的诸多问题。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个计划中可行的那部分。 帝国与奥克联盟的战争结束后，至少十年内双方都没有再起战端的意思，两方都要时间来恢复实力，同时被战争阴云所笼罩的两方民众也需要一个放松的机会。 现在蒸汽船舶技术愈发完善，远洋航行也不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再加上普洛群岛距离明伦大陆与索斯大陆也都不算太远，从这两处地方吸引客源其实是没多大问题的。 只要有了一定的客源，以旅游业带动西普罗群岛这边自身的造血能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瓦格纳在乘坐小船返回无畏号旗舰的路程中暗自琢磨了许久，觉得这个计划值得讨论一下。 如果能行，它将成为瓦格纳担任帝国财政部长后所拿出的第一个亮眼政绩。 在丰塞帝国不是谁实力强、超凡等阶高，就能担任部长级的大臣官职，它只是个侧面辅助的加分项。 皇帝陛下真正在意的，还是手底下官员们的施政能力。 所以瓦格纳对此方面还是十分上心的。 帮将来的西普罗群岛开源节流，就是在缓解帝国本土的财政压力，也就是变相给帝国搞钱，这正是他这位财政部长的职责。 小船回到了无畏号身边，瓦格纳和沃纳两人顺着舷梯登上甲板。 一路上并未看出这位使团长心事的沃纳本以为对方并不在乎自己刚才的说辞，正准备行礼告辞。 结果瓦格纳却突然问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 “嗯？”沃纳惊讶的看着对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瓦格纳拄着栏杆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淡淡说道：“特情局不缺一名魔法师，却缺少有着独特眼光的年轻人，你的资料我看过，凭你的出身、经历和年龄，可以说是个天才。 特情局虽说力量强大，但说到底也只是帝国用来对付超凡者的工具，你在那里的发展注定要靠搏命去拼，职位晋升却相对缓慢。 所以，来我这边如何？” 沃纳站在这位大人物的身后，心中苦笑连连。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是谁都想让自己给他办事的样子，真让人有点受宠若惊。 说实话，之前他也在不少人面前吹过什么商业视野、新理念之类的，但很多人其实也就只是那么一听，除了比尔和巴克先生以外，谁也没当真。 这次瓦格纳之所以觉得可行，部分原因是他作为文职出身的官员，先天就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本身又具有很多实际经验。 而更重要的是，沃纳在血祭之夜和蓝珍珠号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是的，别看谁也没提过，但作为一个小小的二阶超凡者，能从那种困境下带着好几个人逃生，运气、实力、头脑缺一不可。 如果没有这两件事打底，海柔尔公主之尊，怎么可能会在被拒绝过一次后，又朝沃纳发出邀请。 至于瓦格纳这位使团长，上次在遗迹中沃纳都算是力挽狂澜了，结果最后对方也只是勉励了两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集，也没说欣赏他什么。 直到这次沃纳又从蓝珍珠号上逃脱并带回了重要情报，瓦格纳才表现出了一丝兴趣。 之前餐桌上的问答，其实就是他对沃纳的考察，看他除了超凡上的实力以外，对帝国局势有无认知。 所以说到底，别看瓦格纳表示帝国不在乎一个超凡者，可实际上如果沃纳不是先一步表现出了在超凡层面的能力，瓦格纳根本不会关注到自己。 这么一想，沃纳也明白自己该走哪条路了。 “抱歉阁下，超凡之路是我的理想。”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权力都是虚的。 虽然我按并未彻底明说，但瓦格纳还是明白了他的选择。 帝国的超凡资源大部分集中在特情局，想走超凡之路的沃纳自然不会放弃现在的身份。 其实以瓦格纳的地位和实力，该有的超凡资源一样会有，只要沃纳能力足够，他也不会吝啬，但超凡之路不仅是资源问题，还包含很多他提供不了的东西。 “人各有志，你不必抱歉。”老人和蔼的笑了笑，随后拎着拐杖离开了。 沃纳一看对方又恢复了那种慈祥老者的笑容，就知道对方还是有点生气的。 但他觉得无所谓，自己本就不打算走摄取政治权利的道路，那实在是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 无畏舰队的航速很快，仅用了两天时间，以无畏号战列舰为首的战舰群就来到了蓝珍珠号出事的海域。 此时这里风平浪静，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甲板上，一众舰队高层和使团官员们站在船头，用望远镜在前方搜寻片刻却一无所获。 博夫中将让副官拿来了海图，对特意被叫来的沃里斯问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沃里斯看了眼海图上标注信息，又管副官要了本《经纬大全》。 这是一本远洋航行必备的工具书。 自科勒历120年，众多学者合作确立了二十四条经纬线后，经纬便成为了统一测定地理位置的标记方法。 自那两百年后，一名叫做安里谢的探险家环游整个世界，供收集了超过两万个城市、山川、河流等地理位置的坐标，编成了这本《经纬大全》，后经多次增补，如今这本书的最新版中已经标记了六万多个经纬点，基本满足了地图制作和航海导向的需求。 据说作者安里谢也因为编纂这本书时历尽千辛万苦，最终机缘巧合下晋升为旅者九阶，站到了人类种族的巅峰。 话说回来，沃里斯再三确认了半天前他们经过的一个经纬点，并从副官那里得到了确切的航速及航向之后，对博夫中将的问题做出了非常肯定的回复。 “出事地点就在我们前方四百米方圆的范围内。” 博夫中将点了下头，随即大手一挥，几十名早已待命的海军士兵便跳入了海中。 沃纳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海军士兵潜到海面之下，对身旁的黛芙妮问道：“黛芙妮小姐，您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一身青色长裙的黛芙妮慵懒靠在桅杆上，抽了口手中的细杆香烟，随口答道：“当然是要确定蓝珍珠号有没有沉没在下面。” “这怎么可能，他们如何确定？” 波旁海的平均水深是多少他不清楚，但两三千米肯定是有的。 那些士兵仅凭目视，最多也就看清海面以下几百米的距离，又怎么确定蓝珍珠号在不在海底？ 见他一副‘这很离谱’的样子，黛芙妮轻笑道：“他们手里有专门用来探测金属的超凡物品，那种小东西最远能察觉到水下四千米深度的位置是否存在金属，最大的优点是普通士兵就能使用。” “超凡物品？”沃纳感到有些意外。 “军队中当然也有超凡者，但数量被控制在了一个较低的程度，毕竟除非国战，这个世界上一向是超凡的归超凡者，普通的归普通人。”黛芙妮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海军中是不是有工匠途径的超凡者？那些东西就是他们做的？” “海军的武器研究所中确实有超凡工匠，但那些小玩意不是海军研发的，而是来自真理教会。” “真理教会……”沃纳念叨了一句。 “黛芙妮小姐，我好像很少听说有关这个教会的事情。” “真理教会怎么说呢，他们的行事风格很奇怪，有些地方他们存在感极强，比如大学校园、研究所和各种学者聚会上，但在其他地方，却根本看不到真理信徒的存在。” 黛芙妮抽了口香烟，轻轻吐出烟气，提醒道：“真理神官的脑子都有点问题，没事最好别跟他们有交集。” “为什么这么说？”沃纳疑惑。 “等你遇到他们就知道了。” 黛芙妮冷哼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从前和真理神官之间的不愉快经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东海岸 第182章 东海岸 半天时间过去，那几十名海军士兵将方圆几百米的海域完全探查了一遍，确认海底没有蓝珍珠号的沉船存在。 他们还向外扩大了搜索范围，结果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博夫中将听完之后皱起眉头，这种情况说明蓝珍珠号要么被海盗们开走了，要么就是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无论是哪种，无畏舰队也不可能继续寻找下去。 因为舰队回到东海岸后还有其他任务要执行，使团那边的官员们也要回去处理公务，况且再有一个月，作为使团长的瓦格纳就要去财政部履职部长了。 而蓝珍珠号的事情，本来就不属于无畏舰队负责的范围。 博夫中将能来看一眼，主要是考虑顺带手的事情。 既然找不到，那也就算了。 “通知舰队，我们继续返航。” “是，司令！” …… 无畏号，船员生活舱。 沃纳盘坐在床上，朝往常一样冥想修行。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当初与奥贡的追逐战中，沃纳无奈透支了自己的灵性，导致了严重的后遗症。 自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灵性运转受到了很大影响，调动灵能显得晦涩迟滞，而且一使用它们，大脑中就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早已就此咨询过黛芙妮，对方检查了下之后，给出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回答。 好的方面是，他在灵性上的损伤能恢复。 坏消息则是，灵性损伤想要自愈，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这让沃纳感到十分庆幸，只要不是永久性的损伤，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高兴过后，沃纳又有点难受了。 黛芙妮提醒过他，在灵性上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他不能再使用法术了。 这就像是正常人身上的伤口一样，要是在它们没有愈合前强行动用，回导致伤势严重恶化比之前更严重的地步。 如果真造成了灵性上的永久性损伤，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沃纳这次去东海岸要做不少事情，他又担心自己无法动用超凡能力的话，万一遇到些麻烦就不太好处理了。 也就在他因此纠结苦恼的时候，黛芙妮给他送来两支高等级的超凡药剂。 这种药剂沃纳还真见过，上次在圣狱遗迹中，沃纳因为对付盘踞在一层监牢的那些怨灵时，就有过一次灵性透支。 那时海柔尔公主让自己的女仆长丹妮，给了沃纳一支疗伤用的不知名超凡药剂，他一口喝下去后，不到半小时就弥补了灵性上的亏空和损伤。 沃纳对这件事至今还留有很深的印象。 不是因为那支超凡药剂的神奇，而是觉得公主殿下实在是个大富婆。 不过对于这次对于公主殿下让黛芙妮送来的药剂，沃纳却并没有立刻收下。 “我虽然不知道这种药剂的具体信息，但我想它一定贵得离谱。” 狭小的舱室卧房内，沃纳摇头说道。 黛芙妮坐在房间里唯一那把椅子上，含笑问道：“你是怕收了之后就意味着自己必须投到公主的麾下？” 沃纳耸耸肩：“难道不是吗？” 这两支药剂换算成金磅的话，至少也要几万金磅。 这笔钱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他可不会相信海柔尔会那么好心的白给。 “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咱们的这位殿下。” 黛芙妮从手包里拿出香烟，沃纳掏出火机帮她点燃，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对那位公主殿下的了解确实只限于上次在圣狱遗迹中的接触，那时对方给他的印象，是一位有能力、胆魄和野心的帝国皇室公主，但其真实性格、行事作风，沃纳不敢做出什么确切的判断。 黛芙妮轻吐一口烟气，“第一，这两支药剂的价格确实很高，但对殿下来说，其实也并不算什么。 都铎皇室是超凡血脉家族，它在这方面的底蕴并不比那些大型超凡组织弱太多。 第二，殿下的眼界和格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不会认为在这种时候给了你所需要的东西就提出什么要求。 她只是觉得你在蓝珍珠号这件事上及时带回了情报，立功自然就要受到奖赏。 第三，如果殿下真想要用这些物质手段来打动你，那绝对不只是两支灵性治疗剂而已。” 沃纳听完之后，皱眉自语道：“只是奖赏……” “只是奖赏。”黛芙妮确认道：“殿下认为每个为帝国做出贡献的人，都要得到应有的回报，哪怕这个人并不效忠于她。” 沃纳对此不置可否，但心中倒是对这位公主的气魄感到欣赏。 当然，言辞其实是最无力的东西，对方到底是刻意维持这种形象来获得更多人的支持，还是真这么想，暂时谁也不清楚。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沃纳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那两支灵性治疗剂。 但东西送到之后，黛芙妮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船上太无聊，打算跟他聊聊天。 “你这次去东海岸，除了帮那个摩恩伯爵审查账目，还有别的事情吗？” 沃纳想了想道：“我还打算到处转一转，看一看帝国是什么样子。 再接触一下本土的超凡圈子，增长一些见识。 毕竟您也知道，摩恩岛那边实在太贫瘠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黛芙妮点点头：“你确实应该接触一下帝国超凡界了，无论是为了以后回到本土的工作需要，还是自身对超凡领域的认知，都需要你拓宽眼界和知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了沃纳。 沃纳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上面是个地址。 “帝国的超凡圈子复杂而庞大，其中大大小小的聚会、结社、家族更是非常驳杂，你需要一个渠道先融入进去。” 沃纳扬了下手里的东西，“这是……” “东海岸一个地下黑市组织的地址，它的势力不小，横跨上百座城市。 但组织很松散，行事比较讲信誉，你如果想了解一些本土超凡领域的信息，可以去那里逛一逛。” 沃纳奇怪道：“帝国会允许这么大规模的地下超凡组织存在？” 地下超凡组织和探险家协会这种还不一样，后者行为守序，大多数时候与各国官方超凡机构、正神教会站在一边，联手维持超凡领域的秩序，打击伤害普通民众的邪教。 但像地下黑市这种情况，往往涉及到了很多违法、违禁行为，他原本以为帝国和教会并不允许他们发展到横跨上百座城市的规模。 黛芙妮摇头道：“超凡领域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帝国也不可能除掉所有不愿为其效力的强大超凡者。 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可以自己去体会一下，对你以后在本土特情局的工作有好处。” 沃纳点了下头：“我有时间会去看看的。” 他顿了下，又问道：“黛芙妮小姐，这种黑市里会有魔法师途径的相关信息吗？” 黛芙妮嘴角含笑，表情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你现在就想找途径四的晋升药剂？” 沃纳苦笑点头：“特普先生说总局没有存货，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咱们特情局里的超凡者中，守序者数量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其余的才是另外几条途径，他们的晋升一向比较麻烦。 而像走你这种途径的，整个特情局里也不超过十个，上头实在没有动力去为你们这点人寻找本就神秘难得的魔法师晋升药剂。” 沃纳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他有些好奇道：“那局里其他的魔法师，都是如何获得晋升药剂的？” 黛芙妮原本就是特情总局的员工，自身实力又强，所以知道的事情不少。 她解释道：“局里有前两阶晋升药剂的配方，所以咱们的魔法师绝大部分都是三阶，至于中位魔法师，只有那么一位五阶，我想你和其他魔法师的那些法术传承水晶，应该就是来自他那里。” “那他……” 沃纳连忙开口，却被黛芙妮抬手打断。 “他的晋升药剂来自秘塔，他自己不可能知道配方的。” “秘塔……”沃纳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之前他就从捷琳夫人那里听说过这个魔法师途径的‘超凡圣地’，没人知道它到底在哪儿。 但可以确定的是，秘塔是目前唯一已知的掌握着中、高阶魔法师晋升药剂配方的势力，。 他以后的晋升希望，应该只能也只能落在它身上了。 刚想问问黛芙妮有关秘塔的事情，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 “看来你也知道秘塔，我也就不用跟你解释它是什么了。”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特情局关于秘塔的了解也非常少，局里那名魔法师能得到晋升药剂也是各种机缘巧合的结果，他自身跟秘塔并无关系。” 沃纳闻言又是一声长叹，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可这时，黛芙妮却又微笑道：“不过……都铎皇室发源自第二纪元，传承极为悠久，据说在第三纪元时期，都铎家族跟秘塔之间有所联系。” 此话一出，沃纳顿时惊喜起身，随后又愣了片刻，最终苦笑坐回了床上。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黛芙妮翘腿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于膝盖上，姿态优雅随意的看着他。 “秘塔建立于第三纪元前期，当时它的风格就非常隐秘，等到第三纪元毁灭后，更是几乎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迄今为止，也就只有都铎家族这样古老的势力才可能有他们的信息。 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当然，教会那边肯定也是知道秘塔的，毕竟教会的历史比都铎家族更悠久。” 沃纳无奈叹息。 秘塔的存在既然如此隐秘，那说明教会方面哪怕知道很多信息也不会轻易透露。 黛芙妮她们当然知道沃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神信徒，他从未给黑夜女士贡献过一丝信仰之力，所以教会那条路是根本走不通的。 眼下沃纳如果想要得到有关秘塔的情报，只能选择都铎家族。 不，确切来说，是选择那位公主殿下。 毕竟都铎家族哪怕知道秘塔的情报，也不会告诉他这么一个外人。 其实吧，为丰塞皇室成员效力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好处明显很多。 看黛芙妮就知道了，她这次的任务原本是随行保护使团访问普洛群岛，结果半路投靠那位之后，很快就晋升了一阶，达到中位超凡的顶峰。 虽说六阶以上的晋升药剂极为难得，哪怕是以帝国的力量也不是说有就有，但如果有人在背后支持，运气又好的话，黛芙妮以后未必没有成为高位超凡者的机会。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巨大好处。 但沃纳始终顾虑的是，这位公主殿下对自己显得似乎太过重视了些。 他不是那种谦虚到自卑的人，但也清楚自己如今表现出来的能力，其实并不值得一位公主殿下屡次三番的主动表达诚意。 换做其它任何一人处在对方这种身份和位置上，在摩恩岛那次招揽失败之后，根本不会再理他了。 毕竟身为帝国公主，被一个小人物拒绝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可海柔尔却不一样，她似乎对沃纳很感兴趣，明显调查过他的过往，也知道沃纳真正需要什么。 灵性治疗剂虽然无比珍贵，但沃纳的灵性本就没受到永久性损伤，大不了苟上半年就好。 所以海柔尔并未把它当做打动沃纳的东西。 但秘塔的消息不一样，它代表着沃纳未来在超凡之路上的希望。 哪怕仅仅是一点信息，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 更何况都铎家族所掌握的，可不仅仅是一点有关秘塔的消息。 黛芙妮看着沃纳一脸沉思的纠结模样，站起身轻声道：“你可以好好考虑几天，下船之前给殿下答复就好。 不过看在你上司的面子上，我建议你选择效忠殿下，她和其它皇室成员都不一样。” 说完，她拿着手包款款走向门外。 可沃纳却突然叫住了她。 黛芙妮回头一看，发现这个年轻人此时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清爽的微笑。 “我愿意效忠海柔尔殿下，话说需要举行什么仪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