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定天下》 第1章 —王位 秋风飒飒,太阳高照,因为已经入秋,如此强烈的阳光没有让人们感受到炎热。 比时,楚国都城郢都的王城之中,无数旗帜在秋风之中招展,旌旗之下,千余名装备精良的甲士涌入宫中,在王城正门至宫殿之间清理出一条道路。 片刻,一辆驷马礼车在百名装备精良的甲士的簇拥下缓缓向宫殿前进。 马车之上,一位二十岁的少年端坐中间,静静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宫殿。 然而,十几天之前,他还在考古位于湖北的一座地下宫殿,不知是中了什么魔咒,亦或是中了什么机关,穿越至这个地方,这个时代。 “战国啊,哈哈,”少年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寡人便来挑战一番!” 没错,现在正是中国历史上着名的乱世,也是一个社会转型的重要时期—战国! 而他所附身的君主,正是战国时期比较有名的楚怀王—熊槐! 十日之前,上一任君主楚威王熊商去世,今日,便是熊槐的第一次上朝! 在秋风的吹拂之下,熊槐进入了宫殿。 殿中,数十名大臣等待多时。 熊槐走上王座,缓缓坐下,扫视了一遍下面的大臣,几幅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左边第一位,便是楚国鼎鼎有名的令尹—昭阳。 右边则是楚国军方第一人大司马——景舍。 “大王,陉山急报,”熊槐屁股还没有坐稳,一名甲士冲进大殿,举起一份案牍。 内侍急忙上前接过案牍递给熊槐。 看着密密麻麻的古汉字,原本一窍不通的熊槐此时竟然都能读懂。 “先王崩,魏阴使人串通秦国,出兵攻我陉山,我军尚接先王之讯…” 说了一大堆,简单来说,就是,秦国魏国联合进攻楚国的陉山防线,前线已经顶不住了,急需要救援。 熊槐看完之后便把案牍递给内侍,内侍再转交给景舍昭阳,一一传下来。 不一会儿,在场大臣都看完了这封战报,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空气略显寂静。 “诸位,”熊槐率先打破了沉默,“秦军魏军合击陉山,我军不敌,尔等可有对策?”说完扫视了一遍群臣。 目光扫到昭阳身上,便道:“令尹可有想法?” 昭阳没有回避,向着熊槐行了一个礼,说:“大王,臣认为,这陉山,不能救。” “为何?”说实话,熊槐颇有些惊讶,因为在他印象里,昭阳是一个能征善战的狠角色,这有仗打,按理说应该不会认怂。 “原因有二,”昭阳不紧不慢的回答,“其一,此战报乃是六日之前所发,并且发此战报之时秦魏已经联合进攻我陉山,我军已经有溃败之迹象,据臣估计,现在我军已经溃败,再发兵救援便毫无作用。” “其二,大王刚刚克即大统,若是贸然出兵,则郢都守备空虚,心怀叵测之人,可能会趁机作乱。” 熊槐听完点点头,心里面已经赞同昭阳的意见。 确实如昭阳所说,前线已经溃败,发兵已经无济于事。 “不发兵支援,难道任由秦魏二军在我境内作乱吗?” 一位大臣从座位上站起来,怒喝昭阳,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熊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此人外貌英俊,器宇轩昂,骨格清奇,丰神俊朗,风流潇洒,颇有一高士的样子。 听到此人怒喝自己,昭阳也不生气,冷哼一声,道:“莫敖处理政务还行,军事果然是一无所知啊。”没错,刚刚反驳昭阳的,就是鼎鼎有名的楚国革新派—屈原。 昭阳顿了顿继续道,“诸位可以去看一下我楚魏边境地图,陉山之后便是阳鄢陵,鄢陵城坚,城中有三万精锐,更有景邵此等善战之将驻守,秦魏纵使数十万之军,没有三月,也攻不下来。” “而秦军攻陉山,需借道韩国,路途遥远,后勤困难,必定经不起拖延,老夫估计不出二十日,秦军便会撤军,届时魏军独木难支,亦会退军。既然两军都会不战自退,我国为何还要劳民伤财去行不必要之举呢?” 不得不说昭阳战略思维非常强,考虑周全,一番话下来,让屈原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屈原行礼道歉,说:“令尹考虑周全,是小辈不懂,多谢令尹指点。” “令尹所言有理,臣也赞同!”大司马景舍也表示赞同。 军方第一人和文臣第一人都表示赞同,余下大臣也纷纷站出来表示赞同。 熊槐看着下面一边倒的风向,心中也较为满意,没有出现那种比较强烈的党争。 但是,熊槐对于出兵与否,却有另外的看法。 “诸位都觉得此战要静观其变,不出兵,这确实是正确的,” 熊槐顿了一下,看了一下下面的人。很明显,昭阳景舍意识到了似乎有些不对,抬头看向熊槐。 “但是,”熊槐转折道,“寡人认为这一战必须要打!” “为何?”屈原站出来问道,“出兵便会劳民伤财啊!” 熊槐收起自己的笑容,以一种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说:“原因也有二。” “恳请大王解惑。”景舍拱手道。 “一,如令尹所言,秦军远道而来,必不能久持,若是我军出兵,可趁其为强弩之末,一举击溃。二,陉山位置极为重要,我军占据陉山便可窥视韩国魏国乃至秦国,进可攻退可守,不可放弃!” 熊槐的意思很简单,秦军远道而来连战数日,已经疲惫不堪,加上后勤补给太长,只要进攻,就大概率会赢,而且陉山这个位置对于楚国很重要,不能丢。 “秦军破,但是魏军呢?秦军悍勇,击破秦军,我军必然要经过一番血战,届时我军可能已经成为强弩之末,怎么击败魏军呢?”屈原反问。 “魏军不足为惧,秦魏联军,其主力在秦而不在魏,破秦,则魏自退,况且,秦魏一直为了河西河东之地纷争不断,矛盾重重,他这个联军,心不可能齐。” “臣还是反对出兵,臣认为,大王考虑不周!”景舍拱手反驳道。 “大司马请言。” “秦军受魏军之请,那么秦军之后勤是否会是魏军负责?若是这样,秦军则不存在强弩之末一言,这是其一。” “其二,若是要北攻韩国,陉山自然是不可或缺的阵地,但是我国战略重心一直是淮水一带,齐越虎视眈眈,倘若转移至韩国,那淮水富庶之地便不得不放弃,若是据险坚守,那么淮水一带税收便会有影响,得不偿失。” 楚国自战国以来经常跟齐越魏几国干架,而干架的范围大致就彭城昭关一带,也就是淮水一带。 秦楚接壤的地方便是武关,武关往西是一条由熊耳山和丹水夹起来的狭长通道,不利于进攻。武关往西是水泽纵横的於地,也是不利于进攻。所以秦楚在整个战国前期没有大规模交战。这也导致了楚国对于西面向来是保持守势。 当然,也不是没打过,几年前楚威王就率军进攻秦国,但是没打赢,这更使得楚国总体战略上实施西守东攻。 景舍的意思也很简单,没打赢的把握,没也有要打的必要。 熊槐陷入了沉思。 良久,抬头道,“此事事关重大,待寡人斟酌再做决断吧。” “大王,军国大事万不可优柔寡断!”一位年轻将领上前,拱手道,“若是出兵,则应尽快讨论出兵方略;如若不出兵,则应制定陉山溃兵的安置方法。” 熊槐打量了一下这名将领,气宇轩昂,浑身一股正气。 “庄蹻,正是此事是军国大事,需要慎重考虑,所以才不能妄下断言!”昭阳反驳道。 没错,此人正是楚国为数不多的年轻将领,庄蹻。历史上此人极其善战,收复楚国大量失地,并且击败过秦国名将司马错。 “可是…” “无需多言,”熊槐打断庄蹻的话,“此事待寡人再考虑考虑,过几日再下决议。” “还有其他事情要奏报么?”熊槐又问。 “回禀大王,大王继位,各地封君都献了不少贡品,已经运至郢都,请大王准许接收?” “准。” “禀大王,鄂君上奏,因今年洪涝,其治邑有数千百姓外逃至其他封君领地,请求抓捕!” (本章完) 第2章 —想法 “嗯?”熊槐有些意外,“哪来的洪涝?百姓外逃又是什么情况?” 下面奏报的大臣愣了愣,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向熊槐。 “大王,”屈原站出来道,“今年夏期连日降雨,云水,夏水,汉水,江水堤坝破损,多处农田被淹,颗粒无收,所以不得不外逃逃荒避洪。” 屈原说完,熊槐就明白了什么情况。百姓因为天灾逃荒,封君收不到税和粮,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去抓百姓,但是百姓都跑别人封地去了,去抓,就容易跟别的封君起矛盾。 其实这背后也反应出了楚国根深蒂固的封君制度。 其实历史之上,楚国一直是大国,但是多数时候都是大而不强,武德充沛但是屡战屡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楚国的内部向心力不够。 封君太多,中央集权这个工作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之前吴起进行改革最后还是被封君所杀,由此可见一斑。 回归正题。 朝堂之上,熊槐还在沉思,屈原却又道:“大王,臣想自荐处理洪涝之灾。” “嗯?”屈原的话将熊槐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这洪涝之灾,你可有处理头绪?” “有!”屈原胸有成竹的说道。 熊槐看向屈原,略微思索片刻,道:“想必莫敖如此胸有成竹,定有完备的应对之策吧?下朝之后写一份策交于寡人,寡人想看看莫敖有什么好办法。” 屈原拱手回答道:“喏!” 熊槐又扫视其他的大臣,问:“诸位还有没有应对之策?” 众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这次灾害背后就是楚国顽疾封君制度,谁也不想去趟这窝浑水,搞不好就是杀身之祸。 “嗯,”熊槐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道,“那便退下吧!” “喏!” 众人向熊槐行礼之后缓缓退出大殿。 殿外,景舍跟昭阳并肩而行。 景舍忽然问道:“令尹认为,大王会不会发兵陉山?” 昭阳眉头一皱,道,“老夫认为,大王还是想要出兵陉山的,今日你我以及朝堂重臣皆反对发兵陉山,大王若是不想出兵,定然会顺水推舟说不退兵,但是大王没有顺势下旨不出兵,而且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所以……” 昭阳欲言又止,景舍跟着点点头,道:“那令尹认为此战打不打得?” “可以打,也可以不打。”昭阳给了景舍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舍迟疑片刻,忽然发笑,“令尹还是想的周到。” 昭阳突然停下来,看向景舍,说道:“陉山的事情老夫不是很担心,老夫担心的是屈原。” “屈原?”景舍疑惑道,“令尹担心他做什么?” “大王对他甚是欣赏,”昭阳颇有些忧心忡忡,“屈原有才,也想效仿吴起对我楚国来一次彻底的改革,朝中朝外已经有很多人对他不满了,老夫担心他此去会出意外。” “令尹这是想……?”景舍看向昭阳,缓缓吐出后面几个字,“推屈原上去?” 昭阳没有说话。 景舍心中也有了答案,道:“此生确实有才,我对他也颇为欣赏,若是扶持一番,日后定会成为我楚国中流砥柱之人物。但是此生过于恃才傲物,在这朝堂之上,恐怕站不住脚啊。” 昭阳冷哼了一句,说:“先打压打压,不然他成不了事的。” “可是大王不是很欣赏他么?” “朝臣是站在我们俩后面的。”昭阳意外深长的说了一句。 二人走出宫门,径直向各自府邸奔去。 宫墙之上,熊槐微笑着看着各自散去的大臣。 “大王,莫敖求见。”内侍走过来汇报道。 “嗯?”熊槐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屈原这么急不可待的求见,说,“让他上来吧。” 片刻后,屈原快步走上来,拱手行礼:“臣拜见大王。” “寡人不是让你写一份策给寡人看看么?怎么,写不出来吗?”熊槐没有看屈原,目光仍然停留在宫外道路熙熙攘攘的行人之上。 “臣认为此事牵扯过多,仅凭写是写不出来符合大王心意的对策。”屈原答道。 熊槐回身看向屈原,说:“那不妨说来听听,寡人倒要看看,莫敖有什么高见。” 屈原拱手而答:“臣以为,治水患,不在于治水患本身。” “噢?”一句话提起了熊槐的兴趣,“那在哪?” “在于水患背后反映出来的东西。” “例如?”熊槐感觉屈原有点吊他胃口。 “我楚国大大小小数百名封君!”屈原没有扭扭捏捏,矛头直指楚国封君。 熊槐示意屈原继续说下去。 “水患之祸祸在一时,封君之祸祸在千秋万世!” 熊槐心中暗笑屈原夸大其词,其实屈原也确实夸大其词,因为按照历史发展,楚国再过一百年就得灭亡,不会有千秋万世。 屈原继续道:“单论此次水患,封君不去修补堤坝,反倒去抓捕流民,这是本末倒置,极有可能激起民变,而且,封君之间矛盾多,屡次因此生乱,严重影响楚国之发展。” “嗯,”熊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旋即又问道:“那你有何计略?” “处置封君,当恩威并重!” “怎么个恩威并重?” “命封君限时上交土地,倘若上交土地,则钱财以待,倘若不交土地,则兵戈以待!” 熊槐没说话,仿佛在思索屈原的话。 老实说,屈原这个策略,很烂,非常的烂。 你让封君上交土地他就交?用钱买,楚国国库的钱一半来自封君,他缺你这点钱?用兵打那更不可能,楚国大大小小几百个封君,不说别的,你一个一个打,一个城一个城的拔,你拔二十年都拿不下来,何况周围还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的盯着你。 屈原对熊槐投向了期望的眼神,希望熊槐能给予一个肯定的答案。 “莫敖就不要提封君之事了吧,封君虽势大,但是都是我楚国功臣,若行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啊。” 熊槐直接给屈原泼了一盆冷水。 屈原愣在了那,这一盆冷水给他浇的猝不及防,明明刚刚熊槐好像还是对封君有想法的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可是大王…” “莫敖有心了,”熊槐直接打断屈原的话,道,“治理水患之事,还是你负责,治理水患宜早不宜迟,你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吧。” 屈原有些失望道:“臣遵命。”旋即行礼准备退下。 “等等,”熊槐突然喊住屈原,道,“明日出发前,进宫,寡人有事托付。” “喏!”屈原有些疑惑,有事现在托付不好么?非要明天再来一次? 带着疑惑,屈原离开了宫殿。 “传寡人旨意,召庄蹻进宫,寡人有事相商。” “喏!” (本章完) 第3章 —密谋 下完旨意,熊槐便挪步准备回寝宫。 到内宫门口,熊槐的目光突然被宫殿两侧的甲士吸引。走上前去。 甲士看到熊槐过来,急忙行礼。 熊槐摆摆手,说:“不必行礼,寡人是有事询问你。” 甲士心生疑惑,想着自己不过是守卫宫殿的一个底层士兵,怎么自家大王突然要问事情呢?这内宫也没妃子啊,也不存在说有老王出现啊。 看到甲士有些复杂的表情,熊槐笑道:“没什么大事,寡人就是想问一下,你这身铠甲,是什么制造,防护性如何?穿戴可否舒服?” 甲士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道:“回大王,这铠甲是皮甲,可以防护一般剑刃长戈劈砍,不过对重斧毫无作用,但是假若长时间作战,剑刃长戈便防不住了。穿戴倒也还好。” 熊槐听完,又道:“那这样看来,你是作战过了?” 甲士拱手答道:“先王出征齐国时,曾跟齐军有过作战。” “那齐军作战方式如何?他们铠甲又是如何?” “小的只知道跟齐军厮杀,齐军作战方式,小的不清楚,不过齐军铠甲小的清楚,他们的铠甲和我们差不多,也是皮甲,但是他们皮甲工艺比我军要小一些,许多地方没有防护住,但是每个人用了两层皮甲,我军刀刃长戈很难刺穿。” 熊槐意味深长的嗯了声,拍了拍这名甲士的肩膀,道:“好好看守宫门。” 甲士急忙行礼回答:“喏。” “传寡人旨意,明日召集郢都匠人,听候安排。”熊槐又对内侍吩咐道,说要便走进了宫殿。 良久,内侍来报,庄蹻进宫,正在门外候着。 熊槐淡淡一笑,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庄蹻进来,对着熊槐行了一个礼,道:“臣庄蹻,拜见大王,祝大王万寿无疆。” “起来吧,”熊槐放下手中的竹帛笔,道,“知道寡人召你是有何事么?” 庄蹻回答说:“若是臣估计的没错,应该是陉山战事。” “是,倒也不是。”熊槐微微一笑。 “臣不解,请大王明示!”庄蹻一脸懵逼,你这啥意思嘛,是,倒也不是,这不废话么。 熊槐道:“陉山,寡人肯定是要出兵的,但是,这出兵,怎么出,怎么打,兵哪里来,这是寡人今日要商议的。” “出兵,自然是出郢都二十万王军,怎么打,臣认为还是得看前线往哪个方向发展,至于兵哪里来,臣不知道大王什么意思。”庄蹻回答道。现在庄蹻被熊槐搞的云里雾里,前面两个问题在庄蹻这就是废话,后面的那个问题,庄蹻都不知道啥意思。兵哪里来?还能哪里来?肯定是从常备军里面抽调啊! “出郢都精锐自然是不错,但是寡人想问的是,出兵,出哪个方向。怎么打,则是想问是围绕哪里打。” 庄蹻愣住了,出哪个方向,还能哪个方向?肯定是向北去支援陉山啊!围绕哪里打,这还用说?肯定是陉山啊! 等等。 庄蹻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熊槐那副捉摸不透的面孔,道:“大王,另有想法?” “没错,”熊槐道,“令尹说的没错,陉山,鸡肋之地,我国重心在东而不在北,若是不北出,陉山便没有意义,反而还成为我国累赘,况且陉山之后还有鄢陵,秦魏想啃下来,不磕掉一嘴牙,耗上半年那是不可能的。寡人想着是,能不能把武关收回来?” “武关!”庄蹻惊呆了。 武关,是秦楚两国边境线,北侧是秦国的商於之地,也就是商鞅的封地,南侧是楚国重镇宛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这些年来,秦国屡次以武关为依托南下侵扰楚国,楚国调集重兵讨伐,秦国又借着武关地利死死的卡住楚国。 可以说,武关就是楚国的心病,如鲠在喉。 “但是,武关秦国重兵把守,我军若是强攻,且不说攻不攻得下来,若是拖延日久,北边秦魏突破方城直取宛城,那我军岂不是成了孤军?” 庄蹻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攻武关的后果。 纵观楚国西北边境,不难发现,楚国西北部分,是以宛城为中心,向东北—西南扩散的一个防御阵地。 向东北,就是鄢陵,陉山;向西南,则是上庸,鱼腹。 鄢陵战略地位自不用说,面临着来自韩魏乃至秦国的一线压力,并且鄢陵以东就是楚国仅次于郢都的重镇—陈城,可以说,鄢陵是衔接着陈城以及宛城的一个关键性节点。有了它,楚国北部防线便连成一体。 而上庸,鱼腹则面临着来自秦国的直接压力,并且,用现代化来说,上庸和鱼腹还是楚国的一块战略突出部。它北面就是秦国的商於之地,南面则是蜀国的黔中。有了它,进可向北威胁秦国商於之地侧翼,退可钳制秦国使其不敢倾尽全力攻打宛城一带。 而宛城就是上述两地的大后方,补给基地。有了宛城,两地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兵源、武器、钱粮补充。 但是现在的关键就是,楚国没有武关这一战略位置,将要直面秦国压力。 若是楚国重兵攻打武关,便会被卷入消耗战,秦魏一旦攻破方城,便可南下切断楚国后路,那么宛城就会直面来自秦国的东西压力,成为孤悬于外的一处死地,那攻打武关的二十万人也会成为孤军。 “所以,寡人要让秦国在武关的兵力调出去。”显然,熊槐是做过功课的,其实在穿越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对于楚国历史有着深刻认知的熊槐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战,在那边,他也学习过军事理论,加上上帝视角,他在这十几天之中已经酝酿出一个计划。 顿了顿,继续道:“鄢陵墙坚城高,秦魏一时半会肯定拿不下,我军若是派出援军,必然会让秦魏陷入消耗战,若是陷入消耗战,秦魏肯定要增兵以图胜利,那个时候便会是我军的机会。” “若是秦军不派武关的兵,派其他地方的兵,这个计划不成了泡影?”庄蹻又问。 熊槐顿了一下,道:“这个就得需要将军你为我解忧了,寡人也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调出武关的兵去支援阳城。” 庄蹻看着舆图,陷入了沉思。 “大王,令尹来了。”就在庄蹻沉思的时候,一名内侍小声汇报道。 “让他进来。”熊槐道。 片刻后,昭阳缓缓走了进来,看到庄蹻已经在了,忽然有些吃惊,但没有让他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向庄蹻前面,向着熊槐行了个礼。 “大王,引武关之兵去阳城可能性小,但是引武关之兵攻宛城,臣以为,可能性极大。” !!!!! (本章完) 第4章 —计策 一语惊醒梦中人,果然,老怪物还是老怪物。熊槐就不行,看的太死,把战场局限在了陉山这一处。 昭阳继续道:“我军可假装自宛城出兵驰援陉山,造成宛城空虚空的假象,继而诱使秦军来攻,到时候便可打个防守反击,推回武关。” 熊槐看向舆图,点点头,说:“令尹之策甚妙啊。” 说完看向庄蹻,道:“庄将军,若按令尹之策,这宛城的防守反击战便是至关重要,寡人想派你去,你有什么想法?” !!!! 庄蹻有些吃惊,自从步入朝堂,一年以来他没有统过兵,熊槐突然将此等重任交给他,他有些惶恐。 “臣未统过兵,宛城之局又关乎我楚国之未来,只怕担当不起如此重任。”庄蹻惶恐道。 历史上能跟司马错打的有来有回,还能给秦国屡次重创,庄蹻的军事能力在这个时代起码是一流。但是庄蹻说的也没错,他没有统过兵,又是负责这么关键的地方,胜败还真不好说。 也是我心急了。熊槐心里暗叹。 “庄将军说的也是,”说完看向昭阳,道,“令尹,这宛城关乎楚国同秦国未来百年的攻守形势,这等重要之局,还需你来坐镇!” “臣领命!”昭阳拱手。 熊槐又看向庄蹻,道:“你也同令尹一起。” “喏!”庄蹻拱手。 说完,熊槐目光又回到了昭阳身上,说:“陉山阳城一带战事,交给谁好?” 昭阳没有说话。 纵观楚国现在,楚宣王楚威王那代能打的老将已经快死完了,仅剩的就只有昭阳,景邵两个老怪物。对于昭阳的忠心,熟知历史的熊槐是清楚的,所以让他主持宛城大局,熊槐很放心,。但是景邵就不一样了,熊槐对这个人不甚了解,摸不清底,交给他,不放心。 新锐将领也有,景鲤、昭滑、昭睢、景翠、唐昧等等,但是初露锋芒,磨练的还不够,陉山之战交战兵力肯定是二十万朝上,如此规模战争,这几个不能够保证不输。 “臣以为田忌将军应该可以担此重任。”庄蹻打破殿内沉默。 田忌!!!! 庄蹻这一声,熊槐忽的想起来,楚国还有这个大将没用,没错就是那个打败了魏国庞涓的齐国大将军田忌! 历史上他在打赢魏国之后,便卷入了齐国内部斗争,简单来说,就是他跟邹忌在齐国进行了一系列的政斗,对,没错,就是那个“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的邹忌。虽然有孙膑帮助,但是田忌还是没能斗赢邹忌,被迫出走楚国。 由于楚国近些年一直在淮北跟齐国作战,故而楚威王也不敢用田忌,导致田忌一直赋闲在家。 想到这,熊槐微微一笑。 打齐国不敢用,那打老对手魏国,总可以用吧。 但是熊槐没有立刻决定,而且问昭阳:“令尹觉得,此人,可用否?” 昭阳思索了片刻,答道:“未尝不可一用,只是,臣觉得,若以他为将,需另派忠臣督之,毕竟是降臣,不可完全信任。” 熊槐摸了摸额头,道:“寡人有决定了。” “令尹!” “臣在!” “你统郢都精锐五万,进驻宛城,但是,不可让他人知晓!” “喏!” “庄蹻!” “末将在!” “你为令尹副将,跟随令尹进驻宛城。” “喏!” “但是你还有一个任务,”熊槐忽然又道,“寡人要你在宛城征兵。” “征兵?”昭阳和庄蹻几乎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对,”熊槐脸上的微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可以杀人的冷漠,“寡人要你在宛城征募五万甲士,但是,这五万甲士,只能以奴隶作为兵源。” 听完熊槐的话,昭阳颇有些担忧的说:“大王,奴隶身份卑微,对我楚国又无效忠之心,只怕征募了五万奴隶军,却不能作战啊。” “无妨,”熊槐继续道,“寡人自然是有优厚条件的,凡是应征的奴隶,所有待遇同郢都精锐一致,战场之上,杀一人则摆脱奴隶,杀五人则升为伍长,杀十人则升为十长,并且,可以凭借战功,分取田地。” “大王是要效仿秦国?”昭阳一下就听出来了熊槐的意思。 “是的。”熊槐回答道。 秦国那一套军功制度,对于仍是奴隶封建混合的楚国来说,是最实用不过的。况且,这个时代还没有专利,秦国用得,我熊槐怎么用不得? “寡人会将这些细化,写封诏书,”熊槐继续道,“庄蹻,这五万奴隶军交由你负责训练,一定要训练的比郢都精锐还要强,你做得到么?” “臣必不负使命!” 统兵作战,庄蹻可能没有底,但是训练部队他可是有着充足的经验,毕竟他就是凭借军功一个人一个人杀到这个位置上的。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出身基层,既然出身基层,那就知道基层该怎么整治。 “令尹,寡人也给你交个底,寡人想要训练一支天下任何部队都打不败的军队,所以,还望你全力支持庄蹻!”熊槐又对昭阳说道。 “臣领命!” “好了,退下吧,寡人乏了。”熊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淡淡说道。 昭阳和庄蹻二人行礼之后便转身退下。 熊槐让庄蹻征募五万奴隶军并不是心血来潮,十几天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至于为什么,还得从楚国军队制度说起。 楚国幅员辽阔,军队多达百万,但是这百万是有很大水分的,除去作战民夫,民兵,其实也就五十万左右;并且这四十万人当中,熊槐能够真正掌握的也只有郢都精锐十五万人,剩下的三十五万,则是各个封君的私兵,熊槐根本不能直接掌握。 这也就造成了楚国表面强大,但是一打就很拉胯的感觉。 世人对楚军的评价,“楚军轻锐,但不能久战”,换句话说,楚军就是打一板斧,喜欢并且擅长一板斧给对面干趴下,但是一旦没有给对面干趴下,陷入持久战消耗战,那么楚军就会陷入颓势。 其实这从楚国历史上的战役也能看得出来,楚国打消耗战持久战胜率低的怕人;但是打突击战,则猛地一批.历史上更是一口气干到了离咸阳不足八十里的蓝田大营。 熊槐在前世就有深入研究,他认为,楚军只能打短突击战斗的原因,是因为楚军军队组成复杂。往往大规模作战,楚军都是由郢都精锐搭配封君贵族所掌握的私军。 楚军往往会以郢都精锐为核心,在战斗之中,首先将郢都精锐派出对敌军进行短突击,若是能够击垮敌军、给予对方重击,打开局面,那么余下封君贵族的私军便会紧随其后进行补充攻击,填补空缺,形成重压。一般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下便会被溃败。 若是郢都精锐不能够在短时间内击败敌军,那么剩下封君贵族的私军便会保存实力,敷衍了事。这就造成了楚军后续攻击跟不上。一旦郢都精锐溃败,那么整个大部队便会溃败。 所以,要想改变楚军不能久战的问题,当务之急就是扩充郢都精锐。 当然,扩充郢都精锐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壮大熊槐手中能够掌握的军事力量。有能打的兵,就有底气剿除封君贵族。 至于为何用奴隶为兵,熊槐是有过深思熟虑的。 楚国能够征募的有三类人,一类是城中居民,也就是国民;一类是城外的农民;还有一类便是奴隶。 这当中,国民太少,别说五万,五千都很难凑出来;农民人多,但是这个年代农民是国家生产力保障,赋税军粮大多都是从农民那里征收,若是征募农民,短时间内势必会影响楚国发展。 而奴隶,虽然从事农业生产,但是奴隶大多是归附于奴隶主,他们所生产的都是交给奴隶主,也就是封君贵族,很少有能进入楚国国库的。并且,奴隶地位低贱,那么拉拢的成本就比较低,负担的起。凭借战功分田,还能够给楚国垦荒,加速楚国发展。 最重要的是,奴隶从军便会脱离奴籍,脱离了奴籍,便能够编入楚国直属的人口之中,增强中央实力。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步子要一步一步的来,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所以熊槐没有立马大面积推广征募奴隶。他让庄蹻征募五万奴隶军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其他奴隶树立一个标杆,让其他奴隶知道,跟着熊槐混,天天喝酒吃肉,跟着封君混,别说肉,泔水都没有喝的。 拉拢人,最关键的是要拉拢人心! 至于为什么选庄蹻去练,也是因为庄蹻这个人,出身干净,跟封君贵族没有杂七杂八的联系,还是那句话,放心。 想到这,熊槐哼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处理。 (本章完) 第5章 —皇城司 当熊槐走出大殿之时,已接近黄昏,太阳悬在城墙门楼正上方,光洒在广袤的大地之上,好似处处都被这炽烈的阳光照亮。但是细看,许多角落仍然是阴暗潮湿。 “总会有光照不进去的地方。”熊槐突然感叹。 片刻后,熊槐见到了他此次要找的人,楚国郢都宫城良金剑士统领—公子甲(虚构人物)。 良金剑士,乃是楚国自吴起变法之后建立起来的一支堪称天下最为精锐的部队。 最初来自吴起当初投奔楚国所携带的四百死士,楚悼王为了获得吴起忠心,将此四百人作为自己的宫廷禁卫,并且装备优于楚国所有部队,全身配备铁甲,外加重斧、长剑、弓弩。楚肃王即位后,深知这支部队之精锐,对这支部队进行了拉拢,从而使这支部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楚王的宫廷禁卫。 楚宣王即位后,深感这支部队人数过少,变对这支部队进行了扩充,所选择的兵源全为郢都郊外青壮,保证了这支部队的纯洁性。 楚威王上位后,楚国征战变得愈发频繁,并且多为楚威王亲征,作为精锐中的精锐,这支部队也被多次投入战场,经历了血与火的磨练。 当然,这支部队士兵纯洁,统领他们的将领更为纯洁,良金剑士几任主帅都是楚王从孤儿中挑选培养,他们几乎视楚王为再生父母,根本不用担心忠诚度的问题。 十几日前,楚威王临终之际,向刚穿越过来的熊槐透露了这支部队的存在,所以熊槐才有今日的行为。 良金剑士总共两千人,分为四个营:前锋营、左卫营、中护营、右卫营,其中,前锋、左卫、右卫三营每营三百人,中护营八百人。平时负责楚国宫城的防守,以及楚王的人身安全,战时则充当楚王的贴身护卫拱卫中军大帐。 “末将拜见大王!”公子甲向熊槐行了个军礼。 “这应该是寡人第一次见你吧,”熊槐问道。 “是。” 熊槐转身,目光在身后的一众内侍身上扫视了一遍,道:“都退下吧,寡人有要事跟公子甲商议。” 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对熊槐这个命令有些吃惊。 “寡人说退下,听不见么?”熊槐眼光变得凌厉了几分,声音也重了几分。 一众内侍急忙退出大帐。 “不知大王寻末将何事?”公子甲问道。 熊槐转身,径直走向帅座,坐了下来,道:“你是先王托付我,说可信之臣,所以寡人也不跟你绕弯子。” 顿了顿,继续道,“寡人要你查清宫内所有内侍以及宫城外城所有甲士的底细。简单来说,就是查清楚他们跟朝臣、封君有没有联系。” 公子甲被熊槐的话惊到了,不是,这么直接的么? 惊讶归惊讶,公子甲还是没用失态,面无表情的回答说:“此事倒也简单,只是宫中内侍千人,宫城外城护卫两千人,末将手下不过两千人,还要负责内城护卫,只怕顾及不过来,难以分辨清楚。” “这就是你的事了,”熊槐淡淡的说道,“这是寡人交给你的任务,寡人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个月内必须调查清楚所有人的底细。” 笑话,老子是大王,是派任务的那个,不是想办法的那个。 公子甲被熊槐的霸道惊到了,但是,作为楚王最忠心的将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个任务接下来了。 熊槐忽然一笑,说:“寡人也知道你难,所以寡人会给你最大配合,你需要寡人给什么帮助,只要合理,寡人一定会给。” “末将需要人手。”公子甲倒也不客气,直接说自己要人。 熊槐思索了片刻,道:“可以,你准备从哪里调人?” “不调人,另外征募。” “可以,但是,另外征募的人,只能暂时编入良金剑士。” 喝了口茶,熊槐继续道,“寡人会另外设立一个机构,专司调查,就叫皇城司吧,等这次任务完成,这些人统一调入皇城司,你负责统领。” “喏!”在得到熊槐的帮助后,公子甲爽快的回答。 熊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离开了大帐。 其实皇城司,熊槐是借鉴了明朝锦衣卫制度。 之所以要建立皇城司,是因为楚国整个宫城都被封君贵族给渗透完了。很多时候上午刚想的点子,还没发布诏书,那些人就已经知道了。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熊槐就是军情六处,那些封君就是苏联人,而他们安插在宫城的人就是克格勃,一个消息,一般作为军情六处的熊槐是最后知道的。换句话说,就是熊槐处在封君贵族的监视之下。 当然,这是楚国固有的问题,不然那些贵族也不可能这么把人埋伏在宫城之中、寝殿之内,从而杀了吴起。 熊槐肯定是要进行改革的,而且他所进行的改革肯定要比吴起迈的步子还要大,掀起来的风浪还要强。 那么这个时候,整个宫城的信息安全也就显得尤为重要。任何事情,最好是天知地知熊槐知而封君贵族不知。 所以屈原将矛头直指封君的时候熊槐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所以熊槐准备亲自写信亲自交给屈原,将自己的想法当面交给屈原,避免中间有差错。 当然,皇城司的建立,肯定不只是保护宫城内部信息安全,熊槐准备把它当做锦衣卫用,讲他渗透到各个封君贵族乃至各个诸侯国之中。 如此一来,熊槐就能清楚各个封君贵族的动向,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熊槐就能凭借所获得的信息采取最好的方法进行应对。 换句话说,皇城司,不只是用来防的,还是用来攻的。 走出大帐,熊槐看了一眼地上的阴影,哼了一声,眼神变得凛冽起来,淡淡的说道:“总会有阴影,那寡人便刺穿这些阴影!” (本章完) 第6章 —出发 一缕阳光透过纱窗,射在熊槐的身上。或许是感受到了阳光所带来的温暖,熊槐翻了个身,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看着周围这极尽奢华的装饰,不由得感叹,要是在那边我有这么多古董就好了,这能卖不少钱。 “大王,莫敖求见。”听到寝宫有动静,一名内侍便站在门外汇报。 “嗯。让他去偏殿候着吧。”熊槐不耐烦的说。 今天没有早朝,昨晚忙碌了一晚上的熊槐准备睡个美美的懒觉再起来的,但是他没想到屈原这么快就进宫了。 “当个大王,也得996,什么道理啊。”熊槐抱怨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熊槐还是起身着装,很显然,熊槐并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宽袖衣服,折腾了快十分钟才勉强弄好。 其实原本穿衣服这项活有内侍来弄的,但是熊槐不放心,怕哪天内侍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对着他腰子来两刀,那就寄了。 好在熊槐自己穿,看起来也算得体,就仅仅得体而已。 此时处在偏殿的屈原正回想着熊槐昨天跟他的对话。 他能感受到前面熊槐好像有意让他说出封君贵族这一顽疾,但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自己要说出来的时候,熊槐让他闭嘴。就好像熊槐对这个事很敏感一样。 不过,无论熊槐怎么想,他今天都要陈述封君之祸。 当然,屈原不是蠢,他明白,熊槐新即位,他当世子的时候也没有跟朝臣走近,现在就像白纸一张,所以,这个时候是对他灌输自己想法的最好时机。他要将自己的想法书写在熊槐的这张白纸之上。 当然,熊槐什么态度,不重要。他要是跟屈原想到一块去了,那自然最好;但是要是没想到一块去,屈原便想法让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去。 就在屈原还在思考的时候,熊槐走了进来。 “莫敖来的够早啊,”熊槐不只是嘲讽还是随意说了一句,“太阳才刚照进寡人的寝宫。” 屈原这才从沉思中出来,回答说:“大王昨日有令,臣不敢让大王多等。” 熊槐笑了一下,道:“寡人看,不是你怕我多等,而且你怕你多等了吧。” 屈原一愣,他有点没理解熊槐说的话,便问:“臣不懂大王何意,还请大王示下!” 看着屈原一脸懵逼,熊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没错,昨晚熊槐忙碌了一晚上,就是为了写这封信。 熊槐递给内侍,内侍交给屈原。 屈原接过信,刚想拆开,却又被熊槐制止。 熊槐淡淡道:“寡人的想法全在上面了,记住,这封信,出郢都之前,不可拆开,必须在路上拆开,并且,看完之后,立即焚毁!” 闻言,屈原小心翼翼的将信揣进兜里。虽然不知道里面内容是啥,但是屈原敢肯定,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极有可能是熊槐的命令,甚至可能是熊槐对封君贵族的看法。 “臣遵命!”屈原揣完信后小心翼翼的回答, 熊槐满意的点点头,说:“寡人知道你这么早来是要跟寡人说你的想法的,寡人知道你什么想法,所以你也不必说,今日寡人召见你,除了这封信外,还有一件事。” “请大王示下!” 熊槐起身离开王座,说:“寡人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领着屈原离开了偏殿,左拐右拐,来到了外城与内城中间的空地上。 屈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片空地早已经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帐篷,里面则住着许多身着素衣的男丁。 “大王,这是?”屈原问。 熊槐笑道:“这是郢都四周所召集来的两千名匠人。” 屈原懵了,但是他更有些慌,“大王,这突然召集匠人是行何事啊?难道大王想要修建宫殿了?”屈原很担心熊槐拿这些人去修宫殿,他怕熊槐是大兴土木的昏君。 “这宫殿确实该修了,”熊槐回身扫视了一遍宫殿,“王霸之气不足。” “大王,臣以为,大王新即位……” “行了,”熊槐忽的一声打断了屈原的话,“放心,寡人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宫殿是该修,但是不是现在。寡人召集这些工匠,是要托付于你的。” “托付于臣?”屈原更懵了,“但是臣也不会木工活啊!” 熊槐快被屈原的话整笑了:“当然不是让你去做木工活。你这次去的鄂君封地,铁矿丰富,寡人要你好好利用起来,这两千匠人,你带过去,让他们制作铁甲。” 说着熊槐看向正在绿地四周护卫的楚兵,继续道,“我军所着铠甲还是皮甲,防护性不够,不能够打硬仗,铁甲才是首选,所以,寡人要你此去制作铁甲。寡人希望半年之后,你能带至少一万具铁甲回来。” 屈原终于懂了熊槐的意思,急忙允诺。 熊槐拍了拍屈原的肩膀,道:“此去,你任务艰巨啊。” 废话,这任务能不艰巨么,又要老子治理洪水,又要老子发展生产,还要制作铠甲,最关键还是在人家地盘上干。资本家见了都要流泪。 当然,屈原没有这么想,他反倒非常感动,直接对着熊槐行了个大礼:“臣必不负大王重托!” 看着眼前如此忠诚的屈原,熊槐忽然一丝心酸涌上心头,这么好的臣子,怎么就被逼的跳江了呢? 熊槐沉默了一会,道:“事不宜迟,你速速去吧,江汉一带的百姓,还在等着你呢。” “喏!” “等等,”熊槐突然叫住屈原,“寡人调八千郢都城中精锐于你,此去,若有紧急要事,无需向寡人汇报,一切全凭你一人定夺,若有从中作梗之人,格杀勿论!” “喏!”屈原确实有被感动的,熊槐这么做,完全是信任自己啊! 看着屈原离去的背影,熊槐对着左边的一名甲士说道:“你去告诉公子甲,让他派五十名精锐,给寡人保护好莫敖。” “喏!” “你不辜负寡人,寡人也不会辜负你的。” 说完,转身,道:“回宫!” (本章完) 第7章 —那封信 “你确定你听清楚了么?那封信确在屈原手上?” 郢都一处庭院内,一位灰袍中年人颇有些激动的问。 “小的确信自己听的一清二楚、看的一清二楚,大王确实给了一封信给莫敖,还嘱托他要保存好,在路上才能拆开,拆开看完之后就要销毁。”白袍中年人面前的一位宫中内侍装扮的人回答道。 “若是他说的没错,那这信中定然是透露了大王对封君的想法啊!”白袍中年人左侧一位灰袍中年人捋了捋胡须说道,“大夫,这封信至关重要,我们必须搞清楚了这封信的内容啊。” 大夫正是说的灰袍中年人,这人也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不对,应该是历史上声名狼藉的上官大夫,怂恿楚怀王跟齐国断交,出武关跟秦国议和的那个奸臣。 而这名灰袍中年人,也是一个籍籍无名、却又能量巨大的封君—黄君。 上官大夫点点头,说道:“确实,但是我们不能来硬的,否则大王会有所警觉,到时候更不好操作。” “嗯,”黄君抿了口茶,“对莫敖自然不能来硬的,我们的目标还是那封信,知道了信上写的什么,我们的目标便达到了。” “对了,二位主公,”那名内侍忽然又开口说,“大王给了莫敖兵权,准他带八千精兵随行。” “噢?”上官大夫听完忽的一笑,“这不就好办了么?八千人,他熊槐真拿屈原当个宝啊。” 黄君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已经明白了上官大夫的想法。 “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回去吧,过几日我会把东西放到老地方的。”上官大夫非常开心的说。 “谢谢上官大夫!”内侍向着上官大夫行了个礼,旋即退下。 待内侍走远,黄君放下茶杯,说:“那这信还有没有必要看呢?” “嗯?”上官大夫不解的看向黄君,“这是何意?” 黄君缓缓说道:“屈原的底细你我都知道,对封君那是恨透了,大王对比肯定也清楚。此次屈原是去治洪的,大王让他带八千人,难道是用来对付洪水?我看不会,我觉得大王就是要让屈原用这八千人,对付封君。如此看来,那大王便是对封君有想法了。” “黄君所说有理,”上官大夫道,“但是,却又没说到重点上。” “噢?” “楚王对封君有想法,那自楚悼王乃至昭王时就存在了,没有哪个大王能容忍这么多封君存在,我们要那封信,目的其实不是确定大王对封君的意思,而且要知道,大王怎么样对封君,我等便可以有应对之策。” “嗯~”黄君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上官大夫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道:“事不宜迟,屈原估计马上就要走了,我等还需速速去布置。” “那还是劳烦上官大夫去跑一趟了。”黄君站起来,也将茶一饮而尽。 上官大夫笑了一声,说:“还请黄君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就好,我这就走了。” “那是自然!” 郢都,田府。 一位老者正坐在湖心亭中钓鱼,旁边站着一位身着铠甲的青年。 “大将军,楚王初即位,你不去上朝,恐怕会被楚王记恨啊。”青年将领担忧的说。 他口中的大将军,正是面前的老者,当然,比起大将军这个职位,他的名字更有威慑力—田忌,这名字,在一流将领名单之列。 田忌道:“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大将军了,你这么叫,别人会怀疑的,触子,你总是不长记性。” 这位青年将领,正是历史上率齐军灭宋的统帅—触子。当面他是田忌的副将,被邹忌一并陷害,被迫追随田忌出走,来到了楚国。 “那别人就不会怀疑你不去上朝这件事么?这楚国朝臣没一个好东西。”触子反问。 “哈哈,”田忌哈哈一笑,“我本来就没有官职在身,不去很正常。” “可是,毕竟将军你声名赫赫,不去,别人万一进献谗言说你看不起大王呢?” “你啊,想问题还是太简单,”田忌放下钓鱼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没有官职,若是去的话,会显的我还有进取之心,但是朝堂官就那几个,他们肯定会排挤我,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忽然,鱼漂动了一下,田忌急忙放下茶杯,扯住钓鱼竿往回拉。不过,空空如也的鱼钩让田忌空欢喜了一场。 触子被这一幕逗的笑出了声:“将军,你钓了一个多月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将军你还是换个兴趣吧。” “你小子!” “大王驾到!” 田忌正准备骂触子,却被府外一声公鸭嗓打断了。 “田忌啊田忌,寡人初临朝,你为何不去啊?难不成看不起寡人?”熊槐疾步走过来。 见到熊槐,田忌急忙放下钓鱼竿,行了一个礼,辩解道:“大王,臣这没有官职,便会与我无关啊,再者说。就算臣想要参加,那宫城守卫也不会放我进去啊。” 说完,田忌看向熊槐,出乎意料的是熊槐脸上没有他所想象的恼怒,反而是微笑。 【那看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了】田忌心中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触子,给了他一下,厉声道:“大王来了,还不拜见?” 一旁愣住的触子闻言急忙行礼道歉。 熊槐倒不在意,眼神扫视了一遍,忽然看到了一旁的鱼竿,笑道:“看来大将军是改行钓鱼了啊。”说完准备去拿鱼竿。 田忌尴尬的笑了笑,说:“大王误会了,这只是臣的一个小兴趣罢了。主要是在家太过无聊,寻点事情做。” 熊槐手刚摸鱼竿,却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回身看向田忌,说道:“老将军虽然年龄大,但还是不服老啊。” “大王谬赞了。” 熊槐看到田忌脸上惊讶夹杂着一丝疑惑,不由得大笑,道:“将军若是想要钓鱼,何不钓大鱼?” “大王可别说了,”一旁的触子接过话茬,说,“将军这都钓了一个多月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你小子!!!!”看到熊槐,田忌硬生生将自己准备伸出去踹触子的脚缩了回来,不解恨的骂了一句。 熊槐笑着说:“这小将军性情倒也豪放啊。” “他是臣当初在齐国的副将触子,追随臣来了楚国。”见熊槐说韩聂,田忌便将韩聂的背景说了出来。 熊槐点点头,说:“未来可期啊。” 说完话锋一转,“将军喜欢钓鱼,寡人这有一条大鱼,不知将军有兴趣没?” “噢?”田忌忽然有一丝兴奋,他好像预感到了熊槐接下来要干什么。 “陉山战事吃紧,又没有一个能够统筹的大将,寡人决定让你去统筹陉山战局。不知将军愿不愿意?”说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臣自然愿意!”田忌意识到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嗯~老将军果然还是有激情,”熊槐欣慰的说,“对面是你老对手了,魏国,秦国。” 魏国! (本章完) 第8章 —战事 魏国! 听到这两个字,田忌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身体里的血液又沸腾起来。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熊槐看着面前十分兴奋的田忌,笑着说:“老将军老当益壮自然是好事,但是万万不可轻敌。” “臣晓得,臣与魏国作战多次,对其战术熟悉,不说全胜,起码能保证陉山无虞!” “嗯~” 顿了顿,熊槐继续道,“寡人倒不担心魏国,寡人担心的是秦国。” “秦国?”田忌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国势日渐强盛,虽然臣未曾与秦军交战,但是臣听说现在之秦军作战凶猛,虎狼一般。” “所以寡人担心的是秦军,陉山战局必定旷日持久,秦军凶猛,魏军人多,我军人寡又不善久战,胜算太少啊。” “大王,陉山战局,臣听闻秦军五万,魏军十二万,而我军有八万,加上鄢陵景邵将军三万,尚有十一万人,又是防守,未必不能取胜。” “只是传闻罢了,”熊槐叹了口气,“陉山真正的情况要糟糕的多,秦军不止五万,有七万,魏军也不止十二万,有十三万,两军合计达二十万,不然陉山也不会告急。” “嘶~” 听到真实情况之后,田忌深吸一口凉气,兵力对比是十一万对二十万,士气上楚国国君新丧,前线又无主帅,情况比田忌想的糟糕一百倍! “寡人估摸着,陉山这会快丢了,”熊槐淡淡的说,“秦魏统帅是公孙衍,这不是个善茬,六天的时间,不对,八天的实力足够他拿下陉山了。” “那如此一来,前线真正能掌握的甲士,远远低于十一万啊!”一旁的触子忧心忡忡的说。 “恐怕短时间内只有景邵的三万人可以用,”田忌说,“以公孙衍的风格,他不会把陉山八万人安全的放回去,一定会打溃!” “郢都十五万精锐,你要多少?”熊槐问。 “大王给多少,臣便要多少!”田忌答。 “嗯~”熊槐有些纠结。 当然不是纠结要不要给多少兵田忌,田忌忠心他是知道的,要给肯定会最大限度给。 熊槐纠结的是要不要把偷袭武关、调兵五万入宛城一事告诉田忌。 若是不告诉,田忌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打赢这仗,以田忌的能力,不说打赢联军,起码会让陉山前线陷入白热化,这样一来更能取信秦军。 若是告诉了,熊槐担心田忌会因为要配合武关而逢场作戏,不能够把戏做全做好,弄巧成拙,更担心田忌会因此而不敢全力以赴,导致陉山前线全面崩盘。 到底要不要说呢?~~~~ 看着熊槐的起伏不定表情,田忌担心是自己这话让熊槐起了疑心,便补充说:“臣要五万即可!” “寡人给你九万!”熊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郢都十五万人,寡人调五万给了令尹,让他趁机取武关,还调了八千人给屈原协助治洪,这九万,是寡人能给的上限了,若再多要,寡人也没有了。” 顿了顿,继续道:“寡人这次目标是武关,陉山不过一个幌子,吸引秦军主力。” 熊槐还是将偷袭武关一事告诉了田忌。他相信取得马陵之战桂陵之战田忌的能力能把这场戏做好!毕竟,这个时代,田忌是超一流的将领! 田忌惊叹于熊槐的眼光,又感动于他的诚恳,若不是熊槐说,他都不会知道郢都已经调了五万人出去。这种军国机密,能告诉田忌,已经是对他无比信任了。 熊槐长叹一声,说:“寡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若陉山真的挡不住,那就是全盘收缩,依托宛城、鄢陵、阳城、陈城再进行防御,我就不信他公孙衍能一口气吞下这么大地盘!” 说着又看向田忌,眼神中充满期待。 “寡人还是希望你能替寡人救一救这危局。陉山,说实话,寡人给你九万人,你能打赢么?” 田忌抱拳道:“不一定打得赢,但是臣必能保陉山无虞,不让秦魏前进一步!” “寡人敬你坦诚!”熊槐很满意田忌这个回答,是实话,“既然将军有信心,那寡人这就下诏!” “臣必不负将军重托!” 写完诏书后,熊槐从怀中掏出兵符递给田忌,无言,却胜万言。 待熊槐走后,田忌拿起钓鱼竿,不过,还是同之前一样,一条鱼没有。 看着空空如也的鱼钩,田忌忽然放声大笑:“鱼,老夫是钓不到了,但是,人,老夫还是能钓到的!” “触子!” “末将在!” 田忌将钓鱼竿递给触子,说:“此次九万人出征,粮草后勤必然要整备半月,半月以后大军才能出郑,但是陉山等不了这么久,你先统老夫之私兵一千,外加郢都精锐五千,先行北上。” 触子接过鱼竿,只觉这钓鱼竿有千斤重。 “末将领命!” 田忌恢复了平静,又语重心长的说:“前线已经是糜烂之局了,你不要脑子一热就上去拼命,万事三思后行!” 触子嘿嘿一笑,说:“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胆大心细着呢!” “别太自信,”田忌此时真想给触子两脚,“若是陉山已失,你便收拢溃兵,在鄢陵以东七十里处临近颢水处扎营,与鄢陵成掎角之势。一定要靠水扎营,而且还要多做战船,以便战局不利之时后撤。并且那地方靠近阳城,景鲤是个狠人,联军应该不敢猛攻。你可以多方出击,利用水道袭扰联军,减轻鄢陵景邵那老匹夫的压力。” “若是陉山还没丢,你就秘密进入陉山大营,第二日联军进攻时带兵打一个防守反击,把老夫的旗号挂出去,腾出时间,拖延联军进攻进度。刚刚说的营寨你也要建,陉山迟早要丢,你得留条后路。” “喏!”触子道。 看着触子,田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楚军将领应该不会服你,你就挂老夫的旗帜,就说老夫不日就到,同时别太指望陉山前线的兵,你能依仗的只有你收下六千人,万事要小心!” “喏!” “宜急不宜缓,”田忌边说边往府中走,“你今日去领粮草,明日清晨就出发,营中所有战车均调于你,一定要快!快去吧!” 触子跟在田忌后面,点头应允。旋即离开田府,去往军营。 田忌看了看触子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兵符,道:“老夫就教教那公孙衍怎么带兵打仗!” (本章完) ps:有一处错误,就是陉山之后应该是鄢陵,而不是阳城。 鄢陵以西是方城,方城西南便是宛城;鄢陵以东是阳城,阳城再往东就是陈城;鄢陵以南则是上蔡,蔡阳。 第9章 —内应 “司马,已经有消息了,大王派的田忌去前线。” 一晃眼,五日过去,楚国大司马—景舍府内,上官大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景舍。 “看来大王是信不过柱国啊!”上官大夫又道。 景舍接过纸条,阅览一遍后,淡然的说道:“派田忌就派田忌吧,老夫一把年龄了,身子骨撑不住这大战役。” “大司马过谦了,令尹跟大司马一样年纪,却还是不服老,带兵去了宛城啊!”说完,上官大夫邪魅一笑,看着景舍。 景舍听到昭阳带兵去了宛城之后,没有像上官大夫想象的那样恼怒,反而也跟着一笑,说:“大夫可是记错了,那昭阳小我五岁,五年之后,想必他也不会带兵了吧。” “大司马,你当真不记恨令尹么?”上官收敛了笑容,问出了这句话。 景舍闻言,忽然一怔,旋即收回笑容,眼神变得锋利,上下扫视了一遍上官大夫。 “老夫与令尹之间的事,就不劳大夫操心了。” 顿了顿,继续道,“上官大夫,在老夫面前,你还是收回你那点小心思吧,老夫不是黄君,令尹是跟老夫有仇,可是还不是你能够离间的!” 说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夫还有事,就不陪了,来人,送客!” 随即拂袖离去。 上官大夫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发脾气的景舍,一股火气也冲了上来。 “大夫,请回吧!”旁边的侍者做出了一个欢送的动作。 上官大夫回身看向侍者,哼了一声,挥袖离去。 走出景府时,上官大夫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大司马府四字如一块火苗,点燃了上官大夫心中的熊熊烈火。 “好一个清高,我就不信,你景舍真能不在意这些!” “迟早有求我的时候!” 府中,景舍坐在书房里,手中的笔已经被握断,而笔尖,正写完昭阳二字的最后一笔。 “大司马,该用膳了!”门外侍者提醒道。 “滚!”景舍将手中的笔砸向大门,“今日不要来烦老夫!” 侍者吓得连忙道歉离开。 侍者走后,景舍陷入了回忆…… 在楚宣王时期,他也是名震一时的将领,东征北伐,哪一次不是他做主帅。 也正是因为自己战功赫赫,才年纪轻轻就顶替了昭奚恤坐上了大司马这个位置。 也正是他坐上大司马那年,楚宣王薨,楚威王即位。 楚威王上位以后对他这个大司马并不尊重,每每有军国大事,都先同其他大臣商量,然后才通知他,有战事也不以他为帅,让他成为了一个虚职大司马。 而在楚威王时期,一个比他小些的年轻人屡获战功,这个人就是昭阳。昭阳正是凭借那一时期的战功才走到今天令尹这个位置。 只是,他一直认为,那些战功,应该是他景舍的,应该是他这个大司马的。 当然,景舍刚开始还是不记恨昭阳的,他认为,昭阳也只是走了狗屎运,受到楚威王赏识罢了。他认为昭阳当上令尹之后,会把好处给这些年来一直不争不抢的自己。 昭阳当上令尹之后,他提拔了景缺去宛城、提拔了景邵去鄢陵、提拔了景鲤去陈城,但昭阳唯独没有重用自己。 他恨昭阳,楚威王中后期,景舍和昭阳私下里没少斗法,人事任用、政策推行,都是他俩斗法的阵地,并且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 在屡次斗法中,他突然发现,他已经为世人所遗忘了。昭氏站在昭阳那一边、屈氏站在昭阳那一边,连他本族景氏,也都站在昭阳那边,最重要的是,大王也站在他那边。 所以他每次都没能斗赢昭阳。之后,还是退缩了,他主动找昭阳道歉,二人重归于好,造就了楚国现在朝堂上这一副将相和的风景。 想到这,景舍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窗外,想放松一下心情。 朝窗外看去,才发现,已经黄昏,太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映照在他的脸庞。 “难道我也如这落日一般,就这样死去么?”景舍喃喃道。 此时的宫中,熊槐看着公子甲递上来的纸条,眉头紧锁。 “这些都是你这几日发现的么?”熊槐问。 公子甲并未说话,只是扫视了一眼左右。 熊槐会意,道:“你们都给寡人下去吧!” 想起前几日熊槐那声怒吼,内侍还有些后怕,便快步退了下去。 待内侍走完,公子甲回答说:“是的,这些人丝毫不避讳宫城守卫,宫门随意进出,末将遣人追踪,方才确认了这一份名单。” “不知是他们胆大了很,”熊槐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还是,寡人的宫门松的很!” 公子甲闻言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回答:“大王,内城末将看的严,他们是走小门或是托关系,外城归郢都军驻守,统帅又不明确,故而,疏漏颇多。” “寡人不是怪你,”熊槐看向公子甲,欲言又止。 良久,道:“寡人也不知道怪谁了。” 公子甲见熊槐一脸烦恼,便道:“大王,不如将外城守备裁撤,换良金剑士?末将保证一个人都出不去!” “没必要,”熊槐说,“良金剑士就这么多人,不够。寡人让你筹备的皇城司怎么样了?” “人员已经选定完毕,一共两千五百人,皆为青壮,并且力大无穷。” “嗯~”熊槐满意的嗯了一声,又道,“皇城司至关重要,寡人要用他来干大事,虽然寡人让你尽快训练出来,但是还是以质量为先。” “喏。” “这名单的人你先盯着,没寡人命令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还有,”熊槐又道,“把他们跟谁联系了,都给寡人找出来。” “喏!” “兔子很多,但是洞总只有那么几个!” “喏!” “寡人就要看看,是哪些人,这么喜欢盯着寡人!” 说完,又对公子甲说道,“你去办你的事吧!” “喏” (本章完) 今天病了,所以更晚了,欠一章先 第10章 —前线 两日时间转眼便过,郢都新王即位的热潮已经退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而在千里外的陉山,喊杀声却冲破云霄。 “将军,我军已攻入楚军前营,正同楚军精锐厮杀,难分胜负!”一名肩膀还插着箭矢的斥候汇报道。 一位身着青铜黑甲,头戴双尾鹖冠的将领微微点头,眼神扔注视着前方。 此人正是秦国大良造公孙衍。 “撑了快一旬半,楚军还能守,不愧是楚威王锻造的精锐之师啊。”公孙衍感慨了一句。 “呵,不过是这一万五千郢都精锐能打而已,”一旁的一名身着青铜红甲、头戴饕餮兜鍪的将领说道。 哼了一声,继续道,“剩下的贵族私军,早就被吓跑了。” 公孙衍没有理会旁边的将领,自顾自的说:“也该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公孙喜!” “在!”这名身着青铜红甲的将领,正是魏国名将公孙喜,此次他率领十三万魏军一同接受公孙衍的指挥。 “听说魏王训练了三万武卒,”说着看向了公孙喜,“是时候拿出来试试水了吧。” 公孙喜犹豫了会,回答说:“陉山楚军一击即溃,让武卒上,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况且这样会平添伤亡,后面的鄢陵景邵,那是硬仗啊,恐怕那更需要武卒。” 言外之意就是暂时不想让武卒上去。 “我看是魏军战力不行吧!”一旁一位秦国将领呵呵一笑,带有嘲讽意味的说道,“魏武卒在马陵……” “司马靳不得无礼!”公孙衍回首喝住了这名叫司马靳的秦国将领,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旋即转身看向公孙喜,说:“司马靳年轻气盛,不懂方寸,上将军勿怪。” 公孙喜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一眼司马靳,说:“小将军如此气盛,想必也是能力出众,不如带兵击溃面前的几千残余楚军如何?” 司马靳闻言,看向公孙衍,道:“大良造,末将愿领兵击垮这面前楚军!” “嗯,你要多少人?”公孙衍淡淡的问。 “两千足矣!”司马靳斩钉截铁的说。 “好!”公孙衍说,“你领两千刀盾兵,半个时辰内,必须拿下楚军前营,击溃这股楚军!” “喏!” 说完,司马靳转身离开帅帐。 “大良造,这小将军脾气爆的很啊。”公孙喜看着离去的司马靳,笑着说。 “秦将一向勇猛,不像魏军,倒是谨慎的很。”公孙衍笑着回应,也不忘挖苦一番公孙喜。 谨慎?不不不,其实就是说的公孙喜胆小。 公孙喜笑容顿时僵住了,但是没有发脾气,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战局, 不是公孙喜没脾气,只因为现在秦魏联盟,若是发作,搞不好公孙衍一气之下带兵回去了,到时候单靠魏军这十三万人想啃下来陉山,那得崩断一大半的牙齿。 楚军前营,一天泾渭分明的阵线分割开了联军与楚军。 黑甲秦军和红甲魏军组成的浪潮不断冲击着土黄色楚军的防线。 联军攻击很猛烈,浪潮不断压退楚军。 但是楚军的防守也极有韧性,几乎联军每前进一寸,双方都要反复拉扯一刻钟。 战阵之中,兵器碰撞声、呼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种种声音都昭示着这场战役的惨烈,每分钟都有人倒下,血液浸染了整块土地。 忽然,联军中间空出一条三十人宽的甬道,一杆秀有司马而已的战旗在甬道之中极速前进。 战旗之下,正是全副武装的司马靳。 “盾牌手!”司马靳举起宝剑大喝一声。 转眼间,数十名粗壮的圆盾手出现在司马靳的前方,他们扔掉大刀,双手持盾,以雷霆之势向甬道尽头的楚军大橹盾阵冲去。 轰的一声,圆盾同楚军大橹撞在一起,数十名大汉的冲击力将楚军大橹手撞到。 楚军阵线,出现了一道缺口…… “冲锋!”司马靳大喊一句,旋即左手持盾、右手持剑撞入楚军军阵之中。 刚刚倒下的楚军大橹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填补缺口,却被涌进来的秦军刀盾手一刀杀死。 越来越多的秦军通过这个缺口杀进楚军军阵,犹如一道洪水涌入大坝之中。 统领这只军队的司马靳在此刻犹如死神下场,左手的宝剑不断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楚军兵器,右手的宝剑不断收割着楚军军阵中长戈手的生命。 很快,涌进来的秦军在楚军军阵之中杀出来一块立足之地,并不断扩大,联军则通过缺口也涌了进来。楚军顾此失彼,越来越多的地方被突破,缺口越来越多。 从上方看,楚军防线好像决堤大坝一般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崩溃。 但是出乎司马靳意料的是,楚军防线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但是依然坚挺,甚至发起了猛烈的反攻。他刚刚杀出来的立足之地不断被楚军剑士的攻击压缩。 不是说楚军不善久战吗?!!!! 司马靳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想到这股楚军能如此坚挺。 后方的公孙衍看着前方焦灼的战局,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赞叹说:“楚军精锐就是精锐啊,丝毫不落下风。” 说罢,转身看向副将,问:“距离司马靳攻击,已经过去多久了?” 副将看看日晷,回答说:“一刻钟过去了!” “有勇无谋,还需要历练啊!”公孙衍回首看向战场,说,“去告诉他,他只有一刻钟时间了,用剑砍,用刀劈,哪怕是用牙齿咬,一刻钟之内,必须拿下前营!” “喏!” 传令兵骑上一匹快马飞速来到前线,穿过人海来到司马靳旁边,将公孙衍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司马靳。 “一刻钟?足够了!” 司马靳扔下宝剑,从护卫手中接过大斧。 “杀!” 大喝一声,一斧劈进前方冲进来的楚军剑士的肩膀,顺着肩膀将名剑士劈成两半。 似乎是受到司马靳的鼓舞,身边秦军迅速节阵,向前突进。 “受死吧!” 又是一斧,司马靳劈开面前的楚军弩手,抬头看去,发现前方已经没有任何楚军,一杆绣有楚字的战旗树在他的前方。 显然,他已经杀穿了楚军军阵。 铛—一声金属碰撞声,司马靳回身看去,一名楚军的长剑嵌在了自己的青铜甲之中。 “找死!”司马靳反手一斧下去,这名楚军被拦腰斩断。 解决掉身边楚军之后,司马靳冲上前去,举起大斧对着楚军战旗猛地一挥。 那杆战旗无力的倒了下来,就好像在宣告这场战役的结局一般。 “楚军已败!” “楚军已败!” 营中传来联军的山呼海喝。 正在战斗的楚军纷纷回头看去,发现那杆应该屹立了半月的战旗已经倒下。 惊讶,惊慌,恐慌……… 然后溃败。 楚军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如狼似虎的秦军看着扔下武器的楚军,心中已经燃起对田地的渴望,挥舞着武器杀向溃败的楚军。 楚王槐元年九月三十日,公元329年9月30日,秦魏联军破楚陉山前营,斩杀楚军一万二千人,俘一千人,不足两千楚军逃出。 楚王槐元年十月一日,楚军陉山全线溃败,秦魏联军趁势攻占陉山。 第11章 —钉子 “败了?” 灏水河畔,得知陉山全线溃败消息的触子惊讶的问。 “确实败了,”斥候回答说,“昨日秦魏联军攻破前营,凌晨时,大营便自行骚乱,旋即溃败,联军已进抵鄢陵。” “果然还是不行啊。”触子感慨一句,却不敢耽误,急忙安排手下在灏水河畔高地扎营,并修造战船。 次日,不断有溃兵从北方下来,触子按照田忌的吩咐,全数收拢。 但是,他没有立即把这些人编入作战部队,而且先进行了筛选:凡是盔甲之上有血迹,兵刃之上有血迹,或者身上有伤的,打乱编入各营;盔甲没有血迹,兵刃没有血迹,身上一点零件都没掉的,全部枭首示众。最后收拢的部队足足有一千五百人。 并且他还将下了一道命令: 作战之前,喧哗吵闹的部队全部斩首;作战当中,先行撤退的部队战后统一斩首;作战之后,刀不崩刃,人不受伤的,全部枭首示众。 下这道命令其实也是触子没办法的办法,他手中只有七千五百人,他要面对的是秦魏二十万人,而他的援军后天才出发。要是他不下死命令,到时候这群人一打就溃,等援军到的时候,他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除了下死命令稳住士气外,触子还在营寨之前修筑了一道三米宽的壕沟,并且引灏水进沟,形成了一条小护城河。 “临水高地,护城河,还造船,楚军将领有点水平啊。”得到消息的公孙衍赞叹说,“打探清楚楚军将领是谁没有?” 斥候回答说:“没有,楚军在营寨外布置了大量斥候,还有大量暗哨,我军斥候难以靠近。” “倒也谨慎,”一旁的公孙喜也发出了赞叹,“看到帅旗没有?” 斥候说:“没靠近,根本看不清帅旗。” “行了,下去吧。”公孙衍不满的说, 待斥候走后,公孙喜看向公孙衍,说:“楚军这横叉一档,大良造的围住上蔡的计划便落空了啊。” 原本公孙衍计划拿下陉山之后兵分三路,一路南下围住鄢陵,一路西进拿下重丘而后南下攻取城阳,另一路沿灏水南下攻下蔡平舆,将整个上蔡围起来,慢慢消化掉。 不过触子这个营寨如拦路虎一般卡在了公孙衍南下的道路上,让他头疼不已。 “依我看,我军有二十万大军,不如直接从鄢陵碾过去,鄢陵不过三万人,怎么挡得住?”一旁的司马靳大大咧咧的说。 “小将军还是要多思考啊,”公孙喜又看向司马靳,说,“陉山前营一万五千楚军,我军攻了一个多月才拿下来,而鄢陵有三万楚军,还有景邵这等名将坐镇,少说也得要两个月,到时候后勤跟不跟得上呢?楚军援军来了又怎么办呢?到时候我们是打还是退?打,我军打了几个月,打得赢楚军精锐么?退,我军又要把陉山还给楚军么?” 公孙喜一串反问,司马靳只得悻悻闭嘴。 堵住了司马靳的嘴,公孙喜又问公孙衍:“大良造,时不我待,还请速速给定计划。” 公孙衍好像没有听进公孙喜的话,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的舆图之上。 帅帐之中弥漫着宁静。 “楚军这股援军,应该有多少人?”公孙衍一句话,打破了帅帐的宁静。 公孙喜思考了一会,说:“上来就摆守势,人数应该不多,应该不过两万人。” “五天之内能啃的下来么?”公孙衍看向公孙喜,问道。 “应该不能,”公孙喜回答说,“陉山我们啃了一个月,更别说这临水而建的营寨,况且,这股楚军西面七十里就是鄢陵,东面百里就是阳城,三城互为犄角之势,攻一城,则其他俩城来援,我估计………” 说着说着,公孙喜停了下来,看向了公孙衍,眼神中充满着惊喜。 “是啊,攻一城,则其他两城来援,”公孙衍微微一笑,“可是他能来多少援兵?鄢陵就三万人,阳城更是只有两万人,而我军呢?二十万啊!” “围魏救赵之计?”司马靳听出来了公孙衍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嘴。 旁边的公孙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玛德,又被这小子揭短了。 “不错,”公孙衍指向舆图上楚军营寨的位置,说,“突破口就是这。” 顿了顿,继续道:“鄢陵难打,是因为鄢陵有三万人,那我们把鄢陵的三万人想办法引出去不就容易打了?这三城互为犄角之势,那么我打这营寨,鄢陵一定会来帮忙,到时候我们可以趁机吃掉鄢陵。” “守鄢陵的是景邵,这个老匹夫狡猾的很,要是他不来呢?”一旁魏军将领问道。 “芒卯,你又钻牛角尖了,”公孙喜说。 这名魏将,正是日后魏国重将芒卯。 公孙衍接过公孙喜的话,继续说:“若是不来更好,我军便可以长驱直入,南下攻取下蔡平舆,而后西进拿下城阳,到时候这上蔡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么?” “说不定还可以把阳城拿下来。”公孙喜补充说。 “司马靳。” “末将在!” 公孙衍递给他一枚虎符,说:“你带两万精锐,去攻这处营寨。” “喏!” “记住,”公孙衍补充说,“打的不要太凶,也不要太温和,十日之内决不能打下来,但是要让他感到压力。” “是!”刚说完,司马靳就察觉了不对,“十日之内不能打下来?” “对!”公孙衍答道。 “为何?”司马靳不解的问。 “去办就是了,还要问为什么么?”公孙衍冷漠的说。 “就喜欢卖关子。”司马靳嘟囔着接过兵符离开了帅帐。 他很不理解,若是按照公孙衍之前说的,这个营寨要是打下来,就可以给上蔡包饺子了,根本就不需要用来吸引兵力啊,为什么要十天之内不能打下来?鄢陵要是敢来兵,就会被直接吃掉,最后还不是要拿下这个营寨?玛德,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芒卯!你带一万五千兵去会会阳城!” 营寨之中,公孙衍继续下达着军令。 “喏!” “其余诸将,带兵好好休息,十日之后,有的打!” “喏!” “本章完” 第12章 —下马威 楚军营寨,触子正日常带队巡视。经过两日的紧急修建,营寨已经成型。 总体来看,楚军营寨扎于临水高地,驻扎有七千五百楚军以及三千辅兵。 营寨前方两百四十米有一条宽三米的护城河,营寨鱼护城河之间则有两百四十米长的斜坡。紧邻营寨右侧建有一处水寨,寨中有三十艘艨艟斗舰,还有数十条小渔船。 营寨外围又有一条三米深三米宽的壕沟,沟内树满了被削尖的木桩。壕沟与营寨之间堆满了巨石,巨石左右还有数十桶火油。 整个营寨由木石混合而成,营寨长宽均为一千米,又分为外寨和内寨,外寨与内寨之间驻扎着五千人,均为精锐战兵;内寨驻扎着三千辅兵(民夫)以及两千战兵。水寨则驻扎有五百精锐战兵。 “将军,何不在西、南各设一处营寨拱卫中军营寨?只建一处营寨的话,我军若是被围那便成了孤军,一旦有援军来,我军很难冲破秦魏包围同援军里应外合。”副将不解的问。 “没必要,”触子回答,“我军兵力只有八千人不到,秦魏却有整整二十万,抛开陉山损耗的,也有十八万以上。本就是以寡击众,只能集中兵力防守。若是分开扎营,削弱了中军防守力量不说,其他营寨还不是一样会被围攻,那又有什么作用呢?” “况且,”说着触子看向营寨西面,“西面乃是平地,易攻难守,营寨根本就扎不起来。” 副将恍然大悟:“还是将军思虑周全啊!” “别拍马屁,”触子淡淡的说,“让你在灏水布置的木桩和,布置的怎么样了?” “已经布置好了,连夜建造的四千木桩已经全部布置于灏水。”副将汇报。 “嗯~” “报……”触子刚想说什么,就被远处奔来的斥候打断。 斥候冲到触子面前,汇报说:“秦魏大军分兵两万,疾速袭来,距我军不足六十里!” “主帅是谁?”触子问。 “这只军队打着司马的旗号,想必是秦魏军中副将。”斥候回答说。 “嗯,不错,再探!”触子命令。 “喏!”斥候答完转身离开。 副将上前,说:“将军,寨外还有千余辅兵,是否要收回来?” 触子凝视着前方,没有回答副将。 良久,开口说道:“你带一千五百精锐,寨前五里列阵迎敌!” 副将吃惊的看向触子,“将军,对面可是两万人啊!”心里暗骂触子不是人,对面两万人,你让我带一千五百人去对碰,这不找死么? “怎么,怕了?”触子看向副将,“你只要黏住敌军一刻钟即可,一刻钟后,立刻退回,本将亲率五千人在你后面压阵!” 副将十分不理解,但是也只能照做,片刻后一千五百人着甲出阵。 转眼间,三个时辰过去,楚军军寨前十五里处的大道上,尘土飞扬,可以看到,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极速前进。军队之中那杆绣有秦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似乎向众人宣告秦军的到来。 “报—”一名斥候飞奔至司马靳面前,“楚军在前方十里处列阵,约摸有两千人。” “两千人?”司马靳眉头一皱,不懂楚军这是什么操作。 “楚军中军有多少人,探清楚了么?”司马靳问。 “楚军营寨禁闭,探不清楚有多少人。” “报——”这名斥候话音刚落,又有一名斥候从远处疾速本来,“禀报将军,楚军出兵五千,列阵于楚军两千人后三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让司马靳一头雾水,摸不清楚楚军想干嘛。 “将军,楚军前阵不过两千人,要不要吃掉?我军可有两万人!”副将问。 司马靳摇头说:“我军将粮草器械丢在后面,长途奔袭而来,已经是疲惫之师,楚军以逸待劳,想要吃掉这两千人恐怕要付出不少代价,更何况我们还没有摸清楚楚军到底有多少人。” 沉默了会,又说,“不过也不是不能吃掉。” 转身看向副将,“你带四千轻甲锐士,把这两千人吃掉。” “喏!” “若有可能,”司马靳又吩咐道,“突破这两千人后,直接把后面五千人黏住,我带兵压阵。” 副将不解问:“若是要黏住后面五千人,将军何不多派些人,一并吃掉那五千人,这样岂不省事许多。” “吃不掉的,”司马靳指了指旁边正在行军的秦军,说,“你看他们,已经十分疲惫了,还未着甲,若是倾尽全力猛攻,反倒会被楚军黏住,万一楚军营寨里还藏着一万人以上,趁我们激战之时杀出,到时候我军必定溃败!我让你带两千人,就是拖延楚军,给我军休息的时间,等我军休息差不多,到时候就可以一口吃掉楚军了。” “还是将军思虑周全!”副将拱手道。旋即离开。 司马靳看着远方,说道:“管你是谁,我就来会会你!” 楚军军阵,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向触子汇报道:“秦军有四千轻甲脱离主阵,向我军袭来。” “还有多远?”触子问道。 “不足五里!” “中计了,”触子微微一笑,“告诉前阵主将!让他至少顶一刻钟,若秦军主力出来,便立刻后撤。” “喏!” “还有,”触子补充道,“告诉他,秦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这四千轻甲战力尚不及一千重卒,一定要尽最大可能杀死他们,让他们丧失作战能力!” “喏!” “这就是将军的命令了么?”副将问。 斥候点头,说:“将军就说了这么多。” “嗯,你退下吧!”说完,副将看向一旁的旗手,命令道,“全军变阵!” 旗手闻令,立刻将手中的旗帜挥舞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战旗之上,那一刻,那杆战旗,熠熠生辉,似乎彰显着楚军那强大的作战能力。 在战旗的挥舞下,楚军军阵开始变化,五百弩手移动到军阵最前方,呈三列列阵。 弩手之后,是三百刀盾手,这三百刀盾手以二十人为一小队,每队间隔三米横向排开。 刀盾手之后,则是五百大橹盾手,他们双手持着一面足以遮挡一人的盾牌横向排开,形成了一面盾墙。 在这大橹盾手后面,便是拱卫这高台的两百精锐剑士,他们,是前阵将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杀手锏。 前阵将领看向远方,喃喃道:“那就来会一会吧!” (本章完) 待会还有一章,今天有点事,更晚了 第13章 —击退 远处,一杆绣着“秦”的黑底白字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片刻后,一股如黑色浪潮般的军阵也出现在地平线上。 阳光正对着这支部队,那杆战旗在太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昭示,一支耀眼的部队抵达。 “弩手预备!”军阵左侧一名小校抽出宝剑,剑指前方黑压压的秦军军阵,“一百五十步,界限,射!” 小校右侧旗手闻令挥动手中的战旗,风吹战旗,旗声呼呼作响。 五百弩手,不约而同的扣下弩机,弩箭在弩弦弹力的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去。 弩箭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宽弧线,箭头扎进土壤里,似乎在显示这弩箭强大的威力。 从上方看,弩箭形成了一道长二百米的隔离线,意思很简单,进这条线的人——死! “举盾!” 秦军并未被这箭矢迟滞脚步,在秦军将领的一声命令下纷纷将手中的圆盾举起。 军阵依旧向着楚军军阵挺进,淹没刚刚形成的那道弩箭界限。很快,最后一名秦军踏过那道界限。 “过界!”楚军小校大喝一声,“射!” 楚军前排弩手闻令,扣下弩机。 弩箭像刚刚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美丽的弧线,带着划破天空的飕飕声,一头扎进秦军军阵之内。 很明显,秦军军阵出现了一丝小骚动,为之一滞。但是很快,又恢复平常,继续向挺进。军阵向前十米后,才发现,刚刚经过的地方,留下了百具尸体。 随后,楚军弩阵朝着秦军射了不下十波弩箭,造成了秦军数百人的伤亡,但是并未迟滞秦军的步伐。 待秦军进入百步以后,秦军军阵之中的弓箭手开始发威,手持步弓拉满,向着楚军发射箭矢还以颜色,宣泄刚刚战友死亡的愤怒。 显然,秦军弓箭给楚军弩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楚军火力明显要若很多。 “平射!”待秦军进入七十步后,楚军小校再次命令。 楚军弩手纷纷端平弩箭,对准前方秦军,扣下弩机。 这一轮射击明显要比之前几轮猛的多,秦军军阵前排士兵倒下大半,不少士兵是连人带盾牌被穿透。 秦军身上的轻甲,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无力。 “退!” 秦军进入十步以内,楚军弩阵对着秦军发射完最后一波弩箭,立刻后退入军阵中心。弩阵之后的三百刀盾手立刻上前填补漏洞。 “破阵!”秦军将领一声令下,秦军立刻将盾牌端平,卯足了劲撞向楚军刀盾手, “结阵迎击!”楚军刀盾手在小校的命令下,六人一组结成圆阵,对冲秦军。 哐当! 秦军冲锋军阵被楚军撞开一个大豁口,三百楚军就地结阵,凭借着圆阵反击秦军的围攻。 秦军经过长途奔袭,又被弩箭射过,体力就是严重,很难撞破以逸待劳体力充沛的楚军结成的圆阵。 但是,秦军有个极大的优点,就是人多。四千轻甲,除去刚刚被弓弩消耗的,还剩三千有余。楚军三百人的就像洪水中的树木,很快就被洪水淹没。不过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像一地钉子,死死的扎在秦军军阵之中。 抛开刀盾手后,秦军便直面楚军的大橹盾手,大橹盾手后面,一排楚军弩手将弩搭在大橹之上收割着秦军的生命。 见正面对这大橹盾手没有办法,秦军便又充分发挥自己人多的优势,迅速向两翼拉开,左右包抄楚军,试图从楚军大橹盾手之后攻入。 由于刚刚分兵围攻楚军三百刀盾手,现在又向两翼摊开,秦军军阵已经变得极宽,但是极薄、像面条一样。 此时,楚军军阵的战旗左右摇晃,拱卫中军的两百剑士、以及两百弩手抽出长剑,分成数队,如数柄利剑一般,刺穿秦军军阵,并且将秦军军阵分割成数个小方阵。 楚军大橹盾手也开始变阵,部分大橹盾手聚集在一起,开始绞杀刚刚被分割的秦军;一部分大橹盾手则保持阵型抵挡秦军反攻。 秦军被楚军精锐分割成数个方阵,方阵与方阵之间不能呼应,很快便出现了溃败的情况。 在后面围攻楚军刀盾手的士兵见前方出现溃兵,以为已经战败,随即跟着溃逃的士兵一起逃。最终演变为了大溃败。 “我军收拢溃兵两千七百人,战亡一千三百人。”副将向司马靳汇报着今日战果。 司马靳没有生气,反倒看向一旁统领这次作战的将领,问:“今日同楚军交手,你觉得楚军战力如何?” 副将肩膀上还插着箭矢,忍痛回答说:“精锐,极为精锐,我军猛攻,他阵型不乱,反倒多次进行反冲锋,将我军打乱。” 司马靳又看向斥候,问:“楚军战后动向如何?” 斥候回答说:“楚军战后派出多轮斥候探查我军中军,一个时辰后,楚军前阵归营,而后楚军后面压阵的五千人归营。” “这小小的营寨,藏着不少楚军啊,”司马靳眉头紧皱,“一口气就是六千五百人,还有如此骁勇善战之精锐,应该是楚军从郢都出来的精锐。” “可是若是从郢都出来的精锐,必然应该是大规模的,为何斥候没传来一点动静?”副将疑惑道。 “会不会是兵分多路?我军斥候只注意了这一路?”另外一副将反问道。 司马靳看向舆图,说:“若是兵分多路,能去哪呢?” “来人,”司马靳说道,“将此事汇报给大良造:就说前线战局扑朔迷离,楚军大军极有可能已经进入上蔡。” “喏!” “另外告诉他,我军正面之敌不下三万,还请支援。” “喏!” 就在秦军军帐绞尽脑汁思考楚军动向之时,楚军军寨内,触子正带兵巡视着营寨。 “秦军没来攻?”触子笑着问。 “没来。”副将回答说。 “看来是真被我迷惑住了哈哈哈哈哈。”触子大笑道。 副将不解,问:“难道将军带五千精锐压阵,也是用来迷惑秦军的么?” 触子点点头,说:“确实如此,我军一来便扎寨摆守势,秦军必然以为我军兵少,所以就派你统兵迎战,同时我在带五千人压阵,这样一来,秦军必然摸不着头脑,重新考量我军兵力,日后攻击也会有几分忌惮,也能拖几天了。” “将军英明。” “不过,若是秦军反应过来了,我军必然要遭受猛烈的进攻啊!”说着看向副将,道,“难啊!” (本章完) 因为临近过年,所以比较忙,很难抽出时间。大家体谅 第14章 —无赖打法 次日,秦军没有进攻。 再过一日,秦军仍旧没有进攻。 “不对劲啊,”触子扶着寨墙望着远方依稀可见的秦军营寨,疑惑道,“前日秦军攻的这么猛,这两日怎么没了动静啊?” “会不会是秦军在修整?毕竟秦军连番大战,前日又奔袭百里。”副将回答说。 触子摇了摇头,“不是,从前日秦军攻势来看,秦军主帅是个果决的人,若是修整,不可能修整两日。” “那,会不会是秦军再等援军?”副将又问。 “可能,或许吧。”触子心不在焉的说道。 过了会,又说:“传令,秦军这两日极有可能夜袭,各军做好守备。” “喏。” 此时的秦军营寨,秦军正在商讨军情,许多秦军将领对司马靳按兵不动的做法颇有异议。 “将军,我军还按兵不动,军中士气泄了许多啊!” “对啊将军,况且,楚军这几日都在加固营寨,我军若是还不进攻,只怕日后更难攻下!” …… “行了,”司马靳停止了这番讨论,“这两日我不攻,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试探试探楚军有多少兵力,若是楚军兵力多,肯定会出营跟我交战,但是他没有,所以我估计楚军兵力应该不过两万;” “第二个目的呢?”副将问。 司马靳微微一笑:“疲弊楚军,我两日不攻,楚军防守必然松懈,就是我们的机会啊。” 副将眼睛一亮,说:“夜袭?” “不,”司马靳否定了副将的想法,“你能想到夜袭,敢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跟我进行先锋战的人,能想不到?” “那不夜袭?那能干什么?”另一副将疑惑道。 司马靳看着这个副将,说:“我也没说不夜袭。” 司马靳一番话把众人搞得云里雾里,又说夜袭对面想得到,又说要夜袭,这不自相矛盾么? 看着众人一脸疑惑,司马靳哈哈大笑,说:“就不卖关子了,夜袭肯定要夜袭,但是这个夜袭是假夜袭,接下来几日,你们轮番夜袭楚军,声势搞得越大越好,几次下来,楚军肯定疲弊不堪,到时,我们就可以来真夜袭了。” 众人恍然大悟,忙称赞司马靳英明。 司马靳收起笑容,说:“每次夜袭完,把楚军的情况都详细报告与我。夜袭的同时,白天进攻不要停,一样,轮班!” “喏!” “去行动吧!” “喏!” 转眼便至半夜,秦军如约进行夜袭,而楚军早有准备,战斗持续半个时辰,最终秦军被迫撤退。 次日,秦军再次夜袭,楚军依旧防备森严,打退了秦军。 在后一日,秦军又进行夜袭,此次楚军虽然防守及时,但是险些被秦军攻破外营。 “秦军这是想要疲弊我军!”触子这才明白司马靳想要干什么。 副将顶着大黑眼圈说:“将军,将士们都疲惫的不行了啊,秦军夜夜来攻,且每次声势浩大,搞的整个大营都睡不好觉啊!” 触子深吸一口气,咂咂嘴,欲言又止。 对于司马靳这种无赖打法,他是真的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应对。 没办法,秦军人多,而且是进攻方,营寨可以设的远远的,设在不受影响听不见声的地方。 但是楚军不一样,楚军营寨就在这,就这一个。 秦军两万人,每次派四千人来攻,他就四千人睡不着觉,而且是轮班来打,今晚熬夜打你,明天早上轮个班,白天接着睡。楚军就七千多人,还聚在一个地方,秦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打,你就只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守,压根没睡觉的时间。 损,这招实在是太损了,损到家了。 “田忌将军的主力到哪了?”触子又问道。 副将答:“十月三日出发,一部三万人乘舟舰逆流而上,已经到了随城,距我军还有五日路程。其余主力五万五千人尚从郢都出发,沿陆路北上,估计十日可至。” “那时候估计我们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另外一位副将埋怨道。 “怎么,没信心守十天?”触子回头看向这个埋怨的副将。 “我这人实诚,将军问我,我也实话实说,我觉得我们照这个态势下去,别说十天,五天都够呛。”副将回答说。 这句话把触子呛到了。 触子愣了一下,好像,这人说的没错,秦军打法太无赖了啊。 “将军,末将有计,可破秦军此计。”站在最后的一位不起眼的将领说。 “噢?沈尹甫?”触子好奇的问,“你有什么计策?” 这人正是楚军水师将领,沈尹甫。 沈尹甫站上前,说:“将军,秦军连番进攻,其目的自然是疲弊我军从而一举突破我军,” “别绕弯子,”触子此时已经没耐心听沈尹甫讲这些废话了,因为远处秦军又在列阵准备进攻了。 “是,”沈尹甫顿了顿,说,“秦军以为我军疲弊,其本身守备必然松懈,我军可趁此时机突袭秦军大营,必能击溃秦军!” “是个不错的主意,”触子点点头,认可了沈尹甫说的话,“可是我军已经非常疲弊,怎么突袭?”又反问沈尹甫。 沈尹甫笑了一下,说:“将军忘了我水寨这一千人啊,秦军夜袭声势浩大,但是我水师在水寨,来去自如,秦军攻击尹始我便将水师调开,现在我水师已经养足精神,只等突袭了!” 触子嗯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既然如此,那今日你便带领水师夜袭吧。我调一千人给你,胜负,就靠你了!” “喏!”说完,沈尹甫就退了下去准备作战。 而后,众将也纷纷退去,守备营寨,只留下触子和其亲信副将站在军寨营门之上。 “这沈尹甫未免太骄纵了吧,”亲信副将不满的说,“将水师调出,如此重大之事,竟也不向将军禀报。” 触子摇摇手,说:“无妨,楚军将领一直看不起我,没办法,客将嘛。” “将军,楚军如此看不起我等,我等不如回齐国算了!” 触子回身,以一种严厉的目光盯着亲信,说:“这种话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不然我砍了你!楚军看不起情有可原,又不是要杀了我,回到齐国,有邹忌那王八蛋在,指不定头天回去第二天脑袋落地!” 亲信闻言只得悻悻退下。 触子看着亲信的背影,叹了口气,说:我又何尝不想回去? (本章完) 第15章 —对决 “三日过去了,司马靳还没动静?”公孙衍看着递上来的奏报,颇有些恼怒的说道。 “司马将军三日前派遣先锋同楚军交战过,这支楚军极为精锐,并且将军判断出这支楚军人数不超过两万,所以将军不敢强攻,怕徒增伤亡,故而每日派兵去骚扰楚军让其疲弊,最后再攻下!”司马靳副将辩解说。 “荒唐!”公孙衍将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既然他认为楚军少,那便可以直接强攻,还搞什么疲弊之计?每日骚扰就不会徒增伤亡么?现在我军缺的是时间!宛城、郢都的楚军大批援军已经奔赴而来!鄢陵已经不可能出兵,这区区一个孤寨,强攻两日便可攻下,他这一疲弊,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司马将军也是为大军考虑,他说毕竟要保存实力同楚军决战的。而且,将军您也说过,十日之内不能打下来。” 公孙衍这才记起来自己之前下达过十日之内不能攻下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也怪我,没想到楚军还有援军。” 确实,这件事公孙衍错怪司马靳了,在公孙衍派司马靳打触子的时候,他还没有收到楚军援兵的消息,所以他认为触子那股楚军是楚军唯一的消息。 直到昨日,楚国有人秘密送出消息,楚军九万大军出郢都,水路陆路两路并进直奔上蔡,公孙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将军,我军已经修整三日了,是否要进行下一步行动?”一将领问。 公孙衍低头看向舆图,说:“该动起来了,不然等郢都宛城的兵来了就麻烦了。” “阳城进展怎么样?”公孙衍转头问芒卯的上司公孙喜。 “进展不顺,”公孙喜回答说,“芒卯带一万五千人刚过灏水就被景鲤带的楚军拦住了,连阳城的边都没摸到。” “看来楚军还有能打的。”一位副将喃喃说。 “将军,既然鄢陵城高墙坚,段时间内难以攻破,大军过灏水,取阳城陈城?这两地可比上蔡之地有价值多了!景鲤放弃城防,带兵沿灏水布防,这正好是个机会啊!” “不行,”公孙衍直接否定了这个将领的意见,“景鲤带兵布防灏水,看似是放弃了城防,实际上是拉长了纵深,将原本阳城陈城两道防线变为三道防线,我军若是攻击,段时间内肯定难以突破,到时候楚军援军来了咬住我们的屁股,那更麻烦。” “可是陈城楚军战前探明过,不足五万,景鲤拉长成三道防线,每道防线兵力更加薄弱,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可趁之机么?”公孙喜疑惑道。 “你能想到,景鲤就想不到?”公孙衍反问一句,旋即又说,“他肯定留有后招,但是我们没有时间陪他过招,楚军援军水陆并进,应该半月就能抵达前线,我们必须在这半个月把上蔡拔下来!” 随后看向舆图,继续道:“我军还有兵力十八万,除去守卫后勤补给,还有十七万机动兵力,整个上蔡,楚军在鄢陵有三万人,那个营寨应该有一万人,平舆五千人,畐焚五千人,一共五万人,我们处于绝对碾压态势。” “直接强攻平推?”一将领问。 “不,”公孙衍说,“强攻,单鄢陵一城就得耗费不止一个月,时间来不及。但是上蔡也就鄢陵难啃。” “按照之前的计划么?”公孙喜又问。 “变一点,”公孙衍回答说,“兵分四路,一路三万直下畐焚,拿下畐焚后守住,挡住宛城来的楚军;一路四万越过营寨直取平舆,而后向西取上蔡,关门打狗;再调一路三万精锐向东直击陈城,攻势要猛、要凶,造成我军要打陈城的假象,看看骗不骗得过楚军。” 听完,一名将领说:“这不跟之前的一样?” “别急,还有一路。”公孙喜说。 公孙衍顿了顿,抬头扫视了一遍,缓缓但十分郑重的说:“还有一路,五万人,顺抚水西进,直取方城!” “方城!”众人大惊。 “没错!”公孙衍冷笑一声,“楚军抽调宛城的兵来支援,宛城附近守备一定空虚,我军可趁此机会,直取方城,方城丢了,楚军整个北部防线就等于烂掉了,到时候他兵力再多,我等据城而守,他也奈何不了。” 众人纷纷惊叹公孙衍的眼光。 方城是楚国北部防线极为重要的一环,扼守韩军、秦军南下的道路,一旦打通,秦国便能从北、西两面对楚国形成战略威压,至少能保持十年的秦攻楚守战略态势。 思路有了,公孙衍迅速调兵遣将,一时间,风起云涌。 就在当夜,楚军夜袭司马靳营寨,秦军大乱,互相践踏致死伤者多达两千人。 但是楚军的夜袭并没有遏制住秦军的攻势,修整一日后,十月八日,秦军再次对楚军营寨发起了猛攻。 战况十分激烈,秦军三面同时进攻,并且是不计伤亡的进攻。双方从日出战至日落,秦军始终止步于楚军营寨之前,不得前进一步。 日落两个时辰后,秦军再次挑灯夜战,但是楚军水师搭乘精锐五百人绕袭秦军背后,两面夹击,秦军再次败退。 不过此时楚军也已经到了极限,七千五百人精锐,战死三千三百人,重伤一千六百人,轻伤两千人,能战斗的只剩两千六百人,形势岌岌可危。 次日清晨,秦军再次进攻,楚军死战不退,秦军一度攻破营门杀进辅兵兵营,但是仍然被楚军逼退。 到了中午,秦军停止了进攻,似乎是积蓄实力准备最后一击。下午,秦军再次进攻,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大营,很明显,楚军撤了。 “我军战死五千六百人、重伤三千人,轻伤七千人,能战者一万一千人。楚军损失不明,但应该不下于五千。”副将向司马靳汇报道。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司马靳长吸一口气,说:“希望下次还能会一会!” 随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命令道:“全军修整一日,明日随吾过灏水,直奔阳城,切断景鲤的后路!” (本章完) 第16章 —郢都变动 触子败退的消息传的很快,一夜一日便送到了熊槐的手中。熊槐这才得知陉山一带战况不容乐观。 “田忌到哪了?”熊槐问。 公子甲指着熊槐面前那张硕大的舆图说:“一部三万人沿水路已秘密至繁阳,距离平舆两日路程,主力尚至城阳。” “时间来得及么?”熊槐看向一旁的景舍,“公孙衍两路并进直下上蔡,平舆、畐焚守军不过五千,等得到田忌么?” “应该是等不到了,”景舍给出的答案浇灭了熊槐眼中的期盼,“公孙衍攻势肯定很猛,最多十日,这两城必然会被拿下,虽然田忌主力到了城阳,但是后面的粮草还没到,他也不能冒进。” “还是兵少了啊!”熊槐叹了口气,“寡人手上能调的只有几千人了,只能就这么看着了。” “宛城的援军应该能到畐焚,”景舍盯着舆图,给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宛城景翠的兵马脚力快,他带的两万人应该这几日就能赶得到畐焚。” 说完看向熊槐,抛出了一个疑问:“宛城抽调一半兵力去支援畐焚,大王不担心秦军会趁机打宛城么?” 熊槐笑了一声,说:“宛城我国经营了多少年,秦国一时半会应该不敢打,不必担心。” 熊槐没有把实话告诉景舍,攻取武关这件事,确实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还是不要骄傲轻敌的好。” “眼下上蔡战事更为要紧,”熊槐没有让景舍继续说下去,“我军兵力还是太少了,根本不能够维持这么庞大的边境线。” “那,可不可以召令封君,让他们出一部分私军,支援上蔡?”一旁一位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将领开口说。 “不可能的,”景舍直接否定了他的回答,“封君私军在陉山就死伤颇多,元气还没恢复,挤不出兵来了。屈匄,你想问题还是太简单了。” 熊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舆图。 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破公孙衍布下的局。 “出使魏国,和谈,如何?”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昭阳侄子,昭睢。 “荒唐,大王新即位,胜负还没分出来,就遣使求和,这不是丢大王的脸么?” “就是!况且我军未必不能胜!求和?败了才要求和!” “求和,魏国能同意么?此次是魏国主导,非拿下上蔡不可,在魏国优势的情况下你跟他和谈,他是傻子么?” “就算魏国同意,来得及么?你到魏国,少说半个月才能说服魏王,到时候上蔡早就丢了!” “那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昭睢大喝一声,止住了众人汹涌而来的指责! “现在不去和谈,难道要等到联军拿下上蔡了再和谈么?到时候,就真是求和了!”昭睢走到中间,声音震彻大殿,“秦魏南下,公孙衍不往东打陈城反倒往西打畐焚,你们这一群精明一辈子的人,难道看不出来秦国有自己的私心,秦魏有嫌隙吗?这难道不可以利用起来?一群蛀虫,事到临头什么办法都没有!” 昭睢的一番话让众人面露难堪。同时激起了熊槐的兴趣。 熊槐面露喜色,看向昭睢,说:“这么说来,你有计策?” 昭睢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对熊槐说:“秦魏联军,表面凶猛,但是臣据近几日战报来看,多为秦军冲锋陷阵,所以臣判断秦军必然会对魏军不满,这是其一;其二,魏军多路并进,但是更加侧重的是西部,明显是想打通从秦国到伏牛山的通道,魏国得不到丁点好处,所以魏国肯定也会对秦国不满;其三,秦魏联军后勤一直是魏国负担,但是这几日有魏国密报,魏国突遭洪灾,粮食压力十分严重,但是秦国一直没有松口,所以魏国会对秦国再不满,。这三点,都是我们可以用起来的!” 句句在理,熊槐不由得惊叹这个人的思维太缜密了。 “时间来得及么?”景舍问,“此去魏国,不算谈判,光形成就要耗费十日不止啊!” “昼夜兼程,乘快马快车,五日可到!”昭睢胸有成竹的说。 “那你就去初始魏国一趟吧!”熊槐说道。 “臣必不负使命!” 解决完这火烧眉毛的事情后,熊槐便回到了内宫,然后,他就得知了一个秘密消息。 “屈原在去鄂地的路上遇刺,但是身边侍卫反应及时,屈原毫发无损。”公子甲汇报说。 “谁这么大胆!”熊槐拍案而起。 屈原是谁?是自己的钦差大臣,刺杀自己的钦差大臣,那不是赤裸裸的挑衅自己?挑衅他这个楚王? “刺客当场伏诛,没有查到是谁指使的。”公子甲回答说。 熊槐平复了一下心情,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几日,宫中可有人跟外面的接触?” “有,目前查出来几个是去上官大夫的府上,我们按照您的旨意,没有打草惊蛇。” “这个上官大夫,找死!”熊槐已经猜到了是他干的,历史上这人就不是什么好鸟。 “那,要不要除了他?”公子甲问。 “不用,”熊槐邪魅一笑,说,“你多调查些人出来,到时候一锅端,这个时候,不能动。” “是!” 就在郢都内风流涌动的同时。北边的平舆已经是战云密布。 数万秦军日夜不停的攻打,平舆守将被迫征召城中百姓一同守城,顽强抵抗。 苦战三日后,秦军重型攻城器械抵达,投石机开始对平舆日夜不停的抛射,次日中午,平舆北城临近门楼的一段城墙被投石机砸垮,秦军精锐迅速涌入这个缺口,并向城中挺进。 守将见状,亲率两百亲卫和三百精锐从城中反压,双方激战至日落,守将亲卫和精锐死伤殆尽,却仍然没有将秦军压退。只能将战线稳定在城墙附近。 凌晨,东城和西城再次被砸垮,秦军潮水般涌进来,守军根本抵挡不住。 抵抗了一个时辰后,守军烧掉了粮库,并且将城中剩余青壮送出城,让他们向繁阳跑,自己亲率一千残兵据城死守。 直至日出,秦军才将整个城池肃清。不过秦军此时已经损失惨重,被迫修整。 战争似乎快要结束了。 第17章 —转折 繁阳城内,一队队楚军在街上巡逻,自昨日平舆失守,数千难民开始向繁阳这边涌来,为避免有间谍探子搞破坏,楚军加强了城中戒备。 “秦魏这是想关门攻鄢陵啊。”通过近几日秦魏两军的动向,唐昧一眼看出来了公孙衍想干什么。 副将看着地图,说:“他们攻陈城也攻的很紧,大前日司马靳直接越过灏水,从南侧进逼陈城,景鲤将军不得已放弃灏水防线,退守陈城前哨阳城。” “障眼法,”唐昧说,“公孙衍真正盯着的还是鄢陵,鄢陵就是上蔡的一枚钉子,不拔掉,他就不能放心的打其他地方。况且,他要是真想打陈城,陈城守军不过五万,他直接带重兵压过去就行了,根本不用这么费力。” “那我们怎么办?是去支援上蔡,还是就在繁阳守着,等大军到来?”一名副将又问。 “你们说呢?”唐昧看向众人,面露期待之色。 “我们正面这股联军,人数四万上下,又打了平舆,现在肯定疲惫不堪,伤亡惨重,我军若是压上去,应该能吃掉这股联军,直接把公孙衍的合围网撕破。” “但是公孙衍还在这股联军后面盯着呢,我们没有把握吃掉它的。” “要不驰援上蔡?给公孙衍的包围圈钉个钉子?”副将又问。 “他要是打繁阳,那我们不也成了饺子馅?” 唐昧脸上的期待之色逐渐暗淡,好像目前来看也没有一点破局的办法。 “还是人少了。”唐昧感叹道。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到了阳城。 “从阳城突破如何?”说着唐昧看向众人,“嗯?” “平舆走不通,只能从灏水东去,灏水东阳城南有司马靳的万余兵马,我军若是调动极有可能被发现啊!”一副将问。 “触子的人不是撤到了灏水东侧,”唐昧说,“我们可以打他的旗帜,司马靳肯定不会怀疑的。” “可是去阳城对战局作用貌似不是很大啊?”又一副将说。 唐昧微微一笑,说:“公孙衍的西边是宛城景缺带的四万人,南边有大将军带的六万精锐主力,东边是阳城景鲤的三万人。” “三面包夹之势!”有将领惊呼。 “对!”唐昧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若是各部援军抵达,公孙衍必然会陷入三面包夹之势。景缺四万人可以凭借汝水地方公孙衍的反攻;大将军六万是郢都精锐,战力不亚于对面十几万联军;唯有阳城,不仅面筋着西面的压力,还要随时防备魏国从本土出兵南下,防守压力最大,所以,我们必须去驰援阳城。” 众人恍然大悟,连叹唐昧英明。 唐昧也不犹豫,当夜就抛弃辎重,轻装潜行向阳城迂回。 次日大早,远在百里之外的田忌得到唐昧向阳城抵近后,却是眉头紧邹。 “看来唐昧看出来了破局之法啊。”一旁副将面露喜色,丝毫不掩饰对于战局前景的期待。 田忌板着个脸,说:“他这一动,确实不好办了。” “为何?” “他去阳城,确实是能减轻阳城压力,”说着看向了身后正在行军的六万精锐战兵以及运送铠甲辎重的十万民夫,“那我们就不能对公孙衍形成局部优势兵力了,这样永远也打不过去。” “可是我军三面围住公孙衍,三面同时围攻,难道还打不过么?” “你说呢?”田忌看向这位副将,“我军六万,唐昧那儿三万,景鲤三万,景缺三万,外线一共十五万,内线鄢陵三万,合计十八万,他秦魏联军虽然经过几番苦战,但是兵力也不下于十九万。” 副将更疑惑了,“兵力几乎对等,我军又是包围之势,难道不能打赢?将军莫不是小瞧我楚军战力?” 田忌呵了一声,“兵力对等,但是他公孙衍兵力集中在一块,相互之间距离近;而我军则被分为四块,相互之间难以协作,若是他公孙衍打时间差,以少量兵力拖住我、景缺、景鲤三部中的两部,集中主力攻破一路,那这局不就破了?” 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是想让唐昧在繁阳吓唬住秦魏,最少迟滞他们进攻上蔡的步伐。不过公孙衍没有被迷惑住,仍然去攻平舆,唐昧这三万人就应该等主力抵达的。” “那派人把唐昧追回来?才行一夜,应该走不了多远。”又一副将提议说。 “罢了,”田忌摇头,说,“他去阳城倒也无妨,景鲤要是真被打崩了,那麻烦更大。” 说完,目光变得敏锐起来,“全军丢弃辎重,全速北上。在繁阳补充铠甲辎重,奔袭上蔡,决不能让公孙衍的不对连成一块!” “喏!” 就在楚军全速被上的同时,公孙衍也没歇着,其率领的主力迅速抵**舆,平舆的部队则疾速西行攻打上蔡。 公孙衍跟田忌都明白,这一仗打到现在,就是拼的时间,关键就是上蔡这一节点。 若是公孙拿下上蔡,那么联军就建立了一个以陉山为中心,畐焚上蔡平舆为前哨,有着足够长足够宽的战略阵地,从地图上看就是一块深深嵌入楚国国土的突出部。楚军北方十几万人就会被这突出部分割为三部分,互相之间距离远,很难协调。公孙衍就可以打时间差,集中兵力歼灭其中一部兵力。最少能够抗住楚军的反攻,稳住刚刚打下来的地方。 至于鄢陵,就是一个孤城,没有楚军援军,就是城再高,人再多,景邵再能打,也没有。公孙衍完全可以靠人磨,用人命堆,拿下来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而且,到时候韩国很可能也出兵南下打楚国,分一杯羹,到时候楚国的北面防线就是千疮百孔,根本不可能守住。 但是要是楚军拿下了上蔡,那么秦军打畐焚和方城的八万人同秦军主力就会被分割开来,无法相互呼应,到时候楚军就有可能集中优势兵力歼灭二者中的一部。不过说是二选一,其实要真到了那个地步,楚军肯定会歼灭畐焚和方城的八万人,毕竟在上蔡以东,联军有公孙衍的中军四万人,打平舆的四万人,打阳城的四万人,还有司马靳的一万人,除去工程损失,起码还有十一万人,田忌手上只有九万人(此时公孙衍还不知道田忌只有六万人这个消息),不可能真的敢过来硬刚。 而作为秦楚这场时间争夺战的核心,上蔡就成为了秦军一锤定音的那一锤、或者是楚军扭转乾坤的那一掌。 成败与否,皆在上蔡 第18章 —交锋 上蔡。 秦魏联军一波接一波的猛攻已经冲垮了城外的鹿角防线,数以十计的攻城梯搭在了上蔡并不高大的城墙之上,联军如蚁潮般涌上城墙,上蔡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突破。 统帅联军攻打上蔡的是魏军将领—魏错。 “将军,我军迫近东城城门,城墙已经有五队死士占据阵地。” “调五百精锐补充!” “喏!” “报—楚军击退我军城上死士,攻城锤被砸垮!” “报—南城楚军组织死士反冲,我军损伤惨重!” “报—北城有七队死士登城!” “报—北城被击退,我军损失三百人!” 斥候一次又一次的探报无一不说明前线战况的激烈。 “玛德,”魏错狠狠地锤了一下战车横木,“这上蔡这么硬,真难啃。” “将军,我军今日损失不下一千,是不是要撤退修整一下?”副将问。 魏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副将的提议:“楚军援军就在繁阳,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必须要在楚军过来之前拿下上蔡!” “传令,”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刚攻城的部队撤下来,换一队上去攻!” “喏!” 片刻后,金声从联军军阵之中传来,而后传令兵飞奔而来传令,蚁聚在城墙之前的联军开始退去。 “退了,”城墙上,上蔡郡守项君松了一口气,“他妈的,联军是吃了什么,这么得劲。” “各部伤亡怎么样?”项君又问道。 副将回答说:“伤亡不小,东城三千守备死了五百,伤了二百;南城一千五百守备死了两百,伤三十;西城一千五千守备死了四百,伤一百;北城两千守备死了三百,伤三百。” 项君心在流血。 在联军攻下陉山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旋即从四周小城集中兵力,原本只有五千人守备的上蔡,在联军攻之前已经达到了八千守备。 他想到了联军会攻的很猛,但是没想到联军攻的这么猛,一天就给守备造成了一千多伤亡。 “照这个态势,我军顶不住几天啊。”项君皱眉道。 就在项君还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远处,联军又有千余人向上蔡攻来。 “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项君咒骂一句,却也不敢懈怠,急忙组织抵抗。 三日后,上蔡东南,一百里处,尘土飞扬,尘土之中,是数万精锐楚军。 田忌坐在战车上,忧心忡忡的看着北方。 “上蔡那边还没消息么?”田忌问。 “没有。”副将回答说。 “没有消息,恐怕情况不容乐观啊。”另外一位副将接过话说。 而后看向田忌:“我军还要去上蔡么?若是我军到了上蔡丢了,到时候公孙衍从平舆过来抄我后路,我军就走不脱了啊。” “对啊,上蔡只有五千人,而且城墙年久失修,根本扛不住魏国三万人的攻击,估计已经陷落了。” “将军,我军已经很疲惫了,而且辎重粮草还没有跟上来,就算上蔡守住了,我军也吃不掉打上蔡的三万人,到时候还有可能被公孙衍围死。” “若是真要支援上蔡,不如派三万人去,剩下三万原地驻防,以图接应。” ……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但是大致都是劝田忌放弃上蔡。 “好吧,”田忌还是动摇了,“就派三万人去上蔡,剩下的原地扎营。” “喏!”副将转头对传令兵命令道:“前军左军继续奔赴上蔡,中军右军就地扎……” “慢!”一声慢打断了副将,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却发现是田忌。 “全军继续奔赴上蔡!” 田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完这句话的。 “可是……” “我意已决!”田忌严肃道,“全军奔赴上蔡,胜败,在此一举!” “喏!” 此时的上蔡,虽然已经有许多出城墙坍塌,但是一杆杆绣有楚字的战旗坚韧的立在城头上,似乎在说:我还在! 在之前四天内,联军昼夜不停以不计代价的方式围攻,最凶猛的时候打到了内城,却也止步在了内城。 项君将城中奴隶以及国民武装起来,并许诺分田分地,用来填充防守空缺才将联军抗住。 在用了所有办法还不能破城后,魏错极其恼怒。 “用人命堆!”魏错怒视着上蔡城墙,“就是用人命堆,今天也必须给我打下来!” 但不是魏错失去了理智,只是因为现在是他唯一的办法,原本他还想着挖地道之类的破城,但是时间不允许,因为斥候已经探到楚军援军不日就到,他手上只有三万人,而楚军有九万人,不可能挡得住。所以他现在迫切的要拿下上蔡,他也清楚上蔡对于联军的重要性。 看着已经疯狂的联军,城中的项君确实叫苦不迭,没办法,他的人是真的不够,联军不计伤亡的四面围攻,让他根本就不能重点防御,只能用手上不足一万的兵力全面防御。连预备队都没有留。 其实留了预备队也没用,因为这种四面重兵围攻,只要被突破了一面,那必定会涌入压倒性的兵力,留了预备队,也只是迟滞一下联军的进攻脚步,根本没有击退联军的可能。 就在上蔡争夺战进入到关键的时候,远在平舆的公孙衍也是心急如焚。 原因也很简单,他也得到了田忌出现在上蔡东南百里的消息。这意味着田忌极有可能在一天之内抵达上蔡,这也意味着他的包围圈即将被田忌粉碎,并且联军会被田忌所率楚军切割。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调兵四万驰援上蔡,这是他能调动的最大兵力了,他不求能够歼灭田忌,只希望能够迟滞田忌得步伐,为魏错争取到更多时间拿下上蔡。 就在公孙衍抽调兵力驰援上蔡的下午,一封战报让原本糜烂的战局更加复杂。 战报内容很简单,映入公孙衍眼帘的就几个字:景邵突破鄢陵外围防御,一把火烧掉了联军的粮草。 第19章 —争伐 景邵这一招,属于是打蛇七寸了,一把火把公孙衍的跟楚军作持续周旋的意图烧灭了。 即使现在把上蔡拿下来,他也不可能再依托所构建的战略阵地进行防御或者进攻。 “景邵这老匹夫,一直不动,我还差点以为他死了,”公孙衍板着脸说道,“这次是我顾头不顾腚了。” 田忌出现在上蔡东南百里,确实让公孙衍心急,所以没有考虑到鄢陵,便将围困鄢陵的士兵抽出来调往上蔡。 突然,公孙衍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太分散了。 联军二十万人被以三万到四万为单位分散在整个鄢陵上蔡地区。 纵观全局,有八万人在方城跟畐焚一带;有三万人在阳城这次;有三万人在打上蔡;还有四万在调往上蔡的路上。而公孙衍现在手上的兵力,只有区区一万五千人! 若是粮草没有被烧,那么公孙衍就有充足的底气跟楚军进行周旋作战,打多久完全取决于公孙衍。这样的分配兵力也就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粮草被烧掉了,下一批粮草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运过来,各部的粮草只能支撑十天,公孙衍就不能继续周旋,只能求速战,决战! 那么这样一来,联军必须要集中兵力,形成重拳砸向楚军,所以现在联军再也不能分散兵力。 想到这,公孙衍的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而且,现在就有一个决战的契机在他面前! “传令!”公孙衍呼喊道,“命司马靳率军两万回军平舆,翟章率军四万停止奔赴上蔡,原地等待大军汇合;魏错所部后撤三十里扎营,迎战楚军!” “喏!” “那公孙喜将军那边不进行调配么?”一副将问。 “来不及了,”公孙衍回答,“这时候他估计已经到了畐焚方城,搞不好跟景缺已经打起来了,管好自己!” “喏!” 此时,方城以南七十里处,却已是喊杀声震天。 公孙喜带的四万联军在此地碰上了景邵所率领的四万宛城楚军。对,没错,景邵这次足足带了四万人!而不是公孙衍认为的两万人! 联军这边,分为五军: 一万秦军居前,背东面西,分为三个长四百米厚六百米的并排三千人方阵,每个方阵之间间隔一百五十米,间隔之内又有两队百人战车队衔接。方阵以弩手居前,往后依次是盾牌手、弓箭手、长戈手、短剑士、长剑士。统领前军的是秦国将领—甘宗。甘宗则亲率一千人居三个三千人方阵之后三百米处压阵。 前军西北十二里处,是七千魏军构成的右军,不同于前军秦军的阵法。七千人分为三个方阵,做左右各为长五百米厚一百五十米的两千人方阵,盾牌手居前,往后依次是长戈手,短剑手,弓弩手。剩下的三千人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五百人乘一百七十辆战车呈锥型在前,另一部分两千五百人以六人一队,每队由两名刀盾手、两名长戈手、一名剑士、一名弩手构成,队与队之间相隔三米,总体形成了一个长一百米、厚八百米的方阵,同前面锥形战车阵衔接,居阵中间,三个方阵间隔一百三十米。 前军西南十里处,也是七千魏军构成的左军,七千人分为三阵,三个方阵均为长五百米厚一百五十米的两千人方阵,统帅领一千精锐在三个方阵后一百五十米处压阵。 前军后八里处,是由一万三千魏军构成的中军。一万三千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一万人,列为十个千人方阵居前,作为预备队支援各处;另一部分三千人组成圆阵,从外到内依次为大橹盾手、弓弩手、长戈手、剑士,公孙喜则由两百名精锐禁卫拱卫在圆阵中心。 中军后七里处,是由三千秦军构成的后军,三千人分为三个方阵南北向并排而列以刀盾手和弓弩手为核心。 楚军这边,分为四军: 前军八千人,背西向东,距秦前军三里,分为两个方阵,每个方阵三千五百千人,东西纵向列阵,每个方阵从外到内依次是弓弩手、大橹盾手、长戈手、剑士。方阵间间隔两百米。左右各有一千人的战车队来回游弋。 前军东北十一里处,是一万五千人构成的左军,距联军右军两里,分为五个三千人方阵:中间三个方阵均以五百战车兵为前,呈锥形,两千五百人衔接战车兵,呈长两百五十、厚七百米的纵向长条型方阵;左右两个则为横向三千人方阵,由数百个十人小队组成,十人小队则由三名刀盾手、两名长戈手、三名剑士、两名弩手组成。方阵长五百米厚一百五十米。五个方阵每每间隔七十米。 前军正南八里处,是五千人构成的右军,距联军左军五里,分为两个两千五百人方阵,东西纵向列阵,前阵同前军相似,后阵则为圆阵,从外到内依次是弓弩手、盾牌手、长戈手、剑士。两个方阵间隔五十米。 前军西北八里处,靠近左军八里处,是一万两千人构成的中军。其中,一万人以锋矢状分为五阵,居东北,靠近左军。剩下两千人则摆出了圆阵,拱卫着楚军统帅景缺。 双方都清楚了对方前军左军右军的部署,但是对于中军确实未知。 在进行主力决战之前,双方的斥候也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绞杀战。 先是一队伍楚军斥候遭遇联军斥候,双方发生激烈交战,损失大部士兵后开始脱离,而后脱离途中又碰到另一队联军斥候绞杀,此时附近楚军斥候闻讯匆匆赶来加入战团,并反包围这支联军斥候。 联军斥候脱困不得,便就地死守,附近的三队联军斥候闻讯亦奔赴而来,楚军斥候见状不得不抽离战场。 双方斥候绞杀半个时辰后,决战正式打响。 (本章完) 第20章 —战战战!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联军左军前移,迫近我军右军!” 景邵微微一笑:“看来还真盯着我右军了。” 旋即命令:“命右军不动,守住阵线;左军前移,攻其右军!” “喏!” “将军令,右军不动,守住阵线;左军前移,攻其右军!” 一声声命令在楚军之中传递,而楚军中军的战旗也开始摆动。 一刻钟后,命令传到楚军左右两军,两军统帅迅速作出反应。 右军迅速超阵,前阵后移至圆阵之后,并呈扇形左右扩展,摆出防守架势。而左军则开始缓速向前,迫近联军右军。 “报—楚军左军动,迫近我军右军!” “哼,”公孙喜不屑的哼了一声,“调两千人驰援右军,同时前军前攻,给足景缺压力,中军前移两里!靠近前军!” “前曲出阵,驰援右军!” “前军,攻!” “中军前移,进!” 传令声此起彼伏的在联军军阵之中响起,同时,伴随着还有联军战旗大纛的挥动。 而后,两支千人方阵脱离中军疾速靠近联军右军,而联军中军也开始前移。 此时,楚军右军刚刚变阵,而联军左军已经同其接触。 两支五百人队脱离左军军阵,呈锋矢状,在战车的带领下突击楚军圆阵。 “弩手!界限射,射!” 圆阵之中弓弩手在将领的命令下松开手中的弓弦,百支弓矢在圆阵前方一百三十米处形成了一道界限,那抖动的箭羽似乎再说:过此界限者,死! 片刻,联军便越过这道界限。 转瞬之间,第二波弓矢便射了过来,给正在前进的联军造成了一阵小动乱,不过只是一阵小动乱而已。 “百步,射!” “七十步,射!” “五十步,射!” “四十步内,平射!” 七波箭矢后,联军快突进到楚军圆阵脸上,楚军左右战旗迅速挥动,外围弩手迅速退入圆阵之内,卸去弓弩,取出佩剑,准备肉搏。 就在楚军右军激烈交战的同时,左军也开始接触联军右军。当然,不同于楚军左军的一方攻一方守,右军的战斗就完全是对攻。 楚军中间三个锥形阵同联军的锥形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但是,在这次对撞中,楚军拥有着三倍于联军的优势兵力,对撞的同时左右两个锥形阵保持了完整建制并且脱离中心向两翼迂回包围了联军的锥形阵。 而后联军后面两个方阵压上,同楚军姗姗来迟的左右两个步兵方阵厮杀在一起。 “报—我军左军已切割包围联军右军,正在突破!” “报—联军前军前移,迫近我军前军!” “好!很好!”事情正按着景缺预想的方向发展,“传令,中军出动四千人,攻联军右军,两个时辰内,必须击破联军右军!” “左曲、中曲出动,驰援左军,攻敌右军!” 片刻后,两支两千人锋矢阵脱离中军,向联军左军杀去。 到现在,景缺的意图很明显了,就是典型的斜击战术,即集中优势兵力在左侧,短时间内突破敌人右军,从而迂回包围敌军全军。但是这个战术需要保证另外一侧能够抗住敌人的进攻。 就目前态势来看,楚军右侧五千人对联军七千人,肯定能扛得住,前军也有八千人,对联军一万人也能顶住,所以景缺才能大胆放心的将两支两千人队派往左军。 现在景缺想做的,就是尽全力以最快速度拿下联军右军,打到一点突破,全面瓦解的目的。 “老匹夫还真当我是吃素的,”得知楚军调动情报后,公孙喜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他要这么干!” “传令,中军前出六千人,配合前军,拿下楚军前军!再调两千人前移至前军后两里处,并转而攻楚军左军侧背!我要给这老匹夫上一课!” “将军,如此一来,中军只有三千人,是不是有些薄弱?” “前线崩了,中军有再多人有什么用?传令便是!” “喏!” 就在公孙喜下达命令的时候,楚军前军同联军前军也杀到了一起。 联军前军中阵呈锋矢阵型刺如楚军前军第一阵,同时左右两支军阵迅速呈扇形展开,试图包围楚军前军。楚军前军则迅速做出反应,周围游弋战车迅速集结,并攻击试图包围前军的联军部分,双方就比展开血战。 “报——,联军前军已接触我军前军,并已交战!” “报——联军中军六千人出阵迫近我军前军,距前军两里!” 景缺捋了捋胡须,没有作出决定。 “将军,联军前军已达一万六千人,恐怕我军前军难以抵挡。末将觉得应该支援一下!”副将建议说。 “不必,”景缺说,“八千守一万六,起码能守一个半时辰,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左军,左军必须要尽快突破公孙喜的右军。” “那再调兵去左军?”副将小心翼翼的问。 “没用,”景缺说,“三刻钟前就探明左军跟公孙喜的右军打上了,我便调了四千人去,现在只怕两支军队已经混战到了一起,再多派人毫无意义。” “传令,调六千人进至前军左军中后五里处,等待号令!前军抗住一个时辰,便可以缓缓后撤!” “喏!” 战斗仍在继续,北面战场,楚军已经压退联军近五百米,但是联军没有溃退,仍然在顽强抵抗着。前军的对抗则最为激烈,一万六千人跟八千楚军绞杀在一起,虽然楚军抗住了进攻,但是整个防线显得那么的摇摇欲坠。而南面战场则更没有明确的胜负,陷入了焦灼。 “报—前军顶不住了,已经开始后撤!” “报—联军两千人突袭我军左军侧背,我军已经被缠住!” 斥候的话让中军的将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样一来,楚军就在三个战场全陷入了劣势! “传令中军前进接应前军!”景缺凝视着远方,一字一句的下达了这个命令。 “将军,不可啊,我军已经没多少……”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景缺打断了副将的话,“战事发展到现在,正是孤注一掷的时候。” “中军前进,黏住联军主力,还在修整的六千人从联军右军前军中间叉出去,分两部分,一部分五千人袭杀联军前军后背,一部一千人,顶住联军中军!联军已经脱节,正是良机!” “一个时辰,必破联军!” 此刻,景缺才亮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景缺从开战之前就准备了两套预案,其一就是通过在左军集中优势兵力从而率先攻破联军右军,继而达到一点破而全局崩的局面。 其二,就是左军久攻不下的情况,那么此时,左军就不再是整场战役的关键,他的作用就会变成吸引联军兵力。而整场战役的关键,也就是前军。 前军逐步后撤也是有目的的,就是让联军前军同其中军脱节,让景缺有足够的空间在联军前军和中军之间部署防御,只要脱节了,那么联军前军被他一口吃掉,就是板上钉钉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六千人在前军和左军中间。若是左军先突破联军右军,那么这六千人就会跟随左军转而进攻中军;若是左军进攻不利,同时联军前军脱节,那么这六千人就会插入联军前军和中军之间,汇合楚前军、中军绞杀联军前军! 当得知楚军六千人插入前军后背的时候,公孙喜便知大事不好,但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机动兵力,只能抽调后军汇合中军去支援前军,阻止前军被吃掉。 可是后军距前军十几里,起码半个时辰才能到;中军距前军六里,也得三刻钟。 战斗持续到了晚上,楚军率先包围联军前军,并在一个时辰内将其吃掉,而此时楚军左军也突破了联军右军,公孙喜不得不率军撤退。 “此战,我军斩杀一万三千人,俘获一万一千人,公孙喜仅率六千人逃往畐焚,我军战殁八千人,伤一万一千人。大捷!” 景缺看着战报,眼神十分凌冽,“传令全军,奔袭畐焚!” “喏!” 第21章 —背刺 就在景缺战胜公孙喜的同一时间,昭睢也抵达了魏国。 “割让陈城以北所有城池与魏,”魏王罂用笔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这是寡人的条件。” 昭睢看向魏王,说:“自古以来战败者才谈割让,魏王恐怕有些没看清形势吧?” “形势?”一旁的魏国国相惠施哼了一声,“现在的形势是你楚国被我秦魏联军步步紧逼,陉山都丢了,鄢陵之地除上蔡已经全部被我等囊括,你们不过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这跟战败何异?” “难道魏国就一定认为鄢陵能被拿下来么?”昭睢反问。 “噢?”魏王罂呵呵一笑,“不知楚国是因为什么认为我大魏拿不下鄢陵之地?凭借陉山那些溃兵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王罂的话逗的殿内大臣哈哈大笑。 “还请这位使者早些回去,让楚国那个新王组织兵力守卫郢都吧,不然待粮草辎重一到,我军便挥师南下,直取郢都!”一位大臣戏谑的说道,眼中充满了不屑。 昭睢看向这个大臣,说:“公叔将军消息够灵通啊,怎么知道我王已调集重兵三十五万北上了呢?” 同昭睢对话的这位正是魏国公叔座之子公叔琳(虚构人物)。 “多少?”公叔琳听到昭睢说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三十五万?” “没错,就是三十五万!”昭睢收起刚刚的微笑,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统帅乃是,田忌!” “谁?”魏王罂听到那熟悉的两个字,手中的笔不由得一紧,“田忌?” “对!”昭睢又看向魏王罂,“想必大王对这位名将应该熟悉吧。” “不可能,”昭睢刚说完,一旁一位将领站出来,”楚国陉山就没了几万主力,哪里还能抽三十五万人出来?昭睢,你不要在这妄言!” “这位是?”昭睢不认识站起来的这名将领。便问道。 “龙贾,”一旁的惠施说,“我国大将。” “噢~”噢的同时,昭睢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将领,身形高大,姿态神武,确实有大将之姿。 “昭睢,既然有三十五万人,那楚王为何还要派你来我国议和呢?”魏王罂盯着昭睢。此时的他是不相信楚国有三十五万人的。 当年你老子楚威王最多只拉出来了二十五万人,你熊槐吃了个大败仗丢了几万人的情况下,还能调三十五万人?谁信?刚刚魏王罂手一紧,不是因为你的三十五万人,这个他根本就不信,而且因为田忌。 所以他现在就挖坑想揭穿昭睢的谎言。你不是说有三十五万人么?哪来的三十五万人?总有个出路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 “郢都精锐十五万,云梦泽守军三万,宛城军五万,陈城军四万,淮泗均五万,各地私军两万,合计三十四万,噢,确实没有三十五万。” “但是打你们这二十万人,够了!” 魏王罂吃惊的看向昭睢,没想到他真能说出三十五万人从哪来的。 “想必魏王已经收到了陈城兵马出动的消息吧?相信不出数日,其他各地兵马调动的消息也会传到魏王这里的!” 魏王罂没有说话,确实,他确实收到了陈城兵马出动的消息。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楚国真的调动了其他地方的兵马。 “这种小伎俩就不要拿来诓骗寡人了,寡人不是被吓大的!”魏王罂还是没有相信, 昭睢哼了一声,说:“既然大王听不进,那我只好告退了,对了,提醒大王,联军以公孙衍为帅,但是,公孙衍站哪头的,还是希望大王明察!不要因为出身魏国,他一定会向着魏国,莫要忘了商鞅之故事啊!而且,秦军主力十万皆为孤军,若被全灭,则河西之地,未必不可以收回。” 说罢,昭睢拂袖离去。 魏王罂看着昭睢的背影,问道:“公孙喜怎么说?” “公孙衍,秦。”惠施简简单单说了四个字,却让魏王罂的脸瞬间黑下来。 “告诉公孙喜,倘若公孙衍执意打伏牛山,就在他后面窝着等待寡人命令。” “喏!”惠施拱手道。 “都退下吧,惠施龙贾留下。”魏王罂挥手喊退诸大臣,只留下了惠施和龙贾。 “昭睢之言,你们怎么看?”魏王罂看向二人, “楚军必不可能有三十五万……” “寡人说的不是这个,”龙贾还没说完便被魏王罂打断,“楚国能出三万五就是不错的了,还三十五万,寡人又不是傻子,寡人想问河西之地,你们什么想法!” “大王是要背刺秦军?”龙贾又问。 “所以才问你们,”魏王罂差点被龙贾的情商蠢到,“鄢陵跟河西,我魏国该选哪个?” “自然是鄢陵,”惠施回答,“鄢陵归我国,则可压制楚国;而河西归我国,没有险要之地,压制不了秦国。再者,河西距大梁太远,我国难以防守,鄢陵不一样,近,我军了随时驰援。若是打河西,那我国就要背上背刺之恶名,日后再想联盟,就难了。” “可是鄢陵拿下来也有秦国的份,我国不能独占。”龙贾看向惠施。 “这不更好?”惠施反问龙贾,“秦军在鄢陵,不是可以帮我军分担压力?再者,秦军若是在鄢陵立足,必然是孤军,届时想要运送粮草,不仍然要走河东地?到时候必不敢轻易攻伐我国。” “嗯~”听完惠施的话,魏王罂有了思路。 “我军若是背刺秦军,楚军肯定会站我军这边,因为他们希望我们背刺,”魏王罂道,“但是鄢陵价值比河西要大。那就两边下注!告诉公孙喜,若是公孙衍能够把鄢陵全境吃下来,那我军就跟着他吃肉,若是他被楚国打趴下了,我军立马背刺!” “那昭睢这边?”惠施问。 魏王罂捋了捋胡须,说:“龙贾你去吊着他,就说寡人有意向背刺,但是国相不肯。” “喏!” 其实魏王罂和昭睢都明白,这次会谈,关键点就是一句话,就是昭睢最后那一句提醒,这表明了楚国的态度,就是假如魏军背刺秦军,楚国会支援。 公孙衍在前线的布局很明显就是想往秦国那边靠,那魏王罂自然不会乐意,他已经想背刺秦国了,但是楚国没有表态,他不敢动,万一他背刺秦国,秦楚联合来揍他呢? 所以魏王罂一直在等,等楚国的人,好在楚国不是傻子,派人过来了,表了态。 至于他会不会真的背刺,完全取决于前线,公孙衍打的顺,就不背刺;公孙衍打的不顺,那肯定要跳出来背刺。 无论怎么样,要保证魏国的利益不受损,最好是赚点! (本章完) 今天有些忙,可能晚上没有更新了 第22章 —计谋 “败了?”公孙喜战败的消息两天的时间就传到了公孙衍的手中。 公孙衍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就是没有想到公孙喜会战败,他手上可是有整整四万精锐啊,并且还有四万人在他南边顶着,他打不过,拖延时间等南边四万人到也可以啊,怎么就会败了呢? 带着不可思议的想法打开战报,映入公孙衍眼帘的就是“楚五万军,”几个字,公孙衍只觉头部一阵眩晕。 若是景缺带的是五万人,那现在孤军在畐焚的四万联军就危险了,景缺很有可能切断畐焚补给线,汇合田忌兵马南北夹击畐焚,畐焚拿下后,公孙衍精心筹划的包围圈就被撕开了一半,并且到时候景缺景邵田忌三个人合兵一处,公孙衍能不能撤下去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公孙衍的目光又放在了舆图上的上蔡。魏错的三万人还有陷入两面夹攻之中的危险。也就是说,他现在手中机动兵力就翟章带的四万人,加上阳城撤回来的两万人,最多也就九万人, 若是撤的话,这九万人兴许能够保全,但是畐焚的四万人跟整个鄢陵之地肯定得丢。 不撤,可能畐焚四万人跟鄢陵之地丢不了,但是也有可能公孙衍所部全部死在这。 公孙衍没做过多纠结,肯定是不会撤退的,虽然粮草只够他支撑半个月,但是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公孙衍眼神变得凌厉,似乎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传令兵!” 片刻,一名传令兵走进来,拱手听宣。 “命翟章魏错率军后撤要快,往鄢陵东撤,再让司马靳在鄢陵东五十里处设伏!” “喏!” “传令中军,今日黄昏北撤!要快!” “喏!” 楚军田忌、景缺、景邵三部,似乎马上就要汇合在一起,但是仔细看,不难发现三者都是各自为战,并没有统一调配。 田忌在上蔡、景缺打畐焚、景邵在鄢陵搞破坏,除了田忌跟景缺近点,景邵跟田忌景缺两人离得确实很远,况且,田忌和景缺之间也相隔甚远。 这就意味着,三人若是调动起来,必定会因为距离差而产生较大的时间差,而这个时间差,就是公孙衍想要利用起来的。 公孙衍北撤,三人能忍得住不追?肯定忍不住,这都是赤裸裸的战功! 景邵和离他最近的田忌也有一日的路程,只要追,那么景邵就始终是出于孤军追击的情况。 那么此时,公孙衍就可以发个时间差,在田忌到达战场之前先把景邵吃掉。景邵吃掉了,鄢陵就有了。鄢陵有了,公孙衍就有继续跟田忌周旋的资本。 至于景缺,等他先把畐焚的四万魏军吃掉再说吧。 “撤了?”刚抵达上蔡的田忌看着远处烟尘,若有所思的问。 “对,撤的很快,不只是魏错撤了,公孙衍跟翟章也往北撤了,看样子是粮草不济,加之我军抵达,估计是怕了感觉打不赢,就撤了吧。”项君回答。 “知道撤到哪里么?”田忌把目光移到舆图之上,问。 项君耸耸肩:“不知道,斥候探不了太远。” “这不符合公孙衍的打法啊,”田忌紧锁眉头,“这么快就撤了。” “公孙衍喜欢快攻,那退的这么快,也挺正常吧,将军莫要多虑。” “不对劲,若是公孙衍真要退,畐焚八万人他能不管?这可是八万人啊。”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一位斥候飞奔而来,道:“前日景缺将军在抚水大破联军,公孙喜败退!” “这就说的通了!” 田忌接过战报,看到景缺大破公孙喜那一栏,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公孙衍的包围圈已经破了,他粮草又不够,只能撤了。” “那我军怎么办?”副将问。 “我军长途奔袭数百里,疲惫至极,不如就地休整,反正公孙衍撤都撤了,平舆鄢陵陉山被拿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我同意,我军太疲惫了,况且粮草还没有跟上。” 田忌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便点头答应全军修整。 “田忌没动?” 两日后的公孙衍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天助我也,他不动,那景邵就活不成了!” “景邵什么动向?”公孙衍转头问翟章。 翟章拱手答道:“在衔尾追击,跟我军后军打了几阵,但是我都放水输给他了。” “末将有一事不明。”魏错站出来问,“我军有兵数万,远胜于景邵,田忌又没有追上来,明明可以直接就地反攻,为何还要让司马靳带兵设伏?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你觉得景邵是傻子么?”公孙衍反问一句,“他这些日子都是衔尾追击,追而不击,怕的就是我军反击。我军前后相隔十数里,只要我军中军一变阵,他景邵必定会逃走,我以全军为饵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跟泥鳅一样难抓!”魏错咂咂嘴。 公孙衍笑道:“混到他这个岁数,任谁都是泥鳅,景缺就是个例子,谁知道他能带四万人过来,还藏的这么好?” “那打下鄢陵之后怎么办?是援畐焚,还是就地跟楚军对峙?”翟章问。 “等粮草,”公孙衍说,“鄢陵粮草不知道有多少,做最坏打算,万一没有粮草,我军就等国内发粮草援兵,有的话,我军就打上蔡。” “上蔡?”众人不解公孙衍的思路,“上蔡有田忌主力啊!” “他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拿上蔡,”公孙衍保持着微笑,“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将军英明!” 第23章 —兵败 鄢陵以东四十里处,一支轻装步卒正疾速东进,在这支步卒以东百米处则是一支不同于这支步卒军装的步卒,他们跑的飞快。 “将军,魏军跑的很快,每次我们咬住他们留下一部就地死守便继续东退,很急。”副将汇报说。 景邵大喜,高兴洋溢在脸上,两个眉毛更是随风飘动,颇有意气风发之态。 “他们跑的越快、越急,我们就要追的越紧,要从公孙衍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景邵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传得很远,周边副将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副将站出来,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我军只有两万人,兵力本就有些捉襟见肘,若是公孙衍回击,只怕我军抵挡不住。” 景邵愣了一下,旋即看向舆图,问:“田忌他们到了哪?” “还在上蔡,”副将回答,“击退魏错后便在上蔡休整未有行动。” 副将的话让景邵变的小心下来,脸上得意的神情也消散。 这就是一位名将的素养,自古以来能够混到景邵这个岁数,混到他这个职位,还是武将,不说百分百,起码百分之九十都不是电视剧里面所饰演出来的那种骄横无脑刚愎自用的将领,都是人精。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冲动,但是跟普通将领不一样的是,他们在冲动的时候能够即使冷静或者在别人的提醒下冷静下来。 景邵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的部队有些许脱节了。 从地图上看,他离鄢陵四十五里、离田忌二百里、离景缺更远。但是他离公孙衍很近,离公孙衍的后军不过百米。离公孙衍的前军不过十里。 他的兵少,自然斥候也少,所以在消息这方面不如公孙衍灵活。若是公孙衍突然回身杀个回马枪,那他这两万人八成得报销在这里,不对,是十成得报销在这。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想清楚自己所面对的危险之后,景邵下达了命令。 “不追公孙衍了?”副将问。 “不追了,”景邵看向远处将要消失在视野中的联军,“先守,若是公孙衍真急着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再追也不吃。” “可是到时候就不一定追的上了。” “所以你带三千精锐轻装简行,走小路追击公孙衍,不要被发现了。” “喏!” 景邵所说的小路,是一条平行于公孙衍撤军路线的河流—汶河。这条河流河堤南高北低,所以沿着河堤北侧潜行很难被发现。 “不追了?”公孙衍此时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山丘上,远处楚军修建营寨的行动被他看的一清二楚,“老匹夫也是够狡猾。” “那还撤不撤?”翟章试探性的问。 公孙衍抚摸着手中佩剑,“你想的就是我想的,你觉得我真会放弃这鄢陵之地撤退?” 翟章会意一笑:“那我去统兵列阵,准备攻袭景邵。” “不用,”公孙衍没有同意翟章的意见,“让大军撤,并且要快!” “为何?”翟章不解,“不是说不撤么?” “景邵已经扎营,并且借助山势,若是我军回身反击,只怕一时半会攻不下来,我军粮草又少,届时田忌来了就麻烦了。所以我军还是要引景邵出来。” 一旁的魏错解释道。 不得不说,魏错解释的就是公孙衍的意思。 公孙衍明白,景邵不是不追,而且不敢追,因为他不确定公孙衍是真撤还是假撤,所以他扎营静观其变。那么这个时候,公孙衍要是硬攻景邵,极有可能被景邵缠住,到时候田忌跟东面景鲤一到,他百分百得输。 所以,他必须继续退,而且要退的更快,让景邵知道,他确实是很想跑,确实打不赢了,没饭吃了。这样景邵才敢放心追。 “不过既然要骗景邵,何不在身后布置一支军队假意反攻?”魏错问。 魏错的想法是,景邵这个人精很难被骗,不如布置一支军队假意反攻,让景邵以为联军故意布置殿后部队来骗他从而更加相信联军要跑。 “不必了,越是布置,景邵越是不会相信的,”公孙衍踏上战车,“你想的到,他也想得到,回去吧,估计今晚他就会继续攻。” “跑的更快了?”得知公孙衍加速东撤的消息,景邵坐不住了,“传令全军,追击!一定要追上去!让鄂宿带的三千人把公孙衍咬死!” “会不会这是公孙衍的诱敌之计?”一副将问,“或许他就是做样子的?” “不可能,他这就是想摆我一道!”景邵戴好甲胄,冲出营帐,跳上战车,指挥着军队继续追击。 夜幕之下,举着火把行军的联军像一条长长的火龙,而在这条火龙的侧翼,一支规模较小的军队正向这条火龙中间袭杀而来。 “报—”斥候飞奔而来,“侧翼出现一支楚军,兵力不详,速度极快,向我中军袭杀而来!” “停!”公孙衍喊住车夫,“景邵到哪儿了?” “距我军后阵不足三里!” “这支楚军必定是抄小路而至!” “翟章!” “在!” “你带一万人把这支楚军吃掉,抓几个活的,让他带你们走小路去鄢陵!” “喏!” 看到左侧若隐若现的火龙,公孙衍微微一笑:“老匹夫还是上钩了!” “传令!” “后阵调出一部缠住楚军,告诉司马靳,可以动了!中军前军聚拢休息!” “喏!” 一个时辰后,景邵同公孙衍派出的一部交战。 出乎景邵的意料,这支殿后军队格外难缠,楚军猛攻半个时辰却还未将其逼退半步。 不过,当景邵看到这支军队军阵之间的旗帜之时,便明白了为何如此难缠。只因这支军队旗帜上赫然写着武卒二字! “公孙衍也够心狠,把这么精锐的部队调出来殿后,看来真的是急了!”副将愤愤道。 景邵没有说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将军,要不我带精锐去攻一阵?”副将又问。 “等一下,”景邵似乎嗅到了不对,“公孙衍中军动…” “报—”景邵还未说完,一斥候飞驰而来,“我军南北西三处均发现大量步卒,人数不下二万!” !!!!!! 众人骇然。 “传令全军,前军变后军,另调三支两千人,去顶住那三处,其余部队迅速后撤!” 景邵第一个从骇然之色中反应出来,并下达了命令。 他保持了名将该有的理智,并且选择了一个最为正确的方案,就是断尾求生。很明显,现在公孙衍四面围住他,但是这个包围圈还未形成,所以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在包围圈形成之前冲出去。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时间可能不够,所以他只能断尾求生。 不过,司马靳没给他这个机会。 司马靳集结全军战车冲击景邵中军,将景邵死死咬住。在夜幕之下,楚军大乱,指挥系统几乎瘫痪,而后公孙衍合军围攻,将景邵部尽数歼灭,景邵以及其副将十五名全部被俘。 然而此时翟章部在鄢陵城下崩掉了一嘴牙,原因很简单,田忌在鄢陵。 就在景邵孤军追击的时候,田忌就察觉到了问题,连夜率军奔袭鄢陵,并书信通知景缺,景缺也没犹豫,亲率一万五千人跟畐焚四万联军对峙,另调两万人驰援鄢陵。 当翟章到鄢陵的时候,鄢陵已经有九万之众。 而此时,公孙衍手中也有八万人。 决战似乎一触即发! 第24章 —决战(1) 本该是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的秋天,此时却也乌云密布,依稀可以听见远处的雷声。 压抑的天气下却也是压抑的战场气氛。 鄢陵城中,田忌、项君、触子、逢侯丑、昭应以及十数名裨将聚在军营帅帐之内。 “明日出阵,各位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作为此战最高统帅的田忌首先开口。 触子率先站出来:“我军九万而公孙衍只有八万,故而我军兵力之上略占优势,我认为,明日公孙衍列什么阵我们就列什么阵,多出的一万人布置于左翼亦或是右翼,形成重拳!” “一万人可形成不了什么重拳,”率领宛城军的逢侯丑站出来说道,“虽然我军人数上占优,但是我军士卒奔袭一月,已经疲惫不堪,单论我宛城军来说,从畐焚奔袭至此,才休整两日,他公孙衍却休整了五日,若是同等兵力对攻,我军不一定挡得住他。” “推迟一日再战如何?”昭应问。 田忌摇摇头,说:“若是推迟一日,公孙衍便不会再战了,我姑算着他粮草只够四日,若是后日战,他必定会退,两日的粮草可不够他回魏国。” “鄢陵以东十五里处有汶河,汶河河堤西低东高,汶河水势高,若占可俯视四周,我认为可以此处作为决战之地。”项君看着舆图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公孙衍会在此处打么?”一裨将问。 “由不得他,”逢侯丑说,“急得是他,明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既然以汶河做决战地点,那我军何以调配?” “不如集重兵存中军,左右拱卫,以重军突破公孙衍的中军?” “此战关键是抢占汶河河堤,东高西低,我军势必要比公孙衍好抢,所以我以为确实要集重兵存中军。” “玟山。”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众人看向地图,发现汶河东北六里处还有一座小山。 说小也不小,若是站在山上,足以俯视整个战场。 “抢汶河不如抢玟山?” “抢不过公孙衍,他离玟山更近。” “若是要他得了玟山,那我军调动不全为他所见?况且玟山居高临下,更利于公孙衍侵攻,若是不利也可以支撑他稳住阵势啊。” 众人陷入了沉思,似乎从地势来看,情况确实对楚军不好。 “汶河才是决战地点,”田忌缓缓道,“玟山即便是抢下来了也难以守住,离本阵太远。” “不过玟山也可以抢一抢。”田忌转折了下,“派一部抢玟山吸引公孙衍注意力,主力分两部,一部推进至汶河西岸下,汶河河堤西低东高,公孙衍就算在玟山上也看不见,所以作为奇兵。主力在后压阵。” “不上河堤?” “上,自然要上,”田忌道,“河堤站不住太多人,只能一部一部上去顶着,我们一部一部上,公孙衍必然也会用兵砸,只要他砸,那河堤就会陷入焦灼,等他投入兵力足够多的时候,奇兵尽出。” 田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吸引公孙衍主力,让公孙衍调更多主力来抢河堤,楚军总体兵力高于公孙衍,那么至少在河堤这个战场上楚军永远可以保持兵力优势。 一直军队的战斗力会随着士兵伤亡而下降,但是这种下降不是同等下降,不是说死了一成士兵那么军队战斗力就会下降一成,死了五成就会下降五成。这种下降是一种几何式的下降,死了一成士兵军队战斗力可能会下降百分之一,死了两成那么军队战斗力就会下降百分之三十,死了三成就会下降百分之五十,死了四成可能就会下降百分之八十。 所以楚军多出来的这一万人是极为关键的。 双方都在河堤投入六万人的话,打一个时辰,两边死伤不会差多少,假如都死一万人,也就是战死了六分之一,那么双方战斗力就会下降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这个时候,楚军可以补充一万人将战斗力补满,而公孙衍只能用只有四分之三战力的军队打下去。 “左右两翼如何?”一裨将问。 项君应声而答:“此战之关键在于河堤,左右两翼有山势阻挡不便大军迎战,我觉得派两旅即可。” “两旅是否过于少了?”触子说,“我觉四旅较为合适。” 田忌扶了扶下巴:“此战左右两翼牵制即可,两旅少了,四旅合适。” 顿了顿,又到:“集结全军战车于中军,可待河堤焦灼之时破之!” “那河堤作战顺序如何分配?” “昭应领二旅去抢玟山,攻的要急!河堤之势成后便立刻撤退!” “触子领一军率先抢汶河列单行阵,扩展左右两翼!” “项君领二军列阵于触子后二里处。等待命令随时攻河堤!” “逢侯丑领二军伏于河堤之下,待令而动!” “余下分四旅于左右两翼拱卫,一军拱卫中军!” “明日卯时出阵迎敌!” “喏!” 就在田忌这边确定好部署之后,公孙衍这边也确定好了部署。 “玟山要拿,汶河也要抢,但是,汶河重于玟山,汶河得则玟山得!” “魏错,你领百闾轻卒,戴黄羽,抢汶河!” “翟章领一百五十闾选卒,五十闾武卒,戴白羽,于魏错后二里处驻守!” “芒卯领百闾选卒,于翟章后二里处待命!” “司马靳领十五支二五百主列阵于魏错之后,翟章之前,随时待命!” “公子华领十支二五百主逼近玟山但是不要抢,若是有楚军至则先让楚军抢下,玟山山势虽高,若无汶河则无水源,楚军若抢则必不可久持。” “剩下五十闾选卒,五支秦卒充为中军!” 众人大惊:“左右两翼不守?!” “汶河在此处为南北之势,若不夺河堤,左右两翼无有必要!不过还是要防楚军自左右袭杀,分调五十闾选卒守左右!” “明日卯时,出阵迎战!这将是我军最后机会!!” “喏!” 注释章 各国军队详解 1,军队编制概况 战国时中原各大国的步兵,刚刚脱离战车独立成军,它的编制还受战车编制的影响。《周礼》中所说的军队编制,实际上是战国步兵编制的反映,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具体的编制是:5人为1伍,伍有伍长,5伍为1两,长为两司马;4两为1卒,长为卒长;5卒为1旅,长为旅帅;5旅为1师,长为师帅;5师为1军,长为军将。1个军有1.25万人。至于原来战车较少或早已就有独立步兵的国家,并不和这些相同。如秦国的编制,是5人为1“伍长”,50人为1“屯长”,500人为1“五百主”,1000人为1“二五百主”;魏国的编制,则是5人为伍,10人为什,50人为属,100人为闾。 战国时期步兵既脱离战车自成兵种,战车的车属徒兵自然也就减少,具体数字,史无明文。据秦陵兵马俑坑出土的战车徒兵数,按6个过洞的32辆战车统计,每辆战车的步兵,有12人、40人、44人、60人、108人和152人等7种。其中12人的有12辆,占车数的37.5%,40人的有6辆,占车数的18.75%,其他各为2辆,还不到车数的6.25%。由此可以推断:每辆战车的车属徒兵可能为12人,其他可能是战车与独立步兵的临时战斗编组,以便于车步协同作战,而不是建制编制。骑兵的编制,据《六韬》所记,为“五骑一长,十骑一吏,百骑一率,二百骑一将”;其战斗编组,为“三十骑一屯,六十骑一辈”。秦陵兵马俑二号坑出土的骑兵方阵,则4骑为1组,3组为1列,9列108骑为1个单位,并配属战车6辆。这可能是各国编制不同的原因,也可能代表两个不同时期的编制。 《周礼》所记军一级编制,已有一定数量的佐属人员。又据战国末期成书的《六韬》记载,最高统帅有72名幕僚官员,其中包括类似现代的参谋长、副参谋长,作战、情报、通讯、气象、人事等参谋,以及宣传、后勤、医务等人员。当时是确有如此健全的司令部,还是仅仅在理论上的设想,由于缺乏更多的资料,目前尚难定论。但任何理论都是在实践的基础上产生的,战国时期的军事统帅已经有了若干类似现代参谋、后勤等的专职属员,当是可信的。 第25章 —决战(2)(五千字大更!) 十月的清晨,是冷的。秋风扫过原野,卷起地上堆积的枯黄的树叶,树叶夹在风中伴随着秋风发出飒飒之声。同时,晨雾弥漫,于灰暗之中窥得一抹白色。昨日乌云暗淡之情况浑然不见。 地面之前,一支刚用完早饭、肃装待发的军队正在各自将官的指引下摆开阵势,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在阵中响起。 呼呼~~~ 又是一阵秋风袭来,迎面拍打在这支军队身上,引的军中战旗飒飒作响。却也多了几分昂扬。 待到军阵整齐之时,已近破晓,一抹鱼肚白从东方显现。 根据昨日制定的计划,楚军昭应率两旅五千士兵先行东进,越过汶河河堤,迫近玟山。 待昭应军行进一刻钟后,触子所率一军也整备完毕,开始开赴河堤。 就在触子军开赴的同时,联军这边也开始了行动:魏错率一万轻卒肩佩黄羽,向河堤疾速挺近, “报—”传令兵疾驰至公孙衍面前,“楚军一部五千人,已渡过汶河,向玟山奔袭而去!” “报—”又一传令兵疾驰而至,“楚军大军齐出,压进汶河河堤!” 公孙衍看了一眼公子华,公子华会意,拱手而去。片刻后,联军本阵一支万余兵马向玟山奔袭而去。 且说此时汶河河堤,触子与魏错几乎是同时抵达河堤两岸,但是西侧河堤坡缓,东侧坡陡,触子要先魏错几分钟登上河堤。 登上河堤之后,触子便按田忌之吩咐将军阵向左右展开,试图列单行阵。单行阵,是指将部队横向排开,因为战阵之中将领只能从过前面或者侧面观察敌军兵力部署,所以横向排开的单行阵就能够遮蔽敌人将领的视野,隐藏住自己的精锐主力。 但是魏错没有给触子太多的时间展开单行阵。一万轻卒分为数个长条纵向登上河堤,如长矛般刺向触子的军阵。轻卒,是魏国轻甲士兵的一种称谓,这支部队行军速度极快,并且攻势凶猛。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作战素养不高,甲胄防护力低,极易遭受损伤。 触子察觉到了魏错军阵情况,并未慌乱,停止了军阵的展开,同时将魏军几个攻击点的正面部队后撤十米,左右部队前出,形成一个凹陷。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对魏军的长条阵形成包夹之势。 可是,在万人军阵之中传达并且执行命令何其困难,传令兵在军阵之中来回疾呼,大纛战旗来回舞动,却也是仅仅调动了靠近触子的几个攻击点的楚军,两侧展开了的楚军还未接到命令或者是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魏军轻卒刺入。 魏军轻卒五人一队,戟手、戈手、矛手、殳手、弓手纵向排列,如一柄利剑刺入楚军左右两翼。杀破楚军前排后,魏军又以一属(十支小队)或者是一闾(两属)为单位向楚军阵中扩散。 在如此密集的阵列之中,楚军的长兵器难以发挥效用,而短兵器又无法近身靠近魏军。 魏军充分掌握了楚军这个缺点,以长兵器遮蔽楚军的反扑,弓手则趁机输出。 但是这种情况仅限于未能及时展开阵型的两翼。 在已经展开阵型的中军这边,魏军的尖刺突击被触子所摆出来的阵型克制的死死的。 楚军以盾牌手为遮护,弩手在后借助盾牌进行射击,随后是剑士搭配长戈手压阵。总体阵型之上,楚军在局部形成了一个类似“u”的凹槽,恰好魏军的冲锋点就处于这个凹槽的弯点。而楚军凹槽两翼不断对魏军形成杀伤,致使魏军不能形成有效的攻击,不仅无法突破楚军大橹盾牌,反而被楚军弩手大量杀伤。 魏错也察觉到了中部攻击不顺,策马率领亲卫来回查看,发现两翼已经嵌入楚军阵型之中。 “令中部几军缓缓撤回,向左右延伸展开横阵,”魏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左右两翼继续前突。再去告知公孙将军,我军士卒轻锐不利久战,请派武卒助战,稳住阵线!” 一众传令兵迅速领命离开,中军战旗也开始舞动。 魏军开始调整阵型:中部几个突击尖阵在各自统领的指引下开始有秩序的后撤并且逐渐由尖阵变为横阵;而左右已经杀入楚军军阵之中的突击尖阵继续向前推进。 身处前线的触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魏军的调动,同时伴随着两侧将领传来的情况,他已然猜到魏错要搞什么:通过两侧的尖刺突击迅速击退楚军左右两翼,而中间的变为横阵,形成一个大的类似于n这样的的阵型,将楚军限制在中间,从而是楚军陷入混乱。 “真当这群轻卒能抵挡我精锐重步兵?”触子不屑道,“传令,中部二旅以五百人为一阵,变为锋矢阵(类似于尖刺,比尖刺宽泛一点),冲击魏军横阵,杀穿他们!” 触子敏锐的捕捉到了魏错所率部队仅仅是一些轻甲士兵,跟魏错说的没错,这群士兵适合突击,但是不利于结阵防守。甲胄在这个时代乃至于整个冷兵器时代,都是重兵标配!夸张点儿说,没了甲胄人一刀就可以砍死,有甲胄,刀砍断了可能还不能伤及分毫。 靠近触子,所以中部两旅变阵变的很快,短短一刻钟就将锋矢阵摆了出来,并且开始前压。 此时的公孙衍也收到了魏错的消息,知晓了前线情况,立刻下令翟章派遣五十闾选卒(有甲的正规士兵)上前配合魏错顶住触子的攻势。 翟章收到公孙衍的命令后立刻调遣五十闾选卒前出驰援魏错。 消息一来二去,两刻钟便已过去,而此时,魏错所摆出来的横阵已经被触子的锋矢阵反复蹂虐,已经快要被赶下河堤。没办法,在冷兵器时代,结阵并且有铠甲的精锐正规军对阵轻甲的临时征召兵(轻卒)就是这么无解。 蹂虐了近一刻钟,翟章所派的选卒才抵达战场,魏错迅速指挥其结成横阵以大橹盾牌居前、弓手居中、各小队居后的阵型向河提之上压进。 因为前方士卒遮住了触子的视野,使得他没有看到正在向河堤迫近的魏军选卒,所以没有改变战术,继续蹂虐魏军轻卒。魏军选卒得以登上河提。 此时河堤兵力对比由一开始的1:1变为了1:1.5,魏军选卒方阵极为坚硬,楚军十个锋矢阵兵锋为之一顿! 就在魏军选卒横阵登上河提的同时,魏错也开始了下一步行动,中间被反复蹂虐的轻卒开始撤下河堤休整,同时在他身边静待命令的二十闾轻卒分两路,配合已经插进楚军两翼的轻卒进攻。 好在触子亲临前线,很快就发现了魏军的变化,此时他已明白正面很难杀穿魏军选卒,转而将目光放在两翼已经嵌入楚军阵型之中的魏军轻卒。 还是那句老话,柿子专挑软的捏。 “令中军二旅回撤,摆横阵阻止魏军前压,同时调剩下一旅向左翼展开,从左翼外面迂回攻击魏军轻卒侧背!” “喏!” 十分钟后,楚军也开始变阵,在稳住中军阵线的同时,一支两千五百人部队开始向左翼迂回,袭杀魏军轻卒侧后。 单行阵刚好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楚军这支迂回部队是从楚军后方进行迂回,魏错没有察觉到。所以这支楚军杀了魏错一个措手不及,魏错用来进攻楚军左翼的右军轻卒被楚军这旅拦腰截断,并且开始显现溃败之态。 魏错先前撤下来休整的二十闾轻卒在此时却起了作用,这二十闾轻卒在魏错的调配下迅速从右翼前压,登上河堤接应溃兵的同时向前杀去。 河堤之上聚集的两万五千人进行了激烈的砍杀,双方主帅斗智斗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战线稳定在河堤中间,难分胜负。 此时已经抵达玟山的昭应本该应该跟公子华进行激烈的厮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公子华没有进攻昭应,只是在昭应南侧二里处列阵。昭应也没闲着,就地伐木构筑简易营寨。双方好像跟河堤那激烈的战场无关。 发觉抢占河堤不利,田忌和公孙衍几乎是同时间派出了后方压阵的部队。 楚军项君领一军开始前压河堤,而触子部鏖战一个时辰,开始有序后撤出河堤。 同样,联军这边翟章领一百闾选卒前压河堤,而魏错所部也开始有序撤出河堤。 不同于触子和魏错颇为精彩的博弈,项君和翟章两部登上河堤就开始了激烈的正面厮杀。 原因倒也简单,魏错部为轻卒,跟触子的重步兵特点不同,所以双方可以利用各自特点进行周旋。而项君跟翟章部都是实打实的正规军,都是正面抗线的部队,加之河堤没有太多作战空间,这种情况下,双方只能是打呆仗。 时间在双方士卒的喊杀声中开始快速流逝,伴随着时间流逝的还有双方士兵的生命。 日过晌午,河堤之上的喊杀声开始消沉,双方士兵均已疲惫不堪。 公孙衍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时机:“领司马靳率麾下所有将卒突击河堤,翟章率武卒压进,芒卯跟进,楚军疲弊不堪,正是战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田忌也开始了调兵遣将,项君所率两军的剩下一军开始压上河堤,同时已经休整一个时辰的触子部也开始压进河堤,其亲率中军跟进,左右两翼拱卫的四旅人马也开始向中央收缩。 战场进入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司马靳距河堤最近,故而比项君剩下那一军要先登河堤,并且其部休整一个上午,所以一投入到河堤的战场,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杀穿楚军军阵。 当然,项君也不是白给的,迅速组织精锐亲卫进行反击,双方鏖战近一刻钟这才稳住阵线。 此时触子部开始登上河堤,对项君的阵线进行巩固,此时河堤之上触子部和项君部均为残兵,而司马靳部是从作战尹始就处于修生养息的状态,所并且河堤之上楚军比联军少四千人,所以阵线稳固才一刻钟便又开始被迫后退。 就在危急之时,项君剩下的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登上河堤,瞬间扭转兵力劣势,并且开始反攻,将阵线回推。 一刻钟后芒卯抵达战场,五十闾武卒和一百闾选卒的加入并没有带来压倒性的优势,并且因为秦魏两军之间不协调,反倒是被项君看准两军破绽,率两旅精锐从两军中间杀进,硬生生蹚出了一条路。 不过楚军没有维持多久,司马靳迅速调兵堵住漏洞,同时纠结精兵开始尝试刺穿楚军军阵。与此同时发现司马靳动作的翟章也开始了配合,将五十闾武卒组成锋矢阵攻击楚军军阵,呼应司马靳的行动。 在两大精锐的攻击下,楚军逐渐陷入下风。 “告诉逢侯丑,他的宛城军已经歇了半日,再不上,这功劳就没他的分儿了!” 看着岌岌可危的河堤战况,田忌淡然下令,丝毫没有慌乱。 司马靳和翟章正在只会军队进行突击,并且已经杀入楚军军阵,快速推进之时,只听河堤西侧传来喊杀声,并且声音极大。 二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立刻猜到,楚军河堤之下必然隐藏着一支兵力雄厚的伏兵!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这是二人此时心中的念头! 武卒和秦军不约而同的开始退回本阵,好在河堤之上的楚军已经不支,根本无法抵挡,让这两支精锐得以退回本阵。 逢侯丑的两万五千人分三路开始登上河堤,左右两万人对联军进行迂回包抄,而中军五千人形成锋矢之阵,对联军横阵进行突击。 察觉到楚军调度之后,魏错迅速猜出了楚军的意图,立即下令麾下所有士兵对楚军进行突击。 “魏错是想杀穿这个包围圈!”听到魏错调度后,司马靳大喜,“那我便陪他杀出去!” 其麾下秦军迅速重整,以尖刺阵对正面楚军进行突击。 二人都明白,只要在楚军包围圈形成之前杀退正面的项君和触子,那么楚军两翼的迂回部队就形同虚设,并且还会被抽身的联军主力吃掉。 此时河堤之上,联军由北到南分别是翟章部、魏错部、司马靳部、芒卯部。 芒卯和翟章看到魏错和司马靳的进攻后也猜测出来了二人的意图,但是二人还有应对逢侯丑从两翼迂回过来的两万兵马,无法抽调兵力策应司马靳和魏错的进攻。 “楚军河堤之下有伏兵?!”公孙衍双手一紧。 在整个战斗之中公孙衍一直盘算着楚军的兵力,他知道楚军还有两军两万五千人没动,他以为这两万五千人应该跟随着田忌在中军。那么按照这种猜想,这将军应该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战场。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楚军竟然把这两万五千人部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田忌啊田忌,你打的妙啊!”公孙衍深吸一口气,“让公子华率部去支援河堤,把楚军给我压碎!” 副将闻言大惊,连忙上前劝道:“公子华所部是牵制楚军昭应的啊!若是公子华调走,昭应那五千人袭杀中军该如何?” “我就等着他!”公孙衍大喝一声,“我身边还有七千五百人,就是等着他的!” 副将听到公孙衍有安排,便不再多言。 且说河堤这边,随着司马靳和魏错投入了精锐反攻,项君和触子还有逢侯丑顿感压力倍增,阵线稍有后退之势。 “对面这几个将还有点东西!”在战车上盯着战场的项君咂咂嘴道,“不过也就这点东西了!” “调我的亲卫上去,顶住他们的反扑!” “可是这是君上您耗费重金训练的两千步卒啊!” “这两千人是我的私军不错,但是我也是楚国的人!”项君怒吼,“若挡不住对面,河堤便溃了,这乱糟糟近十余万人,你我都很难逃出去!说白点,河堤溃了你我就必定会死在这!倒不如拼死抗一把!” 副将不再多言,领两千私军前出抵抗正面的司马靳。 然而,两千人在这个十数万人的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实在太小,这两千人投入不到两刻钟便为司马靳的秦军斩杀殆尽。那名副将也为秦军斩杀。 楚军正面已隐隐约约有了溃败之势。 “时候到了,”田忌此时在河堤之后一处山丘上观察着战场,淡淡说道,“传令,战车阵,正面杀入军阵!” 片刻后,四百辆驷马战车出现在河堤西侧。 “还有后招?”看到西侧滚滚烟尘,司马靳大惊,“这老匹夫鬼招是真多啊!” 战车所组成的冲击力是恐怖的,瞬间杀穿了魏错部。 “娘的,这楚军鬼招频出啊!”魏错看着被杀穿的攻击阵型,擦了擦脸上刚刚为流矢所伤的血,“传令,本阵不动,武卒以队为单位,扩散!” 魏错的应对之策很快起了作用,魏军化整为零,以队为单位,扩散进楚军军阵之中,令战车的重拳难以发挥效果。反而战车被武卒小队逐个切割并消灭。 “真正的杀招,该出来了!”看着没有发挥太大作用的战车冲击,田忌没有惊讶,因为他的杀招,不在这儿! 此时,联军背后突然出现一支军队,没错,正是昭应的五千人,他们跟随着公子华的军队杀入联军军阵,令联军大乱! 昭应的目标从来不说抢夺玟山,也不是突击公孙衍中军,而且背攻河堤的联军! 就在昭应动的时候,公孙衍以为昭应要对自己的中军动手,立刻下令列圆阵防御。但是昭应没有向他奔袭。而且杀向联军背后,公孙衍这才发觉中计,但是已经晚了。 昭应的五千人如奇兵一般杀入联军侧后,并且大喊公孙衍中军被击败,联军士气大崩,先是魏错的轻卒开始溃退,而后引发了整体溃退。 十数万军队拥挤在河堤之上,根本就没有太大移动空间,联军数以千计的士兵互相踩踏致死。 战斗持续到了日落,破败的战旗东倒西歪的扎在河堤之上,战旗下面是堆积成山的尸体,河堤之下,是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汶河河水。 “此战,阵斩两万一千人,俘获两万三千人,联军争相逃跑踩踏致死者不下两万,公孙衍仅率一万余人北逃!我军亡两万人,伤四万三千人。” 看着这血淋淋的数字,田忌长叹一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 (本章完) 第26章 —发展方向 就在田忌在汶河大破公孙衍之时,西面昭阳率军也攻破武关。 武关的秦军在整个上蔡战役的过程之中没有一丁点儿行动,包括景缺带宛城主力东进驰援的消息穿进武关城内,武关也没有动静。 这个时候现在便察觉到了不对,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在宛城暴露了。但是真正的原因出乎他的意料,就是秦军根本没有在武关布置重兵,仅仅布置了两支二五百主两千,主力早就被调走,不知去向。 这个消息还是昭阳从武关出来的百姓口中得知,但是昭阳一开始没有相信,只是派庄蹻带兵四千夜袭一下试试,结果庄蹻就拿下了武关! 汶河大战的四日后,远在郢都的熊槐这才得到了消息。 紧接着武关大捷的战报传来,喜上加喜,让提心吊胆的熊槐舒心了下来。他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坎算是通过了。 郢都内城偏殿内,熊槐看着面前的舆图,上前将武关以及陉山代表秦军和魏军的旗子摘掉,并插上了代表楚军的旗子。 整日担忧陉山大战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是又一个问题缠住了他—楚国未来的战略重心在哪? 现在楚国,由西向东跟巴国、蜀国、秦国、韩国、魏国、宋国、齐国、越国八国接壤。就国力而言,以齐国最为强劲,而后就是刚刚完成商鞅变法的秦国和从桂陵马陵之战的阴影中走出来的魏国,再后就是韩国这只喜欢摇人的战国小强,这四国都是楚国大敌;此时的成都平原尚未被开发,巴蜀两国国弱民贫;宋国被齐国蹂虐,国力日衰;越国在前几年被楚威王打趴下,现在困缩沿海姑苏几城。这几国对楚国难以造成威胁。 楚国战略重心总体来说有三个选择:西面秦国;北面韩魏;东面齐国。 从地图上看,武关对于楚国来说的重要性远远高于秦国,武关以南,是宽阔的丹析之地,几近无险可守,若是武关处在秦国手中,秦国就可以不断对丹析之地乃至宛城的楚军进行攻击,所以熊槐要拿下武关,将秦军锁死。但是楚国拿下武关,对秦国的威胁却很小,武关以北是一条狭长通道,北依伏牛山,南靠熊耳山,不利于重兵推进,并且武关往北的这条狭长通道里面还有丹县、商县等城池扼守,哪怕这些城池都被楚军拿下,秦军还可以凭借秦岭对其进行抵抗。 若是想要以西面秦国为战略重心,单单依靠现在手中的武关肯定是不行的,至少要把巴蜀之地拿下,从南侧和东侧两侧对秦国进行进攻才行。所以西面秦国被熊槐排除掉。 魏国经历了陉山大战、上蔡之战必会元气大伤,韩国前些年被魏国蹂虐还没有恢复过来,两国国力日衰,这样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从地理上看,韩魏都是四战之地,你楚国拿下来容易,别人拿下来肯定也容易。况且韩魏两国都是出了名的摇人小达人,你打这两国指不定秦齐从你背后捅刀子。 齐国,看到齐国,熊槐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在熊槐思索之中,一名内侍走进来,道:“大王,景鲤将军来信。” “景鲤?”熊槐接过信,打开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大致就两个意思:一是魏国刚经历陉山上蔡两战损兵折将,兵力孱弱,建议趁现在北上拿下阳夏,拓展战略空间;二是景邵还有十几名将领被俘,询问要不要跟魏国讲和赎回几人。 恰好此时景舍求见,熊槐便在偏殿内召见景舍。 不等景舍开口,熊槐就示意内侍把景鲤的信交给景舍:“景鲤的信,你怎么看?” 景舍接过信,仔细看完后,回答说:“魏军上蔡大败,国内必定惊恐,此时确实适合攻阳夏。但是我军连战月余,士卒疲惫,只怕真要攻城,没有几月是拿不下来,所以臣以为还是修生养息的好。” “跟寡人想的一样,”熊槐抿了口茶,“那景邵他们呢?” “景邵孤军守鄢陵月余,又火烧联军粮草,这才制造了战机,功劳大,所以必须要回来,但是不必赎回。” “噢?” “让田忌统兵屯兵阳夏城下,逼他们释放景邵。” “嗯,”熊槐很满意景舍的想法,忽然话锋一转,“今日来见,是有何事?” 景舍道:“臣要弹劾屈原!” “嗯?”熊槐被景舍的话弄的一惊,“为何?” “屈原在鄂地治水,却趁机抢占封君田地,鄂君多次上书,大王未有反应,鄂君担心室友奸佞小人从中作梗,故而托我弹劾屈原!” “这事儿寡人,,” 其实这事儿熊槐自己知道,只不过没有理会,但是话到嘴边熊槐却想到了什么。 “寡人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熊槐阴沉着脸。 “必定是有奸佞小人从中作梗!”景舍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大司马所言有理,”熊槐顺着景舍的话说下去,“不过既然大司马能收到鄂君的信,想必这阻拦消息之人应该在这宫闱之中啊!”说完熊槐抬头看了看大殿上方,似乎在找寻什么。 景舍拱手道:“那既然如此,臣请求彻查郢都内城!此事事关重大,奸佞小人今日敢拦地方的弹劾信,那明日就敢拦边关战报!请大王明察!” “公子甲,”熊槐猛地锤了一下案桌。 “末将在!” “给寡人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敢阻拦消息!” “喏!” 景舍看到熊槐有安排,便拱手退下。 待景舍走后,熊槐便问:“令尹和庄蹻还有田忌回军没?” “令尹说武关初定,许多事务还未解决,故而只让庄蹻率新募的五万人回郢都;田忌将军大胜公孙衍后便率军北上进驻陉山。” 熊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旋即又吩咐道:“昭睢在魏国,估计魏国会议和,派人告诉昭睢,让他全权负责此事。” “再让田忌带兵进逼阳夏,摆出要打阳夏的态势!” “寡人让你彻查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公子甲拱手:“末将自然知道!” 熊槐满意的点点头,公子甲旋即退下。 原本熊槐还不敢大张旗鼓的整顿内城人员,但是景舍这番话让他有了彻底争夺这个宫城的理由。 至于那些弹劾的信件?查谁?都到熊槐手上了,难不成查熊槐?笑话! 想到这,熊槐又有了自己的一番盘算。 第27章 —战后 熊槐收到大捷消息一天后,处在大梁的魏茔也收到了魏军大败的消息。 “公孙衍是猪吗!!!!!” 朝堂之上,魏茔破口大骂,“如此大好局势,一日葬送!二十万人非要搞什么分兵合进,老老实实压过去不行吗?” “公孙喜他们呢?啊?”魏茔怒气越骂越大,“他们回来没?” 下面大臣畏畏缩缩不敢答话,生怕惹恼了魏茔。 “已经率残军六万回国。”惠施答,“目前在阳夏。” “让他们滚回大梁!”魏茔一脚踹翻案桌。 闻言惠施连忙阻拦:“大王,田忌陈兵阳夏城下,此时让公孙喜等将回来,只怕军心动摇,阳夏难守啊!” 但是气在头上的魏茔哪管这么多? “龙贾你去接替他们,不治公孙喜魏错翟章芒卯几个人的罪寡人对不起汶河还有抚水死的几万将士!” “大王不可!”龙贾也顾不得魏茔是不是在气头上了,急忙规劝,“公孙喜抚水战败有罪,但是魏错翟章芒卯三人在汶河确实尽力了,再者若不是他们收拢溃兵,只怕我军损失更重。况且我军新败,诸将惶恐不安,大王若是这时将几个领军大将全部治罪,只怕军心动摇,更有甚者可能会畏惧大王问罪而投降楚国啊!” 听完龙贾的话,魏茔这才把火消下来,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失态了。 “刚刚寡人是怒火攻心这才失态,是寡人的不对。”顿了顿,继续道,“龙贾所言有理,魏错翟章芒卯三人在汶河确已尽力,大军战败必须有人负责才能对得起战死将士。龙贾你去接替公孙喜,让他滚回来见寡人!” 龙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有,你带些金银珠宝去,安抚众将士。”魏茔又吩咐道。 不得不说,魏茔此时展现出来了一个成熟政治家的风采。大军惨败,魏国将领肯定提心吊胆,还怕魏茔会问罪于自己。若是魏茔这个时候真的问罪,那么如龙贾所言他们有可能会因为害怕而投降。此时魏茔若是赏赐金银珠宝安抚他们,他们就会因此感到愧疚继而更加用命。 解决完战败问责的事情后,惠施提出了一个新的麻烦:“大王,楚军进逼阳夏,我军已经不能再战,臣以为当派使者去往郢都求和!” “去什么郢都,”一大臣见魏茔怒火已经消散,便道,“楚国昭睢还在大梁,只消同他商议和谈之事即可。” “我军战败,自然要以客身去郢都,彰显我魏国诚意。”惠施反驳道。 魏茔盘算了一阵,说:“先等等,不必着急,看看秦国怎么办。” 想到这,惠施突然一惊:“大王,此战战败,那我国许诺给秦国的上郡,是给还是不给?” 陉山之战爆发前,为了扩充实力,魏茔向秦国求援,并许诺战胜之后将河西的上郡给秦国,秦国这才答应出兵。 但是现在,陉山战败了。给的话魏国那亏得裤衩子都没了,肯定是不符合魏国的利益。但是不给的话,秦国会不会把战败的火烧到魏国身上,攻打魏国呢?魏国可再经不起一次大仗。 魏茔陷入了纠结。 “我国于秦国之约乃是战胜才会将上郡献于秦国,但是现在战败了,此约便无效,故而上郡不能给!”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叔琳忽然起身道。 有大臣担忧说:“田忌陈兵阳夏,我军河西空虚,若是不给,惹恼了秦国,秦国发兵攻打,只怕整个河西都要丢掉啊!” “那就联合楚国!”公叔琳道,“派人跟楚国议和,再以重金贿赂昭睢,让他规劝楚王。秦国已经丢了武关,楚国若是跟我国联合,秦国势必会忌惮武关的昭阳,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楚国会答应么?”一大臣问。 公叔琳陷入了沉默,田忌陈兵阳夏,摆明了要吃掉魏国南边,这个时候议和,似乎楚国很难答应啊! “会,”一旁的惠施斩钉截铁回答说,“田忌陈兵阳夏,看似是要一口气拿下我国南境,但是臣不这样认为。田忌陈兵却不进攻,摆明了就是要逼迫我国求和,再者,汶河大战楚军也损伤惨重,没有吃掉我国南部的能力,臣估摸着熊槐现在指不定在郢都等着我们的使者。” “那就依相国所言,不等秦国动静,议和吧。”魏茔淡淡道。 “大王英明!” 就在魏国朝堂商议如何应对战后这烂摊子的时候,秦国也在商议。 陉山大败秦军损兵三万多,武关又让楚国拿了,并且昭阳在武关放了五万人,现在秦国所面临的压力不比魏国小。 不过,秦王赢驷没有像魏茔那样愤怒,只是召集群臣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公孙衍无能,大王该治罪以明正典刑!”第一个开口的是秦国最老也是最为位高权重的大臣—甘龙。 片刻后,一堆大臣站出来响应甘龙。 “公孙衍无能!” “此战将士用命,但是公孙衍愚蠢才致使我军战败!” “必须惩处以明正典刑!” ………… 赢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大臣。 甘龙说这话,那肯定是出于国家考虑。但是这些大臣就不一定了。原因倒也简单,公孙衍本为魏国人,但是来到秦国受到了重用,就因为收复了河西,就被封大良造!让这些人是又羡慕又嫉妒又恨! 官场之上,最为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落井下石! 现在公孙衍战败,要是被免了官,那这大良造就空了出来,到时候下面这些人就可以竞争一下。指不定是我呢对吧? 所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要对着地上的公孙衍多踩几脚!踩死他! 上来痛斥公孙衍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赢驷不得不呵斥安静。 随后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一位大臣。 “张仪,你认为呢?” (本章完) ps:历史上公孙衍没有参加陉山之战,在战前就被排挤离走去了魏国,这个地方我没有按照历史写,希望各位理解,嘻嘻 第28章 —出走 张仪站出来,说道:“公孙衍自然是要治罪。” 说完又看向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们,厉声道:“但是是这个时候治罪么?” “我军新败,士气颓丧,当务之急乃是如何挽回军心和怎么应对楚国!若是治罪太急,你怎么能保证公孙衍不叛逃?” 众人看到张仪这个时候站出来,瞬间找到了个攻击对象。 “张仪,休要在这沽名钓誉,不治公孙衍之罪,怎样严肃法律?” “有功当赏有罪当罚,难道打败仗了还要赏么?” “对!难道你张仪要反对商君之法么?” 不只是谁支棱了这么一句,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赢驷是支持商君之法,那么按照法律,有罪当罚,你张仪这个时候不支持治罪,不就是反对商君之法?商君之法后面站着的是赢驷,你这不是反对赢驷? 张仪却也不沉默,直接反驳道:“我可没说不治罪,只是不应该现在治罪!公孙衍现在还在韩国境内,未到国中便行治罪之举,若是他率军叛逃如何?我军虽败,却还有数万人马在他手上!” “客卿多虑了,”甘龙哼了一声,“公孙衍手中兵马家眷都在秦国国内,若是公孙衍叛逃,这群士兵是不会跟随着他们的!” “既然如此,那臣请治公孙衍之罪!”张仪闻言也不在反驳,一起请求治公孙衍的罪行。 赢驷此时却陷入了纠结。 他清楚公孙衍的能力,公孙衍能打仗能治国,而且公孙衍非秦国本土出身,若是放在朝堂上,能够压制住秦国本土派,赢驷不想错过这么一个能文能武对自己有着大作用的人才。 但是,公孙衍打输了,还是大败,不治罪的话朝堂上这些本土大臣必然不服,搞不好还会集体反对他赢驷。 思索着,又看到了张仪,张仪,不也是非秦国本土派? “那就按照商君之法治他公孙衍的罪吧!”赢驷淡淡说道。 “楚国怎么办?”又一位大臣问,“昭阳屯兵数万于武关,若是不做出应对,只怕商於之地不保啊!” “楚国拿了武关对我秦国威胁倒不大,武关往北是商洛道,两侧有高山,中间又有数座城池,楚国进不来商於之地的。” 众人闻声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当今秦国左庶长司马错。 紧接着他又说道:“当今之要紧之事是要拿到魏国许诺给我国的河西之地!” 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事。 “可是魏国是说陉山赢了就会将河西之地割给我大秦,但是现在陉山输了,还会给么?”一大臣问。 “由不得他不给!”张仪斩钉截铁的说道,“少良造屯兵数万在临晋,魏国新败,主力又要防备楚国,河西之地空虚,我国便可以大军威压之!” “可是我军也损伤颇多,还要打?” “不打,只是摆出要打的样子,让魏国惊恐即可!” “楚国这次可是奔着魏国去的,魏国还敢跟我们争?” 张仪一连串说出了几条理由,让众人心悦诚服。 赢驷点点头,说:“河西之地还是要拿下,不然我国此战损失太大!张仪,你去魏国,同时让少良造樗里疾率军进驻蒲阪;楚国那边也要派人去议和,不能再打下去,甘龙你去楚国议和。” “喏!” 突然,赢驷想到了什么,“让公子华接替公孙衍率军返回咸阳!” “喏!” 就在咸阳这边确定了战后事宜之时,回国的秦军军中,公孙衍也萌生了别样的想法。 至于这个想法是什么,很简单,就是他想走了。 自从张仪被赢驷重用之后,他就愈发感觉自己的地位不断遭到排挤。并且,张仪所推崇的理论跟自己的理论相悖,而赢驷有意偏向张仪。在这种君王不支持自己的情况下,偏偏朝堂之上的那些个大臣也天天跟自己唱反调。 陉山之战前,他还能凭借雕阴之战收复河西的功劳立足于朝堂,但是现在他打输了这么关键的一场战役,可想而知回去是什么惩处。不说别的,最少也会被免官,从此退出秦国权力核心。 这对于一心想要建立功勋的公孙衍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但是走,又能去哪儿呢? 魏国肯定是不行,本来魏王茔对自己出走魏国一事就不满意,现在魏国又跟着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可以说魏国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想吃了他的。 楚国好像也不大行,楚国内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封君、几大家族混乱不已,投靠楚国的人好像没有一个善终的。吴起就是一个例子,万箭穿心!想到这,公孙衍不由得想到了田忌,这个被熊槐重新重用的名将,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呢?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韩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内部倒也不是很混乱,又没有什么能臣,凭借自己的能力去韩国肯定能成为重臣。但是,韩国太弱了,即便是经过了申不害变法,也是很弱。以韩国的国力很难供自己施展拳脚。 赵国?太弱太弱了,也就国土面积比韩国大点,但是战斗力跟韩国差不多,现在还在跟中山国打的不可开交。 齐国,就更别想了,现在的齐国国中政治格局基本上定型了,赶走了田忌的邹忌一家独大,自己去肯定会威胁邹忌的地位,邹忌能让自己去? 燕国更别说,连韩国都不如,而且地理位置也不好,齐国就在南边盯着。 想了一圈,却还是没有符合自己想法的地方。公孙衍不由得惆怅起来。 此时,司马靳跟公子华走进帐中。 二人跟随公孙衍征战三年,见公孙衍面露惆怅之色,便以为是担心被责罚。 “大良造不必忧心,此战我等却已尽力,只是那田忌过于奸诈罢了,况且,我等还俘虏了景邵等人,想必大王不会怪罪于你的。” “是啊,再者说,胜负乃兵家常事,陉山这仗换谁来都得败,大良造切莫因此颓废啊!” 看着二人,公孙衍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但是不担心怪罪,你二人从雕阴之战便追随我,我今日也就不当外人了。只是我担心此战之后,秦国朝堂之上便再无我立足之地啊!” “为何?大王可是很器重大良造你啊!多次称赞!” “这倒不是因为大王,换句话说,大王也是没有办法。你二人也见到了,朝堂之上的大臣都痛恨我这个外臣,之前我有功劳压着的时候,他们都屡次三番坑害我,这次战败,指不定要干什么呢!而且,客卿跟我意见不合,也是排挤我,大王夹在中间,很为难。” 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我现在确实想走了。” “啊?将军这是为何?” “不想让大王为难罢了。” “将军,大王器重你,你若是要走,不是寒了大王的心么?” “对啊,再者,你征战多年,军中威望甚重,将士们也都信服于你,你若是走了,这军心,只怕会溃散啊。” “将军还请思量思量!”二人扶住公孙衍,生怕他要走。 公孙衍苦笑一声:“我再考虑考虑吧,你们先退下吧,我要歇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得不退下。 次日,二人进入大帐想看看公孙衍的想法,却发现公孙衍早已离去,只留一封信。 “靳、华亲启:我自知秦国朝堂之上容不下我,大王也为难,只能先走,至于去处,还未想好。你二人皆为骁勇善战之将,但司马靳过于激进,而公子华又过于稳妥,还望日后互相学习!衍虽走,却也是舍不得你们,只是希望日后战场相见,不要你死我活!” 注释章 魏国军队 如果按照现有资料推测魏国均对面对一支势均力敌的敌人时的野外会战临阵布置形式,可能是这个样子的【图片】首先,均对的兵种:和战国时期其他国家一样,步骑车三种兵种: \u0000根据为战国策魏一·苏子为赵合从说魏王:今窃闻大王之卒,武力二十余万,苍头二千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 \u0000以及吴子励士:于是武侯从之,兼车五百乘,骑三千匹,而破秦五十万众,此励士之功也。先战一日,吴起令三军曰:“诸吏士当从受(驰)[敌]。车骑与徒,若车不得车,骑不得骑,徒不得徒,虽破军皆无(易)[功]。”故战之日,其令不烦而威震天下。 \u0000而军阵前部可能布置一只一定数量的独立弓努手步对:魏国虽然缺乏普遍的射猎风气,但是仍旧可能用一些方式来鼓励治下部分民众练习射箭,典型案例:韩非子·内储说:李悝为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也,乃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讼者,令之射的,中之者胜,不中者负。”令下而人皆疾习射,日夜不休。及与秦人战,大败之,以人之善战射弓弩手后面是一定数量的炮灰——轻卒:“轻卒”,也叫下卒、轻兵等名称,是纯炮灰,战时用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或者用来引诱敌人暴露弱点, 关于轻卒,理论上的记载常见于吴子等兵书,如吴子:武侯问曰:“两军相望,不知其将,我欲相之,其术如何?” 起对曰:“令贱而勇者,将轻锐以尝之,务于北,无务于得。观敌之来,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其追北佯为不及,其见利佯为不知,如此将者,名为智将,勿与战矣。若其众[灌字“氵”旁换“讠”旁]哗,旌旗烦乱,其卒自行自止,其兵或纵或横,其追北恐不及,见利恐不得,此为愚将,虽众可获。” 同时也借鉴一下齐国的孙膑兵法威王问:齐威王问用兵孙子曰:“两军相当,两将相望,皆坚而固,莫敢先举,为之奈何?”孙子答曰:“以轻卒尝之,贱而勇者将之,期于北,毋期于得。为之微阵以触其侧。是谓大得。” 孙膑兵法八阵:敌弱以乱,先其选卒以乘之。敌强以治,先其下卒以诱之。轻卒的数量,武器配置和编制似乎没有严格的标准。 使用轻卒典型的战例,魏国的我没有查到,如果借鉴一下其他国家的,则有: 引诱敌人暴露弱点:鸡父之战: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席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从吴王。光帅右,掩馀帅左。掩馀,吴王寿梦子。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虽然是春秋时期的,但是战国时期估计轻卒的使用原理一样)。 消耗敌人士气与有生力量:长平之战: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详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後,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也。 轻卒后面是均对的主体,众卒,由征召兵组成,他们的组成是编户齐民下制度下的征召兵,只要在户及制度“能够控制的范围内”,理论上满足一定年龄的都要征召,作战部对的主体和后勤部对的主体都是他们,典型的记载: 银雀山汉简版尉缭子守权:......城坚而厚,士民众篡(选),薪食经□,〔弩〕劲矢仁(韧),矛戟□□,□□策也。 战国策魏策秦败魏于华走芒卯而围大梁: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兵,以止戍大梁...... 《淮南子·人间训》:.....西门豹曰:“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亡国富府库。今君欲为霸者也,臣故蓄积于民。君以为不然,臣请先登鼓之,甲兵粟米可立直也。”乃登城而鼓之,致甲笴兵弩而出。再鼓,服健载粟而至...... 至于这些兵是完全战时临时征召,战后马上退伍(类似睡虎地秦简记载的秦国基层司法官员喜的从军经历),还是有一个固定的脱产服役期(比如类似西汉郡国兵的两年脱产服役期),目前的资料似乎不完善,看不出来。 而众卒的常规布阵,按照先秦时期的惯例,应该分成三个部分,左翼(战国文献中成为左和),中军,右翼(右和),关于左右翼称为左和,右和的文献:《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李悝警其两和,曰:“谨警敌人,旦暮且至击汝。”如是者再三而敌不至,两和懈怠,不信李悝。居数月,秦人来袭之,至几夺其军。此不信患也 一曰:李悝与秦人战,谓左和曰:“速上!右和已上矣。”又驰而至右和曰:“左和已上矣。”左右和曰:“上矣。”于是皆争上。其明年,与秦人战。秦人袭之,至几夺其军。此不信之患。 左右翼和中军,每个部分兵力上限可能是一万人,基本形式是分为五条战线,每条战线纵深五人,战时如果要加大纵深,可在五条战线后面继续累加布置更多战线,根据如下: 银雀山版尉缭子守权:......城坚而厚,士民众篡(选),薪食经□,〔弩〕劲矢仁(韧),矛戟□□,□□策也。 战国策秦败魏于华走芒卯而围大梁: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兵,以止戍大梁...... 尉缭子经卒令:经卒者,以经令分之为三分焉:左军苍旗,卒戴苍羽;右军白旗,卒戴白羽;中军黄旗,卒戴黄羽。卒有五章:前一行苍章,次二行赤章,次三行黄章,次四行白章,次五行黑章。次以经卒,亡章者有诛。前一五行,置章于首;次二五行,置章于项;次三五行,置章于胸;次四五行,置章于腹;次五五行,置章于腰。 尉缭子勒卒令:百人而教战,教成,合之千人;千人教成,合之万人;万人教成,合之三军。三军之众,有分有合,为大战之法,教成,试之以阅。【图片】【图片】 布置在众卒军阵后方的是精锐的选卒:也叫篡卒、选锋,简选之士,选练之士等,这次士兵以一定的标准选出来,单独变为一只精锐突击队,不与其他部队\/众卒掺杂编组。 魏国选卒思想的记载:吴子:然则一军之中,必有虎贲之士,力轻扛鼎,足轻戎马,搴旗斩将,必有能者。若此之等,选而别之,爱而贵之,是谓军命。其有工用五兵、材力健疾、志在吞敌者,必加其爵列,可以决胜。厚其父母妻子,劝赏畏罚,此坚陈之士,可与持久,能审料此,可以击倍。” 关于选卒的作用,齐国孙膑兵法里记载更多,对魏国选卒的运用也有借鉴作用: 孙膑兵法篡卒:孙子曰:兵之胜在于篡卒,其勇在于制,其巧在于势,其利在于信,其德在于道,其富在于亟归;其强在于休民,其伤在于数战。 孙膑兵法威王问:......篡卒力士者何也?......篡卒力士者,所以绝阵取将也。 孙膑兵法八阵:敌弱以乱,先其选卒以乘之。敌强以治,先其下卒以诱之。 银雀山汉简略甲:......夫若此者,以众卒从之,篡卒因之,必将....篡卒因之,必...... 其他战国时期文献中,七雄各国选卒的记载也广泛存在 《战国策·齐策一》:“楚大胜齐,其良士选卒必殪,其馀兵足以待天下。” 《吕氏春秋·爱类》:“王也者,非必坚甲利兵选卒练士也。” 韩非子:昔者吴起教楚悼王以楚国之俗曰:“大臣太重,封君太众,若此则上逼主而下虐民,此贫国弱兵之道也。不如使封君之子孙三世而收爵禄,绝灭百吏之禄秩,损不急之枝官,以奉选练之士。” 而选卒的作用在先秦时期是很重要的,可以说是均对打击力量的主力,比如牧野之战周武王率领的3000虎贲就是典型的选卒,周联军在主力西六师尚未赶到的情况下,靠着武王率领的3000虎贲配上300战车就冲垮了商朝临时拼错的奴隶大军。 又如 吕氏春秋简选中的记载: 【简选】 三曰:世有言曰:“驱市人而战之,可以胜人之厚禄教卒;老弱罢民,可以胜人之精士练材;离散系系,可以胜人之行陈整齐;锄櫌白梃,可以胜人之长铫利兵。”此不通乎兵者之论。今有利剑於此,以刺则不中,以击则不及,与恶剑无择,为是斗因用恶剑则不可。简选精良,兵械銛利,发之则不时,纵之则不当,与恶卒无择,为是战因用恶卒则不可。王子庆忌、陈年犹欲剑之利也。简选精良,兵械銛利,令能将将之,古者有以王者、有以霸者矣,汤、武、齐桓、晋文、吴阖庐是矣。殷汤良车七十乘,必死六千人,以戊子战於郕,遂禽推移、大牺,登自鸣条,乃入巢门,遂有夏。桀既奔走,於是行大仁慈,以恤黔首,反桀之事,遂其贤良,顺民所喜,远近归之,故王天下。武王虎贲三千人,简车三百乘,以要甲子之事於收野,而纣为禽。显贤者之位,进殷之遗老,而问民之所欲,行赏及**,行罚不辟天子,亲殷如周,视人如己,天下美其德,万民说其义,故立为天子。齐桓公良车三百乘,教卒万人,以为兵首,横行海内,天下莫之能禁,南至石梁,西至酆郭,北至令支。中山亡邢,狄人灭卫,桓公更立邢于夷仪,更立卫于楚丘。晋文公造五两之士五乘,锐卒千人,先以接敌,诸侯莫之能难。反郑之埤,东卫之亩,尊天子於衡雍。吴阖庐选多力者五百人,利趾者三千人,以为前陈,与荆战,五战五胜,遂有郢。东征至于庳庐,西伐至於巴、蜀,北迫齐、晋,令行中国。故凡兵势险阻,欲其便也;兵甲器械,欲其利也;选练角材,欲其精也;统率士民,欲其教也。此四者,义兵之助也,时变之应也,不可为而不足专恃。此胜之一策战国时期,魏国最有名的选卒,当属魏武卒, 荀子议兵篇: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从文中看,魏武卒具有良好的野外负重开进能力,具备作为精锐步兵所需的良好体能,同时,魏武卒有同时使用多种远近兵器的技能) 《汉书·刑法志》:“齐愍以技击强,魏惠以武卒奋,秦昭以锐士胜。 当然,从文献看,战国时期魏国选卒的选择标准,未必只有上面荀子说的那些,即选卒不一定只有武卒一种: 吴子:武侯问曰:“愿闻治兵、料人、固国之道。” 起对曰:“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寡良才,以备不虞。昔齐桓募士五万,以霸诸侯;晋文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秦缪置陷陈三万,以服邻敌。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胆勇气力者,聚为一卒。乐以进战效力,以显其忠勇者,聚为一卒。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见功于上者,聚为一卒。弃城去守,欲除其丑者,聚为一卒。此五者,军之练锐也。 同时,魏国的选卒还未必一定是步卒,有可能配属战车: 尉缭子兵教下:......十一曰死士,谓众军之中有材力者,乘于战车,前后纵横,出奇制敌也;...... 这一点在同为三晋的赵国表现的更加明显:《史记·李牧列传》:......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十万人,。...... 魏国选卒的编制,估计和上文说的众卒差不多。 魏国选卒的武器装备,尤其是铠甲,因为没有出土文物,所以只能依照荀子对武卒的描述进行推测了,历史上各因为没有出土文物,所以只能依照荀子对武卒的描述进行推测了,历史上各家观点如下: 如下:【图片】也。 魏武卒的假想图【图片】【图片】至于魏国军队中选卒的数量,既然是精锐士兵,数量就不会太多,按照吴子的记载,有三千人的选卒就可以左右战场的局势了。 吴子图国: 武侯问曰:“愿闻治兵、料人、固国之道。” 起对曰:“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寡良才,以备不虞。昔齐桓募士五万,以霸诸侯;晋文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秦缪置陷陈三万,以服邻敌。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胆勇气力者,聚为一卒。乐以进战效力,以显其忠勇者,聚为一卒。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见功于上者,聚为一卒。弃城去守,欲除其丑者,聚为一卒。此五者,军之练锐也。“有此三千人”,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矣。” 同时,参考一下出土文献中战国时期其他国家的选卒数量: 银雀山汉简选卒【图片】这段文献讲得是先秦时期选卒的使用案例,其中讲到战国时期的那段,文字残缺较大,但是结合上下文和一些关键字,也是可以推知一下信息,里面疑似提到了齐威王和齐宣王时期某次战役中齐国动用了6000人的选卒,以及秦国在某次战役中动用了8000选卒。 从这些文献看,包括魏国在内的各个战国均对在一次战役中能够投放到战场的选卒数量应该就是几千人的级别。 魏国均对的一些作战理念 比如主将专心指挥作战,不主张像三国演义里那样逞匹夫之勇去斗将 将受命之日忘其家,张军宿野忘其亲,援(抱)[桴]而鼓忘其身。吴起临战,左右进剑。起曰:“将专主旗鼓尔,临难决疑,挥兵指刃,此将事也。一剑之任,非将事也 又比如 军阵在行进中,真正与敌人接战前,要保持队形,不能乱冲:尉缭子兵令上:......六曰号别,谓前列务进,以别其后者,不得争先登不次也;七曰五章,谓彰明行列,始卒不乱也;......十二曰力卒,谓经旗全曲,不麾不动也。...... 尉缭子武议吴起与秦战,未合,一夫不胜其勇,前获双首而还。吴起立斩之。军吏谏曰:“此材士也,不可斩。”起曰:“材士则是也,非吾令也。”斩之。 军阵真正接敌作战,则鼓励向前猛冲,不要求保持队形(秦国散阵自斗,魏国估计半斤八两)尉缭子经卒令:鼓行交斗,则前行进为犯难,后行退为辱众。逾五行而前者有赏,逾五行而后者有诛。所以知进退先后,吏卒之功也。故曰:“鼓之,前如雷霆,动如风雨,莫敢当其前,莫敢蹑其后。”言有经也。 再比如:选卒(魏武卒等)的战场使用方式的推测, 首先选卒应该算是奇兵:【图片】【图片】而魏国的兵法中对奇兵的运用理念如下: 尉缭子兵令上:善御敌者,正兵先合,而后扼之,此必胜之术也。 尉缭子勒卒令:夫蚤决先(敌)[定],若计不先定,虑不蚤决,则进退不定,疑生必败。故“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或先或后,制敌者也。 同时也可以借鉴一下齐国的孙膑兵法八阵:敌弱以乱,先其选卒以乘之。敌强以治,先其下卒以诱之。 综上,同时由于战国史料中战役细节的缺失,魏国精锐选卒在战场上到底怎么用,找不到原始记载,姑且借鉴一下后世汉朝的例子。 一种可能是布置在军阵前方,作为先锋部队冲击杀伤敌人锐气,借鉴西汉李陵率领的荆楚勇士的例子,魏武卒这类的选卒和他们一样是精通多种兵器的精锐【图片】........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直,骑可三万围陵军。军居两山间,以大车为营。陵引士出营外为陈,前行持戟盾,后行持弓弩,令曰:“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搏战攻之,千弩俱发,应弦而倒。虏还走上山,汉军追击,杀数千人。...... 另一种可能是布置在军阵后方,撑着众卒拖住敌人的机会,伺机迂回到敌人侧后进行打击, 借鉴东汉耿纯的例子 赤眉、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十余万众并在射犬,世祖引兵将击之 。纯军在前,去众营数里,贼忽夜攻纯,雨射营中,士多死伤。纯勒部曲,坚守不 动。选敢死二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衔枚间行,绕出贼后,齐声呼噪,强 弩并发,贼众惊走,追击,遂破之。 还有一种可能,选卒具有非常好的机动性(比如武卒可以负重日中而趋百里,或者选卒本身就是上文说过的车骑),可以作为远距离快速打击部队,典型案例,......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再比如:选卒(魏武卒等)的战场使用方式的推测, 首先选卒应该算是奇兵:【图片】【图片】而魏国的兵法中对奇兵的运用理念如下: 尉缭子兵令上:善御敌者,正兵先合,而后扼之,此必胜之术也。 尉缭子勒卒令:夫蚤决先(敌)[定],若计不先定,虑不蚤决,则进退不定,疑生必败。故“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或先或后,制敌者也。 同时也可以借鉴一下齐国的孙膑兵法八阵:敌弱以乱,先其选卒以乘之。敌强以治,先其下卒以诱之。 综上,同时由于战国史料中战役细节的缺失,魏国精锐选卒在战场上到底怎么用,找不到原始记载,姑且借鉴一下后世汉朝的例子。 一种可能是布置在军阵前方,作为先锋部队冲击杀伤敌人锐气,借鉴西汉李陵率领的荆楚勇士的例子,魏武卒这类的选卒和他们一样是精通多种兵器的精锐【图片】........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直,骑可三万围陵军。军居两山间,以大车为营。陵引士出营外为陈,前行持戟盾,后行持弓弩,令曰:“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搏战攻之,千弩俱发,应弦而倒。虏还走上山,汉军追击,杀数千人。...... 另一种可能是布置在军阵后方,撑着众卒拖住敌人的机会,伺机迂回到敌人侧后进行打击, 借鉴东汉耿纯的例子 赤眉、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十余万众并在射犬,世祖引兵将击之 。纯军在前,去众营数里,贼忽夜攻纯,雨射营中,士多死伤。纯勒部曲,坚守不 动。选敢死二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衔枚间行,绕出贼后,齐声呼噪,强 弩并发,贼众惊走,追击,遂破之。 还有一种可能,选卒具有非常好的机动性(比如武卒可以负重日中而趋百里,或者选卒本身就是上文说过的车骑),可以作为远距离快速打击部队,典型案例,......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之。...... 魏国均对对将士的激励方式及案例: 吴子励士: 武侯问曰:“严刑明赏,足以胜乎?” 起对曰:“严明之事,臣不能悉。虽然,非所恃也。夫发号布令而人乐闻,兴师动众而人乐战,交兵接刃而人乐死。此三者,人主之所恃也。” 武侯曰:“致之奈何?” [起]对曰:“君举有功而进飨之,无功而励之。” 于是武侯设坐庙廷,为三行,飨士大夫。上功坐前行,肴席兼重器、上牢;次功坐中行,肴席器差减;无功坐后行,肴席无重器。飨毕而出,又颁赐有功者父母妻子于庙门外,亦以功为差。有死事之家,岁(被)[谴]使者劳赐其父母,着不忘于心。 行之三年,秦人兴师,临于西河。魏士闻之,不待吏令,介胄而奋击之者以万数。 韩非子 吴起为魏武侯西河之守,秦有小亭临境,吴起欲攻之。不去,则甚害田者;去之,则不足以徵甲兵。於是乃倚一车辕於北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门之外者赐之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还,赐之如令。俄又置一石赤菽东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於西门之外者赐之如初。人争徙之。乃下令曰:明日且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夫赐之上田宅。人争趋之,於是攻亭。一朝而拔之。 魏国均对的军事纪律参考尉缭子,七国考和中国历代军事思想:【图片】【图片】【图片】魏国均对在军阵的适当位置应该部署有专门的督战队,但是缺乏细节记载 尉缭子兵令上:......陈之斧钺,饰之旗章,有功必赏,犯令必死。...... 韩非子初见秦:今天下之府库不盈,囷仓空虚,悉其士民,张军数十百万,其顿首戴羽为将军断死于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白刃在前,斧锧在后”,而却走不能死也,非其士民不能死也,上不能故也。 (摘选自贴吧,日后会有其他国家军队注释) 第29章 —这信真不真我能不知道 就在公孙衍出走三天之后,魏国的议和使者也快马加鞭的来到了楚国郢都。出使楚国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国公叔琳。 “晾他几天,等秦国的使者到了再说!”熊槐知道公叔琳到了之后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倒不是因为熊槐有什么打算,只是因为熊槐对魏国趁楚国国君新丧就派人来打这事儿生气。让镇静自若的楚国大王熊槐提心吊胆一个月了快。那镇静自若的楚国大王熊槐也得让他魏国提心吊胆会! 不过相比较魏国的事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横在熊槐桌前—景舍前些日子弹劾屈原一事。 熊槐拿过那封写满名字的信,说道:“调查出来了是这些人么?” 公子甲拱手道:“宫中私通外臣之名单均在上面,所有朝臣在宫中都有耳目。” “呵,连昭阳都有,”熊槐冷笑一声,眼神中布满了失望,“这朝臣,没一个是让人安心的!” “那,这些人,还是不动么?”公子甲问。 熊槐思索了一阵,说:“把寡人身边能够接触军机大事的人先除掉。” 说着一抹奸笑,“再连带着清几个大臣也不是不行的,栽赃这活,就不用寡人教你吧?” “末将知晓!只是以哪些大臣为目标合适呢?” “除景氏外的,都可以。但是不要位置太高!” “喏!”公子甲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至于熊槐为什么要孤立景氏,其实是有原因的,景氏一族太过强盛,景舍、景邵、景缺三个老怪物就先不说了,后起之秀还有景鲤这种能力极高的人才,再不打压,只怕楚国军权就要被景氏拿走了。 突然,熊槐觉察到了一丝不对。 既然所有人都在这宫中安插了眼线,那他手中有鄂君的弹劾信景舍这老匹夫肯定会知道的。但是为什么景舍还要过来请求彻查? 熊槐猜测有以下几种可能: 1,景舍的眼线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收到了鄂君的弹劾信。 2,景舍是为了给自己提供清查宫殿的机会。 3,景舍是为了借机打击昭氏和屈氏还有其他氏族。 猜测一直接被熊槐排除掉,要是景舍布置的眼线这么没用,那他就不可能坐在大司马的这个位子上,早被人赶走了。 猜测二也被熊槐排除掉,连昭阳这样的人都在宫殿内放了眼线,他景舍真这么好心?他景舍真这么忠诚? 所以,只有第三种可能,借机打压其他人。 但是,若是真进行清查,他景舍的势力不会受到打击?他景舍就不怕自己的眼线被拔掉? 他妈的,这群老毕等是真不省事! 熊槐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回宫睡大觉。 次日,公子甲带领一队队精锐的皇城司在郢都之中到处抓人,弄的是鸡飞狗跳。 “你怎么敢动我?”一名内侍冲着面前的皇城司士兵愤怒的咆哮道,“我可是大王的内侍!” 这名皇城司士兵脾气也是暴躁,上去就是一巴掌,给这个内侍打的头晕脑胀。随后从腰间黄澄澄的令牌,说道:“大王令,皇城司拿人,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看着这黄澄澄的令牌以及面前这位凶神恶煞的士兵,内侍吓得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为首的校尉满意的挥挥手,左右会意上前绑住这名没事的手脚,一手握住内侍衣领将他提起来,带了出去。 “开门,开门!” 郢都太卜昭能府外,十数名皇城司士兵不耐烦的扣着太卜府大门。 良久还没反应,士兵看了看带头的校尉,校尉点点头,两名士兵会意,从旁边提起一根木锤,退后几步,猛地冲上前。 就在木槌跟大门接触的一刹那,大门开了,二人来不及回退,连人带木摔了个狗啃泥。 开门的是一个两束八字胡的老头,老头扫视了一眼皇城司士兵,呵斥道:“这可是太卜府,你们如此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校尉倒也不废话,上去一脚给这老头踹翻在地,随后带兵冲进府中。 此时的昭能正在悠闲的喝着茶,忽的看见十几名凶神恶煞的士兵超自己奔来。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郢都!你们要是敢叛乱,无异于找死!” 校尉冷冷一笑,掏出令牌:“皇城司查案,你昭能私通洪梅内侍,将鄂君的信藏起来蒙蔽圣听!” “什么信?什么信!”昭能十分疑惑,他不知道面前这群人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这信是咋回事。 “不承认是吧?给我搜!” 十几名士兵分成两队,一队六人进府中把昭能的妻妾都抓了出来,还有一队则进入搜那封弹劾信。 片刻之后,一名士兵拿着那封信走了出来:“将军,找到了!” 校尉满意点点头,接过信,说道:“物证在这儿,你还敢抵赖?来人拿下!” 两名士兵冲上前去控制住昭能,昭能用尽浑身力气挣脱,并说道:“这是假的,这封信是假的!他不是真的!我从来不知道我府中有这样一封信!!” 校尉哼了一声,道:“这封信真不真,我能不知道?”说罢,也不等昭能解释,便将其带走。 一日之内,有十几名大臣被下狱,闹得整个郢都是鸡飞狗跳,不少大臣惶惶不安,生怕自己被抓到。 “禀大王,此次逮捕有大臣十三名、内侍三十七名、司宫一名!”公子甲汇报着今天的丰硕战果。 熊槐满意的点点头,说:“那明日就去审吧!一定要审出些东西来!” 这让公子甲犯了难:“可是,这些大臣确实没有藏过信,只怕很难审出什么。” “那就往别的方向审,不要盯着信,用点刑,总有能突出点东西的。” 公子甲会意,便先行退下。 “明日,又是一个鸡飞狗跳的天呦!”熊槐感慨道。说罢,便回到寝殿睡觉去。 (本章完) ps:原本是想把被抓的官都罗列出来,奈何实在是没怎么找到楚国下层管制的资料以及一些出现过的臣子。还有弹劾一词,我也没有找到战国时期用的是什么。 第30章 —议和 次日,秦国使者抵达楚国,至此,陉山之战参战的三国齐聚楚国。 甘龙杵着一个拐杖慢悠悠的走进大殿,倒不是他不想快点,只是他快不起来。公叔琳看着佝偻的甘龙,嗤笑一声:“武将无能,文臣老迈,秦国也是没人用了。” “魏国要是有能人,也不至于求助秦国,还让这无能的武将作了主帅!” 我秦国没人用,我秦国将领无能,那你魏国为什么还要求我秦国帮你魏国呢?那你魏国为何还要奉公孙衍为主帅? 一句话把公叔琳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离开。 良久,二人来到了大殿,此时熊槐和楚国大臣已等待多时。 此次议和,熊槐没有让太多大臣参加,只让景舍、昭常、上官大夫、黄君、屈匄几人参与。 二人落座后,作为东道主,熊槐开口道:“两位使者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若是楚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二位见谅!毕竟刚经历大战,楚国还有很多战后事宜要解决!” “楚王客气,”甘龙挤出一丝微笑,道,“我王听信奸臣侫言,出兵攻伐楚国,该见谅的,应该是楚王!” “诶,使者这是哪里话,”熊槐故作姿态,“秦王贤明,应该不会被奸臣左右吧?” 熊槐一句话弄的甘龙无地自容。原本甘龙想把锅推到公孙衍和魏国身上的,但是熊槐不吃这套。 “这位是?”熊槐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公叔琳,“怎么不说话?甘大夫,这是你的副手么?” “这位是……” “我乃魏国襄城君公叔琳,”公叔琳朝熊槐行礼,“外臣脸皮不似甘大夫这般,不知所言。” 脸皮不厚?脸皮不厚你当个鸡毛使者呢?熊槐心里吐槽一句。 “那客气之话就不在多言,进入正题吧。”熊槐也懒得废话,随后看向景舍。 景舍会意,说道:“此番秦魏趁我国国君新丧之际出兵攻我,不顾他人伦理之情,行偷袭之事,乃是无信无义!若是想要我朝退兵,很简单,魏国割让阳夏八城!秦国还回商於之地!” “不可能!”景舍话刚说完,一向和蔼的甘龙也是厉声道,“楚国已得武关,商於之地断然不可能割让!” “武关陈兵十数万,若是秦国不割,我等自可取之!”上官大夫却也是毫不退让,直接回怼。 “你秦国商於之地有多少兵马?这不用我提醒吧,武关在我楚国手中,取你商於之地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我王不愿生灵涂炭罢了!”黄君也跟着说道。 “那就来看看!”甘龙毫不妥协,“商於之地兵少不错,但是那地形你等也明白,别说十几万,就是三十万五十万,没有一年半载也拿不下来!” 甘龙说的是实话,但是铁了心要商於之地的楚国朝臣怎么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陉山你秦国损兵折将,主力又在河西被赵国牵制,我楚国不一样,汶河之战我军大破公孙衍,兵锋正盛,打他个一年半载又如何?” “休要说商於之地,只要我楚国想,你秦国蓝田都保不住!” 黄君上官大夫越喊越凶,引的甘龙闭嘴不言。 熊槐冷冷的看着义愤填膺的二人,眼见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便拍了拍桌子:“够了!两国议和,你二人这般姿态,成何体统?!” 黄君急忙谢罪,上官大夫倒没有,对着熊槐行了个礼,说:“大王,臣只是觉得,若是不让这背信弃义的秦国放点儿血,对不起我那阵亡的三四万将士!” 熊槐没有理上官大夫,转头对甘龙笑着说道:“甘大夫见谅,毕竟陉山秦国背刺之事,我楚国上下民意沸腾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熊槐奸笑,甘龙便轻声道:“我秦国自然是想要议和,只是这条件太过于苛刻,我等实难接受!” “寡人明白,所以寡人决定,不要商於之地了!” 众人大惊,尤其是上官大夫:“大王,不可啊!不取商於之地,民意难平啊!” 熊槐缓缓道:“商於之地,寡人已经说了不拿!” 顿了顿,“但是,寡人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甘龙疑惑道。 “把公孙衍送过来!”熊槐咬牙切齿的说道,“此子过于可恨!” 甘龙闻言连忙摇头:“公孙衍乃我国大良造,岂有以大良造之性命换去两国和平之事?” “那就只有商於了。”熊槐略带威胁的说道。 甘龙沉默了,思索片刻,只得答应下来。 解决完秦国后,熊槐又将矛头对向魏国,但是此次熊槐十分强硬,必须要阳夏数城,公叔琳虽然百般辩解,但是慑于田忌那数万人,只能同意。 议和结束后,甘龙却没有离开,反而跟着熊槐进了偏殿。 “大王所允诺的,是真的么?” “自然,”熊槐笑道,“若是魏国与秦争河西,我楚国必定全力襄助秦国!” 甘龙感激的点头道:“只是,外臣不懂,楚国连番征战,国力吃得消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寡人自然有寡人的想法。你只明白,秦魏争河西,楚,必助秦!” “多谢大王!”甘龙闻言退去。 其实,这一场议和,都是熊槐做的局。 当然,这个局不只是做给魏国一个国家的,而且秦魏两国! 目前熊槐已经确定了未来楚国战略防线是东边的齐国和越国残部,那么在此之前,必须要解决掉北面魏国韩国和西面试秦国,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引诱这三个国家互相攻伐。 而现在,恰好有这个时机,那就是河西上郡。虽然在大胃王的治理下魏国国力日衰,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拥有魏文侯魏武侯所留下来的底蕴还不是目前秦国所能媲美的。那么秦国对上郡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了。要想给秦国进攻魏国的动力,那么楚国必须要牵制魏军力量,让在河西的秦魏两军军力保持持平!只要这两个国家狗咬狗,那么楚国就可以抽空去对付齐国。 至于今天朝堂之上跟秦国的争吵,也是早有预谋的。 要给魏国楚国跟秦国不对的假象,让魏国认为楚国不会帮秦国! 这样一来,魏国也能放心跟秦国狗咬狗了。 至于楚国会不会帮秦国忙……帮一个人,也算帮对吧? 总之,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毕竟楚国还要对付齐国这条恶犬! (本章完) 第31章 —鄂君身死 却道议和结束后,魏国放还景邵等人,田忌留下一万五千人协助景鲤驻守阳夏八城便率军回返郢都。 此时熊槐却对景邵这人怎么安置犯了难。 一方面,他想要在陉山鄢陵这个关键节点放置一个镇的住的将领,最起码能挡得住北方几个国家的将领。但是这样的将领太少,镇的住就代表着有资历,现在有资历的就那么几个,得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在这种重地委任景氏的人,目前楚国五个重地有两个是景氏驻守,一个景缺一个景鲤,再把鄢陵给景邵,中央又有景舍,如此情况之下很可能就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在这种纠结之中,熊槐想到了在此次战役中崭露头角的触子。资历不是很够,但是出身清白,又是外臣,还挺有能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次日,一纸诏书传出郢都:景邵等十几名将领回郢都,同时触子担任鄢陵守,并陉山之事。 接到诏书却也是三天之后,此时田忌已经回到城阳。 “大王这是器重你啊!”田忌拍了拍触子的肩膀,“你这仗确实打的不错。” “还不是将军指导的是!”触子笑道,“我就是跟着您捞个功劳罢了。” “在我面前就不用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人会意一笑。 忽然,田忌收起了笑脸,严肃说道:“鄢陵陉山两地至关重要,你手上只有精锐五千、郡兵三万,若将来楚魏或者楚韩交战,万不可轻易出击。若是韩魏重兵南下,你要审时度势。要是郢都精锐在近处,你就顶到陉山去守;要是郢都精锐十日之内到不了,就放掉陉山,撤回鄢陵……” 田忌像父亲一般吩咐了很多事情。 触子也是一字一句的都记在心中,待田忌说完后,道:“将军此番汶河立大功,朝中必定有人会来拉拢将军,将军有何打算?” 田忌愣了愣,这个问题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便反问:“你觉得呢?” 触子缓缓道:“将军切记,此番楚王是将我等视为心腹对待,那我等万不可以轻信他人,我们是外臣,我们唯一的依靠只能是楚王!” “你小子,打个仗,政治这块长进不少啊?”田忌笑道。 触子微笑回对:“这是追随孙膑先生所学!” 提起孙膑,田忌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二人又交谈许久,直至下午,田忌这才带领部队继续南返。 就在田忌南返的同时,鄂地治水也近入到了攻坚克难的关键时刻,当然,屈原和鄂君的矛盾也进入到了关键时刻。 自从屈原入鄂以来,借助治水的名义将鄂地的民政一手抓,同时以治水不利将鄂地大小官员替换一空,几乎将鄂君架空。 当然,鄂君也不是没有过反击,多次组织被罢黜的官员去往屈原那闹事。但是无一不屈服在在屈原身边那八千甲士的兵刃之下。 “莫敖,今日又有三十多奴隶死了。”侍卫忧心忡忡的说。 屈原淡然道:“好生埋葬,让别的奴隶都看到。” “喏!” 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屈原的一个问题:奴隶体质过于差劲,干一些农活倒还好,但是只要干这种大工程,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屈原来到鄂地这一个多月,已经死了快一千人了。本来屈原是想要改善这些奴隶的伙食的,但是鄂地的粮草因为洪灾的影响根本不够,仅仅能维持大军和国民的生活,加之陉山战事,大部粮草都去供应田忌了,屈原这边只能自给自足。 就在屈原苦恼的时候,一士兵走进来,低声汇报道:“莫敖,鄂君启节,今日在府中被杀了。” “什么?”屈原一惊。 士兵回答说:“今日鄂君吃完饭后便觉不适,便回房休息,一下午都未曾出来,其夫人察觉不对,便去查看,发现鄂君早已气绝身亡!” 屈原心中一惊,却也不顾上其他,点齐精兵二百人乘战车入城。 刚至府外,便听到府中哭声一片,门外挂着白幡,十名私兵左右分列守护着鄂君府门。 鄂君守门童识得屈原,见其带精兵前来,不敢阻拦,打开府门放其入内。 屈原径直奔向大堂。大堂内,鄂君启节的尸体安置在灵柩之内,灵柩停放在正中间,前面已经放满了香火,其夫人和长子扶着灵柩痛哭。 “夫人节哀。”屈原一时无措,只得安慰道。 鄂君夫人和其长子看到屈原来了,登时大怒。 “鄂君平日跟你政见不同,你处处排挤他就算了,没想到你屈原如此心狠手辣,竟派人害他?”鄂君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这句话,眼睛紧盯屈原,里面似乎充满了愤怒。 其长子更是拿起佩剑,指向屈原:“你害我父,今日就得偿命!左右给我拿下!” 鄂君亲卫闻言抽出佩剑上前欲擒住屈原,屈原亲卫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抽剑刺向向屈原袭杀而来的鄂君亲卫。几名鄂君亲卫被宝剑洞穿胸口,痛苦着倒了下去。 屈原由开始的不知所措转为愤怒,道:“我屈原再怎么跟鄂君不和,也断然不会作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他死了,我有什么好处?你作为鄂君长子竟然连这都看不清?” 随后挥手道:“将鄂君府中上下尽数拿下,一个都不准放跑!调三千甲士进城,封锁城门!没有查明是谁毒死了鄂君,一个人都不准离开!还有,将此事禀明大王!” “喏!” 侍卫飞速离去,而屈原所带二百亲卫也迅速将鄂君府上几十号人连同百名甲士押送至大堂之中。 半个时辰后,三千精锐甲士入城并且迅速控制住城门以及街上通道,一时间引得鄂城人人自危。 “鄂君遇刺后,可有人离开鄂君府上?”屈原坐在堂上,背对鄂君灵柩,问道。 鄂君亲卫统领摇头,说:“夫人发觉鄂君遇刺后,我便封锁住了鄂君府,没有一个人离开。” 屈原又问:“谁负责今日鄂君饮食?” 一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是我们这班人。” 屈原也不废话,直接命人将其拿下。 那人左看右看,忽然大喊:“有人不见了,有人不见了!” “是谁?” “今日厨房送菜小童,从刚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出现过!” “你不是说没人逃出去么?”屈原又问侍卫统领。 “这府中上下皆被封锁,确实没人离开!可能是夫人发现君上死了之前这段时间逃出!”统领辩解道, “是如此?”屈原略带怀疑的问。 这是,一侍卫站起来说:“今日下午我站岗的时候有一小童离去!” 线索! 屈原眼睛一亮,并吩咐左右:“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 第32章 —谁这么大胆 千名楚军携带着依据鄂君后房掌班所描述而画像挨家挨户的搜索了一个晚上,但是一无所获。与此同时,鄂君被刺身亡的消息也传遍全城,鄂君的家臣以及一些死忠纷纷奔向鄂君府上,痛斥屈原。 此时又有不好消息传来,前些日子所筑堤坝被大水冲垮,淹没了两侧民营,数千百姓死亡,剩下百姓四散而逃,堤坝难以堵住。 两件事搞得屈原是焦头烂额,一时间失了分寸,走路踩空摔倒晕了过去。 正当危急之时,昭睢正南返,刚好途径鄂地,听闻此事,急忙进入鄂城,暂时接替屈原主持大局。 “这么大事,你可告诉大王?”昭睢问道。 刚刚苏醒的屈原点头道:“第一时间就派人告诉了,大王。原本我还在追查,堤坝被冲垮的消息传来,我一时心急,走路不稳,便摔倒了晕了过去。实不相瞒,我现在心里面也是一团乱麻!” 昭睢叹了口气,说:“鄂君死了属实蹊跷,明显是有人想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只怕现在世人都觉得鄂君的死跟我有关系啊!如此一来,大王迫于压力只能将我调回,托我之事便不能实行了!” “大王托你有事?”昭睢不明所以问道。 屈原才反应过来以及说漏嘴,但是昭睢是他在朝中为数不多的朋友,索性和盘托出:“大王对这大大小小的封君十分不满,早就想除之后快!我此番治水,其实是要借口治水不利而处理掉这汉水上下的十数名封君!” 昭睢被屈原的话惊到了,张张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是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完成了!”屈原长叹一声。 昭睢平复好心情,便安慰道:“只要查清到底是谁杀了鄂君,想必大王和群臣也不会为难你的。” “可惜我现在分身乏术啊!堤坝那边还要人主持!” “那我去处理鄂君这件事吧!”昭睢道,“你安心把这洪灾治理好,鄂君之事,交由我来处理。” “你?”屈原思索了一阵,发现现在只能这样办,便答应了下来。 昭睢负责此事之后,立刻召集鄂城守军统领和郢都统领。三人聚在城楼之上。 昭睢看向二人,说道:“这些日子可有发现?” 二人摇头,说道:“城中人人自危,不敢出来,那小童也不知逃到何出去了。” “正常,”昭睢没有怪罪二人,说道,“从鄂君身死到封城近一下午,若是那人想逃,必然早已离开鄂城。” “那怎么办?”二人疑惑。 昭睢看了一眼城楼,说道:“放开城门,让城中恢复正常,同时,东、西、南三处城门抓紧抓严!北面城门放松些!但是要派人混入人群,暗中调查这些人!” “若是不在城中呢?” “那就不管他,同时放出消息,就说鄂君未死,是屈原想要借机处理鄂城城中官员才谎称鄂君身死!如此一来,幕后黑手必定坐不住,会再派杀手前来!”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现在鄂城上下都对莫敖不满,若是在散布这样的谣言,只怕会对莫敖不利啊!” “幕后真凶出来了,那莫敖身上一切不利都能洗干净!”昭睢说道,“为了这案子,只能让屈原背一背这黑锅了!放心,他是不会介意的!” 二人对视一眼,将信将疑的离开,忽然,昭睢将鄂城守军统领喊住。二人来到楼上,屏退左右。 “你是鄂君身边的人,鄂君平日所行之事,你应该都很了解吧。”昭睢不紧不慢的问道。 “自然。”统领没有反驳。 “鄂君死了,你的靠山就没了,你有想过你的前途么?” “自然想过,鄂君虽死,但是世子还在,我只消做好我的统领便可。” “若是鄂君世子也得死呢?” “有人还要杀他?杀了鄂君还不够?” “杀鄂君是杀鄂君,杀鄂君世子是杀鄂君世子,是两码事!” “何意?” “杀鄂君的是想构陷莫敖的人,想杀鄂君世子的人,”昭睢顿了顿,逐字道,“是,大,王!” 统领瞪大了双眼,“当真?” “大王早有除封君之意,鄂君死了就死了,大王绝不可能再生一个新鄂君出来,所以,你的前途,还要重新掂量掂量!” “请大夫明示!” “大王想除封君,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有鄂君这些年为非作歹的罪证,何不投其所好?” 统领恍然大悟,说道:“只是,鄂君在朝中也有关系,只怕我掌握的这些罪证,到不了大王手上。” “这不是有我么?”昭睢微微一笑,“我若上去了,自然也有你的好处!” 随后昭睢站起来,拍拍统领的肩膀,说道:“好好考虑吧,这案子查完了,我就要回郢都了!”说罢转身离开,只留下统领一人。 “此事过于蹊跷,末将也未有思绪。” 一日后的郢都,熊槐也收到了屈原的来信,疑惑之际将信给公子甲问他有什么想法,公子甲便说了这句话。 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的是头疼得很,一方面他要想想清楚可能是哪些人做的这件事,另一方面他还要做好之后得应对准备。 鄂君死了,朝中朝外必然会有无数奏折飞进郢都飞进他的案桌上面,这些奏折上面必定会写满了弹劾屈原的话。如此一来,他只能将屈原调回,那他吩咐屈原做的事就无法进行下去。要是不调回,那群情激愤,搞不好就跟他熊槐对着干,这样更得不偿失。 同时,又会是谁杀的呢? 其他的封君?不可能,熊槐给屈原的信是绝密,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他封君根本不可能知道熊槐要用屈原对付他们!再者,屈原只是跟鄂君的矛盾尖锐,其他封君不可能也犯不着以此为借口攻击屈原。 那这样一来,只可能是朝臣了。 “公子甲,你把这些日子在郢都的大臣行动都详细调查出来!” “喏!” “此事,不简单!” 第33章 —细思极恐 “鄂君是你派人杀的?”上官大夫府内,黄君气势汹汹的冲进来,诘问着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也是一脸懵逼:“鄂君死了?” “还在这装糊涂?!”黄君很愤怒。 “我怎么可能会作出这种蠢事!”上官大夫迅速就猜测出来了杀死鄂君的目的是什么,“我若是想对付屈原,那办法多的是,怎么可能会想这种低劣的陷害之法?” 黄君闻言一怔,旋即放低了口吻:“是我失态了,只是此事太过于气愤,鄂君与我又是交好。” “理解,”上官大夫道,“这鄂君之死属实蹊跷,看似是要栽赃屈原。但是这种伎俩又怎么会骗过其他人?” “你是说,这后面还有别的目的?”黄君问。 上官大夫点点头:“我猜测后面肯定有其他的的目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猜到这背后的目的是谁。” “那你说,可能有哪些人干了这事儿?” “封君、朝臣。”忽然,上官大夫想到了什么,。 “还有谁?” “大王!” 黄君不可思议的看向上官大夫:“大王?!屈原是大王委任的,大王会对他下手?” “不,”上官大夫看向黄君,“鄂君死了,所有人都明白,这事是针对屈原来的。屈原的想法天下都知道,反对屈原的不止我们,还有那些封君。” “你的意思是?”黄君的答案呼之欲出。 “对,没错!天下都明白这事是为了嫁祸屈原,那么哪些人会嫁祸?无非是朝臣或者封君。大王就可以以此为借口,调查朝臣和封君!” “若是如此,大王心机之深,不可揣测啊!” “这也是我的一种猜测,”上官大夫皱眉道,“看大王接下来会怎么样行动吧。” 忽的上官大夫想到了什么,便问:“前些日子下狱的那些大臣,放出来没?” “没有,好像有几个还在里面被折磨死了。” “抓都是哪些人?” “抓进去的除了景氏各个氏族的都有。” “景氏?”上官大夫问,“景舍这老匹夫跟大王走的很近啊。” “昭阳跟大王走的也近,不然打武关这么机密的事情大王不可能交给他来做。” “大王的心思,确实很难琢磨。”上官大夫感慨一句,旋即又道,“近些日子你我就不要活动了,大王的意思很难猜透,你我要是哪一步跟错了,很可能就会被这案子也卷进去被一块收拾了。” “这自然是知道的。” “跟外面的封君最好也是不要联系,之前与封君来往的信件,把不利大王的都烧掉,其余的都放在容易被皇城司看见的地方。” “我已经办了。就是不知道大王会不会相信。” 上官大夫左右环顾,又低声道:“若是大王要除封君和这些氏族,而你我的身份,刚好可以成为大王手中的那把剑,说不定真能爬上去!” “自然明白!” 此时,鄂城的案子也有了新的进展,那名小童被昭睢抓到了。 “今日你要是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就能从这个门活着出去。”侍卫统领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铁刺,“要是不说,那就跟这铁刺玩会儿吧。” 小童想都没想当即全部招了。 “是阳城君,阳城君还有其他几名封君吩咐我,让我用法把鄂君害死!” “几名?!” “七名!都是鄂君四周封君!!” “是何目的!” “小的也不知道啊!” “快去告诉大夫!!” “当真阳城君?!”昭睢得知之后跳了起来。 甲士回答:“是的,那人招了,说是阳城君以及四周封君派人干的!” “还问得出来什么么?” “问不出来了。” “杀了他!” “是!” 这是,鄂城守军统领冲进来,说道:“大夫,我这就统兵去缉拿那几个封君!” “荒唐!”昭睢道,“那几个封君有兵有钱,你去捉?你这是逼他们要造反!” “那怎么办!” 昭睢思索了一阵:“鄂君过几日就要出殡,他们会过来吊唁,到时候再抓起来!” “若是不来怎么办?” “放出消息,就说大王有旨意鄂君封地要分给其他人,鄂地这么大块,他们不可能不来!拿下之后,你分派兵力进驻各地!” “这可是矫诏!大夫你不要命了?”统领被惊出一身冷汗。 “大王不会怪罪的?”昭睢道,“现在你我都在一条船上。我说什么,你只消去做就行了!大王要是怪罪下来,有我顶着!影响不了你的前途!” “还有,把汉水所有封君都通知到!” 统领闻言连忙道谢,旋即退了下去。 几日后,收到要分地消息的十几名封君全部都来到了鄂城。 “大夫,这分地,是如何分法啊?”一封君问道。 昭睢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看你们想怎么分了,” “我地最少,自然我拿大头!” “你地小,祖上功劳小,你还想拿大头?!” “要我说,就平均分一下!各自挨着的地分到就行!” “你们挨着了,那我们这些没挨着的怎么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起来。场面确实热闹。 “行了,别演了,”昭睢瞬间严肃,“鄂君乃是你们合谋害死!那毒死鄂君的小童已经招了,左右!拿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之时,一队队士兵冲上前来将这些封君迅速拿下。 等到镣铐挂在手上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昭睢,你设计害我!” “害不害你,去了郢都就知晓!”昭睢一脚踢翻桌子,“但是不管怎么说,鄂君,是你们害死的!” 随后,昭睢带着这些人赶赴郢都。 此时,郢都也有了新的情况。 (本章完) 第34章 —巡抚司(感谢书友20180302080217094的月票呀!!) 昭睢押着这十几名封君进入了郢都,收到消息的熊槐喜出望外。 “抓了多少人?” “足足十七个!” “这么多?这昭睢也是够狠的!!” “你怎么不说是那些个封君很呢?鄂君平日可是跟他们交好的啊!” “要我看,这就是屈原和昭睢俩人做的局!就是要设法害死这些个封君!” “诶,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封君平日为非作歹,你我又不是不知道,要我说,这害死鄂君之事,他还真的做的出来!” 朝堂之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这次案件。 “大王到!”伴随着内侍尖锐的声音,朝臣们纷纷闭上了嘴。 熊槐坐到王座上,扫视了一遍这些大臣。 “既然诸位对此次案件都有疑惑,那寡人也就把昭睢调查出来的案宗给大家看下吧!” 随后内侍拿着两卷案宗走了下去,递给朝臣,并传阅下去。 “鱼肉百姓,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强占田地,克扣上面拨下去的治理洪灾的钱粮,这些还是大的,小的犯法之事是举不胜数!我大楚给他们封地给他们权力,他们就是这样报答我大楚的吗?”熊槐将面前的那封案宗原件举起愤怒的扔飞掉。 “大王,这些都是昭睢一面之词,恐不能轻信!”此时,一个大臣站出来,“我国封君甚多,必须要让天下人信服,若是处置不当,只怕会有变化!” 在朝臣都惊讶的时候,这人站出来提醒了熊槐此事处理是否得当的重要性。要是没有处理好,恐怕楚国封君将会背离熊槐。 “昭常!我有人证!”昭睢就知道会有这一手,便站出来道,“鄂君统领、阳城君亲卫统领以及这十七名封君的亲卫统领,都可以作证!” 众人闻言,瞠目结舌。 说完,昭睢又看向熊槐:“大王,汉水附近封君如此,只怕淮水封君、宛城封君、陈城封君都有这样的行为!臣请设立官暑,以监察封君!” 正合我意! 熊槐很惊喜,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朝中还有这样懂他意思的大臣! 处理鄂君一人的事情,他能直接把整个汉水封君连根拔出!现在还主动提出设立这样一个机构! 其实熊槐很早就有设立这样一个监察封君机构的意思。而设立这样一个机构肯定会引起封君的反抗。而刚刚即位的熊槐根本就无法承受整个国家封君群起攻之的后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昭睢这个昭氏大臣主动提出来了这个事情,那么封君们的矛头就会是对准昭睢以及他身后的昭氏。有这样的一个主动吸引火力的大臣,谁不爱呢? “诸位意见呢?”熊槐环顾其他人,想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汉水封君糜烂但不代表其他封君糜烂,若是以汉水封君来代表其他封君,只怕会难以服众!”昭常缓缓道。 其他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有想法却是不敢出头。站出来说同意,那封君就会恨自己;说不同意,那搞不好上面那位就会恨自己,这种两头得罪人得事,那还是不要出头的好。 “何须从长计议?”昭睢厉声道,“设立此机构,是调查监察封君平日行为,若是封君不犯法,那肯定查不到他们头上!” 昭常闻言便不再多言,退回座位。 熊槐大手一挥,说道:“既然如此,那昭睢你就负责这个机构吧!但是,寡人觉得,除了监察封君,还要监察地方!就叫巡抚司吧!你们下去后商定个具体章程给寡人,寡人再行定夺!” “大王英明!” 处理完这件事后,又有一件事摆在了面前。 “这些封君如何处理?这些封地又如何处理?”熊槐问道。 一个老态大臣站出来说:“这些封君祖辈跟随先王南征北战,浴血拼杀才换的这些封地,臣以为还是让他们长子继承吧。而这些封君,就念在他们祖辈为大楚流血的份上,留条性命吧!” “荒唐!他们祖辈跟随先王浴血拼杀,是为了他们今日这样鱼肉百姓吗?臣以为,这等人,当斩首以示天下!” “若不是他们祖辈跟随先王南征北战,我大楚怎么会有这些百姓?这些百姓又怎能处于我大楚庇佑之下?” “若是其他封君看到这些封君被重罚,心生反意怎么办?我大楚立国靠的是他们祖辈和你我祖辈浴血拼杀,昭睢,你不要忘了这些!百姓?没有我大楚的庇佑,他们早就成为荒郊野岭的一堆白骨了!” “臣以为罚可以,但是不能重罚,毕竟还有几十名封君在周围看着!” “确实如此,贬为庶民,留条性命,封地还给他们长子,这事便结了吧。” “留条性命?让其他封君更肆无忌惮的违法么?” “已经贬为庶民了,其他封君看到了,肯定会有所收敛!再者,不是还有这巡抚司么?” 站出来说留条性命的几乎都是些老臣,而说要重罚如昭睢、上官大夫、黄君、昭常等的几乎都是年轻臣子。 “君子之泽三世而斩,”熊槐再也看不下去了,“何况他们这已经十世了吧?” “他们封君的命是命,那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寡人今日要是放了他们,指不定明日他们就回去继续为非作歹!你们老臣跟他们父辈祖辈并肩作战过,寡人理解。但是,是非问题之前,就是寡人亲信近臣,也不可容忍!” “传寡人诏令,这些封君,尽皆斩首!” “传首天下!” “大王,这,这就有些过了吧!”就连昭睢也被熊槐的传首天下给吓到。 这很明显就是赤裸裸的示威啊!搞不好真的会逼天下的封君造反。 “不用劝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至于这些封地,改为江夏郡,下化十七县,昭常、景舍、上官大夫、黄君你四人确定各县长官和江夏郡守吧!” “就这么定了!” (本章完) 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写的可能有些拉,主要是因为我在搜集各国人口资料,想必晚会就可以统计出来! 1秦国: 陇西郡:户,人 金城郡:户,人 天水郡:户,人 武威郡:户,人 张掖郡:户,人 酒泉郡:户,人 敦煌郡:户,人 安定郡:户,人 京兆尹:户,人 左凤翔:户,人 右扶风:户,人 弘农郡:户,人 河内郡:户,人 河南郡:户,人 河东郡:户,人 合计:户,人 第35章 —河西 楚国的郢都为封君之事争论不休之时,魏国大梁也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争吵的双方便是秦国使者张仪和魏国群臣。争论的核心点,便是河西之地上郡的归属。 作为魏国一方,汶河大战打输了,陉山还有上蔡他们没有捞到好处,那河西这块肥肉他们就不可能再吐出去送给秦国。要是给了,那魏国就成大冤种,他魏王茔也得被魏国人骂死。再者,从地理上看,雕阴之战魏国丧失河西大部后,仅剩的河西上郡就成为了阻挡秦国继续东进的一条重要屏障,也是魏国在河西最后一块战略支撑点,若是把这块土地给秦国,凭借魏国当前国力,断然再无插手河西的可能。 作为秦国一方,汶河大战打输了,贯通方城上蔡从西和北两面包围楚国宛城之地的意图没有达到,那这河西上郡就必须要拿下来。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从地理上看,魏国的河西上郡十五城就像一根刺,一根扎在秦国的胸口的刺。拔掉这根刺,秦国就可以整合整个河西,继而向河东扩展。 从哪个方面来看,魏国都没有放弃上郡的理由;从哪个方面来看,秦国也没有不争上郡的理由。 “张仪,你是魏国人吧。”不等张仪开口,魏王茔先问道。 张仪回答说:“自然是魏国人,只是未受重用,外臣只得另谋出路罢了,幸好秦王慧眼识珠!” “好啊,既然是魏国人,竟然帮秦国来索要河西上郡之地?”魏王茔愠色道,“拖出去,先打十大板!” 张仪听了十分吃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魏王茔:“我是秦国臣子,只有秦王才能罚我,你怎么敢?” “但是你是魏人!别以为你披了层秦国的皮你就是秦人!这种吃里扒外的必须要给他个教训!” 两名侍卫上前将张仪擒押,拖拽着送了下去,片刻后,殿外传来阵阵惨叫。 大部份朝臣都不理解魏王茔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一旁惠施和龙贾确实相视一笑,他们明白魏王茔的想法。 魏国在战前就曾许诺将上郡给秦国,虽然是说打赢了楚国才给,现在没打赢不给也是说的通,但是要是真不给,他魏王茔不至于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头,但是日后其他国家在帮魏国的时候肯定会好好考虑一下,有可能会因为此事以后不帮秦国。 但是魏王茔不能够明说不给上郡之地,那该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张仪能主动提出来这件事,或者是在谈判上提出其他无理要求,这样他魏王茔就能够一起拒绝掉。传出去,那也是霸主秦国仗势欺人,欺负他这个刚打了败仗楚楚可怜的魏国。张仪不可能听他魏王茔的话这么说,魏王茔该怎么办?当然是激怒张仪,让张仪愤怒,痛恨魏国,从而提出无理要求。 一刻钟后,张仪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捂着屁股走了进来,样子属实滑稽引得魏国朝臣哈哈大笑。 “魏王有眼无珠,如今还如此蛮横无理,活该魏国衰落!”张仪大骂一声魏王茔。 魏王茔眯着眼睛看着张仪,哈哈大笑,感觉自己的激怒张仪的计策生效了。 “好了,作为魏人的十板子你受了,现在你就说秦国使者了,说吧,这次来要干什么?”魏王茔问。 张仪平复一些心情,缓缓道:“陉山战前魏王从许诺河西上郡十五城之地,如今战事结束近半月,魏王还没有动静,我王怕魏王忘记,特意命外臣此次前来提醒魏王这上郡十五城之地之事的。” “就区区上郡十五城之地一时?秦王没有别的要求?”魏王茔问道。 “再无其他要求,此战魏国损失惨重,我王近人情,只要这十五城之地。” “哦~”魏王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魏国经营河西上郡十五城数十年,若是要放弃,很多东西都需要整理收集,很多愿意追随的百姓还需要安置,故而还需要些时日,还请秦王能宽容几月。” “哼,几月?我王其实不急的。” 魏王茔心中一惊,按理说这个时候张仪不应该会揭露魏王茔的计谋,说他就是不想给,然后两边争吵一番,张仪威胁魏王不快点儿给就派兵揍他,然后不欢而散?!在传出去秦国欺凌魏国?! 怎么,,有点儿不对劲? 这不按剧本来啊? 魏王茔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惠施,惠施会意上前说道:“此事过于复杂,至于需要多少时间,暂时不能够确定,若是所有事务都办完,我国自然会交付河西!” 惠施才用了和稀泥的方法,也不说具体时间,以后你要是来要我就说还有事情没办完,要拖会。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张仪拱了拱手,说:“既然如此,还请大王,请魏国早日决断,我秦国樗里疾率军数万屯住曲沃,我耐心足够,秦王耐心足够,只是樗里疾的耐心,就不知道了!”说罢便离开了宫殿,留下了气的牙痒痒的魏王茔。 就在秦魏为上郡之事争论不休是,楚国的巡抚司也正式有了架构。 巡抚司,下设监官部、监民部、监兵部,和一个统兵司。 监官部主要负责定时巡查指定区域官吏,考核政绩以及是否有腐败,若是有违法之官员则可以直接免掉。 监民部也是负责定时统计各地百姓人口、户籍、粮食收成。这个其实是熊槐临时想出来的。楚国地广人多,,但是对于到底有多少百姓确实没有一个定数,并且封君隐瞒户口,所以熊槐难以对楚国国力有一个准确的认知。 监兵部则是负责对各地郡兵的考核,查看是否有吃空饷、杀良冒功的情况。 至于统兵司,名义上归巡抚司管,但是其将领的任命则由熊槐来负责。下辖四旅一万人,负责配合巡抚司下调官员的调查,同时镇压各地叛乱。 巡抚司统领称作巡抚尹,官职等同于莫敖。这也意味着,昭睢从一个中等官职一跃成为楚国上层中枢官员了。 只是,这个官,不好当。 第35章 —新军该如何安置 就在巡抚司敲定之后的第二天,田忌率大军回到郢都。次日庄蹻率领五万训练了一个月初具雏形的军团回到了郢都。 此时在郢都聚集了有田忌率领的七万王军,庄蹻率领的五万新编军团。 虽然目前都是熊槐直属,但是二者战斗力确实天壤之别:七万王军身经百战,并且装备精良,又刚打完胜仗,气势恢宏。反观庄蹻的五万新编军团,只能说是有军队的样子了,铠甲十不足一暂且不说,单单论这战阵之术,连王军的毛都没摸到。并且这五万新编军团由奴隶和百姓组成,体质参差不齐。唯一可以称赞的地方就是精气神还不错。 熊槐了解情况后其实是有些失望的,但是一个月,怎么可能能够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想到这,熊槐又有些释然。 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置这两股军队。融合?还是分散。 为此,熊槐召集了楚国在郢都的军方高层:景舍、景邵、田忌、庄蹻、唐昧以及屈匄。共同商讨这两股大军的处置问题。 “王军乃是各氏族和国人组成,又久经战阵、屡立战功,若是强行将两股军队融合,王军必然看不上这新编军团,若逢战事,恐难以协调!”景舍首先站出来反对将两支军队融合的想法。 田忌也接着景舍的话说道:“新编军团寸功未立,若是强行塞进王军,跟王军同等待遇,恐怕会伤了王军的心。我国边境郡兵抵抗强敌入侵有功,臣以为若真要融合,倒不如抽调边境郡兵入郢都同王军融合。” 唐昧闻言眉头一皱:“田忌将军所言有理,但是后面说抽调郡兵入郢都同王军融合,末将以为确实不妥,若真如此只怕强敌来犯之时我边境没有精兵猛将,会被长驱直入。” “是老夫少虑了,唐昧将军提醒的是!” 见众人都反对融合,熊槐只可作罢,又看向庄蹻,问道:“你训练新军,新军情况如何?” 庄蹻闻言,自信回答:“若假以时日加以训练,配上铠甲以及趁手兵器,战力可比肩王军!” “将军莫要过于自信,”景邵站出来说道,“这新军底子是那些奴隶和国人,体质不比王军的士兵,无论怎么练,这战斗力,是不会比肩王军的。” 众人也认同景邵的说法,都觉得庄蹻说的太扯。 庄蹻便不再说什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熊槐沉思了一阵,说道:“可不可以分设两军?” “大王何意?”众人疑惑道。 “寡人以为,王军战力强劲,但是极容易因此骄傲懈怠;恰好新军战意高昂可堪一用,倒不如以王军为东禁军;以新军为西禁军。如此一来,王军有竞争对手自然不敢懈怠,新军以王军为竞争对手,训练必然更加努力。两全其美!” “大王想法甚好,”景舍道,随后转折,“只是若是分设东西禁军,日后遭逢大战,两军又互相以为对手,恐怕难以协调啊!” “再者,日后需要两军配合时,两军若是争功而怠战,又当如何?”田忌补充道。 熊槐有些心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这几万新军不是白练了么? 这时,屈匄站了出来,说道:“臣以为,不如将王军和新军变为上下二级?” “细说!”熊槐有些不耐烦道。 “以王军为主,新军中骁勇善战者则编入王军,王军中怯战畏敌者则淘汰进新军?” 屈匄的意思,就是将新军变为王军的选拔营。 “臣以为可以!” “末将亦如此!” …… 几乎所有人都赞成屈匄的想法。 但是,熊槐不同意。 熊槐设立新军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挑选精锐建立一支魏武卒那样的军队么?不是!他是要建立一支能够完全被自己掌控,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渗透进去的军队! 固然,这二十万王军是熊槐可以掌控的军队,但是,一直军队有太多中级军官是氏族的人了。熊槐是要变法的,变法肯定会出动氏族的利益。到时候军队就是尤为重要的!但是,一支大部分中级军官都是氏族、都是自己的收拾对象的人,这支军队会百分百维护熊槐么? 谁也不能够保证! 在楚国,不对,在这个时代任何国家变法,都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秦国变法能够成功,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秦国太弱了,所有人都想要图强!魏国变法能够成功,那是因为魏国是脱胎于晋国的新兴国家,一大堆新兴利益主需要打通通往上层的通道、灭掉老的利益集团! 楚国不一样,楚国不像秦国那般虚弱,就现在这个状态,所有人都有好处拿!也不像魏国那样,楚国是老牌国家,老的利益集团已经牢牢掌握了楚国的核心,新的利益集团几乎没有出现过! 没有秦国的上下一心、没有魏国下层想要跃迁的动力,楚国的变法,难度是秦国魏国的几倍! 在这种情况下,熊槐不可能指望一支大部分中级军官是老利益集团的军队! 他需要的是一支跟老利益集团没有半点瓜葛的军队来作为他日后变法的后盾! “就用东西禁军编制!”熊槐愠色道,“东军为王军,十五万人!交由田忌训练!西军为新军,五万人,交由庄蹻训练!此事已定不可再改!” 众人见熊槐主意已定便不在劝导。 忽然,熊槐又想到了什么:“汶河大战功臣还没有奖赏!田忌,你拟个名单给寡人,寡人亲自定奖赏!” “喏!” 说要,田忌又道:“秦国魏国那两万三千俘虏,当如何办?” “按照楚法,自然是变为奴隶,交由上蔡因此战损失惨重的封君!”屈匄说道。 “此事,寡人再想想,日后再议!” “喏!” (本章完) 关于楚国的变法,因为没有掌握到太多资料,所以我自己猜测的。 楚国的变法难度肯定很高,而且时间肯定很漫长,所以对于变法的事情,肯定不会一蹴而就的! 讨论章 中国古代军队数据(摘自贴) 首先说明:不是本人观点,然后这一章也是为了顶上来免得后台说我今天不更。今天真的很忙很忙,又是推优又是作业又是cad,晚点忙完了我会更两章,大概0点左右,大家这一章可以不看的。(实在抱歉) 身为中国人,打小就知道一些着名的战争案例,战国白起坑杀40万赵国降军,匈奴40万白登围刘邦,淝水谢安大破80万前秦军,西夏80万大军伐宋等等等等,这些例子让人难免畅想——不统一时,尚且数十万大军随便拉出来,倘若统一,大中华岂不是随便使出百万大军?如隋炀帝113万大军远征高丽简直应该轻松快意如打水漂一样啊。 \u0000中国古代真有百万大军吗? \u0000张艺谋电影《英雄》里不计其数的秦军是很多人对古代中国军队认知的直观体现 \u0000再回头看看所谓西方那些着名战例,动辄数千、万把人,双方加起来都往往不足10万!相比我大中华百万人搏杀简直如同儿戏!于是一些人捧着史书越读越神奇——西方那些名将大国,若碰上我大中华打仗,随便几十万大军拉出来,便是吓也吓死他们了。 \u0000但、可是、不过、可惜…… \u0000事情真是这么让人容易发自内心的为祖宗自豪吗? \u0000外国古代史书中的大军们 \u0000这百万大军迷梦的第一个破绽,来自对比的不靠谱。为什么不靠谱?因为这种对比是拿着古书上写的中国大军在对比西方现代推算去除了水分后的战场复原数字!如果同样拿着古书来对比,会是什么情况呢?我们可以稍微列举些中国以外的古书上的大军数字: \u0000巴比伦的semiramis女王远征印度,麾下300万步兵20万骑兵10万车兵——前5世纪的古希腊医生和历史学者ctesias的《波斯史》; \u0000波斯人远征希腊,动员500万大军——希罗多德《历史》; \u0000亚历山大和波斯决战的高加米拉之役,亚历山大大军杀死30万波斯军,俘虏比这还多,也就是波斯军超过60万之多——公元2世纪的阿里安的《远征记》; \u0000凯撒进攻高卢,对付了高卢400万大军——来自1~2世纪的古罗马历史学家阿庇安的《罗马史》; \u0000一场战役罗马人不死一个打败43万高卢大军——征服高卢的凯撒同志自己写的《高卢战记》 \u0000罗马与匈人的沙隆会战,匈人出动了50万大军——来自6世纪一位罗马官员jordanes的着作《哥特史》; \u0000十字军东征,30万十字军围攻安条克——大约12世纪阿尔伯特的《耶路撒冷史》; \u0000100万帖木儿大军进行安卡拉会战——20世纪初法国人布哇的《帖木儿帝国》。 \u0000但这些还不算什么,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u0000大战之后,胜利的英雄坚战清点战场,发现这场王族大战中共有16亿以上的阵亡者——公元元年上下几百年成书的《摩珂婆罗多》; \u0000不过这还只是我们所说重头戏的铺垫!我所说的重头戏,是这样的—— \u0000公元前4世纪的时候,一位崇佛的缅甸大王竺多般王治理国家,于是国家昌盛军备强大,强大到什么地步呢?有360头白象(不算啥?往后看~)3600万头黑象(你以为这是顶峰了?)1 khawbhani的军队! \u00001 khawbhani是多少呢? \u0000就是1后面跟42个零! \u0000用中文表达的话,大抵就是100亿亿亿亿亿吧,没数错的话…… \u0000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数字出自哪呢?出自19世纪中早期缅甸官方官修史书《琉璃宫史》。 \u0000中国古代真有百万大军吗? \u0000这部官修史书中还有明朝200万大军入侵缅甸的段落 \u0000对此,许多刷自豪人士喜欢拿外国没有信史,尤其是没有官修史来说事,然而我们今天给出的这些都是在中国历史学界公认的信史,对,你没看错,包括史诗《摩珂婆罗多》也是信史,《琉璃宫史》更是信史爱好者们最信的那种官修史了。当然,这其中关键是因为这些刷自豪者们不知道学术界所谓信史根本不是什么他们想象的“完全可信”。这话说起来又是另一个话题,我们暂且搁置。 外国古代战争挤水分领先中国 看了上面这些数字,大家会发现不分中外,古代史书中都大量存在五花八门样式齐全的各种百万大军。那么,为什么在现代,我们很少看到西方人拿着这些古书上的数字说事呢?为什么说起远征希腊的波斯军会连20万都未必有,为什么说起高加米拉就是波斯甚至可能不到10万人?为什么十字军围攻安条克恐怕不足5万人? 这不得不提到我们现在的历史研究的不足了。去知网搜一下,我们可以看到历史研究者们关于历史方面无数话题的无数论文,然而关于一场古代战役究竟在何处怎么打,却鲜有论述。过去,我们的历史学者,似乎更偏爱王朝变幻,民族风云之类高大上的话题,往往指望发现什么历史变化规律来高屋建瓴指导现世政治。而在具体历史细节的研究上,却少有人问津,即使是相对较多学者关注的古代衣食住行的研究也没多少研究成果。这也就是为何沈从文的服装史和梁思成的建筑史直到今日仍然是中国这两个方面的权威。 而比衣食住行研究更少的,就是对古代战争的研究。当然这也不全是学者们的过错,对比中外史书,我们能看出中国史书对于事件的描述非常简略,对于战争描述更是动辄一笔带过,远不如西方史书在这类事件中记述的详细程度。 如前面提到的长平之战,在《史记》中包括前因后果总共500多字,其中还包含了130字秦国实施反间计赶走廉颇的内容。这样稀少的文字自然也不能给予人们多少信息量。 而《亚历山大远征记》中描述高加米拉战役从大流士带着多少兵力来到距离城市多远的地方扎营,摆下什么军阵开始,到亚历山大带领部队来到距离波斯军多远的地方又如何布置,还描述两军中间隔着小山互相不能看到,再到开战后,大流士怎么派遣各种兵力冲击亚历山大的方阵,亚历山大又派遣谁带着部队如何应对,直到最后亚历山大带领伙伴骑兵突击导致大流士逃跑波斯军失败和统计战果分析原因。在中文翻译的亚历山大远征记中,整个高加米拉战役内容用去了足足10页! 中国古代真有百万大军吗? 电影亚历山大大帝开始部分表现的高加米拉战役相当忠实的还原了史料记载过程 在结合高加米拉地形、两军后勤、两军阵型布置、正面对抗胜负来分析出动的每一支部队实际兵力、古代军队指挥通信能力、不同军队装备情况等等信息后,才有了现代对高加米拉战役兵力的综合估计。可想而知,通过史料、理论结合复原的战史研究,在兵力估计的可靠性上当然不是古代一本《远征记》里充满水分的数字可比的,同样,如《史记》等中国古代史书也没法与之相比。 而都像史记那样的书写方法,全然不知道战场细节,现代中国学者自然也难以学西方那样去通过复原古战场的情况来进行研究。这种不重视细节的情况,对现代研究带来的制约,也远远不止军事方面,当我们还在依靠诗词、驻军等等去研究唐代长安有多少人口时,西方已经通过罗马城的公寓数量等等信息来推算罗马城人口了,因为中国古代史书中从未使用过精确的数字来描述长安城究竟如何(有数字的基本都是京兆府整个大区的数字)。 中国古代真有百万大军吗? 高水平的战史研究使得国外业余战史着作专业度上也远高于中国历史专业研究者们 而另一个方面,则在于从希腊罗马时代开始,西方就留有大量书卷,如在罗马时代遗址的一户人家中就发现了3000卷羊皮文卷,这些书卷给人们带来各种那个时代的信息,西方很早开始就对这些文物进行解读研究,而我国发现的秦汉简牍虽则数量也不少,但至今归类整理等等工作尚未完成,更谈不上有多少综合各类文物史料的研究结果了。这种史料、文物挖掘整理方面的落后自然会影响历史研究中的各个方面,古战争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古人并非不知道这类数字的水分 然而,并非没有了中国古战场复原,我们就完全没法去为中国史书中的百万大军们挤水分了。《三国志?魏书?国渊传》里说“破贼文书,旧以一为十,及渊上首级,如其实数。”也就是说,在三国那个时代和以前,虚报战功有一说十是常态,这就非常清楚的说明了古代兵力怎么回事了。 若按这个比例,则长平之战赵国损失实际为4万多人,这个数字看起来符合现实的多,毕竟在长平之后,很快赵国又进行了一系列大战,在史书中又拉出了“数十万”大军……不要以为4万是个很轻松的数字,对于一个人口数百万的国家失去4万军队,就相当于现代中国失去1000万军队,这个数字是现役解放军总数的5倍! 当然更直接的证据在各路兵书中。如《卫公兵法》指出,二万人的部队,就需要拨出六千人专护辎重!护卫还是其次,距离越远,运输需要的力量越庞大,沈括在梦溪笔谈里算过这笔账,兴师十万,刨去看护辎重还有其他勤务后,就只剩七万可上战场的兵力了,而维护这10万大军需要30万民夫在补给线上来来回回!到这个程度时,你增加人力,因为人自身也要吃,还要兵力保护,已经缺乏实际效用了,就算用畜力,牛马自身也要吃,比如以唐代养马,一匹马每日就需配给3升马料,这样也难以提高补给效率。 同时,宋以来的兵书对于战阵有了更详细的描述,于是我们发现,在宋朝被皇帝视之为无敌杀手锏的平戎万全大阵,并不是想象中几十万人掺和,而仅仅用了14万兵力,也就是说,人口达到前代所不能及的大宋在往往真正能用的兵力基本不会超过这个数值。所以我们能看到,君子馆战役宋朝损失数万人,就已经是全军覆没宋朝军队几乎精锐尽丧,满城8万宋军大破辽军,这些都是规模顶级的战役了。 时代越晚古代王朝动用的兵力越少 从唐以后,文字资料大量增加,古书中战场上的兵力却越来越少,而且呈现出越是统一时可用兵力越少,越是混乱时数字越是没谱。比如宋时尚偶有几十万大军出动,蒙古灭宋时,带着4万军队就敢长驱直入攻打坚城钓鱼城。明朝开国战争中几十万大军也屡见不鲜,如陈友谅60万大军和朱元璋20万决战,可到万历打朝鲜战役,出动不过8万人。到明末,李自成2万军队打进北京,满清更是满打满算15万军队,就打进了关内纵横全国。三藩之乱时,吴三桂贵为平西王,又有诸多盟友,凑5万兵力已是捉衿见肘。到最后清末,面对英法联军,清朝在北京门口也拿不出10万军队去对抗。太平天国顶峰时期也不足20万的太平军纵横半个中国,3万湘军就能围困天京…… 有赖清代公文,尤其是朝廷公文保存相当丰厚,我们得意一窥某些战争的准备和进行过程。在整个鸦片战争到八国联军,我们看到清军调遣总是这一千那三百,而到八里桥时,传说的十几万京师卫队并没有出现,僧格林沁区区3万人就是北京最后的屏障。 看越多,那个即使长期处于战乱中,即使只有几省之地也能动辄数十万大军的战国、三国、五代十六国时候中国似乎距离我们越来越遥远…… 中国古代真有百万大军吗? 第二次鸦片战争,面对打进北京的英法领军,中国传说中的百万大军并未出现 以动员率来挤古代军队数字水分 虽然古代战场细节已经很难获知,但我们并非没有其他办法来间接估算古代究竟能有多少军队。西方在军事动员学的发展结合了战争史后,发现从古至今随着技术发展,国家参与战争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尤其是社会管理、铁路运输、兵站、士官职业化、预备役等技术和措施的实施,使得近现代国家在全面战争中能动用的军队\/平民比例越来越大。 古代战争中,并不存在如二战那样广泛动员平民进入军队并快速训练后上战场的情况,所依赖的都是常备军队。同时,铁路公路提供了兵力和物资高效集结的渠道,使得过去卡住古代军队喉咙的后勤问题得以解决。 职业化士官们则提供了大兵力协同的可能性。古代的军事训练往往依赖将领个人,阵法号令皆不相同,比如戚继光所练戚家军,其鸳鸯阵法其他明军就不冻。这样当你天南海北的军队集合到一起时,也难以有效的协同作战,只能一盘散沙,凑不出有效战斗力。是以许多古代优秀将领们也不会使用大量兵力,往往最多只带数万人。近代各国都定立了自己统一的标准化军训操典,并以这些操典在军队和军校培训士官,而士官们则负责训练新兵,于是无论哪里的士兵都能接受完全一样的训练,这样当他们集合起来后,也能互相配合作战。 在古代通讯技术和军事训练指挥技术限制下,别说几十万大军,仅仅是10万人的军队就能接近指挥瘫痪,距离过远以及战术难以匹配使得这么多人根本发挥不出战斗力,反而格外增加了后勤压力和士气风险。是以优秀的古代将领绝不会干这种事情,具有决定性的古代大战役中,往往至多也只是三五万军队。 比如拿破仑时代的欧洲军队,相比古代,他们有了更有力量的拉车马,更先进的四轮马车,单车的运输能力比之中世纪近乎翻倍,再加上统一标准的训练,兵站等后勤系统,于是在欧洲战场上出现了三四十万军队在一场战役中搏杀的情况,有些人不明白集中这么多兵力所需要的技术积累,还幻想拿破仑不如白起只是火器厉害罢了。 中国古代真有百万大军吗? 拿破仑时代的欧洲战场上数十万人汇聚一地交战越来越普遍 而到一战、二战时代,社会组织能力、交通运输能力、平民学习能力都越来越强,能够组织动员出的兵力也就越来越庞大。在南北战争时,美国南北双方几乎都达到了自己所能动员的极限,当时美国人口3100万,双方总计兵力达到了约100万规模,动员率3.19%。 一战时,英法两国全面动员,4000万人口拉出了800多万军队,动员率都达到了21%以上,而相对较为落后的德国,6300万人口动员了1100万军队,动员率17.5%,至于沙俄更加落后,仅仅8%。 到二战时,德国比一战自然更加先进,动员率也达到了21%的地步,而苏联当时比过去沙俄是进步了,但社会组织、铁路运输等等能力却还不如一战英法,虽然竭尽全力了,动员率也仅有14.1%…… 所以可以显然看出,社会综合水平越先进,能够达到的动员比例就越高。那么中国的情况呢? 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前后总共动员了1400万人,最大兵力约800万,当时未沦陷区人口约为2.1亿人,如果以兵力算,动员率仅仅3.8%,而以总动员人次算的话,也不过6.67%,但总动员人次必然存在重复计算。 有人说抗日国共都没出全力,那么我们再看看国共内战时期,1953年中国人口达到5,3亿,按此推算46年是应有5.2亿左右人口,为了动员率数字高一点,我们再减掉些,以4.6亿人来算。 三年内战中,双方军队数量相加,在47年时达到顶峰,有645万人,再考虑到还有民兵等非作战人员,以49年时达到最大值的共军民兵数550万人为准,总动员数字也就是1200万人,动员率不过2.6%。 也就是说,在有了铁路、兵站、统一操典、士官、汽车公路的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人拼尽全力,再拼上作弊式的计算,也做不到7%以上的动员率。当然我们也都知道,那时候的中国,别说比一战时候的德国,就是比一战时的沙俄也依然落后许多,这个动员率数字也符合当时中国的现实。 而古代那些数字如果是真的,会是什么情况呢?长平损失40万的赵国人口顶多五六百万,在长平两年后的邯郸之战,赵国又拉出包括十万精锐在内的30万军队,又过五六年,赵国大军13万又跑去大破燕国……这动员率起码超过10%! 淝水之战,前秦出动80万军队,留在国内的驻军咱也不算了,人口也顶天就800万了,动员率10%; 金辽护步达冈之战,辽70万军队,人口900万,动员率 7.78%; 鄱阳湖大战,陈友谅60万军队,人口那点地盘800万够多了,动员率7.5%; 哪一个都比抗日皆国共动员率高出许多,而虽然当时的中国相比欧美日非常落后,但相比中国古代,有铁路、公路、汽车、电报、电话、兵站、士官、一定工业生产、农业技术更新、医疗卫生改革……无论如何,民国时的中国也远远比古代各个时期先进。 可就这样古代们反而刷出了抗日时候中国都远远达不到,甚至一战沙俄都做不到的10%动员率的神奇大军来…… 还有谁信? 第36章 —封赏 一日后,田忌把此战有功的名单都递了上来。 对于这些功臣,熊槐没有吝啬奖赏,所有有功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都被按照功劳分配了土地。当然,都是江夏郡被废了的封君的土地。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对于高级官员,熊槐就用金钱攻势,田忌、昭阳、触子、唐昧、项君、庄蹻、景鲤、逢侯丑都按照军功获得了大量金银。景邵虽然战败被俘,但是熊槐考虑到他孤军镇守上蔡近一个月,并且收拢了陉山溃兵、袭击公孙衍的粮草取得了汶河战机这些大功劳。熊槐也进行了赏赐,并且规格不亚于昭阳。只不过上蔡的最高军事长官由他变成了触子,他也被熊槐调回了郢都。 金银这些赏赐完后,熊槐就面临了一个头疼的问题,那就是实际的官职该怎么升?田忌要升到哪个位置?触子、项君、景鲤、景缺这种在外镇守的又要升到哪个位置?景邵已经是左司马,是要升还是要降? 田忌,放在哪个位置合适?上柱国?右司马?还是另外设置一个官职? 楚国最为关键的军事武官大司马、上柱国、左司马、右司马里面,景氏就占了两个,景舍大司马,景邵左司马。那么另外上柱国断然是不能再给景氏。 如此一来,田忌得位置便有了定夺。非上柱国莫属。 至于右司马,熊槐的意见是把庄蹻或者唐昧放进去。但是庄蹻仅仅是作为昭阳的下属收复了武关、唐昧也只是协助景鲤守住了阳城。战功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坐上这个位置。景鲤景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景氏已经有了大司马和左司马两个职位。 右司马熊槐只能放非氏族的人,底线就是不能再放景氏的人。否则作为外臣的田忌,坐上上柱国这个位置很容易被架空。 想安上去的战功不够,战功够的又不能安上去,实在是纠结。 思来想去,熊槐实在是没想好放谁上去。 忽的,他心中有了个想法。 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担任右司马辅佐田忌在朝中制衡景舍和景邵。那可以安排一个不辅佐田忌、也不是景舍的人上去。三人形成制衡。左司马的位置,就交给景鲤。景鲤在外戍守,不能够参加朝中事务,对于景舍的辅佐作用也接近于零。再者,左司马位置由景邵变更为景鲤,所有人应该都不会觉得不妥。 至于景邵的安排,熊槐也有想法。 目前文官一派以昭氏为最大,那么景邵就非常适合安插近文官当中制衡昭氏。 如此变更,景氏的兵权被削弱、昭氏的文官被削弱。田忌这派外臣势力抬升。至少可以在朝中形成一个看起来比较稳定的三角结构。 西禁军庄蹻带了一个月,熊槐是准备让他继续带下去。毕竟才成军一个月,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负责。这样也能服众。 而作为楚国最为精锐的东禁军,肯定不能够只设置一个统领。所以,熊槐委任唐昧、逢侯丑,并且将汶河大战表现出色的项君、昭应调回,由此四人担任统领。 思考完这些事情后,熊槐就准备草拟诏书,此时,公子甲进来向熊槐汇报情况。 “上官大夫和黄君二人跟封君往来密切!”公子甲道,并且将一捆信件递给内侍,“这是皇城司发现并抄录的信件。” “嗯?”熊槐皱眉问道,“联系的内容是什么?” 公子甲拱手:“大多是朝中人事变迁以及郢都的各些事情,倒没有很紧要机密的事情。” 熊槐没有去看那些信件,反而极有深意的问了一句:“你信么?” “上官大夫和黄君二人为人奸诈,末将以为,这些信,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他们故意给寡人看的?” “末将不敢揣测。” “但说无妨!” “末将以为,这些确实是他们故意给大王看的。” 熊槐冷哼一句,说道:“信先留着,不处理,你派人盯紧了两个人。要是发现二人不是跟寡人一条船的,栽赃的事情不用寡人教吧?” “自然!” 熊槐满意的笑了笑,“若是二人是是跟寡人一条船,那就把这信烧了吧!” “喏!” 次日,一封诏书从郢都大殿内传出。 “田忌晋升为上柱国,景鲤晋升为左司马、替换景邵,屈匄平调右司马,景邵平调为三闾大夫。庄蹻任西军统领,项君,唐昧,昭应,逢侯丑担任东军统领。触子担任上蔡守!” 伴随着诏书的,是对这封诏书各种各样的理解。 此时上官大夫府内,黄君静坐在堂前,上官大夫同黄君对立而坐。 “大王还是想要制衡昭氏景氏啊。”上官大夫抿口茶。 黄君板着脸道:“那我等该怎么办?” 上官大夫左右看了看,说道:“等着就行。” “等着就行?”黄君疑惑道,“昭睢可是已经担任巡抚司了!我们再不跟紧点,只怕真的没什么肉给我们吃了!” “你我怎么跟昭睢比?”上官大夫放下茶杯,道,“他上不去了。” “为何?” “他再怎么明白大王的想法,配合大王,也逃不掉他前面那个昭字。”上官大夫淡然道,“你我的比昭睢强的地方就在这里。大王想动氏族封君的事情只有屈原、你、我知晓。至于他昭睢,估计是猜出来的。所以竞争的只有我四人,你我都不是氏族之内,试问,大王能不依托我们么?” 黄君恍然大悟,又道:“那那些信,大王会看得出来么?” “我就是要让他看破。”上官大夫回答说,“你没注意府外这些日子多了些人么?” “这又是为何?” “因为你我没有人支持,你我没有退路,所以在朝堂之上你我不可能像昭睢屈原一样不顾后果的站起来顺应大王跟氏族封君作对!” “所以?”黄君的答案呼之欲出。 上官大夫点点头:“所以我就得让大王在暗处看到,我俩是可以被他任用的!之前跟你说过,你我是成为大王手上那柄利剑的最佳选择!现在,我就是要借皇城司让大王知道,让大王明白这件事!” “聪颖!” (本章完) 今天上午满课,所以现在才更,昨天两章我会补起来的,待会还有滴! 第37章 —出事儿了 “大王的心思,复杂啊!”景舍将捏住一枚黑子,放在棋盘正中。 “复不复杂另说,但是大王分东西禁军这招,太臭了。” 坐在景舍面前的正是刚升为三闾大夫的景邵。景邵捏住一粒白子,落在黑字左边。 “噢?”景舍亦落下一枚黑子。 景邵微微一笑,说道:“大司马统兵时间比我长十数年,大王这步棋的坏处,你比我还要清楚吧。” “那是自然,军心动摇是迟早的事,就是怕有心怀不轨之人鼓噪。”景舍放下一枚黑子。 “还能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景邵道,“虽说大王这步棋下的臭,但是对你我还有昭阳屈匄,都没有什么坏处。” “难道楚国就只有你我昭阳屈匄了么?”景舍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你就保证其他人不会居心叵测?” “若是真有行不轨之事?大司马你觉得,是针对臣,”景邵顿了顿,“还是君?” “这我如何知道。” 景邵又问道,“若是行不轨之事当中有我景氏一族的人呢?该当如何?” 景舍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狐疑的看向景邵:“你?” “自然不会是我,”景邵见景舍有些理解错了,便道,“这东军当中不少军官都是我景氏一族,若是被不轨之人鼓动,,,,” 景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景舍已经明白了景邵的意思。 一粒黑子一直在他手上摩挲,却迟迟不落下。 良久,景舍道:“先提醒一下,若是提醒了还被鼓动的话,那便看大王处置吧。” 说罢,那粒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景舍笑道:“我赢了。” 景邵也笑了,说:“大司马棋艺精湛,是我自讨没趣了。” 景舍站起来,走到景邵旁边,低声问道:“这次大王把你调回来,有夺了你左司马的位置,让你担任三闾大夫,你,没有不满吧?” 声音很小,但是景邵听得清楚清楚。 “毕竟被俘,上蔡再交给我镇守也不好。至于左司马一位,景鲤也是我们的人。再者,三闾大夫这个位子,跟左司马,一样。” “那就好。”景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大王锐意进取。我们这些老家伙,你说会不会挡住大王的路了?” 景邵起身,回答说:“自然不会,大王若真要进取,大司马之才,大王不会放弃吧!” “但愿吧!” 就在景舍景邵博弈的时候,公子甲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熊槐面前。 “东军有人鼓噪生事?”熊槐看着递上来的情报,眉头紧皱。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公子甲回答道:“已经有好几天了。” “说的什么?” “一部分传言大王想打压令尹、大司马、三闾大夫和右司马,扶持田忌,要清除东军的中级氏族军官;还有一部分人说大王是听信奸臣的言论要肢解东军!” “这是针对田忌庄蹻来的?!” 公子甲将传言内容汇报完后,熊槐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针对的对象是谁。 “最早是谁开始传的?”熊槐又问。 公子甲回答说:“传言传的太广,皇城司查不到!” 熊槐现在心里面是一万个妈卖批。 这种情况下,这传言肯定是波及全军了,并且肯定有绝大部分的人相信了这个传言。若是处置不当,很有可能就会演变为一次兵变!不说他这个王位坐不坐得稳,起码田忌和庄蹻二人的命会很悬。 “你派人盯住中级军官!若是有人迈出了那一步,就地格杀!” 公子甲有些为难:“大王,皇城司现在才两千人不到,人手不够啊。” 熊槐怔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末将认为,此谣言波及甚广,危害极大,当务之急是让东军相信大王和上柱国没有这个意思,若是要查人,耗费时间长不说,可能会逼反东军。” “寡人没有说要查人,”熊槐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你让在东军里面的皇城司想办法把这谣言顶下去!” “喏!” “诏景舍、景邵、屈匄、田忌、庄蹻、唐昧、项君、昭应、逢侯丑、上官大夫、黄君、昭睢、昭常进宫!” “大王三思!”公子甲没有听令,反而说出这几个字,让熊槐一愣。 “思什么?”熊槐问。 “唐昧,项君,昭应,逢侯丑是东军统帅,若是全部进宫,东军无人统领,若有居心叵测之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熊槐这才明白,连忙道:“是寡人晕了头,调昭应项君二人进宫,唐昧逢侯丑留东军!” “大王三思!” “怎么又三思?这还有什么问题?”熊槐颇有些不耐烦。 “调昭应项君,那唐昧逢侯丑二人会做何想?倒不如都不召见。”公子甲回答说。 沉思片刻,熊槐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两刻钟后,八位重臣急匆匆的走进大殿。 “东军的事,你们知道么?”熊槐面无表情的问道。 “何事?”众人疑惑道。 见众人疑惑,熊槐心理倒也满意,这说明他们不知情,大概率没有参与这件事。 随后内侍将皇城司呈上来的信交给每个人查看。 所有人看完均是大惊失色! 东军十五万,是楚国最为重要的军队,是楚国最为精锐的军队,若是这支军队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单凭庄蹻那五万铠甲都不齐的军队!顶得住?顶得住个g毛! “大王,末将断然没此意图!”作为被攻击对象,庄蹻首先站出来。 “寡人自然知道你不会参与!寡人现在是要你们想个法,压住东军!” “此次传言,首要对象在于臣和庄将军,若要澄清此谣言,必然旷日持久,到时候变化太多,所以现在必须要稳住东军。臣以为,臣和庄将军应该先免官以安军心!” 田忌站出来说道。 众人看向田忌,不知所言。 熊槐闻言,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上柱国和庄蹻是寡人前些日子任命的,若今天免了你二人的官,寡人的脸何在?!” “寡人不管这谣言背后那人是什么意图,寡人绝不会妥协!他想你上柱国免官?寡人就偏不遂他的意!” 说罢,熊槐抽出宝剑,一剑斩断桌角,“此番谣言,其幕后黑手定然不会只攻击上柱国一人!尔等皆是我大楚重臣,若谣言波及到尔等身上,寡人定然不会妥协!若再有言免官者,有如此桌角!” (本章完) 第38章 —黑手! 熊槐说完那句代表着他决心的话之时,众人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熊槐这么硬。 上官大夫看了一眼黄君,黄君眼神恍惚,似乎在劝告他这个时候不要出头。 上官大夫摆摆头,正欲上前,却发现景舍已经抢在他的前面。 “大王,此次传言表面是针对上柱国和庄蹻将军,实则是针对大王所施行的东西禁军之法,若要平息众怒,只怕还是要暂缓施行东西禁军之法,待西军建功立勋后,再行之也不迟!” 确实,此次熊槐将王军变为东西禁军,看起来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上官大夫待景舍说完熊槐没说话,思索一阵,准备上前,却发现昭睢抢在了他前面。 “大司马所言确实不错,但是臣以为,此次谣言对象有两个。中级军官的不满,必然是上柱国和庄将军;而幕后黑手的攻击对象,则在于这东西禁军之法!”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熊槐问。 昭睢答道:“大司马所言暂缓施行东西禁军之法,看似是当下最好之办法,但是,臣以为,此法绝对不能暂缓施行!推行法令必须要一鼓作气,若是今日因为这些人闹事就暂缓,他们就会以为他们闹事大王就会妥协!明日想要推行,他们还会接着闹!所以,必须要一鼓作气推行下去!” 昭睢的话说到熊槐心坎儿里去了。变法要得就是这一口气,并且绝对不能够妥协!无论碰到什么困难什么阻碍,都必须顶住压力。你的对手不是好人,不会因为你今天妥协,就不阻拦你的变法,反而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不过昭睢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是熊槐变东西禁军这个时机不对,起码也得等那五万人建功立勋了才合适。 事到如今,只能咬着牙挺下去了。 现场中还有一个人也咬着牙,那就是上官大夫。原因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昭睢抢了他的词,这原本应该是他想到的话! 不过昭睢也没有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只是确定了这件事情的原则。 上官大夫发觉到这点后,又思索了一阵,随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要站出来发表意见,便欲站出来。 “大王!臣以为,不如召集这些相信传言的中级军官,当面解释清楚!” 上官大夫又晚了一步,说话的是庄蹻。 庄蹻!我********* 上官大夫心里面一万个草泥马飞过,就是不让自己站出来有说话的机会是吧? 不过,庄蹻这话有很大的漏洞,上官大夫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妥。 “大王!庄将军话有不妥!”昭常如是说道,“若是聚集军官,万一幕后黑手借机传布谣言说大王这是想一网打尽,后果可不堪设想!” 昭常的话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庄蹻话里面的漏洞,你聚集军官说是方面解释清楚,人家能相信么?再者说,是嘴上精神清楚,还是物理解释清楚?这里面操作空间可太大了。搞不到,人家就提刀上洛,带兵进宫了! 一旁上官大夫确实一脸黑头,怎么每次都有人抢先?你********* 不过上官大夫生气归生气,在生气的时候,仍想出来了办法。 “大王!”上官大夫终于能说到话了,“臣有办法!” 熊槐现在很急躁,刚刚那几个人说来说去,却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稳妥的办法。 “说吧。”熊槐几乎是不抱什么希望了,若是在没有好点子,为了平息众怒,他只能收回东西禁军的诏令。 固然,变法很重要,但是他的王位也很重要。最关键的是,他的命也很重要。 “既然有人传言上柱国和庄蹻二人是要除这些氏族军官,那大王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大肆封赏,大肆升官?如此一来,除氏族军官的谣言不攻自破。” “妙计!” 景舍闻言一声赞叹。 刚刚他们都钻牛角尖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东西禁军和氏族军官身上,所以忽略了这条谣言的最为重要也最为致命的漏洞! 见没有反对意见,上官大夫又继续道:“大肆封赏的同时,大王可对外宣传这是上柱国和庄蹻将军的建议,如此一来,则谣言不仅不攻自破,散布谣言之人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追查凶手,易如反掌!” 熊槐眼睛一亮,心理赞叹这上官大夫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依你的办法去办!”熊槐起身,“妙计!妙计啊!” 上官大夫上前拱手道:“大王谬赞。”随后左右环顾,却发现景邵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他,那目光打在他身上,有些头皮发麻。 “好了,都退下吧!按照上官大夫的意见去办!” 众人退下之后,上官大夫跟上黄君,说道:“这个景邵,有问题!” 黄君闻言愣了一下:“他不是刚升任三闾大夫么?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这次谣言是他传的?” “我猜,八成是的!”上官大夫低声道,“刚刚我说完之后,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他怎么敢?”黄君没有继续走,“景氏一族话语权在景舍又不在他身上,但是景舍根本就不想跟田忌争功,没有景舍的首肯,他敢这么做?再者,他战败被俘,大王念他守土有功,破例让他当三闾大夫,他也没有理由行此不利于大王的事情啊?” 上官大夫左右看了看,见大臣已经走远,便道:“景舍年迈,很多事情是力不从心了,他不想跟田忌争功,不代表景邵不想!你想想,景舍死了之后,这大司马的位置,能从哪几个人里面选?景缺驻守宛城,但是战功远不及景邵田忌,景鲤守陈城,也不可能回来争这个大司马;昭阳已经是令尹了;庄蹻唐昧昭应项君之流不够格,能跟他景邵争的,只能是田忌了。” 顿了顿,上官大夫继续道,“你还看不出来么?大王对外臣,要比氏族的器重多了。田忌单凭汶河就当上了上柱国,触子协助田忌,就把景邵替换下去了。景邵是聪明人。他看不出来?他坐的住?” 黄君恍然大悟,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上官大夫低声道:“盯住景邵!” (本章完) 还有一章晚点 第39章 —不是怎么就怀疑我了呢 就在上官大夫和黄君二人细嗦对景邵的怀疑的时候,景邵也跟景舍走在一起,低声轻语。 “为何上官大夫说的时候,你那副表情?”景舍也察觉到了景邵的表情和眼神。 景邵回答说:“若是闹一次事就能升官,我担心会形成不正之风,想升官就闹事,得寸进尺。” 景舍点点头,说:“你心思缜密,想的多,就是容易骄傲大意。你今天那表情,我想上官大夫已经起了疑心。” “这么精?”景邵皱眉,有些惊讶。 “不精,他也想不出这计谋,”景舍忽然笑了,“再者,今天这殿内文臣,哪个不精明?一个上官大夫,还有一个昭睢,倒是把大王的心思琢磨的透彻。倒是这田子期(田忌字)和这庄蹻,武将出身,心思不够活泛。” “要是活泛,田忌就不会让邹忌赶了出来。”景邵也笑了。 这时,景舍收敛起来笑容,问道:“若是日后我同田忌争斗,他田忌手握重兵,你觉得,他还会不会跟当年一样,直接跑了?” 景舍的当年一样,实际上是指的当年田忌和邹忌的争斗。 邹忌一向与田忌不和。马陵之战后,孙膑对田忌说:“将军有意做一番大事吗?”田忌不知所以。孙膑说:“将军最好不要解除武装返回齐国,而是让那些疲惫老弱的士兵来把守住主地(今山东省淄博市西南)。主地的道路狭窄,车辆只能依次通行,碰撞摩擦而过。如果让那些疲惫老弱的士兵把守住主地,定能以一当十,以十当百,以百当千。然后将军背靠泰山,左有济水,右有高唐,辎重可直达高宛(今山东省桓台县境内),只需轻车战马就可以直冲齐国首都临淄的雍门。如此,齐国的大权就可以由将军掌握决定了,那时候邹忌必定出逃,否则将军有可能不能安全的返回齐国。”但田忌没有听从孙膑的劝告,后来邹忌派公孙阅令人携带重金招摇过市,找人占卜,自我介绍道:“我是田忌将军的臣属,如今将军三战三胜,名震天下,现在欲图大事,麻烦你占卜一下,看看吉凶如何?”卜卦的人刚走,公孙阅就派人逮捕占卜的人,在齐威王面前验证这番话。田忌闻讯后大为恐慌,被迫出奔至楚国。 景邵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景舍会突然问他这个不着脑的问题。 思索了一下,便道:“那还会有收留他的楚国么?你会让他在收留他的国家里面扎根么?” 景邵后面一句话,其实是指的邹忌想法设法让田忌在楚国安身,避免回齐国。 邹忌担心田忌凭借楚国的势力再返回齐国。说客杜赫对邹忌说:“我愿为您把田忌留在楚国。”杜赫便去对楚王说:“邹忌之所以和楚国不友好,是因为他担心田忌凭借楚国的势力再返回齐国。大王不如把楚地江南封赏给田忌,以表明田忌不打算返回齐国。邹忌便一定会和楚国很友好。田忌是个逃亡在外的人,他得到了封地,一定会感激大王,如果将来他能返回齐国,也一定会使齐国和楚国很友好。这就是利用田忌、邹忌二人的矛盾,有利于楚国的办法。”楚王听了杜赫的话,果然把江南封给了田忌。 景舍闻言哈哈大笑:“话虽如此,但是楚国跟齐国不同,我不是邹忌,就算是,楚国也不止一个邹忌。” 景邵看向景舍,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司马这问题。是何意?弟实在是有些不懂。” 景舍看着景邵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笑道:“就是突然想问一下,我只是觉得,大王对田忌这类外臣,要比我们更为器重。” 景邵道:“大王锐意进取,朝中都是氏族之人,自然不是大王想看到的。器重外臣,也不过是平衡罢了。” 景舍点头道:“平衡,就凭一个田忌,怕是平衡不住。再者,田子期年迈,怕是跟我一样,活不得几年了。” “倒是成全了他昭阳。”忽的景舍又冷不零丁的冒出来一句。 景邵一头雾水:“大司马身子骨健朗着呢,日后有战事,怕是大王还要用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舍哈哈大笑,“战事要用到我这个老头子的时候,那楚国怕是离亡,不远了。” “大司马慎言!”景邵左右环顾,确认没有皇城司的探子后,道,“皇城司最近盯得紧着呢。” “让他公子甲盯着呗,我景舍又没做什么坏事,有些话,说与他听又如何?” “这些话,大王可是会听到的。” 闻言,景舍勒住了马车,看向景邵,道:“有些话,当面说不得大王听,这皇城司,就是这中间的桥梁。皇城司,利大王,也利你我啊。” 景邵眼睛一亮:“大司马终究是聪颖。”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到了我这个位子,自然也看得清些。”景舍笑道,“今日老夫有兴趣,怎么样,陪老夫,对弈一局?” 景邵拱手道:“乐意之至!” “什么,你是说景邵在前些日子就提醒景氏一族的人不要瞎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上官大夫有些吃惊。 黄君也很吃惊:“这么说来,景邵就不是这幕后黑手了?” 上官大夫摇头,道:“说不准的。若是景邵早早提醒了,可能确实不是幕后黑手,但是也有可能他知晓一些内幕。” 黄君道:“若是知晓内幕,那他为何不提前跟大王汇报。” “有可能这件事是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办的,他不敢轻易跟大王说。” “那,继续盯着景邵?” “盯着,还要盯紧些!对了,还要让皇城司的知晓!” “这又为何?” “皇城司知晓,大王就知晓了,到时候景邵真有问题,在大王看来,你我就是有先见之明的,到时候,大王必将更加器重我等。” 上官大夫喝了口茶,继续道,“不管怎么说,必须要抢在巡抚司之前找到线索!” 要是知道上官大夫和黄君的对话,景邵肯定要吐出一口老血。 景舍吩咐他做的,怎么就老是怀疑他呢? (本章完) ps:大家的评论我都会看的,但是有的楼中楼这种我这边不会有提示,所以很容易忽略,没有及时回复,大家谅解一下!但是我有空的时候会把楼中楼的评论都看一遍然后回复的。 还有就是,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因为我看过一些资料,但是不多,不全,所以想广泛的汲取一下知识哈哈 最后谢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 第40章 —查不出来 次日,一封诏书从郢都大殿内传出,东禁军所有中级军官都得到了远超规格的赏赐,并且部分人进行了升官,填补汶河大战中战死的上级军官。同时,军中传言此次封赏是上柱国和庄蹻提出。一时间,中级军官一片哗然。 “这上柱国不像传言那般啊?” “对啊!他还为我们请赏?那怎么可能请大王除掉我等?” “汶河大战,是上柱国带我们打赢的,要说他真的想除掉我们,我还真的有些不信!” “那方才,是我们误会上柱国了?” “到底是让人带偏了!” “不知上柱国知道后会不会伤心!” “肯定会啊!他这么爱护我们,还替我们请赏,结果我们还诽谤他!” 前些日子弥漫军中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疚和自责。 其实这些人的,性格也很简单,恩怨分明,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听谁的,谁对他们坏他们就恨谁。倒也不是什么利益,就是纯粹的个人感觉。所以,他们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一批人。 燃眉之急解决,现在就是秋后算账了。 在熊槐的调动下,公子甲带领的皇城司、昭睢负责的巡抚司以及上官大夫带领的朝中负责案件的官员,三方齐齐出动,开始深挖此次传言背后的始作俑者。 然而,要查清一个在十几万大军中广泛传播的谣言的根源,谈何容易。 所有人被问到的时候,所说的几乎是一样的。 “听说的。” “听别人说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传,我就信了。” “是别人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不知道,是别人传的,我以为是真的。” 总之就是听说的,我不清楚,我不知道。 气的上官大夫几次要挥剑砍了这些个军官。 “没有证据的传言,你就信了?!你可知这给大王、上柱国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那军官也很委屈,说道:“这传言传的太广,都信了,那我不也只能信了么?” 上官大夫气的眼睛冒火,昭睢见状按住了上官大夫,说道:“大夫不必生气,这传言要是有依据,他就不叫传言了。再者,这些人也是被蒙蔽者,罪不在他们。稍安勿躁。” “我只是气不过,这些人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罢了!” 昭睢苦笑一声:“关键还是在于幕后黑手,这幕后之人太过奸诈,大王下来的政策好处他就不说,偏偏逮住个漏洞去骂,就是好的,也能让他说成坏的。” 相比较昭睢和上官大夫抓人挨个的审查,公子甲就没有这么做,他借助皇城司脱胎于良金剑士和东禁军这层关系,深入这群军官当中进行盘查。但是谣言传的太广,根本就揪不出来源头。 三人带领的三司两千多人查了五六天,但是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揪出来,反而还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见情形不对,熊槐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调查。 “若真是一点儿线索都查不出来,这幕后黑手,只怕狡诈的很。”景舍抿了口茶,道,“烫嘴有些。” 景邵哼了一声,说:“不仅烫嘴,还棘手,那上官大夫最近盯着我盯得紧的很,你说我一老头子,他非逮着我不放搞什么?我又没有参与这件事!” “我就说你那天表情容易让人起疑心。”景舍笑道,“不过这上官大夫,是有点儿东西。” “跟昭睢一类人。”景邵说道,“昭睢把握住了大王的想法一朝登天,从一个小小的使节,一下成了跟莫敖并级的巡抚司统领。倒是也升的快。” “昭睢踩着封君登天,你说,上官大夫是不是想踩着我景氏一族登天?”景舍忽然问道。 “他敢么?”景邵左右环顾,确认没有别人后,低声道,“吴起的先例放在那,他要是敢踩着我们景氏登天,我们倒还好,怕是前些日子军中传谣的那些将领都要砍了他。” “依我看,他还真敢!”景舍道,“上官大夫跟昭睢都是那见风使舵的人,知道大王想要什么他们就会拼命的去拿到,但是昭睢跟上官大夫二人有一处是有天壤之别的!” “噢?” “昭睢有底线,但是上官大夫这人,没有底线可言。”景舍放下茶杯,“昭睢行事,纵然再想成功,他也不会去用一些小人手段。但是上官大夫就不同了,他想成功,并且不惜一切代价。之前他想离间我和昭阳,从而渔利,就可见一斑!” 说罢,又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那日那表情,我和上官大夫都看到了,他人精昭睢看不到?但是他昭睢可没有派人盯着你,倒是那上官大夫。” 景邵恍然大悟,说道:“还是大司马看的透彻。” 景舍摇头笑道:“只是我比你长些罢了,你坐上了我这个位置,看的,比我肯定还要透彻。” 景邵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觉得,大王是喜欢用昭睢,还是上官大夫?” 景舍愣了下,看向景邵。 良久,道:“大王刚毅果敢,遇事不会退缩,就这方面,昭睢虽然激进,相比较上官大夫还是保守了些。不过,大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遇事黑白分明,这方面昭睢又合大王胃口。老夫是看不出来。” 景邵摇头,说:“我以为,大王若要用,肯定会更喜欢用上官大夫。” 景舍疑惑道:“为何?” “因为昭睢姓昭!”景邵道,“大王若想对付氏族封君,会用氏族的人对氏族么?自然不会,而上官大夫这人,他所能依靠的只有大王,那大王让他做什么,他只能不遗余力的去做。这类人,大王用着放心。” “确实如此啊!”景舍道,“老夫是活不久了,景缺资历军功不及你,景鲤又太年轻,这景氏一族到时候就是你了。大王若是想对付氏族,你该怎么办?” 一句话给景邵问傻了。 思索一阵后,道:“大王说过,君子之泽三世而斩,我景氏一族繁荣至今日,倒也满足了。大王若是想对付氏族,我只能保全无罪之人,那些作奸犯科的,剔除了也好。” “有你这话,老夫就放心了!”景舍大笑。 (本章完) 第41章 —罢了(谁能告诉我起点怎么发红包呀!) 就在景舍和景邵谈论上官大夫和昭睢的时候,公子甲也在宫中汇报着这次结果。 熊槐倒也不是很生气,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没有现代技术,查清一个在十几万人当中传播的谣言有多困难。 但是熊槐已经隐隐意识到,有一股势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跟他作对。 东西禁军这个其实也是熊槐拿出来作为日后变法前的试探,他需要通过这来了解到楚国变法的阻力。 很明显,这次他已经了解到了。 “你怀疑是谁干的这事?”熊槐问。 公子甲回答说:“此次谣言若是针对上柱国和庄蹻将军,成功之后最有可能获利的便是三闾大夫;若是针对这东西禁军之法,末将以为,氏族皆有嫌疑!” “景邵不可能做这么傻的事,”熊槐说,“他是聪明人,再者,景舍也不会让他这么干。” 提起景邵和景舍,公子甲忽然想到什么,说:“此次谣言酝酿之前,三闾大夫曾提醒军中景氏一族不要轻举妄动。” “嗯?”熊槐眉头一皱,“他自己的主意么?” “应该是大司马的主意,三闾大夫在郢都这些日子跟大司马往来密切,皇城司探子说,三闾大夫办事都是经过大司马首肯。想必此次也是大司马的主意。” “这么说,景舍早就知道这东西禁军的漏洞了。”熊槐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公子甲捕捉到了熊槐的表情,问道:“那是不是要盯紧大司马?” “不必,”熊槐道,“景舍这人,不会做什么逾矩之事,心还是向着寡人的。” “可他终究是氏族的人。”公子甲补充说。 熊槐道:“正是因为他是氏族之人,而且他坐在大司马这个位子上,他才清楚,他们氏族的权利是楚王给的。” 后面的话熊槐没说出来。 他认为景舍会很清楚,现在这个稳定的政治格局对于他景氏一族来说是最好的。他景氏一族作为老牌利益集团,跟楚王是一体的,若是熊槐这个楚王被推翻,那么推翻熊槐这个楚王的新生集团肯定也不会放过景氏一族。 公子甲跟了熊槐这么久,自然也清楚熊槐的想法,便问道:“此事,还查不查?” 熊槐苦笑一声:“还查的出来什么?你退下吧,寡人乏了。” 公子甲闻言便退了下去。 就在楚国郢都风云诡谲之时,魏国河东仅存的上蔡之地确实战云密布。秦国大良造樗里疾统帅精兵五万进驻重泉,少良造赢华统兵三万进驻少梁,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剑指魏国上郡十五城! 秦王嬴驷已经没有耐心等魏国交了,他也知道魏王茔不可能主动把上郡十五城吐出来。所以,只能动用一些手段,逼他魏王茔把这十五城吐出来! 魏王茔也不虚赢驷,楚国那么大体量的国家我怂一下、送他几个城池没问题,你秦国是个什么鸟,被魏国吊打几十年了,也就这最近几年有点起色,这样的国家也敢骑在我大胃王头上拉屎了? 再说,我没说不给,是你秦国主动挑起战争的,那背信弃义的就是你秦国!论实力,讲道理,都是我魏国优势。我虚你? 于是乎,魏王茔命令龙贾以及魏错二人统帅精兵五万进驻蒲阪,随时准备渡过黄河进入上郡。 当然,魏王茔也不是盲目自信,在调遣军队的同时,派遣使者向赵国、韩国、楚国请求联合。 韩国距离魏国最近,自然也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对于帮不帮魏国,韩国上下爆发了激烈的讨论。 “魏国韩国本就辰齿相依,若是魏国失了河东上郡,秦国兵锋便要对准河西和我国上党!”已经成为了韩国上大夫的公孙衍说道。 一旁韩国丞相张开地反驳道:“难道魏国没有攻打过我韩国么?当年魏国可是打到我新郑城下!” “那是过去之事!” “过去之事?”张开地冷哼一声,“当年打我新郑的是他魏王茔,今天要我支援的也是他魏王茔!噢,忘了,上大夫是魏国人。” 公孙衍压着怒火,缓缓道:“河东上郡若为秦所得,秦依仗黄河地利,进可攻退可守,我韩国将直面秦国兵锋!到时候打到新郑城下的,丞相你敢保证不会是他秦军?” “狂徒!”张开地也不惯着公孙衍,在他眼里,公孙衍就是一个败军之将,是韩国,是他张开地收留了他,今天竟然敢跟自己对着干? “我韩国兵甲锋利,他秦国打的过来?” “韩国兵甲锋利,那他魏国怎么能打进来?丞相,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河西之战就是胜多败少,韩国打不赢魏国,难道就打得赢秦国了?” “况且,南面楚国可是一直对宜阳盯着在!魏国又跟楚国不和,韩国此次若不帮魏国,那日后楚国打韩国,秦国打韩国,还会有人帮韩国么?” 公孙衍的话在大殿里面回想,格外的有气势。 张开地听完公孙衍说的话,虽然不服,但是自知无可辩驳。 “行了。”一直坐在上面的韩康也没有再沉默,说道,“魏国肯定不止找我韩国一个国家,看看其他国家什么动向再做定夺吧!” “大王英明!” 此时,赵国邯郸。 魏国使臣在大殿内侃侃而谈,希望赵国出兵自北向南进攻秦国,缓解魏国河西上郡压力。 赵王语没有跟韩王康一样进行观望,当即拒绝了魏国使臣的要求。 赵王语的理由倒也简单,赵国太弱,连年征战已经很穷了,根本出不起兵。 自赵王语继位以来,赵国不是在打仗就是去打仗的路上。 赵肃侯元年(公元前349年),赵肃侯夺取晋君的封地端氏县(今山西沁水东北),将晋君迁居到屯留(今山西屯留南)。 赵肃侯二年(公元前348年),赵肃侯和魏惠王在阴晋(今陕西大荔东)会见。 赵肃侯三年(公元前347年),赵国的公子赵范起兵作乱,袭击赵国的都城。赵肃侯派兵镇压叛乱,赵范战败而死。 赵肃侯六年(公元前344年),赵肃侯派兵攻打齐国,夺取齐国的高唐(今山东高唐东北)。 赵肃侯七年(公元前343年),赵国的公子刻率军攻打魏国的首垣(今河南长垣东北)。 赵肃侯十年(公元前340年),赵肃侯联合齐国攻打魏国。 赵肃侯十一年(公元前339年),赵肃侯再度派兵攻打魏国。 赵肃侯十五年(公元前335年),赵肃侯下令修建寿陵。 赵肃侯十七年(公元前333年),赵肃侯派兵攻打魏国,包围魏国的黄城(今河南内黄西),但没有攻克下来。同年,赵肃侯下令修筑长城。 赵肃侯十八年(公元前332年),齐国联合魏国攻打赵国,赵肃侯下令挖开黄河大堤放水淹灌齐、魏联军,齐、魏联军撤走。 几乎两年就要打仗,而且还是跟魏国打,赵王语已经很老了,他是想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还赵国修生养息。 魏国使臣只得作罢。 在赵国韩国碰壁的魏王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熊槐身上了。 (本章完) 第42章 —寡人没有这个想法,从来没有! “魏国前月攻我陉山,今日又要我楚国支援,哪有这样的道理?” 郢都大殿内,一位楚国大臣正义正言辞的拒绝魏国使者的提议。 魏国使者反驳道:“陉山之战,我魏国已经割让阳夏八城赔罪于楚,楚国堂堂万乘之国,为何还是盯着这一件事不放?” “一件事?陉山之战我楚国数万将士血洒疆场,你一句一件事,就将这带过?” “难道我魏国没有将士阵亡么?” “那是你魏国的事!” 对于魏国的这个要求,楚国大部分朝臣都是反对,陉山之战魏国趁楚国国丧,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让大部分人都反感。 但是,仅仅是大部分朝臣反对罢了。朝堂之上最为重量级的几个大臣还没有开口。 “别吵了,”熊槐被这些朝臣的吵架弄得耳朵有些疼,看向景舍田忌,“大司马、上柱国,你们怎么看?” “我楚国连年征战,军民疲惫不堪,加之西禁军新立,士卒训练才两月半,故而,臣以为,出兵不了!”景舍道。 田忌沉思了一会,缓缓道:“大王,鄂地洪灾还没平定。” 对啊,鄂地洪灾还没有平定,再打仗的话,也得掂量掂量裤兜里有多少钱啊! 熊槐无奈的看向魏国使者:“寡人楚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魏国使者冷笑一声:“楚王不必如此作态,外臣告退了!” “慢走不送!”熊槐道,“既然如此,退朝吧!” 退朝后,上官大夫便急匆匆的冲出宫殿。从大殿到大门几百米的路,这个时候看起来是那么长!上官大夫恨不得自己能多想两条腿。 至于为何要跑,自然是去追魏国使者。 一刻钟后,上官大夫终于在使者临时居住的旅馆截住魏国使者,此时魏国使者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好险。”上官大夫看着马上离开的魏国使者,上气不接下气的来了一句。 看到上官大夫,魏国使者没好脸色的说道:“大夫如此慌张,是要去找秦国,跟秦国报个信么?” “诶,误会,误会!”上官大夫整理了妆容,走到魏国使者旁边,说道,“借一步说话!” 魏国使者狐疑的看向上官大夫,随后在他的引导下走进了旅馆。 “你是说,楚王想支援魏国?”魏国使者有些惊讶。 上官大夫点头道:“自然是想的。” “何以见得?” “武关,我国令尹昭阳带的五万精锐,还没有撤回来呢!” “那为何楚王刚刚要拒绝?” “朝中反对上下都痛恨魏国,我王若强行征伐,只怕会激起上下之反对啊!” “那该怎么办?” 上官大夫左右环顾,说道:“朝中大臣都反对,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打通的嘛!”说着,上官两支手指搓了搓。 魏国使者会意,道:“若是打通了上下朝臣,你能不能保证楚国一定会出兵?” “武关,五万。”上官大夫笑了笑。 魏国使者拱手道:“我这就回国禀明我王!只是这,需要多少?” “自然是看魏王诚意了!” “多谢!” “我这边,就静候佳音,河西上郡战事一触即发,还望使者,速速归来!” “自然!” “告退!” “这个上官大夫,搞这种灰色收入倒是一把好手啊!”熊槐看到皇城司汇报上来的消息后,笑道。 殿内,昭睢、景舍、田忌三人并立而坐。 “若是魏国真拿了金银来贿赂朝臣,我国就要出兵么?”昭睢问道。 “皇城司是吃白菜长大的?”熊槐微微一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面不由得出现一个非常可能的想法:上官大夫是熊槐授意去找魏国索贿的! “这事跟寡人无关哈!”熊槐见众人一副怀疑自己的表情,连忙道,“寡人是一国之君,会有这种索贿的想法么?从来没有!” “大王,河西上郡有秦国八万,魏国八万,势均力敌,我国出兵哪国,怕是哪国就要赢,到时候我国也可从中渔利,臣以为,应该要动起来。”昭睢又道。 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熊槐,对于这个时候的历史还是比较了解的。 秦国这边是什么人?樗里疾!战国时期一流将领,bug级别将领。魏国龙贾,虽然说不是菜逼,但是跟樗里疾对战,那还是不够看的! 虽然纸面上两军势力差不多,魏国又经营河东上郡几十年,有地利人和优势,但是要说真打,胜负还真的难说。从某种层面来说,秦国还是占优势。 目前来说,秦楚边境差不多成了死局。秦国南下有楚国武关卡着,楚国北上有丹凤城卡着,帮魏国打赢秦国,楚国也很难从秦国身上扒下来一层皮。但是魏楚边境不一定,还有很大的能动性空间,帮秦国打赢魏国,还是能从魏国身上扒下一层皮。所以这样看来,楚国帮秦国,打顺风仗,打赢了从魏国身上拔下来一层皮是最划算的。 但是熊槐不想这么干。 秦国拿下河西上郡之后,有了黄河这一天险挡着,本土无虞的情况下,肯定要继续对外扩张。魏国丢了河西,河东肯定也保不住,待秦国拿了河东,阻挡在秦国面前的就是楚国,到时候秦楚肯定会频繁交战。 那么对楚国而言,魏国在河西河东顶的越久,楚国发育的时间就越多。就能够积攒更多的实力应对秦国。 从这方面来说,河西之战,熊槐不希望魏国输。 可是,熊槐之前又答应过甘龙,秦魏河西争霸,楚国会帮秦国。要是掉头帮魏国,只怕楚国信誉会大打折扣。 不对,熊槐这时候忽的记起来,秦国答应自己的公孙衍,还没送过来! 这就有理由了! “帮魏国!”熊槐道。 “如何帮?”昭睢问。 景舍道:“武关北上,给秦国造成压力,迫使他们不敢在河西上郡战场上使出全力!” “武关造成不了压力。”田忌道,“丹凤之后是商於,蓝田,五万人造成不了什么压力,依臣看,不如直接派兵去河西!” “这,”景舍看向田忌,欲言又止。 “就去河西,”熊槐道,“让庄蹻待西禁军去!” “西禁军训练不过两月半,只怕战力不足啊!”景舍道。 “魏国使者一来一回,恐怕会耗费一个月,三个月,够了!” “大王英明!” (本章完) 第43章 —楚国人是没见过钱 秦国咸阳王宫内,赢驷躺在床榻上,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 河西上郡他已经调集八万主力,魏国加上河西守备军也有八万,可谓是战云密布,只待得到赵、韩两国的态度后,他就会决定要不要攻河西。若是赵国和韩国帮魏国,他再等等也无妨,但要是赵国和韩国选择帮秦国、哪怕是袖手旁观,他也会立刻下令进攻河西。 至于楚国,在陉山战后,熊槐已经跟甘龙明确表示会帮助秦国,只需要秦国交出公孙衍。 公孙衍…… 想到这个人,赢驷心里面忽的升起一起不安。 原本是准备把公孙衍送给楚国的,结果公孙衍回来的时候自己跑去韩国了,这就很蛋疼了。韩国本来就是墙头草,魏强跟魏,楚强跟楚,秦强跟秦。河西上郡真要打起来,两边势均力敌,依照韩国那个尿性,铁定两边都不帮。 但是公孙衍去了韩国,还进入了中枢,这就给韩国带来的很大的变量。搞不好韩王康就会被他忽悠出来打秦国。 最关键的是,公孙衍不在秦国,赢驷就不能完成把公孙衍交给楚国的这个承诺。那楚国一定帮秦国这个一定,就变得不确定了。 “大王,客卿求见!”一名内侍匆匆进来,向赢驷汇报张仪求见。 “见!” 片刻后,二人端坐在偏殿, 张仪拱手道:“大王,赵国已经拒绝魏国使者,韩国韩王康没有信公孙衍的说法,选择了观望!” 赢驷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魏茔这个寡人,这下真是孤家寡人了啊!” 忽的,赢驷想起了楚国:“楚国那边呢?” 张仪回答道:“拒绝了魏国使者。” 赢驷冷哼一声:“他熊槐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倒是我们,没有把公孙衍送过去,欠他个人情。” “但是昭阳的五万人一直在武关没有退兵。”张仪又道。 赢驷怔了一下:“两个月了,还不走?” “臣以为,楚国也在观望。”张仪道,“若是河西上郡我们打出优势,楚国很有可能北上攻魏,若是我们是劣势,楚国可能会西进攻打商於之地。总之,楚王熊槐,不是好人!” “商於寡人有三万人,他昭阳就算能力通天,也是打不下来的。”赢驷缓缓道,“重点还是上郡这一战。” “大良造善谋,公子华善战,河西这一战,大王无忧。”张仪道。 赢驷看了一眼旁边挂着的舆图,说:“河西之战拖不得,要是拖久了,韩国、楚国、赵国不会作壁上观。” “这点,想必魏王茔也会担忧。”张仪道, “这三国要是助魏国,寡人自然退兵,没有话说。寡人是担心,他们要是助我秦国,会不会坐地起价。”赢驷道,“我秦国可没有什么阳夏八城给楚国。” “臣可出使一趟三国?”张仪问。 “不必了,你还是留在咸阳,这样寡人安心一些。”赢驷缓缓道,“这个时候出使,只怕三国要价要得更严重,先让他们从魏王茔身上扒层皮下来吧,寡人不急。” “如此,臣安心了。”张仪道。 “从关中调拨粮草给樗里疾和公子华,告诉他们,战端一开,前线之战事,皆由樗里疾决策,不必汇报与寡人!”赢驷道。 “若没有大王旨意,大良造会不会不敢开战?”张仪有些担忧。 “放心,樗里疾有谱,战阵之事,你我坐镇后方的就不用瞎操心了,交给他们这些能打的吧。”赢驷笑道。 张仪心理连连赞叹赢驷用人英明,愈发喜欢上这个君主了。 “退下吧。” “喏!” 又过了十天,魏国使者回到了大梁。 “楚国是没见过钱?”魏王茔听到魏国使者带来的消息后心理很是生气,“连年征战,寡人国库早空了!” 使者棉裤尴尬之色:“毕竟陉山我军趁人之危,楚国人很痛恨。” 魏王茔沉默了,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打陉山,真是脑子抽抽了! 不过想了一会,这种后悔就荡然无存。战争,本来就是赌博,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后悔的。现在应该解决当前的问题。 “大王,赵韩已经不可能出兵了,况且韩国还有公孙衍,公孙衍可是在秦国当过大良造的,只怕韩王康会听他的倒向秦国,我们能争取的,只能是楚国了。”惠施在一旁补充道。 魏王茔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当是为了上郡之地的百姓吧,你带足金银去楚国,一定要争取到楚兵!” 顿了顿,又继续道:“若是楚国不支援,你就带金子去韩国,贿赂张开地,让他支持我魏国。” “喏!” 待使者走后,惠施上前道:“大王,楚国若是不帮我魏国,臣以为也不可能帮秦国。大王不必忧心。” “为何?”魏王茔问道。 惠施答:“楚国令尹昭阳带的五万精锐还在武关,这摆明了对商於之地有想法。” “熊槐好算盘,”魏王茔道,“我魏国跟秦国在上郡拼的个头破血流,他去取商於的桃子。” “不过他这次可能要失算了。”魏王茔忽然笑了出来,“寡人虽然没有统过兵,但是寡人知道商洛道狭窄,就凭五万人想把商於之地啃下来?未免太想当然了。还是太年轻了,眼高手低罢了。” 惠施点头,又问道:“楚国上蔡守是触子,本为齐国人,跟随田忌逃到楚国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拉拢一下?” “嗯?”魏王茔目光忽然变的锐利起来,“跟田忌一起逃的,看来是田忌亲信。不过田忌在楚国受到重用,只怕他不会有异心啊。” “不过,”魏王茔顿了顿,“既然是田忌亲信,他的罪,田忌也要担着。”说罢,看向惠施。 惠施会意,拱手道:“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此时在上蔡的触子还在带兵巡视边境,忽然打了几个喷嚏。 “玛德,谁骂我?” (本章完) ps:对于一些名臣名将,我会将小部分将领出现时间提前,会有几场名将与名将之间的巅峰对决。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啦! 还有,收藏破千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啦!!! 第44章 —河西战起(感谢20200524081353010的打赏) “大良造,大王来信!”一名士兵匆匆走进大帐,将一封信递给正在看着舆图的樗里疾。 樗里疾头戴红色武冠,身披红色黑甲,颇有名将之姿。 樗里疾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随后放在旁边。 “大王说什么?”一旁一位年轻将领问。这位年轻将领便是跟着张仪先后脚来到秦国的魏国人魏章。 “大王让我相机行事,”樗里疾眉头紧锁,“河西上郡这一战,看来还是要打的。” “大良造为何愁眉不展?”魏章问道,“此战我军与魏军实力相当啊。” 樗里疾看了一眼帐外,道,“我军陉山新败,损失惨重;这又十二月底了,外面甚冷,还要跟魏国开战,只怕军心浮动啊。” “我军如此,魏军还不是一样!”魏章哼了一声,“倒是不知道他龙贾敢不敢过河。” “你要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樗里疾眉头舒缓,“这几日阴云密布,想必过些时日就要下雪了。” 樗里疾停住,看向魏章:“魏军必然松懈,到时候我军可趁大雪突袭临晋,断了蒲阪渡口。” 魏章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舆图,说:“天寒,估计黄河已经结冰,只怕扼制住蒲阪,龙贾还能从其他地方进入河西啊。” “让他进来。”樗里疾嘴角上扬,“此战八万对八万,又是攻守城,必然旷日持久,他进了上郡,待天气回暖,黄河解冻,我军又守着蒲阪,他回的去?河东的粮草进的来?” 魏章眼睛一亮,心确实一惊,这樗里疾战略目光竟然这么长远?恐怖如斯,要是他在魏国,这次带兵的是他,只怕还真看不出来樗里疾的这个战略。 但是,魏章又想到了个问题:“我军虽说是八万,但是还有三万在公子华那,大良造我们这只有五万人,还要守蒲阪袭临晋,兵力有点捉襟见肘啊。” “五万够了,”樗里疾眼中折射出自信的光芒,“我们只要保住蒲阪、临晋二城就行,龙贾主力,就交给公子华牵制吧。” 魏章狐疑道:“公子华也只有三万人,龙贾若过河西,兵力只怕不下六万,公子华的压力会不会大了些?” “龙贾不派兵防我?”樗里疾反问道,“他要是真敢尽全力打公子华,我就捅他的屁股!” “大良造思虑周全,末将比不上。” 樗里疾笑道:“别装了,你小子什么都懂,就是想借此来提醒我,是吧。” 魏章忽的一笑:“还是被大良造看出来了。” “在我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你是魏人不错,但是我也是信任你的,不然这次怎么会带你来?” “多谢将军!” “不用客套了,去准备准备吧!” “喏!” 此时,河东蒲阪(蒲阪是个渡口,黄河河西跟河东相对,前面樗里疾口中的蒲阪是在河西的渡口),魏军将领也聚集在大帐内商讨着应对策略。 跟外面极寒的天气相比起来,有火炉的大帐显得格外的温暖。 “黄河已经结冰了。”翟章说道。言下之意就是该不该渡河。 魏错接着翟章的话说道:“河西只有三万人,要守临晋、大荔、王城、元里,蒲阪,兵力有些捉襟见肘,若是等的时间久了,黄河解冻,秦军重兵夺下蒲阪,我军主力便难以过去河西啊。” 看着舆图,龙贾摸了摸须白的胡须,虽然已经老了,但是眼睛仍然明亮。 龙贾对河西是又爱又恨,他在这里跟公子卬统兵二十年,压的秦国抬不起头,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成就了他的威名。也是在河西,他被公孙衍打败,而且是大败,几十年打出来的威名,一朝尽丧。 “再等等。”龙贾缓缓说道,“等秦军动,我军再动。” 众人心生忧虑,一副将说道:“秦军动,只怕会先发制人,而我军受制于人啊。” 龙贾冷笑一声,说道:“现在过河,太早了。” 顿了顿,龙贾也不卖关子了,说道:“秦军两路,樗里疾主力五万在重泉,逼近临晋;公子华三万在少梁,逼近元里,二者相隔一个上郡。若我军现在过河,是打赢华还是打樗里疾?打赢华,樗里疾就会背袭我军;打樗里疾,赢华就会背袭我军。樗里疾这是布了个口袋阵给我呢。” 翟章看着舆图,问道:“公子华和樗里疾相距甚远,我军损失集重兵攻其一军,在另一军来援之前吃掉,未尝不可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龙贾沉声道,“方才魏错也说了,河西上郡我军只有三万人,守十五城,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我大军过河,必然要两面布防,分散兵力,到时候,哪来的重兵?” 翟章这才明白局势。 魏错道:“那上将军的意思是?” “先送几个城池给他们吃,”龙贾道,“河西上郡十五城看似对我军有利,实则成为了我军累赘,我军必须要分一半兵力去防御城池,这样来看不划算,必须让秦军也有累赘!” “送哪几个城池?”魏错又问。 龙贾看了眼地图,说道:“临晋、大荔、元里、蒲阪、合阳不能丢,其余的,都给他樗里疾。” 从地图上看,临晋、大荔、合阳三城围绕着蒲阪形成了一个背靠黄河的弧形防御线,而元里也是这条弧形防御线突出的一部分。 龙贾的战略意图很明确,用临晋、大荔、合阳这三城形成的弧形防御线保住蒲阪这个至关重要的渡口,保证河东跟河西上郡贯通的同时做好退路。同时,放弃其他城池,尽量集中兵力的同时削弱秦军兵力。而元里这座突出部,就是用来吸引秦军樗里疾和公子华,待樗里疾和公子华在元里城下磕的头破血流的时候,龙贾再率主力跟秦军决战。 “放弃城池,大王不会怪罪么?”一部将问道。 “自然不会,”龙贾回答道,“大王会知道我的想法的。此战要是败了,河西再怎么死守也是丢;胜了,丢的那些城池,迟早要回来的。” 老将军就是老将军,魏错翟章心里面不由得赞叹道。 龙贾忽然眼神变的锐利起来:“魏错,你去河西上郡统兵负责收缩兵力之事!” “喏!” “翟章,你率五千军去蒲阪渡口,这个渡口是关键,切莫掉以轻心!” “喏!” (本章完) 第45章 —瑞雪兆丰年 樗里疾一觉醒来,发觉身子有些冷,便又裹紧被子想再睡会。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马掀开被子,站起身来穿戴好衣服和铠甲,在火炉前暖了暖手后,走出大帐。 掀开帐门的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大雪,并且雪还在下,樗里疾顺手抓了堆积在旁边的一把雪,用鼻子嗅了嗅,道:“瑞雪兆丰年啊!” 这时,魏章疾步走来:“探子来报,魏军加强了蒲阪防御,有几城的魏军仿佛是有撤军的迹象。” “龙贾是个对手,”樗里疾张开手,手中的雪撒了一地,“蒲阪现在有多少人?” “不下八千,并且蒲阪东岸还有魏军主力,现在黄河结冰,若是我军攻蒲阪,东岸魏军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以赶到。”魏章说。 见樗里疾没有说话,魏章又问道:“那还打不打蒲阪了?” “魏军要撤军,”樗里疾缓缓说道,“这是想收拢兵力啊,看来他龙贾是想毕其功于一役。” “大良造,魏军放弃城池,我军若是接手,只怕会削弱兵力,正中他龙贾下怀。”魏章有些担心,“倒不如让公子华过来,合兵一处?” “不用,”樗里疾道,“他龙贾当这河西是他家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追击?”魏章试探性问。 樗里疾点头道:“你带人去追,追上一支杀一支,决不能让他们轻松回去。” “喏!” “还有,魏军若是被杀溃,溃兵必然会逃往临晋或者蒲阪,你让人装成魏军跟着他们一起,充做内应!” “喏!”接到命令后,魏章立刻下去安排。 看着魏章的背影,樗里疾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公子华要是有魏章一半谨慎该多好。” 就在河西上郡下雪的同时,楚国郢都也迎来了这一年最大的一场雪。 一个月前汶河大战的胜利、夺回武关、阳夏八城的功绩,在这场大雪的渲染下,变的分在喜人。 当然,当中最高兴的是上官大夫。 因为就在下大雪的这一天,他收到了几车的金银。 “大夫,援军一事,拜托了!”魏国使者拱手笑道,“事成之后,我王言还有重礼相送!” 上官大夫看着这几车金银,乐的合不拢嘴,连忙道:“自然自然,此事就交在我身上!” 魏国使者再次拱手,道:“那,外臣就先走了,听闻郢都遍地皇城司,若是久留,只怕楚王会起疑!” 魏国使者走后,上官大夫立刻收敛了笑容,冷笑一声。 这时,黄君从府中走出来,说道:“这么多金银,大王若是知晓,只怕你我都逃不过这个啊!”说着黄君用手打了打脖子,示意砍头。 上官大夫淡然说道:“此事大王知晓的。” “这也是你做给大王看的?”黄君有些吃惊,“你若是会错了意,昭睢他肯定会盯着你的!” “不会的,”上官大夫自信说道,“大王想帮魏国,我那次去找魏国使者,他没有敲打我,就是示意我继续办下去。” “若是大王不知道你找了呢?” “那日我已经看到了,几个皇城司在后面跟着我,我同魏国使者谈话之时隔壁那人也是皇城司的。”上官大夫道,“不过这皇城司手段太差劲,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过段时间得跟公子甲说说,让他别什么人都招。” 黄君哼了一声,还是有些不信:“你倒是思虑周全。” “自然,”上官大夫也不谦虚,“之前那些信,就是为了让大王注意到我,我同你说过。再者,这几车金银,城门守卫能察觉不出来?现在还没人来抓,那肯定就是要我们干下去。” “你准备怎么干?这些金银,送给谁?”黄君问,“昭睢可是盯着呢,这两日我看到了不少巡抚司的人。” “一半送给氏族,一半送给在朝封君,”上官大夫道,“我已经拟好了一份名单,一共四十二人,官职都是中下,被拿了下面有人可以顶上,至于谁顶上,就要看大王的了。” 黄君有些吃惊,说道:“此事,你要不要去试探一下大王?若是封君氏族发现了你我的计谋,到时候威压大王,怕是你我也会被万箭穿心啊。” “皇城司是吃干饭的?”上官大夫反问道,“这些日子,你我身边,皇城司的人还少?再者,统兵司还有一万人就在南城,整个郢都,不知不觉早就是大王掌控的地方了。” “我的意思是大王会不会支持我们?”黄君道。 上官大夫有些不耐烦道:“你做事总是畏手畏脚,昭睢当日剑指封君,冒着被封君杀的风险提出了巡抚司,大王这不还保着他在?要想成事,必须要有决心和勇气!” 黄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上官大夫,那一刻,他感觉上官大夫变了一个人。 很快,上官大夫那名单上的人就陆陆续续收到了金银,同时,嘴上所谓魏国趁楚国之危、魏国乃是不忠不义之国也逐渐变成了秦国趁魏国之危、秦国乃是不忠不义之国。 对此,熊槐就交给了公子甲和昭睢一个字—查! “查清楚他们到底收了多少,敢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收取贿赂!” 熊槐没有等几天在收,选择了当天就收。 一方面,钱没到自己腰包里面,熊槐这心啊,老是悬着。就跟嘴边的肉,吞不下去,难受。 另一方面,看这天气,熊槐和一众大臣已经猜测河西这几天就得打起来了,必须尽快支援魏国,在河西上郡要拖住秦国,也要拖垮魏国! 再者,就是要把上官大夫这个人在朝臣当中搞臭。虽然上官大夫种种行为都是说着熊槐的想法来,但是这种人精,熊槐不可能保证他不会生非分之想。如此一来,只能将他在群臣当中的名声搞臭,让他成为一个孤臣,如此一来,他所能依靠的只有熊槐,熊槐的命运就是他的命运,他只能跟着熊槐。 就在所有事情都按照熊槐的想法进行的时候,东面,一个人的归来,却在郢都掀起了一阵风波, (本章完) 第46章 —昭滑 从东面回来、在郢都掀起一阵风波的便是昭氏青年翘楚—昭滑。历史上昭滑在军事上曾率军灭越、救巴抗秦(这个在历史上有争议,我会在最后面说明)、接替昭阳担任大司马,外交上参与存燕运动、同时让越国内乱、抗击秦国。是一个坚定的爱国军事家和外交家。 在这个时空,昭滑出现的时间跟大多人一样提前了许多。 几年前楚王北伐,越王无疆听信齐国说客的话点头攻击楚国,却被楚威王打的大败,昭滑在这个时候被楚威王派去越国担任相国。(历史上越王无疆直接战死,但是在这个时空越王无疆还活着)。 此次昭滑回来带来的消息也很劲爆:越国遣使北上联军齐国、鲁国,想要南北合击楚国淮泗之地。还好昭滑根基深固,早早就得到了消息逃了回来。 若是单单一个越国来攻,倒也不会掀起风波,早在几年之前越国主力就被楚威王歼灭殆尽,根本没有跟楚国一争淮泗的能力。 但是现在,越国撺掇着齐国鲁国,要是真让这三国联合,那楚国就还真得掂量掂量淮泗守不守得住。 还有一个问题,熊槐现在马上要插手即将爆发的河西之战,但是齐国和越国鲁国要打过来的话,熊槐还得考虑还能不能、有没有多余的精力、兵力、粮草去插手河西之战。 “淮泗的事,你听说了吧。”接到旨意正在前往王城路上的昭睢忽然靠近上官大夫,“大夫怎么看?” 上官大夫有些惊讶,怎么今天这货跑过来问我?平时他不是挺精明的么?还要问我? “军机之事,我是外行,我记得巡抚统过兵吧,不知巡抚怎么看?”上官大夫把皮球踢了回去。 昭睢道:“大夫莫要谦虚,你我都明白,淮泗可不止军机之事。” “河西?”上官大夫试探性问道。 “大夫猜到了,”昭睢说道,“年关将至、又天降大雪,加上前几月江夏郡洪灾,陉山、汶河、武关三场大战,国库粮食不多了。若齐国越国鲁国真要打淮泗,怕是河西那边就爱莫能助了啊。” 上官大夫点头道:“不知大王会如何抉择。” “大王年轻气盛,”昭睢道,“我担心大王要淮泗,河西那边也不愿意放手。” 上官大夫瞬间就明白了昭睢为什么突然来套近乎。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配合他进言,希望熊槐不要两边都要。 思索了一阵,上官大夫道:“只能你我进言了。” “那多谢大夫了。”昭睢拱手道,旋即走开。 但是上官大夫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对,若要是劝谏,自己这个大夫很难在这种公共场合说上话啊。要找也得去找田忌景舍景邵这种位高权重、熊槐能听得进去的人。 “难不成昭睢想借此跟自己示好?或者是昭睢另有所图?” 总之上官大夫是不会相信昭睢这种跟自己很像的人能真正的为国着想。 带着疑惑,上官大夫进了宫。 待众人到齐后,熊槐说道:“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大王,年关将至,天降大雪,江夏洪灾未平,又经过陉山、汶河、武关三场大战,还有部分封君粮食没送上来,国库粮秣已经不够支撑大军征战了。”掌管国库的廷理靳尚立刻出来叫苦。 “寡人知道,”熊槐说道,“寡人问的是淮泗怎么处理?” “大王,齐国一直图谋我国淮泗,若是越国此番联合,齐国十有八九会出兵,我军不可无备。”作为从齐国出来的人,田忌首先说道。 熊槐面无表情的点头,说道:“若是齐国出兵。柱国觉得,能出多少?” “最少五万,最多不过十五万!并且只能速战!”田忌回答道,“齐国人多,但是产粮地太少,加之齐国多次改耕为盐田,粮食储备必然没有楚国多。” “越国呢?”熊槐又看向昭滑。 昭滑回答说道:“自先王大破越国之后,越国便只剩五万主力,且战意低落,越王无疆性格暴戾,越国上下离心离德,真要打淮泗,越国出不上力。” “大王,上柱国从齐国出来,对齐国朝臣清楚,既然上柱国这么说,那齐国出兵便是板上钉钉的事,臣以为,当以淮泗为重!”昭睢站出来说道。 熊槐有些吃惊,昭睢今天的发言,不太像他平日里的激进啊。 “巡抚谬论!”在昭睢惊讶的眼神中,上官大夫站了出来,“臣以为,齐国必然不会出兵淮泗!” “细说!”熊槐眼睛一亮。 “我国上月汶河大破秦魏、又破武关,兵锋正盛,当今又无战事,齐国若要攻,岂会在我兵锋正盛之时来攻?再者,越国苟延残喘,齐国定然清楚,齐威王精明,岂会因为越国的怂恿而出兵?在臣看来,越国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我国重心,当在河西!” 听闻上官大夫的话,昭睢的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不是刚刚说好一起劝熊槐改变帮助魏国的想法的么?怎么你还劝熊槐坚定帮助魏国的想法? “大司马、三闾大夫怎么看?”熊槐又问向一直不说话的景氏二人组。 景舍见问到自己了,便上前道:“上官大夫有理,上柱国说的也对。臣以为,齐国出不出兵,对我楚国而言,实在是无关紧要。” “噢?”熊槐来了兴趣。 景舍道:“淮泗河网密布,今天降大雪,道路必然泥泞不堪,齐国若真要出兵,也得在天气回暖之后。如此,定然也得是明年三月往后。三个月,河西只怕战死将士的坟头草都长三丈高了。” 老怪物就是老怪物,景舍的分析令在场所有人都信服。 “既然如此,”熊槐道,“好好准备河西吧!” “喏!” (本章完) ps:(《包山楚简·遣册》记该年为“大司马悼滑将楚邦之师徒以救郙之岁”。郙地位置以及此事时间有争议。[6][7][8] 《包山楚墓·附录一包山二号楚墓简牍释文与考释》一节认为,“郙,亦称吕,国名,在今河南南阳西,春秋时为楚所灭。”[14]而陈伟认为“郙”通假为“亳”,“亳”可能是燕国的别称,悼愲救郙与《赵策三》所载淖愲存燕实为一事。结合文献记载和先秦历表看,“悼愲之岁,也就是公元前316年”。李学勤将“郙”读为“巴”,两字古音相同,都是帮母鱼部;公元前316年,巴为秦所灭,而此年“正是从简文历法推定的‘大司马悼滑将楚邦之师徒以救郙之岁’”。目前,读“巴”之说从者最多。[13]) 第47章 —各有心思 退朝之后,上官大夫回到了府中。 方才进宫之前盘旋于他头上的疑惑又迎上心头。 他昭睢自己都说了,而且从刚刚熊槐的神情看得出来,即便没有景舍那番分析,恐怕熊槐也不会放弃河西。两线作战的决定熊槐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是既然他昭睢都明白了这个事儿,按照昭睢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跟熊槐对着干?难不成当上了巡抚司巡抚,脑子就抽抽了飘飘然了?要是昭睢是这样的性格,那他也不可能坐上巡抚司统领这个位置。 为国着想?怕熊槐选择两线作战粮草不济、士卒伤亡?那更不可能。说实话去河西帮助魏国,粮草军资肯定是魏国出,压根不用担心粮草不济的问题,他说粮草供应,都看的出来那也就是哄骗哄骗熊槐的话罢了。再者西禁军是奴隶和国人为主体构成,死了根本不会心疼,还有大把的奴隶国人等着上。 齐国要来打淮泗,肯定是东禁军这种精锐顶上去。那河西对于淮泗的影响就不大,取决于齐国打不打。 想到这,上官大夫更加断定昭睢另有所图,并且他还隐约觉得廷理靳尚也跟昭睢合谋着什么。不然一向沉默寡人的靳尚怎么可能会突然站出来,充当出头鸟跟熊槐叫苦? 忽然,上官大夫想到了方才靳尚说的一句话。 “部分封君粮食没有收上来。” 这一句话,说小不小,说大很大。 封君粮食收不上来,熊槐能不追究?但是这事儿就落在了他昭睢头上,功劳簿又添一笔? 所以自己没有顺着他的话说,退朝后没有找自己也说的通了。因为自己的话根本就无关紧要,他提前告知自己就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在朝中抓住这一点先他说出来。 想到这,上官大夫对昭睢又有了些赞叹。上次他凭借鄂君被杀一事直接一朝鲤鱼跃龙门,跳进了中枢,已经证明他极高的洞察力。那现在他借靳尚之口为自己找事做拿功劳,证明他还是一个心思奸诈的政治家。 机会,是等来的。但是,更多的时候应该是自己创造的。 上官大夫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准备进宫。 此时,大司马府上,景舍又同景邵在下棋。 “河西,庄蹻还是太年轻了,只怕镇不住龙贾这老匹夫啊。”景邵落下一枚黑子。 景舍在黑子旁边放下一粒白子,问道:“你想去?” “我已经不统兵了。”景邵捏住一枚黑子,迟疑许久才落了下去。 景舍缓缓道:“樗里疾善谋,公子华善战,龙贾也不是随意操控的善类,再者他手下还有翟章、魏错,都是在我楚国手下吃过亏的。你去也悬。” “哈哈,”景邵笑道,“那看来,只有大司马能去啊?” “我老了,河西太远了,这天气,也冷了些。”景舍苦笑道,言外之意就是确实想去。 虽然景舍已经老了,但是,那眼睛里面折射出来的雄心仿佛再说:我还能打。 作为戎马一生的男人,景舍不想晚年就在这郢都老去死去。 谁不想建功立业? 谁不想浴血沙场? 谁不想扬名立万? 谁又甘心就这样老死? “要是齐国打过来,淮泗我国国内作战,大司马倒是可以去,”景邵落下了那枚他犹豫很久的棋子,“只是齐国不会打过来。河西,只怕唯有令尹去合适了。” “不知道大王会做何想,怕是大王没想到这一层。”景舍跟着按下一粒棋子,“倒是昭睢,今日跳的好。” 景邵眉头一皱,问道:“他昭睢真不怕封君报复?” 很明显,景舍景邵也捕捉到了靳尚的那句话。 “有大王撑腰,他怕什么。”顿了一下,景舍又说,“大王春秋正盛。”言外之意就是熊槐一时半会死不了,昭睢落不了吴起万箭穿心的那个下场。 “昭滑回来了,”景舍又道,“这大司马,你又多一个对手。” “令尹是昭氏的,”景邵放下一粒棋子,“大司马还能是他的?” 景舍笑道:“明白就好。这昭睢自绝于封君,不知道昭阳知晓后会作何感想。” “昭阳也老了。”景邵忽的来了一句。 景舍看向景邵,露出一种疑惑的目光。 景邵笑了一下:“看大王怎么选择吧。” 就在景邵和景舍对弈的时候,昭常府上,昭睢正与昭常、昭滑三人饮酒。 昭滑有些懊恼,说道:“大王执意出兵河西,只怕你我之谋要落空了啊。” 昭常笑道:“自然不会,正是大王执意攻河西,你我之谋,我看,必然会成!” “噢?如何说来?” “大王执意河西,这更加印证了大王之进取。”昭常放下酒杯,“若是灭越这天大的功劳摆在眼前,如此进取的大王,能不同意?” “别忘了,主力东禁军十五万还在郢都!”昭常又道。 昭滑闻言一饮而尽杯中之酒,说:“真要灭越,有大司马、令尹、上柱国三人在前,只怕轮不上我。” 昭常笑道:“这你就多虑了,大司马垂垂老矣,大王不会让他统兵灭越的;若要灭越、齐国定然会插手,上柱国出身齐国,大王也不会让他来;到时候,只有令尹,还有将军你啊!将军在越国为相多年,根基深厚,大王能不用你?” 顿了顿,昭常又道:“大司马活不了多少年了,他一死,这大司马位子就空出来。田忌是外臣、景邵又打过败仗、景鲤、景缺戍守在外回不来、庄蹻等人资历浅,能争一争这位置了,只有将军你了。” 说着敬了一杯昭滑。 昭滑听完之后没有回敬,只是淡淡说道:“叔父已是令尹,我若是担任大司马,大王岂能放心?行军打仗,我不及上柱国,军中威望我不及景邵,这大司马的位子给我坐,只怕会硌着我屁股。” 昭常放下酒杯,又说道:“将军为何如此颓废?难不成你想看着我昭氏处处受他景氏压制?前些日子,私通封君一事抓人,就景氏没有人被抓,景氏独大,将军还看不出么?” 昭滑看向昭常,说道:“我同你谋灭越之事,乃是为国考虑。” 昭常嗤笑一声,道:“那为何将军想争一争这主将之位么?” “无非想建功立业罢了。” 昭滑有些无奈。他在越国担任相国的这几年里,楚国频繁对外征战,景鲤、景缺、景邵更是踩着军功上去,就连田忌这外臣,也打出来了汶河大胜的名头。而跟上面这些人同一起跑线的昭滑,却是在越国籍籍无名的当个相国,每天就是应对那些破事。 哪个男人不想建功立业? 景舍想,昭滑也想,可以说昭滑比景舍更想!十分崇拜昭阳,想跟昭阳成为世人口中的名将! 说吧,昭滑便告辞离去。 一旁一言不发的昭睢见状起身,看了一眼昭常,说道:“昭滑跟你不一样。灭越一事,于国有利,我自然会帮你,但是日后你还是收起你那小心思的好。你斗不赢景舍的,大司马的位置,我昭氏是不要想了!” 说吧,也离开。 昭常冷哼一声:“都走吧,离了昭氏,看你们能干成什么事!” (本章完) ps:我说的名将放一块,是指把楚怀王这一时期前后不过10年的名将拿进来,不是关公大战秦琼那种。 第48章 —靠,这小子怎么都料到了 昭睢离开昭常府中之后便径直入了宫求见,在殿外在等待的时候突然听见殿内有熟悉的声音传来,顿感不妙。 “上官大夫这厮,又在这做什么。”昭睢喃喃道。想着想着,思绪回到了几天之前。 昭滑回来之后,昭常便找到昭滑昭睢,表示景舍已经很老,大限将至,死了之后大司马位置就会空出来,并且后面没有已经确定的接任者。所以他希望昭滑能够去竞争,但是昭滑有资历没有太大战功,跟田忌等人相比没有绝对的优势,所以提出借越国联合齐国之机引导熊槐将战略重心放在淮泗,尽最大可能怂恿熊槐灭掉越国。若熊槐要灭掉越国,齐国可能会来支援,田忌出身齐国不能够信任、景邵又转三闾大夫不统兵、景舍太老,如此一来灭越主帅非熟悉越国情况的昭滑莫属。打赢了越国,昭滑就有灭国之功,争大司马之位就有极大的优势。 出乎昭常的意料,昭滑拒绝了昭常的邀请。 昭常没办法,只得找到昭睢从中斡旋。昭睢本不想参与进昭常的计划当中,但是昭常同靳尚交好,二人又献除封君之计,昭睢心动,这才从中斡旋。 “巡抚,大王请!” “巡抚?” “啊,好的,多谢司宫!”司宫一连喊了许多声,昭睢这才回过神来。 “封君之罪,罪无可赦!” 刚走到殿中,昭睢便听到了这八个字,顿时心一惊,循声看去,同他预想的没错,正是上官大夫。 见昭睢道,熊槐眉目舒展,说:“巡抚来了,寡人正有愁事!” “臣斗胆敢为大王解惑!”昭睢拱手道。 熊槐便说道:“廷理靳尚上奏,淮泗封君应该缴纳上来的粮食拖了半年还没送上来,并且不听中央节制。寡人想除之,但是齐国虎视眈眈,寡人担心淮泗封君会倒向齐国啊。” 说着看了一眼上官大夫,继续说道,“大夫提议进驻重兵于淮泗,威压封君,再剿灭之,不知巡抚觉得如何?” “淮泗封君,目无中央,当除之!”昭睢说道。 上官大夫闻言带有敌意的看向昭睢,好小子,跟我想的一样,你让大王放弃河西,就是打着淮泗封君的主意是吧! “但是!” 昭睢顿了顿,“不应该是现在除!更不应该以重兵威压封君!” 说着看向了上官大夫,继续道:“大夫之言,是想将大王推向火坑!” 熊槐闻言,又道:“那巡抚你看,当如何处之?” 昭睢道:“江夏封君刚除两月,若此时在除淮泗封君,只怕汉中、陈城、江南封君见状都会联合,到时候想除掉就更难了!若除,只能是淮泗封君自己造反!并且至少是一年之后!” “嗯~”熊槐满意的点点头,“封君之事,就交给你巡抚司了。” “臣遵命!”昭睢领命的同时看了一眼上官大夫,却没有看出上官大夫什么表情。 “此次进宫,是有何事啊?”熊槐问道。 昭睢旋即说道:“正为淮泗封君之事来!臣担心大王想要现在就除淮泗封君。既然大王没有这个想法,臣便退下了。” “嗯!” 昭睢退下后,殿内就熊槐和上官大夫二人。 “寡人说过,昭睢不会劝寡人现在就动淮泗封君的。”熊槐笑道,“你失算了。” 上官大夫连忙道歉:“是臣小人之心了。” 方才上官大夫并没有劝熊槐重兵威压之类的话,反而是跟昭睢一样劝熊槐暂时不要对淮泗封君动手,若真要动手也得是一年之后。同时,还说昭睢为了自己的功劳跟靳尚联合,想要立刻除掉淮泗封君,把熊槐往火坑里推。 不过,昭睢没有像上官大夫想的那样。上官大夫有些懊恼,怎么这小子都想到了? “倒也不是,”熊槐摸了摸胡须,“朝中,景邵、昭睢有你盯着,寡人倒也省心不少。” 上官大夫顿觉后背发凉。很明显,自己派人盯着景邵昭睢的事情熊槐已经知道了。这句话已经表明熊槐有些不满了。 “臣知错!” 看着俯身道歉的上官大夫,熊槐道:“你没错,寡人知道你有能力,放心会有地方用到你的。” 熊槐露出一抹邪笑。 上官大夫不知道熊槐这句话是真的想要重用自己还是假的,只能退下。 上官大夫退下之后,景舍又进来求见。 “大司马今日为何如此匆匆?”见到疾步进来的景舍,熊槐问道。 景舍回答说:“为河西之事。” “噢?” “河西之战,臣以为,庄蹻难当重任,”景舍道,“樗里疾天下闻名,龙贾又是河西宿将,庄蹻年轻,又无战功支撑,只怕难以服众。” “寡人信庄蹻。” 出于对历史的熟知,熊槐十分相信这个能跟司马错掰手腕的将领。司马错是名将,樗里疾也是名将,能跟司马错掰手腕,跟樗里疾就不能掰掰手腕? “大王信不信是一回事,”景舍严厉道,“能不能打赢也是一回事!庄蹻未有锻炼,就独领一军跟樗里疾这等名将作战,只怕十有九分是败!大王三思啊!” 熊槐沉默了,好像景舍说的有道理,名将也是需要成长空间的,出道即巅峰的将领,实在是太少! “不知大司马以为谁更适合?”熊槐问道。 景舍回答说:“上柱国屡破魏国,魏错、翟章也是其手下败将,若统兵援魏只怕魏国记仇;老夫老了,河西太远了,也不适合;当今朝中,未有令尹适合统兵出征!” 景舍推出昭阳是熊槐万万没有想到的。 自楚威王以来,昭阳就一直压着景舍一头,景舍也是郁郁不得志,这种情况下景舍最不可能的就是推昭阳。 但是现在,偏偏景舍就推了昭阳上去?! 景舍的形象在熊槐心中变的愈发高大了。 “可是令尹在武关啊!”熊槐疑虑道。 景舍回道:“武关可交由上柱国统领,策应河西令尹之战事!” “既然如此,那便依大司马的建议来吧!” (本章完) 今天有些忙,所以这一章写的有些不在状态,抱歉 还有,感谢书友的月票和小大王大小的打赏!!! 第49章 —河西战起 景舍走后,熊槐面色立刻变的严厉起来。 公子甲从旁边走出来,说道:“已经查明,鄂君之死,并非江夏封君之所为。” 其实鄂君被刺杀的事情熊槐一直没有结束调查。屈原不会做贼喊抓贼的事情,江夏郡的封君就会做这种很容易被拆穿的栽赃嫁祸之事? 他们是封君不是傻子。这点熊槐很清楚。 所以在设立江夏郡后,熊槐就指派公子甲派皇城司的人去江夏调查。 熊槐已经感觉到了,从设立东西禁军开始,甚至是在他即位开始,就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直在暗中捣乱。 他现在甚至怀疑鄂君之死、禁军谣言都是一伙人干的! 所以在朝臣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出很聪明的样子,为的就是让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放下警惕。只有放下了警惕,才会犯错。 至于那股力量,熊槐可以肯定,上官大夫、昭睢、景舍、田忌等人肯定不是其中之一,所以熊槐敢大胆的任用他们。 诚然,穿越过来的熊槐,政治斗争方面可能不是很强,但是用人方面他可是开了天眼。他政治斗争不强,但是有上官大夫、昭睢、景舍、田忌这些人作为后盾,那也够了。 想到这,熊槐邪笑道:“继续查,不计一切手段的查,但是动作不要太大,不要让朝中的人知道。” 其实熊槐现在也有一些怀疑对象。 首先就是昭常,昭常屁股很明显是坐在昭氏而不是熊槐这边。但是这货做事太不靠谱儿了,要说他能不显山不露水的除掉鄂君?熊槐还真不信。加之他做事都是在底线之内,谋求的都是一些小利益。所以熊槐没有动他。 其次就是屈匄,作为屈氏家族首领,他带领的屈氏一直被昭氏和景氏压着,心里面肯定不平衡,很有可能因此起逆反之心。但是,这人存在感太低,并且做事光明磊落,不像是杀人不留痕迹的人。 最后就是景邵,景氏、被剥夺军权,两条哪一条都符合反对熊槐的理由。但是景邵真要干这些事景舍不肯定不知道,要真干了,只怕景舍早就给他剁了。 想到景舍,熊槐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景舍那为国忧虑的神情,不由得赞叹道:“楚国,还是有忠臣啊!” 忽的,熊槐想到了一件事。景舍已经六七十岁了,虽然很想他活下去,但是就熊槐的理性来看,景舍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一死,大司马的位置就要空出来。到时候谁顶上? 熊槐最为中意的是田忌,可是田忌也很老了,景舍过了几年死了,那田忌估计也不晚了。到时候大司马位置还是要空出来。谁接任? 回来的昭滑很不错,历史是也是一个坚定的爱国军事家,让他担任大司马熊槐放心。但是,令尹已经是昭阳了,倘若大司马这个位置再安昭滑,景氏屈氏还有其他大臣估计得跳起来,熊槐可不想把这个忠臣往火堆里送。 景邵,这个名字在熊槐脑中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熊槐放弃,这个人屁股坐哪不确定,熊槐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人交给一个变量。 景鲤、景缺二人似乎不错,统兵多年,又屡立战功,特别是景鲤,在陈城打的魏国满地找牙;景缺虽然战绩不多,但是个顶个都是重量级,在方城直接把未来的犀武公孙喜揍得满地找牙。二人又长年守边,是该调回来了。 庄蹻?是个选择,不过太年轻了,过了十年也是太年轻,战绩不太能跟景鲤景缺这种人匹敌。 但是熊槐十分钟爱庄蹻,毕竟历史上揍过司马错,而且还是在楚国被秦国揍得找不着北的时候锤的司马错。熊槐是真的很想把庄蹻培养成大楚战神。 思来想去却还没有没有好的选择,只能日后再说了。 “得问问景舍意见。”熊槐慢慢道。 就在熊槐沉思之时,河西,蒲阪。 九千魏军在翟章的指挥下再蒲阪以渡口为依托构筑了环形营寨,并在营寨前方又建造了两个小营寨。 大雪纷纷而下,跟周边的寒冷相比,魏军营帐中的火炉映跳的火光显得是如此的温暖,士兵们窝在营帐内,满脸享受。 跟士兵脸上的享受相比,翟章脸上确实一脸愁容。 让他满面愁容的原因,则是前线一封接着一封的战报,内容大抵相近,秦军趁魏军撤退之时衔尾追击,给魏军造成了不少伤亡。并且溃败的魏军极大的影响了军中士气。 最主要的事,对岸的龙贾还没有行动,若是再这样,只怕没有决战,魏军就要折损至少五千士兵。 就在翟章还在发愁的时候,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翟章顿感不妙。 “临晋被秦军攻破!我军死伤六千!” 得到这个消息的之后翟章是快要气死了。 临晋被攻破,意味着龙贾以蒲阪为中心的环形防御圈计划失败。那么收拢兵力期间被秦军追杀的嘛五千多士兵也就白死了。 樗里疾攻破临晋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派精锐打扮成魏军跟随溃退的魏军一起进入临晋城,然后里应外合攻破临晋。 这么简单的办法操作起来却是很难,首先要摸清楚魏军各支部队的统领名字;其次要完全的歼灭掉一个建制魏军;最后要瞒过守城将领。 翟章不知道樗里疾是用什么办法完成这一切的,但是现在他只觉得他所面对的这个人,实力十分恐怖。 同时,临晋的丢失,意味着上郡南部已经崩盘,蒲阪将会直面樗里疾的兵锋。 翟章只有九千人,可是樗里疾整整有五万人。 想到这,翟章立刻写信给对岸的龙贾求援。 秦军这边,樗里疾登上刚被拿下的临晋城,眺望远处得蒲阪, 副将走过来,道:“左庶长(魏章)已经攻至大荔,询问是否要进攻。” 樗里疾扶着城墙,说道:“让他就地休整,囤积粮草。” “喏!” 樗里疾伸手,抓起一团雪,握在手中。只待片刻,雪便化成了水。 “只希望,快些回暖吧。” (本章完) 讨论章 战国国力分析 (今天太忙,所以就找了个这个,等可以发彩蛋章的时候我会转成彩蛋章) 先从三家分裂的403年开始说起,为什么不是453年,因为453年到403年这段时间,三晋是很难单独拿出来说,因为他们都抱成团,而且这50年恰恰是史料最匮乏的阶段,比方说越国的强弱什么的,根本没法分析 \u0000当然国力和人口还有军力还有财富想相结合的,负责按人口和财富,秦惠王时期秦国根本比不上魏国,但是总不能说魏国国力比秦国强吧 \u0000先从前403年开始说起 \u0000第一名魏国 \u0000第二名楚国 \u0000第三名齐国 \u0000第四名赵国 \u0000第五名秦国 \u0000第六名越国 \u0000第七名韩国 \u0000第八名宋国 \u0000第九名燕国 \u0000第十名鲁国 \u0000公元前403年实际上,楚国人口体量依然是比魏国更强的,但是魏国人才济济群星璀璨,魏文侯改革大成,齐国还处于田氏代齐的关键时期,此时和魏楚还有着很大的差距,秦国此时处于乱政时期,完全是乱的,越国实际上我是吃不准的,实际上我觉得哪怕是春秋吴国依然国力和楚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吴师入郢本质上和乐毅伐齐差不多,楚军主力在楚方城被联军击溃,然后吴国和燕国这种小国长驱直入,来捡人头,但是吴国和燕国体量太弱,最后被大国复国。 \u0000宋燕一直这样。 \u0000接下来是公元前381年,截止到吴起之死 \u0000第一名楚国 \u0000第二名魏国 \u0000第三名齐国 \u0000第四名秦国 \u0000第五名赵国 \u0000第六名韩国 \u0000第七名越国 \u0000第八名宋国 \u0000第九名燕国 \u0000第十名中山国 \u0000楚国运用吴起改革国力进一步提升,然后获得了越国一部分领土,饮马黄河,魏国丢了中山国国力大损,齐国距离魏国差距已经不大了,秦国秦献公上台国力有了一定的上升,超过了赵国,越国进一步的衰弱,韩国单枪匹马攻破彭城活捉宋悼公,此时战国六雄的格局就奠定了。 \u0000公元前375年韩灭郑 \u0000第一名楚国 \u0000第二名魏国 \u0000第三名齐国 \u0000第四名韩国 \u0000第五名秦国 \u0000第六名赵国 \u0000第七名越国 \u0000第八名宋国 \u0000第九名燕国 \u0000第十名中山国 \u0000实际上这段时间魏国虽然在南方获得了一些发展但是还不足以抵消中山国的国土,还有楚国的老底还是在的。 \u0000实际上公元前382年到375年的主角就是韩国,韩国通过灭亡郑国还有开疆楚地,国力大增,此时秦献公改革还没有出效果,所以韩国来到了他在历史上国力的最巅峰,不是申不害变法,申不害变法的时候,秦国已经彻底崛起,韩国追不上了。 公元前362年少梁之战 第一名楚国 第二名秦国 第三名魏国 第四名齐国 第五名韩国 第六名赵国 第七名越国 第八名宋国 第九名燕国 第十名中山国 楚国进入宣威之治,国力大增,秦国因为秦献公变法在洛阴,石门,少梁多次打败魏国,跃升至第二位,秦献公一代雄主,军事天才。秦楚联盟天下无敌,实际上商鞅的夫人不是秦孝公的妹妹,也不是我的头像,而是楚女。 魏国因为浊泽之战和内乱,国力大损,惨到联合韩国还打不过秦国,当然此时韩魏联军已经貌合神离了,魏惠王没想到韩国作为自己的盟友竟然和赵国要分裂魏国。齐国因为田氏代齐的阵痛加上多次内乱,所以此时屡战屡败,但是不要紧楚国的体量摆在那。 公元前344年逢泽之会 第一名魏国 第二名楚国 第三名齐国 第四名秦国 第五名韩国 第六名赵国 第七名越国 第八名宋国 第九名燕国 第十名中山国 毫无疑问这是魏国的全盛期,此时的魏国天下无敌,拔赵邯郸,破齐襄陵,围秦定阳,攻楚上蔡,和韩国联手连败四大强国,韩国因为申不害变法,国力也获得了上升,要不是田因齐和商鞅也变法,怕是韩国就能跃升到第三了, 齐国因为田因齐变法,加上孙膑实际上战斗力已经强于楚国了。排第二也不是不行。但是楚国体量摆在那,楚宣王是一代明主。 公元前 338年 第一名齐国 第二名楚国 第三名魏国 第四名秦国 第五名韩国 第六名赵国 第七名越国 第八名宋国 第九名燕国 第十名中山国 齐国击败魏国主力,加上名将孙膑辅佐跃升之第一名,楚国因为处于换君主的交接期所以稍有下滑,魏国是一蹶不振,秦国实际上按人口体量还是远不如魏国了,商鞅竟然还不敢真打收复河西,还是请公子昂谈判,然后绑了公子昂,结果继续攻河西,然后还是攻不下,被龙贾守住了,历史上这丢人现眼的一战,不讲信用结果还没打赢,(所以龙贾能力还是很强的)。) 为什么韩国一直强于赵国,因为韩国新郑守住了,赵国邯郸没守住。 秦献公时期能排第二是完全是撞大运,因为魏国内乱,齐国也内乱,这种运气几百年都遇不上一次。 然后是334年齐魏开战不像话,不如相王成佳话 第一名楚国 第二名齐国 第三名魏国 第四名秦国 第五名韩国 第六名赵国 第七名越国 第八名宋国 第九名燕国 第十名中山国 此时孙膑不知道去哪了,退休了还是病逝了都有可能,实际上战国齐楚的战斗力都不强,我觉得如果齐秦接壤的话,秦国不需要跨过韩魏,怕是齐国就很悲惨了, 至于秦魏,还是那句话,具体人口分析参考我的前文,举个例子。大秦帝国第二部,秦魏河西之战,赌输赢,竟然买魏国的人多过买秦国的,这就能看出来还是魏国强。连秦国为主视角的电视剧都这样,那看来魏国强是肯定的了。 综上,就国力来说个人感觉楚国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但是,缺点就是楚国凝聚力太差,不能将强大的国力聚合起来形成对外强大的扩张能力。 注释章—各国人口考量以及越国灭亡(公元前338年来算) 元始二年(公元2年)战国七雄故地人口分布情况【第四版】 以下数据资料皆来自汉书地理志。 秦地:总人口人。 京兆尹,故秦内史。人口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人。 左冯翊,故秦内史。人口九十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二人。 右扶风,故秦内史。人口八十三万六千七十人。 汉中郡,人口三十万六百一十四人。 广汉郡,人口六十六万二千二百四十九人。 蜀郡,人口百二十四万五千九百二十九人。 巴郡,人口七十万八千一百四十八人。 陇西郡,人口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二十四人。 北地郡,人口二十一万六百八十八人。 上郡,秦置。人口六十万六千六百五十八人。 武都郡,人口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六十人。 天水郡,人口二十六万一千三百四十八人。 安定郡,人口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四人。 弘农郡,人口人。 西河郡,人口人。 朔方郡,人口人。 魏地:总人口人。 河内郡,人口百六万七千九十七人。 陈留郡,人口一百五十万九千五十人。 魏郡,人口九十万九千六百五十五人。 河东郡。人口人。 河南郡,人口人。 上党郡,人口人。 东郡,人口人。 颍川郡,人口人。 汝南郡,人口人。 南阳郡,人口人。 济阴郡,人口人。 梁国,人口人。 赵地:总人口人。 太原郡,人口六十八万四百八十八人。 钜鹿郡,人口八十二万七千一百七十七人。 常山郡,人口六十七万七千九百五十六人。 五原郡,人口二十三万一千三百二十八人。 云中郡,秦置。人口十七万三千二百七十人。 雁门郡,人口二十九万三千四百五十四人。 定襄郡,人口十六万三千一百四十四人。 代郡,人口二十七万八千七百五十四人。 赵国,故秦邯郸郡。人口三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二人。 广平国,人口十九万八千五百五十八人。 真定国,人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人。 信都国,人口三十万四千三百八十四人。 河间国,人口十八万七千六百六十二人。 上党郡,人口人。 清河郡,人口人。 西河郡,人口人。 朔方郡,人口人。 中山国,人口人。 韩地:总人口人。 上党郡,人口人。 弘农郡,人口人。 河南郡,人口人。 颍川郡,人口人。 河东郡。人口人。 楚地:总人口人。 南郡,人口七十一万八千五百四十人。 江夏郡,人口二十一万九千二百一十八人。 庐江郡,人口四十五万七千三百三十三人。 九江郡,人口七十八万五百二十五人。 豫章郡,人口三十五万一千九百六十五人。 桂阳郡,人口十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八人。 武陵郡,人口十八万五千七百五十八人。 淮阳国,人口九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三人。 六安国,人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人。 长沙国,人口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五人。 汝南郡,人口人。 南阳郡,人口人。 沛郡,人口人。 楚国,人口人。 燕地:总人口人。 涿郡,人口七十八万二千七百六十四人。 上谷郡,人口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二人。 渔阳郡,人口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六人。 右北平郡,人口三十二万七百八十人。 辽西郡,人口三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五人。 辽东郡,人口二十七万二千五百三十九人。 广阳国,人口七万六百五十八人。 勃海郡,人口人。 中山国,人口人。 齐地:总人口人。 平原郡,人口六十六万四千五百四十三人。 千乗郡,人口四十九万七百二十人。 济南郡,故齐。人口六十四万二千八百八十四人。 泰山郡,人口七十二万六千六百四人。 齐郡,人口五十五万四千四百四十四人。 北海郡,人口五十九万三千一百五十九人。 东莱郡,人口五十万二千六百九十三人。 琅邪郡,人口一百七万九千一百人。 甾川国,故齐。人口二十二万七千三十一人。 胶东国,故齐。人口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一人。 高密国,故齐。人口十九万二千五百三十六人。 城阳国,故齐。人口二十万五千七百八十四人。 东平国,人口六十万七千九百七十六人。 东郡,人口人。 山阳郡,人口人。 济阴郡,人口人。 东海郡,人口人。 清河郡,人口人。 勃海郡,人口人。 鲁国,人口人。 越地:总人口人。 会稽郡,人口百三万二千六百四人。 临淮郡,人口百二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四人。 丹扬郡,故鄣郡。人口四十万五千一百七十一人。 广陵国,人口十四万七百二十二人。 泗水国,人口十一万九千一百一十四人。 东海郡,人口人。 宋地:总人口人。 山阳郡,人口人。 我一直有个疑问,吴越争霸,吴越单独一国在春秋都很有影响力,可越国吞并了吴国,那吴越加一起,竟然在战国毫无存在感,完全是蒸发了,还不如宋国鲁国中山国有存在感,跟三晋任何一国都不能比,那敢问破越之前的小吴国是怎么把大楚国打成这样的,从地缘角度来看,如果战国初期的越国有这么大的版图【图片】而且在楚国的大后方,完全是芒刺在背,楚国的扩张头一目标就应该是越国,不把越国吞了如何争霸中原。 \u0000。 \u0000司马迁先生将楚国灭亡越国的时间定在楚威王(公元前339年-前329年在位)时,也就是公元前330年前后,但实际上楚国灭亡越国的时间应该是楚简王元年即公元前431年。先看看《史记 \u0000楚世家》的记载:“简王元年,北伐灭莒。八年,魏文侯、韩武子、赵桓子始列为诸侯。”楚简王在位时间为公元前431年-前408年。楚简王元年伐灭莒国,且是“北伐”即从南向北攻打,从地图上看莒国所在的位置是今山东的莒县,在江苏连云港的正北面,而连云港已经临海,所以楚简王要从南面攻灭莒国,实际上已经隔断了越国与齐国的直接接壤。楚简王在越王勾践之后(勾践死于公元前465年),而越国在勾践之后实无强主,直到越王无强时梦想恢复祖上的荣耀。如果越王无强在楚简王之后一百年,则越国已经不与齐国接壤,不可能越过楚国去攻打齐国,且与上述对话的情景完全不符,所以,越王无强意欲伐齐必在楚简王灭莒之前。 \u0000导致太史公将楚越之战的时间弄错的原因可能是,他所依据的史料中写的是“楚惠王和齐宣王”(齐宣公(公元前455年-前405年在位)和齐宣王(公元前319年-前301年在位)是容易混淆的,战国后期所有的诸侯国都称王了,所以记史之人很容易将此二人弄错),因为楚惠王(公元前488年-前432年在位)与齐宣王的时间相差太远,所以太史公就以为楚惠王应该是楚威王(惠、威音近,易混淆),然后再根据楚威王的年代来确定齐国的时代为齐威王。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太史公详细列出了越国从勾践到无强的王系,共历六王,潜意识里感觉每王20年左右也得一百多年,没想到六王共历才34年(公元前465年勾践死,到公元前431年越国灭亡)。其实,“楚惠王和齐宣王”应该是“楚惠王和齐宣公”,他们正好是同时代的,只要将上述对话中的“楚威王”改成“楚惠王”,“齐威王”改成“齐宣公”,以上的对话与实际情况就完全符合了。 \u0000所以实际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楚惠王最后一年,越国想出兵伐齐,齐宣公派使者忽悠无强攻楚,正好又碰上楚惠王死了,于是无强真的立即出兵攻楚,结果被新立的楚简王一顿猛揍,身死国破,楚国于是乘机侵占了越国的原来吴国之地,然后在此基础上再北上灭莒。 \u0000再来看看太史公记载的上述对话时的情景与当时的历史事实是否相互吻合的证据。 \u00001.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践灭吴,挟灭吴之威北上争霸,尽得吴之故地,于是与齐国接壤,一度还曾徙都琅琊(在今青岛)。之后可能是范蠡之离开,文种之赐死而心灰意冷,于是将原来吴国所侵各邻国的土地尽数归还,还都苏州或会稽。吴楚争锋均在今安徽境内,所以此时楚国的势力并没有到达东海。越王勾践死后,越国势力逐渐衰落,由原来的“横行于江淮之间”逐渐变为“不能正江淮”,楚惠王于是抓住时机开疆拓土“广地至泗上”。虽然楚惠王占了原来吴国的不少土地,但势力依然没有到达东海,所以此时越国与齐国还是接壤的。到越王无强时想恢复勾践时的荣耀,于是有向北伐齐的打算就是非常正常的。楚简王灭莒之前的时间里越国与齐国是直接接壤的,楚简王灭莒之后的时间里越国不可能与齐国直接接壤了,这是楚灭越在楚简王而非楚威王的证据之一。 \u00002.当时楚国在长江以南的地方只有四邑:雠、庞、长沙和竟泽陵,尚无洞庭、苍梧和黔中三郡(楚悼王启用吴起南并百越才有)。长沙,作为地名一直用了几千年,无需考证,就是今长沙,只是境域范围的大小会有所改变而已。庞,大家基本公认的是今衡阳。雠和竟泽陵两个地方目前尚无定论,但毫无疑问,这两个地方必在庞和长沙附近的地方,否则就不可能切断无假关也就切断了此四邑与楚国的联系。本人认为(见博文“竟泽陵”),竟泽陵为今湖南郴州,雠为今湖南茶陵县,无假关的具体地点暂时无考,但必在今湖南平江与江西修水之间,因为这里正好是大山之间的峡谷地带,是修水与汨罗江相连接的陆路最短处,越国可以通过修水西进,再经汨罗江进一步西进,就可以完全掐断湖南与湖北之间的联系,所以“无假关”必在此处。而楚威王时楚国南境早已经有了洞庭、苍梧和黔中三郡,与上述对话的事实已经完全不相符合了,这是证据之二。 \u00003.当时的齐国。齐国在齐威王时的实力是非常强大的,基本没有哪个国家想打齐国的主意(田忌孙膑时期),当然齐威王与魏惠王徐州(今山东藤县)“相王”时楚威王心中气愤(称“王”了都不跟本王打招呼),出兵攻打徐州,但也仅仅是做做样子出出闷气而已。而齐宣公时代的齐国正是姜姓齐国走向穷途末路之时,刚刚发生了令孔子痛心疾首的“田常事件”即田氏专权。虽然田氏的实力不弱,但田氏本身的注意力放在齐国国内,对待邻国一向是以和为贵,以便到时候取代姜氏齐国时能争取到更多的“国际”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引发越王无强的进攻欲望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旁证之一。 \u00004.当时的晋国。公元前431年的晋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三晋灭智伯,正在争取周王室封侯的路上(魏赵韩此时尚未封侯,到楚简王八年才称侯),正忙于争抢晋国内部的地盘,暂时无心参与“国际争端”,这就是上述对话所反映出来的三晋的状况。而公元前330年前后的魏国已经非常强大了(庞涓不久前在魏国为将),不但已经被周王室封侯,而且正在着手无视周王室的存在自己称王了,魏齐是战国时代最早称王的诸侯国,能称王自然是实力雄厚,当然与对话中所言的三晋情况不相符合,这是旁证之二。 \u0000而且公元前306年楚国明显是走下坡路,怎么可能像杀鸡一样免掉了越国,只有可能此时越国已经只剩点渣子了,之前已经被打成渣了,类似于公元前230年的小韩国,我觉得楚国灭越国应该是蚕食,不是像齐闵王灭宋那样鲸吞 第50章 —河西 龙贾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反应是一点儿不慢。在得知樗里疾偷袭临晋城得手并且兵临合阳之后,留守五千人守蒲阪东岸渡口,其余四万人迅速过河。 出乎翟章的意料,龙贾没有在蒲阪渡河。更确切的说,龙贾直接无视了将要面对秦军四万主力的蒲阪,选择从蒲阪上游一百里处从黄河冰面上过河。过河之后不待粮草辎重还在河东,立刻率兵昼夜急进抵达合阳。 魏章这下慌了。 他想着的是,龙贾会从蒲阪渡河,并集中兵力夺回临晋,这样才能保证蒲阪这个至关重要的渡口的安全。 但是,龙贾没有这样做,不仅直接无视在临晋的樗里疾,反而是冲着他这支偏师来。 “龙贾还没有动静么?”半夜得知龙贾率军抵达消息的魏王便没有入睡,此时已经日过晌午,便向副将问道。 副将回答:“昨夜到了合阳就在安营扎寨未有行动。” 魏章眼睛一眯,直觉告诉他,龙贾这么做,肯定在憋波大的,目标就是他这支偏师。 魏军在如此寒冷的情况下长途奔袭一天一夜,说明龙贾所率部队是魏军精锐,极有可能有大量魏武卒。而龙贾一夜没有动静,那么必定是在补充体力和等后面的粮草铠甲辎重。一旦让这支精锐补充完体力、并且穿上铠甲,那么其爆发的战斗力足以碾碎他这支不到一万的秦军偏师。 撤走的想法忽的涌上魏章的心头。 但是龙贾这老匹夫守了河西二十年,早就成了老人精,魏章若是轻易撤走,很有可能被龙贾发现并找到破绽全部歼灭。 “报—”斥候飞奔而来,“魏军在生火造饭!” 魏章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太阳被乌云遮住,只得问副将:“已经几时了。” 副将答道:“巳时。” “未及午时便开饭,只怕是要来攻了。”魏章道。 副将心头一惊,说:“凭我们这一万人,怕是阻挡不住龙贾主力啊,不然早走吧。” 魏章看了一眼左右副将,发觉脸上都是担忧神情,冷哼一声:“龙贾这个老匹夫,会把我们这口快到嘴边的肉放走?” “那将军想怎么办?”副将问。 “不如留下一军殿后?”又一副将提议。 魏章摇头,道:“不仅不退,还要反攻他龙贾大营!” “将军?龙贾可是有四万主力啊!”副将被魏章这个决定惊掉了下巴。 “攻,就是为了逃,”魏章解释说,“两千人去攻龙贾主力,另派一千人在其后方多立旗帜,故作疑兵,其余七千人迅速西撤!” “可是,如此一来这三千人怕是要报销在那儿了啊。”副将说道。 “若是不牺牲这三千人,只怕我们这一万人都逃不出去。”魏章说道,“只能断尾求生!” 副将皆惊叹于魏章的冷血。 但是,在魏章看来:在战阵之中,是“战阵之中”,一个主将就不应该有感情。因为死了些士兵就动摇,还算什么将领?士卒战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主将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些士卒的战死能够换取更大的胜算。 就拿当下来说,若是全军撤退,龙贾虽说可能不会来追击,但是万一真的来追击呢?这种把全军一万人当做代价的赌博,并且是没有底的赌博,魏章可不干。 三千人换七千人撤退,怎么想都是赚。 况且,这三千人给魏军造成的伤亡只怕不止三千。魏军正在吃饭,魏章此时突袭,魏军必定方寸大乱! 想到这,魏章扬起了笑容。 “依计行事!此战战殁的三千将士,我会向大王请求重赏!所得田亩是战功的两倍!并且人人升爵!” 魏章此话一出,顿时激起无数将士的兴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赏赐已经是重中之重。 在商定好如何进攻和如何退军之后,魏章立刻率军按照预订计划行事。 此时魏军大营正在烧火做饭。 冬日的寒风吹起龙贾的白须,雪花落在他的白须之上,乍一看,好似那梨花。 “老夫老了。”龙贾叹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的河西地,他陷入了沉思。 河西他守了二十年。一开始,公子卬为主他为副,多次抵御秦军进攻,并且薄纱秦军。什么秦孝公秦献公,都没有攻破公子卬和他所构筑的壁垒。他甚至可以喊一句,这洛水天险之后,便是河西铁壁! 之后的那一年,公子卬轻信商鞅的话去议和,被商鞅活捉,魏军群龙无首顿时大乱。危难之际他挺身而出,率军顶住了商鞅的进攻。 自此之后,河西便是他一人主持大局。秦军也始终没有放弃拿下河西的想法。但是在龙贾的河西铁壁面前,屡屡碰的头破血流。 虽然一直薄纱秦军,但是龙贾愈发感觉秦军越打越强,而魏军越打越弱。从一开始的可以战略出击变成全面防守,再到之后的战略防守。龙贾不明白,为什么秦军就越打越强?难道是军功制么?可是魏国也有军功制,为什么魏军正面战场越来越弱于秦军?以前不敢同魏军野战的秦军,现在都敢以一万人的兵力大摇大摆的来攻城? 这商鞅究竟是用了什么招数,能把秦国变成这样的一个越打越强的国家? 五年前,公孙衍挥师四万万同他进行主力决战,他也有四万。四万对四万,魏军无论是在军队建制还是武器装备上都远超秦军,可谓是优势在我。 结果呢?魏军被打的大败。 两年前,公子卬统兵八万跟他决战,他重整旗鼓聚集主力八万人,其中精锐武卒五千,选卒三万,比秦军强太多。结果打出来的战绩比雕阴之战还难看。他龙贾被俘虏,河西大部被丢。 耻辱,二十年的战绩被这两战给淹没。 挂在胡须上的雪花融化成水。 “报—”斥候飞奔而来,“秦军大营异动!” 龙贾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不管,吃完饭再打!秦军没吃饭!” 第51章 —淮泗局势分析 就在河西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郢都,熊槐看着面前的地图上的齐国陷入了沉思。 战国七雄当中,以齐国周边长期存在的小国为最多。在齐国的北边有中山国,西边,南边有泗上十二诸侯。 \u0000泗上十二诸侯中有宋,鲁,卫三个千乘之国,还有邳,滕、薛、邹一批百乘小国。 \u0000为什么齐国周边的小国那么多?是因为齐国没有能力吞并它们吗?不是的,百乘小国只有一两个县大,齐国肯定有能力吞并它们。连百乘小国都能长期生存,说明了一点,齐国是故意的,按照预定计划不去灭掉它的周边小国。 \u0000齐国故意不灭掉它们,是因为它们的存在都对齐国有用。 位于齐国北边的中山国有什么用?中山位于赵国中间位置,三面被赵国领土包围环绕,它是赵国肚子里的肿瘤,是心腹之患,赵国想崛起成为强国,必须先吃掉中山国,这是先决条件。 \u0000齐国一直积极地在背后支持中山国,目的就是牵制它北边的赵国,破坏赵国发展壮大的过程,阻止赵国成为强国。 \u0000泗上十二诸侯又有什么用?再看地图,它们位于齐国与它西边的国家魏国,南边国家楚国之间,齐国留下泗上十二诸侯的作用在于:把它和魏国,楚国分隔开。 \u0000泗上十二诸侯是齐国与魏楚之间的缓冲国,在战国的前中期,魏楚是两个大国,强国,有了缓冲,齐国不用和魏楚做邻居,也就没有领土争端,可以减少国防压力,不容易和魏楚产生尖锐矛盾冲突。 \u0000泗上十二诸侯也是齐国周边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加上在北边黄河,济水沿岸修筑的防御工事(清济浊河,足以为限也。),构成了齐国号称“十二之地”的完整防御体系,两个齐国士兵可以挡住十个敌国士兵的进攻。(齐国东边是大海,无需设防。) \u000002 \u0000按照齐国的设想,泗上十二诸侯中的宋,鲁,卫三个千乘之国,它们的地盘,人口,实力都必须刚好符合齐国的要求,它们不能太弱,太弱起不到缓冲的作用,也不能太强,太强就可能产生多余的野心和独立意志,脱离齐国的管控,对齐国构成某种威胁。 \u0000所以,在战国前期,齐国时不时进攻卫国和鲁国,削弱它们的实力,目的就是在不吞并它们的前提下,把它们的规模始终控制在齐国限定的范围内。 \u0000那么,为什么齐国唯独放过了另外一个宋国,不去进攻它呢? \u0000战国前期,总体国际格局是两大阵营韩赵魏三晋联盟和秦齐楚的对抗。宋国很早就做了楚国的小弟,它和齐国是同一阵营,齐国不能去进攻它。 \u000003 \u0000说起来,战国前期这个时间段内,七雄之外的所有小国之中,明显以宋国的运气最好。 \u0000齐国不断攻击卫国,卫国只能投靠魏国以自保,它加入了三晋联盟阵营,做了魏国的小弟。(商鞅可能就是卫国驻魏国的外交大使。)但是,后来三晋联盟出现裂缝,赵魏两国翻脸,赵国又几次进攻卫国,卫国先后被齐国和赵国针对,遭到重创。 \u0000鲁国被齐国攻击后,它也想像卫国一样投靠魏国,但是很不幸,它无法做到,它和魏国不接壤,中间隔着宋国,宋国是楚国小弟,是另一个阵营的,所以,鲁国光荣孤立,齐国可以毫无顾忌,精确的按照计划不断削弱鲁国实力。 \u0000中山国曾经被魏国灭掉,过了20多年才在齐国的帮助下艰难复国。 \u0000宋国的运气好还有一个原因,它和赵国交情深厚,两国是铁哥们。看在赵国的面子上,三晋联盟也没有进攻它。 \u0000换句话说,两大对立阵营里面,宋国都有人,于是两大阵营都不来进攻宋国,鲁卫惨遭严重削弱的同时,宋国却没有遭到过大的损失。 \u0000郑国同样也是楚国的一个小弟,它在三晋那边就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它是韩国的必杀目标,韩国一直处心积虑地想吃掉它,一有机会就对它发起全力猛攻,它最后变成了韩国领土的一部分。这张图是公元前350年的,已经看不到郑国了。 \u0000宋国运气最好,这就是为什么到战国中期它能够成为“五千乘之劲宋”,它比其他千乘之国强大,变得实力膨胀,桀骜不驯,给齐国带来了很多麻烦。 \u0000还有,为什么齐闵王灭宋会造成这么大破坏性影响?他这么做是在抛弃齐国的传统国策,是在保护齐国的外围防线上自己捅出一个巨大漏洞,同时也是在惹恼赵国,赵国立刻就和齐国进入敌对状态。 \u0000----------------------------- \u0000在熊槐看来,战国历史是千头万绪的,。既然宋国早早就做了楚国的小弟,那墨子止楚攻宋是怎么一回事?楚国为什么要进攻本方小弟宋国? \u0000公元前406-403年,三晋不可一世,风光无限,先是魏国灭掉中山国,然后它们联合伐齐,大败齐国,然后又迫使周王封它们为诸侯,宋国被吓的心肝乱颤。 \u0000宋国想,我的背后有楚国,但是中山的背后也有齐国,有大哥罩着也不行,它决定和楚国分手,倒向三晋一边。楚国当然不干了,于是开始出兵教训这个二五仔。 \u0000宋国没想到,它愿意做魏国的小弟,魏国却不愿意收,它好尴尬,好丢脸。 \u0000魏文侯知道它和赵国关系很铁,加入本方阵营之后,它会和赵国一个鼻孔出气,魏国在三晋的领导地位就会受到冲击。 \u0000宋国在楚国那边危害不大,因为它从来不参与两大阵营之间的战争,它的危害顶多是充当齐国和楚国之间的通道,同时隔断魏国和鲁国的联系。(后来,前400-397年,前391-389年的两次大战中,魏国猛攻楚国,齐国两次都通过宋国领土去援楚。) \u0000楚国攻宋的时候三晋袖手旁观,宋国没办法,只好对楚国低头认错,它又回到了楚国的怀抱。 第52章 —淮泗局势分析2 所以,泗上十二诸侯和鲁国、宋国就是齐国和楚国的一道缓冲带。 想到这,熊槐忽然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想到的把战略重心放在淮泗的决定。 “好像不能在这里取得什么进展啊。”熊槐看着地图上的淮泗地区慢慢道。 熊槐突然发觉自己的重淮泗战略有很大的问题。 重淮泗战略背后其实是将战略重心放在齐国。现在齐国风头正盛,向西攻魏、向北伐燕,几乎将魏国和燕国打出恐齐症,就是跟赵国打的时候吃了些亏,但是赵国国力实在是太弱,不足以撼动齐国。如此来看,齐国的战略重心会在哪?当然是楚国身上,这也是为什么齐国在南部会囤积重兵。 恰巧,熊槐这个时候将齐国最为重点打击对象、战略重心,在淮泗采取攻势,结果会是啥?两国把主力都搭上去打的半死,谁也讨不到好!到时候魏国、秦国、赵国很可能会摘桃子。 赵国过几年赵武灵王即位,赵国国力会越来越强。熊槐可是记着,历史上赵国就是变法成功后逮着齐国揍。也就是说,现在他选择对齐国采取攻势,用自己的主力换齐国的主力,那么日后赵国崛起的路就会变得特别容易。 再者,淮泗齐楚边境有着泗上十二诸侯、鲁国、宋国作为缓冲带,楚国即便是打赢了齐国,也很难跨越这些国家去占领齐国土地。同理,齐国即便打赢了楚国也很难夺取楚国淮泗的控制权。楚威王被田盼打败就是例子,齐国田盼打败楚威王主力后却没有取得淮泗控制权,由此可见一斑。 战略重心不能放在淮泗,这是熊槐现在的想法。 思来想去,熊槐还是决定不了,便召田忌以及景舍、屈匄、昭滑等重臣进宫商议。 得知此次是商议未来的战略重心之时,众人大惊,没想到熊槐竟然有如此野心。 首先开口的是景舍:“淮泗北部齐国经营百年,又有鲁国作为依仗,若以淮泗为重心,则寸步难进。” 景舍直接指出熊槐想以淮泗为重心根本不能攫取到利益。 “那大司马看来,当以何处为重心?”熊槐问。 景舍看了一眼舆图,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说道:“秦国。” “嗯?”熊槐有些惊讶。 这时屈匄上前,疑问道:“我军虽取武关,但是往上乃是商洛道,两侧皆为崇山峻岭,大军难以展开,秦军沿途城池多且坚固,若是对秦国用兵,只怕短时间内取得不了什么成果。” 屈匄说的跟熊槐所担心的一样,商洛道太难走,并且秦国还有蓝田大营作为后盾,楚国很难取得什么成果。 “短时间内取得不了什么成果,”景舍缓缓道,“那便逐步蚕食,一年打不通商洛道那便两年,两年不行那便五年,五年不行那便十年!秦国近年国力越来越强,隐隐有超过魏国之势,若河西之战秦国彻底击败魏国,很可能会调转兵锋夺取武关。皆是无论我军以何处为战略重心,宛城以西都要受到秦国威胁,会被秦国牵制大量兵力。齐国国势之盛不亚于我楚国,若我楚国用兵淮泗同齐国争霸,势必要倾尽全力,此时秦国来攻当如何?必须趁秦国未成气候之前将其扼杀、削弱其实力,绝日后同齐国争霸之时西部后患!” “臣反对!”一向沉默的昭常站出来道,“如大司马所言,齐国国势强盛,我楚国最后必然会同齐国争霸,先攻秦国是为杜绝同齐国争霸时之后患。可是若是我军攻秦时,齐国来攻当如何?宛城尚有武关可守,淮泗可有武关可守?秦国背刺我楚国尚且危险,强如我国的齐国背刺难道就不危险?” 不得不说昭常这个点抓得非常好,你景舍担心跟齐国打的时候秦国来偷屁股,那你打秦国,齐国就会袖手旁观看着你打?要知道齐国比秦国强太多了,淮泗地形也没有完成险要。 景舍没有说话,见景舍沉默,昭常自认为自己辩倒了景舍,便继续说道:“正如左司马所言,商洛道难行,若攻秦国定会旷日持久,我军必然师老兵疲,齐国岂能不会抓住如此实力?庞涓之事犹在近前啊。”说着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田忌。 昭常所说庞涓之事,就是魏国打赵国和韩国的时候齐国趁着魏国顿兵邯郸、新郑城下久攻不破师老兵疲的时候不讲武德,搞偷袭!凭借这两场战役,齐国踩着魏国登上了霸主地位。言外之意就是,齐国可是这种趁你去打别人的时候搞偷袭的老手,你敢放开手脚去打难啃的秦国? “大夫谬矣!”此时开口说话的正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田忌,“固然,若我军攻秦国必然旷日持久定会师老兵疲,同庞涓攻邯郸及新郑之事相似,但是具体之事却不同。首先郢都之于临淄较大梁之于临淄甚远,中间又有淮泗、陈城、江夏重镇阻挡,齐军再强也不可能如围大梁般势如破竹。我军攻秦国必然旷日持久,齐国想攻我便不会旷日持久?况且,赵、燕、魏岂会坐视齐国再成霸主?宋国依附于我楚国,齐国攻楚,宋国岂会轻易放齐军进入淮泗?” 田忌久经战阵,立刻就听出来了昭常话里面的漏洞。楚国不同于魏国,楚国拥有着广大的战略纵深。秦国商洛道有几座坚固的大型城池?不过蓝田和商城两座罢了;楚国东边有多少?光淮泗就有符离、下蔡、寿春、蕲城四座。在这个打一座坚城要一两个月的情况下,不说郢都,就一个淮泗就够齐国啃一年的了。要真开战,楚国必然会倾尽全力打秦国,商洛道倾尽全力的楚国一年还拿不下来?那景舍田忌昭阳还有楚军所有将领都可以去喂猪了。 再者,楚国倾尽全力,那对付这么强大的楚国,齐国八成也会倾尽全力。被齐国踩下去的魏国、一直被痛扁的燕国和一直窥伺齐国高唐的赵国能没有心思?就你齐国喜欢趁人打架的时候背后捅人,被你捅过两次的魏国、捅过你几次的赵国、一直想捅你的燕国不会捅你? 田忌的言论熊槐十分赞赏,这才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其实熊槐已经有了眉目,现在秦国跟魏国河西争锋,楚国帮魏国打秦国,日后打秦国也相当于减轻魏国河西河东所面临的压力,加之魏国恨齐国恨得直咬牙,到时候魏国肯定会倒向楚国。赵国自不必说,一向就喜欢揍齐国,天生克制齐国,齐国来打楚国,赵国能不抓住机会?燕国一直被齐国压制,那比魏国还要恨齐国。所以,齐国要打楚国,得先掂量掂量魏国、赵国、燕国怎么办。 而楚国打秦国,能减轻魏国河西河东所面临的压力,对魏国有利;能减轻赵国所面临的西南部压力,对赵国有利。 孰轻孰重,魏、赵、燕不清楚?有了魏国、赵国、燕国牵制齐国,齐国敢全力打楚国淮泗? 昭常不知兵事,自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没有就此作罢。 (本章完) 第53章 —定势 田忌站出来反驳昭常,其实大家也都猜到了田忌八成是赞同景舍的意见。 昭常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就此作罢,反而站出来反驳道:“商洛道困乏,淮泗富庶,若是用淮泗换商洛道,只怕是大亏特亏啊!” 昭常的话很巧妙的把战略问题转换成了经济问题,淮泗商业发达、农业繁荣,再看商洛道,秦国本来就穷,这块地又是被秦国当做前出基地,没有建设,那是穷中之穷,贼看见了都得放两百块钱去的地方。 用一个支撑楚国经济和农业的淮泗来换贼看见都得感慨自己生活富裕的商洛道,值么? 昭常的话很精,精在哪,就是他已经假定了若是开战,齐国必定会拿下淮泗、而楚国只能拿下商洛道。若是一般人要反驳,必定会在不知不觉中顺着他的这个前提说下去,大概率就是说商洛道战略地位比淮泗重要云云。而在这个前提之下,昭常能够从经济方面从容进行反驳,并且立于不败之地。 昭常很聪明,很精明。熊槐却发觉了昭常的这个小伎俩,微笑着等待着下面大臣反驳他 我说过,他这话一般人必定会在不知不觉中顺着他这个前提说下去。 可是在场的重臣,哪个是一般人?一般人能进这个大殿?连熊槐都看得出来,景舍田忌这些老怪物能看不出来?他们是一般人? “大夫荒谬,”说话的是景舍,一直沉默的他看到了熊槐的微笑,也露出了微笑,“为何大夫肯定淮泗一定会丢?齐国若攻我楚国,首当其冲便是宋国,宋国厉兵秣马多年,齐国若真要攻,岂能顺利?老臣估摸着,齐国拿下宋国,我军也差不多把秦国打废了。” “大司马为何如此肯定齐军不能拿下宋国?为何如此肯定能击败秦军?秦军河西多次大败魏军,陉山之战秦军也是我军首要之敌,如此强悍之军大司马如此轻视?”昭常继续反驳。 精明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景舍的破绽。特别是最后两句话,既然你说我假定的淮泗必丢不成立,那你景舍的必胜秦国能成立? “所以我军才要将重心放在秦国。”景舍道。 景舍一句话给昭常干沉默了。 刚刚那番话的漏洞其实就是景舍故意放出来让昭常抓住的,为的就是引出这句话。 将重心放在秦国,不就是为了在未来打秦国、解决这个后顾之忧的时候一定能够打赢么? 随后抓住昭常沉默的机会,景舍继续道:“我国与齐国之间有泗上十二诸侯和宋国,可是我国与秦国之间,只有一道武关。我军虽取武关,可是武关能抵挡秦军百世么?我军既能取之,秦军一定拿不下?若是想压制秦军、打残秦军,我军必须要推进至秦军心腹之敌蓝田,如此才可保我西部无虞!臣以为,攻商洛道难,那我军便步步为营,一面筑城防守吸引秦军反扑,一面不断蚕食秦军城池,同时依托营寨消耗秦军兵力以及士气,压缩其活动空间,逼迫秦军同我军决战,届时我军后背有数百营寨作为依托,两侧又有高山,兵力、士气超于秦军,可一战而定秦国!” 景舍的分析让熊槐想到了历史上宋朝对付西夏的战略。 在经历了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等一系列大败后,宋朝开始改变策略,对西北边防进行了调整,将陕西分为秦凤、泾原、环庆、鄜延四路,分别以韩琦、王沿、范仲淹、庞籍为统帅。此时韩琦的战略思想已转变,基本上与范仲淹相同。他和范仲淹“日夜计议”,针对夏以骑兵为主的情况,设计了防中有攻的塞堡策略,在加强边境防御能力的同时,准备进取宋夏边界上西夏控制的战略要地横山(今陕西西北部山脉,横亘于榆林、横山、靖边、定边等市县)。其作战指导是:于鄜延、环庆、泾原路各选“步兵一万,骑兵三千”,“观贼之隙,使三军互掠于横山。降者纳质厚赏,各令安土;拒者并兵急击,必破其族。假若鄜延一军先出,贼必大举来应,我则退守边寨,或据险要,勿与之战。不越旬日,彼自困敝,势将溃归;则我复出环庆之军,彼必再点兵而来,即又有泾原之师,乘间而入,使贼奔命不暇,部落携怨。我则兵势自振,如宥、绥二州,金汤(今陕西吴起东南)、白豹(今吴起南)、折姜(今宁夏同心东南)等寨,皆可就而城之。其山界蕃部去元昊且远,救援不及,又我以坚城守之,以精兵临之,彼既乐其土,复逼以威,必须(然)归附以图自安。三二年间,山界可以尽取”。 景舍的筑城步步紧逼的想法跟范仲淹的以防为主,防中有攻的战略思想很像。 我就在商洛道修建城池堡垒吸引作为前进基地,你秦国能坐的住?你只要敢来,我就龟缩城中,借助城池消耗你。你啃不下来想撤退,我就继续往前修,你敢来我就消耗你,你不来我就修。不仅可以消耗你的兵力,还能保护退路不被断。一旦你兵力和士气被消磨的差不多,我就跟你打决战。你不敢打决战,那我就继续修,修到咸阳去。 可以说,景舍这招很精明很精明,可能需要的时间久了些,但是确实最为有效的办法。也是最适合商洛道这种狭窄地形的办法。 深得熊槐之心。 见众人没有异议,熊槐又道:“那便在宛城囤积建材、民夫,以待日后用兵!” 这时,昭睢上前说道:“大王,令尹还未归来,若是匆匆定下此等国之重事,只怕不妥。” 熊槐愣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若是作为令尹的昭阳不知情,难免会心生怨恨。 “既之如此,那便等令尹回来再议吧。”熊槐摆摆手。 “大王英明。” (本章完) ps:提到了宋朝,这里就说一下宋朝吧。 其实一直有个误会,就是大家都认为宋朝只喜欢守城战,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当我看了一些战争史后,我发觉,宋军其实最喜欢的是野战。 对,没错,就是野战。 先不说赵匡胤之时宋朝的灭国之战,就说宋辽之战和之后的宋夏之战。 宋辽之战之中,我们可以发现,最为主要的几场战役—高粱河之战、岐沟关之战、君子馆之战等战役都是野战。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五月,宋太宗赵光义挟灭北汉及败辽援之威,企图乘势收复幽云十六州。于是,在事先并无周密计划和准备的情况下,率军由太原东返镇州,预定在此集结兵力后北上进攻幽州(即辽之南京,今北京城西南部)。六月十三日,赵光义不俟军队全部集中,即率军北进。十九日进入辽金台顿(今河北保定)境,次日进至岐沟关(今涿州西南),辽东易州刺史刘宇(亦作刘禹)以城降;二十一日至涿州,辽涿州判官刘厚德以城降;二十三日进抵幽州城南。 此时辽已有所准备。在北汉主刘继元降宋后,辽景宗耶律贤和皇后萧绰即做出部署:命南援北汉的耶律斜轸等回防幽州,屯于城北得胜口(今北京昌平西北);派耶律奚底等增援幽州,屯于沙河(今昌平东南);城中守军为韩德让和耶律学古部。宋军前锋傅潜等前出至城北时,与耶律奚底及萧讨古战于沙河;宋后续部队到达后合力进攻,大败辽军,斩获甚众,俘500余人。宋军乘胜北攻得胜口。耶律斜轸等以示弱诱敌、侧背突击战术,击退宋军,双方相持于清沙河(今昌平西南)。赵光义认为耶律斜轸兵力不大,仅能为其幽州守军声援,遂留一部与之相持,集中兵力围攻幽州。以宋偓、崔彦进、刘遇、孟玄喆各率军万余,分别从城东南、西北及西南、东北强攻幽州城,自率禁卫机动军屯于城南宝光寺。在宋军连续猛攻和招降下,辽军都指挥使李扎勒灿等率部出降;七月初,辽顺州(今北京顺义)知事刘廷素、蓟州(今天津蓟州区)知事刘守恩也先后率部降宋。 七月初六日,耶律沙率援兵前军至幽州,赵光义督诸军迎击,战于高梁河(今北京西直门外动物园一带)。耶律沙军战败北退,宋军追击。因攻城逾旬不下,宋军士卒已极疲惫,追击行动迟缓。至入夜时,耶律休哥所率五院精骑主力到达,与耶律斜轸军协同,从两侧夹击宋军;耶律沙回军反击,城中辽军亦开城出击。宋军大败,被歼万余,连夜南退,溃不成军。耶律休哥在战斗中负重伤,仍率军追击至涿州。宋军兵器辎重,损失殆尽。 宋太宗赵光义在高梁河失败后,每欲再举收复幽云,以雪耻振威。边将误信契丹间谍之言,相继上言劝战。赵光义于雍熙三年(986年)三月,集中20万兵力,向契丹发动了第二次大规模的进攻。采用分进合击方针,兵分三路北进:东路军,以曹彬为主将,崔彦进、米信为副,率主力出雄州(今河北雄县)攻涿州、幽州(即辽南京);中路军,以田重进为主将,出定州攻飞狐、蔚州(今涞源、蔚县);西路军,以潘美为主将,杨业为副,出雁门攻云州(今山西大同)、朔州及寰州、应州(今朔州东、应县)。他的战役企图,是为了使西路军能先将山后(今山西北部并连接河北西部各州)诸州攻下,令东路军先扬言进攻幽州,将契丹主力吸引至幽州地区,俟西路中路会师后,再向右旋回,形成合围,在幽州地区与契丹军决战。 契丹萧太后等得知宋军发动进攻后,认为宋军尽锐而来,不可过早与之决战。在作战策略上,采取了避开锋芒、纵敌入境、以各地守军逐次抵抗和游击性攻扰之法,削弱及疲惫宋军,尔后再以各个击破的方针,集中兵力先歼灭对南京(即幽州)威胁最大的宋东路主力军,再转用兵力歼灭宋中路及西路军。她的应战措施是:派一部兵力加强平州(今河北卢龙)海岸防御力量,防止宋军由海上进袭,以确保东京(今辽宁辽阳)与南京的通路;令耶律抹只率所部急驰南京,以稳定该方向之局势;调集中京(今内蒙古宁城西大明城)、上京(今巴林左旗南)等各道部族军,向南京北部地区集中。契丹军很快形成四个主力兵团:以南京驻军为核心的耶律休哥兵团,以东京驻军为核心的耶律抹只兵团,以东征女真军为核心的耶律斜轸兵团,以及萧太后亲自率领的、以御帐亲军及宫卫骑军为核心的战略预备兵团。她的兵力部署,是以耶律休哥和耶律抹只两兵团控制于南京,主要对付宋东路军;耶律斜轸兵团控制于蔚州以东,阻击宋中路军及西路军,防止其东进与东路军会合。萧太后统帅部进驻南京,控制全局,并随时准备策应各军。 由于契丹军并未以主力迎战,所以宋军在攻入契丹境后,进展极为顺利。至三月底,东路军已攻占涿州、新城(今河北高碑店东南),中路军已占领飞狐、灵丘,西路军已占领朔州、应州等地。四月初,宋东路军在耶律休哥军的昼夜攻扰下,极为疲惫,军粮又断,遂退回雄州。宋中、西路军仍在继续深入,至四月中旬,又占领蔚州及契丹重镇西京(今山西大同)。在此情况下,曹彬在补充军粮后,再次北进占领涿州。 萧太后认为,经过月余的战斗,宋军锐气已失,且兵力分散,各行其是,而宋太宗又远在千里之外遥控指挥,无法及时组织协同,正是反击良机。于是将统帅部推进至驼罗口(今河北涿州东北50里),亲自指挥耶律休哥及耶律抹只两兵团,企图钳击歼灭宋东路主力于涿州。 曹彬侦知萧太后已亲临前线,感到处境险恶,仓皇放弃涿州,冒雨南撤。五月初三,退至岐沟关(今涿州西南),被契丹军追及,在契丹骑兵大部队冲击下,宋军大败溃逃。在拒马河及其以南地区,又连续遭到契丹骑兵的突击,“死者数万,弃戈甲若丘陵”,几乎全军覆没,残部撤至高阳(今河北保定东南)。赵光义得知东路主力在岐沟关战败后,为避免中、西两路再被击败,速令中路军退定州(今保定西南),西路军退代州(今山西代县)。田重进中路军行动迅速,很快撤至定州。潘美西路军为掩护雁门以北人民南撤,在兵力对比极为悬殊情况下,令杨业领所部军向朔州出击。杨业孤军进击,陷于陈家谷口(今山西朔州南),全军覆没。杨业重伤被俘不屈,绝食三日而死。至此,宋军第二次大规模的进攻,再以惨败告终。 宋军在岐沟关战败后,宋太宗赵光义为防备契丹军南侵,以张齐贤镇守代州,田重进镇守定州,杨重进镇守高阳关,刘廷让镇守瀛州(今河北河间),李继隆镇守沧州,分扼沿边要地。 契丹萧太后在岐沟关之战胜利后,稍事整顿,即乘势于十一月间率军分东西两路南下攻宋。东路军担任主攻,以耶律休哥为前锋,萧太后自率数万精骑为后继。十二月上旬,耶律休哥军在望都击败宋守将后,进至滹沱河,尔后转军东进。 宋瀛州兵马都部署刘廷让侦知契丹军正向瀛州方向前进,遂与高阳关镇将杨重进、益津关(今河北霸州)镇将李敬源联系,共同出军进击契丹军,同时留一部精兵配属沧州镇将李继隆,使其为后援。 耶律休哥得知宋军出击,抢先占据险隘要地,待萧太后率契丹军主力到达后,开始合围宋军。当时天寒地冻,宋军衣着单薄,手足被冻得麻木,难以将弓弩拉张满弦,只能与契丹军拼死肉搏,形势十分不利。十月初九日,契丹军劫毁宋军粮草;初十日,将宋军包围于君子馆(今河间西北)一带。 战前,耶律休哥曾向宋雄州守将贺令图诈降。贺令图不辨真伪,也不与诸将通气,在宋军被围后率随骑赴契丹军营“纳降”,结果被诱俘。而此时,宋沧州镇将李继隆畏缩不前,不仅未如约迅速增援苦战的宋军主力,反而退保乐寿(今河北献县)。被围宋军在援兵断绝的情况下,只能拼死突围。契丹军不断增兵,攻势愈加猛烈。从早激战到晚,宋军覆没,死者数万,宋将李敬源、杨重进亦战死,刘廷让仅率数十从骑突围。 其后,东路契丹军长驱直入,攻掠邢州以北的祁州(今河北安国)、深州等地后北还。西路契丹军出胡谷(今山西繁峙西),进攻代州。代州镇将张齐贤率厢军以伏击战击败契丹军于土磴塞(今宁武东),杀其数百,获战马2000匹。契丹军退走。 从上面三场战役中可以看出,其实宋军从战略战术以及野战能力来看都是非常强劲的。君子馆在全军被围的情况下还能重创辽军,便可见一斑。同时,可以看出宋军一有机会就主动出城同辽军进行野战。 而在这三场战役之后的唐河、徐河、子河汊、遂城之战,宋将李继隆、田重进、折御卿、尹继伦、王显率领连败三战的宋军在野战之中击破由辽国战神耶律休哥和名将韩德让等。 而在同西夏的战争中,宋军更是多次出城与西夏军进行野战,并且野战能力令西夏惊恐。 三川口好水川都是宋军出城试图同西夏军野战,被西夏军伏击才败。 先不说熙河开边和庆州、大顺城、罗兀城之战,就说宋军大败的灵州之战。 灵州之战前期,刘昌祚率泾原军5万人,从镇戎军出发进至西夏境内15里之堪哥平,即被阻于由3万名夏军扼守之磨哆隘口(即磨胶隘,今宁夏海原东南)。刘昌祚以盾牌兵在前、弓箭兵及弩兵在中、骑兵殿后之军阵,自执盾牌领军强攻夏军,自中午激战到傍晚,“斩获大首领没罗卧沙、监军使梁格嵬等十五级,小首领二百一十九级,生擒首领统军侄纥多埋等二十三人,斩二千四百六十级”。宋军胜利通过隘口, 在野战当中全歼以野战闻名的西夏主力。若非高遵裕贪功,让刘昌祚暂缓进攻灵州城,使得西夏援军抵达,不然还不会失败。 那么宋军的弊病在哪呢? 我认为田昭林先生评价灵州之战的话可以概括:宋军计划不周却千里远征,深入敌境却无保障后勤供应之措施,致东线军队绝粮而溃散。五路大军分进合击,却未派全军主帅,致缺乏统一指挥,各路军不能密切配合及协同,加以高遵裕贻误战机,从而导致主攻军惨败。仅西南方面李宪军获得胜利,收复兰州,深入至西夏边防要地天都山。董毡部吐蕃军因行动缓慢未参加灵州作战。。 所以,宋军战力很强悍,但是后勤、调配、协同垃圾的跟屎一样。所以才屡屡失败。 第54章 —保捷重甲 旬日,二十辆马车在数百名精锐的护卫下从江夏郡驶进郢都。 熊槐却已经在王宫等候多时。 马车驶进王宫后停住,庄蹻、唐昧、昭应、逢侯丑等东西禁军统领皆在熊槐左右。公子甲也率百名精锐皇城司驻扎左右。 “大王,到了。”内侍小声提醒一声。 熊槐点点头,左右亲卫会意,上前掀开搭在马车上的布。 当看清楚马车上的东西的时候,众人大惊。 马车上不是别的,正是屈原所辖的几千工匠依据熊槐描述和吩咐,锻造了三个月所成的铠甲。 其实在战国中期就出现了铁甲,当然,冶铁技艺不太成熟,加上各国处于分裂状态,铁甲规模很小。铁甲也不是后世那种全甲,仅仅是防住上半身的甲。一般只装备在精锐部队,例如所谓的魏武卒、秦锐士、齐技击等等。而各国被当做炮灰的轻卒,几乎没有任何甲胄,一般的郡兵和常备军多为皮甲。所以身披铁甲的精锐往往就是战局决胜之关键。 既然已经出现了铁甲,为什么众人还是大惊?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铁甲,是全甲。 对,没错,就是全甲。 这套铠甲是熊槐亲自绘图交给工匠并制造的,熊槐在穿越之前对甲胄颇有研究,特别是对宋朝步人甲情有独钟,所以这套甲胄便是依据步人甲所制造,当然,因为冶铁科技没有发现到宋朝那个程度,铁甲质量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好,并且还有极大的浪费。 由头黎、披膊、身甲、腿裙等部分构成。头部的兜奖是圆形的覆钵状,后面垂缀着较长的颊项,顶上中央插着三一支漂亮的红缨,这是熊槐特意嘱咐制作的。甲身是一整片,由小长方形甲片组成,上面是保护胸、背的部分,用带子从肩上系连,腰部又用带子向前束扎,下垂左右两片腿裙。身甲上缀披膊,左右两片披膊在颈背后联成一体,用带子结系在颈下。当然,还有顿项,平日也卷起来充当笠甲(类似斗笠,可以遮阳),战时也放下来罩住脖子。 重量逊色于58宋斤(1宋斤等于1.2市斤)重的宋朝步人甲,整套铠甲重45斤,由1750枚甲片构成(低于宋朝步人甲的1825片甲片)。重量逊色于宋朝步人甲、冶铁技艺逊色于宋朝,自然防护能力也远远逊色于宋朝步人甲。 但是在这个时间,这套全甲,却也是超越其他诸侯的存在了。 要知道大部分国家现在还是大量使用皮甲,一般有铁甲的军队都被称作铁猛兽。 一共二十辆马车,每辆马车搭载有四十件全甲,一共八百件全甲。 几千名工匠,三个月,一共生产了八百件全甲,可见这铠甲生产的难度。 不过熊槐对这个生产效率也是较为满意,楚国全国上下真正会冶铁造甲的工匠不过两万名,若是全部用来制造铠甲,按照这个进度,一年便能生产五千件全甲左右,除去每年的战损、保养,差不多有个两千三的净增量,也是不错的。 “大王,此等重甲,可是用来装备禁军?” 庄蹻瞪大了双眼,他现在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的西禁军穿着这套铠甲大杀四方的场景了。若是这些铠甲装备给他的西禁军,阵战之中,那必定是无坚不摧。什么轻卒选卒武卒,在这等铠甲面前那就是砍瓜切菜! 熊槐回头看向诸将,诸将眼中都露出了期待色彩,想要两字差不多写在脸上了。 作为皇城司统领的公子甲虽然知道这些铠甲跟他的皇城司没有关系,但也还是露出了垂涎之色。 “大王,此甲可有称谓?”一旁的项君问道。 熊槐思索了一阵。 这种全装铠甲历史上叫具装铠甲,但是不太威风,熊槐不是很喜欢。 忽然,熊槐想到了历史上宋朝西军的全甲士兵称谓,保捷重甲。 保者,保证也;捷者,胜利也! “就叫保捷重甲吧。”熊槐微微一笑。 随后项君又问:“不知这八百具保捷重甲该如何分配?” 熊槐对于这个其实早就有了思路。 “东西禁军共二十五万人,将帅不下千人,若是将这八百具保捷重甲分于将帅,必然不够。这保捷重甲也只有集中起来才有效用。” 顿了顿,继续道:“东西禁军各选拔强壮精锐之士八百人,组成保捷重甲营。” “如此,需要一千六百件保捷重甲啊。”昭应疑惑道。 熊槐点头道:“所以只能确定先后顺序分配,莫敖那边三月之后便会再有保捷重甲送来,谁先谁后。”看了一眼身后诸将,道,“你们商议。” 这件事熊槐很聪明,东西禁军本来就互相不服,若是自己来决定此事,无论是给哪一边,另外一方必然会不服,如此倒不如他们争论个高低下来,谁说不过了,自己再做决断。 庄蹻看了一眼准备说话的逢侯丑,不待他上前便道:“西禁军即将要出征河西,战事紧迫,这保捷重甲,自然要先我西禁军使用。” 逢侯丑不服气,上前说道:“西禁军训练才三月不到,士卒会使用如此重甲?东禁军久经战阵,熟悉兵事,这套铠甲先东禁军使用,不是如虎添翼?” 昭应也上前说道:“如此先进重甲必然是战场决胜利器,不宜过早让诸侯知晓,西禁军即将出征河西,若是魏国秦国知晓,进行效仿当如何?” 两个人把庄蹻说沉默了。 确实,西禁军本来就是国民加上奴隶组成,首先身体素质就没有东禁军强悍,保捷重甲可是有四十五斤重,让奴隶和国民出身的西禁军穿着这四十五斤重的重甲打仗?只怕敌人还没打过来就累的够呛。 再者,这么重要的重甲必须是在国战决定性战役中使用,若是过早用出来,只怕会没有威慑力。 见庄蹻不说话,熊槐便道:“既然如此,那这八百件保捷重甲就先交给东禁军吧。” “谢大王!” “好生训练,莫要辜负了寡人的这八百保捷重甲!” (本章完) 铠甲图片我会发在评论区 第55章 —就是不想跟你一个名~ 就在确定完这八百保捷重甲的分配之后,熊槐脑袋中忽然诞生出来了一个想法。 当下楚军主要分为常备军和征召兵。 征召兵便是战争时期临时征召的郡兵,用意迟滞敌人的进攻。 常备军主要由东西禁军构成,当然,在巡抚司统兵司成立之后这一万统兵司士卒也会纳入常备军之中。 不同于魏国的轻卒选卒武卒之分,楚国虽然有轻卒选卒和精锐,但是楚国的轻卒是常备军中轻甲士兵,也就是用来做突击的士兵,而选卒就是主力披甲士兵,精锐就是铁甲士兵。 也就是说楚军的轻卒选卒精锐都是隶属于常备军。 但是熊槐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楚军是按照铠甲的强度来划分不同军阵。这就造成了各军阵是由不同类型同一类甲胄组成的,发挥不出来集群作用。 试问,一个军阵参杂了盾牌手、长戈手、刀盾手、弓弩手,统帅该如何调配? 所以很多楚军将领不愿意依据轻卒选卒精锐来确定军阵,每每战前就把相同职能的士兵划分在一起,充分发挥各类作用。 熊槐此时的想法就是要不要把楚军重新构建?就像保捷重甲一样。把抗线、突击、陷阵、远程输出几类职能的士兵重新组合,细化军阵。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越来越强烈,于是乎他召来了庄蹻。 跟庄蹻诉说了他的想法之后,庄蹻也是十分赞同。 见庄蹻也赞同,熊槐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构划:“那西禁军重新构建,不再以轻卒、选卒、精锐区分。轻甲兵则编为破阵死士营;重甲士兵则组成虎捷陷阵营,全甲士兵同东禁军一样吧,就叫保捷重甲营!弓弩手耶组成控鹤破风营,其中弓手就为控鹤左卫破风营,弩手就为控鹤右卫破风营;如何?” 熊槐的这些个名字都是照抄历史上他觉得威风霸气的军队番号。 毕竟名字嘛,那不得霸气一点?对吧! 庄蹻听了,却是面露难色,说道:“东禁军已经有了保捷重甲营,末将想用别的以区分东西禁军。” 熊槐看到庄蹻面露难堪,不由得有些想笑,什么叫区分东西禁军,不就是人家东禁军用了,你不想用嘛。 想了一会,熊槐便道:“那便叫健锐摧锋营吧!健锐摧锋,无往不利!” “谢大王!” “如此,便下去办吧!切记要快!” “喏!” 此时的武关,昭阳刚刚接到熊槐的命令让他迅速回到郢都。 对于这些日子朝中变动诸如鄂君一案、巡抚司、东西禁军之事,他都是知道的。 作为人精的他,已经看出来了熊槐是想对封君动手,作为跟封君相同性质的,他这种氏族也跑不了要被熊槐打击。 得知昭睢升任巡抚司巡抚之后,心里面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昭睢准确的把握住了熊槐的心思,一朝同风起,帮着熊槐对付封君,深得熊槐之心,他昭氏也后继有人了。再者,担任巡抚司巡抚,那就是跟封君站在了对立面,如此一来能够依靠的只有熊槐,熊槐肯定也会知道这点,若是熊槐打击氏族,跟熊槐穿一条裤子的昭氏肯定不会是最惨的那个。 忧的是,昭氏现在跟封君站在了对立面,而封君肯定不敢明面上把火撒给熊槐,那他昭氏只能出来成了为这被攻击对象。 这时候的封君可不是什么善类,弹劾这些还是轻的,要是真发狠,那也是用招要了昭氏族人的命。 东西禁军更是一桩麻烦事,昭阳心里面是赞成熊槐的这个想法,但是他不赞成熊槐现在就实施。而且是东禁军取得了汶河大战胜利之后就实施。若是真要实施,那也得西禁军取得功绩才能实施。 急功近利。 这是昭阳对熊槐这一举动的评价。 他深知现在的郢都就是一个泥潭,自己要是回去了,肯定有一大堆事。 他认为东西禁军的谣言本质是朝中有人不满田忌这个外臣坐上上柱国一职,既然有人敢攻击田忌这个外臣、觊觎上柱国之位。那他这个位高权重的令尹自然也少不了被攻击。 同熊槐一样,远在武关的昭阳,也隐隐的感觉到了郢都背后有一只黑手,所谓的鄂君、东西禁军,都是这只黑手干的。 不同于熊槐的猜测,直觉告诉昭阳,幕后黑手必然是楚国重臣之一。 他的直觉让他想到了两个人,但是他不敢相信会是这两个人。 昭阳认为,想在十几万人的军中毫无踪迹的散播出谣言并且不被发现,只能是常年统兵、熟悉军队的武官;悄无声息的杀鄂君不被发现,只能是根基深厚的重臣。 朝廷之中谁满足这两个条件? 田忌?一个外臣,哪来的根基? 昭滑?刚回来,也不可能有根基,更不可能常年统兵。 昭常?更别想,昭阳对这个侄子是十分熟悉的,依据他的性格不可能干出来这样完美的事。 所以,只有楚国大司马景舍、左司马屈匄二人有这个可能。 景舍为国操劳数十年,景氏又强盛,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自寻死路。当然更多的是,昭阳跟景舍共事多年,知道这个人的人品,知道他不会搞这些。 所以昭阳真正怀疑的其实是屈匄。 “回去的好好盯着他!”这是昭阳心里的想法。 此时,河西。 龙贾看着尸体堆积成山的前军营寨,颇有些恼怒。 “魏章逃了么?” “逃了。”副将答道。 龙贾的恼怒又消失了,表情变的有些深不可测。 “果然是有些东西。伤亡如何?” “秦军三千人被全歼,我军阵亡两千四百人。” “呵呵。”龙贾冷笑道,“不过如此。”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追还是?”副将问道。 龙贾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在乌云当中若隐若现,雪确实继续下个不停:“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极速向北,吧赢华吃掉!” “喏!” (本章完) ps:还有没有帅点霸气点的军队番号呀,东禁军也要改噢!!! 第56章 —精兵的代价(两章一起写) 虽然对庄蹻吩咐了西禁军的几个营的构建,但是熊槐还是不放心,便亲自去西军营地。 西禁军营地位于郢都之西十五里的小山丘左侧,右侧则是西禁军的辎重营地。 这是熊槐几个月来第一次出郢都,公子甲不放心,便派遣五百名最为精锐的皇城司保护熊槐。 “寡人去西禁军,又不是去秦国。”熊槐看着周围五百精锐甲士,有些无奈。他的本意是轻装简行,声势要小。 结果这五百精锐甲士拱卫着他,大摇大摆的从郢都大街上走过。 不到一个时辰,各个大臣都知道了熊槐要亲临西禁军营寨视察。 这不,田忌、景邵、景舍、昭滑、屈匄等人便跟了上来。 熊槐看见他们不由得抱怨一声:“真是形影不离。” 不过抱怨归抱怨,在有了田忌、景邵、景舍、昭滑、屈匄的加入之后,这支车队的规模就达到了一千多人。 “庄蹻一直说西禁军已有强军模样,还是得观看一番才知晓啊。”屈匄坐在马车上看了一眼景舍,起了个话题。 景舍背倚着屏障,脸上充满疲惫。 从郢都到西禁军营地、带着这些步卒,至少要一个时辰,而方才乘车疾速追赶熊槐又受了颠簸,对他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来说是一种煎熬。 仿佛察觉到了屈匄的目光,景舍缓缓道:“说无用、见了也未必真,真要看是不是强军,还得到战场之上见真章。” 话里话外其实有一点瞧不起西禁军。毕竟西禁军是由奴隶和国民共同组成的,将一个国人培养成精锐士兵都需要半年,就说这些被压迫了十几年的奴隶,你指望他们三个月内能成为精锐? 这点景舍是万万不信的。 周围人没有人反驳景舍,景舍的说法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熊槐陷入了沉思,培养一支精锐,代价是什么呢? 好,现在你是一名将领,一个农民投靠了你,你要将一名农民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士兵,那么你要教他怎么杀人、怎么防止被杀、怎么列阵、怎么识别军旗、怎么识别号角等等理论知识,让他在战阵之中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一个农民,他会认得多少字?古代农民大部分都是目不识丁的人,你无法把这些理论知识编写成书让他们读,因为他们不认得字。你只能用自己的语言给他们讲述这些东西,要想用嘴把这些理论知识给一个农民讲清楚,那又得耗费多久? 好,你现在耗费了大量时间教会了他这些,他也掌握了这些基础知识,知道一些搏杀技巧,识别的出军旗、号角,成为了及格线上的士兵。但是,战场形势哪有一尘不变的?就单拿个人搏杀来说,对面的人一定会按照你跟他说的招式来杀他么?不会吧,所以现在这个已经在及格线上的士兵必须要在战阵搏杀之中学习更多的知识,这些知识不是理论知识,而且脱胎于实践的知识,是一次次从敌人的刀刃之下逃出来而取得的知识。假若这个士兵不行寄掉,好了,那你又得从头再教。 好,假若他成功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成为了一名有着大量战阵经验和理论知识的士兵,那他是精兵么? 不,不是,想要成为精兵,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脱产。对,没错,就是脱离生产,这种脱产兵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常备军。 为什么脱产才能成为精兵? 首先,脱产兵他有更充足的时间进行训练,能掌握更多的战阵之术。你一年只训练三四个月,他一年训练十个月,是你的两倍有余,你能说你的搏杀技巧能比他强?同时,你训练的三四个月还不一定是连贯性的,经常隔几个月召集一次,前面练了后面就忘了。当然,天生猛人除外。 其次,脱产兵他只有一个职业,也就是军人,那么他获得利益的道路也只有一条,那就是杀敌建功。只有杀的人多,他所获得的就更多。只有这一条向上爬的道路,他只能苦练功夫杀人。那么在战场上,脱产兵的杀人和决心是最重的。农民天生是善良的,你看到对面人被刀砍成两半、被长矛刺穿、被战马踏碎,能不害怕?当血液溅在非脱产兵的脸上,他能视若无睹?不能!但是脱产兵就能,因为敌人的首级、敌人的血液就是他的战功,就是他向上爬的资本,在他们眼里就是钱和权!(这只是古代战国时期,底层士兵很少有家国意识的情况下存在的)。血液只会激发他的兽性。 再者,脱产兵由国家供养,所有铠甲兵器都是国家提供,穿着的都是防护力最高的铠甲,用着的都是杀伤力最大的五四。非脱产兵有这个待遇?就拿西禁军来说,一两万奴隶,在上面有二十万精锐东禁军和三万国人组成的西禁军压着,有多少最好的铠甲和兵器给他们使用? 大部分非脱产兵都是自备铠甲兵器,一个仍然从事着农业生产的人,并且农业生产是他的主业,这样的情况下他会耗费自己的资产去购置精良的武器么?肯定不会,要是有点责任心的估计买个九手长矛,再买点十手弓箭,十二手宝剑;那没责任心的,估计买都不买,要么用祖上十八辈传下来的武器,要么就扛着锄头去打仗了。反正前面有精锐顶着,顺风仗我就跟着混点人头好啦;至于逆风,我都不惧敌人的强大、无视我军的弱小,抱着如此大的勇气英勇的跟着主帅来到这个战场上列阵,壮我军声威。什么?让我去拼命?让我去陷阵厮杀?我都上了战场壮我军声威了,这就对得起我的那点饷银了,还想让我拼命? 所以,只有脱产兵才能成为一个精锐士兵,不对,应该是说只有脱产兵才有成为精锐士兵的资格。 但是,培养脱产士兵是要付出极其昂贵的代价的。 假设我要培养一支十万人规模的脱产职业军团。 首先,武器装备,一直职业十万人规模的脱产职业军团必须要拥有充足且完备的铠甲、武器。这些是要将战斗损耗和平时保养损耗算在里面的。最低也得十三万件铠甲、二十万柄宝剑、长短刀(战场上武器很容易砍怪,是最容易消耗的),十万个大小盾牌。 按照先秦史料记载,一支一万人的军队里面有六千人配备弓弩,那么十万人就有六万人人配备弓弩,临近战国的汉朝二十万人配备五十万弓弩,那么六万人至少也得配备十八万数量的弓弩。以魏武卒得标准来看,一场战斗每名武卒必须配备五十支箭矢,那么这六万人就得配备九百万支箭矢,若是大型、旷日持久类似于陉山之战的战役,至少得配备四千万支箭矢才能。 单论这些单兵装备,由于没有楚国铠甲数据,所以只能借用秦国史料,按照史料记载,秦国“赀一甲直钱千三百四十四”,以黄金来算,就是2.3两黄金,那么十万人,十三万套铠甲就得二十九万九千两黄金。 正是因为铁质铠甲过于昂贵,所以即便是最为精锐的东禁军,也只有四分之一的精锐之士有铁甲穿,剩下的大部分是皮甲,身份地位的轻卒更是无甲(待会评论区放图)。 宝剑、长戈、长戟、弓弩、箭矢等等武器因为没有史料记载,就不做叙述,但是折合起来造价跟铠甲应该大差不差。 其次,粮食。距离战国时期最近的汉代人一天吃两餐,每人每月的食量(以粝米为准)大体是:丁男月食一石二斗,约今21公斤;大男(十五岁以上的男性)月食一石零八升,约19公斤;大女(十五岁以上的女性),使男(七岁至十四岁)月食七斗八升,折合13.5公斤;使女(七岁至十四岁)、未使男(六岁以下)月食六斗,折合10.5公斤:未使女(六岁以下)月食四斗二升,折合7.4公斤。 根据居延汉简记载,汉帝国的边防军人驻防是执行似乎一天四升米,一个月21公斤,在执行任务时,一天的主食标准提高到六升米,一个月30公斤。 有一名叫做“富风”的男子,岗位是执胡燧卒。他的妻子君以,28岁,每月由国家给予原粮二石一斗六升。富风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十岁,一个三岁,分别也能享受到一石六斗六升和一石一斗六升的原粮供给。此外,这个边防军家庭每个月还能得到三升盐的配给。 居延汉简还记载了一个燧长的副食消费情况。燧长是五人队长级别的小吏,在当时被认为贫寒的职位,待遇也与普通士兵相差无几。根据考古学家陈梦家的考证,燧长每月俸钱为600钱到900钱。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算不上官吏的岗位,一个月副食费就是二百八十六钱。其中七十钱被他用来买肉,二百一十六钱用来买菜。联系当时的肉价,燧长这个一个月就消耗了15到20斤左右的肉。另外根据记载,当时一头羊250钱,五只鸡180钱。 你算算一支脱产的军队要多少消费吧,一天半斤粮,一两肉,那真是饿殍啊! 那么距离汉朝最近的战国,以汉朝的标准,只算主食,一个职业士兵非战时一个月21公斤米,十万人一个月就是二百一十万斤米一年就是两千五百二十万公斤米。同时,这十万人肯定不能参加农业生产,那么其家人所生产的粮食肯定会少很多,粗略计算,加上其家人生产的减去其消耗的,相当于这十万人又得多一般的粮食消耗,也就是三千七百八十万公斤米。 近代学者有研究得出汉代人均年产302公斤(研究的是704市斤)粮食,除去水分,加上时间差距,砍去百分之四十,按照这里就按照人均年产211公斤算,一户四人就是844公斤,除去三分之二的自己就用(史料记载汉代一户生产粮食可以供一年半使用,那么也就是三分之一盈余),那么一户一年可以上缴253公斤。如此换算,一支十万人职业军队不打仗,光训练,就得消耗十四万九千四百零七户所生产出来的粮食。并且,这还是在最为理想条件下,即没有天灾、没有运输途中的损耗,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得出来的结论。 若是加上运输损耗,按照古代百分之五十的损耗率,那么支持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必须要二十九万八千八百一十四户生产的粮食支撑。 按照最高估计,战国人口三千五百万、楚国一千万(吞并越国之后)的人口来算,平均四人一户,再除去封君、贵族王族以及不事生产的官员、流民,楚国最多拥有二百万从事生产的户数。这二百万户上交的粮食除去供养王族、封君、贵族、官员,顶多也就一百万户可以供养职业军队。也就是说,楚国最多可以供养三十万的职业军团, 算到这,熊槐有些心惊,这还是派出了战争天灾等意外情况得出来的。 现在楚国有多少常备军团?东禁军二十万加上西禁军五万!二十五万!快达到三十万的这个上限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但是,也只是楚国是这个情况。 原因也很简单,楚国不事生产的贵族封君过多,不断吸食着从事农业生产的人的献血。 所以楚国这颗大树看上去高大,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营养供楚国这棵树枝繁叶茂。 除去粮食,还有一个重要的消耗——辅兵,也就是民夫。 还是以十万人军团为例子,这十万人都是职业军队,战兵,自然不可能去承担运输粮草辎重的任务,那么这些任务就得交给辅兵来做。理想化估算,一个辅兵支撑一个战兵的粮食运输,这就需要十万辅兵。 再者,十万战兵行军作战,自然不可能携带铠甲,太重,那么必须有一个辅兵为他背着铠甲兵器,让这名战兵能够减少体力消耗。这就又需要十万辅兵。 最后,十万战兵行军,所建造的营寨必然要坚固宽广,这就又得至少五万随军民夫。 细细算来,最少五万二十五万辅兵。 二十五万辅兵,又是二十五万张嘴。本场作战能够从各个城池取得粮食还好,若是远征,这粮食消耗又是呈几何倍数增加。 想到这,熊槐脑中铲除封君的念头越发强烈! (本章完) 第57章 —思考 但是此时熊槐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也是萦绕他脑海中许久的疑惑。 现在楚国封君贵族众多是不错,但是,封君贵族也是楚国的主力兵源。 诚然,封君贵族子弟有很大部分都会堕落,但是,还是有极大部分确实规规矩矩,更有的是奋发向上的。 若是封君贵族子弟各个都堕落腐败,那昭氏、景氏、屈氏也不可能屹立朝堂之上如此之久。 相比于国民以及奴隶,这些封君贵族子弟自小条件就好,吃得饱穿的暖,平日也会学习一些知识,练武,无论是身体体质还是文化素养都远超奴隶和国民。 高于国民和奴隶的文化素养和体质,这也就引发了另外一个现象——楚国军队当中的中基层军官大部分都是由这些封君贵族子弟掌握。 固然,有军功制,每个人只要有人头,就能够升迁,但是,一个在贫困线附近挣扎的人怎么跟人家奔向发达生活路上的人比?人家体格比国民奴隶健壮多了,搏杀技巧也比国民奴隶强,人家想的是怎么样多杀几个人,国民奴隶想的是怎么样不被杀,这怎么比?就郡兵来说,封君贵族子弟家大业大,铠甲兵器都是最好的,奴隶先不说了,就说国民,一个年产只够支撑家里一年半用的国民,会有钱去配置最好的武器铠甲么? 而常备军,也就是以前的王军,现在的东西禁军,虽然朝廷会给你配置武器铠甲,但是,会把最先进的铠甲配置给你体格不行的人的身上么?就拿保捷重甲来说,国民奴隶穿的动这么重的铠甲么?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奴隶没有国家认同感,战争胜利或者失败,活下来了无非就是换个主子而已,若是双方鏖战之时,奴隶为了保命,大概率会溃逃,这个时候你敢把主力突击任务交给他们? 熊槐已经有预感,这八百件保捷重甲,没有一件会到国民出身的人的身上。 其实这也涉及到了一个制度公平的问题。 军功制公平么?公平,确实很公平,就纸面来看,只要你击杀敌人,你就能升迁,没有限制。 但是,击杀敌人这个操作难度确实很大。一个自小培养,并且吃好喝好的人,他击杀敌人的难度多少?一个从小就在贫困线上挣扎,过着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日子的人,他击杀敌人的难度又有多少? 为什么封君贵族能一直长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功劳多,每逢战阵,他们拿到功劳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军功制公平的下面,确实出身和后期培养的不公平。这种不公平说白了,就是阶级差异。 后世的高考制度,一直有人提议要全国分数线平等。 是啊,全国分数线平等了不就是公平了?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成功目标? 但是,每个人的起点一样么?每个地区的教育质量一样么? 发达地区的同胞们,自小就去学习琴棋书画等等,接触到的很多知识也广泛。但是西藏的同胞们呢?他们能接触多少知识?他们的起点又在哪? 就拿化学来说,我发达地区的学生若是碰到实验,我可以去实验室做实验,我可以亲身感受到这个东西,看到把哪两种物质放在一起可以发生反应。但是不发达地区呢?“同学们让我们想象一下”,他们能亲身感受到么? 不对,这不是地区差异,这是贫富差异。 无论什么地区,富家子弟在童年就可以出国留学、就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当日后在课本学到东西的时候他们可以亲身体会到;可是这些地区的贫困子弟呢?他们又有多少见识?他们在飞黄腾达之前,最大的见识其实就只是来自于课本。 所以,富者越富,贫困者越贫困。 这就是症结所在。 要保证的不能只是制度公平,要保证的是阶级公平,每个人达到那个门槛的难易度相同!要帮助那些起点低的人,让他们尽量达到更高的起点。 这也就是乡村振兴、精准扶贫的意义所在。 简单来说,就是缩小阶级贫富差距。 想到这,熊槐仿若恍然大悟。 对啊,军功制很公平,赏罚分明,升迁有道。但是不公平的是军功制背后的那个阶级差异。 当然,在这个时代,在楚国这个封君贵族横行的地方,熊槐不能为了缩小阶级差异就大力打压那些富人阶级,因为他们掌握了极大部分的权利和财富,他们所拥有的权力和财富足以与熊槐抗衡,可以说,熊槐这个楚王的权力很大部分其实来源这些封君贵族,熊槐的权力是这些封君贵族来维护。熊槐,就是这些封君贵族的利益代表。 其实整个封建社会,皇帝大部分都是一些利益集团的代表。整体来看,皇帝是封建地主阶级的代表,而细分的话,皇帝就是某一个地区或者是属性的利益集团的代表。 例如北周,他就是关陇集团的利益代表,最为典型的就是北周八柱国。而与之对立的北齐,则是河北汉族世家以及鲜卑功臣集团的代表。 而因为北齐是由河北世家和鲜卑集团两个利益集团推选出来的,所以北齐国力虽然强于北周,但是持续性的内耗一直在不断削弱北齐的国力。最后被北周灭掉。 也正是这些利益集团的存在和支持。历史上才有这么多皇位之争。 但是,无论皇帝怎么变,都是封建地主阶级代表,换句话说,封建地主阶级永远是皇帝的拉拢对象。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绝大部分的财富。他们是你王朝最大的威胁。 同时,在封建社会,交通不便,就会诞生皇权不下乡这一现象,而这些地主,就是你皇权的代表。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就是千千万万个地主的结合体,地主,也是一方皇帝。 既然不能通过大力打压封君贵族阶级,那么熊槐的目标也就明确了。 扶持底层阶级。 这个底层阶级,包括国民、奴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就是没落的封君贵族阶级!被现在封君贵族所打击过的封君贵族。 除此之外,熊槐还有一个想法。 就是分化封君贵族阶级,把外派封君和朝中贵族分化开来,在把不同的封君和不同的贵族分化开来。 简单来说,就是拉一派,打一派。 一个整合的集团是不好拿下的。 但是一个内讧的集团,可能这边施加点压力这个集团就碎了。 (本章完) 还有一章可能晚点发 第58章 —入西军 想着想着,熊槐直觉脑子疼,有些困乏,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熊槐只觉一阵颠簸,便醒了过来,抬头看去,发展已经到了军营门口。两支绣有楚字的战旗在营门上方迎风舒展。 营门处的卒长看着前方千人规格浩浩荡荡的队伍,心生疑惑,执剑上前问道:“西禁军营寨,前方何人?” 随后抬手,左右百名剑士长戈手纷纷握住武器对准队伍。 “楚王车驾,巡视西禁军!”皇城司领头校尉上前从腰间掏出腰牌,亮明身份。 “待我禀告将军!”见是皇城司,卒长不敢怠慢,立刻回营禀告庄蹻。 跟随熊槐的大臣迟迟等不开大门,不由得心生怨念。 “这小卒如此不知变通!” “不识相!大王莅临还要去禀告庄蹻?庄蹻大还是大王大?” “住口!”景舍厉喝一声,“军中便以将帅为主,尔等未统过兵便不要胡言!” 众人慑于景舍的威势便不敢再言。 不知过了许久,营门缓缓打开,方才那名卒长跟随着庄蹻疾速走了出来。 “末将不知大王亲临,迎驾来迟,请大王恕罪!”庄蹻向熊槐行了个礼。 熊槐呵呵一笑,说:“这五万人的担子要比寡人重,这五万人在你肩上。” 说着看了一眼周围朝臣,不只是讽刺还是什么,又道,“自然没有他们耳朵消息灵通,寡人才出王宫他们就跟了上来。” “你叫什么?”熊槐又看向庄蹻旁边的那名卒长,问道。 卒长左右看了看,不知熊槐是不是喊自己。 “就是你。”熊槐笑道。 卒长闻言立刻行礼:“末将西禁军巡守营下卒长,白徒甲。” “没名字?”熊槐眉头一皱。 白徒其实就是奴隶的另一个称呼,白徒甲,说白了就是跟路人甲一样。 “末将祖上是宛城农地戍守甲士,一直是奴籍,所以以白徒而姓。”白徒甲回答道。 农地戍守甲士,其实就是封君封地的护卫,待遇比普通奴隶好得多,一些封君护卫不够从奴隶里面招人。庄蹻去了宛城之后花重金从这些封君的手上购买了几千名戍守甲士。 “此子体格不错,加上又会搏杀之术,平日较为规矩,末将便让他做了个巡守营卒长。”庄蹻补充说。 熊槐点点头,说:“是个不错的苗子,叫白徒甲可不行,寡人赐你个名字如何?” 白徒甲闻言受宠若惊,张了张嘴有话要说出来,却像是被哽住了一样。 见白徒甲惊讶的说不出话,庄蹻急忙上前解释道:“此子突受大王恩赐,一时受宠若惊,不知所言,请大王恕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熊槐哈哈大笑,说道:“无妨,寡人就喜欢这样淳朴的人!擅长搏杀,又是守门,既然如此,寡人便赐你为武卫吧!” 庄蹻见武卫呆住了,立刻拍了他一下,提醒到:“还不谢大王!” 武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行礼道谢:“末将多谢大王给的名字!末将一定会多杀敌人,多拿功劳,来报答大王!!” 武卫奴隶出身,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国尽忠视死如归的官话他说不出来,他只能说这样的白话。 但是,在熊槐听来,他的这些白话,比他这些日子听到的官话要好听的多,要真诚的多。 “哈哈哈哈,寡人便等着你杀敌建功的好消息!”熊槐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 随后一行人在庄蹻的带领下进了西禁军军营,仔细巡视了一番。 营门往里走左右两侧是长戈手和长戟手训练的地方;再往里则是剑士和盾牌手训练的地方。弓箭手则在旁边山丘上训练。 训练地里面便是士卒平日饮食的地方,再往里就是他们的营寨了。 巡视一番,西禁军虽然装备比较简陋,但是士气高昂,特别是看到熊槐之后,那训练的更加卖力。一直军队的雏形倒也有了。 走到士卒吃饭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恰巧,熊槐的肚子叫了。 庄蹻耳朵尖的离谱,听到后便问:“大王,日过正午,吃些吧。” 熊槐笑了笑,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大臣:“那就吃些吧。” 庄蹻欲带路进帅帐,却被熊槐喊住了。 “就在这里吃吧。”熊槐道。 “跟这些丘八一起吃?”一些大臣惊讶道。 “怎么,吃不得?”熊槐看向旁边的那名大臣,问道。 那名大臣见到熊槐凶神恶煞的眼神,不得不低下了头。 良久,熊槐下车找了一个正在吃饭桌子,侍卫连忙送上碗筷。 旁边正在吃饭的士卒瞪大了双眼。 “这是,大王?”一名士卒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寡人不像?”熊槐笑着反问。 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安静。 啪嗒~~ 一名士卒手没拿稳,碗摔了个粉碎。 熊槐见状,便把刚刚送上来的碗筷递给这名士卒。 士卒却没有敢接,连忙说道:“大王恕罪,小的第一次见到大王,有些失礼了,小的这就退下!” “等等!”熊槐喊住了这名士卒,“不想跟寡人一起吃饭?还是嫌弃寡人的碗筷?” 士卒立刻跪下,说道:“小的不敢,大王是上面的神仙,小的就是个百姓,怎么敢跟大王一起吃饭!!” 熊槐站起来,扶起这名士卒,说道:“这世上,没有神仙!” 说着指着后面的那些坐在马车不愿意下来的大臣,说道:“他们也不是神仙,有才能,你也可以坐上他们的位置。坐!” 士卒颤颤巍巍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熊槐看着他的样子,笑道:“不必拘谨,寡人跟你们一样,也是人!寡人又不吃你们。” 随后接过侍卫拿来的碗筷,夹了一些菜给刚刚摔碗的那名士卒的碗里,说道:“多吃点,吃饱了才好去打仗!” 士卒小心翼翼的夹起那根菜,小口吃了起来。 熊槐说道:“今日寡人来,是想跟你们说说话,都敞开了说!上酒!” 熊槐知道这种情况下打开不了这些士兵的心门,便动用了中国自古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样的东西—酒。 果然。酒过三巡,这些士卒都开始敞开说话。 从自己从哪儿来到喜欢村里哪个姑娘,再到想杀几个人头。 旁边的人也上前同熊槐交流了起来。 几百人是聊的不亦乐乎。 景舍在车上,看着熊槐,喃喃道:“有此君,福祸难料啊!” (本章完) 第59章 —西禁军编制 觥筹交错后,便是正事。 吃完饭,熊槐遣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大臣,仅召集了景舍、田忌、屈匄三位重臣。 “庄蹻,说说西军构划吧。还有西禁军的军务。”熊槐端坐于主位上,向庄蹻问道。 庄蹻便上前将自己思索许久的军队编制说了出来。 “西禁军共五万四千士卒整,宛城封君农奴者两千整,宛城封君戍守甲士者五千整,武关投降之秦军者四千整,宛城地流民一万二千整,国人三万一千整;戍守甲士体格健壮,最为骁勇善战,故而末将欲将其五千人组为健锐摧锋营;农奴两千体格最差,但是感恩于大王之恩,士气高昂,赴战之心最为坚决,末将欲以此两千人为破阵死士营;流民多为山野之民,平时上山狩猎多,善射,故而末将将其编组为控鹤破风营;国民众,且士气高,故而末将将其编组为虎捷陷阵营。” “四千降军呢?”一旁思考的田忌问道。 “末将想将其打散分入各军。”庄蹻回答道,“若聚集,恐会生乱。” “寡人记得东禁军那儿还关着两万秦魏降军?”熊槐忽的问道。 屈匄颔首:“一共两万三千人。” “此事寡人自有打算,你先留着吧。接着说。” “行军阵型为:两千破阵死士营分为四阵,每阵五百人,战阵之中用以冲乱敌军阵型之用;虎捷陷阵营为主力,分为六十二阵,战阵视不同情况而进行编组;控鹤破风营一万一千人分为控鹤破风左卫营、控鹤破风右卫营,各五千五百人,二十二阵,每阵五百人。” 随后庄蹻又详细介绍了西禁军的战斗编制。 在经过熊槐的指点后,当然,熊槐也是想要效仿唐军,西禁军的战斗编制基本单位将要(现在还没改变)队:每阵十队,队50人,下分5卫(分队),每卫10人,卫长1人,下编3个3人战斗小组,队长由资深卫长担任。 基本战斗单位——队的战斗队形,不同于以往。过去的进攻队形一般为方阵,而熊槐和庄蹻的设想则为锥形之阵,即近似近代三角队形的楔队形,其具体排列方式为: 最前面的是队头,在前引战。队头后面站执主旗一人,主旗之后两个人,站立在左右,分别执左右战旗。两名战旗手之后则是战兵,分别设立五行,战旗之后左右平均站立。第一行战锋七个人,第二行战锋八个人,第三行战锋九个人,第四行战锋十个人第五行战锋十一个人,横列鼎开(前后列错开,后列士兵正对前列两名士兵的中间),分布为列。队副一个人站在最后,手执长刀,看到有不敢冲锋或者怯战畏敌的人当场斩杀。 “锥形者,所以冲坚毁锐也”,在熊槐看来,这种锥形阵极具侵略性、攻击性,非常适合楚国军队。 各军战斗队形通常组成有一定纵深的两个梯队的横阵:第一列战锋队和第二列战队组成第一梯队(亦合称为战队),第三列驻队(支援队)和第四列机动预备队组成第二梯队(亦合称驻队)。 假设统兵两万进行进攻作战时,一般列为各军并列的横阵,第一梯队115个队,其中15个是由3个队合并而成的大队,部署于各军阵线的中间,用以防备敌人集中兵力实施突击。第二梯队85个队(包括一部分机动预备队),各队正对第一梯队两队间空隙。战车兵80个队,分列于驻队两侧。 防御作战时,则基本上与宿营时的立营位置相同,中军位于中央,其他各军部署于四周,形成六面,也就是后世唐军使用的“六花阵”。 列阵进行野战时,其战斗方式与前代基本相同:当接敌至150步时,弩手开始发射;至60步时,弓手开始发射;至20步时,弓弩手放下弓弩(由驻队兵士负责收起),拿起携带的长戈、长戟、长剑、棒、战斧等格斗兵器,与战锋队一起向敌阵发起突击。当敌人恃险依山布阵时,规定不得横列队形使兵力分散,宜为纵队直接投入战斗。其阵法:弩手、弓手、战锋各1个队前进,其他弩手队、弓手队、战锋队按次序跟进;2个驻队在两边掩护翼侧。也就是后世的“纵队作战”。 当进攻战斗不利或遭到包围时,就必须逐次抵抗、交替掩护的撤退:如果被围困,撤退一定要有章法,一起撤退,对面肯定会背击,这个时候你没有殿后军阵,要是有人喊一声“我军败了!”,士兵必然会争先恐后的败逃,到时候撤退就变成了溃败。 所以必须隔一队撤一队,撤退的部队撤退百步就立刻要列阵迎敌,做好防御阵势,同时前面没撤的部队要后撤。环环相扣,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除此之外,在行军扎营的方面熊槐也效仿唐朝,庄蹻根据熊槐的意思总结出来了一套方法: 行军之前,先要由指挥部的参谋人员及向导率领先遣部队,提前在预定的地区勘察地形、选择营地,划定所属各军营垒的具体位置,并设立标识,然后才开始移营。对营地的选择极为重视,要选在有草,河水,同时背后是山丘等险要地势,便于移动,营地要平坦,同时还要方便砍伐树木和牧马(战车兵的战马需要进食),以便于警卫、防守和人马生活。还提出几种地形不堪安营,若遇此类地形时应“急过勿留”。概括起来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不要在山的顶部、四周有水泽以及孤立无险的高地上构筑野营壁垒,因为这样易被敌军围困,也有水源、粮道被断绝的危险。二是不要在低洼之地、特别是附近有高山的低处筑营,因为这样的地形不利于防守,且有遭到水淹的危险。三是不要在河川山谷要冲之口及干草深茂之处筑营,因为这样的地形虽有控制要路和马草丰富之利,但易遭火攻。 总的营地选定之后,即具体划分各军驻扎的营地位置。一般中军立1个大营,下属6个军每军分立3个营。全军以中军大营为核心,按不同的排列方式。将18个营配置于中军周围。如果地处平原广泽、无险可恃时,排列成方营;如果有险可恃时,则排列为月营,即面对敌方成半圆形。各营中间留有1个营宽度的间隔,营间的空隙,都在弓、弩等远射兵器的控制之下,可以相互支持。 军队拔营出发时,前卫部队先行,派出精骑骁勇,搜索数里;在险隘之路的侧方,派出警戒分队,向各要害处防御,掩护本队通过。还要派出类似调整哨的“候骑”,在沿途特殊地形处设置路标或发出调整信号,使部队预有准备,适当调整队形。前卫除担任警戒、搜索外,还要担任整修道路、桥梁以及渡口的任务。本队各军在出发之前,要将本部2\/3的战兵部署在营垒二三里外,一如临阵,以掩护辎重部队做拆除帐幕、装载物资等撤营工作。待营中装束辎重完毕,再收队出发。行军序列,一般以右虞候1个军为前卫,本队按右军、前军、中军、后军的顺序行进;以左虞候1个军为后卫,担任后方警戒和收容落伍人员、遗失物械等任务。 各军行军时,均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距离约一二里。凡遇高地,骑兵即派出小分队予以占领,进行警戒、嘹望,以防遭敌伏击或突袭;待本军步兵通过、后军骑兵小分队接替警戒后,撤归本军。各军同时要派出骑兵侧卫,通常以警戒小分队在两侧高处行进,两小分队前后的距离约为5里,它们之间及与本队之间,要能保持目视联络。各军、营还要派出维持秩序的虞候,监督各部照次序行进,并保持队列的整齐,以便在突然遇到情况时,能迅速布列应战队形,避免产生混乱。 部队到达宿营地时,仍然要派出警戒部队,掩护各军安营筑垒。安营完毕后,各营派出外探(游动哨),一般一组为5骑马,在营地四面10里外游弋,如有警急,奔驰报军。此外,还要派出外铺(潜伏哨),三五人一组,携带一两面鼓,于夜间设置在军前或军侧三五里外隐蔽要害之处,当敌军犯大营时鸣鼓大叫。如在宿营地停留三五日,则要在距营垒一二百里范围内,安置“爟烽”,大致每20里置一烽,还要派出骑兵游弋巡逻。 待庄蹻将这些述说完,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但是景舍、田忌、屈匄无不大为震惊! 景邵和田忌为什么会震惊?因为当下庄蹻所阐述的约等于是一整套的军事理论。 并且这套军事理论已经在孙武的孙子兵法的基础上有了很大的突破。 特别是庄蹻所阐述的锲形阵。 其实在这个时代锲形阵也时常在战场之上出现,也就是所谓的锋矢阵。但是当下的锋矢阵型大多是配合方阵而列的,换句话说,方阵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而锋矢阵辅助方阵的。当下的锋矢阵的使用主要集中在军阵的前半部分,这一部分往往承担着突破、切割敌军军阵的任务,例如前段时间的汶河之战,司马靳以及魏错就多次使用锋矢阵刺穿楚国左右两翼,若不是昭应回救及时,只怕还真会让他们包抄。同时,这一时期的锋矢阵往往是大阵,动辄一千两千人以上的大阵。 而庄蹻提出的锲形阵,是将锲形阵细化到每个队当中,也就是小阵。同时小锲形阵又可以形成不同的大阵。可以根据情况进行变化,在保证了侵略性和攻击性的同时还能统过小阵结成不同大阵的方式提高军阵的防御力。 同时这种小锲形阵形成的冲击集群,他对敌人军阵的冲击点远远多于方阵或者当下的锋矢阵,这也就意味着,刺穿敌人军阵的可能性会加大很多。并且,这种小阵比大阵更灵活,可以散开让对面的拳头打在棉花上,也可以集结成拳头砸向对面军阵。在刺穿敌军军阵后各锲形阵以小队为单位还能对敌军军阵进行小范围围击,给敌军造成更大的混乱。 当然,这种小阵的缺点也有,就是对于将领的要求更高。由于这种作战军阵约等于将集群攻击分散给了每个小阵,那么每个小阵阵长就必须承担起一部分的指挥责任。一旦陷入鏖战,你的小队冲进了敌军军阵,那么就会很难接受到来自主帅的命令,此时作为这支小队的领头人就要肩负起引领这支小队的责任,是进攻?还是撤退?还是包抄?对于基层军官的要求更高。 “西禁军初成军,只怕难以驾驭这种小阵作战啊。”田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西禁军的构成大部分都是没有经历过战事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经验。 一个基层军官他带领他的小队冲进了敌军的军阵,此时已经接收不到来自主帅的命令,那么他要思考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还是就地防守,或者是进行其他的行动。他此时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是兵书么?先不说一个基层军官有多大概率能够接触到兵书这个在古代弥足珍贵的东西,假设他读过兵书,但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所面对情况就一定跟兵书一样么?这不大可能吧。那么此时他判断的依据就是他以往战斗的经历,也就是他的经验。 但是现在西禁军只不过是一支新成立的军队,基层军官也没打过几场正经仗。基层军官的微操能力只怕连优势在我的校长都不如,不说输赢,人家起码真正的打过几仗。八十万对六十万的八十万他驾驭不了,八十人他还是可以驾驭的。 微操能力连委员长都不如的人,能有多强? 见田忌说了这个问题,景舍则上前说道:“臣以为,上柱国担忧确有道理,突入敌阵同主帅失去联系,正是考验临阵应变之力,只怕这西禁军当中找不出十人。” 熊槐看了看庄蹻,庄蹻没有上前辩解。 看来庄蹻也是认同这个说话的。 emm 步子迈的太大,有点儿扯着蛋了。 熊槐感觉到了自己这事儿确实做的有些急了。 这种阵法对于基层军官要求太高,若是在没有经历过战事的情况下就变,那么下次经历战事这些没有经验的军官会不知所措。或者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只能片面的依据训练师上层教授的那样行事。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先放放吧。”熊槐叹了口气,道。 改革,得慢慢来! (本章完) 其实这一章也算是科普章,熊槐所构想的是借鉴唐朝的军队制度, 还有一章因为只有一千多字,我直接安排在这里面发了 第60章 —俘虏(1) 待众人讨论完,已经是日落黄昏,熊槐便率众人回郢都。在回去的路上,熊槐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汶河之战和武关之战之中俘获的两万七千俘虏。 有一个问题,俘虏真的都是贪生怕死么?在熊槐看来,并不尽然。起码在汶河之战中的俘虏大部分都不是贪生怕死的。汶河之战双方主将奇招尽出,所有的招数都是为了了正面阵战的胜利。在这种高强度的厮杀之下,真正贪生怕死的早就跑了。而坚持到最后,实在是没有胜利的希望才投降的人,其实并不是贪生怕死的。 当然,不止是汶河之战,任何大型会战,两支精锐部队正面阵仗,战败投降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没了胜利的希望才投降的,因为想活命而投降的,其实在郡兵或者民兵当中广泛存在。 所以,这些俘虏并不是贪生怕死。 在战场之上无非就是两项技巧,一是活命,在能够活命得基础上再是杀人。在公孙衍周围的中军撤退的时候最先跑掉,也不可能有做俘虏的,所以这些被俘的士兵绝大部分都是被投入到汶河河堤的正面阵仗之中,而这些俘虏能够在一场烈度空前的正面阵仗之中存活下来,不说搏杀技巧,起码活命的功夫了得。所以这群俘虏战斗力也是比较强的。 不贪生怕死,又有着较为强劲的战斗力,若是能够合理的利用起来,对于楚国军力的提升那是有很大帮助的。 但是,该怎么样合理的利用起来呢?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首先,不能把这两千七千俘虏当做一个人来看待。一个几十人的小团体各人心思都不一样,何况这两千七千俘虏? 肯定要分类处理! 想到这,熊槐便有了些思路。 首先,当中最多的一类估计是有妻儿老小在魏国或者秦国,那么对于这类人,你能强硬的让他们加入你的军队?肯定不行!这样只会加重他们的怨念,并且对本国更加想念,搞不好哪天就跑了。跑了事儿小,打仗打一半人家在你后面喊打输了,或者撤退的时候在后面喊打败了,那就完蛋了。嗯~朱序点了个赞,符坚表示我只展示一遍。 对于这种人,两种办法,愿意投靠楚国的,派人从原先国家把他们的妻儿老小请回来,再在本国赏赐等量土地给他们。如此一来,这些士兵必然心怀感激,誓死效力。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有哪个君王会为一群俘虏去请他们的妻儿老小呢? 当然,熊槐心中最重要的,是第二个,赏赐土地给他们的妻儿老小。楚国现在土地广阔但是荒地很多,很多地方没有利用起来,赏赐给他们,让他们妻儿老小去耕耘这些土地,那么对于楚国国力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还有一点,这些人来到了楚国,那么原本国家例如秦国或者魏国,他们的人口就会下降。在这个时代,不对,在任何时代,人口是什么?人口就是生产力最终的一环,也是一国国力的代表。这些人来到楚国给楚国每年多提供三百公斤粮食,魏国或者就会损失三百公斤粮食,一加一减,楚国就此魏国多三百公斤的粮食啊! 不愿意投靠楚国的,熊槐就放他们回去。诚然,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是人口,放他们回去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但是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 为什么要放俘虏?当然是为了彰显我楚王熊槐那超越古今的仁德,散放出他那圣人般的光辉,让我楚王熊槐仁德的形象深入六国人心,增加他们对于熊槐对于楚国的向往和崇拜,这样日后攻城掠地之时所受到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但是,若是类似长平之战那般的倾国之战,敌国最后的有生力量都被我俘虏的时候,熊槐肯定也会作出很白起一样的决定—尽坑之。 这个时候敌人最后的能够作战的有生力量都在我手中,我还要屁的仁德形象?塑造这个形象就是为了日后打他们的时候减少阻力,现在对面能打的都在我手中,我把这些人杀干净他们就没有抵抗力量,那我再攻城掠地就没有阻力,孰好孰坏? 换句话说,该仁德的时候要仁德,但是要冷血的时候决不能再要什么狗屁仁德。仁德,只不过是达成目的手段罢了,决不能将他奉为圭臬。宋襄公就是前车之鉴,在这种不该要仁德的时候为了那点仁德,屁股挨了一箭。 那么还有一部分没有牵挂的,这种就好办了,也是两种选择,一是参加楚军,二是作为农民获得分配的土地。楚国南方,也就是长江以南,很大部分土地都没有得到有效的开发利用。这种土地没有经过开发,土壤肥力等等肯定比不上其他地方,但是这种地方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地多,这样的地很多,我亩产比不上北方肥沃土地,那就可以跟北方土地拼数量,并且随着对这类未开发土地开发程度的加深,土地收入会不断的增长,从长远来看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措施。 此时,熊槐也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人口。 人口是生产力最重要的要素,也是一个国家国力的象征。当下楚国人口多么?多,一千多万,远超六国,但是楚国所需要防守的地块也很多,要面临着来着巴蜀、秦、韩、魏、宋、齐等国的直面威胁,边防压力远超其他国家。所以需要供养的军队就要超过其他国家。 楚国当下有着近二十五万常备军,远超其他国家,已经极为接近三十万常备这个国家供养极限,但是熊槐时常感觉到这二十五万常备军不够用。单说陉山之战,秦魏两国就黏住楚国近二十万常备军,当时郢都只有两千余人布防。可见楚国兵力捉襟见肘到了何种程度。 熊槐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肯定是要平定六国的,那么他肯定会跟秦国一样,将要面临六国合纵。楚国不比秦国,秦国有着函谷关险要之地,六国的兵力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六国在函谷关堆再多的兵,攻不破函谷关也没屁用。而秦国只需要派出足以防守住函谷关的兵力即可。 楚国不一样,楚国漫长的边境线几乎没有跟函谷关一样险要关卡。就像陉山,虽然很重要,但是防守起来仍然是很吃力。并且楚国北部河网发达,若是六国连横攻打楚国,还可以利用这发达的水陆交通来发挥兵力优势调动兵力。 这也是熊槐为什么必须要阳夏八城的原因,就是要在重镇陈城以北建立一个缓冲带,这个缓冲带就是未来魏楚交战的主力战场。有了这个缓冲带,陈城就不会直面魏国兵锋,如此一来便可以跟宛城一样,作为后方基地源源不断的为阳夏这个缓冲带输送兵力和粮草。 若是没有阳夏八城这个屏障,魏楚交战,一旦魏国把陈城围死,那么楚国整个北方就会陷入没有重镇依托补给的情况,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想到这,熊槐眉头紧皱。 (本章完) 第61章 —俘虏(2) 现在楚国单独对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优势,可是楚国若是对上三个及以上的国家,没有险要之地防守,八成会输。 没有险要之地,只能用兵力来弥补,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问题,楚国当下的兵力太少,不足以支撑楚国打一场全面战争。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肯定会有一场六国连横攻楚迎接着熊槐。 提升国力,储备粮食,剿除封君贵族,吸纳人口,扩充兵力! 越是想到未来可能会爆发的那一场或者是几场六国连横攻楚,这几个念头在熊槐脑海中就越强烈。 时间!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要在可以预见的六国连横攻楚前把楚国内患清除,并且做好应对措施。将国力提升到足以抗住六国的进攻的程度,当然,只是抗住,就很困难。但是他又不能太急,急功近利的危害比什么都不做的危害还要大。王安石就是个例子。 王安石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在于急功近利,对变法困难的预估的不足。从熙宁二年七月六路均输法开始,到熙宁六年六月的短短四年间,共颁布了大小十一项新的立法,其中像、保甲法、免役法、市易法等等,在宋王统治区都是全面推行。但凡是一个成熟的改革家,都知道变法需要的是循序渐进,试点进行。 王安石丝毫没考虑到这一点,在得到宋神宗的支持之后,便一股脑地在全国推行他的变法。这样的后果便是这些变法措施在推行过程中困难重重,面对这些困难之时,王安石等变法家不是想着如何解决困难,而是一致认为这是反对派在背后使绊子,将矛头指向了反对派。两派的权力斗争最终依旧解决不了这些变法遇到的困难。 变法需要循序渐进,何况是在楚国这个积弊深重的国家。可是不变,楚国就只有跟历史上一样慢性死亡。 想到这,熊槐有些忧虑,自己现在二十岁,假如七十岁死掉,那么只有五十年的时间,五十年,能够改革成功并且一统天下么? 商鞅变法进行了十八年,商鞅变法后,秦国打天下花费了一百一十七年。 还有可能! 跟秦国不同,楚国国力比秦国强太多,一旦改革成功,有着如此强大的基本盘的楚国其爆发出来的能量将会是秦国十几倍! 再者,不同于秦国,熊槐可是穿越过来的! 穿越者的优势是什么?是政斗能力军事能力么?并不是,相反,穿越者的政治能力和军事能力极大可能会比所面临的臣子要差很多。 就拿熊槐来说,前世他只是一个精通历史的学生,他有过政治斗争经验么?他有过指挥作战的经验么?没有!而他面临的是什么,是一个时代的顶层政治家、军事家。一个普通的穿越者能争斗过他们么?打仗能打赢他们么? 熊槐深刻的认识到了这点,所以他做事一直很低调,唯二高调的就是设立东西禁军和设立江夏郡。其他的诸如皇城司都是在宫墙之内秘密完成的。 虽然政治能力和军事能力不行,但是熊槐有一个绝无仅有的优势,那就是作为穿越者的他精通历史! 他能预知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比如这个六国连横,就是他根据六国合纵讨伐秦国而判断出来的,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这个未来的大危机。并且他还能知晓大部分人的忠奸,历史上昭阳就是大公无私的令尹,所以他敢放心去用;历史上上官大夫就是没有昭睢节操高,所以巡抚司是昭睢在掌管而不是上官大夫。 还有一点,就是熊槐知道哪些人是能力出色的将领、文臣,能够提前提拔一些名臣武将,并且尽量避免这些人才的流失。 这个优势能够让熊槐获取一个绝大部分君王都不可能实施的事情——放权。 对,放权。 古往今来大军出征,统军将领绝大部分都会受到君王的猜忌,作战的时候会因此而畏手畏脚或者作出看似错误的决策。君王不信任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将领,将领也担心君王猜忌,根本不可能达到“将能而君不御”这个条件。 再者,一个统兵数十万的将领出征,朝廷当中必定会有人因为平日矛盾或者观点不合而弹劾这个将领,到时候迎接君王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弹劾折子,君王能顶得住?历史上这种例子还少? 近点的有白起跟秦昭襄王,秦昭襄王听信范睢的话赐死白起,不听白起的话打邯郸之战结果损兵折将。 远点的有唐玄宗和高仙芝封常清,安史之乱后唐玄宗便不再信任边臣,高仙芝封常清手底下本来就是新兵没有战斗力,屯兵潼关拱卫长安本就是最佳选择,结果他听信宦官边令诚的话,轻信高仙芝封常清怯战畏敌、克扣粮草赏赐,把两个重将杀了。传言高仙芝封常清被处刑之日,潼关城中将士大喊“枉”字,凄惨之声传之千里。 还有孙传庭和崇祯帝,本来在没有粮草兵力又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孙传庭死守潼关就是最正确的决定,结果崇祯不满意,逼孙传庭出战,孙传庭战死。 古往今来真正能达到“将能而君不御者”的人又有多少?这种情况归根到底就是不清楚臣子的忠诚度。 熊槐不一样,他是穿越过来的,他能够知道臣子的忠诚度。所以他能够做到“将能而君不御”这个至关重要的条件。他派出去领兵打仗的将领他能够做到彻底的信任,彻底的放权,能够给予最大的支持。并且也能够顶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对这个将领的攻击! 领兵作战如此,变法改革更是如此。正是因为穿越过来熟知历史,熊槐改革变法的决心要比所有君主都要坚定。 历史没有变法的楚国被灭亡,所以他明白,变则通不变则死! 熊槐的优势,说白了,就是知道一个国家正确的发展方向、发展道路,能够引领这个国家去发展! 想到这,熊槐目光炯炯,不知是有了什么雄心壮志。 (本章完) 第62章 —公道(两章合一章) 持续的思考让熊槐渐生疲惫,便在车上睡了过去。 忽然,一阵喧嚣将熊槐吵醒。 “怎么回事?”被打扰到美梦的熊槐有些不满的问道。 皇城司校尉上前拱手回答说:“禀大王,是一群乞食流民挡住了王驾去路,方才末将已经驱赶开,稍后大路通畅便可继续行驶。” “等等,停住!”熊槐喊住了御车的马夫,“乞食流民在哪?” 校尉回答说:“就在前方。” “多少人?” “约莫两三千人。” “带寡人去看看。”说吧熊槐便欲下车。 校尉见状急忙劝阻:“大王,流民不知底细,若是行不轨之事……” “你在,还能行什么不轨之事?”熊槐拍了拍这名校尉的肩膀,“寡人信你,你会保护好寡人的。” “末将只是担心大王!”校尉被熊槐一拍惊得一身冷汗,连忙解释到。 “你叫什么?”熊槐看向诚惶诚恐的校尉,问道。 “末将原本是良金剑士一员,自幼便没了父母,军中以丙丁卫称呼在下。” “今日起,你就叫王卫了,王族之护卫。”熊槐笑了笑,“能以布衣之身担任校尉,公子甲很器重你啊。” 王卫回答说:“末将在先王攻打田盼的战斗中先后斩杀齐军一百四十九人,为统领赏识,便提拔为良金剑士一两司马,后良金剑士改为皇城司,末将便又被提拔为校尉,掌管内卫百人。” 听到先后斩杀一百四十九人,熊槐有些吃惊,这是什么百人敌?勇冠三军啊! 想到这,熊槐笑道:“好好干!” “末将必不负大王嘱托!” 随后,在王卫以及百名精锐的护卫下熊槐来到了队伍最前面,眼前一幕让熊槐惊诧不已。 只见这些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有的甚至没有衣服穿,有的手里面捧着一个缺了半边的碗,有的手里面拿着一个木板,上面盛的是一堆黏糊糊的东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些人正用手抓着这堆黏糊糊的东西塞进醉了。 没看过这副场景的熊槐顿觉一阵反胃。 强忍着恶心,问道:“你们是从各处来?又是为何沦落为流民的?” 为首的一名杵着拐杖的老人看了一眼熊槐,吐了口唾沫:“还不是因为你们狗官,还有那天杀的封君!把我们逼成了流民,还反倒问我们为什么成了流民,你这狗官还不清楚么!” 王卫闻言挥手示意左右上前准备将这名口出狂言侮辱熊槐的人拿下。却被熊槐止住。 “你不怕我?”熊槐没有以寡人自称,老人强硬的态度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这半边身子快埋到黄土里的人了,受了你们这些狗官一辈子的气,都快要死了,我还怕什么?只恨我现在没有力气拿不起刀来,不然非得杀了你这狗官!”由于太激动,老人一个趔趄娘跄倒地。 “拿下!”听到杀这个字,王卫也顾不得熊槐的阻拦。立刻让人上前押住这个人。 “寡人没让你们动!”熊槐厉喝一声,王霸之气迸出,旁边侍卫吓得不敢轻动。 “寡人是大楚的王,”熊槐走上前,扶起老人,“有什么冤屈跟寡人说,寡人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老人挣脱开熊槐的手,冷哼一声:“什么狗屁大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狗官就是你的人!还还我们一个公道,你有什么狗屁公道?你的公道就是让我们这些人无家可归!你的公道,就是逼得我们吃这猪吃剩的食物!公道?你有什么公道!” 老人越说越激动,身后的人知道熊槐的身份后吓得趴在地上,而王卫以及一重侍卫手握佩剑,随时准备抽出。 气氛紧张至极。 “取些饭食,分给他们。”熊槐转身向王卫吩咐道。 王卫一惊,随后连忙说:“今日出城,事出仓促,没有携带多少食物,只怕不够。” “那就让郢都城里面把粮食送过来!” 熊槐此时已经气愤至极:“叫那些大臣都过来,让他们看看,我楚国还有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百姓,寡人今日就要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封君,哪个地方的官员敢弄出这几千流民!去唤昭睢来!” “大王,天已经黑了,若是从郢都运粮来,一来一回只怕要一两个时辰,此事还是先行回宫明日在处置吧。”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屈匄规劝道。 “今日不把粮食送给这些百姓,不查清楚是哪个封君那个官员干的事,寡人就不走了!” “你们听着,”熊槐转身又看向这些流民,“寡人已经让郢都送粮食过来了,今日之事是寡人之过,寡人识人不明,让大家受委屈了!” 人群一片哗然,而后又是一片欢呼。 老人也惊讶的看向熊槐:“大王,当真有粮食?” “寡人就在这等着!”熊槐斩钉截铁道。 老人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 片刻后,田忌景舍以及一干大臣过来,轮番规劝熊槐回宫明日在处置,但是熊槐死活不走,并且还将这些人赶走,就留下了田忌景舍等重臣。 两个时辰后,昭睢带着一千统兵司的士卒和足以供养几千人的吃食过来。 “臣来迟,请大王恕罪!”昭睢匆忙赶到熊槐面前谢罪。 “你无罪,”此时熊槐气也消了许多,“景舍田忌,你们调配好这些粮食的分配,昭睢过来,寡人有事!” “喏!” 片刻后,在统兵司和皇城司士兵的协助下,这千余流民开始有序的的领取粮食。 拿到粮食的那一刻,老人竟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们,我们已经几十天没吃过这样的粮食了!” 熊槐扶住老人,道:“老人家慢慢吃,别噎着。有什么冤情,跟他说,寡人和他一定还你一个公道!”说着熊槐指了一下昭睢。 这顿粮食让老人相信了熊槐的公道。 “是那淮泗的封君,”老人哽咽的说道,“之前大雨,闹洪灾,很多农田被淹了,一些粮食都没来得及收就没了,但是那些狗封君和狗官非要我们交,一些没交上来的就被抓了去,有些不走运的被砍了头,我们没办法只能逃了。” 淮泗封君。 刚消气的熊槐感觉心中又有一股气涌了上来:“寡人记得淮泗该交的也没交上来吧?” “是!”昭睢答道。 “下面狠劲剥削这些可怜的百姓,朝廷那边又不给,尽数中饱私囊!”熊槐怒斥道,“这淮泗的封君甚是可恶!” 昭睢见熊槐气上心头,便道:“淮泗封君做的着实过分了。” “何止过分?简直无法无天!寡人恨不得现在就砍了这些蛀虫!” “大王要砍,至少三个月内不行。”昭睢见熊槐怒火攻心,但也不顺着他,“淮泗之地不比江夏,淮泗北靠齐国南靠越国,若是逼得太紧,投了齐国或者越国,只怕贻害无穷。” “寡人只是气他不过,”熊槐也压了压心中的怒火。 “但是也要提上日程了。”熊槐又转折道,随后看向老人,说,“淮泗封君官吏已经人心尽失,朝廷再不有行动,只怕就是我楚国人心尽失了。” 老人见熊槐看向自己,也听懂了熊槐和昭睢的话,便道:“只求大王早日还淮泗的百姓以公道!” 熊槐点头漠然,道:“放心,寡人自然会还淮泗一个公道!” 随后熊槐起身,带着昭睢回到了车驾。 “方才那老者听懂了,要不要?”见已经看不到那个老人,昭睢低声道。 熊槐叹了口气,说:“不用,他也活不久了,都是苦命人。” “这流民有近千人,大王当做何处理?”昭睢又问。 熊槐平复了一下方才的心情,道:“交给你吧。” “交给臣?”昭睢疑惑不解。 “对。” “可是臣负责的是巡抚司,这流民交与臣,一来加大了巡抚司的工作,二来巡抚司也没有部门能够胜任啊。交与毫无益处,请大王三思!” “对你有用,”今日实在是太过疲惫,熊槐便侧躺下来,“淮泗的封君要除,这些流民那个不是从淮泗出来的?只怕有十几万百姓跟这些流民认识。” “大王的意思是?”昭睢的答案呼之欲出。 “寡人也好,朝廷也好,百姓也好,其实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封君。但是现在封君跟官吏勾结,打着寡人和朝廷的名义横征暴敛,寡人和朝廷挨骂背锅,他们拿好处。在百姓眼中,寡人、朝廷和封君官吏都是一体的。” 顿了顿,熊槐继续道,“方才寡人为什么一直跟他们强调要还给他们一个公道?为什么要给他们粮食?” “臣懂了!”昭睢恍然大悟。 “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淮泗封君动手?”熊槐又问道。 “我军用兵于越国之时,便是对淮泗封君动手之日。” “噢?” “淮泗封君不同江夏,跟齐国越国有牵连,这大王是知道的。若是逼得太紧,贸然派兵进驻,恐怕会被逼反,到时候同齐国里应外合,淮泗五年之内断然无收回之可能。所以必须要找个理由派兵进驻淮泗,不让封君起疑心!” “你的意思,淮泗的封君不能跟江夏一下?淮泗必须用兵弹压?” “是!江夏封君是臣骗过来的,这才避免了兵戈,骗得了封君一次骗不了二次。况且淮泗为边境,必须以重兵弹压之!否则必会生乱。” “还真是个麻烦。” “大王,还有一事!” “何事?” “大王回郢都后,请问罪于淮泗封君,并责罚之!” “岂不是会打草惊蛇?”昭睢的话让熊槐云里雾里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隐藏自己的想法么?还问罪淮泗封君,这不就是打草惊蛇,明着告诉你我要干你么? 昭睢回答说:“大王若是不问罪,淮泗封君定然会以为大王软弱,届时更加猖狂,若是有心机城府者,只怕看出大王图谋淮泗之心。所以必然要问罪,但是责罚不可以过重,也不可以过轻,依法即可,如此一来,淮泗封君不会起疑心,行事不会也太过猖狂,淮泗的百姓,也会好过一点。” 昭睢最后那句话让熊槐鼻子一酸。 “嗯,寡人会这样做的。” 随后便让昭睢离去。 此时熊槐想到了一首诗: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古往今来农民起义归根到底是什么原因?很简单,活不下去,他们在起义初期(宋朝除外,宋朝特殊的体制造成了起义的性质不同)不是追求锦衣玉食,也不是追求封侯拜相,他们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吃口饱饭穿件暖和衣服。 每天能吃口饱饭穿件暖和点的衣服,这些底层人民吃饱了撑的去干造反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啊?个别人除外哈,例如“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的张献忠。这货纯属造反造上瘾了。 可是,在封建王朝那些官吏根本就不知道适可而止这个道理,在他们眼中,这些底层人民就是贱民一个,天天跟他们对着干。用当年明月的那句话来说,他们就干两件事,一个是欺上,上面派人查政绩他们就做些表面工程,然后报点好看的数字上去,让上面以为他治下那是一片祥和,人人安居乐业,然后他就能升官;一个是瞒下,底层人民不识字,朝廷规定收一成赋税,他就去收三成,什么,你说这布告上不是三成?我说三成就是三成!我代表的就是朝廷!你这刁民,扁担大的字不识一个,还敢造谣质疑这布告的真实性?拖出去,砍了!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一片乐观,认为自己是太平盛世,国富民安,人人安居乐业,无不歌颂我皇帝的声名!地下百姓呢?艰难存活,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耕耘,然后还要交粮食给官府,最里面十句话有五句话是骂皇帝的。 最后,农民活不下去,造反起义,而上层的皇帝对起义预估不足,派遣没有战斗力的中央军队一波又一波的送,等中央军死完,给农民军喂大了后,只能让有战斗力的精锐边军去平乱,最后边军壮大,来个黄袍加身,得嘞,皇帝寄咯! 但凡能让农民吃口饱饭都不会有这个情况! 但是,古代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吏治,不能说是很好吧,只能说一塌糊涂。明朝刚刚建立就能揪出来一大堆贪污官吏,可见一斑! (本章完) 第63章 —智囊 接下来的几日,无论是楚国内部还是楚国外部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包括河西之战,龙贾率军北上进驻合阳后便按兵不动同赢华对峙了起来,而樗里疾也被翟章阻滞于蒲阪渡口。见久攻不下,樗里疾索性也就停止了进攻。 魏章率军南还之后樗里疾也并未责怪于魏章,他明白,在当时那个处境之下魏章做出的决定便是最佳选择。若是魏章撤退的再晚一点,做决定的再晚一点,只怕龙贾就追上来把魏章这支生力军一口吃掉了。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八日,临近年关,白雪纷纷而下,整个河西地银装素裹,寂静的很,就同这战事一般宁静。 “龙贾在等什么?”樗里疾看着舆图上的合阳,心生疑惑。 没有人回他的话。 樗里疾这才记起来左右手魏章已经率五千兵挺近至在王城作为一枚钉子随时提防龙贾南下。 龙贾渡过黄河之后行动迅速,樗里疾本以为要打魏章一个突然袭击,但是却一日没有行动,让魏章反应了过来断臂求生逃了出去。随后又急速向赢华所在方向挺近,抵达合阳之后又按兵不动。 两次行军速度极快,似乎是要突然袭击秦军,但是抵达位置之后又按兵不动给魏章和赢华反应时间,这让樗里疾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龙贾在搞什么名堂。 直觉告诉他,龙贾的目标不会是赢华或者是魏章这股兵力。龙贾一定另有所图。 樗里疾甚至有预感,龙贾的目光八成是盯着自己这五万人身上。 在赢驷决意出兵河西之后,便议定了赢华和自己分别率兵南北对攻河西。河西最为紧要的地方便是大荔和蒲阪,这两地都在南边,所以樗里疾的五万人便是主力,而赢华的三万人只是辅助攻城罢了。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的这五万人不败,那么赢华的三万人就算死光了秦国也不算输。 简而言之,自己的五万人是主力,龙贾不把这五万人打退,那么赢华无论损失多么惨重也无所谓,还能消耗龙贾的有生力量;若是自己败了,赢华就算一兵未损也得退兵。 龙贾久经沙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手上只有五万机动兵力,要是想打赢这战,只能是击败自己。 所以,樗里疾有理由怀疑龙贾种种行动其实就是为了迷惑自己的视线。 当下自己的营盘固若金汤,背后又有临晋雄城作为依仗,龙贾若是想要强攻恐怕不太有可能。 那么龙贾想要取胜只能是诱骗自己出营野战才有胜算。可是出营野战,他龙贾过了黄河直接打过来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先去吓魏章然后去逼赢华? 龙贾闲着蛋疼跑来跑去是吧? 想来想去樗里疾也想不出龙贾搞得什么名堂,索性不想了。 其实樗里疾也在等,樗里疾在等黄河解冻。 前几日打蒲阪,樗里疾并没有用尽全力,只是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不过翟章也是一员良将,识破了樗里疾的试探性进攻,秦军每次进攻他就派小部分兵力去防守外营,所以打了几天樗里疾也没能摸出蒲阪的虚实。但是他可以肯定,蒲阪的兵力必定不会超过一万人。 一旦黄河解冻,再不能从冰面上行军时,魏军从河东进河西的渡口便只有蒲阪和龙门两处,龙门在秦国手中固若金汤,而蒲阪便成了关键。 只要樗里疾取了蒲阪,龙贾便成了魏国孤悬于河西的一支孤军,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即便拿不下蒲阪,樗里疾只需要围死,让魏军粮草和援兵过不来,龙贾照样会败。 但是第二种情况并不是樗里疾想要的。 若是不能取蒲阪,那么他必须要抽调充足兵力、也就是至少两万人围困蒲阪,如此一来自己这五万人顶多有三万人可用,到时候还要面临来自龙贾主力的反扑,伤亡必定会增加很多。 再者,若是魏国从河东调兵,到时候自己手头上的兵力不够,也只能向赢驷要兵,如此一来,战争规模定然会增加。并且黄河解冻的时间是春天,播种的时节,此时扩大战争规模,对农业生产有些严重的影响,并且河西上郡动乱,只怕又得少一年的收成。 打仗打仗,打的其实就是利益。若是所获取的利益没有付出的代价大,那不如不打。 现在的樗里疾只能寄希望于黄河早日解冻,早点打完这仗。 同时,樗里疾还有一处忧心,那便是楚国。 楚国外宣威时期就南征北讨,连齐国都不得不避其锋芒,本想趁楚国熊槐登基之时拿下陉山偷他一手,可这熊槐也是个狠人,丝毫不退缩,硬是将公孙衍怼了回去,并且还在秦国手里啃下了武关这一块硬骨头。 汶河大战之后楚国国势如日中天,秦国又失去了武关,很难从地理上对楚国形成战略优势,楚国重臣昭阳在武关领五万精锐盯着,樗里疾很担心河西之战拖的旷日持久,到时候秦国国内空虚,楚国沿商洛道北上进逼咸阳。作为令尹的昭阳守在武关,很难说楚王没有这种想法。 赵国虽然连年胜仗,但是有穷兵黩武之嫌,国力日渐衰落;韩国自从被魏国庞涓干趴下之后就一蹶不振,军队跟着打打顺风仗还行,何况韩魏均出三晋;燕国更指望不上,被齐国赵国打的哭爹喊娘的。若是楚国和魏国联合,现在能作为秦国外援的只有齐国。 但是齐国离秦国远的很又,使者一来一去又得耗费不少时间,就算出兵,也得两个月起步。作为赢驷左膀右臂,商洛道的防守力量樗里疾可是清楚的很,虽然那地形重兵很难展开,不能够发挥兵力优势,但是商洛道的秦军兵力连一万都没,大半兵力都被调到了萧关抵御可能会南下的义渠。若是楚国精锐自商洛道北上,只怕旬月之间便可到蓝田。 想到义渠,一股火儿从樗里疾胸中升上来。 这些年来随着秦国开拓西边和北边,义渠对秦国的威胁越来越严重,并且义渠多骑兵,来去如风,每每袭扰下秦军就跑了,秦军根本就追不上,弄得秦国上下很是头大。 若是缺粮,又会大举南下利用骑兵机动优势打秦国一个猝不及防,对秦国来说是心腹大患。 必须要想个法子把义渠主力尽数歼灭! 这是樗里疾此刻的想法。 (本章完) 第64章 —龙贾的想法 樗里疾每天都在思考,龙贾也没歇着。 其实打魏章那次全是他的一次失误,他率兵急进突至城下让魏章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撤退,但是出于谨慎考虑,他选择了等待后续粮草铠甲,这样能够减少伤亡。 他是万万没想到魏章竟然如此狠辣,派三千人主动进攻魏军,断臂求生,用整整三千条命换些时间。 诚然,他不否认这是一个错误决定,反而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用三千换七千,简直不要太划算。倘若不派兵主动出击扰乱魏军,一旦撤退的时候被魏军咬住了屁股,那九成九成会被咬死。 即便是派部队殿后,也是覆灭,因为魏军几倍于秦军,无论秦军怎么阻击,魏军总是能够抽出兵力继续追击,况且从这往南也无天险可守。 但是换作他龙贾,是断然做不出这种残忍的举动的。戍守河西二十余载,已经跟魏国将士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以说是爱兵如子。所以魏国河西河东的军队也对龙贾心悦诚服。即便是经历了雕阴之战河西之战两次战败,魏国河西河东的这些骄兵悍将仍然唯龙贾是从。 当然,龙贾是把自己当做魏王的亲信来看。其实现在魏国朝野上下,都认为龙贾是河西河东军队的头子。每次河西出事都是龙贾亲自操刀上阵。 不过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魏国现在人才凋零,魏文侯魏武侯那代的李悝、乐羊,公孙豹、吴起等等名将名臣都已经不在世,到了魏王茔好不容易有个公子卬和庞涓,结果一个被商鞅诓骗过去,一个被田忌击败,连同太子申命丧黄泉。 这一辈能打的,其实只有他龙贾一个人了。 公孙喜治国还行,打仗中规中矩,水平一般,打打顺风仗还行,若是碰到了久经战阵的将领或者打硬仗,那登时就不行了,跟景缺的那一战就是个例子。 年轻一代能打的,龙贾看好的也就魏错、翟章二人而已,所以这一仗他把这二人带来了。 魏错性格内敛,打仗跟他的性格一般,小心翼翼,没有必胜把握绝对不会轻易出兵,作战之上都会进行谋划,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守地,魏错在魏国说第二,也就他龙贾能争第一了。缺点也有,就是过于冷血,前段时间秦军追杀魏军撤退的部队,有一支都到了魏错所驻守的大荔城下,魏错也没有出城支援。太过于小心,并且过于多疑。 翟章恰好相反,性格外向,打仗不拘小节,常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仗灵活,战阵之中脑子转的很快,能够迅速反应出敌人想干什么并且作出应对。缺点就是太过于激进,作战不计后果,当初在河东,樗里疾还没动呢,他翟章就天天嚷嚷着过河。 所以他把翟章党外蒲阪防守,想要磨练一下翟章的防守能力,为他日后为帅铺平道路。 龙贾看的很清楚,等自己死了,公孙喜芒卯之流打打小仗还好,要是打硬仗,根本不堪重任,能够扛大梁的只有魏错和翟章二人。 对于当下魏国局势,龙贾也有很清晰的认识。 说句真心话,想要恢复魏文侯时候的霸主地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首先就是桂陵马陵汶河三战让魏国伤筋动骨,精锐主力折损过半,并且失地数十城。军力大损,而作为恢复军力支撑的国力,也是不可逆转的损失。而魏国又是四战之地,没有险要之地防守,河东河西同中原地区割裂开来,没有强大的军力支持,守住现有的领土都很困难。 再者,魏国魏王茔乃至魏武侯时期的外交政策都是极其失败。在魏文侯时期,魏文侯利用魏国韩国赵国三国同出三晋,彼此之间关系深厚的优势进行联盟,不管打哪里都带着这俩小弟,有好处也分给这俩人小弟,所以每次爆发出来的能量都是极大的,可以说,魏文侯时期,魏、赵、韩三国形同一国,仿佛晋国重生。 但是魏武侯和魏王茔即位后,魏国外交政策就变了,不仅有好处不再带着韩国赵国,并且对这两国处处防备,魏武侯时期三国联盟便已经破裂,魏王茔时期直接翻脸,兵锋直指韩国赵国首都,邯郸都被庞涓拿下。可谓是盛极一时,当然,盛极必衰,攻韩和攻魏后一个月不到,马陵桂陵两战直接将魏国从霸主地位拉下来。与此同时秦国屡次兵出河西。魏国天下核心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四面受敌。 最后一点,魏国周边的那些个国家也不是魏文侯时期的易与之辈了。齐国,有了邹忌这样的臣子、又有田因齐这样的君主,国势远超魏文侯时期;赵国的君主赵语有能打得很,他在位的这几年,几无败绩。秦国商鞅变法之后也一直在走上坡路,再也不去魏文侯时的那个秦蛮子。楚国更离谱,本来就强盛,吴起变法更是让楚国上一台阶,后面又有楚宣王楚威王两位明主,南征北讨,无往不利,唯一吃了败仗的就是被齐国玉壁田盼打败了一次。而且那次齐国算是惨胜,之前已经连败两阵。当下的楚王虽然登基几个月,但是所展现出来的手腕也说明这不是一个易与之辈。 唯一一直弱点的,就是韩国了。 但是韩国也精的很,就是一墙头草,而且还贼会摇人,看着弱的很谁都可以上去揍一顿,但是秦国楚国乃至魏国都是韩国后面的爹,哪个爹打他,他一哭就去找另外两个爹,另外两个爹那就过来了。 而且公孙衍还去了韩国。 嗯~ 龙贾想到了秦国和楚国的议和条件,楚国要公孙衍,现在秦国交不出人,而且大梁那边说会有援军,恐怕说的就是楚国的援军。 龙贾按兵不动,其实等的也是大梁那边的援军,他手中只有五万机动兵力,还分了给翟章魏错,若是正面对樗里疾,他还真没有把握取胜。 他在等援军,援军一到,击败樗里疾,到时候还能趁势收复河西! 想到这,龙贾眼中折射出光芒来! (本章完) 第65章 —绣衣校事 河西战事趋于平静,郢都确实热闹了起来。 原因倒也简单,楚国重臣,准确来说,是一字号大臣昭阳回来了。 对此熊槐是极其重视,想要在西门率百官迎接。夺取武关对于楚国来说,是一个极为关键的胜利! “大王,不可去西门迎接!”得知消息的上官大夫却是心急如焚的第一时间就进宫劝谏熊槐不要率百官在西门迎接。 熊槐很是疑惑,更是有着生气,他认为上官大夫此举是嫉妒自己对昭阳的宠爱:“令尹攻取武关,如此功劳,让秦楚攻守异形,寡人还迎接不得了?” 越说越气,熊槐最后更是气气愤道:“寡人处处容忍你,没想到你嫉妒之心如此之重!” “大王误会臣了!”上官大夫见熊槐生气,急忙叩首道,“当日上柱国得胜回郢,大王可曾率百官迎接之?” 一句话让熊槐熄了火。 见熊槐没有说话,上官大夫又道:“上柱国汶河斩杀数万精锐,大王都未曾率百官迎接之,况且上柱国身份也不是楚国世臣,大王若是率百官迎接令尹。只怕会令上柱国和令尹不和!还有,” 说着,上官大夫抬头盯着熊槐:“会绝令尹于百官之中,成为孤臣!” 上官大夫说的很有道理,特别是后面那句,昭阳已经是令尹,爵位也是执圭,若是熊槐此时在展现出对昭阳极大的宠信,恐怕就不止是田忌对昭阳嫉妒了。虽然田忌不大可能会嫉妒昭阳。况且,昭阳已经是劳苦功高,若是再展现出极大的宠信,只怕就成了别人嘴里的功高盖主。 “寡人还是冲动了。”熊槐这时候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确实,自己的性格太冲动了,必须要改,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大王英明!”知道熊槐回心转意后,上官大夫便松了口气。 当然,上官大夫这样精明的人不只是为熊槐着想,要是单纯的为熊槐着想,那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打探到其他大臣都在收拾准备跟随熊槐去迎接,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问题,最关键的是,昭睢也没有去宫里面!!那自己此时去进言,不就是挽救了一个危机? 再者,昭阳是重臣,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自己来劝谏避免了昭阳成为了孤臣,卖了份人情给昭阳,那昭阳日后肯定要帮衬一下自己。 君主被自己说服,令尹又欠自己一个人情,嗯~以后官路,说不定会更顺! 想到这,上官大夫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傻笑什么,”看到上官大夫在那笑,熊槐也被逗笑。 “臣为大王喜!” “别油嘴滑舌,”熊槐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次你也算是大功一件,有什么想要的说吧。” “臣想谋份差遣!”上官大夫重重叩首。作为大夫的他其实很少有事情做,大部分时间都在给熊槐出谋划策,虽然跟熊槐走的近,但是明面上他一点事情没干,大部分朝臣都以为他是个无所事事的闲官,在朝中就是个孤臣,除了黄君没啥人理他,若是有了事情干,那么他也能够名正言顺的做些事情。但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让他上位,新建的巡抚司他都没捞个官,当然,要是有位置他也不回去。 他深知,这种熊槐让他提要求的机会少得可怜,所以他就主动提出了这个事情。 “你想要什么差遣?”一时间熊槐也没有想好什么事情适合上官大夫这厮干。 把他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依照上官大夫的能力,那分分钟就能拉起一堆亲信来,从他的性格来看他也不是什么好鸟,搞不好到时候就会党同伐异,搞得朝廷乌烟瘴气。这不是熊槐想要的。 但是放在无足轻重的地方,上官大夫这般好强的人,熊槐又担心伤了上官大夫的心。 忽然,熊槐眼前一亮,这样聪明的人,放在朝内搞政斗岂不是浪费了?何不让他把他的聪明劲用到别的地方? 当然,还是看上官大夫的想法。熊槐静静的看着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思考了一阵,虽然很想表明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害怕熊槐会嫌他吃相太难看,便又将皮球踢了回去:“全凭大王做主,大王让臣干嘛,臣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寡人有意组建一支间,不如你来担任统领,依据你的能力,寡人相信你不会给寡人办砸的。” 间,就是间谍。楚国现在对内是皇城司,那么间谍,熊槐就准备用在六国。 每个时代,情报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无论是朝廷庙算还是阵前军谋,拥有情报优势的一方永远会占据着主动权。 间谍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自然不能被史书这种正大光明的书籍记载,所以历史上很少有关于间谍的记载。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古代不重视对于间谍的使用。 单说有名的几个间谍,近点的就有苏秦,怂恿齐闵王攻宋,最后让齐闵王身死国亡,若不是田单力挽狂澜,只怕齐国真就会被六国划分。 远点的,最有名的就是秦桧,在岳飞北伐大胜,曙光将现之时,他为了讨好金国,害死岳飞。所以现在秦桧还跪在岳飞墓前,百世千世都抬不起头来。 在作战当中,拥有情报优势,那么就会永远占据主动权,永远先敌一步。所以,间谍组织的建立,对于熊槐未来要进行的统一战争来说,是极为关键且是必不可缺的。 上官大夫明白这个道理,同时他也明白,熊槐这是想让自己把精力从朝堂斗争中抽出来,用在对别的国家的身上。虽然这个职位差不多跟公子甲昭睢并立,等于说是熊槐亲信,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跟他穷极一生的目标,也就是嘛令尹之位越来越远! 历史上可真没有间谍头子能当宰相的。 不过,好歹也是个重要职位,是熊槐的亲信。若是办的好,搞不好熊槐就把他又调入朝廷呢? 总之,先应了再说,至少在地位上同昭睢那小子一样。 “臣必肝脑涂地!” “间太难听,就叫绣衣校事吧。”熊槐看向上官大夫,“建立绣衣校事需要什么,寡人必定不会吝啬。好好干!” “臣必不负大王信任!” (本章完) 第66章 —昭阳回郢 待上官大夫走后不久,昭阳也到了郢都。 此时大臣们都有些惊讶,早早听闻熊槐要率百官在西门迎接昭阳,为何昭阳都到了郢都还没有旨意下来?莫不是宫中线人传出来的消息是假的? 却不知,他们的宫中线人要么被公子甲的皇城司收买,不被收买的,都被公子甲秘密处死,所以宫中传出来的消息都是熊槐授意传出来的。 但是传出来的消息都是口风,旨意才是定锤之音。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时,昭阳到了宫城大殿。 熊槐跟昭阳寒暄一阵后便直入正题。 “河西之战,令尹什么看法?” 昭阳明白此番急匆匆将自己从武关召回也是为了河西之事,在路上便有了些许对策。 “只怕这河西,魏国很难守得住啊。”昭阳先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为何?” “秦军八万机动兵力南北对进,魏国抛开守城兵力,只有五万不到的机动兵力,况且还要守蒲阪渡口,只怕兵力更少,无论龙贾打那一路,另一路都能急进配合被龙贾打的那一路南北夹击。此乃其一。” “其二,秦国上下一心,秦王用人不疑,给予樗里疾便宜行事之权力,将帅行事未有掣肘,士卒效命;反观魏国,公孙喜芒卯皆非善类,又嫉妒龙贾镇守河西二十年之功,雕阴之战后没少攻击他。魏王茔经历马陵桂陵雕阴汶河几战,恐怕对魏国将领不信任,龙贾的处境要比樗里疾难上许多。” “其三,秦国准备充足,河西之地备战数十年,而魏国则显得有些突然。再者,魏国开战之前便把希望寄托于我楚国,足以说明魏国上下对此战没有信心。” “所以。臣断言,龙贾败的可能性极大!” 三条,从军事到庙堂都说了,不愧是楚国令尹,思虑周全。令熊槐心悦诚服。 “龙贾真没有取胜可能?” “只能不败,但不能胜!”昭阳斩钉截铁道,“任凭龙贾有通天本领,国势到了这,没办法。” “若是令尹统领魏军,该怎么动?”见昭阳肯定龙贾不能赢,便饶有兴趣的问道,想看看昭阳的处在龙贾的境地,该怎么处理这个局。 “若是魏王像大王一般信任臣,臣倒是有办法。” “且道来!寡人洗耳恭听!” “首先,臣不会同樗里疾争河西尺寸之地,上郡十五城严重拖累我军,机动兵力不足,所以臣会收拢防线,固守合阳、元里、大荔、临晋四城。” “是为了保蒲阪?”熊槐看了一眼舆图,联系昭阳说的四城,不难发现这四座城池形成一个防御圈,防御圈的中心便是蒲阪渡口。 “正是!此战之关键在于蒲阪。秦国图谋上郡十五城久矣,必定准备周全,故而前期攻势定会凌厉,河西十五城会为秦军攻破至少五城。单凭河西兵力难以周旋,但是若是蒲阪在手,臣便可以从河东源源不断的调集兵力和粮草,秦军会越打越难,一旦秦军攻势受挫,臣便亲率从河东调来的重兵同秦军决战!” 昭阳说的十分在理,但是不通军事的熊槐也想到了个问题:“令尹从河东调兵容易,秦国自关中调兵也不难啊?” 从地图上看,魏国河东紧邻河西,秦国关中也毗邻河西,可以说双方调兵难度是一样的。 “大王看出来了,”昭阳笑道,“臣也不卖关子了,臣之决战,不在首要。” “首要之处在何地?”熊槐追问到。 “龙门,风陵渡!” !!!!! 熊槐看了一眼地图,十分惊讶。 风陵渡位于黄河“几”字型右下那个转折点,位置十分重要,是河东通向河西乃至关中最为快捷的道路。最关键的是,风陵渡直通关中腹地。 作为秦国东面门户的函谷关,在风陵渡的东面,这意味着,过了风陵渡,就可以绕过函谷关这一天险,直面秦国的关中平原,剑指咸阳。 不得不说,昭阳的战略目光非常精明,没有因为此番是为了争夺河西上郡十五城就将目光放在上郡十五城,反而是看向了风陵渡。 凭借这一战略目光,可以说昭阳是这个时代最为优秀的战略家军事家。 “我军自河东调兵,秦军若是也调兵,我军便可以从大梁调兵至河东,过风陵渡入关中腹地,趁秦国关中空虚,剑指咸阳,届时樗里疾想要退,臣便可以趁势收复河西,并且同大梁入关中之兵合兵一处;若是不退,那这大梁之兵不说拿下咸阳,起码可以断掉樗里疾后路。” “但是,若是行此事,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若无,一切免谈!” “是何前提?” “那边是大王对臣的绝对信任以及支持!” “此战要调集河西河东、大梁主力,可以说魏国上下九成军力都要供臣调遣,若是魏王茔,定然不会这么做。所以,臣之计谋,在魏王茔之下,是绝无可能!” 说着,昭阳看向了熊槐。 熊槐笑道:“若是楚国有这一天,寡人定然会倾尽全力襄助前线主帅。寡人不通兵事,但是寡人知道一个道理!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大王英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熊槐哈哈大笑,“谈不上英明,只能说是,寡人犯的错误少了罢了。” “臣还有一事要说!” “何事?” “臣听闻大司马想在商洛道以堡寨之战术进逼之?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熊槐直言回答道。 “臣以为,大司马所言,于商洛道而言,多此一举!” “噢?为何?” 昭阳指着舆图秦国下面一部,说道:“楚国于秦国,最为紧要之处,不在商洛道,而在巴蜀!” “巴蜀?” “对!”昭阳说,“臣在武关两月,对西境形势也是清晰,与景缺也有过探讨,臣与景缺皆认为,巴蜀二国才是秦楚攻守异形之关键!” “继续!” “巴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要是拿了下来,便可以以此为依托,一路自商洛道北上,一路自巴蜀北上,秦国必定自顾不暇!” !!!!!! 熊槐忽然想起来,历史上,司马错攻巴蜀的本意,正是要形成对楚国的战略优势! 既然昭阳提了,熊槐心中暗想,是时候召开一次战略会议了! (本章完) 第67章 —蜀还是越(两章合一章) 次日大早,熊槐早早的就起来了,并且来到了商议军事的偏殿。 “大王万安!” 走进大殿落座后,在场大臣齐声喝道。 此次会议主题很简单,就是将前段时间没有决定的战略重心确定下来。 “今日诸位皆可畅所欲言!”熊槐眯眼看向了下面的大臣。 左右依次是:楚国令尹—昭阳、楚国大司马—景舍、楚国上柱国—田忌、楚国左司马—屈匄、楚国东禁军四校帅(负责训练而非统管)—昭应、项君、唐昧、逢侯丑,楚国西禁军校帅—庄蹻、楚国巡抚司巡抚—昭睢、楚国大夫—昭常、楚国绣衣校事统领—上官大夫、楚国三闾大夫—景邵、楚国暂代右司马—昭滑。 十四位重臣齐聚偏殿,他们后面则是数十名秘书,专司记载今日他们的言论。在他们中间,则是一个沙盘,沙盘上将当下地形地势城池边境以及军力详细列出。 此次会议是讨论楚国战略重心,但是,深层则是楚国未来的利益重心。 无论是以哪个国家为接下来的战略重心,紧邻这个国家的地区必然会受到中央的大力扶持,而作为这个地区的统领者,便能够得到很大的利益。 “臣以为,当以齐国为重心!”打破殿内沉默是昭常,一如既往的大声。 “直接讲原因,寡人想听理由。”熊槐不想浪费时间,直言不讳道。 “首先,淮泗土壤肥沃,粮草可就地供给,少了运输途中的损耗;其次,淮泗水网发达,且我国水师强盛,便于,还可借助水网阻挡齐军南下!最后,齐国强盛,若是再不出兵组织之,恐国力会超过我楚国,所以,必须要击齐国!” “臣反对!”昭滑站出来道,“齐国强盛,若是此时我国迎其锋芒而上,岂不是便宜了其他国家?” “必须先出兵齐国拿下一地以备齐国日后来攻,并且在淮泗要部署重兵!否则齐国一旦出兵兵锋直指淮泗,届时淮泗必然生灵涂炭土地荒芜!” “部署重兵无错,但是不应该北上与齐国争锋!”昭滑也毫不退让,“越国虽弱,但是向来以大国自居,时常侵略我国淮南,为我国肘腋之患,故而,应先攻灭越国!” “攻齐国越国可能不会来攻,攻越国则齐国必救!齐国之国力胜于越国,若是我国以重兵攻越,试问又以何兵御齐?” “宋国还在齐楚之间!”昭睢也加入了战团,“齐国南下必然要经过亲我楚国的宋国,宋国商丘大城,岂会让齐国轻易攻入?” 熊槐坐在上面看着争论的三个昭姓的人,虽然三人争论不休,但是他也发觉了个特点。 就是这三个人一直围绕着淮泗来争论,淮泗封君作恶多端熊槐迟早要动手,这是几个重臣都知道的事,一旦动手就是依靠巡抚司,这样一来昭睢就有了功劳;越国齐国最为熟悉的除了田忌外就是昭滑,若是出征昭滑不是主帅就是副帅,这又是一个功劳,昭氏就有两个大功劳了啊!嗯~很难不怀疑这三个人是不是私底下联系好了。 “齐国盛极必衰,用不着我楚国出手。” 说话的是景舍,也是加入讨论的第四个臣子,第二重臣。 “请大司马明言!” “先前老夫就说过,燕、赵、魏、宋皆结仇于齐,若是齐国南下攻我,四国会坐视不管?宋国御齐国兵锋于淮泗之前,赵、魏、燕击其后,齐国安能不败?燕国赵国魏国一日不灭,则淮泗一日无虞。” “大司马言之凿凿燕、赵、魏、宋会攻齐,可放眼当下,燕国覆灭在即,赵国国势衰弱已经打不起仗了,魏国为秦国所牵制,宋国更是墙头草一颗,齐国来攻只怕降的速度比齐国进商丘的速度还快,试问这四国有能力攻齐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攻齐,无我楚国斡旋,无我楚国攻齐,他们敢攻齐么?我看大司马之言大谬!”一向沉默寡言的屈匄站出来反驳道。 景舍被人反驳,却也很平静:“燕、赵、魏虽然越来越弱,但是他们眼镜尖着在,齐国南下国内空虚之际他们不可能抓不住这个机会!” “所以大司马以为重心当放哪?”屈匄不在反驳,只是反问道。 “自然是同之前一样,秦国,以堡寨步步紧逼打通商洛道继而进逼蓝田,让秦国不敢妄动!” “大司马以秦国为目标,固然不错,”昭阳接过话茬,“但是堡寨之策略,实在是太过靡费,且时间太长,恐怕老夫死了都看不到这贯穿商洛道的堡寨构筑完成。” 表面上说自己死了都看不到这贯穿商洛道的堡寨形成,实则是说他景舍老匹夫死了都看不着。毕竟景舍比昭阳年长许多。 景舍哪能听不出这话里面的意思,但是已经七八十岁的他心态早就平和了许多,打趣道:“你我看不到又不紧要,大王春秋正盛,大王看得见就行了。” 说完,又反问道:“令尹武关待了两月,对秦楚边境想必有了解吧?” “自然,”昭阳缓缓道,“以秦国为重心这点,臣同大司马是一致的,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国力日趋强盛,河西已经拿了大半,魏国纵然有龙贾这等善守之将却也是迟迟败退。若是河西之地秦国尽占,只怕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宛城之地,故而臣以为,必然要先发制人,但是重心大可以不放在商洛道。” “何处?” “巴蜀!” “巴蜀!” 这是一个没人提及过的地方。虽然这两个国家历史悠久。但是在战国争霸的现在出场率太低以至于很多人忘了他们的存在。 “自然,商洛道狭窄,我东西禁军二十五万难以展开,秦国只需要以一小部分兵力掣肘之便可以让我二十五万大军寸步难移,故而商洛道只能是辅助,若攻略秦国,必然是要从巴蜀出兵,自东、南两面进逼秦国。秦军兵力弱于我国,我国便可以充分调动兵力优势。秦军若以重兵在巴蜀北,则我军可沿商洛道北上攻之;秦军若以重兵在商洛道,则我军可沿葭萌关北上,以南郑为中心,继而进占棉诸,威胁秦军侧背!” 众人循着昭阳的话一一盘点沙盘的城池,纷纷露出赞许眼光。 昭阳的战略目光,实在是太过于高明了! “令尹所言妙哉,但是,”作为上柱国的田忌开口了,“巴蜀之地险要,我军若要攻进去怕是要折损不少兵力。” “征伐哪有不死人的,上柱国手上可是有魏国秦国不少人命的。上柱国可不要在仁慈这二字上栽两个跟头。”昭常没好气的说道,很明显是为了维护昭阳,并且略微带有瞧不起田忌的意思。当年田忌就是因为没有狠下心来带兵进入临淄,才会被邹忌排挤出来。 “上柱国话还没说完,你插什么话!”熊槐明显对这个攻击自己最为依仗的武将的臣子不满。 “臣知错。” “无妨,”田忌呵呵一笑,“其二,我军攻巴蜀,只要动军,以樗里疾、张仪之才能,只怕一眼便会看出来了我军的意图。赢驷也不是庸主,自然会出兵南下同我军争抢巴蜀之地。若是以救巴蜀之名义联合巴蜀共同对付我军,只怕凭借秦军的强悍、巴蜀对当地之熟悉,我军难以取得进展啊。” “其三,当下秦魏争河西胜负未分,河西之战依臣看来还要打个一年半载,若是就贸然出兵巴蜀,只怕秦国会过早结束与魏国之争锋,提前南下,我国让秦魏二虎相争之计略也会失败。” 田忌说的有条有理。 昭阳是从战略出发,看到了巴蜀对于楚国对秦国形成压力的好处;那么田忌就是从战术出发,详细分析了楚国率先攻打巴蜀的难度。 如果说昭阳是杰出的战略家,那么田忌就是这个世界最为杰出的将领,他甚至分析到了秦国会用什么理由来打楚国。 “若是让秦国拿了巴蜀,秦国便可以多路东进,且是顺流东进,我楚国拿了武关的战略优势不在啊。”新锐将领庄蹻说道,“即便是难打,这巴蜀之地也不能让秦国拿了。” 就像庄蹻说的那般,秦国一旦拿了巴蜀,就可以顺江而下利用水路优势东进攻楚。恰巧,楚国在这一带没有一丁点险要之地可以防守。秦国东进,那就是顺风顺水,一马平川。 从这个角度来说,巴蜀又是一个不能不拿下的战略重地。 “所以臣以为,巴蜀之地必须要等秦国攻,我国才能攻,”田忌沉声道,“秦国攻蜀,则秦国是巴蜀之首敌,我国便可以借着帮助巴蜀之名义无需攻城便可进入江油等险关,再借巴蜀军队通晓地利之便,继而痛击秦军。一旦秦军退出巴蜀,我大军便可直取成都,吞并巴蜀之地。” “不知秦国会不会攻啊,就算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攻,”景舍道,“依老夫看,还是先发制人的好,无非是多伤亡罢了。” “这不仅仅是伤亡之问题,更关乎民心,”作为熊槐心腹迟迟没有说话的上官大夫开口道,“若是我军先攻,则巴蜀之地子民视我如仇寇,而视秦国为救星;若我军后攻,反之巴蜀之地子民视我为救星而视秦国为仇寇,臣不懂兵事,但是臣知民心!” 上官大夫此话说的无懈可击。 自古以来攻城掠地讲究的是攻心为上,你只有有了当地人的好感,你推翻当地政府的时候当地人才不会有太多反感。若是你还没推翻,人家就视你为仇寇,你打的时候人家上下一心军民合一,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你怎么打?等待你的只有死亡罢了。 有的时候,人心,是最厉害的武器。 景舍昭阳也不否认这个道理,便也没有反驳,顺便看向了熊槐,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巴蜀之地还是等秦国攻了我军再攻,后发制人,”熊槐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便道,“但是还是要运作起来,早做打算早作准备。” “上官大夫,你的绣衣校事首要目标就是秦国和巴蜀,能策反的策反,能动摇的动摇,最好是在我军动手之前能够详细知道巴蜀以及秦国的全部部署!” “喏!” 众人诧异,这个绣衣校事又是什么个鬼玩意。 不过理解完熊槐的话之后,也就明白了,就是一个间谍组织,跟公子甲的皇城司一样,都是搞破坏打小报告的。 嗯~都是上不得排面的。 “在巴蜀之前,寡人想,灭越。”熊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灭越?”众人有些惊讶,特别是景舍和昭阳田忌,这三个人作为楚国军方前三重臣都是赞成先打秦国的,现在巴蜀的事拖后,那可以先打商洛道啊,为什么突然要灭越?众人有些不懂。 当然,熊槐也知道他们的疑惑。 “越国苟延残喘,但是如小强一般坚挺,屡屡骚扰我边境,肘腋之患,必须先除之!” “大王英明!”赞成的是昭滑,他本人也是先灭越的忠实拥泵者。 当然,他在越国当了好几年丞相,对越国清楚的不能再清除,若是要统兵灭越,那这灭国之功怕是在他手上逃不掉了。 想到这,昭滑扬起了微笑。 但是景舍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展现出难看的脸色。 “大王,若是过早灭越,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引得天下攻打我国啊!”景舍啧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是越国先攻我等么?”熊槐反问一句景舍,“越国先联盟齐国攻我,理在我国而不在越国。” 闻言,景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熊槐又扫了一遍大臣,目光停留在唐昧等人身上:“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唐昧等人一惊:“末将指挥行军打仗,这等战略大事,实在是不知道其中奥妙!” “哈哈哈哈哈哈哈了。” 熊槐笑道:“还是要多看多学!未必没有可能成为令尹一般人物!” “好了,就这样定了!” (本章完) 第68章 —各方心思 战略重心的争论在朝堂上结束,但是所引起的风波才刚刚席卷郢都。 “若是大王真要先灭越,那右司马这首功怕是左右逃不掉了啊,我在此就先恭贺一下右司马了!”上官大夫靠近昭滑,一脸献媚道。 “大夫休要这样说,越国小国弱国罢了,任谁统兵都可以灭之,朝中才能比我高的将领多了去,我可不一定能拿这份功劳啊。”昭滑谦虚的说道,脸上的笑容却是停不下来。 “诶,右司马谦虚了,朝中上下,唯右司马最懂越国,大王不用你用谁?”上官大夫笑道,“不过,若是真以右司马为帅,右司马当如何攻取越国?” 方才笑容满面得昭滑愣了一下,忽的想到,这上官大夫是熊槐的亲信,那今天这一番话,极有可能是熊槐让他出来试探自己口风的啊。 想到这,昭滑脸上的笑容变为了严肃。 “若我领兵攻越,自然不会强攻,越国公子玉同我亲近,我会先同公子玉合谋,他先引兵占姑苏,切断越国中枢,越国群龙无首,定然士气溃散,我再领大军进越,荡平越地。” “公子玉?”上官大夫听到这个人命有些疑惑。 昭滑道:“臣在越国为相,公子玉多次找到臣想推翻越王无疆,臣一直同他有过联系。” “那右司马归楚,那公子玉没有被无疆怀疑?” “公子玉城府颇深,我为相时,他便借用我的势力拿了姑苏守军的指挥权,越王无疆忌惮此事,他便以退为进,主动放弃兵权,又将自己的宫殿搬到了越王无疆寝宫旁边让越王无疆安心,同时又以亲情相劝,这守军指挥权又回了他手。” “如此看来,这无疆也是老糊涂了,。”上官大夫没有点评公子玉反倒是点评起越王无疆,“公子玉把宫殿搬到越王无疆旁边,走拿着姑苏守军兵权,不知道是谁监视着谁呢。” “这倒也不是,姑苏王城中的三千宫廷禁军还在越王无疆手上拿着,公子玉只有五千姑苏守军,若是公子玉真要硬碰硬,还得掂量掂量啊。” “右司马要是拿下了这越地,公子玉要是打姑苏的时候同无疆都死了倒也还好,要是无疆和公子玉死了其中一个,剩下一个,右司马又作何处置呢?” “若是公子玉死而无疆活,则破国掳君,善待以抚平越地人心;若是无疆死而公子玉活,这公子玉就是乱臣贼子,便可以赶尽杀绝抚越地人心。” 说着顿了顿,又道:“大夫奉命组建绣衣校事,我在越地有些人脉,若是大夫信得过,我便将这些人交给大夫吧,也算助大夫一臂之力。” 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要卖个人情给上官大夫,现在能在越地建立绣衣校事,日后灭越,不说大小,起码他的绣衣校事能拿的一份功劳,上官大夫如此精明岂能不知,便笑着说:“右司马好意,我不能不领啊。若是日后大王伐越,我必定全力支持右司马为将!” 若是上官大夫保举成功,那他送给昭滑的这份功劳明显比昭滑送给他的要重。 在朝堂上,上官大夫除了黄君没多少人搭理他,而昭滑刚回来,也没有什么好友,准确来说,没有什么政治盟友。这对于昭滑、上官大夫这种想要建功立业出将入相的人来说,来说都是不利的,因为没有政治盟友,哪怕有天大的才能,没人支持保举,有好处你就捞不着,再大的才能都只能憋在肚子里。 现在上官大夫主动抛出这个橄榄枝,就是想跟昭滑结成一个政治联盟。 上官大夫笑眯眯的看着昭滑。 “那多谢大夫了!”昭滑朝上官大夫行了个礼。 很明显,昭滑结了这个橄榄枝。 “日后朝中事要多协作,还请右司马多多往来!” “那是自然!” “如此,那便告辞了!” “告辞!” 二人都高兴的回去了。 但是在另一条街道,坐在马车上的景舍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先灭越,秦国、巴国、蜀国、魏国、齐国、韩国难免不忌惮之,恐怕会联合攻我楚国。”景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司马方才为何不说呢?”景邵疑惑道。 “大王决意已定,昭滑这人,还是颇得大王之心啊,”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景邵,“不知道大王用昭滑之意在哪。” “大王用人向来不拘一格,连那般奸诈的上官大夫都能作为亲信。”话里话外多少带点对熊槐任用奸臣的不满。 “这些日子下雪,老夫骨头已经耐不住疼了。”景舍没有接景邵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景邵闻言劝道:“大司马身子骨硬朗,这些不过小疾罢了,大司马勿忧。” 景舍冷笑一声:“就不要说这些话了,老夫活的够久了,估计这几年就得走了。” “大司马说过很多次了,不知道大司马到底在担心什么。” 景邵把憋在心里面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他搞不明白景舍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要死了这个事情。 “老夫担心你!”景舍低声说道,“老夫走了,这景氏的担子太大,老夫担心会拖垮你!” 景邵更加疑惑了:“拖垮我?” “景鲤、景缺二人戍守重镇,景鲤年轻倒也不说,景缺比你小不了几岁,老夫担心老夫走了之后你二人会因这个景氏话事人的座位争起来。” “景缺一向敬我,想必不会跟我争吧。”景邵对景舍的担忧很不在意。 “景缺是老夫看到大的,老夫岂能不知他的性子,他本心好,就是太想争功了。陉山之战,他率军急袭,不顾士卒疲惫跟公孙喜打了一仗就可见一斑。幸亏是打赢了。” “若是他跟你争,你会让么?”景舍又问。 “自然不会。”景邵目露锋芒,“以他的性子,景氏这个担子他是挑不起的。” 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出于自身利益还是景氏家族利益,景邵都不会退让。景缺只适合统兵,若是干朝廷斗争,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如此最好!老夫乏了,先回去了。” “大司马慢走!” (本章完) 第67章 —各方心思(2) “灭越为次,主要是动淮泗封君。” 昭阳知晓所有事情后,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旁的昭睢点头赞同道:“自鄂君之事后,封君一直是大王得心腹之患。” “动了封君,你我氏族,就危险了啊。”昭常隐隐表示出自己的担忧,“大王敢动封君,我昭氏、景氏、屈氏势力庞大,只怕也逃不掉。” “大王不会对我等动手的,”昭阳有些不满的看向昭常,“昭常,你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那些事,自然是指昭常平日里上蹿下跳到处勾结反对江夏郡变法、东西禁军的事情。 “我这也是为了昭氏着想、为楚国着想!”昭常辩解道。 “上官大夫找了昭滑。”昭睢没有接这个话题。 “上官大夫?”昭常疑惑道,“上官大夫向来是大王亲信,恐怕是替大王探昭滑的口风的啊。” “若要灭越,昭滑八成是主帅,上官大夫这是提前打好关系呢。”昭阳笑着说道,“也是个人精。” “狡诈小人罢了。”昭常一向看不起上官大夫,“这等奸臣,真不知大王做何想。” “大王用的是忠臣,”昭睢缓缓道,“再者,奸臣,也是能臣。” “不用忠臣用奸臣,取祸之道。”昭常愤愤道。 “忠臣未必就是忠臣,奸臣未必就不是忠臣,你入朝这么久,难道还看不出来这为官之道么?”昭睢故作疑问,“对于大王来说,是不是忠臣、奸臣无所谓,重要的事要忠于他,要能为大王所用。” “忠于大王得,才是忠臣。”昭睢拍了拍昭常的肩膀,“我知道你反对这些变法,是因为你认为这些变法是取祸之道,对楚国发展不利,你是想做忠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大王眼中,你是忠臣还是奸臣?” 昭常一时间愣在当场。 “大王即位几个月来,脾气秉性你还没摸清楚么?你想维护昭氏,忽然没有错,但是你的做法是错的。”昭阳此时也语重心长的说道,“只要我昭氏坚定不移的站在大王这边,我昭氏就是绝对安全的。” “我就是例子,”此时昭睢也现身说话,“我顺着大王得想法来,大王便会对我委以重任,上官大夫又何尝不是?我和令尹早就看透了。” “明白了!”昭常颔首。 “明白就好!” 此时,郢都王宫,公子甲一脸沉重的汇报着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是说,景氏?”熊槐眉头紧皱。 “是的,景氏同淮泗封君来往密切。”公子甲拱手,“是从淮泗进郢都的一个商队上搜出来的这些信件。” “查出来商队货物是哪一家的么?” “商队货物牵连多家,但是并没有景氏的。” “商队呢?” “是淮泗商人,护卫则为淮泗封君亲卫,定然是淮泗封君派的。” 熊槐将信将疑的拿过信简,打开仔细看了一遍。 “景邵。”熊槐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末将不敢看这些信件。”闻言公子甲也是解释说道。 熊槐将信件递给公子甲:“你好好看看吧,朝中机密之事这上面都有,必然是重臣,景氏在朝堂上的重臣就两个,大司马和三闾大夫,大司马不可能做这个蠢事,只能是三闾大夫。” 公子甲接过信件,浏览了一遍,道:“会不会是栽赃嫁祸?” “嗯~有这个可能。” “大司马时日无多,最多三年就会去了,到时候这大司马之位他一定会举荐三闾大夫,末将猜测,所谓栽赃嫁祸,此人定然是眼红大司马之位。”公子甲补充道。 “你先下去吧,容寡人想想。”熊槐喊退了公子甲,独自一人在殿内思考。 信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淮泗封君的求助信,希望接信者能够在熊槐面前美言打消熊槐剿除淮泗封君的心思。 也就是说,收信者一定知道熊槐剿除淮泗封君的想法。这是楚国的重臣才知道的事情。 若是景氏真的勾结淮泗封君,能掌握这些机密的就两个人—景舍、景邵。 熊槐坚信,景舍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一个已经坐到了大司马位置的人,还稀罕跟这些封君来往?当然,熊槐也不敢去想象景舍是这件事的主谋,若是真是这样,那楚国的机密恐怕天下皆知了。 所以只能怀疑景邵。问题是景邵受景舍节制,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大概率是诬陷。 当下有哪些人会盯着大司马的位置? 屈匄一个,昭滑一个,景邵一个,田忌一个,这是目前最具竞争力的几个人。 景邵是受害者。 那么只能是屈匄、田忌、昭滑。 查! “告诉公子甲,盯紧屈匄、田忌、昭滑!” “喏!” 此时,昭关。 几个士兵正在关楼上吹牛打嘴炮。 “娘的,这越国是越来越弱,在这么下去,我们这些常年守在这昭关的可就没功劳拿了。” “对啊,特奶奶的,上次听说越国跟齐国要打过来,我可兴奋好久嘞,以为又能杀几个越国人头换点功劳。” “你小子可别吹牛说大话,就你这小身板,别被越国的宰了就行!” “你可别扯,我个子小,但是我能打着呢。”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被那流民一下撞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过话说,这齐国和越国到底打不打啊。” “那就不知道了嘞。” “打不打是上面的人操心的事儿,要是真打,北边的那群兄弟可就惨了,齐国人可比越国能打多了。” “听说先王都在齐国手上败过?” “赢了两次败了一次,我跟齐人交过手,他们人多,能打的其实也就中间那点。” “那你杀过齐人没?” “怎么没杀过?我手下可还有七八个齐人的人头嘞!” “那你老五怎么还跟我们在这当大头兵啊?” “别提了,还不是两司马,他把我这些功劳都抢了去。” “这狗日的两司马,想着………” “敌袭!敌袭!”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就被声音吸引过去,起身看向外面,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岸边是浩浩荡荡的大军,水上则是规模庞大的州船。 一展绣有“齐”字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攻城!” (本章完) 讨论章(今天学校有个讲座,中科院院士过来,没空更新) 【图片】“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盖为战国。” \u0000这句话是刘向在《战国策书录·叙》中对那个风起云涌时代做的总结。 \u0000这句话提醒我们,除了我们熟知的,实力达到万乘级别的七个大国--战国七雄,那个时代还有几个实力只有千乘级别的小国,如果忽略它们,战国的历史进程就是不连贯的,面貌就是不完整的。 \u0000通过公元前381-374年七年的故事,我们可以管窥小国们是怎样在大国的夹缝中努力求存,它们又是怎样身不由己,在席卷而过的时代潮流中兴衰沉浮。 \u00001.中山和郑国:一生一死交错而过。 \u0000公元前375年,韩国军队攻克郑国都城,灭掉了郑国。经过长达半个世纪持续不懈的进攻,它终于得偿所愿,把这块肥肉吃到了自己肚子里。 \u0000郑国不幸成为战国时代第一个被七雄灭亡的千乘之国。 \u0000第一个灭亡的千乘之国原本不应该是郑国,应该是中山国。世事无常,没人能料到,已经被魏国占领20多年,大家都认为棺材板早就钉牢了的中山会起死回生,成功复国,相反,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郑国却被扫进历史垃圾堆,彻底完蛋了。 \u0000短短几年时间内,中山复国和郑国亡国相继发生,这并不是凑巧,两件事是同一场战争的遗留效应造成的。公元前383-381年,魏国和赵国,楚国展开一场大战。(战争期间赵国和魏国军队曾经反复争夺刚平城,为了叙述方便,我把这场战争称为刚平之战。) \u0000参战国家当中,魏国和赵国都是以前三晋联盟的成员,楚国主将吴起也是从魏国出来的,这场战争基本上可以看做三晋自相残杀的一场内战,它也是三晋之间第一次爆发内战。 \u0000刚平之战前的国际格局很清晰明了,就是三对三,韩赵魏三晋联盟对秦齐楚联盟。 \u0000请参照我的另一篇文章。 \u0000为什么齐国一直没有消灭鲁国? \u0000随着三晋内部出现严重分裂,国际格局跟着出现剧烈动荡,导致一些小国的命运走向也跟着出现了显着变化。 \u0000中山是魏国的一块飞地,它和魏国之间隔着赵国,赵魏一翻脸,魏国立刻就发现,糟了,它无法和中山联系上,彼此音讯不通,拥有这块领土等于没有。它对中山的控制力迅速衰落下来,齐国趁机支持中山人发起叛乱,帮助中山摆脱了魏国统治。 \u0000中山国是在刚平之战期间成功复国的,魏国丢掉一大块领土,损失惨重,它认定齐国是幕后黑手,对齐国非常愤怒,发誓要报复齐国,战后,它两次纠集一帮子人来群殴齐国。(一次是前380年,韩赵魏三晋攻齐;一次是前373-372年,魏,燕,鲁,卫发动的四国伐齐战争。) \u0000那么,郑国灭亡和刚平之战又扯上的什么关系? \u00002.郑国灭亡和吴起。 \u0000对吴起,郑国应该有些怨念。 \u0000刚平之战又一次成就了吴起常胜将军的名声,他指挥着楚军所向无敌,重创强大的魏国,威震天下。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吴起的功业把郑国给牵连进去了。 \u0000当时情形是这样的,魏国遭到赵国和楚国南北两面的夹击,它同时在两条战线作战。在北线,开战初期它就和赵国展开激烈对抗,打的不可开交。 \u0000而在南方的魏楚边境线上,一开始的战况显得没那么激烈。像赵国一样硬来不是吴起的风格,他玩了个声东击西之计。 \u0000他先安排边境线上的楚军实施小规模佯攻,迷惑魏军,牵制住魏军主力。经过一段时间的僵持,突然间,他出其不意,亲自率领楚军主力部队长驱北上,一直杀到黄河岸边,楚军穿越梁门(位于大梁西北的关塞),驻军林中(位于梁门以北),饮马于黄河。 \u0000楚军甚至还渡过了黄河,和魏军战于河内地区的州西(今河南省武陟县)。 \u0000吴起曾经长期在魏国做将军,他了解魏国的弱点。魏国领土形状像一个杠铃,两头大中间小,只要楚军能够占领位于杠铃中间的细杆所在位置,也就是河内的州西附近位置,就能把魏国给一切两断。 \u0000魏国都城安邑在杠铃的西边,和赵国,楚国交战的两条前线都在杠铃的东边,它被一切两断的后果很严重:所有正在作战的部队都收不到来自中央政府的命令,整个指挥系统陷入瘫痪状态。 \u0000赵国也趁机发起反攻,火攻棘蒲,攻克黄城,楚、赵两国联手大败魏军。 \u0000吴起确实用兵如神,他的行动是改变战局的关键,不过我有个问题,行动过程中吴起是怎么避开魏国在黄河以南的大片领土,神出鬼没地直接出现在黄河两岸的?他是飞将军,从魏国人的头上飞过去的吗? \u0000当然不是,他也只能走地面。他是通过楚国小弟郑国的领土做到这一点的,郑国灭亡的致命原因就此埋下。【图片】 \u0000刚平之战吴起行军路线图(感谢战国吧长城长提供原图) \u0000魏国运气还算不错,在它的危难时刻,支持吴起的楚悼王突然去世,吴起回国奔丧,在楚国内乱当中被人杀死,这场战争戛然而止,不然的话魏国损失还会大许多。 \u0000战后,痛定思痛的魏国开始认真反思失败教训,它意识到,只要郑国还在,楚军就随时可以再做一遍吴起做过的事情,借助郑国领土直接攻击魏国的要害部位,所以只能让郑国消失。 \u0000半个世纪以来,韩国一直都在不断攻击郑国,吞并郑国是它梦寐以求的国家目标。这半个世纪魏国始终拒绝帮助小弟韩国吞并郑国,现在它改变了主意,它主动对韩国表示,魏国将全力支持它灭郑。 \u0000有福之人不用忙,韩国并没有参加刚平之战,它完全没想到最大的一块好处会轻易落到自己头上,它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u0000公元前375年,魏国调动大军猛攻楚国,在榆关击败楚军,迫使楚国必须集中所有兵力抵抗,无力去援助郑国。 \u0000韩国抓住这个难得机会,也在同一时间派出自己的全部军队,最终攻灭了郑国,它还把都城迁到原郑国都城,改名为新郑。 讨论章2(均节选自贴吧) 有人说,白起说的是王陵攻邯郸失利造成的损失,这个显然不对,因为白起说的很清楚【今秦虽破长平军】,是破长平军而造成的损失,这个时间点因该是从秦昭王四十七年四月,赵军军长平后秦攻赵算起,到九月秦军坑40万赵军结束,这期间赵国是两个统帅,一个是廉颇,另一个是赵括。也就是说,白起所说的秦军的损失,是4月到9月期间造成的损失。 因为廉颇是屡败,所以很多人把这期间秦军的损失直接忽略了,并且关于这期间秦军的损失,史料没有具体交代,史记只是轻描淡写说秦斥兵斩了赵裨将茄,取二鄣四尉,取二尉。。。都是秦胜,似乎并无损失可言。但我们不凡从赵王的态度来看看——【赵王既怒廉颇军多失亡,军数败】——《史记。白起王翦列传》,从赵王的态度可以看出,赵军兵力的损失则是比较严重的,然而这里有一点比较关键,赵打的是防守战,秦打的是攻坚战,赵是筑垒壁而守之,秦则时一个个去拔据点,理论和逻辑上而言,赵军损失严重,秦军损失就更甚。从战略上看,赵军据点接二连三被拔,失利,但这种失利必然是秦军以人海战术耗下来的,拼的是硬消耗,【赵军多失亡】,秦军更不好受。所以面对这么一个只守不战的赵将,秦国也很头痛,个人认为这也是秦行离间计,使赵国换将的原因之一。 由此,我更有理由相信白起说的【今秦虽破长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很多是在与廉颇交手时候造成的,并且白起用不着因为不想挂帅,找个自黑的理由来黑自己,廉颇为将那会,白起还没参与,说这样的话,自然也无所谓是白起打自己的脸。 赵括为帅时,秦军有没有消耗,个人认为自然也有,但不会大,而且秦军的消耗也完全不能体现赵括的军事才能。 赵国易将之后,秦军的消耗来源于两方面。 1,诱赵括主动出击的秦军。这是秦军给赵括的甜头,【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详败走】——《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甜头是秦军自己奉献出来的,而且这是【奇兵】,不会多(有人说很多,后面的文章有驳斥这种论调),人家有自己的预算,能诱敌深入就行,没必要把老本陪完。赵括主动出击,明显是往人家下的套里钻,这时候给拿下的那些甜头,也好意思来说明赵括有能力?? 2,赵被围困时秦赵双方造成的损失。这时候赵括已经彻彻底底钻进了秦军下的套里,粮草被断,军队被切为二,赵军被困。这时候赵括无非降与战,先是与秦的轻军交战,赵军不利,被迫造壁以守,等待支援,等了四十多天,盼不到援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军队乏食,到了【阴相杀食】的地步,赵括深感不能坐以待毙,【出锐卒自搏战】,被秦军击毙。这种困兽之斗纵然造成秦军的部分损耗,完全体现不出赵括任何军事才能,无非表现其不畏死,不怕死的态度,有那么些气节罢了。而且后人评价赵括,是说他纸上谈兵,可不是说他怕死,纸上谈兵不存在黑。 至于秦昭王【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史记。白起王翦列传》,可不是白起围困赵括兵力损失太大,秦王给白起补充围困赵括的兵源的,史记说的很清楚——【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这些军队,是用来【遮绝赵救及粮食】,阻断赵国的援军和救济粮用的。 把长平之战赵括领军后的表现从头到尾看一遍就清楚,没有一点能体现其军事才能。知子莫若父母,赵括的军事才能连其父母都不予承认,其父为赵国名将赵奢,连同赵国贤相蔺相如,皆认为赵括是夸夸其谈,不懂应变。 赵父的评价:【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蔺相如的评价:【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廉颇蔺相如列传》 相对于以上名将贤相的评价,赵括自己母亲的评价则更多侧重于赵括的习性: 【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於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廉颇蔺相如列传》 从赵括性格来看,也是无一个合格将领所具备的军事素养。 那么赵括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呢?从赵父和赵母的话中不难看出,赵括其人自视甚高,一旦得志,盛气凌人,私心颇重,爱财贪利。有人说,赵括出战也是不得已,因为赵王就是需要主动出战型的将领,不然换廉颇干嘛?这明显是强行给赵括洗白,与其说是赵括迎合赵王的意思,还不如说两人臭趣相投,赵王想要急于退敌,赵括想要急于表现,一拍两合。还有人认为,白起诱敌的【奇兵】必然数量众多,不多不足以使赵括主动出击,这是完全没道理的,赵括为将,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正是急于表现之时,正是想要证明自己不像廉颇那么怂之时,纵然没有白起的奇兵引诱,赵括主动进攻,也是势在必行。赵括从刚开始就高估了自己,看轻了敌人,毕竟连乃父谈起兵法都不是其对手,有人说如果赵括从开始就知道他的对手是白起,就不会这么轻视,这也是毫无道理的,一个合格的将领,哪怕敌人再弱也不能轻敌,更何况秦国换不换将都不弱,光是轻敌这点,赵括就已经输了。 整个长平之战的失败,赵王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但欧阳修在为君难论篇中说国内外都知道赵括不能用,只有赵王自己认为赵括能用,未免有失偏颇,早在秦军占领阏与的时候,赵文王就问乐乘和廉颇能不能救,都回答不能救,唯独问道赵奢时,赵奢回答能救,并且真的做到了,那会任用赵奢为将,赵奢也不过是个新人,尽管之前也混迹官场,但也不过是搞搞行政。时过境迁,现在长平之战的问题同样摆在赵孝成王面前,尽管当年还不是王,但必然也是知道阏与之战的,现在给赵王的选择,和当年真的很像,廉颇等资深将领说不能战,要守,赵括说我上我能行,战没问题。(此处为个人推断当时的场景),赵王肯定也想到了当年的赵奢,不是也是这样吗?父亲能创造奇迹,儿子必然也不会差。然而虎父犬子,父亲阏与之战的辉煌成果,难以在儿子身上看到了,同样是新秀将领,同样对老资历将领说不,同样有赵氏的血缘,但赵奢毕竟是赵奢,赵括毕竟是赵括,赵文王称就了赵奢为一代名将,赵奢也成就了赵文王慧眼识人的英明形象。赵孝成王坑了赵括使他魂断长平,赵括又何尝不是坑了赵孝成王让他落了个识人不明的昏明形象。 第68章 —齐国 齐国出兵了,并且是从越国方向出的兵,这意味着熊槐以及楚国高层对齐国的预估全部错误。 其实整个越国联盟齐国就是一个阴谋。 越王无疆想要拿下楚国淮泗以及越国旧地来抵消被楚威王打败所造成的若是,并且想要再冲一冲大国地位;马陵之战桂陵之战魏国被打残废之后,而当下齐国最大的威胁就是楚国,作为雄主的田因齐自然不能让楚国这个最后能跟齐国抗衡的国家继续强盛下去,简单来说,就是要予以重创!有了共同敌人,联合便是水到渠成。 其实早在陉山之战爆发时,齐国便已经同越国达成了联合。田因齐原本还忌惮会不会遭到楚国疯狂报复,邹忌一句话便打消了他的疑虑。 “陉山既败,淮泗又失,纵使宣威在世,也得求和。” 于是乎,田因齐以田盼为帅,全权负责此次同越国攻楚之事。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同田忌齐名的齐国玉壁,田盼断定陉山之战楚国必定会失败,所以原本计划是等到楚国战败之后齐越南北合击楚国淮泗,争取一口气啃下来。 就在他秘密调兵的时候,陉山之战楚国大胜的战报传来打消了他的部署。 此时越王无疆又心生忧虑,担心会打不赢楚国,准备跳反。 事情到了紧要关头自然功亏一篑,田盼当机立断,任用齐国放在越国的间谍贿赂越国重臣,将昭滑赶出越国,并且放出消息越国想要同齐国联合。迫使越国只能站队齐国。 同时,一旦越国联合齐国的消息传出,楚国必定会增强对于淮泗北部的防守,齐军再想进攻就难了。 所以,他决定出奇兵,统过海路运输抵达姑苏,并且秘密隐藏,待辎重粮草抵达便自姑苏出兵直攻昭关。 也正是因为海路运输量太小,所以才耽搁太久。 此时,田盼站在战船上眺望远处昭关,确实一脸不满。 “还没拿下来?” “没有,”副将答道,“淮泗都是楚威王时期的留下来的精锐,这昭关又是雄关,只怕一时半会拿不下来。” 田盼冷哼一句,便回了船舱。 之前楚威王北伐齐国,两败齐国后被田盼打败不得不撤回郢都,但是又怕田盼会携大胜之势取淮泗,便在淮泗部署了相当数量的精锐,规模大概在六千人上下。 虽然不满,但是田盼对此战有些绝对的信心。 且不说这六千精锐是不是全在昭关,就算是全在昭关又如何?他这次可是带了八万齐军、四万越军合计十二万的精锐战兵,囊括辅兵的话,可就有二十万了。并且,当中还有一万技击之士。 六千人,螳臂当车罢了。 就在田盼准备研究接下来怎么走时,越国统帅公子玉走了进来。 “细作探明,昭关守军八千人,统帅是楚国公子劲。” “嗯。”田盼冷淡了回应了一声。 公子玉见状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去,忽的想到什么,又转头道:“将军,今日强攻昭关,楚军顽强,我军士卒损失惨重,要不要明日修整一下?” “不必,继续强攻,一日拿不下,便一日不停歇。”田盼果断的拒绝了公子玉的建议。 说罢,又看了一眼公子玉,道:“老夫知道,今日攻城用越军而没用齐军,越军上下必定会不满。但是,齐军与越军孰强孰弱?” “自然是齐军,我越军除我帐外五千精锐,余者都是新募两月不到。” “知道就好,”田盼语重心长道,“楚军二十万郢都禁军还没动,若是我齐军在此折损过多,日后郢都禁军来,难以抵挡。再者,你越军三万五千新兵,要让他们见见血才能成长起来。只有成长起来,这淮泗,你们才能守得住。” 公子玉闻言眼睛一亮,拱手道:“越军工作,我这就去做。” “那便好。”田盼露出老者的微笑。 公子玉退下去了,却是很开心。因为田盼最后那句话。 “只有成长起来,这淮泗,你们才能守得住。” 这背后是什么?不就是说淮泗之地齐国要给越国么?纵然不是淮泗全境,哪怕是一半,那对于越国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帮助。 而且,此战他是统帅,拿了淮泗,就能洗去无疆被楚威王打败的耻辱。此消彼长,说不定朝廷里面那些中立派摇摆不定的大臣就会投向自己。 越国虽然弱,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样不缺。包括朝内权力斗争。 随着越王无疆跟公子玉关系破裂,越国朝内便分为三派,一派是支持越王无疆、一派支持公子玉,还有一派则是中立派,谁也不支持。 因为越王无疆除了公子玉外没有成年子嗣,中立派担心越王无疆除掉公子玉、自己死后又没有能担大任的子嗣,会造成主少国疑的局面,所以中立派一直在维系二者平衡,也正是有中立派的存在,越国朝堂上下才能够维持一个稳定的平衡。 但是随着越王无疆小儿子公子服的长大,原本中立的中立派开始倒向越王无疆派,公子玉愈发失势。 恰巧此时齐国来人想要清除在越国的楚国势力争取到越国这个盟友,于是二者一拍即合。 公子玉借助齐国提供的资金以及细作不断买通朝中官员抨击越王无疆派,又大力打击原先的盟友昭滑,直至彻底清除昭滑的势力。 有了齐国支持,越王无疆也难以触动公子玉的根基,而齐国沿海路登录姑苏后,反而被公子玉困在了姑苏城。 这也是为什么公子玉只有五千精锐,因为越国精锐都在姑苏城中,在越王无疆的手中,他调不动。 公子玉无时无刻不想挥师杀进姑苏宰了越王无疆这个废物,但是迫于明面上的父慈子孝。 所以他必须要拿下淮泗,打败曾经打败过越王无疆、打断越国脊梁的楚国,踩在越王无疆的耻辱上建立功勋。 这样一来,他才能向天下人昭示,他才是越国最优秀的领袖。 如此,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登上越王之位,杀掉越王无疆! “迟早是我的!” (本章完) 第69章 —死守 “跳梁小丑。” 田盼是这样评价公子玉的。 “好歹是一国世子,两轮如此评价,怕是有些不妥吧。”作为田盼的亲信,匡章有些疑惑。 “有何不妥,”田盼被匡章这个问题逗笑了,“越国现在上下能凑出五万精锐么。他公子玉还做他复兴越国的黄梁大梦,不是跳梁小丑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公子玉还是有些城府。” “有城府就不会同意我大军在姑苏登录了。”田盼笑道,“越王无疆老夫熟悉的很,心慈手软,断然不会对他的儿子痛下杀手,没有我齐国参与,他公子玉再次也能做个逍遥公子。但是现在,他就是杀了越王无疆,也只不过是我齐国的一个提线傀儡罢了。” “那这淮泗,是我齐国还是越国拿?”匡章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此战之后,越国便不复存在了。”田盼将舆图上代表越国的旗子拔了下去。 “大王的意思?”匡章惊讶的问道。 “自然,”田盼收起了笑容,“淮泗拿下来之后,越国唯一敌人就是我齐国,以公子玉的秉性,肯定会攻打我齐国,与其培养一个咬人的狗,不如先杀了。” 匡章看了一眼舆图,说道:“不知道楚国熊槐会作何应对。” “肯定会派郢都禁军的。”田盼淡淡说道,“陉山必败之局熊槐都不愿放弃,何况淮泗这富庶丰腴之地。” “统军大将,八成是昭阳吧。” “不一定。” 匡章又看了一眼田盼的表情,迟疑片刻,却还是开口道:“田忌呢?” “嗯?” 田盼愣了一下。 “田忌刚打赢陉山大战,熊槐又以他为上柱国,若是派田忌,将军该如何应对?” “还能如何应对?自然是以尽全力对付之。” 顿了顿,感叹道,“子期(田忌字)也是可惜了,本可以在齐国有更多作为的。” “相国虽然聪慧远见,忠君爱国,但是心胸过于狭隘了啊。”匡章也跟着感叹道。 “此话在老夫面前说说就行了,万万不要说出去,老夫可保不住你。”田盼瞪了一眼匡章。 匡章自知说错话,急忙道歉:“末将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田盼卸去铠甲,“若是此番是子期领兵,兵力大致相当的话,你认为,谁胜谁负?” 匡章明白田盼会说这个问题,自然也早就做了应答。 “将军胜算大而田忌前辈胜算小。” “何以见得。” “一,将军统帅的是本国军队,上下自然心悦诚服,用起来也顺手;而田忌前辈统帅的是楚国军队,楚国军队跋扈嚣张,对田忌恐怕不会信服。” “二,将军所率齐军养精蓄锐久矣,而楚国经历陉山大战,士卒疲惫。” “三,将军之才能远胜于田忌。” “哼,”田盼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匡章讪讪笑道:“将军当年大破楚威王,而楚威王就是田忌所辅佐,故而末将认为,两轮远胜于田忌,自然能赢。” “当年田忌不是主帅,才能不能够完全施展,故而才会为我所败,但是此番若是统兵,恐怕楚王会予以全权。”田盼对匡章说道,“还是要小心对敌。” “喏!” 就在匡章和田盼谈笑风生的时候,负责攻城的公子玉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这是第几波了?”看着败退下来的越军,公子玉问道。 “第七波了,已经折损两千多人了。”副将回答道。 “不管,攻城!” 战鼓隆隆,战场上尘土飞扬。这场至关重要的攻城战,双方士兵悬着的心绪,密布的箭雨铺天盖地。城墙高耸,宛如一个坚不可摧的巨人,而攻城方的将士们则奋勇前行,攻城梯伸展开来,仿佛一条蜿蜒的大蟒蛇,向着城墙蹒跚爬行。 攻城工事一步步推进,城墙上的守军离得远了些。攻城梯渐渐接近了城墙,士兵们越来越迫切地想要登上城头,但守军却绝不会轻易让他们与城墙建立起任何的接触。刀尖上的尖刺,箭簇的锋芒,城墙下的滚木、油罐,如飞鸟扑空一般向着攻城士兵砸下。 就在攻城士兵奋战的同时,前方的阵地上也进行得如火如荼。猛烈的攻击与防疫之战,硝烟和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密的中心区域。阵地上的战士互相支援,合作拉开弓弦,扫射大片的敌军。往返奔跑的军士,严肃的欠控制的冲锋,令人心潮澎湃。 城墙下,攻城梯顶端的铁钩咔嚓一声钩住了城墙,攻城士兵乘势攀爬,而城墙上精锐的守军也迎面而来,刀剑划破空气,箭矢射向天空,似乎在暗示着对手:你们不可能攻上城头! 在尘土弥漫的战场上,两军硝烟弥漫,士兵的惨叫声、压腰咆哮、悲鸣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犹如战鼓般撞进人的心灵深处,令每个人的心潮起伏,不禁借此勉励自己继续奋战。 “将军,越军又上来了!” 一名两司马探出脑袋看到涌上来的越军,冲着身后的将领大喊。 公子劲猫着腰也探出了个脑袋,不由得大骂一声:“娘的,越军今天是吃了什么药,这么不要命!” 随后转头看向副将,问道:“死了多少?” “七百多,还剩六千人,三千精锐在城中未动!” “打了一天就死了七百个兄弟,娘的。”公子劲擦了一下嘴上的鲜血。 “城中三千精锐不动,除去城墙上的一千五百精锐,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分成两队,一队一千人进翁城,随时准备上关墙,还有五百人组织百姓,把武库的兵器都发下去,也一并带过来!” “喏!” 虽然带有公子二字,但是公子劲此时全然没有公子哥那纨绔之风。 公子劲出身楚国王族,是楚昭王后裔,世代领兵驻守昭关,由于家族风气高尚,所以这一族在昭关的口碑很好,将士也很信服。 同时,公子劲有追随楚威王南征北战数年,统兵作战经验丰富,昭关的六千楚军本来就强,又碰上如此强悍的将领,齐军越军自然一时拿不下来。 随着命令传出,城中军队迅速开动起来。 攻城战,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白热阶段! (本章完) 第70章 —应对 当昭关告急的战报传到楚国王宫之时,已经是四天之后的夜里。 熊槐正解衣欲睡,自从当这个国君之后,几乎每天都没怎么睡好,又要想接下来怎么走,又要想朝廷中那些人的忠诚,下面送上来的折子也是一封接一封。今天算是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时间。 忽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昭关告急的情况就传进了他的耳朵了。 熊槐整个人一怔。按照原本楚国重臣估计,齐国是八成不会出兵的,即便准备出兵,楚国也会提前得到消息。 但是,齐国就还真的出兵了,而且出兵角度刁钻、十分突然! 后天昭阳就要统五万东禁军入魏支援在河西的龙贾,现在齐国搞突然袭击,楚国现在的粮食储备不可能进行两线作战,所以只能放弃介入河西之战。虽然河西之战秦魏五五分,但是熊槐清除秦国当下的战力以及樗里疾的智谋,熊槐几乎可以肯定,没有楚国的帮助,秦国必定会拿下河西。如此一来。秦国的崛起便是板上钉钉的了。 想到这,熊槐是真的想扒了田因齐的皮。 但是,在扒田因齐的皮之前,熊槐必须要避免齐国扒了楚国淮泗这块肉。 “召令尹、大司马、上柱国,算了,武将尽数入宫!”熊槐干脆一刀切,将所有武将都召进宫来。 就在这会,昭关也在上演着生死攻城。 因为连续四天拿不下昭关,并且楚国淮泗各封君已经调兵南下驰援昭关,田盼对公子玉愈发不满,公子玉担心自己会被齐国抛弃,所以急于建功,麾下四万越军不分昼夜强攻昭关。 昭关也不好受,本就是一个关城,城内外人口并不多只有一两万,青壮更是只有六千人。跟城中守军持平。由于公子劲一族在昭关有些极为高的声望,所以百姓愿意跟公子劲守城。 公子劲将这六千青壮编入军中,以一老卒带两青壮的模式守城,同时三千精锐一直放在城内没动,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因为守城士兵参杂了大量青壮,越军攻的又凶,所以伤亡在这四天居高不下,四天就亡了近四千人。 当然,越军还是没有攻进城池里面。 “将军,城中精锐要留到何时?”副将十分不解,“今日我手下五百人折损过半,战力不足三成,恐怕再抗一轮,就要死完了。” 这名副将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城门楼上的几名副将纷纷附和。 确实,这几天打的太苦了。 公子劲沉着脸,没有说话。 见公子劲迟迟不表态,众人以为公子劲心软了正在犹豫,便加大规劝火力。 “越军已经受挫,若是派精锐击之,必然能够击退越军!” “淮泗寿君、淮君、浦君援军已经调动,寿君四千私军距昭关不足二百里,三日可至,最为紧要的便是这几天,一旦撑过了这几天,昭关便再无攻克可能啊将军!” “对啊!越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 “说完了么?”待众人渐渐消停下来,公子劲低声问道。 众人没有回答。 “三千精锐,再齐军攻城之前是,本将是不可能派出来的。光是越军就让你们这副惨样,若是齐军攻来,还得了?”公子劲反问,“三千精锐是对付齐军的杀手锏,若过早折损,一旦齐军攻上来,你们该怎么守?” “可是弟兄们死伤惨重,再这样打下去只怕本钱都打没了啊!”一位副将反驳道。 “昭关丢了,命都没了,还在乎这点本钱?”公子劲又道,“你们说那寿君、淮君、浦君援军要来,但是这三个人的秉性本将岂能不知?鬼知道是不是来打我们的!” 众人惊讶于公子劲的说法。纵然淮泗的封君坏事干尽,但是这等叛国的时候,应该是做不出来。 公子劲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疑虑,道:“寿君淮君浦君作恶多端,前些日子他们治下的流民跑到了郢都去,大王知晓了,还下了罪诏,他们岂能不恐慌?况且江夏郡之先例就在跟前,他们岂能坐以待毙?” 说罢,公子劲左右看了看,凝重道:“我知道说了这个事,你们肯定会担心,所以,今日本将明说了。” 公子劲取出宝剑放在舆图上,厉声道:“苦战四日,诸位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想要走的,站左边,待会散了出门去本将府上领金银便可以走;不愿走的,站右边,无论战局会进行到哪一步,势必要与昭关共生死!” 公子劲判断不出来寿君、淮君、浦君的军队是投了齐国还是真来支援的,但是他知道,在过几日越军再久攻不下,齐军就要亲自上场,到时候就是一番血战。 血战当中有怕死的人是不行的,只有抱着必死之心,才能够在血战当中创造奇迹,哪怕是多守一日。 在场副将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站到右边去。 “将军,我等虽然说了些抱怨的话,但那也是心疼将士们,不想让这些士兵白白死去。但是,将军平日对我等不薄,我等怎么可以轻易弃昭关?” “再者,我等父老兄弟还在城中!” “越国兵打的退,齐国兵自然也打的退!” 看到众人没有一个站到左边,公子劲自是大喜:“好,既然如此,日后便不要再提精锐一事!还有,告诉将士们,此战若是守住了昭关,本将府中金银尽分之!” “多谢将军!” “去守吧!” “喏!” 就在城中誓师之时,城外,田盼却是眉头紧皱。 “你是说,淮泗封君还在观望?” “是的,大半封君还在观望,末将以为,是在等我军破了昭关。”匡章答道。 田盼冷哼一声:“一群蛀虫,蠢货,这个时候不里应外合破了昭关,还等什么?” “不过,寿君、淮君、浦君率兵来了。”匡章又补充道。 “还是识趣的。”田盼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明天又要下雪了。” 随后又眺望昭关:“公子玉明天再拿不下来,你统前军去攻!让公子玉绕过昭关直进淮泗内部!” “喏!” (本章完) 第71章 —寒冷 昭关西北二百里处,一支四千人规模的军队在山丘旁边贴近河流建立了一个营寨。 现在是楚王槐二年一月,寒冷仍未褪去,不少士兵龟缩在营帐内躲避着外面的狂风。 营门处,这支军队的统帅寿君正忧心忡忡的看着远方。 “君侯,外面风大,回营吧。”副将规劝道。 “看不见昭关,老夫心里面的凤更大。”寿君缓缓道,“只希望公子劲能顶得住这几天。” 副将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寿君瞥了一眼副将,道:“想说什么说罢,你跟着老夫十几年,不必拘谨。” 闻言,副将便道:“大王罪罚君侯,君侯还倾寿城之军去驰援昭关,末将为君侯不平。” “呵,我以为啥事。”寿君笑了一声,“此番出兵,老夫不是为了他熊槐。” “那是?” “为了寿城。”寿君叹了口气,“老夫虽然这些年没做什么好事,但是也没跟浦君他们一般做什么出格的事,寿城百姓对老夫倒也包容。” “将军仁心!”副将不由得赞叹道。当然,心里面可不是这样认为。这老壁灯平时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这出格的事就不好界定了。 鱼肉百姓、欺压乡邻、强抢民妇,这种算出格么?至少寿君不会认为是出格的。 不过寿君也有自知之明,寿城百姓对他还是挺包容的。 “你信了?”看了一眼副将,寿君哈哈大笑。 副将不知怎么作答。 信还是不信?信?他平时做的坏事那列出来都有一米多长,说信那可能会遭雷劈。不信?万一这老毕等不满,估计现在就得被这老毕等劈。 “信。” 遭雷劈就遭雷劈吧,反正良心这东西,没命重要。 “别装了,老夫自己都不信,”寿君回身道,“寿君是老夫的大本营,老夫经营多年。若是让那越国得了,那越国会容忍老夫在寿城继续经营下去?” “可是江夏郡之事。”副将隐隐表示出自己的担忧。 “所以老夫才要驰援昭关,只要老夫到了昭关,样子做出来了,熊槐那小子才不会动我!”寿君亢奋道,“公子劲是个人才,但是田盼更是人才,老夫紧赶慢赶就是怕公子劲把昭关丢了,好在公子劲还留着后手。” “那明日我们要加紧行军么?”副将又问。 “不必,正常行军。” “喏!” 郢都。 在熊槐下达诏令的半个时辰后,所有重臣都严肃的站立在偏殿。 无数蜡烛将整个大殿映照的格外明亮,而中央的炭火炉又让大殿格外暖和。 但是,暖和的大殿内充满了肃杀。 齐军从越地出兵北上,影响非同小可,稍有不慎,淮泗皆失。 “齐军出兵,河西之事,只能耽搁了。”已经筹备了许久的庄蹻有些失望的说道,河西之战他期待了很久。 没有人回应庄蹻,让庄蹻有些许尴尬。 “田盼出兵多少?”昭阳问道。 “齐军八万,越军四万,辅兵八万,合计二十万,水陆并进直攻昭关!”熊槐没有丝毫隐瞒。 “嘶~又是二十万。”在场大臣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敢问司宫,郢都粮食能支撑十五万大军多久?”昭阳又转身问靳尚。 “十五万万大军出征,加上十万辅兵,共二十万,郢都存粮只够支持三月。”靳尚回答道。 “如此,必须要速战速决啊!”田忌迅速做出了结论。 昭阳默然。 一旁景舍上前道:“田盼二十万大军,十二万战兵,这昭关,只有几千人守,怕是守不了几日。要做好淮泗尽丢的准备啊。” “昭关守将公子劲是末将熟人,为人沉稳,几日倒太低估他了,末将估计,起码能守半月。”昭滑上前接过话茬。 “也就是说,能撑得住援军到?”熊槐问道。 “若是单单田盼进攻,自然能撑得到,但是若是淮泗有变,恐怕势单力孤了。” 昭滑后面一句话,就是指的淮泗封君问题。前几天熊槐刚下罪给淮泗封君,搞不好淮泗封君就趁机乱了。 “大军自郢都开拔,多久能到昭关?”熊槐又问。 “水路七日便可抵达,陆路则需十五日。”亲历楚威王率军伐齐的景邵,自然对这段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见熊槐陷入了沉默,田忌上前说道:“大王,田盼是臣的老相识,此人用兵谨慎,但是又喜爱出其不意,如此大摇大摆攻昭关,臣以为田盼必然有后招!” “后招?”众人疑惑。 “昭关是从越地到淮泗的门户,昭关不破,淮泗他田盼就别想拿,就算有后招,恐怕也必须要拿了昭关。”屈匄反驳说。 “左司马说的是。”景舍也认同屈匄的说法。 田忌虽然猜测田盼会有后招,但是始终没有猜出来这后招会放在哪。 “大王,还是要趁早出兵!”昭阳将话题拉了回来。 “嗯,”熊槐扫了一眼大臣,“田盼是名将,诸位谁想统兵去碰一碰?” “臣愿意!”说话的是昭阳。 作为楚国除景舍外最有资历的大臣,第一个站出来,也无可厚非。 “老夫也想去碰碰这个齐国玉壁!”景舍厉声道。 “大司马的身体?”景邵见状担忧的问道。 “老夫活不了多久了,老夫就是想趁着还有一口气,去碰一碰这个田盼!当年先王北伐,老夫没碰上,这次,老夫一定要碰碰!” “上柱国呢?”熊槐没有理会几人,径直问没有说话的田忌。 “田盼是臣的老相识,臣要避嫌。”田忌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但是,是避嫌么? 熊槐看出来了,其实田忌不是避嫌,是害怕。 田盼太强了,当年楚威王北伐,田忌作为随军幕僚,也参与了对田盼的战争。 那一战,楚威王几乎是全部都听田忌的,田忌说怎么做就怎么做,结果呢,被田盼打的大败。 也正是那一战,田忌的信心动摇了。 似乎没了孙膑,他田忌就不会打仗了一般。纵然陉山之战给他打回了信心,但是,对于田盼,田忌还是有些发怵。 “既然如此,”熊槐站了起来,“此次,寡人将会亲征!令尹、大司马、上柱国、左司马、暂代右司马、庄蹻、昭应、逢侯丑、项君、唐昧,东禁军五万人,西禁军十万人,尽数随征!” 楚王亲征,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当下楚王才登基三个月,政局不稳且不说,朝中重臣全部带走,那让谁压阵? 熊槐看出了大臣的心思:“寡人亲征期间,郢都一切事务交由昭睢、上官大夫、景邵三人处理!” “都退下吧!” 这这个大臣带着惊讶退了下去。 其实亲征这个决定,在熊槐等待的半个时辰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首先,对手是田盼,连田忌这种老怪物都在田盼手上吃过亏,没有哪个将领能够保证不败。既然如此,那熊槐就把楚国能打的都带上,一对一我打不赢,三打一总有胜算吧? 再者,淮泗是重地,一旦丢了,那罪过可就大了,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必定会因此畏手畏脚,要么就死守,搞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那套。所以熊槐必须要亲征,让将领能够放手去打!就算打不赢,淮泗丢了就丢了,主力还在就行。并且这淮泗丢了的锅他熊槐会去背,有了君王背锅,主帅还不敢放开手脚? 最后,既然齐国主动过来,那么熊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要是打赢了,淮泗跟越国可以一并处理掉。 (本章完) 科普章—战国军事制度(今天组织志愿活动在,晚上又要开会) (明天补回来) 春秋初期,有的国家将新兼并的小国建立为县,直接掌握在国君手中。春秋末至战国初,又出现了郡的组织。开始多在边境,具有军事据点性质。郡的长官称守,由武将任职,有征集人民作战的权力。随着君权的逐步集中和战争的需要,到了战国中期,各国都普遍建立了郡、县,已成为正常的地方行政组织,以郡、县为单位的征兵制度也就推广到了全国。这种制度实质上是春秋时民兵制度的沿袭与扩大,所不同的,主要有以下三点:(1)春秋时是按照军队乘的编制,以甸或丘为单位来进行征兵的,而战国时则以郡县为单位进行征兵。(2)春秋时征兵每家不超过1人,而且是数家轮流出1人,而战国时则是一切适龄、适役人员都要服役。如临淄有7万户,就可征兵21万,每家出兵合3人。(3)春秋时征兵一般只限于男性,而战国时则一切适龄、适役的女性有时也要应征入伍,特别是在守城战中,这种情况更多。例如秦国的商鞅在论述城市防御作战时,说要将壮男组织为一军,壮女组织为一军,男女之老弱者组织为一军,女军的主要任务是在敌人到达之前构筑工事,设置障碍,破坏桥梁房屋,来得及时就将可资敌用的物资搬进城内,来不及时就放火烧掉,以免被敌军使用。再如墨翟在讲守城之法时说:“守法,五十步丈夫十人,丁女二十人,老小十人”;又说:“诸作穴(地道)者五十人,男女各半”;还说:“诸男女有守于城上者,什、六弩四兵,丁女、老小人一矛”。周赧王三十一年(前284年)燕军围即墨和五十六年(前259年)秦军攻邯郸时,守将田单和赵胜,都将妻妾编入行伍之中。这一切都说明,战国时期的女子在必要时也要服兵役的。。 战国时的军赋较之春秋时又有很大的发展,兵役和车马兵甲的军事费用的征收,已经分开。兵役和一般徭役的征集合在一起统称为“力役之征”,军赋的征收,称之为“布缕之征”。兵役出人,军赋出钱,都是按人口来征收,与按田亩来征收粮的“粟米之征”,共同构成封建国家对农民剥削的三种制度。战国时的服役年限,比春秋时有扩大,大概为15岁至65岁。到达服役年龄,即需“傅籍”(登记在适役名册上)。但各国统治集团并不一定按规定的年龄征集,如长平之战时,秦国“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再如楚国大司马昭常防守楚国东部地区时,曾对齐国使者说:“我典主东地,且与死生,悉五尺至六十,三十余万弊甲钝兵,愿承下尘”。这是连小于15岁的也要征集了。至于免役及缓役法,当然不会再有,即使有这种规定,统治集团也不会去遵守。由郡县征集的士兵,不是常备军,仍然和春秋时的民军一样,按战争的需要征集,因而其服役时间也就没有固定的规定,主要看战争的需要而定。战争一结束士兵就退役回家,平日的驻守任务由常备军担任。战国时的常备军既不是由春秋式的世兵制士兵组成,也不是一般郡县征来的士兵组成,而是由新出现的、带有雇佣兵性质的专业化职业兵所组成。 春秋时已开始重视对士兵的训练,但仍是一般性的训练。到了战国时,由于战争对士兵的体质及战斗技术的要求大为提高,没有经过专门严格的训练难以完成战斗任务,所以各国都加强了对常备军的训练,并且提高了士兵的标准和待遇,主张“绝灭百吏之禄秩,损不急之枝官,以奉选练之士”,采用从应征人员中“招延募选”常备军的制度。经过考核以后达到了标准的,才能够编入常备军。如《史记》载李牧居代时,先对代郡应征人员进行训练,然后“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弩兵)十万人”。齐国军队选拔步兵的标准是要会拳术等技击。魏国军队则重视耐力和行军速度,要求全副武装,携带戈、弩、矢、剑等兵器和三天的口粮,清晨出发,到中午时要奔走百里。车兵的标准更高,要求更严。年龄在40岁以下,身高在1.73米以上,能追逐奔马,在战车急驰中,能从车的各个方向张弓射箭的人,才能任“武车之士”。充当战车御手的战士,如果经过4年的训练仍然不能熟练地操纵战车的话,就要罚教练人员出1盾,本人免去御手的职务,还要补服4年的徭役。骑兵和战马都是由各郡县选拔而来。如果送来的骑兵和战马考核不合标准或考了个下等,各郡县负责军政的司马要撤职,县令、县丞等主管官吏都要受到处罚。骑兵的标准是:年龄在40岁以下,身高1.73米以上,身强力壮,反应灵敏,能在乘马急驰中张弓射箭,前后左右进退如意,敢于冲击敌阵,破坏敌人战斗队形。战马的标准要求高1.33米,奔驰羁系听从指挥。秦陵兵马俑坑出土的骑兵俑及马俑的高度,完全和上述规定符合:马的高度正为1.33米,骑兵均高1.8米以上,体型都是匀称修长,神态非常机敏,这说明古籍所记完全属实。以上这种选拔而来的常备军战士,待遇高于一般士兵很多。如魏国的武卒一旦选中入伍,不但免去其全家的赋税,而且还要另外分配给土地、房屋。这样就出现了一种根据士兵特长而编成的分不同专业的部队。善使剑、善使挠钩、善于疾走、勇于冲锋的士兵,各编为一队。他们的技术高,而且是通过训练考核选拔出来的,如吴有“长足”、“大力”,韩有“超足”、“弩兵”,越有“习流”等等。这些都是春秋、战国之交才出现的新型部队。这种部队得之不易,如吴国曾用7年的时间、越国也曾用了3年的时间才完成训练,因此,当然不可能很快就让他们退役。他们长期在军,又有了特殊的经济待遇,于是就带有了一定的雇佣性质,成为职业化的专业兵,并开了后世募兵制的先河。 战国的特点是“战”。在残酷、频繁的战争环境中,各国为了鼓舞士气,提高军队的战斗力,都建立了严格的赏罚制度。这种赏罚制度的核心就是军功授爵制,即根据官兵在战争中的表现和贡献,授予一定的爵位。爵位是政治、经济、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战国时各国都实行了军功授爵制,但具体情况不尽相同,实行的程度也不一致。秦国实行的比较彻底,商鞅变法时就全面推行了军功授爵制,“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各国所定的爵位虽不尽同,但基本上都是分侯、卿、大夫、士四等,不过每等的级各不一致。文献记载较详的为秦国,共有二十级:“一级曰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这四级相当于士;“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这五级相当于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这九级相当于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这两级相当于侯。有第一至第四级爵位的人,在军队中的身份仍然是“卒”,即士兵。其中有人可担任伍长等军士,第五级以上才是军官。 根据出土秦简的《军爵律》和《商子》等文献的记载,赏、罚的主要规定共有以下几种:(1)士兵个人在战争中杀敌1人者,免除其全家的徭役和赋税。(2)士兵个人斩杀敌军官1名,并取得其首级者,授爵一级,赐田1顷,宅9亩,还赏给1个农奴(庶子),不作战时庶子为主家服劳役6天,作战时随主人在军中服务。(3)百人以下小分队作战,在战斗中斩敌33人以上评为满功,领导小分队的百将、屯长等各授爵一级。(4)大部队作战,在攻城战斗中斩首8000人以上,在野战中斩首2000人以上,均评为满功。部队内各级军官都升一级,其中功大者,可升三级。(5)士兵5人一伍,其中1人逃走,余下的4人要受两年以上的徒刑;能斩敌首一级者,免于处罚;战争中已报阵亡,实际未死,回来后罚为奴隶。(6)各级将领、军官都有卫队(短兵),如“五百主”有卫队50人,统军大将有卫队4000人。如果在战争中主将被杀,卫队就要受到处罚,能斩敌首一级者,免于处罚。(7)攻城战斗时,主要突击方向选拔英勇之士为突击队(险队),18人一队。畏死不前、临阵脱逃者处以死刑,在千人大会上车裂;如有包庇或求情者,处以黥(刺面)、劓(割鼻)之刑。突入城中完成战斗任务时,全队每人授爵一级;作战中阵亡的,则由他家中1人继承爵位。(8)连得战功,爵至第九级五大夫,就可以“税邑三百家”,即坐食300家的税收。因军功获得爵位的人,如果犯了法,可以用爵位来抵罪。“隶、臣、妾”从军作战,可以通过军功免除其奴隶身份和得到爵位,并且还可以用爵位买自己亲属的奴隶身份,使之升为平民。 军功授爵制萌芽自春秋。春秋时期大国争霸,战争日多。有远见、有作为的诸侯,开始突破只用大贵族(王族、长族)当权的传统惯例,适当地任用一些非贵族出身而有才能的人,用之改革政治,治理国家。如齐桓公用管仲、鲍叔牙,晋文公用狐偃、赵衰等。要让他们尽心竭力地为国君服务,就必须给他们一些政治、经济上的报酬,于是因功而授爵、赐田宅和“食封”的制度就应运而生,此即军功授爵制的雏形。这一新兴制度对地主阶级的壮大和夺权起了一定的作用。到战国时,各国都很重视军功,提出了按军功定身份地位的主张。如申不害在韩国进行政治改革,建立了“见功而与赏,因能而授官”或者叫做“循功劳,视次第”的任官制度。特别是吴起,规定不论有无战功,能选拔为常备军的武卒,就免除全家赋税,一旦有功还可以授爵升官。秦国商鞅变法执行得最彻底,他认为按照军功赏赐爵禄,是使军队强大的动力,执行不执行军功授爵制,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军功授爵制是随着新兴地主阶级的产生而出现的制度。春秋时它是地主阶级参政的阶梯,后来成为夺权的工具,在当时比贵族世卿世禄制有一定的进步性,也给人民带来了获得一小块土地的希望,所以得到人民的支持。到战国时,它不仅是地主阶级巩固政权、反对旧贵族的工具,而且是秦国统一战争中奖励部下、鼓舞士气、提高军队战斗力的工具。在秦始皇统一中国的战争中,发生过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在肯定它有限的积极性的一面时,必须看到它消极的一面:(1)军功授爵制是统治阶级为了达到其政治目的而采用的一种手段,它始终与严格、残酷的刑罚结合在一起。有功升赏只是一面,如果军人在战争中逃走、投降,统治阶级就要使他们“身戮家残,去其藉,发其坟墓,暴其骨于市,男女公于官”。广大士兵们正是在这种利诱与强迫的两手下,“非斗无由(出路)也”,带有强烈的强迫性,这就是它的实质。(2)为了邀功请赏,军队任意屠杀人民。正如古人所说:“秦用商鞅计,制爵二十等,以战获首级者计而受爵,是以秦人每战胜,老弱妇人皆死。”另外,为了争夺首级而杀死战友、自相残杀的,割取本军战友首级领功的事经常发生,这更暴露了军功授爵制的消极面。 第72章 —东进 十五万大军,不过五个字,但是真真正正的要行军的时候,确实极为复杂的事情。何况此次是熊槐亲征。 从昨夜熊槐确定要亲征后,楚国大臣就为了亲征的流程和行军路线吵昏了头。 首先一点就是,熊槐身边必须要重兵保护,并且绝对不能够走水路,前几月的洪灾在沿岸形成了许多堰塞湖,一旦溃堤,对于这个时代的战船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况且,江夏一带的堤坝还未修建好。 其次,必须要有人统帅一支足够兵力的军队迅速进入淮泗,稳定住淮泗局势,避免淮泗局势糜烂的可能。 再者,十五万大军粮草也是个问题,陉山之战加上武关之战把楚国的粮库消耗的快见底了。郢都存粮除去运输折损,只能够支持大军作战三个月。也就是说,三个月内,熊槐必须解决田盼。 最后,这是熊槐第一次出征,祭祀仪式肯定要鸿大,但是楚国国库经不起这么折腾。 为此,大臣争吵了一日才争吵出一份妥协方案: 陆路,昭阳统帅三万东禁军急进淮泗,尽量在昭关被破之前进驻昭关,如果昭关丢了,昭阳就须要进驻寿城,同时修缮寿春的行宫,供熊槐居住。 熊槐同田忌、景舍、屈匄率中军三万西禁军、四万东禁军,自己两千名亲随跟随,于正月十号(此时是正月初三)作为主力进驻寿春。 庄蹻统帅两万西禁军作为后军,保护辎重粮草。 水路,昭滑为领兵主将,统帅精锐东禁军三万,大翼楼船一百艘,斗舰一百五十艘,艨艟二百艘顺江南下。 出征之前,熊槐要去郢都西南云梦泽祭天,楚国没有参与此次作战的大臣、郢都六十万平民也玩前往祈福。 祈福之后,熊槐要进行誓师大会, 而后还要派人提前去寿春修建行宫,尽量在熊槐抵达之前俢好,同时,还要召集淮泗百姓迎接熊槐的王师。 去往淮泗路上的百姓也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当这份方案送到熊槐被熊槐批阅送回来后,方案上有了一个大大的叉,另外还有四个显眼大字:“兵贵神速。” 又过了一个时辰,又一份方案被送了进去。 这个方案取消了召集百姓迎接等。 还是被熊槐驳了回去。 就当重大臣愁容满面的时候,一封丝帛从宫内传出。 “昭阳统帅精锐东禁军四万,唐昧、项君为左右副将,集合全军战车,急进淮泗,抢占寿城。楚王熊槐、上柱国田忌、大司马景舍,逢侯丑、昭应则率东西禁军合计四万护送粮草辎重跟随挺近。昭滑率东禁军四万沿水路直下松阳,进逼昭关;庄蹻率军三万沿长江南侧江岸东进。” “后勤民夫十万,从流民中抽调,由昭常负责统一调配。” “取消一切繁文缛节,兵贵神速。” 两日后,所有粮草辎重均已准备齐备,大军章东开拔。 此时,昭关。 城头上的楚字战旗在风中依然飘扬。 大雪纷纷而下,天空显得格外的寒冷。那楚字战旗也显得格外凄凉。 旗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一队队搬运尸体的士兵。虽然不是夏天,尸体腐败发臭的时间要大大延迟,但是这并不代表不会有瘟疫发生。 战场当中,尸体的处理一直是一个首要任务。 旷日持久的攻城战让守城的楚军攻城的越军都极为疲惫,为了不影响士气,对面昨日晚上主动派出使者上前商议收敛尸体之事,最后决定今天休战,先行处理尸体。 “这几日损伤下来,我军战卒损失一千九百,辅兵若是三千二百余。”副将正向着公子劲汇报着战报,“但是越军损失不下五千。” “明天齐军就要攻了。”看着来去忙碌的士卒,公子劲眉头紧皱,“把城中三千精锐分成两部分,调一千五百人进翁城吧。” “喏!” “朝廷还没有消息么?”公子劲问道。 副将摇头:“我军受袭到今日不过八日,朝廷收到消息做出应对,再把消息传来,只怕得十日。倒是寿君昨日来信说明日就要到了,估计明早就能到昭关。” “其他封君呢?” “浦君、淮君估计得三天后了。其他的封君都未有什么动静,估计是不想来。” “不来也好,省着看着闹心,帮倒忙。”公子劲倒也豁然。 “昭关百姓,有没有逃的?” “没有,一个也没有。” 公子劲看了一眼远处在雪中若隐若现的越军大营,“你带五百人组织一下,让这些百姓带足粮草,去寿春避难吧。” “去寿春避难?”副将不解。 公子劲点头说:“对,老夫估摸着这昭关顶多再守十天就得丢了,齐技击出了名的残暴,一旦进来,这些百姓免不了要受灾的。” “何不去最近的寿城?” “寿君把寿城的兵都带出来了,昭关丢了,寿城还保得住?淮泗就寿春是重镇,镇守寿春的景翠,老夫知道这个小伙子,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是能力还是有的,手下又有一万五千精兵,能撑得到朝廷援军来。” “那,将军您呢?”听到让自己组织人员撤退,又说昭关顶多十天就要丢,副将不由得十分担心。 “老夫?这昭关是老夫的立身之地,自然是要同昭关共存亡。” 说着,一股寒风袭来,公子劲那花白的胡须挂满着的雪花在风中抖落。 “将军你去寿春吧,这昭关末将来守。”副将连忙规劝道。 “那田盼是你能应付得了的么?”公子劲质问道,“光是越军进攻老夫就有点吃不消,若是那田盼压上来,你能挡得住?” “可是,末将实在不忍心抛弃将军。”副将有些红了眼眶。 公子劲平日里对待这些部下是极好的,有钱一起花,有罪一起担,有功劳一起分。 是个人都有感情,对这样的领导那肯定是极为崇拜且依赖。 “无妨,老夫死不了,实在守不住,老夫也是逃的掉的嘛!”说着拍了拍副将的肩膀,“一定要把昭关万余百姓保护好!莫要辜负老夫!” “喏!” (本章完) 第73章 —交谈 就在公子劲吩咐副将带兵护送百姓撤离之时,田盼站在战船楼船之上,眺望着昭关。 “公子玉已经率军绕过昭关,进入淮泗。” 匡章匆匆前来汇报。 “传令全军,休息两日,等着公子玉动吧。”田盼被寒风拍打着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但是没笑两下,却又疯狂的咳嗽起来。 “将军,风大,又无战事,回船舱吧。”匡章见状不免担忧道。 田盼摆了摆手,拒绝了匡章的建议,并道:“老夫想看看这大美河山。这个冬天,可能是老夫最后过的一个冬天了。” “将军,不过是小恙罢了,等天气回暖,将军一定会好起来的。”匡章安慰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盼突然大笑,那干瘦的脸庞登时挤满皱纹。 “你就不要劝慰老夫了,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知道。”田盼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咳嗽这才消停,“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了,大小不下五十战,所战皆克,未有不能平复之军。老夫这辈子是值了。” “这仗老夫本是不想打的,再者那田婴之前也争过这主帅之位,老夫本想在临淄就这样老死。” 说罢,看向匡章,“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要打这一仗么?” 匡章回答:“因为田婴不足依仗,此战乃国战,若败,则十年内楚盛齐衰之局面难以改变。” “当然,这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你。” “我?” “是的。” “请将军明示。”匡章疑惑不解。 田盼宛然一笑:“老夫走了之后,声子和田婴二人必定要争一争这大将军之位,相国也老了,压不住二人,到时候二人难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作出不利于齐国的事情,到那个时候,齐军能依仗的,只有你了。” “声子为人醇厚,田婴胸怀大志一心为国,二人不会作出不利齐国之事吧?”匡章不明所以。 “子期也为人醇厚,相国也胸怀大志一心为国,结果呢?”田盼反问道。 匡章一时默然,不知道怎么反驳。虽然他心底里是不相信声子和田婴会因为齐国大将军之位而作出不利齐国事情的。但是田盼摆出来的例子太有信服力。连邹忌这样的能臣贤臣都会跟田忌这样能征善战一心为国的将领起矛盾,何况声子和田婴! “你要记住,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田盼语重心长的说道。 “若真到了那时,末将,当如何?”匡章顺着田盼的话问了下去。 “你握住兵权便可,他二人争斗,你不要支持任何一个人,你只需要握住兵权,跟大王亲近即可。” “可是,末将不过将军手下一副将,没有权利握住兵权。” “老夫已经向大王推荐你了。” “啊?”匡章有些受宠若惊。 “此战胜了,”田盼拍了拍匡章肩膀,“你便是齐国上将军了,齐国半数兵力,在你手中。” “末将担不起!”听到自己要升任齐国上将军,匡章吓得即可行礼。 “你担得起!”田盼收敛起笑容,抓起匡章的衣领,厉声道,“你跟老夫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夫还不清楚你的实力?说实话要不是你年纪轻,老夫就举荐你作为大将军了!老夫死了,这大将军的接任者应该是你!田婴声子不过鼠辈,就算它俩不争斗,齐军也很难再打赢!” 说到最后,田盼几乎是用嘶吼的方式。 “末将,,,,,”匡章欲言又止。 田盼深吸一口气,松开匡章的衣领,道:“老夫的眼光不会差,以你的能力,必定做的比老夫更好。” “末将必定不辜负将军信任!”匡章拱手,不在客气,同时,眼神中流露出光芒。 田盼看到匡章眼镜炯炯有神,田盼扬起一丝微笑:“这才像话。” 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 “楚国触子,你可有过交流?” “触子?田忌前辈的手下?” “嗯。” “当年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热情得很。” 田盼转身又看向昭关:“陉山之战后,此人替代景邵统领上蔡之地了。” “楚王这么信任他?”匡章有些惊讶,“毕竟是齐国出来的啊?” “这个熊槐,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子期不也得到了重用?”田盼呵呵一笑。 “从现在的作派来看,但也是个明君之相。”田盼又补充道。 “将军突然提触子做甚?”匡章没有探讨熊槐的作为,而且问田盼触子一事。 “触子的副将,前些日子逃回了齐国。” “噢?” “被楚国本土将领排挤掉了,”田盼又喝了口茶,“想必触子的处境也不好。” “将军的意思是?” “派人去联络他,看看能不能让他改邪归正。”田盼没有卖关子,直言不讳的说道。 “末将明白。” “此战胜利之后,你肩上的担子可以大了很多啊!”田盼又没头脑的说了一句。 “是做上将军么?”匡章问道。 “不是,”田盼缓缓说道,“此战若胜,则齐国将会屹立于天下之首,到时候,楚、魏、韩、燕、赵必然会结成同盟东攻齐国。到时候这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了。” “不是有田婴和声子么?” “此二人不堪重用,肯定会败的。” “能规避么?” “自然不能,除非此战输了。” “末将明白了。” “嗯,老夫乏了,去休息了。” “喏!” 说罢,田盼回了船舱,甲板上就留下匡章一人在雪中。 “令尹到了哪?”一日后的云梦,熊槐问道。 “已经到了下浦,正急奔昭关。”王卫回答道。 此次熊槐亲征,公子甲本意是想亲自统领两千皇城司贴身护卫的,结果熊槐不肯,非要公子甲留在郢都配合上官大夫昭睢景邵三人工作,被迫无奈的公子甲只能将王卫调出来,让王卫统领皇城司护卫熊槐。 临行前,公子甲这样对王卫说的:“大王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这肩膀上扛着的东西就自己砍下来吧!” 王卫吓得一惊,但是他也清楚此次护卫熊槐的重要性。所以两千皇城司全副武装,里一层外一层护卫着熊槐的王驾。 “希望昭关那边不会有什么变故。”熊槐喃喃道。 (本章完) 第74章 —战殁 昭关这边,副将领五百精兵,以五十人为一队,护卫着昭关数万老弱妇孺从北门鱼贯而出。 百姓脸上无一不有慌乱之色。 “娘,为啥要走啊。”一个孩童问道,稚嫩的脸庞显示着大大的疑惑。 “因为越国和齐国打过来了啊!”这个孩童的母亲抱着他,不耐烦的解释道。 “那爹呢?”孩童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他的父亲,愈发不解。 孩童母亲闻言停了下来,回身指着身后那高耸的城池:“你爹在城池上打越国和齐国呢。” “越国齐国?” “快点走!别停!”还不等孩童母亲回答,后面的人便叫嚷着。孩童母亲把孩子放在竹篓里,用扁担挑起来,快步向北。 数万人的对浩浩荡荡的向北行走的,当然,由于老弱妇孺过多,行动速度极为缓慢。 行至次日中午,队伍已经慢了须些,更有不少老人选择不走,瘫倒在路旁。 “旅帅,这样下去,恐怕五日也到不了寿春啊。”副手忧心忡忡的说道。 公子劲的副将,也就是这个人口中的旅帅看着面前的行军队伍,叹了口气:“都是父老乡亲,也不能逼得太紧。” 此时,一斥候骑马匆匆而来:“急报。” “何事?”旅帅心里一紧,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前方五里,有越军,正向我军杀来!”说罢,这名斥候便口吐鲜血坠下马来,背上赫然插着几支箭矢,箭羽还在摇晃。 旅帅大惊失色,昭关后面有越军,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而且,他只有五百人,还强行军了一天! “速去传信给将军,让他派援军!” “这些百姓怎么办?” “你抽调一百人,把他往北带,带的越远越好!” “一百人?能带多少?”副手有些绝望。 “能带多少是多少!多活一个是一个!”旅帅也很绝望,但是他仍然保持了一个主帅该有的冷静,“我率四百人西进去抗住越军,你一定要带有!” “将军!” “不要多说了!”旅帅提住副将衣领,“将军托付给我的任务,我就是死,也要完成!去行动吧!” “喏!” 一个时辰后,越军两万大军抵达现在的这个地点。 而在他们面前,则是四百人组成的单薄方阵,两厢对比,楚军显得如此弱小。 看着如此单薄的方阵,公子玉倒是来了兴趣。 “派个人去,问问楚国将领,愿不愿意弃暗投明,追随我等?” “喏!”副将遵命,离开了军阵,带着两名护卫前往楚军军阵。 片刻后,三个人头被楚军送了回来。 “欺人太甚!”作为越国世子,平日里敢忤逆他的人很少,这些日子他在田盼面前卑躬屈膝积攒了不少怨气,本想招降对面,但是对面楚军一点不给他面子,何况他们只有四百人。 田盼有八万人,所以他可以骑我公子玉头上拉屎,他这楚军四百人?也敢骑他公子玉头上拉屎? 岂不是把他公子玉当粪坑了? 气急败坏之下,公子玉挥师下令全军进攻。 这一战,楚军四百人凭借坚固的军阵拼死抵抗,爆发出了极高的战斗意志,没有一个人投降。 但是,精神上的高昂并不能改变肉体上的差距。四百对两万,人数悬殊实在是太大。 纵然每个楚军都悍不畏死,纵然每个楚军都拼死抵抗。 但是,人数上的差距不是精神能够弥补的。 楚军四百人,鏖战半个时辰,尽没。 公子玉勃然大怒下。将四百人尽数斩首。随后,越军战车追及楚国百姓,虐杀数万余。 本来是大晴天,忽然间,白雪纷纷而下,似乎是在昭示着此次战斗的惨烈。 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到处都是尸首。 一个孩童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娘亲!娘亲!娘亲” 喊了许久,确实没有人回答他。他不由得无助的哭了起来, 然而,或许是哭的太大声,引得一名打扫战场的越国甲士的注意,那甲士提着刀缓步走来。 嘴上狞笑:“呦,还有个杂种没死,这楚国人命还挺硬!” 孩童看到有人来,懵懂的问道:“你见过我娘亲嘛?” “见过,我啊,这就送你去见他!” 说罢,挥刀砍去。 咻——一支箭矢射过,从这名甲士的后颈穿过,甲士哼了一声,便痛苦的倒了下去。 “快去救人!” 片刻后,一队队精锐楚军甲士过来,一名旗手擎着的战旗上面,赫然写着寿字。 很明显,这是寿君的队伍。 “还有多少活口?”寿君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眼眶一红。 副将上前道:“不足千余,恐怕越军杀了四五万。” “畜牲!”寿君握紧拳头一拳砸向车前横木。 “君侯,我们该怎么办?探子探明,越军不下三万,正向昭关疾驰而去。”副将问道。 “好生收敛这些人的尸首,找个隐蔽的地方,扎营!” “喏!” 虽然寿君很生气,但是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只有四千人,对面还有三万人,以卵击石这种蠢事,他做不出来。 此时,昭关,已经是日落黄昏,齐军整整一日没有进攻,本应该安心休息的。但是不知为何,他这心一直跳动,似乎有什么坏事。 出于直觉,他带兵巡视了几次城防,发现没有漏洞,这才回到府上。 “应该没什么事吧。”公子劲自我安慰道。 此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将军,急报!” “何事!” “旅帅所率五百精锐及数万百姓,被越军突袭,尽没!” “什么?” 公子劲只觉眼前一黑,旋即倒在了地上。 “将军!” (本章完) ps:明天就要上架了,很感谢大家这些日子对我的支持,这本书,放心,我是不会太监的,因为这本书我酝酿了很久。 然后待会一章可能要明天更。 因为在学校里起了点矛盾,具体来说是两个组织因为一个合作活动有了冲突,已经闹到了导员那里,今晚我们要开会解决矛盾,感觉是要吵架的,所以可能会推迟了,sorry 科普章—攻城战(还在开会) 国防工程,主要指保障国家军事行动顺利进行和提高军队战斗力、生存力以及阻碍敌军行动并增大其伤亡率的各种工程设施。中国古代的国防工程基本上是以城池、长城为主体的筑城体系。城池筑城体系,就是以墙壕为主体,与其他工程设施及保障设施共同组成的环形防御工事,即封闭型的点式筑城;长城筑城体系,是在城池筑城体系基础上发展而来,即开放型的线式筑城。早在先秦时期,人们就把城池看作是重要的国防设施之一。如《管子·权修》中说:“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武器),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粟。”《吴越春秋·阖闾内传》记伍子胥的话:“凡欲安君治民、兴霸成王、以近制远者,必先立城郭,设守备,实仓廪,治兵库,斯则其术也。”《墨子·七患》说:“食者,国之宝也;兵者,国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此三者国之具也。”《尉缭子·守权》说:“池深而广,城坚而厚,士民备,薪食给,弩坚矢强,矛戟称之,此守法也。”这些说法的共同思想,都是把城池、武器和粮食看作是国家设防的基本内容。春秋时期的战争,以车战为主,对高耸的城墙和深广的壕沟无能为力。依托城池作战的守军,只要有必需的守城武器和足够的粮食储备,以有限的兵力就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抗御住优势敌军的进攻。因而,为了保存自己,各国诸侯竞相增修、新筑和扩大自己的都城,同时还在敌国主要方向的战略要地构筑军事据点,派军戍守。当时称这种据点为“塞”。如晋君“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使女宽守阙塞等。各国大夫乘机也在自己的领地、采邑筑城,于是在春秋时期出现了中国战争史上第一次筑城高潮。如鲁国仅新建城池就有19座,吴国在阖闾之后有文献可查或有遗址可寻的城池就有18座。但当时人口尚少,亦不密集,如《战国策·赵策》所说:“城虽大,无过三百丈者。人虽众,无过三千家者。”从考古发掘的资料来看,城内各居民点遗址出土过大量农具,各居民点间亦尚有大面积没有建筑物的空旷地,和城外居民的聚落遗址相比,没有显着的区别。说明当时大多数城内居民仍以农业生产为主。所以这时的城池,除大的都城外,一般城池还不具备足够的经济性质,严格地说,还属于设防城堡性质,尚未形成商业比较繁荣的城市。 随着铁工具的逐渐推广和普遍使用,至战国时,农业已发展为犁耕农业。这扩大了与手工业的分工,从而引起商品、货币关系迅速发展,于是城池的性质发生了重大变化。特别是大的都城,由政治、军事性质为主,发展为在经济生活中起重要作用的“城市”。从考古和文献记载看,战国的城市主要有以下三个特点。(1)城市数量增多,人口密集度空前提高。据《帝王世纪》估计,战国中期中原地区人口总数约1000余万。最大的都城有7个,略小的都城有10个左右。各国都城人口总数当在200万左右,其中最繁华的是齐国国都临淄,人口高达三四十万。各国共有郡城三四十个,每郡城平均人口亦当有数万。此外,还有近800个县城,每县城人口也不下数千。这表明,战国时期整个中原地区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都集中居住于城市之内。(2)城市规模和城墙范围有所扩大。战国时期的大小城市,四周均有城墙及护城河,但面积较前有所扩大。除早在春秋末期就已高度发展的齐都临淄外,其他都城一般在15平方公里以上。如燕昭王营建于公元前311年的燕下都(今河北易县)由两个方形城池联结而成,城墙东西长8公里,南北宽约4公里,面积达30余平方公里。赵敬侯于公元前386年徙都邯郸后新建的都城,由宫城和郭城共同组成。宫城由3个呈“品”字形的坚固小方城组成,面积约3平方公里;郭城为长方形,东西宽3公里,南北长约5公里,面积约15平方公里,总计面积约18平方公里。魏国前期都城安邑(今山西夏县),由内、外两方形城组成。宫城周长约3公里,在郭城中间;郭城周长约15.5公里,面积也达15平方公里以上。这些遗址基本反映出战国大城市的整个面貌。至于一般郡、县等小城,也大都超过或等于所谓“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的范围。(3)城墙厚度、高度增加,宫城位于制高点。西周时期的城墙,其夯土主墙,一般均厚10米左右,夯层大体厚10厘米;至春秋后期、特别是至战国时期所筑城墙,一般均已增厚至20米左右,有的达40米,夯层也增为20厘米。这说明夯筑技术有所提高。从发掘的鲁国都城曲阜城墙剖面夯土可以明显看出,该城经过五期夯筑加修。第一期即始建时的夯土,并不怎么厚。以后又增筑4次,至第四期、即战国时,已增厚至20米以上,有的地方厚达40米左右。城墙增厚,有利于防御敌军破坏城墙。例如敌军若以“穴攻”手段,挖空城基使城墙倒塌时,因城墙厚度大,敌军进行地道作业就需要很长时间,守军可以时间充裕地对付敌人;即使敌军能够挖空一段城基,由于墙厚,也只会平均下沉,且易于修补,而不致像单薄的城墙那样,因墙基被毁失去重心而倒塌。敌军若以水淹城时,厚墙就成为坚固的堤坝,不致在短时间内因水浸而崩塌。城墙的高度,春秋以前一般在10至12米左右,至战国时,多数城墙已增高至15米以上。以新郑韩都故城(原为郑都,公元前375年韩哀侯灭郑后迁都于此,故一般称之为“郑韩故城”)为例,现存城墙为春秋、战国两个时期夯筑而成,至今残高尚有15至18米。再如赵都邯郸,现存部分城墙,仍有残高12米以上。 宫城,特别是宫殿位置,一般都设于制高点上,以便于瞰制全城。而宫殿又都是筑建于夯士高台之上,如赵都邯郸宫城西城的宫殿土台遗址,长宽各260米,高出地表面达19米,这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表示尊严。总之,战国时期的城市,包括都城和一些郡城,已经和后来整个封建社会的城市一样,具有三特性:即政治性、军事性和经济性。政治上,它是一定区域内的统治中心或政权所在。经济上,它集中一定的财力、物力和手工业及商业。在军事上,它往往是扼居于战略要地,并拥有相当的防御手段。三者之间,相互有机地联系着,达成辩证的统一。当然,它们也并非总是三者并列,不同时期、不同地点的城各有侧重。由于城市的规模扩大和数量增多,由于城市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都处于重要地位,由于当时的战争性质已发展为封建兼并为主,在战争内容上表现为七大国激烈角逐、争城夺地,所以城市便自然地变为战争争夺的重要目标,从而使城市攻防作战大为增多。据不完全统计,战国时期较大的作战行动共219次,其中2\/3以上与攻守城池有关。如公元前286年,秦将白起攻魏,仅此一次作战,就攻占魏国大小城池61座。 科普章(今天一整天的活动,很忙,所以不能够更新,抱歉,现在还在进行) 孙武在考察春秋作战经验后,曾告诫人们攻城“为不得已”时采取的一种下策。但至战国时,攻城作战则成为重要的作战样式之一,成为军事家们研究的重要课题。《孙膑兵法》就曾根据地形条件,将城池区分为可攻的牝城和不宜强攻的雄城两种类型。可惜目前尚未发现当时记述攻城战术的专着,仅《墨子》在论述守城战术及城防设施时,曾将战国时期攻城战法总结为12种。这12种战法虽然不够详尽,而且将攻城器械与攻城战术混淆在一起,但也足以说明当时的攻城战法已较前大有发展。《墨子》所述攻城战法为:临、钩、冲、梯、堙、水、穴、突、空洞、蚁傅、轒辒及轩车12种。其中临车、冲车、钩援、梯、堙及蚁傅、轒辒7种,为春秋时即已采用的器械和战法。轩车,也叫巢车,其形制和性能基本与临车相同。其他4种,则是在春秋战法基础上发展而来。水,即引水灌城的战法。由于当时城池均建筑于河畔或两河交会之处,所以攻城军队在久攻不下时,往往采用筑坝积水灌城办法。如周定王十四年(前455年)的晋阳之战,智伯久攻不下,乃于周定王十六年(前453年)截引晋水灌城。城内赵军几乎全军覆没。又如周赧王三十六年(公元前279年),秦将白起攻楚,包围了楚都鄢城(今湖北宜城东南),白起在鄢西筑坝,引水灌城,城中军民溺死者达数十万人。再如秦王政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秦将王贲攻魏,围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决黄河和大河之水灌城,结果城毁魏亡。穴,主要指以地道作业破坏城墙、为攻城部队开辟通路的战法。《墨子》称之为“穴土而入,缚柱施火”。实际上,穴攻就是通过地古代城市攻守作战,有极大的参考价值。战国时期的城市设防,基本上是以城墙为主体、以永备工事为骨干的环形防御体系。通常情况是:城市周围有夯土城墙一道或两道。城墙内侧修有环城马路。城墙外侧设有三四道人工障碍。凡远射兵器射程之内的地区,平毁一切地物,以扫清射界、视界。距城5公里处,有一道警戒线。距城15公里以内地区,实行坚壁清野,一切人员及可能为敌利用的物资(如木料、粮食、畜禽等),全部转移至城内,有时还将携带不了的物资焚毁,并在井内下毒。此外,在城外各要地,往往筑建小据点(亭),特别重要的地方,甚至构筑由三个支撑点组成的大据点,以一定兵力防守,以迫使敌军过早展开,迟滞其进攻行动。另在通往国都(主城)的大道上,每隔一定距离建一据点(邮亭),内设烽燧,与国都保持联系。邮亭周围设7米高的围墙一道和外壕两道,有一定防卫能力。其筑城和守城战术方面的情况大致如下:(一)城墙工事和守城战具城墙顶部,一般宽7至10米。顶部内外两侧,筑有厚约1米、高约0.6至1.4米的女墙(堞、俾倪),外侧女墙较高,中部开有外宽内窄的射孔(爵穴),墙上筑有垛口。城墙四角及城门顶部,筑有土木结构的敌楼。每隔180米,修建一座突出于外侧女墙约3米的木楼,它不但可用以消灭城下死角,又可据此对爬城之敌实施交叉侧射,形成有翼侧掩护的三面防御。每隔360米,修建一座突出于内侧女墙约4.6米的木楼(立楼),以备同突入之敌战斗时,消灭城墙内侧下死角。每隔180米左右,还在外侧女墙内筑建土楼一座和木横墙(隔栈)一道。敌人如登上城顶时,土楼用于据守,横墙用以阻止敌人向两翼扩张。横墙一般高3米,由削尖顶端的木桩联结而成,开有可启闭的小门,供守军平时通行。根据战斗需要,城墙上按地段存置一定数量的作战物资。规定每50米至90米放置抛石机(籍车)1座,每20米左右存放修补城墙工事的柴捆(柴搏)20捆,每45米左右设置锅灶、水瓮及沙土,每4米左右存放弩、戟、连梃、斧、椎各1以及若干石块、蒺藜等。在众多的作战物资中,比较重要的新型守城器械有以下几种:(1)连弩车,即可以连续发射大矢或小矢的大型床弩,仅弩机即用铜75公斤,需10人操纵使用。弩身装有简单的瞄准具(仪),弩身还可以上下活动以改变射角。(2)转射机,即安装在可以转动的木架上的弩。每弩由2人操纵,射手可操纵其任意变换射向。(3)悬脾,即由辘轳、铁索和滑轮操纵、能沿城墙外壁上下移动的小木堡。堡内1人,持5.5米长的两刃矛,击刺爬城敌军。由4人操纵升降。(4)累答(籍幕),即防矢石的软帘。当敌军以密集队形蛾傅爬城时,可将悬挂于城堞外的累答点燃,用烈火覆盖爬城敌人。(5)火捽,即火檑木。在2.5米的车轴两端安装车轮,在车轴上用荆棘条捆裹大量柴草制成,当敌军以密集队形攻城时,点燃柴草,砍断吊索,从城上向下方的敌群滚去,用以砸、烧敌人。 城门与春秋时一样,共有两重。门洞中部,另建一道辘轳操纵升降的悬门(板闸门),在敌军攻破大门时放下。悬门及大门门扇上,开有若干弓弩射孔,用以射击攻门的敌军。为防止敌军以火箭(烟矢)或其他引火器物焚烧城门,在悬门及门扇外倒涂有一层厚泥。城上门楼中,放置若干贮水容器及灭火用具,如陶瓮及带2米长柄的麻袋和革盆等,同时在城门及悬门外侧门洞顶部,凿有一条适当宽度的堑沟,以便当城门燃烧时,用带柄的湿麻袋及革盆盛水,由堑沟向下扑灭门火。城内的环城路与各主要道路连接,城门两侧及四城角处构筑登城梯道或坡道,以便于兵力和作战物资机动。通常在城墙底部,每隔约200米,修建一条由城内通向城外的通道——突门,以作为突击队出城反击的道路。在通道内筑建窑灶,安装风箱、贮存柴草及准备塞门的连轴车轮,以备敌军冲入突门时鼓烟薰敌及堵塞通道。必要时,在城内距环城路适当距离处,再修筑一道土墙(傅堞),由环城路与土墙之间挖壕取土,壕深一般为3.5米,宽约3米,壕内填塞树枝柴草。一旦敌军突入城内,守军预备队可据土墙防守,并可引燃壕内柴草,在城墙守军与土墙守军夹击下,将突入敌军歼灭于此狭窄地带内。当柴草燃烧毕,即成为内土墙之外壕。(二)城池外围障碍配系构筑与设置障碍物,通常以城池外围为主。在距城墙2.5米范围内,环城设置5行尖头木桩,高出地面约0.5米,交错埋设,用以迟滞和阻碍登城敌人行动,同时可以杀伤在登城过程中摔下的敌人。在尖头木桩障碍带外,设置一道宽约2.5米、类似鹿砦的障碍(裾、薄),以阻止敌人,特别是阻敌云梯接近城墙。在守军出入的方位上,留有通路(裾门),通路上仍放置鹿砦,但不深埋,可以移动,并在城上正对通路的位置设置标记。在城门外约10米处,挖一深壕(陷阱),上设“转关桥”。桥仅中间一粱,梁两端有横木,横木由凸出壕沿的木榫支撑,木榫可由绳索操纵使其伸缩。当木榫凸出时,桥面平稳,可以正常通行人马。当敌人行至桥上时,拉动机关,木榫缩回,桥面以梁为轴翻转,桥上人马跌入壕中。护城河是最外一道障碍。河底插有竹签桩(竹箭),长短相杂,交错埋插,最高尖端在水面下10厘米左右,以免被敌军发现。在正对城门的河上设有起落吊桥。也有在护城河以内地带,再设置一道木篱栏障(藩),或修筑一道土墙(冯垣),并派出一部兵力据守。当敌军进行填河作业时,可依托藩、冯桓等工事,用弓弩射击敌人,或点燃柴草,以风箱鼓风,用烟、火薰烧作业的敌人。另外,城上还备有''藜等移动性障碍物。蒺藜是以铁或硬木制造的刺钉,有四个锋利的锐尖,任意置于地上,总有一尖朝上,可以刺伤敌人。临战前用“蒺藜投”(一种小型抛石机)撒布于敌军行进的地 段上,以破坏敌军的战斗队形和迟滞敌军的进攻速度。(三)警戒及通信联络城墙上各敌楼配置有值班人员,以观察敌情;此外,每隔60米左右,还建有观察亭(坐候楼)1座,内设昼夜观察哨。在距城5公里处,环城建一道警戒线,每隔一定间隔,在制高点上设3人观察哨所1个。由哨所向后,每1.5公里左右设1个联络哨,用目视信号同警戒线观察哨、城上观察哨保持联络,传递信息。当时规定的目视号有:发现敌军时,举1帜;敌军向警戒线接近时,举2帜;敌军进入警戒线时,举3帜;敌军向城市开进时,举4帜;敌军接近城郊时,举5帜。夜晚则举火为号。另外在城外各交通要道、关卡等处,设置3人1组的斥候(潜伏哨),其任务是侦察敌人行动和捕捉敌谍,夜间则在警戒线内外进行巡逻。一旦敌军大部队进至城郊、即将围城时,则撤收城外所有警戒。敌军开始攻城时,由城上当面守军指挥官——亭尉发出信号,向指挥部或友邻报告和通报敌情。例如当时规定:敌军接近护城河时,击鼓3通、举1帜;敌军填塞、渡护城河时,击鼓4通、举2帜;敌军进至藩障时,击鼓5通、举3帜;敌军进至冯垣时,击鼓6通、举4帜;敌军通过鹿砦接近城墙时,击鼓7通、举5帜;敌军开始登城时,击鼓8通、举6帜等。在战斗中,城上守军需要后方支援时,也是以规定的旗帜信号报告及通知。例如,需敢死队支援时举苍鹰旗,需大批人员支援时举双兔旗,需要补充弓弩等远射兵器时举狗旗,需补充剑盾等格斗兵器时举羽旗,需火战器材时举赤旗,需滚石使举白旗,等等。(四)兵力部署与守城战法守卫城上工事的正式战斗士兵,均按1.84米密度配置1人;辅助防守人员,按2.3米密度配置1人。这是当时计算守城第一线兵力常用的标准。辅助防守人员,基本上是从全城居民中按成年男子25%,成年女子50%,老弱人员25%的比例征集的。所征人员按照性别、年龄及身体条件分编为三军:“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男女之老弱者为一军”。通常,壮男之军“盛食厉兵,阵以待敌”,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壮女之军构筑工事,设置陷阱,扫清射界、视界,有时还要运送作战物资。老弱之军担任部分后勤保障,负责饲养牲畜,采集给养及柴草等工作。以上是正常情况下计算守城兵力的标准和人员部署原则。若敌军以较大优势兵力攻城时,在敌主攻方向上的守兵密度要相应加大。《墨子》曾根据当时的战争实践,以10万之敌攻城为例,认为攻城军队所采用的队形不会超出四种。即使敌方投入最大兵力攻城,主攻方向的正面充其量也不过920米。在这样宽的正面防御时,配置包括正式战斗士兵及辅助防守人员在内的兵力,可按照每2米设置9人的密度计算,以4000名守兵严阵以待,完全可以抵御住敌军的进攻。针对敌方攻城的战术、技术,最主要的守城战法,大致有下述几种:其一,抗“高临”。攻方若使用临车及高台(羊黔)战法时,是企图制造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势,以便充分发挥弓弩及抛石机等远射兵器的威力。因而,守军就须“以高制高”,在城上建造“行城”(也叫台城)。行城一般高于城墙7米左右,其上再筑约1.4米高的女墙。这样,连同城墙,总高度可达25米以上。以当时的生产技术,不仅无法制造如此高的临车,即使攻方积土为台,在时间及人力、物力上,也存在着很大的困难。这样,就可以杀伤压制“羊黔”和临车上的敌军,挫败敌居高攻城的企图。正如《通典》所说:我筑行城“高于敌台一丈以上,即自然制彼,无所施力”了。其二,抗“蛾傅”。当敌军攻破冯垣和障碍,开始用云梯等器械和密集队形登城时,城上守军则由正面女墙、侧面木楼和各个沿墙上下的“悬脾”中,以弓弩、籍车、滚木、礓石以及两刃长矛等杀伤爬城之敌。同时点燃烟灶,并撒布细沙、柴灰、稻壳、草屑等物,薰呛、迷盲敌人。此外,向下倾倒开水和投放燃烧的“累答”、“火捽”等,以杀伤密集的敌群。当部分敌军爬至女墙时,守军则以连梃、长椎、长斧、长镰等近战兵器,打击和砍杀爬城之敌。敌军若乘夜暗爬城时,守军即点燃贮备的火炬,由女墙“爵穴”中伸出墙外照明。守军在火炬照明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爬城的敌军的行动,而敌人则不可能看清城上守军的情况,陷入被动挨打的困境。假如部分敌人翻过女墙、登上城顶时,据守土楼的人员即依托土楼抗拒,待支援部队赶到后,相互协同,将登城之敌消灭于两“隔栈”之间的地段内。其三,抗“穴攻”。攻方以地道作业破坏城墙,或利用地道潜入城内,都属于“穴攻”战法。守军通常采用“以穴制穴”的方针进行对抗。首先以了望、瓮听法发现和确定敌军进行地道作业的方位,然后向敌实施地道作业,与敌地道贯通时,即以各种攻击手段挫败之。此外,地道内还放置有狗,利用狗灵敏的听觉来侦听敌踪。这是我国历史上使用“军犬”的最早记录。如果敌军崩毁某段城墙出现缺口时,守军即迅速以“柴搏”进行补堵。其方法是:在原城墙外侧位置的崩土上,埋设高4米以上的木桩,桩距约20厘米,将木桩连接为栅,然后用柴捆纵横交错地堆放于木栅内侧,连接断墙,封锁缺口,情况允许时,还可在外侧涂抹厚泥,再以毛柴、土块、碎石等将柴垛塞满填平,尽可能使之坚实,以利日后能在上面建筑女墙。其四,抗水淹。当攻方使用筑堤积水灌城的战法时,守军一般采取疏导的方法对抗。根据地形地势,在较低位置,挖渠或挖井泄水。也有的组织突击队,在城上远射兵器掩护下,乘船实施突然出击,掘开敌军所筑堤坝。决堤不仅可以泄水,有时还可以倒灌敌营。例如前述晋阳之战,赵襄子就是乘夜掘开智伯所筑晋水大堤,使晋水反灌智伯军营转败为胜的。 第75章 —坚城难摧 第90章 75—坚城难摧 “他公子玉真是昏了头!”得知公子玉屠杀数万百姓后,田盼差点气晕过去。 “将军消消气。”见田盼气的涨红了脸,匡章急忙规劝,生怕田盼出了什么事,毕竟六七十岁一老头子,最近天气又不好。 “这气怎么消?匹夫竖子坏我大局!他这一屠,我等在淮泗便人心尽失,那些本想观望的封君,又会作何想法?你看不出来?” “公子玉自然是要做处罚的,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处理屠数万人一事。” “呼~~”田盼长舒一口气,“你说的也是,是老夫激动了。” 说罢,起身,问道:“你想怎么办?” “自然是要同越军割裂开来。” “如何割裂?” “待昭关城破,将参与此次屠杀者,尽数斩首,昭告天下!”匡章目露凶光。 “那可是有两万人!” “就是二十万,二百万,也得杀,不然不足以平淮泗之民愤,淮泗之地,终归是要为我齐国!” 闻言,田盼紧绷的眉头舒缓开来。 “不错,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有狠劲。”田盼笑了。 “昭关有什么变动没?”田盼又问。 “斥候说,加强了防御。” “看来公子玉到了城北,你去组织攻城吧!” “喏!” 此时昭关城内,公子劲晕倒,城中群龙无首,好在将领们都清楚自己的职责,加强了防备。 两个时辰后,齐军从南门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的攻城,匡章再也没有藏着掖着。前几日的攻城齐军只是试探性进攻,准确来说,就是送人头。齐军在越地征兵八千,这八千人,就是田盼准备让公子玉绕过昭关后齐军主攻昭关时用来磨昭关守军的炮灰。 今天的攻城,则是正儿八经的齐国正规军,在军阵之后,还有数十辆抛石车。 十几斤重的碎石被一个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放进抛石车的框中,待投石框装满,壮汉大喝一声:“齐备!” 随后,壮汉身后的一名甲士将手中战旗前压,战旗在风中呼呼作响。 “射!” 投石机前方几个操作麻绳的甲士闻言大喝一声,松开手中转轮。失去了束缚的转轮,急速转动起来,并且带动了麻绳。 十几斤的碎石在巨大的推力下飞速射向城墙。 此时城墙上巡逻的楚军甲士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来临。 轰—— 一声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惨叫。 当然,楚军甲士反应很迅速,还在巡逻的立刻猫着腰躲到城垛后面,城楼中的士兵则迅速组织救援。城下的甲士迅速穿戴好铠甲拿起武器进入战位。 齐军的投石一轮又一轮的砸向昭关城墙,虽然作为关城,昭关城墙使用砖石搭配夯土搭建起来的,但是也经不住齐军投石的狂轰。 一个时辰后,西侧城墙第四个马面和第五个马面之间出现了坍塌。 城墙靠近上面的部分被投石砸了个大洞,恰巧这段城墙上面又堆积了许多滚石檑木以及数口装满火油的大锅,一时间没承受住压力塌了下去,虽然坍塌程度不是很严重,但是齐军恰好可以借助坍塌的砖石爬上城墙。 楚军守城将领也察觉到了这个地方可能会被齐军突破,立刻调两卒士兵前往坍塌地方的后面结阵,同时左右两侧各调一卒士兵,试图用沙袋将缺口填满。 楚军将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地方的危险。 同样,匡章也敏锐的捕捉到了战机,不过,他没有派兵强攻。他知道,楚军肯定会在那个地方部署重兵,缺口就那么大,强攻肯定是攻不进去。 所以,他选择集中所有投石机,对那个地方猛轰。 诚然,这个时代的投石机准头很差,但是,数十辆投石机一起投石,进行覆盖式轰炸,准头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 只待须臾之间,楚军守城将领所派去的四卒士兵便损失过半。 并且,缺口再次扩大,两侧马面也被砸开了个角。 “将军,缺口足够大了。”副将上前目录期待道,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匡章派兵攻城。 “嗯~”匡章给了副将一个眼神。 副将会意,离开了本阵。 片刻后,两支五百人阵从齐军军阵当中脱离,并且向城墙压去。 城墙守将倒也没有慌乱,不过要是慌乱,公子劲也不会让他坐上这个位置。 片刻后,两卒士兵再次从城中出来,在缺口外结成两个圆阵,两侧城墙上没有被碎石砸伤的士兵也迅速战立好,引弓搭箭。 “举盾!”靠近城墙二百步的时候,齐军旅帅大喝一声。 两支五百人阵迅速举起圆盾,结成龟行阵,步步紧压城墙。 见齐军摆出龟行阵,楚军守城将领邹起眉头。 “两卒入城内结阵,兜住齐军,再来两卒于后结阵,两侧多搬滚石檑木。” “喏!” 片刻后,楚军城外两支结圆阵的士兵迅速进城,在缺口结成兜阵。 一刻钟后,齐军龟行阵抵达缺口,并且开始结小阵沿着坍塌砖石堆砌的通道登城。 “攻!” 两侧楚军弩手立刻射击,羽箭弩矢如暴雨般射向齐军。 虽然齐军有圆盾抵挡,但是箭矢太多,且楚军极为善射,还是折损不少,待登上城墙时,楚军两侧弩手迅速后撤,背后的剑盾手上前抵住,从两侧迫近齐军。 同时,缺口后面的楚军也开始前压。 虽然齐军有整整一千人,但是这个坍塌地方不是很大,兵力优势根本就无法施展开,一千齐军被楚军压的节节后退。 但是,当齐军退至缺口外侧的时候,两侧没有城墙,失去了两侧楚军压力的齐军又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盾手顶住楚军正面压力,跳荡死士则借助前排盾手,跳进楚军军阵当中。 战况极为激烈,战线都稳在城墙外侧,双方都不肯退让,也无法退让。 “将军,要不要再派兵?” “不用,”匡章拒绝了副将的建议,“缺口就那么大,兵再多也挤不进去的。” “那?要不要从别处攻城?” “再等等。” “喏!” 楚军这边,守城将领急于击退面前的齐军,以便修复缺口,便又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试图正面加压。 当然,还是那个问题,缺口就这么大,齐军压不动,楚军也很难压的动。 “将军,要不要派人从外侧袭杀?”副将问。 “可以!” 随后两支二百五十人队打开城门,从外侧袭杀齐军后翼。 “就是现在,攻!”看见楚军出城,匡章兴奋道! (本章完) 第76章 —昭关破 第91章 76—昭关破 片刻后,齐军五千人迅速前压,全面攻城。 楚军守城将领这才发觉刚刚做了个错误的决策。 当下楚军兵力尽数集中于西侧城墙,而东侧很少,加上还有五百人出了城,被齐军缠住,想要撤回来几乎不可能。 就在守城将领犹豫之时,昭关北城,越军突然发起了突袭,城中大半兵力被北城守将调去,这也意味着,南城除了城上城下的两千人,便再无人可用。 南城守将知道消息后很想骂北城守将,因为他所面对的是齐军主力,是精锐! 当然,现在再怎么抱怨也没用了,因为齐军五千人已经开始前压。 “将军还没醒么?”守将问道。 “还没。” “呼~~”守将长叹一口气,旋即转身看向副将,说,“你带百人精锐护送将军去寿春。” “你呢?” 自然死守! “喏!” 接下来的攻城战,是枯燥的,也是壮烈的。 齐越两军南北夹攻昭关,城中主力被北门调去,南门寡不敌众,迅速被齐军突破,南门守将当场战死,残部退回城中,同齐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楚军还没清理干净?”很明显,匡章对当下的进展不是很满意。 “没有。” “公子玉呢?” “仍然被楚军堵在北门不得动弹。” “废物。” 匡章骂了一声,旋即策马,准备进城。 “将军,城中楚军还未清剿干净。”副将有些担心,怕匡章进城会被楚国顽固分子偷袭,匡章在田盼心中的地位他们是知道的,要是匡章没了,他们肩膀上的这颗脑袋,八成是没。 匡章也意识到了不妥,勒住战马。 且说护送公子劲的百人小队,在城中左转右转,想要避开进城的齐军,偏偏不巧,正好碰上了从北门进城的越军。 越军带队将领看到面前楚军百人小队装备精良,还抬着一个人,断定这个人身份不简单,少说是个旅帅。 当然,动作比想的要快,麾下越军见到楚军,迅速涌上去,双方绞杀在一起,战斗极为激烈,虽然越军有四百人,但楚军竟然将越军啥的节节败退。 眼看着要杀到东门的时候,齐军到了。 结果不言自明,楚军全部战死。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城中的喊杀声渐渐熄灭,随后斥候来报,昭关已经攻破,楚军尽数斩杀。 等到匡章跟公子玉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二人聚集在昭关公子劲府,府上灯火通明,但是墙上还有些许血迹。 公子劲被捆的跟个粽子一样,当然已经醒了。 公子玉看到公子劲,火气顿时上来了,这些日子他在公子劲手上吃的亏,死的兵不下六千。 “此子害死我越军数千人,着实可恨!”公子玉痛骂道。 公子劲闻言,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公子玉那狰狞的嘴脸,反问道:“你杀我数万百姓,难道不可恨么?我杀你几千人都是少的了,我已接到战报,我王率军三十万东进,公子玉,你定然要为你所付下的累累血债,偿命!” 偿命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公子玉杀的数万百姓,是楚国的百姓,也是他公子劲的子民。公子劲自幼在昭关生活,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性格极为善良,跟许多百姓也都熟的来。 昏迷的这些天,公子劲几乎每天都会看见那几万百姓被屠杀的惨状! “还敢顶嘴!”公子玉没想到公子劲还会顶嘴威胁他,抽出宝剑就要结果了公子劲。 “住手!”匡章大喝一声,制止住了公子玉。 “将军,此匹夫实在是过于可恨。” “可恨也不是你能处理的!”匡章厉声道,“田盼将军才是此次统帅!” 很明显,匡章对公子玉擅自处置将领的行为极为不满,在他眼里,这完全是蔑视田盼。而田盼又是匡章最为崇拜的长者,蔑视田盼,那就等于是打他匡章的脸。 再者,屠杀数万楚国百姓一事,匡章就已经很不满,公子玉此时站出来跳脚,完全就是往他匡章的枪口上怼。 纵然公子玉恼羞成怒,但是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当下的局势是齐国作为主导,他明白,只能放下宝剑。 “我失态了。”公子玉小声说道。 匡章没有理会公子玉,上前,蹲下来,看着公子劲,问道:“方才,你说楚王率兵三十万亲征?真的?” 公子劲冷哼一声,却再也不说话。 匡章又问:“楚军在淮泗的布置,你作为昭关守将,应该清楚吧?” 公子劲仍然不说话。 匡章对左右使了个眼神,左右会意,上前提起公子劲离开了府中。 此时,府中就剩匡章和公子玉二人。 “你越国参与屠杀数万百姓的那些人的命,我要了。”匡章没有废话,他也不想跟面前这个酒囊饭袋废话。他感觉跟这个人废话会拉低他的智商。 “将军莫要太欺负人,越军虽弱,却有三四万之众,若是逼急了,后果,将军应该想得到吧?”公子玉也毫不退缩,用带有威胁的口语说道。 匡章听到公子玉威胁自己,却是想笑:“姑苏的越王手下还有数万精兵,公子莫要把自己看的太重。” 说罢,匡章又靠近公子玉,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道:“淮泗,公子想要的话,只怕还是要遵从田将军的命令啊。” 说罢,便离开了这儿,只留下公子玉一个人。 “威胁的话说出来了?”田盼微微一笑。 “是的!”匡章拱手。 “既然如此,就去联系无疆吧,”田盼当下茶杯,“这种竖子,不堪大用,于我齐国无益。” “那公子玉这边?还要盯着么?” “先联系无疆,若是无疆同意联合,那这公子玉,找个机会除掉吧。还有越军营地,你要盯得紧一点!” “是!” “楚国援兵来了。”匡章从旁边的案牍底下拿出一份密报,递给匡章。 匡章看完,颇有些惊讶:“十五万?!” “田忌,昭阳,景舍,昭滑,楚国能打的都来了。”田盼呵呵笑道,“也是看中老夫啊!” “那,是不是要做出应对?” “一时半会来不了,先把淮泗取了,再做周旋!” “喏!” (本章完) 第77章 —户籍之策 第92章 77—户籍之策 就在昭关城破的时候,熊槐方行至西阳。 这一路上,他没有过多的去想此战该怎么打,他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楚的认知,他就是来镇场子的,打仗,还是不要微操的好。毕竟那高粱河驴车车神还有后面的蒋委员长的例子在那摆着。车神是跟着赵大打天下的,蒋委员长好歹还在军校教过书,熊槐顶多就是看看军事书籍,军校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连委员长和车臣都不如,他可不想提前拿到车神这个称号。 在这路上,他想的是则是楚国接下来该怎么变。 在中国古代,人口就代表着生产力,无论是外出打仗还是家中劳作,都离不开人口。 所以,变法,首先要变得就是这个人口。 当下,楚国对于人口管控极为宽松,奴隶甚至都不会纳入户籍。这意味着,楚国中央掌握的户籍数量,肯定远远少于楚国实际的户籍数量。 都说楚国有一千多万人口,但是,具体多少?史书没有说,朝臣不知道,他熊槐更是一无所知。 不能够掌握本国确切的户籍数量,那么就不能根据户籍数量人口数量确定相应的政策,同时熊槐也不能对楚国的上限和下限做一个准确的判断,连上限和下限都没有准确的判断,何谈以后的变法?别的不说,就连熊槐之前得出来的楚国三十万常备军上限,也是建立在楚国有一千万人这个猜测上面。 既然要对楚国户籍人口下手,第一步,就得清查出楚国到底有多少人,多少青壮。 同时,楚国国情不同于其他国家,楚国有着数量庞大的奴隶,并且这些奴隶不是归属于国家,而且封君。换句话说,这些奴隶就是封君贵族的私人财产。 若是强行清查户口,可能会引起封君贵族的反弹。 所以,对于清查户口这个事,不能太过强硬,必须对封君贵族软硬兼施,同时,也得明里暗里两头并进。 熊槐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对于不隶属于封君的百姓,也就是楚国直辖的百姓,统一进行户籍记录。当然,若是强制进行,阻力肯定很大,所以熊槐准备对在籍的土地进行分地,统过土地来诱惑百姓们主动去记录户籍。 当然,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百姓有了田地,就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说日子过的好,起码过得下去。那么就不会去流亡,当流民到处要饭。更不会去当土匪。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土地把百姓束缚住,让他们成为楚国稳定的税收来源。 那么对于中央所掌握的奴隶,就不能跟百姓一样分地。身份地位放在这,地位低的跟地位高一等的获得同样的利益,地位高一等怎么能服气? 对此,熊槐的打算是,先以出租的形式将田分给在籍奴隶。如果奴隶耕种三年,并且按时上缴赋税,那么就可以脱离奴籍。只要脱离了奴籍,成了户籍,熊槐又可以将土地分配给这些奴隶。反正,楚国地大,够分。江南那片还没人耕种,虽然产量可能不如江北,但是,只要开垦的数量多,那么总体产量也是可观的。 中央的好办,封君贵族手上那些可就不好办了。 能混上个封君贵族当,那八成也是个人精。若是跟中央直辖百姓一样清查户籍,这些人精又怎么能不明白熊槐的心思?所以对于这些封君贵族,必须要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在这里,熊槐陷入了犹豫,这件事,要想在封君贵族手里调查到他们的户籍,看似容易,确实很难。 只要他们报上来的户籍越少,那么他们所需要缴纳的赋税就会变少。收上来的多,交上去的少,一加一减,能从中渔利不少。他们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肯定不会乖乖的把户籍交上去。 熊槐最开始是想用下一个法令,让封君上报人口,按照人口数量分配封君的封地。 但是,思索再三,熊槐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如同刚刚说的,封君不是傻子,上报人口就能领封地?封君不会把熊槐当傻子,这不摆明了另有所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熊槐就是冲着人口去的。 再者,封君把自己掌握的户口人数都报上去了换了点地,那相应的赋税也要提高,但是他没有多余人口来开发这些土地,交的多了收的少了,又岂能愿意? 最后,熊槐不想再分地给封君了。也没有太多土地能分了。富庶之地已经划分完,江南那块狗看了都摇头的土地,封君更不可能看得上。 所以,即便是熊槐想推行下去,也断无可能。 既然不能用土地来利诱封君,又不能强行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忽的,熊槐脑子里闪过一条奸计。 既然无法自上而下通过封君的嘴巴来获取户籍人口,那么是否可以通过自下而上的方式来获取户籍人口? 简单来说,分为几步。 首先,给中央所掌控的百姓分发大量利益,那些被封君压迫的百姓肯定会眼馋,一旦眼馋,就会心生脱离封君的心思。这样一来,熊槐就能够掌握封君治下百姓的心,让百姓向往回归到中央的统治之下。 而后,下达命令,借战乱、洪灾之名义,提高对封君的赋税。当然,封君肯定不会良心发现主动提交这笔钱,这笔钱最终还是会转移到百姓的肩膀上。但是,百姓知道是上面要加赋税的么?不,他不知道,他不认得字。他只知道自己是归封君,那对这赋税的仇恨,必然会转到封君的头上。当然,封君们肯定会引导舆论转移到熊槐头上。这个时候,熊槐的第一步就起了作用,隶属于中央的百姓有一堆好处,那熊槐可能会我们这些老百姓下狠手么?肯定不会,所以,封君更加成了众矢之的。 当然,其中肯定需要一些舆论引导。这个时候,公子甲的皇城司就可以上场了。皇城司发展了三四个月,虽然没有普及全国,但是郢都周边宛城、上蔡、江夏等地随着上级官员调动,已经被皇城司渗透的差不多了,所以对于舆论引导这个事情,熊槐很是放心。 一旦百姓承受不住封君的高压,那么八成会离开封君,也就是成了流民。这个时候,熊槐就可以通过颁布有利于流民的政策来吸纳这些人。 不用上报人数,直接釜底抽薪,把封君的生产力尽数吸纳。如此一来,中央实力大增,封君实力缩小。即便是到了兵戈相见的那一步,熊槐也不虚。 当然,这对封君下面的那些百姓会很残忍。 但是,熊槐不得不这样做。 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 事不宜迟,想完这些后熊槐立刻记录下来,快马送回郢都,交由昭睢、上官大夫二人查看,并且让他们做补充。 当然,在江夏的屈原熊槐也没忘记,也写了一份送给他。 (本章完) 第78章 —公子玉必死! 第93章 78—公子玉必死! 熊槐写完这些策论后,便觉倦乏,便在车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天空是红色的,地上有些无数的尸体,死状极为惨烈,不少尸体都已经被野狗啃食的不成样子。 他迷茫的在这个地方行走,忽然,前方传来一一阵哭声。他本能的跑了过去,发现哭声是一个小孩发出的。 “小孩子,你怎么在这?这是哪啊?”熊槐问道。 小孩抬头看了眼熊槐,突然面露狰狞,止住了哭声,吼道:“都怪你这狗屁大王,害的我母亲死了!还我母亲!” 熊槐一脸疑惑:“我怎么害你母亲了!” “就是你!”小孩并没有解释。 “就是你!害死了我们!” “就是你!” 此时,周围的尸体齐声喊了起来,熊槐惊恐的看向四周,发现那些啃食尸体的野狗正盯着自己,而尸体也发出声音来。 熊槐直觉头疼欲裂。 忽然,一只野狗冲上前来扑倒熊槐,熊槐吓得眼前一黑。 “卧槽!”熊槐从梦中惊醒,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场梦。” 但是,刚刚那个梦太吓人了。 “大王,天冷,要不添件被子?”见熊槐醒来,门口内官问道。 “不用了,寡人只是有些乏了。”熊槐调整了下身体,靠着马车,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一匹快马飞过,一斥候从马上跳下,在得到皇城司侍卫同意后冲到熊槐马车旁边,拱手道:“大王,前线急报!” 闻言,熊槐心提到了嗓子眼。楚军在淮泗没有什么兵力,急报,只可能是齐军攻破了昭关。 “拿过来。” 结果战报后,熊槐顿时火冒三丈。 急报上只有寥寥数字:越军袭昭关撤退百姓,屠数万。 作为从现代过来的人,熊槐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熊槐经历过大灾害,98洪水、汶川地震,他都是亲历者,那被搜救出来的遇难者,他也看到过,仅仅电视一幕十几个遇难者的尸体,熊槐就为之流泪。 这几万百姓,熊槐又岂能不痛心。 虽然是大王,虽然做出了苦一苦百姓的决定,但是,熊槐也不是那种弑杀残暴的人。何况,几万人被杀的场景方才在梦里还出现过。 那只是梦,只怕真实战场,要比这梦还惨烈几百倍。 “惨绝人寰!惨绝人寰!” 熊槐咆哮道。 “数万百姓,他公子玉这畜牲怎么就全杀了?!”熊槐将手中急报用力一仍,砸向车外,“寡人要活剐了他!” 已至深夜,但是熊槐大发雷霆的消息飞速传至大臣耳朵里面。景舍田忌等重臣急忙前来。 但是,熊槐没有见他们。 “大王有言,无论此战结果如何,必须要活捉公子玉!” ————— 此时,昭关,越军聚集在校场内,疑惑的看着四周,他们被公子玉紧急召集过来,不知道要干啥。周围则是齐军。 公子玉黑着脸,手中宝剑握的忒进,脸上青筋暴起。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没有办法改变。 “越军参与屠杀的两万人已经全部聚集在此。”一将上前向田盼汇报道。 田盼点点头,看了一眼匡章。 匡章会意,抽出宝剑,道:“这两万人,擅自屠戮百姓,灭绝人寰,罪无可赦,需尽诛以平民愤,以昭天理!杀!” 底下的越军没听清匡章说什么,但是旁边齐军那锐利的弩矢他们可是分的清,一瞬间就炸了营。 “齐军怎么对我们下死手?” “公子,怎么回事?” “公子,我们可是越国人啊!” ……… 齐军的箭矢他们因为他们的嚎叫而停止。 在锋利的箭矢下,没有着甲的越军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一刻钟后,两万越军被尽数射杀,场面极为惨烈,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但是,没一个齐军对越军有怜悯之心。 屠杀手无寸铁百姓的人,任谁都不会起怜悯之心。 次日,楚军两股五千人军队抵达昭关城下,很明显,这两股兵力分别是浦君淮君的。 当然,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投降的。 “淮泗半数封君,愿意归降齐国!” 大帐内,淮君对着田盼恭敬的行了个礼,当然,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公子玉。 “诸位弃暗投明,我王自当有重赏!”田盼很开心。 淮泗这半数封君没有因为公子玉杀了几万百姓而心生芥蒂,反而坚定地选择了齐国,这让田盼的下一步行动得以推行下去。 “诸位可知楚军虚实?”匡章问道。 浦君闻言,上前道:“当下楚军在淮泗兵力不过两万人,其中,寿春作为重镇核心,有兵一万五,其统领景翠更是跋扈之将。寿春南之居巢,作为寿春门户,布兵三千人!余下城池,兵不足千,旬日可取之!” “钟离呢?”得知作为淮泗核心的寿春已经有一万五千人防守后,田盼便问淮泗另外一个重镇情况。 “钟离已经拨乱反正,目前有本君好友吕君率兵一万镇守,静等将军!” “你们一共我也多少兵力?” “十四位封君,合计六万人!” 田盼很满意,他现在有八万精锐主力齐军,一万多的杂牌越军,加上这六万人,就有了十六万,超过了楚军来援兵力。对于这六万人的战斗力,田盼也有估计,肯定比齐军差一些,但是比越军,那得高七八个档次。 随后,田盼部署了作战计划。 投降的楚军分兵进夺楚军各地城池,越军则进攻居巢,齐军进驻钟离。等待楚军援兵决战。 田盼的作战思路就是要在熊槐来之前尽最大可能挤占淮泗空间,让熊槐的十五万大军没有立足之地,而自己则率主力休整,寻机决战。 “将军忠勇,了怎么就看不清局势呢?” 齐军大牢内,结束会议的匡章来到这儿,苦口婆心的规劝道。 公子劲冷哼一声:“老夫看不懂局势,老夫只知道,你们杀了我数万子民!” “杀你子民的两万越军,已尽数伏诛。”匡章淡淡道。 公子劲猛然一惊,看向匡章。 眼中光芒闪烁几下,旋即暗淡。 匡章以为公子劲要说什么,就去拿着吃食,等他回来时,被眼前倒在地上的公子劲惊到了。 公子劲,咬舌自尽。 史载,楚王槐二年一月十三,昭关破,守将公子劲为齐所掳,齐将匡章劝之,不言;再劝,不言;再劝,咬舌自尽,殁于狱中。 (本章完) 第79章 —各部动向(今天应该是三更) 第94章 79—各部动向(今天应该是三更) 公子劲死后,田盼所率领的齐军、越军以及投降过来的楚军开始加速攻城掠地。短短四日,就已经将战线推进至居巢—钟离一线。齐楚两军沿淮水隔河对峙。 其中,田盼亲率本部八万齐军驻扎于钟离,兵锋直指楚国淮北重镇符离;匡章公子玉部一万五千越军、两万投降封君私军进至居巢。中间数百里的战线则由投降私军分别驻守。 楚军淮北兵力仅有两万不到,淮北大半封君反叛,机动空间仅仅限于居巢—钟离—符离一线,承受着来自南、东两面的压力。作为寿春守,此时的景翠已经成为了楚军在淮北的最高军事长官。 “符离只有两千人,齐军若是想攻,唾手可得,想必肯定有后招。”寿春城府内,景翠对当前的局势分析道,“南面居巢的越军和叛军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也有三万之众,我军不能够保证一口将他吃掉,就会被他缠住,到时候淮南的其他军队动起来,就难办了。” “那这样看来,我军岂不是只能困守寿春?”副将忧心忡忡道。 “大王的援军至少十日后才能到,我军若是困守寿春,这十五万精锐难有施展空间啊。”另一副将问补充道。 田盼就是想靠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从南、东两面一步一步压缩楚军的战略机动空间,并且步步为营,不给景翠机会。 这样一来,等到熊槐的十五万大军到了淮泗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战略空间可以施展开,田盼只需要扼守险要,楚军的兵力优势就不能够发挥出来。楚军不能施展自己的兵力优势,就极容易被田盼用小部分兵力牵制住,只能眼睁睁的老淮泗被齐军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 田盼的意图,作为久经战阵的景翠副将们,又何尝看不出来? 他们现在担忧的是,景翠这么年轻,没有打过几仗,会看不出来田盼的意图。 景翠自然知晓副将的意思,笑道:“田盼的意图我自然清楚,但是当下我军兵力不够,田盼又是步步为营,很难有缺口供我们打开,所以我一直按兵不动。” 提到田盼,众人皆吸了一口凉气。田盼太会用兵了。 之前田盼顿兵于昭关城下的时候,景翠认为田盼可能不会轻易攻破昭关,便准备等到收拢淮北兵力后再支援。结果,他这边还没收拢完,昭关就被攻破了。 昭关攻破后,田盼一刻也不停的攻城掠地,四天就把战线推到了寿春前面的淮水,根本不给景翠反应的时间。推到淮水之后,景翠本欲借助齐军越军叛军三部兵力推进速度不同,达一个时间差,集合兵力先歼灭其中一部,结果田盼又放缓了速度,步步为营。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 可以说,田盼把孙武的这套思想贯彻的淋漓尽致。 没有战机的时候稳如泰山,一旦发现战机,就会以迅雷之势抓住战机,并且不给楚军喘息时间。等到楚军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放缓速度,步步为营。 急中带缓,缓中存急,缓急有数。 “将军不如派兵去居巢和符离?先稳住两地?” “不行。”景翠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副将的建议,“居巢和符离就是田盼抛出来的诱饵,若是我去支援,恐怕援军在路上就会被吃掉。” “若是如此,真没有办法了吗?”一副将懊恼道。 景翠淡淡道:“战机未至,自然没有办法,不过思路还是有的。” “请将军解惑!” “田盼在钟离,那钟离的八万齐军就不要打他们的主意了,匡章谨慎得很,所以突破口只能是公子玉,得想办法把公子玉诱出来。” “不如以居巢为诱饵?” “以居巢为诱饵,公子玉不会上钩。”景翠一眼看出来了副将所提意见的缺漏,“居巢只有两千人,公子玉要攻肯定就拿下来了。想必田盼下了死命令,不要他动。” “那岂不没有可能引诱出来?” “等吧,等等战机。”景翠有些无奈,田盼太稳了,没有破绽露出来。 就在这时,一士兵走进通报道:“将军,越国公子玉信使求见。” “公子玉?”景翠和一众副将有些疑惑。 “让他进来!” “喏!” 片刻后,越国使者快步走了进来:“外臣王节,越国世子公子玉之幕僚,拜见将军。” 景翠只有二十来岁,而这个王节,已经两鬓斑白,五六十岁,况且景翠这个寿春守官职也没有他这个世子幕僚高,对着景翠行了个大礼,看起来颇有些不符合逻辑。 “免礼,公子玉让你来,是有什么事情么?”公子玉屠杀数万百姓的事情景翠自然是知晓的,所以对公子玉这个人,楚国上下是极为厌恨。 “我家世子,愿意襄助将军,共破田盼。”王节不卖关子,直言说道。 “荒唐,这等卑劣谎言,岂能诓骗我等?”副将闻言大喝一声,抽刀就要上前砍了王节。你前脚杀了我几万百姓,现在又说要跟我联合?鬼才信! “将军且慢。”王节吓得连忙后退。 “子宗且慢。”景翠见这个叫子宗的将领要冲动行事,急忙喊住他,“让他说说。” 景翠虽然年轻,但是景氏的威望在那,加上景翠打仗确实有一套,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但是将领还是信服他的。 “齐军杀我两万越军!我世子悲愤交加,痛恨齐国的所作所为,故而想联合将军!” 随后,王节把田盼怎么样杀两万越军的经过跟景翠详细说了遍。 当然,越军肯定是委屈的那边,齐军就是跋扈的那边。 听完,景翠呵呵一笑:“公子玉屠杀数万百姓,你又要我如何信他?换句话说,这联合,你公子玉得做个担保吧?” “寿君四千人被我军围困,我家世子说了,若将军愿意联合,这四千人愿意送回!”王节也知道景翠不会轻易相信,便把自己这边的条件说了出来。 景翠冷笑一声,不只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当如何联合呢?” “齐军粮草屯于滁北,我家世子想会同将军,一把火烧了齐军的粮草。到时候我军扼守昭关,将军扼守符离,关门打狗!” 滁北,在钟离和居巢中间,是一座中等城池,粮草放在这,能够同时往钟离和居巢输送,可能性倒也很大。 “公子玉得条件是什么?” “事成之后,请楚国助我家世子得越王之位!” “我只能出三千人。”景翠捋了捋胡子。 他现在有一万五千人,调动三千人,是他最大的底线。 “我家世子出兵一万!” “何日合兵会攻?” “五日后,会有一批粮草从昭关输送过来,届时可攻之!” “静待佳音!” “外臣先退下了!” 王节退下后,副将们纷纷劝谏景翠,说这王节信不过,不能出兵,但是景翠不做理会。 (本章完) 第80章 —心切 第95章 80—心切 “君侯,越军围困我军数日,但是没有进攻,这不符合公子玉得秉性啊。”刚刚巡视完营寨的副将进入大帐,带着不解的说道,“淮水以南除了我军便再无楚军,越军要是想攻,早就被拿下了,怎么迟迟不进攻?” 寿君拿起桌上书写在丝帛上的信件,往前一扔:“看看吧。” 副将拿过信件,打开看了一眼,大为震惊:“这狗贼还想跟我们联合?” “嗯。”寿君应了一声,却看不清喜怒哀乐。 “君侯怎么想的?” “能出去,自然是要出去。”寿君淡淡的说道,“况且我军粮草也不多了。” “可是公子玉杀了我们这么多百姓!” “死就死了,”寿君厉声道,嘴角胡须剧烈的抖动,“这四千人绝对不能再跟着陪葬了。” 很显然,这两个人对于公子玉是极度的厌恨。 “撤回寿春?” “不然还能去哪?” 话音结束,大帐内开始了持久的沉默。 副将的意思,是想撤回寿城,他们的老家,但是现在淮水以南尽失,寿城怕是早就被占了。再者,他们这只有四千人,不去汇合景翠的主力,根本没有任何生机。 当然,二人还担忧着另一个事情,那就是寿城会不会被屠城。公子玉敢屠杀昭关退下来的数万百姓,已经是突破道德底线,寿城的百姓,没有士兵护卫,恐怕很难幸免。 想到这,寿君不由得后悔起了这次出兵驰援昭关。 良久,寿君张口说道:“去行事吧。” “喏!” 两日后,寿君率军抵达居巢。安顿好部队后,寿君单骑北上直去寿春。 此时的寿春,戒备森严,全城宵禁,寿君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城门守卫死活不让他进去,并且还射箭示威。 寿君只能在外面寻了个空的民房住了一宿。此时才正月十八,外面的鹅毛大雪下个不停,偏偏他找的这个空房子四处漏风,一晚上冻的要死。 好不容易捱到早上,寿君强撑着上了战马,过了许久才进入到寿春城守府。 再匆忙吃了顿早饭后,寿君来到了大堂。 “城守治军好严格啊。”挨了一晚上的冻,心中自然有些怨气,一入大堂寿君便没好气的说道。 “委屈了君侯,在下之过。”景翠赔笑道。当然,这其实是他故意恶心寿君的。寿君虽然没有跟其他封君一样投降,但是平时鱼肉百姓啥的也是一样没缺。 “听说城守要跟公子玉合作?”寿君问道。 “公子玉主动找到我,并且说出了齐军的粮草屯点,”景翠看向寿君,“未尝不可一试。” “将军这是在赌?”寿君看出来了景翠的心思,“将军年轻,若是折损了,败了就罢了,这淮泗要是丢了,那将军这辈子就毁了。” 寿君的话让旁边的副将提起了精神。周围的副将也不想让景翠趟这趟浑水。 景翠今年才二十多岁,正值年轻。在他之前,三十岁的景鲤、四十多岁的景缺、五十多岁的景邵和六七十岁的景舍,都是战功赫赫。 羡慕么?肯定羡慕! 景鲤镇守陈城、景缺镇守宛城,景邵景舍中央位极人臣,而他,只是一个城守。 他也想像景鲤景缺一样。当下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拿下了滁北,断了齐军的粮草,齐军在这淮泗,就再无胜算!两万人破十几万,而且是击败统兵的是当下名将田盼,传出去,他景翠必定会威震华夏! 谁能拒绝这个诱惑? “若是破了这田盼,可是不世之功啊。”景翠回避了寿君的话,反而强调起功劳。 五六十岁的寿君岂能不知景翠的想法,虽然对景翠没有好感,但是现在他跟景翠是一条船上的人,思索了一阵,又道:“十五万援军朝夕便至,又有令尹、大司马、上柱国坐阵,不说比必胜,起码能立于不败之地;将军此时涉险,岂不画蛇添足?” 景翠没有说话,陷入了思考。 见劝说有用,寿君又道:“此番是大王亲征,城守打败了齐军,大王又当作何感想?若是没打败,大王又当作何感想?” 不得不说,寿君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看的也很透。此次熊槐亲征,你景翠打赢了,那功劳归你,熊槐不白跑一趟了?声势这么浩大,结果什么功劳也没捞到,熊槐能不生气?要是打输了,丢了寿春,淮泗局势更加糜烂,那你景翠就是第一罪臣。 胜了败了都不讨好,你干什么要去做这种事? “我就派三千人去。”景翠还在坚持要出兵。 寿君见景翠执迷不悟,也是生气,厉声道:“滁北要是齐军粮草大营,越军再怎么弱,也能拿的下,哪里要你这三千人?我看那公子玉就是另有他想!” 此时,一位士兵飞奔进来:“城守,大王急诏!” “念!”景翠有些不耐烦,此时也陷入了纠结。 “此战可败,淮泗可丢,公子玉,必死!” 短短十三个字,但是给在场众人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 众人惊叹于熊槐的性情,也震惊于熊槐的决心。这大王,对百姓看的这么重? 景翠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抬头,道:“既然如此,便不能同公子玉合作了。” 众将领纷纷舒缓一口气,这个倔驴子,终于放弃了那个想法。 “不过,公子玉这个人头,我拿定了!”景翠目露锋芒,“子宗,你去告诉公子玉,三日之后,跟他在居巢见面。” “喏!”虽然搞不懂景翠的想法,但是子宗还是允诺。 “子抚,你领三千精兵今夜秘密挺近至居巢!” “喏!” 说罢,景翠看向寿君,道:“君侯,我这番布置,如何呀?” 寿君没有说话,眼睛紧盯着那封诏命。 “寿君?寿君?” “啊?”景翠连喊几声,寿君这才反应过来,“全依将军。” 随后,景翠又道:“若是公子玉死了,居巢以南的越军必定会骚动,到时候,也是个战机。” “匡章在。”寿君一句话,堵住了景翠。 景翠看了看寿君,却又欲言又止。 (本章完) 第81章 —操之过急 第96章 81—操之过急 熊槐的一封十三字王诏搅的寿春一阵风波,而另一封发回郢都的诏令却在郢都掀起一阵巨浪。 “大王,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昭睢看到这个信件后,第一句话便是说熊槐走的太急了。 自熊槐登基到现在,短短三个月,楚国已经完成了东西禁军划分、设立江夏郡、成立巡抚司、皇城司这一系列大事。不对,并不能说是完成,只能说是开始进行。 东西禁军虽然划分开来,但是,具体的军队编制没有确定下去,包括具体的战斗队形、训练、军队编制,只是有一个构划罢了,而且这个构划并不完善,准确来说只是一个思路。除了一个保捷重甲军的建立,其实东西禁军跟以往并没有太大区别。 虽然把鄂地一带改成了江夏郡,但是郡长官到现在都没有确定,只是屈原兼领。郡县官吏编制也没有任何改变,跟以往不同的就是,封君没了。 巡抚司虽然成立了,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进行过一次下派监察,各司还在招揽人员,就连统兵司的一万人也没有招满。只是搭建了一个大致框架,但是还不能够运行起来。 皇城司,倒是几个里面进行的最快的一个了。纵使这样,皇城司的渗透也仅仅限于郢都周边,淮泗只有很少一部人渗透了进来。 所以,表面上楚国这三个月改变了很多东西,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实际上,楚国的内在没有很大的变化。正所谓,雷声大,雨点小。 再者,光这点表面文章,就激起了很大的反对,那么若是真要推行实质的改革,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滔天巨浪。 上官大夫抿了口茶,看了眼昭睢,又自顾自的整理奏章去了。 “你不说点什么么?大王推行的这些,一来操之过急,二来又没有动及根本,莫非你是看不出来?”昭睢冷言说道。 “难道现在这样不好么?”上官大夫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昭睢嗅出一丝不对,“你我命运都跟大王和这变法一起了,你难不成想退?” “我从未有这样的心思!”昭睢的话引的上官大夫极为不满,“谁都可以退,但是我上官大夫是万万不能退,也退不了!你昭睢背后有昭氏,就算败了,你也能保住富贵,我上官大夫没落户出来,身后有这昭氏的大树供我做退路?没有!我退了,我败了,那就是死!吴起之故事就要加在我的身上。” “你知道就好。”昭睢见上官大夫说自己不会退缩,便也放下心来,“你我都是聪明人,大王想要变法,也是你我先查觉出来。现在朝廷上下、郢都内外虽然知道大王要改,但是也仅仅停留于剿灭封君这一层,看出来大王要改动根本的,寥寥可数。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我才能得到这重用。” 上官大夫自然知道昭睢是心向变法,方才的话也不是故意刁难自己,便放缓了语气:“我说这样很好,倒不是觉得大王操之过急。” “噢?”昭睢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方才你也说了,这几个月变得法都是变的一个由头,里面的根子还没动。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由头跟根子一起动,那这激起来的风浪有多大?且不说别的,光是东西禁军一事就差点造成了哗变,若是强行推制,后果又当如何?” “难不成变法就变个由头?根子一直不动?这样的变法还叫什么变法?” “由头推进去了,根子要动,不就名正言顺了?”上官大夫微微一笑,“根子肯定要动,但是不能动的太快,只能慢慢来,就像你方才说这变的有些操之过急一般。” 昭睢恍然大悟。 当下,东西禁军、江夏郡、巡抚司这些已经成立,那么日后进行的一系列活动就会有上面的大策作为屏障。并且,先上后下,所碰到的阻击还会小很多。 “大王这户籍之策,你怎么看?”上官大夫见昭睢已经明白,便又问道。 “十分周全。” “然后呢?”上官大夫知道昭睢还有一句话没说。 “但是操作起来,所耗费的的物力财力太大。”昭睢回答说,又问,“你怎么看?” 上官大夫沉思一会,道:“计是妙计,但是必须要做的润物无声,若是为封君所发现,到时候势必会同大王一般放缓赋税,并且让利给百姓,到时候就是拼财力物力的时候。虽然朝廷一定能赢,但是跟你说的一般,所耗费的财力物力太大。” “就是不知道大王这信是通知,还是同我们商榷的。”昭睢叹了口气。 “淮泗打完了之后,势必要进行重新规划。”上官大夫没有接昭睢的话茬,反倒是另外开了一个话题,“江夏现在有屈原镇着,你准备淮泗推谁?” “这是大王决定的。”昭睢并不想回答上官大夫的这个问题,说实话,心里面有人选的话,他也不愿意跟上官大夫说,鬼知道上官大夫会不会截个胡或者搞什么幺蛾子。 “别把我当傻子,大王决定,但是肯定是要跟我们征求意见的。”上官大夫对昭睢搪塞自己很是不满,不过也知道昭睢为什么这样,上次朝会,自己突然变卦,确实有点贱,便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准备推靳尚去。” “靳尚?”昭睢有些震惊。 靳尚现在在朝廷里面是掌管粮草的,在又有洪灾、封君上交粮食减少的情况下还能挤出三个月的粮食供十五万大军出征,才能肯定是有的。 不过,这种封疆大吏,不是光凭才能的。有才能的一大堆。最重要的,是要看这个人屁股坐在哪。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此人平时交流不多,不知底细啊。”昭睢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忧。 “让皇城司查一查就行。”上官大夫倒也看的开,“坐这个位置,必须屁股要干净,不能是屈氏,不能是景氏,也不能是昭氏。”说着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昭睢。 昭睢察觉到了上官大夫的眼神,笑了一声,说道:“别用那眼神看我,我和令尹都看得清楚,不会做蠢事的。” “那你准备推哪个上去?” “黄君。” !!! (本章完) ps:昨天第三章被屏蔽了,这是重新写的,好像有违规词 第82章 —公子玉,死(书友群:757092191) 第97章 82—公子玉,死(书友群:) 黄君,虽然顶着个君,但是他没有外派封地,当然,以前是有的,后来被其他封君兼并了,便落魄来到郢都,混了个官,同上官大夫交好。 “大王会同意么?”上官大夫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我力荐的话,肯定会同意,”昭睢玩味的说,“黄君的底细,你比我清楚。” “黄君派去可以,但是必须要有个人压着,不然会出乱子。”跟黄君交好,对黄君的性子自然清楚得很, “你觉得谁去压着合适?” “屈匄。”上官大夫淡淡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人,对变法不感冒。”昭睢道,“你派他去,还有别的打算吧?” “屈氏在朝中势弱,肯定想要拿个大功劳,景氏已经镇守两处,不可能在另外派人,你们昭氏,昭滑大王肯定要重用,不可能派出去;你就更不用说,昭常这人不可靠,思来想去,只有屈匄合适。” “嗯。”昭睢赞同了上官大夫的建议,“靳尚怎么放?” “淮泗有黄君,那江夏就让靳尚去吧,江夏水灾刚过,是要一个有才的人镇着。” “那这户籍之法?” “你觉的呢?” “在江夏先推行下去,一步一步来,等这次淮泗打完,再推行下去。” 提起淮泗,昭睢眉头一皱:“大王这次不单单是想打败田盼啊。” “想灭越。”上官大夫回答的跟淡然,“十五万精锐,打完田盼,大王这性子,能不顺手把越国灭了?” “我担心灭越会有灾祸。” “怎么?” “现在齐楚两国雄霸天下,淮泗之战,可以说是定鼎之战,谁赢了,谁就是霸主。秦国张仪又主张连横攻楚,若是真要灭了越,恐怕这张仪的计策就生效了。到时候六国合兵攻楚,且不说打不打得赢,粮草都撑不了。” “大王应该拎得清。”上官大夫却不担心,“这次带了令尹、起码、柱国,想必他们会有分寸。” “但愿吧!” 就在昭睢跟上官大夫绸缪接下来的事情时,公子玉和景翠二人也在居巢碰了面。 “齐军粮草在滁北,你确定?”景翠轻轻抿了一口茶,问道。 “确定,将军若是不信,可派斥候查探。”公子玉正色道。 “这就不必了,若是公子想害我,我派斥候去,那里有粮草;公子真想联合,那就更不用说了,反正,滁北有粮草的。”景翠开玩笑道。 “将军聪慧,”公子玉见景翠看的透,便放下心来。 在他想要联合楚国倒戈齐国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犹豫,田盼实在是太强了,要是寿春的守将是个蠢货,他这跳反,等于说上了贼船,到时候被田盼打下寿春,他也难逃一死。 当然,他的副将劝谏过他,让他不要跟在淮泗处于劣势的楚军联合,跟田盼打打顺风仗,跟着喝点汤就行了。毕竟是个世子,他田盼再跋扈也不敢对一国世子动手。 不过公子玉没有理会,他田盼敢在他这个世子得面杀两万越军,那就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世子放在眼里。越国本来就弱,这越王还跟他闹得很僵,他死了,恐怕真没人在意。 “虽然你的理由很充分,但是,我还是不敢轻信。” “将军的意思是?” “既然要投诚,那就得拿出点诚意!” “我不是把寿君和他的四千人放了回去么?”公子玉有些不满,在他看来,景翠完全就是坐地起价,不要脸的很。 “不够。”景翠笑眯眯的看着公子玉。 “若是没有呢?” “公子上了我景翠这条船,在想下去,恐怕有点难啊。”景翠用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你的两百扈从,有三四十是齐军,今天你来的消息,若是我景翠不处理,恐怕明天田盼就应该知道了。”说着拿出了几封密令,上面赫然写着齐军的号名! “你,,,,”公子玉很生气,同时又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楚国情报能力这么强。 “放心,那些人已经被我料理了。” 当然,景翠现在纯属胡咧咧,这些号牌也是他伪造的。 “公子若是想要联合,那便商定好一个计划,若是不想,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公子玉有什么办法,已经上了景翠这条贼船,下不去了,只能乖乖的听景翠的话。 二人“友好”的交流了许久,对齐国的恶劣行径进行了共同批判,并提出和平与发展是时代的主题,顺应了时代发展,符合了双方国情。就共同抗击齐国一事就行了深切的探讨,并充分交换了双方的意见,达成了一致的方案。 事后,二人又在居巢城守府进行了极为融洽的晚宴晚宴结束,公子玉在景翠的目送下回到了营地。 “将军为何不做了他?”子抚有些不满,他遵循景翠的命令带兵埋伏在居巢城外,只要景翠摔杯为号,他这三千人就会跳出来剿灭公子玉带来的几百扈从,同时,帐外的五百刀斧手会立刻冲进去剁了公子玉这杀千刀的。 但是,景翠自己出尔反尔,没有摔杯为号。 “让田盼做了他,爱我们做了他要好。”景翠微微一笑。 “末将不解!” “公子玉可恨,但是手下还有两万人,我们杀了公子玉,田盼一定会利用这个事,引起他那两万人对我楚国的仇恨,到时候他这两万人肯定会疯狂的进攻我们。我们不能担这个名。”说着,看向了远处,“匡章现在应该带兵在门口等着公子玉,我就送他个人情。” 正如景翠所说,匡章此时正站立在营门口。 “将军何必出门迎接,我不过是去狩猎了一番。”公子玉看到一脸黑线的匡章,忽的有些心慌。 “公子,楚国的酒,好喝么?”匡章冷哼一声,道。 公子玉顿感不妙,转身正欲离开,忽的一支箭矢从后射来,公子玉没有着甲,箭矢轻易穿过他的后颈,从喉结处射出,公子玉只觉眼前一黑,便到了过去。 匡章瞥了一眼旁边射箭的将领,道:“干的不错,领赏金吧。” “喏!” 楚王槐二年正月二十,公子玉,死! (本章完) 第83章 —焦灼 第98章 83—焦灼 “公子玉死了?”田盼看着匡章送来的急报,冷冷一笑。 田盼对于公子玉这个人,不能说是很喜欢吧,只能说是极度厌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表面高深莫测实际上就是跳梁小丑,这就是田盼对公子玉得评价。 田盼的评价很中肯。 在姑苏,掌握了守备军、还有楚国昭滑的支持下,他竟然不敢做了无疆,要知道无疆在越国人心尽失,手下精锐也不少。不敢做了无疆就算了,他还把寝宫搬到由无疆亲卫把手的内城,还监视无疆,这不摆明了让无疆控制?说实话,要不是昭滑在越国做相制衡住了无疆,否则公子玉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不过,这楚国寿春统领有点东西啊。”田盼知道事情始末后不由得又夸赞死了景翠,“把两万越军这个怒火抛给了老夫。” 正如景翠所说,公子玉死在谁手里,谁就要承受两万越军的怒火。 “将军,那两万越军该怎么办?”副将问道。 虽然越军很菜,但是毕竟有两万人,就是两万头猪,拱也能把人拱死。 很棘手,这两万人。 但是,田盼早就有了准备,公子玉他一开始就想弄死了,对于这两万越军,又怎么会没有防备? “越王无疆会派人来的,匡章那里还有一万五千人,不必惊慌,他能处理的。”田盼抿了口茶,“符离和居巢可以拿了,拿了之后符离东进,迫近寿春;南线拿了居巢就不要动了,等着东线过来。” “将军,南线要不要把寿春拿下来?毕竟寿春只有一万五千人,半个月内应该能啃下来。”副将建议道。 “拿不下来的,守寿春的是个人才,他不派人来符离,就说明他要死守寿春了;再者,寿春城高墙坚,一时半会是拿不下来,到时候凭空折损了士兵,在跟楚王硬碰硬,就难了。” “喏!” 命令下达后,齐军又以迅雷之势开始侵攻。 自二十一日开始,驻守在钟离的齐军分四路向西挺近,沿途城池大半投降,没有投降的也被齐军夷为平地,由于接收了大半投降楚军,等到二十四日田盼所率主力抵达距离寿春一百二十里的凤台的时候,麾下兵力已达十万。 与此同时,南下两万越军与一万五千投降楚军在匡章的带领下猛攻居巢,在田盼抵达凤台的那天,居巢也被匡章攻破。 等到正月二十五日时,整个淮泗,楚军只剩下寿春以及下蔡两座孤城。 二十六日,昭阳所率三万精锐抵达下蔡,同寿春的景翠成掎角之势。 “楚军有四万五千人了,想攻怕是攻不下来。”匡章看着舆图,一脸愁苦。原本他们打算休息一天挥师拿下下蔡,彻底将寿春变为孤城,压缩楚军的战略活动空间。但是没想到昭阳来的这么快,而且是携粮草入城,硬生生把上蔡保住了。 这样一来,上蔡和寿春两城就会形成掎角之势,齐军不能纠集全力进攻当中一座城池。若是熊槐所率主力抵达,便可以以这两座城池为立足点,徐徐进攻。 楚军加上从郢都来的援军的话整个淮泗的战兵是有十六万五千人,而齐军只有十三万五千人,并且还有两万越军这种水货。一旦让熊槐的主力能够立足,那么齐军跟楚军胜负就是五五分。 田盼没说话,默认了匡章的意见。 “将军,沿江水东进的那几万楚军,该怎么办。”匡章又抛出一个问题,“若是让他们拿了昭关,或者控制了长江,我军后勤补给就困难了。屯在滁北的粮草只够大军两月开销。” 嗯~公子玉没有欺骗景翠,齐军粮草真的在滁北。 当下齐军虽然拿下淮泗大部,但是并没有跟齐国本土串通起来,中间隔着泗上十二诸侯和宋国鲁国,并且这些国家态度暧昧不清,不愿意让齐国运粮队通过。所以现在供给田盼的粮草都是从越国输送而来。 一旦让昭滑的水师拿到了长江江面的控制权,那么越国再也不能输送粮草过来,这意味着田盼会陷入断粮的危险。 “不必担心,大王已经让声子统帅水师二万由海路入长江,就算打不赢昭滑,也能把昭滑堵在昭关让他出不去。”说打不赢,肯定是最坏的打算。声子虽然指挥能力作战能力比不上匡章,但是跟昭滑这种小年轻比一比,未必打不赢。 况且,长江南北都是齐国和越国,昭滑只能沿着长江进发,就算声子打输了,也能利用体量和地理优势,把昭滑堵在昭关。 当下需要头疼的,应该是在下蔡的昭阳和在寿春的景翠以及他们麾下的四万五千人。 特别是昭阳的部队,那可不是淮泗守备的楚军,而且楚国一打一的精锐! “熊槐到哪了。”田盼又问道。 “斥候前几日探到到了期思,想必五天之内也能到淮泗。”匡章答道。 “这个熊槐,也是大手笔,如此看的重我田盼,十五万人齐备来攻。还来的这么快。”田盼听到了熊槐到了期思,调侃道。 “将军神武,碰到了将军这个对手,谁都不敢轻敌。”匡章拍了一下田盼的马屁。 “嗯~拍的还不错。”田盼倒也不是很严肃,笑道。 “将军可有破敌之策?”匡章不想扯太多,便问道。 “你觉得哪里能作为突破口?”田盼不想过早说出答案,便又把问题抛给了匡章。 匡章看着舆图,沉思许久,道:“熊槐!” 田盼猛地看向匡章,眼神中有些惊讶。 “楚王熊槐倾尽精锐分批推进,那么这十五万大军的核心就在熊槐身上!一旦我们围了熊槐,昭阳、寿春城守能坐视不理?自然不能,一旦二者动了,脱离了下蔡和寿春,出城,我军便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歼灭之!” 匡章的胃口很大,胆子也很大。 要知道,熊槐旁边,可是有七万大军的! “熊槐有七万人,你怎么围?”田盼自然知晓匡章这个办法的困难之处,便问道。 “不用围,只消让昭阳和寿春城守知道,我们要围就行。谁也担不起熊槐出事!” 田盼看着一脸坚毅的匡章,忽然哈哈大笑:“不错,不愧是老夫看好的接班人!有胆子,也有脑子!” “将军的想法是什么?”匡章不知田盼什么意思,便问道。 “同你一样。” “将军,我之策过于凶险,一旦昭阳或者寿春城守不动,那这围熊槐的主力,就会被全歼!” “老夫打仗,从来不讲究稳妥!能赢就行!” (本章完) 第84章 —计谋 第99章 84—计谋 却说田盼还在筹谋怎么打败熊槐主力的时候,昭滑所率三万水师已经抵达裕溪口。 裕溪口,位于昭关西南,是巢湖水链接长江所形成的一道口子,北面巢县,南面就是我们当下熟知的芜湖。 同时,声子所率两万水师会同越王无疆亲率的一万水师已经抵达昭关。原本越王无疆是不愿意跟齐国联合,但是当齐国把公子玉得人头送到了他的桌上的时候,并且帮他清理掉了公子玉余党,他便同意了协助齐军出征。 双方已经展开了几场试探性的前哨战,互有胜负。水师这方面,楚国的水师最为强悍,越国虽然国力弱,但是其最大的天险就是长江,在这种生存压力下也培养出了一支足以与楚军水师媲美的水师。齐国虽然靠海,但是所打的战争都是在陆上,所以对水师的培养远远没有楚军所付出的代价多,自然水师战斗力没有楚军强悍。 当然,双方相差的不是太多,否则田盼也不敢把长江放心的交给声子。 “将军,今日我军损失楼船两艘,艨艟四艘,斗舰十三艘。”上次在陉山之战表现出色的沈尹甫这次作为昭滑的副将随水师出征,这几日的前哨战都是他打的。 “伤亡多少?”昭滑没有细问战舰损失,反而是问兵力损失。作为一个新锐将领,昭滑清楚的明白人在战场上的作用。所为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三百余。” 说完这个数字,昭滑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他这次带了三万人,三百人,百分之一,再打一百场这样的前哨战,他的兵就得死完。 昭滑放下了茶杯,起身佩戴好头盔,走出大帐。 虽然是水师,但是昭滑没有住在船上,在裕溪口修筑了一个大营和水寨,他本人就把大帐搬到了大营。 走出大帐,却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纷纷小雪。 “有点冷。”纵然年轻,昭滑还是有点抵不住这高冷。 古代温度比现代温度要低的多,胡天八月即飞雪可不是吹得。 “将军加件衣服吧。”跟随在昭滑身后的沈尹甫说道。 沈尹甫今年二十八岁,跟三十三岁的昭滑相差不了多少,所以二人也没有太大的代沟,二人平时聊的也挺投机,渐渐的,昭滑便把沈尹甫当做了心腹。 “不必,这寒冷,能让我清醒清醒。”昭滑打趣的说道。 “右司马还要清醒?”沈尹甫笑道,“我看右司马已经够清醒的了。” 昭滑哈哈一笑,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右司马在等,”沈尹甫回答说,“要是换作一般将领,早就率军杀了过去。” 楚军水师强于齐军和越军,真要正面决战,楚军跟齐、越两军是六四开。一般的将领看到这个胜负算数,指不定就挥师杀了过去。可是昭滑没有。 “你说我在等什么。”昭滑右手剜起大帐外面横木上的雪,问道。 “等天暖。”沈尹甫回答说,“天暖,雪化了,江水必定暴涨,到时候我军便可以发挥战船高大之优势,予齐军、越军以重创!” 楚国的战船向来要比齐国和越国的大,特别是楼船,楚国的楼船要比越国的大翼楼船高一层。但是,高大的同时在机动和灵活性方面要比越国和齐国的差得多。这也造成了楚国水师很难再狭小的水域取得优势, 恰巧,当下就是裕溪口水域最大,而齐军和越军不攻进来,楚国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 所以,正如沈尹甫所说,昭滑在等天气。这鹅毛大雪已经下了快半个月了,江两边形成了许多雪堆以及基塞湖,一旦天气转暖,雪融化,江水势必暴涨,到时候楚军的大船就能够取得优势! “分析的不错。”昭滑笑了笑,“但是还不够。” 沈尹甫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昭滑还有后手。 “天气转暖积雪融化对我楚军来说固然有利,但是当下才正月二十五,说是要等积雪融化,那要等多久?况且,天气转暖本江水暴涨也只有几天,我们只有几天战机,战机稍纵即逝,我们明白他声子无疆岂能不明白?到时候他们闭门不战,我们只能干瞪眼了。” 作为主帅,昭滑自然不能把胜利寄托在天气上,准确来说,不能只寄托在天气上。况且天气是不确定性因素。要是天气迟迟不转暖呢?他们就这样干瞪眼?就这样等着? 肯定不能。 “请右司马明示!”沈尹甫拱手,恭敬的问道。 “水上胜负固然重要,但是我们此番目的是断了田盼的l粮食,所以,最关键的地上就是昭关!”昭滑将手中的雪块捏碎,严肃说道,“水师决战,纵然取胜也是损伤惨重,你这几日发了几仗也看得出来,齐越水师之能力与我们差不了多少。到时候就算打赢了,凭我们残师,又如何封锁长江?所以,必须要切断田盼的咽喉!此战,水战为主,但是,关键点是陆上攻破昭关!” 沈尹甫听完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昭滑统帅的都是水师,但是竟然破天荒的把目标放在陆上! 昭滑继续补充道:“拿了昭关,越国一粒粮食也进不去淮泗,再者,我军可以前出迫近齐军越军水师,他们要打,我军水路夹攻,他们胜算渺茫。不打,就只能把长江乖乖的让给我军!” 虽然话很平淡,但是眼睛里面流露出了一股烈火。 无疆,就是他,把昭滑从越国赶了出来!昭滑多少手下亲信死在了无疆的手里,他对无疆,恨之入骨! 这仇恨,昭滑想要百倍千倍还给无疆! 而且,当下朝堂上上官大夫同他联合,他虽然被上官大夫举荐为右司马,但是是暂代,他必须要要用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的这个右司马。 上官大夫跟他说过一句话。 只有位置够高,才能取得更大的功劳! 此时沈尹甫也是心里难平。原本他认为他跟昭滑就是年龄差距和身份差距。昭滑能作为主帅,是因为他背后有昭氏这个牌子。 但是,现在昭滑的这个计谋,足以颠覆他对昭滑的认知。 他跟昭滑,差远了! (本章完) 第85章 —今天一整天考试,所以没空更新,我就先替代一下,明天再把内容改回来 第100章 85—今天一整天考试,所以没空更新,我就先替代一下,明天再把内容改回来 战国是由分裂走向统一的社会大动荡时代,各国统治者为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都实行“蓄士”、“养士”政策,造成了社会思想领域“百家争鸣”盛况。由于战国最大的特点是“战”,战争成为各国的头等大事,关系着国家的兴衰存亡,所以不论哪个国家的统治者,不论哪个学派的代表人物,没有不谈及战争的,因而战国时期的战争理论空前繁荣。战国各学派的战争理论,虽因代表的阶级、阶层和政治集团不同而有所不同,但由于都产生在同一历史时期,都是继承前人与总结当时战争的实践经验,在哲学思想上又或多或少地具有一些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在政治思想上又大都建立在“民本”主义基础之上,所以在许多重要论点上,都和稍前的《孙子兵法》一脉相承。不过由于战国军队的结构与编成、战争的规模与目的、作战的方式与方法,都较春秋时期有了很大的发展,所以战国的战争理论比《孙子兵法》也有了较大的发展。其中最主要和最具有代表性的发展,有以下几个方面。在战争观上:一是对战争的性质有了新的认识。依据战争产生的直接原因,人们将战争区分为“义”与“不义”两种不同性质的类型,支持“义战”,反对“不义之战”。认为“兵苟义,攻伐亦可,救守亦可;兵不义,攻伐不可,救守不可”(《吕氏春秋·禁塞》);并提出“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商君书·画策》),“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司马法·仁本》)等的观点。二是对战争与政治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产生了与克劳塞维茨“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基本精神相类似的思想。认为“正(政)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司马法·仁本》),指出政治与军事是本质与表象的主属关系,说“武为表,文为里”(《尉缭子·兵令上》);并进而强调政治对战争的决定作用,说“兵之胜败,皆在于政”(《文子·上义》)。三是对战争与人民的关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所有军事家们,不论其思想倾向于哪一学派,都强调人民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认为“士民不亲附,则汤、武不能必胜”(《荀子·议兵》),说“众之所助,虽弱必强;众之所去,虽大必亡”(《文子·上义》)。与其他因素比较,认为“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尉缭子·战威》),说如能“使民扬臂争出农战,而天下无敌矣”(《尉缭子·制谈》)。 在作战指导思想上:一是有了以少击多的思想。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认为采用伏击、突袭、邀击等战法,即可以寡击众。二是持久战思想已经形成。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由过去的“固垒而待之”(《左传》成公十六年)发展为“固守勿与战”(《国语·越语下》),以及为了反攻而“埤垒广志”的“必以为久”(《孙膑兵法·威王问》)。三是歼灭战思想渐趋成熟。不但认为“尽敌为上”(《国语·周语中》),而且要“覆军杀将”,使敌“虽欲生而不可得”(《孙膑兵法·月战》)。战国后期的长平之战,赵军40多万被秦军全部歼灭,就是最典型的歼灭战战例。四是预备队的理论开始形成。认为战阵必须“有锋”、“有后”,“待令而动”;兵力部署应“斗一守二”,控制三分之二的兵力待机扩张战果(《孙膑兵法·八阵》)。五是城市防守战的理论已渐完善。不仅有了基本上可以包括整个冷兵器时代的全部攻守城战法,而且认为“有必救之军”才有“必守之城”,解围必须“中外相应”(《尉缭子·守权》),攻城必须“阻其外内(阻止援军人内)”(《六韬·虎韬·略地》)。在作战方法上:一是有了野战中的各种不同的战斗队形,如方阵、圆阵、锥形之阵、雁行之阵等。二是有了各兵种的基本战法,如步战,骑战、车战及协同作战战法等。三是有了在各种地形、情况条件下的战法,如森林战、江河战、山地战和防夜袭、防火攻等,以及遭遇战和行军、宿营、警戒等。在军队建设思想上:一是有了精兵主义思想,认为“兵之胜在于篡卒”(《孙膑兵法·篡卒》),“不在众寡,以治为胜”(《吴子·治兵》),主张选卒、练锐。二是有了相当科学的训练方法,由“一人学战,教成十人”,最后扩散到“教成三军”(《吴子·治兵》),还主张“教无常”,“因便而教”(《管子·兵法》)。三是赏罚制度上出现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的新思维(《六韬·龙韬·将威》),并强调赏罚有度,认为“赏法无度”则“国虽大,兵弱”(《韩非子·饰邪》)。四是出现了极为完善的司令部组织。总之,战国时期对战争的认识逐步深化,提出了一系列战争指导和作战原则,并形成了系统的军队建设理论。不仅代表了战国时期的水平,而且已经奠定了以抽象思维、理论概括为特征的传统战争理论的基础。整个中国冷兵器时期的战争理论,虽然始终在不断发展提高和丰富完善着,但在主要的原理原则上,没有超出战国的范围。 战国时期出现了专门从事战争理论及相关问题研究的人,他们被称为兵家。为总结战争经验,表达自己的见解,许多兵家都写有论述战争的着作,被称为兵书。西汉初张良、韩信整理兵书时,共有“百八十二家”,除少数是战国前或秦、汉之际外,多数成书于战国。有的是着名军事家本人的着作或其弟子、后学辑录其事迹、言论及着述,如李牧的《李子》、信陵君的《魏公子兵法》等;有的是不着名但对战争理论颇有造诣的军事家写成后伪托前代着名军事家的名字问世的,如《神农兵法》、《黄帝》、《蚩尤》等;还有的是追述或编辑前代及本国军事制度、作战原则的,如《司马法》、《楚兵法》等。可惜至汉代之后大多数都散佚失传。目前仍流传并有较高学术价值和代表意义的兵书,主要有《吴子》、《孙膑兵法》、《尉缭子》、《六韬》和《司马法》五部。由于本书对兵书只能作最概况的论述,在前几节中已经谈及了《吴子》和《孙膑兵法》,所以这里仅对《尉缭子》、《六韬》和《司马法》中的最主要观点和较前有所发展的方面,作简单的介绍。(一)尉缭子《尉缭子》的作者尉缭是魏国惠王时人,大致和孙膑生活在同一时代,所以《尉缭子》和《孙膑兵法》的战争理论,有很多共同之处。但由于齐、魏两国的具体情况和传统不尽相同,所以两书的战争理论又各有特点。还由于《尉缭子》是一部为国君提供国家战争和建军方略的兵书,不是为一般将帅提供作战指导的兵书,所以它在军事战略与战术方面的论述较少。如果将它和《孙膑兵法》的内容互为补充,则完全可以代表战国中期的战争理论水平。《尉缭子》的战争观,继承了《吴子》的思想并有所发展。在战争性质的认识上,比《吴子》的五种战争类型的区分更为深化,明确地认识到有正义与非正义的两种性质的战争。它认为“诛暴乱,禁不义”的战争是正义的,而那些“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货财,臣妾人之子女”的行为,“皆盗也”,是非正义的战争。说“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还主张在占领别国领土后,实行符合正义战争的政策:“无丧其利,无夺其时,宽其政,夷(安)其业,救其弊”,使“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士大夫不离其官府”。只有这样才能“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而“威加于天下”,即达到统一天下的政治目的。这比《孙子兵法》的“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掠于饶野”的“胜敌而益强”的主张,显然大有不同,反映了争霸统一战争的历史发展。在对待战争的态度上,《尉缭子》虽然仍认为战争难以避免,甚至积极宣传正义战争,但也认为“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反对感情用事,认为只有在确有胜利把握时才能发动战争,说“战不必胜,不可以言战;攻不必拔,不可以言攻”。它还认识到因战争的发展,不再可能一天、一战决定胜负,强调做长期作战的准备,说“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日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患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尉缭子》在政治与战争的关系上有突出的发展,它用形象化的比喻说:“兵者,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武为表,文为里。”文指政治,武指军事,可见它把政治看作根本,将战争看作是为政治服务的手段。作为战争理论,已远远超过了它之前的任何一部兵书了。在战争与经济的关系上,提倡耕战,但特别是还强调发展商业,认为“夫提天下之节制,而无百货之官,无谓其能战也”;“夫出不足战、入不足守者治之以市,市者所以给战守也”。在各国多实行“重农抑商”政策的当时,《尉缭子》能提出这样的主张,说明比稍前于他的商鞅在认识上又前进了一步。这与魏国地处中原腹心、列强环峙、无法扩大统治地区的处境有关。在战争与人的关系上,《尉缭子》继承了《孙子兵法》的无神论思想,强调人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特别是主张面对现实,诸事求已,说“苍苍之天,莫知其极;帝王之君,谁为法则;往世不可及,来亦不可待,求己者也”。这在当时有其进步意义。它也重视内部团结与士气高昂的积极作用,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说“战在于治气”等。《尉缭子》的国家战略思想,建立在它的战争观基础上,吸取了管仲、孙武、吴起的思想精神,认为先求国富兵强,内部团结,有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和战争潜力,再做到下述五点,就可以在战前预见到胜利的结局,即:在准确判断情况、确实掌握战争规律的前提下制定符合实际的战略决策,选用堪当重任的将帅,建立一支有高度机动能力的军队,在各战略要点修建坚强的防御工事及设施,在临战时实施正确的部署与指挥。在取得胜利的手段上,《尉缭子》认为有“道胜”、“威胜”、“力胜”三种方法:“讲武料敌,使敌之气失而师散,虽有形而不为之用,此道胜也;审法制,明赏罚,便器用,使民有必战之心,此威胜也;破军杀将,乘闉发机,溃众夺地,成功乃返,此力胜也”。道胜与威胜,与《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思想异曲同工。《尉缭子》认为能熟悉并善于综合运用这三种手段,就掌握了制胜之道。《尉缭子》的作战指导思想作为理论,基本没有超出前人的成就。它强调先机制敌,快速进攻,主张力争战争主动权,灵活运用战术和要求指挥统一等,提法虽不相同,实质与《孙子兵法》、《吴子》无异。但有一点前进了一步,即它虽然也倾向于进攻战略,但已认识到防御的重要意义,书中不少地方论及了防守。它还摄取了墨家学派有关城池攻守战的思想,写了专论防守城池的一篇《守权》。它还认识到了设置机动部队应援对防守城池的重要意义,说“有必救之军者,则有必守之城;无必救之军者,则无必守之城”,并强调援军与守军的协同、配合,要求“中外相应”。这比《墨子》的城守理论又稍进一步。《尉缭子》的军队建设思想,最主要的有两点:一是强调制定各种法令制度。认为“凡兵,制必先定。制先定则士不乱,士不乱则形乃明。金鼓所指,则百人尽斗;陷行乱阵,则千人尽斗;覆军杀将,则万人齐刃,天下莫能当其战矣”。还认为“非民乐死而恶生也,号令明,法制审,故能使之前”。书中有大量篇幅记述军队编制、战斗编组、指挥信号、赏罚条例、战场纪律以及各级军官奖惩权限等,对后世的军队建设,有一定影响。二是主张严刑峻法。认为“刑重则内畏,内畏则外坚矣”,这主要是吸取了商鞅“重刑而连其罪”的法家学派思想和做法。它要求军中实行连保制,“什伍相结,上下相联”,有“干令犯禁者”,同单位的人若“揭之”,则免于罪;如“知而弗揭”,则“皆与同罪”。对于战败投敌和临阵脱逃的官兵, 第85章 —胆子很大 第101章 85—胆子很大 二十七日,齐军数万人突然从寿春和下蔡两城中间的空隙穿过,以迅雷之势向西迫近。 数万人规模的兵力调动,自然瞒不过寿春的景翠和下蔡的昭阳。齐军前脚异动,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昭阳和景翠的耳朵里。 “齐军不动,一动就这么快,这么急,恐怕肯定有后招。”东禁军前统领逢侯丑仔细分析道,“怕是想要截断大王东进的道路。继而围困我下蔡和寿春,尽取淮泗。” 逢侯丑一说,旁边的副将也跟着附和,表示赞同逢侯丑的分析。 昭阳哼了一声:“老夫手中有三万人,景翠手中有一万五千人,大王手中七万,他要是想堵大王,还有多少兵力来围下蔡和寿春。”说罢,看向逢侯丑, 逢侯丑自知分析错误,低着头,不说话。 “看事情要看到根子。”昭阳捋了捋胡须,用一种老者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田盼不是傻子,下蔡有三万人,并且是精锐守着,别说他有十二万人,就算有二十万人,也得啃半年,崩断几颗牙齿才能啃下。” “那他突然大军急进从寿春下蔡两城中间穿过,是想干什么?”逢侯丑疑惑不解,“大王身边可是有七万人,他不会是想把大王这七万人吃下去吧?” “他胃口挺大,但是牙口不行,能吃几千人就不错了。”另一副将接着逢侯丑的话说道,“大王身边七万人,四万东禁军精锐,况且八百保捷重甲也在里面,恐怕田盼意不在此。” “说的不错。”昭阳点点头,赞同了逢侯丑和这名副将现在的分析,“田盼虽然大军西进,手向西伸,但是他这眼睛一直盯着我下蔡和寿春。” “田盼还是想围死?”昭阳的话让逢侯丑和一众将领更不明所以。 不是你刚刚说田盼不可能打寿春下蔡,怎么又说一直盯着寿春和下蔡? 昭阳知晓逢侯丑他们心里所想,便也不绕关子,直说道:“田盼此次出动,斥候探明是九万人,九万人迫近大王,试问大家会不会着急?换句话说,你们会不会出兵救援?” 只是提了一个问题,众人恍然大悟。 “围魏救赵!”逢侯丑顿觉明朗。 “不,”昭阳否定了逢侯丑的回答,“是围点打援!” “我之所以不担心田盼,是因为我三万人凭借这下蔡城池可以防住他,换言之,有我这三万人在,下蔡固若金汤。脱离了下蔡城池,我军人寡,势必难抵他十数万大军。他田盼想要拿下蔡,只能诱我们出去。” “当下什么地方可以诱我们出去?自然是大王!”昭阳越说声音越为洪亮,似乎是想告诉东方的田盼,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计谋!“可惜,老夫不是傻子,老夫看得出来。” 说到最后,昭阳的话音又归为平静。 “老夫现在就是担心景翠,他年纪轻轻,老夫担心他忍不住要出兵!”说着昭阳看向了南方,当然。寿春就在南方。 “阿秋~” 景翠揉了揉鼻子,喃喃道:“哪个骂老子。” 副将子宗笑着说道:“怕是田盼吧,田盼这招围王破寿春之计,太过于简单,一眼便能看出。” “这是阳谋,”景翠没有跟着子宗笑,“他围大王,若是换作一般将领。敢不救?不救就是对大王不满,大王会作何感想?所以,他围了,一般将领只能迫于前途去救。” “将军难道就不担心么?”子宗疑惑道。 “我在赌。”景翠淡淡说道。 “赌?” “对!”景翠看向熊槐所处的西方,“我赌大王不是魏王茔,大王不会分不清楚战局,况且大王身边还有大司马上柱国。你我按兵不动,守住寿春,就是大功一件!” “可将军这是?”子宗疑惑的看了一眼内城校场。只见万余士兵正在集结,很明显,这不是用来拿大功一件守住寿春用的,是要出击! “大功一件,对我来说不够显眼,”景翠回身看了一眼子宗。 子宗跟景翠对视一眼,只觉景翠眼睛透露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色。很可怕,但是又很有力量。 “我要,竟全功!”景翠猛地一锤府门,“田盼九万人西进攻大王,还要派兵守钟离滁北,他手下还能有多少?我看不足两万人!我等裹甲衔枚,劫营速战,他田盼能顶得住?若是能活捉了田盼,你我,就是这战首功!” 子宗被景翠的计谋吓住了,这可是要用一万人去冲击田盼的中军啊! 虽然田盼中军战兵可能会如景翠所言,不足两万人,但是,至少有三万人的辅兵!虽然野战不行,守营寨可是绰绰有余,一旦他这一万人不能一击得手,到时候被缠住了,覆灭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寿春八成也得丢! 不过,这首功,着实诱人! 真要活捉了田盼,不,就算没有活捉田盼,哪怕是攻破了田盼的中军,他们就是首功。 到时候,他们就极有可能脱离淮泗这破地方,进入到郢都中央!子宗祖祖辈辈都呆在寿春,说实话,过的有点腻了。上次陉山大战,那些立功的将领无不飞黄腾达。别的不说,庄蹻、唐昧、项君、逢侯丑、昭应这几个人直接从中层军官一跃成为东西禁军统领,触子这种外臣更是能执掌一方。羡慕么?肯定羡慕! 景翠羡慕,他子宗也羡慕。他不想一辈子待在寿春发臭,他想要在青史留名,他也想成为昭阳景舍那样的人。 “怎么,怕了?”景突然一句,把在思考的子宗吓了一跳。 “没有!”子宗也想清楚了,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景翠。 是的,景翠这条计谋会很险,风险很大。 但是,风险不大,收益怎么会大的起来?风浪越大,鱼越贵! 赌! 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战死疆场! 不枉这世上走一遭! “好!”景翠高兴道,“不愧是我景翠的副将,有胆子!明日晚上,我率军八千先行,我走后,你去告知寿君,寿春城防就交给他!然后率军两千跟随!” “喏!” (本章完) 第86章 —对决(1) 第102章 86—对决(1) “齐军主力向我移动?”得到消息的熊槐没有惊恐,只是有些吃惊。毕竟他身边有七万人,当中还有四万主力精锐东禁军,八百保捷重甲!而且在他身后还有庄蹻的两万人。 熊槐吃惊的是,齐军竟然不围下蔡和寿春,不管这两城合计四万五千人的兵力?大摇大摆的从当中穿插进来? 连熊槐这种军事小白都知道,这种情况很容易被断后路乃至被包围。到时候别说他田盼有九万人,就算是十九万人二十九万人都难逃出去。 所以,熊槐肯定田盼有其他的想法。 最有可能的就是围点打援,围熊槐,诱使下蔡的昭阳和寿春的景翠出来,一旦他们出来,就会遭到田盼优势兵力围攻。 但是,昭阳和景翠,应该不会看不出来这种连自己都能看出来的计策吧? “大王,上柱国求见!”正在熊槐思考之际,王卫进账禀报道。 “进!” “喏!” 片刻后,田忌一身铠甲走进了大帐,虽然年迈,但是魁梧的身姿仍然迸发着令人惊羡的昂扬。宝刀虽老,尤显狰狞。 “田盼此乃围魏救赵,大王不可不察!”田忌一进来,便点明了田盼此次大规模调动的意图。就是用熊槐来吸引昭阳和景翠。 “令尹应该看得出来,不会分不清楚下蔡重要性吧。”熊槐对昭阳充满了信心。 “令尹分的清,景翠不一定分的清。”田忌自然知道昭阳这种老狐狸分的清,但是景翠这种初生牛犊,就不一定了。 而且,田忌几乎可以断定,田盼的调动根本就不是冲着下蔡去的,就是冲着寿春的景翠。 景翠一万五千人加上寿君四千人一共一万九千人,假若景翠带一万人出来,寿春城大,凭借剩下的九千人根本守不住,准确来说,是守不过来。寿春太大了,仅次于郢都和陈城宛城。 “景翠?”对于这个人,熊槐还是熟悉的,历史上也是一员名将,才能是有,就是太贪。不过现在景翠才二十多岁,前几天杀公子玉锋芒毕露,已经显示出他的心智,按理说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前些日子杀了公子玉,应该会看得出来吧。” “看得出来看不出来都不紧要,紧要的是他会不会从寿春抽兵出来!”田忌有些担心,不,是很担心。 一旦寿春失守,下蔡便成了孤城,再也没了存在的意义。楚国也将会永远退出淮泗,再无周旋余地,所以,寿春绝对不能丢! “何意?”熊槐有点没绕过弯来。 “景翠年轻,前几日诛杀公子玉锋芒毕露,极有可能居功自傲,若是大王被攻,其恃才傲物,率兵来救,想要争功,该当如何?”田忌急促的说道,“若是别人,恐怕他不会动,但是若是大王,恐怕他会按耐不住!” “为何?” “他年轻!”田忌一语道破。 年轻,就是气盛,容易冲动,也喜欢争功。若是熊槐被攻击,他要是率军第一个到,那些勤王救驾的首功就是他,能在大王面前露脸,拿这个大功劳,从中层军官跃迁成为上级核心军官,谁不心动? 放二十年的田忌,他还真可能就率兵来了! “传寡人诏!快!”熊槐发觉到了事情严重性,“命令尹昭阳、寿春守景翠,无紧急情况不得擅动!以保住下蔡、寿春为主!” “喏!”内侍闻言飞速写诏,并由专门的斥候带了出去。 “大王,田盼九万人来攻,虽然是吸引令尹和景翠,但是也不得不防,毕竟我军只有七万人。”提起田盼,田忌隐隐有些不舒服,准确来说,有点畏惧。 “大司马呢?”熊槐忽然一问,这些天只看到田忌跑前跑后,很少看到景舍的身影。 “旅途劳顿,大司马身体有些吃不消,故而去了庄蹻那。”田忌拱手说道。 景舍是楚国几个重臣里面最年长的,历经三朝,从郢都到淮泗横跨大半个楚国,并且实在古代交通极为不便利、车也没有减震的情况下,七十多岁的景舍自然有些吃不消。 “也好。”景舍的军事才能熊槐是清楚的,若是景舍在这,跟田忌意见相左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选择,现在景舍不在,那他就唯田忌是从了,“今日起,上柱国全权负责中军。” “大帐,臣惶恐!”在熊槐亲征的评论下全权负责中军,田忌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是惊。 “怎么,寡人在,施展不开拳脚?”熊槐看到低着头的田忌,笑着问道。 “臣……”田忌没有说话,但是确实是担心这个。 当年徐州之战,楚威王虽然听他的,但是他不是主帅,很多在楚威王看来不是好招的招他都没敢建议出来,这些招,用了能赢,但是会对百姓、将士造成更大的伤亡。 这就是将和王的区别。将只需要考虑胜利,而王,需要考虑各方的利益。 “你放开手脚打!寡人给你一切权力!”熊槐紧紧盯着田忌,“若是你觉得寡人碍事,寡人可以去找庄蹻,不干涉你!” 作为穿越者,熊槐自然知道将能而君不御者胜的道理,现在,将能,田忌能,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君不御! “大王厚恩!”熊槐的话,让田忌知道了熊槐的决心。 “有任何不听你节制的将领,包括王卫,可先斩后奏!”说着,熊槐卸下腰间宝剑,递给田忌,“凭此剑,不听命者,无需问寡人,立斩!此战,就把寡人当做一个摆设!胜了,你的功劳,败了,寡人来承担这个责任!放开手脚去打!” “寡人不信,你打不赢田盼!” 最后一句话,熊槐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历史上,田忌没有打赢田盼,但是熊槐认为这不是田忌的锅。熊槐一直认为田忌是这个时代最为杰出的将领,没有之一! 包括景舍,都不如他田忌! 能打出马陵之战、桂陵之战的大将军,却在徐州栽了跟头,这不应该成为他田忌的落幕! 必须要证明自己! 打败曾经那个打败自己的人!从哪跌倒,就从那爬起来! “臣,必不负使命!” (本章完) 第87章 —对决(2) 第103章 87—对决(2) “胡闹!”得知景翠率军出城后,寿君顿感大事不妙,“身为主帅轻易出兵,这寿春就留九千人,要老夫怎么守?!” 景翠成功与否已经同寿君无关,换句话说,景翠死不死,寿君已经不在意了。他现在要做的,要考虑的,就是守住这寿春。 就在寿君硬着头皮布置寿春城防的时候,景翠也于凌晨时分抵达齐军大营外面。 很冷,很冷。 坐在马车上的景翠吹了一晚上的寒风,虽然二十多岁年纪轻轻,但是还是冻的不行。 “斥候探明,齐军寨外并无巡逻兵马,寨门禁闭,但是守备森严,寨上军士多。”子宗将方才斥候探明的评论全部汇报给了景翠。 景翠披上一件大髦,冷笑一声:“虚张声势罢了,恐怕这寨中比我们想的还要少!传令全军,休息一刻钟,进攻!” 一刻钟后,楚军借助晨雾,从西、南、北两个方向突入齐军大营。 “他娘的,这天寒地冻,还让我们几个守营,这两司马就是恶心,他在营帐里面吃香的喝辣的,反倒是我们哥几个在外面受冻。”一个士卒抱怨道。 旁边一个士卒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军官守着,便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这个抱怨的士卒,笑道:“张老五,你别抱怨了,咱守了这班,后两天就没班了,多舒服,爷爷我要躺两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名唤张老五的士卒也跟着笑了笑,“话说,这些日子你们看到过大将军没?” 田盼往日有事没事都会巡视一下营寨,跟这些士兵也较为熟络,当然,他们认得田盼,田盼不一定认得他们。 “没有,可能天气冷了,大将军也受不了了吧,毕竟那么大年级了。”旁边一位士卒跟着说道,说着,顿觉尿意来袭,便站起身来,准备排泄一下。 忽的,他瞳孔放大,惊讶的盯着前面。 “咋了,小狗蛋?” “楚军!楚军!”这名唤作狗蛋的士兵大声喊道。 众人探出头来看向寨外,发现,大雾当中,无数楚国士兵蜂拥而上。 战斗没有同景翠想的那般持续很久,三面进攻,仅仅一个时辰不到便攻破了营寨,寨内齐军辅兵乱作一团,尽数投降。 “田盼不在?” 士兵查了几圈,都没有找到齐军主将田盼。 得知这个消息的景翠顿觉寒意、脊背发凉。 既然不在寨中,那么很有可能就在外面等着他! 中计了! “传令全军,进寨防守!斥候四处,一定要探出来田盼在哪!”景翠厉声道。 脊背发凉的同时,他保持了一个主将该有的冷静,迅速收拢兵力准备抵御可能要来的齐军。 “将军,抓了几个齐军司马。”子宗走过来,脸上的鲜血还没有洗干净。 “怎么说?” “自前几日齐军主力出营后,便再未见过。” “守营主将是谁?” “他们说没有主将,都是几个司马负责各寨防守。” 景翠眉头一皱,又问道:“多少人?这个营寨?” “六千战兵,一万二千辅兵。”子宗回答说。 忽然,景翠大惊,心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猜想。 “诏令全军,迅速西进!” “回寿春么?”子宗有些惊讶,但是通过景翠的表情,他也知道应该是大事不妙。 “回什么寿春?去找大王!” “啊?”子宗被景翠弄得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 “这些俘虏都他娘的放了,快!” 就在景翠率军回撤之时,田盼和匡章已经到了寿春下蔡之西,淝河以南。 他们周边,不是昭阳、景翠和熊槐所得到的九万人,而是十三万人,齐军主力尽出。 匡章提出来的计谋固然可行性很高,按照他的办,这个时候寿春还真给他拿下来了,但是,田盼盯着的可不是一个寿春。况且,田盼清楚,下蔡的昭阳可不是庞涓,威震华夏的昭阳拥有着当下最为敏锐的战略眼光,能看不出来围魏救赵?再者,庞涓不救大梁,魏王茔敢杀他,熊槐敢杀昭阳?昭阳背后站着的是昭氏,一个足以左右楚国的氏族! 从熊槐率主力东进的那一刻起,他就把目光从淮泗移到了熊槐身上。 十二万人梯次进发,诚然可以互为依靠不会被埋伏,但是极容易脱节。就像现在,昭阳的三万东禁军已经到了下蔡,而熊槐主力还刚过胡地,中间有近二百里的空漏。 熊槐身边的兵力,七万人,很多,但是有三万是刚刚组建三个月的西禁军,田盼估摸着这三万人折合战力才顶得上一万东禁军。换算一下,就等于说,熊槐身边只有五万东禁军主力。 而他手上,有八万精锐齐军主力。除此之外,还有四万楚国封君私军。 田盼自始至终,就是想要把熊槐连同他身边的主力吃下去! 熊槐自继位以来,所行之事完全不像一个庸君所为,田盼有预感,一旦让熊槐成熟发育起来,一旦让他清除楚国国内反对他的势力,继续推行吴起之法,楚国一定会超越齐国,永远压着齐国! 他田盼活不了多久,不可能让这样一个人成熟! 必须要把熊槐扼杀在摇篮里! “将军,天冷,要不要加件大髦?”此时已经是深夜,齐军正沿着淝水向西行军,河风加上冬天晚上的寒冷,足以冻毙死人,匡章见田盼坐在马车上,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便规劝道。 “不用,”田盼摆摆手,“快要决战了,吹吹冷风,能让老夫清醒清醒。” “可是这天确实太冷。”匡章身体也冻的有些发抖,田盼比他年长多少岁。 “算了,那就加件吧。”田盼倒也挺听劝,“不知明日同我决战的,是不是子期。” 匡章拿过一件大髦,搭在田盼身上,说道:“将军还是想着田忌前辈。” “毕竟曾经同为袍泽,”田盼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子期了。” “打败楚王,可迎回前辈么?”匡章问道。 “相国能容下他?”田盼冷哼一声,“顺其自然吧,但愿明日统军的不是他。” “不过要是能在入土前同子期痛痛快快厮杀一阵,倒也了了老夫一个遗憾。” (本章完) 第88章 —前夕 第104章 88—前夕 “上柱国为何还不睡?”睡着正香的熊槐被帐外寒风吵醒,突然来了兴趣,穿好衣服走出大帐想赏赏这寒夜白雪,却发现田忌一身铠甲站立在辕门,也在赏夜。 熊槐上下端详一阵,发现田忌的铠甲同他平日穿的不大一样。他今天穿的铠甲,在烛火的映照中隐隐约约可见刀痕剑伤,有些地方的甲片弯曲。但是,光泽依旧靓人。 “这铠甲,寡人还从未见过将军穿戴。”熊槐又道。 田忌这才回过神来,见是熊槐,连忙行礼:“拜见大王!臣突然心中有些事堵着,睡不着罢了。这铠甲,是当年田盼赠予臣的,臣一直收藏着。” “齐军主将会是田盼?田盼会亲自统军过来?”熊槐有些疑惑,这种孤军冒进的事,他田盼这个年纪了,还敢亲自来? 就算是熊槐,那也不敢轻易冒进。他还是很惜命的。 “臣不敢笃定,但是,臣直觉,就应该是他亲自统兵。”田忌恭敬的回答说。 “你怕么?”熊槐冷冷的问了这个问题。 田忌怔了怔,时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在徐州,也是田盼攻了过来,那天,楚威王也是跟现在的熊槐一样,站在辕门上,问他怕么? 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噢,记起来了! 臣不惧! 然而,徐州之战,楚威王尽听田忌的,却是损兵折将为田盼大败。 怕不怕,跟打不打得赢,是两码事。 田忌抬头,看到了熊槐看向自己的眼神。 这个眼神,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 当年威王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一种祈盼。而熊槐的眼神,是一种自信。 熊槐相信自己!这是田忌从熊槐眼神里面读出来的。 “臣,不惧!”田忌依然回答了当年回答楚威王的那三个字,语气比当年少了几分自信,却多了几分坚定。 “不惧便好!”熊槐转身看向远方漆黑的深夜,“齐军应该明天就到,你是想攻,还是守?” “攻!”田忌答道,“齐军九万人,我军七万人,相差两万,但是齐军远道而来又是孤军深入,我军本场,胜算高!” “远道而来孤军深入,粮草必定不济,此时固守营盘,等到齐军粮草消磨殆尽,这样胜算不是更大?”熊槐有些不理解。 孤军深入,需要的就是一击必中,田忌还要跟齐军决战,这不是正撞到了田盼的枪口上? “齐军此战重点在围大王而攻下蔡寿春,所以齐军肯定携带了足够的粮食,不会寻求决战,他们一定会围!若是如此,臣定不会如田盼愿!” 你不是九万人么?我就对着你猛攻,你只要折损一两万,你就没有能力去打下蔡和寿春,届时,下蔡和寿春可以出兵,两面夹击,你田盼还有活路? 但是,田忌隐隐感觉到了一起不对。 这不太符合田盼的作战风格。 这么费劲就是为了拿一个寿春? 但是田忌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斥候探明的田盼只有九万人,难不成他想用这九万人一口吃下自己这七万人? 诚然这七万人有三万人的水分,但是折算一下也有五万人,九万啃五万,就是五万头猪,你也得杀个几天吧? 思索着,田忌看了一眼天空,没有看到星星。 “明日还是下雪,臣觉得若是齐军来攻,还得推迟一两天,我等还有准备时间。”田忌说道。 “庄蹻到哪了?”七万人打九万人,田忌可能不虚,但是熊槐还是有点虚,两万人的人数差距,带来的战力差距是成倍的,田忌既然说齐军进攻要等几天,那庄蹻这两万人有可能就补充上来,所以熊槐问了一嘴。 “应该三天后到。”田忌估算了一下形成,回答说。 “决战能推迟三天么?等等庄蹻?”熊槐问道。 “只能看天了,”田忌看出了熊槐的忧心,“不过,七万打田盼九万,不能胜,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很晚了,上柱国该去睡了。”熊槐回身,却发现田忌的铠甲之前披上了一层冰霜。 “臣不困,大王先去休息吧,天冷!”田忌没有睡意,准确来说,是有心事。 带着心事,也睡不着。 “上柱国有什么心事,如若不介意的话,说与寡人听听。”熊槐看出来了田忌有心事,作为大王,在军事上不能给他一些帮助,但是,心事这方面,能帮属下解决的就要解决。 “不过是想念田盼罢了,”田忌也不避讳,直言道,“臣与他情同手足,又同他多次共同作战,臣来楚国这些年,听闻田盼在齐国也受邹忌排挤,故而有些想念。” “若是有机会,寡人会让你和他相见的。”熊槐看向田忌,发觉他的眼眶发红。 “大王此言当真?”田忌问道。 熊槐点点头:“待齐军抵达,若是还是大雪,寡人便派人去问问,若统军将领是田盼,那边安排你二人相见!” “臣,多谢大王!”田忌很感动。 他今年已经五六十了,顶多活十年,田盼跟他差不多,但是田盼的身子很不好,肯定要先他而去。 准确来说,田忌这一代将领臣子,已经大半要入土了。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纵观他这一代,孙膑归隐不知所踪,田忌有预感,孙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庞涓坟头草都长满了;田盼老了;景舍老了;就连他很痛恨的邹忌,也老了。 再过几年,这些人估计都要入土。 每每想到这里,田忌就心里泛酸。 想当年,他和邹忌上一文一武,在朝堂上互相配合,引领齐国打败了魏国;他和孙膑在马陵谈笑风生,击杀了庞涓俘获太子申;他和田盼并肩作战,取得了无数战功。 世事无常,也不过如此吧。 短短几年,孙膑不知所踪,他被逼到了楚国,邹忌成了权臣,田盼接任他的位置,现在要跟他兵戎相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臣退了!”想了很多,田忌还是退下了。 熊槐看着田忌的背影,一阵寒风吹来,顿感寒冷,喃喃道:“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本章完) 第89章 —故人相逢 第105章 89—故人相逢 次日大早,齐军进抵楚国东面二十五里处停下扎营。是日,天降大雪。 “看来天意想推迟此战。”熊槐站在帐外,看着这纷纷而下的鹅毛大雪,感叹道。 “按照寡人昨日说的,去办吧。”熊槐看了一眼王卫,说道。 “喏!” 片刻后,几支骑兵飞速疾驰出营门。 “有敌军,御敌!”齐军这边,警备在外侧的骑兵发现楚军的骑兵后立刻勒马回营,冲着守备营门的士卒呼和道。 “哐哐哐哐……” 营寨寨墙上的警戒士兵立刻敲响警备鼓,片刻后数支弓手登上寨墙,引弓搭箭对准寨外。 “休要放箭!休要放箭!”几个楚军骑兵张开双臂大声冲着寨墙上的齐军喊道,“我等奉我王所托,前来将信送与你们的大将军!” 守门两司马狐疑的看着城下几个骑兵,又眺望远处,但是大雪让整个天际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远方。 “他们身后没有其他人?”两司马问道。 “应该是没有!”刚刚撤回来的斥候回答说。 “什么叫应该?”两司马很不满。作为斥候,就是要保证情报的准确性以及实效性,最忌讳的就是大概应该可能这类词语。 很明显,这撤回来的斥候,是从封君的私军中抽出来的。 两司马忍着怒火,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对着手下吩咐道:“我出营去取信,你们在此候着,若是真有埋伏,不必管我!” “喏!” 片刻后,齐军营门被几名士卒推着缓缓打开,两司马快步上前,楚军骑兵看到来人了,便将怀中的信交给了他,旋即快马撤离。 他们也不想在这里等着,齐军那弓弩就在那搭着,吓人的很。 片刻后,这封信到了田盼的手中。 “将军,信上可曾说了些什么?”匡章问道。 “子期邀我赴宴。”田盼合上信,捏住一角,放在桌案上的烛火中,燃烧成灰。 “必定有诈!”一旁的浦君闻言立刻说道,“将军莫要轻信!” 田盼瞥了一眼说话的浦君,冷哼一声,说道:“子期不会害老夫的。” “田忌不会,但是那个熊槐会啊!”淮君接着浦君的话说。 “对啊,将军。”匡章也隐隐有些担忧。 “去会一会倒也无妨。”田盼自然不怕,他是不会相信田忌会配合熊槐来害他。 “老夫下午去淝水南会一会子期,营中之事,就由匡章暂领!” 田盼这么一说,淮君浦君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都散了吧。”田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喏!” 走出营帐,浦君就找到淮君。 “将军要去会一会那田忌,你为何劝阻?”淮君问道。 浦君冷笑一声,说道:“那你又为何劝阻?” 说罢,二人会心一笑。 “若是杀了这田忌,齐楚可就是死仇了。”浦君又说道,“至少熊槐会恨死田盼。” “嗯,我已经派了二百死士。只要熊槐恨死田盼,那么我们,就可以借着田盼的人头回楚国。” “那便行动吧!” 淮君和浦君原本是要死心塌地跟着田盼跟着齐国混的,但是,田盼诛杀公子玉手下两万人,极大的震撼到了他们。 连一国世子的手下士兵都能如此大开杀戒,他们这些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封君,要是犯了事,怕是下场比公子玉还要惨。 反正是墙头草,倒哪边不是倒? 二人猜测,这个时候拨乱反正投降熊槐,熊槐肯定要树立榜样,不会动他们,起码能保住他们的以前的那些特权。 现在,作为上柱国田忌要是被田盼杀了,熊槐能不生气?肯定不能!这等于说是骑人头上拉屎! 到时候田盼就是熊槐的首要目标,他问在用田盼的人头去投靠熊槐,诶!说不定就成了此次淮泗之战的首功! 道德? 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在乎利益! 下午,雪下的小点了,太阳也在云雾中露了面,田盼在一百五十名技击之士的拱卫下出了营寨。 向北行了两刻钟,一个小亭子突然出现在田盼的眼中。 田盼停住战车,吩咐手下不动后率两名亲卫只身进入亭子。 亭子的漆还没有完全凝固,可以看得出来是临时搭建的。但是一粒雪都落不进来。 亭中,一老者正在烹茶,香味四溢。 “子期兄,”田盼将要走进亭子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这名烹茶老者闻言,手中茶杯一个没拿稳,掉了下去,啪嗒摔碎。 老者缓慢的回过头。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红了眼眶。 “盼子!”田忌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二人拥抱在一起,却没有说话, 此刻,无言,胜似千言! 二人交谈很久,茶水沏了一壶又一壶。 “齐国此番攻淮泗,无论胜负,不都是自找不快么?”田忌又将话题扯到了军事上面,二人都是将领,在军事上,话题才多些。 “我又岂能不知?”田盼叹了口气。 其实这次齐国出兵淮泗,真的就是多此一举。 当下齐楚两国最为强盛,等于说是两极。刚好形成一个平衡稳定的格局。 但是齐国要打这至关重要的淮泗,就很有可能破坏这平衡的局面。 齐国赢了,齐国就会成为最强的国家,六国又岂能让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制衡的强大的国家存在? 说明白点,就是六国伐齐。 齐国败了,齐国落不着好,楚国也会成为六国伐齐的目标。楚国已经经历了陉山之战,加上这次得淮泗之战,由岂能挡得住? 所以,这淮泗打的一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齐国楚国都讨不着好处。 “那为何执意出兵?”田忌不解。 “大王老了。”田盼淡淡说道,“又病了。肺痨。” 一句话,田忌明白了。 想起来,田因齐今年也是五十岁的高龄了,又得肺痨这种几乎绝症的病,也活不了几年了。 作为一代雄主,又怎么会愿意就这样死去? 就算死,也要用一个华丽大捷来谢幕。 这一点,田忌清楚,田盼也清楚。因为他们也老了。 有的人,老了就丧失了往日的雄心壮志。 而有的人,老了反而比往日更想建功立业。 田忌如此、景舍如此、田盼如此,作为雄主的田因齐,更是如此! (本章完) 第90章 —战战战! 第106章 90—战战战!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淝水水面突然驶来十几艘小船。 “那是你安排的?”田忌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那些小船,便指着小船驶来的方向问道。 田盼愣了一下,顺着田忌手指的方向看去,说道:“不是我安排的啊。” 田忌一惊,看向田盼,田盼也看向田忌,二人瞪大了双眼。 相顾无言,立马转身上马往各自随从队伍奔去。 眨眼间,十几艘小船已经登岸,无数黑衣死士跳了下来,冲向还没跑多远的田忌杀去。 “嗯?”此次田忌前来,熊槐特意让王卫带了两百皇城司精锐跟随。虽然熊槐知道田盼应该不会是喜欢用小伎俩的人,但是他也不敢保证万一,便让王卫带人过来。王卫看到有许多黑衣人追着田忌,顿感不妙,“皇城司听令,后卫拱卫上柱国,其余人随我杀了这伙贼人!” 旋即带着二百皇城司精锐杀了上去。 田忌有马,这些黑衣人没马,所以有些追不上田忌。 但是,这些黑衣人有弓。 为首的一人引弓搭箭,箭头赫然对准的是田忌的后背。 咻—— 没有同黑衣人想的那样刺中田忌,反而是被一柄宝剑挡了下来。 王卫已经骑马杀到跟前。 身后皇城司也追随着杀了过来。 因为没有马蹬,所以在战马上根本不能够控制身体重心去杀人,所以靠近黑衣人后,皇城司士卒和王卫都下了马。在王卫的带领下向黑衣人杀去。 “结阵!”王卫大喝一声。 虽然是特务机构,但是皇城司士卒都是从各军中抽调的精锐,战斗力一点都不比普通军队差。 并且,王卫所率领的皇城司,更是脱胎于良金剑士,战斗素养一流。 很快,一百五十名皇城司士卒结成十五个锥形阵,向黑衣人杀去。 黑衣人虽然众于皇城司,但是没有铠甲防护,并且也没有结阵。 所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王卫手握宝剑冲在最前,仗着自己身上有铁甲(普通铁甲,不是保捷重甲)防护,一连斩杀数人。 咻— 一支箭矢射来,竟然钉入王卫的胸口铠甲中。 王卫身躯为之一震,立马拔出箭矢。 好在,之时刺破了皮肤,没有刺进去。 “娘的!”王卫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正是刚刚冲着田忌射箭的那人。 “比射箭?” 王卫从背后拿出短弓,引弓搭箭,对准那人。 箭矢径直射向那黑衣人,黑衣人瞳孔一震,箭矢正中这人的胸口,可惜,他没有王卫身上的铁甲。 战斗在一刻钟内就结束了。 王卫清点了一下人数,皇城司死了七个,而黑衣人全军覆没。 打理好战场后,便回营复命。 故人已经相见,接下来,便是全身心对付作战了。 “此战,我军七万人,如何部署,各位畅所欲言!”田忌看着眼前诸将,问道。 他面前,分别是昭应、项君、唐昧。东禁军四庭柱之一的逢侯丑此时在昭阳那。 田忌记得,陉山大战前,他也是同这些将领共商! 决战地点,其实早有了定数。 当下淝水(淝水又作肥水,源出肥西、寿县之间的将军岭。分为二支:向西北流者,经200里,出寿县而入淮河;向东南流者,注入巢湖。历史上有名的淝水之战中的淝水也是指它。淝水也为合肥的护城河提供了源头。)自西北向东南、禀水自西南向东北,二者形成了一个倒v自状的壶口,楚军在壶内,齐军在壶外。 而田忌选定的决战地点,就是这个壶口! “齐军九万之众,我军七万,末将以为,要收拢兵力,集中中军,以中军为核心,力求突破齐军中军!”项君最先说道。 “两翼不做防备?”昭应问道。 “两翼庇护即可,此战地形北依淝水难临禀水,两翼兵力根本舒展不开,所以,我军只需要部署小部分兵力即可!”项君解释说。 “淝水河宽难以渡河,但是禀水河浅,齐军若是自禀水渡河,向我右翼迂回杀来,恐怕挡不住啊。”唐昧看着舆图,说道。 “八百保捷重甲放在右翼,只要中军突破齐军中军,他右翼就是攻的再深也没用,所以关键是要右翼顶得住!保捷重甲只要结阵,他齐军就算两万人来攻,也得啃几个时辰!”保捷重甲成立已经有一个多月,其战斗力昭应、项君、唐昧、逢侯丑这些一线将领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项君这层话得意思,完全就是准备把保捷重甲放到右翼死守,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 唐昧听着有些肉疼,这可是十五万东禁军里面的宝贝啊! “保捷重甲不能放在右翼。”田忌看着地图,说道,“只能放在主力,此战齐军中军人数应同我军差不多,只有用保捷重甲才能扞动齐军中军。” 项君闻言,道:“那右翼怕是顶不住,禀水太浅了。” “那右翼就顶上去,攻出去,”田忌目露锋芒,“正面决战之地北有淝水南有禀水,可供用兵之地不多,兵力难以展开,只需要以少数兵力顶住就行!真要攻,只能是从右翼禀水推过去!” “保捷重甲放在右军?”昭应问道,保捷重甲一直是他统帅,所以对于保捷重甲的布置也是格外关心。 “壶口。”田忌平静的说道,“保捷重甲太重了,放在右翼虽然能扞破齐军,但是很难快速推进,所以放在壶口,堵死齐军,抽调更多兵力放在右翼。” 不得不说,田忌的战略目光十分敏锐,考虑也很周全。 固然,保捷重甲攻击力很强,但是那几十斤重的铠甲极大的限制了机动性,右翼是要顶出去的。若是把保捷重甲放在右翼,击破了齐军左翼后,向前推进的过程中很容易出现脱节。所以不如放在壶口堵死齐军进来的路。 说罢,田忌看向熊槐,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熊槐也注意到了来自田忌的目光,淡然说道:“一切以上柱国的命令为主,寡人不会干涉的。” 得到了熊槐的肯定后,田忌又看向几员将领:“此战,昭应率八百保捷重甲军、一万五千西禁军抵住壶口;项君率两万东禁军为右翼,进抵禀水;老夫率一万东禁军为中军,距壶口六里;唐昧率两万人,部署在中军和右军之间,随时策应!左翼,由老夫副将统五千人防守!” “喏!” “战端一开,右翼顶住,不进;壶口缓缓后移,吸引齐军兵力,待齐军进入壶口,右翼推出去!推出去后直攻齐军中军,唐昧跟随项君,但不去攻中军,从侧翼袭杀进入壶口的齐军!此战,把齐军中前军杀败,便是赢了!” “喏!” “好好准备,雪停,便战!” “喏!” (本章完) 第91章 —战战战!(2) 第107章 91—战战战!(2) “壶口肯定是至关重要的。”齐军大帐内,匡章指着舆图上的淝水河禀水即将要交汇的地方,说道。 田盼回来之后,并没有追究那些黑衣人是谁派出去的,也没有必要去追究,大战当前,再去找什么叛徒或者居心叵测的小人,只能是扰乱军心。 决战开启,他有些绝对的兵力优势,只要击溃了熊槐,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再怎么样。 拳头够硬,才能真正镇的住人。 “以壶口为主攻?”旁边位列匡章之后的田居疑惑道,“这个地方不好打进去啊,楚军精锐一堵,我军优势兵力施展不开。” “管他什么精锐,老子都能给他冲开!”接过田居话说话的是齐国第一猛将,黔夫。 田盼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匡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匡章会意,指着舆图上的禀水说道:“禀水河浅,利于渡河,并且禀水东西皆为平地,适合我军兵力展开,所以此战主攻方向当为禀水!” “不,”一直没有说话的淮君也开了口,“当下天气寒冷,禀水虽浅但是河面结了一层薄冰,我军若是从禀水过河,恐怕精锐会陷于河中不得动弹。即便是过了河,河滩也是泥泞不堪,精锐根本无法作战,楚军只需要以一部精锐固守便能抗住我军。” 匡章看向淮君,脸色微微一变。 淮君说的话很中肯,禀水河浅便于渡河,这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当下天气寒冷、河面结冰,决战那天,肯定是天气回暖大于零度的,到时候禀水化了冰,水势上涨,必然变得湍急,而河滩的冻土也会因为化冰而变得泥泞。 齐军精锐都是有铠甲的,虽然没有保捷重甲几十斤重那么夸张,但是十几斤还是有的,加上自身重量,想要跨过禀水,那最少也得耗费几个时辰。这还不算上体力的消耗。 这一点,是匡章没有想到的。 “还是只能以壶口为突破口。”田居看着地图,叹了口气。 这地形对楚军实在是过于友好,两条河流形成了一个壶口,而齐军恰好被挡在了壶外,优势兵力根本施展不开。 天气又不是很好。 天时地利皆不利于齐军。 “我军有十三万人。倍于楚军。”田盼看向诸将领,“既然壶口绕不过去,那就不绕了,以壶口为突破点,把兵力往里面灌!” “左右翼呢?”纵然是猛将,黔夫还是对指挥有过了解的,按照田盼这个说话,就是把主力放在中军和前军,攻破壶口,那左右两翼就不管了? “右翼淝水,淝水河宽且深,难以渡河,又是冬天,根本过不去,”田盼娓娓道来,“所以右翼不管,派两千兵沿着淝水来回行动,给楚军施压。左翼禀水虽然也难渡河,但是不是不可以。左翼也汇集兵力压过去!壶口跟禀水两线迫近!我军有的是人跟他熊槐玩!” 说着,田盼目光凌厉的看向舆图上代表着楚军的小旗子。 天时地利在楚军? 那又如何,自古以来关键的不还是靠人和? 你就七万人,其中还有三万水货未经战阵的西禁军。我这边呢?十二万,囊括了八万精锐齐军,其中还有几千技击之士,你精锐能有多少?四万罢了,齐军是你楚军两倍有余! 再说杂牌军,你西禁军就三万人,齐军可是有四万归降的封君私军,虽然私军战斗力不如你楚军东禁军,但是好歹也是上过战场,比西禁军,那要强不少! 所以,你楚军有着天时地利,又能怎样? 兵力差距如此巨大,你能靠着天时地利弥补回来? 况且,这寒冷不仅对齐军的作战造成了困扰,对你楚军还不是有困扰? 你有天时地利,那我就用兵力死死的压着你! 你死一个就是死了,我十二万人,死一个还能上两个!昭阳还在下蔡,景翠还在寿春,庄蹻还在期思,最近的景翠来也得要三天,这三天你能顶得住齐军人山人海的进攻? 再者,他们敢来? 众将纷纷看向田盼,为他的思路所震惊。 名将就是名将、老将就是老将! 所有人纠结的是把那个地方作为主攻点,全然忽视了齐军此战最大的兵力优势。准确来说,是低估了齐军的兵力优势。 齐军十二万,足够两线同时进攻了! “一齐进攻?”田居问道。 “不,”田盼回答说,“虽然是两线同时付诸主力进攻,但是还是要分个先后,壶口先攻,禀水难以渡河,自然要后攻!” 众将恍然大悟。 进攻分为先后,换句话说,是分个主次。 田盼的意图就是。壶口先攻,尽量把楚军压进去,迫使楚军投入可能部署的预备队在壶口,这样一来,楚军便没有机动兵力能够驰援其他战场。 这个时候,禀水方面的左翼再渡河进攻,虽然楚军以逸待劳,但是只要齐军在禀水方面的左翼投入足够多的兵力,就能弥补体力上的劣势。 这个时候,楚军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已经被投入到了壶口,右翼便不可能再有支援,齐军攻破楚军右翼,不是时间问题? 假如壶口没有取得战果,那么田盼就在禀水一线投入更多的兵力,在禀水吸引住楚军机动兵力。 楚军机动兵力被调往禀水,也就是齐军左翼楚军右翼,那么田盼就可以在壶口增派精锐破阵。 兵力多,就是这么豪横。 主动权,永远在兵多的一方,起码在战役尹始,主动权在兵多的一方,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而田盼的计略,就是致人而不致于人。 通过自己这边的兵力优势来调动起楚军,让楚军永远跟着他田盼的节奏走。一旦楚军跟着田盼的节奏作战,那么田盼就能找出战机。 准确来说,应该是,创造战机! “待天晴决战,黔夫率军三万攻壶口,淮君率军一万为后继!浦君率军二万自禀水过河攻击,匡章率军三万驻于黔夫浦君身后四里处随时策应!老夫率两万人为中军压阵,田居率一万殿后!” 虽然是同熊槐决战,但是田盼不能跟田忌一样不放后军,因为熊槐身后是庄蹻,而田盼身后是昭阳和景翠。 万一昭阳看出来了,捅他屁股,那他精心筹划的决战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不得不防! (本章完) 第92章 —老匹夫,就是牛! 第108章 92—老匹夫,就是牛! 当田盼和熊槐预估庄蹻还在期思的时候,其实庄蹻以及麾下两万西禁军已经距离熊槐不足两日路程。 西禁军携带着大军的辎重,本来是跑不快的,但是到了期思,突然加速,倍速前行。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庄蹻把辎重粮草放在了期思。 这不是庄蹻的主意,而且景舍的主意。 时间轴拨回庄蹻刚刚抵达期思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恰好收到一封急报,便是齐军九万人突然从下蔡和寿春中间的空隙穿插过来,径直奔向熊槐。 庄蹻和景舍的第一反应同熊槐他们一样,就是田盼想要复刻当年的围魏救赵,通过围困熊槐转而吸引昭阳和景翠出来,而后借助兵力优势伺机在野战当中歼灭之或者是突击下蔡寿春二城。 但是,景舍越分析越觉得不对。 昭阳不是庞涓,当下的局势也不是围魏救赵的局势,昭阳这种老匹夫能看不出来?看得出来能出来救?肯定不会。 这么说来,能解释的通的就是田盼是为了吸引寿春的景翠,毕竟景翠年轻。再者拿了寿春,楚军在淮泗只有一个下蔡,独木难支,熊槐所率主力也施展不开。 但是,仔细分析,却又发现这条也不会成立。 原因还是昭阳这个老狐狸。 下蔡虽然是雄城,但是只需要一万人就能守的死死的,也就是说,昭阳手中有两万的机动兵力。 而从地理上来看,下蔡距离寿春,一日路程;而田盼主力距离寿春,四日路程。哪怕是田盼在半路伏击景翠,从景翠出兵到田盼伏击成功再到田盼兵临寿春,至少也要四天时间。 这四天时间,足够昭阳调遣兵力进入寿春弥补寿春防御漏洞。 田盼此次出动兵力斥探的是九万,也就是说,田盼顶多留了四万的兵力,这四万兵力要围住下蔡和寿春,肯定是不太现实的。退一万步说,有三万五千人围下蔡,也不可能围死,因为昭阳有三万人。 所以,田盼不可能真盯着下蔡和寿春两个城池不放。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田盼的目标,就是熊槐! 他从来没想过要复刻什么围魏救赵,他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围魏救赵,就是要让昭阳景翠不敢出兵!这样一来,他倾尽主力,就能在昭阳、景翠乃至他景舍的眼皮子底下吃掉熊槐! 最关键的是,田盼手中,很有可能不只九万人! 而熊槐手中只有七万人,并且还有三万是未经战阵的西禁军,两相比较之下,熊槐和田忌面临的局势极为凶险!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窥破这层后,景舍不由得脊背发凉,这田盼的实力,还真是恐怖如斯! 所以,他立刻去同庄蹻说了自己的分析,庄蹻大惊之余,率兵抛弃辎重急进胡县。 “大司马,决战只在这几日了么?”庄蹻有些焦急的问道。 当景舍告诉他熊槐和他旁边的七万人将要面临着齐军十万朝上的主力的时候,他慌了。 熊槐,无论是出于国家还是他个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于国,熊槐无嗣,一旦熊槐在此战当中有了闪失,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熊槐要是死了,膝下无子,那么那些威王直系儿子就很有可能上演一场王位大战。 到时候楚国四分五裂都有可能。 于他个人来说,他出身寒微(不是平民老百姓嗷,只是一个没落的贵族罢),本来没有任何可以跻身于楚国核心的机会。一身才能,无处施展,本就郁闷。 但是,熊槐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统领西禁军。让他能够施展自己的才华! 有才的人很多,但是,有才又有舞台可以施展才能的人,很少。熊槐给了他这个舞台。说句俗的,熊槐就是他最大的恩人。 再者,熊槐扶植他做西禁军统领,庄蹻对自己的定位也清楚的很。就是用来抗衡手握兵权的贵族。西禁军的成立,本来就从东禁军那里挖了不少利益过来,而他又是作为对抗封君贵族的一个典型,封君贵族能不恨他? 之所以现在他能够手握重兵,是因为熊槐一直在支持着他。 一旦熊槐有什么不测,怕是下一秒他就要被封君贵族从这西禁军统领的位子上拉下来给熊槐陪葬! 所以,他不希望熊槐有任何闪失! 景舍看了一眼天空,长舒一口气,回答说:“天降大雪迟迟未停,决战应该在几日后,我等还来得及!” 说着,景舍看向庄蹻,看出来了他的担忧,又道:“若是打赢了这场仗,大王复了淮泗,你觉得大王会把淮泗变成江夏那般么?” 庄蹻眉头一皱,不懂景舍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仍然硬着头皮回答说:“末将觉得,淮泗应该会变成江夏那般。” “若是变了,恐怕楚国就要乱了,”景舍淡淡说道。 庄蹻有些惊讶于景舍的言论,问道:“为何?” “大王走的太急了,”景舍回答说,“短短三个月,废了江夏封君,如今再废淮泗封君的话,恐怕楚国封君都会心生忌惮,对大王也是阳奉阴违!” “大王是想要变的。”庄蹻知道景舍是聪明人,便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直言熊槐是想要变法。 “老夫知道,”景舍挪了挪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老夫希望你能在大王面前多多劝导。” “大司马你说话不比我有用么?”庄蹻不解,怎么他这个位高权重的大司马还要他这个统领去劝熊槐? 景舍笑了笑,说道:“老夫还要有别的事要做。” 说罢,目光变得凛冽起来。 (本章完) 一直有读者支持我投月票还有打赏,我本想投了一章月票或者打赏了就加更一章感谢的,但是这个月实在是太忙,所以就没有空加更,再次说声抱歉! 从今天起,每一张月票,我就加更一章,打赏一次,视打赏额度加更!最少也是一章! 还有就是,感谢大家对我这本小说的支持,今日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手动感谢!! 第93章 —血肉碰撞!(属于月票加更章 以后加更章上午发,每天两章下午发) 第109章 93—血肉碰撞!(属于月票加更章,以后加更章上午发,每天两章下午发) 没有如景舍所希望的那般大雪,第二天清晨,雪便停了。 雪停了,还没有化,正式决战时机。 楚军清早寅时便起来埋锅造饭,众军士饱餐一顿。待众人吃完之时,天空已经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呼~~寒风呼啸,军旗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七万大军肃立于营中,等待着各自统领的命令。 寒风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是却没有突显出凌冽,七万人,所散发出来的热量,足以抵御这寒风。 熊槐身披玄色铁甲、头戴饕餮兜鍪、手按宝剑剑柄,站在正中心的高台之上,甚是威风! 身后,是田忌、昭应、项君、唐昧诸将。王卫身着锦衣,头戴斗笠盔,站在最后,目光凌厉。 蹭——熊槐抽出宝剑,剑指东方齐军的方向,目光凌冽。 “寡人在此,等着你们击退齐军的捷报!活着回来!” 这句话被传令兵以极大的嗓门传给了营中七万人。 没有以往大战前长篇大论的讨贼檄文,也没有那誓师大会上振奋人心的誓词。 只有一句话。 但是,这一句话,比那些誓词、讨贼檄文更为振奋人心!这些基层士兵普遍没有什么文化,你夸夸而谈那一大堆誓词,他们也听不懂。熊槐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得懂,无疑能够拉进他和将士们的距离。 “此战,”虚的说完了,该说点实的了,“每斩首一甲士,赏五十钱、地一亩!斩首五甲士,另赐五亩地!以此类推!若伍杀人,则该伍平分!若两杀人,则该两平分!” “临阵,有怯战畏敌者,斩!有未战先退者,一伍皆斩!有动摇军心者,斩!如听鼓声不进、金声不退者,斩!” “万胜!”言明赏罚规格,熊槐大喝一声。 “万胜!”营中七万将士齐声大喝! “出战!” 咚咚咚咚———— 战鼓声开始响起。 远处,太阳也从地平线上露面。 今天,注定不平静。 昭应作为前军,率领一万五千八百战兵以及两千辅兵先行,与此同时,项君也率领两万人向东南推进,抵进禀水。 当昭应抵达壶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不过,齐军还未出现在视野当中。 昭应不由得松了口气,倘若真要让齐军抢了先机拿了壶口,那齐军完全可以凭借优势兵力步步推进,他这一万五千八百人是万万顶不住的。 好在,壶口这个关键还是让他抢到了。 “昭鼠!”昭应看向旁边一名身披保捷重甲的将领,此人,正是八百保捷重甲军的统领,“你率八百保捷重甲军,居阵中!” “何不让保捷重甲军打前?”一旁一名副将问道。作为防护力和攻击力最为凶悍的军队,保捷重甲在这些将领的眼中就是摧坚破锐用的,不放前军挫一挫齐军锐气,放中军做摆设? 昭应瞥了一眼说话的将领,说道:“我军兵寡,时间一长,前阵势必难抵齐军兵锋,定会后退,倘若没有精锐在中间镇着,后退极有可能会变成溃退,到时候这一万五千人的阵就会崩了,这保捷重甲,就是稳阵反推的杀手锏!” 昭应的话很有道理,并且同历史上韩信的背水一战有点相似。 韩信指挥部队开进到距井陉口30里的地方扎下营寨。到了半夜时分,迅速实施作战部署:一面挑选2000名轻骑,让他们每人手持一面汉军的红色战旗,由偏僻小路迂回到赵军大营侧翼的抱犊寨山(今河北井陉县北)潜伏下来,准备乘隙袭占赵军大营,断敌归路;一面又派出1万人为前锋,乘着夜深人静、赵军未察之际,越过井陉口,到绵蔓水(今河北井陉县境内)东岸背靠河水布列阵势,以迷惑调动赵军,增长其轻敌情绪。 赵军望见汉军背水列阵,无路可以退兵,都禁不住窃窃哂笑,因为兵法上明确规定,布阵要“右倍山陵,前左水泽”,而韩信置兵于“死地”,根本不懂得用兵的常识。 天亮之后,韩信亲自率领汉军,打着大将的旗帜,携带大将的仪仗鼓号,向井陉口东边的赵军进逼过去。赵军见状,果然踌躇满志,离营迎战。两军戈矛相交,厮杀了一阵子后,韩信就佯装战败,让部下胡乱扔掉旗鼓仪仗,向绵蔓水方向后撤,与事先在那里背水列阵的部队迅速会合,赵王歇和陈余见汉军被击败,岂肯轻易放过机会,于是就挥军追击,倾全力猛攻背水阵,企图一举全歼汉军。 正所谓“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汉军士兵看到前有强敌,后有水阻,无路可退,所以人人死战,个个拚命,赵军的凶猛攻势就这样被抑制住了。这时,埋伏在赵军营垒翼侧的汉军二千轻骑则乘着赵军大营空虚无备,突然出击,袭占赵营。他们迅速拔下赵军旗帜,插上汉军战旗,一时间红旗林立,迎风招展,好不威风。 赵军久攻背水阵不下,陈余不得已只好下令收兵。这时赵军才猛然发现自己大营上插满了汉军红色战旗,老巢已经易手。这样一来,赵军上下顿时惊恐大乱,纷纷逃散。占据赵军大营的汉军轻骑见赵军溃乱,当即乘机出击,从侧后切断了赵军的归路;而韩信则指挥汉军主力全线发起反击。赵军仓皇向泜水(今河北获鹿南2.5公里,现已被湮塞)方向败退,被汉军追上,结果全部就歼,陈余被杀,赵王歇和李左车束手就擒。 是不是觉得韩信的神之一手在偷袭赵军大营? 其实还有一手,就是他提前布置的那一万精锐! 韩信一万精锐先行渡河列阵不动,主力随后渡河,主力同赵军阵战不利,被击退,这个时候若是没有这一万人,韩信的主力真就溃退了。 但是,有了这事先列阵的一万精锐,赵军攻过来的时候,这一万精锐恰好能够顶上去,为韩信重整部队争取了时间。 换句话说,起到了一个缓冲作用! 正是因为这个缓冲,才让韩信能够扛到两千人偷袭赵军大营成功的时候! 所以,历史上很多的战争,仔细分析,里面的一些思路都是差不多的。 正如昭应用这八百保捷重甲缓冲前阵一般,能够争取很长的时间来让他重整军队重新结阵。让可能败退的前阵重新凝结起战斗力。 (本章完) 这是书友的月票补更章。 然后虚荣zmc的打赏章应该晚点发。 第94章 —阵战!(这章是月票章和虚荣zmc的打赏章) 第110章 94—阵战!(这章是月票章和虚荣zmc的打赏章) 昭应将一万五千八百人分为五阵,前阵三千人,中阵两千人配合八百保捷重甲军,后阵六千人,左右各有两千人拱卫。 前阵三千人并没有结成传统的大阵,而且采用了小阵相扣的阵型。 三伍一个小圆阵,圆阵中间又有两伍,一伍持长兵器搭配短兵器,一伍持远程武器。这样,五伍二十人结成一个小圆阵。 数百个这样的小圆阵又结成了宏观上的一个大方阵。小中参大,大又参小。 当楚军结阵成功后,远处,齐军出现在地平线。 来袭的正是齐将黔夫所率三万齐军。 “楚军!”一副将指着远处大喝一声。 齐军阵中战鼓齐响、金声齐鸣,只是几分钟,整个三万人的军阵,就停下脚步,驻足于楚军阵前两里处。 黔夫虽然以勇猛着称于齐军当中,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莽夫,反而是对阵战有着很深的造诣,不然田盼也不会让他做这个破阵主帅。 “大阵?” 壶口地势平坦,并且还隐隐有西高东低之势,所以站在战车上的黔夫看不清楚军阵中,只能看到正面的楚军大橹盾兵。 “将军,派死士破阵吧。”副将拱手建议道。 死士,就是破阵当炮灰用的,这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认知。 黔夫看了一眼周边士卒,又看了看前阵的楚军,说道:“此部楚军应当是精锐,死士是破不开的,破阵必须要重甲精锐。” “重甲精锐破阵,未免有些浪费了。”副将嘟囔道。 重甲精锐,也就是身着铁甲的重斧步兵和重锤步兵。这类兵种,对于盾牌兵能够造成钝击,伤害是巨大的。当然,培训费用高昂以及对于身体素质要求极为严苛,所以向来都是作为精锐,破阵之后绞肉用。 用这种兵种破阵开路,确实有着浪费。 “死士跟随,重甲精锐破开楚军前阵大橹盾兵,死士切进去,把他的阵型搅乱。”黔夫很快有了思路,“阵型搅乱之后,重甲精锐再尾随绞肉,其他步兵跟进。” 副将看了一眼黔夫,不由得倾佩起来:“喏!”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三通鼓过,三个二百人阵开始脱离齐军军阵,向楚军前军迫近。 三个二百人阵后,是两千持圆盾的轻甲死士。 齐军本阵,未动。 “齐军开动!三支重甲精锐前出!” “齐军开动!两千人跟随重甲精锐迫近!” 两名斥候先后飞驰到昭应面前汇报齐军动向。 作为守势,并且掌握了先机,昭应自然布置了大量的斥候游弋在齐军和楚军之间的空隙和两侧,随时回来传递情报。 昭应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齐军将领这么大手笔,竟然直接把重甲精锐派了出来,此番他把一千五百重甲精锐部署在了后阵,前阵并没有多少重甲精锐,这意味着前军大阵很有可能被齐军轻易破开。 但是,前阵大阵是由数百个小阵组成的,即便破了几个阵,也很难形成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阵势被破。 想到这,昭应眉头有舒缓了些:“通知昭鼠,让他的中阵备战,再飞骑告知上柱国。” “卯时二刻,齐军前军开始进逼!” “喏!” “将军令!中阵备战!”一飞骑飞驰到正坐在地上休息的昭鼠面前,拿出令旗,说道。 昭鼠站起身来,接过令旗,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问道:“前阵接战了么?” “齐军已经开始迫近前阵。”骑士答道。 “嗯~”昭鼠拍了拍身上铠甲的灰尘,厉声道,“中阵,备战!” “备战!” 原本盘坐于地的士兵纷纷穿好铠甲,进入战位,竖起代表各自军阵的战旗。 就在中阵备战之时,前阵已经同齐军接触。 “齐军迫近四百步!弓手预备!”楚军前阵一名观察手站立在临时搭建并搬运过来的高台上,用着目测视距,冲着下面军阵大喊。 楚军军阵当中弓手纷纷引弓搭箭,斜向四十五度对准天空。 “界限射!预备!射!” 咻—— 一支箭矢脱离楚军一名旅帅的指尖,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扎进楚军阵前大约二百五十步的土壤中。 几分钟后,齐军重甲精锐为首一名踏过这支箭矢。 “齐军已过界限!”观察手大声喊道。 “射!”那名旅帅右手前压,大喝一声。 已经拉满长弓的士兵纷纷松开捏住箭杆末端的手指。 刹那间,千余箭矢刺向天空,在临界点转了个弯后径直射向齐军。 “举盾!” 齐军没有停下步伐。 及时举起的小圆盾遮蔽了他们大部身体,但是,也有不幸的人被箭矢从圆盾之间的空隙中刺入他们的身体。 一轮箭雨过去,已有十数人倒在了地上,后方前进的齐军并不在意这些曾经的袍泽是否还活着,他们只能前进,从这些倒下的人的身体上前进。 “百步,弩手!射!” 当齐军靠近楚军前阵百步后,楚军的弩手也开始扣动弩机。 箭矢弩矢密集程度瞬间加深。 “破阵!” 齐军统领左手将盾牌斜向举起,右手从腰间掏出单手锤,大喝一声。 旋即整个齐军军阵开始加速,向楚军前阵奔去。 靠近楚军前阵后,齐军迅速扔下盾牌,从背后拿出重锤重斧,双手持斧、锤,对着面前楚军大橹盾兵的盾牌狠狠砸去。 很明显,重斧重锤对盾牌的攻击是极具杀伤力的。很多士兵两三下就将楚军盾牌砸碎。 但是,他们低估了楚军军阵的严整,前排盾牌并盾牌被砸破后,后排长戟手和长矛手迅速顶上,抵住齐军重甲精锐,同时,阵中弩手和弓手迅速对准齐军重甲精锐并射击。 在这个距离,楚军的弩矢杀伤力和穿刺力和准度是顶尖的,况且齐军还没有盾牌遮蔽, 很快,即将冲进阵中的齐军重甲精锐被弩矢贯穿,不甘心并且极为痛苦的倒下。 在楚军弩手重新装填的间隙,长戟和长矛手迅速前顶,顶出空间,阵中的盾牌手则迅速前进,填补缺口。 当然,齐军发现这个问题后,立刻由点突破转变为面突破。 五个重甲精锐一组,一齐破开楚军小阵。而后身后的重甲精锐抓住楚军换防间隙突入,直接锤死楚军弩手。 渐渐的,楚军最前排已经出现了许多漏洞。 黔夫此时已经站在搭建好的高台之上,将楚军前阵情况尽收眼底,见到楚军前阵已经有微微动摇之势,当即下令死士突阵,试图破开楚军小阵并且切割。 (本章完) 本来想着写一个大章,但是晚上有课就来不及,所以晚上再补一个大章! 这章是书友的月票加更章和虚荣znc的打赏章 第95章 —阵战!!(2) ilwxs.com 第111章 95—阵战!!(2)(大章) “前阵来信,卯时二刻,齐军触阵!兵力三万上下!”飞骑从前阵奔驰两刻钟抵达了中军田忌的面前。 “三万?好大手笔!”田忌闻言眉头一皱,他估算的是田盼可能在壶口布置两万兵上下,这三万人已经超出了他的估计。 “可曾看到齐军主将?”田忌问道。 骑兵回答道:“齐军大纛上绣有黔字。” “黔夫。”作为齐国本土出身的将领,自然清楚齐军各个将领,“那应该是精锐了。”田忌冷哼一声。 他猜的没错,齐军应该是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壶口。但是也不敢笃定,因为南线禀水的项君还没有传回来情报。虽然壶口方向出现了三万齐军,但是还有六万齐军没有露面,田盼至少还有五万的机动兵力。倘若田盼孤注一掷把这五万人放在禀水一线,对于项君来说是毁灭性的。 所以在项君没有传回确切的战报之前,处于中间的唐昧的两万人他是不可能调动的。 “告诉昭应,稳住战线,一定要把黔夫顶在壶口,决不能放进一步!”田忌收拢思绪,对着骑士命令道。 “喏!” 骑士调转马头开始向东奔进。 此时,齐军的轻甲死士已经通过重甲精锐破阵对楚军军阵形成的缺口杀进楚军军阵当中。 但是楚军小阵数百,齐军轻甲死士推进速度缓慢,并且伤亡也急剧上升,短短一刻钟,就有近百人被楚军杀死。 “报——楚军前阵多小阵,死士推进收效甚微!”斥候飞速回来传报。 黔夫站在高台,自然清楚前线情况,但是当下楚军这么多小阵,一时间他也没有办法突破。 “重甲精锐,压进去!”黔夫观摩许久,不得再次把重甲精锐使了出去。 片刻后,驻足于阵前的四百多重甲精锐再次挥舞起手中重斧重锤杀进楚军军阵。 重甲精锐,确实要比轻甲死士的破阵作用更为凶悍。 这一点从战线推进速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重甲精锐投入战斗后,短短一刻钟,一连突破十几个楚军小圆阵,杀进楚军前阵阵中。 然而,毕竟只有四百多人,重甲精锐杀进阵中后,为之一顿。 因为,楚军前阵的三百精锐也迎了上来。 重斧重锤对重斧重锤,楚军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是楚军体力却占据着优势。 这两支精锐会面,过程很简单,就是互砍、互锤! 双方伤亡直线上升,短短一刻钟,齐军四百多重甲精锐便损失过半,而楚军三百重甲精锐也死了一百多。 黔夫看着越来越少的重甲精锐,心中一阵绞痛。这可是实打实的精锐,死一个少一个,比技击之士还珍贵! 而且,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重甲精锐和轻甲死士脱节了。 重甲精锐已经突到楚军阵中,而轻甲死士还在前阵前端,二者中间的这条通道,除了一开始跟随重甲精锐杀进去的轻甲死士,再没有轻甲死士补上去! 必须要保住这两百多重甲死士!这是黔夫现在的想法。 “传令,技击之士一千人,弩手弓手甲士各一千人,前出!” “喏!” 片刻后,齐军军阵当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号角声没有传到昭应耳朵里,但是斥候把消息带了过来:“齐军四千人前出!迫近前阵!” “前阵伤亡已逾四百!” “重甲精锐伤亡已逾一百!” 几封消息传来,昭应眉头紧锁,前阵面临的压力很大,别看伤亡过四百,前阵可是只有三千人,这四百已经占了前阵人数的百分之十几。 战斗力下降程度,已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边上。 而齐军再次利用庞大的兵力优势前压,虽然壶口不能投入太多兵力,但是这四千人,还是放的进去。 这四千人一到,前阵应该是顶不住了! 昭应判断道,“传令昭鼠,做好迎接前军溃兵准备,同时前压,准备接替前阵,后军出三千人结阵前进,准备替补前阵!” “喏!” 昭应没有立即让前阵撤下来,如果现在让前阵撤下来,没有做后手反推兵力准备,很有可能就会让齐军把战线压到昭鼠的中军,再无推回去的可能。这不符合昭应的目的,也不符合田忌给他的任务。 所以,必须要把兵力梯次布置起来。正所谓,弹性防御! “另外,告知上柱国,齐军兵力三万,军容齐整,更有精锐重甲,疑似技击之士,恐为主力而非叛军,请上柱国度势而定计!” 作为前军主将,昭应清楚,必须要把自己所面临的一切情况如实的反馈给主帅,这样不在前线的田忌才能够根据前线反映的情报制定相应的计略。 战前商量的再怎么好,那都是按照自己设想的那般情况发展,一旦有了其他状况,就必须有其他准备。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就像现在,田忌能依照之前的想法立刻把唐昧的两万生力军投入到禀水么?不能,因为壶口的压力也很大!田忌必须审时度势的进行调整! 几名斥候按照昭应的命令开始传递情报。 “将领令!中阵前出,接近前阵,准备收拢前阵之甲士,再防齐军!” 昭鼠起身,看了一眼太阳,心中一惊,一个时辰没到,前阵就要败了? 想到这,不免有些担心,虽然有八百保捷重甲,但是毕竟只有两千八百人,若是前阵真的溃败了,若是不好生收拢,只怕会反过来冲散他的中阵,到时候就惨了。 收拢溃兵,听着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真的很困难。好在,他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整理好思绪,昭鼠踏上战车,道:“前进!” 此时,田忌问收到了来自昭应的最新情况。 壶口田盼放了主力。 这是田忌根据昭应所反馈的情报得出的结论。 此时,又有一骑兵自东南飞驰而来:“齐军渡过禀水,同项君部交战,规模不下三万!项君言兵甲齐整,气势恢宏,疑似主力!” “又是三万?” 田忌很是惊讶,惊讶之余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两线都是三万主力,也就意味着,田盼很有可能是两线同时顶过来。 那这样算来,田盼只留下了三万机动兵力?就算他中军用两千人,右军用两千人,那也只有两万六千机动兵力。 这么一算,他还真是孤注一掷? 不,不对!田忌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他对田盼很熟悉。诚然田盼用兵喜欢险,但是仔细分析,就会发现,田盼的险里面充满着稳。 纵然熊槐这个楚王在这里散发出了无尽的吸引力,可是田盼不可能孤注一掷不留后手。 田盼,绝对另有所谋! 会是什么呢?从淝水渡河南下?不可能,淝水今天化冰,水势湍急,并且周遭泥泞不堪,没有水师支持不可能渡过来。 难道是想引诱自己的生力军投入,再利用优势兵力压垮? 也不太可能,昭应一万五千人守壶口,又有八百保捷重甲军,绰绰有余。即使不能守住,也能顶住一天朝上,而项君率领的借助禀水地利,也能够顶住一天朝上。 也就是说,一天之内,完全没有必要动唐昧的两万生力军。 打持久战?也不可能! 身后的庄蹻已经率兵前进,顶多两天就到,到时候就是九万对九万,齐军的兵力优势将会被消弭,而且庄蹻的两万人还携带了大量辎重粮草,可以补充楚军。齐军却是孤军。把唐昧的两万人顶上去,守三天是没问题的。 所以,田盼想干什么? 两万人的兵力优势,就这样被他霍霍? 思考良久,田忌还是按耐住了心思,决意再观望观望:“令唐昧按兵不动,无本帅之令,擅动者斩!同时,昭应部死守住壶口,决不能后退一步!项君部尝试迫近齐军,把他们逼回去!” “喏!” 时间来到辰时一刻,昭鼠所率两千八百人已经抵达前阵。 摆在他面前的,是已经将要溃败的前阵两千余士兵,阵型被齐军杀的千疮百孔,主帅更是被齐军围住,难以下达命令。 昭鼠吸了一口凉气,还好,没有彻底溃败,来的还算是时候。 “各军阵中间空出缝隙,鸣金,令前军后撤!” 片刻后,金声从昭鼠军阵当中传出,前阵正在浴血拼杀的士兵纷纷后撤,没有一丝犹豫。他们明白,谁慢了,谁就得死在这! “嗯?”站在高台上的黔夫眉头一皱,“援军来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刚刚进来的军阵前方那数百重甲士兵身上。虽然不清楚那些人穿的铠甲,但是,应该是精锐。 既然是精锐,围住杀了,这新上来的两千多人,士气便会崩掉。 “传令,重整军阵!余下的技击之士、重甲精锐,突击楚军新上来的军阵!” “喏!” 鼓声从齐军军阵中响起,齐军纷纷停止了追击撤退的楚军前阵士兵,开始重整军阵。 昭鼠自然把齐军的变动看在眼里,他明白,齐军,要发动更为猛烈的攻势。而目标,就是他们这两千八百人! 昭应调过来的三千人还有一刻半钟的路程,所以,他必须用这两千八百人顶住齐军包括九百技击之士、两百重甲精锐和两千甲士、两千轻甲死士共五千一百人的进攻。 他,只有两千八百人! 但是,那又何妨? 他,有八百保捷重甲军! “保捷重甲军!”昭鼠拿住头顶被卷上去的笠甲,往下一来,将整个头部遮住,只露出两盒眼睛,“结阵!” “哈!”八百保捷重甲军齐喝一声,迅速掀下笠甲,从辅兵手中拿过长柄重斧,结成方阵。 昭鼠没有跟其他主将一样站在阵中,而且一人立于阵前,左右各有两名保捷重甲遮护。 四五十斤的甲,很重,但是带给人的安全感比这甲还要重。 昭鼠看着逐步逼近的齐军,不由得握紧了重斧。 齐军打头阵的,是九百技击之士,他们身上也是铁甲,但是没有保捷重甲军身上的铠甲精良,也没有保捷重甲军身上的铠甲厚重。 当技击之士手中的宝剑、长戟砍在保捷重甲军的身上时,没有跟他们想象的那样刺入楚军身体,而且被弹飞,或者划过一道火星。 而楚军身上的铠甲,只是一道小小的凹痕。 随后,保捷重甲军开始反击,在保捷重甲军手中的重斧面前,技击之士身上的铁甲形同虚设。 九百技击之士很快就被保捷重甲军砍杀近一般,战线又退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这是什么玩意?”看着势如破竹,而自己士兵对其无可奈何的楚军,黔夫大惊失色。 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保捷重甲军反推,齐军纵然人多,但是也顶不住保捷重甲军的冲击力。 保捷重甲军身上的铠甲给予了他们足够的防护力,手中的重斧给予了他们足够的突破力。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和体力。 很快,保捷重甲军的推进速度开始慢下来。 昭鼠挥舞着重斧,将来袭的一个轻甲死士砍成两半后便气喘吁吁。手中的重斧也愈发沉重。 此时,才过了一刻钟不到。 不能推进了,保捷重甲军只能守住阵战,推进会消耗掉本就不多体力! 昭鼠意识到这点后,立刻下令身后的两千人上前补上,而保捷重甲推后数十步,就地歇息。 黔夫看到了楚军军阵的变动,瞬间明白,这支部队的弱点就是机动性和体力! 而齐军,人多,体力充沛! “传令,前面五千人后撤,调四千甲士跟进突破!” “喏!” 齐军在金声中开始缓缓后撤,与此同时,阵中有四千人开始脱离军阵,向楚军这边杀来。 昭鼠掀起笠甲,看了一眼急速迫近的齐军甲士,从下属手中接过水壶,一饮而尽,这才缓解了些口渴。 “看来是要拼体力!保捷重甲军好生休息,补充水分,前部两千甲士顶住!” “喏!”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本章完) 这是今天的两更,我合一块儿了! 第96章 —中军,进! 第112章 96—中军,进! 昭鼠顶上去的两千人是楚军当中的精锐,战斗力凶悍。当然,所面对的四千齐军甲士虽然也不逞多让,人数上占据着优势,但是一时间很难向前推进。 此时,昭应从后阵调上来的三千精锐也到了前阵战场,昭鼠见援军抵达,前方顶上去的两千精锐损失惨重,便决意不再过多同齐军纠缠,剩余的一千五百多精锐和七百多保捷重甲迅速后撤,身后的三千人则迅速顶上,堵住战线。 黔夫看着顶上来的楚军生力军,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这地形太蛋疼了,能展开的兵力就这么多,他根本发挥不出来兵力优势,也就无法对楚军形成重锤。 楚军又一环扣一环,一队要溃了后面又上来一队,跟个棉花一样难打。 壶口战场就这样一直被僵持着。 “前军来报,楚军兵力一万以上驻守壶口,迭次布防,战力凶悍,我军难以推进!” 斥候飞驰到田盼面前,向他汇报道。 田盼没有很惊讶,对这一情况早有预料。壶口要是好啃,他就不会在禀水一线再布置重兵了。 当下禀水方向传回来的战报是楚军两万,加上壶口这一万人,楚军至少还有三万的机动兵力没有调动出来。 这三万人不动,他也不可能把在黔夫和浦君中间的三万人调出去。这三万人是他要用在楚军最为薄弱的点上的。 此时,禀水一线浦君的三万人并不好受。因为他面对的是楚军两万东禁军主力,这可是远超西禁军的存在。 加上浦君是渡河而战,这么冷的天,又趟河,不少士卒冻的不行,上岸便丧失了许多战斗力。 好不容易渡过禀水,又艰难的走出河南淤泥地,还未结阵,项君的两万东禁军精锐齐齐杀来。 两万东禁军精锐,项君分为三部,左右各五千人迂回至浦君的两侧,会同正面的一万主力进攻浦君,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是体力、战斗力都是占优势的,所以很快就把浦君麾下还未结成阵势的军阵杀破。 好在,浦君还有几千亲卫拼死拱卫,加之溃兵太多,这才稍稍迟滞了项君的兵锋。 当然,也只是迟滞。 “左右分兵两千再进,从后面包了这逆贼!”项君没有给浦君喘息之机,他的指挥才能也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左右五千人迅速再分兵两千,继续向禀水前进,直至到浦君部后阵身侧,在调转兵锋冲杀叛军。 项君的想法就是要把浦君这三万人包饺子一口吞下去。 浦君在阵中,又没有把指挥高台搭建起来,对于四周的情况不能第一时间了解到,消息感知度远远低于在外围游弋的项君。 换句话来说,他现在只能指挥的动周围的五千亲卫。 “禀水一线告急!我军三万人被敌两万围攻!浦君下落不明!军阵似乎无人指挥!”远在禀水东岸的斥候看到西岸乱作一团的军阵,顿感不妙,立刻回去向田盼汇报。 “应该是东禁军了。”田盼刚刚一直纠结的楚军突破点在哪,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瞬间消弭。 “传令匡章,向禀水挺近,在浦君交战地以南三里处渡河结阵,把浦君正面这伙楚军吃了。” “喏!” 这一刻,田盼露出了獠牙。 浦君的三万人,本就是去试探楚军禀水一线防御的。倘若楚军在禀水一线薄弱,那浦君就可以直取楚军中军,到时候楚军剩下的机动兵力只能过来守浦君,同时匡章部渡河自南向北攻袭楚军壶口守军的侧翼,不必再担忧楚军剩下的机动兵力。 若是禀水一线楚军部署重兵,那浦君的三万人就能把楚军重兵吸引住,缠住,这个时候匡章自南侧过河,楚军也没有抽点兵力去阻止的可能。 总之,充分发挥兵力优势,把楚军调动起来! “向南动?”收到田盼命令的匡章瞬间就明白了田盼的想法。 “传令全军,隐蔽南行!” 他麾下的两万齐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从临淄主力抽调出来,行动迅速,干净利落。 前线的情况传到了田忌这里,当然,包括禀水一线的战报。 得知项君进攻顺利,田忌原本有些焦急的内心终于舒缓了下来。总归是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项君进攻顺利,那么唐昧的也该动起来了。 “传令,令唐昧驰援壶口,配合昭应,把面前黔夫的兵力吃掉!”田忌下达的命令让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熊槐有些吃惊。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集中优势兵力,用在在已经打开的突破点上,扩大突破口? 怎么还往壶口调兵? 田忌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他知道,田盼岂能不知道?田盼比楚军多两万,项君打开了缺口,田盼又岂会放任他田忌把这个缺口扩大?一定会调兵来堵缺口。 这个时候,田盼就会对壶口松懈! 所以,这就是战机! 田忌将这一切解释清楚后,熊槐不由得赞叹田忌的谋略,名将就是名将,考虑的更为全面! 但是,熊槐还是有个疑惑。 “依上柱国之言,田盼手中还有三万精锐未动,项君却只有区区两万人,恐怕不会把田盼这三万人都引出来吧?田盼毕竟是名将。” 田忌看向熊槐,心中确实很欣慰。 熊槐能看破这层,很不容易了。 “所以,中军向东南挺进!尾随项君主力!”田忌问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或许两万不能把你田盼的三万机动兵力引出来。 但是,我以中军为饵,你田盼还不出来? 你田盼不在意项君的两万,这由熊槐和田忌在的中军,你总不能不在意吧? “大王,你领皇城司两千人驻守此地,前线凶险,老夫率中军挺进!”田忌看到熊槐那激动的目光,便明白了他也想追随。 但是,战阵之事过于凶险,田忌又岂能让熊槐涉险? 熊槐笑道:“若无寡人,恐怕田盼不会上钩!” “今不以身饵敌,敌必不上钩!” 田忌看向熊槐,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楚威王! 果然,楚人,勇猛不惧死亡! “既然大王决意以身饵敌,那老夫,便陪着大王!” “全军听令,向禀水,进发!” (本章完) 第97章 —将败危局! 第113章 97—将败危局! “上柱国令,唐昧部,立刻向壶口进发驰援昭应,二者合军击溃黔夫!” 骑兵飞奔至唐昧面前。 唐昧接过令旗,长舒一口气:“终于等到我们动了!” 旋即佩戴好兜鍪,厉声命令道:“全军,向东北壶口进发!” 唐昧开始进发的时候,昭应部已经同黔夫陷入了鏖战,守壶口前阵的人已经换了几批,伤亡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余人。好在,战线还是稳定在最开始的时候那般。 只不过,最开始的战线现在已经堆积满了尸体。其中包括楚军三千二百人和齐军五千五百人。 昭鼠此时正躺在大树下面,疯狂的喝水,周围的七百保捷重甲也是同他一样疲惫不堪,倒在地上补充水分。 “还挺得住么?” 循着声音看去,昭鼠猛然发现昭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体力消耗的太快,歇息会再上去应该没问题。”昭鼠放下水壶,连忙回答说。 昭应扫视着这七百保捷重甲,每个人身上的铠甲都有伤痕,最严重的已经有甲片被砸坏。很明显,是齐军重甲精锐手中的重锤造成的。 “伤亡多少?” “亡七十六人,伤三百五十五人,有二十多个是钝击重伤,上不了了。”昭鼠回答说,“不过这八百人,斩首不下一千五百!” 一比十五的战损比,昭鼠很自豪。 而且这杀的一千五百人,都是齐军实打实的精锐! 昭应对这个战绩很满意。 说实话,要不是这八百保捷重甲军频繁出击,楚军这一万五千西禁军早就被黔夫的三万精锐推进了壶口,哪里还轮到昭应现在在这慰问。 “好生歇着,唐昧的两万人到了,我军就反攻!”昭应看向昭鼠,说道,“我把战车都配给你,你八百保捷重甲军坐战车推进!减少体力消耗!” 昭鼠很惊喜:“那这壶口就是总攻点?” “应该是的,上柱国刚刚来了命令!”昭应也很激动。 此战打赢了,作为承担防守壶口这一至关重要任务的昭应,自然是首功! “末将领命!” 此时黔夫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作为以破军夺阵出名的他,今天硬是在楚军这一万五千人面前寸步难进,还磕掉几颗牙齿! 不过,难看归难看,他也没有责备部将。站在高台上的他对局势看的一清二楚。 楚军太顽强了!而且那只重甲部队太硬了! 每每要把前阵的楚军打垮的时候,那只重甲楚军就会冲上来反扑,同时后面的楚军也会填补缺口,同时快被打垮的楚军迅速撤回去补充状态重整士气。 若果有机会,黔夫是真想会一会统帅这一万五千人的楚将。 “楚军后退了?” 就在黔夫还在思索怎么彻底击溃面前这支楚军时,一名副将指着面前的楚军兴奋的说道。 黔夫顺着副将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楚军确实在缓缓后撤,就连那支重甲精锐也乘上战车后撤。 “楚军后面,必有变动!”黔夫给出了结论。 他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立刻率领两万五千人前压。 此时,田盼也收到了田忌中军出动的消息,这一举动自然正中他的下怀。 当即投入包括淮君一万人、其亲率的中军两万人向禀水一线挺进。 禀水一线,浦君正在被项君反复虐杀,三万人,除去拱卫浦君的五千亲卫,余下基本上成了溃兵。 然而项君三面围住,这些溃兵只能向禀水逃去,一时间互相践踏淹死者无数。 “君侯,要不降了吧?”一名副将看着四周逃窜的溃兵,哭丧着脸说道。 浦君面色很复杂,就当下局势来看,齐军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若是战前倒戈,或许能起重要作用,但是现在他的部队被击溃,这个时候倒戈就是临阵投降,换句话说,是被动投降而不是主动投诚!况且他现在被溃兵裹挟着进退维谷,根本不能发挥很大作用,那么倒戈楚王也不会很在意他。他也不会取得更大的利益。 不过,不倒戈,他的小命可能就要丢在这里! “投了……” 话音刚落,右侧突然传出齐军战鼓声! 就在项君准备重整部队,向着浦君这五千亲卫发起最后的冲击、浦君准备投降时,匡章渡过禀水,出现在了他们的侧翼。 “娘的!”项君看到突然出现的匡章,大骂一声,“这到嘴的肥肉又要晾会!” 他没有惊慌,处于高地的他看得清楚匡章的兵力,不过两万人,距离他们还有至少一刻半钟的路程,只需要抽调小部分兵力顶住匡章,他仍然能吃掉浦君。 不过,兵力减少,吃掉浦君那五千亲卫,肯定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东禁军作为王军出来的,自然是一打一的精锐。很快就抽出了五千人结阵于侧翼准备抵御齐军。 然而,双方一经接触,项君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股齐军实在是过于强悍,不足两刻钟,硬生生把楚军刚结好阵的五千人冲破。 劣势兵力,阵又被破,这五千人很快就淹没在齐军当中。 并且向项君本阵冲来。 “不好!”项君立刻觉察到了危险,“全军后撤结阵迎敌!” 片刻后,金声从项君身后传来,前一刻还在厮杀的楚军迅速后撤,并且撤退过程中保持了军阵不乱,可见精锐程度。 看着井然有序的楚军,匡章不由得颔首称赞道:“不愧是楚军精锐,大国精锐!” 肯定了对手的实力,自然要全力以赴迎上。 很快,两支精锐绞杀在一起,阵对阵,兵对兵,精锐对精锐! 倒下一个,补上一个。 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楚军兵力劣势,还是没顶住,开始有溃退之姿态。此时,齐军中军战旗出现在对岸。 田忌和熊槐也出现在项君身后。 “完了!”项君大惊失色! (本章完) ps:今天更的有些晚,因为今天事情有点多。 然后此战局势图我发在评论区了,但是不知道你们看不看的到,原本是要地图上标注的,但是感觉看不清,就自己画了一个。 第98章 —斩将夺旗,保捷立威! 第114章 98—斩将夺旗,保捷立威! 禀水激战将要分出胜负之时,壶口这边也陷入了鏖战。 昭应一万一千残部后撤,黔夫两万五千主力紧跟不舍,并且同昭应的殿后部队纠缠在一起,就在双方绞杀在一起时候,唐昧突然从右侧杀出。 当然,也不是突然杀出,唐昧出现的时候黔夫还有一刻钟的反应时间,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去抵挡唐昧,而且准备先一口把面前的几千人吃掉。所以只抽调了七千人于南侧结阵迎敌。 但是,昭应殿后的五千人,不是那么好吃的。 因为,保捷重甲军在里面! “传令!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向前攻杀!”昭应紧握宝剑,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方才防守战,打的太憋屈了,一万五千人梯次配置,被动挨打。 现在,他要将方才齐军施加给他的压力还给齐军!还给黔夫! “反攻!”飞骑的叫喊声传遍了这一万余人的耳朵之中。 作为殿后主帅,后军变前军,昭鼠自然承担了突击重任。 同昭应一样,他等这一刻,也等很久了! “保捷重甲军!”既然要突击,那么他肯定是要陷阵的,昭鼠再次掀下笠甲,遮住面部,从侍从手中结果长达一米五的长刀,大喝一声。 “在!” 歇息了半个时辰的七百保捷重甲齐声喝道。 “保捷重甲军为前阵,余者跟随,向前,冲杀!” 话音刚落,军阵当中战鼓声开始急切的响起。 所有人都明白,决战时刻,到了。 七百保捷重甲结成锥形突击阵,以昭鼠为战锋,分列左右,前部持锤破甲,中部持斧斩首,后面持长剑长刀,向前推进。 七百保捷重甲军,如一柄重锤,很快在齐军军阵当中凿出一个凹陷,并且身后的步兵跟随挺进,继续扩大突破口。 “将军,那,齐军主将!”一名跟随昭鼠的护卫指着在高台上的黔夫说道。 昭鼠说着护卫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正在高台上指挥的黔夫。 目测五百步! 昭鼠看到了破阵时机。 “保捷重甲,向高台挺进!”昭鼠挥舞长刀,反斩一刀,将迎面杀过来的两名齐军破阵死士斩首,两个头颅掉落下来滚了很远。 “杀!” 保捷重甲军再次齐声喝道。 巨大的喊杀声吸引到了黔夫的注意,说着声音来源看去,黔夫赫然发现这股楚军已经将自己的军阵杀了个对穿,并且还在向前挺进。 自己派去抵挡楚军援军的军阵也岌岌可危,唐昧所统领的两万人有一万东禁军,攻击力自然要高于正面的这一万多人。 那七千人军阵已经被切割成几个小块,大有崩溃之势。 黔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已经是日过晌午。当下他只有不足一万八千人可以调动,那七千人差不多可以放弃了。而它所面对的是近三万人的攻击,包括唐昧的两万歇息了一上午的生力军。 不行,不能再跟唐昧和昭应在这里耗下去,兵力、体力都处于劣势,在耗下去肯定会崩溃。 而且在等下去,侧翼抵挡唐昧的七千人溃了,很容易就把壶口的路堵上,到时候想退都退不了。 “调三千人壶口结阵,准备迎击,其余人缓缓后撤!”是冲锋陷阵的勇将,不是无谓送死的莽夫。黔夫当机立断下令。 齐军的调动自然逃不过侧翼唐昧的眼睛,当齐军后阵三千人脱离主阵去壶口的时候,唐昧就清楚黔夫的意图。 但是面前的这七千人太难缠了,败而不溃,一直纠缠着他的主力,这就导致他无法同昭应合击黔夫。不能合击,黔夫就可以从容退走。 那他这两万人就达不到预期战略目标,一直没有交战的唐昧,当下局势自然是清楚的,当田忌决意中军前出至禀水一线,他就明白了齐军主力肯定会到禀水,而壶口的黔夫就成了孤军,若是不能快速击溃黔夫,从而威胁齐军主力侧翼,让齐军主力在禀水完成了集合,那么对于到禀水的中军所造成了危害是毁灭性的。 熊槐就在中军! 楚王就在中军! 谁也担不起熊槐出事这个责任! “东禁军左右迂回绕过去,西禁军填充!” 唐昧不管这七千人了,立刻把正在鏖战的东禁军抽出来袭杀黔夫侧翼,而这个空缺由战力稍弱的西禁军填补。 此时,昭鼠所率保捷重甲已经杀到黔夫所在高台不足二百步的位置。透过笠甲,可以清楚的看到黔夫的面孔。 昭鼠回头看去,嗯,还剩五百多保捷重甲军,阵势还没有乱。 黔夫也发现了昭鼠,两相对视,一向以勇武着称于世的黔夫竟然有些后退了几步。 “亲卫!”黔夫缓过神来,厉声道,“给我把这支重甲楚军围杀!” “喏!” 片刻后,拱卫高台的一千余技击之士结成方阵向昭鼠迫近。 由于这五百多保捷重甲的冲击,齐军的指挥系统有些紊乱,整个中军被楚军随后填补的甲士冲乱。 当然,指挥系统的失灵并不代表着齐军的溃败,相反,在齐军基层军官的指挥下齐军顽强抵抗,固守本阵,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混乱。 相比之下,西禁军出身的楚军就要差很多,基层军官素质并没有齐军高,甚至出现了被齐军反切割、反包围的情况。 当发现中军出现混乱后,周围齐军不由自主的向中军黔夫所在的地方移动,试图拱卫黔夫。 昭鼠所率的五百多保捷重甲将要成为孤军。 “所有人,不顾左右,全力前攻!”昭鼠很清楚自己所处的局势,看到四周齐军军旗向自己移动,就明白了他们即将要被围住,这个时候,左右和后面都不可能在杀出口子,能杀出去的,只有正面! “杀!” 保捷重甲再次爆发出了强烈的战意,向前杀去。 昭鼠手中的长刀已经崩刃,挥刀看向面前一个技击重甲步卒后,长刀嵌入这人的身体之中,昭鼠使劲一抽,却发现丝毫抽不出来。 突然,两名重甲步卒持剑,一人刺来,一人劈来,昭鼠反身以背部遮挡,同时抽出腰间宝剑。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昭鼠只觉背部有一丝不适,旋即转身,冲至一人跟前,左手抱住此人头部,右手挥剑斩过他的脖子。杀掉这人后,又双手持剑重重刺向另一人,另一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剑刺穿喉咙。 斩杀掉这二人后,昭鼠抬头看去,发现一人正在几人的拱卫下快步离开高台。 “敌将休走!”昭鼠大喝一声,卯足劲将手中的剑甩向那人。 此人正是黔夫,黔夫闻言停步回首,一柄宝剑正中面门。 黔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丢了性命。余下部众还在吃惊之余,昭鼠已经冲上前来,抽出宝剑,割下黔夫的首级,高高举起,大喊:“齐军主将授首,降者不杀!” 四周齐军一怔。 不待片刻,齐军就开始小规模崩溃,而后引发成大规模溃败。 至此,壶口战场,齐军已经兵败。 (本章完) 第99章 —寡人不退! 第115章 99—寡人不退! 而在禀水一线,确实反过来的,齐军集结了包括田盼中军、匡章主力、淮君主力以及浦君残部合计七万人,而楚军只要寥寥三万人。 楚军败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斥候传来探出的齐军真正兵力的时候,田忌、项君和熊槐无不震惊。 田盼竟然带了十二万人!而不是之前探到的九万! “大王,让皇城司带你先撤,末将率军殿后!”田忌想让熊槐先走,他担不起熊槐出事这个责任。 熊槐看了一眼前方岌岌可危的楚军防线,心中却很是纠结。 他若是走了,楚军本来就要被打垮的士气就会崩掉,很有可能撑不了一刻钟。 但是他要是不走,按照齐军这个架势,九成会被齐军抓住。 “大王!”此时,项君的副将也从前线回来,“将军让大王和上柱国先撤,将军麾下还剩一万余精锐,虽然人少,但是还能撑住半个时辰,足以供大王撤退!” “大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田忌焦急的说道。 此时,前线,齐军七万人,抛去田盼中军两万,剩下的五万人形成了一个两里宽的战线围攻项君一万余残部。 项君的战旗大纛在齐军优势兵力得洪流中被淹没,又扬起,又被淹没,又扬起。 好似一叶孤舟,随时倾覆。 “王卫,把大王带走!”熊槐迟迟不表态,田忌焦急万分,便让王卫带熊槐离开。 王卫行伍出身,前线危局自然看得清楚,深知当下局势的危急,向熊槐拱手道:“大王,对不住了!”说着,几名皇城司士兵就要上前抱起熊槐。 “谁敢?”熊槐大喝一声,周围皇城司士兵被吓住。 “当下壶口战局分明,只要禀水顶住,待壶口三万五千主力和淝水五千人过来,还有转圜余地。若是寡人退了,这前线士气便会崩掉,到时候就算昭应来,也于事无补!” “所以,寡人就站在这里!” “一步不退!” 最后四个字是熊槐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熊槐坚定了决心,也分清了利弊。 他不能撤,要是撤了,楚军刚刚聚拢的士气会再次崩溃,到时候就会全面崩盘,任谁来也改变不了,中军崩了就会心大连锁反应,昭应和唐昧的生力军也难以保全。 现在已经下午,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晚上,到时候楚军就可以借助夜幕撤退,能够最大限度保存军力。况且,昭应唐昧和淝水还有四万生力军,若是二者击溃了壶口的黔夫转师向难,不说击退齐军,起码能够争取到时间撤退。 而能够撤退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能坚持到晚上,能否坚持到晚上,在于楚军士气临界点在哪。 而熊槐,就是楚军士气的临界点! 再者,就算兵败被擒,他田盼能要了他小命?当下齐国对六国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他敢杀熊槐? 自然不敢,顶多就是以熊槐为条件威胁楚军退出淮泗。 撤退,楚军这七万人尽没于此,楚军元气大伤,淮泗再难守住! 不撤,可能会保全楚军主力,可能会丢掉淮泗,二者选一。所以,熊槐愿意赌一把! 田忌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在他眼中,熊槐的安危乃是首要! “大王,你必须撤!老夫在此,也能提振士气!”田忌毫不退缩。 这一战,可以说楚军败局已定。 当年徐州之战,他败了;现在禀水壶口一战,他仍然败了。 若是说徐州之战有楚威王掣肘败了,那现在的禀水壶口一战熊槐完全放权,还败了。田忌也认命了。 就是不如田盼罢了。 既然败局已定,他必须要尽全力保全熊槐! “寡人不撤!”熊槐的脾气也上来了,“把寡人的大纛树高些,告诉项君,寡人在这!让他坚持到日落!” 王卫看看熊槐,又看看田忌,心中十分纠结。 “王卫,公子甲让你保护大王,现在败局已定,若是大王有了闪失,你怎么向公子甲复命?”田忌看出来了王卫的犹豫,厉声道,“大王于你有恩,你又如何报效的?” 田忌此言让王卫醍醐灌顶,当即下定决心,上前准备抱住熊槐。 熊槐见王卫要上前,实在想不到办法,便抽出宝剑,奋力一砍,将车前横木砍断:“再有劝谏寡人撤退者,有如此木!” 本以为能镇的住田忌,田忌冷笑一声:“末将错判形势,葬送了这大好局面,本就将死之身,有何惧之?王卫,你把大王带回去,有什么责任,老夫一力承担!” 王卫看向熊槐,说道:“大王于末将之恩,筹万死也难以报答,今日,末将必须要把大王带回去!回去之后,是杀是剐,全凭大王处置!末将认了!” “你敢!”熊槐气不过,一脚踹翻王卫,厉声道,“寡人是楚王!是你们的王!寡人说不退,就是不退!” 随后,上前抢过旗手手中的大纛,跳上马车,高高举起。 “今日,旗在,寡人便在!日落之前,寡人绝不后撤一步!” 田忌看着举着大纛的熊槐,似乎看到了一束光亮。 “大王决死,末将岂能再劝!”田忌回身,面向诸将领:“中军一万人,留下两千,余者,向东迫近!” “喏!” 此时,前线的项君残部已经是摇摇欲坠。 “王旗!”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引得众人回头看去。 “是大王!大王还在!” “大王没退!” “大王就在身后!” 此时,一斥候飞奔而来:“大王诏令,今日日落之前,寡人绝不后退一步!旗在人在!” “万胜!” “万胜!” “万胜!!!!!”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旋即整个楚军军阵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在对岸的田盼听到西岸楚军的喊杀声,不由得一惊。已经穷途末路的楚军竟然还爆发出了这等高昂的士气和战意,肯定是有什么变化! “报——”斥候很快就解决了他心头的疑惑,“楚王树王旗,楚军士气大振!” “熊槐这小子,还真是个对手!”田盼心中疑惑消散,便觉有趣。 忽然,田盼目露凶光:“既然楚王决死,那老夫便生擒了他!传令,中军渡河,总攻!” (本章完) 第100章 —绝境 第117章 100—绝境 田盼的命令下达后,不及片刻,齐军拱卫在田盼四周的两万精锐迅速脱离本阵,开始渡河。 西岸高地的项君也看到了齐军军阵的变动,他现在只有一万余残兵,虽然士气提振了起来,但是军阵仍然出现肉眼可见的后撤。 精神的鼓舞并不能让肉体无敌。 再怎么牛逼,人家给你一刀,还是得死。 但是项君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兵力不够,他只能看着战线一步步的后撤。 中军本阵。 “报——”飞骑疾驰而来,“壶口大破齐军,昭应唐昧将军正率军急速南下驰援!” “呼~~~” 田忌长舒一口气。 若是单单依靠项君这一万余人加上中军的一万人,想要抗住田盼七万主力的进攻到日落时分那肯定是不太现实的。但是昭应和唐昧的四万人过来,兵力比由二比七变为六比七,稳住阵脚那还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田忌转身看了一眼熊槐,不由得佩服方才熊槐下定坚守阵地的决心。若是当时熊槐没有坚定,项君部士气没有提振起来,只怕现在的楚军已经是败了。 “传令项君,援军三刻钟便至,让他顶住三刻钟,援军到了,他就可以撤下来!”田忌问收起了方才忧心的样子,变得镇定起来。 “喏!” 片刻后,飞骑将消息传给了指挥坚守的项君。 “娘的,昭应和唐昧这俩王八蛋终于搞定壶口了。”项君也松了一口气,若是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坚守到日落,那他项君可不敢打包票,但是若是坚守三刻钟,虽然有些难度,但是硬着头皮顶一顶,还是可以的。 看向正在渡河的齐军中军两万精锐,项君冷哼一声:“把中军调过来的七千人顶上去!” “啊?”副将一惊,“将军,这七千人可是最后的兵力了,过早顶上去。恐怕会溃!” “方才没有援军,梯次防守没有问题,”项君看向副将,“可是现在有了援军,梯次防守就不行了!” “何况田盼中军主力已经开始渡河!不顶上去,这一万多人迟早被冲乱!”说着说着项君指向渡河的齐军。 “喏!” “报——”此时,齐军壶口的斥候也来到了田盼的军阵当中,“壶口黔夫将军所部三万人战败溃逃!黔夫将军下落不明!” 田盼听到消息一愣:“黔夫是有三万主力的,纵然楚军有四万人远超他,怎么溃的如此之快?” 黔夫所部三万是齐国五都精锐,也就是所为的常备军,齐军主力,纵然他跟楚军有一万的兵力差距,可是凭借黔夫的指挥能力和齐军战斗力,也不会溃的这么快! “楚军一小股精锐冲进中军,三万人收不到中军的消息,自相溃乱。”斥候并没有在中军待着,他看不到中军的情况。只能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说与田盼。 田盼并未深入询问,壶口三万人战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追责那是战后的事情,当下是要解决这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楚军动向如何?” “击溃黔夫将军所部三万人后,楚军并未深入追击,反而是迅速调头、沿禀水南下。” 田盼松了口气:“好在没有渡过禀水。” 当下田盼周围只有千余护卫,主力已经和项君部纠缠在一起,若是楚军渡过禀水南下,他还真没有什么兵力阻挡。到时候壶口的事情可能就在他这里上演。 好在,楚军是奔着主力去的。 这就好办了。 齐军兵力,终究是占据优势的。 “告诉匡章,让他领所部两万人,不要同正面楚军纠缠了,迅速在战场以北二里处结阵固守!” “我到要看看,是老夫先攻破你田忌的中军,还是你田忌先攻破匡章!” “喏!” 田盼调匡章去抵挡楚军也是有考究的。首先,匡章部两万精锐已经鏖战一两个时辰,士卒疲惫,进攻的突破性大打折扣,此时抽调出来,可以趁着楚军还没来的空挡补充体力。其次,匡章是当下最有能力的将领,把侧翼交给他,田盼放心的很。 不及半刻钟,收到命令的匡章立刻将所部两万精锐从鏖战中抽调出来,折兵向北,在战场以北二里处结阵。 战场的变动自然逃不过斥候的眼睛,很快斥候就把消息传给了田忌。 田忌对田盼的这一举措也有点犯怵,没办法,齐军兵力优势太过于明显。 田忌看了一眼熊槐,又看了一眼前方项君的军阵,心中有了思路:“中军向东北移动!靠近战场!” “将军?”副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军可只有五千人了啊!”随后看向熊槐,示意这五千人必须要拱卫熊槐,要是挪到前线去,那几万人厮杀的阵仗,这五千人还不一定镇的住。 “依上柱国的。”熊槐淡淡说道。 田忌又道:“让项君部队向中军靠拢!” 田忌的思路,就是要尽量的收拢战场,把项君、中军和即将到来的唐昧、昭应两部合拢,让齐军的兵力优势不能扩大。 当下齐军以少数兵力抵挡唐昧昭应的主力,那么优势兵力就可以揍项君,二者兵力差有三万多,可是一旦合拢战场,兵力差就会被消弭成一万有余! 届时,齐军再也无法发挥绝对的兵力优势! 副将虽然想要反驳,但是迫于熊槐的压力,便没有说话。 观战了一个下午,熊槐岂会不知此时齐军的优势和楚军的劣势? 但是,他只是一个军事小白,他要想赢,能做的,就是在此时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给田忌这个顶梁柱以最大的支持。 楚军中军向东北一侧移动,很快就为前线厮杀的军队看到。 项君部士气再次为之一振! “王不惜命,此战,必胜!”项君看到向前移动的王纛后,缓缓说了一句话,“全军缓缓向北靠拢!” 楚军提振的士气再次转化为了杀敌的动力,一万七千楚军开始逐步向北靠拢。 战争,到了最后阶段! (本章完) 今天刚到家,不知道几更,我尽量更新,然后昨天那一张很抱歉,我想替换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换不出来。 订阅了昨天那张的加我q二九九四三四七四四零,我挨个发个小红包补偿一下! 第101章 —大战落幕 第118章 101—大战落幕(大章) “报—楚军中军向东北移动!” “报—楚军前阵向北移动!” 两封情报传来,田盼登时明白了田忌打的什么算盘。通过把分割的战场并拢来抵消齐军的兵力优势! 名将不愧是名将! “传令,”田盼心中却已经有了对策,“让匡章抽调七千兵力,绞杀楚军中军!” “喏!” 既然你田忌要凑上来,那我就把你中军先吃掉!看你怎么合拢战场! 田盼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到了远处山峰顶端,再过一个时辰,恐怕就会到了晚上。届时楚军就可以借着夜幕从容撤走。 此时,田忌问想清楚了。 楚军这几万主力从容撤走,对于齐军来说,所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当下田盼率领的齐军主力可以说是孤军深入,若是不能把这几万人吃掉,昭阳和景翠的兵马围上来,他就再也走不脱了。 所以不能让他撤走! 必须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命令传到匡章的手上时,楚军中军已经距他不过两里地。他自然明白楚军打的什么算盘,也不敢怠慢,立刻调兵,向楚军中军袭杀过去。 “齐军七千人,脱离本阵向我中军杀来!” 斥候飞速将消息传到田忌的手中。 “才七千人就想一口吞了我的中军?未免太胆大了。”田忌冷哼一声,“结阵备战!” 楚军中军五千人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还囊括了两千皇城司甲士,又没有经历这持续一天的鏖战,所以战斗力体力都属上乘。 齐军七千甲士虽然是精锐的五都之兵,但是鏖战一个下午,体力流失严重。所以双方接触的一开始,齐军将楚军向后逼退几十米,但是随后就再难推进。 匡章发现了这个问题,想要继续调兵,却发现,北面,楚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没办法,北面是楚军近四万主力,他只有一万余人,比苦苦坚守的项君好不到哪去。所以没有继续派兵去支援攻楚军中军的那几千人。 一刻钟后,楚军来援主力同匡章部接触。 打头阵的,依然是昭鼠麾下数百保捷重甲军。 五百多保捷重甲军配合跟进的楚军,硬生生在匡章部长条形方阵中凿出一个凹陷。 但是,保捷重甲也是鏖战一天,体力透支严重,当冲到阵中后,便再无力气,昭应只能将其抽调回来。 当下,楚军昭应部、唐昧部、中军、项君部共五万余人已经连成一片,而齐军七万主力也结成一片。封君叛军已经全数溃败或者是战死,剩下的,是五万楚军精锐和七万齐军主力精锐! 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所有能采取的策略都采取了,十二万精锐厮杀的战场,主力军和预备军,就连中军也投入了进去。 楚军的目标,就是坚守到日落;而齐军的目标就是在日落之前彻底击溃楚军! 直至酉时一刻,太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平线下,天空变得灰暗起来。 然而,项君部却出现了纰漏。 齐军中军两万人有数千人经过一个时辰的鏖战,杀穿了项君的一万余人,项君部开始出现崩溃的情况。 “立刻让那两万人向楚军侧后攻击!把楚军围住!” 站在禀水东岸的田盼发现了这一情况,当即下令! 你楚军不是想要借助夜色撤离么?好!那我就把你这些人围死,让你退无可退! 比起在对岸观战,可以依靠眼睛直观的看到战场情况的田盼,已经陷阵的田忌对于战场情况的了解就只能依据斥候,自然也是要弱于田盼。 半刻钟后,田忌才收到了项君部出现崩溃情况的消息。 “让项君尽量收拢残兵,贴近中军,保护侧后,若是齐军有军绕后,一定要挡住!” 项君部部分崩溃,田忌立刻想到了田盼可能会进行的动作,贴住楚军中军,就能够保证军阵败而不乱,而且还能防止溃兵冲击中军。 “若是让项君部贴近中军,我中军只有堪堪五千人,到时候会直面齐军主力四万余人啊!”副将提出了担忧,“大王还在阵中!” 当下虽然楚军大体连成一片,但是各军之间还是有缝隙,这就形成了,大体一片,局部各自为战互不影响的局面。 一旦彻底连成一体,齐军的四万人势必会向中军杀来,到时候这五千人所面临的压力将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再顶一刻钟,”田忌看了一眼天空,“天就彻底黑了!必须顶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田忌厉喝一声,“当下就是要顶住这一口气,若是齐军绕后袭杀我军侧后,到时候到了晚上也逃不出去!” 说着看向熊槐:“大王,待会撤退,让皇城司护着你先走。” 熊槐靠着车背,摇摇头:“寡人最后走。” “大王!”田忌很惊讶,“最后走,田盼那老匹夫肯定咬着不放,八成走不了!” “寡人先走,士气必然会崩溃!”熊槐再次拒绝了田忌的建议。 他想到了车神成名之战。 高粱河之战宋军前期大优势,为什么最后输了?就是因为耶律休哥突袭到中军的时候车神跑了!若是车神不跑,稳住中军,待其他各部军队反应过来合拢兵力围攻他耶律休哥,就是反败为胜! 简单来说,车神,就是输在了最后那一口气上面。 当下熊槐先退,他认为肯定会把士气带崩,所以不能走! “待会天黑,看不见王纛的!”田忌很焦急,“大王何时走,都影响不了士气!若是走迟了,待会还要回军救援,到时候就晚了!还会牵连全军!” 田忌一番话点醒了熊槐。 车神跑了,啊宋军就崩溃了,是因为车神是宋军最高指挥,他跑了就群龙无首。 但是当下,熊槐只是个吉祥物,而且天一黑,谁都看不见谁,那谁又看得到王纛? 相反,他要是最后走,一旦有什么意外,被齐军缠住或者是怎么样,楚军主力肯定要回去救援,到时候就更逃不脱了! 所以,他必须先走。 想到这层后,熊槐点头答应了田忌。 “待会撤退,项君部先退,在战场后二里处结阵迎接主力,随后中军退,而后昭应部退,最后唐昧部退!层层撤退!” “喏!” 命令下达后,楚军又坚持了一刻钟,终于等到了天黑。 项君部只剩下残兵九千人,天一黑,立刻同齐军脱离了接触,向后撤退。 齐军四万人顿感压力一轻,迅速转而攻田忌的中军,此时唐昧部已经顶到了中军位置,中军便抽离战场。 直至三刻钟后,昭应部撤退,楚军主力撤退完毕,而齐军也并未追击,退回禀水东岸大营。 “此战,壶口昭应部,战殁五千三百二十二人,伤者达九千一百人,重伤者达两千四百人!其中,保捷重甲战殁二百一十九人。重伤二十七人!” “禀水项君两万九千一百七十八人部损伤最重,所部两万东禁军精锐,战殁九千三百七十人,余下皆受伤,其中,重伤两千八百二十人;收拢溃兵,仅六千三百人,余下皆失踪!” “唐昧部,战殁三千余二十人,伤者达五千七百人,重伤者达一千四百人!” “中军一万东禁军精锐,战殁三千一百人,余下皆伤,重伤者达一千余八十人!” “皇城司两千人,战殁八百二十二人,余下皆伤,重伤者达二百二十四人!” “此战。共计战殁两万一千六百三十四人,伤两万九千一百七十八人,重伤不能作战者达七千九百二十四人,失踪四千三百三十人!” “可继续战斗者,三万六千一百一十二人!” 两个时辰后,军中司马把此战的伤亡情况汇报给了田忌和熊槐以及军帐当中的一众将领。 几乎是所有人,听到这个战损后倒吸一口凉气。 可供作战的兵力只有三万六千人,可以说楚军在这一天内折损了一半的战斗力! 相比陉山之战两万的伤亡,这一战,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此战,是臣没有探明齐军兵力,贸然决战,引的如此大的伤亡,臣过错最大!”田忌拱手道歉。 “不怪你,”熊槐起身,扶起田忌,“田盼是个人精,倾尽主力从下蔡和寿春二城中间穿插而过,来打寡人,换作谁都想不到。今天若不是上柱国,只怕这七万主力,已经是片甲无存!” 虽然这一战是以楚军败退为结束的,但是能说是楚军不行么?能说是田忌不行么? 不能。 楚军以七万人,少齐军五万的兵力差,鏖战一天,不仅没被歼灭,反而虎口逃生,可见楚军战斗力之高! 而田忌呢?在如此劣势兵力的情况下,调配得当,攻守有序,硬生生把楚军从十二万齐军的嘴里拔了出来,换作其他人,能做到么? 并且,今天这一战,田忌几次力挽狂澜! 首先,壶口把唐昧顶了过去,还把保捷重甲军放在那,率先击溃了齐军黔夫部,空出来了四万主力得以驰援禀水撑到天黑。 其次,中军前移,提振楚军士气,让项君能在数万齐军的进攻下顶住一天。 最后,撤退尽然有序,没有完成溃败的情况。 单这三点,就足以彰显田忌的指挥作战能力。 说罢,熊槐又看向诸将:“今日一战,若不是诸位临阵指挥得当,以及部下将士奋勇厮杀,也不会保全这数万主力!诸位,今日皆有功!” 今天这一战,熊槐是看在眼里的。所有人都尽职尽责,包括壶口挡住黔夫主力的昭应,包括支援即时的唐昧,也包括在禀水,撑了一天的项君。 败退,那是迫不得已的,兵力差过大,而且楚军在情报上吃了亏,没有探明齐军主力。 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将领的拼死鏖战,才把损失降到了最少。 所有人齐齐对着熊槐行礼:“谢大王!” 熊槐点点头,正欲说话,却听帐外策马奔腾的声音,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报——庄蹻将军所部两万人抵达大营!” “来的好!”田忌猛地一拍桌子。 齐军今日虽然也是损失惨重,但是他十二万人的体量在那,田忌估摸着,收拢溃兵之后必定还有不下七万的部队,两倍于楚军,而从胡县到战场要三天多,从寿春下蔡到这也要四天,这也就意味着这三万多精疲力竭的楚军还要打一场最少三天的防守战。 说句实在话,很难撑得住。 但是,现在庄蹻来了,而且他这两万人是生力军! 那防守就绰绰有余了,说不定,还能反攻一下! 片刻后,庄蹻和景舍走进了帅帐。 “末将来迟!”庄蹻横跨大营,自然看见了那些受伤的楚军,从他们身上的累累伤痕,庄蹻推断的出来今天一战的情况。 “不迟,不迟!”熊槐很高兴,随后看向一旁的景舍,“大司马也来了。” 景舍拱手,道:“庄蹻将军听闻田盼孤军冒进,觉得其中可能有诈,便率军急进,以求拱卫大王!” 庄蹻吃惊的看着景舍:“这是。。。” “大王!”景舍打断了庄蹻的话,“田盼今日苦战一天,我这两万人秘密挺进,其必然不会设防。” 说着,看向田忌。 田忌注意到了景舍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景舍的想法。 二人会心一笑。 “军事的是,全依上柱国!” 此时,齐军军帐当中也在复盘此次战役。 “此战,共战殁四万二千四百人,重伤两千人。” 田盼听到这个战损,却不是很心疼,因为四万人里面,有一半多是封君的人,等于说,齐军主力只折损了两万多,还有五万多的主力没有折损。 这也意味着,他还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对楚军发动攻击! 体量,就是绝对的优势! “黔夫的尸首找到没?”田盼忽的问了一句。 匡章摇摇头,回答说:“壶口战场万余尸体,并没有找到黔夫的尸首,应该是被楚人夺了去。” 田盼不由得感到一阵惋惜:“黔夫自幼便追随我,以往每逢大战,都是他来摧锋破锐,没想到,今日折损在这里了。” 说着看向匡章:“本来是想就给你,做你的助力。” “今日让大军好生休息,”不待匡章说话,田盼便道,“明日继续进攻楚军,一定要把楚军残部消灭掉!” “我军今日鏖战一日,明日在战,恐怕。” “田居的一万人今天没打。”田盼说道,“明天让他那一万精锐打头阵!” “喏!” (本章完) ps:这几天杂事比较多,昨天回家又突生意外,我方才统计了一下,一共欠大家八章,我会在五一这几天补上,然后大家可以加一下书友群,会有一些小福利的。 然后推一本书:《爽帝从高平陵事变开始逆袭》,作者浮生wx,曹魏正始十年正月,现代青年曹爽魂穿成为高平陵事变之时、即将被司马老贼玩死的大将军曹爽,且看这曹爽如何逆袭,破解曹操三马同槽的预言,破蜀汉,平东吴,定夷洲(台湾),统天下,有我在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什么的不存在的,定要封狼居胥,征服世界! 第102章 —退兵 第119章 102—退兵 至半夜时分,鼓声大气,楚军借着夜色攻齐军营寨。齐军鏖战一天早已经疲惫不堪,很快就开始崩溃,田盼被这喊杀声惊醒。 “让田居的一万人顶上去!”田盼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立刻下达了命令。 然而,田居的一万未经过鏖战的精锐,在后寨之中,又是一片黑夜。根本接收不到来自中军的命令,相反,还被从中军前军溃退下来的甲士冲乱了阵型。 当然,混乱只是一时的,田盼用了一个时辰才把齐军阵脚稳住。就在他看清了来袭的只有两万人时,准备挥师反击,却发现身后又出现了一支军队,同时,营内淮君浦君等封君私军也开始叛乱,纵然田盼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挽救这危局,只能率军撤退。 天亮时,庄蹻部清理战场,一夜的鏖战,却只是斩杀齐军五六千人。 田盼,确实牛。 田盼撤走后并未在淮泗停留,直接折向北面,收拢残兵从宋国借道撤回齐国。 在离开淮泗,进入宋国境内的一刻,田盼回头看了一眼他厮杀了近一个月的地方,叹息道:“若是楚王坚守本阵的决心能够一直在,我齐国,便再无踏入淮泗的可能!” 说罢,直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战,你能说田盼指挥的不行么?不能,可以说田盼在这一战展现出了他超强的指挥才能。 无论是倾尽主力冒着被围歼的风险从寿春和下蔡二城中间穿插过去,把实际兵力隐藏的非常好,完成了战略欺骗。 还是在禀水壶口之战中所进行的战术,都彰显了他强大的军事才能。 虽然最后败退,说句实在话,跟田盼真的没有太大关系。谁都不可能料到庄蹻提前几天就奔袭过来,也不可能料到景翠会从侧后杀来。正如田忌没有摸清楚齐军有十二万人一样。 听天命,尽人事。 田盼已经把人事尽完,最后败了,只能说是天命。 当然,田盼回到齐国也是半月之后的事情。 在这半个月当中,楚军收复淮泗全部失地,并且兵锋向南直指越国。同时,长江之上,昭滑所率水师大破声子,斩首三千级,越军退回姑苏固守。 至楚王槐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历时两个月的淮泗之战终于结束。 此战,楚军虽胜,却也是惨胜。东禁军折损近两万人,西禁军折损两万人,若是包括各地守军,若是达到了五万! 这可是五万常备军! 除了兵力的损失之外,楚军还折损了公子劲这等良将。淮泗之地受到战火侵袭,人口、粮食都折损很多。 史载,楚王槐二年初,齐师联越攻楚淮泗,淮泗除下蔡寿春尽失,昭关守将公子劲被俘,不甘受辱,咬舌自尽。 二月十日,楚王亲率主力十五万数路东进,然分兵过多,其周围仅兵七万,盼闻之,亲率主力十二万进逼,双方战于禀水,自日出战至日落,楚军兵寡,不敌,趁夜色而退。 是夜,庄蹻所率主力抵达,楚军反攻,齐军大败。 此战,楚军齐军皆亡四万有余。 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在史书上,不过寥寥数十字。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战争打完,善后就成了主要问题。 “上官大夫和昭睢送过来的信。”熊槐将手中的信递给田忌,“让寡人暂时不要攻打越国。” 昭阳率兵推进至楚宋边境,景舍在寿春料理残局,所以跟随熊槐到昭关的只有田忌以及几个将领。 “臣以为,淮泗大战我国国力受损严重,不宜开战。”田忌也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况且,此战胜了齐国,各国必然会忌惮我楚国,若是在灭越,只怕,会形成六国攻楚的局面。” “寡人也没想要一口气吞了越国。”熊槐点点头,田忌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当下楚国打这一战,就已经把国库的粮食打空了快,就算想要打下去,也没这个能力。况且,六国还在一旁盯着楚国在。 结束这个话题后,熊槐又抛出另外一个话题:“淮泗经历此战,守军折损严重,百姓也死伤众多,一时半会还是抽不出人守备淮泗,寡人想留守两万人左右驻守在寿春。” “两万恐怕有些少了。”田忌回答说道,“齐军虽退,主力并未折损很多,若是只留两万,依田盼的性子,很难保证不会有什么动作。” “齐军此战死了快四万,那十万大军两个月的粮食都被我军夺了,还敢有动作?”熊槐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田盼。”田忌淡淡说道。 熊槐恍然大悟,一个能把十二万主力隐藏成八万人的人,什么干不出来? “此番十五万大军东征,折损近五万,留不了太多。”熊槐脸色有些难看,“顶多只能留三万人。” “大司马说要留下来。”熊槐又补充一句。 田忌大吃一惊:“大司马要留下来?” 当下楚国宛城有景缺、陈城有景鲤,若是淮泗在来个景舍镇守,楚国五大重镇就有三个是景氏的了。 就算景舍忠心可鉴,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 “寡人同意了。”熊槐淡淡说道,“大司马老了,此番冬天寒冷,又跟着庄蹻长途奔袭,前些日子见寡人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撑不住了。” “大司马忠心可鉴。”熊槐这么一说,田忌自然知道景舍是什么想法。 此番他出镇淮泗,楚国五大重镇四个有景氏,那么大司马之位,肯定就不可能在放景氏的人上去。 当下,纵观楚国上下,战功最大并且跟熊槐关系最好的是谁?只有田忌。 所以,景舍此举,就是想把田忌推上大司马的位置。 一个身居高位,却不贪恋权力,把国事放在家族利益之上的人,怎能不让人敬佩? “大司马年事已高,若是光凭他一人,恐怕还是镇不住。”田忌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不知大王想要以谁为副将?” “庄蹻。”熊槐缓缓吐出庄蹻的名字,“大司马说想要庄蹻做他副手。” “那西禁军?” 庄蹻统帅着西禁军,而西禁军又是楚王直属常备军,必须驻扎在郢都周围,若是让庄蹻在淮泗当景舍的副手,西禁军统帅的位置就必须换人。 这是田忌疑虑的地方。 若是换人,当下楚国好像谁没有庄蹻统领西禁军合适。 触子在上蔡抽不开身,景缺景鲤不可能调回来,昭应项君逢侯丑唐昧四人是东禁军出身,也不可能去统领西禁军。 这么一看,真没人可以替代庄蹻。 “西禁军跟随庄蹻驻守淮泗。”熊槐说道。 (本章完) 还有一章一会发 第103章 —布局 第120章 103—布局 此时,帐外一阵喧嚣,片刻后,淮君浦君以及一众先是投降齐军后又拨乱反正的封君来到了大帐。 “罪臣拜见大王!”众封君一齐拜道。 熊槐看着这些人那嘴脸,心里瞬间来了气。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的他,并没有当众撒出来。 他想看看,这些人今天是来搞什么飞机。 “臣等在淮泗局势糜烂之际,未能同淮泗城池共存亡,选择投降,臣等死罪!”十几个人恭恭敬敬的拜倒在地上。 熊槐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些人。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三刻钟过去了。 终于有封君按耐不住,起身道:“还请大王看在罪臣拨乱反正弃暗投明的份上,放臣等一马。” 熊槐心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群人精会说些让熊槐拒绝不了的理由,没想到竟然搬出了这么个蹩脚理由。 说实话,让熊槐有些失望。 熊槐有些高看了他们。 “淮泗局势糜烂,就当时那个情况任谁来了都补救不了,不怪尔等,况且在最后关键时刻,尔等弃暗投明,反击齐军。为我军胜利取得极大贡献,功劳自然是有的,”熊槐淡然一笑,“但是,毕竟是降了,功是功,过是过,有功自然要赏,有过自然要罚。” “寡人一向赏罚分明。”熊槐不紧不慢补充道。 “多谢大王!”一众封君顿觉有戏,“请大王明示!” “此番虽降,却拨乱反正,功过相抵,寡人便不在追究了。”熊槐哈哈一笑。 众封君大吃一惊,他们原本以为按照熊槐以往的举动,会削减他们的封地,对他们动手。 没想到,熊槐竟然不动他们! 难不成之前他们的猜测都错了?熊槐不是想要对付封君? “不过,寡人有一个小要求,不知诸位是否答应?”熊槐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十几名封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熊槐的这个小要求,很难保证是真的“小要求”!所以都不敢上前答话。 “寡人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月内,补齐你们这几年所拖欠的赋税钱粮!”熊槐收敛了笑容,“寡人宽宥你们,不计较你们投降的罪过,但是寡人也不是老好人!淮泗之战,我军损伤巨大,国库告罄,刚好,你们就用这钱粮抵过!” 封君们惊讶的看着熊槐。 这些年这些封君以这样的那样的理由拖欠赋税,所拖欠的赋税已经快接近他们封君私人仓库里面的存的了。 真要交出去,换谁都要心疼! 看着一众封君纠结的表情,熊槐冷冷说道:“怎么,不愿意配合?” “自然不是!”封君们见熊槐好像有些生气,急忙答应下来。 毕竟,损失钱粮以后还能在赚回来,要是命丢了,那走再多的钱粮也不够抵! “既然如此,甚善,回去准备准备吧!” 一众封君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 随后,熊槐转身,看向王卫:“前几日,我踹你的一脚,还疼么?” 王卫被熊槐这突然一问整的有些懵逼,愣了会,回答说:“大王那一脚踹我腰子上了,确实挺疼的。” “是寡人的不对,寡人那天太急了,别怪寡人。”熊槐笑着说。 王卫惊呆了,怎么熊槐这大王还跟他道歉? 别说踹他一脚,就是给他噶了,他都没怨言。 忽然,王卫眼眶便红,似乎要哭出来。 “男子汉哭什么?”熊槐自然看见了王卫发红的眼眶。 王卫想要说什么,张了半天嘴,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你身边还有多少皇城司?”熊槐变得严肃起来,问道。 “还有一千二百人。”话题转到正事上来,王卫收的极快,严肃说道。 “留两百人护着寡人,剩下一千人,撒出去,就放在刚刚那些封君的队伍里面。”熊槐说道。 “喏!”王卫拱手。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淮泗皇城司并没有最高统领,这一千人,是听命于谁?” 虽然皇城司在这几个月不断的对外渗透,但是淮泗离郢都太远,皇城司根本就够不着,所以没有在这里建立一个体系,自然就没有最高长官。 没有最高长官,那这一千人撒出去,情报交给谁,这是个问题。 “你指派一个人,今天之内就要整出来,”熊槐起身,准备回到内帐,“指派出来后,让他去见一见庄蹻。” “那,要不要见一见大司马?”王卫小心问道。毕竟若是景舍要留守淮泗的话,以景舍的品级,将会是淮泗的最高长官。 “不必。”熊槐转身看向王卫,“大司马年事已高,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不用劳烦他了,让庄蹻管着就行。” “喏!” “行了,寡人乏了。” “末将告退!” ————— 此时,齐国襄贲。 田盼昏迷后,匡章便统领起了大军,齐军一路撤退,终于在三月六日抵达齐宋边境,匡章便率疲惫不堪的部队进驻襄贲。 当日晚上。田盼终于醒了。 看了一眼四周,田盼问道:“回了齐国么?” 匡章点头:“到了襄贲,再过几日,就能回临淄了。” “哼哼,”田盼冷笑一声,“老夫应该是回不去了。” “将军不要说这种话。”田盼昏迷,匡章自然很忌讳这种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生死有命罢了。”田盼看的很开,“淮泗一战之败,责任全在于老夫。老夫对不住禀水那几万主力啊。” 说着,一向冷漠示人的田盼竟然流了几滴眼泪出来。 “淮泗之战,楚军兵力雄厚,其责任不在将军,何况将军重创楚军。差点生擒楚王,此等功劳,请将军不要自责!” 田盼摇摇头,说道:“不要安慰老夫了,老夫的命老夫知道。老夫走后,你一定要把齐国撑起来。” “还有,不要轻易跟楚国来战!熊槐,不是什么善类!” “老夫乏了,退下去吧!” “喏。”匡章不敢打扰。 直指次日晚上,匡章发觉田盼一整天都没吃食,便进屋,却发现田盼已经离开人世。 面颊还有两行泪痕。 只是不知那泪痕,是他战败的遗憾,还是对故人的思念。 楚王槐二年三月七日。 齐国大将军,田盼,薨。 (本章完) 第104章 —钱粮 第121章 104—钱粮 在熊槐的威压之下,一众封君很快凑齐了所积欠的赋税钱粮并且上交给了熊槐。 “一共所交钱九百七十九万钱,粮一万万余二千九百五十万四千八百斤!目前贮存于寿春。” 当王卫把这个数字汇报给熊槐的时候,熊槐倒吸了口凉气。 九百七十九万钱先不说,就这一万万余二千九百五十万四千八白斤的粮食,约等于五十万户一年所缴纳的粮食! 这封君是真能藏啊! “九百七十九万钱留中三百万,余下的,充做军费,赏给此战的将士们。”熊槐说出了这次巨款的分配, “留了三百万钱,还有六百七十九万钱,是否有些多了?”听到这比款项的时候,王卫是吃惊的。 以往打了胜仗,大都是给地或者给粮食,给钱的很少,况且现在还是如此巨大款项!要知道,六百七十九万钱,摊到此次出战的十五万人头上,每个人能得十五钱!在这个时代,十五钱可不少了! “不多,”熊槐说道,“将士用命,寡人又岂能吝啬赏赐?” 说着,熊槐伸了个懒腰:“你待会去让昭滑拟一个名单,在让上柱国和昭滑、令尹商量一下这钱具体怎么分配,拟好之后,让令尹准备一个赏赐仪式。” “喏!” “大王,这几千万斤粮食,要运回郢都么?”王卫又问道。 在这个运输条件极为恶劣的时代,所运粮食平均十五斤里面才能运到一斤,若是运回郢都,这一千二百万粮食还真没有一百二十万斤能到郢都的。 “淮泗连遭战乱,民不聊生,百姓储备大多被越国洗劫一空,去年的存粮估计不多了,今年稻子还没播下去,”说着熊槐看了一眼大殿外面的太阳,虽然阳光盎然,但空气中仍然有一丝寒冷,“你从寿春军当中招募皇城司,把他们撒下去,清查淮泗受灾人口,然后在寿春、钟离、昭关三地设立发粮点,给百姓分足粮食,多的,放在寿春交由庄蹻看着。” 熊槐这个任务,可就让王卫犯了难。 “大王,末将一介武夫,要是让末将去冲锋杀敌,末将肯定会,但是这分发粮食,末将属实不会其中操作啊。”王卫一脸愁容。 虽然没有接触过粮食工作,但是在熊槐身边的这些日子,天天听行军司马在那算算算,想想就头疼。 何况这是几千万斤的粮食。万一搞砸了,他王卫可真就丢了大脸。 熊槐这才反应过来,王卫不是公子甲。 “也是,那此师你找人跟左司马配合吧,左司马对淮泗最为熟悉,又在越国为相,这种差事,应该是小菜一碟。”思来想去,熊槐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昭滑。 昭阳作为令尹,肯定不能在淮泗久待;景舍身体已经不行了,不能负担这么大的工作量,所以,昭滑,此时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大王,寿春守景翠求见。”此时,内侍司宫从殿外进来,拱手汇报道。 对于景翠这个人,熊槐还是有一些好感的,历史上景翠便是楚国中后期一中流砥柱的将领。 淮泗之战,景翠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见。” 片刻后,景翠走了进来。 “末将,拜见大王!”景翠低着头对熊槐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熊槐淡淡说道。 景翠起身,抬头看见了端坐于主座的熊槐。 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在见熊槐之前,景翠听说过熊槐临阵不退、王旗前移振奋军心的事迹。在他眼中,熊槐应该是一种很老成的模样。 然而,现在熊槐给他的印象,却是不同。 年轻,带有吸引力。 这是景翠见到熊槐的第一印象。 “淮泗之战,若不是你收拢溃兵,于战局糜烂之时站出来主持大局,同田盼对峙,恐怕今日淮泗已经成了齐国的领土。”熊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景翠在淮泗之战当中所起作用的认识,“真要论功,此战,你当属头功!” 一番话,让景翠有些受宠若惊。 “大王谬赞了!”景翠急忙推辞这个首功,“淮泗之战的首功,还是大王运筹帷幄,禀水大败田盼,末将作为寿春守,不过行了寿春守该行的抉择罢了。” “寡人不懂兵事。禀水之战,全赖上柱国指挥得当,寡人没起什么大作用。”熊槐也不骄傲,该是田忌的功劳,就算是口头上,他也不会去拿,“齐国虽败,但主力未损,觊觎淮泗之野心未消,你一直在淮泗,有什么想法?” “末将虽久居淮泗,但是只是统帅寿春之兵,末将以为,依故事即可。。”景翠恭敬回答道。 熊槐看着恭敬的景翠,心里确实冷哼一声。 景翠果然同历史一样,喜欢明哲保身。 当下聪明人都看得出来熊槐想要拔出掉封君这枚钉子,若是景翠依着熊槐想让他说的说,大言封君之危害,不说其他,起码能从楚国地方跻身于楚国中央。 但是,只要他今天说出来了,明天他这番言论天下都会知道。到时候他就会成为继昭睢上官大夫之后第三个为天下封君痛恨的人。 他现在还年轻,不敢冒着天下封君的仇恨去赌前程。 吴起的先例摆在那。 其实,昭睢上官大夫之所以能够跻身于楚国核心决策层,就是因为他们向熊槐纳了投名状。 昭睢的投名状,是当日捆的那几十个江夏封君;上官大夫的投名状,则是江夏郡! 正是因为成为封君痛恨的人,熊槐才敢用、才会用他们去对付封君! 景翠不敢,他当下身份太低了,就算能得到熊槐的赏识,也不会一飞冲天跻身核心决策圈。 不能跻身于核心决策圈,那么对于君主来说,就是可以随时抛弃掉的一枚棋子。 他还年轻,他不想跟吴起那般死去。 所以,他说出了依故事。 “此战之后,淮泗由大司马驻守,你就不用待在寿春了,回郢都,寡人另有差事给你。”熊槐没在继续问下去,当然,他也明白。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便淡淡说道。 “喏!” (本章完) 第105章 —两个消息 第122章 105—两个消息 三月十六日,回到寿春的熊槐收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田盼死了。 对于这个消息,熊槐有些惋惜,又有些庆幸。 一代名将,落幕之战竟然是以战败告终,算是抱憾终身,带着遗憾老去。英雄惺惺相惜,任谁都会为这么一个为齐国披坚执锐的将领感到惋惜。 庆幸的是,这么一个老怪物终于去世了。如果说淮泗之战整体表现不明显的话,那么壶口—禀水一战田盼所带来的压力熊槐是直观感受到了的。这样一个老怪物活一天,楚国淮泗就没有一天安稳的。 所以,又惋惜又庆幸。 还有一个,就是河西之战结果出来了。 河西上郡之战,秦八万人对战魏国八万人,樗里疾大败龙贾,斩首魏军一万余,克河西上郡十五城,魏军被迫退往河东固守。 经此一战,秦国夺取河西全境,魏国则正式退出了河西。 这个,才是熊槐所关注的。 寿春行宫内,昭阳、田忌两员重臣皆聚于此。 出乎意料的是,景舍没有来。 “秦全取河西,自此,秦国可借助大河之险要以及崤函之险要固守关中,再难打进去了。”熊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议一议,今年,我国该当如何走。” 换句话说,就是商量一下短期目标。 “秦国虽取河西,但是战报言秦国亦损失惨重,想必一年内,秦国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了。”昭阳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国自去年十月始,五个月内连打陉山之战、武关之战、淮泗之战,国库空虚,兵力折损严重,接下来一年,臣觉得,应当修生养息的好。” 熊槐点点头,景舍的话合了他的心意。 虽然从淮泗封君手上扣出来了几千万斤粮食和九百万钱,但是一分,能留住的,也没多少。 楚国五个月内连战三场战役,折损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六万,而且是精锐的常备军,接下来一年自然不能再打。 “臣附议。”田忌也赞同昭阳的看法。 楚国五个月内的三场大型战役,有两场是田忌主导进行的,自然比谁都清楚其中的伤亡情况。 “寡人想要修生养息,但是这一年决不能按兵不动,”熊槐说道,“无论是对谁用兵,必然是到明年。今年,则要做好用兵的准备。” “寡人准备把庄蹻和他的四万西禁军放在淮泗。” 熊槐说出了最终要说的话。 田忌清楚,便没有说话。 昭阳确实很生惊讶:“大王日后还是想对越国或者是齐国用兵?” 熊槐连连摇头:“淮泗经历此战,守备力量折损严重,齐军主力未有过大损失,若让其窥的可趁之机,必然会卷土重来。所以必须要有主力镇着。” 昭阳思索一阵,瞬间明白了熊槐的意图:“庄蹻虽然有才,但是毕竟年轻,淮泗的水太混,恐怕他一个人镇不住啊。” “所以寡人让大司马也留了下来。”熊槐淡然说道。 昭阳对熊槐这个决定并没有很惊讶。 当下楚国有资历镇住淮泗这滩浑水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昭阳、景舍、田忌,以及昭睢和上官大夫。 昭阳是令尹,一国之事离不开他;田忌是上柱国,又是熊槐左膀右臂。昭睢和上官大夫更不用说,两个人还要处理朝中那些事情,巡抚司和绣衣校事刚刚建立。唯一能抽出来的,只有景舍。 但是,昭阳有些担心景舍的年龄。 “大司马年事过高,恐怕。”昭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是他主动跟寡人提的,”熊槐面色有些复杂,“寡人也不想让大司马这么大年纪还在外镇守。” “大司马一心为国,正常。”昭阳知道是景舍主动提起的后,便淡淡笑了一声。 说着,熊槐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封,交由内侍递给昭阳田忌二人。 “昭睢和上官大夫送过来的,江夏郡水灾将要平定,到时候屈原肯定要回去,他们准备推靳尚去江夏。又劝寡人把淮泗尽早改成江夏那般。” “淮泗他们推的是黄君和屈匄。” 说到这,熊槐冷冷笑了一声。 “靳尚为人机敏,但是,遇事喜欢明哲保身,又贪图小利,恐怕难以担任江夏郡守一职。”作为楚国令尹,朝中有名有姓的大臣的性格,昭阳自然清楚, “嗯~”熊槐别有深意的嗯了一下,“贪图小利,肯定遇事惜身,江夏封君虽然尽数处死,但是还有一些余孽活着,难保有什么变数,若如令尹所言,以靳尚的性格,镇不住” 熊槐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只是,遍观朝中,没有比靳尚更适合的人了。”熊槐又来个转折。 贪图小利,收受贿赂,这件事其实很正常。 在古代,除了海瑞那种人,谁手上不有点灰色收入? 说句实在话,贪图小利收受贿赂这种事,只要不上纲上线,特意盯着这个人,想要弄他,真的没啥。 正所谓,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四千斤都不止。 熊槐忌惮的,还是那个遇事惜身。 相比之下,上官大夫贪吧?根据皇城司记载的,魏国送给上官大夫让上官大夫去贿赂楚国大臣的金子,他拿了一半去,这中间商当的比资本家还奸诈。 但是熊槐追究他了么?没有! 为什么?因为他遇事不惜身!熊槐想干什么,他第一个冲上去。 所以熊槐才重用上官大夫。 可是,朝中除了上官大夫昭睢这种人,谁还不惜身?就连景翠这种爱好名利的人都不敢跟封君对着干。何况靳尚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田忌看着熊槐和昭阳纠结的表情,却也没有话说,他在楚国,真交好的朝臣,差不多一个没人,这种推荐人,自然也推荐不上去。 “人才太少。”熊槐叹了口气,“还是人才太少。” 听到这句话,昭阳瞬间醒悟熊槐想要说什么了。 你借江夏郡守谁上去这一问题,引出来人才少。人才少,那么就要招揽人才!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寡人决意,在郢都设大学府,招揽天下有才者,若真有才,则付以千金!” 说着,看向了昭阳,“令尹,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了吧!” “喏!” (本章完) 第106章 —分粮 第123章 106—分粮 钟离,作为楚国淮泗地区同寿春同等繁华的大城,此地自然而然成了楚国在淮北的治所。 钟离城守府内,景舍端坐于上位,下面,则是几名皇城司校尉。 “大司马,查清楚了,钟离遭受齐军洗劫百姓有八万户,以每户每年三百斤粮食来算,至少要分发两千四百斤粮食。其中,一人拱手汇报道,“但是自寿春运粮过来,算上路途损耗恐怕至少得五千万斤粮食,” 景舍点点头,这个数目,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淮泗一共四十多万户,若真是要每户每年三百斤,那一万万斤粮食还真不够分的。 “大司马在为粮食发愁?”寿君走进城守府,就看到景舍眉头紧锁。 寿君虽然是封君,但是淮泗之战坚守底线并没有跟浦君淮君一般投降齐军,景舍知晓后便将其带在身边。 当然,寿君原本的封君之位在景舍的建议下主动辞去,现在是景舍的幕府司马。 “嗯。”景舍点点头。 此番他要负责的不仅仅是钟离这八万户人口的粮食,还有整个淮北淮南四十万户的粮食。 “若每户三百斤,这四十万户,加上路途折损,至少要两万万斤粮食,否则填不上这个窟窿。”景舍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自然不用提供每户一年之粮,”寿君走过来,将一叠竹简放在景舍的桌案前面,“今年格外寒冷,四月方有回暖之迹象,若是四月播种,则九十月才能收获,所以只需提供半年之粮食便可。” 寿君一番话让景舍恍然大悟。 “若是提供半年,那这一万万斤粮食,就够用了。”景舍点点头,又看向面前皇城司校尉,道,“把布告发下去吧,切记,要发给每一户!” “时间会不会来不及?”校尉问道,“大司马定的是五月分发粮食,但是皇城司只有一千人,要告诉淮泗四十万户,恐怕二十天内办不到。” “那就招点人。”景舍有些不满皇城司推辞。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校尉一点都不尽心尽力,一点办法都不想。 “皇城司没有公子甲及大王准许,不准私自招人。”校尉淡淡说道。 一句话,给景舍堵的无话可说。 皇城司自建立起来,就成了一个游离于楚国现有行政体系的机构。他不受任何楚国官员节制,就算是令尹昭阳、景舍这个大司马都没有权力调配。当下分粮工作,还是熊槐亲自指示皇城司配合景舍工作。而这支机构,只听令于公子甲和熊槐。 公子甲又是熊槐最为信任作为忠诚的将领。 也就是说,皇城司,就是熊槐亲自掌握的一柄利剑。除了熊槐,没人能握住它。 “那便推迟到五月十日,一个月的时间,你必须把分粮这个事情通知道淮泗各地!” “喏!” 校尉接过命令,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旁边的寿君确实目瞪口呆。 皇城司的威名他自然听说话,去年年底在郢都一口气抓了几十个大臣,招呼都没打。 他预料到皇城司是一个跋扈的机构,却没想到跋扈成这个样子,连楚国第三人,楚国军方第一人景舍都调配不了! 随着这几名皇城司校尉的身影消失在寿君的视线中,寿君也回过神来,指着刚刚放在景舍案桌上的竹简,说道,“这是淮泗十几名封君的请柬,都请大司马去府中吃饭。” 景舍看着这案桌上的竹简,微微一笑,捋了一下花白的胡须,道:“还真看的重老夫。” “大司马乃当朝重臣,接下来又要留守淮泗,等于说是淮泗最高长官,这些人,自然要来巴结巴结大司马。”寿君打心底里是很看不起这些封君的。 虽然寿君平时也鱼肉百姓,也收受贿赂,但是,在国家底线面前,他没有变节。 这群封君,齐军势大就投齐军;楚军势大就投楚军。 要是真投齐军跟黔夫一样战死,寿君还会敬佩一下。但是,他们没有。 在寿君看来,这群封君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道德最底下的那种! 说起来,黔夫的尸首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可能是跟着壶口那近万具尸体被一齐放到了哪个坑里面去了吧。 景舍笑了笑,说道:“见一见也无妨,老夫正好这些日子没有什么事,就,一家一家的赴宴吧。” “嗯?” 寿君吃惊的看向景舍。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的。景舍这般人物,说句不好听的,半个身子埋到黄土里面去的人了,不顾岁数,跟随熊槐出征,还主动留守淮泗。 这种人应该是道德理念最高的那般人。那自然会看不起这些两边倒的封君。别说吃饭了,就是从他们府前走过,都会嫌晦气。 怎么会主动要去赴宴?这,这,这不对吧。 景舍自然没有看出来寿君的疑惑,仍然保持着微笑:“老夫去赴宴,淮北,有事情就给你处理了。” “大司马,属下有一言,本不该说,但是现在属下是大司马的幕府司马,便不得不说。”纠结了许久,寿君还是对景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大司马留守淮泗,景氏便有三位边疆守土重臣,大司马又主动跟这些封君走进,大王对封君是嫉恨的,若是朝中有奸佞小人在大王面前说大司马坏话。属下担心大王会因此猜忌大司马。” “无妨。”景舍站起身来,“老夫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那些奸佞小人要去说,就去吧。” 寿君还想劝一劝景舍,但是看到景舍这副模样,便再没有劝谏的心思。 此时,庄蹻在寿春,正在调配麾下三万西禁军。 淮泗守备经过田盼的进攻后变得极为空虚,同时,淮泗军力也经过了重新洗牌。 当下封君私军合计不足两万人,而朝廷掌握的郡兵仅有五千人,二者两万五千人根本不足以担其淮泗这个宽广的防御线。 经过庄蹻的深思熟虑,最终决定。 西禁军三万人分为几部,一部一万人驻于钟离以北的符离,守备楚宋以及泗上十二诸侯边境;一部五千人,驻扎于钟离以东的泗洪,防备楚齐边境。一部五千人驻扎于钟离。一部六千人驻扎于昭关,防备楚越边境。余下四千人驻扎于寿春。 至于郡兵,庄蹻并没有纳入淮泗防备体系。 封君的私军倒是利用了起来。 鉴于当下越国外淮泗之战被打的快残废了,淮泗主要的压力是齐国的情况。 庄蹻把两万私军尽数布置于钟离四周,作为缓冲。 整体来看,在淮泗北部、靠近宋齐和泗上十二诸侯边境一带形成了外围是西禁军,中间是封君,内部核心是西禁军的防御体系。 乍一看,嗯,挺像封君私军被中心开花四面包围了。 (本章完) 第107章 —大司马的恩德错,是大王滴! 第124章 107—大司马的恩德?错,是大王滴! 淮泗四周,皇城司在淮泗地区皇城司暂时最高统帅、也就是王卫的副将—沈通的指挥下开始了下乡宣传政策的行动。 “你们这个村,多少个人?”几名皇城司甲士找到这个村落最有话事权的老者,其中一名统领问道。当然,这些皇城司作为熊槐此战贴身保镖,性格在不自觉中有了些许跋扈。语气自然也带有咄咄逼人。 看着面前身着精锐的甲士,有些吃惊,他们这个村落平日里面也没犯什么事,该交的钱该交的粮都交了,可以说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最守规矩的了。怎么今天来了几个丘八突然问有多少个人? 好在,这个老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并没有因为皇城司那咄咄逼人的语气而惊慌。 “一共一百四十七户,四百六十五人。”老者不紧不慢的答道,说着,看了一眼旁边女人。 女人会意,连忙倒了些水,递给这些人,恭敬的说道:“军爷,喝点水吧。” 皇城司统领看着女人慌乱的神色,这才发觉方才的语气确实有些不妥。 毕竟他们是来行好事的,用这种语气,搞不好的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于是,统领一改咄咄逼人的语气,沉声道:“此次齐军入境,所劫掠粮食破多,今年稻子还没播下去。上面的考虑到你们还要撑到九十月播种,便让我们过来吩咐你们,五月十日会发粮食给你们。” 听到这番话语,老者有些难以置信,稳了稳情绪:“此话,当真?真要发粮食?” “我等是皇宫禁卫,皇城司甲士,自然当真。”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写在白布上的布告,“这是布告,烦劳你贴在村里显眼的地方,让这四百多人都知晓。” 老者接过布告,虽然常年在村里,毕竟接触的人多,这布告上的字他也是认得一二。 就算字不认识,那下面官府的章子他也清楚,这才确定了发粮的消息是真。 一时间,老者眼眶有些红。 皇城司甲士说的不假,齐军进来了,抢了很多粮食过去,今年的稻子还没播,就算播了,到了十月才有粮食收成,他们藏起来的余粮还真顶不到那个时候。 这个时候分下来的粮食,真是解了他,不对,是解了全村的燃眉之急。 “斗胆问句,要发多少啊?”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面前的这位军爷现在在他看来,可真是救星。 “一户一百五十斤,撑到今年收成,还没问题的。”统领淡淡说道,“还有,今年若是封君让收粮食,可不交,这是上面的命令。” 看着听到今年不用交粮食,眼泪哗的一下就留了下来。 “小的万分感激大司马的恩德!”老者对着甲士拱拱手。 景舍留守淮泗之地的事情,这老者自然清楚,所以便认为这是景舍的命令。 甲士这才想起来,没有说这个命令是熊槐下发的,这还是沈通特意叮嘱的。 “这不是大司马的命令,是大王的命令。”甲士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官印,递给老者,“若是封君强行收粮,可凭此印去钟离官府告状。” 老者小心翼翼的接过官印,兵嘱托旁边的女人包裹好,心中确实感激不尽,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大王恩德,小的世代难忘!” 甲士扶起老者,道:“你快把比事告知给你们村几百人吧。我还有军务在身,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老者不敢怠慢,送走甲士后,立刻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整个村的村民。 一时间,全村沸腾。 整个淮泗,不断的出现了以村为单位,歌颂熊槐这个楚王的声音。 在这个世代,这些小民的命那就是一条贱命,大部分人、包括他们自己大多都这样认为。所以,他们并不对他们所在的国家有什么期待。 归属感也没有后世强烈。 但是,熊槐的这个命令,说到底,就是没有把这些小民的命当做贱命,把他们当做了人看,当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看。 确实,是要付出很多代价。 但是,付出代价,拯救这么多人,在熊槐看来,是值得的。 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好处的百姓,有了这样的优待,对熊槐,那自然是感激涕零。 相比之下,那些无论有什么样的天灾人祸,都要下面交粮食的封君,就是那样的丑恶。 淮泗之地百姓的反响很快传到了熊槐的耳朵。 这个时候,熊槐已经快回到了郢都。 知道淮泗之地百姓不约而同的歌颂熊槐的功德,熊槐心中也是很满意。 在他眼中,淮泗之地的民心,他,争取到了! 随着江夏的水患将要平定,屈原回郢也提上了日程,伴随着屈原回郢,还有一事,也在江夏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江夏地改为江夏郡十六州七十三县后,江夏郡的最高长官一直是处理水患的屈原。屈原官至莫敖,自然有能力和权限担这个职位。 但是,随着屈原回郢,这个职位便空缺了出来。 虽然江夏郡最高长官这个职位权利很大,也很诱人,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隐藏着很多看不见的暗流。 那十几名封君虽然都被处死,但是其余孽还在,屈原这几个月之所以镇的住,是因为他手里面有八千精锐。 但是下一个坐这个长官的,还真不一定有那八千精锐。这个时候这些觊觎这个位子的人就要考量一下,有没有能力镇的住江夏下面的暗流。 诚然,一旦坐上这个位子,日后必然飞黄腾达,但是高收益的同时,就是高风险。 谁也不敢打包票。 至于人选,朝中分为多派。 昭睢和上官大夫两个一向不和的人,竟然同时向熊槐推荐掌管楚国钱粮的靳尚。 而景邵则推选一个在熊槐即位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的人—杜赫。 昭阳和田忌则推选昭滑这个新锐将领去。 其他的人各有各的推选。 至于这人选之下,是私心,还是真的为了国家? 那就有待商榷了。 (本章完) 第108章 —这点心思,都明白 第125章 108—这点心思,都明白 皇城司在淮泗广告百姓五月二十日发粮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封君的耳朵里。 封君们不是傻子,略微一分析,便清楚了熊槐打的什么算盘。就是想要收拢淮泗民心。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政治信号。代表着熊槐很可能要对他们动手。要真是对这群封君没有心思,他干嘛去花大价钱发粮食给这些百姓?闲得蛋疼? “真要让熊槐得逞了,只怕你我败亡之日就不远了啊。”钟离北面浦城浦君府内,淮君唉声叹气道。 这些封君们明白,之前他们能够占据淮泗,保持对中央分庭抗礼的态势,少交粮少交钱,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着淮泗的百姓的心。中央的势力几乎很难渗透进来。无论他们怎么作恶多端,淮泗的百姓只认他们。 正所谓,百姓不闻大王,只闻乡绅。在这也一样,百姓不认楚王,只认封君。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封君管着他们。 之前的楚王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向淮泗这边扩展,但是无一例外,大多都收效甚微。 就像楚威王打的徐州之战,楚威王本意是把齐国打趴下,然后借助大胜之势在淮泗百姓心中重新树立起楚王的威望。一旦在百姓心目中建立起了楚王这个王权的威信,到时候他就可以对封君动手,没有了淮泗百姓的支持,封君就不能跟中央周旋。只能造反。但是淮泗就这么大地,私军顶破天也只有五六万,一旦到了造反的地步,楚威王就可以以造反的罪名率领主力平定。 十几万的王军,跟齐军主力硬碰硬比较吃力的话,跟他这些封君打,可以说是碾压局。 可惜,楚威王在第一步,徐州之战就栽了跟头。不仅没有在淮泗百姓心中树立威望,反而因为大战,在淮泗广征粮食,引得很多百姓不满,适得其反。 当下楚国一众封君当中,江夏封君已经被打残消灭,仅剩一点余孽,虽然棘手,但是也不难拔出。 陈地、宛城还有上蔡的封君都有楚国重兵镇着,景缺、景鲤二人又是景舍力荐的,二人对局势都有很明确的判断,又有景舍昭阳提点,不可能跳出来跟熊槐对着干。 上蔡则是在楚国没有根基的触子,触子没有根基,能依靠的只有熊槐,也不可能跳出来。 并且上述三地在以前,也多由楚王亲信,例如昭奚恤等人镇守。中央一直插手,封君虽然有,但是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有淮泗,楚国中央很难插进去钉子。 就连寿春守景翠,也是楚威王花了好大力气安排过去的。当年徐州战败后留守的几千王军,本意也不是防备齐军越军的。 毕竟,就几千人,你能防住个鸡毛? 主要还是拿来准备对付封君的。 话又说回来了,而淮泗插不进去的原因,就是这里的百姓对楚王,没有很多认同感。 淮泗经历这次大战,封君力量折损严重,私军更是只有两万不到,一旦让熊槐收拢了民心,他能依靠这两万残兵败将去跟熊槐精锐对着干? 那还不如跟着田盼回齐国! “哼!”浦君也很生气,“我算是知道了,这熊槐当日为什么不惩处我们,是想留着慢慢磨!” “好深的心机。”淮君不由得怨叹一声,不只是后悔当日倒戈投了熊槐还是真的怨恨熊槐这心机。 “那你可有什么办法?”淮君又转身问浦君。 浦君思忖一会,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熊槐这招,他们不可能跟熊槐一样发粮食,他们的粮食已经被熊槐收走了,想到这,浦君不由得感叹这熊槐心机深重,对着他们出的招是一套又一套。想不出办法,确实急得来回踱步。 此时,又有一位封君迈着急切的步伐来到了浦君府上。 “泗水君,这么急,可是有什么变故?”淮君站在外侧,自然最先看到进来的泗水君。 泗水君面色红润,十分开心,道:“这景舍,应了我们的约。” “什么?”方才还是思索的浦君闻言,确实很惊讶。 本来他只是想走个过场,表示一下对这位大司马的尊重,并没有真想到景舍会真的同意他们的邀请。 这一下,给浦君还整的不会了。 “庄蹻呢?”淮君问道。 作为西禁军统领,手握重兵、又是景舍副手,庄蹻自然也在他们有个过场之列。 泗水君听到庄蹻的名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厮不给面子,说什么军务繁忙,并没有应约。” “景舍应了,庄蹻没应,”浦君看向泗水君,“看来,当中有变故啊。” 担任大司马的景舍,是楚国军方第一人,按照楚国制度,庄蹻应该是受他节制。景舍都应约,庄蹻竟然不应。众人不由得猜测这二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嫌隙。 淮君忽然想起一事:“庄蹻是去岁熊槐启用的一个将领,景舍是贵族,自然跟庄蹻这种丘八杀出来的不对付。” “况且,庄蹻是熊槐心腹。”泗水君补充说道。 浦君登时想明白了。 庄蹻是熊槐启用的,没有经过景舍的举荐,那自然是熊槐的心腹,所履行的是熊槐的意志。 而景舍不一样,他是贵族出身,出身高贵,有战功赫赫,身居高位,景氏一门三员重臣卫戍重镇,熊槐能不起疑心?自然不能! 所以,庄蹻很可能就是熊槐安插在淮泗盯着景舍的一枚钉子! 景舍应约、庄蹻不应,这就说的通了! 同时,这也从侧面反应出来,熊槐对景舍不对付,二人中间必定会有嫌隙! 那么,景舍,他们是可以争取的! 若是争取到了,有了景舍帮助,他们便能从当下的困境中走出来!! 想到这,浦君眼前一亮,方才还让他焦急的普通热锅的蚂蚁来回踱步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 “熊槐心机深又能如何,景舍这等老匹夫,看你如何斗过!” 想着,浦君看向泗水君,说道:“召集淮泗封君,好生布置,一定要隆重的迎接大司马!” “好!” (本章完) 第109章 —人选 第126章 109—人选 就在浦君还在布置迎接景舍的仪式时,熊槐却已经到了郢都。 从正月出发,直至四月中旬回郢都,隔了三个月,让熊槐再次看见这座城池的时候,是显得格外的亲切。 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安全感。在禀水那几天,面临着田盼大军的压力,虽然有田忌镇的局面,但是他就是天天吃不香睡不香。没有安全感。 在禀水河岸见过了大军厮杀,见过了被血液染红的河流,见过残缺不错的尸体和在余晖中飘扬的战旗。 此番回来,熊槐的眼神比出发的时候,多了几分冷冽。 郢都城前,是郢都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城头上的甲士也被全部换上精锐,道路两侧,也是郢都的巡防营卫兵。巡防营之后,便是闻讯而来想看看大军风采,或者是看热闹的百姓。 人数达数万,难保有什么不轨之人,公子甲便把郢都的皇城司尽数派出去,严盯死守。 要是熊槐有什么损失,他公子甲难逃其咎。再者,熊槐对他即位信重,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熊槐出事。 熊槐以及麾下大军到了郢都城前一里半处,便停住了脚步。 从城中驶出一辆战车,到熊槐面前,战车上,是一名极为威武的将领。 “末将郢都守昭鱼,率军迎接大王,恭贺大王淮泗大捷!” 昭鱼,这个人熊槐有印象,历史上昭阳死后,此人曾接替昭阳为楚国令尹,并大力扶植魏国和秦国国内支持楚国的人。例如魏国相国田需死后,公孙衍和田文争夺相位,但是二人都不是楚国在魏国的利益代表,昭鱼便通过一系列手段扶植了楚国对其有恩的公子高。 同时,他还出任韩国国相,为楚国谋取了很多利益。 可以说,此人是在昭阳去世后,又一位楚国的栋梁之臣。 没想到现在担任郢都守。 可不要小看郢都守这个位置,作为卫戍郢都、卫戍都城的军事长官,一旦资历攒够了,就会跻身于楚国军事高层乃至中枢决策高层。 当前景舍、昭阳就都曾担任过这个位子。 其实这么一看,楚国人才还是很多的。 不过,这都是后事了,当下是要赶紧完成此次迎接仪式。 回过神来的熊槐,从马车上站起身来,在内侍的帮助下佩戴好铠甲和兜鍪。 熊槐的铠甲也是保捷重甲,但是不同于保捷重甲的黑红色,他身上的铠甲是金黄色,准确来说,是土黄色,但是在阳光的映照下,变成了金黄色,格外耀眼。 而他的兜鍪,也不是保捷重甲的笠甲,而且饕餮兜鍪。 总之,很帅。 不过,很帅的代价就是,很重,几十斤的东西担在上一世是大学生的熊槐身上,确实有些过分。 好在,他还是顶得住。 “进城!” 随后,大军开始鱼贯入城。 回来的有近八万东禁军,以闾为单位,一部一部的入城,没次经过城门外侧护城河的时候,他们便会高喊此战的斩获。 “本部,斩齐甲士四十八人!” “本部,斩齐甲士六十二人!” “本部,斩齐甲士五十一人!” “………” 每次的汇报战损,都引的周围百姓一阵欢呼。 作为楚国都城百姓,生活在楚王脚下,那对楚国的认同感是其他地方完全比拟不了的,这种抵抗侵略者的战绩,自然值得歌颂。 最后一支入城的部队,装配不同于前面的士兵,武装到了牙齿的铠甲和兜鍪,表示出,他们,就是这几万人里面最精锐的部队! “保捷重甲军,斩齐甲士三千三百四十二人!斩齐前锋将领黔夫!” 当这四百余人喊出这次战绩的时候,周围确实一阵哗然。 三千三百多人!还有一个大将! 这快十倍的人头了啊! 乖乖,这得多精锐啊! 大军进城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待大军安顿好后,熊槐便回到了偏殿。 在这里,昭睢、上官大夫、景邵等人却已经是早早的在等待。 熊槐出征的这段时间里,上官大夫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了绣衣校事的建立当中,昭睢则把精力放在了巡抚司当中,所以一些朝内朝外的事情,就落在了景邵身上。 景邵对此没有怨言,并且很认真的处理了每一件事情。 而公子甲,则在扩充皇城司的同时,尽全力配合三人工作。 总的来说,三位大臣互不干涉,皇城司又极为配合,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熊槐对此很满意。 不过,熊槐还没坐稳,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抛给了熊槐。 “莫敖下个月回郢都,江夏郡最高长官,大王需要有个裁夺了。”昭睢缓缓道。 江夏郡最高长官的任免,不是要等屈原回来之后进行,而是要在他之前。因为需要有很多事务上的交接,不是单单换个人这么简单。 这些日子从郢都送到熊槐手上的推荐人选的折子很多,但是熊槐都留着在,没有暗示,也没有决定。这就搞得昭睢和上官大夫景邵等人摸不着头脑。 现在已经是四月十六,离屈原回来的日子只有半个月,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所以昭睢才选择在大捷之后的第一次会面上提出这个问题。 上官大夫和景邵臣纷纷附和。 熊槐扫了一眼三人,问道:“这些日子,你们送过来的折子,寡人都看到了,莫敖快回来了,江夏郡的事情,确实不能再拖了。” “靳尚此人,如何?”熊槐话锋一转,问道。 “底子不干净,但是看的很清楚,是个做大事的人。”上官大夫在这段时间,找靳尚聊过几次,便率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熊槐看向景邵昭睢,又问:“你们觉得呢?” 昭睢同靳尚有过接触,便是上次朝会,他同靳尚力主先攻略淮泗之时。 “靳尚,贪财,但是有底线,大事不会糊涂。”昭睢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景邵,眉头紧皱:“江夏郡这统领,乃是我楚国第一次,靳尚底子不干净,恐怕很难坐的住。” 景邵没有评论靳尚的性格,因为他很少同他接触,但是他借着昭睢和上官大夫所判断出的靳尚的性格,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靳尚,镇不住江夏。 虽然景邵如此说,但是熊槐一时间真没其他人选,便决定道:“就由靳尚去吧,让皇城司盯紧他,在派个人做副手,压着他。” “喏。” “江夏郡那些体系,也要拟个章程出来,这几天交给寡人。” “喏!” “退下吧!寡人乏了。” “是!” 三人退了出去后,景邵对今天熊槐召见自己和所问的问题有些惊讶。 因为说到底,他不是熊槐的亲信,而江夏郡最高长官任免这种机要,只能说亲信参与讨论。今天反倒把他放进去,让他有些意外。 (本章完) 第109章 —商议商议 第127章 109—商议商议 人选敲定,昭睢、上官大夫和景邵三人退下去后便聚在一起,商讨江夏郡到底怎么个变法。 目前楚国设立的江夏郡,囊括了西陵县、西阳县、竟陵县、襄县、朱(zhu)县、轪(dai)县、鄂县、安陆县、沙羡(yi)县、黾(meng)县、云杜县、下雉县、钟武县,蕲春县,一共十四个县,分布于长江两侧,西临郢都、北接陈、上蔡两地,东靠淮泗,南面则是江南,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可以说是楚国腹心。 上官大夫最先说话:“江夏郡是我楚国第一个郡,郡治必须靠近郢都,方便大王看着。” “不妥,”景邵反对道,“江夏郡东西横跨数百里,若是把郡治放在靠近郢都的地方,政令从西向东起码需要六日,所有要情,这一来一回,也得十二日,会耽误事情,老夫觉得,不如放在中心鄂县。” 三人当中,景邵五十多岁年纪最大,自然能称老夫。 二人说的建议都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上官大夫是从朝廷掌控这个角度出发,而景邵是从政令通达出发。 江夏郡作为此次更改地方行政体系的第一个地方,其阻力必然格外的大,所以必须要由中央在旁边盯着。但是,既然要改,很多政令也要变动,政令通达速度也必须要最高。 这就陷入了矛盾。 二人没有说话,看向昭睢。昭睢的态度,就决定了此次郡治的位置。 人少服从人多,向来是公理。 “我觉得,鄂县最为适合。”昭睢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此番改动,必然有封君余孽以及一些居心叵测者施加阻力,暗地里阻挠倒还是小事,若是造反,中央必须要及时应对。” 说着,看向了上官大夫:“再者,这放下去的人,都是朝廷的人,都是心向大王的,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上官大夫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次派下去统领江夏郡的人,必定是自己人,若是放在靠近郢都的地方,他们反倒有可能心生嫌隙。 “鄂县已经杀过一批,目前掌管鄂县的统领是鄂县之前的守军统领,我与他相识,况且当日也是我劝了他一遭让他把封君为非作歹的证据拿出来,倒是可以相信。”昭睢又补充道。 “不可,”上官大夫闻言反对,“此番派下去的人,无论是文还是武,决不能是江夏原先那批人。此次改制,兹事体大,江夏郡原先那些人或多或少都跟封君有过勾结,就算没有,也不能轻信,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昭睢沉默了,看向景邵。 景邵点头,说道:“此番下去的,必须是自己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不能马虎。” 见景邵同意此时,昭睢只得同意。 他的本意是想借助一下江夏郡本地势力,方便朝廷掌管,但是上官大夫和景邵说的也不无道理。此次江夏郡改实质体制,必然会触碰到很多既得利益者,而这些既得利益者,就是当下或者是以前江夏郡的本土官吏。就算你对他有恩,只要你动了他的饭碗,再大的恩惠,他也得跳起来跟你对着干! “那十四个县,你们想怎么办?”景邵抬头,试探性问道。 当下楚国各地大多是以县作为基础单位,当然,也有邑这种古老的玩意存在,而地方行政体系多承袭春秋,一个县或者邑设立一名最高长官,军政大事一手抓。 这种一言堂,并不适合当下的江夏郡。 “军政分开。”昭睢道,“军政都付于一人,权柄过大,到时候怕是会再培养一个封君出来。” 上官大夫点点头,难得的认同昭睢的建议,旋即又补充道:“军政分开,但是政官也得掌点兵,不然军官反了,政官还真没办法。” “的确如此。” 随后,几人又详细讨论了一番具体配置,直至有了一个大概的构划思路,方才离去。 郢都王宫寝殿。 熊槐斜倚着富丽堂皇的床,手上,是一封从淮泗送回来的丝帛密信。 信,是在淮泗的皇城司送来的。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景舍同淮泗封君往来密切。 信在熊槐手中摩挲许久,心中不知道是想些什么,似乎很是纠结。 “庄蹻可有来信?”熊槐转头看向旁边的司宫斗平。 公子甲因为皇城司扩张事宜,根本抽不开身处理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交到负责宫内内侍的斗平的手中。 斗平点头,说道:“来过一次,不过是汇报征兵进程。堆在桌案上,大王你可需要看?” “拿过来吧。” 片刻后,斗平从一旁堆积如山的桌案中找到了那封竹简,并交给了熊槐。 竹简内容倒也简单:末将此番征募士卒一万四千人。淮泗之地虽经战乱,但若紧急征调,仍可出兵二十一万八千八百人。 前面一句话,没有什么。 重点,在后面一句话。 紧急征调,就是三户一兵,按照出兵二十一万八千八百人来算。 淮泗,有户籍六十二万多,这还是经过了淮泗大战损失后的户籍。比封君报上来的四十多万户还要多出一半! 熊槐留庄蹻在淮泗,可不止是简单镇着那么简单。三万人,齐军真要再打一个淮泗之战,也镇不住什么。换句话说,庄蹻镇的,不是外国,而且封君。 此番征兵,庄蹻倒是干的很漂亮,借着征兵得名义,把淮泗的户籍给彻查清楚了。而且只用了一个月。 想到这,熊槐倒是很开心,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将领,又是心腹,谁不爱? 忽然,熊槐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庄蹻能力再强,就算有皇城司协助,他能一个月清查出户籍?要知道,庄蹻一直待在寿春,也就是淮南,那淮北的钟离等地,他根本没摸到。 一直守着钟离的,是景舍。 难不成又是景舍襄助了庄蹻? “景舍。” 手中密信和竹简不断摩挲,对于景舍,熊槐也有了别的思考。 (本章完) ps:欠大家的,会在周六周末两天补回来,最近有点卡文,因为接下来会触及到改革,而楚国地方行政体系和中央体系,跟其他国家不一样,并且鲜有资料,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通过一些书籍史料推断。 第110章 —江夏体系 第128章 110—江夏体系 两日后,昭睢便将几人商议的江夏郡如何处置的计划递给了熊槐。 一共十四封竹简,熊槐仔细浏览了一番。又自己修改了一下,最终定型为以下样子: 总体来说,江夏郡军政财分离。 政务方面,最高长官为江夏制置使,掌管江夏的的一切政事,具体拥有权力有两项:行政权(太守负责执行中央律令,监督所辖属县,治郡安民,劝课农桑,发展经济,办学施教,等等。)、司法权(负责审理本郡案件,秋冬派遣下属巡行各县决狱录囚,而且有权处死罪犯。对于案件的审理,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 一开始,昭睢等人交上来的方案中,这个最高的长官权力是有财税权的。 江夏郡最高长官,肯定不只是单单做中央的传声筒,可以在中央允许范围内实行一些政策方法,包括经济政策,若是把财政权交与给他,便能够直观的看到其所实行政策的成效,根据财政情况进行改变。最关键的是,有财政权的同时行使行政权,若是有什么天灾人祸,他能够及时的拿出钱粮去救济。 但是,熊槐斟酌再三,还是没有把财政权交给这个制置使。 无论怎么变,财税权,必须掌握在中央手中,说具体点,收取赋税的权力,只能是在中央手上。 当下信息通达度并没有后世那么先进,一把财税权下放到制置使头上,制置使不可能亲自带人去收税,只能把这个财税权下放,经过层层下放,最终会下放到一个不属于国家行政体系之列的集体—吏。 在王朝初期,吏大多出身于穷苦百姓,自然对百姓有归属感,也不会过多压榨。 一旦发展到中后期,整体吏治崩塌,吏就会逐渐脱离百姓群体,最终就会欺上瞒下,多收赋税,也就是灰色收入。 当下楚国发展了数百年,整体道德水平自然没有建立初期高,所以,吏治会崩塌的更快。熊槐不会把财税权下放。 制置使下分设漕运司、典判司、政务司、典农司、典商司、典工司。 漕运司,负责该郡一切运输事宜,并且还囊括道路修筑以及粮秣运输。 典判司,负责该郡的案件清查审查。 政务司,负责推行中央以及制置使所推出的政策,以及向朝廷反馈现行政策所推行情况。 典农司,负责农业方面的事宜,包括研究新苗、勘探田亩等等。 典商司,则是负责商业方面的事宜。当今战国,商业是很发达的,向来都是中央一项重要收入。 典工司,负责的东西就很多了,包括城池扩建、关隘修筑。当然,还有一个额外的功能,就是核查人口。 每司设有长官一名,由制置使推荐、中央君王同意任命。称为点令使。 除了正点令使,下设五名点令侍郎,对于这五名点令侍郎,却是有严格要求,由正点令使举荐、制置使补充、巡抚司审核、朝廷有司决议交给熊槐审阅后才能通过。 每个司可按照该司任务任用小吏,小吏必须从当地百姓中选拔。 除了上述几司之外,另设拱卫营,可募兵,定额一千五百,由朝廷供养。 县一级的衙门,就比郡一级的简单许多。最高长官为县丞,同制置使一样拥有行政权、司法权。 下设点判所、点民所(即把典农司、典商司合并),工运所(漕运司、典工司合并)、巡防营。巡防营定额四百人。 县丞则由政务司推选、制置使补充、巡抚司审核、交由熊槐审阅同意便可任命。 财税方面,设江夏度支使,总领江夏一切赋税。 下设转运司、征集司、稽查司、护卫司。 转运司负责财税转运以及保存,即由县转至郡,有郡转至郢都。 征集司,则是每季去往各县收税。除此之外,还要在收税之前提前调查清楚今年各县收成反馈给财税使,财税使上报中央,并由中央根据收成确定税收额度。 稽查司,负责审查粮食税收,以及审核各县、郡的财务支出情况。各县、郡每季度支情况必须交由稽查司审核并且盖章备案封存。同时,稽查司根据各县、郡所上交的预算来确定每季赋税留存县、郡支出额度。 护卫司,则是负责拱卫转运司仓库和运输队,定额两千人。 江夏度支使由中央任命,准确来说,是由熊槐亲自任命。 下辖各司,最高长官一人,由度支使推荐、令尹同意、熊槐审阅。称为度支转运\/征集\/稽查\/护卫使,各司设副长官三人,由度支使推荐、令尹同意并审阅。 对于人选任用,也有严格限定,各司最高长官必须非本郡出身。 军事方面,设江夏镇守使,总领江夏一切兵事。镇守使之下,是五名提镇使。 江夏郡的军事结构也有了一定变化。 郡设有镇守司,兵力由镇守使自行招募,定额五千,这五千人属郡常备军,由中央供养并且配发甲胄兵器。招募名单必须交由中央审阅,由巡抚司审核稽查并确定无误后才能进行招募工作。 同时,每半年,中央会有相关人员下来检阅镇守司训练情况。 郡以下,是为县,各县设有镇守所,镇守所采取民兵制,闲时镇守所兵力各自务农,战时则归队。有郡镇守司供养,所需钱财,向度支司报备审查后发配。 闲时,镇守所兵力必须保证有二百人,战时,则至少有一千五百人。 镇守使,统一由朝中大司马、上柱国任命、巡抚司稽查,熊槐审阅。 至于镇守所,则由各镇守使委派,巡抚司监督,并向朝廷报备。 除镇守使必须是走朝中委派非本地人外,各镇守所统领皆可以是本地人。 最关键一点,所有官员,俸禄由食邑改为钱,根据品阶由朝廷负责分放。 就这样,一套军政财分离的行政机构便经熊槐之手推了出来。 这套体系,是熊槐容纳了汉、唐、宋地方行政体系的特点,并结合当下时代环境所推出来的。 从上到下,无一不透露出,分权、制衡,从人员任命、俸禄发放,都有朝廷的身影。 总之,带给朝臣的,是震撼。 (本章完) 第111章 —靳尚 第129章 111—靳尚 四月二十四日,楚国郢都王城偏殿。 由于去年冬天退的格外的晚,所以四月多还是吹着春风。春风绕过王城、散进偏殿,扑在熊槐脸上。 很舒服,很惬意。 站在熊槐面前的,是靳尚。 这一个月以来,靳尚可谓是郢都漩涡中心,不断的有传言说他即将出任江夏郡守,担任江夏最高长官。许多听到风声的都来到他府上,或是送钱、或是邀约、或是送礼。总之,就是拉近关系。 这让原本只是掌管国库、受昭阳节制的靳尚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府上从来没有像这几个月一样热闹过。 今天熊槐召他前来,他也是揣着惶惶不安的心情。 “江夏郡要改制的事,你应该知道吧。”熊槐笑着问道。 “臣知道。”靳尚毕恭毕敬的回答说道。 江夏郡改制已经不是秘密,自从江夏地由封国改为郡,他们就知道,会有彻底改制的这么一天的到来。 熊槐又问道:“你担任司空也有好几年了,这几年,收获颇丰吧。” “臣担任司空几年,由有令尹、大夫提点,对一些政务上的事情多了熟于心。” “寡人不是说这个,”熊槐指了指旁边的竹简,“寡人是说,你贪墨的钱粮,颇丰吧。” 靳尚闻言,心中一惊,身上冷汗岑出,他万万没想到熊槐今天竟然会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 至于是否贪墨,这不板上钉钉的么?现在楚国中基层乃至各县官员,哪个没有点灰色收入?他还是管楚国国库的,没点副业,他还能管国库? “臣知罪!”靳尚重重俯首跪拜。 慌乱一阵,他迅速冷静了下来,熊槐今天找他,肯定不会去找他来算账的。要是找他算账,直接让皇城司拿了他便是,还要大费周章浪费时间在偏殿见他? 所以,他断定,熊槐肯定有别的想法。 “按照你贪得这些,够换你个头颅了。”熊槐冷冷说道,“不过,朝中上下,谁不贪点?” 靳尚没有说话,仍然紧紧的俯首跪拜。 “若是你担任这江夏制置使,你当如何行事?”熊槐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靳尚明白,这个问题,是决定他接下来命运的问题。若是答的符合熊槐的想法,这江夏制置使的位置,八成是他的了,就算不会坐到江夏制置使的位置,起码也能把命保住,说不定还能跻身于楚国高层。若是没答好,恐怕他这颗脑袋真要拿来抵他这贪墨的钱粮了。 此时,靳尚大脑飞速运转。 熊槐看着俯首的靳尚,冷冷说道:“你还有一刻钟思考时间。” “以农为本,” “寡人不是要听这些。”靳尚还没说完,熊槐就打断了他,这些套路话,他不想听。 靳尚抬头看了眼熊槐,恰好同他对视。 熊槐目光,凛冽,带有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寒意。 片刻,靳尚缓缓憋出两个字:“集权。” “嗯。”熊槐点了点头,“也昭睢他们没看错人。” 说着,熊槐看了一眼一旁的斗平,斗平会意,上前,将那竹简抱到一旁的火盆中。 竹简本就干燥易燃,又遇明火,刹那间便燃了起来,并且伴随着有噼里啪啦的响声。 靳尚转头看向那烧的噼里啪啦的竹简,又看向熊槐。 “没有备份。”熊槐从怀中掏出一枚方印,这方印上部是楚国崇拜的神兽—风,底部,则刻有江夏制置使引印六个大字。 斗平会意,接过方印,上前递给靳尚。 “江夏制置使这个位子,寡人让你去,”熊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江夏封君虽尽诛,但是其余孽尚存,此番去江夏,无论是行事还是施政,都会有阻挠,你的能力,寡人知晓,能处理好。” “臣,必然不辜负大王!” 靳尚没有推辞,这任命,是昭睢上官大夫景邵向熊槐建议的,他要是推辞,不就是不给这三个人面子?这三个人中,昭睢上官大夫是熊槐亲信、景邵背后站着的是景氏乃至景舍这个大司马,他一个掌管仓库的,能惹得起谁? 再者,这江夏制置使,虽然不好坐,但是要坐稳了,不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前途一片光明! “江夏副制置使、各点令使、镇守使、度支使,过几天都会定下来,但是那也是后事,莫敖不日就要回来,你得提前去接他的班子,整理整理,明日便过去吧。” “喏!”靳尚抬头看向熊槐,又道,“江夏郡内部必然混乱,臣……” “寡人调给你五千兵。”熊槐自然知晓靳尚想说什么,这件事,他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由景差统领,此人跟你是一心的,放心用。” 说罢,熊槐便欲转身离去,靳尚见状,也立刻退了下去。 离开偏殿时,熊槐转头,看向斗平,问道:“寡人方才说的话,你觉得镇的住靳尚么?” 斗平闻言,点头道:“自然。” “但愿吧!”熊槐看向外面,猛然发现郢都东侧有黑压压的乌云。 在郢都因为江夏一事沸沸扬扬的同时,淮泗之地也没闲着。 景舍应约赴宴,与其一同参加的有淮君、泗水君、符离君、浦君、申君等十一名大封君。 “大司马屡立战功,却被柱国排挤,不能回郢都。”泗水君举起酒杯,对着景舍拱手敬酒道,“本君也为大司马抱不平啊。” 景舍回敬一杯,喝完,也叹了口气,说道:“老夫老了,经不起大王那般折腾。” 没有说田忌,而且说熊槐,其用意自然而然明了。 一旁符离君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王行事激进,想当然了些。江夏郡那些封君,虽有许多不法,却也有……” “哎!”坐在首席、也是本次宴席的主持者淮君喝了一声,没让符离君继续说下去,转而笑着对景舍说道,“从淮泗回郢都,路途遥远,大王把大司马放在淮泗,也是为了大司马着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景舍哈哈的笑起来,“你倒是会安慰老夫。”说着,也喝了一杯酒。 酒席就在你一杯我一杯当中进行着,气氛不断加深。 外侧,一名皇城司甲士正用丝帛做的手帐在详细记录着里面人的谈话。 (本章完) 第112章 —被排挤的陈轸 第130章 112—被排挤的陈轸 公元前328年年初,是个极为动荡的一年。秦国跟魏国在河西血战一番,楚国跟齐国在淮泗又血战一番,天下局势又几经动荡。 当下,齐国虽在淮泗吃了个大亏,但是田盼指挥有方,主力并未折损太多,同楚国差不多,所以二国仍是不相上下,属于当今两大最强国。 而魏国,先是在陉山大败,后在河西大败,河西上郡十五城和阳夏八城都丢了,国力折损严重;而秦国夺得河西之地,窥伺河东,国力进一步提升,已经有超过魏国之态势。 赵国虽然兵威强盛,但是赵王语颇有穷兵黩武之趋势,连番大战把赵国国力几近耗空。 赵国之下,则是韩国,在之后便是燕国。 秦国,咸阳。 四月的春风吹到了郢都,又沿着郢都到武关,通过狭窄的商洛道,吹进关中咸阳,扑在赢驷脸上。 这股风,吹得赢驷很舒服,很惬意。 更舒服的是,河西之地尽为秦有,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大王,陈轸求见!”内侍上前,汇报道。 “见。”赢驷起身,将一旁桌上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片刻后,二人在偏殿相见。 “客卿,好久不见啊。”看到陈轸,赢驷笑道。 确实,他们俩个很久没见了。自从张仪入秦以来,就暗地里排挤陈轸,朝中樗里疾、赢华等人大多倒向张仪,而他陈轸,则显得有些孤立无援,所以干脆就不上朝,天天待在府上,眼不见心不烦。 “臣拜见大王!”陈轸向赢驷拱手。 “突然求见,可是有什么事情?”赢驷捋了捋胡须,问道,“正好寡人也有事想问你。” “大王有事要问,那便先问吧,臣之事情,先放一放。”陈轸缓缓道。 “我国尽取河西,现在,东可窥伺河东,南可窥伺宛城,北,还可取云中。寡人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始终没想好以哪个方向为突破口,既然客卿来了,便请客卿提个建议,供寡人参考一番。” 对于陈轸的才能和智略,赢驷是肯定的,所以才问这等要事。 陈轸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言说道:“武关已为楚国所得,据传言,楚国于武关屯驻精锐五万,而欲进宛城,则必须以武关为前站,武关未得,宛城,则不要想。况且,楚国连克魏国我国、齐国,并未不可谓不盛,又有昭阳、景舍、田忌等重臣,秦国若想取宛城,则要想一想,是否敌的过郢都城中那二十万精锐。” “云中为赵国之地,赵国连年征战,国力已经不足以支持其征战,若要取,自然轻而易举,但是云中荒无人烟,若取,不仅于国力无益,反而还要布置兵力防备赵国。” “看似秦国有三个方向,实则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进攻。” “那边是河东!” 听完陈轸的分析,赢驷连连点头。 陈轸所言,正好说到赢驷心坎里去了。 “那客卿认为,河东之地,我国若是想取,需要多久?” “五年。”陈轸思索一阵,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河东不只有魏国,更有赵国,南面更有韩国。三晋之盟虽已破裂,但是若是秦国真过河东,三晋势必会重新抵御。” “韩国任公孙衍为相,不是易与之辈;魏国虽败,其在河东仍有九万选卒,更有翟章、魏错二人镇守,二人才能不下于龙贾,樗里子破龙贾尚且用了数月,还是借助了河水,若是真要过河东,臣估计,少则四年,多则五年才能拿下。” 河西上郡之战,龙贾主力尽出,前中期跟秦军都打的有来有回,却不料,樗里疾派遣魏章率领精锐五千人自关外风陵渡偷渡河东,取了魏国在河东得蒲阪渡口,魏军粮草辎重运不过来,苦苦支撑一个月后便开始崩溃,被迫退回河东。 陈轸话里话外,就是河东是魏国旧都所在地,铁板一块。你打河西,可以从河东偷渡背袭。你打河东,还有另外一个河东让你背袭么? 所以,陈轸估计打河东至少需要五年。 赢驷深以为然,这些年,秦国在河西投入了大量财力物力兵力,真要打河东,也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只能慢慢蚕食。 五年,可能还是少的。 “客卿今日来,是有何事?”赢驷撇开这个话题,又问道。 “臣今日来,是来请辞的。”陈轸拱手。 赢驷愣了一下,似是没听清,又问:“什么?” “臣,今日来,像大王请辞!”陈轸一字一句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顿感轻松了许些。 “客卿这是为何。”赢驷知道朝堂上很多大臣尤其是张仪,对陈轸很排挤,但是没想到陈轸竟然想要走。 陈轸的才能他是知道的,自然不愿意放陈轸走。 陈轸冷笑一声,道:“大王若想挽留臣,还请不要多费口舌了。臣去意已决。” 见陈轸此番模样,洞察人心的赢驷便清楚,已经挽回不了了。 叹了口气,问道:“客卿此去,是要去哪国?” “楚国。”陈轸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有点出乎了赢驷的意料。 楚国,向来对外臣极为排挤,远的有吴起,近的有张仪,都是被排挤的,当中,吴起丢了命,张仪被猛打一顿,他有点不理解陈轸为什么还要去楚国。 “楚国,内有昭氏、景氏、屈氏三家,客卿又无田忌此等战功,若是去楚国,恐怕难以立足啊。”赢驷忧心道。 “这些,就不用大王操心了。”陈轸对着赢驷行了个大礼,便退了下去。 殿中,只留下了赢驷一人。 吹来的春风再也没有方才那般惬意,只觉有些烦躁。 郢都。 那封在景舍和封君宴会外面写的丝帛,此时已经到了郢都熊槐手中,熊槐看完,便将丝帛扔进了一旁的火盆。 “传寡人诏令,征召景缺入朝,以昭滑为宛城守。” “让昭滑从东禁军里抽调四万人去宛城,景缺带着他的宛城郡兵回来。就说,寡人要从宛城军里面挑选精锐。” “喏!” (本章完) 第113章 —杜赫说得对 第131章 113—杜赫说得对 郢都离宛城近,熊槐那一纸诏令从郢都发出,借助东南风,过蓝田(楚国蓝田),邓地,直抵郢都北方的宛城。 景缺接过这封诏令的时候,心里面是挺复杂的。 已经四十岁的他,镇守宛城长达十余年。这十余年里,可以说是呕心沥血,把宛城乃至整个楚国北部经营的跟铁桶一般。 但是,他没有多少战功。原因也很简单,秦国、韩国根本不怎么鸟他。他把宛城一带经营成铁桶一样,秦国韩国看着就头大,根本没来打过。他手中宛城兵力也只有堪堪四万,也不可能主动去打。所以,就形成了十几年,战功极少。 上次陉山大战,还是他率军急进才抢到一坨肉。 从楚国这些年的动作来看,地方能吃到肉的很少,而且很有可能会丢命,连景邵都做过俘虏。而中央的能吃很多肉。像田忌,陉山之战、淮泗之战两战足以奠基他在楚国军方的地位。 所以,此番征调回去,对于他来说,是个机遇。 但是,朝中的情况他也清楚,熊槐一系列的动作证明,他要除封君。他氏族跟封君虽然是两个东西,但是本质上差不多,除了封君,他们氏族估计就是熊槐下一个目标了。 所以此番调他回朝,他很忐忑。 四月底的风吹的他心里很是烦躁。 “宛城守是在愁大王那诏书?”城守府内,一老者缓缓而来。 “还是杜赫知我心啊。”景缺见到来人,顿时心安不少。 来人,正是楚国一重要谋臣,杜赫。说来也巧,本来他不该在此,原本他是要回周国。但是魏楚陉山之战爆发,楚国北部全面戒严,他不能出境,只能待在宛城。这一待,就是快半年,景缺深知他的才能,逐渐委任成了心腹。 “依老夫看,此番回去,大王必然会委以重任。”杜赫落座,对着景缺说道。 “何以见得?”景缺叹了口气,“当下朝中令尹处理日常事务,又精通兵事,屡立战功;大司马战功赫赫,又出镇淮泗;上柱国陉山大破秦魏、淮泗大破齐,我虽镇守宛城有功,却也没有能支撑我委以重任的重功,何况朝中大王以昭睢、上官大夫二人为心腹,机要决策皆自二人出。便是能居高位,也不能参与大王之决策。” 景缺对局势把握很准确,现在楚国中央已经呈现出位高权重的人决策权被剥离的只剩下建议权以及日常行政权;而熊槐心腹则是品阶不高,但是直接参与朝廷决策,权柄极重。 就拿江夏制置使来说,熊槐选择的是昭睢上官大夫推的靳尚,昭阳在此事上并没有提出人选,田忌提的昭滑更是被否掉,便可见一斑。 景缺自知自己身上刻着景氏这两个字的烙印,又不像昭睢那样有十几个封君人头作为投名状,不大可能成为熊槐心腹。而那几个高位,他也触摸不到。 杜赫微微一笑,道:“大司马出镇淮泗,又年迈,这大司马之位,势必要空出来,一旦空出来,能接的是谁?老夫看来必然是田忌,田忌接任大司马,上柱国一位就空了出来,而当下,东西禁军几个将领虽有陉山淮泗战功,资历确实不够,故而,能坐上上柱国位置的,朝中只能景邵或者是昭滑,景邵已经成三闾大夫,不可能在升,而昭滑此时出镇,城守此时回郢。” 说着,杜赫笑眯眯的看向景缺:“用意自明啊。” 杜赫的分析,让景缺眼前一亮! 但是,景缺又有些心虚:“陈城景鲤屡立战功,多次北破魏国,战功赫赫远胜于我,又值壮年,不比我更为合适?” “这便不关城守的事了,”杜赫又解释道,“宛城多封君,大王对封君又是极为不满,誓要除掉,若是城守在宛城,敢问城守敢跟昭睢一般行事?” “自然不敢!” “那便明了,陈城封君少,不用挂在心上,两相比较,自然宛城为首要,再者,景鲤三十多岁,若是出镇上柱国,恐怕不能服众,故而只能说城守。” “如此说来,我便明了!”景缺心中结子被打开,豁然开朗。 郢都。 “如此说来,景缺倒也痛快。”熊槐将手中的密信放在一旁,“寡人本以为他要犹豫一番。” “好像是有人劝说。”公子甲拱手说道,“前几日皇城司传信还说景缺极为纠结,但是见了一人,次日就率兵启程。” “谁?”熊槐猛然一惊。 “杜赫。”公子甲说出了此人名字。 熊槐思索了一阵,心中便有了杜赫的印象。 “他跟景缺一起回来了么?”熊槐问道。 “回了。” “等他回来,让他来见寡人。”熊槐冷冷说道,眼神中充满杀意。 杜赫劝说景缺,自然是大功一件,但是是如何劝的,熊槐要知道。若是把熊槐的意图猜了出来,全部跟景缺说了,这种人,熊槐还真不好留,更不敢用。 “喏!” 公子甲退下后,田忌又走了进来。 “景缺带了四万宛城军回郢,以上柱国之见,能有多少可战之兵充实东西禁军?” “宛城军镇守方城,战力自然强悍,”田忌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想必能抽调三万余。” 听到这,熊槐眉头舒展开来:“那倒是能缓解一下东西禁军兵力不足之事。” 陉山淮泗两场大战,楚国禁军损失达六万人,几乎是五分之一,又得分兵驻守武关、淮泗,兵力严重不足。当下郢都总兵力只有十一二万,伤得很。 熊槐现在就急需兵力补充进禁军当中。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让景缺把宛城军带回来,宛城军在陉山大战中击败了公孙喜所统帅的秦魏主力,就足以表明其战斗力。 所以,这一支生力军,很适合拿来补充禁军兵源。 “寡人倒是挺期待等着他景缺。” (本章完) 写了好几章,今天又精修了一下,准备十点发,但是电脑没有存档,就离谱,直接没了,我凭借自己的记忆尽量写一下。 第114章 —替补章(明早把内容更正,先填着) 第132章 114—替补章(明早把内容更正,先填着) 景缺还在南下赴郢都的同时,靳尚已经到了江夏郡治所,鄂县。 屈原早已在城门处等着他。 “莫敖恭迎江夏制置使。”屈原对着靳尚行了一个礼。 靳尚也对着屈原回了一个礼:“莫敖这半年来,又是治水又是治人,实在是辛苦啊!” “哪有哪有,为国分忧罢了。”屈原呵呵笑道。 靳尚上前,又道:“这江夏之事,莫敖处半年,比我这长久待在郢都仓库的小吏要清楚,还请莫敖在这几天,多多照顾。” 屈原点头:“自然知无不言。” 说罢,屈原又抬手指向城中,道:“制置使这一路想必甚是辛苦,我在城中备好了酒宴,还请制置使移步。” 屈原这等重臣亲自在城门处迎接,还备了酒宴,靳尚虽然现在是江夏制置使,但是出身低微,只是掌管国库的官员,这等态度,让靳尚不由得感动,自然对屈原的态度更加恭敬了起来:“如此甚好,多谢莫敖!” 一刻钟后,二人到了城守府。 府内布置很简单,两张桌子东西对放,桌上也是一些平日的菜肴,旁边还有两壶酒。周围只有两名侍女站立听令。 看到屈原之招待了自己,并没有其他江夏郡官员来,靳尚还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屈原是朝中的人,而且靳尚隐隐约约觉得熊槐很可能也将此人视为心腹。屈原此番设宴,没有邀请外人,那便可以说明他把靳尚当做自己人来看了。有些话,也说的开。 待落座之后,靳尚扫了一眼面前的酒杯,说道:“莫敖,此番是我上任第一天,这第一天喝的伶仃大醉,恐怕会辜负大王的期望啊。” 靳尚不是傻子,面前足足有两大壶酒,他酒量本就不行,旁边肯定有皇城司等着。这第一天就喝的个伶仃大醉,熊槐知道后,对自己的印象定然不会很好。 屈原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制置使一心为公,我这还设酒宴,倒是没有估算到这点,是我考虑不周了。” 屈原对面前这个人现在的所言所行,都是比较满意。 靳尚跟着笑道:“待几日后莫敖回郢都,我必定设酒宴恭送!这酒,留着莫敖功成回朝之时在喝吧。” 靳尚的话很有语言艺术,把屈原回郢说成功成回朝。那一顿酒,就成了庆功酒。 屈原闻言,自然很是开心:“那便以茶代酒。” 二人寒暄后,便进入了正题。 “莫敖。此番我来,主要是配合大王在江夏行新策。” “噢?”屈原疑惑,“大王已经有了新策?” “还没出来,”靳尚缓缓说道,“但是想必大王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大王前段时间不止一次就表明要彻查户籍。你我都清楚,我楚国封君隐匿人口,这户籍若不下决心,很难查的清楚,而查户籍,之后必然还会有其他动作。所以,我估计不出半年,必然有其他策略出来。” “大王锐意进取啊。不知制置使还有其他见地否?朝中,又是何形势?”屈原追问道,他已经离开朝廷一年,朝中很多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而靳尚一直待在郢都,对郢都的情况自然清楚,所以屈原得在回郢都之前尽量摸清楚。 靳尚吃了一口菜,说道:“这半年,大王通过皇城司,除了一批官吏,换上了一些不是氏族的人,朝中令尹、大司马等人再发号施令也不如以前那般任意,小事自可专权,而大事,现在没了大王首肯,谁也不敢行之。” “大王竟然如此威势。”屈原有些惊叹于熊槐的威信。熊槐此时才二十多岁,又是才登基半年,竟然将昭阳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治的服服帖帖,属实有点意料之外。 靳尚笑道:“大王手段高明,刚柔并济。” 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柱国是大王提拔上来的,而上柱国陉山淮泗两场大战已经收了东禁军军心,并且东禁军四统领中,氏族昭应、封君项君、余下唐昧逢侯丑皆为底层拼杀上来的军官,当中各方势力平衡,西禁军统领庄蹻更是大王之心腹,麾下兵马也是自穷百姓里面选出来的,可以说,这二十万东西禁军,大王握的很牢。” “再说朝中,令尹、大司马位高,但是权柄愈发减弱,而昭睢、上官大夫二人,行事激进又善权谋,深的大王之心,所以大王有事,多以此二人为主。” “莫敖此番回郢都,想必大王必然器重之。”说着,靳尚举起茶杯,对着屈原,一饮而尽。 屈原闻言,不由得一笑,说道:“制置使抬举了我啊,我出镇江夏半年,朝中诸多大事尚且需要制置使解惑,回了郢都,也只能是尽我心力。”说着,回敬了靳尚一杯茶。 靳尚又道:“这江夏,若真要行政事,其阻力,依莫敖看来,是大是小?” 靳尚结束了上面的话题,引到了江夏上面。这才是他需要面临的事情。 屈原摇摇头,说道:“江夏情况很复杂,昭睢虽诛尽封君,但是这十数个大城县丞都是那些封君之手下,朝廷又没有派人,我也不好轻易委任,只能就此作罢。” “这些县丞,是向着大王,还是向着封君?” “都有,有几个看得清局势的,向着大王,也有铁心向着封君,我一些政令都下不下去。更多的,则是在中间观望。他们就是打着他们手握当地百姓民心,各自又有千百甲士,朝廷不敢动他们,才做如此事情。” “那便好办了。”靳尚哈哈一笑,“淮泗那些封君也是打着这个主意,但是大王一发粮,那民心全向着大王了。” “你也想发粮?这江夏存粮可不够!” 淮泗分粮的事情屈原已有耳闻,但是江夏的情况他也清楚,又是洪灾又是动乱,仓库的粮食已经见底,真的是挤不出来粮食。 “自然不是。”靳尚也清楚江夏的情况,在来的路上他就收到熊槐特意送过来的详细汇报。“但是方法大致相同。” “可否细细说来?”靳尚之言语顿时勾起了屈原得好奇心。 靳尚微微一笑,说道:“分地!” (本章完) 第115章 —宴席(114章内容已经改回) 第133章 115—宴席(114章内容已经改回) “是!”靳尚严肃说道,“莫敖治水所整理的江夏郡土地人口等,大王都交给我看了,若是莫敖数路有七成准数,这江夏,便可以再安插二十万户耕种。” 靳尚所说的数据,是屈原治水时,亲自勘测调查的江夏郡户籍以及可以耕种的土地面积。 根据他的得出的结果推断,江夏郡有四成土地在那些奴隶主手里,而有三成在封君手里,只不过封君被杀之后,这部分土地就有一半去了他们手下手中,还有一半进了屈原、也就是楚国中央的掌控当中。而还有三成土地,则在楚国百姓手中。 靳尚的意思,就是绞杀封君余孽,逼他们把那一成半的土地吐出来。这一成半的土地吐出来后,楚国江夏郡,还能养二十万户。 别小看这二十万户,以五户养一个战兵来算,这二十万户能养五万人出来。 屈原看着靳尚,听出来了靳尚的意思,眉头一皱:“封君除了,但是他手底下那些人还有着势力,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逼反。” 靳尚冷冷一笑:“江夏郡那躲在暗处的余孽,就跟这野草一样,与其让他们一个个的冒头,倒不如放把烈火,把他们一起烧死。”靳尚眼神当中,充满杀意。 屈原明白靳尚的意思,就是要先逼反,让他们冒头,然后一并除掉,免得以后在暗处放冷箭。 “既然制置使有了谋略,若有什么需要我襄助的,尽管开口便是。”很明显,屈原对靳尚这个想法并不反对,反而很是支持。 “我还真有一个忙需要莫敖襄助。”见屈原开口,靳尚便借坡下驴说道。 “说来。” “我在江夏逼那些余孽,一年之内必然会生乱,届时朝中难免有攻汗我的,还请莫敖在大王面前言明利弊。” “自然!”屈原举起茶杯,道,“那我在此,便贺制置使,成功!” “同贺!” —————— 四月二十八日,郢都。 景缺已经率领宛城军回到了郢都,麾下四万宛城军迅速被东西禁军吸收。那些官兵并没有什么怨言。首先,景缺已经给这些人做过思想工作。其次,禁军的待遇属实太好了点,不仅铠甲是中央朝廷提供,而且每个月还有一定的钱粮作为军饷。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军饷制并没有施行。熊槐也是在淮泗抢了、不对,让封君还了那一大笔钱后才施行的军饷制。 “将军镇守宛城十余年,将宛城打造的跟铁桶一般,辛苦了。”熊槐举起酒杯,对着面前风尘仆仆回来的景缺说道,“寡人敬你!” 当熊槐那句辛苦了说出来的时候,景缺有些红了眼眶。 这十几年,武关在秦国手里,而他又镇守着宛城,要日日抵挡西面秦国、北面韩国魏国,不可不谓鞠躬尽瘁。 确实,太累了。 好在,熊槐理解他。 “臣,谢大王厚恩!”景缺举起酒杯,也回敬了一杯。 景缺下午方到郢都,熊槐便把他召了过来。今日宴席,只有君臣二人。 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熊槐放下酒杯,看向景缺,说道:“此番召你回来,你心里,可有不满?” “自然没有。”景缺回答说。 “把你的兵权夺了,宛城军又充进禁军当中,说没有,那肯定是假的,寡人清楚。”看着面前景缺那憨厚的表情,熊槐笑道,“此番召你回来,还是有重事的。” “敢问大王,何事?”景缺问道。 “田忌要升任大司马,这上柱国的位置就空了出来。”熊槐看向景缺,“他推荐你做这上柱国。” 景缺一怔,有点不敢相信。 他想到了此次回来熊槐会委任他一个重要官职,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上柱国这一重要位置!!! 这可是楚国军方第二人啊! “臣,臣的能力……” “这些客套话寡人就不听了,”熊槐淡淡说道,“上柱国的位置,只有你能坐的住,你也不要推荐别人,遍观朝中,昭滑景鲤庄蹻三十多岁,年纪不够,景邵战功无你多,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看着熊槐的眼神,景缺不敢再推辞,只能应了下来。 “臣,有一事想问。” “景舍吧?”熊槐一看就看出来景缺想问的问题。当然,更多的是他预料到了。 “是。” 景缺跟景舍虽然十几年没见,平日又没什么交集,但是景舍毕竟是楚国景氏代言人,景氏都要听他的。他就是景氏的一块牌子,如今这块牌子先是被镇守淮泗,这大司马得位置又要没了,景缺自然好奇。 “他跟封君走的太近了。”熊槐面无表情的看向景缺。 “臣,明白了。”景缺拱手,自然清楚了这些事情。 随后,二人又交谈许久,直至深夜,方才散席。 熊槐喝了很多杯酒,但是,并没有醉,这也是这半年来经常参加宴席练酒量的结果。 回寝殿途中,熊槐转身看了一眼天空,一轮明月倒悬在天上。 熊槐停住了脚步。 “杜赫回郢都后,去了哪?”熊槐低声问道。 一旁的斗平拱手回答说:“去了令尹、上柱国府上。” “说了些什么?” “皇城司虽有信件,臣,不敢看。”斗平回答道。 熊槐冷哼一声,说道:“有自知之明。” “景缺也回来了,把那封诏书送出去吧。”熊槐看着月亮,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将月亮夹在中间,好似在玩弄月亮一般,“告诉公子甲,把景缺盯紧了,还有城中景氏。” “喏!” 斗平应允,见熊槐还在看月亮,小心翼翼问道:“这对大司马,是否过于残忍?毕竟,大司马为国鞠躬尽瘁。如今……” “嗯?”熊槐回头看向斗平,嗯了一声。 斗平看见熊槐那凌冽的眼神时,吓得趴在地上:“臣知错。” “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多嘴的好。”熊槐回过头去继续看月亮,“做好你份内的事,大司马的事,寡人自有考量。” “喏。” “嗯。”熊槐淡淡应了一声。 斗平起身,看向熊槐,自从熊槐从淮泗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以前眼神当中充满了热情,他们说错话做错事也全然没有今日这般眼神。 回来之后,眼神少了些热情,多了些凌厉和深不可测。 难道是景舍突然的背叛? 但是景舍那般忠心,怎么会毫无征兆突然跟封君走的近? 斗平越想越不明白。全然没注意,熊槐已经红了的眼眶。 (本章完) 第116章 —大司马 第134章 116—大司马 “楚王诏令,景舍年事已高,而大司马一职军机繁忙,寡人恐其体力不济,故而免其大司马之职,景舍仕三王,战功赫赫,故拜为执珪!” “楚王诏令,上柱国田忌,陉山淮泗两破敌军,战功赫赫,任为大司马,拜为执珪!” “楚王诏令,令尹昭阳,为楚国鞠躬尽瘁,又有破武关之战功,故拜为执珪!” “楚王诏令,宛城守景缺,戍卫宛城十余年,战功赫赫,故拜为上柱国!” 四封诏令,在郢都瞬间掀起一阵风雨。 景舍跟淮泗封君走的近,这个消息郢都上下都知道了。熊槐此时罢了他的大司马,所有人都明白了,熊槐是真的要对封君下手,不可能容忍有人跟封君走的近。就算是大司马,也不行! 而抬田忌昭阳二个人,众人猜测是想要拉拢昭氏、同田忌一起对付景氏。而景缺,则是用来安抚景氏的。 一时间,流言四起。 然而郢都王宫内,熊槐却是云淡风轻的召见了杜赫。 “寡人还要感谢你,劝了景缺,让他没走错路。”熊槐微微笑道。 “臣分内之事罢了。”杜赫回答道,“再者,景缺同臣认识半年,又聊的来,臣也不愿意他走错路。” “寡人罢了景舍大司马的位置,你怎么看?”熊槐话锋一转,问道。 “臣,没有什么看法,大司马,不,执珪跟封君走的近,而淮泗那群封君,就是蛀虫,是大王要除的对象,而执珪此时跟那群蛀虫走的近,无疑是跟大王作对。” 听到杜赫这个回答,熊槐很满意。 “看来你在宛城这半年,对朝中的事情,没少了解啊。” “臣,只是想了解一下局势罢了。” “了解的这么清楚做甚?”熊槐以一种诡异莫测的眼神看向杜赫。 “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杜赫并没有避开熊槐的目光,“臣只是想看看,大王,值不值得我效力。”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杜赫的话,熊槐哈哈大笑起来。 “寡人倒敬你几分坦诚。”熊槐起身,又问道,“那你觉得,寡人是不是你可以栖息的那根木头!” “是!”杜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熊槐这半年来的举措,杜赫都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了。很明显,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得出来,熊槐,并不是一位昏君。 “本来寡人想把你放在寡人身边,做个顾问,但是你这般人才,在寡人身边,反倒是束缚住了手脚。”熊槐看了一眼斗平,斗平会意,拿过一封诏书,递给杜赫。 “去宛城吧。昭滑一人在宛城,军政有余,若是对付那些封君,恐怕还真不一定斗得过。” “臣此去,是做昭滑幕僚么?”杜赫也起身,问道。 “不,”熊槐目光从杜赫身上移开,看向殿外,“第一任南阳制置使。” “臣,必不负大王重托!”杜赫拱手,目光殷切,却又隐隐闪现出一股火焰。 ————— 郢都,田忌府上。 昭阳和田忌对坐,在他们面前,则是一盘围棋。 昭阳执黑子,先走,在棋盘中缓缓放下一粒黑棋:“现在子期是大司马了,恭喜啊。” 田忌哈哈一笑,也在棋盘中放下一粒棋子,道:“别人来恭贺我也就不说什么,令尹这恭贺,倒是有些折煞我了。这大司马得位置,还真没上柱国好坐。” “大王的诏令,”昭阳看向田忌,苦笑一声,“我也是有苦难说啊。” “令尹苦从何来?”田忌笑道,“我看令尹每日神清气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莫取笑我了,”昭阳道,“这制置使、度支使、镇守使政策一下去,那些个官员巡抚司查完之后,我还要查一遍,我本来每日琐事就多,现在又有这么一档子事,真不知我还能撑几年。” 田忌扭了扭脖子,说:“那你去找你那好侄子昭睢和上官大夫去。” 制置使度支使政策,朝中都认为是昭睢上官大夫和景邵做出的决定。 却不知,其实真正构划者,是熊槐。 “唉,”昭阳叹了口气,“景舍行事谨慎,怎么要做出这等行事?”说着,看向田忌。 田忌面无表情,回答说:“这些事情,想必令尹你也有了猜测。” 也看向昭阳,二人对视一眼。 “我同你想的一样。” “大王,是否过于心狠了点?”田忌又道。 “乱世,自然要心狠,”昭阳说着落下一粒棋子,“在大王眼中,这天下,就如同这棋盘,而你我,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田忌冷笑一声:“令尹说的对,但是我跟大王相处许久,大王的性格,却又有些宅心。” “不知是不是用在我们身上的。”昭阳落下一子,“有些话,还是不要说透的好。” 随后,昭阳又道:“上蔡的触子,你注意点,听皇城司传来的信,齐国公子辟疆跟他走的近。” “田辟疆去上蔡了?”田忌有些惊讶,田辟疆是齐威王田因齐的儿子,也就是齐国太子,未来的齐王,若是来了上蔡,那可真是太胆大了。 “没有,”昭阳回答道,“是他手下,田稷,去了触子那里。皇城司查到了。” “田稷?”田忌对这个跟自己名字重音的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对触子,那是非常熟悉,“触子这个人吃不得亏,不知道在上蔡待的怎么样。” 田忌现在略微有些担心,上蔡的楚军将领会不待见触子,致使触子做错事。 “大王还没有下令拿,应该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昭阳说道,旋即话锋一转,“我建议你还是写封信去同他说明一下。” “如此甚好!” 此时,钟离,城守府。 接到自己被罢免消息的景舍并没有表现出很忧伤,反而有舒心的感觉。 而门外,则是一堆为他担心愤怒的封君。 “多久了?”景舍转头问向寿君。 “两刻钟了,还没走。” “呵,”景舍有些惊讶,“等这么久?” “让他们进来见见吧!” (本章完) 第117章 —事变 第135章 117—事变 “大司马,”首先开口的是淮君,“您历宣、威以及当下三朝,战功赫赫,如此已经年逾古稀还出镇淮泗,这楚王还罢了你大司马得位置,必然是听信奸佞之言!” “对啊!” “大司马,他田忌不过一外臣,怎能坐上替你坐上这大司马的位置?” “大司马,以我之见,还是要速速上书辨明!” 面前封君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中,皆透露出对朝廷、对田忌、对上官大夫、昭睢的不满。 上座景舍,却是一言不发。 “诸位,”景舍身边的寿君突然开口说道,“执珪被罢免大司马,其中定然有奸佞小人作祟,但是,此事终归是大王的意思,诸位就不要再议论了。” “朝中人的嘴能堵的上,他堵的上天下悠悠之口么?!” 泗水君厉喝一声,又道:“大司马这几十年来,为大楚呕心沥血,难道还抵不过他一个田忌?他田忌有什么资格窃居大司马之位?我等,为大司马鸣不平!” 景舍叹了口气,说道:“诸位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此事最终是大王定夺的,你们喊的再响也无济于事!” “喊不醒楚王,那我们就闹醒他!”泗水君气焰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加上纲上线。 “大胆!”景舍闻言大惊,怒喝道,“此等狂妄之言,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念了!” 众人被景舍这一声厉喝吓住了,一旁寿君见状,道:“执珪累了,诸位先退了吧。” 众人只得离开,寿君见状,便送了他们一城。 至城门外,四周无人处。 看见寿君跟着一起来,泗水君冷哼一声:“寿君不是成了景舍幕府司马么,怎么还有闲心来送我们?” 自从寿君放弃封地投入景舍幕府后,淮泗封君上上下下都对他不满。尽管景舍在这段时间表现出向淮泗封君靠拢的趋势。 寿君当然明白泗水君这话讥讽之意,却也不以为然,讥笑道:“遍观淮泗封君,皆为虫豸。” “你?” “唉!”浦君拦住将要发怒的泗水君,说道,“那我今日就想听听,我淮泗封君为何皆为虫豸?” 寿君冷哼一声:“景舍虽这些日子跟你们走的近,却不代表就是跟你们一心,我没猜错,你们今日是要去劝反的吧。” 众封君互相对视一眼,便是默认了寿君的问题。 “我就知道。”寿君有些气愤,“景舍年逾古稀,真当他是傻子?他真就是跟你们一心?” 顿了顿,寿君看向城外:“再者,就算跟你们一条心,你们今日劝反,怎么反?城中尚有禁军数千人,庄蹻还在寿春盯着,单凭你们手中私军就能反?” “那你说说怎么办?这熊槐把我们逼得这么紧,景舍刚跟我们结好就罢了他的大司马,这不摆明要对我们动手?当下宛城、上蔡、陈地封君皆被弹压的死死的,我们再不反抗,跟江夏封君一般引颈就戮?”淮君反问道。 “自古行大事必有外援,”寿君看向淮君,“你们只有两万兵,如何跟庄蹻麾下三万精锐作对?” “齐国已经在淮泗折损兵力,在不可能入境,魏国离淮泗又相距甚远,难不成依靠泗上十二诸侯?或是宋国?” “自然!”寿君回答道,“宋国虽小,却有甲士五万余,而宋君偃又有野心,可结为外援。景舍虽然忠正,却对熊槐早已不满,他之前便同他心腹说过,出镇淮泗便是在朝中为昭阳、田忌排挤,迫不得已之事。” “如此内外相连,大事可成!”浦君喜上眉梢,“只是景舍,当真可以信任么?” 纵然景舍在这段时间表现极为亲近封君,跟熊槐非常有隔阂,但是浦君还是不想轻信景舍就会跟他们一起。 “景舍老匹夫而已,”寿君微微一笑,“此番行事,无论她是不是跟我们一心。他必须同我们一起。” “噢?”浦君追问道,“细细说来。” 寿君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若是景舍真跟熊槐闹翻了,那自然最好,我等便可以以景舍为主,号召景氏,不说可以打进郢都,起码可以占据淮泗半部同他熊槐分庭抗礼。若是没有,景舍跟熊槐只是演戏给我们看,我们便可以顺着他们把戏演下去,找个机会除了景舍,再嫁祸给熊槐,我等便可以借着替景舍报仇之名起兵。” “景舍跟不跟我们一条心,其实无关紧要。” 浦君点点头,看着寿君,说道:“那你投入景舍麾下,也是为了我们淮泗封君利益?” “不。”寿君否定了浦君的话,浦君不由得疑惑。 “我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寿君叹了口气,“熊槐跟宣王威王不同,熊槐很看重百姓。淮泗之战,公子玉杀二万人,结果想要投降都被熊槐否了。走平日在寿城行事,用他的话说,也是为祸一方。一旦他清了淮泗封君,我就算在景舍幕府当中也没用,那一刀迟早到我头上。” “我早早就想清楚了。若是田盼打赢了田忌,我便杀了景翠投降给他,可惜田盼打输了。我便转入景舍幕府当中,想求得安稳。谁想,他熊槐竟然能罢了景舍的大司马位置。无论是不是演戏,把景舍放在淮泗,都可见他熊槐的心狠手辣,有此君主,我寿君的命,还真不一定保得住。” 这番话下来,众人也都明白了寿君的打算。 寿君并不是想要那些土地、人口。他想要的,只是保全性命而已。 “钟离城中有数千禁军,但是有半数是我旧部,这是他庄蹻疏忽的地方。”寿君又说,“若是起事,钟离必为我等所得。你们联系好宋国、齐国和泗上十二诸侯,就算他们不出兵,只要能摆出架势压一压,也是好的。” “好!” 有了寿君的注意,这些封君顿感有了主心骨。 之前他们虽然有造反的意图,却只是想逼反景舍而已,而景舍就成了关键一环。现在寿君这个计划,有没有景舍,都无所谓了。 大事将变! (本章完) 第118章 —清君侧x 谋反(1) 第136章 118—清君侧x 谋反(1) 泗水君等人没有做犹豫,回去之后就派人去往宋国、齐国。 宋国离淮泗近,自然就先到。但是使者在宋国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原因倒也简单,当今宋君公子偃在去年率兵谋反,上一任宋君剔成打输了,逃到了齐国,齐国收留了剔成。很明显,剔成是亲齐的君主,很有可能是齐国扶植的。那么他把剔成搞下了台,齐国肯定不满,所以便转身投向楚国。这也是为什么齐军攻淮泗的时候没有走宋国这条近线。因为宋国不肯。 现在你淮泗封君要作乱,真要让你成事,楚国失去了淮泗之地,宋国就不在为楚国遮护,到时候齐国护送剔成重新回国,他公子偃怎么抵挡? 所以,公子偃决不允许淮泗谋反,不仅拒绝了使者,还斩其首,送往郢都,并将此事告知淮泗庄蹻。 当然,这也是十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另一路使者在五月十日抵达了齐国临淄。 “你的意思是说,事成之后,淮北将尽数予我齐国?”齐王田因齐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使者。 使者点头:“淮泗封君知晓大王之雄心,当下淮泗寿君不过三万,正值空虚,若大王出兵由外攻之,我等自内迎之,则淮泗必为我等所取!届时,我等封君便将淮北予齐国!” “那淮南呢?”田因齐自然听出来使者的意思,淮北给齐国,而他们封君拿淮南自立。 “淮北给了齐王,那我淮泗十几位封君总有立足之地吧?”使者反问道。意思就是淮南他们封君要了。 田因齐看向一旁的邹忌,邹忌察觉到了来自田因齐的目光,便开口说道:“汝等若据淮南,北有我齐国,西有楚国,在二强国当中,又如何能安心呢?何不投了我齐国?” 使者摇头拒绝道:“我家君侯说了,只占据淮南自立,断无降齐之念。” 淮泗封君也不是傻子,他们此次起事,是想打清君侧的名义或者是替景舍复仇,逼迫熊槐尽量让步,若是投了齐国,他们就会成了谋逆,到时候就再无转圜余地。再者,投了齐国,那不就任他田因齐拿捏了? “看来淮泗封君还是很精明啊。”田因齐哈哈笑道,“你且回去吧。告诉那些封君,一旦他们起事,我齐国必出师十万为奥援!” “多谢大王。”使者旋即离去。 待使者走远,邹忌问道:“大王真要出兵?” “乱臣贼子,寡人岂能如他愿?”田因齐方才和蔼的表情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言下之意,就是不出兵。 一旁声子闻言,上前道:“大王莫要意气用事,淮北若是为我齐国所得,淮南迟早也会收入囊中。何不顺他们的想法来?于我齐国是有利无害啊。” “是啊!”田婴也很赞同这个计划。 从军事乃至战略对齐国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有了淮泗,齐国就可以顺势把泗上十二诸侯和越国收入囊中,可以说国力是几何倍上升。 “寡人不会出兵的。”田因齐没有听声子和田婴的话。 邹忌见状,正欲上前,却发现匡章已经先他一步。 “诚然,取了淮泗,我齐国国力大增,睥睨天下,但是,天下平衡之格局已经确定,若我国为天下之首,天下诸侯必然会群起攻之,届时我军又当如何?何况淮泗之战我军损失甲士数万,!”匡章从军事角度否定了声子和田婴的有利无害。 田因齐看向匡章,对他的说法很满意。 “确实如此。”田因齐起身,道,“寡人乏了,退了吧,相国留下。” “喏!” 片刻后,众人退去,只留下邹忌一人。 “上将军,你觉得谁上去好?” 田盼死后,田因齐一直没有设立上将军,这个问题朝中屡屡有人提起,却是被他一一搪塞过去。 邹忌跟随田因齐数十年,今日田因齐突然提起,自然明白田因齐心中有了人选,并且根据方才他的表情,也大致猜到了是谁。 “匡章才能出众,在我齐国乃是第一,”邹忌直言道,“但是却不足以服众。” 田因齐点头:“寡人知道,所以寡人就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让他为上将军。” “田盼死前,可有推荐?”邹忌问道。 “有。” “匡章?” “不,他劝寡人不要现在以匡章为上将军。”田因齐说出了一个让邹忌吃惊的结果,“他推荐声子为上将军。” “那臣以为,便以声子为上将军,”邹忌回答说,“田盼如此推荐,自有他的考量,臣不善兵事。” “那便如此吧。”田因齐也做出了决断。 片刻后,殿内只剩下了他一人。 其实方才不出兵,真的是出于军事考量么? 其实并不是,田因齐拒绝出兵的角度,是从政治出发。 首先,齐国田氏本就得位不正,是把姜氏推了上位的,从某种角度出发,他们田氏就是乱臣贼子。 这也使得田因齐对造反这个事情,格外警惕。他是谋逆出身,但是他决不能支持谋逆。 若是支持了谋逆,这就会使得齐国好不容易重新构建的道德体系再次崩塌。你谋逆算了,你还支持别人谋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谋逆? 有田氏代齐,会不会以后再来个x氏代齐? 所以,田因齐不会也不能支持淮泗谋逆,相反,一旦楚国淮泗生乱,他还要站队熊槐! 至于军事价值。军事,不就是为了政治服务的? 淮泗封君私军频繁调动,在淮泗的皇城司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但是恰好这段时间他们要负责分粮的事情,所以根本抽不出空来仔细调查。 直至五月十三日,在寿春的庄蹻才收到了皇城司的密报。 “淮泗封君异动,似有反意。” 得到消息的庄蹻并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是在寿春练兵。 于此同时,钟离,寿君也从幕后站了出来。 “君侯,按照你的吩咐,钟离城池防务和城守府已经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一名副将汇报道。 “那两千禁军呢?” “已经被安排出去分粮了。” 闻言,寿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夜,我去城守府与景舍对峙,若是景舍是同我们一心,那便拥立他,若不是,你等便进去!” “喏!” “为了我,也为了你们,今夜,起事!” 这一刻,恪守底线不叛国的寿君,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本章完) 第119章 —淮泗,反! 第137章 119—淮泗,反! 钟离西城侧门处,一支五百人的禁军正从城门外结队,推着车子进城。很明显,他们是下午发完粮食回来的禁军甲士。 因为天黑,待这支五百人队统领靠近城数十步才发现城门紧闭。 钟离的西城侧门向来是只供军队进出,本来晚上是要关门,但是因为这些日子发粮食每天都发放到天黑,所以景舍便让这个城门常开以供军队出入。 但是今日突然关门,让统领心生疑惑,抬头看去,发现城头上没有一个巡逻士兵。 “开门,我们是刚刚发完粮食的禁军!”统领在两名亲卫的保护下,走进城门,扣响城门的门扣。 然而,里面没有一丁点回应。 又接连扣了十数下,仍然没有一丁点回应。 “传令戒备!退后半里!”统领顿感不妙,便嘱咐左右命其将传令戒备。 此时,城门里突然穿出一阵铁器碰撞声,旋即城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是一名跟他们盔甲迥异的甲士,从身上装束以及头顶的雁翎可以看出,他应该也是个统领。 “怎么今日闭门?”禁军统领疑惑的问道,随后打量了一下此人,“你又是谁?掌管侧门的不是丁字营?” 丁字营,是西禁军编制里面的一种,在淮泗大战结束后的两个月,庄蹻就着手根据熊槐的意思改编西禁军的编制了。当下只是改变基层编制。 具体便是,十二人为一队,设对长副队长;五队为一阵,设阵帅副阵帅;五阵一营,设营统领、副统领。五营一旅,设旅帅、副旅帅。五旅为一校,设校尉、副校尉。 而丁字营,便是西禁军数百个营当中的一个。 由于经常出去这个门,交往的多,统领自然跟丁字营统领认识。 今日城门突然禁闭、又不是熟人,统领自然决定不对,左手紧握佩剑,眼神则小心的像四周探视。 来人微微一笑,说道:“今日城门换防,轮到我们淮泗营了。”淮泗营,是西禁军吸收寿君手下那四千人另外设立的营,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整编,便先整合在一起。 “城门为何关闭?”统领并没有放下戒心,追问道。 “城中有齐军探子,我等也是迫不得己。”来人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天暗,还请统领速速回营吧。” “嗯。”统领挥手,示意属下跟上,眼睛,仍然狐疑的看向四周。 待进入翁城,统领眼神一扫,借着火把的火光,发现城头上仍然是西禁军丁字营的旗帜。 “戒备!” 统领右手抽出宝剑,一剑砍向方才那人的脖颈。那人躲闪不及,脖颈又不像保捷重甲那样有防护,瞬间被砍死。 身后甲士迅速结阵。 此时,城墙上,无数甲士站立起来,再一看,只见每人手上都有弓,并且弓上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 “楚王听信奸佞昭睢、上官大夫妖言迫害我等!今日,为国除贼,起事!” 瞬间,钟离西侧门,大乱 “执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你起头,淮泗必追随之!淮泗封君实力强劲、您又德高望重,此次行事,天下必云集响应,届时大王必然会放弃迫害我等忠臣良将!” 钟离城守府内,寿君全副武装,站在景舍面前,急切说道。 景舍冷笑一声,问道:“老夫没猜错,若是老夫不应,今日你这把宝刀,就要砍了老夫这颗脑袋吧?” 寿君没说话,而左手紧按佩剑,证明,默认了这个说法。 “若以老夫为首,可以,”景舍起身,收拾了衣袍,“但是淮泗十九名封君、包括你寿君,必须听老夫节制!一旦起事,寿春庄蹻必然会率兵来攻,届时老夫必须要统掌三军!” 说罢,看向寿君,复问:“庄蹻的才能,你跟着我有一两个月,应该清楚,这淮泗上上下下除了老夫,没人能打的过!” 闻言,寿君左手松开了佩剑,说道:“执珪统兵,我等自然无异议,只是,,” “不相信老夫是吧?”景舍冷笑一声,“老夫本来可以就此隐居安享晚年,今日跟你们起事,把脑袋拿来做赌注,为的不就是我景氏一族着想?你等还怀疑?” 寿君有些为难,跟着景舍有了几个月,这几个月,他能明显感觉出景舍对熊槐的不满。 但是,景舍以前是熊槐身边的人,他又不敢轻信。 景舍看出了寿君的犹豫,说道:“老夫居中军,你做老夫副将,左右甲士皆安排为你的人,你还有顾虑么?瞻前顾后,还行大事?” 一番话语,算是打消了寿君心中的疑虑。 “如此,请执珪主持大局!”寿君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老夫算的没错,这淮北已经尽数为你们掌控,你们有多少兵力?”景舍从左右手中接过宝剑,问道,“说实话!” 虽然年逾古稀,但是那股发散出来的霸气还是让寿君低下了头。 “各封君合计两万三千一百人、钟离城内五千禁军半数为我的人,合计两万五千人。” “嗯。”见到寿君说了实话,景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收拢兵力,先撤到钟离。” “为何?”寿君惊讶的看向景舍,对这一命令很是不解。 “庄蹻在淮北四周布置了两万精锐,若是分兵齐压,我军同其兵力对等,你又把握打赢?老夫收拢兵力,就是要看他几处哪一处先动!先动,我率重兵出击围攻之!唯有这样,才能取胜!”景舍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很明显,这番打算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而且早有计划。 景舍的计划,概括起来,就是,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西禁军三万人分为几部,一部一万人驻于钟离以北的符离,守备楚宋以及泗上十二诸侯边境;一部五千人,驻扎于钟离以东的泗洪,防备楚齐边境。一部五千人驻扎于钟离。一部六千人驻扎于昭关,防备楚越边境。余下四千人驻扎于寿春。 在钟离周围,西禁军共计两万,分为三处,而封君总兵力虽有两万五千众,却分散于数十座城池当中,况且封君私兵战斗力远远逊色于经历了武关之战、淮泗大战的精锐西禁军。一旦西禁军三部向钟离合进,钟离外围各部封君必然会被各个击破。 所以,景舍决定收拢兵力,视情况先围歼一路禁军。 寿君精明,听出来了景舍的计划,拱手道:“我这就去布置!” 随后立刻退出府中。 待寿君一走,景舍右腿忽的一软,整个人都跌了下去,幸亏面前有个桌子,景舍双手死死抱住桌子,这才没有倒下。 左右亲信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他。 景舍摆摆手,示意左右不用扶,又问道:“白夫出城了么?” 左右低声回答道:“应该是出了城,自下午城中各部异动始,便走。” “但愿那两千五百人不会受损。” 第120章 —楚国养君八百年,只待今日除贼! 第138章 120—楚国养君八百年,只待今日除贼! 西城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迅速吵醒了靠近西城一侧的民居。不明所以、又遭受先前齐军侵略没从其阴影中缓过来的百姓以为又是齐军攻了过来,便开始争相向东城跑去。 这一跑,又带动了城内百姓,整个城池开始了骚乱。 作为跟寿春同为淮泗核心的城池,钟离很大。而此时寿君手中仅有两千五百人,又大部抽调去西城去剿灭今日进城的五百禁军,周围封君甲士还未收拢进来,所有根本无力阻拦逃出的百姓。 人群当中,一名身着黑衣的人捂着右手,一瘸一拐顺着人流向东跑去。 身后,则是两名同样的黑衣人。 “统领,寿君豢养的百名死士太过精锐,又是突袭,我们皇城司北营兄弟就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当中一人说道。 寿君要反,对于钟离城中的皇城司自然格外关照,原本城中是有三百皇城司的,但是有两百五十人出城协助禁军分发粮食,所以营地内只有五十人。寿君派遣最精锐的百名亲卫前往突袭,皇城司纵然武力高强,双拳难敌四手,又被打了个突袭损失自然惨重。 为首的那名统领,正是景舍口中的白夫,而他胳膊和腿上的伤,就是下午想出城时被寿君麾下死士发现所伤。 白夫吐了口唾沫,说道:“最迟明日,外围封君必然会合拢兵力,我有伤,跑不了多远,你们俩个先走,把今日消息传给庄将军!” 两名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道:“我们可以搀着你走。” “放屁!”白夫厉骂一声,“城中虽乱,但是寿君那死士定然在找我,你们搀着我更容易被发现,我死就死了,但是这个消息一定要传出去!” “在那!” 人群中,几名甲士看到了受伤的白夫,便大声喊道。 白夫见有甲士冲来,便从怀中掏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丝帛,道:“这是钟离城池图,一定要交给庄将军!切记!别忘了皇城司的宗旨!” 说罢,将丝帛拍在当中一人身上,旋即提剑向冲来的甲士杀去。 两名手下噙着泪,顺着人群跑了出去。 动乱一直持续到次日早上。 西门的五百禁军被尽数剿灭,当然,寿君手下也付出了近六百人的代价。 而钟离城中昨晚逃出去了有两千多户。 看着伤亡情况,寿君不免感到一阵肉疼。 “五十个皇城司,还有城外的两千禁军,处理的怎么样了?”景舍没有理会城中的伤亡,在他眼里,城中这些人,死多少则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他的嫡系。 “城外封君军队已经将那两千人围歼,皇城司也大部清理干净。”寿君看向景舍,回答道。 说罢,便示意手下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带过来,放在地上。 盒盖打开,里面正是白夫的首级。 “消息两天内应该传不出去。”寿君对那些封君和自己手下的动作很满意。 “嗯。”景舍嗯了一声,“城中事务由你主持吧,有任何军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夫!” “喏!” 直至下午,封君军队陆陆续续进了钟离城。 一万余军队,聚集在校场,跟着这一万军队的,还有数千名百姓。 “楚王听信昭睢、上官大夫、田忌等奸佞之言,迫害忠良!我楚国养封君八百年,只待今日除贼!” “诸位,替天行道,诛奸佞,清君侧!” “万胜!” “万胜!” 这些军队士气很是高昂,倒不是什么楚国养封君八百年,而且因为封君养他们数十年! 此时,钟离以东百里处的滁北。 原本应该在寿春的庄蹻,此时却出现在了此处。 跟随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万二千楚国西禁军! 几日之前,宋国使者就到了寿春,将淮泗封君将要作乱的消息告诉了他。庄蹻不敢怠慢,立刻从昭关抽调四千人,加上寿春四千禁军以及新招募的四千人秘密向东挺进。 到了滁北,他派出了许多斥候,斥候探明的消息就是封君各部不约而同的开始向钟离挺进。 此时,他断定钟离城中必然有了变故。 “但愿执珪能顶得住。”庄蹻站在滁北夯土城墙上,看向东面钟离的位置。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景舍已经同寿君他们站到了一起。 “将军,有两个从钟离出来,皇城司的人,说是要大事相告,我军斥候碰到了!”这时,亲卫上前禀报道。 “速速召见!” 片刻后,庄蹻和两名皇城司的人出现在了城楼。这两名皇城司,正是昨日从钟离城中逃出来的那两位。 “将军,钟离寿君谋反!城外封君皆响应之,还请将军速速领兵平叛!” 一上来,两名皇城司甲士就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当然,庄蹻并不惊讶,这他早有预料了,不然也不会今天出现在滁北。 “钟离城中情况如何?”虽有预料,但是庄蹻还是需要搞清楚昨夜钟离城中的情况。 两名皇城司将昨夜知晓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庄蹻,包括寿君如何控制城门、袭击皇城司。 随后,两名皇城司还从怀中掏出一份丝帛地图:“这是我皇城司统领让我带给你的,钟离城池图”。 庄蹻接过图,起身,道:“飞马传信,告知钟离周围各军,迅速向钟离挺进!” “传信郢都,淮泗封君反叛!” “喏!” “什么?庄蹻在滁北?” 从泗水君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寿君很是震惊。他是万万没想到庄蹻竟然已经到了滁北! 泗水君点头回答道:“我军探子亲眼所见!庄蹻本部斥候正游弋在滁北附近!” 景舍知晓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但是他比寿君冷静的多,很快就猜出了原因:“庄蹻出现在滁北,应该是宋国走漏了消息!” “那当下如何?”平日足智多谋的寿君此刻也是乱了阵脚。 “我军兵力还未收拢,不应出战,先待兵力收拢!” “可是庄蹻近在咫尺!”淮君反驳道。 “你想用这一万人去碰他的主力?”景舍质问,“凡战事,老夫做主,尔等不要多问!” 见景舍如此强势,众人只得悻悻退去。 (本章完) 第121章 —忠臣奸臣(替补章) 第139章 121—忠臣?奸臣?(替补章) 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准确来说,是超出了封君以及景舍的预料,次日,外围还有部分封君没有进钟离的时候,庄蹻统领的西禁军以及钟离四周禁军就一起压进。 至五月二十日,两万八千西禁军合围钟离。 庄蹻却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在钟离外围修筑营寨以及壕沟,似乎要做长久围困准备。 而淮泗叛乱的消息,此时也已经顺着夏季风传到了中央熊槐手中。 “终究是反了。”熊槐看着手中加急线报,面无表情的说道。 “大王,臣斗胆问一句。”殿下,一向和蔼的昭阳此时也是满脸黑线,对于景舍的反叛,他是愤怒的,但是他没有失去理智,“景舍,是忠臣,还是逆臣?” 言外之意,就是,景舍是跟熊槐配合演戏,还是真的谋反! 他不相信景舍这样的忠臣会谋反,尽管景舍跟熊槐得户籍之策以及对待公子玉等事上面有过冲突,但是,昭阳从心里面认为景舍是一个忠臣! “庄蹻在景舍反叛当天就到了滁北。”熊槐看向质问的昭阳,“景舍这几天一直在收拢兵力进钟离,庄蹻应该现在已经把钟离围死了。” 很明显,这是提早布置的。 昭阳精通兵略,瞬间明白。脸上黑线也有所缓和。 “大王,对淮泗封君,如何处置?若是依大王之言,当下已经将其围于钟离,钟离城中有数万百姓,若是强攻,恐怕会伤及无辜。”昭常上前,问道。 熊槐点点头,反问道:“那你得意思呢?” “臣以为,当下令,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如此一来,庄蹻大军兵临城下,封君附逆势必看清局势,有拨正之可能!”昭常回答道。 昭常的意思,就是通过只诛首恶的命令让封君和他手下甲士离心,兵不血刃的拿下钟离。 “不可!”昭常话音刚落,一旁的上官大夫便立刻站出来,反对昭常的提议,“今日好不容易此番了这群虫豸,封君连同封君附逆若不一并剿除,难道放任那些余孽在淮泗继续作乱?” 上官大夫的意思,就是斩草除根!绝对不给封君余孽存活的机会。 封君除了,把他手底下那多有兵有钱的属下留着,若是日后工作没做好,难免会再出来一个封君。 唐朝就是先例,唐朝平定了安史之乱了么?并没有,或者说,是同安史之乱的幕后黑手河北世家做了妥协。 你像安史之乱安禄山手下的大将田承嗣等人,投降唐朝后就一直游离于唐朝中央统治之外,会同其他节度使将河北打造成了一个没有名、却有实的独立国家。唐朝也在没有从河北取得赋税,加上唐朝的绢马贸易,严重拖垮了唐朝的经济。 作为后世而来的熊槐,自然清楚斩草除根这个道理。 但是,钟离城中数万乃至十数万的百姓也必须考虑!这不是什么小城,而且一座核心城市,是楚国淮北的核心。 昭常的担忧不无道理,一旦把那些封君逼急了,跟你来个鱼死网破,拉着钟离城中百姓陪葬,对楚国的损失可谓是很大! “这可是十数万百姓!”昭常据理力争,“不是什么几千几百,若是几千几百,死了便就死了,但是这十数万百姓若是被封君所杀,我楚国在淮泗之势力便要大打折扣!齐国窥伺淮泗,死了十数万,齐军此时进攻又当如何?没有了郡兵,你怎么守?单靠庄蹻那三万人么?” 钟离城中十数万百姓,若是充当郡兵,也能挤出来五万多,攻城自然不说,倘若守城,这五万人便是至关重要的一股兵力。 “齐国淮泗大败,元气大伤,难道还敢攻过来?”上官大夫倒也没有被问倒,“淮泗封君连同余孽若不剿除干净,贻害无穷!” “不如先抚再绞?”处在最末尾、从淮泗抽到朝堂上的的景翠问道,“先言只诛首恶,待封君手下归降之后,再剿灭之?” “不可。”昭睢当即否定了景翠的意见,“如此会折损我楚国信誉。” “信誉能把钟离城中十数万百姓救出来?信誉能让淮泗城中两万封君队伍死去?”景翠对昭睢的话很是不屑。在他眼里,信誉,狗屁不是。公子玉跟他商量好,他却出尔反尔设计除掉公子玉,纵然公子玉罪孽深重。 昭睢瞥了一眼景翠,冷哼一声,似乎不想与他争论。 此时,景缺站了出来,作为景翠的嫡系长辈,他不想景翠在这等军国大事上面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天下封君数百,今日总此计除了淮泗封君,日后在宛城、上蔡、陈地碰到了这种情况,又当如何?”景缺质问道,“日后若我军围困诸侯军队,诸侯还会投降?” 景翠悻悻,只得退回座位上。 “必须除掉,哪怕淮泗十数万百姓死绝!”上官大夫丝毫不避讳,“若是真把这些余孽留着,其所害甚于此!” “上官大夫,你丧尽天良!”上官大夫此番话语把一直恪守道德的昭常彻底激怒,“这死去的十数万百姓,是谁的妻子?又是谁的父母?不是你的亲属你不心疼?” “就算是我父母在当中,我也绝不心疼!”上官大夫指向昭常,“昭常,我看你就是因为钟离城中有昭氏族人,你才如此作态!古往今来,行大事,哪有不血流成河的?远的,周王伐纣,商汤伐桀,哪个不是血流成河?近的,秦国商君变法,渭水血流成河,哪个不是付出了巨大代价?今日这十几万人死了你就心疼,日后再死十几万人,你又当如何?”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这封君余孽留着,日后齐军必然会打进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钟离城中这十几万,而且整个淮泗!” 上官大夫越说越激动。 可是,你能说上官大夫是奸臣么?不能,他的想法,是为了日后长远利益,从政治来看, 你能说昭常是奸臣么?我不能,他也是为了日后长远利益,只不过他是从军事、民生角度出发。 忠臣,奸臣,是相对的。 主要的,是贤臣,还是庸臣。 (本章完) 第122章 —抉择(替补章 今天太忙) 第140章 122—抉择(替补章,今天太忙) “过分了。”一旁一直不说话、静静观摩这次争论的昭阳开了口,“视人命如草芥,过分了。” 很明显,昭阳对上官大夫的话不满意,并且是很不满意。 “十数万百姓,你可知这是多少钱粮赋税?你可知这当中能抽出多少精锐甲士?你可知这当中又有多少人才?”昭阳继续质问道,“这不是野地,这是城市,钟离城!” 当今楚国,城市跟农村有很大的区别,城市里面大多脱身于国人,以往阶级要比农村里面的人高一等,自然所接触到的知识面更多。并且大部分富人都在城池里面,那么所谓的士大夫阶级也多处于城市当中。 这群人都是有知识的人,能够为国家所利用起来的人,为国家效劳的人。用今天的话说,很多知识分子! 再者,这十几万人,能带来的经济效益也是巨大的。 上官大夫并没有接触到楚国赋税,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可是昭阳一直是负责这个事情的,昭阳当家啊。所以从经济角度来看,这十几万人,还真不能让他们被封君拉着陪葬。 “令尹所言虽有道理,但是!”此时,屈匄见所有人都反对上官大夫,他站了出来“若是不下定决心剿除干净,恐怕日后钱粮赋税仍然收不上来!” “剿除封君,彻底清除余孽,罪在当下,功在千秋!”屈匄重重的说出了这句话。 上官大夫有些吃惊的看向屈匄,虽然屈匄是楚国右司马,但是在朝堂之上向来都不怎么开口说话,或者是跟随昭阳的脚步走,这也导致他一直被当做透明人。 今天突然开口,让众人有些惊讶。 上官大夫又看向熊槐,发现熊槐仍然面无表情,不由得怀疑一向随风倒的透明人屈匄是不是受了某个人(熊槐)的授意。 “再者,难道强攻进钟离,这些封君真的会对百姓下手?”屈匄继续质问道,“他只有两万多人,又要守城,又要巡防,就算有五千可供调遣兵力,能把钟离城中十几万人杀完?我看,昭常完全就是多虑!” 屈匄把矛头从昭阳身上转到昭常身上。 屈匄的分析,不像是他平常能思考出来的。 嗯,一定是大王授意他说的!屈匄一番话,让上官大夫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大王授意的,那他这柄属于大王的利剑,就要说着大王指着的方向刺去! “右司马所言有理!”上官大夫接着屈匄的话说道,“再者,封君真屠了城,到时候天下又有谁为封君同情?朝廷还可以借此机会彻查天下封君!虽有害,却有百利!” “上官大夫!”昭常也不退让,“今日在朝堂之言语,皆为史官所记录,你怂恿大王绝封君后路,若是致使钟离城中十数万百姓丧命,你会为万世所唾弃!遗罪万年!” “要骂也是骂封君!”上官大夫转向看向昭常,“就算骂我,遗罪万年又当如何?我背的骂名还少么?我还缺这些骂名么?倒是按照你的说法,只诛首恶余者不问,把封君这颗毒瘤留着,日后淮泗政策推行受到阻碍,你又当如何?” “为楚国,我上官大夫就算为天下人唾弃又如何?” “你!”昭常被上官大夫这句话气的说不出话来。上官大夫这种人,太不要脸了! “大王!”怼不赢上官大夫这种不要脸的,昭常又看向熊槐,道,“还请大王做主!” 此刻,熊槐心里面也是纠结的。 真要下了死命令,给封君逼急了,这十几万人真有可能被封君手下杀完。 虽说屈匄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熊槐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可若是真不一次性除干净,还真有可能陷入跟唐朝藩镇那般情况。 而且,还会给其他地方封君释放个信号,朝廷并不强硬,使得他们行事愈发张狂。 是下死命令清除干净,还是真的就只诛首恶。 是十几万百姓,还是日后政策推行。 在众人目光中,熊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也是此事的最终决定。 “传寡人诏。” “无论官职大小,凡参与此番谋反者。” “一个不留!” “若是封君真对那些百姓下手,这千秋骂名,就由寡人来担着!”熊槐起身,“对谋逆者,无论什么代价,必须斩草除根,一个不剩!” “大王!”听到熊槐的决定,昭常还想反驳。 “寡人已经有了决定!”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退朝!” ————— “什么,大王真要把封君往绝路上逼?” 此时,在回郢都路上的屈原,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大吃一惊,“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有解决办法?” 一旁追随屈原的侍卫,跟着屈原了解到了事情始末,叹了口气,说道:“朝中为分为几派,大王也是为难。” “快,速速驾车,我要回去面见大王!” “莫敖可是想规劝大王?”侍卫问道。 “不是,我有计策!” ————— 此时,钟离城中却是有了大变动。 寿君站在城头上,满脸黑线的看着城外正在修筑壕沟营垒的楚军。 “他娘的,庄蹻是真的快!”一旁的泗水君狠骂一声。 “庄蹻不是个庸才。”寿君回答道,“这几日你可出城结敌?” 泗水君驻扎在北城,所面对的是楚军八千精锐。 泗水君点点头,说道:“出城打了几次,但是那部楚军战力强劲,又据寨死守,突不出去。” “粮食不够了。”一旁的淮君淡淡说了一句。 钟离城中粮食在之前就分粮分了一大半,在前些日子的骚乱中又被夺走一大半,所剩粮食根本撑不住这几万大军和百姓生活下去。 “景舍在府中?”寿君转头问去。 “不是。”副将回答道,“庄蹻围城后,景舍就住在了东城,夜夜带兵巡视。” “这景舍,倒也不像是假的。”淮君接着他的话说道。 寿君冷哼一声:“庄蹻进兵这么快,很难不让人怀疑。” “那去?” “不必,留着他的性命。”寿君说道,“若是真到了绝境,拿捏着他,庄蹻投鼠忌器,还能跑出去!” (本章完) 第123章 —城破人亡(前面替补章已经更正) 第141章 123—城破人亡(前面替补章已经更正) 这章是替补章,今天太忙,临时通知有测量学实习,所以答应大家的1.4万字更新得延迟到明天,这章还是替补章,明天早上会把内容替补回去,大概十点左右。 白起参与了秦廷对赵国实施反间计的决策,当然很清楚让赵国换赵括为主将就是为了让赵军攻出来,然而怎么让赵军攻出来并将其包围歼灭,就得靠他来具体执行了。查看完地形和赵军阵势后,白起的脑子里已形成完整的作战计划,他要动手了。现在白起要做的就是把敌人紧绷的防御圈拉出来,拉松后他好再打进去。那该怎么拉出来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改变双方的攻守态势,秦军不再正面强攻,向赵军示弱,让赵军攻出来。也就是说,白起认为王龁那套不行,把敌人压迫得太紧了,你压得越紧,赵军就越是专注于防守,反而使得战力占优的秦军无法发挥自己的优势,他要改变王龁的作战部署。后世之人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要说白起到了长平军中后也和赵括一样改变了秦军的布置,只是最后白起打赢了,要是打输了那这岂不是和赵括一样,胡乱改变原来的正确部署也就成了白起的罪状。作战有时候和钓鱼是一样的,得给鱼儿吃饵才能让它上钩。可司马迁只告诉我们这么两句话:“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史记·白起王翦列传》)“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佯败走,而绝其粮道。”(《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这肯定不是全部的情况,刚换主将就直接决战会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除非赵括是个完完全全的蠢人,可赵括并不是,他很有些小聪明,有小聪明的人是不会一下子押上全部赌注的,之前应该有一系列小规模的交锋才对。我们不妨大胆猜测:白起命令王龁选择万余士卒分成三部,一部是精锐之士,一部是普通战士,一部是老弱病残,轮番和赵军作战。精锐之士肯定是胜多败少,普通战士是败多胜少,老弱病残则是有败无胜,为的就是给赵括造成假象——秦军虽然能战,但现在赵军在我赵括指挥下,已经胜多败少,胜负的天平开始向我倾斜。只有赵括产生了这样的心理,白起才能实施他的请君入瓮计划。随着赵括内心逐渐膨胀,赵括开始拟定进攻方案,编配突击群队,调兵遣将,将各守备队中的精锐部队集结起来。这么大规模的调动集结是瞒不过白起的眼睛的,白起明白,破赵时机已经成熟。 第一支,也就是2.5万名轻军,这就是司马靳说的用来破坏赵军进攻节奏的部队。其使用方法为,在赵军顿于秦军坚垒深沟之前时,从侧翼杀出,沿丹河西岸一线猛插入赵军阵中。无论是突破、分割还是穿插,都是为了制造或寻找敌军之中的间隙,从中强力插入。现在就是赵军前军和中军产生间隙的时刻,前军在丹河西侧进攻秦军壁垒,中军在丹河东侧向丹河西靠拢,这支轻军部队就是要利用赵中军尚未发动,从两军之间的结合部插进去。现在有学者根据秦始皇兵马俑出土的战车俑认为,长平之战秦军的2.5万名轻军就是这种战车部队,我对这个意见深表同意,只有在丹河河谷,尤其是丹河沿岸一线展开使用,才能发挥出战车部队强大的冲击和突破能力,这样才能迅速在短时间内分割赵前军和中军。 不过呢,这2.5万名轻军部队的作战目标可不是仅仅要分割赵军。如果目标只是分割赵军,那在长平之战中白起也就只能歼灭赵军一部而已,这与白起的“将赵军聚而歼之”的作战指导思想是真正地还有一段距离。白起在前面已经告诉我们:能让敌军的节奏跟着自己走的才是真正的高明。那这支轻军部队另一个作战目标是什么呢?我们不妨把自己置于战场之中,当看到自己的部队被秦军分割,即将被包围,我们该怎么指挥部署?毫无疑问,得救人,两面夹击秦军切入部队,恢复原来的战场态势。于是,赵括指挥他的中军向丹河移动了。这就是2.5万名轻军部队的第二个作战目标,让你赵括跟我们动。按常理来说,现在中军向前军靠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然这部分赵军就有被秦军吃掉的危险,只是现在的对手是白起,白起打仗一环套一环,每步棋都有它的目的。现在就可以来看看以5000名骑兵为主导的第二支奇兵的使用方法,这点上我是同意两位先生的意见的,骑兵只是突击的箭头,后面必须有大量的部队跟进填补才行。白起在指挥台上看到赵中军发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怎么看怎么都像个老狐狸。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如前所述,只有制造了敌军的间隙才有突破的空间,现在赵中军和身后东垒壁之间的间隙出现了。只见令旗一挥,秦军突然从赵军右翼和中路军的结合部杀出,直扑赵中军和东壁垒之间的空隙,其势一看就是要阻绝赵军韩王山防御圈和主力部队之间的联系。难道白起就是这样分割赵军成功的吗?我不这么认为,这样做并不是不能,只是会有很激烈的战斗,赵军不会让秦军轻易得逞。所以我认为这步棋是必需的,但不是那5000名骑兵,或者5000名骑兵的使用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是一路,而是分成两路使用。我们结合“长平之战第二阶段示意图”看看现在的战场态势。 2.5万名轻军部队一边分割赵前军和中军,一边做诱饵引诱赵中军,可以说这步棋还是个虚招;另一支秦军,以5000名骑兵中的一部为突击箭头,利用赵中军向丹河移动,向其身后留出的空隙迅猛突进,随后大量步兵涌入。挨了这一闷棍的赵括迅速组织部队反击,这样我们可以看到,赵军的重心刚才是向前移(去救援丹河东岸的前军),现在又在赵括指挥下向右移(抗击突进的秦军,防止自己也被分割)。 那么,现在赵军的空隙在哪呢?对了,在左翼。这才是白起的主攻方向,白起的第一目标就是要夺取大粮山、七佛山赵军阵地,当赵军重心右移后,秦军从自己右翼突破,面对的是丹河谷地一片空旷的空地,极其有利于秦军迅速发展前进并投入大量部队。可见,刚才还是虚招。现在,白起要发动杀手锏了,秦军在骑兵的快速突破带领下,飞一般地插入赵军左翼,利用赵中军正两面接战的有利时机,直插赵军韩王山防御圈侧后翼,同时阻隔了赵军七佛山、大粮山防御圈与主力之间的联系,并利用大粮山、七佛山赵军阵地被分割的良机迅速投入大量步兵夺取该支撑点,第二梯队亦以此为依托在突击骑兵的引导下直指故关,完成对赵军韩王山中枢阵地的迂回包抄;而秦军左翼另一部突入的部队也利用右翼突破造成赵军混乱的有利时机基本完成了突破;赵军全面陷入不利境地。纵观这阶段的战斗,白起充分向人们展示了,怎么让敌军跟着自己的节奏走,这也是在徐晃破关羽之役里讲过的怎么调动敌军,只是徐晃调动关羽是为了制造突破敌军的薄弱环节,白起调动赵括则是为了制造包围敌军的薄弱环节,两者有高下之别。然而,这时白起还没包围住赵军,战斗才刚刚开始。光这样是包围不了赵军的,秦军兵力不足以以这种方式包围赵军,这只是给秦军制造出了一个极其有利的战场态势。一般来说现在已基本形成包围赵括的战场态势,下一步就是完成包围、歼灭包围圈中的赵军,然而白起说,不。他要再次向人们展示战争的艺术,什么才是歼灭?白起在完成上述态势后,没有进攻包围圈中的赵军,他很清楚此时发动进攻,赵军势必拼死相搏,秦军在兵力上并没有占到优势,聚而歼之是很难的。他的做法是,我守。白起以跟进的轻军——战车部队的战车为临时野战工事,阻挡包围圈中的赵军的反扑;另一方面,跟随突入的后续部队迅速扑向他们的既定目标——赵军防御体系中的各山头、高地要点,此时赵军精锐主力在丹河谷地,留守部队自然不是秦军主力的对手,虽然顽强抵抗、浴血奋战,但各要点还是一一失守,只有一些特别坚固的壁垒还在支撑。占领了这些制高点后,白起才能以他并不占优势的兵力包围赵军,现在秦军据险而守,在各要点布置重弩,一直在谷地里和赵军拼杀的秦军才能喘口气,整理队形,在战车和弩箭的掩护下缓缓向各要点退去。而赵军虽然数次冲锋,但都被秦军依托轻军部队的战车击退,在突破无望且自己防御圈的要点慢慢被秦军夺取的情况。 下,只能以丹河谷地中的金门山为指挥所就地修筑壁垒等待救援。白起又笑了,看看身后一脸崇拜表情的王龁和司马靳道:“歼灭敌军一定要进攻吗?围而饥之,饥而劳之,劳而疲敝之,亦可破矣。”在古代战争中经常围攻对方坚固支撑点(城池的战斗采取长围法),白起告诉我们野战中亦可用长围法歼灭被围敌军。而另一边,一直在后方盼星星盼月亮等消息的秦昭王终于等到了他想听已久的捷报,战神白起不负众望,成功包围了赵军,被围的赵军无粮支撑,胜利指日可待。只是秦军兵力不够,不足以阻断邯郸方向的赵军援军。秦昭王也是个雄才大略的主,在长平战事还在进行时,他就命令有司在其他战场积极展开行动了。一方面,扣留赵国的谈判使臣,制造秦赵正在就上党领土纠纷积极谈判的假象以迷惑各国;另一方面,又展开外交恐吓,威胁可能对赵国进行人道主义援救的齐、楚等国。这些措施取得了极大的成果,赵国没有一个可能的盟友伸出援手。现在白起包围了赵军,取得了秦国开国以来空前的大捷,秦廷更是以此为基础发布了《上党自古以来就是秦国不可分割之领土》的主权宣言,宣告任何一个敢于侵犯秦国领土、威胁秦国主权的国家都将遭到强大秦军的毁灭性打击。在此基础上,秦昭王知道前往长平的另一条通道——从河内北上之路已畅通无阻,如果赵军还在长平和秦军对峙,秦军是万万不敢走这条路的,前进会受阻,后路又有被切断的危险,到时进退两难只有全军覆没。现在前进的阻力已不再有,魏、楚、韩等国慑于秦军军威,是万万不敢在没有强大赵军配合的情况下贸然对秦军进行要击的。于是,秦昭王以五百里加急电报的形式命令河内地区所有15岁以上男子都编入现役部队,火速前往长平。白起得到这支有生力量后,通过以老带新的方式,把部分精锐骨干编入这支部队,直接将新到的10万大军使用在长平关至故关一线。至此,赵括的最后希望——邯郸方向的援军已无法进入长平战区,赵括插翅难飞了。后面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白起坐在太师椅上一边等着赵括饿死,一边不失时机地给王龁和司马靳上课:“看明白了吗?现在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正在训话时,得到前方报告:赵军主将赵括亲自带领部队向长平关方向突围,已被射杀在围城村;失去主帅的赵军军心涣散现已遣使请降。 白起长笑一声,霍然站起:“受降!”数日后,投降的赵军40余万众除240名年幼者外皆被坑杀在丹河谷地,丹河为之不流。 第123章 —都要开始布局了(恢复正常更新) 第142章 123—都要开始布局了(恢复正常更新) “听说你有计策?”熊槐看着风尘仆仆回到郢都,还没来得及歇脚的屈原,问道。 “臣以为,可引封君自相残杀!” “噢?”屈原一言,引得熊槐有些好奇,“如何自相残杀?寡人现在已经将那十数名封君逼到绝境,如今已经是铁桶一块。” 屈原笑了笑,回答说:“大王可以放开一条生路!不过,每人必须用五名封君私军人头作为担保!” 熊槐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可以投降,但是必须要杀了五名封君甲士作为凭证,而钟离城已经被围住,城破是迟早的事,这就意味着,封君麾下那两万人要想活命,只能把身边的人杀了,来换取自己的生路。 若是要杀五个人,那么这两万多人里面顶多只能有三千人能够活命,人数少,便于控制,而且有了这些人头,还跟封君彻底划清了界限! 历史上,还真有这个先例。 但是,熊槐又有一些担忧:“若是如此,那些甲士会不会,杀良冒功?” 杀良冒功,就是拿着城中百姓人头来浑水摸鱼,若是如此,只怕会让钟离陷入一场大屠杀。 老乡,借你人头一用。 这不是说着玩的,历朝历代杀良冒功的情况都有,而且很严重! 熊槐的担忧不无道理。 屈原也沉默了,当时他想的太急,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如谎称我们有名单?严令,若是杀良冒功,活剐之?”熊槐问道。 “只能一试了!” “大王不可!” 屈原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上官大夫的声音。 “大王,昨日才下旨意钟离城中谋逆者一个不留,此刻传令兵已经到了江夏郡,只怕过几日就能到钟离!”上官大夫说道,“今日若是再下诏,如此反复,诏命威严何在?” 朝令夕改,对于政令,确实是一种威严折损。 不过,朝令夕改明显是对于两种相反政令而言的。 “莫敖没有说不赶尽杀绝。”熊槐看向来的上官大夫,此刻,他对于这个人是有些厌烦的,存在感有点过于强了。 屈原看到上官大夫来,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 上官大夫顿觉自己想错了。 原本他听说屈原风尘仆仆回来,衣服都没换就进宫,传言是为了钟离叛逆的事情,便以为屈原是想劝熊槐改变斩尽杀绝的策略。 心是好的。 可惜,屈原不是反对,而且除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我误会莫敖了,还请莫敖恕罪!”上官大夫知道后便大大方方的冲着屈原道了歉。 莫敖,作为令尹之下的官职,从品级来说,是要高于他这个绣衣校事统领的。 屈原倒也没有生气,笑着看向上官大夫,说道:“大夫一心为国,钟离之事尚能理解,只是还需要考虑周全,无妨无妨!” 熊槐看着二人一阵和睦的情况,不由得有点想笑。历史上这俩人可是死对头。 “大王,还请速速下诏!”屈原又转头看向熊槐,请求道。 熊槐点了点头。 但是,上官大夫也看向熊槐。 得了,这此人指定又要说什么。 “大王,诏令不急。”上官大夫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钟离城高墙坚,若是强攻,一时半会肯定攻不下来,但是能给钟离城池施压,届时再抛出此诏令,效果定然很好!” “鬼点子挺多!”熊槐笑了笑,上官大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每次的点子还真就说到熊槐的心坎里了。 对于这种人,哪个君王不爱? 方才对上官大夫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此时,熊槐看到屈原和上官大夫二人,又看了一眼殿外,还是日中。 “诏昭睢、令尹、景邵、景缺昭常过来吧。”熊槐对着斗平说道。 “喏!” 听到熊槐要召见这些人,屈原和上官大夫顿时明白,肯定又是要有大事商量。 “淮泗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熊槐伸了个懒腰,“淮泗接下来的布置,也要准备准备了。” 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走一步看几步,将未来的规划清楚,这样才不会慌乱。这就是熊槐做事的原则。 到这一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淮泗,就是熊槐布置的一个局。就是要逼那些封君造反。 而景舍,就是引封君造反的那根导火索。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利用一些严苛的政策来逼反那些封君?让景舍去,不是多此一举? 可是,要知道,封君不只是淮泗一地有,宛城、上蔡、陈地都有一定数量的封君。 若是全面推行对封君十分严苛的政策,那么淮泗反了,宛城、上蔡、陈地的封君熊槐无法保证一定不会造反。 当下宛城、上蔡、陈地三地中除了上蔡的封君在陉山大战当中损伤惨重外,另外两地封君都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宛城的封君,更是有些比肩淮泗封君的实力。 熊槐不会去赌宛城、上蔡、陈地封君不反,楚军刚打完淮泗大战,根本经不起另外一场大战了!所以他只能把范围缩小在淮泗。没有一定的把握,熊槐绝对不会去做事。这也是熊槐的人生信条之一。 当然,若是只是他一个人,他可能会去赌。 但是,现在他是楚国的王,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楚国未来的道路,影响楚国几百万乃至一千多万百姓的道路。 越是担子重,越是要稳妥! 若是推行局部对于封君严苛的政策,淮泗封君就会明白这就是对着他们来的,到时候他们真装孙子,你能怎么办?你总不能下诏让他们放弃一切权利吧? 所以,必须要有人去充当那根导火索! 所以,在淮泗,熊槐跟景舍多次因为一些政策吵得不可开交(前文忘记交代了)。利用景舍点燃淮泗封君! 而庄蹻那三万人,就是提前布置好的。就是等着你封君造反的! 只不过,寿君这人,是完全出乎了熊槐的预料。 若是没有寿君,那么靠淮泗封君那伙人的胆识和见略,肯定会完全听命于景舍。但是,寿君的横空出现,已经成为了这群封君的实际统领。 想到这,熊槐隐隐有些担忧。 第124章 —淮泗布置 第143章 124—淮泗布置 “淮泗太大,寡人觉得不能在混成一体了。”熊槐看向下面的重臣,缓缓说道,“不知诸位是如何想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将淮泗切割成多个郡,分而治之。 熊槐起了个头,那么众人肯定是要顺着熊槐的想法提出自己的建议。 “臣以为,淮泗若是分为数块,有利于朝廷掌控。”昭睢自然是支持熊槐的意见的。 况且,他是负责巡抚司,从江夏郡的布置可以看得出来,巡抚司在未来的楚国地方行政体系当中必然会愈发重要,甚至可能成为楚国中央在地方行政体系中的代言人。 而淮泗又地广人稠,若是跟江夏郡一般以一个郡处置,那么对于巡抚司来说是不利的。 一个郡,巡抚司只能设置一个代理机构,那么这个机构下辖的官吏、甲士也会重于其他郡,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巡抚司的统领就很可能形成权柄过大的局面,不利于昭睢、熊槐乃至楚国中央对淮泗的掌控。况且,设置一个司,其承担的工作量也会增大,工作效率便会降低。 而设置多个郡,就不会形成权柄过大的局面,各郡互相制衡,便于中央直辖。 所以,对于把淮泗切割为多个郡,昭睢是一百个乐意。 上官大夫看着昭睢这副得意神态,非常想上去恶心一下他,但是对于熊槐切割淮泗的想法,他也是支持的,所以就暂时按耐住了心思。 “臣以为不可!”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却发现是刚升任上柱国的景缺。 昭睢瞥了一眼景缺,眼中却是充满不屑,景缺在宛城统兵多年,此番回郢都还是杜赫规劝了才放下了犹豫,对于这个在他看来颇有些不服中央管控人,他是喜欢不上来的。 不过,景缺此刻目光放在熊槐身上,没有注意到昭睢的眼神。 “淮泗北有齐国、宋国、鲁国、泗上十二诸侯、南有越国。两面临敌,若是分地而治,日后齐国、宋国或者是鲁国越国举兵来攻,各地未有统一调遣,恐怕不能抵御!” 景缺的说法,则是从军事角度出发。 说实话,淮泗的地理位置太蛋疼了。两面都是敌人,而且动不动是齐国越国联合来攻,而淮泗军备在上次大战当中损失惨重,若是没有统一调配,只怕很难迎接下一次的进攻。 一旁沉默不语的田忌看向景缺,对景缺的说法则是表现出来了赞同。心中对这个人却是有了几分好感。成为大司马后,田忌就很少在这种重要场合在前面说话了。因为他明白,作为军方第一人,他说的话在外人看来就代表着武将的意思,所以他不能轻易发表意见。 正如昭阳,虽然身处令尹之位,却是很少在会议前中段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们这种极重之臣的意见,真的能够影响熊槐的决策乃至朝臣的意见。所以,他们只能最后做一个总结性发言。 田忌对景缺有好感的原因也在这,他不能够随意发表意见后,接任上柱国这个位置的必须要一个能够发言并且思路缜密的人。很明显,景缺符合这两个要求。 “何不将淮泗划分,但是另外设一总领淮泗兵事的镇守司?”昭常问道。 “不可。”否定昭常话的,是熊槐。 若是要切割淮泗,就断然不可能另外设立一个总领淮泗的镇守司。镇守司,必须要跟制置使、度支司二者是属于同一个等级,或者说,只能小于或者等于制置使,决不能大于制置使。 若是镇守司权力膨胀,大于制置使,制置使乃至巡抚司不能节制镇守司,那么这个时候镇守司势必会出现野心。 当下熊槐所推行的郡县制,军权、政权、财权是同等级,而作为中央代表的巡抚司,则是这三权最终结合点。一旦出现有代表军权、财权、政权当中的任何一个机构权力扩大,另外两个权力的代表机构定然会出现向权利扩大的这个机构靠拢趋势。 到时候巡抚司极有可能被架空。形成一个类似于唐朝节度使一般的物种出来。 这是熊槐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想都没想熊槐就否决了昭常的建议。 熊槐心里面,是必须要把淮泗切割掉的。起码要把淮南淮北分开,这是必须的事情。原因很简单,淮泗太大了。 但是景缺的话他又不能不考虑。 不说别的,随着楚国的崛起,势必会跟历史上秦国一般遭受到六国乃至天下诸侯围攻。 而淮泗,毗邻齐国、鲁国、宋国、泗上十二诸侯、越国,在可预见的“诸侯伐楚”中势必会遭受到最为猛烈的进攻。淮泗富庶,熊槐不能任由这块土地失守。而切割后,淮泗军备不能统一调配,难以抵御诸侯的围攻。到时候又非常有可能被拿下来。 所以,又是一个纠结的,不,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熊槐看向上官大夫,希望他能在这个时候给出一个鬼点子出来。 上官大夫察觉到了熊槐的目光,但是他现在也是一个招都没,只能悻悻的低头。 众大臣陷入了沉默。唯一算得上是点子的,又被熊槐否定了。 “臣以为,若是一国两国来攻,则各郡镇守司抵御,若是多国围攻,则由巡抚司下辖统兵司统一调遣,如何?”一旁屈原突然开口说道。 屈原的想法,比昭常的要高明不少。 说到底,熊槐否决昭常建议的原因,是不放心一个大于政权、财权的兵权下放到地方手中。屈原这些日子没少钻研熊槐制定的江夏体系,自然敏锐的听出来了这点。既然不放心下放到地方手中,那么就交给代表中央的巡抚司下属统兵司,不就可以了? 而且屈原提出来的想法还有一个亮点,就是他区分开了战争烈度。一国两国来攻,各镇守司完全可以顶住,那么统兵司就不能取得淮泗地区的兵权。而只有三国及以上来攻的时候,统兵司才能取得兵权。这样一来,就保证了统兵司不会成为尾大不掉的机构。 “莫敖提出的,甚善!”熊槐很满意屈原的想法。 (本章完) 第125章 —淮泗布置(2) 第144章 125—淮泗布置(2) “淮泗若是切割,当分为几郡合适?”熊槐夸赞了屈原的想法,那么这政策就会同屈原说的一般,而接下来,就是一些具体的问题了,当时,也是此番会议的重点。 淮泗切割为几块,若是多了,会形成冗官的情况,行政效率低下,政治支出会加大。 要是少了,那么就不能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 必须要恰到好处。 “当为淮南淮北二郡。”昭睢回答说道,“钟离为淮北、寿春为淮南。” 昭睢想把淮泗分为两郡,很明显,是依据地理划分的。当然伴随着的还有两地的民风。 淮南淮北并非是一样的民风民俗,相反两地还有很多不同,就比如粮食种植、植被等等。 除了地理位置之外,昭睢考虑的另外一点,就是日后政策推行。当然这点也是依照地理区位不同而 按照淮水划分,从地理和民生角度出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地方行政体系划分,不单单是只从地理和民生俩个角度出发,你还要考虑到政治、经济等等因素。 所以,上官大夫站了出来。 作为熊槐集权思想的忠实拥护者以及推行者,上官大夫对于淮泗分为淮南淮北两地的决定肯定是不满的。 “若划为淮南淮北则郡太少、县太多,”上官大夫缓缓说道,“江夏郡十四县便为一郡,淮泗大小六十二县,若分为两郡,每郡三十县,两倍于江夏,不利于朝廷掌控。” “那大夫主意,是多少郡?”昭睢反问道。 “四郡,”上官大夫回答道。 当上官大夫说出确切的划分数量后,包括昭睢在内的大臣已经明白,这货今天是有备而来。 确实,当上官大夫知晓庄蹻军队部署后便同昭滑二人分析了出来,熊槐肯定是要对淮泗动手。所以二人就已经对淮泗行政体制划分有了想法。 此时昭滑已经去了宛城,那么上官大夫就必须站出来把想法说出来。 “高邮湖以东,临近大海,适合渔业,又毗邻越国,所以高邮湖以东、淮水以南可设为淮东郡。” “高邮湖以西,淮水以南,水网密布,商业发达,又处淮泗核心,同越国以昭关为隔,故而可设为淮南郡。” “涡河以西,淮水以北,毗邻宋国、鲁国,又有陈地作为依靠,兵事压力极重,可设为淮西郡。” “涡河以东,淮水以北,毗邻宋国、齐国,商业发达,又有钟离此等核心城市,故而可设为淮北郡。” 上官大夫对于淮泗地区划分。总体来说是从经济、军事两个角度出发。 淮东郡临近大海,又有越国在旁边,所以日后必然会以造船业、渔业为核心。甚至有可能作为楚国水师的训练基地。而淮南郡是楚国的核心,周围只有一个越国,而且还有昭关这个天险,所以,淮南郡在日后发展过程中肯定是作为核心来培养。 按照上官大夫的意思,淮北跟淮西就属于防御地带,因为这两个郡所面临的国家太多,实力非常强劲。其中,淮北郡所面临的来自齐国军事压力最大。而淮西郡则要抵御来自宋国、鲁国的压力。所以相对而言就会小很多。淮西郡,更多的是衔接陈地、淮泗两个地区。 总体而言,上官大夫就算想把淮泗地区经营成以淮南为核心,淮北为屏障、淮东为突破口、淮西为支撑的形态。 不得不说,从政治、军事乃至经济几个角度来看,上官大夫给出的答案都是最好的。 熊槐对这个提议,也很心动。 旋即扫视了了一遍在场大臣,都没有什么想反对的样子。 当然,也没有什么需要反对的理由。按照上官大夫所说的淮泗划分,对于在场所有人都是有利的。 特别是昭睢的巡抚司,四个郡,足以让他巡抚司的实力渗透进淮泗地区的边边角角。 而对于田忌这个大司马来说,四个郡的划分,完美的解决了楚国军事防御问题。只要淮北、淮西不被攻破,那么淮南就可以确保无虞。同时,若是大战来临,淮南还可以利用自身经济人口优势,源源不断的给淮北、淮西两郡暴兵。而淮东郡以水师为主,也可以侧翼袭扰北面的齐国、鲁国等。 对昭阳那就更不用说。四个郡的划分,可以让他更加精细的制定四个郡的发展计划。 见众人都很满意,熊槐便同意了上官大夫对于淮泗地区的划分。 区域划分商定了,便是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人员调配。 淮泗划分为四个郡,单单一个郡,从品级来说,就需要制置使、度支使、镇守使三名,其下还有点令使、拱卫营等等,单单一个郡的官吏缺口就有百余人之多,四个郡,就有数百人! 经过私通封君一案后,楚国现在在中央的朝臣,有能力的就那些人,而这些人往往都在中央身负要职,并且是不可或缺的那种职位,熊槐不可能把这种人派去。 上官大夫昭睢这种人就不说了,昭常、屈匄这种,熊槐都不能派出去。 从思想来说,昭常虽然是守旧派,但是他也是熊槐未来在楚国实行变法不可或缺的一环。 熊槐不希望朝堂之上是清一色的革新官员。这样,虽然能让变法在朝廷上没有阻力施行,可是一旦时间过长,朝廷主推变法的革新官员可能会因为在朝廷上施行的时候没有阻力从而误判,认为地方也不会有阻力,导致步子迈的太大,扯着蛋。很有可能会走错路。 熊槐需要一个、不,是一线群同昭常一样守旧派在朝堂上,有这些人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未来楚国革新变法走上了狂飙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这也是熊槐汲取宋朝熙宁变法所得来的看法。 也就是,异论相搅。 当然,熊槐得异论相搅意图是将变法放置在一个可控的区间内,避免变法变得不可控,而非是阻止变法。 话说回来,当今楚国地方行政官吏缺口大,很大,非常大! 熊槐现在很缺人! (本章完) 第126章 —拒不奉诏 第145章 126—拒不奉诏 众人讨论了一整天,还是没有将淮泗人员敲定下来,最后还是决定改日再议。 没办法,管理缺口太大,而淮泗又是熊槐乃至中央日后管辖的一个重中之重,不可能随便放个人上去。 此时的钟离,则没有郢都城中的风轻云淡。 庄蹻将钟离围死后,便围而不攻,任由钟离城中粮草消耗殆尽。 然而,几日之后,庄蹻一改往日按兵不动的形态,四面围攻钟离,幸亏钟离城高墙坚,封君私军借着钟离坚固的城池,才没让庄蹻打进来。 但是局势却已经不容乐观。 “今日我军战损八百四十人,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两个月,恐怕人都得打光。”泗水君忧心的说道, 寿君面色凝重,说道:“实在不行,在城中百姓里面招人,让他们上来协助防守。” “他们不敢攻的太猛。”淮君冷哼一声,“城中尚有百姓十数万,庄蹻也投鼠忌器。”说着,看向寿君。 寿君当然知道淮君的想法,无非是把城中百姓集中起来,要是真城破了,就一把过,让这些百姓跟他们陪葬。 淮君不止一次向寿君提起这个想法,但是寿君每次都拒绝了。城中百姓太多,楚国投鼠忌器,他也一样,他不敢对城中百姓逼的太狠,怕引的他们作乱。 “去办吧。”这次,寿君却是同意了淮君的做法,“想办法让城外的楚军也知道这件事。” 寿君,就是想让庄蹻投鼠忌器。 封君这些人你要杀了,那这十几万百姓你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景舍这些日子什么动向?”守城愈发艰难,寿君便愈发有些痛恨景舍,当初就是景舍的主意才让他决定收拢兵力,当他发现不对劲、夺回指挥权的时候,庄蹻已经兵围钟离城了。 “很正常,再说了,东门有我盯着在,东门守卫都是自己人,他景舍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听他的。”申君说道。 “如此自然最好。”寿君点点头。 “一定要给我盯紧了!”说着,寿君看向了远处萤火点点的楚军营地。 楚军营地当中,庄蹻此刻也在注视着钟离城。 今天,他收到了两封消息。 一封是郢都发过来的,一封是从钟离城中传出来的。 郢都的,就是熊槐下达的,钟离城中谋逆者,无论官职一律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而钟离城中传出来的,则是景舍的信。 对于景舍的信,他挺意外的。他知晓景舍是自己人,原本计划就是景舍利用自身威望取得封君信任,然后成为封君中的首领,将封君引入一个城池,然后再里应外合,剿灭封君。 但是,寿君这个变量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精心筹备的计划。 寿君不仅将景舍的指挥权夺取,还将听命于景舍那两千五百禁军尽数斩杀,让景舍成了光杆司令。虽然现在景舍驻守东门,但是他除了一些基本命令外,根本调动不了钟离城中的一兵一卒。 但是这种情况下。景舍还传出来了信,不得不说,景舍是真的老狐狸。 信上内容,解释了庄蹻的疑惑。 景舍已经成功策反东门四营兵马中的两营,他们答应会在楚军下次攻城的时候开城,弃暗投明。条件就是庄蹻要保全他们的性命以及一切家产。 这就让庄蹻很纠结了。 从郢都发来的那封斩草除根诏书好巧不巧,就是今天到了,就是不允许城中附逆投降。 这封诏命上面有熊槐的印章,很明显就是熊槐的意思,作为熊槐一手培养起来的将领,庄蹻不可能去违逆熊槐的命令。 但是当下有一个破城契机,庄蹻又不可能错过。 而且,策反这种事情,时间一长,肯定会走漏风声,庄蹻没有时间回信给郢都请求示意。 他必须在今天做出决定。 “将军,请速速做决定吧。”身后那名从钟离城中逃出来的使者焦急的问道。 “嗯~”庄蹻回身,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攻城,我将亲自率军攻东城,还请使者回去告知执珪,我军靠近城池后,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 “喏!” 待使者走后,副将上前,担忧的说道:“将军这可是违逆大王的诏令。” 庄蹻嗯了一声,说道:“城中有十几万百姓,粮食不够,若是晚破城一日,只怕城中百姓就会多死一些。要是给封君逼急了,恐怕这十几万百姓也会被他们拉着陪葬。” “可这毕竟是大王的诏令,将军遵守大王的诏令,就算城中十几万百姓死光了,也跟将军毫无关系啊。”副将有些不理解庄蹻的做法。 是的,听上面的话,按照上面的意思去做事,就算错了,你也不会去承担这个责任。 但是,庄蹻不这么想。 “钟离城中百姓要真是死光了,这淮水以北就成了空地了,”庄蹻看向北方,“若是齐国来攻,到时候怎么守?再者,淮泗富庶,这十几万人死了,于我楚国又是多少损失?” “朝廷的命令自然是从大局出发,”庄蹻又说道,“但是你我又何尝不清楚局势。若这十几万人真被封君拉着陪葬,朝廷看不到,对于他们来说无非就是个数字。可是你我是要面对的啊!你我而言,这就是十几万条人命!” “再者,从长远看,这钟离城能早拿下来,就必须要要拿下来,旁边齐国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副将对庄蹻的一番言论确实佩服至极。 “将军这意思,是要拒不奉诏了?”一旁,负责此次传旨的内侍听出来了庄蹻的意思。“将军可要掂量清楚,这可是王命!” “还请宦者回去禀告大王。”庄蹻拱手道,“末将庄蹻,拒不奉诏!” 宦者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个穷苦人出来的,将军的苦衷我也知道,等这仗打完,我在回去禀报吧。” 钟离城拿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拿下来了。庄蹻就有功劳。那么就算抗旨不遵拒不奉诏,也是将功抵过。但是现在回去说,到时候钟离可能还没拿下来,那他庄蹻就只能认罪了。内侍其实是给了庄蹻机会。 “多谢宦者!”庄蹻拱手道。 诚然,跟着朝廷命令走不会犯错。但是,这十几万条人命真的没了,他庄蹻肯定是要承受这个压力的。 从长远来看,这十几万人所带来的兵源、钱财都是巨大的。 所以庄蹻选择了拒不奉诏。 (本章完) 第127章 —老匹夫坑我 第146章 127—老匹夫坑我 东门,今天景舍起的格外的早,天将亮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门楼上。 “今日大司马起的早啊!”门楼内,泗水君笑着说道,因为他们不承认熊槐那封废黜景舍的诏书,所以他们一直称呼景舍为大司马。 景舍回首看去,发现是泗水君,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你今日也比往日起的早啊。”景舍冷哼一句。 泗水君听得出来,景舍对自己很不满,这几天,一直是景舍统兵在城墙上作战,而作为副手的他,一天天睡大觉。不过,他不在意,景舍指挥能力本来就强,这是公认的,他自知自己没他强,索性就将指挥权给他好了。自己只需要监视着景舍。 泗水君没有回答景舍,笑着搪塞过去了。 今天他也不想起这么早,但是昨天寿君知道这个情况特意给他骂了一顿,他没有办法。 “楚军今日也比要早一些。”泗水君看向城外,发现楚军已经开始结阵。 “是啊。”景舍转头看向泗水君,“今日南北营守城,余下两营前几日守城损失惨重,得歇会了。” “嗯。”泗水君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守东城的大部分都是他的甲士。损失惨重,他肯定心疼。 景舍说罢,便再也没有理会他,独自调兵去了。 泗水君自知在城墙上呆着无趣,而且有可能被流矢射中,便也带领亲卫离开了城墙。 “君侯,去哪。”下了城墙,马车夫问道。 泗水君登上车子,道:“去东门营地。” 指挥能力不行,那么对于战后这些伤兵抚恤他确实要做的。不然什么事情都是他景舍一个人做了,他泗水君会逐渐失去对军队的掌控权。 片刻后,到了东门营地。 确实,营地中遍地可见的伤兵。 泗水君在营地内好生安抚了一番。 “君侯,东门没有声音啊。”此时,副将上前小声提醒道。 泗水君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东门。确实,东门并没有传来厮杀声。 他下城墙的时候楚国已经开始结阵,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登城,怎么没有一丁点的厮杀声传来? 这不合逻辑。 难不成楚军不打了? “你去看一下。”泗水君吩咐道,“若是有什么异样,立刻回来禀报。” “君侯。”副将听完并没有挪动脚步。 “怎么,不听?”泗水君有些不满。 “不是,”副将回答道,“若是东门有变,我这一来一去,恐怕时间也来不及,不如请君侯带兵去东门,真要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投入,若是没有变故,也可以协助处置伤员。” 副将的担忧不无道理。东门真要有什么突然变故,他先去探明情况再回来禀报泗水君,泗水君再调兵过去肯定来不及。 泗水君沉默了会,起身,道:“令这两营士兵随我去东门,若真有变故。你速速去寿君那求援兵!!” “是!” 此时,东城,城门已经洞开,而禁军正在鱼贯而入。 “二位此番弃暗投明,老夫我必然会在大王面前担保你们的。”景舍回头看向两位统领,说道。 两位统领相视一笑,其中一位站出来说道:“我等也只是为了保命保住身家而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封君迟早被剿灭。” 说的很真实很现实,他们也不想在景舍面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此刻实话实话,更能让景舍放心,对他们以后也好。 “进来了多少?”景舍看向城下还有近千的禁军,不由得担心问道,“若是让泗水君知晓两刻钟内定然有人杀过来。” “东城六个城门,我等真正掌控的只有东鼎门、东兴门二门,这禁军有六千众,进来了应该两千余,半个时辰应该能全部进城。”统领汇报道。 景舍回头看向城中,虽然看见暂时还没有军队调动情况,心里面却是忐忑不止,总感觉有什么不安。 “让他们加快速度。” “是!” 半刻钟后,泗水君率队抵达东城门东兴门正街上,抬头看去,赫然发现城楼上已经有不少楚军,而更多的楚军正沿着城门鱼贯而入。 “景舍这老匹夫!” 没有厮杀声,城门洞开,是个人都想的出来肯定是景舍投降了。 “君侯,怎么办,杀过去?”副将有些焦心。 “我们只有两千不到,怎么杀过去?你速速去通知寿君,让他拿个主意,我带兵守在这!”关键时刻,泗水君表现出来极强的判断力。 “是!” “结阵!” 虽然经过淮泗大战后的封君私军战力已经不如禁军,但是毕竟底蕴还在,作为淮泗最前端的封君,泗水君要承受着来自齐国和鲁国的压力,所以他的军队也较其他封君强一些。 两千人结阵在泗水君的调配下迅速后退至城墙弓弩射程之外结成几个方阵将正街堵上。 此时,城墙上的楚军已经发现了城下的泗水君。 景舍不由得大惊,泗水君的反应速度是他没有想到的,此刻城外楚军还在入城,翁城空间有限,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军阵,若是出翁城结阵,又会遭到泗水君的弓矢远程消耗。 “其余四门有多少兵?”景舍转身问向两名统领。 “各五百。” “你各领兵一千五百去夺,一个时辰内,一定要夺下来!”景舍命令道。 “喏!” 钟离城每侧城墙有六个城门,两个城门为一处,这一处就是一条正街。景舍的意图,就是要打通另外两个正街,把楚军的兵力优势展开。 对面的这两千人景舍也没轻松对待,迅速抽调一千五百大盾兵在门前结阵前推。 正街有八十多米宽,这一千五百人结成了极为厚实的军阵,大橹盾兵之后,是楚军弓手。 景舍站在城头,看着战场上的一切变化。 正街宽度虽有八十米,但是双方都有两千多兵力,特别是泗水君麾下两千人,层层布防。楚军盾墙和叛军盾墙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楚军兵力优势展开不了,只能依靠大橹盾兵推进,弓手消耗。 然而叛军占据街道一动不动,一时间收效甚微。 (本章完) 第128章 —景舍,亡。 第147章 128—景舍,亡。 “不好了,不好了!” 寿君听到外面有不干了的声音,一蹦三尺高,迅速穿戴好衣服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乱?”寿君问道。 “东门景舍投敌,东门失守!泗水君正率军抵抗!” 寿君得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他知道景舍大概率是间,所以在东门布置的都是最忠诚奖赏最大的私军,并且还有泗水君盯着。 怎么就让景舍钻了漏子! “将军,请速速带兵支援!”来的这个副说道。 寿君这才从思考中惊醒,迅速反应过来。 “通知各城门,留下少部兵力断后,主力退往内城,”寿君拿过宝剑,边走边吩咐道,“调集两千精兵,随我去东门,看看有没有机会拿回来!” “外城不守了?”副将很是惊讶。 寿君点点头,厉声道:“东门八成是丢了,到时候楚军必然会从东门涌进来,我军战力弱于楚军,有了城墙依靠才能跟楚军打的有来有回,若是城中巷战,我军连五天都撑不住!退往内城借着内城的百姓跟楚军周旋我军才有一线生机!” “快去办!” 随着寿君的命令传达下去,各城墙的驻军迅速收拢兵力退往内城。 当寿君抵达东门的时候,已经是加半时辰之后。 纵然正街宽度有限,兵力优势展开不了,但是楚军还是凭借着体量优势已经把泗水君的军队逼退数十米。 当然,双方每动一步,损伤都是巨大的。地上已经是有了数百具尸首,鲜血已经将整个正街染红。双方厮杀声却是十分高昂。 “庄蹻没有进来?”景舍问向一旁负责统领此次进城部队的庄蹻副将。 “没有,”副将回答道,“将军本来是要进来的,但是将军相到今日破城,四面必须要有个统一调配,便没有进来。” “也算他分的清主次。”景舍对庄蹻的做法很满意。 “进城有多少了?”此时,景舍也发现了即将投入战场的守军部,便问道。 “五千!” “报——”此时,一匹快马飞速奔驰而来,“东胜门已经拿下,斩首一百八十级!” “报——”又一匹快马自北而来,“东德门已经拿下,斩首两百级!” “好!好!好!”景舍连说三个好,两侧城门的拿下,意味着钟离东城已经尽为楚军所掌握,“令城外两千人分两路自东胜门、东德门入城,向面前叛军侧背袭杀过去!” “是!” 此刻,景舍很是清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指挥作战了,仔细想起来,上一次,还是在楚威王前期的时候。 他也清楚,他老了,这一战打完他就要退居幕后了,到时候不可能在亲自统兵去征战。 所以,今天这一场攻城战,就是他的落幕之战。 既然是落幕之战,那就要打的漂亮! 田盼的落幕之战是战败而终,而他,必然是功成身退! 想到这,景舍抚摸了几下手中的宝剑:“传令,中军前出,给老夫凿穿面前这队叛军!” “是!” 寿君这边就没有景舍的神清气爽了,他很难受。 他一到东门,就得到了另外两门失守的消息,这意味着楚军可以沿着两条正街向他的侧后围攻。 而他只有两千人! 正面泗水君部和楚军已经陷入胶着状态,双方都死战不退,若是泗水君退了,楚军就会衔尾追杀,到时候被楚军咬着不放,就更不可能逃出去了。 “告诉泗水君,左右两条正街已经被楚军拿下,让知晓利弊,趁现在还没有粘成一团能抽调的兵力抽调回来!”寿君已经对当下战局表示放弃了。 “是!” 那名副将飞速奔向泗水君部。 “什么?”泗水君知道战局不利,但是他没想到战局会恶化到如此程度,“告诉寿君,撤不出来!” 泗水君并不是傻子,相反他也是个分的清局势的人,当下他麾下部队和楚军黏在一起,一旦有一部撤退,很容易带崩士气,形成大规模的溃退! 这个时候,他不能退! “他是傻子么?”知道泗水君撤不回来的消息后,寿君破口大骂,“怎么撤不出来!这正街就这么宽,溃败又能如何,溃兵还能把正街堵着,现在能回来点是一点!” “告诉泗水君,他再不撤,我就走了!”寿君几乎是咆哮着命令道。 泗水君知道寿君的命令后也是不得不撤退。 果然跟他预料的那般,他的后军中军一千二百人刚抽离,前面顶着的八百人士气就开始崩,并且迅速转为溃败。 也跟寿君预料的这般,溃兵把正街堵死,楚军难以推进。 鏖战到日中,楚军已经完全占据了东城。与此同时,其他三面的楚军也开始进攻,并在傍晚之前拿下了外围城墙。 当庄蹻进入城中后,便从景舍那里得知,叛军已经将所有百姓聚拢在内城。 换句话说,这些叛军铁了心要用这些百姓作为最后的条件。 但是,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还要困难。 看着内城城墙,庄蹻紧皱眉头。 此时,一名亲兵急速而来,看着亲兵慌乱的神情,庄蹻心中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将军,执珪为死间所刺,昏迷不醒!” “什么!” 时间拨回一刻钟之前。楚军已经平定了钟离在城,景舍便领兵巡视外城,试图寻找幸存百姓。 然而,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此时,一名甲士过来,向景舍禀报说西门有一些被强征的壮丁。景舍便过去了。 他身边的亲卫和皇城司在之前封君作乱的那天晚上已经大部被杀,所以此刻他身边只有十几名甲士。 到了西城,他便去和为首的一定壮丁攀谈起来,谁知那人突然暴起,从屁股下面拿出一把匕首刺向景舍,景舍并未着甲,为这一刀刺去腹中,血流不止。 壮丁有三十多人,亲卫又要救景舍又要抵御攻击,两相之下便分了心,竟然为这三十多人围杀,等到四周楚军反应过来冲上来救出景舍的时候,景舍已经挨了四五刀,昏死了过去。 等庄蹻见到景舍的时候,景舍已经是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执珪,执珪可还好?”庄蹻上前,握住景舍的手。 景舍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是发不出来声音。 庄蹻便凑上前去,耳朵贴近景舍。 “无憾。” 这一次,庄蹻听清楚了景舍说的话。 庄蹻想要说些什么,却觉手中握着的那双手一沉。 “执珪!” 史载,楚王槐二年六月五日,楚执珪、大司马景舍薨于淮泗封君之乱。 (本章完) 第129章 —铁血 第148章 129—铁血 “将军,这是执珪留下来的两封信。”旁边一名跟随景舍的甲士递过去两封信,交与庄蹻手中,“执珪一月前便吩咐,若是他有什么不测,小的能活下去的话,就将这两封信交给你,上面一封给您,下面一封则是大王亲启。” 庄蹻抹了把眼泪接过信,将下面一封小心翼翼的放进怀中,打开上面一封信。 “庄蹻亲启,若汝得此信,老夫大抵是没了。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汝之才能,纵观我楚国上下,除令尹昭阳及上柱国田忌外,无人可及,老夫坐观未来,汝必为我楚国最能倚仗之大将。但汝仍需向令尹学习。” “今大王锐意进取,汝为大王亲自提拔,日后行事必须以大王之意见为重。” “东西禁军并立,汝统领西禁军,同东禁军昭应、唐昧、逢侯丑、项君四将应善公交而弃私交。” ……… 一封长长的信,却是景舍对庄蹻的谆谆教诲。 庄蹻跟景舍自二月开始便一直在后军当中,两三个月的接触让二人很快就成了类似师徒关系的朋友。 对景舍的死,庄蹻很痛心。 但是,他也很快冷静下来。现在景舍不在了,朝廷又没有新的任命下来,那么楚国淮泗地区五十万户百姓、数万兵力这个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龟缩在内城的封君绞杀干净。 “将军,内城叛军遣使而来。”此时,一名甲士进来,向庄蹻汇报道。 庄蹻整理了一下铠甲和面容,转身离开了停放景舍尸体的房间。 走到门口处,庄蹻回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景舍,对着一旁甲士说道:“好生收敛执珪的尸体。向郢都禀明情况。” 随后便疾步离开了此处。 见到使者,使者给出的条件很简单:“放开北门东门让封君率队离开淮泗,则内城十数万百姓可以保全。” 庄蹻冷哼一声,只是拿出一封金丝王诏,说:“这是今日郢都来的诏令,大王对天发誓,允许有两千人投降,且不会伤害他们。东门两营已经占了一千人,还剩一千人。” 说罢,看向使者:“你回去告知龟缩在城中的那些封君吧。” “城中还有十数万百姓。”使者明白庄蹻和这封王诏的意思,就是城里面的封君私军,只能有两千人活下来,“若是将军逼急了,这十几万条人命,你可担得起?” 使者的话略带威胁色彩。 庄蹻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去。 使者回到内城,恰巧碰到了正在城下巡视的守军。 钟离城池虽大,但是十几万百姓外加两万私军近二十万人聚集在内城,显得非常拥挤。 道路都为百姓占据,寿君在亲卫的拱卫开路下方才有一条路可以行走。 “君侯!”使者疾步走过来。 “什么条件?”寿君连忙问道。 “只能有两千人出去,是赦免。”使者说道。 寿君闻言,看了看四周,道:“回去再说,让几个封君都过来,万不能传出去!” “是!”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寿君想的那样,周边的百姓已经听到了,并且这个消息飞速传播出去。 当夜,内城就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 直至清晨才停歇。 次日,天空浮现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内城洞开,千名封君私兵开城投降。 庄蹻趁势入城。 楚王槐二年六月六日,历经二十多天的淮泗之乱落下帷幕,包括作乱的寿君、泗水君、淮君、申君在内淮泗十九名封君尽数伏诛。 消息传到郢都,与之一起的,还有景舍的那封信。 景舍信中意思,却是让熊槐犯了难。 简单来说,景舍希望熊槐把他同熊槐演戏的部分抹去,将自己塑造成为一个反对革新的大司马。 这样一来,连大司马都不能阻挡革新改制的步伐,那么楚国会有很多人会畏惧熊槐而不会阻拦变法。 看完这封信,熊槐十分感动。 作为一个历经三朝的老臣,景舍对楚国忠心耿耿,从无私心,当然,或许有过,但是在国家大义面前也是以国家为先。年逾古稀还带兵出征主动入局。 这样一个人,说句实在话,熊槐是不想把他弄得晚节不保的。而且他对楚国有功。 但是,景舍这封信也算是他的遗愿,并且对未来将要进行的革新有利。所以,熊槐也不得不考虑到这层。 “你看看。”熊槐将信递给了一旁的斗平,“你觉得寡人是依照景舍的来,还是不依。” “大王,这个时候,可不要寒了大臣的心啊。”一旁斗平看到了这封信的内容,便小声道。 “你觉得呢?”熊槐又问一旁的公子甲。 公子甲接过信,说道:“此事,全凭大王决断,臣,不能做主!” 熊槐叹了口气:“寡人,不想做孤家寡人!” 次日,熊槐下诏。 以最高规格迎回景舍灵柩,葬于楚宣王陵墓旁边,楚宣王提拔的他,对他有知遇之恩,又极为看重。葬于旁边,好让君臣二人在下面团聚。 同时,熊槐另设爵位,封景舍为国公,在执珪之上。谥号景子。 前面一条消息很正常,众人也都有预料到,毕竟景舍对楚国的贡献是极大的,特别是对熊槐,所以以最高规格迎回他的灵柩没什么问题。 但是,嗅觉灵敏的人在后面一条消息里面,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当今楚国爵位采取大夫、五大夫、执珪、候、君制度,而中央官员做到顶就是执珪,地方则是君。 这一套爵位制度可以说是维系了楚国朝廷地方的贵族制度。 但是现在熊槐又另外设立了一个国公,配合上近些日子传来的淮泗改制、江夏改制。 众人不禁怀疑,熊槐是否要对楚国爵位制度进行改制? 若是真爵位改制,那郢都的这群贵族是真的不可能坐的住。他们为什么被称作贵族?就是因为当今爵位制度。爵位制度保障了他们的利益。 一旦要改变爵位制度,那么当今的贵族也会被重新洗牌,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有利益损失。这是他们万万不能允许的。 当今以昭氏、景氏、屈氏为代表这些老牌贵族虽然仍然占据着楚国上次大部分的贵族名额,但是经历了陉山、武关、淮泗几战,一些底层将领、甲士凭借着军功已经隐隐有冲击他们这些老牌贵族的趋势。 例如陉山之战,光封赏的的非老牌贵族的基层将领就有一百二十三人之多。 别的不说,就是当今郢都东禁军四大统领,逢侯丑、昭应、项君、唐昧,逢侯丑、唐昧二人是从基层厮杀上来的,二人爵位已经是五大夫。与之对应的老牌贵族只有昭应一人,同时项君是地方封君代表,等于说非贵族非封君的人已经占据一半。 除了楚国本身的基层非贵族封君将领隐隐有崛起之势外,来自他国的将领、士子也有冲击态势。 算上景舍,楚国熊槐一朝到现在为止有三名执珪,分别是景舍、昭阳、田忌。其中田忌就是来自他国的将领。同时,楚国几个重镇,其中宛城、陈地两处现在分别是昭滑景鲤统领,二人虽然都是出身于老牌贵族,但是昭滑同上官大夫交好,已经有明确同昭氏切割、倒向熊槐的态势。所以老牌贵族真正掌握的只有陈地一处。 剩余几地,上蔡有属于外臣集团的触子统领、江夏则是非贵族封君出身的靳尚,淮泗更不用说,庄蹻那是熊槐一首提拔起来的。 仔细分析起来,除去昭滑,几处重镇有三处是新晋人员统领,而老牌贵族封君只是统领一处。 这也意味着,老牌贵族已经逐渐丧失了对地方的掌握,虽然他们并不是想掌握地方去反叛,但是掌握了地方,在日后可以有周旋的地步。 也就是说,现在楚国朝堂再也不是老牌贵族一家独大的局面了。如唐昧、逢侯丑底层将领凭借战功晋升上来的军功集团;如庄蹻、靳尚、昭睢由熊槐一首提拔或者主动投靠熊槐的楚王亲信集团;如田忌、触子、杜赫这般从他国过来受到重用的外臣集团;以及以昭常为代表的老牌贵族集团。 四个集团在楚国朝堂并存。 当然,这个局面并不是熊槐一手开创的,而且楚国历代先君所创立起来的。 楚宣王时期通过频繁战争创立了军功集团,楚威王时期继承了楚宣王的军功集团并且通过不断对外征战扩大了这个集团的势力,同时,从他国吸纳如田忌一般的人才创立了外臣集团。 熊槐则是继承了楚宣王、楚威王的军功集团、外臣集团,并且继续扩大二者势力,同时还利用穿越者的天眼优势,通过直接提拔如庄蹻、昭睢、上官大夫一类人创立了亲信集团。 数十年的扩充和争锋,楚国朝堂实质已经为这四个集团所划分。 当然,军功集团、外臣集团、亲信集团的崛起并不意味他们就取得了同老牌贵族集团同等的地位。 相反,老牌贵族集团在当今楚国朝堂上还是占据的半壁江山的。 诚然,现在楚国决策层四个集团平分秋色甚至老牌贵族集团已经逐渐被排挤出去,但是在中层乃至基层,老牌贵族集团仍然有着极为强大的势力。 话又说回来了,中层乃至基层老牌贵族集团有强大的势力,其来源就是他们有着与之对等的爵位,也就是说当今的爵位制度让他们有着庞大的中层、基层官员势力。 若是熊槐要对爵位系统下手,那么他们所掌握的中层、基层官员势力势必会遭受到重大打击,这也是他们说担心的。 一旦他们失去了中层、基层官员这股势力,那他们还真有可能就此淡出楚国政治舞台,更有甚者跟淮泗、江夏的那些封君一样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允许熊槐对爵位系统下手。 当然,熊槐这次另封国公,可能并没有这层意思。但是无论有没有,老牌贵族集团都不能让熊槐起这个想法。他们必须给熊槐一个提醒!当今楚国朝堂中基层官员还是他们的人! 所以,他们去找了上官大夫。 “上官大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奸佞之臣!” 次日一大早,上官大夫的门口就有一个官员坐在马车上叫骂。 本来上官大夫今日是休沐的,但是这人大清早在门外喊,硬生生给他吵醒了。 极不情愿的整理了衣袍,起身,便询问到:“门外叫骂者何人?” 侍者回答说:“是太卜郑詹尹。” “这厮来做甚?朝事同他何干?”上官大夫自从受熊槐重用、多次公开场合表示出对贵族封君的敌对情绪以来,来他门口说他是奸佞的人有好些,但是大多都是一些官吏趁着酒劲来。上官大夫自认为肚量大,对这些人的叫骂丝毫不在意,经常听着他们的叫骂声吃饭睡觉。 这些人骂完后,就会有一些这人贪污腐败的证据被人匿名送到皇城司手中,然后皇城司大牢里面就多了挺多人。 当然,上官大夫应该不是匿名送证据的那个人。 平日里那些人骂一骂就算了。 今天郑詹尹这个太卜,管占卜事情的官还要来掺一脚,而且这人平日里还廉洁得很,不可能有贪污腐败的证据被人匿名送到皇城司手中,下不了大牢,还能白骂他上官大夫一顿,,这不是骑着他上官大夫头上拉屎? 他上官大夫的头上只能是熊槐拉屎,这人敢来拉屎,那不就是跟熊槐抢坑位? 上官大夫自然是忍不了的,怒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见到上官大夫出来,郑詹尹更来劲了,直接憋了一口唾沫吐向上官大夫。 好在上官大夫年轻,躲避的快,这口唾沫并没有吐到他的脸上。 “平日里骂骂就算了,你这厮,我这些日子休沐在,你还跑过来骂?如此做派,还是我楚国官员?”上官大夫骂道。 “你这奸佞,是要毁了楚国么?” “我一心为国,你莫要血口喷人!” “那为何要推行这国公?莫不是不知道我楚国爵位已有八百年?” “啊?我没有推行国公,此事我都不知道!” “什么?” (本章完) 第130章 —冲击爵位 第149章 130—冲击爵位 (上一章已经更新) 二人错愕之际,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事情是熊槐一个人的主意,并没有同其他人商量。 郑詹尹松了口气。 他本不是老牌贵族集团,他就不是贵族,但是,他能坐上这个太卜的位置,老牌贵族集团可没少位置。也就是说,是老牌贵族集团把他推到太卜这个位置的,他背后站着的就是老牌贵族集团。 所以他今天才过来问罪于上官大夫。 知道上官大夫并未参与此事后,郑詹尹迅速明白,这就是熊槐个人主意。这也意味着,国公这个爵位,只是熊槐宠爱景舍特意设立的。 那么这样一来,也就代表着熊槐并没有对爵位制度有什么想法。 “如此,那便误会大夫了。”郑詹尹郑重的行了个礼,便迅速离开。 留下的上官大夫并看着郑詹尹远处的身影,思索着什么。 另外设立在执珪之上的国公一爵位,他事先并没有收到通知,熊槐也没有找他商量。 他不知道,那么而同位熊槐心腹的昭睢对这件事情也一定不知晓。 所以,这件事情完全是熊槐个人的想法。 那么,熊槐突然萌生出这个想法的意图是什么?是单纯的念及景舍劳苦功高所设立? 肯定不是,首先,昭阳、田忌、景舍三人都是执珪,景舍死了,你设立一个国公单独给他,你让昭阳田忌两人怎么想?诚然,这两个人道德水准很高,大抵不会另外有想法。但是朝中道德底线低下的人也多,万一从中离间,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者,设立一个远在执珪之上的爵位,势必会冲击楚国当今朝堂官员那根敏感的神经。若不是有意进行一些行动,又何必去搅乱朝堂? 而且,国公这个爵位,从名字来看,是不同于执珪、五大夫等职位的,并且显现的很突兀,所以可能中间还有一些联系! 所以,上官大夫断定,熊槐肯定有别的想法! “来人,备车,我要进宫!”想透了这些,上官大夫便准备进宫。 此时,熊槐正在王宫东门城墙上了望着整个郢都城。 正值日出,太阳自东而出,光亮照在郢都城中,显得格外明亮。 “都一天了,还没有朝臣跳出来?”熊槐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的斗平。 斗平自从上次被熊槐训斥了后,便显得格外的恭敬,熊槐对斗平之后的表现还算满意,便将公子甲负责的皇城司的一些情报汇集工作交给了斗平。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公子甲太忙。皇城司扩张正在紧要阶段,公子甲要审查调往各地的人手和分配一些总体任务,所以很忙很忙。 “都在休沐,现在应该还在分析这件事情,皇城司暂时没有查到任何朝臣聚众交流此事的。”斗平恭敬的回答道。 熊槐冷哼一声:“一天还没分析出来,这种脑子,也不适合呆在这郢都的朝堂上了。” “可能是分析出来了,但是没有交流。” “寡人不相信他们有这个定力。”熊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再查查。” “是!” 熊槐此次另外设立国公这个爵位,跟上官大夫想的差不多。 本意,就是要针对当今楚国爵位制度进行改造。楚国当今的爵位太少了,中央的才四等,而地方的仅仅有五等。 爵位太少,一些人取得了一定爵位后就再无往上跃进的欲望,没有继续努力的欲望,熊槐还怎么利诱?再者,没有了权力的欲望,势必会转变成财富的欲望,到时候就会疯狂敛财,成为楚国朝廷的蛀虫。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就是一种阶级固化。 再者,爵位等级太少,而每一个爵位的人太多,这就导致了爵位并不值钱,熊槐就不能利用爵位来收拢人心。 所以,熊槐必须要对楚国的爵位制度动刀,而且是一次大刀。 要让爵位变得值钱,同时,改造清除掉一批蛀虫。 此次国公的设立,就是他对爵位制度改制发起的一次冲击,想试探试探朝臣的口风,进而根据朝臣的反应决定下一步策略。 若是对这个爵位反应激烈,那么熊槐在之后的改制中势必要温和一点,在某些地方则需要让步。 若是反应并不激烈,那么熊槐就可以大刀阔斧的推进改革。 老牌贵族集团毕竟占据着楚国朝廷的中层基层官员的大部分,这股力量熊槐不可能忽略不见。相反,熊槐在没有铲除掉这股势力之前必须要让这股势力不反对自己的改制。 当然爵位改制,也是为了进一步优化楚国官吏。 简单来说,就是进一步扶植军功集团、亲信集团以及外臣集团,而对老牌贵族集团,则予以有限度的打击。 至于为什么要有限度的打击,熊槐则是考虑到,老牌贵族集团虽然说不是什么好玩意,但是,在政治层面,无论好坏,只是有用或者无用罢了。 而这个集团,对于熊槐来说是有用的。 当今军功集团、亲信集团、外臣集团三个集团都是支持熊槐改制,当然,只有改制才能让他们取得更大利益。所以在日后的变法革新中,这三个集团必然会很激进。 而变法革新最怕激进过头或者稳妥过头。所以这个时候老牌贵族集团就可以充当一个刹车片的作用。 所以才会采取有限度打击。让老牌贵族集团的势力保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也就是,异论相搅。 至于其他几个集团,则是在扶植的前提下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也就是王权必须大于他们的权力。 四个集团,只能是势均力敌,决不能有一方压着其他三方。而熊槐,必须要当坐在稳坐钓鱼台的那个人! 帝王制衡之术,便是如此。 军功集团,这个集团熊槐肯定是要大力扶植的,当然,熊槐也有考虑到,一旦军功集团壮大过头,有可能就会不顾国力,强行出战寻求战功形成穷兵黩武的局面。所以熊槐必然要在日后限制各边将的主动出战的权力。 外臣集团,这个集团是脱离于楚国本土而生长起来的,所以他们想要壮大,必须要依靠熊槐,当然,他们也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在未来一定是熊槐的一大助力。但是,熊槐还是要在一定程度限制他们。在未来熊槐肯定会有灭国战役,那么一旦涉及到这些外臣的祖国,这个助力便会转而成为阻力。 亲信集团,熊槐则是要将他们和朝臣切割开来,让他们无法跟朝臣形成利益链。效仿汉朝的内外朝制。 总之,熊槐需要做的,就是对内要将几个集团形成互相制衡、对外则要制造几个集团的共同利益诉求的局面。 (本章完) 第131章 —脑子转的挺快 第150章 131—脑子转的挺快 “大司马,令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熊槐转身问去。 按照以往,昭阳和田忌会隔几天来王宫跟熊槐交流交流沟通沟通,每天还要来到王宫在王宫坐班,但是,这段时间熊槐便没在王宫见到这两个人的身影。 “令尹忙着筛选江夏郡的官吏人选,大司马忙着西禁军的编制。便没有空回郢都。”斗平回答道。 熊槐听完,不由得噗呲一笑。 昭阳现在肯定想把上官大夫弄死,原本他处理的事情就够多了。结果上官大夫还要把官吏筛选这个任务给他,让他更忙。 不过,这也是必须要的。 其实说到底,熊槐所做的无非就是四个字,集权、专制。 在中央,就是要专制,把一些主要权利,例如主要官吏的任免权、奖赏权全部要收回到他的手中,最重要的,还是大事情的决策权。 凡事必须要他的允许才能去做,没有他的允许,就算这件事情上利国家下利百姓也不能去做。换句话说,就是要树立楚王绝对的威信。 在地方,就是集权,而这个集权,不是同专制一样把地方的权力收归到熊槐身上。当然也不可能收归,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作为接受并且信奉唯物主义思想的熊槐,他有着清楚的自我认知,君王再怎么神化,就算是什么白帝赤帝,归咎到底他也是人,是人他就有疲乏,像朱元璋那我一天批阅四百多份奏折的工作狂毕竟是少数。 熊槐自认为自己够勤勉了,后宫都没养,那也每天平均批阅几十份,顶破天了也是一百八十份。 所以他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事情代表的就是权力,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把所有权力都揽到自己身上。真要都自己一个人干,别说六十岁了,就是这个年代贵族的平均年龄四五十岁他都达不到。迟早英年早逝。 所以他必须要一定程度的放权,当然,放权并不是简单的放权,而且有过一定考虑的。 一些中基层官吏任免决定权就完全给昭阳。 当然,这种并不会导致昭阳乃至令尹这个位置独大的可能。 首先,令尹一职是楚国最高官职,换句话说,就是楚国中央的代表。从立场上来看,令尹这个中央的代表就不会跟地方混到一起。 再者,按照当今江夏体系的制度,令尹决定任免的官吏,也就是郡内中层官吏,都是由当地制置使推举上来的。那么中层官吏他更多的是顾念制置使的恩情而非令尹的。同时,若是制置使推选上来的人选被令尹否决,很可能制置使会跟令尹结仇。 最后,令尹所能决策的也就是郡里面的中层官吏,但是中层官吏极多,上面还有熊槐任命的制置使顶着在,做不出政绩很难爬上去。而令尹作为百官之首,日理万机,有可能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不住。所以不可能形成令尹独大。 从某种意义来说,江夏体系形成了一种以熊槐为最核心的地方行政体系。 基层官吏、中层官吏的任免需要由制置使推荐、巡抚司审核、令尹决断三步。 其中,制置使是由熊槐直接任命的,并且制置使手中没有兵权,这也就是说熊槐可以随时拿下制置使,纵然制置使在地方权柄太大跟中层基层官员勾结也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而巡抚司又是熊槐的亲信集团代表昭睢所掌管,昭睢长久在中央,在熊槐的监管下,他更不可能有自己的心思。 而令尹也是熊槐任命的。 所以归根结底,所有的人事任免权最终都会落到熊槐手中。 而制置使、巡抚司、令尹三方又是没有什么利益钩连,很难形成一个统一且有目标的集体。所以又形成了三方相互制约的局面。而这三方又处处有熊槐的影子。 而田忌所进行的西禁军改革,就很政治改革有一些不一样。 军队改革,无非两个目的,一是要提高忠诚度,二是在提高了忠诚度的前提下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熊槐授意、田忌主持的西禁军改制,便是以忠诚度、战斗力两个作为目标进行突破。 西禁军绝大部分都是从奴隶、濒临破产的百姓当中募集,而熊槐又给了他们一个取得田地脱离奴籍的机会,这些人对熊槐的忠诚度自然很高。从淮泗之战当中就能看得出来。壶口的西禁军虽然战斗力不如正面黔夫的军队,但是在昭应的指挥下仍然坚持阵地死战不退。鏖战一天后竟然还能继续投入到禀水战场。若是没有忠诚度,在壶口齐军重甲精锐出来的时候就跑光了。 当今西禁军的忠诚度很高,但是熊槐从不认为这种忠诚度会一直高下去,这些人终究是封建社会的士兵,并不是未来那人民子弟兵一样有信仰!这些人所图的也就是活命和吃饭。 熊槐让这些人有了活命的机会,可是一旦他们的认知程度随着社会地位的提高而提高,他们便不会再满足于活命这个条件,那么这个时候,熊槐对他们的恩情就不怎么再管作用了。 所以,熊槐授意田忌改制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们的吃饱饭。 方法也很简单,就是颁布军饷制度。 在战国时期,士兵是没有军饷的,郡兵大部分都是平时为农战时为兵,跟随大军作战得到的是一些土地。而常备军虽然社会地位高,但是也没有军饷,他们取得战功与之对应的是社会地位的提高。 但是,就常备军而言,社会地位的提高,土地的颁发,对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益处。他们是常备军、职业军人,不从事农业生产,那么他们土地只能交由他们的妻儿耕耘,但是他们的亲属又能耕种多少?所以形成了很多的土地荒芜的情况。 军饷制度的确立,并不是熊槐一时兴起,而是他思考了很久。之前一直苦于没得钱,但是从淮泗封君哪里拿了几百万钱后,暴富的熊槐瞬间就有资本去颁布这个法令了。 (本章完) 第132章 —制度(前面已经替换,各位看官可以回去看一下131章) 第151章 132—制度(前面已经替换,各位看官可以回去看一下131章) 而这个军饷制,熊槐也是有自己的理解。 首先,他并没有剥夺战功换取土地的这个制度,他也不可能取消这项制度,他清楚得很,这项制度在当前土地还有盈余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大作用的。所以他给了士兵两种选择,一:用战功换取钱,二:用战功换取土地。 这项选择制度还有另外一种利好,就是变相的将土地和金钱挂钩。而这个挂钩的媒介,就是战功。 当今楚国土地盈余很多,但是土地兼并的现象仍然存在,并且有很多,这也是一个王朝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之前是封君贵族进行土地兼并挤压百姓生存空间,在熊槐粉碎江夏封君之后,封君手下一些幕僚、将领趁机瓜分封君财产,继而进行新一轮的土地兼并。正值江夏洪水歉收,而作为有钱有权且有田的一方,趁机利用钱粮来低价收购土地。在今年天气回暖之后又进行高价卖出,囤积居奇。楚国中央对地价又没有统一标准界定,所以就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熊槐这个政策,相当于变相的利用战功这个媒介将土地和金钱挂钩。从而可以确立一个钱、地二者的等式。战功一定,你用这个战功换来了的土地就跟用这个战功换来的钱相等,简而言之,就是同等战功的土地和钱相等。 有了军队这个标准,一旦地方豪强对地价过于压价或者过于抬价,势必会引起军队乃至军功集团的不满。 那军功集团可不是跟那些个文臣一样写个折子骂你或者在士大夫群体里面说你的黑话。他们一个二个可都是在修罗场上杀出去、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就说昭鼠,虽然挂这个昭氏的姓,但是他可是实打实的军功集团,他不过是昭氏的一个最旁支,继承土地的资格都没有,他能坐上东禁军保捷重甲统领这个位置,那全凭他一个人一个人的杀出来,别的不说,淮泗之战,就他一个人,阵斩包括黔夫在内四十九人,且皆为重甲精锐,那是刀尖上舔血杀人不眨眼的人。 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提着敌人的脑袋换来的钱,结果发现连你一亩地都换不到,他们会怎么想?找熊槐?熊槐可是让他们有过选择的,若是熊槐再略施手段,把矛头转移到地方豪强身上,他们可就不是骂骂豪强了事,到时候就提着刀进豪强家,让他们见见血! 所以熊槐断定这些豪强不可能冒着得罪军功集团的风险区涨价。 当然,这只是初步计划,权宜之计。一旦时机成熟,势必会颁布相关政策将钱同土地彻底完成挂钩。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军饷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每个月都会有俸禄。并且会根据作战情况进行改变。例如在和平时期,以正规军队而言,甲士的俸禄就是一百钱一个月;副队长一百五十钱一个月、队长是二百钱一个月;副阵帅是二百五十钱一个月、阵帅是三百钱一个月;营副统领是三百五十钱一个月、营统领是四百钱一个月;副旅帅是五百五十钱一个月、旅帅则是六百钱;副校尉是七百钱一个月、校尉是一千钱一个月。队长以上平时还有酒水补贴,按官职以二十钱为始,一级多二十钱。 战时,所有俸禄均乘以1.5倍。 而当今以楚国物价来算,光是甲士的一个月一百钱,就足以养活一家四口一个半月,等于说每个月还有三十钱的结余。若是开销小点,还能够结余五十钱。 除了军饷制外,熊槐还对西禁军整体进行了改变,这个改变就是源于他陉山大战后视察西禁军的时候同庄蹻所说的那般。当然,这次便不是再以甲胄进行划分。淮泗大战中,很多重甲部队畏畏缩缩不敢前进,相反很多轻甲部队奋勇前进,冲锋、破击、掠阵、分割、包围,等等战术都表现的淋漓尽致。庄蹻和熊槐、田忌便都认识到,军队精锐程度不是在甲不在人,而且在人不在甲。只有有敢战的勇气,就算是轻甲,也能打出亮眼的战绩。 所以田忌便以淮泗大战中各部队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以精锐程度进行了重新组编。 战斗力最高、战意最强、战绩最好的几部,大约一千五百人,在补充了兵力后便组建为健锐摧锋营。这一部,便是真正的精锐,当做东禁军保捷重甲营来培养的精锐。而屈原从江夏带回来的两千二百套保捷重甲,有一千二百件分配给了西禁军健锐摧锋营。 而在健锐摧锋营战力之后的,便组建了虎捷陷阵营,人数在七千五百人,刚好一校。该不配备的则是由宛城产出锻造的铁甲,可谓是重甲精锐。 在虎捷陷阵营之后,便是中规中矩的部队了,而这股战力的军队兵力则是最多的,大约一万人。这部军队便没有特殊番号,只是依照建制成为西禁军甲校甲字营、乙字营、丙字营、丁字营。 而还有两部特殊的部队,便是从军中挑选出的精锐所组建的弓箭手弩手。 弓箭手共三千人,称为控鹤左卫破风营;弩手三千人,称为控鹤右卫破风营。 当然,这只是回到郢都的两万九千西禁军,庄蹻在淮泗的三万人还没有算上。 若是算上的话,健锐摧锋营应该能两千人、虎捷陷阵营则能达到一万二千人、而控鹤左卫破风营、控鹤右卫破风营则能够达到一万二千人。余下的部队,也能够达到三万人左右。 精锐比例在1:6:15,还算是正常范围内。而弓手弩手也是1:1的比例,跟楚国希望的1:1.5虽然有着区别,却也是大差不差 同时,基层的战斗编制也有所改变。之前熊槐想要效仿唐朝,但是唐朝的军队建制是建立在其拥有庞大且精锐的骑兵部队上,跟当下以步兵为主,骑兵充做斥候的楚国并不匹配,所以熊槐在庄蹻、田忌的建议下采取了另外的制度。 (本章完) 第133章 —我们皇城司啊,最爱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第152章 133—我们皇城司啊,最爱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也就是甲士→队→阵→营→旅→校的编制。 12名甲士为一队,5队为一阵,5阵为一营,5营为一旅,5旅为一校。一校便有7500名战兵,同时会配备1500-5000名辅兵。 像健锐摧锋营这种全甲单位,所配备的辅兵必然会多一些,西禁军一千五百名健锐摧锋营现在已经配备了两千名辅兵。 而有七千五百人的虎捷陷阵营则是配备了四千名辅兵负责平时的甲胄、粮草的携带工作。 作为西禁军的中坚力量,不对,准确点来说是作为西禁军填线师,他们一校的辅兵只配备了1500人。 而控鹤左卫破风营和控鹤右卫破风营则每校配备了两千五百人的辅兵。 同时,在战斗中,各营在所部校尉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进行改变编制。给予充分的自主权。 至于改革成效,那还得等到下一次大战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倒是不急于一时。 想了这么多,熊槐叹了口气。 这还只是一部分改革,就如此复杂麻烦,真要全面推进下去,那还真的伤脑筋。 “大王,上官大夫求见。”此时,一名内侍靠上前来,汇报道。 “呵呵。”熊槐笑了笑,“怎么,今天又有人去他府上骂了?” 这段日子上官大夫经常被人光顾的事情熊槐是知道的,当然,对于这么一个又爱又恨的亲信熊槐也不可能让他白挨骂,毕竟他是自己人,真要被骂,说到底丢的的是自家的脸面。而且指不定那些人是指桑骂槐,指着上官大夫骂他熊槐嘞。 所以在熊槐的授意下,郢都的皇城司再次开动起来,同时有一些极为主动的匿名者在这个时候主动递上一些有关去上官大夫府上光顾的人贪腐腐败的证据。 据粗略统计,皇城司大牢这段时间有十几个新面孔进去了。不过也没关多久,让他们洗心革面之后就把他们放了出来。当然,这个洗心革面在熊槐的授意下也是有操作性的。 要是这些人有点小钱并且非常乐意、主动上交给皇城司,那这个洗心革面就是精神层面的洗心革面。要是这些人有点小钱极不情愿并且是被迫上交给皇城司,那这个洗心革面就是物理层面的洗心革面。要是有点小b钱死活不愿意上交,那就是不是洗心革面了,是改头换面,嗯,没错,是物理的改头换面,不对,是抛头露面,物理的抛头。 至于交上来的这些钱,皇城司跟他幕后大老板熊槐是三七分成。 皇城司七?扯呢,给他三成就不错了。 当然,说句实在话,皇城司也是命苦,干这种让人骂的活就算了,钱还得跟人三七分成,三七分成就算了,皇城司还是那个三成的!!从皇城司大牢里面出来的,没一个不在别人面前骂皇城司,可以说皇城司是拿着名声去换业绩。 不过,熊槐对这种情况却是很乐意看见滴,皇城司本来就是一个特务机构,特务机构要有好名声,那还是特务机构么? 自古以来,哪个特务机构不是骂名磊磊。既然是特务机构,要什么好名声。 相反对于熊槐来说,皇城司名声越臭越好,只有皇城司名声在朝堂上绝对的臭了、为大臣所厌恶了,皇城司不可能跟大臣有勾结了,才能够实现绝对的依附于熊槐。这个时候,皇城司就是熊槐手中的一柄利剑,指哪打哪。当然现在也是,但是现在的皇城司还是有点道德水准的。熊槐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皇城司的道德水准降低一下。 只有道德水准降低,才能没脸没皮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干那些例如转移证据(栽赃)、接受捐助(收黑钱)等等正义且光明的行动! 当然,皇城司的名声臭,只能限定于在朝堂和地方官员这个层面臭,绝对不能让百姓也对这个群体产生厌恶。 皇城司代表着的,其实是熊槐的王权。一旦皇城司在百姓这个群体中把名声败坏了,那么百姓势必会顺着皇城司来骂他熊槐。骂的多了,很有可能就形成蔑视王权的状况,到时候地方来个封君把陈胜吴广的台词抢过去,来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他熊槐就完蛋了。 朝廷有官员背地里面骂熊槐,皇城司可以去抓他,把他押入大牢让他从精神层面的洗心革面、物理层面的洗心革面以及物理层面的抛头露面中选一个。 百姓背地里骂熊槐,不对,就算对着郢都骂熊槐,皇城司可能把他抓紧去么?不可能!首先,百姓这么多,你一个个的抓,不说你精力的有限性,你皇城司大牢装的下这么多人么?再者,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穷鬼,穷鬼那里有什么油水可榨?得不偿失不说,搞不好还会激起民变。到时候他皇城司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罪人!! 所以,公子甲定的规矩,除了暗线的皇城司,余下明面的皇城司一线人员和工作人员都要每个月下乡送一次温暖。至于温暖从何而来,大部分都是那些选择精神层面洗心革面的人捐献的。 话扯远了。 斗平上前回答说:“今日早上,太卜郑詹尹去他府上骂了一个早上。” “太卜?”熊槐听到这个官职有些疑惑,“他去骂做甚,这些日子朝廷出来的政策跟他这个迷信老头又有什么关系?” “据他们争吵的内容来看,应该是为了景舍国公这个爵位的事情。” “怎么,郑詹尹觉得寡人设这个爵位不妥?”熊槐转头看向斗平,眼中露出一丝寒意。 斗平感受到了熊槐眼中寒意,头低的更深了,恭敬的说:“是的。” “哼,”熊槐将手中茶杯的茶一饮而尽,刚喝下去的一瞬间,就有些后悔,这茶太烫了,好在,他还忍受得了,强忍着舌头被烫的疼痛,他冷哼一声,“寡人还觉得这些人定力挺强,没想到果真坐不住,只是不敢来找寡人。” “去找上官大夫捏了去。”熊槐将手中茶杯一摔,“想个法子,把郑詹尹下了大牢。” “喏!” (本章完) 第134章 —寡人可是最疼爱你滴) 第153章 134—寡人可是最疼爱你滴) (昨天章节屏蔽了,我刚更新的时候才看到,抱歉) “郑詹尹这厮,不好好占他的卜,跑过来折磨你!”熊槐听完上官大夫的陈述后。义愤填膺的说道,虽然他已经通过皇城司事先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寡人非得治他的罪不可!” “寡人可是最宠爱你滴!” 太阳正打在熊槐身上,上官大夫有点看不清熊槐的脸色,便也分析不出来熊槐这句话是说着玩的还是当真的。 不过,无论熊槐这句话如何,今天他来的重点都不在这句话上。 “大王,郑詹尹此事尚小,臣以为还有事情比郑詹尹的事情更重要!”上官大夫说道。 “所以今天你来,不是告状的?”熊槐抿了口茶,笑着看向上官大夫。 “臣平日被骂惯了,也不缺他郑詹尹这一次骂,自然无事,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国公一事而来!”上官大夫回答道。 熊槐自然知道上官大夫说的什么意思,国公,背后代表着的就是爵位之事。 所以上官大夫今天来,就是为了爵位一事来的。 “寡人好奇,你是反对,还是支持?” “臣是大王手中的利剑,大王的想法,臣自然是支持!” “嗯,自然是支持,也就是说,还是有些反对了?”熊槐颇有意味的看着上官大夫,“但说无妨,你是寡人的亲信,这些客套话,浪费时间,就不必说了。” “喏!” 上官大夫便顺着熊槐的话说道:“臣想问,大王这国公之位,是否是试探之举?” “嗯,自然是,寡人想变,怎可能单单变他一个爵位?”熊槐也不卖关子,“我楚国人多,爵位等级太少,极为僵化,故而寡人是想变一变这爵位的。但是爵位牵连甚广,寡人不可能再跟江夏一般强硬推行下去。” “大王,臣以为,爵位制度是该要变,但是不应该是如此变!”上官大夫说。 “那如何变?爵位之事牵连甚广,你也是从大夫出来的,寡人要做的太激,到时候逼的朝臣离心离德又当如何?”熊槐对上官大夫的说话不是很满意,反驳道。 上官大夫回答说:“臣不是说大王变得方法有问题,以国公之位试探大臣态度自然是正确的,但是,现在大王这个试探并不明确!” “哦?”熊槐起了好奇心,上官大夫没有否定他的做法,但是对他的方式有其他的想法,熊槐自然很是好奇,“说来听听。” “大王只是放出国公一职,并未透过他人传出要动爵位的事情,那么朝臣就会怀疑,若是有反对改革爵位,但是误判大王不想改变爵位的人,其必然不会跳出来反对大王,那么在接下来的准备中放过了这些人,日后真正要改的时候,这些人又跳出来,不是徒增阻力么?” 上官大夫说的话,熊槐听懂了。 熊槐只是下了个诏令说要设立国公这个爵位,并没有通过一下小道途径散播出要改制的态度,那么朝臣就会陷入猜测,到时候必然会有人内心里面是反对,但是对熊槐的这个决定误判并没有反对,这种人就相当于定时地雷,以后真要改的时候,就会爆出来。 上官大夫的意思,就是要熊槐要通过一些小道途径把消息散播出去。 熊槐没有很惊讶,反而露出了微笑。 即将到来的夏天,太阳在这时候显现的极为炙热,并且全部打在熊槐身上,让熊槐口渴得很,熊槐想要喝茶,却发现茶杯里面的水已经空了。 斗平会意,将茶杯倒满。 熊槐抿了口茶润了润嘴,笑着说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要寡人把准备爵位下手这个事情散播出去?” “是的,如此,便能准确的分清朝臣,以待日后清理!” 上官大夫确实狠辣。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手下留情的主,能更多的打击反对派,他就会抓住一切机会打击,绝不会手软!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朝廷就会被清理干净啊。”熊槐放下茶杯,说道,“朝臣大多都有爵位在身,寡人真要把消息散出去,他们就不是去堵你上官大夫的门了,到时候就是要来堵我熊槐的门!” 朝臣大多有爵位在身,换句话说,爵位就是他们的利益保证,若是熊槐把要对爵位的事情散播出去,百分之九十九朝臣肯定会沸腾开来,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利益收到损失。 这个时候,真要按照上官大夫所说,把这些人处理干净,那楚国朝堂可就没人了! 熊槐说的这一点,是上官大夫没有想到的。 但是细细想来,熊槐说的也很有道理。你不可能把楚国朝廷一窝端! “寡人本意是同你说的那样,但是真要把朝堂官员激怒,到时候寡人必然要妥协,所以,寡人不可能把消息散播出去。”熊槐缓缓道,“诚然,不散播消息会让一群人误判,但是这不正好分批处理么?” “一次性处理完,朝廷官员空缺必然难以填补,所以得慢慢来!” 熊槐的想法,就是要把这群反对爵位改制的人分批处理。先不散播消息,让预判成功、跳出来的人处理掉。然后再慢慢处理掉剩下的人。 钝刀子割肉。 一番言论下来,上官大夫却是惊讶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熊槐跟他一样狠辣,都想把朝廷离反对变革的人处理干净。更惊讶于熊槐想的要比他想的周全的很多。 他自以为已经是楚国最聪明思虑最周全的人了,抛开身份光芒,熊槐都不如他。 但是,这次,熊槐想的比他更加周到,他对面前这个君王,第一次感到了畏惧,第一次感到了压迫感。 “臣明白了!”上官大夫恭敬的行了个礼。 熊槐点点头,忽然又道:“绣衣校事怎么样了,没记错的话,寡人让你准备了快四个月了。” 熊槐是二月份布置下去的任务,现在已经六月多了,熊槐非常好奇上官大夫把绣衣校事建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已经渗透至秦国、魏国、韩国等地了!” 换句话说,绣衣校事已经把跟楚国接壤的国家都渗透完了。 熊槐点点头,表示了对于上官大夫办事效率的满意。 “嗯!” “退下吧!” “是!” (本章完) 第135章 —人才,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154章 135—人才,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上官大夫走出殿门,正迈步下台阶的时候,忽然心里面有一丝不爽。 抬头看去,昭睢正大步上台阶,看这样子是要进宫去。 “如此匆匆,可是有急事?”看着昭睢大步上台阶,上官大夫调侃道。 昭睢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上官大夫正在下台阶。 “自然是有急事。” 上官大夫登时有了好奇心,便问道:“可否方便透露一下是何事?” “江夏郡各县官吏还有巡抚司、度支司、郡衙门、镇守司的官吏都敲定了,这是名单,我正要送去给大王审阅呢。”昭睢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便速去交给大王吧!”说实话,上官大夫很想看看这些人选,起码有个大致了解。但是,他也明白,这些东西是要送给熊槐的,他掌管绣衣校事,是没资格看这个的。必须要等到熊槐审阅通过了之后,他才能看到。 纵然他是熊槐的亲信。规矩,就是规矩。 “大夫不想看一看?”昭睢自然是看出来了上官大夫的心思,便佯装问道,“好有个了解判断。” “你莫要坑害我,”上官大夫哼了一声,摆了摆手,“我脑袋只有一个,可不够来看这个!” 昭睢哈哈大笑:“也是!” 说罢,二人便一上一下,就此别离。 昭睢进入宫中,却发现熊槐正端坐于案桌前闭着眼睛抻着头,不只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名单送过来了?”听到脚步声,熊槐睁开眼,说道。很明显,他早就知道了今天要将名单送过来。 “是的!”昭睢将那一大叠丝帛递给旁边的内侍,内侍又上前拿给熊槐。 “底细都调查清楚没有。”熊槐翻阅着这大摞名单,问道。 “都调查清楚了,一部分是没落贵族,一部分是士子,还有一部分是从中央抽出去的人,没有余孽。”昭睢回答道,旋即又补充了一句,“这靳尚选人,还是有过考究的。” “嗯。”熊槐翻阅着名单,试图发现一个自己熟知的人物。 但是,快要翻阅完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自己熟知的名字。 娘的,楚国人才挺多的啊,怎么就找不出来? 熊槐不抱希望的翻开最后一页,目光赫然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襄县县丞—甘茂! 甘茂,这可是个能人!历史上战国中期秦国名将。秦国左丞相。曾就学于史举,学百家之说,经张仪、樗里疾引荐于秦惠文王。周赧王三年(前312年),助左庶长魏章略定汉中地。后遭向寿、公孙奭谗毁,在攻魏国蒲阪时投向齐国,在齐国任上卿。周赧王十年(前305年),为齐国出使楚国。秦王想让楚国送还甘茂,为楚所拒。后卒于魏国。 历史评价也非常的高苏代:”甘茂,非常士也。其居于秦,累世重矣。自肴塞及至鬼谷,其地形险易皆明知之。” 范蜎:“夫史举,下蔡之监门也,大不为事君,小不为家室,以苟贱不廉闻于世,甘茂事之顺焉。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张仪之辩,而甘茂事之,取十官而无罪。茂诚贤者也,然不可相于秦。” 司马迁:“樗里子以骨肉重,固其理,而秦人称其智,故颇采焉。甘茂起下蔡闾阎,显名诸侯,重强齐楚。甘罗年少,然出一奇计,声称后世。虽非笃行之君子,然亦战国之策士也。方秦之强时,天下尤趋谋诈哉。”“秦所以东攘雄诸侯,樗里、甘茂之策。” 司马贞:“甘茂并相,初佐魏章。始推向寿,乃攻宜阳” 可以说是个人才!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熊槐看向昭睢,说道:“这个襄县县丞,换个人。” “甘茂出身下蔡,又出自史举门下,才能出身都是可以的,大王可是有什么其它想法?” 这些名单,昭睢之前在送过来之前就已经看了一遍,而甘茂的履历尤为特殊,所以他也格外关照,便记住了这名字。现在熊槐突然要换人,让他有些不理解。 “甘茂出身太干净了,太适合寡人了。”熊槐缓缓说道。 “大王可是要将他提拔进朝廷?”昭睢则试探性问道。 “不,直接提进来,恐怕会为旁人嫉妒,”熊槐合上名单,“让他做靳尚副手吧,做江夏制置副使。” “会不会太急了点?” 按照楚国的官职制度,江夏制置副使在江夏制置使之下,也就是次一级的最高地方行政官,对此朝廷,相当于一个高级官员。 将一个有点才能的布衣之身的人一下子提拔到如此之高,看起来确实有些着急。 熊槐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他有他的想法。 “树立一个典型,让那些读书的士子知道,只要有才能,我楚国都不会亏待的。”熊槐将名单递给内侍,又说道,“名单太单一了,都是我楚国本地的,卡的太死,找一些从其他诸侯投靠过来的士子,找点有才能的,选上去,不过不要太多,立个典型!” “喏!” 这一下,昭睢算是明白了熊槐的意思,就是要树立榜样,然后吸引更多的士子投靠楚国。进而冲击原本由本土贵族把控的政治格局。 “淮泗的有了人选么?”熊槐又问道。 江夏一个郡好说,现在他比较头疼的是淮泗的四个郡,都是重镇,又毗邻边境,官吏选派都是至关重要的,决不能马虎。 当然,近段时间楚国高层决策层大部分时间也都放在了这个上面,巡抚司内更是有过几次激烈的讨论。 “有了初步人选。”昭睢回答说。 “有了雏形就好,”熊槐伸了个懒腰,方才看那个名单看的他眼睛有点疼都,“庄蹻最迟年底就要回郢都,所以淮泗官吏必须在年底之前定下来。” “喏!” 熊槐其实已经有了一些规划,今年他至少要把淮泗跟江夏两地初步建立起来新的地方行政体系,如果有可能,宛城地也要建立起来。 而明年,在稳定国内政治格局的同时,则要尽量向西扩张,形成对秦国的战略优势。 想到这,熊槐看了一眼殿外。 漫长啊! (本章完) 第136章 —楚国这是怎么个事 第155章 136—楚国这是怎么个事 楚国,阳夏新夺的八城。 景鲤站在最北边的阳夏城西城头,眺望着远处在雨中若隐若现的鸿沟。 “将军,我军如此大规模兴修军寨,魏国不会起疑心么?”副将上前问道,“这些日子魏军来探查的斥候越来越多了。已经迫近至阳夏北三十里处了。” 自从淮泗大战结束后,楚国朝廷针对各地军事规划也有了部署。例如景鲤负责的陈地以及刚拿过来的阳夏八城,熊槐就下诏让他在阳夏八城一带依托鸿沟和滖水两道天然屏障,在中间修筑堡寨,并且在打城囤积粮食。 景鲤倒也不马虎,领到诏命的次日,就率领陈地三万主力北上阳夏,并展开了一系列得构筑垒寨行动。 而陈地的三万精锐为他调动后,陈地留守兵力便不足八千人,期间多次有人劝说他留够兵力驻防陈地,毕竟陈地是楚国重镇之一,又是经济、兵源输入的一大重要领地。一旦有了什么闪失,那么楚国整个北部防线就会崩塌,同时楚国经济也会严重受到影响,所以陈地不能有事。 但是,景鲤并没有为之所动,不仅不调兵去陈地,反而继续抽点兵力来阳夏构筑垒寨。 在这一点上,景鲤比所有人看的都清楚。 从地图上看,阳夏八城没有收复之前,陈地左为上蔡又为淮泗,是楚国北方防线的一个重要基点,承受着来着魏国、韩国以及可能的齐国的军事压力。 但是,阳夏八城收复后,便在楚国北部防线上形成了一个突出部,而这个突出部跟上蔡淮泗三地形成了一个品字阵线,而在三个口的中间,便是陈地。 这也就是说,陈地三面都有毗邻重镇防护,并且水网密布,不利于大兵团推进,很难受到突袭。所以,陈地的防备力量便也不在那么紧要。 而北面这个突出部阳夏,则要承受魏国三面压力,诚然魏国这几年连吃败仗,先是陉山,然后是河西,损伤不可谓不惨重。但是其底蕴还在,还是占据着中原最富庶的地方,还是有着庞大的军事力量的,所以阳夏的压力格外的重。 这也是景鲤为什么力排众议要增兵阳夏,只有阳夏防备力量足够了,才能起到他突出部的作用。 这些日子他构筑垒寨,将阳夏八城所在的地方差不多建立成了一个以阳夏为核心、其余七座城池为支撑点、各处垒寨为屏障的防御体系。 当然,一些垒寨还在赶工中,不过这几天就会结束,到时候这阳夏就是铁壁铜城。 而对面魏国也是紧盯着不放。连日来的斥候、细作放个不停,生怕景鲤会突然攻击。毕竟阳夏到魏国都城大梁只有十天不到的路程。 “让他们看。”景鲤摸了摸阳夏的城墙,手感还不错,邦邦硬,“魏国不会动的。” “起码魏错不会动。”景鲤转身,道,“朝廷这几日有什么动向?” 虽然河西之战魏国战败,但是魏错翟章几个人表现的都很不错,所以魏错被派过来负责魏国南部防务,即面对他景鲤。 而景鲤虽然一直在地方,但是对中央的态势动向也是格外关注,因为他需要知道朝廷对于陈地以及阳夏的安排,还有朝廷未来的战略方向。 虽然朝廷没有明确说明,但是从楚国朝廷让他在阳夏八城构建垒寨这个诏令来看,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未来大战略上,陈地乃至楚国整个北部防线都是防御态势。 “没有什么动向,兵力调遣的少,反倒是昭滑领了几万禁军去了宛城。”副将说道。 景鲤愣了一下,旋即又点点头,对于楚国未来战略,他也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此时,魏国朝廷,景鲤构建垒寨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不少朝臣都认为楚国想趁着魏国刚在河西吃了个大亏来打魏国。 朝堂当中为此也多有争论。不少大臣都提议增兵成匡襄陵,正面应对景鲤的压力。 至于魏王茔,却是一直没有表态。 当然,并不是说他是个天才看出来了楚国并没有出兵魏国的态度,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被楚国吓破了胆,而是从国力、政治以及军事角度而言,都不太适合增兵成匡和襄陵。 首先,魏国自从去年开始就连吃败仗,陉山、河西两仗几乎把魏国攒的的点精锐败了一半。陉山死了两万,河西死了两万,剩下的五万余常备军一部分驻扎在河东提防可能来自秦国的军事压力,一部分则驻扎在大梁以充做机动兵力。若是调去成匡和襄陵,魏国的精锐常备军就全数被限制在了边境,国内的机动兵力只有那些郡兵。 再者,魏国连番大战,国内粮食、税收已经不多了,这三万精锐再外调,又是一大笔开销,就算他魏国占据着中国最富庶的土地,也经不起这么花。 从在楚国的线报来看,楚国最近并没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除了庄蹻统领的那几万在淮泗的禁军外,余下的十五万禁军都在郢都,并没有往陈地调动的迹象,也就是说,景鲤率领抵达阳夏的兵力仅仅是陈地本地的兵力,而陈地本地的兵力魏国上下都清楚得很,顶多不过四万人,这四万人又要防守陈地、又要防守阳夏,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搞事。 所以魏王茔并没有同意大臣的意见调兵成匡和襄陵。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魏王茔对楚国在阳夏八城的行动没有防备。 不仅委任了魏错作为魏国南部的统帅,还准备在成匡、襄陵两城前侧一百里处修建一座城池。一旦这座城池修筑成功,那么成匡、襄陵和这座城池就会形成一个倒三角的防御体系,并且有大梁在后面作支撑。 若是楚国来攻,光是这座新修建的城池就能够挡住很久,并且成匡、襄陵两地还能够源源不断的输出兵源,补充这座城池兵力的同时威胁楚国两翼。 就在魏王茔还在处理国内棘手问题的时候,北面的赵国的朝堂上,却是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先是魏国河西战败、魏国自此退出河西之地的消息传过来,而后楚国在淮泗大败齐国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让赵国最高决策者赵王语有些按耐不住了。 当然,他不是要就此落井下石,去狠揍魏国或者齐国一顿,他不是傻子。齐国淮泗战败,但是从传出来的战损来看,齐楚应该是两败俱伤,均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楚国损失比齐国更为严重。但是齐国体量在那。而魏国两战皆败,国内正在气头上,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去触魏国的霉头。真要这个时候把老魏人的怒火点着了,到时候就算打赢了魏国他赵国也得崩了两颗牙,得不偿失。 他的想法是,接替魏国,建立一个以赵国为主导的三晋联盟! 三晋联盟,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存在过。那时候还是魏文王时期,魏文王建立并主导三晋之盟,通过集合魏国、赵国、韩国的力量对秦国、齐国、楚国都予以严重打击。也正是因为这一外交策略,魏国才能够取得霸主地位。赵国和韩国也在魏国的带领下取得很多利益。 然而,随着魏武王以及现在魏王茔的上位,魏国外交策略180度转弯,当然魏武王时还好,主要是魏王茔上位,先是浊泽之战让韩国魏国赵国的三晋之盟破裂,而后又攻韩国打赵国,新郑之战、邯郸之战两战彻底同赵国以及韩国决裂。自此之后,三晋之盟不复存在,即便是有联合,也是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形成的短暂联合。 赵王语要重新构建三晋之盟的这一想法,很快就通过小道消息传到了赵国朝堂上。 支持的人有很多,反对的也大有人在。 支持的人以贵臣肥义为代表,而反对的是以阳文君赵豹为代表。 “当今天下,齐楚双霸,无有国家可挡,而秦国于河西数胜于魏国,近有崛起之势。魏国日趋削弱、韩国国力微弱,我赵国军力虽强,但是土地贫瘠,国力尚不如魏国,若再不联合,恐为秦、楚、齐所破!” 朝堂之上,肥义厉声道,语气之中充满着对现状的担忧。 而赵豹听完后则是冷哼一声,看向肥义,说道:“我并未说过不能重新构建三晋之盟,但是现在,决不能构建!” “为何?”肥义转身看向赵豹,眼神之中充满着不解以及恼火。在他眼里,赵豹这个人虽然十几岁年轻得很,但是处处充满着落后以及腐朽,对于赵国现状他是一丁点不想改变。 “贵臣心系赵国诚然可贵,但是贵臣对当下诸侯局势却是没看明白啊!”赵豹缓缓说道,“秦国夺河西,窥伺河东继而崛起之心已然明朗,河东之地我赵国有三成,若是日后征战,必然少不了兵戈相见。而在东方,齐国为同我国交壤。若是在此齐国做大、秦国崛起之时我赵国跳出来主动建立三晋之盟,试问秦国齐国日后会盯着谁?” 说到这,赵豹顿了顿,但是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自然是我赵国。”肥义倒是爽朗,直接接过赵豹的话,“但是阳文君可曾想过?难道不建立这个三晋之盟,齐国秦国就不打我赵国了么?” “遑不论齐国同我赵国向来交恶一事,古往今来,又光凭嘴皮子就能成为盟主的国家么?若秦齐真要来攻,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树立我赵国盟主之威!” 说罢,肥义看向赵王语,道:“还请大王派遣使者,去往大梁、新郑说明想法!今韩国国相公孙衍、魏国相国惠施均为明智之人,清楚其中利弊,必然会同意之!” 赵王语看着肥义,颇有意味的捋了捋胡须,旋即又看向赵豹,装作试探性的问道:“阳文君,可还有什么想法?” 赵豹冷哼一声,看到赵王语这个样子,瞬间明白赵王语已经是打定好了主意,今天只是为了让肥义反驳自己进而让跟自己一样想法的反对派闭嘴,道:“贵臣所说有理,臣没有想法。” 赵王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旋即又道:“既然是贵臣提出来的,那麻烦贵臣跑一趟吧!” 接到这个活,说明赵王语十分信任他的能力,肥义自然开心,欣然允诺。 事情商议完毕后,便散了朝,当赵王语回到宫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十五岁的长子赵雍已经在宫中等待着。 “怎么,今天怎么回了宫中?”对于这个长子,赵王语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才能,恨得则是他有些过于桀骜不驯了,并且时常逾越规矩,往常他都是在宫外府中,很少进宫,今天突然进宫,却让赵王语有些吃惊,吃惊的同时,赵王语也大致猜出来了个一二,近些日子邯郸城中的大事就是三晋之盟,这小子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事来的。 “大王,儿臣以为,构建三晋之盟还需缓缓。”赵雍并不废话,直言道。 果然,还是父亲最懂儿子,赵王语猜的没错。 赵王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缓一缓,父王却是不能缓啊!” 赵雍眉头一皱,追问道:“我赵国连年征战,军力虽强却已经疲弊,如阳文君所言,若是这个时候跳出来,齐国秦国来攻,恐怕我赵国挡不住啊。” “所以寡人才挑这个时候。”赵王语看向宫外,耐心的回答道,“齐国经历淮泗战败,就算军力尚存,但是也需要修整,秦国更不用说,河西之战损伤也多,河西他还要消化,所以寡人必须抓住这个空窗期把三晋之盟建立起来。一旦在秦国齐国缓过劲来之前建立三晋之盟,他齐国秦国未必敢动我赵国,就算动,有魏国和韩国做牵制,未尝不能一战!” 赵雍恍然大悟。 看着顿悟的赵雍,赵王语笑着说道:“你年纪轻轻有这般见识已经是了不得了,但是考虑问题还要全面,不能局限于军事上。” “谢父王教导!”赵雍行了个礼,又道,“若是如此说来,楚国我国可否尝试联合一下?” “嗯?”赵王语忽的眼前一亮,对这个儿子,也有刮目相看想法。 (本章完) ps:阳文君赵豹史书上记载的是赵武灵王的儿子,但是我看到史书上说赵武灵王即位以赵豹为相榜,而赵武灵王又是年幼即位,所以我个人推测可能赵豹是赵武灵王的儿子,或者这个赵豹和后面赵孝成王时期的那个赵豹是两个人。 第137章 —远交近攻(前面136已经替换,各位看官可以移步) 第156章 137—远交近攻?(前面136已经替换,各位看官可以移步) “楚国自楚悼王以来便屡出明君,楚悼王任用吴起开了变法的先潮,楚肃王借着吴起又除了泰半贵族,楚宣王、楚威王则屡屡对外征战,致使楚国国力大幅提升。而当下这个熊槐,更是北拒秦魏、东破齐越,在国内也是剿除了一大半封君,国力不可谓不强。”赵雍虽然处在邯郸当中,但是对天下的事情也是多有耳闻,特别是陉山之战以及淮泗之战的消息传到邯郸,向来对军事感兴趣的他就开始对这个熊槐感了兴趣。 随着对熊槐所作所为了解的深入,他知晓了,这个在郢都大开杀戒并且纵容重用上官大夫昭睢这封谄媚小人的君主,在淮泗之战的关键阶段坚守中军死战不退,在郢都王军将要哗变的时候软硬兼施避免了动乱,他越发觉得这个熊槐是一位明君。 所谓英雄惺惺相惜,聪明的人也是,赵雍自认为自己是聪明的人,所以他对这个熊槐越发的感兴趣。 赵王语此时却陷入了沉默。 “父王,是有什么顾虑么?”赵雍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赵王语脸上有些为难的表情,想来是赵王语有什么顾虑,便问道。 赵王语点了点头,说道:“楚国不跟我赵国接壤,我赵国倒是还好,可是他同韩国魏国接壤。韩国、魏国同楚国却是对付不来,且不说魏国在楚国手底下没少吃亏,就韩国而言,韩国当今国相公孙衍在楚国手上吃了个大败仗,寡人担心他公孙衍会念及私仇啊。” 总结来说,赵王语担心的是,拉拢楚国会引起魏国和韩国的不满致使三晋之盟计划流产。 “二臣以为父王担忧多虑了。”赵雍说道,“魏国当今要面对楚国、齐国、秦国三面压力,儿臣以为,他魏国最想看到楚国为我国拉拢了,这样一来,他就能专心对付秦国齐国。韩国处在几国夹缝之中,更是如此想的。至于公孙衍,若是因为私仇而不顾国事,恐怕他也担不起犀首这个名头。” 赵王语看向赵雍,脸上尽是惊讶之色:“有理有理。” “儿臣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赵王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儿臣想去楚国同熊槐商议此事!”赵雍拱手道。 赵王语愣了一下,转眼间,欣慰之色浮现于脸上:“去一趟也好,去会一会那熊槐!” “喏!”赵雍拱手退下。 此刻,郢都, “阿秋,”熊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不爽道,“哪个人骂寡人!” 此时,斗平进来道:“大王,秦国客卿,陈轸到了。” 熊槐听完,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出宫殿,道:“速速召进来!” 陈轸,作为能够张仪抗衡的外交家,还拥有着同屈原一般的才能,历史上也是鼎鼎有名。前几天就有消息传来陈轸要来楚国,熊槐听到后立刻派出皇城司在武关等着陈轸,千盼万盼终于把这个大才盼到了,熊槐岂能不开心! 片刻后,陈轸出现在熊槐熊槐的视野中。 一身黑袍,头戴鹖冠,浑身散发出一种智慧。 陈轸也注意到了在台阶上等待的熊槐,却是很惊讶,他从皇城司护卫他这个行为看出来了熊槐对他很器重,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熊槐对他重视到了如此程度,竟然亲自出宫来迎接! “陈轸,寡人可是盼着星星盼着月亮才把你盼过来了啊!”熊槐打趣说道。 陈轸受宠若惊,连忙行礼,道:“大王厚恩!外臣有些担不起啊!” 熊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寡人相信,以你的才能,担得起!” 说罢,便引陈轸进了王宫。 觥筹交错间,熊槐问道:“客卿以为,当今诸侯争雄,我楚国又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也是萦绕熊槐头顶许久想问陈轸的一个问题,他想看看这个楚国第一谋臣,到底怎么看。 “争雄争霸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陈轸放下酒杯,微微笑道,“大王问这个问题,是想借着臣的嘴说出来大王的野心吧。” 熊槐的野心,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哈哈哈哈哈哈哈!” 熊槐闻言哈哈大笑:“看来客卿确实有才,寡人没看错!” “天下分裂了太久了。”熊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叹一口气,道,“寡人想要让天下百姓归心,让天下百姓过上一个太平盛世!” “说到底还是为了大王的那雄心吧!”陈轸笑着说道。 “怎么,不是野心了?”熊槐注意到了陈轸的话,笑着问道。 “若大王心中没有百姓,那这宏愿也只能是野心罢了,若是装着百姓,那这便是雄心!”陈轸笑着说道。 “那客卿来楚国,也是为了你那雄心吧!”熊槐道。 陈轸看向熊槐。 这一刻,二人仿佛都找到了知己。 “天下诸侯,我楚国当联合谁?”熊槐又问道。 “秦国自上而下皆野心勃勃,如今拿了河西,下一步不是河东便是宛城,若是先河东,则河东之后便是宛城,所以秦楚日后必然会兵戈相见,这避免不了。故而,对秦国,若能联合,放缓他攻我楚国脚步最好,但是联合同时必须提防。” “韩国魏国二国虽同属三晋,但是自魏武王后便离心离德,韩国直面秦国以及我国,我国自然要争取之,但是决不能过多信任。魏国又有秦国、齐国之压力,自然是乐意同我国联合的。我国则可以联合之!” “至于齐国,齐楚矛盾深厚,难以调节,只需要维持和平即可。” “我楚国真正能联合的,便是北边的赵国!” “赵国!?”熊槐有些吃惊,但是更多的是开心,联合赵国也是他心里面的想法,陈轸这么说,就等于说他跟楚国第一谋臣想到一块去了! “是!”陈轸补充道,“赵国、楚国一南一北,又同有秦国齐国两面压力,中间隔着的魏国、无领土争端,故而,同赵国联合,是我楚国最好选择!” 远交近攻!这一刻,熊槐想到了这四个字! “甚善!” (本章完) 第138章 —联动!! 第157章 138—联动!! 六月二十日日,江夏治所鄂县。 靳尚看着面前的几个制置司的官吏,点了点头,而后从一旁拿出一叠丝帛文书,放在桌上。 “朝廷的的诏令下来了。”靳尚缓缓道,“一个半月内,要把江夏户籍彻底清查清楚。” 一名制置司官员接过那叠文书,展开,略微扫了一眼,眼神中却是极为惊讶,问道:“奴籍的也要彻底清查清楚么?” 靳尚点点头,说道:“自然是要清查清楚的。此次不仅是奴籍,包括农民、地主以及封君保留的豪强贵族都要清查出来。”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浮现了一丝担忧之色。 “怎么,有什么担心?”靳尚看出了众人犹豫不决之色。 其中一人上前道:“奴籍大多在地主豪强以及贵族手中,而他们大多有些势力,更有甚者跟朝中的人交好,比如这鄂县外的那沈氏,本为鄂君麾下统领,又是水师副统领沈尹甫的旁支亲戚,巡抚清查的时候他又为巡抚提供了关键证据,若是强势清查的话,怕是要得罪一些人啊。”说着,看向西面郢都方向,言外之意就是担心得罪了一些在朝中的人。 靳尚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上面赫然镌刻着皇城司三个大字。 “此次清查,江夏内所有皇城司、镇守司会配合行动,”靳尚将令牌放于桌上,“朝廷下的死命令,必须要彻查清楚。若是碰到什么麻烦,不要怕得罪,自有我来撑腰,我撑不住,巡抚司、皇城司乃至大王也会出来撑着。” “无论跟谁结好,只要敢阻拦清查,一律下狱!”靳尚又补充道,“若是明着对抗的,一律格杀勿论!此次,皇城司巡抚司都盯着在。” 靳尚一番话,让在场诸人瞬间明白了此次行动的重要性。皇城司、镇守司齐齐出动,说明背后就是熊槐的意思,也只有熊槐才能调动两司配合他们制置司。 而后面那句话,皇城司巡抚司都盯着在,更带有威胁之意,让他们不要想着敷衍了事。 众人面露凝重之色。 靳尚看了一眼府外,发觉已经是乌云蔽日,将要下雨。 “放心,此次清查清楚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每人至少提个品阶”靳尚说道,“但是我话也说在前头,你们都是民间士子,清白之身,若是私下收受了什么好处帮着什么人隐匿户口,那就别怪我靳尚翻脸不认人!” 众人听到提个品阶,自然是欣喜万分。 他们本就是布衣之身,能够进了制置司都是走了狗屎运,现在只要完成了这么个任务就能提个品阶,说不定就能当个县太爷。这样鲤鱼跃龙门的好事,谁不开心? 至于收受好处,众人也是一笑了之。什么样的好处能顶得住封官进爵的诱惑? 带着想要进步的想法,众人纷纷离开了制置府。 看着众人的身影,靳尚长叹一口气,喃喃道:“不知下次有多少人还能活着走进这个门!” 其实户籍之策熊槐早在淮泗的时候就有了想法,只是因为当时忙于应付田盼,便没有仔细讨论。 前段时间熊槐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事情,便同屈原上官大夫昭睢景邵等人商量了一个最终方案,并下放到了江夏。 熊槐对于此次户籍清查行动极为重视,不仅放权给了靳尚,让镇守司、皇城司配合他制置司的行动,同时还从统兵司调兵五千进入江夏,由江夏巡抚司巡抚使翟景统领并且监督制置司此次行动。同时,熊槐还给了靳尚一个先斩后奏的权力,当然,是在巡抚司的监督下才能实行。 “靳尚动了?”熊槐抿了口茶,问道。 公子甲点头,说道:“江夏皇城司来的消息,六月二十号靳尚就召集了制置司的官吏把任务分配了下去。” “这段时间江夏应该事情挺多,你多多注意。”熊槐满意的点了点头,诏令他是六月十五号发下去的,按照速度十九号到江夏,靳尚二十号就开始行动,不仅说明了靳尚执行能力强,更代表了靳尚在此之前便早有了准备。 一个政令的推行不是转告这么简单而已,特别是清查户籍这样技术性的说,在清查之前都要有很久的准备时间。靳尚能这么快开始,说明极有可能从他到了江夏开始便开始了准备工作。 想到这,熊槐对靳尚这个人愈发满意了起来。 “喏!”公子甲拱手。 “你在江夏布置了多少人?”熊槐有些不放心,便追问道。 “七百二十九名皇城司甲士。”公子甲回答道,“四百名明面,还有三百二十九名暗线。” “嗯,”熊槐点点头,又道,“尽量增到一千,江夏不同于其他地方,毕竟是第一个改制的,陈地、宛城、上蔡的封君可都盯着在。” “喏!”公子甲拱手。 提起陈地,熊槐又想到一件事,问道:“景鲤在阳夏八城构建垒寨,魏国什么反应?可有增兵?” “从近几日塘报来看,魏国没有增兵,不过却是在成匡和襄陵二城中修建了一城。”作为接受塘报的负责人,斗平站出来回答道。 熊槐看了一眼舆图,忽的笑了笑:“看来魏王茔也不是傻子。让他修把,寡人也没想着近些时间动他。不然也不会在阳夏构建垒寨防着他摆守势了。告诉景鲤,问问他结束这件事情后,是愿意回朝还是继续守着陈地。” “大王是想要收权?”斗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熊槐摇摇头,说道:“收权就不会问他了。陈地接下来里面估计就是守势,不可能有什么战斗,这么个人才就在那白费了,寡人要用起来!毕竟还年轻!” 说着,又道:“淮泗官吏要尽快到,告诉庄蹻,让他在十一月之前回来。” “喏!”斗平拱手允诺。 熊槐看向舆图,目光却是停留在地图上的蜀地上面。 很明显,熊槐对蜀地动了心思。 “大王,赵国太子赵雍近日要来楚国!”这时,斗平从一旁堆放塘报的案桌上拿起一封丝帛信,交给熊槐。 “什么?!” (本章完) 第139章 —游说 第158章 139—游说 赵雍在两队赵国骑兵的拱卫下乘着马车,终于在六月二十四日抵达了魏楚边境,也就是阳夏。 跟赵雍想象的不同,原本他认为这阳夏背靠陈地北接襄陵,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恰好魏楚已经没了战事,这一块应该有许多商人并且即位热闹。 但是,现实却是阳夏附近没有一丝商旅来往的痕迹,并且随着越靠近边境,魏国、楚国斥候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战争意味,好在他战车上赵国旗帜够显眼,事先又跟两国通报了消息,这才没有收到斥候盘查。但是赵雍心里面却是开心不起来,魏楚边境战争气氛浓厚,处处透露着爆发战争的可能,那么他的合三晋连楚抗秦齐的策略就极有可能会因为楚国和魏国之间的矛盾致使流产。 但是,他也是第一次来,对情况尚不清楚,所以便收起了担心,准备到阳夏好生问个清楚。 “方才南下,所观察到的魏楚斥候极多,牛翦,你可曾观察到双方的不同了么?”赵雍端坐于战车上,问道。 牛翦,历史上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一大支持者,廉颇的前任赵国大将军,是一个军事能力极强的将领。此时,他还是二十来岁,追随在赵雍的左右。 “魏国斥候马好,来往疾驰如风,但是斥候行军并无章法,极为散乱,若不注意,甚至可能以为是流寇。”牛翦骑在战马上,缓缓答道,“楚军斥候战马来往并不快,但是行军颇有章法,前后衔接。” “这也是两国军队的区别。”牛翦给出的回答赵雍是比较赞同的,同时他也深入说道,“魏国虽然是中原大国,但是这些年从河西还有我国购置了不少战马,斥候来往速度就要快一些,而魏国兵力少,斥候自然要撒的宽阔一下,看起来便没有章法。楚军战马稀少,情报传递速度不如别的国家,那么肯定要通过行军章法来提高。” “太子说的是。”牛翦拱手道。 赵雍微微一笑,抬头看去,却发现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赫然出现在眼中。 这便是阳夏了。 赵国太子要来,作为陈地以及阳夏的最高长官,景鲤自然不敢怠慢,一大早就站在城楼上等待着赵雍。 看到赵雍的车队出现在视野中,景鲤整理了一下铠甲,旋即率领亲兵下城迎接赵雍。 “楚将景鲤,特奉王命,于此恭迎赵国太子雍!”景鲤朝着面前停下的战车缓缓行了个礼。 赵雍也走下战车,回了个礼。 双方寒暄几句后,赵雍便问道:“将军,我观魏楚边境来往斥候频繁,形势又如此紧张,可是魏楚要战?” 景鲤怔了一下,看向赵雍,心中却是对这个十四岁少年有些倾佩,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个事并且主动向他询问。 “边境,自然是戒备森严,太子地位高,此番前来,末将不敢怠慢,自然多派了些斥候。”景鲤笑着说道。 赵雍闻言,心知景鲤这番话只是拿来搪塞他的,必然是有一些不便他知晓的机密,便也不在过问。 就在赵雍抵达阳夏的时候,肥义为站在了魏国朝堂上。 “你是说,赵王语想要重新构建三晋之盟?”魏王茔狐疑的看向肥义。 肥义点头,说道:“当今齐楚二霸,而秦亦有崛起之势,魏国四战之地,若是不图联合,恐怕难以抗衡!” “这么说,你还是为我魏国着想了?”听到肥义的话,魏王茔不由得有些想笑。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信赵国会主动联合的。毕竟就是他在位的时候魏军攻破了邯郸,赵国对魏国那是恨之入骨。 “为魏国着想,也为我赵国着想!”肥义面不改色,严肃说道,“魏王应该清楚其中利弊!” “寡人自然清楚。”魏王茔看了一眼一旁的惠施。 惠施会意,上前道:“既然赵王主动提起此事,想必赵国是想做这个盟主了?” “那是自然!”肥义转身对着惠施回答道。 惠施又道:“我魏国去年今年先败于陉山后败于河西,国力折损严重,本就需要修生养息,真应了赵国这约重新订了三晋联盟,届时齐国、秦国乃至楚国感受到了威胁,若是派兵来攻,魏国可挡不住啊!” “相国多虑了,”肥义笑着回应道,显然惠施的问题他是提前预料到的,“秦国新攻河西却也损失惨重,齐国在淮泗打的元气大伤,新仇旧恨累加一起,自然走不到一块去。届时他国要攻过来,也只能是齐秦或者是秦楚,若是齐秦,则可联合楚国,届时我三晋加上楚国,远远胜于余下二国,若是秦楚则反之!” 说着,收敛死了笑容,看向魏王茔,道:“秦国取了河西,下一步就是河东,齐国更是屯兵高唐意欲,若是不趁着现在秦、齐、楚还未从大战当中走出来之机重构三晋联盟,日后便再也没了机会,届时单凭我三晋各自能力,很难抗衡,还请魏王三思!” 言语之中,却是透露出了威胁之意。 魏王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肥义的话,等于说是直接承认了魏国国力已经衰退到秦国之后了。 但是他一直不承认这个事情,他坚信,魏国国力只不过是小小挫折而已,国力比不上楚国齐国,比秦国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难看归难看,对于当今局势他也是清楚得很,肥义说的还真没错,魏国本国军力,还真抗衡不了齐国和楚国。 “此事,容寡人想想,你先退了吧。”魏王茔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此,还请魏王早日给出结果!”说罢,肥义便大步退出了朝堂。 殿内,仅仅只有魏王茔和惠施二人。 “大王,赵国的主意未尝不可一试。”fbi肥义走后,惠施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国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若无其他国家来协助承担,恐怕还真顶不住。” “寡人知道。”魏王茔揉了揉太阳穴,近些日子的政务已经让他劳累不堪,“寡人是担心,跟赵国韩国盟了之后,跟秦国齐国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 魏王茔活了这么多年,对政治看的自然清楚,他明白,这个三晋之盟就是为了抗衡秦国和齐国乃至南边的楚国的。他明白,田因齐跟赢驷也明白,到时候除非他魏国退出这个联盟,否则秦魏、齐魏之间就在没了和解的余地。 魏王茔对于战胜秦国或者齐国,心里面是没底的。所以他很纠结。 “再等等看吧,看看韩国什么想法。”魏王茔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好主意,只能用上了拖字决。 (本章完) 第140章 —怒火 第159章 140—怒火 江夏,清查户籍运动在靳尚所领导制置司的主持下、昭鱼统领镇守司的配合下、翟景负责巡抚司的监督下浩浩荡荡的展开。 以县为基点向周围扩散,一家一户的记录户籍。 “老子是朝中巡抚使昭睢的人,水师副统领沈尹甫是我堂弟,你们敢动?” 鄂县郊外一户装饰奢华的院子外,一名身着铠甲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带着十几名同样着甲得家丁守在府外。 此人,正式当日昭睢在鄂县城楼上劝他主动交出证据的鄂县巡防营统领。只不过因为江夏改制,他这统领的官职丢了。但是凭借着跟昭睢和沈尹甫的这层关系,加上分割鄂君留下来的财产,他也摇身一变,变成了鄂县第一大豪强。 而他面前,则是巡抚司的两名点令使以及三十余名镇守司的甲士,远处还有一名皇城司甲士默默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两名点令使闻言,相视一笑,其中一人上前道:“清查户籍,是朝廷的命令,是大王的命令,管你是谁的人,管你是谁的堂兄,敢违逆朝廷诏令,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得去我制置司的大牢里面呆会!” 说罢,亮出镇守司特有腰牌,对着左右道:“鄂县沈氏公然抗拒朝廷诏令,即刻拿下!” 三十名镇守司甲士闻言,即刻上前,就要擒住沈氏。 沈氏倒也看明白了,这些人今天就是打定要拿下他的主意来的,深知再抗衡下去讨不到什么好处,便也不再反抗,任由两名镇守司甲士压着。 “算你还识相!”一名点令使见沈氏服软,也是较为满意,“进府,查人,查完府上的,去把周围隶属于他的奴籍都查清楚!” “喏!” 沈氏看向一旁的亲信,说道:“速速将此事告知我沈尹甫以及昭睢!” 户籍清查行动持续到七月初,江夏几个州县城池内的户籍已经清点完毕,但是郊外农村的清查工作却是难以推行下去。 “公然违抗的倒没有多少,但是那些个豪强地主贵族,手下奴籍也多,藏个几十个,也查不出来,一个藏几十个,江夏几百个豪强,那就是几万乃至十几万人。” 江夏制置司内,靳尚的幕僚汇报道。 靳尚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了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滴上。 “朝廷的刀不压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就不会停止偷奸耍滑,”靳尚缓缓说道。 “制置使是要加压?”幕僚有些惊讶,旋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毕竟这些人还是有实力,若是逼急了,把事情闹大了,朝廷追责下来,不好收场啊。” “哼,”靳尚冷哼一声,说道:“闹大了好,正好可以一并除了。” 说着,看向了幕僚,道:“不然你以为大王为何特准我调用镇守司和皇城司?” 幕僚恍然大悟。 靳尚回过头去,又问道:“那些点令使,这些日子,有没有做出出格事情的?” “有皇城司盯着在,目前还没有,就算有那个心,也不敢,皇城司的威名,也不是虚的。”幕僚回答道。 “那样自然最好。”忽的,靳尚又想起来件事,“江夏制置副使,不是早就委任了么,怎么还没到江夏?” 熊槐在六月中旬就委任了甘茂作为江夏制置副使,并且十九号就告知了靳尚,但是到今天七月初三,还是没有动静,所以靳尚有些疑惑。 幕僚记起此事,回答说:“大王让他去郢都,所以暂时还未来。” 说完,靳尚一怔,手中的茶杯也不再左右晃了。 此时,江夏制置司大牢。 沈氏身上的铠甲已经换成了囚衣,当然,虽然穿的是囚衣,吃的喝的却是跟往常没啥区别。 “呦,吃着呢?”制置司负责大牢的点令使走进来,看到正在吃饭的沈氏,便笑着说道,“近些日子饭菜可否满意?” 沈氏咧嘴一笑,说道:“算是对得起我给你的那块金饼。” 点令使闻言脸色一黑,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严肃道:“这些话你我私下说说就可以了,现在制置司到处都是皇城司的人,你这话传出去了,不说我的这点令使的官没了,你那颗脑袋也得没!” 点令使的话,让沈氏惊醒,这才发觉方才失言了。 “我那几封信,你可否送了出去?”沈氏转移话题问道。 “自然。”点令使点点头,说道,“三封信,都送了出去。” 说着,点令使看向沈氏,道:“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保住富贵就可以了,你为何还要死抓着那些贱命奴隶不放?” 闻言,沈氏笑了笑,说道:“我有这些财富,全赖那些贱命奴隶,他们没了,我这地谁去种?再者,有了这些贱命奴隶,我也可以跟朝廷掰掰手腕,不说别的,富贵至少能保住!” “朝廷那些人,真的能替你说情?”点令使狐疑得看向沈氏。 沈氏哈哈大笑,说道:“若是没有朝廷的帮衬,我又是怎么能拿这么多土地?这么多奴隶?我又为何没被清算?” 沈氏放下筷子,继续道:“我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个一个卒,可是恰巧我这个卒,又攥着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不保我,我死了,他们也活不成,一个道理!” “什么命根子?” “地,钱,粮,人!” 郢都,王宫偏殿。 熊槐黑着脸,冷冷盯着手中的这份奏折,而还有一封奏折已经被他扔出去了许远。 “能让寡人十几名朝臣一齐为他求情?”熊槐厉声呵斥道,“连寡人的水师副统领都上书,好大的面子!” “大王息怒!”斗平见熊槐极为生气,便连忙宽慰道,“可能是这些朝臣考虑到这沈氏在地方的势力,怕闹大了,也是为国着想啊!” “好一个为国着想!”熊槐拿起手中的奏折猛地一扔,“真当寡人是傻子了吗?” “王卫,把这些上书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寡人下狱!” 王卫惊讶的看向熊槐:“水师副统领也要?” “要!”熊槐怒喝一声,“让上官大夫昭睢屈原陈轸昭阳都过来!” “喏!” (本章完) 第141章 —清洗前奏 ilwxs.com 第160章 141—清洗前奏 皇城司在半年多的发展中,已经形成了暗卫、左卫、右卫三个卫,其中,暗卫就类似于特务系统,常年潜伏,而左卫则是负责郢都城中的工作,右卫便是负责地方的工作。 皇城司左卫大营就设计在王宫东门门内,距离王宫近,自然也是第一个收到熊槐命令的。 收到命令后,百名左卫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快马离开王城,奔赴各自逮捕目标。 赵雍今日才抵达郢都并安置下来,熊槐明日才召见他,今日无事,便去酒楼。当然,他可不是去寻花问柳。在这个年代,能去酒楼的,不是有权就是有钱,要么就是有点才能的。而这些人的讨论,也离不开当今时政,所以去酒楼,赵雍可以借着他们的话了解到当今楚国的朝政。 坐在酒楼靠窗一侧,赵雍点了几个肉菜以及几壶烧酒,喊上牛翦以及跟随出来的几名侍卫一起坐着吃。 就当他们聊的正值兴头上的时候,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赵雍探出头,看向街道。 只见几名异于平常甲士所着铠甲的人快马飞奔至酒楼下面。 “皇城司左卫缉拿要犯!把这酒楼给我围了!”为首的一名统领亮出腰牌,冲着酒楼门口负责看门的两个壮汉大声呵斥道。 周围十数名皇城司左卫甲士迅速展开,将酒楼两个门围住。 待两个门都被掌控完后,统领带领八名皇城司左卫甲士进入酒楼。 一楼都是些商人旅客,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甲士不由得显现出慌乱之色。 然而,这统领并没有理会一楼的商人旅客,反倒是径直上了二楼。来到赵雍旁边一桌人的边上。 “你们想干什么?”这桌一个年龄较长、看起来应该是辈分最大说话最有分量的人有些慌乱的问道。 统领冷笑一声,掏出一封诏令,展开,道:“奉大王诏令,捉你下狱!” “拿下!” 左右几名甲士迅速上前控制住这桌上的几人并且快速带离酒楼,只留下来了一脸懵逼的其他人。 过了许久,店小二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收拾这桌的残局。 “小二,”赵雍呼喊了几声店小二,问道,“这皇城司是干什么的啊?这几人又为何被拿了啊?” 店小二放下盘子,看了一眼赵雍,回答道:“你不是楚国人吧?” 赵雍点点头,说:“我从赵国来的。” 说罢,掏出几枚银珠,递给小二,又道:“还请您仔细说说。” 店小二上前,笑眯眯的接过银珠,方才皇城司带来的慌乱心情被这几枚银珠洗刷的干干净净。 而后,店小二便将自己所知道的皇城司底细跟赵雍说了出来。 此时,昭睢上官大夫昭阳等楚国重臣也已经到了偏殿。 “你们好好看看!”熊槐将斗平方才捡起来的几封奏折又扔飞了出去,“一个地方豪强,一个氏族旁支,就能让十几位我楚国朝廷的官吏上书保他?” “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这几个字,熊槐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了。 很明显,熊槐震怒了。 几个重臣纷纷低着头,不知是在思考什么还是不敢说话。 “昭睢!”熊槐看向昭睢,“这个人,你认识吧?” 昭睢点头,将同这人认识的细节一一说了出来。 “臣以臣性命担保,臣绝没有跟这个人钩连!”昭睢现在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非要找他让他提供证据,惹得现在一身膻,尽管他自那以后确实没有跟这个人有过任何往来。 “寡人相信你跟他没有来往,”对着昭睢这个人的品行,熊槐还是清楚的,要说上官大夫,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昭睢就不可能跟这个地方豪强有勾结。 这就是贵族天生的一种阶级观念。 你地方豪强,说到底,就是一个有点小钱有点土地的底层人。就算是氏族旁支,那也不可能跃居于氏族内,贵族跟你来往?掉价! 顿了顿,熊槐道,“这个人,你说寡人是该杀,还是顺了这些奏折,留他一命?” 昭睢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杀,自然不只是杀他一个人,这些上奏折要保他命的,九成九是要一并杀了。 而他昭睢要是敢说留他一命,那他真就坐实了跟这个沈氏钩连的怀疑,到时候就是百口莫辩了。 所以,熊槐这是要借他的口,说出熊槐自己的心思。一旦自己要说杀,那到时候这个人的家人、亲戚、门生故吏必然会将矛头指向他。搞不好他的名声就跟上官大夫一样臭了。 思索许久,昭睢给出了答案:“不过一个豪强这些人就如此袒护,若是日后哪个封君犯了法,这些人又该如何?臣以为,不仅沈氏该杀,这些跟着上书的也要杀!” 既然熊槐要借着他的嘴巴说出自己的答案,那昭睢索性就说全! 熊槐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王,这些人杀,自然是要杀,但是若不给个证据,恐怕天下会给朝廷扣上个肆意杀人、乱杀无辜的名头,致使朝廷官员人心惶惶,所以,臣以为还是要查清楚,再杀!”昭阳见势头有些不对,便上前说道。 他很怕熊槐会一气之下真就不讲证据给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 熊槐点点头,虽然很愤怒,但是基本的理智他还是有的。 “大王,”一直沉默的屈原也开了口,“那豪强已经下狱,仍然能引的朝廷官员上书,并且这些官员对当时情况清楚得很,臣以为,此事过于蹊跷。” 按照楚国律法,下了制置司的大牢,要想正经的通报消息,必须由点令使请示制置使,制置使同意之后才能写信出来,但是靳尚并没有上书,也就是说,这个沈氏极有可能是通过其他手段把信传出来的。 屈原想表达的是,江夏制置司里面,有鬼。 几人看向屈原,惊叹于屈原的洞察力和敏锐力,特别是上官大夫,一向自认为聪明的他,却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查!”熊槐猛地一锤桌子,“江夏那边我已经让甘茂提醒靳尚,靳尚你们知道的,寡人放心,朝中的人,就由皇城司狠狠地查!令尹你坐镇,莫敖、上官大夫、昭睢你们三个辅佐!” “喏!” (本章完) 第142章 —娘的,在老子眼底下贪 第161章 142—娘的,在老子眼底下贪? “大王,水师副统领,臣想保一保!”众大臣散去后,田忌却是留了下来,硬着头皮对着熊槐以恳求的语气说道。 熊槐看到田忌没走,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但是保沈尹甫,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熊槐沉默了会,眼神没有放在田忌身上,而且放在了殿外。 良久。 “因为他是将领?”熊槐低声问道。 “不,”田忌摇头,回答说,“若是其他人,臣不会保,但是沈尹甫此人过于特殊,而且臣认为他必不会参与此事,所以臣才斗胆保一保!” “特殊?特殊在何处?”田忌的话让熊槐起了好奇心。 “此人陆战本领在东西禁军中排不上号,但是水战本领在我楚国当中是顶尖!”田忌回答道,作为大司马,对于楚国的将领以及近年来的一些战役他都有过详细的了解,这个在陉山之战和淮泗之战中有过亮眼表现的将领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淮泗之战的时候,昭滑统领三万人,而水师一直是沈尹甫统领,水战也是屡胜齐国。” “惜才之心,寡人明白。”熊槐听完,也是懂了田忌的意思,“寡人也惜才,但是,寡人再三下诏,此次清查户籍行动按律法行使,这些人上书,不就等于抗诏?再者,统军武将专心兵事即可,为何要插手朝堂?寡人要是不允……” 熊槐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是不是要带兵入郢?” 熊槐为什么生气?是生气朝臣跟沈氏勾结么?其实并不是的,朝臣多少有点灰色收入,熊槐从未来来的人,对这事心里面跟个明镜似的。在这个时代当官,哪个不贪点? 熊槐从来就没想搞过水至清则无鱼,从来就没想关掉让社会不良风气吹进来的这扇门。 真要朝中是一群不贪不拿,不收礼的圣人,他的命令跟这群圣人有冲突,这群圣人反对,他能怎么办?人人都是圣人,他还怎么给他们罪名抄家? 有缺点的人他不怕,熊槐怕的是没有弱点没有缺点的人! 熊槐生气的地方,是这群人无视他! 明明已经两次三番下诏要全力推进这次清查行动,给靳尚特权让他调动皇城司镇守司,就已经展现出来的了熊槐的决心。 这群人呢?还是上书,为沈氏求情。这不就是把熊槐的诏令当耳旁风? 换句话说,这不就是藐视熊槐的王权? 熊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藐视他的威信! 你水师统领又如何?你有才又如何?屁股没坐对,你的才能能为我所用? 屁股决定脑袋! 这才是熊槐生气的地方! 田忌见熊槐生气,也没有慌乱,淡淡说道:“沈尹甫的那封信,大王可曾怀疑过?” “嗯?”田忌一句话打断了熊槐的怒火,熊槐有些懵逼的看着田忌。 “臣若是打听的没错,这些朝臣都是同一天上书,包括沈尹甫的,”田忌疾声说道,“沈尹甫现在在云梦编练水师,若是上书,且不论他知道情况的时间,单单从云梦到郢都,就得三日,他沈尹甫的奏折,至少也是后于这些人到,怎么就一同到了?” 熊槐忽的一惊。 从江夏到郢都只需要两天,沈氏是七月初三被下狱,朝臣上书是七月初七,也就是说,朝臣知道情况到上书,用了四天时间。 从江夏到云梦也需要两天天时间,但是从云梦到郢都需要五天,那么按照最短时间,沈尹甫的奏折也得七月初八送到熊槐这。 事情疑点就在这,沈尹甫的奏折是七月初七跟着朝臣到的熊槐桌上! 熊槐也清楚了。 “有人伪造奏折?”熊槐狐疑得看向田忌,试探性问道。 “伪造奏折倒不会,”田忌看向熊槐,“臣以为,恐怕是在清查行动之前,或者是沈氏下狱之前,这封奏折就有了,只是沈尹甫收到了假消息,才上的此奏折!” 熊槐现在是一头雾水,没有一点头绪。 “如此说来,这事情倒是有蹊跷了,真有人这样做,目的何在?” “臣不知,但是,先把沈尹甫召入郢都,问个清楚自然是最好!” “嗯。”熊槐点点头,转头看向王卫,道,“你带几名皇城司殿前甲士去,把沈尹甫带回来!” “喏!” 皇城司殿前甲士,是楚国守备王宫的精锐力量,把这群人带去,足以看得出来熊槐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此时,江夏制置司。 朝臣上书的消息,靳尚已经通过皇城司的人知道了。 沈氏被下狱,他没有收到沈氏写的信,所以,朝臣得到的消息是沈氏用一些小手段送出去的。 靳尚是聪明人,很快就判断出了问题出在哪。 此时,制置司大牢内,沈氏还在吃饭,两边还有两个侍女服饰,过的日子比在旁边看守的点令使还要滋润。 “你这厮,也太享受了!”点令使调侃道。 沈氏咧嘴大笑:“不是给了你几个金饼,也拿去潇洒多舒服!” 点令使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行,皇城司那群丘八盯得紧,我突然有一大笔钱,他们会怎么看?到时候估计连我房子都得掘地三尺!” 咚咚咚—— 说话间,大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点令使不耐烦的起身,掏出钥匙去把内门打开。 打开的一瞬间,两名甲士冲进来将这名点令使押住。 “你们皇城司丘八想干什么?我可是点令使!”这名点令使看到了甲士身上的腰牌,认出了这些人是皇城司的人,便大喊道。 片刻后,靳尚走了进来,却没有理会这名点令使,因为在他眼里,这个点令使已经是个死人了。 靳尚走到沈氏旁边,发现沈氏还有两个侍女服侍着,心中很是惊讶,但是还是平静的说道:“在这大牢里面日子过得滋润啊!本制置使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说罢,脸色一黑,转头看向身后皇城司统领,说道:“把沈氏转移到你们皇城司的大牢,让他好好享受一下!” “喏!” “至于这个点令使,娘的,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贪,把他家抄了,家中无论老少,尽皆斩首,明日行刑,让其他点令使都过来!” 一旁一名跟随的幕僚知道这些点令使的底细,家中也大多是老母,便道:“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残你妈了个头!”靳尚大怒,厉声道。 众人见状,也是不敢说话,只得按照他说的行事。 (本章完) 第143章 —威慑 第162章 143—威慑 次日,江夏鄂县。 正街中心赫然有一个斩首台,斩首台四周则有百名镇守司甲士拱卫着,镇守司外围,则是数千名来看热闹的百姓。在这些百姓中,若是仔细查看,不难看出有一些皇城司的便衣卫士。 坐在正对斩首台的主座上的,不是靳尚,对于这种事情,他不屑于来看,所以是新到的江夏制置副使甘茂,两侧,则是十数名点令使。 两侧十数名点令使饶有兴趣的看向甘茂,对于这个制置副使,他们并不清楚底细,只是知道他是熊槐特意授命,所以对这个人,他们也颇为感兴趣。 “押上来吧。”甘茂面无表情说道。 片刻后,十数名甲士押着一名点令使以及他的家人来到了刑场上,并将他们的头按在刑台。 “我记得,点令使每个月有俸禄吧,”甘茂冷冷说道,“每月四百钱,都快赶上那统领了,你一家就老母、儿子还有个妻子,四百钱养活四个人绰绰有余,还不说每个月朝廷发放的酒水肉食补贴,连你住的房子都是朝廷给你修的没花你一分钱,。” “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勾结那沈氏?”想到每个月有这么多收入,这货还要去跟那沈氏勾结,甘茂就愈发生气,厉声质问道。 那点令使看到旁边刀斧手手上那柄反光的大刀的时候,却吓得哭了起来,竟没有听见甘茂的话。 “查清楚了,一共是两块金饼,六块银饼,折合为两千六百钱。”这时,皇城司甲士上前,汇报了此次抄家所获,“还有一些粮食。” 甘茂有些惊讶的看向皇城司甲士,问道:“就这么多?” 他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为了两千六百钱,就能无视诏令和靳尚屡次三番的叮嘱,去做这杀头的事情。 “是的!” 皇城司统领的回答,让甘茂愤怒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的底线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斩!”甘茂厉声道。 几名刀斧手冲着手中大刀吐了一口酒,旋即朝着几人的脖颈砍去。 这点令使亲人倒是一刀了解,唯独他,刀竟然卡在了脖子上。 点令使只觉后颈有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己的头颅也是摇摇欲坠似乎是支撑不住。 还尚有意识的他,竟然大叫起来。 这名刀斧手抽出大刀,冲着脖颈再次看了下去。 这一刀倒是干脆得跟。 这名点令使只觉身体一轻,脖子以下没了感觉,啪嗒一下,感觉头撞到了地上,天旋地转。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看去,发现自己那具身体上已经没了头颅。 片刻,便彻底没了意识。 甘茂看着这一切,却是冷笑一声:“骨头挺硬,可惜没用在脊梁上!” 随后,走到前面,踹了一脚那点令使的头颅,冲着在场百姓道:“此獠收受贿赂,为有罪之人通风报信,今日处决,是要让天下看着,我大楚,容不得一丁点腐败!我制置司所有点令使都在这,若是日后再有,必然抄家灭族!” “好!” 在场百姓纷纷喝彩。杀贪官,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令人拍手称快的事情。 而在甘茂后面的点令使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从甘茂说的话来看,这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上司! 此时,皇城司的大牢里。 沈氏被铁链藏在墙上,在沈氏面前,则是皇城司各式各样的刑具。当然,现在还没有用到他身上。但只是摆放在那,就让沈氏倒吸一口凉气。 靳尚看着面前惊恐万分的沈氏,笑着说道:“我说能催动朝廷那些人上书求情的是什么厉害人物呢,没想到也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说罢,靳尚看了看一旁的皇城司统领。统领会意,上前拿过一个已经烧红的烙铁。 “啊!!!” 烙铁贴在沈氏的胸膛上,疼得他直叫唤。 “说,朝廷里面,哪些人收了你的好处,又是为什么收你的好处?”统领左手拿着烙铁烫沈氏的胸膛,右手捏住沈氏的下巴,质问道。 “说,我说,我说!”沈氏一个回合都没撑住便尽数说了出来。 待说完,靳尚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沈氏,说道:“好生看着,以后要做人证的!” 说罢,将方才沈氏说的那份名单交给皇城司统领,说道:“速速送去郢都!” “喏!” 说罢,靳尚转身离开了大牢,恰巧碰上了过来找他的甘茂。 “处理干净了?”靳尚上下打量着这个熊槐亲自任命为江夏制置副使的年轻人,问道。 甘茂点点头,说道:“尽数伏诛。那些点令使也已经震慑到了。” 靳尚对甘茂做事的雷厉之风还是很满意的。原本他准备明天再处决,先问问,看看能不能从这个点令使嘴巴里面敲出来点什么。但是甘茂替他分析了,这个点令使出身寒微,接触不到朝廷的官吏,顶多就是就是个收钱贪官污吏罢了,再怎么翘也翘不出来什么的。与其浪费时间在点令使身上,不如集中精力对付沈氏。 这个分析,也让靳尚对甘茂刮目相看。对甘茂背后的熊槐更是越发崇拜,熊槐选的人怎么都这么有能力?这个甘茂是的,昭睢是的,上官大夫人品差了点,能力也可以,当然,自己也是的! 可能,这就是明君吧。 云梦,楚军水师大营。 沈尹甫正在中军帅帐中休息。水师操练持续了快三个月,原本还有昭滑跟他一起盯着,但是昭滑调去完成后,所有工作就交放在了沈尹甫身上。 这就让他非常劳累,今天也是他这三个月来的第一个假期。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嚣声。 沈尹甫有些头大,本来就是要休息的时间,怎么外面突然就闹了起来,又得干活了。 正准备起身,只见几名精锐甲士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正是王卫。 “副统领,我们是皇城司殿前甲士,大王诏令,要你跟我们走一趟。”王卫恭敬的说道。 沈尹甫自然清楚皇城司殿前甲士的地位,也不在说什么,跟着王卫等人离开。 (本章完) 第144章 —熊槐赵雍 第163章 144—熊槐赵雍 就在江夏以及朝廷的清查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赵国太子赵雍,此时也站到了熊槐的面前。 熊槐今年二十岁,而赵雍十四岁,却已经有他这般高了,熊槐暗道北方人,长的就是高大威猛。 赵雍身着黑袍,头戴鹖冠,脸上尽是淡然之色,坐在桌前,十四岁,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感觉是二十岁般。 熊槐上下打量着这个日后赵国最具雄才伟略的君主,心中嗷嗷赞叹的同时又有一丝担忧以及一丝惋惜。 赞叹,自然是他跟熊槐一般,锐意进取,旅行了胡服骑射,将赵国国力军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一跃成为了比肩齐楚的大国强国。 担忧,也很简单,按照历史推算,赵王语再过个两三年就得死,到时候这小子上台,整个胡服骑射,那楚国的劲敌又多一个。不说国力,不看君主光环,单单军事来说,赵雍可谓是当今战国t1水准的将领,日后真要碰上赵雍带领的胡服骑射结束的赵国军队,那还真够楚军喝一壶的。 想到这,熊槐又头疼了不少。当今楚国将领已经迫切的需要换层了。 老一批,景舍已经不在了,昭阳工作重心主要放在朝政上,若不是举国大战,很难有再次统兵作战的机会。朝廷上的事情太多了,他走不开。田忌已经是现在楚国军方的顶梁柱了,但是田忌的年龄在那,过于三年五年他能够继续扛着,但是十年后呢?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就算他还活着,熊槐也不想让他上去。景邵已经转文官,统兵作战熊槐也不可能让他去。所以必须要把新一批能够打大仗的将领培养起来! 新一批目前来看有能力接住楚国军事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庄蹻、昭滑、景缺、景鲤。 庄蹻自不用说,熊槐一开始就准备拿来当做军二代中的顶梁柱培养,又有景舍、昭阳二人指点。熊槐准备等庄蹻回来了之后,就让他跟着田忌学。虽然庄蹻打过不少仗,但是类似于淮泗、陉山乃至马陵、桂陵一般的大型战役他还没有接触过。恰好田忌最擅长打大型战役,跟着田忌,能够把庄蹻的短板补全。 昭滑则是一个全能型将领,但是问题就在于他是一个全能型将领,很多方面并不突出。陆战在楚国虽然是顶尖,但是比不上庄蹻,水战也是顶尖,比不上沈尹甫。所以熊槐给昭滑的定位就是培养成昭阳那样战略型将领,坐镇朝堂运筹帷幄。 景缺适合局部作战,但是大型战役他把握不住,就像陉山之战,虽然他在抚水打赢了公孙喜,但是从大的战略上来说,他并没有及时跟进田忌的步伐。景缺的培养方向,熊槐还是在纠结之中。 景鲤就简单了,善守,并且沉得住气,日后楚国无论对哪个方向扩张,另外一个方向必然要有人镇守,那个时候景鲤就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当务之急,就是要把这一批将领培养出来! 想远了。 熊槐看向赵雍,问道:“寡人想的没错,赵国此番过来,是想要同我楚国联合吧。” 赵雍点头,回答道:“自然!” “嗯!”熊槐也点了点头:“赵国同我楚国南北相望,又有秦、齐、魏三大强敌,联合,自然是最好。” “那楚王所担忧的,是什么?”赵雍听出了熊槐的弦外之音,自然是最好,那这个不自然是什么呢? 熊槐有些惊讶,没想到赵雍竟然这么咄咄逼人,尬笑了一下。说道:“寡人以为,赵国若要联合,定然不会只联合我楚国一国吧。” 赵雍也有些惊讶,熊槐没有明说,但是赵雍看出来了,熊槐看出来赵国想要构建的三晋之盟这个想法了。 “若真要联盟,自然是以楚国为首选!”赵雍被看出来了底细,一时间有些乱了方寸,便尴尬回应着。 看着有些乱了分寸的赵雍,熊槐心中暗笑。 三晋之盟这个消息是绣衣校事传回来的,但是消息真实性并不确定,熊槐也是猜测,今天他没有明说,就是为了套赵雍的话。 从乱了分寸的赵雍神态上看得出的,熊槐他套到了,赵国意图建立三晋之盟。 而赵雍的回话,也没有让熊槐很惊艳。 “寡人自当这个楚王以来,先是陉山大战,而后又是淮泗大战,淮泗叛乱,寡人的大司马景舍也死在了那,国力极为虚弱,这个时候联盟,要是引得秦国齐国戒备,引兵攻过来,又当如何?” “楚王多虑,齐国淮泗之战元气大伤,数万精锐折损禀水,大将军田盼更是病死于边境,秦国刚夺河西也需要消化,这个时候不可能出兵的。” 赵雍虽然乱了方寸,但是很快就调整状态,回答道。 对于赵雍的这个回答,熊槐是认可的,当然,秦、齐短期内不会有大规模进攻,熊槐早就判断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这一年内把淮泗…江夏荡平,同时在宛城陈城阳夏布局的原因。时间不等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抓不住这个空窗期,日后要想改制,秦国齐国一来,那又得有乱子。 熊槐真正的顾虑是什么,是齐国?不是,是秦国么?也不是! 真正的顾虑还是魏国韩国。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熊槐很清楚,自从魏文王所创建的三晋同进退的局面被打破后,这个三晋之盟便再无可能建立起来。即便是建立起来了,那也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当下魏国国力衰退,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说比齐国楚国,跟赵国那也是不相上下。 你指望一个跟你实力同等水平的听你的话?不可能! 魏国可能会暂时同意三晋之盟并且赵国做这个盟主,那也只是权宜之策,把赵国送上去让赵国城守来自秦国齐国的压力,他好苟一波发育。 等到赵国跟齐国秦国磕的差不多,他在过来取而代之! 所以,对这个三晋之盟,熊槐其实没太看好。 但是,赵国现在找上来了,他必须应对。 熊槐看着赵雍,缓缓道:“不知赵国有何条件呢?” (本章完) 第145章 —权衡 第164章 145—权衡 “此次联盟又非议和,有利于赵国楚国两国的事情,楚王又何谈条件呢?”赵雍缓缓答道。 意思很简单,就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好处。 熊槐呵呵一笑。 “此事,容寡人想想吧。”熊槐挥挥手,准备结束此次讨论。 赵雍知道要想说服熊槐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看着赵雍的背影,熊槐陷入了沉思。 其实单独跟赵国来一个军事联盟倒也无可厚非,还能帮楚国分担一些来自秦国齐国的压力。 但是赵国想要构建的,是一个在熊槐眼中不可能实质性建立起来的三晋联盟,并且还要把楚国拉进去。 问题就出在这。楚国短期内发展方向应该是蜀地,这也就是说楚国要跟秦国角力。楚国国力再强也经不起两线作战,历史上垂沙之战、丹阳之战蓝田之战的先例摆在那,这个时候东面的齐国,熊槐必须要维持和平,起码是短暂的和平。 而赵雍提出来的这个赵国、魏国、韩国、楚国为主题构建的三晋一国联盟,是个人都看的出来,矛头指向的就是秦国齐国。 这个时候秦国齐国抱团取暖,也搞一个联盟,楚国跟齐国之间就再无转圜余地,到时候熊槐进军蜀地,以齐威王那尿性,肯定会捅楚国刀子。届时楚国求助魏国赵国,这两国真会支援么? 换作是熊槐,肯定不会支援,楚国本来国力就跟齐国并肩,甚至隐隐有超过齐国态势,若是让楚国拿了蜀地,那楚国还真就雄霸天下了。魏国跟楚国紧挨着,魏国坐的住?肯定坐不住!魏王茔不是傻子,恐怕有可能跟齐国一并打楚国。 到时候赵国就算出兵了,有卵用,齐国北部重镇高唐估计都拿不下,即便能减轻楚国压力,那也只是减轻一点点。 所以,熊槐并不想淌赵雍这趟浑水。但是要是拒绝赵雍的话,赵国楚国关系有可能会弄僵。对于赵国,熊槐还是想要当做一个可发展的盟友来对待。 忽的,熊槐想到了什么。 赵雍离开王宫后也没闲着,立刻拜访了昭阳。 昭阳对于赵雍的到来也是颇为吃惊。 “久闻令尹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非凡!”赵雍冲着昭阳行了个礼,恭敬说道。 昭阳看着赵雍十三四岁的样子,表现出来的气场却已然有了二十多岁的模样,心中也是暗自吃惊。 “不敢当不敢当!”昭阳笑着回应道,旋即又道,“太子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啊?” 赵雍对昭阳开门见山的问法有些吃惊,如此权势的令尹,竟然都不寒暄一下? 昭阳窥破了赵雍的想法,便解释道:“老夫最近事情太多了,又是江夏的丈量土地,又是淮泗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开身!” 却是,昭阳最近肩上担着的事情太多了,江夏丈量土地的事情要他在朝廷中间盯着,淮泗官吏任命要他盯着,朝中上书为沈氏求情一事,还要他盯着,属实是有些忙不过来。今天接见赵雍,都是他挤出来的时间。 赵雍看着一脸和蔼的昭阳,又联想到昭阳的才能,一时间竟然分不出他这番说辞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无论真假,赵雍都要当做是真的去对待。 “小辈叨扰了!”赵雍回答道,“此番前来,还是想请令尹劝说楚王。赵国楚国联盟百利而无一害,今日我去见楚王,楚王却是有些犹豫不决,所以小辈想请令尹前去说明事理!” 昭阳听完,瞬间明白了赵雍的目的以及这个赵国楚国联盟是个什么东西。 昭阳看向赵雍,面色凝重,说道:“此事不是老夫劝说就能定下来的。” 虽然面色凝重,但是昭阳心中却是有些想笑,明显,赵雍的想法太过于稚嫩了。他是令尹不错,但是在当下的楚国,熊槐的王权越来越强势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过多干预熊槐政策的权力。 况且,这个赵国楚国联盟,他并不感冒。 “只需要令尹不反对便可。”看着面色凝重的昭阳,赵雍话锋一转。 昭阳心中一惊,赵雍这小子还真不稚嫩! 方才他说让昭阳去劝说,昭阳回答的是这件事不是他劝说就能定下来的,若是仔细分析,昭阳这句话就蕴藏着昭阳支持这个提议。 所以,赵雍是套昭阳的话来的。而最后一句话,才是赵雍的真正目的。 昭阳惊讶的同时,心中暗忖赵雍小小年龄就有如此心智,若是日后成了赵王,那对楚国来说又是一个劲敌。又是有着担心。 “此事,老夫并不能做主,这是第一。”昭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其二,对于赵楚联盟,大王未曾和我们说过,老夫不清楚,便不能判断。” 说罢,看了一眼太阳,已经日中,昭阳道:“太子请回吧,老夫待会还要去宫里面一趟!” 昭阳说完,赵雍瞬间就明白了昭阳的态度。什么不能做主,什么不清楚,都是拿出来的表面话,昭阳这样的人精又岂能不清楚。所以,昭阳应该是拒绝了赵雍的提议。但是并没有明说,也就是说也不反对,就代表着昭阳极有可能是中立的意见。 这就足够了。 “小辈请辞了!” 离开了令尹府,赵雍又去了大司马田忌的府上。 不过在田忌这他扑了个空。田忌并不在府上,原因倒也简单,西禁军更改编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庄蹻在淮泗回不来,所以田忌必须要全天候在军营当中。 而西禁军改制只有少数将领知晓,赵雍一个外臣又岂能知晓比事,便误以为田忌故意不见他。 “太子,楚国两个重臣,一个中立,一个看这样子应该反对,恐怕太子的想法,很难实现啊。”牛翦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认为。两个重臣不可能持同一态度,若是如此,只能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熊槐授意。 这也就是说,赵雍这个提议真正的反对者,是楚国的最高决策者—熊槐! 赵雍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背后的王宫,心中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 (本章完) ps:感冒了,尽力更新 第146章 —蹊跷 第165章 146—蹊跷 郢都,皇城司大牢内。 几个皇城司甲士拿着烙铁对着面前在牢房里面被五花大绑的人奸笑一声,旋即把炙热的烙铁贴了上去。 刹那间,整个大牢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当然,有几个人没喊。 太卜郑詹尹就是其中一个。说来也冤,此次上书原本他并没有参与进来,但是,大批朝臣上书让他以为这件事是民心所向,便跟风也上了个书。 结果,头天上的书,第二天大清早睡的正香,就被破门而入的皇城司甲士薅起来,拎起来扔进了皇城司大牢。 然后就被绑在铁架上。 比起旁边那些发出撕心裂肺尖叫的朝臣,他倒是有骨气的很,并没有喊出一声。 “呦,骨头挺硬?”一名皇城司统领注意到了面露狰狞但是没有出声的郑詹尹。便拿起几个竹签子,走到郑詹尹面前,用竹签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可以顶门板,也可以钉手掌心啊,那滋味,可舒服了。” 郑詹尹看着那锐利的竹签子,眼神中惊恐万分,但是仍然不说一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吧,收了那沈氏多少好处?”统领见郑詹尹不自觉,便直言问道。 “没收!”郑詹尹强忍着胸前刚被烙铁烫过的那块伤口的疼痛,咬着牙回答道。 “收没?” “啊!” 统领见郑詹尹不配合,再次问道,问的同时,手中竹签子猛地插进郑詹尹的一只手上,这痛苦郑詹尹再也忍受不了,便嚎叫起来。 “我没收!我是冤枉的!”郑詹尹仍然坚持着此话。 “你!” “等等,”就在这名统领要用力的时候,公子甲走了进来,厉声道。 统领见公子甲来了,便主动退后,退到公子甲的旁边拱手站立。 “你说你没拿?”公子甲认得郑詹尹,当日郑詹尹在上官大夫府上痛骂上官大夫的时候,他看到了,对于这样一个人,他还是很好奇的。 “没拿!” “那为何上书求情?你不知道沈氏犯的是什么罪?阻挠户籍清查,又贿赂朝臣,桩桩件件,有什么好求情的?” 公子甲的一番话,让郑詹尹沉默了。 为什么求情?为了钱?说实话,他对钱还真不感冒,他感冒的是权力,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依附于那些贵族集团,因为只有依附于贵族集团,才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他这个太卜,在信封唯物主义的熊槐眼中可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在其他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人眼中,他还真有一定份量! 那他怎么回答,只是跟风?说出去,谁信? 一时间,郑詹尹竟想不出来什么理由,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时候,一名皇城司甲士快步走进来,走到公子甲旁边,低声道:“查清楚了,这些人里面,郑詹尹没有收钱。” 公子甲有些吃惊的看向这名甲士,问道:“当真?” “是的!”甲士回答道,“把他家都翻了个底朝天,就只有两千钱。” 公子甲沉默了,两千钱的存款,在楚国朝堂上,那是出于t水平,就是宫里面的内侍说实话都比他有钱。 “把他松绑,送去上牢,好生伺候着,伤口什么都处理好,不可有了闪失!”公子甲对着手下吩咐道。 上牢,顾名思义,就是好一些的牢房。一般这种牢房都是犯的罪不是很重同时很有钱并且乐意给钱的人居住的。 既然郑詹尹跟这群人不是一条路,但是又上书了,同时郑詹尹又隶属于贵族集团,那么对于公子甲、对于楚国亲信集团乃至对于熊槐来说,这个人都极具利用价值。 公子甲是武将,但这并不代表他政治头脑很低,相反,跟着熊槐,耳濡目染,他的政治洞察力也有一定的水平,所以很多事情办的都趁熊槐的心意。这也是为什么一直服侍在熊槐左右的斗平比不上他的原因。 此时,沈尹甫也被王卫带到了郢都面前。 “昭滑曾经力荐你为水师统领,你的才能大王看的到,我就是不懂,为何你要为这么一个有罪之人,还是你沈氏旁支的人求情!” 沈尹甫面前,昭常几乎以一种无奈的语气质问道。 虽然他是老牌集团,但是对于沈氏的行径,他也没有一丁点同情心,甚至很憎恶这样的人。 在他眼里,楚国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封君贵族制度或者是爵位制度,而且这些蛀虫的存在! 沈尹甫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又是贵族之后,所以昭常对这个人很有好感,但是沈尹甫上书替沈氏求情,着实让昭常生气。 沈尹甫有些懵逼,说道:“我为沈氏上书,全然是因为那江夏制置司滥抓无辜,他沈氏不过是对待奴籍苛刻了点,为何就要下狱?” 沈尹甫给出的回答也让昭常懵逼。 “沈氏阻挠户籍清查,又私通朝臣,这等罪名你不知道?” “什么?”沈尹甫大吃一惊,“江夏那边来的人并未跟我说这些事情!我念及他沈氏是我旁支,又举报了那些封君,所以才上的书!” 昭常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那从江夏来的人在哪?” “在水师军营中!”沈尹甫也知道了问题关键。 “什么!” 王宫里面,熊槐知道昭常汇报的消息后,心中大惊,竟然有人传递假情报? 若不是田忌提醒的及时,他还真就会一气之下拿了沈尹甫! “调皇城司去拿人!” “喏!” “大王,比事有蹊跷!” 此时,刚刚进宫的昭阳知晓事情的经过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若是传递假消息促使沈尹甫上书替沈氏求情,大可以不必费此周章,朝廷里面比沈尹甫官职大的有许多。”昭阳看向熊槐,后面一句话没说出来。 熊槐却是听明白了。 上书求情的人里面,比沈尹甫官职大,说话份量大的有很多个。他沈尹甫不过是一个新秀,水师副统领又如何?楚国水师多了去了,云梦有,淮泗有,江夏也有。 那么为什么找沈尹甫?沈尹甫有什么不同? 答案就是昭阳没说的后半句。 身份! (本章完) 第147章 —严查到底 第166章 147—严查到底 沈尹甫是什么人?虽然是氏族,但是他沈氏这个氏族早就没落,而他更是早就被贵族集团排挤出去,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才混了这么久还只是一个水师统领。 而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沈尹甫是隶属于军功集团的人。当然,也带有一丝贵族集团的成分。 如果那天田忌没有提醒,熊槐真就直接给他下狱,那么对于军功集团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打击。 更有甚至,可能会引起熊槐跟功臣集团的嫌隙。 想到这,熊槐深吸一口凉气,这么明显的圈套,他差点就踩进去了。 “若是依令尹所言,”熊槐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这背后必定有人为主谋,甚至那些朝臣上书也是有人指使!” “那些上书的朝臣有人指使倒不至于,但是臣户估计,应该是有个主心骨,只需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即可。”昭阳回答道。 “嗯!”熊槐对昭阳的说话很赞同。 一旁作为贵族集团的代表昭常,却是闭口不言。他这个贵族集团代表,也只是熊槐所认为的,当然也是他在楚国地位决定的。而贵族集团,昭常并不能主导,相反,他的势力很小很小。 “昭常,”熊槐察觉到了昭常的沉默,道,“此时你跟上官大夫昭睢景邵还有皇城司一起查,就以你和景邵为主,皇城司全力配合你,一定要把这背后的人揪出来!” 对于这个突然下发的命令,昭常十分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任务会交给他,并且以他和景邵为主导。 震惊之余,昭常迅速俯首道:“臣必不负大王厚望!” 待众人走后,斗平上前,说道:“大王,昭常本人不是大王一首提拔的,跟那些贵族大臣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真要以他为主导,恐怕查不出什么啊。” “嗯?”熊槐看着突然上来答话的斗平,眼神当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面无表情的问道。 熊槐没有说话,只是反嗯了一声,斗平一时间呆愣住,旋即反应过来,以为是熊槐对自己干涉朝政有些不满,立刻道歉道:“大王恕罪,臣失言了。” “景邵你怎么看?”熊槐没有跟斗平预料的那样生气,却又突然问道,“若是昭常不能用,那景邵呢?” 斗平有些吃惊,但是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说道:“臣认为,景邵也不可信!” “那谁可信?上官大夫?昭睢?”熊槐追问道,“你但说无妨。” “上官大夫虽然是大王亲信,但是为人暇眦必报,恐怕会借机让一些无辜的人下狱,昭睢掌管巡抚司,若是参与到这个案子上来,恐怕会不受大王节制!” 斗平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心中忐忑不安。他明白,他这么一说,楚国几个重臣一下他就得罪四个。虽然他是内侍,跟这些人可能没什么交集,可要是这些话传出去了,他恐怕少不了被人使绊子。 “寡人倒没人可用了啊,依你说的。”熊槐苦笑一声。 “办案破案,倒不如只以皇城司为主即可。”熊槐说完,斗平又跟了一句,“皇城司脱离于朝臣之外,办这样的案子,最为适合。” 熊槐看向斗平,面色有些凝重。 “不必了,上官大夫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的,昭常景邵也不是傻子,你不必担心这些。” 斗平见熊槐这样说,便也不再多言。 “不过,这件事也是要慎重,”熊槐突然转折道,“你领两支皇城司小队,暗中调查吧。” “喏!”斗平行礼,转身离去。脸上,却是按耐不住的欣喜。 待斗平走远,熊槐转头,唤王卫前来。 “大王,有何吩咐?”王卫恭敬道。 此时,熊槐眼神中方才的温顺之色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尽是凌冽,以及,一丝寒意。 隔着几步,王卫却已经感受到了熊槐那扑面而来的寒意,以及一丝杀气。 “你带殿前甲士,好好查一查斗平!”熊槐低声道。 王卫很惊讶,看向熊槐,熊槐那凌冽的眼神却又让他缩了回去:“大王,斗平,可是有什么问题?” “哼,不让昭常不让景邵上,上官大夫昭睢也为他诋毁,这样的人,没有鬼才怪!”熊槐声音沉闷,但字字着地,很明显,他有些生气。 “就算没问题,他手伸的也太远了。”熊槐又冷不零丁来了句。下面的王卫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斗平本来只是内侍,公子甲因为皇城司扩张一事以及许多事务缠身,便不能长久在熊槐左右。而王卫的职位根本承担不起这个职能,所以,斗平逐渐接替公子甲,陪侍在熊槐左右的同时还承担起了一些皇城司职能。 但是,随着跟着熊槐越来越久,对于一些机密要事也知晓了些,便有意无意的对熊槐提出了一些建议。 一开始提出的建议倒是很正常,而且大部分都是熊槐主动问他。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斗平逐渐有干预政务的趋势。所以熊槐才说他手伸的有些远了。 虽然斗平平日对自己是毕恭毕敬,但是内侍干预朝政的事情,他决不能允许发生。 这也是公子甲跟斗平区别所在。 熊槐需要的是一柄利剑,一柄完全听命于他的利剑。这柄利剑,必须不能有自主意识! 诚然,内侍是王权的代表,但是一旦内侍过多干预朝政,势必会引起反噬,这是熊槐不愿意看到的。熊槐需要的,是一个履行自己意志的机构 就在熊槐思索之时,北面秦国韩国的朝堂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韩国,新郑。 公孙衍站在朝堂上,而他对面的,则是韩国另一个相邦,—张开地。 “我韩国本就弱小,又南接楚国西结秦国,若不结盟有依靠盟友,如何能够抵挡?”公孙衍厉声问道。 作为战国一大纵横家之一,公孙衍向来主张结盟。在魏国主张同齐国赵国结盟,在秦国主张同齐国结盟,在韩国,主张同三晋结盟。 每个结盟,都有他的战略考量。例如魏国同齐国赵国结盟,那么就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应对西面的秦国。其实说到底,魏国为什么最近这些年军力一直下降?究其根本就是因为魏国四战之地,现有军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四面征战。马陵之战桂陵之战就是典例。 所以,公孙衍的战略眼光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等一的。 “臣反对!”站在公孙衍面前的张开地,则并没有顺从公孙衍这个强势相邦的意见,并且反对了他的意见,“正是因为我韩国弱小,才不能轻易结盟!” 坐在上面的韩王康面色微微一动,看向张开地,问道:“何意?” “当今诸侯争战不休,我韩国本就国力弱小,一旦成了他这三晋之盟,日后征战,必然少不了我韩国,而我韩国又处秦楚赵魏之间,必为征战核心,到时候,民不聊生,更不可能崛起!”张开地看向韩王康,“当今之计,唯有缓缓图之,谁也不结盟,待时势变化再做决定!” 张开地的话,明确的点出了韩国地理位置的劣势。 若是说魏国地理位置不少四面强国四战之地,那起码他还占据着中国膏腴之地,不说打出去,起码能维系魏国的运行,护住魏国国土。就说河西,虽然魏国退了出去,那秦国是耗费了多少精力?从秦献公到秦孝公再到现在秦王嬴驷,秦国所付出的代价并不比魏国小。 韩国也是四战之地,但是,韩国没有魏国那般的膏腴之地支撑他,不说打出去,守都很难守!楚国秦国以及魏国赵国带来的边境压力实在是太大! 远的不说,就说秦国,秦国拿了河西又在蒲阪囤积重兵,很明显就是奔着他河东去的。而赵国魏国韩国在河东各占三分地,他这个时候加入三晋之盟,不就是摆明了撞秦国伤口么? 秦国收拾不了赵国魏国还收拾不了他这个韩国? 韩王康自然明白当中的道理。 说实话,他当这个韩王,当的真的很憋屈,魏国强的时候过来踩一脚,楚国强的时候他也要过来踩一脚,秦国强的时候也要开踩一脚。 张开地的话说的好听,说到底,其实就是当墙头草,谁都清楚。 当墙头草就要看别人脸色,他可是韩王!一国之主看别人脸色的日子,真的不好受。 “两位相邦说的都有道理。”韩王康把目光从张开地身上挪开。却没有看向公孙衍,反而看向宫门处。 七月的盛阳映照着宫殿,又在铁质地面的折射下射在韩王康的脸上。 很刺眼。 “但若不结这个盟,赵国魏国必然会因此结仇于我韩国,而秦国窥伺河东,我韩国又不能同秦国结盟,所以,这个盟必须也只能结!”韩王康做出了决定。 韩王康分析到了这件事情的发展方向。 赵国提出来了这个盟,韩国不结,赵国魏国肯定会认为韩国倒向秦国,就算不这么认为,也会以为韩国跟他们俩不是一条心。到时候秦国打河东,他们会帮韩国?韩国没有魏国赵国的援兵又能挡得住秦国? 而倒向秦国,这更不可能。且不说秦国窥伺河东这个事。韩国倒向秦国,更是坐实了跟秦国勾结的这个嫌疑,到时候赵国魏国肯定要往死里打韩国。且不说赵国韩国,南面的楚国也不会容忍韩国倒向秦国。这也是地理位置决定的。一旦韩国倒向秦国,秦国就可以从西、北两面威胁楚国重镇宛城,楚国能坐视不管?肯定不能! 所以细细分析下来,只有跟赵国魏国联盟才是当今最好的选择。 而公孙衍和张开地的想法,其实更是韩国未来的走向。 公孙衍的结盟策略,说到底,就是要轰轰烈烈干出一番事情,要用武力来扩大韩国地盘以及国力,更为激进。 而张开地的想法,更显得温和,更注重发展。有点朱元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意味在里面。 韩王康选择了公孙衍的思路,也为韩国选择了一条道路。 而在咸阳王宫,秦国也正为秦国未来发展方向争论。 作为秦国客卿,张仪排挤掉陈轸之后,赢驷对其是愈发宠信,甚至隐隐有成为秦国第一重臣的趋势。 在此之下,秦国一些本土重臣,例如樗里疾、赢华以及司马错等人,便逐渐失去了对秦国战略决策的主导权。 河西之战,樗里疾的本意是要等魏国和楚国或者是齐国两国之间有了冲突在取河西,这样更有机会拿下来。 而张仪力主要趁魏国陉山之战败了这个空档期夺回河西。当然,最终结果是秦国拿回了河西。但是,这个结果对于樗里疾来说是不满意的。若是魏国在河东龙门的守备充足一点,很可能他的迂回进击计划就要失败。 不满意的不止樗里疾一人,赢华对张仪也很有意见。 “臣以为,魏国新丧河西,其日后必然要充河东防备,若是不趁这个魏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机拿下河东,恐怕日后在想要拿下来定然要废不少力气!”张仪疾声说道。 “末将反对!”说话的是向来沉默寡言的司马错,“河东有赵、魏、韩三国势力,我军若是进攻河东,赵国韩国配合魏国抵挡我军又当如何?陉山之战河西之战我军损伤众多,难道相国还要打下去么?别忘了南面楚国在武关虎视眈眈盯着!” “不取河东如何窥伺中原?”张仪厉声说道,“今日不取河东就是明日取,而明日河东魏国守备充足,我军必然要多费兵力,这笔账,你算不清楚么?” “连番大战士卒疲惫,且不说能不能赢,若是我秦国过于咄咄逼人,引得楚国赵国忌惮从而合兵攻我,又当如何?”此时,赢华也不再沉默,出来说道。 张仪正欲开口反驳,却再次被司马错打断。 “末将以为。河东魏国赵国韩国三国并立,我军不如作壁上观,让他们自相争杀,”司马错看向赢驷,“我军,应当攻巴蜀!” (本章完) 第148章 —进取巴蜀(前面的已经替换) 第167章 148—进取巴蜀?(前面的已经替换) 司马错提出的建议,不仅让张仪一惊,更让樗里疾、赢华乃至赢驷震惊。 巴蜀这个地方,他们还真就没有考虑过。 “当下楚国取武关,我军再也不能依据武关进入楚国宛城之地,便再也不能威胁楚国,相反,楚国可以凭借武关地利进攻我丹析之地乃至商於之地。所以,要想节制楚国,必须要夺巴蜀!一旦拿了巴蜀,就可以借着大江直击楚国腹地,甚至郢都都暴露在我秦国兵锋之下!” “妙!” 司马错提出的攻取巴蜀战略,竟然引得一向冷静的樗里疾不由自主的说了声妙。 很明显,司马错的这个战略,很妙很妙! 当今秦国若面临的诸侯就赵国、魏国、韩国以及南面楚国,巴蜀两国常年挂机在且不说。 当中赵国魏国韩国都是战略守势,因为秦国面对这三个国家拥有崤函这条天险,当然,现在已经扩充到河西,大河这道天险也被掌握在他们手中。秦国对他们有战略攻势,这里这意味着秦国可以随时可以进攻他们,掌握着主动权。他们想要打秦国,必须要经过黄河、崤函天险,拿下函谷关、蒲阪渡口。这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楚国就不一样。 最开始武关在秦国手中的时候秦国也是战略攻势,但是楚国把武关拿去了。秦国面对楚国再也没了武关这一道天险,丹析之地、商於之地乃至蓝田就暴露在了楚国兵锋之下。这意味着秦国在面对楚国的时候只能是战略守势。 商洛道狭窄,那又如何。楚国国力强盛那是实打实的强盛,真要揍你秦国,堆人头在商洛道一步一步的攻过来,秦国还真有点抵挡不住。 所以,要想改变对楚国的战略守势,必须要另寻他路。 若是拿下巴蜀,那么秦国就在长江上游。自古以来上游占便宜。你在上游洗头洗澡,下面的楚国就只能喝你的洗澡水,你要是在上游撒尿,那下游的楚国之盟认栽。 军事也是这个道理,秦国掌握了巴蜀,就可以借着长江水势顺流东进,而最关键的一点,楚国都城郢都也在长江附近,这意味着秦国可以随时威胁楚国郢都。 而楚国要想打秦国,就是逆流而上,秦国只要守住几个关键关隘,楚国他还就只能干瞪眼。 张仪又岂能不清楚司马错的思路。 “将军所言有理,”张仪先是肯定了司马错的想法,当然,后面又转折了一下,“但是!” “巴蜀两国与世无争,我军若强攻之,天下诸侯又当怎么看?到时候赵国魏国韩国三国结盟攻河西,又当如何?”张仪转身看向司马错,“楚国介入,又当如何?” 张仪的话不多,但是句句切入要点。 很清晰的分析出了秦国要是攻巴蜀,那么秦国将要面临的后果。 赵国魏国韩国攻河西,秦国还能凭借着大河以及崤函天险守着。但是楚国敏锐力足够,发现了秦国的意图,介入到秦攻巴蜀的战斗中,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楚国当下还是占据着战略主动权的,秦国攻巴蜀,楚国完全可以在商洛道以及巴蜀本地同时发力,而蜀道艰难,不说大军行进,光是粮食辎重运输都是极为困难的,到时候就是秦国楚国国力对抗。而且秦国是侵略者身份,楚国以志愿者身份来,还能得到巴蜀本地粮草辎重补充,秦国还真拼不过。 “巴蜀当然要取,但是现在不是时机。”张仪又补充道,“取巴蜀,必须要等楚国无暇顾及之的时候取!” 张仪没有否定司马错的想法,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时,司马错陷入了沉默。 随后,张仪又看向赢驷:“大王,河东魏国还未充足守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必须要尽快用兵!赵国韩国,臣可以走一趟去说明清楚。” 此时,坐在上面的赢驷扭了扭脖子,面带笑意的说道:“此事,不急,魏国真要充实河东守备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寡人等的住,寡人再考虑考虑吧。” “大王三思!”张仪又道。 赢驷呵呵一笑,起身,也不等内侍说话,便径直离开了大殿。 秦国在争吵,齐国也在争吵。 齐国争吵的主题倒不是什么三晋之盟,齐国争吵的源头是一个人—宋国出逃国君剔成。 剔成逃到齐国后就不止一次提出要齐国出兵帮他打回宋国,但是齐国一直陷于淮泗之战以及淮泗之战所带来的损伤中没有恢复过来。 五个月过去,齐国军力几乎恢复到了淮泗之战战前的水平,这件事,便也提上了议程。 “剔成自然要帮,但是现在不是时机。”齐国大将军田婴首先开口,“宋王偃虽然与我齐国不交好,但是楚国同他亦不交好。若是我齐国帮剔成,极有可能让宋国彻底倒向楚国。” “不,”此时,军方二把手声子突然站出来反对道,“宋王偃弑君未遂而夺国,本就是不忠不义之举,我齐国行天道,迎剔成回宋国,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他宋国再强,可有抵挡得住我齐国兵锋?” 声子言语之间,尽是对齐国军事实力的自信。 “庄蹻还在淮泗,楚国还有几万禁军在淮泗。”田婴冷冷说道。 淮泗之战齐国战败、一代军神田盼又殁于回国途中,齐国上下竟然渐渐升起一种畏惧楚国的情绪。 这种情绪并不是突然出现,楚威王攻打齐国,连战连捷,最终是田盼率兵才挡住了楚威王的兵锋,自那个时候开始,齐国国内便已经逐渐认定除了田盼没人能够抵挡楚国。 现在田盼死了,田忌这么牛的人又在楚国,齐国上下还真就畏惧了起来。 声子冷哼一句,却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楚国淮泗那几万精锐禁军,却是有一些恐怖。一旦对宋国的战事不能快速解决,待楚军这部精锐进入战场。齐国即便能赢,但是也必然损失惨重。 这一点,是齐国不能接受的。 “出兵五万,屯驻边境。”坐在上面的齐王田因齐却突然说道,“楚国应该不会出兵!” 说罢,目光当中闪露出一丝寒意。 (本章完) 第149章 —水落石出 第168章 149—水落石出 郢都。 那名给沈尹甫传信的人已经被带了回来。 当然,没活着,已经死了。皇城司赶到的时候,这个人恰好自杀。 盛夏天气,又是南方,这句尸体被带到郢都的时候已经发臭。 昭常目光停留在这具尸体之上,久久没有离去。 “死了?”此时,斗平捂着鼻子,冷不零丁来了一句。 “嗯。”昭常点了点头。 “二位大人怎么看?”斗平退后了几步,捂着鼻子这气味对于他这个宫中人来说也是格外冲。 “自然有蹊跷。”说话的景邵,景邵为盯着这具尸体,“不过,他死了,也正好洗清了沈尹甫身上的嫌疑。” “不,”昭常眉头紧皱,退后几步,看向景邵,“若是有人说沈尹甫这是杀人灭口,又当如何?” “沈尹甫上书,那是顺了朝廷里面下狱那些人的心思,再者他们已经下狱,怎么还能构陷沈尹甫?”一旁斗平听清楚了意思,用着公鸭嗓说道。 他认为,沈尹甫上书,就是那群人伪造消息,引的沈尹甫上了他们这条贼船。现在这艘船翻了。 若是沈尹甫是真心跟着他们上书的,那沈尹甫现在是唯一一个还有可能洗脱嫌疑的人,唯一一个幸存者,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把他们从狱中救出来的人。这个时候他们肯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沈尹甫这个独苗。不可能出来构陷。 若是沈尹甫不是真心,是被骗上船的,也就是斗平那般认为,那这个人更要活着。沈尹甫一个大才,熊槐必然惜才,要是把沈尹甫拉下水,熊槐不可能忍心杀了沈尹甫,但是熊槐不能罔顾法律只留他一个人,所以到时候肯定会连着所有人一起放出来。那么,关键就是要拉沈尹甫下水,这个时候,只需要这个传话的说自己是如实说,沈尹甫是骗人的,就可以了。这样说来,这个人更不可能死。 所以,斗平认为,这个人死了,没有人有理由去构陷沈尹甫。 昭常揉了揉额头,此时他也是一头雾水,无奈说道:“现在我也是猜不透这些人到底要干嘛了。” “肯定不只是要保沈氏这个财神爷这么简单,”景邵倒没有跟昭常一样面露颓色,镇定说道,“若是如令尹之言,骗沈尹甫上书是要削弱军中以战功受封的将领的势力,那么这个人不可能死,这个人拿出来翻供效果比他死了更好。” 说罢,看向昭常:“老夫现在怀疑,是不是还有一股势力在这背后作祟?” “何意?”昭常不解问道。对于景邵,他是很恭敬了。在他眼里,景邵跟他一样,都是贵族集团的人。对于同立场的人,又位高权重,他自然要恭敬。 “老夫以为,那些人上书只是单单的想要保住沈氏这个钱袋子,而沈尹甫的上书,又是另一股势力所做。”景邵缓缓道,“这股势力想要削弱军中从基层爬上来的将领。” “可若是依三闾大夫所言,想要削弱这些将领,让这个人活着不更好?”昭常问道。 “不,”景邵回答说,“若是那些上书的人主导此事,自然是要这人活着最好。但是,这股看不见的势力就不同了,让这个人死,就能把可以怀疑的群体放在沈尹甫或者那群上书的人身上,如此一来就能全身而退!” 此刻,昭常明白了景邵的意思:“你是说,这个人,是那股势力的人?” “是!” 景邵的理解,却是有些剑走偏锋。 他认为,由沈氏一事引出来的这桩案子,背后,有一股看不见的势力主导。 上书的朝臣并没有跟沈尹甫串气,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保住沈氏这个每时每刻能给他们带来收入的钱袋子。 而沈尹甫则是另一股势力作祟。这股势力想要的,就是要借着熊槐的手削弱军功集团的势力。而这个人,就是他们的人。他们清楚,沈尹甫上书的案子最终会查到这个头上,这个人被捉了的话,无论他有多么忠诚可信,都有顶不住皇城司酷刑而供出这股势力的可能。 正所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所以他们把这个人作了,一来,他们不会被发现。二来,这个人死了,能够怀疑的只有两拨人,一是沈尹甫杀人灭口,二是那些上书的老牌贵族集团杀人灭口。所以,最终只会是老牌贵族集团和军功集团两败俱伤。 “能够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必定不是常人!”昭常明白景邵所说的理论之后,不由得惊讶说道。 “能够处理的如此缜密,且能够把沈尹甫上书和朝臣上书卡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此人早就得知了大王要在淮泗清查户籍,并且此人极为清楚大王的秉性!” “所以,必然是朝中的人!” “大王近臣!”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二人也卡在这了。 景邵此时也反应过来,他这一切的理论依据,都是建立在他面前死的这个人不隶属于老牌贵族集团以及军功集团的前提下。但是,他死了,这个问题根本不能够查清。这也就是说,景邵现在的一切理论,都是没有依据的,都是猜测的。 所以,即便有怀疑对象,也不可能证实。 若是按他所怀疑的那样,这个人能够把沈尹甫上书和朝臣上书时间卡的这么巧,又非常清楚并且肯定熊槐不会放过沈尹甫,必然是熊槐近臣,这样一来,他更不可能去查。查人,还是近臣,必须要有依据!否则就会引起熊槐的猜忌。 一旁的斗平却听得有些糊涂,问道:“二位所说,可否详细解释一下?” 景邵转头看向斗平,叹了口气,说道:“只是猜测罢了,这人的身份查不出来,就没有依据。” “大夫是在愁这个事情?”斗平看向尸体,“皇城司查人,可是一把好手,无论他是死的还是活的!” 昭常眼睛一亮,看向斗平,道:“如此,那就拜托司宫了!” “哼!”斗平轻哼一声,“管他死的活的,只要是个人,在楚国,就没有不留痕迹的!” (本章完) 第150章 —水落石出(2) 第169章 150—水落石出(2) 皇城司甲士接到斗平命令后,立刻前往江夏,调查此人底细。 四日之后,皇城司甲士带着调查结果回到了郢都。 “此人不过是沈氏家奴罢了,也没有什么其他身份。”斗平将皇城司甲士呈交上来的竹简递给景邵昭常二人,“所以,沈尹甫此事,完全是令尹、大司马、三闾大夫和大王多虑了。” 景邵接过竹简,并未细看,当然,在他眼里,也不需要细看。他前几天的那番推测也完全是基于这个人是朝中另外一股从未露面势力所委派的,现在斗平带回来的消息推翻了他猜测的基础,再细看,也没什么必要。 昭常叹了口气,说道:“大王即位这一年来,先是东西禁军,后是江夏、淮泗,而后近些日子这国公之位还有那户籍,引得朝廷朝臣神经紧绷。” “取祸之道。”顿了顿,昭常又冷不零丁来了句。 “大夫慎言。”一旁斗平却是吓了一跳,“这话可是要得罪大王的。” 昭常看了一眼一旁斗平有些惊慌的模样,笑了笑,说道:“我平日便是这般,要说得罪大王,那早就得罪了,又何惧这句话。” “老夫去见大王。”一旁一直沉默的景邵突然开口。随后,疾步离开了此处,只留下了斗平昭常以及一众皇城司甲士。 “你是说,此事背后,不止那上书的朝臣,和那沈氏?”坐在偏殿的熊槐狐疑的看向面前的昭睢。 昭睢点头,说道:“虽然臣没有实际证据,但是,臣凭借着直觉,能够感受到,沈尹甫的事情跟朝臣无关,是另一股势力。” 熊槐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笑了笑,说道:“好啊,寡人清查个户籍,就引得这么多妖魔鬼怪出来。” “那些朝臣这个时候上书摆明了自寻死路,大王三番五次下诏,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不是蠢。”此时,昭睢又说道,“臣以为,这些人,很可能是有人撺掇。” “嗯。” 昭睢的话,熊槐很认可。 郢都朝廷已经被熊槐清洗了两次,例如太卜这个位置,前任昭能已经化作齑粉消散在这个世界上,而郑詹尹,是熊槐即位以来的第三任太卜。 牛教三早上都知道走沟里面,这些人都是人精,不可能不清楚此次清查户籍的重要性。他们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那点小钱就连命不要了。 能够催动他们冒着这么大风险上书的,只能是他们此事之后收获的利益要远高于他们此次所面对的风险。 很明显,沈氏是开不出这个利益的。 如此一想,便已经有些眉目了。 能够开出一个能让这么多朝臣冒着被下狱乃至丢掉生命的风险去上书的条件,必然是楚国有权有势的人物。 昭睢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熊槐明白。 熊槐也明白了昭睢所指。 能够开出这个条件的,又有几个人?令尹昭阳、大司马田忌、上柱国景缺、三闾大夫景邵、莫敖屈原、右司马屈匄。 当然,若是按照权力来说,巡抚使昭睢,绣衣校事统领上官大夫都是可能的人。 这几个人中,谁最有嫌疑?昭阳田忌昭睢上官大夫屈原这五个人肯定不可能,昭阳是现在朝廷的老好人大冤种,要干的活多而且还要缓和各派系的矛盾。田忌外臣,根基并不稳固,根本不可能又如此大的力量催动他们上书。昭睢上官大夫自不用说,熊槐手上的利剑,除非是熊槐授意他们这么做,否则绝不会做。屈原又是熊槐改制的坚实拥泵者,更不可能。 剩下的只有景缺景邵还有屈匄。 屈匄小透明,很少活跃在楚国朝堂上,说句实在话,屈匄哪天失踪了,每个十天半个月还真不一定有人记得起来他。 所以,怀疑对象只有景缺景邵。这两人当中,景缺嫌疑又要小很多,景缺被提拔为上柱国,对熊槐那是感激涕零,连谢恩都来不及,还整这些?再者,熊槐对景氏那是实打实的好,景舍都破格给了个爵位,景缺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跳出来,纯纯找死。 只有景邵。 淮泗之战期间,景邵作为留守大臣,在楚国朝堂上积攒了一定的威望,肯定有一定的势力。同时,回来了之后,景邵也取代了景舍成为了景氏的领袖。所以,景邵是有这个能力的。 就在熊槐还在怀疑的时候,景邵走了进来,并且对他汇报了自己前几日的猜测。 熊槐登时心中一紧,对景邵的怀疑也到了顶点。 他这刚怀疑到景邵,你景邵就过来说出了这个猜测,有点小内跳忠臣那味道了。 “退下吧,寡人好好想想。”熊槐扭了扭脖子。 二人走后,陈轸走进了偏殿。 “你怎么看。”熊槐摇了摇茶杯,方才三人的对话,陈轸一直在屏风另一侧静静聆听着。 “巡抚使说的有道理。”陈轸缓缓道,“但是,大王怀疑对象错了。” 熊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怀疑景邵?” “就目前而言,大王只能怀疑他。”陈轸回答道。 “那你说,若按照巡抚使所言,谁的嫌疑最大?”熊槐反问道。反问的同时也惊叹于陈轸的洞察力以及政治嗅觉。果然是楚国第一谋臣,还是很有点东西的。 “大王身边的人。能够催动这些朝臣甘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做事,又能够把大王的心思把握的如此巧妙,必然是也只能是大王身边的人。” “嗯?” 就在熊槐疑惑之际,王卫走了进来,并且将一封丝帛文书递到熊槐面前:“大王,臣查出来的。” 熊槐面色一黑,拿过丝帛文书,展开一看。 “看来你猜的没错。”熊槐将文书递给陈轸,并说道,“还真是寡人身边的人。” “大王想如何处置?”陈轸问道。 熊槐看向陈轸,明白了陈轸的意思。 “等一等,让他们自己浮出水面倒也好。这样寡人就能一网打尽了。” “但是,”熊槐突然转折道,“此事再拖下去,朝廷内外又有不知道多少人会卷进来。到时候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如何为大楚办事?” “必要以雷霆之势剿除!” (本章完) 第151章 —水落石出(完)大家明天再订阅!! 第170章 151—水落石出(完)大家明天再订阅!! 若是熊槐不在这个王位上,他大可以等到查清楚之后再一网打尽。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起码现在不能这样做。他是楚王。 朝廷上下已经因为种种改制闹的人心惶惶,再继续追查下去,很可能会引起反噬致使日后的改制会陷入困境。 必须要踹一口气了。 想到这,熊槐叹了口气, 陈轸自然明白熊槐得意思,也清楚熊槐的无奈,这次上书已经有十几个人下狱,水师统领又莫名其妙的被牵扯进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谁都不敢触碰熊槐的逆鳞。如此下去很有可能会形成一股谄媚之风。 此时,皇城司大牢内,案件也有了进展。 “是,是宫内的人来让我上此书的!” 一名大臣实在是忍受不住皇城司种种残忍手段,开了口。 “嗯?宫中的人?是谁?”公子甲听到后立刻放下茶杯,茶杯跌到桌上,杯内茶水荡出去不少,冲上前问道。很明显,公子甲很急很急。 倘若是哪个大臣他倒是不急,但是现在是宫里面的人,那说明熊槐身边有鬼。潜伏的如此之深,他公子甲又是皇城司统领,王宫内有鬼,就算熊槐没有事,他公子甲也难辞其咎。 这大臣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从身上传来的揪心疼痛疼得发不出声。 公子甲这才注意到这大臣的手掌还被木钉钉着在。 “快,给他救过来,决不能让他出事。”公子甲转身对着一旁的甲士低声道。 旁边甲士闻令立刻过来将这名大臣从架子上解了下来。并平放在一旁的床上。 “快说。”公子甲又道。 “是,是内侍,宫中内侍!” “进宫!” 半个时辰后,公子甲出现在了熊槐面前。 熊槐听完公子甲的汇报,却是沉默良久。 王卫的调查、公子甲的调查以及景邵昭睢陈轸的猜测,结合起来,指向的,只有一个人—斗平。 说实话,熊槐对于斗平,其实还是挺满意的。脑子转的快,办起事情来也不拖泥带水,经常能够给熊槐一些恰当的建议。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斗平就是幕后黑手。 熊槐感觉自己遭受到了背叛,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对斗平如此的好,斗平还要做这种事情。当一条忠犬,多好。 “拿了吧。” 熊槐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却是不知他现在什么心情。 “喏!” “那些朝臣,挑几个典型杀了,其余的官复原职。”熊槐又缓缓说道,“宫中,凡是参与此次密谋事情的,大殿外,斩首示众。查一查,若是有家人在世,都给寡人拿回来,一个不留!” 公子甲惊讶的看向熊槐,现在他可以确定,熊槐是真正的生气了。 “大王,如此,怕是不妥。”一旁的陈轸突然补充道,同时,他也惊叹于熊槐的狠辣。 陈轸认为,宫中内侍大部分是穷苦人出身,帮斗平办这些事情也只是迫于斗平的权势而已。真要除族,真就有些狠心了。 “今日不拿个典例出来,他们就会心存侥幸,寡人决不允许有人背叛!” 背叛,是熊槐最不能允许的事情。 对于背叛者,无论什么理由,必须要斩草除根,斩尽杀绝! “那,斗平?”公子甲却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熊槐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于这些事情,他已经有些疲乏了。 “查一查,有家人的话,车裂。其族人,抓起来,斩首,一个不留!” 若是那些内侍的家人不放过,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就这么多人。 但是斗平背后是斗氏一族,虽然斗氏到现在已经没落,没有几个人。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还有那些人,有些人还在朝中任职。 真要杀,不说两三百,一百人是有的。 熊槐看到了公子甲的疑惑,淡淡道:“寡人说过,寡人不喜欢有人背叛。” “喏!” “司宫可在?” 皇城司左卫门外,王卫带着二十名殿前甲士到了此处,亮出了腰牌,问道。 门口侍卫看了一眼腰牌,瞬间明白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立刻拱手回答道:“在里面办案。” “嗯。” 王卫冷淡的回应了一声,旋即带着殿前甲士大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此时,里面的斗平看到了大步走来的王卫,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可是大王召见?” 王卫走到斗平身侧十步,停了下来,默默看着斗平。 “怎么不说话?”斗平问道,语气中有些焦急。 “司宫,你我共事半年,同袍之谊,我就不让你在兄弟们面前丢脸了吧。”说罢,王卫做出了一个请得动作。 “哼,”斗平冷哼一声,“本以为天衣无缝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端倪。大王好是聪明。” 两刻钟后,斗平被捆绑着出现在了熊槐面前。 “寡人待你不薄。” “奴知晓。”看到了熊槐,斗平并没有跟熊槐想象的那般被揭穿后的撕心裂肺,反而是很平淡的看着熊槐,从斗平眼神当中,却是能看出来一丝欣喜。 “你这是何意?”熊槐捕捉到了斗平眼神中的那丝光亮。 “大王,给奴一个痛快吧。”斗平没有回答熊槐的话,竟提出了个要求。 熊槐没有说话,看向斗平,眼中尽是不解。 片刻,眼神微微一蹙。 “大王应该猜出来了。”斗平看到熊槐眼神的变化,突然发笑,说道,“如此,奴的想法就完成了!” “你,为何如此?” “为大楚!” 斗平挣扎着,此刻,两行热泪却是从斗平眼睛里面滑落:“大王锐意进取,但是朝中迂腐之臣还有那些贵族屡番阻碍,国公之位便是实例,若不荡平,我楚国便难再进半步!奴设此局,只是想替大王荡除那些贵族!” 回到这件事情开始,也就是江夏户籍清查行动之初。 斗平知晓比事定然会激起地方的一些豪强反抗,而豪强同朝臣勾结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作为熊槐腹心之臣,斗平自然是跟熊槐站在一起的,朝中贵族集团做大让熊槐难以大规模推进改制,斗平知晓熊槐的无奈,而这次,他敏锐捕捉到了这当中的可操作性。 沈氏之事,正是契机。 于是就同那些老牌贵族联络,以宫中亲信的身份取得他们的信任,并用进入楚国决策层为代价怂恿他们上书。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那名死了的传信使者,也是他的人,把沈尹甫拉下水,激化军功集团和贵族集团的矛盾,进而提高熊槐势力。 而后以上书一事,将贵族集团彻底粉碎! 这才是斗平的真实意图! 斗平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熊槐! 熊槐知晓,却是叹了口气。 “传诏,宫中参与此次事情的内侍,放过家人,斗平连同他们,一并在皇城司内处死!” ………… 三个月后,淮泗。 “淮泗皇城司暗卫统领,斗平到!” 第152章 —卖官鬻爵 第171章 152—卖官鬻爵 至八月底,因为江夏户籍清查所带来的朝堂风暴已经平息,而江夏户籍清查工作已经结束。 所统计的具体数据如下: 江夏郡,在籍共四十七万六千六百二十户,总人口为二百零九万六千四百八十人。 当中,十六岁至四十岁,可作为预备兵源的人口为四十一万一千三百人。 若按籍类区分,普通户籍共一百九十七万六千六百人,奴籍共十七万九千八百八十人。奴籍占比少,得益于江夏郡是最早清除封君的地区。在清楚封君后,屈原立刻将封君麾下大部分奴籍以治水为由恢复成普通户籍。所以,江夏郡奴籍占比不足十分之一。 而土地方面,江夏郡占地约七万平方公里,即一亿亩左右,其中,可耕种以及可以开发田地合计为四千四百万亩,已经开始耕种土地为一千四百万亩,可以称作良田的有四百万亩。 而豪强贵族掌握了三百二十万亩田地左右。 有了这些数据,熊槐对于江夏郡的情况便更清楚了些。 从数据来看,豪强贵族掌握的土地着实多了些,占据着不足一成乃至半成的人口,却有着近三成的土地。当然,这是从客观数据纵向对比的,若是横向对此,其他地区包括淮泗四郡的情况应该比江夏郡还要差很多。 既然有了数据,那么应对之策便也应运而生。 贵族豪强掌握的土地多了些,那么他就要从他们手里面把这些土地扒出来。 当然,这些人并没有犯什么法,就算犯了法,熊槐也不可能一刀切直接派兵把他们的土地收回来,这会严重动摇楚国基层统治。 大部分地方豪强地主是蛀虫不错,但是熊槐不会低估他们的实力。真要逼急了,他们联手造反是小事,严重点会影响楚国的公信,公信力的损失比什么反叛更为严重。 所以,熊槐要采取温和的手段。 不仅要把他们的土地收回来,还要冲击贵族集团! 卖官鬻爵,应运而生! 当然,在熊槐这里,不卖官,只卖爵位。 熊槐想的是,豪强向朝廷上交一定土地,便可以获得相应的爵位。 在战国时代,阶级地位能够决定一个人能够站立的高度,所以,阶级地位观念极为严重。很多贵族都不屑于跟那些基层没有爵位的人交流。例如昭睢,身为贵族出身的他,即便是熊槐新法的坚定维护者,却从来就不屑于跟布衣白丁相处乃至交流,从骨子里他们就对这些人有着歧视。 而那些起于微末的人则十分想爬上去,包括地方豪强在内,他们对爵位这个东西是垂涎三尺。 同时,因为阶级地位固化严重,基层豪强很难跃上上层,成为贵族一份子。 这也导致他们虽然有钱,但是一直被人瞧不起。 嘿,有钱?有几个臭比钱,有点臭地就了不起?你这些底层的豪强,一辈子都只能窝在底层。我祖上跟着楚王入过关,我祖上为了大楚流过血,那是正楚旗的!就算你有点钱,那我也瞧不起!这就是咱老楚旗的底蕴! 土地换取爵位,表面上是给了这些豪强一个能够上升爵位的通道,实际上是变相的放开了阶级流通的渠道。 同时,当今贵族集团固化严重,并且铁板一块,很难撬动。放开了阶级流通的渠道,这些地方豪强涌入,能够冲击老牌贵族集团的势力,让贵族高高在上的形象破灭。 阶级流动性,永远是一个社会保持活力的关键。 冲击老牌贵族集团势力,同时能够为其带来新鲜血液,使其重新散发活力。 老牌贵族集团,是坏的么?若是从绝对角度出发,他是怪的。但是任何事物都要辩证的看,他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是完全坏的,甚至可能是好的。 例如当今楚国边境的封君,诸侯进攻的时候,除非是必败无疑,否则他们都会站出来抵抗到底。淮泗尚且不论,毕竟淮泗封君脱离中央很久。 陉山之战中,就有不少封君抵抗公孙衍,这也让公孙衍的部队难以推进。 并且,这些老牌贵族集团当中,不乏有真正干事的人,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都有。在楚国建立之初,正是因为这一集团的存在,才能够不断扩张。 老牌贵族集团不是坏的,只是失去了当初的那一股锐意。 有了想法,熊槐迅速召集几个重臣进行商讨。 “臣同意!”熊槐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上官大夫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 上官大夫又是何等聪慧,熊槐一说他就知道了熊槐的意思,而他赞同,这倒也好理解,上官大夫出身就不是老牌贵族集团,老牌贵族集团利益受损,他是乐意看到的。 熊槐点点头,旋即把目光放在了右侧的昭睢以及旁边的屈原身上。 屈原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不知是赞成还是反对。而昭睢的表情颇有些玩味,不仅不是熊槐预想的那般不喜,反倒是有些开心。 “臣反对。” 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是昭常。 “爵位本就是凭着功劳拿的,对国家无功之人,怎么如此轻易拿得爵位?”昭常也不是傻子,稍微思考他就知道熊槐此举想要干什么,所以立刻起身反对。 昭睢看了一眼昭常,冷哼一声,说道:“此言就有些不对了,这些人上交土地,把自己的财产交了上来,怎么能说没有功劳呢?” 说罢,顿了顿,又道:“当今我楚国贵族,又有多少是真的有功劳呢?又有多少不是靠着祖上蒙荫?” 说着看了看陈轸,意有所指。 陈轸察觉到了昭睢的目光,笑了笑,跟着说道:“巡抚使说的有理。不过,” 陈轸突然来个转折,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也要考虑到当今有爵位之大臣,所以,臣以为,以土地换取爵位可以,但是,必须要另开爵位以示分离。” “不可。”屈原开口反对道,“另开爵位,那给这些豪强的爵位,自然就会不值钱,到时候谁又会买这个帐?” 一时间,,众人沉默 (本章完) 第153章 —楚赵密盟 第172章 153—楚赵密盟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沉默,倒不是他们没有想法,只是因为爵位之事牵扯甚广,一旦这个时候出头,若是说错话,到时候极有可能跟上官大夫一样被人堵在门口骂。 他们自认为还是没有上官大夫那样厚的脸皮的。 “增设爵位。”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熊槐都目瞪口呆。 说话的,是向来小透明的屈匄。 “国公一事就引得朝中这么多人反对,爵位你想增就增?”昭常看向屈匄,质问道,而实际上,是暗暗提醒熊槐不要瞎搞,否则就要面临朝廷上下乃至地方封君的滔天反对。 “国公一事虽然反对,但是已经推行下去了,只要朝廷决心足够,朝臣反对又如何?”屈匄反问。 这句话却把熊槐放在火上烤了。 国公爵位是熊槐不顾朝臣反对强硬推行下去的,虽然看似很顺利,但是熊槐面临的压力却差点让他踹不过气。不说别的,光那反对的奏折就堆满了他的案桌。 真要再次不顾反对强硬推行,熊槐还真可能受不住。 “增设爵位,同时提升朝臣现有爵位。”屈匄见熊槐面色有些不善,又补充道。 屈匄心是好的,提出来的措施也是好的。 但是,解决方法完全错误。 增设爵位,提升朝臣爵位,不就是为了用提升爵位这个好处堵住朝臣的嘴巴。 但是,能混到现在躲过熊槐几轮清洗的,哪个不是人精?哪个看不出来你的想法? 增设爵位这是要打翻老牌贵族集团的饭碗,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不是分不清楚,怎么可能接受? 一时间,朝堂上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好主意。 忽然,陈轸眼睛一亮。 “臣以为,课另设爵位,地方豪强若缴纳一定土地,可取得此爵位,取得此爵位后可凭借制置司、巡抚司推荐入朝为参议,若有功劳,则可升为正式爵位!” 陈轸的意思,就是地方豪强缴纳土地可以得到一个提升爵位的资格,然后通过制置司和巡抚司的举荐进入朝廷成为参议,有功劳后,再提升为正式爵位。 熊槐揉了揉太阳穴,思索了会,便道:“便如此施行吧!” 遣散大臣后,在郢都呆了一个月的赵雍也到了大殿。 “大王,外臣不日就要回赵国复命,这联盟之事,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还请大王给个明示!” 在郢都呆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赵雍四处登门拜访,虽然楚国各个朝臣对他都礼遇有加,但是没一个答应向熊槐劝说这个联盟。 期间他也有求见熊槐,但是沈氏一事搅的熊槐根本抽不开空子,便一再耽搁。 现在,赵雍再也等不住,今天他来找熊槐,就是要熊槐给个明确的答复。 促使他等不住的原因也很简单,魏国韩国传来消息同意结盟,同时秦国增兵河西似有进军河东之意。这个时候,楚国的意见就尤为重要。 楚国若是同意结盟,有了楚国在南面施压,秦国攻河东的时候赵国就不用承担太多压力。现在赵国主力都在齐赵边境,秦赵边境压力降低,意味着赵国就不用调兵去河东。 若是楚国不同意,那么赵国无论如何都要从齐赵边境调兵回河东防守。赵国不可能只指望魏军韩军去抵挡秦国。 熊槐看着有些焦急的赵雍,内心也是有了一番权衡。 秦军增兵河西窥伺河东的消息被绣衣校事传到了熊槐手里,若是赵楚结盟,一旦秦国攻打河东,作为盟友的楚国必然要出兵在商洛道方向发动进攻策应赵国,减轻赵国压力。 但是,楚国已经经历了陉山之战淮泗大战两场三十万人级别的大战,国力军力都折损严重,所以今年之内,楚国不可能打仗。 而明年熊槐是要准备进军巴蜀的,这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战略方向,进军巴蜀,秦国势必会出兵抵挡,这个时候楚国又需要一个盟友在秦国另一个方向施压让楚军能够顺利的拿下巴蜀这个战略威胁点,甚至帮助楚国去减轻来自齐国的压力。 楚国总不能在赵国有需要的时候作壁上观,在楚国有需要的时候让赵国来帮忙。 即便熊槐不要脸想这么做,他赵国也不会同意。 “秦军增兵河东了吧。”熊槐没有直面赵雍的问题,反而开了另一个话题。 “大王消息灵通,秦军七月十五增兵河东,大王八月初就能知晓消息。”赵雍不由得感叹熊槐的消息速度,同时又联想到了皇城司,对皇城司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这个联盟,寡人是想结的。”熊槐缓缓说道,“但是,秦军今年攻河东的话,楚国是帮不上忙的,楚国刚经历了淮泗、陉山两战,太子在郢都一个月,应该看得到。” 赵雍对熊槐这个回答是有些失望的。他这么急切的寻求答案,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希望在可能爆发的河东之战当中楚国能够在商洛道给予秦国一定的攻势,让赵国在河东所面临的压力减轻。 赵雍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回答,只得沉默以对。 “但是,寡人肯定会给赵国一定支援。” 熊槐突然转折,让赵雍眼前一亮。 “不知大王说的支援,是什么?”赵雍问道。 “寡人原本想着是出不了兵,但是,”熊槐缓缓道,“寡人刚从江夏淮泗收了不少粮食,故而,还是能给秦国一定压力的。” “所以,大王是要结盟?”赵雍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是的!”熊槐起身,说道,“但是,楚赵之盟,只能是密约,魏国韩国同我楚国关系太子也是知道,若是明面结盟,魏国韩国定不会同意。” “自然!” “如此,盟成!” ……… 待赵雍走后,熊槐转身看向王卫,说道:“告知庄蹻,让他率领西禁军,九月初回郢都!” “喏!” “告知令尹以及巡抚司,淮泗官吏月初就去上任,若有机构如江夏故事!” “喏!” “诏大司马、令尹、上柱国入朝!” “喏!” (本章完) 第154章 —进军巴蜀之谋 第173章 154—进军巴蜀之谋 “大王如此紧急召见我等,可是有什么急事?”在去王宫的路上,景缺碰到了刚好一同去王宫的田忌昭阳二人,便低声垂问道。 “不知,但应该是跟赵国有关。”昭阳坐在马车上,恰巧看到了从王宫中离开的赵雍。 景缺刚好也看到了赵雍,瞬间明白了昭阳说的缘由,便又说道:“此子若为赵王,赵国之幸啊。”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田忌淡淡说道,“好在,楚在不接壤,否则也是个大麻烦。” “确实如此。”昭阳也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方马车交错,赵雍也注意到了旁边的三辆马车,车上的昭阳、田忌、景缺他都拜访过,自然认得出来。虽然三人都没有同意他的提议,但是终归是楚国重臣,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赵雍勒住马车,作揖道:“见过三位大人!” 昭阳等人也勒住马车,回了一个礼。 行完礼也无什么要交谈的,几人便就此别过。 进入宫中,却发现熊槐早早就坐在上面等待着三人。 见三人来了,熊槐便吩咐内侍赐座,同时开口倒:“寡人已经同意跟赵国结盟,不过是秘盟。” 三人齐齐看向熊槐,眼神中惊讶与平静交杂,对熊槐的这个决定,三个人似乎是早有预料,却又出乎预料。 “臣斗胆问一句,可是有什么变故?”沉默了片刻,田忌拱手问道。 熊槐拿出一封带有火漆的信件,并交由内侍递给田忌。 “河东那边有了变化,秦国增兵三万河西,屯驻蒲阪,似有窥伺河东之意。”熊槐不紧不慢的说道,“魏国还没有变化,按照之前的消息推断,在河东兵力应该不过两万,韩国不知,赵国主力屯驻齐赵边境,所以河东也只有堪堪两万人。” 田忌三人打开信件,将里面的丝帛取出,凑一块仔细看了起来。 “秦国这么着急拿河东?”景缺问道,眼中充满了惊讶。 秦国五月拿的河西,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就要立刻对河东用兵,不说国力能不能撑得住秦国这么频繁征战,士卒的体力士气都不知道能不能打下去。 再者,河东不仅仅只有一家,而且赵国、魏国、韩国三家并存,秦国要打河东,就是逼着赵魏韩三家联合,到时候秦国在河东所面临的压力必然要大很多。 一时间,景缺没有搞清楚秦国的脑回路。 “秦国选的时机挺好。”田忌跟景缺的惊讶不同,不紧不慢的合上信件,平缓说道,“赵国主力被齐国拖着,河东仅有两万赵军,还不知道是不是赵国精锐。魏国主力在河西就折损大半,又要防守景鲤,能抽调的兵力不多,河东防务空虚。韩国虽然兵甲齐备,但是在河南,很难策应到赵国魏国。” 田忌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秦国抓住了河东防御极为虚弱的这个机会。 一旦齐国同赵国关系缓和或者楚国和魏国关系缓和,赵国魏国有了多余兵力能够支援河东,到时候秦国再想拿河东,可就是要面对黄河天险背后数万赵军魏军组成的河东铁壁了。 熊槐抚了抚一旁用宝玉做成的茶杯,心中不由赞叹这手感的舒适。 “寡人让庄蹻九月回来。”许久,熊槐又说道。 “大王是要对商洛道用兵,还是巴蜀?” 昭阳看向熊槐,静静垂问道。田忌升任大司马后,出战的机会几乎没有,那么能够率领楚军作战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庄蹻就是其中典型。 调回庄蹻,其用意不说自明。就是要用兵了,而且不可能是淮泗方向,所以,昭阳推断熊槐是想要对商洛道或者是巴蜀用兵。 秦军窥伺河东,必然没有精力处理巴蜀的事情,这对于楚国来说也是一个好机会。 “巴蜀。” 熊槐目光落向了面前舆图上巴蜀的位置。 “巴蜀虽然国弱,但是其地势地形过于复杂,用兵的话,恐怕很难施展开来,一旦陷入持久战。”景缺也明白了熊槐以及昭阳所说的意思,便提出了自己的担忧,“秦国插手进来,亦或是东面齐国攻淮泗,无论是哪头,我军都难受。” “秦国进入巴蜀倒还好,寡人跟赵国结盟,秦国敢进巴蜀同我楚国相争,且不说能不能赢,赵国这个时候自河东向河西施压,他秦国定然比我楚国更加难受。” “寡人忧心的,是齐国。” 熊槐将目光由西面的巴蜀挪到了东边的淮泗。 “淮泗四郡刚刚改制,基础不稳,齐军真要攻淮泗,凭借淮泗四郡镇守司那些兵力,九成是抵挡不住的。” “淮泗还是要布置重兵,镇住齐国。” 思索良久,熊槐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国库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住。”昭阳听完,有些担忧,“虽然除封君豪强收上来了些,但是真要在支撑一次淮泗大战,还是有些勉强。今年的稻谷,还要等一两个月才有收成,而收到度支司,度支司送到国库,少说也得一个月,至少十一月前,朝廷是没有粮食收入的。” “让那些没有爵位的豪强交,”熊槐平静说道,似乎早就有了想法,“交了可以换取爵位,朝臣要反对,就让他们交。” 说罢,熊槐抬头看向三人,八月的夏风吹进殿内,吹动熊槐面前的冕旒,三人正好看见熊槐的眼神。 那眼神之中,多了些许凌冽。 似乎代表着他进军巴蜀这坚定的决心。 三人窥透熊槐的决心后,便也不再多言,他们对进军巴蜀这个战略想法,其实也并不反对,加上熊槐如此坚定,又事事俱到,便也同意。 “大司马,九月初之前,寡人要东西禁军的详细情况,包括各营兵力,战力!” “喏!” “令尹,九月初之前,寡人要一份详细的国库预算,要把进军巴蜀和支援淮泗这两个变量算进去!” “喏!” “上柱国,九月初之前,寡人要你同大司马以及军将制定一个详细的进军巴蜀以及防守淮泗战略战术!” “喏!” “进军巴蜀。初步定在秦军攻河东之后。”熊槐起身,郑重道,“各军要全力训练!” “喏!” (本章完) 第155章 —秦王雄心 第174章 155—秦王雄心 秦国,咸阳。 张仪此刻正站在赢驷面前。 他此番出使不能说不顺利吧,只能说是出师未捷。当他刚出秦国边境之时,赵国出使魏国韩国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手中,对外交有着敏锐洞察力的他瞬间明白了赵国此举的目的。本来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在魏国韩国同意赵国联盟之请求之前把两国劝回来,但是行至大梁城下,魏王同意赵国使者的消息传来,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连大梁城进都没进就火速返回了秦国。 此刻的张仪,脸上尽是坐车一个月所带来的疲惫之色,身上衣袍也已经脏乱不堪。 但是,那张疲惫不堪的脸色之上,眼神却是目光炯炯。 “大王,赵魏韩三国联盟已经形成,若不早日动手河东,等到三国充实完河东防务,便再也来不及了。”张仪疾声说道,语气有些急促。 赢驷盘弄着手中的珠子,目光盯着面前的舆图,久久不语。 良久。 赢驷开口道: “赵魏韩河东共有兵五万,我军若要取河东,必然要出兵八万以上,而且必须要快,否则三国从边境抽调兵力进入河东,就来不及了。” “但是河东真要强攻,没三个月是吃不下来的。” 说到这,赢驷将目光挪到张仪身上。 “大王是想要,联合齐国?”二人对视瞬间,似乎是心有灵犀,又是早有预料,张仪明白了赢驷的想法。 “还是客卿懂寡人。”赢驷微微一笑,“只有齐国在东威胁着赵国魏国侧翼,我军在河东的压力才能减轻。” “只是,齐王也不是傻子,寡人不做出些许诺,让他看见对他的好处,他肯定不会同意此事。” “臣去一趟齐国。”张仪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袍,说道。言语之间充满着对自己外交能力的自信。 赢驷放下右手的珠子,压在舆图上,说道:“齐王提出的条件,只要不损害我秦国,尽可同意。” “喏!” 说完,张仪便离开了大殿。 看着张仪的背影,赢驷眼中若隐若现一丝寒意。从这寒意当中,似乎又能窥见他心中的那股雄心。 自从他即位以来,秦国国力可是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上升,老秦人打了几十年近百年的河西也在他手中拿了下来。有着关中河西肥沃之地的产出,还有崤函、黄河天险,秦国也掌握了对东面诸侯的战略主动权。秦国未来可谓是一片光明。 赢驷目光突然又挪到地图上楚国位置。 掌握了对东面诸侯得战略主动权,有个前提,就是楚国除外。 武关对于秦国来说,太过重要了。 有了武关,秦国所面临来自楚国的压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见,而楚国要时刻提防着秦国。秦国处处主动,说什么时候揍你,就什么时候揍你。 现在没了武关,虽然有商洛道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屏障的狭窄通道,但是秦国所面临的压力上涨了数倍。 商洛道当中的城池秦国不可能丢掉,这意味着秦国必须部署重兵防备着来着楚国的压力,那么其他方向,例如河西河东,秦国所能抽调的兵力就要减少。 例如这次,武关在手的话,赢驷可以在河西布置十万重兵,但是武关不在,他需要在商洛道部署至少四万兵力抵挡。而河西他只能屯兵六万左右。 必须要拿下巴蜀以及武关。 看着地图上楚国,赢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征服欲望。熊槐继位以来,种种举措,包括坚持打陉山大战、淮泗之战坚守中军,江夏改制、淮泗改制,赢驷都有耳闻,在赢驷眼中,熊槐目前得行为来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明君。而其统治的楚国,也是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 赢驷不止一次想过,若是他登基之时面临楚国陉山大战的情况,他会不会坚持出兵;淮泗之战楚军岌岌可危前阵即将被突破的时候,他会不会坚守中军不退一步。淮泗叛乱的时候会不会以雷霆手段剿灭。 对于熊槐,赢驷认为他是一个明君,然而,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这样的存在对赢驷对秦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劲敌。 对这样一个劲敌,畏惧、征服欲望、轻视,种种情绪在赢驷脑海中交杂。最终全部化成了壮志,埋藏进赢驷的心中。 正在思索着,樗里疾走了进来。 “大王,魏国探子来报,魏王因为同赵国结盟,原因准备进驻河东的一万五千精锐选卒转而进驻襄陵,防备楚国了。” 语气中充满着惊喜。这队秦国来说,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赢驷扬起微笑,心中也是惊喜万分,想说的话经过喉咙,却是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赵国什么动静?” “齐赵边境兵力并未有过调动。”樗里疾回答道。 “看来,赵国魏国都指望对面替自己守河东。客卿今日启程去齐国,联合齐国在东面给赵魏施压。” 樗里疾颇有些惊讶,张仪今天才回来,又要启程去齐国,如此敬业,心中对这个外臣不由得敬佩了几分。但是,樗里疾有着自己的担忧: “若是联合齐国,又要耗费不少时日,我军兵力调动定然瞒不过赵国魏国。赵王语魏王茔也不是傻子,真要反应过来,在齐国施压前出兵河东,我军只怕是啃不下来。” “寡人也担心这个。”赢驷低声说道,“按照脚程,客卿应该二十日后抵达齐国。” 说着,赢驷目光由地图看向樗里疾,“也就是八月二十六日,寡人要你在那一天,出兵攻河东。” “可有把握?” “臣,有把握。” 对于征战,樗里疾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极为自信的,自第一次打仗至今,未逢一败。胜利,能够让人越来越自信。 “那便好。” “南面楚国呢?”赢驷说罢,樗里疾又问道。 赢驷冷哼一声,说道:“商洛道寡人已经布置四万重兵,楚军打不进来,河西,你大可以放心进攻!” “喏!” “退了吧!” “喏!” (本章完) 第156章 —总兵力 第175章 156—总兵力 八月中旬,正值酷暑,即便是远在北方,为太行山保护的邯郸仍然能够感受到这份炎热。 当然,比南方郢都还是要凉快不少。 赵雍坐在马车之上,马车在车夫的牵引下缓缓进入人潮拥挤的邯郸城。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使得马车上的赵雍无比惬意,依靠在马车后面的靠背上,微闭双眼休息。 “太子,到了。” 仆人呼唤了许久,赵雍这才醒来,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向前看去,邯郸王宫赫然出现在眼前。 赵雍不由得联想到了郢都的楚国王宫,双方对比下来,邯郸王宫高大,威武之气远压郢都楚国王宫。而郢都王宫,亭台楼阁众多,其建筑多为木制,倒是比这邯郸王宫细腻精密不少。 快步走进王宫,来到赵王语平日接见臣子的偏殿,却发现赵王语早已经在这候着,手中拿着竹简观摩在。 “儿臣,拜见大王!”赵雍恭敬的行了个礼。 赵王语这才反应过来,放下竹简,吩咐内侍赐座,而后问道:“此番去郢都,可有什么收获?” 赵雍有些惊讶,赵王语没有问题谈判成果如何,反而问他有什么收获,但是有些偏题。 “儿臣在郢都待了一个月,深的收获没有,表面的,倒是有很多。”虽然惊讶,但是赵雍仍然平静的回答道,“楚王是个明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做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而且很多事情走一步能想十步。” 听着自己儿子猛地夸赞熊槐,赵王语脸上有些不悦,当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夸赞熊槐而嫉妒,真要因为这个嫉妒,那他这个赵王也可以不干了,这点度量没有干什么大王? 赵王语不悦的是,真要按照赵雍所说,那熊槐必然是赵国的一个劲敌,如此,赵国便很难在楚国身上讨得便宜。 正思索着,赵雍突然又说道:“楚国有一机构,唤作皇城司,此机构内查百官,外探敌情,无孔不入,儿臣以为,我赵国也可以效仿楚国设立这一机构。” 听到赵雍描述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赵王语倒是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这皇城司,是间?” “算是,但又不完全是,”赵雍回答道,“其办的事情比间更多,秦军增兵河西,七月中的事情,楚王八月初甚至可能更早就收到了。” 说着,赵雍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儿臣也是八月初才知晓的。” 赵雍一番描述下来,赵王语也是大致清楚了这个皇城司是个什么东西。 “如此强大,我赵国倒是需要效仿。”赵王语点点头,“此事,就交与李兑负责吧。” “是!” “河西秦军,你怎么看?”说完上面那事,赵王语又问道,眼神时刻盯着赵雍,似乎是不想放过赵雍的一举一动。 “我军在河东只有两万人,而且并非精锐,秦军真要进攻,短期内,河东必然要丢失大半土地。无论如何,这大半土地都守不住。” 赵雍对战事的预判就现在看起来却是挺准确的,赵王语也很赞同,当然,他也没真打算用这两万人顶住来自秦国的压力。 “儿臣以为,应该抽调兵力进河东驻守,虽然我赵国跟魏国结盟,但是魏国在河东也只有两万之众,遑不论会不会真的出力,就算出力,四万人应对秦军六万,还是有些勉强。” 倒不是赵雍看扁赵军魏军,四万对六万,两万人的人数差,比例实在是过大了些。 “齐军在高唐有重兵。”赵王语沉声说道,“武城的八万人走不开,只能从邯郸中调。” “儿臣想统兵。” “嗯?”赵雍突然开口,所提出来的想法让赵王语着实有些惊讶。 虽然年少成名的将领不在少数,但是赵雍才十五六岁,着实有些早了。 “此事你就不要想了。”赵王语有些不悦,倒是眼神中隐约闪烁着惊喜,“我赵国又不是没有将领。” “就这样吧,寡人乏了!” 盛夏酷暑,南方更甚,潮湿燥热的空气弥漫在郢都城,街上潮水般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不是汗流浃背。 王宫当中,有数十块冰块堆砌在一旁,不断的释放出凉气来抵消宫内的湿热,宫内这才稍稍清凉点。 刺眼的阳光射进宫中,宫中的明亮让好不容易抓住了些空挡用来午休的熊槐颇有些不满。 “大王,东西禁军详情,以及各郡各地守军情况,都送了进来。”王卫走进殿内,轻声汇报道。 “放那吧。”熊槐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疲惫压了下去,强撑着精神,翻身起来,整理了下衣袍。 待王卫将用丝帛写的汇报放在案桌后,熊槐伸出手,拿了过来。 “东禁军,共有战兵十九万四千四百人五十八人,当中,五万驻于武关,四万驻于宛城,余下十万四千四百五十八人驻于郢都。” “当中,保捷重甲共一旅一千五百人。精锐战卒六校四万五千人,余下战卒九万七千九百五十八人,合计十四校。” “西禁军,共战兵六万九千四百人,当中三万驻于淮泗,余下三万九千四百驻于郢都。” “健锐摧锋营共一旅一千五百人,虎捷陷阵营两校一万五千人,控鹤左卫破风营控鹤右卫破风营共一校七千五百人,余下五校战卒。” “郢都以西,武关以东,方城以南,即宛城地区,共有在册郡兵三万三千人,若加上驻守之九万西禁军,合计十二万三千人。” “上蔡地,驻兵两万四千三百郡兵。” “淮北郡镇守司有兵一万,淮东镇守司有兵八千,淮西镇守司有兵一万,淮南镇守司有兵一万五千,皆为郡兵。” “江夏镇守司有兵五千。” “陈地有郡兵三万五千,阳夏有兵六千六百人。” “东西禁军合计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八人。” “郡兵合计十四万一千九百人。” 嗯,对楚国总兵力总算有个清楚的认识了。 (本章完) 第157章 —异动 第176章 157—异动 熊槐也是有些惊讶,淮泗陉山两场大战楚军损失兵力加起来有五万之数,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倒是寡人有些低估了。”熊槐喃喃笑道。 夏天炙热的空气所带来的烦闷心情在此刻也一扫而空。 二十六万精锐东西禁军,武关的五万东禁军不动的话,还有二十一万机动兵力。巴蜀投入十万左右,还有十万能够应对淮泗地区面临的可能来自齐国的军事进攻。 不过,这只是战兵,一旦这二十万人真要调动起来,负责后勤的辅兵必然不下十五万。 比得上长平之战了。 楚国国库再充裕也经不起这么耗,熊槐明白这个道理,况且楚国国库本来就不充裕,今年的收成还有一两个月。 熊槐倒是希望秦国能按耐得住,尽量晚一些进攻河东。起码等到他把赋税以及粮草收上来,再打。当然,他更希望赵国和魏国能给点力,不说击退秦军,起码能在河东把秦军拖死。 齐国也是个麻烦,淮泗之战虽然伤亡数万,但是对齐国来说并不是很大的伤亡。 一旦今年收成收上来,齐国国库充足,熊槐也不可能保证齐国不会打淮泗。 不过就传来的消息,赵军在武城有重兵八万这股力量田因齐不可能忽略,一旦赵军渡过大河攻打高唐,齐军还真不一定挡得住。所以熊槐推断田因齐应该在高唐附近的北部防线布置重兵。 南面襄贲也有五万人,但是这五万人怎么看也不想是用来对付楚国的。淮泗四郡镇守司总兵力四万三千人,就算这五万人是精锐战兵,也不一定撼的动淮泗。 倒像是去对付宋国的。 从舆图上看,要想打楚国,屯兵下邳是最佳选择,下邳不仅有水道能够直通淮泗,还可以绕过楚军重兵布防的符离直插钟离。 襄贲在下邳以北,离楚国选不说,也没有水道能够作为通道,这意味着齐军很难在短时间内向淮泗投入大量兵力。那么久必须在淮泗打持久战,这对齐军极为不利。 而襄贲,离宋国彭城却是很近,水路三日就可以抵达彭城。 想到这,熊槐心中已经有了些判断,齐国真要动手,很可能就是打宋国。 不过田因齐打宋国,熊槐已经确定楚国绝对不会出手。 作为穿越者,他很明白现在的宋国国君宋王偃是个什么货色,这种在大国夹缝中生存的国家,按道理应该是坐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哪边倒。 但是宋王偃不一样,不仅不做墙头草,反而还跳的很,历史上不仅打齐国,还打楚国,几乎把周围弄了个遍。 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宋王偃还是有些实力的。 熊槐不允许在楚国附近的小诸侯不依附楚国,所以宋国,他容不下,而宋国难啃,留着让他和齐国狗咬狗,刚刚好。 想清楚了这些,熊槐心中倒也轻松了许多。 看似复杂的局势,真要分析了出来,便不再跟熊槐预想的那般危机。 秦军进攻河东,赵魏韩肯定要在河东跟秦军打一场,到时候无非两个结果: 1,秦军赢了,那么赵魏韩自然不能就这么看着秦国把河东吃下去,一定会从其他地方调兵。 赵国只能从武城抽点兵力,一旦武城兵力被抽调过去,齐军就可以趁势攻进武城,亦或是南下攻楚或者攻宋。攻宋,宋王偃不是什么善类,齐国肯定会陷入泥潭。攻楚,齐军必然要走下邳,只要把淮北堵死,齐军便进不来。 魏国则必须从魏楚边境抽点兵力,那么魏国必须要同楚国和解,楚国北部压力也会一轻,北部压力一轻,就可以从上蔡陈地调兵进入淮泗抵御齐军。 2,秦军输了,那么魏国赵国便可以顺势进入河西,齐国自然不可能坐视又一个三晋之盟的崛起,到时候肯定会在赵国魏国东部发动攻势,秦军也必须要在河西发动攻势。 所以,无论如何,楚国都将会是局外人。 巴蜀,便唾手可得。 八月二十六,河西。 北方的暑期已经渐渐退去,阵阵清爽的秋风拂过整个河西,让在蒲阪的六万秦军感到格外舒适。 距离上一次的河西之战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六万人中有一大半是经历过上次河西之战的,此时已经休息的差不多。 每个人脸上充满着兴奋,腰间的宝剑、手中的长戈早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司马错身披戎甲,扶着腰间的宝剑,静静的注视着面前集结的大军。心中,是万分激动。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搭配的清爽的秋风,偶有几群鸟儿飞过,倒是增添了一丝意味。 适合征伐。 若是阴雨天气,司马错还要考虑大河会不会因此水位上涨致使事先准备的渡河计划受到影响。 好在,天公作美。 “前军先登,若有赵军魏军韩军阻拦,就地冲杀,不留活口!” “喏!” 片刻后,战鼓声在秦军军中响起。 一队队身着皮甲的秦军开始踏上已经等待了许久的战船。 约莫两刻钟后,前军四千人登录完毕,随着大纛的挥舞,战船顺着秋风,在桨手的催动下开始急速向东岸驶去。 东岸,仍然是蒲阪渡口。 西岸秦军的声势浩大,东岸的魏军自然看的一清二楚,随着西岸秦军开始渡河,东岸魏军也开始了调动。 一队队选卒在统领的催动下进入了自己的战位,战船缓缓驶出水寨,水寨的水门在最后一艘战船驶出后立刻关闭。寨墙上,数十名弓弩手猫着身子露个眼睛出来观察着秦军动向。 岸上,两支二百五十人的军队开始在陆寨寨墙后面结阵,同时有一百人快速走出陆寨,并向水寨移动。 司马错现在西岸的高台上,虽然看不真切东岸魏军的军队,但是魏军那大纛的不断移动让他知道,魏军也早有了准备。 不过,有准备,也无妨。 司马错扬起一丝微笑。 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嗯,还是很炙热。 (本章完) 第158章 —进军 第177章 158—进军 八月月底,南方酷暑之势也消消散去,偶有清凉的秋风吹进郢都王宫,引得熊槐惬意连连。 郢都王宫修建在郢都的制高点,地势高,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所以较郢都城内舒服不少。 当下西禁军改制即将完成,东禁军的改制计划也将要着手进行。军饷制度也开始施行,军队中好评连连,并没有熊槐预想的那般反对。 二十多万精锐战兵,足够熊槐在稳住楚国本土的同时对任意一个国家形成战略攻势。 今年的稻谷也比以往成熟的早,各地也已经开始了收获,为了避免可能到来的阴雨天气,熊槐还下令各地镇守司、制置司乃至巡抚司都要投入到抢收之中。 对于赋税定额,下面给出的是五税一,但是熊槐觉得这个税额有些太重,所以熊槐初步定的是十税一。 当然,熊槐并不是什么老实人,为了塑造亲民爱民形象打肿脸充胖子,十税一是他有过精确的计算的。 按照楚国当下的生产力来算,十税一,每户有些九成的存粮,而每户一年能够生产足够他一年半的粮食,所以,抛开他们这一年的需要,还能有三成半的积存。若是碰到了什么灾年荒年,节省一下也能够挺过去。朝廷用于赈灾的粮食也可以少很多。 而朝廷每年能收的粮食,维持楚国行政机器运行的同时,还有大半的存粮。若是东西禁军二十六万尽数出战,算上辅兵以及粮食运输的消耗,这大半存粮能够支撑半年。 当然,这还不算熊槐花大价钱从其他诸侯购买的粮食。 所以,十税一,绰绰有余。 对比当今其他诸侯,秦国三税一,魏国齐国五税一,农民几乎没有存粮,没有存粮就意味着没有应对天灾人祸的资本。一旦碰上个灾年或者荒年,在朝廷赈灾物资下来之前,还真有的这些人受的。 政治方面,淮泗四郡已经按照江夏行政体制开始有效运行起来,除了淮北郡的制置使黄君还没有到任外,其余的官吏几乎都到了。 同时,宛城在昭滑和杜赫的主持下,也进行了逐步改革。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熊槐预想的方向进行。 下面有昭阳上官大夫屈原昭睢陈轸几个重臣,熊槐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少的很。 当下,昭阳屈原二人负责楚国日常行政以及一些地方政策人员任命事宜,而上官大夫则要同时处理绣衣校事以及各地新政,昭睢要处理巡抚司的事情。倒是陈轸悠闲的很,除了参与楚国高层决策外,平日里他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不过,陈轸的悠闲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随着江夏户籍清查行动的结束,熊槐下一步是准备要冲击爵位,尽量把楚国五层爵位拉开,最好跟秦国那般二十爵位,增强楚国阶级流动性。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 设立国公,朝臣们虽然有些反对,但是恰巧碰上了江夏清查户籍,所以朝臣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江夏的事情上面,国公之位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得推行了下去。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来找过熊槐的麻烦。 既然国公之位开了个口子,那么重设爵位的事情就能够沿着这个口子突破进去。 不过,需要等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熊槐也已经有了思路。 “大王,绣衣校事信到了,河东急报。” 斗平没了后,虽然有王卫护卫左右,但王卫总归是皇城司的,很多事情并不方便。于是熊槐便又重新任命了一个司宫。 此人唤作吕贤。 熊槐揉了揉额头,心中对这急报却是早已经有了预料。 接过信,仔细读来。 信上内容倒也省略,就几句话:八月二十六,秦精锐六万过蒲阪攻河东,魏不敌,失蒲阪,退守令狐风陵渡一线。 熊槐还是有些失望,秦军动的太早,而庄蹻此时还在淮泗没有动身,若是要等庄蹻率军回郢都,恐怕河东都打一半了。 主帅以及出征人选肯定要另选。 朝廷肯定又要因为这个争论一番。熊槐几乎已经算到了。 巴蜀两国国弱军疲,只要兵力充足、粮草充足,一路推过去巴蜀都挡不住。这就是摆在面前明晃晃的战功。 更是灭国之功,谁不心动? 不过,争论一番也好,还可以顺势摸清楚一些定位不明的朝臣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想到这,熊槐又舒心了不少。 河东。 司马错旬日便攻破了由五百魏军把守的蒲阪渡口,并率六万主力,顺势东进。 在过河后。六万人迅速分兵,魏章统帅一万人折军向北进逼魏国汾阴;陈庄统兵一万急速南下抢占风陵渡,扼守韩国北进河东的唯一渡口。 而其本人亲率四万主力向东急进,试图在魏军反应过来之前抢占令狐。 不过,魏军反应的速度有些超出了司马错的预料,他拿下蒲阪渡口的次日,魏军就在令狐以东构筑了三座鹿柴营盘,并设置了少部兵力用以迟滞司马错的进攻。 待司马错拿下这三座营寨后,魏军在河东的主力已经进入令狐。 “魏军守河东的人,不是善类。”司马错策马在令狐城前来回巡视,并发出了感叹。 “应该是翟章。”副将说道,“河西战败后,龙贾回魏国被问罪罢免,魏国两大庭柱,魏错去了南面防备景鲤,翟章没有消息,想必应该是在这河东了。” 对于翟章,司马错虽然没有同其交过手,但是从陉山之战以及河西之战的战报来看,翟章几次表现都可以称得上是上乘,可以窥的,翟章是个有才能的将领。 想到这,司马错勒住战马,目光停留在令狐城内,久久不语。 “将军,攻城器械已经备好,要不今日组织次攻城,先试试这令狐城虚实?”副将建议道。 秦军到令狐已经有了两日,这两日一直在建造攻城器械,今日刚刚建好。 “嗯。” 司马错点了点头,同意了副将的建议。 (本章完) 第159章 —名将对决 第178章 159—名将对决 天色渐暗,只有令狐城下被烧毁的攻城器具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火光,朦胧的火光之下,是一地残骸,令狐城前的几栋箭楼残破不堪,碎砖烂瓦铺满了一地…… 城墙上,翟章负手而立,目光停在城墙之前缓缓退去的秦军。 很明显,方才已经有过一轮交锋了,而且这轮交锋极为惨烈。 “将军,损伤出来了。”副将匆匆走来,将统计好的损伤情况呈了上来。 “念。” “我军阵亡一百三十六人,重伤四十七人,其余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轻伤。斩杀秦军不下二百人。” 虽然已经见识过秦军的厉害,但是翟章没想到,秦军今日攻城竟然如此凶猛,虽然没有登上令狐城墙,但是将城池之前的几栋作为屏障箭楼全部摧毁,魏军的损伤也多来自驻扎在城外箭楼的士卒。 阵阵秋风吹来,退去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魏军士卒身上的燥热,这些士卒纷纷放下武器,卸去铠甲,倚靠着城墙休息起来,等待着晚饭。 天色越发暗淡,秦军身影在翟章眼中逐渐朦胧模糊。翟章这才回过神来,吩咐守城将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令狐。 回到府中,翟章拿出两封已经印上火漆的信件,从火漆的坚硬程度和信上的灰尘可以看得出来,这两封信已经存放了很久。早在秦军屯兵蒲阪,翟章就预料到了秦军会来进攻,所以早早写了信。 “将这封信,送与离石赵国主将赵疵。” “将这封信,送与大梁。” “喏!” 两名甲士上前接过竹筒封存的信件,向着各自目的迅速离去。 翟章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此次秦军进攻河东的兵力不多,只有六万,但是相比之下魏国兵力更少,魏国只有区区两万人。 这两万人还要防守汾阴、令狐、风陵渡几个重镇,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就拿令狐来说,翟章手中只有一万两千人外加令狐郡兵八千人,合计两万。战力参差不齐不说,粮草也不怎么充足。 三个月前的河西之战已经打空了河东储存的粮草,今岁下半年的收成还要再等一个月。 好在,目前存储在令狐得粮草足够翟章支撑三个月。 他现在所希望的,就是大梁或者赵国那边能够早些出兵,起码保证令狐不能陷落。 令狐是魏国在河东面对秦国第一道防线当中的最关键一座城池。 第一道防线,由汾阴、令狐、风陵渡构成,原本蒲阪也在当中,是这条防线的一个前出基地,而汾阴风陵渡是这条防线的两翼,令狐,则是核心,也是这条防线的支撑。蒲阪陷落的太快,所以令狐这个核心一下就成了直面秦军主力的城池。 一旦令狐失陷,秦军可以自中而出,吞掉汾阴风陵渡,同时,安邑这座河东核心,也是魏国旧都,将会直面秦军的兵锋。 所以,令狐,至关重要。 越想下去,翟章越觉得肩上责任重大,便又写了封信交由侍卫,让其带给在南面和东面的韩国。 离石。 一老将倚靠在帅府正座上,剑眉锋利,须发浓厚,身上笼罩着难以言说的沉闷气势。 此人,正是赵国河东最高长官,河东大军的统帅—赵疵。 赵疵出身赵国王族,在赵王语时期屡次率军对外征战,战功赫赫,故而赵王语将他放在河东以应对可能来自秦国魏国的进攻。 秦军进攻河东的消息一天之前流传到了赵国河东最高统帅赵疵的手里。 赵疵闭着眼睛,右手盘捏着几枚石头。 这是他的一个小癖好,别人都玩珠子,就他喜欢玩石头,特别是每次征战前,要用石头占卜一下。 “将军,令狐魏军来信,是魏军河东统帅翟章的信。”一名副将疾步走进来,汇报道。 赵疵猛地睁开眼,接过副将手中的信,详读了起来。 “翟章要我们从侧翼对秦军施加压力。”将读完的信放在一旁,赵疵缓缓说道。 副将闻言,问道:“可是我军只有两万余,防备河东本就捉襟见肘,若是援他,秦军突袭离石,我军可难以抵挡。” “将军,还是要三思啊。”副将很担心赵疵会出兵,便又重复了一遍。 赵疵看向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的副将,叹了口气,或许是叹局势的危险,亦或是叹副将看不清形势: “魏军不能不救,我军如今能够安坐离石,是因为他翟章在令狐汾阴顶着司马错。若是让司马错打垮了翟章,肯定会北上找我们来。” 说着,赵疵又将目光挪到舆图之上,“韩国上党驻有重兵,司马错不是傻子,不可能凭借寥寥六万秦军去撞上党,韩国君臣鼠目寸光,必然倚仗上党重兵,觉得秦军不会进攻,便不会去支援。” “所以此战,真正跟秦军打的,是我赵军和他魏军。” “可是,我军兵力过于稀少。朝廷又看着武城一线,对河东不重视。”副将执着于兵力,但是他说的并无道理,当今赵国主力均布置在齐赵边境的武城用以应对齐国在高唐布置的重兵,以离石为核心的赵军机动兵力只有两万,而能够快速驰援进入河东的赵军也不过一万,若是算上邯郸的机动兵力,也堪堪达到五万。 赢了还好,一旦输了,河东丢了倒是小事,让齐国逮着机会趁势进攻,那才更为严重。 赵疵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过宝剑,悬在腰间,并未理睬副将,径直向外走。 走到门口,赵疵停下了脚步。 “秦军也只有六万人,我军同魏军合兵就有四万,又有韩国上党作为依托,翟章与我也不是什么庸才,那司马错不过一新锐将领,锐气正盛,未尝没有机会。” 说着瞥了眼旁边的副将。 “若是困守离石,让秦军破了魏军,那他翟章得下场就是我赵疵的下场。” “通令全军,克日启程,兵进汾阴!” “告诉翟章,让他在令狐顶住,我不日便至!” (本章完) ilwxs.com 第179章 160—克日启程,兵发巴蜀! 来自河东的战报似雪花一般飞往各地。 秦军初两日攻的极快,让韩国魏国赵国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令狐城下跟翟章僵持之后,各国高层对河东战事这才有了些许思路。 楚国郢都,酷暑退去,与之而来的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下一刻就要下一场倾盆大雨。 郢都附近的农田已经进入了收获的季节,处处都看得见农忙的身影。稻穗在黝黑皮肤的百姓手中镰刀的收割下一茬一茬的倒下,乌云密布的天空催的这些百姓收割速度越来越快。明年的口粮就指望这稻穗,必须在这场雨下下来之前收完。 百姓心中着急,在郢都深宫中的熊槐心中也不平静。 河东秦魏僵持在令狐,而据绣衣校事的消息,魏国国内根本没有调兵的动静,令狐魏军最多不过两万,而秦军有四万朝上,巨大的兵力差意味着令狐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尽管翟章很强,但是他面对的也是同样强劲的司马错。 所以,出兵巴蜀,刻不容缓。 等不了庄蹻从淮泗回来。 当下下面推上来的主将有几个: 上官大夫昭睢二人破天荒的同时推荐昭滑担任主帅,对于这个人选,熊槐有些心动,但是思来想去还是给否了。昭滑在宛城镇着配合杜赫推行一些试点政策,二人磨合了三四个月,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已经极有默契,这个时候把昭滑调走,再派人过去,又需要磨合,不利于宛城日后的改制。 至于田忌,倒是和昭阳推的人选一样,不过有些出乎熊槐的意料,二人推荐的是景缺。作为镇守宛城近十年的将领,景缺的军事能力毋庸置疑,可能达不到田忌昭阳二人的水准,但是在楚国,t1水准是没问题的。不过熊槐也给否了,景缺作为当下楚国军事二号人物,不能轻动,熊槐是准备留着他去淮泗应对可能发生的齐军进攻。 陈轸和屈原倒是提议让熊槐等一等庄蹻,但是情况到这,熊槐等不住。 正在思索着,吕贤轻步走进来,道:“大王,左司马求见。” 熊槐怔了一下,对于屈匄的突然求见有些意外。 “见。” 片刻后,屈匄大步走了进来。 熊槐上下打量了一番屈匄,今日的屈匄,跟往日相比,身上倒是多了些霸气。 “所来何事?”吩咐下人赐座后,熊槐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臣,臣自荐!”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勇气,屈匄犹豫了片刻,回答道。 “自荐?”熊槐登时明白了屈匄的意思,不过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半分消解,“为何突然自荐?左司马坐镇朝中,不好么?” “臣已经四十岁了,比臣大的,大司马令尹,跟臣这个年龄的,上柱国,比臣小的,景鲤庄蹻,哪个都是战功赫赫。”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臣,不想枯死在郢都!臣,也是武将!” 屈匄坐上屈氏一把手以来,一直很低调,在朝中也是透明人的存在。 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屈匄身上没有战功。 对比其他人,可以说人比人气死人。 谁又甘愿就这么老死呢? 屈匄心中的想法,熊槐自然是知道的。 熊槐看着屈匄,脸上有些动容,不过更多的是迟疑,似有担心之事。 历史上屈匄打的丹阳之战,楚国是一败涂地,死伤无数。 进军巴蜀,是楚国的战略目标,关乎着楚国的战略优势。楚国输不得,也不能输。 屈匄的实力可能不是很差,但是丹阳的结果摆在那,熊槐不敢把这么个关乎出楚国国运的战争交给屈匄打。 “大王,让臣领一次兵吧,哪怕是前锋也好,哪怕是副将也好!”屈匄几乎以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 之前的几次他都没站出来主动要求领兵,这次,他不想再放过这次机会了。 哪怕是做个副将,他也要取得出征的机会。 看着屈匄恳求的模样,熊槐心软了。 “既然要领兵,副将怎么够,要做,就做主将!” 熊槐起身,道,“巴蜀的兵力皇城司探明了,两国兵不过五万,寡人给你五万禁军,再将宛城两万郡兵给你,你,可有把握!” “臣,定能破巴蜀!”屈匄起身,弯腰行礼,鞠躬鞠的很低,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感谢熊槐给他的这次统兵机会。 “时间不等人,去吧!” “喏!” 楚王槐二年九月四日,楚左司马屈匄领东西禁军五万、宛城郡兵两万、辅兵三万,进军柑关,迫近巴楚边境要塞鱼复。 消息传出,郢都朝野哗然。 “请大王收回成命!” 昭常匍匐在王宫之前,大声喊道。 “他跪了多久。”熊槐倚靠在王座上,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自清晨跪到现在,已经有俩个时辰了。”吕贤恭敬的回答道。 见熊槐沉默,吕贤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大王,要不,见一见?昭大夫跪这么久,想来也是一心为公,没有私心。” “寡人知道。”熊槐合上手中文书,随意扔在一旁的书堆上,“寡人诏命已经发出去了,临阵换帅本就是兵家大忌。令尹大司马都没说什么,他到好,跪在寡人王宫门口。寡人自然知道他是为国考虑觉得屈匄不行,但是其他人呢?真要让一些小心知道了,指不定给他扣个党同伐异的罪名。” “你去劝劝他,让他回去。” “喏!” 吕贤得到命令,快步走到宫外,纵使吕贤是个内侍,跟朝臣没有半点关系,看着长跪不起的昭常,吕贤也是有些怜悯。 “大夫,回去吧。”吕贤走到昭常旁边,轻声道。 昭常抬头,看见是吕贤,冷哼一声,道:“屈匄才不配位,进军巴蜀乃是国之大事,关系国运,岂能任用一未经大战阵的将领?” 是对着吕贤说,但是昭常的声音却传遍整个大殿。 “莫在说了。”吕贤一脸愁容,“大王也是烦心,庄蹻没回来,朝中几个重臣都走不开,不是大王非要用屈匄,是没其他人用了啊!大王也有他的苦衷!” 听到吕贤这么说,昭常纵然对这个命令不满,但是吕贤的面子他也是要卖的,便站起身来,拂袖离去。。 (本章完) 第161章 —九月 第180章 161—九月 楚国兵发巴蜀的同时,张仪也极为满意的离开了临淄。 九月十一日,齐国驻扎在高唐的十万人,由大将军田婴为统帅,田居、太子田辟疆、申缚为副,悍然越过大河,向赵军边境重镇武城进攻。 九月十五日,楚左司马屈匄统领楚东西禁军五万、宛城军两万、辅兵三万合计十万抵达柑关,修整一日后立刻整军向珦忍进攻。 一时间,除了在北面挂机的燕国,秦、楚、齐、魏、赵、韩都开启了大战。 河东。 赵军自离石南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率兵驻扎在汾阴以南的魏章手中。 “赵疵也是糊涂。”魏章乐的合不拢嘴。 副将不解,问道:“赵疵统帅两万,兵力远高我军,若是合了汾阴城内的五千魏军,更有两万五千人,若是没有援军,我军怕是有些抵挡不住。” 魏章起身,双手撑着案桌,笑道:“赵国外离石只有两万余兵力,都南下了,离石岂不是空虚的很。” 副将听出了魏章的意思,很是惊讶。 “将军莫不是想要偷袭离石?” “我这一万人偷袭离石,那还有些不够。”魏章直起身来,缓缓道,“赢华秘密领兵三万已经平都,真以为凭借我们这六万人就能吞下整个河东?” 说着,魏章看向副将。 “今夜全军拔营北上,送他赵疵一个见面礼。”拍拍手,魏章便欲离开大帐。 副将紧跟其后:“若是我军走了,那司马错的侧翼不就暴露在魏军之下?” 闻言,魏章停下脚步,苦笑一声,对副将的问题有些无奈:“你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怎么就看不出来。汾阴只有五千魏军,只要敢动,汾阴就会是空城,到时候我军便可轻而易举拿下来,这个道理汾阴守将看得明白。我们真正要防的不是汾阴,而是他赵疵。赵疵手上两万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赵国精锐,若要撕开了我军防线亦或是绕过去打司马错的侧翼,后果比这五千更严重。” 说罢,快步离开。 赵国,邯郸。 齐军猛攻赵军大河以西、漳水以东一带的战报雪花般传到赵王语手中。 赵国虽在漳水以东布置了八万重兵,但因为要应对正面高唐的齐军主力,便集中于武城,其余的几城便没有太多兵力。 此次齐军渡过大河后立刻分三路,田居领兵共黄城、太子田辟疆领兵北上攻武遂,田婴亲领主力正面攻武城。 九月十八日,黄城失守。 九月二十四日,武遂失守。 九月三十日,观津失守。 赵国在漳水以东仅有武城、平邑两座城池。 赵王语焦头烂额,手握着战报在王宫内来回踱步。 若是河东漳水一处有危,他倒不至于如此焦头烂额,但是现在秦齐同时进攻,河东危急,漳水危急。 邯郸只有六万机动兵力,这意味着漳水河东两处他必须选一处。 “大王,太子、国相求见。”内侍匆匆进来,见赵王语急得来回踱步,便压低了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太戍午以及赵雍快步走进王宫。 “武城告急,河东告急,寡人正愁着呢。”赵王语将战报递给太戍午,太戍午看完后便又转身递给了赵雍。 “臣以为,河东战事无关紧要,秦军仅只有六万人,赵疵久经战阵,魏国河东郡守翟章也不是庸将,顶得住秦军的攻势。”太戍午说道,语气略显快,“真要紧的还是漳水,齐军十万我军八万,但是齐军战力甚于我军,若是不调邯郸精锐去援,只怕漳水以东会尽数失陷。” 赵王语身体每况愈下,河东漳水战报又同雪花飞来,两相作用下,赵王语竟乱了分寸,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太戍午的分析,倒是让赵王语冷静了下来。 焦急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看向赵雍。 “你以为呢?” 赵雍既然来,自然胸中有了一番对策。 “河东两万众绰绰有余,若是赵疵稳妥谨慎,倒不必再另外增兵,我赵国之关键还是在漳水。”赵雍缓缓说道,稚嫩的脸庞上却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锐气,“齐军十万三路会攻,其目的就是要抄武城之后,让我在武城的八万大军成为孤军,故而,当务之急,是调遣兵力去救武城。” “嗯。”赵王语点点头,道,“调集五万主力,寡人亲征!” 武城。 作为赵国东部第一重镇,武城历经赵国几代人修筑,依山傍水,显得格外雄壮,正对大河,似有吞天吐地之势。 城内,赵军这八万人的统领,赵肃候之弟,赵国平阳君赵刻站在城楼之上,双手拊在城垛之上,目光紧盯着远处依稀可见的齐军军营。 阵阵秋风袭来,拍打在赵刻脸上,赵刻皱起的眉头却没有半丝松缓迹象。赵刻脸上皱纹愈发显现。 齐军十万精锐的压力,引得赵刻又苍老了不少。 副将快步走来:“将军,平邑郡守急报。” 赵刻接过副将手中的竹简,打开略微扫了一眼,冷哼一声,便将竹简扔了出去。 “将军,不去救援么?”长久跟着赵刻,赵刻扔竹简,副将自然也是知道了赵刻什么意思,不解道,“平邑只有一万二千人,齐军田居有三万,很难守得住啊。若是平邑丢了,我军左右两翼便再无遮护,届时,齐军可自两翼长驱直入封锁漳水,我武城这八万人可就成了孤军。再者,朝中,那些大臣也颇为不满。”语气当中,充斥着对于战事的担忧。 齐军十万人,自九月十一日渡过大河进攻赵国,到现在已经有十九天,这十九天里赵刻手握八万主力,却呆在武城跟正面的田婴干耗着,连一支像样的援军都没有派出去过。坐视着黄城观津武遂等重镇失守,让齐军蚕食赵军漳东两翼。 虽然跟随赵刻很久知晓他的忠心,但是难免有他拥兵自重的怀疑。 齐军战力高,但是赵军这八万人都是主力,也差不多哪去,况且双方只有两万兵力差,田婴还兵分三路。在众人眼中,赵军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守住武遂—观津—武城—黄城这条自北向南顺着大河的防线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赵刻没有,坐视其余几城失守不说,连正面的田婴他都没有接战过。 副将没有说明,但是赵刻也听得清楚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以为我不想去援。”沉默许久,赵刻终究是开了口,对这个长久跟着自己的副将他也不想隐瞒,“齐军突击本就抢占了先机,武遂—观津—武城—黄城,乍一看是可以往来支援。” 顿了半秒,“但那是建立在齐军攻一点的前提下,现在齐军自河北全面渡河,四城之间又无堡寨做依托,中间近百里,何处不可以设伏。” 说着,赵刻又将目光挪向远处齐军营地。 “自大局来说,武遂观津黄城也只不过是个遮护作用,真正要紧的还是武城。武遂观津齐军拿了,再往西就是中山,他过不去。黄城之后是平邑,拿了倒是可以切了我军后路,但是他还要提防着魏国在邺城的三万精锐。而且巨鹿也有三万人。黄城平邑是做保巨鹿用的,巨鹿不丢,武城同邯郸的联系便不会断。” “齐军真正要拿的是武城,武城拿了这漳东才真正归他齐国,齐军主力也才能施展开。越是如此,老夫便越不能遂了他的愿” 不得不说,赵刻对战局的把握要比一众副将深刻的多,此邯郸城中那些人更要深刻。 田婴十万精锐战兵渡过黄河铺过来,气势汹汹,一口气拿了漳东大半土地,看似胜券在握,一口气拿下漳东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只是看似。 田婴没吃下赵刻手下这八万人,没拿下武城,就算武遂观津黄城平邑全丢了,田婴也不算是拿下漳东。 这八万人在手,赵军就有转圜余地。 赵刻明白这个道理,田婴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 天色渐暗,田婴卸下铠甲,带着亲卫巡视了一番军营。虽然经历了淮泗大败,但是驻扎在高唐的十万五都精兵并没有受到影响。这些日子齐军又连战连捷,士卒士气高昂的很。 不过田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赵刻还是没有派兵么?”行至营门处,田婴停下脚步,怔怔的看向远处雄伟的武城,问道。 “没有。”副将回答。 “还真沉得住气。哼!”田婴冷哼一声,“不过,也是个对手,竟然能看得出来我的意图。” 自始至终,田婴的目标就不是赵国漳东,而且赵刻麾下的八万赵军以及武城。 田婴清楚,赵国漳东所能倚仗的就是这八万人,这八万人被他一口吃掉,漳东拿下来就是时间问题。 但是武城坚固,这八万人又精锐的很。若是齐军强攻,这八万赵军恃城坚守,齐军还真不一定啃的下来。所以田婴的打算就是要把赵刻引出来,野战歼灭。 这也是为什么他主动分兵去夺武遂观津黄城,蚕食调赵国漳东侧翼是一个原因,主要原因是想要引诱赵刻出城,赵国在漳东又没有堡寨,只要赵刻出城,齐军完全可以凭借兵力优势打败他。 但是,赵刻没有钻进田婴设下的圈套。按兵不动,让田婴头疼的很。 “明日,要攻城么?”副将又问道。 田婴所率有七万五都精兵以及六万郡兵,自十一日渡河至现在已经有了十九天,拥有五万兵力差的齐军,在武城城下却是按兵不动。副将忍耐不住,便开口问道。 田婴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明天组织攻几次吧,给赵刻这老匹夫些压力。” “喏!” 秦国,咸阳。 河东战报传回咸阳,但是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河东局势的顺利,赢驷等人早就有过预料。 不过,另外一件事情却引的赢驷心神不宁。这件事便是楚国突然发兵进攻巴国。 巴蜀之地的重要性赢驷自然知晓,秦楚哪个拿了巴蜀,哪个就能建立起战略优势。所以他不能就这么将巴蜀拱手让给楚国。 但是,现在秦军表面上是六万人,实际上有十万人被他用在了河东。能够调动的虽然有十万,但是战力参差不齐不说,还要提防来自义渠的进攻。 探子传来的消息是楚国出兵十万,当中有五万禁军,战力凶悍。 把这十万人投入巴蜀跟楚国争一争,赢驷心里还真没底。 楚国禁军战绩在那摆着,陉山、淮泗未逢一败。面对这么一股精锐,任谁都有些犯怵。 但是赢驷又不能坐视巴蜀易手。 一时间,赢驷纠结的很。便召来心腹樗里疾,询问意见。 “巴蜀必须出兵,不说尽取巴蜀全境,起码要把楚国阻止在葭萌关之外。”樗里疾的回答很简洁,但很坚定。 “楚军若是尽取巴蜀,日后自巴蜀、商洛道同时进攻我秦国,我国还真招架不住。所以不能就这么把巴蜀拱手让给楚国。争一争,就算赶不走楚军,也得占巴蜀半壁!” “这个道理寡人自然知晓。”赢驷很平静的说道,但是眼睛里闪烁着犹豫,“但是楚军精锐,我军主力尽在河东,要争的话,寡人这心里还没把握,秦国经不起败了。” “臣有把握!”不同于赢驷眼神中的犹豫,樗里疾眼神中尽是坚定之色。 “真有?” “真有!” “楚军禁军骁锐,但天下还真没有不败之军的道理。魏武卒强盛又如何,还不是覆灭在我秦国的脚下。” “再者,巴蜀弱国,楚军势必会轻敌冒进,我军如若伪装成蜀军秘密挺进,胜算极大。若真不敌,仍可以退守葭萌关扼守险要,阻止楚军进入蜀地。楚军若不能全据巴蜀,我军便有转圜余地!” “大王,三思!” 一番话下来,赢驷眼中犹豫之色已然不见。 “既然如此,那寡人便将我秦国所剩的十万人给你,莫要负了寡人!” “臣,必不负大王重托!” 九月,是血雨腥风、金戈铁马的一个月。 (本章完) 第162章 —交战 第181章 162—交战 时间一晃来到十月。 对于熊槐来说,九月是个顺利的月份。 战事方面,屈匄不负众望,进入巴地后,立刻抢占珦忍,随后兵分三路,一路北上攻下旬阳,一路南下抢占黔中,自己亲率主力沿长江西进,在帜县(今涪陵)同巴国主力相遇。 屈匄当即令下,五万禁军沿江列阵,纵向排开,中军突破、右翼包抄,鏖战一日,全歼巴国主力七万人,斩首九千四百级。尸枕江滩,血没脚踝。 修整两日后,即九月二十九日,楚军兵围巴国都城巴城。 想来,主力尽没的巴城,这个时候也应该拿下了。 先前反对以屈匄为帅的昭常、屈原等人也都不在反对。 而在江夏,户籍清查行动结束后,靳尚再次对豪强动刀,没收了一大批豪强土地,同时分给各户,一时间江夏百姓无不对熊槐感恩送德。 淮泗这边,黄君上任后便立刻启动了厘清户籍行动,因为淮泗被熊槐庄蹻武力镇压了一次,又受到齐军清洗,所以阻力比江夏要少不少,一切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同时,各地农田的粮食也已经成熟,已经改制了的淮泗四郡、江夏郡由度支司收赋税,期间又有巡抚司皇城司盯着。而没有改制的像宛城、上蔡、陈地,则由巡抚司直接下乡收取。 看着源源不断输送进郢都的粮秣赋税,昭阳可是乐开了花。楚国已经很久没有收取过这么多赋税了。 至十月中旬,根据掌管国库的官吏统计,收取的粮食在除开行政支出后,足够四十万大军连同辅兵征战一年。 既然有足够的粮食,熊槐便开启了新一轮征兵计划。 当下东禁军有十九万,而西禁军只有堪堪七万,兵力对比极为不平衡。 所以此次征兵熊槐着重于西禁军。 恰好庄蹻回了郢都。 熊槐初步给西禁军的兵额是十二万,也就是庄蹻还能再征募五万。而东禁军庄蹻只给了一万。 尽量缩小东西禁军兵力差距,这是熊槐早就打定了的主意。东禁军偏重于贵族子弟,而西禁军偏重于良家子弟。同汉朝的南北禁军有些相似。 只有相同实力,二者才能相互掣肘。当然,熊槐也不会将两军分的太过,这样便不利于大军征伐。 不过,事事顺利之下熊槐还是很不放心。 让他担心的地方不在别处,就是淮泗。齐军虽然在漳东投入了五都精兵十万人,但是在襄贲也驻着五万,若是会同辅兵,未免没有对楚国淮泗发起进攻的可能。 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熊槐便提高了淮泗四郡镇守司郡兵定额,淮北淮东淮西皆为一万五,而淮南则可征募两万郡兵。 — 河东。 虽然赵疵统领两万赵军精锐南下,但是速度极慢,并且极为谨慎。魏章本欲伏击,但是赵疵并没有给他机会。 赵疵率军沿黄河南下,正巧在岸门碰到魏章一万,双方便就此对峙下来。 “将军何不挥师进击?我军倍于魏章。”赵疵九月十日就到了岸门,但是面对只有一万兵力的魏章,却迟迟按兵不动,似乎是有什么顾忌。副将不解,便直言问道。 “魏章敢带着这一万人迎面进击以为军,其背后必有所倚仗。”赵疵拊着案桌,目光紧紧停在舆图之上,“老夫担心司马错在令狐城下碰壁,便转身来攻我来了。” “司马错若是来的话……” “报——” 副将还未说完,便听帐外一士卒飞骑而至。 “汾阴以东,有大股秦军,人数不下两万,打着任字旗号,似为司马错本部副将。” 赵疵和副将对视一眼。 这股秦军,正印证了赵疵的怀疑。 “将军,那,我军北还?”副将便试探性问道。 “还什么。老夫等他等很久了!”说着,赵疵一拳砸在案桌上,似乎发泄着等了十几天的不满。 副将不明所以。 “老夫要吃掉魏章,早就挥师攻过去了。但是这个时候打赢了有什么用,司马错本部有五万余众,我打败了魏章,他还能抽调兵力来遮护侧翼。” “上次翟章送的那封信,并不只是要我支援。我之所以南下,也不是为了帮他翟章守河东,而且要配合翟章吃掉秦军。” “秦军六万精锐过河东来攻,若是算是郡兵辅兵有近十万人,翟章早有应对,老夫也知晓翟章得能力,便料定他司马错肯定要在令狐城前吃瘪。按道理,老夫南下,便可以会同翟章两面夹击一口吃掉司马错。但是,” “老夫手中只有两万人,翟章手中兵力也不多,所以必须要将司马错的兵力拆分开来。老夫是两万人不错,但是她司马错那两万人长途奔袭而来必然疲弊。老夫,等的便是这个时候!” “传令,全军一分为二,你统四千人攻魏章的营垒,一定要狠!不记损伤!” “余下一万六千人,老夫亲自统领,跟这司马错本部撞一撞!” 两刻钟后,赵军营垒鼓声大作,两万赵军鱼贯而出。 在赵军营垒以南十二里的魏章自然最快收到消息。 “任鄙部距我不过五十里,一个半时辰便至,赵疵早不攻晚不攻,这个时候进攻,难不成想在这一个半时辰内把我们这一万人吃掉?”副将说道,语气中带有不屑。 “赵疵不是傻子。”魏章负手而立,看着挂在墙上的舆图,舆图上用红黑小旗子标明了整个河东战场态势,“若是想吃掉我们,早在二十多天钱就可以一口气拿下,没必要等到这个时候。” “那赵疵是?” “他想缠住我,然后率主力去攻长途跋涉而来的任鄙。” 魏章目露锋芒,一眼便看穿了赵疵的计谋。 “算算时间,赢华这个时候应该拿了离石,倒也是巧的很。”说着,魏章转过身来,面向诸将,“传令,不管待会赵军多少人攻我大营,全军集结,反攻过去,把赵军营垒拿下来!” 说着,将手中代表赵国的红旗扔在地上。 “我要这岸门,成为赵疵葬身之地!” (本章完) 第163章 —兵败 第182章 163—兵败 本来清朗的天空,这两日不知为何又乌云密布。 赵疵副将统领得四千人在魏章营外刚列好阵,正欲前压之际,只闻营内一声震天齐喝。 那木寨墙轰隆一声成片倒下,拍打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待尘土散去,一队队秦军甲士持长戈长剑阵列在前。 赵军无不愕然。 还未及赵军反应过来,只见竖在箭楼上的那杆秦军大纛向前催动。 须臾之间,方才还静立的秦军如饿狼般扑向面前的赵军,一万秦军似滔天洪流,裹挟着天上乌云,转瞬间就将面前四千赵军淹没。 赵军未预料到秦军会主动进攻,主将乱了分寸,一时间毫无招架之力。 好在赵军甲士精锐、又是结好了阵,在秦军洪流下勉强撑了会。 就是这一会,那统军将领也反应了过来,分析出了局势。 很快,赵军四千人便结阵缓缓后撤。 魏章站立在军寨高处,静静的看着战阵当中发生的一切。 “赵军竟然如此坚韧。”副将指着退而不溃的军阵赞叹道。 呼呼~~ 自河上吹来的风越发的大,引得一旁战旗呼呼作响。 魏章右手扶着横木,左手按着佩剑,冷哼一声,道: “毕竟是跟着赵王南征北战的精锐,若是一击便溃,那赵国早就为魏所灭。” “你领三百重甲精锐,把这四千人给我凿穿。” “喏!” 片刻后,三百身披铁制札甲的重甲精锐自秦军大营出阵,并列锋矢阵。 赵军本就苦苦支撑,又受四面围攻。这重甲精锐一投入到战场,便将赵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阵线冲垮。 然而,赵军并没有就此溃败,反倒是已经跟秦军重甲精锐缠着的两千赵军停下后撤步伐,反冲过去,倚仗着局部人数优势硬生生将秦军逼退十数步。 形成的空子,后面两千赵军甲士正好重新结阵。 不过,已经被破了阵,魏章又岂会给他赵军重新结阵的机会。 魏章再次把狰狞的目光投向赵军。 须臾,秦军战车兵对正在重新结阵的赵军发起了冲锋。 先是前面反攻的赵军为战车冲散,被身后秦军步甲绞杀殆尽;后方正在结阵的赵军也没有避免覆灭的命运。 …… 半个时辰后,赵军赵疵副将的手里被放在漆木盒子中,呈了上来。 这名副将瞪着眼睛,似乎很是不甘心。 魏章挥挥手: “也算是尽忠尽责,死战到最后了,好生收敛。” 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东侧。 狰狞的眼神映照着魏章心中滔天的战意: “大军分两路,一路取赵营,一路随我抄了赵疵的后!” 此时东面。 赵疵所统帅的一万六千赵军已经跟任鄙两万秦军厮杀在一起。 秦军远道而来,赵军以逸待劳。 故而虽然秦军有四千兵力优势,但还是为赵军逼得连连后退。 若是有个全局视角,便可以看得出来,赵军跟秦军全面接战的同时,赵军左右两翼隐隐有向两侧扩展试图包围秦军的趋势。而秦军阵线已经被赵军压缩撑了一个类似“(”这样的形状。 赵疵站在高处,狠辣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厮杀的战阵。 秦军的顽强,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员副将匆匆赶来高处:“将军,秦军已经投入所有兵力,前锋将军请将军押上中军,只要击破了秦军中部,便可以对秦军切割!” 自赵疵视角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秦军有一大股兵力自其中军所在的小山丘袭杀过来,将秦军中部突出的部分又推进了点。 嘀嗒~~ 一滴雨水落在赵疵的铠甲上,发出嘀嗒声响。 赵疵抬头看去,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干枯的皮肤湿润不少。 一旁侍卫见状立刻给赵疵披上蓑衣。 “把中军压上去,老夫要这儿成为这两万秦军的,” “修罗场!” 说着,赵疵那已经有些花白的眉毛一颤,胡须上的雨水也滴落下去。 雨水滴在地上的小水坑中,掀起阵阵涟漪。 轰~~~ 一名秦军重甲精锐重重倒下,似如那掀起阵阵涟漪的水滴般在战场上血液形成的血坑里掀起波澜。 随着赵军投入了中军,已经疲惫不堪的秦军中阵再也支撑不住,逐渐后撤。 赵军前锋将领唤作赵庄。 赵庄握着宝剑,抹了一把已经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的脸,看着缓缓后撤的秦军,战意大发,嘶吼着冲向秦军军阵。 剑锋一晃,面前一名秦军轻甲士卒便被赵庄斩了脖子,痛苦着倒了下去。 此时,一名长戈径直向赵庄刺来。 噗呲—— 赵庄没有反应过来,为长戈刺去左肩,长戈如肉,发出沉闷一声。 赵庄左手瞬间失去了只觉,好在右手握剑,不待那名秦军抽回长戈,便一剑斩断长戈。 “想的,偷袭老子!” 旋即俯身一剑刺中秦军甲士腹部。 待秦军倒下,左臂的疼痛让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便在左右的护卫下离开了战阵。 此时,赵军已经杀穿了秦军中阵,并有向秦军左右迂回包抄的迹象。 站在小山丘上的任鄙看着这一切,心中是焦急万分,却也无能为力。 麾下最后的兵力已经被他调过去了,再无兵可调。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为倾盆大雨,而任鄙的心情也随着这大雨坠入谷底。 “将军,雨大了,披上吧!”副将拿着一剑蓑衣,试图给任鄙披上。 任鄙挥手挡了回去:“我军已经岌岌可危,我怎有心情避雨!通告留守中军的五百甲士,做好准备,随时虽我上阵!” “将军,要不,撤了吧!”副将跟着任鄙,对战场形势自然清楚得很,赵军以逸待劳,又占据着地利,算算时间,秦军已经鏖战了近两个时辰,已经透支了。 “撤什么?”任鄙回头看去,目露凶光,似乎要吃了副将,“河东局势系于你我之手,若是这个时候撤了,赵军必然长驱直下,到时候左庶长那里,你怎么交代?” 轰隆~~ 言语之际,一道闪电掠过。 众人皆惊。 此时,赵疵中军背后,魏章率军突然出现。 (本章完) 第164章 —樗里疾vs屈匄(1) 第183章 164—樗里疾vs屈匄(1) 一个时辰后,岸门。 河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被鲜血染红了的河水,无一不证明着此处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一杆杆绣有赵字的战旗无力的倒在地上,雨水越下越大,渐渐浸透了这些战旗。 “这便是赵疵了。”副将指着一杆残破但是仍然屹立着的战旗旁边的一具尸体说道。 这句尸体,便是几个时辰前还手握赵军两万精锐,河东最高统领—赵疵。 苍老的面庞在雨水的浸泡下已经泛白,面庞上瞪大的双眼诉说着赵疵死前心中的不甘,身上几个窟窿是秦军长戈手所留下的。不过已经没有血液流出了,因为已经流干了。 魏章低头看了看,感叹道。 “死在疆场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老匹夫甚是狡诈,趁我两万人长途跋涉立足未稳之际便冲杀过来,也是狠辣。”一旁任鄙对赵疵自然生不出什么好感,在魏章参与战斗前,他一直被赵疵压着打。若是魏章再晚几刻钟到,这两万秦军还真可能就片甲无存。 魏章回头看向任鄙,欲在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良久,雨渐渐小了,魏章抖了一下身上蓑衣,顿感轻松不少。 “现在赢华应该已经拿了离石,在往北打,我军只消破了翟章得两万人,河东便尽归我手了。” 说着,转身,看向诸将: “我部所剩两万四千人,任鄙领八千去攻汾阴,岸门一战想必汾阴守军已经知晓,胆气全无。这个时候攻,应该不会很难。” “余下两万,随我东进,取安邑!” 蜀中,葭萌关。 跟河东阴云密布的天气不同,此时的蜀中是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配上不怎么热烈的太阳,还有时不时拂过来的秋风,引得人惬连连。 舒爽,正适征战! 葭萌关城头上楚军的战旗已经被秦字战旗替换下,而城关内堆积的楚军尸体,表明此处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规模浩大的战斗。 城楼上,樗里疾扶着城垛,城下则是鱼贯入城的秦军甲士。 此次赢驷说是给他十万人,实际上当中有四万驻守商洛道,所以樗里疾真正统领的只有六万余,若是算上辅兵,才堪堪有十万人。 他入蜀也并未走寻常路,而且直接翻过伏牛道,自葭萌关背后杀入,伏牛道难走,这也导致樗里疾是九月十六出的兵,十月二十二才到葭萌关背后,中间走了将近一个月。葭萌关守备的一万余楚军没有想到,主力已经在帜县覆灭的巴国竟然还有余力组织起一支军队进攻,措不及防又极为轻敌,便为樗里疾尽数歼灭。 拿下葭萌关后,他又立刻联络蜀王,蜀王本来就对入巴的楚军有着深深忌惮,秦军愿意帮他抵挡楚军,他自然乐意。不仅提供了五万辅兵、足够樗里疾大军食用的粮草,还委派了蜀国主力两万五千人。 “将军,屈匄还在被巴城缠着,我军要进巴地么?”副将问道。 赢驷给樗里疾的任务是不让楚军尽取巴蜀之地,现在樗里疾拿了葭萌关,楚军要想拿下蜀地,必须要拿葭萌关,所以可以说赢驷给樗里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才有了副将这样的问题。 樗里疾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 “我军六万,加上蜀军有八万五,屈匄虽然有八万,但是要守着其他拿下的城池,所以他能调动的只有五万人。” 说着,樗里疾眼神中浮出锋芒。 “未尝没有战机。” 副将皱皱眉,似乎是想说什么,终究是没开口。 “怎么,担心什么?”樗里疾察觉到了副将的不对劲。 见樗里疾主动询问,副将也不在隐瞒。 “我秦国这一年来,又是陉山大战,又是河西大战,现在同时攻河东巴蜀,国中精锐尽出,末将担心若是哪边有个闪失,我秦国积攒的家业便会因此折损过半啊!” 这副将说的没错。 赢驷同时发动河东以及巴蜀之战,河东方面投入了九万主力,巴蜀方面投入了六万,若是算上商洛道的四万,则有十万,几乎是动用了秦国能用的所有兵力。这对已经经历过陉山河西两战的秦国来说极为勉强。一旦两边有一线撑不住,秦国崛起之势便会受到重大打击。 赢驷的种种举措,其实已经有了穷兵黩武之嫌疑。 副将的疑惑在樗里疾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多少惊讶。 “你以为是大王要同时打河东和巴蜀?其实大王也是迫不得已,被逼的啊。” “魏国河西新败,国中兵力尚未抽调去河东,河东不过两万人,守备空虚,便是良机。大王本来决议的是三个月拿下河东,而后修整一两年。再取巴蜀。” “谁知他楚国竟然主动攻过来了。巴蜀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让楚国拿了巴蜀,我秦国便时时刻刻要守着武关伏牛道,届时有没有多余兵力去取河东不说,这商洛道和伏牛道还有大散关也没有一定守得住的把握。” “所以巴蜀其实是熊槐逼着大王出兵的。而他熊槐出兵的时机也挑的巧妙,正赶上河东打的焦灼。哼,也是好生算计。我断定,他熊槐料定我秦国出不出兵来。” 樗里疾一番解释让副将先前的问题明白了,但是又生了问题。 “为何熊槐料定我秦国出不出兵来?末将有些不解?” “因为熊槐派的是屈匄。” 樗里疾直起身来,看向东方: “若是派昭阳田忌景缺这等重臣,说明他熊槐对我秦国还是有几分重视。可是偏偏派的是屈匄,屈匄未经大战阵,真要大军对垒,连田忌景缺这等人的皮毛都摸不到。熊槐派他,完全就是没把我秦国料进去。” “不过,他没料到,那我便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传令全军,修整一日,明日启程,兵进旬阳!” “旬阳?屈匄不是在巴城么?” “屈匄在巴城久攻不下,士卒疲惫,葭萌关又为我所夺,其必有所防备,我军过去他若是结阵固守,以楚国禁军的精锐,我还真奈何不了他。旬阳是他的后路,断了旬阳,我看他拿什么吃饭!” “整兵备甲,明日,兵进旬阳!” “喏!” (本章完) 第165章 —陈轸的谋 第184章 165—陈轸的谋 嗒~~ 陈轸按下一粒棋子,而后看向面前的昭睢:“我赢了,你这棋艺渐退啊。” 昭睢哼笑一声,道:“我又不似你,整日闲的很。江夏淮泗两处五郡,我巡抚司都要照看着,那送到我案桌上的文书,都叠的有我这么高了。” “倒也是,不过,年末你也闲不下来了。巴蜀那边有消息了,屈匄连战连捷,已经打到巴城,应该年底能尽吞巴蜀,大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巴蜀肯定又要设郡。”陈轸另起了个话题,语气中带有调侃之意。 不过,陈轸说的倒没有丁点的错。 巡抚司已经成为了中央在地方的监察机构,代表着中央的权利,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楚国上下已经有了共识,只要设立郡县,那巡抚司肯定也要设置。 陈轸的调侃让昭睢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大王用屈匄开拓巴蜀,我是有些不解。屈匄才不过庄蹻、位不过景缺。这十万大军托付于他,他还真担不起。” “屈氏在朝廷里面只有莫敖撑着,大王要冲你昭氏、景氏的势力,肯定要扶植一下。”陈轸丝毫不顾忌昭睢也姓昭,当然,也不需要顾忌,昭睢除了姓昭,其余的还真就跟昭氏脱了关系,上任巡抚司以来,没少对昭氏下手。若不是昭阳从中斡旋,昭氏上下还真就想活吃了昭睢。 “我这心里面还是没底,秦国河东只投入了六万人,若依据秦国国力,秦国至少可以出兵十五万上下,也就是说。秦军还能出九万人进巴蜀。” “秋收北方比我南方快些,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秦国国库丰沛,真要打一打,也不是不可能。九万精锐,再配上个四五万辅兵,便有了十几万的兵力。” “我军先攻,便不得巴蜀民心,粮草辎重运输要远远逊色于秦军。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我军便失了地利人和,所能倚仗,唯有天时。” 昭睢细细算下来,越算越心惊。 虽然秦国深陷河东泥潭,但是秦国仅仅只是派出去六万人。又值秋收结束,秦国国库完全可以撑得住他再调十万人。 想到这一层,昭睢立刻起身,匆匆离开了座位。 “你去干什么?”陈轸见昭睢起身,问道。 “劝大王提防秦国。巴蜀还要增兵。” “别去!” 陈轸止住昭睢的步伐。 “为何?虽然秦国目前没有出兵,可多增兵,以防万一,未雨绸缪,这等事情还是要做的啊!”昭睢见陈轸拦住了自己,便以为陈轸是以为自己多此一举,秦国还没出兵就在这着急。 “你劝不动大王的。”陈轸把昭睢拉回了座位,缓缓道,“进军巴蜀,本就是定国势的事情,虽然先前我不在楚国,但是我有所耳闻,令尹大司马上柱国还有已故的国公,没少为了这件事吵,你,上官大夫昭常景邵等都在其列。足见此事重要。” “但是,真到了出兵,大王却匆匆出兵,就连主帅之位也未同令尹大司马等人商量。” “不是询问了我等意见?”昭睢疑惑道。 “哼,”陈轸冷哼一声,“定国势的事情,又是灭国大事,那叫商量?你我的意见大王是一个没听,屈匄什么人?才不及庄蹻,位不过景缺,如此大事,十万之兵托付于一个从未带重兵的人,不是儿戏?” “若是如此,我等更要劝谏,不说把屈匄换下来,增兵也是必要的!”昭睢是一刻也坐不住。 “你劝不动!”陈轸按住昭睢,疾声道,“昭常劝了,结果呢?大王滔天权势,屈匄做将领,五万禁军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前方形势一片大好,你这个时候跳出来跟大王说要提防着秦国?你怎么说的出口?朝中盯着你这个位置的人还少?知道的说你是为国考虑,不知道的,别有居心的呢?给你挂个蛊惑军心、见不得同僚立功,就算你是大王亲信,到时候大王又作何想?亏你昭睢一世聪明,这个道理怎么想不清楚?” “屈匄可以不换下来,但是兵一定要增!我想去劝谏的,是想大王不要掉以轻心。” “兵也不能增。” “为何?若是秦国出兵,屈匄没有防备,你就坐视这五万禁军覆灭?” “屈匄胜了,全取巴蜀固然好,败了,倒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顿了半秒,陈轸又说道,“淮泗陉山几战,大王已经飘飘然了,淮泗之战之前,多次与朝臣商议巴蜀还是淮泗,之后呢?此次出兵更是根本没有跟你们商议具体计划,出兵人选也是一意孤行,大王把巴蜀看的太简单了,把国事看的太简单了!屈匄败了,倒是能警醒大王!” 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昭睢。 昭睢瞬间明白陈轸言外之意是说的什么。 随着一系列的胜利,熊槐权势太大了,就连这些重臣,也逐渐失去了改变熊槐想法的权利。 就像这次出兵,昭阳田忌给的人选熊槐没用,上官大夫昭睢给的人选熊槐也没用,陈轸屈原给的建议熊槐没采纳。 反倒是任用了一个朝廷上下都不看好的人! 若是不考虑到秦国出兵,进攻巴蜀完全就是一件拿功劳的事情。所以,以屈匄为将,很明显就是熊槐想继昭睢上官大夫庄蹻之后再培养一个亲信。 而进军巴蜀是定国势的事情。 换句话说,熊槐主导的派系之间的拉拢,已经隐隐有越过国事的趋势。在关键事情上不任用才能出众能够担得起重任的人,反而是任用一个培养人选,有一些主次不分。 再者,淮泗之战陉山之战以及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熊槐的自信心极为膨胀。对待巴蜀,并没有算上一些可能的变量。换言之,熊槐心里面已经有轻敌之心了。 陈轸久居秦国,自然知道赢驷的秉性,他甚至断定秦国必然会出兵跟楚国争一争巴蜀。可是他没有去跟熊槐汇报,更没有去劝谏,甚至希望屈匄兵败! (本章完) 第166章 —陈轸的谋(2) 第185章 166—陈轸的谋(2) 为什么? 说白了,陈轸是想借用屈匄的兵败来给熊槐涨个教训! 昭睢明白了陈轸的意思,心中很是吃惊。 “用十万将士的性命,去提醒大王?” 陈轸松开了昭睢,冷冷说道:“没有什么比这十万将士的性命,更能警醒人的了。再者,秦国也不一定出兵。” 说罢,顿了顿,陈轸又说出了自己的第二层想法:“屈匄败了,对我楚国来说,也是一件益事。” “当今秦魏赵韩争河东,齐赵争漳东,唯我楚国置身事外,这个时候出兵巴蜀,能拿了巴蜀扩充国力是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诸侯作何感想?” “拿了巴蜀,我楚国便是天下诸侯第一,到时候天下诸侯,会容忍一个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抗衡的楚国存在?自然不能,很有可能到时候天下诸侯尽起联合攻我楚国!后果你应该清楚,别说巴蜀,就连淮泗都可能丢!” “若是屈匄让秦国败了,秦国便可以说是拿河东又拿巴蜀,届时,秦国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齐赵争漳东,能作为秦国盟友的齐国抽不出身。魏国韩国又会忌惮秦国。我楚国再攻巴蜀,便不会引得诸侯警惕。” “我说的如此明白,你应该清楚了吧。” 昭睢怔怔的呆坐在位置上。陈轸说的,他听明白了。 他惊叹于陈轸的多谋,又震惊于陈轸的狠辣。 不仅仅想到了熊槐本人可能有的轻敌以及独断,还联想到了攻巴蜀之后的局势! 这些,是他昭睢万万没有考虑到的。 狠辣,则是陈轸想借着这十万人的生命,去给熊槐提个醒,去给楚国拿下巴蜀拿个名正言顺的名头以至于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眼前这人,比昭睢更多谋,比上官大夫更狠辣。 好在,陈轸也算是熊槐的亲信,跟自己是一个派系。若是不是一个派系,昭睢自认为政斗还真斗不赢他! 看着昭睢脸上的震惊,陈轸也知晓了昭睢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又说道:“不过,还是要做好秦国出兵屈匄兵败得准备。你进宫,提醒一下大王还是要防着秦国,最好是调些兵去鱼复,随时策应。” 昭睢起身,低声道:“我明白了。” 说着,往外走了几步,走至门口时,突然驻足,回头看去,发现陈轸仍在堂内。 “你不去?” “你去就行,你有分寸。”陈轸笑了笑。 去提醒熊槐提防秦国,是个表现的机会,陈轸让昭睢去拿这个机会,一方面是要卖个人情给昭睢。作为熊槐亲信,又执掌巡抚司。说句不合时宜的话,一旦昭阳死了,这令尹之位八成就是他昭睢的。 而陈轸虽然得到熊槐重用,但终究是外臣,在楚国没有什么根基,能够卖个人情给昭睢,拉拢一下这个前途光明的君子,以后也方便自己在楚国立足。 还有一方面,就是昭睢位高权重,说的话要比陈轸有分量。 昭睢自然清楚陈轸的想法,笑着拱拱手,道:“那,多谢客卿提点了!” “你我同朝为臣,又同为大王亲信,这官场上,讲究的是个与光同尘,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昭睢拱手,笑了笑,却是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昭睢离去的身影,陈轸是心情大好,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 巴城。 作为巴国都城,这座坐落于长江、嘉陵江交汇口的城池,依山傍水,格外险要。 巴城城下被烧毁的攻城器具散发着微弱的火光,朦胧微光之下,是遍地残骸。到处插着箭矢、倒着各种武器。 很明显,楚军的攻城并没有太多进展。 自九月底,也就是九月二十九日楚军抵达巴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屈匄统帅的五万禁军仍然顿兵于巴城城下,除了每天增长的伤亡人数外,便再无什么收获。 秋季的巴城,天气变幻莫测,白天还炙热的天,到了日暮,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时不时还有带着清爽的秋风。这也是进入巴地一个半月以来楚军将士所能感受到的唯一舒适。 屈匄披着蓑衣,站在营门上,怔怔的望着西面在雨中依稀可见的巴城。 此刻他的心跟这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繁杂。 在帜县歼灭巴国主力部队后,屈匄便分兵三路,一路北上攻旬阳拿葭萌关,扼守蜀国自北线援救巴国的道路。一路南下攻打黔中,扩充领土。而他亲率主力攻巴城。 虽然已经歼灭了巴国主力,斩断了蜀国军队驰援的通道,让整个巴地的楚国再无威胁,可是他心里面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北线葭萌关距离巴城太远了,若是生了什么意外,很难策应住。南线攻黔中的虽然顺利,但是因为进军过快,一些地区的本土顽抗势力没有根除,致使南线不得不抽调兵力回军平叛。 而面前只有一万余人驻守的巴城迟迟攻不下来。 迟则生变。 屈匄知晓这个道理。 甚至有了向熊槐求援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在短暂的出现后便沉寂了。此次领兵,本就是他求来的,若是向熊槐求援,不就证明了他能力不行? 巴蜀兵力孱弱,说到底就是功劳。连真的兵力孱弱的巴蜀都拿不下来,以后再说自己能统兵出征,谁信? 再者,楚国现在军事方面人才济济,老的有田忌景缺,新锐将领有景鲤庄蹻触子昭滑,再往下数,项君、逢侯丑、昭应、项君,各个都是战功赫赫。田忌,陉山之战淮泗之战在身上,纵使昭阳也比不上。景缺,镇守宛城十余年,维系着楚国整个北部防线。景鲤则是镇守陈城。触子是田忌亲信,在陉山之战中又大放光彩。 而他屈匄,是个左司马,但是身上没有丁点战功。 这也导致了他在朝中存在感低的很。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所以,他不能求援! 思索着,屈匄眼神中又燃起熊熊烈火。 “传令,甲字校今夜整军备甲,今夜拿下巴城!” (本章完) 第167章 —屈匄vs樗里疾(2) 第186章 167—屈匄vs樗里疾(2) 是夜,雨越下越大,渐有雷暴之势。 一股精锐楚军,借着雷声夜幕,摸到巴城城池之下,而后借着城下白天被遗弃的云梯攀上城墙。 城墙上,几名巴军士卒缩在城楼里面。 连日征战,又加上夜间较为寒冷的天气,让这群戍守城池的士卒极为疲惫。 恰好今天下大雨,便没有巡逻城墙,缩在城楼,聚在火塘旁边。 皮甲藤甲以及武器横七竖八的放在一旁,全然没有大敌当前的谨慎。 咚…… 一声巨响,掩着的城楼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人瞬间惊醒。一小队长正酣睡着,被人弄醒自然不爽。 张口欲骂,却为迎面那人一刀斩死。 ……… 天空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虽然也是一国都城,但是巴城比起郢都,基建还是要差不少。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城门两侧驻守士卒腿上清晰可见有黄色泥泞。 阵阵秋风吹过,夹杂着雨水,让十月的巴城散发出与南方格格不入的寒意。 清晨时分,城头上那杆巴国战旗已经为黑底银龙纹的楚国禁军战旗取代。 屈匄策马,在一众亲卫的拱卫下径直进入城门。 战马踏过泥泞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音,屈匄身上披着蓑衣,蓑衣上的雨水随着战马的阵阵颠簸而散落。 “将军,巴王领百余甲士困守王宫,甲字校的两营甲士已经围住,但碍于巴王身份,两营统领未敢下手。”一旁驶出一骑,汇合屈匄一行人,汇报道。 屈匄微微蹙眉,胡须上沾的几滴雨水被抖落。 “老夫去看看。” 一刻钟后,屈匄率领着大队人马赶到了巴王困守的地方。 此刻巴王极为狼狈,身上的王服被雨水浸透,头上的冠冕也不见了踪影,披头散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说明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大王一夜没睡。 “巴王,事到如今,还要负隅顽抗么?”屈匄下马,快步上前,问道,“我楚国王师十万,奉旨西征,所过之处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民心效应,今五万进军兵临巴城城下,巴城城破,巴国已经不复存在,若是巴王降楚,我王仁慈,还能给你一个爵位!巴王看不清这道理么?” “巴楚无仇无怨,这么多年,寡人谨小慎微,对待楚国也是秋毫无犯,楚国何故伐我?” “奉旨西征,上顺天意,下应民心,此便是缘由!” “好一个奉旨西征。”巴王忽的发笑,“不知你是奉谁的旨意,是周天子的,还是你那僭越的楚候熊槐?” 巴王没说楚王,因为楚国的这个王根本就没有周天子承认过。是楚国自己给自己加上去的。 正如那句“王不加位,我自尊耳!” 不待屈匄回话,巴王又道:“若是周天子的旨意,那我巴国自当卸甲备食迎讨伐大军,但若是楚国熊槐的旨意。哼,” “我巴国,绝无投降之意!” “你说的上顺天意,下应民心,不知是哪个天,哪个民!” 屈匄一时语塞,竟退后几步。 “我巴国灭了便灭了,但是,我巴国百万子民你是杀不完的,楚国霸道,楚王骄横,必自食恶果,今日我巴国之境地,便是你楚国之未来!”巴王突然厉喝一声,旋即横剑自刎。 看着突然自杀的巴王,一向稳重的屈匄竟然怔住了,不知所措。 而巴王身边甲士见自家大王死了,立刻挥剑向屈匄杀来。 “攻!”不佚屈匄反应过来,甲字校两营甲士统领立刻下令。 四周楚国禁军甲士迅速围杀上来。 巴国这股力量是巴王的亲卫,铠甲武器结实巴国顶尖。但是比之部分铁甲部分皮甲的楚国禁军,还是差了些。 很快,这股抵抗力量便绞杀殆尽。 “将军,巴国灭了。”那名统领走到怔住的屈匄旁边,低声说道。 屈匄看着一地狼藉,满地尸首,深呼一口气。 “巴国,国灭!” “快马传递大王!” “喏!” 楚王槐二年十月二十日,楚将屈匄领禁军五万,克巴城,巴王自尽,巴国朝臣皆降, “报——” 就在屈匄准备进入巴国王宫,收拾这一地狼籍的时候,一名飞骑飞驰而来。 “秦军骤然发难,十四日攻克葭萌关,我葭萌关两万甲士尽没,昨日克旬阳,似有向珦忍进军趋势!” 屈匄停下了脚步,回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接过战报。 若是看的仔细些,可以看到屈匄的瞳孔放缩。 眼神中的不可思议也逐渐演变成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畏惧。 “将军,秦军拿了旬阳,又南下攻珦忍,这是想断了我后路啊!”一旁那个统领局势看的清晰,从只言片语中就猜到了秦军想要做什么。 屈匄斜瞥一眼这名统领,问道:“你叫什么?” 统领拱手:“东禁军甲字校甲字旅丁字营统领,昭翦!” “昭氏倒是人才辈出。”屈匄冷哼一句,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满之意。 “传令,巴城留守一万禁军,余下三万五千人,随我回师珦忍!”屈匄目光回到了战报上,胸中似乎是有了韬略,“黔中两万人,回师一万,帜县汇合!” “秦岭难越,蜀道难行,秦军攻势又如此凌厉,必然兵力不足,不然完全可以一路推过来。既然他敢抄老夫的后,老夫就在后方全灭了他!” 说罢,屈匄抬起头,疾步向前走去。 “将军三思!”昭翦闻言,跟上屈匄步伐,“将军,秦军既然敢深入,必然有所倚仗,我军贸然回援。极有可能会被伏击,或是秦军以逸待劳。我军久攻巴城,又逢五天,士卒疲惫不说,许多伤员已经耐不住天气,再行军,只怕会折损掉!巴城粮草充足,我军完全不用担心后路被断,倒不如就在这巴城等着,遣一偏师攻葭萌关,反断秦军后路。如此一来,秦军粮草被断,必然寻求决战,我军便可以以逸待劳!” 屈匄停下脚步,看向昭翦,眼神中很复杂。 “你倒是事事想的周到,难道老夫没想到么?” “秦国能出兵巴蜀,说明河东多半是拿下了,我军再不急,秦军必然源源不断输送兵力进来!到时候,更难打!” “可是,扼守葭萌关,纵使……” “不要再说了!既然你这么有才,禁军当中调拨五千人你,守巴城!” (本章完) 第168章 —屈匄vs樗里疾(3) 第187章 168—屈匄vs樗里疾(3) 秋风萧瑟,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在秋风当中,带着阵阵寒意侵袭着巴蜀。 原本坚硬的土地也在雨水持续的冲刷下变得泥泞。 一辆辆马车碾过这泥泞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迹。 而在这条道路上,这样的马车,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边际。 一杆杆黑底秦字战旗,则昭示着这支军队是秦国的虎狼之师。 樗里疾站立在一旁的山丘之上,眺望着西面巴城方向。 雨渐渐的停了,远方朦胧的薄雾也渐渐的消散。不过,太阳仍遮蔽在云层中。 “将军,斥候来了消息,楚军主力拿下了巴城,知道我们逼近珦忍后,又立刻回师攻来。”司马靳快步前来,靠到樗里疾身边,汇报道。 “没有修整?”樗里疾微微有些惊讶。 “没有,我们进逼珦忍的消息在屈匄拿下巴城的时候刚好送到。想必屈匄是担心后路被断吧。”司马靳揣测道。 “是个屁。”樗里疾接过战报,略看几眼,便扔在一旁,“他这是想一口把我们吃下去。” “为何?”左侧一员将领不解,问道。 “巴城是巴国都城,屈匄一个月便攻了下来,想必城中囤积的粮草足够他用,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后路被切。若是真担心后路被断,也不必这么着急回军攻我,完全可以先去黔中汇合主力,再北上守珦忍伺机拿回旬阳,饶不了多少路。他这么急切出兵,就是想在我们拿下珦忍之前到珦忍等着我们,再进行野战!” “楚国禁军倒也强悍,连战一月多,又是阴雨天气,刚下巴城,片刻不停又回师杀过来,士气竟然还没崩。”说着,樗里疾对楚国禁军不由得夸赞道,“颇有吴起训练的武卒之登啊!” “武卒败于我秦军之手,这楚国禁军,也逃不脱!”身侧一员将领颇为骄傲的说道。 魏武卒,这个军队名字在当年是多么吓人,诸侯听到这个名字就畏惧。特别是吴起统领得魏武卒,凡七十二战,胜六十四,余胜负不分。多么辉煌的战绩? 当年吴起就是凭借着这一支军队,在河西把秦国吊起来打。 好在随着吴起的离去,乐羊公子卬等将领的死亡,魏武卒再也不复当年辉煌。秦军在河西也扭转了胜负之势。 现在的魏武卒,或许战阵当中碰到要皱皱眉头,但是,在战略上,再也没了当年万人就能扭转胜负的威慑力。 樗里疾斜瞥一眼将领,说道:“士卒强弱,决定了这支军队的底线,将领,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魏武王离了吴起乐羊,便连番败于我秦军之手。你敢说我秦军强于武卒么?若单打单,秦卒还真不可能强于武卒。但是为什么河西之战我秦军连番大败魏军?” “究其根本,魏军将领太弱!” “将军英明!” “我军还有几时可到帜县?”樗里疾撇开了上一个问题,问道。 “明日卯时可至!” “好!” 没错,樗里疾以及他麾下的四万秦军,并没有在前往屈匄收到消息上显示的珦忍,而且再去帜县的路上! 帜县,位于珦忍以西,巴城以东。简而言之,是两座城池的连接枢纽。要想自巴城去珦忍,必须经过帜县。要想从珦忍去巴城,也必须要过帜县。这也是为什么巴王会把主力部署在帜县跟屈匄的楚军决一死战。 这个地方,就是险要,就是咽喉! “纵然屈匄想一口气吃掉我们,轻敌冒进,他屈匄不可能不顾忌士卒疲惫,自巴城至珦忍,唯有帜县可以修整。我料定他屈匄一定会来这里修整。到时候,我军便在此迎战!让他没有修整的机会!” 众将纷纷感叹樗里疾想的周到。 然而司马靳却未说话。 “怎么,你是有什么顾虑?”樗里疾瞥见了司马靳的沉默,便问道。 “屈匄领兵出城,若是不奔往珦忍,反而折军向北,攻葭萌关,断我军后路,我军岂不是成了孤军。”司马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屈匄无谋,可是不代表楚军禁军将领没有聪明人。” 樗里疾怔了怔,陷入了沉默。 良久,樗里疾开了口: “倒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葭萌关有蜀军两万,我军五千,屈匄真想用这疲弊之军攻,肯定要崩坏一嘴牙。就算拿了,也是久战之兵,强弩之末。我军再围歼,也不是难事。” “不过,还是要提防。” —— 巴城以北百里,合川。 一大队楚军正沿着江滩在急速前进,一旁江上,则是一艘接着一艘的艨艟斗舰。不过艨艟斗舰上面,并无很多甲士,反倒是叠着一堆堆的铠甲。 从这铠甲的制式来看,是楚国最为精锐的禁军。 屈匄坐在一艘艨艟之上,灰蒙蒙的小雨胡乱的拍打在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 原本应该出现在巴城以东驰援珦忍的楚军,却突然出现在了巴城以北。 “将军,为何向东十里后大军突然分主力向北,将军先前不是说去驰援珦忍么?”一旁副将一脸疑惑,问道。 屈匄拊掌,冷哼一声:“你以为老夫是傻子?昭翦这一小小统领都能看透的东西,老夫看不透?” “我军入巴蜀一个多月,虽然连战连捷,但是士卒疲惫不堪,秦军过秦岭攻葭萌关破旬阳又进逼珦忍,真以为他们兵力少?相反,兵力很多。不过,他们粮草应该不多,石牛道那路要比商洛道难几百倍。” “我军若是东进驰援珦忍,那就进了秦军的圈套,想必他秦军主帅在珦忍布局等着老夫!” “攻葭萌关,倒是可以断了秦军的后,到时候急的就是他秦军。” “那,将军为何要留昭翦守巴城?他不是一个小小统领,能担的此重任?”副将更是不解,不解中夹杂着些许不满。按理说,驻守巴城,应该是他去的。昭翦不过一个小小的营统领。 屈匄深呼一口气,胡须上的雨珠滴落地上:“他有这个能力,他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 (本章完) 第169章 —巴蜀决战(1) 第188章 169—巴蜀决战(1) 樗里疾二十一日抵达帜县,便驻扎了下来。 等了两日,斥候迟迟没有传来楚军自巴城东进珦忍的行军探报。 第三日,终于有了消息。 “将军,楚军士卒果然疲惫。”司马靳拿着斥候探明的战报,疾步走进帅帐。 樗里疾正审视着舆图,听见司马靳大咧咧的声音,便回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楚军出了巴城九十里便扎了大营,两天寸步未进,今日才拔营东进,不过进军缓慢。”司马靳将战报递给樗里疾,回答说。 樗里疾接过战报,仔细审阅了一番。 瞳孔忽的收缩。 “被屈匄摆了一道!”樗里疾抬头,看向正大笑的司马靳。 “啊?”司马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化为疑惑。 “他既然要修整,在巴城修整便可以了,何必要出城九十里修整?再者,他此番进军如此慢,根本不像楚国禁军的风格!” “你说的没错!” 种种疑虑以及可能在樗里疾脑海中快速转化,变为对局势的分析。 “轻敌的不是屈匄,是我等。来珦忍的。不过是他布置的疑兵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拿了葭萌关断了我军后路。 他统军攻巴以来,并未有过多少败绩,巴城旬月便克,这样的人,绝不会是庸才。” 说到这,樗里疾眼神中竟有些期望之色。 “跟这等人交手,倒是比龙贾这等老糊涂痛快得很。” 说罢,樗里疾拿过佩剑:“全军向北,攻宕渠!司马靳,你领一军八千人给我盯住巴城!” 樗里疾的命令让司马靳有些懵,问道:“屈匄去葭萌关,我们不去葭萌关,为何要去宕渠?” 宕渠,在葭萌关和巴城两地之间,地位等同于帜县,是二者的链接地。 “屈匄是聪明人。他去攻葭萌关,跟这支疑兵一样,也是做给我们看的。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就一直放在我们这四万人身上!葭萌关没了,我们后路是被断了,但是他的战线也会拉长,到时候,鱼复,珦忍,帜县,巴城,宕渠,葭萌关,处处都是破绽。我军又蜀军襄助,自然要灵活的多。所以,拿了葭萌关,也不可能困死我们,反倒能把他的兵力困死。 只要把我这支主力尽数歼灭,才能彻底荡平巴蜀,屈匄是打的这个算盘! 宕渠有水路相接,适合大军屯驻。若是我急进支援葭萌关,他在此处等我,便是他以逸待劳了!” ——— 此时,宕渠。 正如樗里疾所言,屈匄统帅的三万五千禁军正在此地驻扎。 副将对屈匄的一番操作越来越迷惑。 先是说去支援珦忍,接过刚出城就率主力北上急进葭萌关。但是大军走了一半,他又不动了,驻扎在了宕渠。 屈匄着甲,站立在高处,看着脸带疑惑之色的副将,便解释道:“葭萌关离巴城太远了,诚然,拿了葭萌关能够断了他秦军的后路,但是,我军也会因此把战线拉的很开,大军前后难以策应,他秦军完全可以分割包围进行围歼。 再者,我那路疑兵,若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我也是故意做给他秦军主帅看的。他知晓那路是疑兵后,必然会分析我军可能去处。 我军出巴城九十里后便有秦军斥候,我军若是回到巴城秦军一定能探的出来,所以秦军主帅也会知晓我军主力未回巴城。若你是主将,得知我主力并未东进,又未回巴城,你觉得我军能去哪?”说着,屈匄转头问向副将。 “北上或者西进,但是巴城东进有山脉阻拦,又有险关阻遏,遑不论蜀军还有万人,若是西进,便是自寻死路。所以只能北上!” “对!”听到副将给出这样的判断,屈匄神色大振,“所以,秦军必然判定我军北上攻葭萌关,到时候他能不急?只会急进过来。我军便可以在宕渠以逸待劳!” “可将军也说过,我军主力攻葭萌关,我入巴蜀数万兵力便会分散开来,便处处是破绽,秦军主帅能判断出我军动向,难道看不出来这一点么?若是不北上攻葭萌关,反而进兵攻巴城亦或是攻珦忍,阻遏我军同境内联系,再自珦忍西进、葭萌关南下,合围我军,我军岂不是自陷死地?” 副将说完这些,屈匄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夹杂着些许赞赏: “你能想到这些,可堪大用啊!” 副将有些红脸,低声道:“将军前几日说我没那统领有眼光,看不出来局势,末将这两日便仔细分析了下局势。将军方才又解释了大半,故而末将才有了这些分析。” 屈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堪大用啊!你分析的确实没错,秦军完全可以不按照我军的思路走。但是,” 屈匄收回放在副将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朦胧白雾中的江面,“他打珦忍跟攻巴城,都无用。 巴城有五千精锐驻守,昭翦不是庸才,城内粮草充足,我军又免了巴城一年赋税,巴城民心效应,应该也不会生乱子。守上几个月应该没有问题。他若是打巴城,必然顿兵城下,宕渠离巴城不远,又有长江水路便利,完全可以顺江而下击其侧翼。 珦忍虽然没有重兵防守,可是鱼复距离珦忍又有多远呢?秦军攻珦忍,必然震惊鱼复,届时昭滑再领兵进来,秦军还是个死局。” 副将恍然大悟。 屈匄紧握佩剑,突然有几滴雨珠滴在他的脸上。 “下雨了。”屈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老夫套已经布下了,就等他秦军上来!” “克复巴蜀,就在近日!待此战胜利,你我便再也不是朝中唯诺之人了!” 宕渠,东面是宽阔的巴江,又逢近日连绵大雨,巴江水位上涨不少,很多大船都能在巴江上航行。正适合艨艟斗舰行使。 而在宕渠西侧,则是一座小山峰,虽然比不上伏牛山这等雄伟,却也能够阻碍一下大军前进。 在巴江和山丘之间,则是一片宽六公里的宽阔地,不过连绵阴雨,又靠近江水,这片开阔地也显得有些寸步难行。 (本章完) 第170章 —巴蜀决战(2) 第189章 170—巴蜀决战(2) 十月二十八,郢都。 虽然是南方,但暑期酷热的天气早已经退去,秋风伴随着阵阵寒意不断侵袭着这座城内居住的人。 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板石砖铺的街道上残积着昨日的雨水。 嗒…… 一匹快马飞驰而过,马蹄踏入坑里,溅起一滩。 “报——”快马疾驰到郢都王宫军机门后便勒住,上面的甲士翻身下马,将怀中的一封丝帛战报递给守门甲士,“巴蜀急报,速呈于大王!” 甲士不敢怠慢,立刻接过战报,转身向宫内奔去。 战报进入军机门,走过二百米长的宫道,折了个弯,踏上九十级台阶,而后又转弯进入大殿外的走廊,走过走廊,又折向进入回廊…… 七拐八拐,于一刻钟后终于送到了此时熊槐休息的寝宫外面。 值班内侍接过急报,匆匆进入寝宫,站在了屏风外侧: “大王,巴蜀急报。” 尽管先前捷报频传,但是这些日子熊槐还是因为屈匄顿兵巴城城下一事搅的心神不宁。 若是田忌景缺庄蹻等人统军,他大可以安心睡觉。但是这是屈匄,历史上并没有好看的战绩。 前些日子,熊槐心中甚至浮现出后悔任用屈匄的念头。攻巴蜀事关国运,不可能有任何差池。楚国现在正在上升期,并且已经有压过齐国的态势。不能输一场。输了,国势便又回到了当初跟齐国平起平坐的情况。 并且,巴蜀败了,楚国会失去对秦国的战略优势,单单凭借商洛道,从军事上很难对秦国崛起之势形成阻遏。 还有一点,屈匄是熊槐扶植对象,是他力排众议推出来的主帅。昭常甚至在宫门外面跪着请求熊槐收回成命。顶着如此压力强行安排的主帅,败了。就会遭受到这些压力的反噬,熊槐的威信就会受到大大折损,并且日后再想扶植人,就很难了。 所以,此刻的熊槐,并未睡得很深,内侍轻轻一唤,便把他唤醒了。 “拿过来吧,把烛火点燃。”熊槐缓缓坐起身,并没有下床换衣服的意向。 片刻后,屏风左右的烛火被几名内侍点燃,睡觉照亮了整个寝宫,一名内侍走了进来,将战报递给了他。 借着烛火的光亮,熊槐端阅了起来: 十月二十一,左司马领兵克巴城,忽闻秦破葭萌关可旬阳进逼珦忍,便以疑兵回珦忍,主力北上,但未说明去处。 战报右下角,盖着皇城司的印章。 所以,这封战报是皇城司发回来的。 淮泗之战后,在熊槐的授意下景缺的主持下,对楚国军队情报系统进行了调整,楚国情报反馈系统分为两个渠道:一是军队中正常的斥候回馈,二是有皇城司潜伏进去的急报汇报系统。二者区别便是,军队中的军报回馈,是主帅授意,带有主观色彩,并且有主帅的思考在当中。而皇城司则是从客观的层面来汇报,只注重结果,对于过程以及主帅想法,则是没有很多记载。 熊槐拿着战报的手不由得晃动了一下。 秦军出兵了! 这是出乎他意料的。秦军在河东投入近十万人的兵力的同时,竟然还在巴蜀也投入了兵力! 而且屈匄也行踪飘忽! 这一刻,熊槐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第一次感觉失去了对战局的把握。心里面有些慌乱,之前的陉山之战、淮泗之战,都没有这种感觉! “速召令尹、大司马、上柱国、三闾大夫、禁军都督进宫!”熊槐眉目间闪过一抹慌乱,旋即命令道。 禁军都督,是熊槐新设立的一职,准确来说,是为庄蹻量身定做的一个职位。 庄蹻统帅西禁军一年有余,却迟迟没有正规官职在身。便形成了有其实无其名的局面。经常因为没有职位在身却行职位内的事情而遭受到攻汗,熊槐便设立了禁军都督一职。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名大臣便齐齐聚在了熊槐专门商议军机的武功殿。 此刻,太阳也出了地平线,光线照进武功殿内,正好映照在中间庞大的沙盘上。 沙盘上,根据朝廷近些日子接受到的战报而摆放的兵力部署也已经完成。 葭萌关、旬阳上黑底银龙小战旗已经被换成了秦军的黑旗,而还有一杆代表着秦军的黑棋被插在了旬阳珦忍二城中间。 巴城上插着的白色战旗被换成了楚军禁军的黑底银龙战旗。 代表着屈匄以及统帅的三万五千人的主力黑底龙纹战旗,却放置在一旁,没有插进去。 来自前线的军报急报,众人也都阅览过。 “秦军不太可能攻珦忍,”作为跟秦军老打交道的景缺,首先站出来开口,“秦军交战,向来喜欢主力决战,以杀人为主。攻下珦忍,表面上看可以困死屈匄。可是,巴城城内粮草充足,屈匄不会因为断了粮道而被困死。鱼复珦忍相距不过两日路程,若是秦军敢拿,鱼复必然有反应。所以,臣猜测,齐军不会攻珦忍,甚至有可能,攻珦忍,只是一个假消息。” “皇城司的消息不可能作假,要是秦国不攻珦忍,只能说明屈匄收到的消息是秦军攻珦忍,这是秦军故意放出来给他的。”作为皇城司统领,公子甲站出来说道。 “攻珦忍是假,那这是想诱屈匄来攻啊。”田忌顶着沙盘,说道。 “那暂且定为秦军攻珦忍是假,屈匄只是派了一部疑兵,说明他看出来了。”庄蹻接过话。 “屈匄折军向北,向北能去哪,宕渠?阆中?” “葭萌关!”景邵指向沙盘上葭萌关的位置,“必然是葭萌关,屈匄是想反断秦军的后。” “荒唐!”景邵说完后,景缺厉声道,“葭萌关两万人尽没,屈匄手下不过八万,从珦忍、帜县、黔中、巴城再到葭萌关,这中间多长的战线,快大半个巴蜀之地,他八万人怎能守的过来。处处是破绽,倒给了秦军机会!” “左司马应该不会看不出来战线过长的问题吧。”作为一线统兵将领,庄蹻揣测道,“末将以为,他可能不会去葭萌关。” “那会去哪?”景邵问道。 “宕渠、阆中、南充,此三处中的一处。”先前看着沙盘出了神的昭阳突然开口道。 “为何?” (本章完) 第171章 —巴蜀决战(3) 第190章 171—巴蜀决战(3)(4000字大章) “屈匄不攻葭萌关,无非就是盯着秦军。而秦军知晓屈匄向葭萌关移动,定会回援,自珦忍回葭萌关,南充、阆中、宕渠,三地中必经一地,所以,屈匄必然会在此三地中的一地。” 昭阳的分析,让在场众人纷纷叹服。 “不过,”昭阳微微蹙眉,担忧道,“若是秦军发现了屈匄的意图,调葭萌关兵力南下,南北对攻,恐怕,屈匄,顶不住啊!” 众人纷纷蹙眉,看向舆图。 众人的目光汇集在葭萌关和巴城一线。 ……… 十一月一日,宕渠。 这一天是难得的晴天,雨后的天气格外清爽,爽朗的太阳也带来了足够的温暖。 在巴江和宕渠山之间六公里宽的平原上,两支规模宏大的军队相距数理对峙。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北侧,是土黄色战袍、黑色铠甲的楚国三万五千名禁军。 三万五千人,分为五军。 前军六千人,为西禁军丁字校甲字、乙字、丙字、丁字四旅,该部为西禁军前五军,战力虽不及健锐摧锋营、虎捷陷阵营,却也是比肩各个诸侯精锐的存在。甲字旅乙字旅在军阵最前方列为两个锋矢阵。而丙字旅、丁字旅两旅在锋矢阵后陈列横阵。攻防相结合。 右军三千人,为西禁军丙字校甲字旅、乙字旅。两旅三千人,依着宕渠山脚陈列横阵。 左军三千人,为西禁军丙字校丙字旅、丁字旅。与左军不同,这两旅纵向陈列,从上方看,是两道竖条状。 中军一万八千人,为东禁军戊字校、庚字校以及西禁军丁字校戊字旅、丙字校戊字旅,中军以两旅为一方阵,围绕着中心的屈匄亲卫分布,形成了一个浩大的方阵。 后军则是五千人,这五千人是屈匄整合了先前入巴蜀以来受到损伤的部队余部。 宕渠在巴城葭萌关之中,楚军在北,必须提防可能来自葭萌关的秦军,所以,这五千人是必要的。 — 南侧,是黑甲白袍四万两千名秦军甲士。 四万两千人,分为四军。 前军,九千人,皆为秦军自蓝田大营抽调的精锐,平时驻扎在商洛道,跟楚军有经常性的物理交流。九千人,分为两阵,一阵五千人为锥形阵,较楚军锋矢阵展开面积更为宽阔。还有一阵四千人,为两个纵向方阵。 左军,对应的是楚军右军。两千人依着宕渠山脚摆了一个圆阵。 右军,樗里疾部署了九千人,沿河结方阵。 中军,两万两千人围绕着樗里疾分列开来。 江面清风徐来,吹动两军的战旗大纛,引得呼呼作响。若是细细感受,还能察觉这股清风中夹杂着些许水雾。 此战,楚军兵力劣势于秦军,二者兵力差有近七千人。不过,楚军甲士脸上没有一丝畏惧之色。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是楚国最精锐的禁军甲士。是从陉山大战、淮泗大战这种大兵团阵战中厮杀出来的。是从壶口、禀水修罗场爬出来的。尸枕江滩、血没脚踝的场景他们见过、齐军精锐兵压的场景他们也见过。在他们眼中,连骁勇善战的齐军精锐都被打的大败而逃,面前这些秦军,又能如何。 无非就是多杀几个,多拿几个功劳。现在拿了人头,还有比以往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钱粮拿。 再者,朝廷、大王每个人给他们发军饷,那黄澄澄的铜币,每个人可是都发到他们手上了。不说别的,起码要对得起朝廷每个月的饷钱! 屈匄站立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前,借着由北向南的山势,俯瞰着在地平线上依稀可见的秦军甲士身影。 “将军!”副将匆匆前来,“斥候已经探明,秦军主力尽出,营寨内空无一人!” 屈匄抚须而立,眼神仍放在远处秦军甲士身上:“既然如此,这樗里疾还真跟我一个想法。都想一口气吃了!” 说罢,眼神变得凌冽,“那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传令,前军,右军,攻!”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中军响起,中军大纛忽的向前催动。 片刻,数名骑士自中军奔出。 “前军,攻!” “右军,攻!” “杀!”得到命令的前军和右军主帅,不约而同的抽剑向前,大喝一声。 片刻,楚军两部军阵开始催动起来。 “报——”黑甲骑士飞驰到樗里疾面前,“楚军前军催动,人数大学三千人,距我前军两里!” “报——”又一斥候驰来,“楚军右军三千人进逼我军左军,相距不过一里半!” “好家伙,两支三千人敢撞我前军九千人,楚军也未免太自信了些。”一旁的副将对楚军这般轻视秦军的态度,跟是有些不满。 樗里疾轻哼一声:“楚军两军齐动,你以为他是轻敌?那你才是轻敌。他屈匄前军六千人就动三千人,剩下三千按兵不动,右军跟着一起前压,实际上是要探一探我军虚实。若是楚军前军攻的不顺,便会立刻脱离,退回去,他那剩下的三千人就是屈匄早就布置好了的退路。右军也是同理,不过,我左军只有两千人,倒是不敢去追。” “既然他想探探,那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樗里疾眉目一横,语气愈发疾厉,“前军左军同时前压!” 片刻,秦军大纛旌旗也动了起来。 楚军右军三千人跟秦军左军两千人相距最近,自然最先碰上。 “弓弩手!”阵后的一名营统领见阵前的三角校旗突然扬起,便立刻下令身后三百弓弩手射箭。 这后侧三百弓手正在跟着大阵缓步前进,听到了统领的厉声大喝,立刻停下脚步,挽弓搭箭,拉满弓弦。 “射!” 一声令下,数百箭矢斜射向空中,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箭矢遮蔽了本就不太强烈的阳光,在地上形成了一片阴影。 “盾!”秦军统领反应的很快,看到如蝗虫袭杀过来的箭矢,立刻下令。 “哈!”秦军大喝一声,纷纷举盾抵天。 噗……噗…… 楚军冶铁技艺高超,箭矢威力极大,虽然不能穿破秦军的盾牌,却也深深地扎了进去,发出声声沉闷的声音。 秦军盾牌遮蔽住了大多数箭矢,仍有部分箭矢顺着盾牌尖的空隙刺了进去,如此距离,秦军身上的皮甲并不能有效抵御这锐利的箭矢,箭矢刺穿秦军皮甲,在秦军甲士身上形成了一个个血窟窿。 一轮箭矢,便有数十秦军甲士倒了下去。这些人中,除了几个倒霉催的被一箭射进要害当场死亡外,余下的其实只是受伤。 不过,为了遮蔽箭矢,秦军形成了密集盾阵,这导致了军阵内很难腾挪的开,所以这些受伤的人,大多死在了后面大步踏上来的甲士脚上。 片刻,秦军军阵当中也射出了一轮箭矢,对楚军还以颜色。楚军情况同秦军差不多,也倒下了数十人。 两轮箭矢后,双方便拉到了不足五十步的距离。 “杀!” 随着双方统领不约而同的一声厉喝,这两股精锐开始了冲锋。 前侧大橹盾兵提着橹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并奋力前压。 一天泾渭分明的战线迅速形成。 与此同时,中军的两部兵力也交战在了一起。 楚军两旅兵力形成的两个锋矢阵,犹如两个锐利的长矛,一头刺如秦军前侧宽大的锥形阵中。 刹那间,秦军竟然有些乱了阵脚。 锥形阵被楚军两部精锐自中间杀入,楚军两旅兵力杀进去后,并未犹豫,迅速向中心突破,试图自中间截断这五千秦军形成了的大锥形阵。 不过,秦军也是百战精锐,虽然第一时间乱了些阵脚,却很快反应过来,锥形阵最后侧的两翼立刻回拢兵力,自后截杀这两部楚军。 “旅帅,秦军后部绕到了我军身后,想要围杀我们!”一名眼尖的亲卫在混乱中瞥见了楚军前突军阵身后突然出现的一杆秦军旌旗,立刻向旅帅汇报。 这名旅帅正带着本部最精锐的甲士在前部厮杀,听到亲卫的汇报后,便后撤几步,脱离战线,顺着亲卫指着的方向回身看去。 果不其然,一支秦军在战旗的引导下向楚军快速袭来。 旅帅并未慌乱,扯住亲卫:“告诉丁字营,守好我旅后路,决不能让秦军突了进来!” “喏!” 本来应该是两支前军的试探,却不知怎地,突然演变为了白热化战斗。 站在高台上的屈匄对这一幕看的却是一真二切,为了及时了解前线战况,他特意将中军挪到跟前军相隔两里的位置。 “将军,秦军前军杀出来的那部,被搅乱了。”一副将指着战场上已经有些混乱的秦军军阵说道。 “让剩下的三千人,缓步前出。”屈匄拊掌说道。 出乎樗里疾的预料,屈匄自开始,就没有打算搞什么试探。这前压刺入秦军军阵的两旅人马,目的就是要搅乱秦军前军。 一个军阵被搅乱的部队,战斗力,便是几何式下降。 屈匄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一口吃掉秦军前军! 很快,前军五千人军阵被搅乱连同楚军前军后部缓步前出的情况被斥候送到了樗里疾的手中。 一旁副将听到,不由得蹙眉道:“前军五千人军阵被搅乱,楚军又压三千人,这是想一口气吃掉我们这五千人啊!”言语中,充满了对前军战况的担忧。 五千对六千,并且是已经被搅乱的五千人,纵使他再怎么精锐,胜算也是极低。 虽然后面还有四千人,但是前军前部已经脱离了本阵已经绞杀在了一起,楚军又是先动,算上传递命令的时间,待这四千人进入战场,只怕楚军已经抽调兵力组织好了防线阻遏。 “将军,请速速决断!”副将窥得这一情况,便急切说道。 “哼,”樗里疾依旧是冷哼一声,“想一口气吃掉我前军,动的又是如此缓慢,胃口大胆子小的很!” “前军后侧四千人进击,右军前压!” “我要屈匄知晓,什么叫决断!” 此刻,前军三千楚军已经跟五千秦军绞杀在一起近两刻钟,楚军两支锋矢阵早已经没了形状,变得极为散,但是却不乱。 关键时刻,楚军的建制优势体现了出来。进入秦军军阵后,楚军便以阵为单位。进行四散攻击。虽然秦军占据着兵力优势,但是阵势被楚军拦腰截断,不能发挥出来。 不过,秦军这部主帅很快便清楚了局势,当即抽回两侧围攻楚军扎进秦军军阵的后侧的秦军,并再次集中兵力,向前推进。 而被楚军截断的锥形阵尖头部的千余秦军也反应了过来,立刻配合着尾部的秦军对中间的楚军进行攻击。 方才还陷入混乱的秦军军阵,忽的又逐渐回复了过来。 这一刻,秦军丰富且强大的实战经验配合作战技巧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楚军兵力劣势于秦军,秦军反应过来后,楚军又处于被两面夹击态势,便再也没有几刻钟前的轻松,秦军庞大的兵力带来的压力越发的沉重。 “后面那两旅已经压了过来,但是很难,秦军也调整了过来,在这么被围攻下去,只怕等不到甲字旅乙字旅来,我俩都得死在这!”丁字旅旅帅跑到丙字旅旅帅旁边,急切说道,“你有什么法子?”丁字旅旅帅声音很大,因为周围厮杀声太响了,他必须要大声才能让丙字旅旅帅听见。 丙字旅旅帅环顾了一下四周,沉思片刻,对着丁字旅旅帅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将军给我们的命令是搅乱秦军,我们本已经搅乱了,甲字旅乙字旅犯病,走的这么慢,现在秦军军阵已经快回复过来,我们必须在搅一次!” “怎么搅?” “你带三营守住此地,我带着余下的甲士对着在冲一次!” “好!” 片刻,楚军旌旗再次变动起来。 展开抵御两面进攻的楚军见状,立刻在各自营统领队长的带领下向旌旗集中。 秦军并未给楚军喘息机会,见楚军收拢兵力,立刻跟上,压缩楚军兵力活动空间。 (本章完) 第172章 —巴蜀决战(4) 第191章 172—巴蜀决战(4) 很快,楚军旌旗四周便又集结了近一千八百人的兵力。 “攻!” 帅旗催动,这部兵力立刻结为密集锋矢阵,向南侧秦军中间刺入。 秦军方才一直在压缩楚军机动空间,各部配合虽为紧密,却未料的楚军这次突击。本来已经重整好的军阵再次为楚军刺破。 此刻秦军已经收缩起了兵力,留给主将腾挪的空间并不充足,被楚军这么一搅,乱了的军阵又很难再整合起来。 此时,楚军甲字旅乙字旅也已经出现在了战场边缘,正在重新结阵,似要对面前秦军再次发动冲击。 此刻秦军背后四千人离战场还有半刻钟路程,随着这部秦军的前进,喊杀声在他们耳中愈发理解。 “报——秦军右军出动,兵力九千,左军统领仅有三千人,请援!”从左军赶回来的斥候匆匆登上高台,向屈匄禀报道。 闻言,屈匄微微蹙眉,左军三千对九千,压力是巨大的,必须要出兵,但是屈匄当下的目光和决意的突破方向都是秦军左军亦或是前军,抽调兵力支援秦军右军,那么之后的集中进攻的兵力势必要减少,所造成的效果很可能达不到屈匄的预期。 “令中垒校尉统两旅去支援!”犹豫片刻,屈匄还是下令,“后军调两校回中军填补。” “将军,后军是要防着葭萌关的,我们这个位置,葭萌关的秦军从得到消息到南下,用不了几日。”副将提醒到。 屈匄没有理会副将,目光紧紧盯着已经绞杀在一团的前军:“葭萌关要到早到了,老夫斥候已经撒出去五十里,都没发现,就算他这个时候进入五十里范围,也难以赶到!” 屈匄急切说道,胡须剧烈的抖动。副将便不敢再言。 很快,楚军本阵再次变动,一支三千人的军阵向着巴江江滩方向快速推进。 此刻,整个战线已经倾斜,楚军前军、右军突出,而左军在左后侧。 右军仍然在僵持着,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楚军并未发动全力,甚至有几营兵力脱离阵线在后修整。 前军则格外激烈,六千楚军同九千秦军绞杀在一起。 杀进前军军阵中间的楚军已经杀透整个前军锥形阵,并试图突入后续赶来的秦军四千人方阵中。 而后面驰援过来的三千楚军如一道巨网,两翼展开,将被切割开来的秦军五千人阵前部分网住,不断压缩。 纵然有三千人的兵力优势,但是前军军阵没结起来,所发挥的战斗力只能与楚军堪堪持平。 楚军左军当年,秦军九千人快速逼近,楚军中军贴近前线,所以驰援过来的三千人在秦军贴近左军之前便同左军完成了汇合,开始在左军由纵向长条阵转变为的圆阵之后结阵。 但是,这三千楚军试图结成的阵势并非是圆阵,而且锋矢阵。 “一百五十步迫近!盾兵顶前!”秦军推进的右军里,一名站在战车上的将领审视着前侧楚军的距离,见到了一百五十步,便立刻下令。 片刻后,秦军军阵内的盾牌兵纷纷提起盾牌,并准备举天抵御箭矢。 “百二十步,入射界,弓手预备,三轮齐射后散射!” “百十步!” “百步!” “射!” 军阵中心的一名统领挥下三角战旗,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数百支箭矢刺向天空,虽然只是数百箭矢,却也遮蔽了天空,秦军上次刹那间为之一黑,伴随着的还有箭矢锐利的呼啸声。 “举盾!”秦军将领并未慌乱,冷静下令。 duang…… 沉闷声传来,这轮箭矢大部分被秦军盾牌抵挡,只有少数倒霉蛋被射中要害。 又是两轮箭矢袭来,射入秦军军阵之后,秦军军阵中传出阵阵哀嚎声。 “三十步,琴氏弩手!” 此刻,楚军站在阵外围的一名统领突然下令。 话音刚落,楚军外侧盾阵后出现数百手握弓弩的弩手,不佚秦军反应过来,在统领得呼和声中扣下弩机。 这轮弩箭对秦军的伤害要比前三轮弓箭大的多。 弩箭直射本来威力就强,且双方距离极近,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的脸庞。再者,秦军盾牌还在斜向举天应对抛射下来的弓箭,对这数百弩箭根本没有防备。 刹那间,秦军前排甲士齐齐痛苦倒下,并传来哀嚎声。 秦军将领见状,极为生气,青筋暴起:“弓手还击!” 秦军军阵尾部的千余弓手停住脚步,挽弓搭箭,向着楚军射箭。 秦军军阵深厚,又是平底,纵然楚军将领站在稍高的地方,却也难以看到秦军阵后的这一变动。 待秦军弓矢袭来,楚军将领反应倒也迅速,立刻呵斥举盾。 不过,楚军甲士收到命令到做出反应的时间,箭矢已经射了进来。 外侧橹盾手和中间的陷阵甲士身上有着铁甲皮甲以及盾牌能够抵御住箭矢,但是弩手和弓手要害部位并未配铁甲,皮甲也薄于甲士,一轮箭矢下来,损伤极为惨重。 左军将领看着倒下的百余名弓弩手,不由得一阵肉疼。 “娘的,秦军箭矢也这么犀利。”肉疼之余,不由得吐槽了一下。 片刻,将军便绞杀在了一起。秦军充分发挥了三倍于楚军左军的兵力优势,不断向两翼展开兵力,试图将楚军左军围死。 好在楚军左军部署的是圆阵,在秦军的多面绞杀下,竟然站立住了脚跟,阵线没有丝毫后撤的迹象。 而此时,楚军左军后侧两旅人也结好了阵势。 “统领,左军快要被秦军围死了,不冲么?”一亲卫看着前面焦灼的战局,问道。 这名营统领,斜瞥一眼,说道:“现在冲个屁,他们才刚刚接战,秦军士气正盛,这个时候冲起不到效果。” “啊?”副将不明所以。 营统领却将目光放回了左军战场,缓缓道:“我军若是就这么顶上去,只会让左军成为前军那般僵局,这不是左司马想要的。我们要在左军给秦军施压,所以,要等这支秦军折损严重,再冲!” (本章完) 第173章 —巴蜀决战(5) 第192章 173—巴蜀决战(5) 随着时间推移,各部战场已经进入白热化,特别是前军,双方阵型均已经被搅乱,开始绞杀在一起。 斥候不断的往返秦军中军传递着消息。 在樗里疾面前,则是根据斥候消息摆出来代表战场态势的沙盘。 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是对于战场情况,樗里疾脑海中早已经浮现出来。 “将军,前军兵力优势于楚军却跟楚军平分秋色,这部楚军战力凶悍啊。”副将担忧的说道。 跟随在樗里疾左右,对于战场情况自然也是知晓。再有着三千人的兵力差的情况下,还能跟秦军前军打的平分秋色,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支强军。 副将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现在他已经萌生劝樗里疾增兵前军的念头了。 “楚军中军还没动?”不佚副将想好怎么劝,樗里疾由问道。 “驰援了三千人去左军,但是又自后军填补上来。”斥候如实回答道。 屈匄中军贴近前线,能够看清楚前线战场情况的同时,秦军斥候对于楚军变动看的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你想说什么?”樗里疾看出了副将欲言又止,便问道。 “末将以为,前军兵力优势于楚军,却迟迟不能打开局势,是不是还要在增兵进去?说不定在增几千人,楚军前军就溃了呢?”副将不敢隐瞒,全盘托出。 樗里疾听完冷笑一声:“前军已经混在一起,在增兵也只是徒增伤亡,结好的阵势一贴近前军就会被楚军搅乱。这点你还看不出来?楚军这六千人,必然是楚军精锐,不是增兵就能击溃的,当然,要增兵,也不是这个时候增。屈匄手中还按着一万八千人没动,我若是增兵上去,我中军兵力便跟他的持平,便不能镇住他的中军。你猜屈匄现在打着什么主意?” 樗里疾转头看向副将,饶有兴趣的问道。 “屈匄两路攻一路守,莫不是想要拉开三军之间距离,在左军中军鏖战吸引我军主力上前,再纠集主力主力吃掉我右军?”副将疑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樗里疾大笑起来:“能想到这层,已经是可堪重用了。不过,屈匄还是精明一些。 他的右军前军攻我左军前军,在巴江江滩又列守势,确实有拉开我军几部之间的距离,再择机歼灭我右军的意图。但是这只是一种情况。我觉得,屈匄想的突破点,会在前军。” “嗯?”副将更疑惑了,“前军虽然激烈,我军却也是兵力上占据着优势,他屈匄投入兵力上来,岂不是自己往墙上撞?” “他想把我中军引诱调到左右两军,”樗里疾起身,指着沙盘说道,“前军我军兵力占着优势,虽然迟迟不能打开局势,但是胜负仍在五五之分,一旦拖的时间长了,我军兵力优势便显现出来,这样一来,前军便无忧了。他料定我们是这么想,继而会调兵去左军右军堆砌兵力,忽视前军,这样一来,他在投入主力进来,便可以一举击破我军前军。” “若是这样,那应该向前军投入主力啊?” “屈匄还没动,这也是我的一种判断而已,”樗里疾拿过宝剑,戴好兜鍪,道,“此战事关国运,任何决断要慎之又慎,一旦失误,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楚军兵力弱势不错,但是这禁军脱胎自陉山大战、淮泗大战,魏武卒、齐技击之士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可见其,战力十分凶悍,绝不可以轻视。 中军两万两千人是我最后的底牌,屈匄意图没有明确显现出来我不可能押上去。 现在左军我军是劣势,前军均势,右军优势,但是左军贴近中军,就算溃败我也随时可以顶上前去挡住。右军攻的太远,倒是需要警惕一下。就看屈匄会选哪路做突破口了。他选哪路,我便抽调精锐迎上去挡住,在纠集主力自另外两侧攻进去。 楚军战力再强,兵力优势面前,也是无可奈何!” 说罢,疾步走出去,副将带着亲卫则紧紧跟随着。 “将军是要去前线么?” “去寻一个高处,好好观察一番战场!” “既然要迎上去,何不中军前移贴近前军左军,这样待会调兵也方便些。”副将说道。 樗里疾停住脚步,犹豫了下,道:“中军前移吧!” 此刻,巴江江滩。 楚国左军的圆阵在九千秦军的围攻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不少秦军已经突入了进去,跟阵内的精锐绞杀在一起。 双方已经鏖战了一个时辰。 这支军队的统领,也已经率领着亲卫顶了上去。 “中垒校尉还不攻,将军,已经有些顶不住了,要不要集合向中垒校尉那边突一突?”亲卫看着后侧岿然不动的中垒战旗,心中已经急上了火。 “突不出去,秦军三倍于我,四面围攻,怎么集合兵力?抽调哪一面的兵力都会让那一处崩溃,只能在撑撑!”旅帅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这中垒营甚是可恶,东禁军精锐,却不敢向前!”亲卫咆哮着冲上前,一剑刺入一名试图冲过来的秦军甲士身体之中,狠狠地发泄着心中怒火。 “等这战大王,我自会去跟皇城司告他一状!但是,现在咱得先有命活着才行!” 身后结阵的中垒营则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中垒营,是东禁军特殊设立的一支部队,是作为中军护卫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保捷重甲军健锐摧锋营这种精锐中的精锐,却也是上上乘。 看着面前苦战的两旅袍泽,不能出战的中垒营士卒心中愈发愤懑。已经有几名营统领去劝中垒校尉出战,却是被中垒校尉骂了回来。 一阵疾风吹来,中垒校尉看了一眼天空,问道:“左军鏖战几时了?” “一个时辰余两刻钟!” 忽的,中垒校尉眼睛一横,眉宇间的凌冽之色显露出来,抽到向前,大喝一声: “中垒营甲士听令,冲击秦军!” 那杆黑底坚盾战旗向前催动,中垒营甲士立刻向前迫近。 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 (本章完) 第174章 —巴蜀决战(6) 第193章 174—巴蜀决战(6) 中垒营的锋矢阵如一道锐利的弩矢刺入正在围住楚军左军的九千秦军。 中垒营在楚国禁军战斗序列当中战力是一流守门员,对付面前鏖战一个多时辰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秦军自然是占据着优势。 不佚一刻钟,这三千人便将北侧秦军杀穿,并且并没有向两翼扩展,反而继续收缩兵力,向南突破,似是要直接杀穿秦军军阵。 屈匄站在高台看着这一切,面色微微浮动。 他的本意是中垒营配合左军挡住秦军右军的进攻避免左翼溃败,同时,在左翼形成僵持,让秦军看到有突破的可能的同时,死死拖住,让秦军不断增兵右军。而此时秦军前军和右军会因为战场的拉开而脱节。 一旦二者脱节的距离过远,屈匄就会择机投入主力围歼秦军的右军亦或是中路突破前军。 但是现在,楚国左军随着中垒营的投入,竟然愈发有些反推秦军的节奏,很明显,中垒营有些用力过猛了,给秦军施压是不错,但是这压力未免有些太过了。 不过,既然左军已经有击溃秦军右军的可能出现,秦军右军又跟前军脱节,倒也不是不可以改变战术。 战机已经显现。 “传令,前军继续推进,再调一旅投入前军!”屈匄收回放在左军的目光,转而看向前军,眉毛微微策动。 “楚军又调兵去了前军。”一副将指着从楚军中军脱节的一支兵力说道。 此刻,樗里疾已经在中军的拱卫下来到了宕渠山和江滩之间的一处山丘,贴近左军,俯瞰整个战场,夏季树林繁茂,借着树木遮蔽以及山丘地势,樗里疾将中军隐藏在山丘之后,自己则率领着秦军登上丘顶平看战场。 楚军的兵力调动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胃口大胆子小的很。”樗里疾再次说出了对屈匄的评价。 “以为调这么点兵就能压迫我前军?引诱我去支援?哼,”樗里疾冷哼一声,面色已经露出了些许不屑,“屈匄设立在宕渠与我决战,本以为他是个能人,可是今日阵战调兵,畏畏缩缩不敢倾注全力,明明江滩能够一口气突破,却还要前军假意引诱,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哼,自作聪明小伎俩,楚王用他,也是昏了头!” 樗里疾大小征战无数,对于阵战有着极高的造诣,在这个时代说是超一流水平也是不偏不倚的评价。对屈匄的吐槽中充满着自信。 副将一时无语,屈匄胆子小不敢投入主力,那是因为楚军本来就兵力劣势于秦军。你樗里疾手握两万两千中军,还不是不敢动,兄弟别说哥,都是差不多。 当然,副将没说出来,只是心中腹诽一下。 “中军抽调两千人,要精锐甲士,驰援前军!”樗里疾目光变得冷冽,“看看谁压得住谁。” 楚军一千五百人先到战场,前军楚军虽然兵力劣势,却格外凶悍,又有生力军的抵达,秦军竟有些抵挡不住,连连后退。 当然,秦军战斗力也极为强悍,在楚军连番打击下并未溃散,反而在主将的指挥下层层布防,以求最大程度减缓楚军推进速度。 好在,秦军两千精锐甲士也推进了过来,这股是秦国最为精锐的百战甲士,是樗里疾特意选调出来的用于破阵先登,战斗力自然要高于正面的楚国禁军。 秦军兵力占据着优势,又有如此精锐,一时间,楚军前军被秦军逼得连连后退。 加上楚军前军本就是最先接战的,自卯时鏖战至今,已经有近两个半小时,体力透支严重,士卒损伤颇多。 四旅共六千人的禁军,厮杀至现在已经折损了近两千人,四名旅帅有一名阵亡,一名重伤,剩下两名虽然没有大碍却也是累的慌,身上甲袍也已经被鲜血染透。 而旅帅下面的二十名营统领阵亡三名,重伤两名、阵帅更是死伤惨重,基本建制快被打残。 而秦军损伤较楚军更为严重,近三千人阵亡,将佐以下有近二十人阵亡,不可不谓惨烈。好在秦军凭借着优势兵力撑着。 此刻左军,中垒营已经杀穿了秦军的九千人,并且凭借着坚硬的铁皮甲以及没有被搅乱的阵型一步步的绞杀秦军。 尽管如此,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秦军仍然稳持着战局,左军也并未出现屈匄预想的的那般溃败。 现在的局面,已经跟屈匄的想法脱离开了。 屈匄原本想的是左军吸引秦军兵力,而后汇集主力中军给予秦军致命一击,击破秦军前军后立刻攻秦军大营,瘫痪秦军指挥系统,最后再回身歼灭秦军左右两军。 但是现在左军僵持局面,秦军没有攻破楚军的可能,并且秦军为没有溃败的可能,樗里疾断然不会在这个地方增添兵力。 反观前军,原本应该是僵持局面的前军,此刻随着秦军两千百战精锐的投入竟然逐渐不支,已经显现溃败迹象。 右军倒是风平浪静的很。 看到前军不断后退的战线,屈匄明白,现在必须要做决断了。 中军一万七千人,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他要把这底牌放在能够换回最大效益的地方! 樗里疾现在还有两万生力军没有投入战场,前军他又占据着优势,江滩秦楚均势,樗里疾占据着主动权,樗里疾完全可以慢慢等下去,兵力优势,会随着精锐士卒体力的消耗而不断显现。 樗里疾能等,屈匄等不了,前军颓势已现,在这么耗下去,纵使楚国禁军再怎么精锐,秦军也可以用兵力堆死。况且秦军也是精锐。楚军的战力凶悍不假,但是秦军极为坚韧,楚军几次猛攻都未能彻底击溃秦军,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能拖,拖不得! 并且 屈匄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在左军、前军、右军三军当中选一个。 赌对了,巴蜀之地尽归楚国。 赌错了,楚国这数月之攻全部化为泡影。 左军,还是前军,亦或是右军? 轰…… 忽的,一声惊雷,雾蒙蒙的天空刹那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全军听令!”这一刻,屈匄做出了自己的决断,“攻前军!” 也做出了这场战役最为重要的决断! (本章完) 第175章 —巴蜀决战(终) ilwxs.com 第194章 175—巴蜀决战(终) 中军帅旗催动,激昂的鼓声从阵中响起,伴随着的,是一万七千大楚禁军齐齐向前迫近的脚步声。 瓢泼大雨越下越大,雨水拍打在禁军甲士的脸上。 靠近巴江,土地本就湿润,被大雨浇透一会,便泥泞不堪。 禁军每踏一步,就会踩出一个深深地脚印,溅起一层雨水。 屈匄已经坐在了战车之上,跟随着中军前进,背后的大纛在狂风的冲刷下愈发挺立。 此刻,屈匄押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任何指挥,都不会改变战局了。 迎接他的, 要么樗里疾于江滩投入主力,在屈匄击败秦军前军之前击溃楚军左军继而围歼楚军。 要么屈匄在秦军击溃楚军左军之前击溃秦军前军继而合拢兵力,突破秦军中军。 胜负,只在此刻。 所以,屈匄亲赴战场,他要为这已成胜负未分的定居,押上最后一道筹码! “报)——将军,楚军中军动了,是奔向前军的!”看到在雨中缓缓前挪的楚军大纛,斥候立刻回去汇报给站立在山丘上的樗里疾。 “动了?” 樗里疾脸色明显浮动一下,竟是有些惊喜。 “倒是果决!” 说罢,以冷冽的眼神看向斥候:“传令,中军押上去,右军发力!” 这一刻,樗里疾、秦军露出了獠牙。 樗里疾原则跟屈匄硬碰硬,并不是因为他有把握他的中军能够击溃屈匄的中军。相反,他的中军跟楚国中军只有三千人的兵力差,他并没有这个把握。 樗里疾自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胜负压在前军。 樗里疾的胜负手,其实一开始,就是右军,也就江滩! 秦军九千人,三倍于楚军左军禁军,并且此次决战的四万二千人秦军是樗里疾亲自挑选出来的决战主力,战斗力顶多是爵位逊色于楚军。 前军最后仅仅投入了两千人就能压退楚军,秦军右军六千人的兵力优势, 怎么可能让楚军三千人能够结阵守一个多时辰? 怎么可能让楚军中垒营杀穿?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秦军右军根本没有发动全力! 秦军右军不仅不是弱旅,相反还是整个秦军战力最为凶悍的的部队。 秦军右军没有发动全力,就是为了迷惑屈匄,让他知晓右军暂时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前军的压迫,也只是为右军造势! 屈匄以为樗里疾是想诱惑自己率主力攻秦军前军,樗里疾在攻楚军左军,将胜负压在谁先突破上面。 可是,樗里疾压根就没想跟屈匄赌!瞬间淹没。 是看谁先突破没错。但是樗里疾根本没有将主力投入到江滩的意图,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江滩的九千人就是主力! 而樗里疾的中军,就是要跟屈匄中军顶牛的! ……… 磅礴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点缀些宕渠这个数万人厮杀的修罗场。 白净透明的雨水落下,瞬间变为殷红的鲜血。 秦军中军跟楚军中军迎面撞在了一起,双方厮杀的极为激烈。 原先双方的前军残存的士卒,被两股由中军主力形成的洪流瞬间淹没。 这一刻,双方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赌注。 这一刻,任何战术调整已经不可能生效了。 能够改变战场形势的,只有双方甲士的厮杀。 江滩。 秦军右军见中军押上,一杆黑底大纛战旗突然竖起。 同时,一声惊雷响起,闪电撕裂了被乌云遮蔽的晦暗的天空。 战场上厮杀的甲士都怔住了一刻。 “全军冲杀!” 秦军右军统领抽出宝剑,跳下战马,斜指前方,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秦军爆发出了震天吼声。 中垒校尉迷惘的看向四周,片刻后,他明白了什么。转身扯住亲卫甲袍,扯着嗓子: “快去告诉左司马,秦军右军才是主力!先前他右军没有发力,我们都被骗了!” 亲卫反应倒也迅速,立刻回身脱离战场奔向中军。 见秦军走开,中垒校尉取下鹖冠,戴上顶上插有白羽的兜鍪,以彰显身份。 “中垒营听令!此部为秦军精锐,立刻结阵死守!”中垒校尉举起宝剑,冲着四周大喝一声。 一刻钟后,中垒校尉身边便聚集了近两千名甲士。 从这些甲士胸前印有中垒二字的铁甲来看,他们全都是中垒营甲士。 而楚军左军四旅,早已经被秦军绞杀殆尽,编制彻底打乱。 “中军正在决战,我们必须要撑到中军决出胜负!” “中垒营,死战不退!” “不退!” 两千余中垒甲士齐声喝道,竟然迎着面前还有近七千名的秦军杀去。 中垒营建制已经被秦军组织的几轮冲杀撕的残缺不堪,就如同披着铠甲的少女,衣衫被剥去,暴露了虚弱的本质。 中垒校尉在血海之中摔跤打滚,杀得浑身是伤,左手小臂已经完全被钝器敲折,软软的垂下。他扔下重盾,右手单手持刀,带着亲卫数轮厮杀,犹自酣战不已。 一个秦军持长戈扫向他的左腿,被中垒校尉挡开,长刀横劈过去,刀刃透甲,切开了秦军的胸腔。耳边破风声传来,中垒校尉打了一滚,避开了砍来的重斧头,然后被一柄刀劈中右腿,瞬时间,甲叶破碎翻卷,大腿上一道长而且的深的伤口,汩汩向外淌血,亲卫们疯狂从四周的战团涌入。 中垒校尉就单手挥动一柄长刀,一瘸一拐的,在方寸之地辗转厮杀,在他身边,已经横七竖八地淌下了十几个陈军士卒的尸首。 气力快速的从中垒校尉身上流失,从他眼前望过去,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他以刀杵地,好似拉风箱一般大口呼吸,喘气如牛。 到处都是愤怒的咆哮和哀嚎惨叫,到处都是剧烈的碰撞,大战的结局究竟会走向何方,他已经看不明白了。他只明白一件事情,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磅礴大雨,浇灭了楚军的胜利,却浇不灭楚军禁军的厮杀欲望! 中垒校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摇摇晃晃的站起,背后就是一柄长戈在他胸腹之间刺了进来,中垒校尉气力已经用尽,中垒校尉仿佛被牛撞了一般,双腿点地,一路擦着向后倒退,他的背刚才那一撞撞飞了,右手掐住那秦军甲士的脖子,狠狠一头撞在他的头盔上……踉踉跄跄地朝后倒去,捂着腹部,那里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酉时三刻,秦军右军彻底击溃楚军左军,继而迂回至正在绞杀的前军背后,两相夹击,楚军危如累卵 …………… 雨渐渐停歇,只留下了一地殷红的血水。 尸体、残破的铠甲、崩刃的刀剑盖住了本来的土地。倾倒残破的战旗插在其间。 樗里疾在亲卫的引领下走到一具尸体前。 这具尸体倒是完整的很,只不过颈上有一道血痕。 很明显,他是自杀的。 尸体的主人,正式大楚左司马—屈匄。 同楚国性格那般,楚人向来不服输。屈匄也是这般,见大军崩溃,他意识到自己败了,便自刎而死。 “好生收敛,厚葬。” 樗里疾冷冷说道。 见过的死人多了,性格,也就冷了些。 楚王槐二年十一月一日,秦楚战于宕渠,秦军四万二千人,楚军三万五千人,自卯时鏖战至酉时。秦破楚左军继而围攻中军,秦大胜,楚大败。秦军亡九千四百余人,伤者无数。楚军亡七千余人,溃败后自相践踏至死者万余人。余下一万八千人尽为秦军俘虏。 (本章完) 第176章 —立刻还是缓下 第195章 176—立刻还是缓下? 十一月的郢都,已经进入了寒冷。天空乌云久久没有消退,阵阵寒风侵袭而来,街上行人身上都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得衣袍。 王宫内,熊槐正批阅着下面送上来的奏报。 就从这些奏报来看,楚国现在是蒸蒸向上,各地趋向太平。 就拿江夏郡来说,户籍丈量结束后便解放了一大批奴隶,并进行了分田,中间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同时,宛城一带,杜赫在昭滑的支持下缓步蚕食封君势力。具体措施就是,通过重金、田地诱惑封君手下逃离封君,同时又在税收上进一步压榨封君,封君将这被压榨的转移至手下奴隶百姓头上,进一步增加了底层对封君的不满。 封君虽然知道杜赫打的算盘,却不能怎么样。这完全就是拼基础,楚国以一个国家的体量来跟他封君对抗打消耗,又有昭滑数万大军作为倚仗,封君也只能干瞪眼。 照这么个态势下去,各地封君在三四年内就能够被瓦解,还免了刀兵之祸。 想到这,熊槐不由得庆幸自己穿越的时间实在是太好了。 楚国国力正是蒸蒸日上,秦军这头猛虎还没有被放出来,朝中,还有昭阳、田忌这等大忠臣在,更有屈原陈轸昭睢这等能臣。上官大夫,虽然是个奸臣,但是他跳反的快,顺带着把黄君拉倒了熊槐这边。 啧啧啧, 真是天选之子。 忽的,一阵狂风袭来,吹灭了熊槐前侧的烛火,将熊槐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大王,”片刻,一名内侍快步走了进来,“蜀中急报。” 熊槐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吕贤,吕贤会意,上前结果急报,递了过来。 “十一月一日,我军主力与秦战于宕渠,大败,全军尽墨,左司马战死,巴城危急,黔中危急,请大王速派援军!” 落款,是昭翦。 啪嗒…… 握着战报的那种手突然无力,竹简制的战报掉落在地上,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召,召令尹,上柱国,大司马………” ———— 陈轸也在召见的行列中,当他快步走进大殿内的时候,发现楚国重臣已经齐聚于此,正中间,摆放着沙盘。 所有人面色都不好看,连一向乐观的令尹昭阳,此刻都眉头紧皱,似有忧虑之事。 此刻,陈轸心中也已经猜到了个八九。 “诸位,屈匄败了,而且败的极为惨烈,我数万禁军,被他全部报销在了宕渠!”熊槐此刻也是怒火滔天,禁军是他花费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每个禁军甲士,不说能以一当十,起码对上郡兵,以一敌三是可以的,“现在整个巴蜀,秦军有甲士八万,我军仅有两万余人,且分布四周!” 说着,熊槐拿起方才掉落在地上咂出响声的战报,狠劲往前一扔:“这是昭翦的告急战报!” “大王,屈匄统领十万人中仅有五万是禁军,我大楚还有二十万禁军可用!臣以为,秋收结束,国库粮草充足,可再遣主力攻巴蜀!并且必须要快速遣兵进攻!否则,待秦军彻底战占据巴蜀,以巴蜀之地利,我军恐怕很难再攻进去!” 第一个开口的,是上官大夫。 “臣附议!”第二个开口的,是昭常,“巴蜀之地于国甚为重要,决不能失!当今唯有再派主力,跟秦军决一雌雄!秦军河东巴蜀两线作战,必不能久持,屈匄战败,也只是秦军侥幸罢了,如大夫所言,若我二十万禁军进巴蜀,他秦国还有什么招架之力!” 原先极力反对熊槐以屈匄为主帅出兵的昭常,此刻跟着上官大夫站出来了。心里面,却是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荒唐!” 景缺厉喝一声:“秦军击败屈匄,在尔等眼中竟然是侥幸?我同秦军对峙多年,秦军悍勇秦将多谋,军国大事,岂有侥幸一说?若是如此未有定略便匆匆出兵,难道还要在重现一次宕渠大败吗?” 景缺的话,熊槐听着很不舒服。 未有定略匆匆出兵,不就是指的他没有采纳这些人的意见,轻易以屈匄为主帅。 但是,不舒服也得听进去。 屈匄是他顶住压力任命的主帅,那现在屈匄战败了,这压力,就要反弹到他的身上。 “难道要等到秦军拿下巴蜀了,再去夺吗?”上官大夫毫不退让,“巴蜀之地的险要,上柱国你是不清楚么?我一个从未上过战阵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秦军只要扼守住旬阳珦忍,我军便不能进半步!现在珦忍还没丢,不趁这个机会攻进去,等到珦忍被秦军夺了,再攻么?” 景缺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见景缺被自己说住,上官大夫冷哼一声:“莫不是上柱国被秦军打怕了!” “上官大夫!”一句话,却是激怒了景缺,正欲发作,却被熊槐拦了下来。 “够了!”熊槐狠拍桌子,厉声道,“同朝为臣,如此锋芒,成何体统!” 说罢,又看向昭阳一侧:“令尹,大司马,你们有什么想法?” 昭阳一直盯着舆图沙盘,直到熊槐这番话才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攻巴蜀,决不能只攻巴蜀!”昭阳看向熊槐,缓缓道,“若是只以兵攻巴蜀,秦军只需要向巴蜀投入同等兵力,接住山川险要阻挡我军挺进便可,故而,臣以为,攻巴蜀的同时,还需要在商洛道施压!” 昭阳没有回应方才上官大夫景缺二人争吵的出不出兵的问题,转而说出了对巴蜀的攻略之策。 但是,这个对策,间接回应了上官大夫景缺的问题。 既然需要巴蜀和商洛道同时发力,那么必须要投入十万禁军以上,搭配的至少还要有五万郡兵、五万辅兵,如此一来又是倾国之力的大仗。对于这种规模战争,还能仓促出兵?自然不能! 所以是间接否定了上官大夫和昭常的立刻出兵的提议。 “令尹所言有力,臣认同!” 田忌站了出来,看向熊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本章完) 第177章 —死谏 第196章 177—死谏 “前些日子,寡人已经调禁军三万进入鱼复以策应屈匄,此刻还在鱼复等着,宛城亦有禁军四万,若是命昭滑统军汇合鱼复之师先攻巴蜀,佚郢都禁军整备完毕后再攻商洛道,如何?”熊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明显,他还是倾向于上官大夫昭常的意见的。 巴蜀之地对于楚国的重要性,熊槐要比所有人都清楚。樗里疾的军事能力,熊槐也比所有人都清楚。 若是拖下去,恐怕巴蜀之地真就让他樗里疾拿了去,到时候楚国再想攻回来,真就是难于上青天! 出于对巴蜀之地的考量,更出于对楚国未来对秦国的战略主动权考量,熊槐是不想让秦国拿下巴蜀之地的。 哪怕是短暂的夺取,熊槐都不能容忍。 秦国现在正在上升期,鬼知道他拿了巴蜀之后是短暂还是就这么占领了! “大王,三思。”一直沉默着的昭睢,突然上前说道。 他知道熊槐的想法,但是屈匄和几万禁军的命就在面前摆着,再没有大的战略规划,直接出兵,恐怕真就会跟屈匄一个下场。 “寡人想想吧。” 几个重臣,昭阳、田忌、景缺、昭睢都反对立刻出兵,仅有上官大夫和昭常想要迅速进军巴蜀,避免巴蜀被秦军全部拿下。庄蹻景邵两个人又不表态。 四比二,并且四个人中有三个是军事上的佼佼者。 纵使熊槐想要出兵,也不能不斟酌一下了。 屈匄的例子就在面前。屈匄的死,让熊槐树立起来的王权威势折损不少,熊槐不可能再一意孤行了。 此刻,熊槐心乱如麻。 重臣见熊槐如此说,便都退了下去。 “你怎么不退?”众人散去后,熊槐突然发现陈轸竟然坐在位置上没有丝毫退下的迹象,一时间疑惑不解,问道。 “臣有话跟大王说!”陈轸起身,重重行了个礼。 “说!” “大王,臣以为。不仅不能立刻出兵,而且还要等到明年在出兵!起码,要等到明年二月!” “难道寡人要坐视秦军全据巴蜀么?”本就因为宕渠大败着急,方才想要立刻出兵的心思被昭阳几人驳掉,现在作为亲信的陈轸不跟着他的步伐,反而出来反对他,这句话彻底激怒的熊槐。 “难道大王以为立刻出兵便能立刻拿下巴蜀么?”一向笑脸对人的陈轸,此刻突然锋芒毕露,“大王,您之前就说过,进巴蜀是定国势的事情,关系着我楚国未来十年乃至百年国运!” “正是因为此事事关国运,寡人才不敢拖,才不能让巴蜀为秦夺!” “国运之事,岂是一朝一夕能成!” 一声厉喝,竟然让熊槐怔了一下。 “巴蜀虽弱,却也是百年之国,遑不论现在还有秦国在侧!秦国既然会在河东战局焦灼之时出兵便已经证明秦国也知晓巴蜀的重要性,大王倾国之力攻巴蜀,怎知秦国不会倾国之力抵御之?” “何况齐国匡章率兵五万在襄贲对我淮泗虎视眈眈!南侧越国也是如此!大王可曾考虑过战端一开,诸侯想法?” “真要秦楚以倾国之力对决,受益的是谁?是齐国!无论结果如何,我楚国都要折损国力,届时齐国便能压我楚国一头!” “此等关系国运之事,又只能只靠兵事?” “那你说怎么办!”陈轸扯东扯西,让熊槐有些不耐烦,心中怒火再次燃了起来。 “臣以为,不仅要在巴蜀商洛道同时进攻,还要联合魏国韩国赵国在河东发力!届时,秦国三面环敌,又有三晋助阵,便再无翻盘机会!巴蜀之地,便是我囊中之物!” 如果说昭阳的策略是从军事角度来看最好的办法的话,那么陈轸的连三晋同时进攻秦国,便是政治、军事二者兼得的办法。 “秦军先胜河西,后胜河东,再胜巴蜀,如此威势诸侯岂能不惧?诸侯岂能不忌惮?魏国同秦世仇,又一直窥伺河西;赵国虽不能牵制秦国,但是若许以利益,让其攻齐,便绝了我楚国后顾之忧!韩国有公孙衍执政,不可能看不出秦国的危害!” “若是能联合三晋,届时,魏国韩国进河东,我楚国西进巴蜀,北进商洛道,纵使秦国倾国之力,又怎能守住?齐国受制于赵国,我淮泗则无虞!” “大王,这些,你看不到么?” 最后一句发问,更是直击熊槐心灵。 熊槐冷静了下来。 确实,宕渠大败,关键责任还是在他熊槐身上。 进军巴蜀,早在陉山之战后就多次商讨,调起的很高。结果具体进攻的时候,不仅仅没有考虑到政治形势、低估了秦国赢驷的判断力以及对战略形势的洞察力,更是严重低估了秦军战斗力。 并且,施行的过程中,熊槐多次一意孤行,不听任何建议,从主帅任命,到军队出征,无不如此! 十万大军出征,熊槐给出的命令竟然只有攻下巴蜀!事先也没有跟昭阳等重臣具体商议对策!没有确定战略规划! 如此,不是一意孤行,不是刚愎自用,那是什么? “寡人,钻牛角尖了。”熊槐叹了口气,此刻,他也知晓了陈轸的想法。 “大王,臣可以出使三晋以图联合!” “如此甚好!” ……… 咸阳。 宕渠决战的结果已经送到了赢驷的手上,在这之前,还有河东击败赵军主力的战报。 可以说,此次秦军两面出击,都取得了大胜。 赢驷是笑得合不拢嘴。秦国自建国开始,还真没有如此浩大的胜利! 然而,站在赢驷面前的张仪,却是高兴不起来。 “打赢了,怎么,客卿还愁眉苦脸的?” “大王,我们过于锋芒毕露了。”张仪忽的说道。 “噢?” (本章完) 说一下一位作者的批评吧。 首先承认,巴蜀之战我却是太拖节奏了,一场战役可以两章写完,我却写了近8章。 其实我是比较喜欢写战斗的,但是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意识到。 所以,以后我会注意滴! 最后谢谢大家多多批评! 第178章 —合纵连横 第197章 178—合纵连横 “自今年年初以来,我军先取河西,又在河东岸门歼灭赵疵所统帅的赵军主力,现在又在巴蜀打败楚国。国威赫赫,就连齐国也不曾有。” “试问大王,若是大王是诸侯,会忌惮秦国么?”张仪质问道。 赢驷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了下来。 “寡人若是诸侯,必忌惮之!” “现在我秦国东面,赵魏韩楚,皆败于我秦军,若是这四国联合起来,自河东、函谷关、商洛道、巴蜀同时对我秦国发动进攻,试问大王,我秦国,挡得住么?”张仪目光冷冽,樗里疾在宕渠大胜的消息并没有让他向来严肃的脸缓和,反而愈发沉重。 赢驷深吸一口气。 此刻,被连番大胜冲击后的大脑也张仪的言语下冷静了下来。 是啊,秦国今年太顺了,先是河西打败了龙贾,把河西上郡拿下,将魏国势力全部驱赶了出去。后是河东巴蜀同时发力,连挫赵楚。 殊不知,在发动河东之战的同时发动巴蜀之战,已经是秦国所能发挥出来的全部能力。 并且,河东秦国还没有完全拿下来,翟章统领的两万多魏军还在令狐守着,据间谍的消息,魏国已经有抽调主力进入河东驰援的态势了。 而楚国虽然在宕渠吃了个大亏,可真要追究起来,那这点损失对楚国来说还真算不上伤筋动骨。 五万禁军,两万多郡兵征召兵,乍一看挺唬人。但是楚国可是有二十五万禁军常备军的!真给楚国打急眼了,不说剩下的二十万,来个十万禁军,那也够他赢驷喝一壶的。 遑不论韩国还在一旁观望。 “大王,臣以为齐国之所以会配合我秦国出兵赵国,是因为他是想我秦国牵制赵国,可现在我秦国过于强势,恐怕齐国也会忌惮,继而同赵国议和。毕竟,漳东对于齐国也是鸡肋。若是到了那个时候……”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我秦国必然受天下诸侯讨伐!”不佚张仪说完,赢驷便抢过他的话来说道。 “大王英明。” “若是如此,寡人还得要吐出来些东西啊。”赢驷起身,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舆图上,眼神中闪烁着犹豫之色。 “你是作何想的?”赢驷看向张仪,问道。 张仪正了正身子,上前道:“臣虽未有战阵经历,却也懂些军略。当今我秦国唯有巴蜀、河东两线。巴蜀地势险要,更是直通关中,若是为楚国得了巴蜀,则我秦国夙夜不能寐也,要时时刻刻防备着巴蜀。同时,楚国去年拿了武关,便可自商洛道出兵威胁关中。楚国有禁军二十万,若是齐齐发力,自巴蜀、商洛道同时北进我关中,我军必不可挡。而我军想南下攻巴蜀、商洛,又得面对巴蜀地势以及武关,难以攻克。 而河东之前我秦国窥伺中原一个依托罢了,若是没了河东,我军尚且可以凭借大河险要阻遏赵魏西进。又有蒲阪渡口,我军尚可以以此为依托东进河东,进退自如。” 说着,张仪语气越来越重:“大王,孰轻孰重,自当知晓!” 赢驷听完,忽的笑了声:“原以为客卿之才能只是在外交上,没想到,客卿对战略也如此精通!” 赢驷的夸赞让张仪忽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臣,不过是略微分析了下罢了。” “客卿的意思,是要同三晋和解,全力对付楚国?”赢驷话锋一转,目露锋芒,问道。 “是,也不全是!” “噢?” “楚国势大,宕渠之战不足以使其伤筋动骨,朝中又不乏能臣悍将,此番屈匄战败,楚王势必要积蓄实力重新攻巴蜀,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楚国倾国之力。秦国虽正在崛起,却仍不及楚国,若是真要跟倾尽全力的楚国正面抗衡,恐怕难以抵御。所以,臣以为。当拉拢三晋、齐,四国同时对楚施压!迫使楚王难以合兵攻巴蜀!届时巴蜀,便是我秦国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我秦国先胜魏国夺河西,后胜赵国拿河东大半,诸侯忌惮,会跟我秦国共同对付楚国么?” “若是不许之利益,自然不会!” “客卿有何定策?”赢驷眼神中充满着殷切,秦国外交之事本来就多倚仗着张仪,加之今天冷静下来分析了一番,深感秦国外交环境的恶劣,赢驷虽然战略目光非常好,但是对于外交,却不及张仪五分,同时赢驷深知秦国急需改变恶劣外交环境的必要,便迫切的希冀张仪给出一个定略。 “将赵国河东之地许以魏国、韩国,归还河东已克之地给魏国,迫使赵国领导的三晋之盟破裂,连韩、魏、齐,四国连横,以御南北赵、楚!” 接着,张仪快步走到舆图前,指着河东说道:“魏国失河西,已据河东,但河东寸土之地不足以支撑魏国在故都旧地,故而魏国势必极为迫切需要扩大他的领土,此刻,我秦国奉上离石等城,不正是雪中送炭乎?况且他赵国重构三晋之盟以来,魏国韩国赵国是连番失土,魏王茔心中岂能没有怨言?” “韩国虽有公孙衍执政,但至今寸土未进,寸功未立,遑不论其河东就在我秦国兵锋之下!国内张开地又极力主张连我秦国抗击楚国!” “齐国现已进漳东,但是仍然受制于魏国在邺城的兵力的掣肘,若是我秦国能拉拢魏国齐国同时联盟,齐国自然喜闻乐见。” “故而,臣以为,此连横抗赵楚之谋,所能成功之打算,在九成!” 赢驷看着张仪滔滔不绝的分析,脸色愈发欣喜,待张仪说完最后一句后,赢驷忽的又道:“那那一成,若在何处?” “在楚国,在楚王,在陈轸!” “噢?” 陈轸在秦国呆过很久,也曾作为赢驷的重要谋臣,对于陈轸的才能,这些人是知晓的。 陈轸到楚国后受到了重用,赢驷他们也知道。 但是,张仪向来排挤陈轸,对陈轸的建议说法嗤之以鼻,此刻突然说关键在陈轸,让赢驷有些不解。 (本章完) 第179章 —伐交频频 第198章 179—伐交频频 “陈轸此人富有远略,又得楚王重用,若是陈轸提前料到这些,臣担心他会让楚王放弃阳夏八成于魏国以求魏国在河东向我秦国施压。”张仪缓缓说道。 “魏王茔贪婪,寡人倒不是担心他倒向楚国,”赢驷听出了张仪的意思,“寡人是担心这老匹夫两面收好又两面不出力,魏国不对楚国施压,韩国也会坐山观虎,届时只有秦齐对阵赵楚,胜算五五之分,无论胜负,我青铜必然要损失重大!” “楚王年轻气盛,若是归还阳夏八城,只怕多半是不愿意。”张仪又说道,“所以臣说,此谋失败之数,只在一成。” “凡事未虑胜先虑败,未虑成先虑失,”赢驷抬头看向张仪,“虽然楚王不太有可能将阳夏八城还与魏国,却还是要提防。” “若是让齐国同魏国平分漳东,想必魏王茔应该会投向我等吧。” “齐国会愿意么?” “臣暂无把握,但是,臣可以一试!” 赢驷起身,从一旁盒子中拿出一个印信,交给了张仪:“此次连横之谋,全凭客卿了,客卿可自专!” “臣,必不负重托!” “大王,楚国这边,也需要派遣使者。”忽的,张仪又说道。 “噢?” 张仪后退几步,道:“先许以利益给楚国,同楚王言归还巴蜀亦或是交出商洛道,前提必须放弃联合魏国,且需要出兵攻魏,如此一来,楚魏之间关系必然破裂,届时我秦国在联合魏国,便水到渠成,那一成失算,也无了!” “楚王,会答应?”赢驷狐疑的看向张仪。 张仪笑了笑,说道:“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取得的土地,又有谁不心动?何况楚王才即位满一年。” “不过,戏还是要做全,寡人会让樗里疾让出珦忍几座城池给楚国做做样子,商洛道也让他两座,好让那熊槐相信。” “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此事,也交由你吧!” “喏!” ……… 郢都,王宫。 步入冬天的寒冷不断侵袭着这座在郢都最高处的建筑。 殿内烛火明亮,陈列在两侧的火塘则为这座宫殿带来了温暖。 正中间,则是浩大的沙盘。 两侧,楚国数位重臣齐列。 包括令尹昭阳、大司马田忌、上柱国景缺、三闾大夫景邵、莫敖屈原、巡抚使昭睢、上大夫陈轸、上大夫上官大夫、禁军都督庄蹻、上大夫昭常。 会议从下午开到黄昏,已经开了近半个时辰。 “令尹的意思是,巴蜀出禁军七万,商洛道出禁军四万?”景缺驻足在沙盘旁边,目光放在了巴蜀那崎岖山势地形上,“商洛道秦军有四万,若是只出四万,是不是压力小了些?” “禁军战力凶悍,樗里疾领教过,四万足够了。” “其余十万还要提防着北线齐国魏国。” ……… 虽然熊槐在被陈轸一番劝谏后放下了立刻出兵的消息,但是针对巴蜀的规划,还是要进行的。 这些重臣此刻就是商议着如何禁军巴蜀。 虽然众人都认同昭阳自巴蜀、商洛道同时迫近给秦国施压,从而减轻进军巴蜀的压力这个想法。但是对于出兵定额这些大臣都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昭阳的想法是七万禁军西进巴蜀,四万北进商洛道,余下十二万禁军则需要抽调最少五万调配至陈地、淮泗,随时防备可能的来自齐国的进攻。 但是景缺认为昭阳太过小气,又低估了秦军战力,认为在巴蜀至少需要投入十万禁军,而在商洛道至少需要投入六万,才能对秦国形成绝对优势。 倒不是景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清楚十六万常备大军出征的消耗。下次出兵巴蜀,熊槐已经给出了确切时间,就是要等陈轸联合完魏国、韩国之后才会进军,最早也应该等到明年二月。那么,彼时秦国的河东战场早已经分出了胜负。无论胜败,秦国都能将河东主力抽调回来对抗楚国。 巴蜀屈匄五万禁军外加两万郡兵三万辅兵打的尚且吃了个大败,若是只派七万,所面对的是实力大增的樗里疾,楚国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我。 而田忌则认为,巴蜀出重兵固然没错,但是商洛道只是佯攻,而且商洛道地形易守难攻,秦军在蓝田又常备四万精锐,若不投入三倍的兵力根本起不到很大的作用,倒不如出个两三万兵力佯攻一下做做样子就行。 昭阳景缺田忌三人都是楚国一流帅才,在场其他人,虽然庄蹻有统帅之才,但是资历不够,而且说到底现在也比不上这三个人,便也没有发言。 其他几人也并非专司战阵之事,所以关于进军巴蜀的规划,也只是以昭阳田忌景缺三人的争论为主。 不过,无论出兵多少,至少巴蜀和商洛道同时进军的这个方略是改变不了的。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左司马。 屈匄战死后,左司马位置便空了出来,进军巴蜀已经是定略,这些人插不上嘴,但是这左司马的位置,他们这些作为楚国决策层的人,还是要插上一嘴的。 “臣以为,当召景鲤回朝,述其右司马一职。”说话的,是上官大夫。 景鲤虽然挂着右司马这个朝廷职位,但是常年镇守陈地,根本不会回郢都。诚然景鲤镇守陈地这些年魏国难以推进,景鲤也是屡立战功。但是作为戍边大臣,又有朝廷的职位在身,任谁也是放心不下的。上官大夫便借着左司马需要重新选任的时机提出了这个事情。 上官大夫这次留了个心眼。左司马一职他也有想推举的人,但是现在上面的熊槐还没有发表意见,他作为永远跟着熊槐走的人,自然不能违背熊槐的想法。纵然他有想推举的人。却也不能跟熊槐想的人选相左。所以他也是想着借景鲤一事看看熊槐是什么态度。 若是想让景鲤回来,那么陈地肯定要派人去镇守,派出去的这个人,大概率是要去历练的,很可能就是左司马的人选。 此刻,上官大夫正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 (本章完) 第180章 —景鲤陈轸 第199章 180—景鲤陈轸 昭睢看向上官大夫,已经是洞察出了上官大夫的意思,就是想借此试探熊槐什么想法,好在跟在熊槐屁股后面走。心中对上官大夫又是鄙夷了许多。 诚然,上官大夫是有才能的,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并没有自己的想法,一味的迎合熊槐。虽然昭睢也是熊槐亲信也会顺着熊槐意思走,但是这也只是改革大流上跟着熊槐,对于一些具体事情,昭睢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即便跟熊槐相左,他也会在熊槐面前说出来。 上官大夫,便是无论事情大小通通跟着熊槐。 这也是朝中对昭睢的风评要比上官大夫好得多的原因。 “景鲤常年镇守陈地,对魏国魏军极为熟悉,我军若是全力巴蜀,魏国保不准有什么变化,陈地还是需要景鲤镇着的,起码在巴蜀拿下来之前还是需要他。”在这群人精面前混了一年,熊槐自然听出来了上官大夫的想法。 熊槐承认,景鲤是这个时代楚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军事才能在现在的楚国属于一流水准。所以这么个人才,熊槐不想让他一辈子就这么在陈地守着。调回来另作他用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楚国正是用人的时候。下次进军巴蜀,熊槐肯定要倾尽全力,再也不是屈匄这种小打小闹。届时,楚国二十一万禁军,起码要有十二万用以应对巴蜀、商洛道,这十二万囊括了进军巴蜀商洛道、防守武关、鱼复的兵力,剩下的九万,还得要在淮泗布置五万左右。北面的齐国也不是好相与的。 上次淮泗大战之后虽然田盼输了,但是田盼在回去的路上顺带手将夹杂在齐国楚国之间的泗上十二诸侯兼并了一部分,打通了齐国跟楚国的边境。这意味着齐国再也不用顾忌后勤问题,也不需要借路,可以直接进攻淮泗。 匡章的六万人就在襄贲,虽说不在距离淮泗更近的下邳,但是到淮泗也就多两天的路程。 淮泗镇守司兵力也没有募满,就算募满了,那堪堪数万郡兵,也只能是守守城池。匡章统领的可是齐国五都精锐,就连禁军跟这五都精锐打阵战也要杵上半分,郡兵上去,那还真是一碰就碎。 所以齐国一旦要有什么进军淮泗的意图,熊槐必须要抽调至少五万禁军去抵挡。 这样一来,郢都只能有四万禁军,这四万人便是机动兵力,要随时策应巴蜀、商洛道、淮泗,很难再抽调出兵力去支援陈地上蔡。 若是魏国韩国突然倒戈相向,进军阳夏亦或是上蔡,那还真得只能靠景鲤和触子自己扛着。 上蔡方向左边有宛城作为依托,更有陉山地利可以防守,背后又是数座坚城。 陈地所面临的压力便是整个北方防线中最大的。必须要一个镇的住的人选,景鲤,那就是最好选择。 所以,景鲤短时间内,不会也不能调回郢都。 至于左司马,先空着,熊槐也不着急。 而后廷议又确定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便就此结束。 ………… 十日后,阳夏。 “魏国当下着眼于河东,翟章虽然有才,但是其麾下仅有两万人,赵疵的两万精锐赵军又被魏章在岸门全歼,河东秦国有近六万,传言赢华统兵三万过河克离石,河东危如累卵。近些日子我正面的襄陵几城,已经有不少魏军被抽调走了,想必是去河东驰援的。”景鲤站在城门处,对着面前的人缓缓说道。 面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轸。 廷议结束后,陈轸便奉熊槐诏命,北上准备联合魏国赵国,而自郢都去魏国,陈城又是最近的一条路。 陈轸在楚国待了半年,熊槐日后要重用景鲤的心思,陈轸也是知晓的。 所以此番过来,陈轸也拜会了景鲤,并告知景鲤此行目的,也算是混个脸熟,景鲤没有在朝堂上待过,故而日后回到朝中,也没有根基,现在跟景鲤混个脸熟,日后也好卖人情给他。总之也是为了自己好。 而景鲤聪慧,听到陈轸要北上联合三晋,便猜测出了背后的意图,也借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夫此番连魏,应该会很顺利。倒是韩国,公孙衍此人虽然离秦后便倾向于连三晋攻秦,但是河东韩国迟迟不发兵支援魏国赵国,恐怕这公孙衍打着其他的主意。” 陈轸看了眼背后高大的阳夏城,说道:“魏王茔贪婪,秦国张仪又向来擅长游说,秦王也是识大局的人。虽然宕渠我楚国惨败,但是大王未有放弃之心,鱼复宛城等地皆厉兵秣马,囤积粮草,此番举动秦王必然知晓。我担心的是秦国会主动放弃河东,并以此为代价联合魏国攻我楚国。” 说着,看向了景鲤,“朝中重臣皆认为攻巴蜀必须重兵,而且还要两路并进,齐国又盯着淮泗,到时候二十万禁军十余万要投入到巴蜀一带,剩下的则要放在淮泗守匡章。若魏王茔收了河东联合了秦国,你这陈地,可就要靠你了啊。” 景鲤眉头微微一蹙:“阳夏八城堡寨还未构建完,我陈地之兵不过三万,战力虽然上乘,但是魏国真要重兵来袭,我只能被动防守了。” 陈轸拍了拍景鲤的肩膀说道:“倒也不必如此看,陈地左接上蔡,右临淮泗,若是真顶不住,大王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单论守住陈地,我倒不是很担心,我军在陈地经营百余年,根基深厚,民众降服。只是阳夏本就是魏国城池,我军夺来,我是担心阳夏民心未定,魏国来攻,会有人策应。” “皇城司甲士不是吃素的。”不佚景鲤说完,陈轸看了一眼站在景鲤背后的一员腰间悬挂皇城司腰牌的甲士,“皇城司职能甚众,将军可多倚重之。” 说着,看了一眼天上。 “不早了,我得启程了!” 景鲤欲在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迟迟开不了口,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憋出来了珍重二字。 (本章完) 第181章 —张仪使楚 第200章 181—张仪使楚 十一月二十日,正是陈轸出郢都的第十二天。 郢都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说是大雪,其实也不是很大,白色雪花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浇在郢都的每一栋建筑上。 王宫之内,陈列两侧的火塘将殿内升到了令人舒适的温度。 乌云遮蔽了太阳,但是殿内仍然被烛火映照着明亮。 “秦使远道而来,今日上午刚至郢都,下午便求见寡人,想来,是秦王有什么要事吧。”熊槐端坐于上,看不出喜乐。 在熊槐面前。则正是秦国客卿—张仪。 “外臣奉我王诏令前来同楚王议和,外臣岂敢怠慢?”张仪不紧不慢说道。 “议和?议什么和?”熊槐自然知晓张仪此番前来的目的,“寡人是好奇,你秦国在宕渠杀了我楚国数万兵马,怎么突然要来议和?是河东战线吃紧?还是怕我楚国重整兵马再打过去?”作为楚王,熊槐自然对于张仪毫无好感,所以话里话外也带着呛他的意思。 “河东我秦国新败赵国,赵疵两万人尸骨还叠放在岸门,何来吃紧之说。”张仪冷冷说道,“楚国出兵巴蜀,巴蜀两国无罪于楚国,我秦国兴义兵,行天道,顺民意,受蜀国国君之托,出兵抵抗楚国。楚国攻打巴蜀本就不仁不义之举,难道大王还要重蹈覆辙么?宕渠数万楚军尸骨,也叠在那。” 话里话外,透露着威胁之意。 这让熊槐听着很不舒服,不过,熊槐有些好奇张仪跟赢驷提出议和的条件是什么,便也没有发作。 “此番客卿前来,不知,如何议和?” 张仪有些惊讶于熊槐的开门见山,按理说不应该再对上一番,没想到熊槐直接问了条件。倒也省去了多的嘴皮子。 “我秦国让巴蜀半地,旬阳以东皆予楚国,只求秦楚不再升兵戈之事!” “还有呢?” 三个字,却是让张仪更加震惊。 “寡人记得没错,旬阳以东尚有城池十余座,秦国如此大手笔,是只为和平么?”熊槐脸色些许缓和,似乎是识破了张仪的内心,“没有要我楚国,在做什么?” 熊槐步步紧逼,让张仪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数打乱,竟怔了怔。 好在张仪思维灵敏,只待片刻,便上前说道:“只需要大王出兵攻魏即可。” 顿了顿,张仪又道,“巴蜀之地楚夺旬阳以东,算是扼住了门户,有利于楚。现在魏国在河东同我秦国鏖战,国内空虚,大王若是遣精锐禁军出击北上,既能策应我秦国,又能夺得襄陵一带城池。我秦国也可以拿下河东。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岂不妙哉?” 就按照当下局势来说,秦国击歼了楚国屈匄的主力后,若是楚国立刻出兵,拿下巴蜀也只是时间问题。河东歼灭了赵军,最大的敌人就是魏军。偏偏翟章是的狠人,固守着令狐城,又有来自大梁源源不断的兵力支援,秦国一时半会还拿他没办法。 所以让出巴蜀部分城池,换取楚国出兵吸引魏军,减轻河东秦军压力。加之旬阳以东的城池都是对于楚国来说是险要之地,对于秦国倒是无关紧要。 加之秦国两线作战压力却是大,需要放弃一个战场。 若是这么理解,张仪和秦国的举动倒是在乎常理。一般的君主,还真可能就同意了。 偏巧不巧,熊槐是穿越者,张仪以商於六百里之地骗楚怀王断绝跟齐国的关系,这个例子熊槐可是从小听到大的。 若是秦国派别人来,熊槐可能会犹豫一下,斟酌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张仪,无论真假,在熊槐这儿他就是假的。何况张仪现在给出的条件对楚国那是极端得好。 再者,熊槐也是有理性分析的,不相信战略目光极为优秀的赢驷,会在巴蜀和河东之间原则河东。 连熊槐都能看得出来,得蜀则得楚,一旦秦国有了巴蜀,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进攻楚国,若是让楚国拿了,相反楚国也可以自巴蜀商洛道同时攻秦。而河东就算没拿下来,秦国也可以借助黄河天险抵御赵魏。就算河东拿了,秦国没有险要,只会陷入跟魏国的拉锯战。 旬阳以东的城池都是险要,楚国要是拿了,就可以构筑一道坚固的防线抵御来自巴蜀方面秦国的进攻。 赢驷不傻,赢驷不可能看不出来巴蜀重要性要远大于河东。 所以,结合历史先例,以及理性分析。 张仪这番话语,就是用来诓骗熊槐的! 那么,目的是什么。这才是熊槐需要从张仪嘴里套出来的。 “让寡人攻魏?客卿难道不知道,魏国自陉山之战后,便同我楚国交好,又有盟约在先不会再兴战事?我楚国跟魏国,那可是睦邻友好啊!此时让我攻魏,不是陷我楚国于不仁不义?” “大王,楚国以诚心待魏,可魏国可有以诚心待楚?魏王茔可是派了大将魏错出镇襄陵啊!这不是提防着楚国?莫不是大王觉得这些城池少了?”张仪缓缓问道。 熊槐冷笑一声:“寡人若是觉得少了,秦国,又能出多少城池呢?” 说着,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向张仪。 “旬阳以东数座城池是我秦国的底线,若是楚王觉得少了,那楚王便可以不出兵。我秦军只凭一己之力,也可以在河东克魏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熊槐本以为张仪会继续吹牛,没想到张仪竟然直接拒绝了熊槐想要再要点好处的意思。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秦国这里找你楚国,那是想帮你楚国一把,有好处秦楚一起分。你楚国觉得我秦国给的城池少,那就不一块了! 张仪面色凝重,眼神却是狐疑的看向熊槐,想看看这为少年君主是什么反应。 既然张仪撕破了脸皮。熊槐也没必要替他留面子了。 “倒是寡人辜负了秦王一片好意啊!” 熊槐缓缓起身,语气愈发凝重:”不过,寡人不是乞丐!寡人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拿!” “大王莫要忘了宕渠……” “那又如何!”这句话算是激怒了熊槐,熊槐厉声呵斥道,“宕渠死了五万,那又如何?寡人还有二十万禁军,死了五万寡人便投进去十万,大不了这二十万都投进去!届时看看是你秦军强,还是我大楚禁军强悍!” “回去告诉赢驷,巴蜀要么他拱手送过来,要么寡人亲自统兵去取!” “大楚兵威赫赫,寡人不介意再打一场淮泗大战!” “你秦国宕渠杀了我楚国数万将士,寡人难道还要忍气吞声,跟秦国这沾了数万楚军鲜血的贼国合谋吗?” “来人,送客!” 此刻,熊槐身上爆发出来的王霸之气,不亚于任何一个帝王! 张仪吃惊的看着熊槐,眼神中竟然有些恐惧。 “疯子,疯子!” (本章完) 第182章 —诸臣想法 第201章 182—诸臣想法 张仪跟熊槐不欢而散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楚国,并借着通关文牒北上魏国。 朝中对秦国议和一事却有了不一样的说法。 除去昭阳、田忌、景缺以及屈原、上官大夫外,其余重臣无不觉得张仪此番议和条件对楚国是百利而无一害,楚王直接给否决了,并且跟秦国彻底交恶,有失偏颇。 认同熊槐决策的几人中,昭阳田忌是从战略角度出发。他们认为,楚国拿巴蜀的目的不在于掠地,更不在于遏制秦国拿巴蜀借机东进若是真要这个目的,当初屈匄完全可以拿了珦忍旬阳就不再西进,也就避免了宕渠大战。 楚国拿巴蜀,是要建立起对秦国的战略优势,形成自巴蜀向东北、商洛道向西北的两面对进之势。巴蜀向北,有两条道路: 一条是自成都北上大散关,继而进棉诸,棉诸在关中最西,这意味着楚国势力若是到了棉诸,哪怕是到了大散关,关中后背便在楚国面前。 还有一条便是樗里疾走的石牛道,自葭萌关北上走石牛道就可以抵达秦国南面重镇南郑,也就是汉中。在过汉中走褒斜道亦或是直接走寨道,便可以到陈仓。陈仓相较于棉诸更靠近关中,算是腹心之地。一旦打到了这,咸阳便近在咫尺。 两条路,大散关虽然远了些,但是道路宽阔,畅通无阻,便于大军进发,并且棉诸一带属于陇西,打到了这还可以跟义渠等国联系。若是国力充足,便可以在陇西长久经营下去,在西面对关中形成长久威胁。而关中以西,除了棉诸便无险要可守,陇西对关中,从地势来说又是高对低,易守难攻。 历史上诸葛亮屡次北伐,表示想要拿下陇西,继而威胁关中。从地理来说,陇西地势高于关中,拿下了这个据点,就可以压制住关中。而从军队角度而言,陇西一带民风彪悍,自此处招募甲士,也多悍勇。 而石牛道比商洛道还要狭窄难行,不然樗里疾也不可能走近一个月才到葭萌关。此处大军难以施展开,但是从石牛道可以直取汉中,拿了汉中这一重镇,又可以以此为依托点走褒斜道、寨道北上威胁关中腹部。 假如巴蜀为楚国所得,楚国就可以从陇西、汉中、商洛道同时威胁关中。若是将关中看做一条鱼,便是从鱼头(商洛道)、鱼腹(汉中)、鱼尾(关西)同时拿捏着。除非秦国倾国之力攻打其中一点,这也只是可能突破。陇西易守难攻,有着褒斜道的汉中亦是如此,何况又武关在后的商洛道? 届时无论秦国再怎么强,楚国对秦国也是手拿把掐。 再者,有了巴蜀之地,楚国国土便等于扩张了大半,虽说巴蜀之地贫瘠(此时巴蜀并未得到制度化的开发,在诸侯眼中大部分就是蛮荒未开化之地),但是巴蜀人口却也有百万多,若是进行教化、吸纳,楚国国力便又上了一个层次。更何况巴蜀还有数量众多的土地,虽然比不上楚国其他地区的肥沃,但是也是可以拿来操作。 昭阳田忌这等大战略家明白这个道理,张仪许诺的那几座城池自然不会入他们的眼睛。当然,一国令尹、一国司马,胃口也不可能这么小。区区珦忍数座城池就想填饱昭阳田忌的胃口,那未免太小瞧他们了。 景缺屈原则是觉得张仪不可信,秦国不可信。巴蜀秦国歼灭屈匄后其所面临的压力骤然减轻,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扫尾工作,谈不上什么要主力抵御楚军。而河东那边已经击溃了赵军,魏军翟章纵然才能出众,也只能困守令狐,魏国本土驰援军队迟迟到不了,翟章也难有作为。秦国在河东也并无什么压力。 可以这样说,秦国全据河东巴蜀,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候突然来找楚国送好处,让楚国出兵以求减轻秦国河东压力,这不扯么? 纵然屈原不懂军略,景缺没考虑到昭阳、田忌那般长远,却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秦国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还割肉给楚国,哪有这样的君主?赢驷真要是这样的人,那秦国早就被魏国推平了! 至于上官大夫,对于诸侯国事他并不精通,只是熊槐反对张仪这个提议,他便跟着反对罢了。 除此几人外,余下朝臣无不觉得熊槐是因为宕渠之战被秦国打上了火,放着这捡来的好处不拿刻意跟秦国过不去。朝野中甚至有隐隐抨击熊槐不识大体的言论存在。 当然,对于这些言论,熊槐也只是当做耳旁风。上官大夫好几次请求给这些人个教训,都被熊槐给否掉了。 朝中蝇营苟利的大有人在,这种事情前面要是劝谏熊槐收了这些地同意了议和,那等同于楚国开疆拓土缔造和平有他们的一份功劳。这种情况下何乐而不为? 相反要是拒绝这个提议,很可能被扣上一个以私代公,陷国家于兵戈之中的罪名。熊槐是君王尚有人议论他觉得他做的不妥。上官大夫这种早已经被骂了一千遍一万遍都。 大多朝臣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现在明晃晃的功劳在眼前,而且没有任何风险,怎么可能不拿? 人之常情罢了,熊槐没必要因此给他们下狱。 倒是昭睢也赞成这个提议,让熊槐有些发愁。 历史上昭睢是亲秦派,跟张仪关系也好。即便是当下,昭睢也对秦国并无什么反感,甚至有些好感。 上官大夫知晓昭睢跟张仪的关系,便多次跟熊槐说昭睢有以私代公的意图。 不过熊槐并没这样觉得,昭睢是亲秦派不假,但是昭睢爱国的立场是极为坚定的,不可能因为跟张仪交好就同意张仪的意见。 昭睢才能智慧不下于屈原景缺更不下于上官大夫,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个道理。 但是熊槐始终没有弄清楚昭睢为何要赞同张仪的意见。 于是乎,熊槐便召见昭睢想问个明白。 (本章完) 第183章 —反过来骗骗秦国 第202章 183—反过来骗骗秦国 “有人说你因跟张仪交好,才赞成张仪提出来的条件。”熊槐端坐在上座,殿内陈列的烛火映照着他那种年轻同时有些捉摸不透的面庞,缓缓说道,“有以私代公之嫌。” 熊槐召见大臣,向来喜欢在王宫宫墙上召见,殿外清新的空气总是要比充斥着清香味的殿内更吸引熊槐,在新鲜空气中,熊槐感觉舒适。 同时,在宫墙召见,除却熊槐左右亲近内侍便再无其他内侍能够知晓,即便是墙上守卫巡逻的甲士,熊槐也会让这些甲士离得远远的。 但是这次单独召见,熊槐却选择了殿内。 天气寒冷,没有火塘的殿外温度让人冻的难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熊槐此次召见,是要借机警告一下上官大夫,让他不要再这么小心眼了。 上官大夫有才能不错,但是,心胸太狭隘了,容不下别人跟自己一样受熊槐重视。往些日子还好,上官大夫要应付着朝中人对他的口水攻击,随着皇城司的下场,不少人畏惧皇城司,对他的攻击便少了不少。 多了些精力的上官大夫便愈发得寸进尺,不过上官大夫也没做的太过分,熊槐虽隐隐有些不满了,但是正值改制之际,也不好发作。 更多的,熊槐是想积攒一下给上官大夫来个大的。 昭睢面无表情,心中对谁说的却已经是有了猜测,肯定就是上官大夫! 这个时候来攻击他以私代公,肯定是反对张仪条件的。反对议和的就那么几个,昭阳田忌景缺屈原上官大夫,昭阳田忌两个人位高权重,又同为熊槐心腹,并且品行高尚,除非真是欺负到他们头上,否则他们不可能跳出来攻击。 屈原景缺二人在朝中并无什么根基,况且二人跟昭睢也交好,更不可能。 所以只有上官大夫了。 说起来,上官大夫跟昭睢二人真就是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有些时候二人都是站在一条阵线,有的时候二人又是对立开来,互相看着不顺眼。 同为熊槐心腹,二人时常是互相看不惯。上官大夫看不惯昭睢胳膊肘往外拐,昭睢看不惯上官大夫一味的迎合权势。 “臣虽跟张仪交好,却也知晓国事甚于私事,断然不会行以私代公之事!”昭睢平静的说道。 对于这类攻击,其实自他担任巡抚使以来断断续续的有过,虽然不及上官大夫那般多,却也是不少,所以昭睢也习惯了,尽管是上官大夫进行的攻击。 烛火之下,熊槐脸色浮现一抹笑意:“寡人知道,若是你真会因跟张仪私交便赞同秦国议和之条件,这巡抚使,你也不会坐上来。这点,寡人的巡抚使还是看得清楚的。” 顿了顿,“不过,寡人还是好奇,为何你会赞成跟秦国议和。” 渐渐的,熊槐脸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寡人图的,令尹大司马图的,是全据巴蜀,进而威胁关中,让秦国永远为我楚国压制。张仪以数城之地就想让我楚国罢兵,还帮他攻魏。且不说是真是假,就算是真,为这数城之利便弃了全据巴蜀之谋,岂不是贪小利而忘大利么?” “再者,秦国在河东巴蜀同为优势,纵使翟章此等名将也被压制在令狐,无法施展,这个时候他让我楚国出兵攻魏,他赢驷会有这么好心?” 说着,目光闪过一起冷冽,“这些,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臣看得出来!”昭睢早就猜到了熊槐要问,便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臣不仅看得出来,而且臣断定,张仪此番议和,所说利益必是假的,另有他谋!只是臣一时还看不透张仪究竟想做什么。” “那你为何赞成议和?” “因为张仪此番议和是假,臣以为,我楚国何不顺势而为?”昭睢向前一步,回答说,“张仪所提,归还巴蜀珦忍数城,而鱼复那边奏报秦国确有自珦忍撤兵之迹象,我军何不借机拿了这几座城池?” “拿了城池,不就认了张仪的议和,还要出兵攻魏?”熊槐一时没绕过来,但是面色有所缓和,“寡人派陈轸去出使魏国就是要拉拢魏国,先以使者拉拢,后又出兵攻打,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非也,非也!”昭睢见熊槐面色有所缓和,便又道,“张仪此次议和既然是假,那我楚国收了他城池便收了,为何还要出兵攻魏?是他秦国做假在先。” “克我楚国收了那些城池…” 熊槐没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了昭睢什么意思。 张仪议和是假,那么珦忍附近那几座撤兵的城池,肯定也只是装出来给熊槐看的。 按照这个约定,秦国会先给楚国一些城池作为担保,一旦楚国出兵,且秦楚罢兵,那么秦国就会将剩下的城池归还给楚国。 也就是说,在楚国出兵攻魏之前,秦国要先给楚国城池。 昭睢的意思就是,秦国没打算议和,何不直接把秦国先要给用作担保的这些城池拿下来,虽说不是重镇,却也是险要。 而秦国并非真心议和,巴蜀战事肯定要继续下去,并且现在黔中还在楚国手中,秦国要全据巴蜀不可能放过黔中,换句话说,黔中秦国肯定要打。如此一来,楚国只需要拖着不出兵魏国,拖到秦国先攻黔中,先毁约即可。 到时候毁约的是秦国,秦国信誉便会大打折扣。楚国也拿了些城池,减轻日后进军巴蜀的压力。 两全其美。 “若是秦国一直不攻黔中,又当如何?”熊槐追问道。 昭睢冷笑一声:“那便拖下去,我军一旦拿了珦忍附近几座城池,便可联络黔中,届时可以向黔中输送兵力,秦国不会坐视不管。秦国若是催的话,我国还可以以宕渠大战元气尚未回复为由拖一拖。” “只要拖到了楚魏韩盟成,即便他秦国不攻黔中,我楚国也可无视盟约。” “是个好主意,可惜,张仪已经离开了!” “大王不必担心,臣以遣飞马去追!” 熊槐眼前一亮,对昭睢,更是倾佩了些,没成想昭睢竟然如此善谋! “如此甚好!” (本章完) 第184章 —王权集的过火了 第203章 184—王权集的过火了 张仪来楚,本来是要召见重臣一齐商议的,但是熊槐对张仪本无好感,加之张仪来时匆匆,上午来,下午便进宫求见,故而,时间不及、熊槐又猜破了张仪此次议和是假,这第一次商议便未召集重臣。 原本熊槐准备先跟张仪交流,套出张仪的话后在跟重臣商议怎么给他张仪下套,结果双方第一次交流便不欢而散,熊槐本就反感张仪,又被张仪那番威胁激怒,便一气之下一口回绝了张仪的条件。 张仪见熊槐战意浓烈,执意要跟秦国争一争巴蜀,便觉此事已经没了转圜余地,在楚国郢都驿站休息了一夜后,次日大早就离开了郢都。 而昭睢的召见,也是次日晚上,故而派遣快马去拦张仪时,张仪已经走了近一天。 昭睢之谋熊槐甚为看重,又连夜召集了几位重臣商议,几位重臣无一不同意此事,便也就此定了下来。 待商议结束,也已经是戌时,天色黑暗,月亮被乌云所笼罩。 自从进入十一月来,郢都便进入了阴雨天,一连竟下了十数天,不见得好转。 寒风阵阵,侵袭着王宫这座最高建筑。 几位刚从宫中出来的大臣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宕渠战败,大王还是耿耿于怀啊。”景缺走在昭阳左侧,回想着宫中传来熊槐昨日跟张仪商议时的愤怒,又记起了方才熊槐跟众大臣商议时对秦国的愤恨,便不由得说了句。 “两万郡兵战死也就罢了,重要的是那五万禁军啊。”右侧景邵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正值寒冬,这口气出来便成了一团白雾,“五万禁军是我楚国花费重金培养出来的,铠甲兵仗哪个不是最精良的,最关键是那五万甲士都是南征北战,脱胎自王军,就连西禁军,也是经历了淮泗大战的。今年各地收成眼瞅着好了不少,有余粮征了四万禁军,结果前脚刚征,后脚就让………败光了。” 屈匄二字景邵没说出来,倒不是屈匄两个字是什么不能碰的话题,而是因为屈原也在不远,屈匄跟屈原又是同族,屈匄还是屈原族叔。景邵话里话外,其实多少都有些抱怨屈匄无能的意思,此刻没说出来,是怕影响了跟屈原的交情。 说起来,屈匄战死,尸骨都没找到,不知被秦军埋在了哪,屈原为此痛苦一日一夜。这段时间屈原也是郁郁寡言。熊槐多次安抚,方才好了不少。 所以,景邵没说出来,也是怕屈原再受什么刺激。 昭阳听着二人说的话,脚上步伐不由得放缓了些:“秦军统帅樗里疾多谋善战,秦国宗室中第一将,嗯,放在秦国整个朝堂军伍也是第一,攻巴蜀前未将此可能料进去。大王用屈匄也是有一层培养的意思,罪不在屈匄。” “令尹慎言。”昭阳一番话,却是引的景邵精神紧张。 罪不在屈匄,又说熊槐用屈匄有一层培养的意思,言外之意不就是罪在熊槐? “老夫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大王固然有考虑不周之处,”昭阳冷笑一声,“可是也仅仅是考虑不周。此番攻巴蜀,粮秣辎重,铠甲兵仗,弓弩箭矢,大王是尽可能的配发给屈匄,其后负责粮食运输的也是尽全力,大王尽力了。” “那罪在何处?”既然熊槐没有错误,屈匄也不是主要罪责,那谁是? “罪在朝臣,”昭阳淡淡说道,“不说那些位轻之臣,若是你我重臣那几次朝议能够再坚持下,再坚定些,说服大王不以屈匄为将,哪怕是庄蹻,也能跟樗里疾掰掰手腕,不说全歼,起码能够保住巴国所夺之地,不会陷入倾覆之境地。” 景缺景邵一时沉默,不知该怎么回应昭阳。 昭阳明面上是说他们不够坚定,其弦外之音,便是暗暗说现在楚国朝堂熊槐过于强势,朝臣也失了主见。 国君强势,不受权臣掣肘固然是好。 可是,楚国现在哪有权臣? 历代楚王也不是废物,哪有把权力放在朝臣手上的道理?所以每一任楚王都始终不渝的进行着一项事情,便是收回王权。 贵族把控楚国朝政,自楚庄王开始便已经隐隐有了崩溃之势。而昭景屈三家把控楚国,更是在楚悼王时期底不复存在。 不然吴起怎么会成为令尹,并且大摇大摆的改革?真要权力在昭景屈三家手上,不等楚悼王死了,吴起就要被万箭射死。 只不过是继任者并未如赢驷那般抗住了坚韧,抗住贵族反扑。 自古变法,一朝成事者,少之又少。 变法当朝国君固然关键,可是继任者也是极为重要的。多少改革都是二世而废? 熊槐穿越算是赶上了个好时间。 经过楚宣王楚威王两代国君努力,楚国王权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集中,当然,是纵向比较。 几位重臣大多也是有才能、忠心可鉴的。 虽说熊槐加强王权行为并无什么不妥。但是熊槐有些过火了。 昭阳作为令尹,对楚国不可谓不尽心尽力,一些琐事杂务都是其处理,人事任免,虽说是制置司交名额巡抚司审核他做决定,但是哪个人的任命熊槐不要过上两眼? 田忌作为大司马,军队改革,大事熊槐要盯着就算了,一些小事熊槐也是不放过。 更不用说景缺景邵这种在昭阳田忌之下的。 这种情况下,这种重臣的发言权愈发减轻。 而熊槐亲信,上官大夫昭睢陈轸几人,昭睢勉强说得过去,一些事情有自己的主见,不会熊槐说什么他就跟着。 陈轸多谋,但是陈轸缺了一些担当,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上官大夫,才能是有,但是在几个重臣看来,典型佞臣。熊槐什么想法他就什么想法。 这种情况下,重臣的发言权减轻,而亲信又担不起指出错误反驳熊槐的这个担子。 朝堂就有了熊槐一言堂那个味道。 昭阳今天借着景缺景邵的话,突然说这个,未尝不有希望二人乃至外朝重臣能够担一担担子的希冀。 王宫走廊两侧烛火依旧明亮。 不过,在阵阵寒风侵袭之下,又多了些摇曳。 (本章完) 第185章 —既为盟约,岂有阴结之理 第204章 185—既为盟约,岂有阴结之理? 且说张仪这边,昭睢派遣的快马昼夜直追,终于在第三日在繁阳追到了张仪。 “楚王召见?”张仪有些疑惑,熊槐说了那番话,议和便再无可能,起码在张仪看来熊槐那番话便是战书,再也没转圜余地。但是熊槐又来召见他,让他不明所以。 十几名皇城司飞骑围着张仪车架,为首一人,正是王卫。 “我王急诏。还请客卿不要推辞!”虽说是请,但是王卫显现出来的可真没一点请的态度,十几名飞骑,虽然没有着甲,但是各个手持利剑,背负琴氏弩。大有张仪不应允,就会就地格杀的架势。 不过,张仪南来北往这么多年,什么架势都见过,去年还在大梁被魏王茔给狠狠地打了一顿屁股。 “楚王可有说过什么?” “未有,只是说再商议和之事。” “哼。”张仪冷哼一声,“本以为是个果决之君,却没想到还是优柔寡断之人。” 说着,便吩咐马夫调转了马头,便是要去郢都方向。 待张仪到郢都,也已经是两日之后。这次张仪不急着进宫,连日奔波让他有些疲惫。熊槐对此也是理解,还吩咐吕贤给他送了不少补物。 待修整了两天,张仪这才进了王宫。 进入殿内,张仪这才看的两侧已经站列了楚国几位重臣。 田忌、景缺、景邵、屈原、昭睢、上官大夫,嗯,还有当初打了他一顿的昭阳。 门口宿卫森严,殿内连侍奉的内侍都少不少。 “大王,前几日言之凿凿要我王等着楚国二十万禁军进巴蜀,怎么今日又回心转意了?”一坐好,张仪立刻开口,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似乎是对当日熊槐那番言论的不满。 熊槐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这时候,作为熊槐的亲信,上官大夫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我王本意欲和平,客卿此番前来也是要和平,却以兵甲威胁在先,岂不是自相矛盾?我王焉能不震怒?” “大夫此言谬矣!”张仪微笑着看向上官大夫,“我此番来,同楚王议和之时便先以言明愿意让珦忍数城,不过楚王似乎不满此条件罢了。” 说着,又转向熊槐,“我秦国,我张仪,携息秦楚战火、罢秦楚兵戈之好意前来,让珦忍数城,换的楚国出兵攻魏,魏国主力已经被我秦国牵制在河东,楚国此番出兵必能攻克襄陵数城之地。巴蜀得城、襄陵得地,此两全其美之事,真不知楚王有什么好犹豫的。” “楚魏虽未有盟约,但是魏国赵国同属三晋之盟,赵国又同我楚国是交好,这一来一去,魏国便也是我楚国之善交。何况魏国还让阳夏八城于我楚国。秦国好意,却是陷我楚国于不仁不义不信之境地啊。”景邵上前,面露难色说道。 “魏国狡诈,魏王茔贪婪,楚赵交好,可楚魏可曾有过盟约?遑不论去年今日,魏国还攻陉山,此是楚国善交之所为?”张仪缓缓说道,“楚国上下君臣,还看不清这个道理么?” “秦国,才是真正有诚意!才是真正想息兵宁边之国啊!此次结楚攻魏,则是我王后,即大王之姐力推啊!” 张仪环顾周围重臣:“秦楚世代联姻,本就亲近,难道诸位还怀疑我秦国么?” 熊槐心中冷哼一声,没想到张仪竟然把芈八子搬了出来。 说起来,熊槐对这个能够叱咤秦国朝堂的好姐姐(这个时空是姐姐)还有些好奇。之前没人提过,现在张仪这么一提,熊槐倒是想起来了有这么号人物。 至于张仪说的世代联姻。 哼,纯属屁话。 芈八子别人不清楚,熊槐熟悉历史怎么能够不清楚? 嫁于赢驷之后,芈八子便全数为秦国着想,虽说跟义渠王有勾结,却也是为了除掉义渠国,可以称作政治家行列。 至于后面的赵姬,那连芈八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秦国诚意,我楚国自然看在眼里,不过,”昭睢起身说话,话说一半,便一转话锋,“楚赵交好,我楚国无论如何行事还是要考虑到赵国。” 停顿了下,昭睢看向张仪。 “不妨继续说下去。” “秦国希望我楚国出兵攻魏,赵国不想看到秦楚结盟,倒不如,秦楚阴结,不公之于众,至于出兵魏国,佚我楚国先找些借口,再做攻伐,客卿以为如何?” “既为盟约,岂有阴结之理?”昭睢话一说完,张仪便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 张仪此次前来,撺掇楚国攻魏,跟魏国交恶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要跟楚国结盟给赵国看,让赵国跟楚国交恶。 如此一来,赵国受制于齐国,秦国又无楚国牵制,必然会主动放弃河东不会再跟秦国交战。而魏国也会贪图河东而转身攻楚国。 楚国背跟赵国的盟在先,先不仁不义,魏国赵国也就没什么忌惮。 最后,秦、魏、齐三国攻楚的局面就会形成,若是操作得当,韩国也有可能参加进来。 一切的前提,就是要让天下知道,秦楚结盟! 现在楚国提出来的阴结,不昭告天下,跟张仪和赢驷设想的正好相反。 张仪怎么能同意? 熊槐依然保持沉默,静静的观察着张仪。 而此刻,屈原也起身说道:“秦楚阴结,楚得襄陵、秦得河东,只要天下不知秦楚结盟,纵然魏国有怨、魏王茔有恨,亦不能发作。我等也是为楚国着想。总不能客卿为秦国想,还不能我等为楚国谋吧?” 张仪一时语塞,心中对这满朝重臣却是骂了个遍。 什么为楚国谋?这就是又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 “客卿提议虽好,却也是陷我楚国于不仁不义不信之地,而客卿又不同意我楚国之建议,”一直没有说话的昭阳,此刻也加入了进来,“那此事便作罢吧!” “没想到楚国满朝文武,却是如此小人之辈!”张仪愤愤说了一句,拂袖离开。 熊槐看着渐走渐远的张仪,冷哼一声:“虽然没拿那几座城池,却也足够给他张仪作梗了!” “传寡人令,将今日之事快马告知大梁的陈轸,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本章完) 第186章 —连三晋,抗秦齐,成合纵之势 第205章 186—连三晋,抗秦齐,成合纵之势 就在张仪再次愤愤离开郢都的数日之后,陈轸,此刻也已经站在了魏国大梁朝堂之上。 “照这么说,楚王铁了心要拿巴蜀?”魏王茔放下陈轸递上来的竹简,意味深长的看着陈轸。 竹简上内容,便是熊槐写给魏王茔的。 “秦人自商鞅变法以来愈发强势,河西、河东、巴蜀,三处未有一处不胜。巴蜀于我楚国之重要性,魏王应该清楚。古有言,得蜀则得楚,我王自然不会将巴蜀拱手让于秦国。”陈轸脸色凝重,看得出来其背后熊槐乃至楚国对于巴蜀的重视。 “楚国也是强盛,宕渠大战,损兵折将,寡人听说,伤亡逾万吧。”一侧一员老将冷冷说道。 看清,这员老将便是河西战败后被罢黜的龙贾,只不过又为魏王茔重新任用起来。 “难道,楚军还没有得到教训?”停顿片刻,龙贾又说道。 “外臣愚钝,不知我大楚要得到什么教训?”陈轸斜瞥龙贾,以质问语气问道。 “秦军数万便能胜于楚十万禁军,楚王竟然还要兴兵?”龙贾冷笑着看着陈轸,“使臣此番前来,要我魏国配合楚国在河东反攻,使臣可知晓,我魏国年初败河西,今又陷于河东,哪有多余兵力攻秦?哪有多余粮食攻秦?” “寡人的大将军说的对啊,”不佚陈轸开口,魏王茔也开了口,说道,“楚国如此强盛尚败于秦军之手,如今我魏国精兵十万,半数在河东,半数还要在襄陵守着,哪有多余兵力?” “再者,河西新丧于秦,阳夏又割于楚,国库空虚,即便寡人想要在河东反攻,也无能为力啊。” 说到这,陈轸也是明白了。 魏国君臣一唱一和,就是为了引出这些话。 什么半数在河东,半数在襄陵守着,襄陵能守着谁?无非就是南面的楚国! 而后面那句,重点便在阳夏又割于楚。 言外之意是什么? 楚国把阳夏还给魏国! “正是因为魏国河西丧秦,难道魏王不想收回河西么?”陈轸避开了魏王茔后面关于楚国的话,“宕渠大战,我楚国也仅仅三万余禁军折损,不知为何传成了十万!秦军也不只几万!乃至十万之数!我王日后攻巴蜀,有宕渠前车之鉴,又岂会是两三万人的小打小闹?” “我王视魏国为盟友,那外臣也不隐瞒,我王决意待联合之后,郢都二十万禁军、二十万郡兵辅兵,进兵巴蜀!” “他樗里疾有十万人,又如何?在我四十万大军利刃之下,难逃化为齑粉之命运!” “自大王即位以来,河西屡屡战败,现在秦军又将战火烧到了河东,难道大王真的甘心国土就如此丢失,历代魏国君王心血付诸东流么?” “我大楚重兵压境,秦国必然要抽调河东兵力,届时河东乃至河西皆会空虚,此等良机,大王还不放过么?” 一连番话语下来,陈轸越说越激动,气血上涌,脸色红润。 魏王茔脸庞微微抽搐,脸色虽未变动,但眼神中已经隐约可见怒火。 没想到竟然会激将法。 不过这激将法也太蠢了,将自家底盘全部说出来了。 一旁公孙喜冷冷笑道,可能陈轸说的有些夸张,但是可以肯定,楚国必然要调集主力进攻巴蜀。那么魏国在河东河西的策应也就是少不了的。 别看陈轸现在说的如此激动,以激将法激在场魏国臣子,可归根到底,还是楚国有求于魏国。同不同意出兵,不是看陈轸说的如此,而且要看魏王茔如此决定。 纵然收复河西的诱惑很大,但是收复河西肯定要付出代价,别的不说,损兵折将是一定的。说到底,收复河西只是画饼。 魏国君臣想要的,还是现实点的利益。 比如,阳夏,或者陉山一带。 见朝堂陷入沉默,公孙喜思索片刻,上前道: “使臣说的固然不错,收复河西也是我魏国上下夙愿,可是,收复河西也要兵,也要粮,难不成光凭一张嘴,便能收复河西?” 等的就是你! “世上哪有不出兵就收复失地的道理?”陈轸转身看向公孙喜,“巴蜀,我楚国势在必得,有没有魏国在河东策应,说到底影响不大,樗里疾十万人能灭屈匄三万人,但是他能击败我楚国大司马统帅的二十万禁军么?田子期(田忌字)在陉山淮泗打出来的威名,诸位难道不知晓么?” “难道尔等还未看出来我王用意么?” “秦国愈发强势,昨年窥河西,今年攻河东,明年,甚至有可能进上党!届时这大梁城还安全么?赵国已经战败,韩国作壁上观,单凭魏国,难道抵挡得了么?” “敢问使臣,楚王何意?”陈轸越说,公孙喜便越发疑惑,方才那番认为陈轸是激将法的结论也不复存在。 “连三晋,抗秦齐!” “成!” “合纵之势!” 几字,陈轸却是用尽全力说了出来,朝堂为之一静。 “不知如何成合纵?” 合纵一词,早在七年前就为苏秦在燕国提出过。不过苏秦提出来的是燕国合纵赵国,共抗齐国。 “秦国崛起,窥伺中原,中原三晋之地。秦若出函谷,三晋首当其冲(首先遭到攻击),秦国亦视三晋为拦路石。齐国强盛,亦窥伺魏国赵国之土,前些年攻魏,这些年攻赵。夹两强国之中,三晋自保尚难,何况开疆拓土!” “我楚国亦是如此,同为秦齐所攻!但我楚国强盛,尚有自保之力!故而,三晋所能倚仗,唯有我楚国而已!而我楚国所能结盟,亦只有三晋!” “此合纵势成,遑不论河西,便是齐国昔日攻下的魏国之土,亦能复还!” “此两全其美之事!” 朝堂仍在沉默,魏王茔亦面无表情。 不过,方才陈轸说遑不论河西那句,魏王茔脸上却是闪过一抹异色。 很明显,在犹豫。 是时候拿出最后一个杀招了。 “前几日,秦国张仪赴郢都,同我王商议,以巴蜀半地,秦楚平分巴蜀为代价换取我楚国出兵攻魏!我王可是直接拒绝!” “大王,难道还在犹豫么?” 此刻,魏王茔再也坐不住。 如果说秦国攻河东,是要给魏国扒皮。那这联合楚国攻魏,便是要了魏国的命! 张仪赴楚,从一些探子那也知道这个消息,想必陈轸说的不会有假。 “那便,同楚结盟!楚国攻巴蜀之日,便是我魏国反攻河东进取河西之时!” “大王英明!” (本章完) 第187章 —拉拢 第206章 187—拉拢 待张仪即将抵达大梁的时候,便听到了魏楚结盟的消息。如此一来,赵国、魏国、楚国三国便是结了盟。 这完全出乎了张仪的预料。 千算万算没算到楚国竟然比他还快! 不过,张仪并未惊慌。 “河东全境全数奉还与我魏国?”魏王茔坐在前几日召见陈轸的时候坐的位置,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不过褶子倒是较前几日少了些许。 大概也是收复河西河东带给他的兴奋吧。 “是的!”张仪恭敬的行了个礼。 魏王茔冷笑了下,将手中竹简重重放于案桌之上,竹简案桌相撞的声响在此刻寂静的大殿内很是响亮。 此次召见张仪,本就是秘密召见。倒不是魏王茔主动,而且张仪先通过公孙喜给魏王茔传递归还河东的条件,继而才有了这次秘密召见。否则以魏王茔的性子,断然不会让张仪在站在魏国朝堂上。 秦魏,结的梁子太多了。 “赢驷倒是做起了大善人。”魏王茔冷冷笑道,“巴蜀那边压力太大了吧?” “巴蜀一线,我秦国大军刚败楚国,岂有压力太大一说。”张仪面带笑意,回答道,“归还河东,只是因为想修复同魏国之关系。秦国连年征战,魏国亦是如此,当今应当是修生养息之际,现在却陷于河东泥潭。无论河东胜负如何,两国会损失惨重,这是必然的事情。” “再者,我秦国已拿河西,即便拿了河东,想必大王也不会轻易松手,定然要派兵来攻。而魏国攻回去,我王亦不可能松手。届时,两国便围绕着这河东寸土之地耗尽国力,于秦国不利,于魏国亦不利。” “赢了,这点道理,寡人还是知道,”魏王茔打断了张仪关于秦国归还河东有利性的阐述,“寡人可是听说,楚王调集二十万禁军,要攻巴蜀啊!” “哼,匹夫竖子口出狂言罢了。”张仪轻蔑的笑了声,“楚齐自淮泗之战后便再未有过交好,齐国襄贲屯兵数万,楚国能不应付?再者,外臣此番绕道楚国来魏国,在阳夏可是看到了楚国不下五万禁军啊!外臣都看得见,想必魏王也应该知晓。” “宕渠新丧五万,所以,即便再攻巴蜀,楚国顶多出兵七八万罢了。我秦军驻于巴蜀之军,不下十万,他楚国能奈我何?” 特意提起阳夏,也是张仪留了个心眼。自从魏国割让阳夏八城给楚国后,楚魏边境便推到了阳夏襄陵一带。 那阳夏的五万禁军,能防着谁? 自然是魏国! “既然如此,秦国完全可以河东巴蜀两线进攻,寡人的翟章将军,可还是困守在令狐呢!”魏王茔笑着说道。对于张仪提起的阳夏五万禁军,魏王茔却是选择性忽视了。 说阳夏驻兵五万,他魏王茔又何尝降低了襄陵得守备?魏错还在襄陵镇着呢! 兄弟莫说哥,都是差不多。 “楚国虽然可动兵力不多,可若是楚王打上火了,未尝不会以倾国之力来攻。楚国之国力,魏王作为相邻,想必要比外臣清楚。” 顿了顿,张仪又道,“巴蜀之地,我秦国要拿。他楚国也要拿。巴蜀之地于我秦国之重要性,魏王深通国事,想必也清楚。秦楚互不相让,自然会因此而争战。” 言外之意,就是秦国战略中心已从河东移到了巴蜀。 魏王茔右手摩挲着王座右侧的圆珠。 “不只是归还河东,秦所克赵国之地,亦可以付于魏国!” 啪嗒… 魏王茔忽然一怔,手中的圆珠啪嗒落在地上,滚了十数步之远。 若是光河东魏地,那也就几座城池,说实话令狐岸门都在魏国手机,这几座城池根本就无足轻重,不要就不要。 可是现在不一样,河东赵地,那可是一大片啊! 不过,张仪的心思,秦国的心思,魏王茔也是知晓的,并没有被这好处冲昏了头脑。 无非就是想将赵国对秦国拿河东的仇恨转给了魏国,再者,就是替秦国挡住赵国。 “魏王考虑的如何?”张仪声音陡然抬高。 “呵呵,倒是赢驷也舍得。”魏王茔呵呵笑了笑,“只可以,寡人已经跟楚国有过盟约在先,此刻拿河东,岂不是行不仁不义不信之事?” “寡人虽然想要河东,但也不会拿魏国积攒的信誉去换!” “大王误会了!”张仪早已经预料到了魏王茔会这般说,“楚魏联盟,可是跟我秦国退还河东于魏国,有什么影响呢?大王完全可以接受之!处处想着楚国,阳夏那五万楚国禁军可是还在呢!” …… “此时,寡人在想想吧!” “那,外臣便恭候佳音!” ——— 郢都,王宫。 两个木质盒子摆放在熊槐面前的案桌上。 左边一个,是从淮泗送过来的,里面是竹简,竹简内容倒也简单:齐军异动,自襄贲向南挺进下邳,似有攻淮泗之意—淮北镇守司镇守使昭鱼。 右边一个,是一大块残布,不过是从巴蜀送来的。残布已经为鲜血染红,残布上面,则用着黑墨写着: 秦攻巴城甚急,巴城危急,城中守备减员严重,仅剩十之五六。末将以免赋五年,取得巴城百姓之援助。但不知能守几日。末将麾下几旅禁军,誓死守巴城,城外人在,城破人亡!绝不堕楚国之威!———禁军昭翦,绝笔。 淮泗异动,说明齐军很可能要对淮泗下手了。 漳东方向,赵国邯郸主力已经抵达,齐军主力又啃不下来武城巨鹿,赵刻数万赵军也死死钉者,见难以有什么进展,齐军便只能撤兵河北,屯驻高唐。 现在襄贲动了,高唐的主力可能会南调。 刚安稳了几个月的淮泗,很可能又要陷于战火。 巴蜀方面,屈匄战败后,楚国仅剩的残军便分为了两个部分,昭翦带领数千禁军死守着巴城。而黔中的两万楚军也依托着地利死死顶住秦军。 不过,樗里疾整理好了其他地方后,便加紧了进攻,已经彻底断绝了巴蜀同楚国境内的联系。 这封绝笔信,便是佐证。 局势,又变得危急 (本章完) 第188章 —君子 第207章 188—君子 “诸位,昭翦的绝笔信你们都看到了,这巴城,能不能救?” 熊槐看着面前几位重臣,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些恳切。 主力尽丧,带着老弱病残还能够困守孤城,已经到了绝境,却还是没有向秦军投降。 这样的忠臣良将,熊槐是不想放弃的。 可是,巴城距离楚国太远,中间联系又为樗里疾斩断,真要出兵去支援,很难快速打过去。 两相纠结。 熊槐很想出兵,但他不能不考虑客观困难。 他希望从面前几位重臣口中能够得到可以救的肯定回答。 “巴城与鱼复中间数百里皆为秦军所断,若是派兵支援,少则无益,多则坏计。”昭阳缓缓道。 “令尹言之有理,巴城沦陷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实,朝中定下出兵也要待魏国赵国韩国合攻河东,过早的话,秦国必然自河东抽调兵力回军。”田忌紧跟其后。 “臣亦赞同!”景缺也点点头。 三人齐齐看向熊槐,等待熊槐的决断。 “嗯~”熊槐深吸一口气,“那便算了吧。” 熊槐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忠臣良将,可是,事实在此,他也不可能逆向而行。 见熊槐放弃支援巴城的想法后,三人也是松了口气。若是以前,极可能是熊槐给个救援巴城的目标,让他们想办法。 好在,宕渠之战,终究是给熊槐上了个教训。 “淮泗,齐军要动了。”熊槐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淮泗四郡镇守司兵力不足五万,且战力低下,寡人想着,是不是要调禁军去淮泗镇一镇?” “赵齐战况如何?”听到熊槐如此说。 从齐国发回来的密保第一时间是送到熊槐手中,所以在场三位重臣并未知晓。 不过,也大抵猜的出来漳东是个什么结果。 “胜负未分,赵王亲自统兵至巨鹿,赵刻又钉在武城拖着田婴主力。齐军久攻不克,只能退兵高唐。” “会不会是徉动?”景缺看着舆图,说道,“齐军十万大军在漳东,所废钱粮以万计,如此庞大消耗,怎能支持他再攻淮泗?” “上柱国说的不无道理。”田忌对这个消息也提出了质疑,“齐军襄贲本有五万,足以攻入淮泗。哪里还要从高唐调兵南下?岂不是多此一举!” “令尹觉得呢?”两位重臣说完,熊槐又将目光看向了昭阳。 此刻,熊槐心中对这条消息也产生了质疑,虽然对军事并不是很精通,但是熊槐也会算账。十万大军的粮食消耗,那是成吨成吨的。 去年楚国虽然有洪灾,但是粮食收成也算是中规中矩。结果陉山淮泗两战直接打空。若不是今年粮食提前成熟了半个月,加上从淮泗封君那里弄了些,熊槐还真没余粮给屈匄去巴蜀霍霍。 就按今年收成来说,以朝廷掌控的来算,在除去维持朝廷基本开支以及二十万禁军的常备训练后,所剩下的粮食仅仅能够支撑二十万禁军出征半年。 至于各地镇守司,各地在上交粮食的同时,度支司会视情况从当地总体税收中抽出足够维持镇守司定额甲士生活训练的粮秣。倒是不用怎么担心。 齐国国力强于楚国,但是国土小于楚国。楚国有宛城、陈地、淮泗等几个产粮大地,而齐国仅有高唐临淄两地,粮食产出自然不如楚国。 熊槐和昭睢等人曾经估算过,若是依据齐国的国力以及每年的收成,最多能够支撑二十万大军征战四个月。 当然,前提是二十万常备军以及在非本国土地作战。 别看楚国能够支持一年内连打陉山淮泗两场大规模大兵团决战,那都是在本土打的,粮食消耗并非很多。 屈匄十万人入巴蜀,今年的屯粮就已经没了六分之一。可见一斑。 “齐军会徉动,但是也不能不防。”昭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即便是齐军不从高唐调兵,光襄贲的五万人,亦要重视。” “若是进军巴蜀,必然要以重臣镇淮泗,”昭阳抬头,将目光从舆图转向了熊槐身上,“淮泗镇守司昭鱼虽有勇有谋,却不足以镇住淮泗全境。” “谁去合适?”熊槐看向昭阳,眼神中飘忽出一丝犹豫。 昭阳沉默了会:“全凭大王决断,臣、大司马、上柱国,皆可以。” 明年进军巴蜀,楚国必然会调动至少十三万禁军,若是算上辅兵郡兵,兵力规模达到二十万。 如此庞大的规模,如此庞大的兵团,必然要有一重臣统帅。 庄蹻虽然有才能,还是那句话,资历不够。而且对面是樗里疾,自宕渠大战后,熊槐也不敢做拔苗助长的事情了。 所以巴蜀统帅,只能说昭阳、景缺、田忌三人中的一个。 诚然,樗里疾很强,但是明年的进军巴蜀,若是操作得当,三晋会在河东同时配合进攻。 如此一来,巴蜀胜算便有了七成,若是统帅不犯什么大错误,那全据巴蜀的功劳就是手到擒来。 现在提出派一个人除去镇守淮泗,派出去的这个人就要跟全据巴蜀的功劳失之交臂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昭阳是想借机将景缺或者田忌踢出去。 虽然昭阳是个忠臣,是个能臣,是个君子。但是熊槐坚信,世上没有全人,越是忠臣、越是能臣,便越有可能出现嫉贤妒能的情况, 田忌景缺二人也微微蹙眉,不约而同对昭阳投去怀疑目光。 昭阳仍然看着熊槐: “不过,大司马骁勇善战远在臣之上,又屡次统帅大军作战,臣虽善于兵事,却从未统十万人以上之军;上柱国常年镇守宛城,对秦军亦是知根知底。大司马上柱国二人于巴蜀之作用,远甚于臣。故而,臣愿意去淮泗镇守!” !!!! 靠! 真君子! 熊槐不由得因自己腹诽昭阳的那段话对昭阳感到愧疚。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熊槐依然是以后世的目光审视的当今每个人。在他眼中,没有完人,是人就有缺点! 但是用在昭阳身上,他真的找不出这个为楚国呕心沥血的老臣有什么缺点! 这一刻,熊槐,相信了君子的存在! (本章完) 待会还有,五章我不会食言,但是应该得更到两点左右,大家伙可以先歇着,明早一并看! 第189章 —难道就不想宣麻拜相 第208章 189—难道就不想宣麻拜相? 景缺、田忌二人对昭阳也投以惊讶的目光。 不过,而且并不是跟熊槐想象的那般什么功劳。二人考虑的是,压力! 进军巴蜀,说破天,也是楚国十几万对上秦国十万,就算秦国河东兵力调至巴蜀,那也是十几万对十几万。楚国禁军战斗力总体又甚于秦军,胜算往差了算也是六四开。 淮泗方向,楚军镇守司总兵力堪堪四万,并且战斗力远远低于所面临的五万齐国五都精兵。 现在齐国又打通了本土通往淮泗的道路,后勤压力骤减。 就算齐军不调兵南下,光匡章的五万精锐,便能给淮泗带来极大的压力。 匡章虽然并非齐国大将军,但是匡章的能力田忌见识过,比肩田盼,不然田盼也不会把匡章当做继任者培养。 精兵强将,又没有后勤掣肘,齐军给淮泗带来的压力是巴蜀的数倍。 昭阳这个时候愿意去守淮泗,便是要一人把这压力抗住! “若是令尹愿意,自然是令尹去的最好。”熊槐往后靠了靠,“不过,单凭淮泗四郡镇守司兵力,肯定是守不住,令尹若是要去,寡人能调拨三万禁军。” 三万,是熊槐能够调动的最多兵力了。 巴蜀一线,熊槐的打算是投入十四万禁军,自巴蜀、商洛道两线对秦军同时发动进攻。 抛开秦国一线,便剩下了七万禁军,除去三万作为机动兵力随时策应巴蜀或者北线,一万用于护卫郢都,便只剩下了三万可以调动。 “若是如此,最好!” “陈轸已经联结魏国,现在正去争取韩国,若是顺利,怕是年底之前能够结三晋。”巴蜀淮泗的事情商议完了后,便是陈轸的合纵之事了,熊槐也顺势说出来,“一旦韩国同意合纵,必然会出兵驰援河东。如此算来,明年正月便能进军巴蜀,粮草辎重,寡人想现在就要调去鱼复以做准备。” “正月正值新年(历史上楚国新年是十月,但是为了方便,这里就以正月为新年),若是正月用兵,只怕军心浮动。”景缺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正月前给禁军士卒放个期假如何?”熊槐问道。 “大战当前,怎能临时放假,全军上下必须要紧绷神经。”昭阳毫不犹豫的反驳了熊槐的建议,“若是放假,也只能是大战之后。” “那便巴蜀战后,禁军轮番放一个月假。” “此计可以!” “那便如此行之!” ……… 韩国,新郑。 陈轸端坐在桌前,而他对面,正是韩国相国—公孙衍。 “楚王这是想要收买我?”公孙衍看着一旁一箱礼品,笑着问道。 “看相国如何想,”陈轸回道,“若是相国觉得这是贿赂,那这便是贿赂。” “除了贿赂,还有什么?”公孙衍好奇道。 “我王久闻相国之才,向来慕之,此番臣来,我王便准备了些礼物,特意叮嘱外臣要送于相国。” “纵然有才,也只不过是楚王的手下败将罢了。”公孙衍呵呵一笑,言语中带有调侃。 陈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相国还在为陉山一战耿耿于怀?” “我南征北战十数年,未尝有过败绩,”公孙衍也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嗯~有些青涩,“陉山一战,我这常胜之名,便再也没了。” 公孙衍是个高傲的人,一直认为世人之才能比不了他。 但是陉山一战,将他从他的高傲中打了回来。 说不耿耿于怀,谁能信? “相国既然要离秦,我王当初也曾要求秦国将相国送于楚,为何相国还要去韩呢?”陈轸当下茶杯,问道。 “我来韩,实乃形势所迫。楚王要我去楚,我来韩之后才知晓。天不让我去楚啊!” 当初陉山大战结束后,熊槐便再议和条件上提出了要将公孙衍送到楚国来。秦国朝堂大多臣子本来痛恨公孙衍,加之陉山大败,恨不得将公孙衍送出去。 结果公孙衍还未回秦便去了韩。 这样一来,议和的条件,公孙衍也并未及时知晓。等到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韩国做了相国。 “韩国国弱,秦楚魏赵环顾四周,难有进取之余地,”陈轸沉声说道,“相国兵过孙武、文过范蠡,此番可通天地之才能,难道相国觉得,能在韩国大显身手么?” “如何不能?韩国虽弱,却也有兵甲十万,”公孙衍笑容僵在脸上,转而冷冷说道,“楚国不能北进宜阳分寸,秦国不能过伊阙半步,遑不论魏国?” “若是以守成而言,天下诸侯,以倾国之力,哪个不能守住疆土?”陈轸反问,“齐军兵甲十万会同越国,攻十五万精锐侵我淮泗,田子期以九万禁军败之;此间道理,相国要比外臣熟吧。” 公孙衍面无表情,不慌不忙的拿起茶杯,将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而后又满上。 陈轸冷冷笑了声,继续说道:“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但是相国已结仇于秦国群臣,秦国容不下你。魏国亦是如此,魏王茔每每提到相国,可是恨得咬牙切齿呢!赵国穷兵黩武,又新失河东,军力强盛,国力却不足以支撑军力。齐国以十万军攻漳东,赵国便只能舍弃河东全力守卫漳东。齐国强盛,但国中朝臣僵化。相邦邹忌容不下他人。 纵观天下诸侯,唯楚国有君立足之地,唯有楚国有君施展才华之地” “难道君就不想宣麻拜相?” 公孙衍闻言一怔,手中茶杯也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出来。 沉默片刻,公孙衍放下快要到嘴边的茶杯:“楚国强盛,楚王亦锐意进取。可是当今楚王身边还缺贤才么?文有昭阳、屈原、昭睢以及你,武有田忌、景缺、庄蹻。文武人才济济,难道还缺我不成?” “缺!”陈轸笑道,“都说我楚国文武人才济济,但是除却那几人,又有谁担的重任呢?” “我王方才二十岁,而昭阳已经五十有余,田忌更是六十多!上柱国景缺虽不及昭阳,却也有四十!” “千乘国之相邦,与万乘国之相邦。” “君,不心动?” (本章完) 第190章 —二十万!(昨晚码完字就睡着了,刚刚才发现没上传!!) 第209章 190—二十万!(昨晚码完字就睡着了,刚刚才发现没上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陈轸的话,公孙衍却是大笑起来。 “楚王好意,外臣心领了,”公孙衍起身,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只不过,外臣先侍秦,后侍韩,若是在韩以相邦之位投奔楚国,岂不成了三姓家奴?” 说罢,便离开了座位,向外走去。 陈轸冷冷一笑:“汝等纵横之家,还在乎去了几国么?” 公孙衍行至门口,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轸,却发现陈轸根本没有看过来。 “当年张仪去秦,于朝堂之上曾言,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去楚,或许可得利,”公孙衍收回了目光,“但是,名,便没了。” “相国自便,”陈轸再未挽留,“只是,日后相国在韩国无立锥之地时,我楚国随时欢迎!”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公孙衍径直离开。 ……… 次日,朝堂。 陈轸站立在中间,手中符节代表着他楚国使者的身份。 “韩国国弱,楚国要我韩国出兵攻河东,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作为坚定的发育派,张开地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陈轸提出来的攻秦之提议。 一旁公孙衍冷冷看着张开地,不做言语。 陈轸斜瞥一眼一旁的张开地,说道:“正是因为国弱,才要图强!” “使臣所言有理,秦国不过一边陲蛮夷,秦献公之前国力尚不及韩,屡次有灭国之危。相国口口声声说要修生养息以待强盛之时再做考虑,难道秦国东进河东、南下巴蜀,是修生养息来的么?” 陈轸侧边一位中年大臣起身,厉声指责道。 听得出来,这位大臣对张开地的不满,不单单是这一句话上,可以说由来已久。 “秦有崤函之固,我韩国有什么?”张开地反问,“公仲移,你口口声声说要取河东,我想问问你,是跟秦国争的赢,还是跟秦国争的赢?” “若是单凭韩国一国之力跟秦国争,自然争不赢,但是现在,魏国已经决议用兵河东,而我楚国亦要以重兵攻巴蜀,巴蜀河东同时遭受攻击,秦国纵使再强,试问顶得住?”陈轸接过话茬,说道,“韩国不趁这个时机攻河东以图取利益,难道要等到魏国全据河东后再跟魏国争么?” “使者说的倒是好,”张开地冷哼一声,“秦军自商鞅以来已是虎狼之师,魏国河西战败、赵国河东战败,你楚国在宕渠亦败!难不成以为真能胜了秦军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开地说完,陈轸竟然不怒反笑了起来: “赵国河东战败,赵军才多少人?赵疵又是何样将领?诸位通军事之人,难道觉得赵国以两万兵在河东有胜之可能?遑不论翟章以两万军便能固守岸门令狐?秦军若是如相国所言强盛,河东为何至今还在魏国手中?要知道,魏国仅有两万人!” “哼,秦军不过六万,攻城拔寨自然要迟缓,使臣怎么不说宕渠楚军十万精锐对阵秦军十万大败?” “相国身居高位,难道对这些消息没有一点分辨之明么?”陈轸反问,“若是宕渠我军有十万精锐,外臣此刻便不会在新郑,而应该是在咸阳城内求和了!” “宕渠之战,我军是败了,折损禁军甲士三万五千人!但是相国可是知道,我楚国禁军有多少甲士?” “多少?” “二十万!”这三个字,陈轸说出来的声音极大,整个朝堂都为之回声。 二十万! 许多韩国大臣听到后是倒吸凉气! 韩国当今能称得上精锐的,也就是宜阳铁军。 当然,说他铁军,不是因为这支军队身体素质多强悍,而且因为这支军队配备了铁甲! 宜阳产铁,且产量极高,就连楚国宛城也比不上。 这样的军队,韩国上下穷尽钱粮,也只是组建出来了堪堪五万人。 而楚国,竟然有二十万! 当然,韩国君臣不知道的是,楚国禁军也并非人人铁甲。人人一套铁甲的,也只是虎捷陷阵营以上的部队才有。而普通的禁军甲士,仅仅是要害地方配有铁甲,余下的还是皮甲。 不过,单论一套铁甲的部队,楚国也远远胜于韩国。 “我王以同魏王赵王约定好,明年开春,便以主力攻秦,届时,魏出甲士十万、赵出甲士十万攻河东;我楚国出禁军十五万、甲士五万攻巴蜀!” “四十万,两相进攻,秦国纵然倾国之力抵御,亦不能阻滞大军前进一步!” “韩国若是愿意入这合纵之盟,那日后河东,便能分得韩国一杯羹,若是不愿意,只怕………” 陈轸后面一句话没说出来。 赵国魏国楚国联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三国加上秦国正好将韩国围住。 合纵发力,秦国必然要退出河东、巴蜀,并且在这合纵之盟瓦解前很难再进一步。 如此一来,秦国能打的目标是谁?只能是韩国! 当然,韩国也可以跟秦国结盟互保。那这样一来,就等于跟合纵之盟宣战。 楚国自南攻宜阳;魏国自东攻新郑;赵国自河东攻上党!泡面夹击,韩国还能存活? 陈轸想表达的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跟着我楚国混,加入合纵之盟,那就能吃到肉,少说也能喝到汤! 不跟,那就等着被当肉吃! 怎么,不服? 憋着! 弱国,又身居四战之地,外交就是这么惨! 张开地一时哑然。 “使臣所言合纵之盟,于我韩国有益,臣以为,当加入之!” 见张开地被陈轸问的哑口无声,公孙衍也站起身来回答道,说罢,又转身看向陈轸,“只是,我韩军若是加入了攻河东之战局,战后,这河东,能分与多少呢?”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河东说到底,是魏国旧地,真要全部收复,除了韩国本来就有的那小块,其余的,魏国愿意给韩国么? 这还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魏王茔会愿意把到嘴的肉吐出来? 好像不太可能会! (本章完) 第191章 —合纵之局,成!(感谢书友打赏!) 第210章 191—合纵之局,成!(感谢书友打赏!) 魏王茔身居魏王之位几十年,其贪婪习性也是人尽皆知。不然三晋之盟也不会在他手上毁坏。 “河东为魏国旧地,魏国旧都安邑亦在河东,若三晋均分河东,魏国自然难以同意。”陈轸缓缓回答道,“不过,三晋既然进攻,便不会只是收复河东,魏王之意,是克复河西。如此一来,魏国得河西,河东便能让一部分与韩国。” “嗯,”公孙衍点点头。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不错的买卖。 河东让与韩国一部分,极有可能是风陵渡以及令狐几城。拿了风陵渡,韩国便能掌握风陵渡这等扼守险要之地,再也不用担心魏国可能自河东对韩国发起的进攻。而拿了令狐,韩国便在河东有了立锥之地,以此为基础,甚至可以小规模蚕食河东其他土地。 而魏国拿了河西,便会直面秦国兵锋。河东跟秦国之间有河西的魏国挡着,韩国也不必担心秦国会反扑进来。 嗯?怎么时时刻刻想着要提防魏国? 公孙衍忽的想到这点。 不过,联想到魏王茔那贪婪卑鄙的性格以及魏国国力,这样想,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一旁的张开地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 在他眼中,河东是魏国旧地,秦国赵国魏国三国又围绕着河东不断展开拉锯战。韩国向来是作壁上观。 现在去拿河东地,纵然秦国退出了河西,日后可能还有魏国赵国要周旋。 等于说是将韩国拉进了河东这个泥潭。 而对于所为的合纵之盟,乃至三晋之盟,张开地自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好想法。 在他眼中,这两个所谓的盟约,也只是在秦国齐国日益增加的压力下临时形成的。一旦秦国被打垮,或者齐国给几国带来的压力减小,这两个盟约变成了废纸。 加之张开地本身对秦国就并无反感,甚至有些畏惧秦国,所以一直反对韩国掺和进河东泥潭。 这也是为什么翟章在令狐守的天昏地暗,赵疵在岸门全军覆没后,韩国仍然未动一兵一卒的原因。 不过现在,公孙衍公仲移都赞成合纵,而自己因为力主按兵不动已经引得朝臣不满,便也不在说话。 “寡人有个问题。”一直沉默的韩王康,突然开口。 “大王请问!” “自古盟约,必有盟主,那这合纵之盟,盟主,是谁?楚国?魏国?还是三晋之盟的盟主赵国?”韩王康几乎以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 “大王觉得,三国哪国作为盟主合适?”陈轸反问道。将这个问题又踢给了韩王康。 “既然楚国主动提出此之盟约,想必这盟主,应当是楚国当着吧。”韩王康冷冷说道。 “自然!”陈轸回答说,“不过,我楚国是进军巴蜀,而三晋是进军河东,若是我楚国节制河东之军,未免有些鞭长莫及,于战局不利,故而,进军河东之联军,应另外委派一国之将!” 说着,转头看向了公孙衍:“相国足智多谋,天下将军能胜相国之人,无非田子期一人罢了,我王之意,是以相国节制魏国赵国攻河东之军。” 随后,又将目光从公孙衍身上转到韩王康身上:“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韩王康冷笑一声:“多谢楚王好意,只是,我韩国国弱,能出之兵也不过五万之余,断然端不起这个重任,此事,还是等日后会盟之时再议吧!” “既然如此,那便商议会盟时间吧!” “魏王之意,是十二月十日于宁城会盟。”陈轸说道。 宁城,属魏地,位于韩魏边境,又同赵国相距不远,以此为会盟地点,倒也方便。 “嗯,如此自然最好。” 会盟地点的选定,从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盟主的选定,韩王康本就无意争这盟主,对会盟地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如此,合纵之盟,成矣!” ………… 离开了韩国,陈轸便马不停蹄的去了赵国。 十一月末,便现身在了赵国朝堂之上。 秦国齐国同攻赵国,河东赵疵全军覆没,河东赵地为秦尽数夺取。 当然,这并非没有好处,河东的无可挽回,让本来在犹豫的赵王语只有了一个选择—出兵漳东。 十月底,赵王语便亲自统领邯郸精兵五万奔赴巨鹿,跟在武城的赵刻形成掎角之势。而田婴久攻不可,侧翼又被驻扎在邺城的魏军威胁,不得已之下只能退军。 漳东之战调子起的很高,但是结束却是匆匆结束。 楚王想要合纵攻秦,正中赵王语下怀。 齐军退兵高唐,并且主力有南下之势,漳东的赵军所面临的压力骤减,没有了齐军的掣肘,赵王语便将目光由漳东转向了刚刚丢失的河东。 对于赵王语这样一位以开疆拓土为毕生追求的君主,领土丢失,那便是耻辱!并且是奇耻大辱! “楚国出兵多少攻巴蜀?”王座之上,赵王语略有混浊的眼神紧紧盯着舆图,缓缓问道。 “禁军十五万。”陈轸简短回答道。 一旁赵雍听到后,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郢都待过半个月,对于所为的楚军禁军,他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但是曾经见过这些禁军演练。对这禁军战力也有一番考究。 十五万禁军,换作赵国,还真出不起这十五万人! 楚国万乘之国,还真就是财大气粗! 赵雍不由得感慨道。 不过,出于对军事的好奇,赵雍便在舆图上演算了一番。 良久,问道:“十五万大军尽入巴蜀?” 陈轸顺着声音看向一旁这封赵雍,颇有些惊讶:“难道太子还有其他的想法?” “巴蜀秦军不过十万,巴蜀地势险要,粮草辎重难以运输,以十五万精锐压过去,靡费颇多,倒是没这个必要。”赵雍看向陈轸,回答说,“倒不如自巴蜀商洛道同时进军攻秦,如此一来,秦便受了三面夹击。” “太子聪慧啊!”陈轸听完,笑了笑。心中,却是起了几分忌惮。 (本章完) 晚一点还有三章,我现在在外面,手机存的两章已经发了,回寝室把电脑的两章也发出来! 刚刚才看到昨晚码的字忘记上传了!!! 第192章 —疑云 第211章 192—疑云 见陈轸如此说,赵雍乃至赵王语心中对楚国进军方略便有了底。 随后又商议了一些会盟繁琐事情,便散了场。 赵楚本就是盟友,陈轸也就不用跟在新政、大梁那般耗费口舌去劝说。 ……… 郢都。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末,距离商定好的会盟日期十二月十日已经不足十五日。 此次合纵会盟事关重要,故而各国都是国君亲自出面会盟。 相比较已经有过多次会盟经历的魏王茔、韩王康、赵王语,熊槐却是第一次会盟。 最初商定的会盟地点在魏国宁城,较楚国边境近数百里,昭阳快马传信让陈轸更改,最后几经商讨,终于决定在魏国桓雍进行会盟。此地距离位于楚国赵国正中间,而距离魏国大梁、韩国新郑也是同等距离远。 朝廷上下不敢怠慢,出于熊槐人身安全考虑,以及楚国国威彰显考虑,重臣迅速开会进行商议,最后由熊槐拍板定下最终安排: 由庄蹻统帅西禁军虎捷陷阵营甲字校七千五百人护卫熊槐左右。景缺统帅东禁军两万甲士进驻上蔡,随时策应熊槐,以防万一。 同时,上蔡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有变。 此番会盟,上官大夫、屈原陪侍左右。 与之一起的,还有五百皇城司甲士,由公子甲亲自统领。 十一月二十七日,熊槐自郢都出发,十二月二日,抵达上蔡。 官道上,一名黑甲将军站立道路左侧,背后,则是百余名黑袍甲士,看着应该是这名黑甲将军的左右。 “末将上蔡守,触子,拜见大王!” 待熊槐车架靠近,这名黑甲将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此人,正是自在陉山之战中大放异彩、并在陉山之战后镇守上蔡一年有余的田忌亲随—触子。 熊槐当日去拜访田忌时,见过触子一面。虽然过去了一年,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印象。 现在的触子,对比当日,胡茬多了些,身形也瘦了不少,倒是眉目多了些冷冽。 正值严冬,猎猎寒风袭来,兜鍪上的红翎在风中飘扬。 对于触子,熊槐很有好感,不仅仅是出于他的能力,更是因为触子以投奔到楚国的身份,竟能将上蔡治理的妥妥贴贴,从他身后百名甲士,便可见一斑。 “卿守上蔡一年,韩魏不敢南顾,卿大功一件啊!”熊槐自王驾上起身,下车,扶着横木,对触子说道。 “大王不计末将出身,委末将以重用,末将自当为楚国肝脑涂地!韩魏不敢南顾,末将之功在次,首功在大王!若非大王运筹帷幄,图强锐进,便不会有如此情况。”触子恭敬的回答道。 算是拍了熊槐的马屁,跟当日初见那般跋扈强硬的触子,已经大不一样。 也算长进了不少。 “好好干,日后禁军扩充,必有汝之位。”熊槐拍了拍触子的肩膀,微笑说道。 触子再次行了个礼,说道:“末将必不负大王重托!” “嗯!” 身后车马中的上官大夫,扫视着触子以及身后百名甲士,忽的,目光停留在了触子左侧一位蓄有长须的甲士身上,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去唤公子甲来。”上官大夫对车侧一名皇城司甲士说道。 这名甲士不敢怠慢,立刻去将公子甲叫了过来。 虽然公子甲是熊槐亲信,并且可以称作左右,但是无论品阶还是资历,公子甲都不如上官大夫。以往公子甲行事能够逾越朝廷重臣,都是会有熊槐特殊的授意,此番熊槐并未授意,公子甲便要听上官大夫的话。 当然,这是建立在上官大夫也是熊槐亲信的情况下。 “大夫何事?”公子甲快步走到上官大夫身侧,特意压了一下头上的笠甲,低声垂问道。 “军中允许蓄长须?”说着,上官大夫冲着触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公子甲顺着上官大夫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上官大夫的意思。 正欲离开,手臂却被上官大夫一拉:“之前便又传言触子同齐国太子田辟疆有过来往,但是触子经营上蔡一年之久,又为大司马倚重,大王对其极为信任,此事必须要好好查,决不能大动干戈引,否则大司马跟大王可能会因此生嫌隙。” “明白。” 上官大夫掌管绣衣校事,对于各国间谍等有过深入调查,齐国太子田辟疆联络触子一事,上官大夫早有耳闻。 不然昭阳当日也不会跟田忌提及这个事情。 只不过双方只是一些简单的问好罢了,触子并未做出什么逾越规矩的事情,加之有着田忌这一层关系,绣衣校事又管不到国中,而皇城司对这件事情似乎是选择性失明,便也不了了之。 但是当今天上官大夫看到触子身侧的那名蓄起长须的甲士的时候,瞬间起了疑心。 按规矩,楚国禁军以及边境驻军都是不允许蓄留长须的,因为这样会影响作战。 包括禁军四大将以及庄蹻,都未蓄留长须。但是触子身边这人蓄起了长须,很明显,不是真正的甲士,那么他的身份,很有可能是间谍。 思索着,熊槐同触子的交流已经结束,大军开始缓缓向前催动。而触子策马在旁边跟随着移动。 熊槐端坐在王驾上,静静的观察着四周。 上蔡位于楚国边境,往来探查情报的间谍、斥候极多一些,所以经常看到重要官道交错口有一队甲士驻守巡查。 触子在这一点上,做的倒是很谨慎。想着,熊槐心中对触子的评价又上了几个台阶。 越往前走,商旅的行迹便越来越多。 虽然对边境把控严密,但是楚国从未禁止商旅来往。就连阳夏的楚魏边境剑拔弩张的时候,仍然有商旅来往。 不过商旅看到熊槐近三万大军经过时,便立刻向旁侧让开。 “倒是也有畏惧之心。”熊槐点点头。 大军径直向前,在陉山做了补充后便分为两部,一部两万由景缺率领进驻陉山大营,而庄蹻统帅着七千五百人护卫着熊槐继续北上。 (本章完) 这是昨天的第五章,刚回寝室,现在码今天两章,应该凌晨发 第193章 —桓雍会盟(补昨天的,昨晚码了屏蔽了没看到,刚看到) 第212章 193—桓雍会盟(补昨天的,昨晚码了屏蔽了没看到,刚看到) 十二月十日,楚、赵、魏、韩四国君主抵达桓雍。 桓雍,距黄河不过六十里,一日便可抵达,当年吴起变法,楚国就成攻到黄河河畔。不过自那之后,楚国再未接触过黄河。 虽坐落在韩魏边境,但是因为韩国国弱,对魏国多以守势,故而城池并不像其他如邺城、襄陵、令狐一般雄伟坚固。 桓雍长五里,宽四里,因为此次会盟,城内已经开始了戒严。 此番会盟,各国君主都带有甲士拱卫。 熊槐带了七千五百人虎捷陷阵营、五百皇城司甲士,还有千余辅兵,一共九千人,驻扎在桓雍城南四里魏国已经提前搭建好的营寨中。 赵王语倒没有熊槐这么重视人身安全,此次仅仅带了五千邯郸精兵轻装南下,驻扎在桓雍城北四里的营寨。 而韩王康此番则带了七千宜阳铁军来,驻扎在桓雍城西四里处。 魏王茔此番,亦带了五千武卒前来。 十一日中午四位君王会去桓雍相会,而十日晚上,各国国君的大帐内都有幕僚相聚商议。 楚王大帐。 “明日这合纵长之位,诸位觉得谁会跟寡人争一争?”熊槐问道。 此次合纵之盟是楚国主动提及的,故而作为楚国国君的他,肯定是要争取的。 况且,楚国国力最强,虽然在宕渠吃了个大亏,但是仍然对秦国有着胜势。反观三晋,河东方面已经是四六开了,若是秦军再增兵,齐国仍在东面给予三晋压力,河东便是三七开。 没理由不做这个合纵长。 “臣以为,应当是魏王茔,”屈原回答道,“魏王茔贪婪,又于河东河西多有需求,故而,应该会跟大王争一争吧。” “倒是有道理。”熊槐可清楚的记得,这个魏王茔,日后被人戏称大胃王。除了魏王跟大胃王本身谐音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魏王茔极为贪婪,特别是对土地! “赵王会不会争?”一侧庄蹻开口说道,“赵王年前建立了三晋之盟,并当了这个盟主。今日合纵,可以看作三晋与我楚国之盟。若是如此,赵王倒不是没有可能跟大王争这合纵长。” “大王,臣以为,我楚国可以不争此合纵长之位!” “嗯?”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熊槐发现竟然是此行一直沉默的上官大夫,“为何?” 对于上官大夫的说法,熊槐很是好奇,也颇为不解。 “我楚国谋的是巴蜀,而三晋争的是河东,无论谁为合纵长,都阻止不了我楚国谋巴蜀。”上官大夫缓缓说道,“若是大王做了这合纵长,日后三晋攻取河东河西,大王又当如何妥善分配?” “无论如何分配,必然会有人不满,届时便会因此恨于楚国,于楚国不利。” “嗯~”上官大夫的话,熊槐听出来了个所以然。 楚国是以一国攻巴蜀,胜了,巴蜀就是楚国的,赵国魏国韩国插不上手。而河东,是三晋合力进攻,胜利了便是三国一起分配。 作为合纵长,势必要主导日后河东河西的利益分配。地只有那么多,加之河东河西三晋势力盘根错节,都有故土,又都有拓地之想法,都想要多些,肯定会因此生矛盾。到时候合纵长又怎么样分配么?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合纵长怎么分配,都不会让三晋全部满意,都会有国家不满,或是魏国,或是赵国,或是韩国。 到时候人家怨恨的,可就是这个合纵长了。 “大王若是不做此合纵长,巴蜀也是我楚国所有;大王若是做这合纵长,只怕还会结仇于赵韩。” “不做无害,做便无利!” 上官大夫给自己得说话定了总结。 “莫敖、都督觉得呢?”熊槐侧身看向庄蹻和屈原。 “大夫所言有理。”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都是聪明人,也清楚当中的道理。 熊槐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寡人明日便不再去争这合纵长之位。” “不过,”熊槐突然转折,目光又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遍,“既然寡人不争,寡人便要推一位。” “大王想推谁?”闻言,上官大夫便立刻明了熊槐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便询问道。 “赵王。”熊槐往后靠了靠。 对于魏王茔,熊槐是向来没有好感的,这厮贪婪,若是以魏王茔,必然会因私废公。 而赵王语,虽然也有称霸雄心,但是说到底还是缺了些魏王茔那般贪婪性格。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赵王语长于军事,赵王语主持河东军事,要比魏王茔稳不少。 “大王英明!” 商议完后,众人便回了各自营帐。 “大夫,”就在上官大夫独自回道自己的营帐得路上,公子甲自一旁窜出,低声呼喊道。 “嗯?”上官大夫眉头一蹙,此次公子甲半夜就等着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什么事?” 公子甲快步走过来,身上的扎铁甲伴随着脚步铿噌作响:“上蔡那人,查出来了。” 皇城司查人,手段极多,而对于上蔡这样一个皇城司扎根许久的地方,要查出一个人的底细自然不难。 “是谁?”上官大夫问道。 “齐国太子师,申缚。”公子甲低声回答道。 “田辟疆?” “是的。” “什么时候到的上蔡?” “已经有半年了。”公子甲从腰间掏出一份竹简,递给上官大夫,说道,“触子有问题,但是皇城司只查的到他跟申缚有勾结,查不出来申缚跟田辟疆的联系。” 皇城司主内、绣衣校事主外,皇城司能查的出来申缚跟触子的关系,但是查不出来申缚什么身份,那么就不能确定触子跟齐国有勾结。 触子身份敏感,背后站着的是田忌。虽然上官大夫跟公子甲已经有怀疑,但是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就不能大摇大摆的查触子。 这也是公子甲的难处。 “此事,要不要告诉大王?”公子甲问道。 “嗯,你待会去跟大王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事关国事,不能不防!” “是!” (本章完) 第194章 —桓雍会盟(2) 第213章 194—桓雍会盟(2) 次日,熊槐便早早的醒来,整理好了衣袍,走出账门,刚好一阵寒风吹过。 “嘶……真冷。” 熊槐不由得吐槽一句。 桓雍此郢都要更靠北,自然比郢都还要寒冷许多。 “大王,要不要加几件衣袍?”一侧作为熊槐的贴身内侍,吕贤机灵的耳朵听到后便立刻上前询问。 “不必了。”熊槐摆摆手,“寒冷,能让人清醒!” 待一切准备就绪,已经近了中午。 熊槐快步踏上王驾,两百名虎捷陷阵营甲士以及五十名皇城司甲士在王卫的带领下拱卫两侧,上官大夫、屈原陪伴左右。 “此番要护好大王!”庄蹻对着王卫几乎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此末将之本分!必然不会出错!”王卫回答。 “嗯!” ……… 至中午,楚国、赵国、魏国、韩国齐聚桓雍一侧新建立的会盟台。 熊槐跟赵王语并坐一排,而韩王康、魏王茔坐于对面。 身后,便是各自幕僚以及十名拱卫甲士。 “此番会盟,旨在破秦!秦自商鞅变法以来,东攻河西继而窥伺河东、威胁三晋,南攻巴蜀继而窥伺楚地,威胁楚国,若不再加以遏制,只怕秦会越发强盛直至天下诸侯不能抵御!”熊槐以激昂的语气,对这面前韩王康、魏王茔以及身侧的赵王语说道。 “楚王所说,皆为寡人心中所想!”对面的魏王茔举起酒杯,冲着三人示意,而后一饮而尽,“秦国先攻我魏国河西,得河西又窥伺河东,幸赖河东翟章悍勇,以孤军守令狐数月!不然我魏国旧都尽为秦军所得!” “此次合纵,实乃天下大势所趋!”身侧的韩王康也附和着说道,“此番合三晋、楚共四国之力,纵然秦齐联合,亦不能阻挡之!秦之败亡,就在眼前!” 熊槐对这两人的反应颇有些惊讶。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魏国自魏王茔即位以来就在秦国的攻击下连番败仗,先丢河西,后丢上郡,现在连河东都岌岌可危。 真要让秦国打进了旧都安邑,那他魏王茔真没脸进宗庙见魏文侯魏武侯了。 而韩王康,倒有那么一丝不正常。 说实话,韩国国弱,申不害变法也不了了之,军力亦疲弱。此次攻河东的主力只能是倚仗魏军赵军,韩军极有可能是跟着后面,况且河东秦国所占领的是赵国魏国的旧土,也轮不到韩国拿。 韩国能获取的,可以预见,只有很少很少的利益。 很少的利益,能给韩王康带来这么大的反应,确实让熊槐很惊讶。 “此番攻秦,既然是盟友,寡人也不绕关子,楚国,出禁军十五万,自巴蜀西进,定踏平巴蜀、将樗里疾连同他那十万秦军,化成齑粉!”熊槐疾声说道,目光,却是放在了魏王茔身上。 既然说的这么激动,那你魏国,能出多少兵力? “我魏国,出兵七万进军河东!”魏王茔顺着熊槐的目光回看了过去,眼神中,却是丝毫不乱。 “韩国国弱,尚有精锐甲士十万,此次合纵,我韩国,出兵六万!”韩王康也看向熊槐。 熊槐怔了一下。 没想到韩国竟然能出六万?! 只比魏国少一万,那照这架势,很有可能韩国不甘当配角。 也想争一争河东? 熊槐思忖着。 “赵国,出甲士七万。” 赵王语声音并没有魏王茔韩王康那般洪亮,但是足够坚定。 苍老且有些病态的脸庞,眼神中却闪烁着期盼,以及,一丝怒火。 巴蜀楚国十五万禁军,当然,熊槐没打算出郡兵,不然靡费太高了,还要防备着窥视淮泗的齐军,国库消耗不起。 河东一线,三晋一共二十万,并且按照三位君主的意思,尽为战兵。 那么秦国要同时面临来自巴蜀、河东一共三十五万精锐的带来的压力。 若是楚国面对上两个方向的三十五万精锐,也要头疼上不少。 纵然有二十万禁军,熊槐还是不能保证五五开的胜算。顶多三七开。 而秦国国力军力不如楚国,熊槐将自己代入赢驷的位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既为盟约,必有盟主,今这合纵盟主……” 待赵王语说罢,韩王康便将盟主一事搬到了台面上来说。 “河东河西本为魏国故土,三晋之中,又以魏国最为仇恨秦国,此番出兵,我魏国亦出兵七万,占据主力,若推盟主,寡人,” “怕是当仁不让啊。” 魏王茔扫视着对面的两位君主,刻意抬高了最后那句话。 “魏国有故土,难道我赵国没有?”赵王语回怼道,“岸门一战,秦屠杀我赵军两万,此仇刻骨铭心。论仇恨,我赵国难道不恨秦国?” “盟主,必为我赵国!”赵王语直视魏王茔。 “于公,我魏国魏军久经战阵,对河东河西之熟悉甚于赵国;于私,河西河东我赵国葬身之甲士何止两万?”魏王茔并不退让。 “魏军于河西河东鏖战数十年固然没错,但是胜负呢?”赵王语并未震怒,反而放缓了语气,直击魏王茔的痛处。 你鏖战数十年,可是先丢河西,后丢河东西部。 这不正好说明你的军队无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王茔亦没愤怒,反而笑道:“赵王暗讽我魏军胜少败多,那我魏军还守了几十年,赵军呢?” “旬月有余。” 一旁韩王康放下茶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 赵王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现在想砍了赵疵的心都有。 赵疵表现太差了。 两万精锐,被魏章轻易击败…… “大王为何还不助赵王?”熊槐迟迟不开口,韩王康又神助攻,赵王已经落了下风,身侧屈原有些焦急,便提醒道。 “赵王为三晋盟主,此番合纵,我楚国主动退出盟主之列,按理,自然应该由赵国担任!”熊槐第一次见君王撕逼吵架,竟然一时间只顾着看去了,幸得屈原提醒这才记起来说道。 见熊槐推举自己,赵王语脸色有些和缓。 对面的魏王茔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三晋盟主是三晋之盟,合纵之约,岂能跟三晋之盟混为一谈?”魏王茔冷冷回道。 提起这个三晋之盟他就来气,要不是这个盟,秦国还不一定攻魏国! “既然魏王非要这个盟主之位,那寡人便让给他好了。”赵王语此刻脸色和缓的说道。 卧槽! 熊槐想骂娘! 我搁这推你,你主动退了!?! “楚王,赵王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反对的?”魏王茔看向熊槐。 “既然如此,寡人便也同意!” 楚王槐二年,公元前328年,十二月十一日。 楚、魏、赵、韩会盟于桓雍,推举魏王茔为合纵长,四国聚兵攻秦! (本章完) 第195章 —进军方略! 第214章 195—进军方略! 桓雍会盟后,天下诸侯便抓紧了备战。 谁都清楚,伴随着新年的,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 郢都,王宫。 “此战,末将以为,当以大司马为巴蜀方面主帅,臣为商洛道方面主帅,令尹赴淮泗主持大局以防备齐国。” 景缺站在沙盘右侧,正对熊槐,缓缓叙述着这些日子自己思考出来的进军方略。 昭阳两侧,楚国文武重臣齐聚。 左侧:莫敖屈原、巡抚使昭睢、三闾大夫景邵、大夫上官大夫、上大夫昭常、上大夫陈轸。 右侧:令尹昭阳、大司马田忌、禁军都督庄蹻、禁军四将—唐昧、项君、昭应、逢侯丑皆在其列。 “具体如何动呢?”熊槐目光紧紧盯着舆图。 “大司马领禁军八万,自鱼复西进,攻珦忍,溯流西进,过帜县,联结黔中,直攻巴蜀。” “禁军都督领禁军三万,自勋县西进,进旬阳,北上南郑!” “臣领禁军四万,自武关北上经由商洛道攻丹析之地。以作策应!” “庄蹻攻南郑?为何不拿下旬阳后直取葭萌关,扼制秦军自蜀中进巴中必经之地?”熊槐的目光跟着景缺的话语顺着沙盘上的城池挪动了起来,发问道。 旬阳往西,便是葭萌关;而旬阳向西北经由沔水,可以抵达南郑。 葭萌关扼守着蜀中跟巴中的道路,拿了葭萌关,便能将可能自秦国本土驰援而来的秦军挡在外面。 而南郑作为秦国南方重镇,势必驻扎着重兵。并且,根据绣衣校事的情报,樗里疾为了后勤运输的方便,将秦军原本的后勤路线,即咸阳—陈仓—棉诸—大散关—葭萌关—巴中,改为了咸阳—陈仓—南郑—巴中。 虽然当中仅仅少了两个节点,但是减少的路程有几百里。 而南郑作为联结关中和巴中的核心枢纽,樗里疾肯定不会忽视南郑的防御。 庄蹻只是率领三万禁军,先要攻旬阳,还有溯水西进,等到了南郑必然是疲惫之师,真不一定能把南郑啃下来。 虽然不精通军事,但是淮泗大战熊槐跟着田忌旁边,也学了很多,又有沙盘可以清晰的看出来战场局势,熊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秦军要面临河东巴蜀两线压力,三晋攻河东便可进河西,而进了河西就可以窥伺关中。巴蜀若是为我楚国拿下,秦国尚有高山险阻,大散关、陈仓亦是一夫当关,对秦国难以形成实质威胁,秦王不会看不出来这个道理。故而,秦国国内应当不会派援军驰援巴蜀,”逢侯丑上前补充道,“况且巴蜀有樗里疾十万兵力,秦王也无志愿巴蜀道理。” “不妥。”听完逢侯丑的话,熊槐眉头一蹙,否决了一众重臣的想法,“凡事未虑胜先虑败,此战也一样,无论秦国出不出兵,必须要将秦军驰援巴蜀这一条算进来,以防万一。” “可是秦国驰援巴蜀可能性……”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算进来。”不佚一侧昭常说完,熊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秦王,赢驷,会出兵的。” 虽然说不出具体原因,但是熊槐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就是赢驷一定不会放弃巴蜀。 能在攻打河东的同时,听到楚国进巴蜀就立刻出兵抢夺巴蜀,足以看得出来秦国上下对巴蜀的重视。得蜀即得楚,不是一句空话。 赢驷作为秦国霸业的二代奠基人,作为秦国东出最为重要的国君之一,不会轻易放弃巴蜀的。 或许是出于君王的角度考虑,或许是是出于对这段历史以及赢驷的了解,熊槐有九成把握,认为赢驷不会轻视巴蜀。 “既有十一万禁军,何必要取险攻南郑,先拿巴中再进蜀中,而后汇集力量北上或是攻大散关、亦或是拿南郑,岂不是更加稳妥。”右侧末尾,一员将领站出来驳斥道。 景翠? 熊槐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个将领。 “说的倒是简单,”景翠前面一员将领冷哼一声,出来说道,“南郑于巴蜀之间仅有石牛道、沔水两条道路可走,若不以雷霆之势夺取,待秦军反应过来,凭借石牛道以及沔水的险要,届时再要攻取,只怕折损要十倍以上。” 说话的,是禁军四将之一的唐昧。 听完唐昧之言,熊槐算是彻底明白了景缺打的什么算盘了。 景缺是想一口气吞下巴蜀和南郑,对秦国形成绝对性的战略优势,不给秦国反应时间! 其疾如风。 田忌走的路线几乎全部属于是巴蜀南部,而庄蹻是走巴蜀北部。 田忌率领主力跟樗里疾硬碰硬,八万禁军,就算樗里疾依托巴蜀险要,至少要抽调八万人回防,否则以禁军悍勇完全可以碾过去。 只要樗里疾把秦军兵力集中到巴蜀南部,那么庄蹻的三万精锐就可以溯流西进,趁着巴蜀北部防守薄弱的空挡直接拿下南郑,一劳永逸。免得秦军失掉巴蜀后会依托南郑来抵御楚国。 “雷霆之势?如何雷霆之势?”景翠怼了回去,“十数万大军的行动,就算秦国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也能知晓,怎么可能没有戒备?只不过你们一厢情愿罢了!” “上柱国所言之策,确实有不妥之处。”昭阳站出来说道,“但是大体方略,却是可行。” “请令尹详言。” “大司马统军七万,自鱼复西出,攻珦忍,联结黔中,黔中有残军万余,汇合便有八万甲士,届时再攻帜县进逼巴城,此处倒是没有问题。” “问题是庄蹻,老臣以为庄蹻所部,必须有四万甲士,四万甲士克旬阳后直奔南郑,但是!若是南郑秦军已有防备,便留守两万看住南郑,余下两万入石牛道,攻葭萌关!” “南郑是秦军粮草枢纽,但是石牛道,是秦军辎重必经之地,一旦拿了石牛道,巴中秦军,便只能依靠自大散关而来的粮草。那样,又能维持多久呢?” “而秦军巴中粮草不济,南郑守军势必要出兵打通石牛道,届时秦军脱离城池,同我禁军野战。” 昭阳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庄蹻:“都督应该有把握得胜吧?” “若是秦军倚仗南郑坚城,末将还要忌惮几分,但是跟末将打野战,不说十成,起码有九成胜算!”庄蹻出列答道,言语中,亦是对自己的自信。 (本章完) 第196章 —进军方略2 第215章 196—进军方略2 作为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战略家,昭阳一番话便给此次进军指明了要害。 南郑是秦军粮食枢纽固然不错,但是秦军粮道上只有一个南郑? 石牛道两端出入口险要,拿捏住石牛道,不就是拿捏住了秦军粮道? 再者,石牛道衔接着南郑跟葭萌关。秦军自关中支援,能走的也只有大散关—葭萌关、南郑—石牛道这两条道路,堵住了石牛道,秦军就不能从南郑进来。但是堵住石牛道还可以威胁葭萌关,那葭萌关这条路也被堵死了,秦军能走的大路便都为楚军堵死。 最后,秦军巴中缺粮,那么南郑秦军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打通石牛道,这样一来,楚军便可以跟秦军进行野战。 论野战,楚国禁军到现在还没怂过谁! 可以说,一箭四雕! “大司马,有什么建议么?”昭阳说完了,此次出征的基本方略也就定型了,但是田忌一直没有开口,熊槐便看向了田忌,问道。 田忌出列,拱手道:“大王,珦忍至帜县,溯流西进,沿途秦军必然以中军防守,故而,臣以为,是不是可以直接绕过帜县。” “绕过帜县?”熊槐疑惑,“怎么绕,走黔中?” “是宕渠。”庄蹻替田忌回答了熊槐以及左右两侧众人的疑问,“珦忍向西直行,便是宕渠,宕渠至巴城又有江水,可顺流而下,秦军必然反应不及时!” 田忌看向庄蹻,投以赞许的目光。 熊槐点点头,随后扫视众人:“此番出兵,事关楚国国运,朝廷上下,有任何偷奸耍滑者,一律以重罪处置!” “令尹!” “臣在!” “卿领两万禁军进驻淮泗,自今日至巴蜀得胜之前,由你全权节制淮泗!淮泗制置司、镇守司、度支司、巡抚司、皇城司全力配合令尹,令尹有先斩后奏之权!” “喏!” “大司马!禁军都督!” “臣在!” “大司马领禁军七万出鱼复,禁军都督领禁军四万出勋县,巴蜀战事,全由大司马节制!有先斩后奏之权!” “喏!” “上柱国领禁军四万,出武关攻商洛道,武关以北,上柱国全权节制!” “喏!” “屈原、昭睢!” “臣在!” “此番征战,由卿等负责后勤粮草转运,若有不服调配者,重罪论处!” “喏!” “上官大夫!” “臣在!” “绣衣校事所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转由令尹、上柱国、大司马!” “喏!” “传寡人诏,宛城守昭滑,全权节制宛城、上蔡二地;” 说罢,熊槐起身,扫视诸人:“此战,必踏平巴蜀!” “全胜而归!” ———— 楚王槐三年正月二十,刚过正月十五,楚军禁军十五万,分两路攻秦,天下震动! 楚王槐三年正月二十四,赵、魏、韩三国出兵合计二十万,以魏将公孙喜为帅,进攻河东! 合纵攻秦,正式开始! ————— 齐国,临淄。 田因齐半靠在王座上,桌面上是一封丝帛文书,文书内容只有寥寥几字——楚会同三晋,合纵攻秦,秦危矣。 “熊槐还真闲不下来啊。”田因齐冷笑道,“宕渠大败还是没给他一个教训。如此迫不及待的攻秦,还是年轻了啊,急功近利。” “心有余,力不足罢了。”一旁声子跟着笑道。 很显然,齐国朝廷对熊槐以及整个合纵攻秦,并不是很在意,或者说,是并不是很看好。 “不过,巴蜀十五万大军,河东二十万,够赢驷喝一壶了。”田因齐直起身来,说道,“张仪所提计谋,诸位觉得如何?” “计谋虽好,但是还是要看太子那边进行的如何。”邹忌拱手道。 随后,在场众人将目光投向一旁近三十岁的太子—田辟疆。 “一切妥当,只待时机成熟。”田辟疆回答道。 田因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声子后面的一员年轻将领:“昭阳来淮泗了,匡章有什么说的没?” “匡将军说还要等援兵,至少八万才能出兵。” “八万?”声子看向这员将领,“淮泗楚国能有多少人?探子的消息四个镇守司不过四万人,况且并非禁军精锐,他五万五都精兵难道还怕?”语气中充斥着对匡章的不满。 在声子看来,匡章手握五万五都精兵,而淮泗的楚军多为郡兵,不堪一击。明明有压倒优势,却迟迟不攻巴蜀,典型的怂逼。 “昭阳带了两万禁军来,故而……”那员年轻将领声音越说越小,不只是底气不足还是对声子那严厉的语气的畏惧。 “大王,还是派臣去淮泗吧!匡章手握重兵却不敢进军,恐怕早有了退意!” 声子转身对着田因齐拱手道。 田因齐冷冷的看着声子,眼神中,带有一丝讥笑。 真是只对匡章的不满么? 并不只吧! 恐怕还有对大将军田婴的不满! 田盼死后,声子与田婴争大将军之位,最后还是田婴成了这大将军。 几月前的漳东之战,虽然田婴没有击败赵刻和赵王语,但是将漳东北部南部土地尽数夺得,功劳极大。 而声子呢?去年一年,几乎没有拿到什么功劳,反倒是在昭关被昭滑打的大败。 淮泗楚军防守薄弱,那所谓的镇守司也是临时征调的郡兵,在众人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战功。 匡章年轻,资历浅,但是跟着田盼一直吃肉,并且淮泗战败后,田盼晕倒,是匡章一人撑着残局,将齐国残存大军带回了国中,大功一件,已经隐隐有超过声子之势了。 跟田婴争争输了,现在又要被匡章比过去,声子又能容忍? 所以,对于此番攻淮泗,声子必须要出来争一争。 “匡章去年深入淮泗,对淮泗熟悉,此番以他为将,也是理所应当的。”邹忌见田因齐迟迟不说话,便主动站出来打圆场。 “那相国是说我才不过匡章么?”声子看向邹忌,眼神中闪烁着怒火,“还是说,末将为帅,打不赢淮泗?” “老夫未有此意!”邹忌自然不能容忍声子的泼脏水,“老夫只是说匡章熟悉淮泗。” “我也熟悉!”声子打断邹忌,“去年我也曾深入淮泗!” “行了,”田因齐打断了二人即将要发生的争吵,“上将军还有重用,淮泗,就交给匡章吧!” (本章完) 第197章 —能定商鞅谋反,但是能定赢驷谋反 第216章 197—能定商鞅谋反,但是能定赢驷谋反? 就在齐国小心思不断的时候,合纵攻秦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由于早在去年十一月便有了准备,所以诏令下达后楚军便按照各自目标进行了行动。 因为昭滑已经统领禁军在宛城做好了动员,故而景缺一部最快。其抵达宛城后立刻率领四万禁军出武关沿商洛道北进。 商南。 原本飘扬在城头上的秦国黑色战旗只剩下半截旗杆,而在秦国黑色战旗旁边,则飘扬着代表楚国禁军的黑底银龙战旗。 景缺身披戎甲,腰悬宝剑,兜鍪顶部的一根黄羽在寒风被寒风吹得直作响。 “上柱国,商南秦军有戒备,想必这商洛道秦军也有应对。”一侧,景翠上前说道。 此次景缺出征,景翠被任命为北路军副将,跟随景缺一并北上。 景缺点点头,随即又冷哼一句:“没防备就怪了,我军还要以重兵攻巴蜀早在去年宕渠大败后秦军就知晓了,樗里疾张仪等人也不是傻子,既然是重兵,肯定不会单单攻巴蜀一处,他们也会猜到商洛道也是我们的目标。” 说着,手拍了拍商南的城墙, 砰—— 景缺这一拍,竟然直接将城垛中间一块土砖拍掉。 “没想到秦军这么不重视城防。”景缺看着缺了一块土砖的城垛,拍了拍手上因为拍那块土砖沾上灰尘。 “秦军之前有武关作为屏障,这商洛道沿线城池,便应当是没怎么受到重视吧。”景翠推测道。 “主要原因不是这个,”景缺拊掌看向北面被白雾笼罩着的商洛道,“是因为商鞅。” “商鞅?”景翠有些惊讶,“商鞅不是死了数十年,这还能跟他扯上关系?” “商地,是商鞅的封地,商鞅是秦国变法功臣,”景缺回头看向景翠,以长辈的语气说道,“但是赢驷即位,商鞅叛逃,在商地聚众对抗赢驷,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是因为商鞅的叛逆才让秦国忽视商地?”景翠追问道。 “一部分,”景缺回答说道,“商鞅死后其封邑归为秦国,这商地也就是秦王直接管辖的地方,都是他的臣民,秦王又是锐意进取贤明有才的君主,自然不可能区别对待。之所以忽视商地,是因为秦国本土那些老贵族导致的。” 顿了顿,景缺又继续说道:“商鞅变法得罪了那群老贵族,老贵族自然容不下他,对他的仇恨深重,商鞅一个人的命弥补不了他们的怒火,所以,商鞅治下的那群人,就成了老贵族的发泄目标。” “我军进入商地以来,你可曾看到有富户?没有吧。以民有菜色来说都不为过。这也是为什么我军用两天,便能将商南拿了下来的主要原因,秦军不得商地人心。” “为秦国呕心沥血大半辈子,却换来这么个结局,就连治下百姓也没有好结果,可悲可叹啊。”景翠感慨着说道。 “自古以来变法成事者寥寥,变法成事又能功成身退者,更是稀少。”景缺转过身去,又看向白茫茫一片的商洛道,“不然吴起也不会被万箭射杀了。” “那大王如今……” “那是大王主导的,”景缺打断了景翠将要说的话,“历代改制变法必有大臣主导,秦国是商鞅,我楚国是先王,魏国是李悝。而国君,大多是旁观者。” 说到这,景缺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老夫为何不跟昭常他们往来么?” “为何?” “因为我楚国即将要到来的改制,是大王亲自下场。”景缺沉声回答道,“虽然大王现在倚重的上官大夫昭睢田忌庄蹻等人都是支持变法改制,但是他们大多是执行大王的意见罢了。而大王,才是最终那个决策者。只要大王不会反复,日后的太子不会逆大王而行,我楚国变法,便能成功。” “可是朝中……” “秦国贵族能定商鞅谋反,能定赢驷谋反么?”景缺再次打断了景翠的话语,“遑不论当今大王手握二十万禁军,又有皇城司这封利刃,先王历代收权,今日大王这儿,要开花结果了。” “可惜啊,好多朝臣都看不清这个道理,都把自己当做赢驷即位之初的那个甘龙赢虔了。但是当今大王可不是赢驷那般徐徐推进之君。” “二十万禁军,庄蹻田忌上官大夫昭睢,更有公子甲这等暗卫,谁敢触碰逆鳞?” “地方亦是如此,淮泗反叛后。封君便再无成事之可能。” “上柱国想的长远,想得深一些,末将佩服。” “这不是老夫想的,是已故的大司马想的,三闾大夫景邵告诉老夫的。”景缺呵呵笑道,“不过老夫深以为然。” 说着,拍了拍景翠的肩膀:“当今朝堂大族已经慢慢拖了地方,在大王的操作下,已经慢慢跟封君切割开了。所以朝堂大族兴盛与否,只能是,倚靠大王。” “不止老夫明白,昭氏屈氏他们也明白,所以令尹处处顺大王之意思来,对昭睢也是关照有加。就连昭能他们下狱论死,令尹也没有阻挠,反而亲自问斩。” “景氏一族青年当中,唯有汝有培养之姿,老夫今日跟你说这些,就是要让你明白,这朝堂生存之道。” “昭氏新锐有昭鱼昭应,若是巴城那个昭翦没死的话,也是一个,屈氏有屈原。” “景氏,便只有汝一个了。” 说到这,景缺又叹了口气,颇有些落寞之意。 但是当景缺目光再次投到景翠身上上,眼神又升起许多期盼之色。 景缺对于景翠这封青年新锐,还是给予了很大的希望。 噔噔噔…… 二人交谈之际,一甲士疾步走了过来,战靴踩在已经结冰的城墙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上柱国,商城守派人来信,说是要投降。”说着,这名甲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景缺接过信,略微扫了一眼,旋即又给景翠。 景翠看完,大喜过望:“如此一来,便可毫不费力拿下商城了。这商洛道也打通了一半。” “放弃,诈降罢了。”景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传令全军,修整一日,明日挺进!” “喏!” (本章完) 第198章 —宿命对决 第217章 198—宿命对决 就在景缺一路攻克商南的时候,田忌庄蹻所统领的禁军也进入了巴蜀。 相比较于两天拿下商南的景缺,田忌所统领的主力推进速度就要慢的多。 至二月四号,田忌才攻破珦忍,彻底打通了本土跟黔中的联系。 倒不是因为田忌这边比景缺要菜,相反,田忌统领的禁军当中,囊括了保捷重甲军、健锐摧锋营、虎捷陷阵营和控鹤左右卫。 楚国的精锐都由田忌统帅着。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樗里疾太过于鸡贼。 樗里疾在去年十一月便开始修缮长江沿岸城池的城防,并且开始大规模征召巴人参加防守,同时将巴国的粮食全部集中在巴城以及秦军几个重要的营垒之中。可以说是对楚军实行了坚壁清野。 田忌这一路上硬是没捉到一个有用的带路党或者二五仔。秦军沿江设防,层层构筑营寨。楚军一旦攻破了营寨,秦军便立刻乘坐舟船撤退到下一个营寨。 就这样一个营寨一个营寨的拔,耗费了十几天,终于将包括珦忍在内的秦军据点全部拔掉。 为此,楚军禁军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代价,而随行郡兵付出了近四千人的伤亡。 好在终究是打通了本土跟黔中的联系。 珦忍。 昨夜的一场大雪已经漂白了整个城池,将前些日子秦楚甲士厮杀留下的鲜血盖住。白茫茫一片,倒是颇有一番风景。 雪仍在继续,只不过相比于昨夜那场鹅毛大雪已经小了不少。 “大司马,连番攻城,军中甲士疲弊不堪,是否要修整?”昭应站在田忌身侧,低声问道。 “修整三日吧。”田忌擦了擦兜鍪上的灰尘,答应了昭应的请求。 自楚军进入巴蜀以来,几乎每天都在攻城,士卒疲惫不堪,加之道路因为几日前的雨水侵袭的泥泞不堪,难以行走,粮草辎重也难以推进。 昭应提出的建议刚好符合田忌心中的想法。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寻声看去,发现是项君疾步走了过来。 走到田忌所在的门楼之下,项君抖了抖蓑衣上沾着的雪花,旋即又拱手说道:“大司马,黔中人数点出来了,不足八千人。” “损失这么多?”昭应惊讶道。 去年十一月,屈匄宕渠大败的时候黔中尚有两万人驻守,至现在,也只不过近三个月。 黔中地势此巴蜀还要差,而且早在樗里疾彻底隔断黔中跟楚国本土的联系之前就已经运了足够支撑两万人四个月消耗的粮食过去,按道理只需要借助黔中地势跟樗里疾防田忌一样层层布防,守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这两个月过去,两万人没了一万两千多?! 这伤亡还是有些让昭应难以置信。 田忌倒没有昭应那般难以置信:“屈匄死了,入蜀的军队就没了主心骨,黔中这一部也非主力,死伤众多很正常。” 随后看向项君,问道:“这支军队是谁一直在统领,带上来让我见一见。” “统领死了好几个,现在的这个听他们说是推举上来的,叫做悼齿。” “那更要见一见了。”听到是推举上来的后,田忌忽的一笑,对这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末将这就去把他带上来!”项君拱手领命,再次离开。 ———— 此刻,旬阳。 几乎是在田忌攻破珦忍的同一时间,庄蹻攻破了旬阳。 比起田忌在南线的缓缓推进,庄蹻在北线也不是很好受。四万禁军沿途碰到了秦军组织的多支偏师的抵抗。并且还有秦军竟然尝试绕道袭击庄蹻的后勤。 好在庄蹻做了万全准备,粮草辎重由五千精锐禁军护卫,秦军的突袭不仅没吃到肉,反倒让楚军打了个反伏击,死伤甚众。 “秦军层层布防,看来是早有防备。”旬阳城头,庄蹻身侧的唐昧蹙着眉头说道。 庄蹻闻言呵呵一笑,说道:“能不有防备么?我军要攻巴蜀早就不是秘密了。” “听说大司马在南线碰到了跟我们一样的情况。”唐昧又说道。 “秦军的疲敌之计。”唐昧提起这个,庄蹻也蹙起了眉头,右手不由自主的前撑着城垛,城垛那块的积雪在接触到庄蹻手掌心的温暖后逐渐化为一滩清水,不过庄蹻未觉得丝毫寒意,“樗里疾想跟我军打决战。” 顿了顿,又道:“应该就在巴城等着大司马。” “决战?秦军巴蜀不过十万,若考虑到南郑巴城守军,能够调动的兵力不过七万,还不全是精锐,哪来的底气跟我十一万禁军决战?”唐昧疑惑道,“齐国重甲精锐五都精兵跟我禁军野战都占不了便宜,何况他秦军?” “别轻敌。”庄蹻转头看向唐昧,对唐昧这番轻敌言语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屈匄前车之鉴在那,宕渠的教训还在那。” 停了一下,庄蹻收回了已经冻红的手掌,“秦军兵力不够,所以更要以此疲敌之计,不断消耗我军士气和粮草,等到我军军心浮动、粮草不济的时候,他们便会跳出来跟我军决战。届时我军再精锐,也不一定能打赢。” “总不能指望一群饿着肚子的甲士去作战对吧。” “要是饿着肚子的甲士,估计不等秦军攻来,便会将我们架着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庄蹻一席玩笑话引得唐昧和几名副将哈哈大笑。 庄蹻依旧面无表情,问道:“军心士气没有问题吧?” “没有。”一员副将上前回答道,“禁军甲士士气高昂的很,还说秦军不够杀。” “那就好。”庄蹻抖了抖蓑衣上的雨雪,旋即向城下走去。 “都督去哪?”副将跟着庄蹻向城下走去,边走边问道。 “去看看士卒,总要让他们贴近贴近。” ———— 此刻,葭萌关,一支秦军正说着从关城延伸出来的官道上急速行进。 良久,一杆帅旗从关中中快速移出,那杆帅旗上,赫然是司马二字。 若是看的清楚,还能发现,那杆帅旗下面那辆战车上的,正是两个月前河东令狐城下的秦军统帅— 司马错! (本章完) 第199章 —斗争! 第218章 199—斗争! 宛城。 作为支撑商洛道一线楚军后勤的支点,这些日子宛城来往车队此以往更加多。 一辆又一辆装满了粮食的马车道路上掀起阵阵尘土。 城头上,作为宛城守的昭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昭滑左侧,是熊槐委派过来做他搭档的杜赫;右侧,则是前月由江夏制置司调过来的甘茂。 “大王特意让将军节制上蔡。”杜赫眼睛紧紧盯着昭滑手中的那封王诏,说道,“大王对上蔡,不是很放心啊。” 昭滑手中的王诏,正是熊槐让昭滑节制上蔡的诏令。 上蔡跟宛城都是同级别行政区,自从景缺入朝后,昭滑就被委派到宛城这里来历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熊槐是想把昭滑当做未来上柱国培养。 楚国本土大臣,无论是谁,只要是想成为上柱国,必须要在地方任职,有过地方官员的经验。景缺如此,景缺之前的景舍乃至昭奚恤都是如此。 当然,有个例外,那就是田忌。 而作为跟宛城同级别的上蔡,熊槐便交给了上蔡。田忌在朝中担任大司马,朝外又有触子掌握一地军政。任谁都会认为这是熊槐刻意扶植以田忌为首的外臣势力。 但是现在,熊槐突然让昭滑接手上蔡,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特别是让昭滑接手上蔡的时间点,在巴蜀大战在即的时候,让昭滑接手。 很明显,熊槐对镇守上蔡的触子不信任。 还有一种猜测,便是对触子背后的外臣势力不信任。 楚国前两次大战,田忌都是全权节制大军。但是现在,景缺分了一部分,庄蹻分了一部分。田忌实质能够做到全权节制的,只有南线。 但是,这封诏命未免太过于直白,几乎要把对触子的不信任写在脸上。 沉默良久,昭滑回头看了一眼也在沉默的甘茂:“上大夫对上蔡如何看?” “我也看不出来大王是什么主意,”甘茂回答道,“但是上蔡那边肯定是出了问题,不然大王不会在田忌统领七万禁军的同时,对他的亲信下手。” “可能是对大司马的敲打?”杜赫小心翼翼说道。 “不可能,”甘茂否定了杜赫的回答,“大司马位高权重,但是对大王忠诚毋庸置疑,大王不可能对大司马进行敲打。在我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触子,出了问题,很可能被皇城司查到了。”甘茂压低了声音,“几个月前,触子副将奔逃去秦。” 经由甘茂的提醒,昭滑和杜赫二人也有了些眉目。 触子副将因为受不了上蔡军中楚国本土将领对触子以及其麾下齐国过来的将领的排挤,便在几个月前逃去了齐国。 事后熊槐对上蔡军中楚军本土将领进行了斥责,并且换了一些不服触子命令的将领。 很可能,上蔡那边被斥责的将领又出了问题。 “此次,上大夫你去上蔡一趟吧。”昭滑做出了决定,“带三千甲士去,以防不备。” “是!”甘茂接了命令。 “若是触子真压不住手下那群将领,上蔡便有你统属。事后我会禀明大王。”昭滑补充道。 “是!” ………… 一阵急促的寒风袭来,引得河谷呼呼作响。 河谷之中,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在溯江西进。 军容严整,黑色铁甲搭配上土黄色战袍,兽面兜鍪,腰佩宝剑,背负圆盾,双手持戈。 一些领队校官兜鍪上插着黄羽、白羽,黄白羽在寒风中来回摇晃,颇有几分摇曳之姿。 这,便是楚国最为精锐的禁军。 不同于一般楚国将领喜欢乘坐战车,庄蹻自入巴蜀以来,便一直是骑乘战马。 这个时候的马凳马鞍并未发明出来,但是庄蹻将胯下这匹战马驯服的极好。 此刻的他,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大军前进的道路。 “都督,巴蜀道路难行,此番急袭南郑,将士全部着甲,速度太缓慢了,一日才走一百一十里不到,恐怕达不到目的啊。”一旁副将说道。 正如副将所言,此番这支禁军的目的,便是秦国重镇—南郑。 在旬阳修整两日,留下五千精锐驻守后,庄蹻立刻统领余下三万三千人沿着沔水北上,想要在秦军反应过来一举攻破南郑。 进入米仓山道路后,庄蹻强令全军进军之时必须着甲,这就导致了本来要急袭的军队速度骤然放缓,原本三天就可以走完的米仓道,这走了近四天,还只是走了一半。 虽然庄蹻平日深得军心,但是在严寒天气、穿着十几斤的铠甲行军的士兵,对庄蹻也生起了怨言。 庄蹻眉头紧蹙,看着远处朦胧的道路,手中的缰绳握的更加紧。 “都督。”见庄蹻不回答自己,副将又再问了次。 “知道了。”庄蹻冷冷答道。 片刻,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待近点,看清,那快马上面的,正是唐昧。 “都督,前方十四里,有秦军,规模不下五万。”唐昧急促的说道。 军情,紧急。 “探明了么?”庄蹻紧蹙的眉头舒缓了下来,似乎是早已经在庄蹻的预料心中、松了一口气一般,问道。 “已经查明了,斥候已经跟秦军斥候交锋了,想必秦军也知晓了我军的到来。”唐昧回答道。 “哼,我早就料到他秦军一定会在米仓道堵截我们!”庄蹻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方才劝说他的副将,似乎是宣泄着刚刚被追问的不满,“米仓道是入南郑的必经之路,秦军能不有阻拦?” “将军,可是我军摆出来的是急袭葭萌关的态势,秦军又怎会知晓我军要来攻南郑?”唐昧不解问道。 庄蹻急袭南郑,行军隐蔽至极。并且在此之前还派出了郡兵向葭萌关一带移动刻意做给秦军看。 按道理秦军应该在葭萌关截击楚军而不应该出现在米仓道。 “此事,我也不知道。”对这个问题,庄蹻也答不上来,“我估算的秦军应该在一万上下,未曾想有五万之多。” 他料到了以樗里疾的性子应该在米仓道有驻兵防备着楚军。 但是他没想到樗里疾这么大手笔,竟然直接安插了五万人! (本章完) 第200章 —庄蹻vs司马错 第219章 200—庄蹻vs司马错 “什么,楚军?”在楚军以北十几里处,一直正在急速南下的军队当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这支军队,是秦军。发出这声惊呼的,便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司马错。 至于为什么司马错和他麾下的主力秦军会出现在连接南郑和旬阳的米仓道中,说来也是巧合。 在率军进入葭萌关后,司马错就收到了旬阳失守的消息,根据战场形势,立刻断定旬阳的这支楚军是奔着葭萌关来的,想要切断蜀中跟巴中的联系,走之前屈匄的老路。 出乎意料的时候,司马错力排众议,不准备直接东进抵御可能来自旬阳的楚军。而且先走石牛道到南郑,再由南郑转向旬阳。 司马错打的算盘,便是旬阳楚军进攻葭萌关,葭萌关跟旬阳相距甚远,而楚军旬阳守备兵力必然会因此分散而不足,他便可以突袭旬阳,断了北线攻葭萌关得楚军的后路。 所以,此刻,他出现在了米仓道。 他对楚军的出现,也是很吃惊。 不过,吃惊之后,司马错立刻镇定下来,再从斥候口中知晓了楚军确切的人数后,立刻判断出这支楚军必然是奔着南郑去的。 “哼,没想到,这么凑巧,碰着了。”司马错深吸一口凉气,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真让这支楚军得逞后的局势。 到时候南郑丢了,秦军巴中大军没有了后勤支撑,迎接他们的只有败亡。 好在,凑巧碰上了。 “全军备战,沿江列阵,”司马错从战车上站了起来,扶着车前横木,目光紧紧盯着远处一眼看不到边的大军,“司马靳!” “末将在!”身为司马错的长子,司马靳也出现在了司马错的军中,而非在樗里疾那里,“你领八千精锐,做前锋破阵!” “喏!” “余下四万三千人,以三千人为后军,四万人结千人山阵,压过去!” “将军,左右两军不设么?”一位稍显稚嫩的副将小心翼翼的问道,似乎是怕被责罚。 司马错顿感一阵无语:“米仓道宽不过四里,一眼望到边,左右如何设两军?难不成设江面上?”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员副将。 至中午,太阳照耀着的大地上,两支大军已经结好阵势。 “前军,攻!”司马靳从左右手中接过重斧,踏步向前,大喝一声。 随后八千秦军跟随着司马靳的步伐踏步向前。 一时间,山地竟然为之震动。 而在司马靳前方一里半处,则是楚军军阵,相比较于秦军的前军,楚军前军略显单薄。若是细细数来,应当只有秦军半数。 一员身着重甲的将领立足于阵前,腰挎斜刀、右手持长刀。 此人,便是西禁军虎捷陷阵营副统领——于力。 他身后的三千五百人,则是禁军中的精锐—虎捷陷阵营。 虎捷陷阵营的战旗在寒风中朔朔作响,战旗之下的甲士无一不面色冷冽。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敌军两倍于己的畏惧。 很平静,好像这两倍的人数差距,这群甲士丝毫不在意。 随着秦军军阵的缓缓催动,于力摘下笠甲,甲片遮住面庞,呼吸声在封闭的笠甲内清晰可闻。 “进!” 于力厉喝一声,旋即踏步向前。 身后的楚军战旗立刻向前舞动,战鼓声响彻整个米仓道。 一刻钟后,两支军阵撞在了一起。 交手的那一刹那,司马靳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楚军竟然各个都是铁甲! “真有钱啊!”惊讶之余,司马靳不由得吐槽一句。反应过来后,立刻挥动战斧,向面前楚军杀去。 两支精锐交战开始,便陷入了白热化。狭窄的米仓道,左侧高山右侧临沔水,难以有战术施展空间。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似如两头顶牛的老牛,都毫不退缩。 秦军装备虽然劣势于楚军,但是人数优势于楚军。司马靳在察觉到了这部楚军的骁勇善战后,立刻改变正面突破的战术,让两端秦军尽最大可能向两翼伸展,试图包抄这部楚军。 然而,米仓道狭窄的宽度,特别是前军交战的这一段宽度不足两里,让司马靳的战术寸步难行,楚军两翼兵力虽然并不是很多,但稳稳的守住了左右两翼。秦军多次冲击仍然不能攻破。 “告知左庶长,楚军前军是禁军精锐,米仓道狭窄,兵力优势难以发挥,请出重弩!”司马靳一刀顺着面前这名楚军甲士的兜鍪与身甲的薄弱处砍下去,结果了这名楚军甲士的性命后立刻抓住身后亲卫命令道。 而他的重斧,方才已经被一名手持长刀的楚军将领斩断。 “左庶长,小将军请援,面前楚军精锐,请以重弩击之!”那名亲卫脱离战场后快马来到中军,向正在高处观察着战场情况的司马错汇报道。 “什么精锐,他司马靳七千人就不是精锐?”听到亲卫的汇报,司马错颇有些不满的说道。 亲卫没有回答。 沉默良久,司马错冷哼一句:“告诉司马靳,要么他拿着楚军前锋将领的人头来见我,要么拎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七千人打不赢三千,传出去怕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 “喏!” …… “娘的,真狠心!”亲卫将司马错原话告知司马靳后,司马靳不由得冲着中军方向怒骂一声。 不过,怒骂归怒骂,主帅的命令,他却是一点不敢违背。 “让右翼向中间回拢,中部向左翼靠拢,顺着沔水把楚军右翼打崩溃!” “那右翼不守了么?右翼贴着山,让楚军夺去,居高临下压我军,恐怕更为不利。”一侧亲卫疑惑问道。 “谁说右翼不守?”司马靳反问道,“我只是说让右翼缓缓靠拢中部,让中部腾出兵力去往左翼!” “喏!” ………… 此刻,楚军中军,庄蹻也站在高台上看着正在厮杀的前军。秦军动向尽收眼底。 看到秦军右端兵力开始向中部移动,而中部兵力缓缓向左翼沔水一带靠拢。庄蹻呵呵一笑:“没想到秦军前锋将领还有如此胆识,也不怕我反抄了他的右翼。” “告诉于力,”说罢,庄蹻面色一沉,眼神尽是冷冽,“左翼出了战机,让他把握住!” “喏!” (本章完) 第201章 —庄蹻vs司马错(终) 第220章 201—庄蹻vs司马错(终) 亲卫离开约莫一刻钟后,楚军前军也开始动了起来。 不过,楚军并未将兵力向秦军薄弱的右端集中,反而是从左右两断回拢兵力,似乎要在中间发起一次冲击。 “于力在做什么?”看的楚军出乎寻常的变动,庄蹻身侧一员将领叫嚷道,眼中充满不满。 “防着大好的左翼不去冲击,去攻右端?”左侧一员将领也不满说道,“想不到这于力如此愚蠢!真不知道如何做到这虎捷陷阵营副统领的!” 听到这,庄蹻嘴角抽搐了两下,虽然面色如常,但是眼神中闪烁出一丝不满。 于力是庄蹻亲自提拔上来的,属于庄蹻嫡系,当然,跟庄蹻一下,于力的资历放在这群跟着楚威王出生入死的老将面前是有些不够看。 所以众人对庄蹻不顾劝阻提拔于力这个行为颇有些不满。方才那番话,虽然是说于力,但是更多的,是借着于力骂庄蹻。 “唐昧,你怎么看。”庄蹻并未理会这些人的言语,转而去询问唐昧的看法。 唐昧上前一步,回答道:“秦军若是中军不驰援前军,不出一个时辰,秦军前军必败!” “嗯?”众人有些惊讶的看向唐昧。 而庄蹻露出一丝笑容。 此刻,战场上,楚军已经再次完成了调整,聚集在战场中心的楚军已经结成了锋矢阵。 于力站立于阵前,前方几十米处,大橹盾兵结成的盾墙将秦军死死挡住。 但是大橹盾兵结成的盾阵已经在秦军的攻击下有些变形,特别是靠近沔水的右侧,由横向几乎被压成了纵向。 不过,高昂的战意以及强悍的战力,让楚军一直坚持着阵线,没有溃败。 聚拢在于力身后的,有近一千二百人,皆为虎捷陷阵营重甲精锐。 于力持刀横立,手中的长刀,早已经换了几把。 “攻!” “哈!” 伴随着一千二百人的厉喝,整个锋矢阵向前催动。 几乎是刹那间,秦军跟楚军盾墙接触的阵线,被这一千二百人撕开了一个豁口。 秦军中部兵力已经向靠近沔水一侧靠拢,加之被楚军的这突然一击,中部便没有及时将豁口填补上。 不佚片刻,楚军这股精锐便已经杀穿秦军中部。 待看清了前军形势,远处观望的司马错脸色大变。 “不好!”司马错猛拍横木,转头看向传令兵,疾声说道,“速速告知司马靳,快抽回来!” “楚军这股兵力不过三千人,而攻中部兵力不过千余人司马靳前军有七千人,将军难不成还担心三千人能将七千人杀穿了不成?”身侧一员将领颇有些不满的说道。 战场形势他们看的是一目了然,长久的征战经历也让他们能够清楚的分析出战场局势。 所以对于战场人数判断十分准确。 楚军对中部突然的猛攻杀穿了秦军中部,在他们看来是想将秦军杀穿,击溃秦军。 但是前军两倍于楚军的兵力,任谁想,都觉得不会有这个可能。何况这七千人还是精锐。 而对于司马错大动干戈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司马错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安全才如此畏畏缩缩。面对三千楚军,竟然直接将七千人的前军撤回。 “放屁!”司马错厉喝一声,打断了周围将领的臆测腹诽,“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以为我是担心司马靳的安危才撤兵?” “荒唐!” 此刻司马错已经是怒火中烧:“楚军这分明是想围死前军!” “你们可以看看,现在我前军七千人,有近五千人拥挤在沔水一侧,楚军杀穿中部,一旦围死后路,这五千人被围住,后面又是沔水,活动空间能有多少?又能发挥多大威力?到时候都要被赶去水里喂鱼!” “中军前推,压过去!”不待副将们回话,司马错又下令道,“我倒要看看,楚军想怎么围!” 正如司马错所说,此刻前军的秦军情况并不乐观。 秦军兵力集中在沔水一侧,但是,随着楚军杀穿中部,隔开了秦军两翼联系,秦军兵力集中的弊端也显现了出来。 近五千秦军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呢,而后面又是沔水,秦军根本活动不开。兵力过于臃肿。 司马靳此刻已经退到了沔水河畔,脚上的靴子已经被潮水打湿。 此刻,他也明白了楚军打的什么算盘。 “汇集兵力,向中军突击!左司马会出手的!”说着,司马靳看了一眼中军方向。 “是!” 很快,司马靳周围便聚拢了一批重甲精锐,百余人在拥挤的人潮中硬是挤出了一个通道,对着试图包抄秦军后路的楚军发动的冲击。 远处,楚军一众将领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惊讶至极。 方才对庄蹻以及于力的腹诽也烟消云散。 庄蹻冷冷看着前军不断变换的战场形势。 “报—”一员斥候飞速奔来,“秦军中军前压!” “就是现在!”庄蹻欣喜的喊道,右手也不自主的猛地一拍身侧的树木,“传令,中军前压。前军待秦中军迫近至百步之时立刻回拢阵势!” “喏!” 此刻,庄蹻也露出了他的獠牙。 前军打的激烈,但是庄蹻的目光自始至终就不在前军之上,而是秦军的中军。 秦军兵力高于楚军,但是米仓道狭窄,数万大军在米仓道上厮杀,兵力优势施展不开,这就于无形之中消弭了秦军的兵力优势。 而一旦有一部兵力溃败,因为米仓道狭窄,只能向后撤退,如此一来,势必会冲散本部其他的部队。 庄蹻所寻求的战机,便是在此。 而那一部溃败的兵力,庄蹻的目标,就是秦军前军。 庄蹻事先预想的是楚军前军能够缠住并且搅乱秦军前军军阵,而后楚军中军立刻前压,在秦军中军驰援而来之前彻底击溃秦军前军,秦军前军溃退之后再跟着溃兵压过去,到时候司马错就算有二十万人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这狭窄的米仓道中列阵的中军被冲散。 庄蹻也没有指望能在秦军前军上做什么文章,不过于力的突击,给了他一个惊喜,将原本应该是中军干的活给干成功了,让楚军胜算再添了一成。 如果说胜算十成,那现在,楚军占据了八成! “杀!” ………… 楚王槐三年二月初六,禁军都督庄蹻领兵四万与秦左庶长司马错所部五万战于米仓道,大胜之,斩获四千七百级。 (本章完) ps:最近更新不稳定,说明一下原因吧,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是期末,6.20—7.4考试,所以一直在复习,又有什么暑期社会实践,太消耗时间了,所以小说更新上就有些拖沓。 最后说一句对不起,等到7.4放假了,更新就能长久稳定了。 第202章 —反! 第221章 202—反! “开了个好头。” 郢都王宫呢,熊槐正看着从巴蜀发回来的战报,知晓庄蹻战胜司马错后,心中也是欣喜万分。 历史上司马错为数不多的败绩,就是在庄蹻手上吃的。米仓道一战,算是这个世界二人初次交手,还是庄蹻胜一手。 只能说是宿命吧。 “司马错在河东,怎么跑到巴蜀来了?”一旁在宫中坐班的陈轸看过战报后,心生疑惑的问道。 “三晋在河东有二十万,秦国就算倾尽全力,也取胜不了,”今日也在宫中坐班的屈原回答道,“而我楚军在巴蜀不过十一万,秦军纠集全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胜算也是五五开。” “两相其害取其轻,”顿了顿,屈原又跟着说道,“河东必失,失了河东,秦国还能守河西,但是巴蜀失了,秦国百年便要受我楚国的压制了。” “河东失了,河西岂能全保?”陈轸并不赞同屈原的意见,反驳道,“纵有大河天险,三晋二十万大军就算一人扔块石头也能把大河填平。” “巴蜀易守难攻,河西河东易攻难守。”熊槐抚抚下巴,说道,“巴蜀要让寡人拿了,他赢驷日后想要在拿回来,必难于上青天。但是,河西河东不一样,今日丢了,明日有可能拿回来。换作寡人,寡人也会去守巴蜀而非河西河东。” 河西河东只有一个大河天险,而巴蜀不一样,要是从关中进巴蜀,只有那么几条道路,只要把这几条道路死死扼守住,他秦国就进不来。 正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后世诸葛武侯,从蜀中到关中的道路,用了一生他都没有走完。而魏国打进去,也是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大王,河东急报。”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吕贤急匆匆走了进来,递上一封插着黑羽的急报。 黑羽,代表着紧急军情。 熊槐接过急报,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看向熊槐,似乎是试图从熊槐的表情变化中知道些什么。 “齐国再攻漳东。”熊槐合上战报,内侍会意,将战报送下去给众人挨个看了一遍,“赵国撤兵了。” “恐怕秦国齐国早就商量好了。”看过急报后,屈原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如此一来,河东只有韩魏十四万人,韩国军力孱弱,所能倚仗的只有魏国。秦国凭借大河天险,若是防守得当,三晋还真不一定攻的进去。” “漳东早就被赵刻经营的跟铁桶一般,齐国打了几十年都没拿下,还想着要攻,真是贼心不死。”说罢,屈原又吐槽了一句。 “淮泗还不是一样,”熊槐笑了笑,说道,“不过齐国主力攻淮泗,令尹那边,怕是要轻松不少。” 说着,看了一眼殿外。 ……… 上蔡。 一间不大的屋子内,聚集着十几人,人人着甲,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将领。 “将军,楚王让昭滑节制上蔡,不就是要来掣肘将军?对将军的猜忌就要写在脸上了!”为首的一员将领疾声说道,语气中,充满着焦急。 而他口中的将军,正是触子。 触子端坐于上位,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桌上的舆图。 “将军!”将领之中,一身着灰袍、士大夫打扮的长须老者走了出来,此人,正是齐国太子师申缚,“齐国甚是看重于你,你下属奔逃齐国,齐王不仅未惩罚,反而重用!难道将军还看不清局势吗?” “楚王虽然委任你为上蔡守,但是其本意你还不知晓么?就是想让你压制上蔡封君!” “淮泗委任景舍景舍死,两下委任屈原屈原差点死,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今日让昭滑节制上蔡,明日就会…” “够了!”触子终于忍不住,厉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露,“田老将军被大王委任为大司马,我为大司马之亲信,手握重兵,大王有些许猜忌,有问题么?” 说罢,又扫视了一遍面前十数人,道,“我本就是外臣,楚王不计前嫌委任我驻守上蔡,这一年来楚国将领虽然多有刁难,但是楚王一直站在我这边,从未斥责于我,齐王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说着,顿了顿, “我等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啊,无论申缚说的多好,终究改变不了田忌是在田因齐在位的时候被逼出走的,终究改变不了他们也是被逼出走的。 说罢,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深不可测的沉默。 咚…… 一声巨响,房间木门被一脚踹开。 “触子,你好大胆子!大王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聚众谋逆!”为首的一人指着触子斥责道。 此人身后,还是七八名跟他一样装扮的人。 不难看出,他们是楚国本土将领。 “拿下!” 说罢,身后七八人挥舞着宝剑就冲进房间,试图将这些人就地格杀。 “我看谁敢!”一员将领从腰间拿出宝剑,不佚门口那人反应,一剑刺入其咽喉。 ………… 一刻钟后,原本的房间,出现了十几具尸体。 “将军,事到如今,就算你不是叛逆,楚王看的这七八个人的尸体,你也就成了叛逆。”申缚缓缓走进触子。 走到触子旁边后,将一柄沾着鲜血的宝剑放在了触子面前。 剑锋锋利至极,鲜血沿着剑锋滴下。 一滴, 两滴, 三滴, 沉默寂静的房间,只有鲜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呼~~” 深吸一口气,触子缓缓站起身,拿起宝剑。 申缚露出了笑容。 “将军,江夏制置副使甘茂率兵三千自宛城而来,”一员将领快步走进来汇报道,“是否要?” 触子握着宝剑,冷笑几声。 “今日起,上蔡,便为齐地!” 说罢,触子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外,看着两侧几具尸体,触子停下脚步,看向申缚。 …… 良久,开口问道:“是你派人通知他们的么?” “事到如今,为何还要纠结这个。”申缚斜瞥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木已成舟。” “哼!” (本章完) 第203章 —危如累卵 第222章 203—危如累卵 宛地跟上蔡的交界处,一支三千人规模的军队正在缓速前行。这支队伍正是甘茂所统领前去接管上蔡的军队。 “报——”一飞骑飞驰而来,奔到甘茂面前,下马拱手汇报道,“前方有三千甲士在官道结阵。” “嗯?”闻言,甘茂握住宝剑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所打旗号是谁的?” “没有打旗号!”飞骑回答道。 “停止前进!”甘茂下令道,随后站起身来,眺望着远方。 地平线尽头,一支军队缓缓现身,太过遥远,看不清这支军队的服侍,但是能够肯定这支军队一定是披了甲,甲胄在阳光的折射下清晰且耀眼。 “备战!”虽然不能够确定这支军队来意,但是甘茂心中已经浮现出一丝不安,一般军队行军不可能着甲,何况是在国土内,就连他手下三千人,都是轻装简行。旋即下令麾下三千人备战。 “你去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甘茂看向那名飞骑,命令道。 “喏!”飞骑允诺一声,旋即乘马快速向前。 一刻钟后,飞骑来到了这支军队阵前。 “你们是哪……?” 嗖—— 飞骑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从阵中射出,直入飞骑胸膛。这名飞骑身上并未着甲,这支箭矢力道极大,直接洞穿飞骑身体。 啪嗒— 飞骑一声不吭的从马上摔下,溅起一层泥土。 “进!” 阵中传出一声厉喝,不佚话音落下,一杆杆战旗在军阵中竖起。 战旗上没有应该出现的黑底楚字。 而且,黄底齐字。 那名飞骑被射杀,甘茂看的一清二楚。虽然看不清楚竖起来的战旗,但是甘茂已经断定,面前这三千人,是敌人。 “结阵!”甘茂十分果断的下了命令,而后看向左右亲卫,说,“速速回去告知昭滑,上蔡生乱,速速调兵!” “你呢?”闻言亲卫并未立刻行动,问道。 “尚不清楚敌情,不知道是不是触子谋反,亦或是乱军,这里必须由我镇着,你快走,一定要尽快告知宛城守!”甘茂怒视亲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 亲卫很快离去。 甘茂看向远处缓缓逼近的军阵,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传令全军,结阵后梯次后撤,不要让对面咬死!” “喏!” …… “将军这是想要留楚军一命?”两股军阵旁边的树林中,申缚问道,“何不伏击之?如此大摇大摆迫近,离着几里路,楚军完全可以跑掉。” “逼退就行,”触子冷冷说道,“当务之急是清除上蔡的楚军,齐王送来的不过五千人,加上我的亲信亦不过八千人,上蔡楚军可是有一万人,无论怎样交战,这三千人都要折损。到时候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控制那一万楚军了。” “这一万楚军你准备如何处理?”申缚顺着触子的话问道,“他们主将可都死了,现在他们不知道,但是瞒不了几天他们可就知晓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触子回怼道,“逼我谋反的是你,难不成还要我来善后?” “将军既然归附齐国,那便是齐国的将军,于情于理,我都是将军下属,问将军,是给将军尊重。”申缚也不生气,缓缓说道,“再者,我的想法,说出来,恐怕将军也不会采纳。” “那你就闭嘴。”触子丝毫不给申缚情面,对于这个将自己逼反的人,触子是打心底里厌恶,“现在上蔡各地守军统领早就是我的人,那些楚国将领都死了,这一万人群龙无首,翻不起浪花,我已经将他们集中在了畐焚,他们的兵器甲仗都在上蔡,没了兵器甲仗,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有这三千人看着,也生不出什么乱子。。” “将军心还是向着楚国啊。”触子说完,申缚便看出了触子的打算。 畐焚在哪?在上蔡跟宛城的边界,说好听点叫远离上蔡,换句话说,就是离宛城近。 上蔡各个城池都是触子的人,只要触子有想法,这一万楚军便能意外的逃出畐焚,去往宛城。 这一万人虽然不及楚国禁军那般强悍,却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战力。 加上今天触子明明可以打伏击战,非要光明正大的去逼甘茂。 是个人都猜的出来触子心还向着楚国。 “若是你如此想,那当日我便不会拿起那柄宝剑,”触子冷冷回道,说着,看向了西面,“我只为了田将军。” ———— 巴蜀,珦忍。 田忌驻足在城头上,眺望着西面。自十天前田忌拿下此处后,七万楚国禁军便再未前进一步,一直在珦忍。不过倒是有对帜县一带的试探性进攻,进攻兵力规模则维持在两三千人上下。 倒不是因为田忌怯战畏敌,田忌也有田忌的难处。 这个难处来自于庄蹻打赢的那场米仓道之战,在河东战场出现的司马错突然出现在了巴蜀,这对于田忌来说不是一个好信号。 这意味着巴蜀的秦军兵力会远超事先预估的十万人。那么事先指定的策略也要调整。 田忌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想要摸清楚对面樗里疾到底有多少兵力。 但是樗里疾稳如老狗,任凭田忌怎么样的试探性进攻,樗里疾就是固守巴城—帜县—珦忍这一线,死活不肯出来。 不仅仅是田忌这一路兵力,庄蹻那路也出了问题。 司马错虽然在米仓道吃了个大亏,但是手中兵力仍然有三万多,退出米仓道后,司马错便在南郑东面建立防线。庄蹻手中仅有四万人,跟秦军兵力持平,庄蹻不敢冒着被秦军抄后的风险去攻石牛道。 所以二者便也僵持了下来。 总体来说,自米仓道一战后,整个巴蜀的局势便进入了僵持阶段。田忌摸不清楚秦军的总兵力以及动态,不敢轻举妄动。而樗里疾这边也不轻易出击。 “报——,”就在田忌眺望西面巴城方向的时候,一斥候快步过来,“旬阳急报!” “秦军五万众攻旬阳,旬阳告急!” (本章完) 今天考试,刚考完,所以一更,7.1-7.4这几天更新不敢保证,但是7.4之后更新就会恢复稳定的。多谢理解 第204章 —老秦人为河西流了多少血 第223章 204—老秦人为河西流了多少血? “秦军哪来的这么多人?”听到斥候汇报的消息后,田忌旁边的逢侯丑一拳砸在了案桌上。 原本此次巴蜀估算的秦军人数应该在十万上下,纵然有援军,也不过十五万。 但是现在,樗里疾手上十万,突然出现的司马错有五万,出现在庄蹻背后进逼旬阳的有五万。 这样算来,秦军在巴蜀部署了二十万人! “赢驷是不要河东河西了么?”一旁的昭应皱眉疑惑道。 项君负手而立,看着舆图,说道:“会不会是樗里疾分兵去攻旬阳?” 说罢,抬头看向沉思的田忌:“若是如此,那我军正面秦军兵力顶多五万,又要分兵守巴城帜县,未尝没有战机。” “不行。”田忌沉吟一声,目光仍然停留在舆图上,“没搞清楚秦军总兵力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以赢驷和秦国的性格,弃守河西河东的决定他们不一定不会做。” 去年的淮泗之战,因为误判田盼的兵力贸然决战差点导致整个战局崩坏,熊槐坚守中军才换回一线生机,吃过一次亏,就不可能再在这个问题上载个跟头。 何况这次再也不会有熊槐提振士气。 樗里疾不是泛泛之辈,才能更是不亚于田盼。再者又有司马错作为鼎力,远比田盼旁边的公子羽这个废物队友强的多。 加之巴蜀战事关乎着秦楚之间的战略态势,输赢决定了之后百年的形势。 所以,必须要慎之又慎。 “项君,”田忌看向项君,说道,“你领两万禁军驰援旬阳。” “喏!”项君上前领命。 “若是秦军攻势生猛,就告知庄蹻让他退回来,南郑那边暂时不做考虑。”田忌紧蹙的眉头吩咐道。 “逢侯丑。”说罢,田忌又将目光转向逢侯丑,“你领五千人作为先锋,沿着江水西进,尝试攻打帜县,试试秦军的底细。” “喏!” 吩咐完后,田忌扫视一遍几人,沉声说道:“樗里疾不是平庸之辈,司马错更是如此,秦军两个栋梁之材都在巴蜀,足以见得秦王对巴蜀的重视,所以此战定没有我们想的那般容易,行事之前必须要慎之又慎!” “喏!” ———— 此刻,巴城,秦军帅帐。 樗里疾借助着烛火盯着挂在墙上的舆图。 “将军,”身后,一名将领持剑而立,却又拱手上前,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末将有一事不明。” “是河东河西的事情吧?”这名将领话音刚落,樗里疾便回道。 “正是!” 樗里疾窥破了副将的心思。 “大王弃了河东,收缩兵力,末将能理解。”副将说道,“可是把河西兵力也调来巴蜀,难道是想弃守河西么?河西可是我秦国关中屏障啊!若是就此弃了,三晋二十万主力不就可以长驱直入?” 顿了顿,副将又继续道,“左庶长统领五万人进巴蜀,如此一来巴蜀便有主力十三万,楚军不过十一万,纵然楚军强悍,但是巴蜀地势险要,只需要坚守几处要地就能够把田忌挡在外面,为何非要把河西的五万人也是调过来?” “莫不是大王不信任将军你能够击败田忌?” …… 沉默,副将说完后,整个帅帐陷入了沉默。 良久,樗里疾开口了:“说完了?” “嗯。” “有个消息忘记跟你们说了,赵军从河东退兵了。”樗里疾转过身来,看向副将,“齐国又攻河东了。” “那魏国韩国还有十数万人!”另一员副将回怼道,“自穆公开始,为了收回河西地,多少老秦人前仆后继,又有多少老秦人死在了河西?打了近百年才克复河西,今天说放弃就放弃了,那些老秦人的血不是白流了?巴蜀之地跟秦国有何关系,非要在这荒芜之地跟楚国拼死拼活?” “心里面觉得委屈?”樗里疾问道。 “是的!不过不是自己委屈,是替战死在河西的老秦人委屈,”这员副将声音带着有些哭腔。 是啊,多少老秦人在河西这块土地上留下了鲜血,又有多少老秦人死在了河西这片土地上,从秦穆公开始,哪一代老秦人没想着东出,现在好不容易打出去,结果又说要弃守,谁能忍受?。 虽然没有明说弃守河西,但是将河西仅剩的兵力都调了过来,河西失守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樗里疾扫视一遍众副将。 一众副将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做声,沉默,就是表态了。 “河西,不会丢的。”樗里疾目光由温驯便为了冷冽,“魏军韩军,绝不会过河东一步,诸位放心,我樗里疾以性命担保,河西,绝不会沦为魏地韩地。” “将军……” “不必过问,”樗里疾打断这员将领将要说的话,“其中原委,不是你们可以晓得的,等到时机合适,我自会跟你们说。” 樗里疾从来没有以性命担保过,此刻的他,用性命担保,几位将领纵然心中有疑惑,但是也不在过问。 樗里疾从没有骗过人。 “现在左庶长领五万跟庄蹻在南郑对峙,庄蹻后路空虚,赢华已经领兵五万去夺他后路,楚军要么从米仓道退回去守旬阳,要么从珦忍北上守旬阳,接下来的战事便会围绕着旬阳展开。” 樗里疾将话题引到战事上面,他不愿意在河西上耽误太多口舌。 “那我们?” “无论如何,庄蹻那部楚军对战局再也没有影响,成了死棋,”樗里疾缓缓说道,“现在我们要对付的就是田忌,细作已经打探清楚,田忌手中楚军八万,都是禁军,战力强悍。我军自去年十月入蜀,已经鏖战三个多月,士卒疲惫,正面野战肯定不可能打赢他田忌。” “所以我们要以堡寨迟滞楚军步伐,消耗楚军士气,”此刻,樗里疾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已经找到了破局方法,“主力修整,派小股兵力沿途构筑堡寨!” “只要楚军粮草不济,或者是士卒疲惫到极点,便是战机!” “将军英明!” (本章完) 第205章 —他一家有老幼,上蔡百姓家中没有老幼么 第224章 205—他一家有老幼,上蔡百姓家中没有老幼么? 宛城。 看到狼狈逃回的甘茂,昭滑心中不由得一紧,之前已经有斥候回来告知他上蔡胜算,但是事发突然,他根本不清楚上蔡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乱匪? 是反叛? 还是上蔡有敌情? 随着甘茂的回来,昭滑那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上蔡到底发生了何事?” 甘茂刚进城,身上的尘土还未散去,昭滑便急匆匆赶来,杜赫跟在旁边, “触子反了!” “什么?”虽然有过猜测,昭滑还是怔了片刻,“大王待他不薄,他何来理由反叛?” 触子作为外臣,资历浅,年纪轻轻,便被熊槐委任镇守一方,给权给钱,任谁都是对熊槐感恩戴德。怎么会有理由反叛? 一时间,昭滑竟然还怀疑了甘茂带回来消息的真实性。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派人去看,现在上蔡各城已经戒严,宛城通往上蔡的道路都被封锁!”甘茂听到昭滑还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方才被触子跟赶狗一样追着打导致的胸中憋的那股火登时被引燃,“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抽出宝剑,剑锋上还带着鲜血,甘茂使劲往地上一扔,指着说道:“难道这血还能骗你不成?” 昭滑看到那带血的宝剑,心中疑虑这才打消,连忙道歉。 甘茂黑着脸,说道:“上蔡反叛,其背后必然有人支持,韩楚,魏楚已经结盟,不可能在合纵攻秦之时行此事,只能是齐国!” “齐军是想上蔡淮泗同时进攻!”甘茂说完,昭滑心中已经有了眉目,“齐国对淮泗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当务之急是迅速跟郢都汇报情况,”一旁杜赫说道,“宛城禁军尽出武关,留守的不过七千人,上蔡有近万人,若是齐国背后推动,你可曾看到齐军?” “有!”甘茂斩钉截铁回答道,“那三千人虽着楚甲,但是话音都是齐国,必然为齐人!” “触子该死!”听到有齐军进入上蔡后,昭滑怒骂一声,“若是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去告知大王,还引齐军入境!” “宛城只有七千人!”杜赫忧心忡忡的看向昭滑。 宛城本有四万多人,景缺北上进攻商洛道带走了四万主力,留守宛城的只有七千多,还要防守方城防线以及宛城重镇。 机动兵力只有四千,若是算上甘茂带回来的三千人,便是七千人。 而上蔡有甲士一万,其中有近七千人是触子的亲信统帅。若是齐军没进上蔡,昭滑还可以跟触子碰一碰。 现在出现了齐军,那昭滑连守不守得住宛城都是个问题! “传令,宛城各地戒严,派人告知上柱国,让他派五千人回援,”此刻,昭滑却是出奇的冷静,“宛城余下五千人随我去畐焚!” “方城的四千兵力要不要调回来?” “不能调!”昭滑断然拒绝了甘茂的提议,“方城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调回来!” “你想带着五千人拿下上蔡?”杜赫惊讶问道。 “挡住触子进宛城的道路就行。”昭滑回答道,“不然触子进了宛城,其兵力多,四散开来,我也没什么办法,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去畐焚挡住他,再不济,也要在重丘挡住!” 说罢,看向甘茂:“方城防线你去统领,我担心触子会对方城下手。” “喏!” “杜赫!”昭滑又将目光转向杜赫,“宛城就交给你了!守好!” “喏!” 残阳如血,傍晚的晚霞昭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宛城城外,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正沿着官道东进,一杆昭字战旗在落日的映照下格外耀眼。 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五千人。 杜赫站在城头上,看着这支军队渐渐远去,担忧已经溢于言表。 “宛城守想要凭借这五千人挡住上蔡叛军?末将听说上蔡叛军当中还有齐军。”一旁一员将领说道。 “也只是听说罢了,就算有齐军,应该也不会太多。”杜赫冷冷说道,“不过不知道触子能调动多少兵马,要是上蔡守军尽叛的话,宛城守此行,危险了。” “但愿上蔡叛军人不多吧。” ……………… “上蔡皇城司都是吃干饭的么?”收到来自宛城昭滑的汇报后,熊槐出奇的愤怒。 若是按照昭滑的说法,有齐军进入上蔡,作为国君耳目的皇城司对此事却是一丁点的汇报没有,这不是渎职是什么? 不是昭滑上的这封汇报,熊槐还不知道上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地方叛乱,不说事先的汇报,叛乱了,皇城司竟然没有一封汇报! 啪嗒…… 熊槐手中的竹简被掷在地上,声响在沉默的宫殿中回荡许久。 “说话啊!”熊槐指着面前包括公子甲在内的一众皇城司统领,厉声喝道。 “上蔡皇城司归谁统属?”熊槐问道。 “归子宁统领。”公子甲站上前来,回答道,“子宁自缚于宫外,听候发落。” “拖出去,砍了!”无论子宁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在统属的上蔡皇城司无所作为的事情,掩盖不了他是个废物的事实,对于废物,熊槐不想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那他的家人?”公子甲试探性问道。 “一并斩了。”对于废物的家人亲属,熊槐也不会有碰到的同情。 “大王,子宁家中就他一个人,上有五十岁的母亲,孩子也才两岁,”一旁的吕贤上前劝说道,“若是都斩了,这朝臣,可能会……” “嗯?”熊槐转头看向吕贤。 当吕贤看到熊槐的眼神的时候,心凉了半截,背后冷汗直冒,熊槐那眼神中,分明闪过一抹杀意,吕贤急忙跪下谢罪:“奴臣知错了!” “他家中有老幼,上蔡百姓家中就没有老幼么?”熊槐反问道,“此番作乱,上蔡又要生灵涂炭,不杀他以谢罪,杀谁?” “末将有罪!”公子甲上前跪谢道,“末将用人不明,致使坏了上蔡大事。” “起来,上蔡的事情你早前提醒过寡人,”此刻熊槐怒火也已经消了不少,“寡人没重视,功过相抵。” “传诏,诏几个重臣进宫议事!” “喏!” (本章完) 第206章 —全面告急! 第225章 206—全面告急! 方城。 一条蜿蜒起伏的山脉,一道城墙屹立于上,城墙并不算高,但是依托着山势,任谁到这,都要仰头迎着太阳仰视这道城墙。 这便是楚国的方城长城。 顺着山势向西,有一个关口,关口中有着一座不大的城池,恰好将整个关口锁死。 关墙上,一杆杆黑底战旗迎着西北风向南舒展,一队队甲士来回巡梭。 关墙下,十几名甲士驻守在城门处,盘查着来往商旅。 身上的甲胄,是楚国的制式皮甲胄。 而这座关城,便是楚国北部方城防线中最为险要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环——鲁关。 日头已经遁入了远处的山峰下,晚霞映照着这座威武的雄关。 城头上,从宛城奔赴而来的甘茂扶着城垛,看着远处本该人来人往、但今日寥寥无人的官道,眼神中闪烁着担忧。 “今天没有从北面来的商旅么?”甘茂问道。 鲁关北面,就是韩国。而经由鲁关的这条官道,南端是楚国重镇宛城,北端是韩国重镇宜阳,往日商旅来往极为频繁。并且因为商旅众多,而鲁关南墙北墙各只有一个城门,经常造成商旅拥堵在城门接受盘查的情况。为此,鲁关原本的守将特意将盘查地点由城门向前移,保证城门的畅通。 “没有,只有从宛城北上的,没有从宜阳南下的。”副将回道。 “莫不是韩国河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是上蔡影响到这儿了?”身侧亲卫猜测道。 甘茂摇摇头,回答说:“韩国当下只有在河东有战事,上蔡反叛也影响不到韩国,再者,就算上蔡触子反叛能有影响,商人逐利,他们会在意这些影响么?宛城商贸可没有因为上蔡反叛而有所影响。” “只是……” “狼烟!”甘茂还没说完,城墙上一名站岗士兵突然指着远处大声喊道。 说着这名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山丘上,一道道浓烟直冲云霄。 这是烽火台的狼烟!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的狼烟燃起! “戒备!”看到狼烟的那一刹那,甘茂便立刻下令,“关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喏!”副将领命,匆匆奔下城楼。 片刻后,鲁关南北两道城门城门在几名士卒的推动下缓缓关上。而城门前面的吊桥也被收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是什么情况,但是甘茂肯定,这些狼烟,代表着一定有敌军来袭!不然不会燃起这么多! 秦军袭击过来了? 不可能,秦国要想走方城鲁关攻楚国,必须要从伊阙南下,还要攻宜阳。这些都是韩国重镇,韩国就算再怎么废物,也不可能让秦国大摇大摆下来。 申不害变法还没有过去多久,变法遗泽尚在,韩国弱但并不代表着韩军也弱。韩国的宜阳铁军足以比之魏武卒。 真让秦军出现在了鲁关,韩军上下干脆自杀算了。 既然不太可能是秦军,那又会是谁呢? 叛军?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从上蔡到鲁关,要绕一大圈,经过楚国整个北部方城防线。 除非楚国方城防线驻守的几千人全死了,否则不可能会没有一丁点提前预警,在狼烟燃起的时候还没有斥候过来汇报。 “报——” 就在甘茂沉思之时,一斥候从远处飞奔而来,此时吊桥已经吊起,这名斥候只能在护城河前勒住马缰。 “韩军数万寇边!” !!!!!! 斥候简短几字,如一枚重磅炸弹在众人当中爆炸,掀起一阵波澜。 听到这个消息的甲士以及将领面面相觑。 韩军? 寇边? 韩军不是盟友么? 韩军不是在河东打秦国么? 韩军怎么会寇边? 疑惑在将士心中交杂,逐渐变为忧虑。 五万! 整个鲁关,也不过三千! “不要慌张!”跟旁边将士浮于脸色的慌乱不同,此刻甘茂脸上确实出奇的镇静,“上柱国领领兵五万在商洛道,距武关不过五日路程,韩军纵有五万之众,但鲁关城高墙坚。有如此依托,难道你们还怕韩军么?” 说罢,甘茂扫视了一遍身边将领以及甲士:“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打不赢韩军么?莫忘了,韩军是何等孱弱!” “我若没记错,你们都是昔日王军当中出来的,现在同为从王军出来的东禁军屡立战功,淮泗大战,禁军甲士人人得赏,你们不羡慕么?”甘茂质问道,“诸位,今日只要守住这鲁关,人人有功,必能入职禁军!” 一番话语下来,众人躁动的心静了不少。 “全军备战,戈不离手,甲不离身,”甘茂再次提高了嗓音,疾声命令道,“备战!” ………… 就在鲁关狼烟滚滚的同时,远在东面几百里的阳夏,乌黑的狼烟径直升起,直冲云霄。 “魏军七万自襄陵南下,已经对我阳夏北寨发动进攻,北寨守将求援!” 阳夏城头上,一名甲士跪地几乎以哭泣的语气说道。 身上的甲胄还插着几支箭矢。 景鲤眉头紧蹙的看着舆图。 斥候的话可能作假,狼烟可能误判。 但是二者同时陈述出魏军寇边,那边不可能是假的! 魏军,原本应该是在河东跟秦军厮杀的魏军,原本应该是楚军盟友的魏军,此时,调兵南下进攻楚国! “这是毁盟!”一员副将猛地一锤城垛,义愤填膺说道。 “只怕一开始就没想跟我们结盟!”另外一员副将跟着说道,“魏王茔竟然贪婪至此!定然是河东打的顺利,又看到我军跟秦军在巴蜀僵持着,才起了阳夏的心思!” “此时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景鲤沉声说道,“魏军七万,主帅必然是魏章,当思考破敌良策!” “我军只有三万。”副将回道,“阳夏突出,不如……” “不行!”副将还未说完,景鲤便打断了他的话,“阳夏决不能放弃!” 说罢,看向北面,浓浓狼烟映入景鲤的眼睛之中。 “阳夏是陈地屏障,我们又有堡寨可做依托!完全可以守得住。”景鲤缓缓道,“发信,向郢都求援!” “喏!” (本章完) 第207章 —合纵攻秦 第226章 207—合纵攻秦? “令尹,齐军动了!”淮北郡治所,钟离城城府内,黄君拿着一封竹简汇报道。 “多少人?如何行军?”坐于上座的昭阳询问道。 此刻,以往昭阳身上那套朝服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戎甲。 “人数不下五万,自下邳直攻符离。”黄君回答道,“符离有守军六千,应当能抵挡些时日。” 昭阳目光紧紧停放在摆在大堂之中的舆图上,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了齐军进军动向。 “匡章师承田盼,符离城高墙坚,又驻有重兵,他不会死盯着符离的,”昭阳缓缓说道,对于曾经在淮泗之战中有过出色展现,差点击破田盼的中军,还在田盼昏迷后将齐军完完整整的带了回去,这样的人,不会是庸才,“多派斥候,一定要探查清除。” “喏!” …………… 韩国,新郑。 还没有步入春天,此刻却是阴雨连绵。 公孙衍府上,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屋顶砖瓦上,而后顺着砖瓦的凹槽汇聚成小流,在屋檐处形成了一副水幕。 府内的公孙衍,此刻心中如这雨水般杂乱。 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因为齐军进攻漳东,所以赵军不得不退回去,河东只留下了魏军韩军。 但是根据战报以及细作的情报,秦军在河西河东根本没有布置多少兵力,就连河西驻守的军队都撤回了关中,河西可以一举而下,但是现在韩军魏军在蒲阪驻足不前,一连十天都不肯过河攻入河西。 在公孙衍看来,这就是坐失良机! 不趁着现在秦军在河西没有防备攻进去,拖久了指不定有什么变数。 “莫不是那公孙喜怕了秦军!”公孙衍面露不忿,说道,“河西秦军驻兵不过八千,弹指间可灭。” “我军可是有十四万!” “相邦消消气,”公仲移坐在公孙衍面前,虽然公仲移对联军的龟速推进也不满意,但是并没有公孙衍这般恼怒,“十数万大军推进,后勤粮草压力山大,再者,秦军也不是好相与的,攻秦,还是要谨慎些啊。” “谨慎个屁,完全就是畏缩不前,”公孙衍忽的起身,“不行,我要去找大王!” “公孙喜是魏将,”见公孙衍起身就要去找韩王,便也跟着起身说道,“听命于魏王茔,大王即便让他攻,他也不见得会听大王的话啊。” 公孙衍没有信心公仲移的话停下步伐,反而径直向外奔去。 此刻,韩王宫。 韩王正半躺着王座上,享受着几个侍女的按摩。 “寡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了。”韩王康面带笑意,不禁说道。 “大王先取河东半数之地,现在宛城又将入我韩国之手,”殿内,原本倍受冷落的张开地此刻也突然出现在这,“比之先王,也是更胜一筹啊!” “楚王太过天真,寡人比不上先王,能够容忍申不害这般臣子,”韩王康面色一冷,“但是,寡人能够开拓先王开拓不出的疆土!” “大王……” “大王!”张开地话音未落,公孙衍就出现在了宫外,作为当下韩王宠臣,内侍没有阻拦过。 可以看得出了,公孙衍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大雨浸湿。而公仲移在后面迟一步而来,看得出来公仲移是追着公孙衍来的。 当公孙衍看到在殿内的张开地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惊。 自确定好合纵攻秦之策后,张开地便愈发被韩王康疏远,此刻出现在这个只有韩王心腹才能出现的地方,让公孙衍不由得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 “相邦来的如此匆匆,是有什么要事么?”看到匆匆而来的公孙衍,韩王康摆正身姿,问道。 “大王!”公孙衍将目光从张开地身上挪到韩王康身上,说道,“韩魏联军十四万已经全取河东,现在驻兵蒲阪,河西秦军兵力已经探明不足八千,如此良机,公孙喜竟然驻兵不动,臣以为,应当立刻催促!” “十几万大军,每日消耗惊人,公孙喜不动应当有他的难处,”韩王康缓缓回道,“相邦不必着急。” “开战之初便囤积二十万大军半年之食,消耗再大,也能撑得住,不知大王为何要做此谎言骗我。”公孙衍久经沙场,现在又是相邦,对韩国内政粮食调配也是一清二楚,韩王康这搪塞之语骗不过公孙衍的眼睛,反而让公孙衍对韩王康起了一起怀疑,认为韩王康有事瞒着他。 “河西除了上郡,秦国经营多年,”一侧张开地回道,“秦军河西虽只有八千人,但是关中主力尚不清楚,若是秦军在关中布置重兵,佚我军进河西,再从关中出来,届时大军有倾覆之危,相邦久经沙场,这些不会不清楚吧。” “大王有事瞒着臣!”公孙衍并未理会张开地,反而冷冷对向韩王康问道。 对于张开地的问题,他不想回答,或者说,不屑回答。 秦国神经病啊,非要等联军进了河西打,真要想拦着联军,守住蒲阪就行了, 张开地这个问题,在公孙衍看来,纯属智障提出来的。 但是张开地跟韩王康的种种言语,都让他心中那股猜疑加深。 “看来还是瞒不住寡人聪明绝顶的相邦啊!”韩王康脸色一沉,“既然如此,寡人也就不在瞒着相邦了。” “当下河东,再无三晋一兵一卒!” “秦国,早在会盟前便已经割让河东于寡人以及魏国,当下七万韩军,在鲁关!不日要拿下楚国宛城!” 韩王康站起身来,此刻的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霸气:“所谓合纵攻秦,不过是蒙骗熊槐那毛头小子的!” “大王!此是背信弃义!天下要谴责的!” “天下?天下有谁能谴责!秦国、齐国、魏国都是我韩国盟友,而他楚国,不过一个赵国罢了,难不成他燕国还能谴责寡人么?” “此番楚国主力被秦军纠缠于巴蜀,淮泗又有齐国,陈地、宛城皆防守薄弱,不趁此时机攻打,趁什么时候?” “寡人,是要开疆拓土的!” (本章完) 第208章 —攻楚! 第227章 208—攻楚! “大王,”公孙衍苦笑一声,“臣想问一问,是什么时候跟秦国魏国合谋此事的?” “当日张仪来,寡人便有了这个主意!” “合纵攻秦,则秦弱楚强,届时我韩国又要受楚国欺压!” “那现在攻楚,楚弱秦强,日后谁又可以替韩国抵挡秦国?”公孙衍反驳道,“赵国么?还是魏国?” “秦国强不起来,楚国主力在巴蜀跟秦国厮杀,必然两相……” “秦国一定强的起来!”不佚一旁张开地说话,公孙衍便打断了他,“臣敢保证!” “你的保证有个屁用!”此刻韩王康也颇有些不耐烦,“秦国强不强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寡人现在只知道,若是让楚国拿了巴蜀,这天下,便再也没了可以抑制他熊槐的了!” “退了吧,寡人乏了。” ………… 郢都。 此刻,熊槐面前聚集着留守郢都的几个重臣,舆图摆放在眼前,众人心中是焦虑万分。 “大王。上蔡叛军不过一万上下,臣以为,应当派兵以雷霆之势绞杀之!”昭常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熊槐负手而立,眼神停留在舆图之上,却不言语。 “郢都只有三万禁军了,要随时策应淮泗,若是出兵,一万便是上限了。”昭睢沉声说道。 二十一万禁军,四万在商洛道,十一万在巴蜀,还有三万在淮泗,留守郢都的,只有三万。 齐军在淮泗有近五万人,并且有增调援兵的迹象,若是全力进攻,单凭昭阳那三万人不一定守得住淮泗,所以这三万人至少要有两万随时准备策应淮泗。 “触子善战之将,”屈原说道,“又有齐军援助,一万,若无猛将统领,只怕很难压得住。” “昭滑在宛城。”熊槐开口了,“甘茂杜赫都在宛城,景鲤在阳夏,陈地也有重兵。” 随后停下来回渡步的步伐,眼神凝视着舆图上上蔡的位置:“一万禁军,陈地宛城各出五千,以昭滑为将,足以。” “宛城有……” “报——”不佚屈原说完,一员斥候自殿外飞奔进来。 斥候背上插着的黑羽,是楚国最高军情。所以一路过来,没有人敢阻拦斥候,没人敢担上阻挠紧急军情这个责任。 熊槐心中一紧,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鲁关告急,韩军不下七万寇边鲁关!” “什么……” “报——”几乎是熊槐话音刚落下,又一员背插黑羽的斥候自殿外奔跑进来,“阳夏告急,魏军不下七万寇边!” “报——”这名斥候刚说完,又一员斥候飞奔进来,“淮泗告急,齐军五万猛攻符离!” 听完斥候汇报,此刻的熊槐,脑子一团乱糊。 内侍急忙将斥候手中的急报接过来,递给了熊槐。 哒哒哒…… 接过急报,熊槐连忙打开查看,乱作一团的思虑,让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摆弄了许久才将急报拆开。 一行一行的阅读了起来。 大脑也开始了飞速转动。 韩国?魏国? 不是盟友么?不是在河东打秦军么?不应该马上进军河西? 怎么突然调转矛头攻楚? 背盟? 不,不会,若是背盟,不可能现在就出手,肯定要收了河西,然后趁着秦楚巴蜀焦灼之际在南下,这样,河东河西,宛城陈地都能收归囊中。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不去攻秦,而是攻楚? “他们早有预谋!”突然,熊槐大吼一句,将手中急报猛地一扔,急报是有竹简制成,殿内板砖有极为坚硬,被这么猛地一扔,竟然有些开裂,竹片在舆图上撒开。 熊槐踉跄几步,一个没站稳,脚一滑,一屁股坐在了王案上面。 “大王,息怒!”吕贤见熊槐气急攻心,急忙上前劝说道。 “让寡人怎么息怒!”熊槐挥手将王案上的奏报全部扫落。 奏报掉落地上,发出声响,跟寂静的可怕的宫殿形成鲜明对比。 “我说秦国怎么会全力守巴蜀,我说怎么司马错会出现在巴蜀,我说怎么三晋摧枯拉朽一样拿下了河东!”气急之下,熊槐连寡人都没在说,“都是在演戏,都是在预谋!” “大王,当务之急是抽调回巴蜀大军北上抵御韩魏以作应对!”上官大夫急忙说道。 “臣附议!”屈原也附和道。 “臣附议!” …… 一众大臣都对上官大夫的建议表示了赞同。 熊槐揉了揉额头,种种思考在他脑海中交织。 为什么韩魏要合谋攻楚? 秦国有没有参与?齐国有没有参与?触子有没有参与? 上蔡叛乱,韩、魏、齐同时进攻,是谁想出的这种主意? 是巧合,还是几国合谋? 要不要调兵回来?巴蜀重要还是陈地宛城重要? 淮泗守得住么?宛城顶得住么?陈地顶得住么?现在调兵来得及么? 要冷静,要冷静, 要冷静! 冷静! 良久,熊槐抬起了头,面色较方才的恼怒有所缓和,目光先是扫视了一遍大臣,随后停留在舆图上: “巴蜀大军,绝不可以调回来!” 此刻,熊槐做出了一个决定了楚国前途命运的决定。 “大王,巴蜀今日没攻下来,明日可以再攻,陈地宛城是我楚国重镇,守不住,日后就没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闻熊槐此言,一众大臣立刻劝道。 陈地,宛城,楚国经营了百年,是楚国膏腴之地,就是楚国的青山。 而巴蜀,说实话没了就没了,只要基本盘不崩,日后有的是机会再拿回来! 或许是出于对历史的熟知,或许是出于当了一年君主的直觉,熊槐有一种预感,这次拿不下巴蜀,日后楚国便别想着踏足巴蜀之地。 “阳夏已经构筑了一年堡寨,陈地阳夏又有重兵精锐三万,景鲤亦是有才之将,魏军不会有什么斩获。” “方城防线固若金汤,宛城亦是重地,粮草充足,只需要上柱国退回宛城便可以抵御韩军以及上蔡叛军!” “淮泗有令尹镇着,齐军只有五万,啃不下来淮泗!” “寡人手中还有三万禁军!” 一串分析下来,熊槐眼神变得凌冽: “巴蜀正是焦灼之时,此时退了,秦军若是衔尾追杀而来,必然大溃败!决不能退,拼的就是一口气!” “那大王想要如何抵御韩魏十四万大军?噢,还有上蔡万余叛军?”昭常突然开口反驳道,在他眼中,熊槐完全就是不分主次,“方城鲁关只有四千甲士,阳夏三万但是还要防着西面的上蔡,上柱国南返抵御韩魏,来得及么,怕不是到时候联军已经……” “那大司马回援就来得及么?”熊槐打断了昭常的话语,随后看向昭常,眼神中,竟然有着寒意,“寡人,还有,三万禁军!” (本章完) 第209章 —还有两成,在于诸位!(晚点还有) 第228章 209—还有两成,在于诸位!(晚点还有) “大王,现在不应该意气用事!”昭常并未就此顺着熊槐,反而反驳道。 “寡人意气用事?” “难道大王不是意气用事么?”昭常回怼道,“齐国五万,韩国七万,魏国七万,近十九万,且为战兵,我楚国整个北境一共才多少人?淮泗三万,陈地三万,宛城算上上柱国的才五万,而且还要分散防守,郢都这三万人就算遣过去也不过十四万,十四万对十九万,又无大将统御,又有几成胜算?” “上柱国就在商洛道,”熊槐声音愈发变大,对于昭常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他,他很生气,“巴蜀,绝不可能动!” 周围大臣尽皆噤声,此刻的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支持谁好。 理性来说,昭常的调回巴蜀之军继而北上抵御韩军魏军以及齐军,是最为保险的。 当下楚国在北部,各个战场都劣势于敌军,但是总体兵力差只有五万余,若是把巴蜀的十一万禁军调回来,那么韩军魏军必败无疑。 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五年之内,楚国再也不可能踏足巴蜀。 而熊槐提出的战略,则更为侧重于巴蜀。 若是巴蜀赢了,那么楚国就将彻底得到巴蜀,而北部防线即便是丢了,也能够随着巴蜀大军得胜回援之后再度收复。 若是巴蜀败了,那么楚国不仅会丧失巴蜀,宛城、陈地、淮泗都可能会陷落。 确切点来说,熊槐是在赌。 他手中的牌,就是进入巴蜀的田忌以及庄蹻两支大军! 赌注,就是巴蜀以及陈地宛城上蔡和淮泗! “大王,韩军魏军南下,秦河西压力骤减,其主力必然会调往巴蜀,司马错出现便是证据!”昭常再次回怼道,“秦军巴蜀兵力不下十万,而我军仅十一万,未有必胜之势,大王何必要赌?” 昭常看出来了熊槐的想法,直言不讳的说明了熊槐想要赌赢的可能性很小。 “够了!” 此刻,熊槐再也忍受不了昭常处处怼着他,:“巴蜀不可能弃!” “寡人也绝不会从巴蜀收兵回来!巴蜀要拿,宛城陈地淮泗要守!” “七万魏军如何?七万韩军又如何?他齐军也来攻淮泗,那又能如何?” “陉山没把魏国打疼,淮泗没把齐国打痛,这次,寡人就要彻底把他们打趴下!” “无兵无将,大王又如何将齐国魏国打趴下?” 说话的不再是昭常,而且屈原。 昭常看了一眼屈原,投以感激眼神。 昭常跟熊槐吵得凶,朝臣噤若寒蝉,都不敢出来触碰此刻熊槐的逆鳞,但是,屈原站出来了,并且是顶着熊槐得气头上站出来。 倒不是屈原故意跟熊槐唱反调,而且因为在屈原看来,不回调进入巴蜀的主力,宛城陈地淮泗很难顶得住来自韩国魏国齐国的同时进攻。 毕竟楚国整个北部,只有商洛道的四万禁军以及淮泗的三万。 并且当下宛城防御空虚,正面面临着来自韩国七万人的压力,侧翼还要面临来自触子的一万余叛军压力。 而陈地压力更大,虽然同样是七万人,但是景鲤面临的是战力凶悍的魏军,阳夏侧翼还要受到齐国以及鲁国的威胁。包括上蔡的威胁。 可以说是三面受敌。 这种情况下,郢都的三万禁军能去哪? 宛城陈地淮泗到处是缺口,这三万人能填几个? 只能抽调回巴蜀的十一万人,才能完全顶住来自北面的压力。 看到屈原站出来反驳,熊槐心中怒火更上一层。 熊槐心里闪过回调巴蜀十一万禁军得想法,但是仅仅是闪过而已。 熊槐之所以不愿意放弃巴蜀,并不是他一意孤行,而且有原因在内。 秦国日后崛起态势熊槐是了解的,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把巴蜀拿了死死钳制住秦国,那么秦国崛起之后,无论彼时楚国国力如何,都要从侧翼面临着秦国这个劲敌的威胁。而且秦国自献公开始明君频出,而楚国自威王之后就没有一个可以拿的出手的。熊槐不敢保证自己这一代就能够彻底摆平六国,而拼后代……也不太拼得过秦国。 所以无论熊槐这一代能不能定鼎天下,熊槐都要先削弱诸侯。 况且巴蜀楚国不去争,秦国就会拿下,届时顺流而下可以直接威胁到郢都。 到时候秦国再来个白起,熊槐睡觉都睡不安稳。 可惜,朝堂上没有人知道秦国崛起后的恐怖,所有人都认为熊槐是因为想要洗刷宕渠之战大败的耻辱,所以才要必须拿下巴蜀。 “莫敖、大夫之言,臣不敢苟同!” 循着声音看去,竟然是陈轸! 此刻,熊槐眼睛一亮! “宛城陈地淮泗重要,难道巴蜀不重要了么?”陈轸反问。 “宛、陈、淮是我楚国百年经营之地,朝廷赋税泰半出于此,”昭常回答道,“巴蜀蛮荒之地,取之又不能加赋增收,此等利弊,难道大夫分不出来?” 说着,昭常斜瞥一眼陈轸,又冷冷说道:“大夫极力促成合纵攻秦,结果攻秦不成,倒是让诸侯开始攻楚了。不知还有何脸面在朝堂……” “昭常!”熊槐目露凶色,如果说昭常先前对自己想法的反驳可以称作正常劝谏的话,那现在对陈轸的话,可以称得上是政治攻击了。 纵然昭常表面看上去正直的很,但也不能排除他想借机打压外臣势力。 昭常被熊槐一声厉喝打断了,便回到了位置上。 而陈轸面色如常,对于这等攻击,他早已习以为常。 “巴蜀地势险要,当下大司马与樗里疾对峙在,胜负虽暂时分不出来,却也是六四开。” “顶多五五开吧!” “至少六四!” “何来六四?” “其一,我军入巴蜀十一万,算上黔中郡兵共十三万,皆为禁军骁勇善战之卒,自淮泗大战以来便修生养息。反观秦军方过十万,樗里疾麾下更是鏖战数月早已疲弊,司马错所部自河东河西而来,路途遥远,更是疲兵,此乃二成胜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辎重为兵能战之倚仗,关中距巴蜀选,又有山脉阻拦;而我军可以借大江逆流运粮,虽艰难,却也远胜秦,此为四成胜算。” “还有两成呢?”昭常有着不耐烦。 陈轸扫视一遍在场大臣,旋即厉声说道: “还有两成,在于诸位!” “如何在我们?” “若是诸位同大王齐心,则万事皆克。”陈轸再次扫视在场重臣,片刻,眼神停留在了昭常身上,“上下同欲者胜,必胜!” 停顿片刻,又说道:“诸侯攻楚,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各怀鬼胎,诸位都是聪明人,这点怎么就看不出来?” “何来....” “继续说!”不佚昭常开口,熊槐直接打断了他。 虽然陈轸主导的合纵攻秦失败,并且让楚国陷入了漩涡,但是从根本上来说陈轸思路并没有错。并且联络诸侯也并没有出太大问题。 说句实话,韩魏突然倒戈以及齐国的突然发难,跟陈轸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换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前一秒还在一起揍秦国的盟友,后脚就给自己一刀子。 熊槐从未想过怪罪于陈轸。 罪在韩魏而不在楚。 “此番韩魏突然倒戈,那么为何会倒戈?”陈轸看向中间的舆图,“必然是秦国许诺将河东魏地归还于魏,赵地则分于韩魏,秦国出此计谋,便是想引我楚国跟韩魏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试问,若是韩魏同楚国争得你死我活,谁会得利?” “必然是秦齐!” “秦国巴蜀聚兵十数万,却一直以守势,尽量规避决战,”熊槐脑海中浮现出的思路愈发清晰,“就是想让寡人留足实力去跟魏王茔和韩王康打。” “好一招算盘!” 熊槐冷哼一句,陈轸的 “他魏王茔韩王康算准寡人主力在巴蜀跟秦军死磕才出兵攻我宛城上蔡。” 说着,熊槐竟然笑了几句:“好算盘,都打的好算盘!” 忽… 忽的,熊槐停住笑容,冷冷扫过诸臣:“寡人断定,赢驷,韩康,魏茔都不敢跟寡人拼命,都想要让寡人跟其他几个诸侯拼命,诸位,明白了么?” 陈轸拱手:“大王英明!” 此刻,昭睢也听懂了意思。 所谓的合纵攻秦,还是现在的攻楚,各国诸侯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都不想自己主力遭受折损,都想坐山观虎斗。 “大王,既然如此,何不以小股兵力牵制秦军,以重兵先破韩国魏国当中一国?”昭睢上前回答道,“只要破了一国,余下必然胆寒不敢再犯。” “恰恰相反,”熊槐说道,“寡人不仅不先破一路,寡人还要多路出击!” “他们几个诸侯不是都想保存实力?好,寡人偏不随了他的愿!” 熊槐疾声说道:“就算是老虎,寡人也要给他掰两颗牙下来!” “无兵无将,寡人便是兵,寡人便是将!” “传寡人诏!” “令上柱国回撤宛城等寡人,景鲤全权节制陈地,寡人亲率三万人,北上!” (本章完) 第210章 —当先破秦! 第229章 210—当先破秦! 待一些细琐事情商议完后,几个大臣便散了过去。 “大王简直就是意气用事!”走出殿外,一众人中便传来了昭常的声音,“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哪有大王想的那般简单?” 说着,还是不是瞥了一眼一侧的陈轸,对于这个人,昭常始终没有什么好感。 “大夫想复杂罢了,”上官大夫接着说道,“难道大王说的没错么?秦国韩国魏国都是想坐山观虎斗,必然不会使出全力,届时只需要对一国发力,其必然会后撤,所谓几国攻楚,能倚仗者,真心攻楚者,不过齐国一国。” “哼,”昭常冷哼一句,“拭目以待!” “大夫,巡抚使,莫敖,陈轸大夫,三闾大夫”众人前走之时,身后传来了吕贤的声音,“大王召见!” ……… 此刻殿内,熊槐正紧盯的舆图。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并且,他意识到了几个问题,第一个那就是巴蜀的秦兵力到底有多少?田忌加庄蹻的十一万禁军对在巴蜀的秦军有没有绝对的优势? 按照先前的战报,樗里疾自去年率领六万主力进入巴蜀后便未在有过撤退,与此同时,秦国国内陆陆续续调遣了四万人进入巴蜀,我就是说,在此番攻巴蜀之前,秦国在巴蜀就有基础兵力十万。 而前些日子米仓道一战,庄蹻汇报的是司马错手中有五万人,这样一算,巴蜀至少有十五万秦军。 这么算来,楚军在巴蜀便没有了绝对的兵力优势。 当然,熊槐并不担心可能出现的决战的时候楚国会因为兵力劣势而失败,禁军甲士悍勇,以少胜多的例子多的是,陉山,淮泗的战例摆在那。 而秦军常备甲士以当下秦国国力来算顶多八万,其中还有两万驻扎在蓝田防备着商洛道的景缺,在巴蜀的顶多六万。 六万常备甲士外加九万郡兵,对于十一万禁军来说,并没有很大的优势。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乃至后世,常备军面对着临时征调的或者半农半兵的郡兵,那就是碾压之势。 想到这,熊槐也是庆幸自己穿越到时机好,当下秦国并没有完全崛起,河东巴蜀也没有彻底打下来并且开发,所能支撑的只有一个关中平原,能养出来的常备甲士并不算多。 若是换作几十年后的昭襄王时期,秦国二十万常备秦军,熊槐再陪到这种情况,一头撞死得了。 熊槐所担心的,秦国依托巴蜀地势以及优势兵力层层防御,不断消耗入蜀楚军的士气以及粮草。 这样一来,楚军所倚仗的战力优势就会在秦军的层层抵御下被消耗的荡然无存。再打决战,那等待楚军的也只有败亡。 以樗里疾和司马错的智谋,这个招他俩还真做的出来! “寡人,竟然也能参谋参谋军事了?”想到这,熊槐不由得喃喃道。 片刻,方才召见的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简单寒暄后,熊槐便开启了正题:“陈轸说的有道理,韩军七万,魏军七万,上蔡叛军顶多一万余众,上柱国有四万禁军,寡人手中也有三万禁军,若是集中起来未尝不可以破其中一路,只是,寡人思虑再三,一直在纠结是先攻韩好还是先攻魏好。不知诸位有何建议?” “当以韩国为首。”最近有些透明的景邵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对于战争,此刻在座的只有他最有发言权,“韩军弱,魏军强,我军即便倾尽精锐也只有七万,若是先难后易,则同魏军作战便会损失重,届时韩军可以以优势兵力抵消我军战力优势,故而,先易后难,先破韩军,再攻魏军,臣以为,此为上策!” 景邵的意思,在熊槐看来颇有后世北宋先南后北那架势。 确实,景邵所说的就当下而言,是个上策,楚军能调动的兵力也只有七万人了,只能投入到宛城、陈地、淮泗三地中的一地去。若是先打魏国,损伤绝对会比打韩国多,到时候再去攻韩国,尽管韩军军弱,但是兵力优势有可能会弥补这一点。 “当先魏后韩,”就在熊槐思索之时昭睢站了出来,反驳道,“韩国国弱,必然是依附于魏国,若先破魏,则韩国自退!” 昭睢认为此次攻楚,韩国是准备跟在魏国后面捞点好处的,一旦打主力的魏军败了,那么韩军很可能会畏惧楚国兵锋继而选择后撤。 有赌的成分。 但是赌赢了,楚军只需要面对魏国,没了韩国后顾之忧,若是打赢了,便可以抛掉韩国直接东进驰援淮泗。 “兵家大事,岂能臆测?”昭睢说完,景邵便上前反驳了他。 昭睢没有反驳,只是默默退回了本座。 说实话,昭睢的提议让他很是心动,能够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不过此刻,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寡人以为,当先破秦!” “破秦?”众人大惊,熊槐给出的思路是他们没有想过的。 “没错,”熊槐直勾勾的盯着舆图上巴蜀的位置,“寡人估算秦军在巴蜀有兵十五万,而秦国又是此事始作俑者,若是能先败樗里疾,则秦国必然会退出此次攻楚,届时大军回调,还可以顺手挡住韩军魏军!” “不可!”上官大夫当即否定了熊槐的想法,“韩魏十四万人,上蔡又有叛军一万,单凭上柱国四万禁军以及景鲤三万,绝不可能挡住!” “阳夏已经构筑了半年的堡寨,”此刻的熊槐,并没有激烈反对,只是以平淡语气说道,“寡人对魏国早就有了防范。上柱国四万人若是回援,不说反攻韩军,起码是可以挡住韩军的。” “先前寡人和诸位都钻进了牛角尖,”熊槐抬头扫视着几个重臣,“认为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只有郢都三万和商洛道四万,不过,寡人现在想明白了,巴蜀大军可以回调,但是前提是要把巴蜀大军解放出来,所以,必须先破秦!陈轸言巴蜀我军有六成胜算,那寡人便再加两成!” “传寡人诏!” “郢都三万禁军整军备战,克日启程!寡人要亲临巴蜀!” (本章完) 吃个饭,待会继续码字 第211章 —不出来老夫便逼他出来! 第230章 211—不出来?老夫便逼他出来! 帜县。 原本飘扬在城头的秦军黑色战旗已经被黑底银龙战旗取代。彰示着这座城池主人已经由秦军变成了楚国。 半月前田忌下令让逢侯丑沿江试探性进攻,却没想到逢侯丑带领五千禁军一路猛攻,直接将帜县打下来了。 “沿途共有秦军堡寨十四,每寨甲士不过三百,旬日便破,此番下来共计斩获两千三百名秦军甲士。”逢侯丑正向站在前面的田忌汇报着这半个月来的战况。 听到逢侯丑的斩获,田忌微微一笑,说实话,逢侯丑进军如此迅速,确实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原本他打算以逢侯丑这支偏师作为疑兵通过对帜县方向的进攻进而引诱秦军主力过来,他就可以避过秦军主力率军直取宕渠,断了樗里疾大军的后路。 当下司马错跟庄蹻在南郑对峙,司马错守着米仓道出口,虽然秦军连败,但是凭借着险要地势,庄蹻也没能推进太远。 项君驰援旬阳倒是驰援的及时,打退了攻旬阳的五万秦军,不过并没有给这五万秦军给予强有力的攻击,造成严重损伤。 当然,也怪不得项君,他只有两万人,秦军两倍于他,而且旬阳极为重要,关乎着庄蹻的后路,他不可能采用什么激进的策略,只能以保住旬阳为首要。 不过,攻下帜县后田忌便没再有任何行动。 首先便是对于秦军的军事部署并不清晰,其次是当下手中能调遣的军队已经只有六万禁军,不敢轻举妄动。 “大司马,大王诏命。”就在田忌准备分析秦军动向时,一飞骑径直冲入帅帐。 飞骑背后插着三根红色雉羽,代表着最高等级军情,没有之一。所以护卫在帅帐两侧的甲士没敢阻拦。 帐内将领看到飞骑背后的三根红色稚羽,心中不由得一紧。 按照这么多年的经验,凡是这种级别军情,九成九是坏消息。 是河东韩魏败了? 赵军漳东打赢了齐军?或者被齐军打败了? 还是齐军突然攻淮泗? 在众将领的臆测中,田忌接过急报。 急报是套在竹筒里的,从竹筒中抽出来,并非是他们想象的竹简,而且丝帛文书。 田忌仔细审阅了起来,方才因为逢侯丑的出色表现而形成的笑容逐渐凝固,转为凝重,甚至有一丝,,,不安? “大司马,国中有变故么?”田忌刚放下文书,一旁的逢侯丑便按耐不住心思上前询问道。 “大王亲自统帅三万禁军入巴蜀。”田忌将文书放在案桌上,看了一眼左右,左右会意,上前将文书扔进了火塘,看着逐渐燃烧起来的文书,田忌将没有说完的后半段说了出来,“韩魏倒戈进逼宛城陈地,上蔡触子串通齐国谋反,齐国进军淮泗。” “处处危机。” “啊!” 在场将领无一不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都是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是在楚国各地混上来的将军,对于楚国边境防备大部分都很清楚。所以人都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不过,最让他们惊讶的是,熊槐竟然不去抵御韩军魏军齐军,反倒入蜀打秦? 莫不是想要坐视北部几个重镇失陷? “大司马,既然韩魏倒戈,大王不应该去陈地或者宛城么?为何还要来巴蜀?”一向以沉稳着称的昭应也坐不住,上前询问道,“陈地只有三万人,宛城更是空虚,上蔡又威胁着陈地和宛城两侧,大王此举,末将属实不明白。” “上柱国回师宛城。”田忌缓缓说道,目光由火塘中烧成灰烬的文书转到了身侧的舆图上,“宛城有军四万,陈地有军三万,淮泗有军三万,你觉得大王想做什么?” “难道是?”昭应忽的看向舆图。 “大王想先破秦,继而回师宛城。”田忌声音沉重了几分,仿佛代表着这个目标极为艰巨。 “此举荒谬!”不佚田忌说话,逢侯丑立刻上前说道,“秦军在巴蜀有不下二十万甲士,短期之内必不可能破,一旦陷入僵持,宛城陈地淮泗又岌岌可危,后果不堪设想!再者,先攻秦,秦军悍勇,我军必然要鏖战数月,届时以疲惫之师,如何再攻韩魏?” “不是不可能。”田忌眼睛看着舆图,嘴角竟然扬起一抹微笑,“若是能胜秦国,我十四万禁军便能回师,届时,韩国魏国,岂能安坐?势必要求和。再者,巴蜀秦军二十万,若是大王不来,我军便只有五成胜算,大王来了,便能有七成!” 此刻,田忌不仅没有反对熊槐的想法,相反竟然表示出了支持!!? “大王,真是好大的魄力,”昭应眉头紧蹙,“朝臣不知兵事,必然认为当下应该去填北面窟窿,但是无论大王那三万人如何调配,都填不满,迟早要被打穿,所能倚仗的,只有我们入蜀的十一万禁军。只有将我们这十一万人抽调回去,才有胜算。” “大王还是放不下巴蜀。”说到这,田忌叹了口气,“巴蜀意义重大,拿了就能压制秦国,就算赢驷在贤能,就算张仪再会外交,就算樗里疾再能打,也只能被我楚国死死锁住。大王有先见之明。” “若是贤主,应当都不会放弃巴蜀。”昭应接着田忌的话说道。 “所以赢驷也不会放弃巴蜀。”田忌冷冷笑道,“大王有魄力,赢驷倒也有魄力的很,全国精锐尽数调来。” “只是,朝臣肯定会指责大王此举是荒唐之举。”田忌话锋一转,“若是不能速胜,只怕朝臣会闹翻了天!” 说着,田忌看向了众将:“大王决意把宝压在我等身上,我等便不能辜负大王期望。” “大王想要速胜,可是樗里疾一直缩着不出来,”逢侯丑懂了田忌的话,明白了熊槐的想法。 而熊槐的想法,简单来说就是在巴蜀以最快速度先击败秦国,继而合拢大军回师国内,要是韩魏被吓到了能主动撤退,那再好不过,要是没有,那边以十四万,不,十八万禁军的庞大兵力压过去。 至于淮泗,昭阳应该镇的住。 知道这个想法,逢侯丑又想到了樗里疾。 樗里疾这段日子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死活不出来,这让楚军难以下手。 “不出来,那老夫便逼他出来!” 田忌眼神闪烁着光亮,语气也坚定振奋了些。 (本章完) 第212章 —以身饵敌(两章合一块) 第231章 212—以身饵敌(两章合一块) “什么?” 此刻,刚攻取商城的景缺也收到了来自国中诏令以及消息。 作为距离宛城最近的一支军队,早在十日前他便收到了上蔡叛乱的消息,迫于宛城实在是太空虚,所以他不得不将手中四万人分了七千回防宛城。 这也导致了他攻取商洛道沿线城池的难度增加不少。 攻下商南后,秦军的抵抗力度越来越强,这也是出乎景缺意料的。原本景缺算准秦国三面开战,商洛道一定空虚,加之商洛道对秦国本就离心离德,一个月打到蓝田,捞票大的。 结果,商洛道秦军兵力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仔细算下来,到目前商城为止,所遭遇的秦军不下八千,这意味着在商县以北还有至少两万秦军等着他。 这让他疑惑不解。秦国究竟是如何能在三面围攻的情况下还能挤出来两万多近三万的兵力驻守商洛道? 而现在他手上的诏令,以及摆放在他面前的桌案上的文书,则解释了他的疑惑。 “上柱国,可是国内出了什么事情?上蔡那边叛乱没有遏制住还是……?”见平日镇定自若的景缺此刻惊讶的表情,景翠便上前问道。 景缺整理了会情绪,看向景翠,说道:“韩魏倒戈,齐国兵进淮泗,宛城陈地淮泗,岌岌可危。” “什么?” 景翠大惊,欲上前拿过诏令和急报,却被景缺拦住。 景缺将诏令和急报扔进一旁火塘,缓缓说道:“三羽王诏,还不是你这个级别能够看到的。” 景翠自知逾矩,便退后几步道歉,而后又问道:“韩魏为何会突然倒戈?不是盟友么?” “因为秦国把河东之地许诺给了魏王韩王!”虽然诏令和急报里面没有提及,但是景缺通过秦军的兵力调动以及之前的战报清楚的推算了出来。 韩魏攻河东攻的极为顺利,几乎是每日一城,景缺在前年的陉山之战中跟公孙喜交战过,这不像是公孙喜能打出来的水平。 并且,秦国戍守河东的司马错,对于司马错的军事才能,景缺是极为清楚的,这也不像是司马错打出来的战报。 现在有这个诏令,景缺断定,韩魏突然倒戈就是因为秦国割让河东给了韩魏,同时秦国调兵进入商洛道以及巴蜀。 这,便是名将的判断力。 片刻后,景缺又道:“韩军七万进犯鲁关,现在甘茂挡着在,不过甘茂也顶不了多久,这两天,鲁关应该就要丢了。” “魏军,齐军呢?” 景缺深吸一口气,仿佛提到魏军齐军,有莫名的压力:“魏军七万,正在猛攻阳夏,不知道景鲤那能不能顶得住。” “景鲤有三万人,阳夏他经营了半年,堡寨构筑了不少,老夫在郢都,就从令尹那听说每个月要往阳夏输送几千车石料木料,再者景鲤戍守陈地数年,才能出众,公孙喜应该是敌不过她,想来应该守得住几个月,” “倒是淮泗,匡章此人极为善战,又得田盼兵法精髓,令尹手中只有三万禁军,镇守司的那些兵指望不上,令尹身上的担子,大啊!” 说罢,景缺叹了口气,此刻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昭阳肩膀上的压力。 齐军不同于魏军韩军,特别是当下的齐技击和齐国的五都精兵,那可是比肩魏武卒的存在,同时,二者数量又比魏武卒多得多。 如果说魏国五万人里面可以有一万武卒,那么齐国的五万人里面至少有三万五都精兵和五千技击之士。 五都精兵比肩楚国禁军,而技击之士跟楚国的虎捷陷阵营战力不相上下。同等兵力、不考虑将领才能的情况下齐军跟楚军只能说五五开。 不过随着楚国军队制度改革,现在的楚国很难出现禁军+郡兵的情况,大部分是禁军+辅兵。 而且当下熊槐所主持领导的的军队改革,颇有些军队职业化、正规化的特点,集中全国优势资源全部用来培养二十万禁军,对于边境镇守司郡兵,则较以往培养力度减少。 这也导致楚国现在的军队出征并不像以往那般王军为精锐破阵使用,郡兵和临时征召的作为主力抗线,碰到多线战争时,可以同时应对。 现在的楚国,无论是精锐破阵,还是抗线主力,都是由禁军担任,郡兵则充当辎重队拱卫后勤运输,辅兵跟随禁军负责禁军甲士日常。 这样一来,楚军战斗力整体又极大的提升,淮泗之战田忌凭借着极劣势于田盼的兵力还能鏖战一整日便是证明。 不过战力提升的同时也带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缺点,便是兵力不足。 因为其他诸侯并没有像楚国这般集中全国资源培养一支二十万规模的精锐,所以国库压力小,关键时刻可以拉出二三十万乃至四十万的甲士。楚国就不行,重点培养禁军带来的代价就是国库压力极大,根本不可能再有余力临时征调一支超过五万人的甲士出来。就像当下,不是熊槐不愿意去征调甲士,而且国库里面的粮草和那几个钱不支持他去征召。 这种情况下,镇守司这种跟后世府兵制中折冲府较为相似的机构便应运而生。 不过镇守司的甲士精锐程度跟后世府兵,根本不能相比。 扯远了。回到军帐当中。 “那我们,是进军关中还是回防宛城?宛城只有九千众,算上十日前的七千人也只有一万六千人,还要防备韩军和上蔡叛军,恐怕防不住,若是丢了,大军就会被断了后路。”景翠追问道。 宛城位置极为重要,是进入商洛道这几万人的后勤依托,一旦宛城丢了,这几万人就会被堵死在商洛道,到时候要么化身登山超人翻越伏牛山去巴蜀,要么就乖乖等死。 所以对于景缺景翠以及他们麾下这三万三千人而言,宛城决不能丢。 “肯定回去,”景缺走至舆图旁边,说道,“大王诏令,老夫全权节制宛城上蔡。” “郢都派了多少援军?” “一个兵没有。”景缺冷冷回道。 “一个兵没有?”景翠大惊。心中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上柱国莫要唬我,郢都可是还有至少三万禁军。”景翠随即又说道,“韩军七万寇边,魏国也有七万,陈地就景鲤三万人,我们即便回援,也不足以打退韩魏,兵力差的太多了。” “老夫没骗你。”景缺无奈的咂咂嘴,“郢都那三万禁军,大王做了他用。” “还能做何用?韩魏可是打到了脸上!”景翠有些激动的问道。 “大王统领三万禁军,亲赴巴蜀,”景缺回头看向景翠,“以求速攻破秦。” “巴蜀地势险要,樗里疾司马错皆为善战之将,比之大司马亦不逞多让,怎么能速攻?如何速攻?攻的动?”景翠激动的问道,以至于脸色有些涨红。 巴蜀险要的地势就注定了一时半会不可能能一口气吃下来,所以景翠对于熊槐的这个决定,是强烈的反对! 在他看来,这就是瞎搞!放着韩魏贴脸揍不去管,去打秦国? 脑子抽抽了简直是! “这是当下最佳打法了。” 景缺却没有认同景翠的想法,反而说道,“大王,竟然也有如此胆识和计略?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大王啊,本以为大王只是富有远见锐意进取罢了,没成想大王还能运筹帷幄。”说到这,景缺竟然呵呵的笑了几声。 “为何?”景翠极为不解。 “若是我们这三万多人回援宛城,再汇合大王的三万人,你觉得能攻破韩军还是魏军?”景缺反问。 “两军合拢便有七万众,禁军悍勇,七万韩军,必不在话下,旬日可破!” “败了韩军,魏军呢?”景缺继续问道。 “自然是先平上蔡叛乱,继而再合景鲤之军攻魏军!”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来一去,要多少时日?”景缺反问,“七万人是我楚国能挤出来的最大兵力,可是他韩国只能挤出来七万么?” “韩国国弱,却不可小觑,当年庞涓能破邯郸却破不了新郑便是佐证,申不害韩昭侯变法遗泽尚在,拉出一支十万之数的甲士不在话下,韩国此番必然是为了全取宛城,”景缺继续说道,“我军七万若是驰援鲁关,韩国国内必然会增兵,届时陷入僵持,想走都走不了,别谈转攻魏国了。” “可是……” “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景缺转过身来,缓缓说道,“当下破局的关键,不在于老夫手中这三万多人,也不在令尹那,更不在郢都那三万人身上。” “那是在?” “在大司马麾下十一万禁军身上。”景缺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只有将大司马这十一万禁军从巴蜀秦军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便能汇集主力,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 “何不现在就将大司马那十一万人调回来?”景翠追问道。 明明可以直接抽调回来,但是还要给巴蜀增兵,巴蜀地势险要,秦军主力云集,怎么可能会短时间内就被攻破?这是景翠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因为巴蜀之重要性,让大王不能现在放弃!”景缺疾声说道,“此刻放弃巴蜀,主力回调,秦军主力又云集于此,你觉得秦军会怎么做?” “当然是追击啊!” “症结正是在此!” 景缺将舆图摘下,放在案桌上,随后拿出一根木棍,指着巴蜀,说:“巴蜀以东,便是鱼复,若是沿江而下,便能绕过秦楚故边武关,你看看这水路,沿江而下,能到哪?” “鄢陵!?” “鄢陵之后呢?” “郢都!”景翠惊讶的大呼道。 “没错,若是巴蜀主力现在回调,秦军定然会穷追不舍,二十万秦军出巴蜀,便可以沿江而下,直攻郢都!” 其实历史上白起水淹鄢陵攻克郢都,便是走的这条道路,绕过了楚国重兵固守的宛城,自巴蜀东出,沿江而下,先克鄢陵后破郢都,水淹三十万军民。 得蜀即得楚,并不是一句虚言。 作为悍将,景缺看得到这一点。其实,当年他镇守宛城,没少向郢都建议要注意可能来自巴蜀方向的进攻。 不过当时秦国并未渗透进巴蜀,一直在武关跟他进行拉扯,加之东面齐国给的压力太大,所以楚威王选择性忽视了巴蜀。 景翠本就聪慧,经景缺点拨,又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景翠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即便郢都三万人进驻巴蜀,巴蜀主力也才十四万,秦军不下十五万,甚至可能有二十万,如何可以速胜。” “所以,大王才会亲赴巴蜀!”景缺斩钉截铁回答道。 景翠大吃一惊,目光从舆图上挪到了景缺身上:“大王这是想……” “以身饵敌!” “大王,好魄力!好胆略!” 景缺目光转向舆图上的鱼复:“收拾收拾,留守五千人驻守商城,余下三万随老夫回防宛城,想来,大王也应该到了鱼复。” …… 鱼复,如景缺所言,熊槐已经到了此处。 三月初的微风没有二月那般寒冷,没有一月那般冷侨,也没有四五月那般炎热,吹在人身上极为舒服。 只可惜,此刻熊槐已经没有心思去享受这和煦的三月春风。 旁边的江水哗啦哗啦的流着,声音盖过了大军前进的声音。 熊槐半靠在王驾上,斜瞥前方的崇山峻岭。 “蜀道,真是难。” 当熊槐踏入到巴蜀之地的时候,身上的压力不由得加重了几成。 巴蜀的楚国禁军人数只有十一万,算上郡兵以及这三万援军顶多也就十五万,而秦军之前有十五万,根据熊槐推测甚至可能有二十万。 偏偏樗里疾还特么是个乌龟,死活不跟出城决战,就搞得楚军很难受。 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熊槐选择了御驾亲征。 正如景缺所言,熊槐之所以要亲征,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用自己引诱秦军出来决战。 熊槐不相信,一个君主,不能够把樗里疾诱惑出来打一场决战! 当然,熊槐也是在赌,樗里疾真要是缩头乌龟,那他也没办法。 无论如何,熊槐都认为,自己必须走这一遭。 正如那句名言: 今不以身饵敌,军无遗矣! (本章完) 第213章 —深夜静思 第232章 213—深夜静思 料峭春风吹酒醒,一阵寒风吹来,刮的军帐呼呼作响。引得帐中烛火摇曳起来。 熊槐没有喝酒,他并不嗜酒,这个时候的酒,并没有日后的那般好喝。纵然是在现代,熊槐也不会喝白酒,啤酒倒是来点。 但是这并不妨碍寒风将他吵醒,准确来说。是寒风吹得军帐呼呼作响,他才被弄醒了。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军帐,军帐外护卫的八人身影刚好可以看到,时不时还有巡逻队的身影经过。 等等,八人? 熊槐没记错的话,军帐门外应该是六名甲士加上王卫拱卫,怎么多出来一人? “何人在外?”想到这,熊槐心中一紧,右手情不自禁的摸向床边,试图拿住自己的佩剑。 “大王,是上柱国的信使,半个时辰之前到了,说是有上柱国的亲笔信交于大王。” 帐外传来王卫那熟悉的粗犷的声音。熊槐长舒一口气。 “既然是亲笔信,为何方才不喊醒寡人。”熊槐问道,旋即又说道,“进来吧,把帐中烛火弄亮些。” 习惯了白炽灯的熊槐穿越到这个时空,花费了好长时间才习惯宫内用烛火点亮的夜晚。 军帐不比宫殿大,蜡烛数量也比不得宫殿多,所以明亮程度也远远不及宫殿。 昏黄的烛火,熊槐每次回到帐中看到这氛围瞌睡登时来了,所以每日睡得也早。好在,要他处理的事务并不算多。一些琐事杂务,熊槐通通丢给了留守郢都的屈原陈轸上官大夫昭睢景邵几人。 至于昭常,熊槐已经有意将他排除在楚国核心决策层之外了。这次出征,熊槐委任昭常负责后勤粮草运输。这意味着昭常再也不能接触到中央决策奏折了。 诚然,昭常这段时间表现都是忠心为国,但是熊槐并不太能容纳一个处处都很自己唱反调的人。 但是昭常背后的老牌贵族势力又不能忽略不计,一旦明面直接将昭常踢出去,那么其背后的老牌贵族势力一定会反扑。 虽然熊槐现在左手皇城司,右手东西禁军,对这些势力已经有了碾压的力量,但是不可能直接将老牌贵族踢出去。这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势力,对于楚国来说。 简单来说,就是有利用价值。 无论是熊槐的亲信,还是外臣势力,军功集团势力,都是新起之秀,根基并不稳。核心决策圈这三股势力三足鼎立,但是下面的基层官吏却是少之又少。 没办法,优秀教育资源大多集中于老牌贵族势力手上,基层官吏必须要文化人,所以只能是老牌贵族势力顶着。 好在昭阳景缺景邵这些氏族首领是跟熊槐一条心,对于熊槐的改革也是持支持态度。熊槐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穿越到时机太好了。 如果说秦国是奋六世余烈,那楚国也可以说是奋四世余烈,从楚悼王开始,楚国就在楚悼王以及吴起的带领下开启了变法改革。虽然最终楚悼王早逝,吴起也跟着死了,但是吴起变法并没有完全被废止。 楚肃王即位后便借着吴起被杀的由头一口气诛杀了七十多家封君,致使封君元气大伤。楚宣王楚威王则通过不断的征战培养起来了一股可以跟老牌贵族势力抗衡的军功集团。 历史上楚怀王时期楚国名臣辈出,同时国力也是比肩齐国,秦国都望其项背。 不过怀王操作太拉闸,先是攻越国错失了进军巴蜀的时机,使得楚国时刻被秦国压制。 昭阳等老臣死了之后,在外交上又反复横跳,先是联齐抗秦,后来又联秦抗齐,最后两头都没讨好,结仇诸侯。 之后的丹阳垂沙两战,军事力量被彻底打垮。丹阳之战,屈匄逢侯丑等八十名将领全部战死,楚威王好不容易建立扶植起来用来抗衡老牌贵族集团的军功集团几乎全军覆没,有点像明朝土木堡那味道。而之后的垂沙之战便是楚国王军最后的绝唱,这一战楚国精锐军事力量被彻底摧毁,随着唐昧的战死,楚国军功集团被彻底消灭,楚悼王楚宣王楚威王耗费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王军消耗殆尽。 之后的鄢郢之战大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经历了垂沙之败还没有喘过气来的楚国,已经不能拉出一支能够跟秦国进行野战争锋的军队,只能被迫固守城池。白起这才能绕过宛城等重镇直攻郢都。 秦国奋六世余烈,二世而终。那么楚国就是奋四世余烈,怀王而终。 可以说,楚怀王,是葬送了楚国一统天下的罪魁祸首。 “末将看大王睡着在,便没让他进来打扰大王休息。”帐外王卫的声音打断了熊槐的思绪。 “寡人休息不足挂齿,贻误军机,那可是重罪。”熊槐冷冷说道,随后便整理好着装,走到了大堂。 此刻大堂已经被烛火照的透亮,对于这种光亮,熊槐感到很舒适。 “喏!” 接过信,借着烛火,熊槐仔细阅读了起来: “大王亲启,大王以身饵敌,此等远见,此等魄力纵观古今未有君王能及也!然,巴蜀秦军不下二十万,大司马所部仅有十一万,算黔中残部亦只有十三万余,大王此去,兵力亦只有十六万,对比秦军仍未劣势。樗里疾、司马错皆骁勇善战之辈,恐不为所诱,还请大王三思斟酌,以做万全之策!另,今韩魏聚兵十四万攻宛城、陈地,上蔡又作乱,臣仅有三万余众,臣估算仅能抵挡三月,还请大王三月内定鼎巴蜀;若逾三月,恐臣不能御韩、景鲤不能御魏!” 景缺这封信,在熊槐看来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看得出来,景缺对熊槐的以身饵敌,诱樗里疾出来决战的想法并不反对,但是有自己的担忧,就是樗里疾万一不出来怎么办? 这种担忧,是正常的。 并且景缺还给出了自己能够抵御韩军的最后期限,三个月。 虽然韩军战力弱,但是他人是两倍于景缺,并且上蔡叛军还在侧翼威胁着景缺,三个月,已经很乐观了。 既然景缺推心置腹,熊槐便不能不推心置腹! “上帛书!” (本章完) 第214章 —不急,等匡章出手 第233章 214—不急,等匡章出手 鲁关。 残阳远远悬挂在山峰上,似乎很快要坠落下去。余晖映照着已经被投石机轰塌导致破败不堪的城墙,城墙上残缺的战旗在风中飘扬。 城外,韩军已经结成方阵向鲁关逼来,整齐的步伐和呼和声,似乎是这座城池覆亡的倒计时。 “举盾!” 走到一具插满箭矢的尸体前时,为首将领厉喝一声。 出乎意料的是,举起盾牌后并没有这些人想象的那般箭如雨下,一支箭矢都没有从城墙上射下来。 就连城墙上本该有的呼和声也不曾听到。 片刻后,韩军停在了城门前。 此时的城门门洞已经被韩军的尸体塞满堵死,虽然不是夏天,但是这些尸体也散发出了阵阵恶臭。 十几名甲士见状上前搬运尸体,约莫一刻钟过去,几处城门的尸体才清理完毕。 “城门没关!” 这时,一些眼尖士兵看到了城门只是半掩着,便惊声呼喊道。 那名将领狐疑的走上前,看了一眼城门,随后看向左右,左右会意,立刻上前打开城门。 嘎吱嘎吱…… 伴随着城门门轴旋转发出的声响,关内的场景也逐渐映入韩军眼帘。 微风拂过街道,寂寥无人。 半个时辰后,鲁关正式易主。 与此同时,南面宛城,一支残兵正鱼贯而入。从铠甲以及战袍颜色来看,很容易便能判断出来这支部队是从鲁关败退下来的。 “好在还剩下两千人。” 城头上,杜赫俯身观察着这支进入城池的军队,并大致估算了一下。 宛城现在极为空虚,可战之兵不足三千,而偏偏宛城又大的很,三千不到的兵力很难把守住四个城墙。 好在,甘茂还是带回了些生力军。 “昭滑还在畐焚么?”正当杜赫沉思之时,背后传来了甘茂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甘茂快步走来,身上的铠甲已经有碎裂的痕迹,不少地方还沾染着血迹,兜鍪上的白羽更是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截木杆。 随着甘茂的步伐,一股腥臭味也扑鼻而来。 不过,杜赫并没有很嫌弃,毕竟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在畐焚跟触子打了几战,全胜,把触子挡住了,”杜赫回答说,“损伤倒不是很大,不过前几日传回来的书信中,已经有退回宛城的意思了。” 说着,杜赫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魏军可能跟齐军联手,进入上蔡了。他只有五千人,畐焚又不是大城,守不住的。” “若是要撤,必须要尽快撤回来。”甘茂说道,“韩军已经破了鲁关,不出五日便可以抵达宛城,方城应该是守不了了,到时候韩军抄了昭滑的后去打重丘,昭滑在想要退回来就退不回来了。” “他应当明白。”杜赫沉声说道,“就算现在告诉他,从宛城到重丘路程可不比到鲁关的近。” “上柱国有没有回援,朝中又是什么情况,十几日过去了,怎么还不见援军?”此刻,甘茂才发觉宛城城墙上驻守的甲士有些稀薄,便追问道。 “上柱国已经到了武关。” “朝中呢?我记得郢都还有三万禁军没动,还好大王留了一手。” “去了巴中。” “什么?”听到巴中二字,甘茂瞪大了双眼,看向杜赫,“去巴中做甚?这个时候大王还想着要拿下巴蜀?简直荒谬!” 此刻甘茂只觉气血翻涌:“韩魏同时进犯,上蔡又作乱,显然就是他韩魏秦商量好的!只怕秦国这个时候早就抽调主力去巴蜀了!巴蜀大军不回撤就算了,还往里面堆,难道朝中就没一个人看清形势么?” “朝中重臣都在劝谏,昭常极力主张大王回撤巴蜀大军,大王因此动怒,把他派到去运输粮草辎重了。”杜赫有些无奈的说道。 “昭常此人私心太重,大王自然不会听,但是昭睢上官大夫陈轸屈原这些人没一个去劝谏?” “真是误国误民!” 对于昭常,甘茂想来嗤之以鼻,从未觉得昭常是忠心为国。但是让甘茂感到惊讶的是,昭睢上官大夫陈轸屈原景邵这种国之重臣,这种有远见的人,竟然没一个去反对熊槐?! “朝堂真成了一言堂!” “慎言!”听到甘茂说这话,杜赫心中一紧,急忙劝道,“我也疑惑不解,但是上柱国,令尹,大司马都知晓此事,都没有反对,想来大王此番必有其用意。” “当真是老糊涂不知事!”此刻,甘茂也顾不得尊卑,直言昭阳景缺田忌三人是老糊涂。 “算了,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甘茂看向四周,说道,“韩军几日之后便能抵达宛城,这几日必须要将城中青壮武装起来!城中武库可以支撑多人少?” “统计过,至少三万人的铠甲兵仗。粮草可供城中百姓甲士用三年。”杜赫回答道。 作为楚国最大的军事基地,同时又是此番商洛道一线的后勤基地,宛城的军备储存向来是楚国几个重镇中最奢华的。 三万人的铠甲兵仗,并非是劣质皮甲,而且皮甲铁甲混合甲,甚至还有几十套全铁甲。 “那便最好!” ……… “阿秋!” 昭阳打了个喷嚏。 “令尹,注意身体,寒气还没褪去。”副将急忙说道。 昭阳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在这会已经是高龄,并且风寒在这个时代还是很难整治的疾病,谁都不想昭阳出事,所以副将颇有些风声鹤唳之态。 “无妨,八成是匡章那个毛头小子骂老夫。”昭阳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还是令尹精明,提前在泗洪布置了主力,让匡章吃了瘪。” 淮泗开战之初,匡章便以精锐五万猛攻符离,符离几近失守,幸得黄君统帅五千禁军趁夜入城才挡住齐军的攻势。 但是,昭阳并没有因此断定匡章会以符离为主攻目标。并且从前线送回来的战报来看,匡章并未出现在符离,这让昭阳更加断定了匡章另有所图。 凭借多年征战的直觉,昭阳认为匡章可能会在泗洪发动攻势,截断淮北跟淮东的联系。 果不其然,当昭阳率领两万禁军抵达泗洪时正好碰到了匡章的四万精锐甲士,双方,鏖战数场,互有胜负,但是匡章不得前进一步。 “令尹接下来该怎么走?朝中没有援军,符离那边,已经十几封急报了。”副将低声询问道。 “不急,等匡章出手!” (本章完) 第215章 —给他魏王茔一个惊喜! 第234章 215—给他魏王茔一个惊喜! “老匹夫,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齐军帐内,传来了匡章的怒骂。 统帅精锐九万,却顿兵于符离城下;本想着偷袭泗洪截断钟离跟符离之间的联系一口把淮北吃掉,却不想在泗洪碰到了昭阳的主力。 碰到了就碰到了吧,但是匡章带领的四万人竟然没打过昭阳的两万人! 鏖战七场,胜三负四,未进一步。这让肩负着田盼克复淮泗遗志的匡章无地自容。 今日的怒骂,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昭阳派兵袭击了他的粮草辎重,好在只损失了一部分。 “将军,楚军尽皆禁军悍卒,又占据着天时地利,我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经尽力了。裨将军都战死了。” 帐内,几员将领跪在地上,祈求着匡章的原谅。 从他们身上沾满鲜血的铠甲和已经崩刃的宝剑可以看出来,他们确实是鏖战了许久,并没有逃跑。只不过,他们身上的印信都已经不见了。 “粮草被毁,主将副将理应处死,但是你们也都奋勇厮杀,粮草保全了大部分,我就不杀你们了。”此刻,匡章也冷静了下来,缓缓说道,“但是,粮草丢了三成的罪责你们逃不过,两个选择,一是去前锋营当一名排头兵;二是官降三级,打三十军棍。” “官降三级!” 不佚匡章说完,几人纷纷做出了选择。 说好听点,那叫前锋营;说难听点,那就是炮灰营。前锋营本就是充当破阵死士用的,一次性用品,任谁用完了都不会心疼。去了前锋营,那就是有命去没命回。 三十军棍是疼了点,但是毕竟还有命在的。官降三级,那还是个伍长,凭借着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再回到这个位置,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第二种选择,是最好的。 “嗯。”匡章冷冷说道。 片刻,几具尸体被抬了上来。 “以为借了套铠甲,在战场上捡了吧宝剑,我就看不出来了么?”匡章站起身来,冷冷说道,“把他们头都砍下来,悬起来。” “罪名呢?”一旁田居问道。 “临阵逃蹿论处!” 这几人临阵逃蹿的事情,匡章其实早就看了出来。一般来说将领的印信是用铁链绑在腰间的,就算交战再怎么激烈也难被砍断。况且这些人腰间并没有什么血迹,反倒是胸前的铠甲被戳破几个窟窿,甲片被鲜血浸透。而且这几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 所以,很明显,这几个人是把其他战死的将领的铠甲套在了身上跑了出来。 其实匡章完全可以当做看不见,同时把这几人树立成典型,让其余将领学习起来。 只不过,匡章容忍不了有人欺骗他。 今年的他才三十岁,正直青年。田盼死后,作为田盼的亲信,他便接收了田盼的全部政治遗产,成为了齐国军方三号人物。 但是,军中很多人都不服他,认为他不过是沾了田盼的光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加之顿兵符离城下,在泗洪城外又吃了几次瘪。于是乎,许多人开始选择性忘掉了匡章去年在田盼昏迷后独自一人带领大军全数返回齐国的功劳,开始抨击匡章不知兵事。 这几个人正好撞在了匡章的枪口上,此刻的匡章,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需要借人头立威。 “昭阳主力在泗洪,我军迟迟不能打开局面,将军,末将认为,是不是要在寻他路了?”作为老将,同时又长久跟随着田盼南征北战,对于匡章的才能,田居是了解的,所以不同于其他将领,田居一直对匡章保持着尊重,对匡章的决定也是无条件服从。 当然,其中也涉及到了齐国国内的派系之争。田盼活着的时候还好,国中无不服他。田盼死后,军中将领也开始了寻找下一个老大。现在的齐国军队中,声子,田婴以及匡章三股势力并存。田婴势力最大,其次声子,匡章的势力跟二者相比较起来,则有些势单力薄了。 不过,一些田盼的亲信,像田居这般,便是直接倒向了匡章。 只不过,即便再服从匡章的田居,面对顿兵符离泗洪的局面,也开始了动摇。 “符离顶不了多久,”匡章冷冷说道,“黄君就五千禁军外加几千镇守司的甲士,只要我们把昭阳主力锁死在这,那么克复符离,就是迟早的事情。” 说罢,昭阳看向田居:“田将军,明日你领五千甲士渡洪泽湖,尽量靠向滁县。” “滁县是楚越边境,楚国应该有重兵把守,末将实在不解,为何要去滁县?”田居问道。 “不要真去滁县,只需要靠近便可以了,让昭阳知道就行。”匡章回答道,“这老匹夫在泗洪坐的太安稳了,我要给他屁股点点火!” “喏!” ……… “今日失了几寨?”阳夏城头,景鲤一如既往看着北面。 “两寨,”副将回答道,“不过魏军也不好受,起码有一千五百人的命留这了。” “我军损伤几何?”景鲤又问道。 “四百人,都战死了,”副将低声回答道,“没一个降了魏军。” “好样的。”景鲤有些欣慰,同时又有些悲哀,“可惜了这群兄弟,跟随我镇守陈地几年,本来可以趁着下个月的禁军扩编进禁军得,没想到还是折在这儿了。” “战死疆场,本就是我等本份。”副将说道。 景鲤苦笑一声:“大王去了巴蜀,没援兵了,只能硬顶。” “将军压力太重了,辛苦了,这些日子,将军都消瘦不少。” “谁压力不重?”景鲤左右看了看,“上柱国只有四万人,又要守武关又要挡韩国,还要时刻盯着触子。令尹三万人,守着偌大一个淮泗,我只需要顶住魏国就行,他们压力比我重多了。” 说罢,景鲤又看向西面:“不过,压力轻点,能活动就多点。” “传令,陈地留守的一万五千甲士,除却五千人外,余下一万人来阳夏!” “喏!”副将立刻允诺,锐意又问道,“那这样,陈地空虚啊。” “阳夏不保,陈地必失!” “我要给他魏王茔一个惊喜!” (本章完) 第216章 —踏平巴蜀。横扫秦军! 第235章 216—踏平巴蜀。横扫秦军! “大王来巴蜀了。” 米仓道楚军大营么,庄蹻拿着一封急报对着众将说道。 “大王铁了心要破了巴蜀?”唐昧语气中充满着质疑,虽然一开始就有朝中的消息说熊槐不愿意从巴蜀撤军,但是唐昧没有想到熊槐竟然这么坚定,不仅不撤军,还要进军巴蜀。 庄蹻走到舆图旁边,冷冷说道:“大王,对秦国太忌惮了。” “何出此言?” “拿了巴蜀,商洛道又归我楚国所有,便能压的秦国永世不能翻身。届时秦攻巴蜀我军便可以自商洛道攻蓝田,秦攻商洛道,我军便可以自巴蜀威胁关中。”庄蹻回答道,“大王对秦国的重视,要比齐国多得多。” “上柱国令尹还有小司马那边的压力大啊。”听完庄蹻所言,一旁一直沉默的于力叹了口气。 “我们管不了他们,还是考虑一下当下的情况吧。”一员将领说道,“大军被司马错卡在米仓道卡了快十天了,军中已经有些怨言了。” 自从米仓道一战后,司马错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就守着,死活不肯出来。 庄蹻虽然大胜司马错,但兵力终归是劣势于司马错,加之司马错也不是什么庸才,营盘扎的固若金汤,庄蹻攻了十几次都没有攻破,只能暂时作罢。 韩魏突然倒戈外加上蔡反叛的消息又开始在军中传播,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军中弥漫。 虽然是骁勇善战的禁军,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人,并且很多人的家就在宛城陈地上蔡,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作战,身为禁军都督的庄蹻对这支东西禁军混杂的精锐已经有着极为有力掌控力,暂时没人跳出来。 不过,已经有将领在军帐中公然提出这个问题,庄蹻也不可能不做处理,因为这意味着这个问题已经蔓延到了将领。 “既然大王来了巴蜀,那我就给他司马错个教训。”庄蹻回身看向众将,此刻庄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似乎已经有了破敌良策。 “不知将军要如何破敌?” “自明日开始,各校出两营甲士,轮攻秦军营盘。”庄蹻拊掌说道。 “秦军营盘固若金汤,攻了好几天都没攻下来,还攻?不是白白浪费兵力?”听到庄蹻的想法后,一将领当即提出疑问。 众将也纷纷投入了不解的目光。 已经在司马错的营盘下吃了几次瘪,怎么还要进攻?嫌自己脑门太硬了是吧?非得磕一头包? “听我的命令就是了,哪来那么多问题?”庄蹻说道,“健锐摧锋营两千甲士不参与这次进攻,我另有他用!” “诸位放心,我庄蹻打仗没有九成把握绝不会出手,一旦出手,那就是奔着敌人死穴去的!” 说着,又扫视了一遍众将,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都有疑问,但是此事是大王密令,不到时间决不能公布出来,故而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具体是什么计划!”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封丝帛文书,扔进了火塘:“按计划办事即可!” “十日之内,必破秦军!” “喏!” 见庄蹻搬出了熊槐这尊大佛,又极为自信,加之庄蹻这一战下来确实表现的非常好,诸位将领也只能领命离去。 “唐昧,于力,”就在众人快要走出军帐当中的时候庄蹻突然喊住两员亲信将领,“你二人留下,我另有他用!” “喏!” …… “大王!” 就在庄蹻谋划破秦之时,熊槐也来到了帜县,田忌的中军大帐,一众将领早已列位等待,见到熊槐走进军帐,纷纷问好。 熊槐快步走到上位,转身扫视一众将领,随后目光停留在了身侧田忌身上。 嗯~ 出征快一个月,田忌脚上的褶子又多了些,头发更白了些。 不过,胸膛依旧那么挺拔。 攻略巴蜀的压力,并没有压垮征战一生的老将军,反倒让这为老将军爆发出了几分活力。 “想必诸位有疑惑,有不解,觉得寡人不应该来巴蜀,应该去陈地宛城,觉得寡人是一意孤行,对吧,”熊槐冷冷说道,随后看向逢侯丑。 虽然军帐中有光亮,但是还是看不清熊槐脸色是喜是怒。 逢侯丑只觉熊槐的目光像一座大山,压的自己踹不过来气。 “大司马已经说明缘由,末将等已经知晓大王用意!”不佚逢侯丑开口,身侧昭应站出来说道。 “换作寡人在你们的位置上,也要质疑这个决定,正常,”熊槐的目光转向昭应,心中宽慰了不少,“有问题就要说出来,不要憋着,否则就会由不解变为不满!” “寡人并没有对你们质疑寡人的想法决定有任何不满,”说到这,熊槐脸色缓和了不少,“相反,寡人还有些欣慰,欣慰诸位并不是没有头脑的将领!” 说着,又看向田忌:“欣慰大司马,能看得出来寡人的用意!能够跟诸位解释!” 逢侯丑再收到急报后当着田忌的面质疑自己的决定这个事情熊槐知道,不过熊槐并没有因此对逢侯丑有什么不满,相反还很欣慰。 将领需要活力,更需要自主能动性,熊槐希望基层将领只需要服从命令,但是熊槐不想楚国像逢侯丑这样的高层将领也只会服从命令。 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逢侯丑的能力可能是禁军四将里面最差的一个,但是能力是可以后期培养的。 而自主能动性,则是一个将领培养的必要条件。 见熊槐提到自己,田忌不由得躬身拱手:“大王眼光深远,臣佩服。” 熊槐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深远的,寡人只知道,韩魏齐三国寇边,上蔡叛乱,巴蜀大军若不回援,则韩魏齐不能破,要想巴蜀大军回援,则必须要将樗里疾打败,将秦军打败!” 说罢,熊槐扫视一遍众将:“此次作战,由大司马全权节制,寡人不会干预。上柱国前几日送信过来,言明他只能抵挡韩魏三个月,所以,寡人只有一个要求!” “三个月内,破秦!” “三月内,踏平巴蜀,横扫秦军!” “踏平巴蜀,横扫秦军!” (本章完) (停电了,手机还有十几格电,不知道坚挺的住不,已经码了五百字) 第217章 —筹谋 第236章 217—筹谋 “楚王来了巴蜀。已经到了帜县。” 巴城秦军大帐内,樗里疾将手中的急报甩在一旁案桌上,笑道,“也算是看得起我樗里疾。” “我说怎么楚军这几日攻势怎么猛了几分,”王龁笑道,“原来是熊槐到了。” 王龁,是此次秦王给樗里疾配备的副将,经过几次接触,樗里疾心底里已经对王龁有了清晰的认识,并且对这个年方十九的新锐将领有着极大的好感。(王龁提前出现了) “损失怎么样?”樗里疾问道。 “折了七百甲士,楚国也不好过,起码折了五百。”王龁淡淡说道。 “楚国禁军还是骁勇善战啊。”樗里疾平静的说道。 作为防守方,死伤甲士比进攻方还多,按理说是不正常的,但是樗里疾表现的倒像是意料之中的一样。 王龁也没觉得意外。 楚国禁军是楚国耗费了全国资源和精力培养起来的常备军,要是损失比常备军和征召兵混杂的秦军还多,那才叫奇怪。 “左庶长选拔的五千锐士已经到了巴城。”樗里疾没在这个话题耗费时间,另起话题说道,“我军已经有了甲士十三万,若是公子华的五万人赶来,那便是十八万。他田忌只有十四万人,四万人的兵力差,我看他要怎么翻天!” “将军有了谋划了?”王龁见樗里疾这般说,便试探性问道。 “时机还未成熟,楚军还没有完全懈怠下去,还要在磨磨他田忌的锐气。”樗里疾拊掌说道,“继续守。” “将军,田忌会硬着头皮攻下去么?我军何不回拢公子华的五万人,以兵力优势压过去?”王龁不解问道,“他熊槐就在帜县,若是能杀败楚军,说不定还能擒了楚王,这可是冬天的功劳啊。” 说着,王龁眼中折射出了道道光芒。 对于楚军,熊槐算是以身犯险。但对于秦军来讲,这就叫做送上门来的功劳。 毕竟楚军当下兵力已经比较分散,田忌手中十一万人,分了两万去了旬阳抵御公子华,从鱼复到帜县沿途又要派兵把守,根据斥候的情报,田忌麾下不过八万人,若是算上熊槐来的三万人,也不过是十一万人。 而秦军若是收拢了公子华的五万人,那便有了十八万,对于楚军并不是樗里疾估算的四万人,而是七万人! 去买庞大的兵力差,就算楚国禁军各个骁勇善战,也难顶住秦军绝对优势的兵力! 再者,秦军战力也并不太弱于楚军,宕渠一战,秦楚兵力差不过一万余,秦国便能全歼楚军,足以佐证秦军战力并不太逊色于楚军这一论点。 “若是现在扑上去,那便是真中了他熊槐的下怀。”樗里疾看着眼睛冒光的王龁,暗笑道,“你以为熊槐为什么来巴蜀?” “为何?” “就是想引诱我出去跟田忌决战,速胜我秦军再回援宛城陈地。”樗里疾和蔼的脸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众凌冽,“不得不说,熊槐算盘打的挺好,若是一般将领,有些优势于楚军的兵力,看到送上门来的功劳,肯定会按耐不住扑了出去。” “可惜,他碰到的是我樗里疾。” 随后,樗里疾看向王龁,说道:“年纪轻轻是要有些锐气,但是不能太莽撞,你是要成大才的。” 王龁顿时脸红,羞愧的低下了头:“末将知道错了。” “嗯,”樗里疾淡淡回道,“好生准备吧,我把帜县以东的地盘送给了田忌,决战之前,决不能让他再进一步!” “喏!” ……… 阵阵凉风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侵蚀着这边土地,雨声哗啦哗啦,但是仔细去听,却听不见。 映入耳帘的,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而且兵器的碰撞声以及将士的厮杀声。 米仓道,秦军营盘。 楚国禁军两营六百名精锐甲士此刻已经涌上了秦军营寨所在的小山丘。 透过围着营寨紧紧扎在地上连成一圈的木桩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木桩那头敌人的脸色。 有些慌乱,又有些坚定,很是矛盾。 经过了三天的猛攻,留下了近四百具尸体,楚军终于击败了秦军营盘的外围守军,并跟着溃兵迫近了秦军营寨。 面对这些锋利的木桩,楚军停下了脚步。 “铁链!重斧兵!”随着领头统领的一声厉喝,几十名重斧兵自楚军的盾阵军中出列,重斧兵身后,是几十名手持铁链的甲士。 重斧兵双手挥斧砍向木桩中间的绳索,而铁链兵则将铁链套上木桩顶端锋利的桩头。几乎是同时进行。 “绳索断了!”随着重斧兵砍断最后一根连接木桩的绳索,一旁副统领大喝道。 “拉!” 铁链末端,几名甲士双手握住铁链,猛地向后一拉。 啪嗒…… 几十根木桩被瞬间拉倒,一个偌大的豁口出现在了秦军营盘中。 “杀!” 被营寨寨墙分割的两支军队,其统领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喝道。 两支重甲精锐便跟着喝声撞了上去。 “左庶长,楚军攻的太猛了!” 秦军大帐内,一名被鲜血浸透了甲袍的甲士单膝,跪在地上拱手说道,言语中隐约有些哭腔。 楚军在之前的几次碰壁后,消停了几日,但是随着楚王进入巴蜀的消息传来,这支楚军又跟吃了枪药一样对着秦军营盘发起了猛攻。 三日血战,楚军损失了四百甲士,而秦军损失了近七百甲士,依然没能迟滞楚军的步伐,反而让楚军攻到了外围营盘。 不过,跟这名浑身是血的甲士慌乱恐惧的神色有些鲜明对比的是,此刻司马错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有些镇定。 “攻不进来的,楚军只有四万众,我军有了南郑作为依托,别说死七百,就算死七千都能顶得住。”司马错冷冷说道,“再挺一挺,也就是熊槐来了巴蜀把楚军士气带了起来,等到楚军这阵过去,士气便会跌落至谷底。” “那个时候便是我等反攻的时刻!”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转为大雨…… (本章完) 第218章 —匆匆 第237章 218—匆匆 “左庶长,楚军退了。” 司马靳托着兜鍪,快步走进帅帐。 已是傍晚,乌云遮蔽了天空,晚霞消失不见,大雨倾盆而下,雨声将营帐外士兵的交谈声完全盖住。 帐内,司马错左手托着灯盏,右手在舆图上自顾自的指来指去。 自己亲儿子的话并没有让他抬头,反倒是更低了几寸。 良久,司马错抬头看了眼司马靳,透过帐中烛火,依稀可以看到司马靳脸上的血渍。 看得出来,方才那场攻防战,司马靳又冲锋陷阵了。 “说了多少次,让你现在不要上阵,偏不听。”司马错冷冷说道。 “我是前锋将领,楚军来袭,我不上谁上?”司马靳回顶道,“将军前几日下令不要我上,军中现在盛传我是你的儿子,你为了保护我才让我不上的。” “荒谬!”司马错将手中灯盏放回原位,说道,“军中那些甲士不识大局也就罢了,你也不识?亏我还把你带在身边历练!” “不知道左庶长要我识什么大局?”司马靳丝毫不退让。 米仓道战败,司马错推后仓口后,司马错便下了不让司马靳上阵的命令。军中一度盛传司马错是想保全自己的儿子,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伤。只有为数不多的长久跟着司马错的将领对这个命令没有说什么。 “你作为先锋将领,是决战用的,现在这么快出阵,你是想让楚军摸清你的套路?”司马错冷冷说道,“我不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才不让你上阵的,否则也不会把你安排为这个先锋将领。” “决战?”司马靳捕捉到了司马错语句里的一个关键词,疑惑问道,“不是要等到大良造那边破了田忌主力,我们再南下切断楚军归路么?莫不是我军要先攻?” 司马靳疲惫的眼睛中开始闪烁光芒。 自从米仓道战败后,司马错这支军队便一直被庄蹻的楚军压制。由于秦国巴蜀部队由樗里疾全权节制,从樗里疾那边来的命令便是让司马错伺机而动,暂时不要轻易出击,等到樗里疾正面击败田忌的时候司马错这边在绕后切断楚军退路。 这意味着昭常司马错麾下这五万人只能是跟在樗里疾屁股后面喝汤,吃樗里疾吃剩下的。 这就让司马靳十分郁闷,这种情况,司马靳才想方设法违背司马错的决定出战。 “不急,过段时间……” “报……” 正当司马错想要吩咐什么的时候,一员甲士掀开帐门径直走了进来,在司马靳身后拱手道:“左司马,斥候探明,楚军又开始了调动!疑似还要攻营!” “还来?”司马靳闻言皱起眉头,“楚军当真铁打不成,如此雨势还要强攻?” “雨天弓弩威力减半。”司马错回道,“米仓道狭窄,楚军人皆重甲,此时来攻,倒能避免我军弓弩杀伤。” 大雨天气,弓弩射程和威力都会大减,而楚国禁军几乎人皆重甲,就连冲阵的也是人手一套皮铁混合甲,在这种情况下,秦军一般的弓弩难以造成杀伤,所以只能倚仗重弓重弩,但是现在下大雨,空气又潮湿的很,且不说弓弩因为受潮淋雨而威力大减,光是在大雨天气中射箭都是件难事。 司马错固守营盘无非就是倚仗几个利器,一是重弓重弩,二是高大的寨墙,三就是优势兵力。 但是下午寨墙被楚军打开了几个漏洞,雨天又让重弓重弩威力大减,这让他不得不担心起来。 “庄蹻,呵,还真是聪慧!”司马错微微蹙眉,从一旁拿过兜鍪,疾声说道,“此次极有可能是楚军总攻,庄蹻已经按耐不住了,全军备战!” 说着,看向司马靳:“只要能挡住楚军这次反扑,大事可定!你为先锋迎战!” “喏!”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一队队秦军甲士鱼贯涌出,开始在寨墙内结阵,等待着楚军的到来。 此刻,司马错也坐不住,穿戴好蓑衣,来到了将军寨隔成几部分的寨墙上。 入夜时分,又值大雨,寨墙上被包裹起来的火把不足以点亮军寨外围的空地。 黑,还是黑。 向来沉稳的司马错,此刻心中也生了些焦躁。 “怎么还不见楚军?” 良久,一员副将开口问道。 确实,漆黑的夜空除了雨声,便在没了其他声音,也看不到楚军的身影。 “多久了。”司马错冷冷问道。 “半个时辰了。”身侧亲卫回道,“将军,甲士们都在淋雨,楚军很可能是疲敌之计啊。” 司马错顺着扫了一眼下面结阵的甲士,确实,很多甲士身上已经被雨水浇透。甚至可以看到有部分甲士在打冷颤。 三月的天,气温刚刚回暖,但是仍然有些寒冷,何况当下在下大雨。就算是身体健硕,站在雨中淋了近半个时辰,又是冷天,也会受不了。 司马错没有在说话,虽说全军备战,但是出寨结阵的只有轮到今天的几千人,余下的主力还在军帐中。 楚军大规模调动,这几千人,就算淋雨也要站下去。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 三刻钟… “报……”又快过了半个时辰,一员甲士自侧门进入军帐,快步登上寨墙,走到司马错身边。 “有楚军消息了?”司马错问道,此刻,司马错心中的焦虑已经转化为了不安。 不过,他担心的不是自己。 “楚军趁夜遁走!已经往旬阳去了!” 斥候带来的消息点燃了众人的情绪,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不好!”司马错心中不安此刻已经浮现在脸上,立刻向寨墙下奔去。 一众将领还在议论,看到自家主帅下去,也紧紧跟在身后。 “左庶长,楚军趁夜遁走还不好么?怎么左庶长这般慌乱?”一员将领疑惑问道。 “庄蹻看穿了大良造的计划!”司马错并未因为副将的询问停下步伐,反倒是更加匆匆,“速速回营调兵追击!” “左庶长,大雨倾盆而下,米仓道狭窄,若是楚军以疑兵故意引诱我军出去伏击,那就是覆亡啊!”副将更加不解。 “若是不追,巴蜀将会全盘崩坏!”此刻,司马错也顾不上解释了,厉声说道。 “快去!留守五千甲士,余下随我追击,要快!” “喏!” (本章完) 第219章 —宿命对决 第238章 219—宿命对决 半个时辰后,司马错跟着他的大军出现在了米仓道道路上。 此刻,坐在战车上的司马错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静。 “将军,到底是为何这么急着追啊?”见司马错平静下来,副将便上前询问,“为何庄蹻南下旬阳,就会决定整个巴蜀大局?” 司马错回首看了一眼副将,说道:“我且问你,当今秦楚在巴蜀争锋争雄,决定整个局势的,你认为是那两人?” “自然是田忌主力和大良造的主力,何况楚王都去了田忌那,若是大良造能败了田忌,那就算庄蹻再强悍,也只有溃败的份。”副将回道。 “你们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大良造和田忌身上!”司马错缓缓说道,“别忘了,公子华的五万人刚从旬阳离开。” “公子华攻旬阳不克,不离开还能去哪?”司马错的话让副将更加不解。 公子华统帅河西秦军五万人秘密进去巴蜀攻旬阳,试图断掉庄蹻的后路,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说起来,田忌反应的很快,当然也主要是因为樗里疾和公子华以及司马错三人没有配合好。 原本的计划是樗里疾利用沿江堡寨将田忌死死黏住,而司马错在米仓道缓缓后撤,二人尽力将田忌、庄蹻跟旬阳的距离拉远,而后黏死田忌庄蹻,最后趁着田忌庄蹻不得回防的时候,公子华再出现将旬阳拿下。 但是庄蹻跟田忌二人跟个泥鳅一样,死活粘不住。而且,司马错这边还没动,公子华那边就开始打旬阳,田忌反应的及时,项君两万甲士回援硬生生抗住了公子华,这才让樗里疾的计划泡汤。 不过,聪明绝顶的樗里疾只有这一层计划么? “自然是回葭萌关在寻机同大良造汇合。” “错了,” 司马错转身看向副将,那眼神当中,分明有一丝,压力。 “去珦忍!” “珦忍?”身侧众人皆惊。 “没错,就是珦忍!” “当下楚王以身犯险兵进帜县,旬阳项君刚刚打退公子华,我军米仓道新败,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田忌和大良造对峙的巴城帜县一带!” “却忽略了珦忍!” “一旦珦忍被公子华拿下,届时楚国田忌熊槐身边十数万禁军将不得粮草辎重补给,进有大良造十万大军迎着,退,有公子华五万河西精锐据险扼守!” “死局!” 没错,公子华被项君击败后,并没有返回葭萌关,或者说,给出的是疑兵。 真正的行军路线,是自旬阳南下直奔珦忍!断田忌主力归路! 一旦公子华得手,楚军田忌必将进退两难,如若不能够击败樗里疾和赢华两只军队中的一支,等待他的,只有败亡。 此刻,公子华应该已经站在了珦忍城下。 所以,司马错决不能让庄蹻南下! 并且,庄蹻下午还在猛攻,晚上立刻撤退,撤退的如此匆忙,很有可能就是看出来了樗里疾的部署,此番南下,就是要去防备公子华的! 想到这,司马错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庄蹻竟然如此恐怖! 若是能跟司马错对峙的时候还看出来了这一层,那庄蹻的军事能力,将会是这个时代的顶尖! “楚王真是慧眼识珠,提拔了这么个好将领!”司马错不由得又赞叹道。 虽然是敌对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司马错对熊槐的倾佩。无论是对田忌这种外臣的重用,还是对内改革平叛的魄力,以及淮泗大战时毫不退缩的坚毅,对巴蜀这种战略要地的重视,无一不体现着,这个刚即位一年半的楚王的贤明。 而且,熊槐今年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便有如此能力,真让他一直做楚王下去,只怕又是一个楚庄王。并且还是长命版的楚庄王! 决不能让他,继续存活下去! “奇怪,怎么又有一处树木被砍得光秃秃了?” 就在司马错沉思之际,一员副将的话将他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原本应该是荆棘丛生树木繁茂的山坡,此刻竟然光秃秃的。 对于这些,司马错并没注意。 “几处了?” “约莫有七八处。”副将回答道。 “米仓道这几个月连绵阴雨,靠的就是这些树木才没有引起山洪,现在砍成这样,只怕待会雨大了,就会有山洪啊。” 司马错联想起了巴蜀这几个月的天气,冷冷说道,“通知全军,小心为上。” “喏!” “看来楚军早有预谋,先是猛攻我军营盘,让我等以为庄蹻按耐不住要总攻,待我军准备迎战的时候,又立刻撤退。沿途伐木,想借山洪来抵挡我军步伐。” “真是一手好算盘。” 说着,司马错看向米仓道两侧山岭,冷笑一声,继续道:“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山洪,还真就没发。”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震的司马错一个激灵。 片刻后,一种沉闷声音从后方传来。 司马错心中顿生不安,站起身来向后看去。 “报……”须臾之间,一名甲士穿过秦军洪流,走至司马错旁边拱手道,“左庶长,后军两侧爆发山洪,损伤惨重!还请左庶长放缓行军速度!” 怕什么来什么! “损伤具体多少?” “不下八百!” 听到这个数字,司马错松了口气,八百人,也不算太多:“告诉他,等不了他,让他留一千人营救,余下继续随大军南下!” “左庶长,山洪太大了!”出乎司马错意料,这名甲士竟然没有立刻去传令,反而回道。 连甲士都这样说,说明后军的山洪确实规模很大。 “那就留两千人!” 只是此刻,司马错也顾不得这些了,比起被山洪埋着的那八百人,巴蜀全局安危才是至关重要的! “喏!”甲士领命离去。 “将军,后军发了山洪,后路会被断啊!” 副将一声,却让司马错闪了个激灵。 对啊,山洪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这个时候爆发,还是在后军,难不成…… “报……” “前方六里,发现楚军大军!有庄蹻帅旗!” (本章完) 第220章 —再次兵败 第239章 220—再次兵败 一声惊雷,引得米仓道震颤。 一支大军横亘在道路上。 雨倾盆而下,时不时的闪电照亮出这支大军狰狞的面目。 “司马错竟然如此贪功冒进,也是我没想到的。”庄蹻站在山腰处,静静的看着在雨中依稀可见的秦军大军,“我本以为他会极为小心谨慎的。”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秦军军阵变动。不得不承认,司马错确实拥有着极高的军事素养,能在这种情况下快速的调整大军。 秦军军阵变得很快,虽然有过一丝慌乱,但是还是在楚军迎上来前将前军结好阵。 “任谁也不想放过追歼四万禁军的功劳。”副将回道。 不得不说,秦军保密工作做的极好。 公子华进攻珦忍的情况,庄蹻并不知晓。跟司马错想的不一样,庄蹻也没有猜到公子华会去攻珦忍。还年轻,并没有这个能耐。 庄蹻本想着的是先猛攻几日,而后再立刻撤兵,造成楚军身后有变不得不撤兵的架势一般,引诱司马错来追。 当然,一切都是按着庄蹻的思路来的,只不过,司马错追的太快了。庄蹻本以为司马错要犹豫两天,结果司马错现在就追了上来,以至于几天前开始准备的伏击阵线还没形成。唯一能投入使用的,只有那事先准备的蓄水池。(几日之前唐昧就奉命在米仓道两侧开凿水池蓄水,囤积滚石同时又砍伐树林,今夜的山洪便是水池决堤所致) 颇有些瞎猫撞着死耗子那味道。 “告诉于力,军中四千虎捷陷阵营都调拨给他了,秦军后路已绝,军心已溃,一个时辰内要是破不了秦军前军,拿头来见!” “喏!” …… 片刻,楚军军中大纛催动,四千虎捷陷阵营以大盾为先,长戈长戟为重,剑盾为后向秦军压去。 此时秦军前军仅有三千余人结好了阵,四千虎捷陷阵营甲士,给这三千人带来的压力极大,让秦军前锋都有些踹不过气。 司马靳眉头紧蹙,看着越来越近的楚军前军,心中竟然有了些恐惧。 “迎敌!” 不过,这股恐惧很快就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消散。司马靳居阵前,率领着精锐先攻,身后三千甲士见主帅如此英勇,很快也迎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火把根本点不起来,黑夜中两支大军绞杀在一起,各自主帅只能凭借着时不时的闪电才能判断出战场形势。 楚军悍勇,秦军亦不落下风。 在如此危局的情况下,秦军先锋硬是死死顶住了来自楚军前锋的进攻。 当然,这也跟黑夜和大雨有联系。双方都不能判断战场的局势,也就不能根据局势调整战阵。 不过,秦军终究是被埋伏的一方,临近一个时辰的时候,楚军先锋四千虎捷陷阵营终于杀溃了秦军先锋,并跟着秦军先锋溃兵开始向秦军中军压去。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司马错赫然发现楚军大军已经开始催动,庄蹻的大纛也开始向己方中军迎来。 “后军山洪还没有处理好么?” 在前军苦苦支撑的一个时辰里,司马错并不只是统领中军结阵,还让后军清理秦军撤退的通道。 任谁都看得出来,楚军有备而来秦军不可能打得赢,所以司马错也没有背水一战的想法。 “已经快打通了,还请左庶长再给一个时辰!”甲士哀求道。 司马错深吸一口气,扶住横木,疾声道:“告诉他,半个时辰内还不把山洪通道打通,我四万大军就要尽没于此!” “喏!” 米仓道本就狭窄,虽然山洪持续时间并不是很久,但是滚石和泥土却将秦军退路彻彻底底的截断了。 此刻,司马错只能寄希望于后军能在中军崩溃之前打通山洪通道,能让他这四万大军有一部分能够完完整整的撤回去! “左庶长,不好了左庶长!” 正在司马错忧心的看着正在交战的秦楚将军主力时,一员甲士飞奔而来,语气有些颤抖: “小将军不见了!” “什么?”司马错惊讶的看向此人。 “方才楚军前锋冲垮我军前军,小将军身陷敌阵,却来不及撤退,想来应该是……” 甲士没敢往下说下去。 司马靳一马当先冲进楚军前军,虽然激励了秦军士气,但是随着秦军前军崩溃,司马靳突的太深,来不及撤回来,跟撤下来的秦军断了联系。 很明显,十有八九是死在了阵中。 “左庶长,小将军洪福齐天,想来应该不会有事的。”一旁追随着司马错的亲卫劝慰道。 “若是战死,那也是死得其所。” 司马错红着眼眶,疾声说道,“我儿子身为秦军将士,战死疆场,是我的荣幸!诸位共勉,誓破楚军!” “杀!” 司马错的话引得秦军军阵一阵沸腾,让远处观战的庄蹻有些不明所以。 “秦军打通了退路?”庄蹻心生疑惑,问道。 “想来应该没有,要想打通退路,起码要一个时辰!” “后军压上,一个时辰内,击溃他们!”此刻,庄蹻语气中尽是自信。 ……… “打通了,打通了!” 随着最后一块巨石的碎开,一截宽阔的道路显现在这群甲士的眼中,几名甲士兴奋的叫喊了起来。 轰…… 一道掣电闪过,将道路照的通明。 看清道路情况后,这群甲士却再也笑不出来。 “健锐摧锋营!” 唐昧嘴角扬起,扯下笠甲,双手持长刀横立。 雨水拍打在他身上的全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整个人在雷雨的映照下,犹如杀神降世。 “杀!” ………… 战斗一直延续到了清晨,雨势渐停,米仓道上横七竖八的倒伏着无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道。 “可惜,还是让司马错跑了。” 唐昧靠在战车旁边,任由随行医官替他包扎伤口。 昨夜,唐昧率领两千健锐摧锋营甲士堵住秦军退路,不过碍于人数实在太少,终究是让秦军逃脱了出去大半。 “秦军伤亡两万余,司马错,再无余力了!” (本章完) 第221章 —决战在即 第240章 221—决战在即 “都督,损伤俘斩清点出来了出来了。”正当庄蹻在战场上巡梭的时候,于力快步走了过来。 “念。”庄蹻走到一杆已经被砍断的战旗旁边,停下脚步,说道。 “斩获四千二百级,俘获一万一千八百余众,秦军自相践踏致死者七千余众。我军战死三千三百人,当中,健锐摧锋营营亡一百三十人,虎捷陷阵营亡八百六十人。重伤一千余,轻伤不计。”于力汇报道,语气中充满着自豪。 当然,他配得上这份自豪。 斩首的四千二百级中,有近两千是他和他的虎捷陷阵营取得的战果。 昨夜一战,若不是他率领的虎捷陷阵营及时击溃秦军前军,很可能真就让司马错这只老狐狸跑了去。 所以,于力完全有资本自豪。 “都督,抓了个秦将!” 就在庄蹻和于力交谈之际,几名亲卫拎着一个秦军将领走到了面前。 这名秦军将领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臂甲和护腿都已经不见,身上的铁甲甲片大多变形,兜鍪也不知踪影,身上的甲袍已经被鲜血染红,左脸有一道口子,应该是昨晚刚被楚军甲士划伤的。 “命挺硬,中了好几刀,没死。”亲卫松开手,这名秦将无力的倒了下去。 于力蹲下去,右手捏着这名秦将的下巴,定睛一看,大惊道:“司马靳!” “嗯?” 庄蹻跟司马错的几次交锋,于力和司马靳分别担任各自的先锋,所以经常性的打照面。对于司马靳,于力再熟悉不过。现在看到勇猛精进的司马靳沦落到这般模样,也是吃了一惊。 “此人乃是司马错之子勇武有略,末将还以为他跟着司马错跑了,没想到没跑。”于力站起身,指着司马靳说道。 “抬下去,好生医治,绝不可让他死了!”知晓司马靳身份后,庄蹻立刻吩咐手下将他抬下去医治。 “都督,此僚杀我袍泽百十人,甚是可恶,为何要留他性命?”一旁一员营统领不解问道。 司马靳作为陷阵先锋,其本身的武力极高,不少楚军甲士都死在他的刀斧下,所以一众楚军甲士对他恨之入骨,特别是前线类似队正和营统领这般的军官,没有一个不恨司马靳的。 “战阵交锋本就是你死我活,都是各为其主,死伤也是难免的事情,此等猛将,还有另作他用!”庄蹻回道。 随后庄蹻回身看了一眼身后副将,说道:“整备全军,直取南郑!” “喏!” …………… “报——” 帜县,已经平静了很久的军帐,再次迎来了斥候的脚步声。 “禁军都督统帅禁军四万,四日前于米仓道大破司马错,斩获四千余级,秦军自相践踏致死者近万人,俘获万人,司马错元气大伤,已退军南郑,禁军都督率大军进逼南郑!” 一则消息,让原本因为连绵春雨显得格外压抑的军帐变得振奋起来。 “好!” “好!” “好!” 田忌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洋溢着开心。 司马错骁勇善战,虽然经历过一败,麾下仍然有五万人,背后更是有南郑这个基地作为依托,田忌估算的是庄蹻会跟司马错一直对峙下去,至少在田忌这边主力决出胜负之前不可能有什么战果。当然只要能牵制住司马错不让司马错威胁到楚军侧后,那庄蹻也是大功一件。 但是现在庄蹻竟然将司马错打败了! 这就有点搞头了。 “庄蹻进逼南郑,樗里疾不可能坐的住了啊。”田忌一拳砸在舆图南郑的位置上。 就在这时,熊槐也走进了帅帐,看到田忌哈哈大笑,便询问道:“大司马为何事开心啊?” 田忌循声看去,发现是熊槐,立刻行礼,并回答道:“庄蹻在米仓道大破司马错,斩获不下两万众,司马错元气大伤,退回南郑了,此战连司马错的儿子都俘虏了。” “啊!”熊槐很是惊讶,心中确实乐开了花。 虽然知道庄蹻能力胜司马错一筹,但是熊槐没想到庄蹻能够连续挫败司马错。此战斩获两万,可以说是一场大捷了! 对于这个禁军都督,熊槐是越来越满意。 忽的,熊槐注意到了田忌斑白的两鬓。 嗯,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熊槐接过田忌递上来的奏报,详细看了起来。 “司马错如此贪功冒进?”看到一半,熊槐蹙起了眉头,“庄蹻一撤他就追上去?如此行事,倒不像他的风格。” 熊槐注意到了急报的一点,那就是有着优势兵力还扎营盘跟庄蹻对峙,按理说司马错应该很稳得住。即便是米仓道第一战战败,但是那点损失对于秦军来说并不算伤筋动骨, 可是,现在庄蹻并没有出战很大的问题,只是退兵罢了,就算庄蹻戏做的很足,司马错也不至于趁夜追击,何况还有大雨。 很奇怪,浏览完急报后,熊槐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安情绪,司马错的举动太异常了。 异常到这根本就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司马错举措确实异常,如此急于追击都督,莫不是都督南下刺中了哪儿?”一旁昭应看向舆图,问道。 “旬阳?不对,项君现在还在旬阳,一时半会过不来。” “难道是珦忍?” “珦忍多少守军?”看向舆图上并没有插上代表重牌将领旗帜的珦忍,熊槐心中不安愈发加重。 “四千!” 田忌看向熊槐,熊槐从田忌的眼中,也看到了一丝不安。 “莫不是秦军有奇兵要袭珦忍?” “樗里疾十万众都在我军对面,司马错又跟庄蹻对峙,秦军哪还有其余的奇兵?”逢侯丑问道。 “赢华!” 此刻,昭应的目光停留在了被摆放在旬阳和葭萌关之间代表赢华的旗帜上。 “赢华被项君击败,不退回葭萌关!?” “项君只是击退,赢华手上还有四万余众!” “不是没有可能!” “报……” 众人交谈间,一员甲士飞奔而入: “秦军四万众急袭珦忍,我军不敌,珦忍失守!” (本章完) 第222章 —关中 第241章 222—关中 怕啥来啥! 熊槐心里暗骂,方才的猜测,真成真了! “珦忍乃我军后方粮草重地,珦忍失了,国中的粮草便过不来啊!” “珦忍秦军四万,当下我军有兵九万,大司马,末将以为当先回师克复珦忍再徐徐图之!” “末将亦是如此认为!” “军中粮草失了,军心便溃了,我军久战月余,士卒疲惫啊!还请大司马三思!” ……… 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所有人都明白珦忍的重要性。 从楚国本土入巴蜀,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北线的旬阳,一条是南线的珦忍。而要是想过帜县进巴城,珦忍便是必经之路。 当今田忌身边共九万禁军,若是算上辅兵便能走十一万,每日粮草消耗惊人,营盘内囤积的粮草支撑不了几日。 并且,所有人都知道珦忍是后路,一旦让十一万人知道了后路被断,对楚军军心是个极为严重的打击,若是处置不当,极有可能未战先溃。 当今楚国安危全部系于巴蜀战局,淮泗陈地宛城还能吊着一口气没让韩魏齐攻进来,就是指望着巴蜀能够打赢秦国以便抽调兵力杀回去。 若是巴蜀这九万禁军尽没,陈地宛城淮泗前线士卒必然军心崩溃,到时候楚国不死也不可能再强大起来。 最关键一点,熊槐还在帜县! 当今这群禁军将领心里面清楚得很,他们之所以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那全靠历代楚王扶植培养起来得。 特别是面前的这位楚王熊槐,将军功集团推到了一个足以跟贵族集团相抗衡的地位。一些政策也偏向于他们。 无论如何,肯定是要把熊槐保住! 田忌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舆图。 樗里疾这一招,实在是太狠辣了。现在田忌都有点怀疑一开始樗里疾让赢华攻旬阳是不是就是一个幌子,借着攻旬阳的幌子不断靠近珦忍,最后突袭拿下珦忍。 田忌算到了樗里疾不敢出战是在等待时机,但是对于樗里疾这一招,是一丁点没有料到。 现在回珦忍,来得及么? 背后的珦忍有秦军四万,面前的巴城有秦军十万。 田忌感受得到,现在樗里疾和赢华就是一头窝在草堆里的豹子,看着软弱可期,但是这两只豹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旦他露出什么破绽,这两只豹子肯定会饿狼般冲出来,咬住田忌,让他再难翻身。 进? 可是樗里疾会出来么? 庄蹻击败了司马错,但是并没有拿下南郑,秦军补给线就目前来说,还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在巴蜀的秦军提供粮草。 若是庄蹻能够拿下南郑呢?或许可以切断秦军补给线让秦军陷入跟楚军一样的处境。 但那又要多久? 十天? 还是半个月? 进亦忧,退亦忧! 两难! “军中粮草还能支撑几时?”田忌摩挲着双手,冷冷问道,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半月。” 昭应上前回道,“我军在帜县没有行动,这些日子末将便一直在收集粮草,珦忍运过来的粮草加上末将收集的,撑一个半月应该没问题。” 田忌看向昭应,眼神中带着些欣慰。 禁军四将,各自特点鲜明。项君多谋,唐昧持重,逢侯丑悍勇,唯独昭应,考虑事情极为周到,事事谨慎至极。一些事情交于昭应,基本上可以放开手了,极让人放心。 禁军四将日后肯定是要作为统帅进行培养的,将来真正能够像景鲤一样镇守一方保证几年不受侵犯的,应该也只有昭应了。倒不是说项君唐昧逢侯丑不行,项君多谋,日后发展方向定然是一军统帅。唐昧持重,那么发展方向多半是统军出征的将领,而逢侯丑,多半是陷阵将领。 昭应的回答,着实给了田忌一些惊喜。 一个半月,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依照诸位来看,庄蹻能够在二十天内拿下南郑?”田忌直起身子,看向众人。 “二十天?” “司马错元气大损,却仍有万余之众,南郑驻守秦军亦不下一万余,两万军,南郑坚城,都督手中只有四万,又是连番大战,只怕是不能拿下。”一员将领回道。 “大司马是想让庄蹻打通南郑?逼秦军出来作战?”身侧熊槐看到田忌如此问道,心中对田忌的想法有了一番猜想,便问道,“如此,是不是有些赌?若是樗里疾粮草充沛,南郑丢了也能坚持百日,我军岂不是只能自溃?” 熊槐行事向来大胆,但是他猜测的田忌的想法,却并不看好。 庄蹻二十天内拿下南郑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樗里疾粮草未知,若是粮草充沛的话,即便是拿下了南郑也不可能让樗里疾有什么动作。 相反,干等庄蹻攻南郑,那么这支九万人的禁军只能是慢性死亡。 而且樗里疾经营巴蜀四个月,秦国每天都源源不断的运送着粮草过来,巴蜀本身就囤积着一部分粮草。 细细算来,就算不能够支撑樗里疾半年,三个月还是没问题。 “非也。” 田忌看向熊槐:“庄蹻攻南郑,能拿的下来,锦上添花罢了。” “大司马已经有了计划?” “有,但是,险!不知大王同不同意用险?” “当今局势,不走险路难以有转圜之地,”熊槐非常清楚楚军当下的局势。两面受敌,粮草被断,士卒久战疲惫不堪,能赢就是好的,管他险不险?再说了,不走险,那只有死路一条,“大司马既然有了定策,寡人也曾说过大司马全权节制蜀中诸军,寡人必全力支持!” “大军进攻巴城,引诱赢华背后攻袭,继而以大军先歼灭赢华!” “赢华会脱离珦忍主动出击?” “只需要固守便能陷我军于死地!” 一旁众将领疑惑道。 赢华只需要固守,就能够让田忌慢性死亡,还需要出来攻袭么? “所以,庄蹻尤为重要!” “攻南郑?” “不!” “那是哪?” “过陈仓道,攻关中!” “关中!?” (本章完) 第223章 —樗里疾的担忧 第242章 223—樗里疾的担忧 “已经是死局了。”樗里疾将一杆小旗子插在舆图上珦忍的位置,缓缓说道。 “楚王熊槐和田忌已经是瓮中之鳖了,”王龁站在身侧,看着樗里疾面前的舆图,脸上洋溢着喜悦。 这是他第一次随军出征,樗里疾对他的才华极为欣赏,颇为倚重,而且此战秦楚双方近三十五万大军在整个巴蜀打的不可开交,纵观古今都是极为罕见的。 一旦赢了,凭借着在这战当中立的功劳以及樗里疾的倚重,平步青云不是问题。日后甚至有可能执掌一方。 嗯,坐到大良造这个位置,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田忌狗急跳墙反扑,当如何?”一旁一员将领问道,“田忌麾下九万禁军,骁勇善战,大良造应该清楚战力,若是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只怕我军也会折损不少。” “大王本意是要少伤亡,让楚军去跟韩魏争锋争雄,我军坐收巴蜀。” “他敢狗急跳墙?” 樗里疾话锋锐利,回道:“楚王熊槐还在他的军中,他敢跳么?” “田忌用兵向来不涉险,陉山淮泗,哪场大战不是大开大合?”樗里疾继续说道,“古语有云以正合以奇胜,大军接战,正面阵战,田忌若言第二天下无人敢言第一。” “可若是奇谋,田忌还不够看。” 对于田忌,樗里疾可是很有一场研究的。 陉山淮泗两战,田忌有什么值得称赞的战略行动么? 没有! 陉山是田忌抓住了公孙衍粮草告急的点强势追击进行阵战,淮泗则是田盼主动出来跟田忌进行野战。 阵战强悍,并不代表战略强势。 盛名之下,各有千秋。 樗里疾不是一个会被盛名所震慑的人,他会分析每个将领的优缺点。 樗里疾认为,田忌曾经至少错过了两个能够定鼎巴蜀的战机。 第一个,便是攻下珦忍后按兵不动,当时他完全可以北上配个庄蹻攻南郑。当时司马错尚在葭萌关,南郑防守空虚,若是田忌倾尽全力北上九成九能拿下南郑切断樗里疾的补给线。并且,还可以直接威胁到关中,迫使樗里疾不得不率兵回防,而樗里疾一旦率兵回防,那么田忌就可以在他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伏击也好,阵战也罢,只要逮住了樗里疾双方进行野战,就等于把战场拉进了自己所熟悉的环境,胜算没有二八也有三七。可惜,田忌并没有这么做。 第二个,便是拿下帜县后按兵不动,注意力放在了樗里疾身上。若是田忌能够察觉出来赢华的异常,不仅可以提前守住珦忍,还能够反将一军,将赢华围死来个围点打援,引诱樗里疾出战。 可惜,田忌还没有把握住。 忽的,樗里疾的目光停留在了南郑城上,心中有一股不好预感。 “报……”思绪刚起,一员甲士便冲进军帐当中,“左庶长与楚军庄蹻战于米仓道,大败,折损两万众,现已经退回南郑!南郑告急!” “什么?” 樗里疾猛地看向这员甲士,冲上前问道:“司马错为何要出营野战?是不清楚楚国禁军得骁勇还是不清楚庄蹻的能力?如此行事!” “那庄蹻连日猛攻,三月十二日晚上突然大军调动,左庶长以为庄蹻要趁夜劫营,便集合军队驻守,结果不想那庄蹻趁夜遁走。左庶长误以为庄蹻窥破赢华攻珦忍之事,担心赢华被庄蹻围死,便连夜追击,中了庄蹻埋伏!左庶长之子身陷敌阵,生死未知!” “糊涂!” “他庄蹻远在米仓道怎能知道赢华的计划?项君就在旬阳盯着,要是窥破也不应该是他庄蹻!司马错谨慎小心,担心赢华被围,他就没想到这个么?南郑被围,关中粮草又该如何进入我军当中?” 此刻樗里疾很是生气。 司马错战败,南郑被围,意味着他的补给线断了,庄蹻完全可以以轻兵去袭击他的运输线。 这样一来,他就陷入了跟田忌一样的处境,粮草很可能不济。 “大良造,军中余粮还够支撑三个月,楚军粮草尽数囤积在珦忍,必不能久持,还请大良造放宽心。” “熊槐真是慧眼识珠啊,有了庄蹻这么个好帮手!”樗里疾深呼一口气,一拳砸在舆图上,平静了一下心情。 良久,樗里疾看向舆图,说道:“南郑被围,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补给线断了么?楚军粮草我已经要清楚,不足月余之用,我军能支撑三个月,我完全可以跟他田忌耗下去。” “那大良造担心的是?” “关中!” “关中?” 王龁看向舆图,良久,惊骇的看向樗里疾。 “此番大战我秦国精锐尽出,关中河西兵力抽调一空,陈仓道为了此次大战修缮的差不多足以供大军通行。” “若是庄蹻遣精锐北上陈仓道进入关中,咸阳将会暴露在他庄蹻的兵锋之下!当下咸阳守军不过四千!” 樗里疾只一眼便看出了庄蹻进围南郑的后果。 “庄蹻不过四万人,哪来那么多精锐?” “楚国禁军哪个不是精锐?”樗里疾反问道,“他熊槐耗费了全国人力财力养出来的禁军,哪个不是精锐?”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田忌野战?我是怕田忌么?单论野战,我毫不惧怕他,我忌惮的,是他麾下那九万禁军。宕渠一战我军兵多且占据先机,屈匄庸才一个,其麾下三万余禁军尚能鏖战一日伤我甚重,何况他现在这九万禁军?” 樗里疾疾声说道:“我军锐士不过四千,他虎捷陷阵营便有两万,拿什么跟他野战?” “若是庄蹻那股禁军进关中,只怕能搅的个天翻地覆!” 樗里疾说的透彻,王龁瞬间明白了其中厉害:“末将可率军去陈仓道拦截!” “你去做甚?”樗里疾有些无语,“我麾下十万人是留着跟他田忌对阵的,一个兵都不能动!” “只能指望司马错了!希望他能够知道这层厉害!” “来人,备墨!” (本章完) 第224章 —等的住么 第243章 224—等的住么?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樗里疾每日都侦查着田忌的动向,虽然在王龁面前说不担心田忌狗急跳墙,但是心里面还是十分忌惮,没有人愿意跟田忌统帅下士气正盛的禁军来一场正面野战。包括他樗里疾。 陉山淮泗两战已经验证出了熊槐花费全国资源养出来的禁军得强悍,宕渠一战更是让樗里疾深刻体会到了禁军战力的恐怖。劣势兵力下,主帅又不擅长统军作战,这种情况下凭借着自身精锐的战力硬生生将战局扳平,可见一斑。 不过,捱过这阵,等到楚军粮草告急军心崩溃就好了。 一日, 两日, 三日, ……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消耗。 “报——” 斥候声音从帐外传来,樗里疾心瞬间紧张一阵。 “左庶长奏报,庄蹻主力失踪,不知去向!” “什么?”有过预料,樗里疾之前猜测庄蹻会趁着秦军主力在巴蜀的时候进逼关中逼迫樗里疾回防,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庄蹻失踪了!? “陈仓道探查没有?”樗里疾疾声问道。 “查了,陈仓道,石牛道,米仓道都派了斥候去查,但是没有庄蹻的一丁点音信!” “何日不见?” “三月十五日还大军攻南郑城,三月十七日便已经不见!一夜不见!左庶长有了米仓道教训,不敢独自追击!” “竟然不知去向?”樗里疾快步走到舆图旁边,仔细看了起来。 南郑周围只有三条道路,米仓道,石牛道,陈仓道。米仓道连同旬阳,石牛道连同葭萌关,陈仓道连同陈仓城。庄蹻能去的只有这三个地方,现在这三条道路都不见了踪影,还能去哪? 庄蹻的失踪,三条道路都寻不见踪影,让樗里疾后背有些发凉。 若是其他军队失踪也就罢了,总是不能影响巴蜀这盘差不多已经成为死地的局了,偏偏失踪的是庄蹻,打败了秦国第二名将司马错两次的庄蹻,手握数万禁军的庄蹻! 樗里疾能感觉到,庄蹻现在就想一条蛇,隐藏在某个地方,只要时机成熟,便会取出来猛咬他一口! 今天是三月二十日,也就是说,庄蹻失踪了三天! 三天,他能去哪? 石牛道陈仓道米仓道都没有,难不成他还会翻终南山? 等等,翻终南山?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此刻,樗里疾的目光停留在了终南山和南郑之间的一天河流上——胥水河! 若是沿胥水河北上,便可以避过终南山的崇山峻岭,抵达渭水支流,而后便可以顺着渭水支流汇入渭水, 直逼咸阳! “速去告知司马错,让他密切注意惇物城!” 惇物城,就是胥水河和渭水支流的交汇点!如果要是沿着胥水河北上,此条道路是必经之路! “王龁!让王龁进来!” 片刻,王龁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将军,可是关中有变?” 方才他就在军帐中巡梭,看到了这名斥候,斥候身上插着是白羽,说明是从司马错那儿来的,王龁瞬间就猜到了肯定是司马错那边又出事了,而司马错那边出事,最有可能的,就是前几日他跟樗里疾商讨的那般,庄蹻进军关中! “庄蹻主力消失不见!” “啊?”听到樗里疾的回答,王龁大惊失色。 “南郑就米仓道,石牛道,陈仓道三条路,想要探查起来应该容易的很,怎会失踪?” “我猜测,”樗里疾领着王龁走到舆图旁边,“庄蹻应该进了终南山。” “走胥水河?”王龁只一眼便看到了地图上那依稀可见的线和他旁边胥水河三个大字。 “嗯。”樗里疾冷冷回道,“我让司马错关注惇物,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庄蹻是三日前失踪的,三天,想来应该走不到惇物,信使快马加鞭,三日便可至南郑,司马错若是反应的及时,应该能在庄蹻兵抵咸阳前进入关中。” “若是庄蹻等着司马错进关中,继而截杀呢?”王龁反问,“左庶长手中只有两万余人,庄蹻可是有近四万,还是禁军,士气正盛。” 顿了顿,王龁又道:“左庶长已经败了两阵了。” 言外之意不言自明,那就是询问樗里疾是否要出兵去支援一下司马错。米仓道有着优势兵力还两战皆败,现在司马错兵力劣势,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再能取胜。 “大良造,关中安危至关重要!”王龁看向樗里疾,再次拱手。 樗里疾凝视着王龁,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行,十万人一个兵都不能动,田忌应该就是等着我分兵支援!” 此刻,樗里疾也想到了什么。 “若是我现在分兵,那田忌便会全力攻之,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陷大军于险地!” “可是大良造不出兵,那便是陷关中于险地啊!”王龁苦苦劝道,“大良造莫要忘了,此次大王倾尽全国之力进巴蜀,肩上压力甚大啊!” 王龁说的没错,此番秦军进入巴蜀跟楚军争夺,几乎是赢驷掏空了家底。当然,赢驷本意是熊槐会因为韩魏倒戈而撤军去抵挡韩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熊槐打上了火,竟然放弃了韩魏齐,继续增兵巴蜀要跟秦军抢夺巴蜀! 深知巴蜀重要性的赢驷又岂会将巴蜀拱手相让给熊槐?不惜倾尽全力,赢驷也要拿下巴蜀! 而赢驷的这个决定,朝廷上下几乎是全员反对秦国去年河西大战前面陉山大战,国力已经透支严重,就连这支撑樗里疾三个月的粮草都是赢驷在退出河东之前把河东搜刮一空抢来的外加自己节衣缩食省出来的。 樗里疾和田忌对峙近两个月,除了丢失城池失去土地外并没有什么战果,司马错更是连败两阵,丧师两万余。这种情况下可以想到赢驷肩上的压力! 现在赢华断了田忌的后路,只要樗里疾在等等,等到田忌弹尽粮绝,便是必胜之局。 可是,赢驷等的住么? 咸阳那群大臣等的住么? 庄蹻很可能进入关中! 楚军兵锋都要指向咸阳了! (本章完) 晚点还有 第225章 —关中浮动 第244章 225—关中浮动 “大王,这是今日的折子。”一名内侍抱着一摞奏报快步走进来,说道。 “放那吧。”赢驷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内侍将折子放在桌子上。 三四月份天,春风拂过咸阳,本应该是惬意的季节,但是此刻的赢驷确实异常的烦躁。 拿过折子,一个一个的看了起来。 “樗里疾进巴蜀半年……” “大良造久不能克……” “二十万大军每日靡费甚重……” “左庶长两败于庄蹻……” ……… 啪嗒—一声巨响,赢驷将面前的奏折全部推倒在地,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怒火。 一旁内侍见状吓得急忙跪下。 “退兵退兵,都劝寡人退兵,一群鼠目寸光之徒!”赢驷自言自语道,“可是巴蜀能退么?寡人为什么要争巴蜀他们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秦楚相争,谁得巴蜀则谁胜也!他熊槐不惜放弃宛城陈地淮泗北部千里之地跟寡人来争巴蜀,他是闲得慌么!” 忽的,赢驷目光扫过一封奏折,一封被精致装裱起来的奏折悬在桌脚。 此时赢驷心中怒火也渐渐退去,便拿过这封奏折,阅览了起来。 奏折只有一行字:前线军将无虞,还请大王放心,另,楚间已入咸阳。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圆圈,圆圈中年是一个秦字。 看完,赢驷便将奏折扔进一旁的火塘中,看着燃烧的奏折,眼神变得冷漠。 “召……” 不佚赢驷说完,一员甲士径直来到殿外:“大王,军情急报!” “进!” 得到赢驷允许后,甲士立刻冲进来,拜服在赢驷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急报:“周至急报,楚军自胥水而来,入寇周至进犯关中!” “什么?”赢驷大惊,也不用内侍拿急报,自己径直冲上前接过急报。 周至告急,楚军近三万,入寇周至,进犯关中,周至守军不过四千,请大王派以援军! ……… “樗里疾无能!坐拥二十万大军,反倒让楚军进了关中!” 殿内,一群大臣义愤填膺。 赢驷依稀记得,十几日之前,当楚王亲临巴蜀的消息传来时,这群大臣还言之凿凿此战必胜,对樗里疾还是大力支持,认为击败楚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客卿,你有什么要说的!”赢驷的目光在嘈杂的朝堂上巡梭着,最终停在了张仪的身上。 “臣以为,当下不应该是商议如何抵御这三万楚军么?”张仪迎着赢驷的目光回答道,而后扫视众人,“为何现在就开始商议樗里疾罪过了?” “难道客卿觉得樗里疾无罪?”不佚张仪说完,一人站出来回道,“二十万大军寸土未进寸功未立,司马错两败米仓道,现在又让楚军攻进了关中。” “大王!樗里疾,有拥兵自重之嫌!” 语出惊人,言及于此,此人更是抬高了音量。 “荒谬!” 先前抨击樗里疾行军作战就算了,赢驷认为正常。但是现在,竟然怀疑樗里疾有谋反之心? 这是赢驷所不能忍受的! 赢驷为什么能够坐稳秦国王位?靠的就是一众亲信将领对于军队的把控,尤其是樗里疾,作为赢驷的亲信,樗里疾向来就是代表着赢驷。对于赢驷的任何决定,樗里疾从来都是持赞成意见。除非赢驷让樗里疾发表意见,否则樗里疾从不会妄言朝政。 谁都可能反,唯独樗里疾不可能! 因为樗里疾背后站着的是他赢驷! 你现在攻击樗里疾? 你真的只是想攻击樗里疾么? 还是想对赢驷的亲信有什么意见? 至于赢驷对樗里疾的态度……赢驷怀疑过樗里疾了么?肯定怀疑过,否则这段时间也不会心神不宁。 诚然心神不宁更大的原因是在于巴蜀战局的焦灼,但是,一个王室贵族手握秦国所有军队,二十万大军,又无任何人掣肘,所有事情皆可一人专权处置,作为对权力的敏感程度极高的国君,说不怀疑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封简短而精致的奏折,打消了赢驷的所有疑虑。 樗里疾就是自己的人! 赢驷一声震怒,引得朝堂上众人纷纷噤声。 很明显,赢驷生气了。 “公孙衍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况且大良造还没败!他前些日子才断了楚军的后路,巴蜀对于楚军来说已经是死局,我军必胜之势!” 赢驷从王座上站起来,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不亚于任何一个君主。 朝堂上的臣子无一不起身弯腰,不敢直视这位君主的目光! “关中三万楚军,不过是楚军偏师罢了,一支偏师,诸位便如此惊慌失措,还是我秦国的臣子么!” 赢驷声音很平静,单从声音,任谁都体会不到赢驷现在的心情。 但是,赢驷的气场却压倒了朝堂上所有臣子。 “传令,关中各县,只要是能抗得起刀剑的,都武装起来,寡人就不信了,他这区区三万人,还能翻天不成!” “喏!” ………… “果然,如我等所料,”樗里疾将手中堂报放在桌上,“庄蹻去了关中。” “多少人?”王龁问道。 “三万,应该是他的禁军了。”樗里疾回答道。 “左庶长没追上?” “他追不了,”樗里疾冷冷回道,“庄蹻留了几千人把他堵死在了南郑,旬阳的项君也有向南郑移动的动向了。” “楚军如此行险?”王龁大惊。 旬阳,作为支撑庄蹻这一支军队的后勤基地,其重要性不言自明,项君都往南郑靠,很明显就是想要把司马错锁死在南郑不让司马错进关中。 “那这是铁了心要攻取关中了!”王龁反应过来惊叹道,“真不知道出这个谋划的是谁,田忌,还是庄蹻?” “无论是谁,这个庄蹻,都不能轻视,”樗里疾直起身,说道,“米仓道两胜,现在走胥水河进关中,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帅臣。” “是啊!”对于庄蹻,抛开立场,王龁也很倾佩,一个被熊槐提拔于微末的两名,屡次三番立功,连司马错都不是对手,可见其聪颖。 “不过,我不会让他假以时日的!” “传令,各部备战!” “喏!” (本章完) 第226章 —只许胜,不许败! 第245章 226—只许胜,不许败! 接下来的几日,原本沉寂着的巴蜀开始热闹喧嚣起来了。 秦军一改往常固守之姿态,各部轮番进攻楚军,攻势之猛烈前所未见,令原本已经有些懈怠的楚军再次紧张起来。 “今日又是一整天?” 楚军帐内,田忌拊手问道,熊槐坐于一旁静静的看着舆图,听闻田忌这么一问,也抬起头来看向面前刚从前寨回来的昭应。 透过光亮,可以清晰的看到昭应穿戴的甲袍上有一些血滴。熊槐估测应该是溅到昭应身上的。想来今天秦军攻势应该会很猛烈。这种猜测不是没来由的,昭应作为前寨统领,是不可能冲锋陷阵的,能够把血溅到昭应身上,必然是秦军冲进了前寨。 “自卯时开始,一直到申时,一直在攻。”昭应拱手回道。 “损伤几何?”田忌蹙眉问道。 “我军折了一百四十名甲士,前寨五千人都有伤,不过无关痛痒,重伤的没有。”昭应回答道,“倒是秦军至少亡了二百七十人。这几天合计前寨折了五百多,秦军一共亡的应该有一千五百人。” 一比三的战损比,让田忌紧蹙的眉头略微有了舒展。 若是按照这个势头打下来,樗里疾只怕要崩坏两颗牙还啃不下田忌一层毛。 不过,略微回想一下,田忌的眉头蹙的更深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拿下珦忍后,樗里疾已经掌握了巴蜀的主动权,根本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守住营盘让田忌突不出去让楚军粮草断绝自相崩溃就行。 不动就是稳稳胜局,动了,反倒还会露出破绽让田忌抓住继而逆转局势。 以樗里疾的水平不可能做这种脱裤子放屁还有可能崩一地稀的事情。 难道是关中? 楚军绕过陈仓道自胥水河进军关中的事情田忌前两日便已经知晓,田忌原本打算的是利用这个点让秦国朝堂施压樗里疾,迫使樗里疾回援关中。 只要樗里疾回援关中,那么珦忍的赢华就是一支孤军,等到樗里疾向关中移动,田忌只需要派出精锐衔尾追击不让樗里疾回头,自己亲率主力迎战赢华,那么巴蜀的局势就会被他搬回来。 现在樗里疾不仅没有回援,反倒是猛攻田忌。若是秦军要发动总攻,那出击的不应该单单只有樗里疾一直军队,田忌背后的赢华也应该出来,两面进攻才能按死田忌。但是赢华在珦忍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反倒是樗里疾拼死进攻。 田忌明白樗里疾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回援关中,二是击溃了田忌再回援关中。 樗里疾的举措,却怎么也不像这两个选择的一个。 樗里疾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他是在练兵!” 忽的,田忌猛地一锤桌案,桌案几个角的烛火别这么一锤真的晃动起来。 倒影在舆图上的人影也跟着飘动起来。 熊槐惊讶的看向田忌, 在场众将以及熊槐不约而同的同时惊呼起来:“练兵?” “樗里疾他才不急着动,”田忌走到一旁墙上挂着的局部舆图前,透过光亮说道,“他精明的很,我军进入关中,撼动不了他!他明白,他若是回援了关中赢华就会被我吃掉,巴蜀也会成为我军囊中之物,到时候就算救援关中及时,他也得被扣上一个作战不利的帽子,赢驷亲信,这个身份也救不了他!所以他必须要击溃老夫!” “秦军甲士弱于我军,当下他十万人我有九万,兵力大致相等,他不敢跟老夫这九万甲士野战,他没全胜把握!” “可是若要等到老夫粮草辎重耗尽那得等到四月中,他等不了,赢驷和关中的人也等不了!他必须要在三月底把老夫击垮,所以他才要各部连番进攻!” 田忌眉目冷冽,说完这些,众人也是恍然大悟。 若是仔细分析起来,樗里疾现在也是两难处境。 樗里疾对出现在关中的楚军并不在意,说实话就那三万人,咸阳都很难啃下来,只要关中各城守军脑子不抽抽,死守城池,等到樗里疾歼灭了田忌估计这股楚军都不能打到咸阳脚下。在坚城面前,无论是什么样的部队如何精锐,你只能堆人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樗里疾不在意并不代表关中那些大臣不在意,并不代表赢驷不在意!是,要是坚壁清野,楚军若是一座一座城啃下来要耗费不少时间。 但是,城外的土地呢?那楚军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关中土地,大部分都是这些贵族朝臣的,他能忍受自己的土地任由楚军劫掠? 不能! 所以关中带给樗里疾的压力是空前的,樗里疾从军事角度出发可以不重视,但是从政治角度他必须重视! 但是他又不能立刻回援关中! 田忌是老狐狸,樗里疾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现在好不容易把田忌熊槐锁死在帜县,樗里疾不能放弃这个胜机!若是真要回援关中,他就只有一个选择,在回援关中之前歼灭田忌不给田忌有任何能够翻盘的可能! 但是秦军战力比禁军差很多,樗里疾不敢跟田忌野战!准确来说,是不敢在没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跟田忌进行野战。 赢华要锁死珦忍,决战的时候肯定不可能及时赶过来。若是提前通知,田忌还可能打个时间差先伏击歼灭赢华,再回头跟樗里疾野战。 所以,樗里疾能倚靠的只有自己的十万人,那么这种情况下,樗里疾只能通过这种不计损伤的进攻来提高秦军战力!以求在决战之时能够将秦军战力拉到跟楚军禁军战力同等档次。再不济,也不能差太多! “不愧是秦国智囊,能够想出这个办法。”熊槐不由得赞叹,心中爱才之心又浮现出来。 “老夫不会给他练兵的时间!”田忌冷哼道。 “各部备战,再让他樗里疾打两天!” “三天后,卯时,各部出营,跟樗里疾一决胜负!” 田忌回头看向几位将领,又看了一眼熊槐,熊槐点了点头,表示对田忌的支持。 “此战,只许胜,决不能败!” (本章完) 第227章 —秦楚决胜·巴蜀 第246章 227—秦楚决胜·巴蜀 “报——” 斥候奔至樗里疾军帐外,拱手道,“楚军兵力大规模调动,疑似出战!” “大良造,看来把田忌逼急了。”听闻消息,王龁便说道,“田忌等不住了。” “好!”樗里疾神采奕奕,看向王龁,“我就是要让他出来同我野战!” “大良造,我军以攻寨来练兵,甲士虽然战力都提升,但是连攻数日,已经有些疲惫,再者,楚军兵力九万,我军仅仅多一万,况且,楚军并未粮尽,士气正盛,我军此时迎战,胜负只在四成啊。” 听闻樗里疾要野战,准确说,是要跟楚军决战,王龁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当下楚军粮草没有断绝,加上熊槐就在楚军军中,楚军士气并未下降。若是鏖战樗里疾原本的计划,应该要等到四月中旬,楚军士气泄了之后再对楚军发动进攻,到那个时候,楚军就是必败之局。 可是樗里疾选择了现在野战,就等于放弃了事先断绝楚军粮道让他们自己崩溃的计划。 军中最忌朝令夕改,再加上秦军甲士并没有楚军精锐,兵力优势又不大,在王龁看来,此刻决战秦军胜算并不高。 “若按照我之前的计划,巴蜀就是必胜之局,你以为我想此刻决战么?”樗里疾看向王龁,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无奈,“我等得到四月中,关中贵族,朝臣等到的四月中么?庄蹻就在关中!” “若是坚壁清野,庄蹻就三万人必然顿兵城下,关中看似危机实则安全,为何要因此葬送巴蜀胜局?”王龁更加不解,心中对关中贵族和朝臣更加不满了几分。 “坚壁清野?说的好听,清谁的野?” 一番话,王龁待在了原地。 对啊,关中的地,那不都是那些贵族的?他们愿意坚壁清野?肯定不可能! 就在王龁迟疑之际,樗里疾直起身来:“不过,此战,我军有七成把握!” “七成?”王龁更加不解,在王龁看来,秦军胜算能有个五成就不错了。野战方面当今天下可以说以同等兵力同等士气谁也不可能正面击溃楚国禁军!加上又有田忌这一等一的擅长野战的统帅,还有熊槐这种士气加成的buf存在,秦军胜算,根本不可能有七成! “进来吧!”樗里疾没有回答王龁的问题,反倒是冲着帐外喝了一声。 片刻,几员身披黑甲的将领走了进来,从头上的鹖冠以及腰间玉佩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品级不低。 待走到跟前,王龁看清了这几人后,眼神中更是充满着震惊! 进来的两人,正是当今的秦国几员重将! 左庶长—司马错! 右庶长—赢华! 左更—魏章! 怎么回事? 司马错不是在南郑正向关中驰援途中?赢华不是在珦忍扼守楚军补给线?魏章不是在葭萌关镇守着在? 怎么都来巴城了? 难不成? 王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樗里疾! 这几人应该是这两天来到巴城的,那么他们麾下军队也应该是这几日来的!可是,王龁竟然对这情况一无所知!根本没有发觉有他们的存在! 樗里疾,面前这位大良造,究竟是如何把这几人悄无声息连他王龁都瞒着的情况下送到巴城? “自我猜测楚军要兵进关中的时候开始,便知道我事先想要的切断楚军后路让楚军自溃的爆发已经没法用了。”樗里疾起身,看向舆图,似乎看透了王龁心中疑惑,特意向他解释道,“田忌胜了我一着,胜在了朝廷。不过,我胜他在军事!” “知晓楚军进入关中后,我便密信左庶长右庶长左更向巴城靠拢,就是为了此番决战!” 说吧,又看向王龁:“你是不是疑惑,数万大军抵达巴城,为何你不知晓?” “末将,确实疑惑!” “左更兵马是直接过来的,左庶长兵马是以运粮队名义过来的。” “那右庶长呢?”王龁看向赢华,疑惑道,“右庶长和巴城中间隔着楚国九万大军!” “你自己说吧。”樗里疾看向赢华,久违露出了微笑。 “先进黔中,而后秘密挺进至此!” “所以,我主动进攻田忌并非只有练兵的目的!”樗里疾接着赢华的话说道,“我要让田忌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说着,樗里疾扫视一遍众将,道:“当下,巴城有我秦军十六万!” “十六万!”樗里疾抽出宝剑,一剑刺向舆图,洞穿了案桌,剑锋正好刺穿了地图上划有楚军的地方,“田忌只有九万!我军近两倍于他!此战,必胜!” “必胜!” “大良造,不知如何调遣这十六万人?” 既然选择了跟楚军野战,那么军阵就尤为重要。何况现在是十六万人。 “巴城帜县之间,只有一处较为宽阔的平地,”樗里疾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旁边,说道,“名曰冲敌原,极利于大军冲杀,我军兵力优势,故而必须要在此作战,否则不可能施展开兵力!” “可田忌会来这么?”魏章反问道,“田忌兵寡,若是不在此决战,我军不就不能发挥七万人的兵力差?” “他必须要来!” 樗里疾转身看向魏章,眼神中充满着笃定。 “田忌不知道我军有十六万人,他还是以为我军只有十万,我猜测,他担心的是我军会借助谷道拉长军阵,让他禁军破阵威力不能发挥出来,他比我更需要在冲敌原决战!” “那我便遂了他的愿!” “王龁,你领兵一万五千冲做先锋,若是楚军动,你变立刻前去抢冲敌原!一定要抢到,最好是跟楚军对半!” “喏!” “魏章!你领兵三万做左军,无论楚军兵力如何,你部必须前推!同时决不能让楚军知晓你的真正兵力!” “喏!” “司马错!你领两万冲做右军,跟魏章一样,前推,但是不可以暴露兵力!” “喏!” “余下九万五千人,留守一万镇守巴城,八万五千做中军,我亲自统领!” “此战,必胜!” “必胜!” (本章完) 第228章 —运筹帷幄·巴蜀 第247章 228—运筹帷幄·巴蜀 “樗里疾也在调动,看来也是想要明天决战。”田忌冷冷的看向一众将领,熊槐站在身侧,目光则放在田忌身上。 “秦军兵力小优,但悍勇不及我军,”扫视完众将后,田忌继续道,“故而,樗里疾一定想要发挥他的兵力优势,所以他想要的决战场地,必然是冲敌原!” 说着,田忌右手指向了舆图上巴城和帜县中间的一处地方。 “那我军?”昭应问道。 “也在冲敌原!”田忌回道,语气中充满着坚定,听得出来,田忌已经做好了决定,“若是秦军在谷道拉长军阵,迭阵,一时半会还真杀不穿,可若是在冲敌原,他十万秦军南北拉开,军阵单薄,我禁军悍勇,易溃之!” 秦军兵力要多楚军一万,相比起来,楚军更为精锐。若是樗里疾依据狭长谷道,将军阵叠的厚厚的,那楚军想要杀穿很难,所以田忌必须要让樗里疾在冲敌原这块平地来结阵决战,只有这样,才能让秦军军阵南北拉开不至于太厚,楚军也能更好把握战机找到一处击溃。 秦军兵力优势只有一万,就算在冲敌原,也发挥不了什么优势。 “昭应!明日你领一万五千禁军做左军。” “末将任务是什么?”昭应询问道。 “见机而行,若秦军攻势凶猛,则要给老夫死死挡住秦军,决不能让秦军突破阵线;若是秦军势弱,那你便掩杀过去,但是不可追击过深,一定要在后军遮蔽的范围内!”说着,田忌看向昭应,目光有些寒冷,“明日自开战到结束,你只有一万五千人!” 言外之意,便是田忌不会再向左军调派一兵一卒,更说明,楚军的突破点,不可能放在昭应的左军身上。换句话说,破阵先登的功劳,是不属于昭应了。 停了一下,田忌又道:“只要保证左军不溃,能够策应大军,你,便是一等一的功劳!” “末将遵命!”昭应上前,从田忌左右手中接过调兵虎符,借着射进大帐的光亮,昭应看了一眼,不是保捷重甲和健锐摧锋的符节,也不是虎捷陷阵的,这说明,他手下这一万五千人,只是普通禁军甲士罢了。 不过,就算是普通禁军甲士,战力也是顶尖存在,不是他秦军想碰就能碰的。 想到这,昭应手中的虎符捏的更紧。 “逢侯丑,明日你领一万禁军做前军!必须要抢到冲敌原,并且要死死守住!决不能让秦军逼回谷道!” “喏!”逢侯丑上前接过虎符,这块虎符跟昭应的一样,说明逢侯丑也是统领着禁军而非健锐摧锋和保捷重甲以及虎捷陷阵。 看来突破点,只能是,右军。 想到这,昭应扫视了一遍帐中其余将领,禁军四将中,项君在旬阳,唐昧跟着庄蹻,余下官职都要小于他们,那谁会统领右军? 换句话说,破阵先登的功劳,大司马又会安排在谁的身上? “右军,两万四千人,待秦军攻来,无论秦军多少,坚守战阵,不让秦军越一步!” “敢问大司马,右军,由谁统帅?”逢侯丑拱手问道。他想知道是谁能够被安插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连他们禁军四将都比不过。 “右军,将由寡人统领。” 看清谁说这句话的时候,众人皆是镗目惊舌。 什么?右军?由熊槐统领?由当今楚国国君亲自统领? ???? 一连串疑惑在众人脑海中浮现,对田忌和熊槐投向不解目光。 亲临战阵这种事情,就算是田忌做,也不可能由熊槐来,可是?! “大司马原本想着是他自己坐镇右军,寡人坐镇中军,”熊槐缓缓说道,“寡人之才能独领一军尚有余,若是统筹全军,则不足也。” “你们也不必劝谏,这是寡人的想法,谁也劝不动!” 说罢,熊槐目光变得凌冽:“此战关乎我楚国国运,若胜,则我楚国雄霸天下之势不可当也,若败,则我楚国乃至在坐诸位皆死无葬身之地!” “再者,我楚国历代国君,自武王始,哪个没有亲临战阵?宣威二王更是南征北战,寡人是威王的儿子,怎可堕了威王的赫赫声名?” “陈地淮泗宛城的军民等着寡人的援军,眼睛望出了血!”熊槐一拳砸在案桌之上,发出巨大声响,“此战,必须要胜!” 说吧,熊槐看向田忌,田忌会意再次扫视一遍诸臣,疾声道:“余下四万一千人,留守千人镇守帜县,四万人随老夫充当中军!” “老夫,留足了惊喜给他樗里疾!” 待散去,众人离开军帐,已经是黄昏,昭应径直向本营走去,而逢侯丑紧随其后,追上昭应。 “我想了想,决的大王亲临右军还是不妥。”逢侯丑边走边说道,“大王万金之躯,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那可……” 逢侯丑没敢继续说下,让乌鸦嘴。 “你以为我不担心?”昭应回道,“大王在右军,秦军必然猛攻右军,战阵之间你我尚不能说有百分百把握保全自己,遑不论大王?” “保捷重甲和健锐摧锋大司马配给哪营了?”逢侯丑问道,田忌并没有明说这两只军队的配属,但是逢侯丑可以肯定的是不可能在左军和前军,只能是右军中军两个里面的一个。 “一千健锐摧锋在右军,余下三千保捷重甲在中军。”昭应跟昭鼠私交甚好,平日经常聚在一块,方才出营帐的时候昭应特地拉住昭鼠询问了这两营去向,“虎捷陷阵也在右军。” “那便好。”逢侯丑点点头。 保捷重甲作为压轴出场肯定没问题,为了熊槐的个人安危,虎捷陷阵和健锐摧锋都配备给了右军,这也是情理之中。 “照这个态势,大司马是想把宝压在右军啊。”逢侯丑又说道。 昭应停下脚步,仔细回想了一下,旋即说道:“我也猜不出来大司马想要如何处置,但是大司马放心让大王在右军,想必已经有了十足把握。” 说着,看向逢侯丑:“明日决战,好生杀敌!” “好生杀敌!” (本章完) ps:接下来就是决战了,我准备用一章8000字左右写完,所以今晚第二更第三更就先码,等到明天写完了放一章里面发出来,让大家看个够 第229章 —鏖战·巴蜀(本章六千字大章 电脑码的,手机丢了正在找) 第248章 229—鏖战·巴蜀(本章六千字大章,电脑码的,手机丢了正在找) 呼呼~~ 阵阵夜风吹过,引得大帐呼呼作响,不过风并未灌进帐内,这让烛火很是稳定的照亮着整个军帐。 已经是戌时,军帐外都陷入了沉寂,除了时不时有巡逻甲士经过外,再无人员往来。所有人都知晓明天迎接他们的将是一次血战。 不过,这些禁军甲士十分平静。 血战?经历的少么? 从陉山到淮泗,哪一场不是血战?哪一场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去年的淮泗大战,禀水河滩那血流漂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无非就是再来一次罢了。 不过,是有些疲乏了。年年征战,前面陉山去年淮泗,巴蜀从去年年底打到今年快年中了,还没有回过几次家。 不少甲士想着想着便呼呼睡去。 然而,此刻熊槐却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独领一军,是他穿越到这,不对,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淮泗大战虽然也是亲临战阵,到那个时候只是跟着田忌旁边打酱油摸鱼混混资历罢了。 明天统领右军,那是实实在在的统领军队。不过,也不是很担心,毕竟跟着一众将帅混了一年半载,熊槐是有信心能够统领好右军的。 何况,田忌还在右军放了杀手锏。 思索着,熊槐只觉睡意来袭,便睡了过去。 ………… 三月底四月初,原本已经步入春天的天气此刻却格外寒冷,天空乌云密布,大雨似乎随时就要滂沱而下,本应是明媚拂面的春风此刻略显萧瑟。 “出战!” 楚军营盘内,九万甲士齐齐列阵,随着主帅田忌的一声令下,各部纷纷从营门鱼贯而出。 军容齐整,甲士悍勇,九万人竟然没有发出除了铠甲碰撞声和马匹声外的一丁点声音。 这让站在营中目送前军左右军离开的田忌心中十分自豪。 这支精锐军队,可以说是有他亲手缔造出来的。陉山大战,淮泗大战,都是他统领的,这支禁军也是他担任上柱国大司马期间建立的。日后若有人称赞这支军队,他田忌必功不可没。 呼呼……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 田忌那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今天他穿的很厚,在铁甲之内还裹了一层棉布织成的战袍。 不过,还是感到了一丝冷意。 去年这个时候,淮泗之战,好像没有觉得冷。 想到这,田忌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 “想来,应该是老夫最后一次在亲临战阵统帅大军了吧。”说着,又叹了口气。 “大司马身体健朗,日后我楚国南征北伐,少不了大司马的。”身侧亲卫宽慰道。 “哼,”田忌哼了一声,“大王也不会允许老夫在征战了,老夫也不会主动请战了。” “大司马之才能在我楚国首屈一指,大王岂会不让大司马出征。” “老了,老了。”田忌连叹两句,不过,眼神中又突然生出几分期待,“若能胜了此战,也算圆满了。” 说着,眼神中的暗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 半个时辰后,冲敌原。 冲敌原是巴城帜县中之间的一片开阔地,是个小型平原。同时,两条东西流向的大河流将整个冲敌原分为三份,中间一块平地较左右两部分面积要小点,所以樗里疾和田忌都不约而同的在前军摆放了较左右军人数少的军队。 面积不是很大,兵力优势施展不开。 逢侯丑若统领的一万禁军已经结好了阵摆开了架势等待着面前秦军的冲锋。 方才他赶到冲敌原时,秦军恰好从谷道出来,双方在冲敌原正面相遇。 远远看去,秦军黑压压一片,中军大纛不断挥动,军阵也开始变化起来。 很明显,秦军应该还没有结好阵势。 逢侯丑立于军中高处,估算出双方距离不过两里地。 “传令!”逢侯丑下达了楚军第一个战场命令,“全军前推,趁秦军还未结好阵势,把他推进谷道!” “进!” 传令兵得令后冲入军阵当中开会巡梭传播着逢侯丑的命令,中军大纛以及军中各旅、营军旗也开始向前挥动起来。 朔朔寒风将挥动的军旗大纛吹得呼呼作响。 然而这种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大军前进的步伐声就将风声军旗声淹没。 “将军,楚军前进了!”副将看向旁边的王龁,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安。 秦军还没结好阵势,但是楚军已经结好军阵并压了过来。结阵的军队对于没有结阵的军队,那就是降维打击,何况楚军战力要强于秦军。 “慌什么?”此刻,王龁稚嫩的脸庞却浮现出不应该有的镇定,“还有两里地。” 说吧,王龁看向副将:“你带两千甲士出阵迎战!” “两千?”副将很是惊讶,对面楚军至少有八千,而王龁让他只带两千兵,这不是羊入虎口? “只需要顶住半个时辰,顶住半个时辰,逢侯丑,必败!”王龁眼神中透露出了十分的自信,以及一分威压。 “喏!” 片刻,秦军还在调整的军阵中两千人结阵而出,以方阵直直向楚军迎去。 ……… 哐当—— 一声巨响,两方甲士猛的撞在一起,大橹盾兵手上盾牌的碰撞以至于发出巨大声响,一条鲜明的战线便就此形成。左边秦军阵线略显单薄,而楚军军阵更为深厚。 “想阻遏我军?哼,”逢侯丑看到这一幕便瞬间明白了王龁想要做什么,想用这两千人为他麾下那万余人换取结阵时间,打的到是个好算盘,“连枷!重斧!” 军令下去,只见楚军盾墙之后的长戟兵突然后撤留出数人宽的空间出来,一名名甲士站了出来。 不同于以往楚军使用的单手短斧,当中的重斧兵全是双手持的长斧,从斧头的那抹透露着光泽的斧刃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斧头十分锋利。这便是楚军改良的宣花重斧。 而重斧兵身边的甲士,手上拿着的正是连枷,连枷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不过当时只是木制,而当下这些楚军手上的连枷,却是实实在在的铁质。 “破阵!”为首一名统领大喝一声。 刹那间,前排橹盾兵立刻抽身后撤,而重斧兵和连枷兵立刻直面秦军。 数百人不约而同的举起重斧向下,以全身之力向下砍去。重斧斧刃破开秦军的木质盾牌,冲击力让斧头直接嵌了进去,秦军被这突然起来的重斧砸的一脸茫然,双手已经被镇麻。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连枷又重重的砸了过来。 想要举起盾牌抵挡,却发现橹盾已经被重斧死死压住,而那连枷带有重锤的一头分明直接越过橹盾,砸在这些秦军身上! 秦军前排盾牌手多为重甲兵,身上的甲胄让他们在抗击的时候有着充足的底气,甲胄在抗击锋利兵器时可以有极大优势,但是在楚军连枷重锤之下却没有什么很大的作用。 重锤砸在秦军身上的甲胄上,尽管甲胄里面还有棉袍作为抵挡冲击的缓冲,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仍然将秦军的肋骨肩膀直接砸断或者是砸裂。 一些吃不住痛的秦军当即就倒了下去。 刹那间,秦军前排盾阵便有了崩溃之势。 见秦军盾阵已经混乱,楚军阵中的甲士立刻以队为单位沿着连枷和重斧造成的缺口向秦军军阵当中冲击。 从橹盾固阵到重斧兵连枷兵破阵再到冲阵,楚军整个过程极为熟练,用时也不过一刻钟。 楚国冶铁工业经过熊槐的有意扶植,宛城、江夏都拥有了规模庞大的铁矿,在此基础上,熊槐又整合了全国资源培养禁军,故而当下禁军人皆铁甲,当然,不是全套铁甲,而且一些重要部位有着铁甲防护,余下仍然是皮甲。 不过,相对于秦军而言,楚军的甲胄也是够他们羡慕头疼了。 战场上,楚军数支小队以及小阵开始切入秦军两千人的军阵,秦军军阵被这楚军的小队小阵搅乱,混作一团。 不过,这两千人还是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身后的秦军主力已经完成了结阵。 王龁冷冷的看着混作一团的军阵,对楚军战力颇为吃惊。 “楚军竟然如此精锐,比去年宕渠的那数万禁军还要精锐不少啊!”一位亲历宕渠之战的将领不由得感叹道。 宕渠之战中,楚军虽然精锐,但是所表现出来的战略战术都远不及当面的这支楚军。 “毕竟是禁军四将,又有田忌统领,”王龁淡淡说道,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两千人便能试探出来逢侯丑的底细,值了。” “传令全军迎上去,只需要固守本阵即可,当心楚军连枷和重斧!” “山阵!” “喏!” 很快,樗里疾麾下这万余人开始向前催动,最前方的仍然是大橹盾兵,然而大橹盾兵之后,却在也不是秦军的刀剑手,而且手持数米长的长戈手。 这,便是山阵!用数米长的长矛组成的枪林在军阵之前形成一片真空区,避免楚军重斧兵和连枷兵面突到脸上。 ……… “报——” 楚军中军,一飞骑飞驰而来,“卯时三刻,前军接敌!” “战况如何?秦军兵力多少?”田忌身侧副将急忙问道。 “兵力万余,我军先结阵冲阵,秦军军阵未结,出两千兵迎之,属下来时战况焦灼未有分明!” “报——”话音刚落,又一飞骑疾驰而来,“我军破秦军迎敌两千人,已同秦军前军主力接战!战况焦灼!” “万余?又能出两千人,哼,”田忌拊手撑在面前的沙盘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冲敌原前军所在位置,“摆,秦军前军一万五。” 片刻后,几名甲士将一块写着一万五的兵牌放置在冲敌原前军面前。 “左右两翼情况还没传回来么?”田忌略微估算了时间,左右军已经出阵半个时辰,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让田忌有点震惊。 难不成樗里疾左右两翼退守? 刚有思绪,又有一斥候来报:“左军卯时四刻接敌!秦军军多,昭将军估算应不少于两万!” “两万?好大的魄力。”听闻樗里疾用不少于两万人的右军来对自己的左军,田忌不禁感到一丝惊讶,伴随着甲士将刻有两万的兵牌放在冲敌原代表楚军昭应部的前面,田忌心中也在飞速估算着秦军兵力。 已经有三万五了,樗里疾还有六万五千可调之兵。 “难不成樗里疾也想把突破点放在冲敌原北翼?”田忌喃喃道。 冲敌原南翼是崇山,大军难以登上去,而中间那块面积又有点小,不足以施展开大军。 但是冲敌原北翼,也就楚军右军秦军左军所处地方就不同了,这一块南侧是将冲敌原分成三块的两条河流中的一条,北侧则是一片广阔的泥地,原本是河滩,但是因为春季断流,所以这一块泥地不断扩大,当然,若是甲士上去,极其容易陷入泥泞之中,重蹈去年淮泗之战齐军登陆禀水的覆辙。 此刻,北翼。 熊槐身披戎甲,立于军中高处,身侧,是两万四千禁军甲士。 两万四千甲士分为数个方阵,最前侧的,是四千禁军。结成方阵,以弩手在前,橹盾居后,长戟重斧并排在后,刀剑再后,弓手坠尾,俨然一副要严防死守的态势。 面前,秦军方阵向着楚军这边缓缓挪动,中间一杆大纛竖起,不过距离太远,楚军这边包括站在高处的熊槐在内根本分辨不清这是秦军谁的大纛。 熊槐拊手而立,王卫佩戴全甲在左,昭鱼在右。此番出征巴蜀,昭鱼是熊槐特意带过来的。 熊槐知道昭鱼的能力,所以不会将昭鱼埋没在江夏镇守司,换句话说,将昭鱼放在江夏镇守司就是为了给昭鱼镀镀金,此番带来,就是要让昭鱼立一些功劳的。 “秦军应当是精锐,”昭鱼看着缓缓推进过来的秦军突然说了一句,“甲胄齐全,而且行阵不乱,军容严整。” 说吧,昭鱼又建议道:“大王,末将以为,当先破此军,挫一挫秦军锐气。” 熊槐凝视着这股推进的秦军,而后目光又投到了这支秦军后面静静等待的秦军。 “他想试探我军实力呢。”熊槐回道。 昭鱼的提议固然不错,先把正面这支秦军吃掉,挫掉秦军的锐气。但是熊槐不能这样做,他这两万四千人的目的是吸引秦军右军,若是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实力,樗里疾还会向冲敌原北翼投入兵力么? 若是樗里疾不向北翼投入兵力,那么田忌所做的吸引秦军攻北翼再集中兵力破秦军中部,继而合围秦军北翼打一招完美的左勾拳的计划便会流产。 所以,熊槐不能过早暴露实力,他要让对面秦军摸不透他的实力。 就在思索间,秦军已经同楚军进行了接触,跟前军不同的是,楚军最前面的弩手先行攻击,不过能射进秦军盾阵中的少之又少,待秦军靠近后,弩手立刻退入阵中,双方立刻围绕着盾墙展开了激烈的对撞。不过,大橹盾手后面的重斧兵并没有立刻摧毁秦军盾墙,反而是按耐住了,任由长戟手跟秦军长戈手对碰。 对峙场面枯燥无味,熊槐不由得看向了左侧。 北翼距离中间也不过激里的距离,熊槐站在高处可以看得到中部场面,不过也只是看得见一些人影。 “哼,龟缩不出,保存实力?”此刻,秦军军阵中魏章发出一声冷哼,冷冷说道。 “左更,对面楚军应该是精锐,军容严整。”副将回道。 “禁军哪个不是精锐,”魏章突然感觉有些无语,“不过,也正合了我意!” 说罢,魏章挥手:“全军抵进,我倒要看看对面楚军统帅是谁,布阵如此有章程!” 片刻后,秦军军中大纛向前挥动,两万七千人齐齐前进,两万七千人似洪流般向前涌动,跟天上滚腾的乌云相呼应。 就在北翼战场还如温水般的时候,南翼战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而此时南翼战场才交战不足一个时辰。 楚军昭应麾下一万五千人除却七千人作为后阵倚靠,余下八千人以锋矢阵贯入秦军方阵当中。 秦军被楚军凶猛的攻势打的有些懵逼,一时间竟然让楚军杀到阵中。 不过司马错很快就反应过来,麾下三万秦军立刻向楚军锋矢阵的两侧拉开试图围住楚军。 可是昭应又岂会如司马错的愿? 扎进秦军军阵中的八千人立刻分为两部分,锋矢前部的三千人开始在秦军军阵中以营为主体、阵为单位散开,结阵防守,不断绞杀四周秦军。 而后部还没有扎进秦军军阵中的五千人立刻向南北两翼拉开,对秦军形成全面压力,同时阻止秦军向楚军两翼扩展。 很快两部就此陷入鏖战。 “楚军太硬了,我军凿不开!”秦军军阵内,一员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斥候向着司马错汇报道。 “一万五千人,楚军不过七千,怎么凿不开?”闻言司马错有些愤怒,楚军在精锐,也不可能以一敌二,分明就是前军将领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来。 战场情况也确实如此,司马错下令秦军向左右迂回后前军并没有立刻如此做,反倒是向中间收拢兵力试图绞杀完扎进阵中的楚军,这也给了楚军扩充后侧军阵的时间。 “告诉他,两个时辰内不能将这股楚军吃掉,提头来见!” “喏!” 看着焦灼的前军,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若是换作司马靳,面前这部楚军绝不可能扎进秦军军阵当中,更不可能稳稳当当的在秦军军阵中扩散! 然而,没有若是,司马靳早在月前的米仓道战败中尸骨无存,虽然司马错坚信司马靳没死,可是内心当中仍然一直有一股声音说司马靳死了。 想到这,司马错对面前的楚军又愤恨不少。 正所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而在楚军这边,昭应蹙眉看着面前焦灼的战阵,心中也是有些不爽。 若是昭鼠的保捷重甲在,此刻估计早就可以将面前秦军军阵凿穿! “告知大司马,”沉思片刻,昭应说道,“左军鏖战,所若能出援兵,恳请出些援兵来!” 看着秦军有些混乱的军阵,昭应看到了破阵的希望,更看到了击溃秦军南翼之后的战局情况。 当下根据各部主帅观察,秦军南北两翼各两万,中部一万五,合计五万五,那么樗里疾手中顶多只有四万五千人,若是昭应能够击溃秦军南翼,迫使樗里疾要出主力驰援过来,那么秦军北翼就不会得到援兵。 届时田忌完全可以将主力投入到北翼一举击溃秦军北翼,而后汇合逢侯丑击败秦军前军,最后大军向南翼席卷而来。 在昭应看来,战机已现。 冲敌原平坦难以有高处可以观察到秦军全貌,所以各部根本就不能确切的了解到秦军情况。所估算兵力也是经过斥候以及自己观察得来。 ……… “报——”斥候疾驰到田忌面前,下马道,“右军回报,已同秦军交战,战况并不激烈!” “报——”又一员斥候抵达,“左军回报,左军陷鏖战之中,秦军军阵混乱,若有足兵则可破之,请大司马出援兵驰援左军!” 田忌看向沙盘,眉头紧蹙:“告诉昭应,老夫没有兵给他,就算给,也不是现在给,现在交战才两个时辰不到,樗里疾中军不动,老夫也不可能动!” “喏!” “在禀告大王,让他打的凶猛一点,秦军既然南北两翼兵力对等,那么樗里疾肯定会犹豫往哪个方向出兵!北翼攻的猛点,让他知晓北翼是主力,早些出手!” “喏!” ……… 田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透过乌云可以看得到一丝太阳的身影。 自日出之前的卯时鏖战至现在,已经有了快两个时辰,战况依旧是焦灼,樗里疾还是没有出手。 不过,这也在田忌预料之中,樗里疾不会很快出手,起码在看到战机之前不会出手。 “传令,中军前移贴近谷口,”想到这,田忌开口说道,“让樗里疾看看,老夫中军来了!” (本章完) 明天再更两章6000字把这巴蜀搞定 第230章 —北翼交锋 第249章 230—北翼交锋(4000字,补昨天) “田忌中军动了?” 秦军中军帅帐内,樗里疾看着面前的战场沙盘,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他这是要我出手啊。” 说罢,又转头问道:“各军战况如何?” “北翼已接战,但至目前主力仍为投入,所部楚军不下两万人且多为精锐,大纛未树,领兵主帅不明!” “前军为楚军所迫近,我军虽多于楚军但楚军战力甚强,目前战况激烈难分胜负。” “南翼楚军一万余,亦是鏖战!” “果真是精锐。”听完汇报后,樗里疾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 三处秦军兵力都要远远高于楚军,特别是南翼,若是楚军真的只有一万余,那么秦军要两倍甚至三倍楚军,却也没有建立起来优势只是打出来的均势。若是楚军再增添一点兵力,肯有可能秦军不敌! 此刻,樗里疾竟然衍生出了想此战结束后回咸阳劝秦王也要培养一支类似于楚国禁军的军团出来。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在樗里疾的摇头中散去。 楚国能够培养出二十万这样精锐的军团,秦军却不能,双方国力相差太大了。 秦国只有一个关中,河西虽然拿下但是经历了几十年的战乱,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发展成另一个关中。 而楚国拥有宛城、淮泗、陈地、鄢郢几个经济高速发达的重地,淮泗提供钱,宛城提供铁,陈地鄢郢提供粮,还有江夏等地提供的兵源,这就让他可以集中钱、粮、铁还有优质兵源去培养一支人数达二十万的庞大的常备军团。 秦国真正完整地区只有一个关中,能提供粮食,钱财可以从河西等地获取,但是铁就很困难了。天下几个冶铁中心,一个是韩国宜阳,一个是楚国宛城,还有一个是赵国邯郸。而秦国,只有一个棠溪,不仅产量要逊色于上面几个,连质量都要逊色不少。 所以秦国拿不出可以培养二十万精锐常备军团的钱粮铁。当然,并不代表秦国本身军力就会孱弱。 相反,秦国本身的军事力量提现在秦国有着非常庞大的军事后备力量,遇到战争可以随时动员武装起一支规模可的军队来,并且战斗力跟当下战国主流军队持平。这就是商鞅变法的威力所在。 而楚国虽然有着二十万禁军,但熊槐耗费全国资源的弊端也就导致了楚国军事后备力量不够强大,所谓的镇守司甲士战力也远远逊色于各国军队。当下楚国困境便是最好的证明。没有禁军支撑防守的地区就是一触即溃。 想到这,樗里疾也是冷笑一声,在他眼里,熊槐明明可以将花费在禁军身上的资源平摊下去,这样碰到这种战争可以随时拉出一支四十万大军,完全不用担心韩魏齐掏屁股。当然,樗里疾也就不用面对楚军这么犯怵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报—”思索间,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北翼全线接战,楚军甚锐,左更言有不敌!” “什么?”樗里疾颇有些惊讶,方才还是并不激烈,现在就不敌,估算一下时间也才一个时辰不到,楚军竟然能在一个时辰内把魏章打成不敌? 不过,想了想樗里疾也冷静了下来,北翼楚军有足额的两万多,而魏章也只有三万不到,麾下并非秦国的精锐,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传令!” “北翼南翼各援两万!”樗里疾拊手撑在沙盘一侧,眼睛盯着沙盘中冲敌原上的兵牌,“我要看看他田忌作何选择!” ……… 北翼,楚军同秦军已经全面接战。楚军宽广的正面盾墙跟秦军撞在一起,大橹盾兵之后的长戟长戈手则瞄着橹盾空隙扎过去,刀盾手严阵以待,双方弓手则对着对方不断攒射。 接战片刻,得到田忌命令后,熊槐立刻下令连枷重斧兵破阵。 不得不说,在连枷和重斧面前,秦军的橹盾形同虚设,很快盾阵就被楚军突破,而后楚军大橹盾开始前推,身后长戟手则借着橹盾空隙不断前戳。 秦军前排失去了橹盾庇护后,阵中的长戈手立刻就暴露在了楚军长戟面前,秦军多皮甲,纵然重要部位也有铁甲防护,仍然难抵楚军如刺猬般的长戟戳击,很快便落了下风,阵线开始后退。 “左更,再这么下去不行啊!”副将忧心忡忡道,“要不我带人去突一突?” 魏章看了一眼身后,还未发现有援军过来,便道:“你带一千重甲精锐突进去!把楚军搅乱!” “喏!” 而后,魏章又转头对着亲卫道:“你去前军告诉王龁,让他尽量往我北翼靠拢,把楚军北翼和前军尽量拉一块!” “喏!” 战阵当中,副将带领的一千重甲精锐以锋矢阵对楚军前推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哐当—— 一声巨响,重甲精锐竟然硬生生将楚军盾墙砸开一道巨大豁口,重甲精锐很快就涌了进去。楚军长戟手面对这些秦军长戈手造成巨大伤亡,但是长戟在这群精锐面前却是很难刺破他们身上的重甲。 相反,重甲精锐突入阵中,楚军长戟攻击距离长的优势不在,很快就让秦军杀出一片阵地,而身后秦军也说着豁口不断涌入,楚军军阵为之一滞。 “秦军稳住了阵势!” “决不能让秦军稳住!也决不能让秦军搅乱!” 熊槐很快就意识到了秦军若是搅乱了楚军的军阵,丧失了军阵的威力的楚军很难发挥出强大的冲击力,一旦丧失了冲击力,秦军人数的优势便会显现出来! “传令!” “健锐摧锋营出阵,把这支秦军给寡人绞杀干净!” 熊槐目光停留在面前这一千秦军精锐身上,尽是杀意。 “此刻出动未免太早?”昭鱼疑惑道。 “不早,正好!”此刻,熊槐却是有着极高的自信,而后看向昭鱼,“一千健锐摧锋营,就交给你!” 说着看了一眼天,而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前军,道:“鏖战到现在已经有了两个时辰了,派人去告诉逢侯丑,他离南北两翼太远了!” 此刻,熊槐猛然发现逢侯丑的前军已经有脱离他和昭应南北两遮蔽的趋势,秦军兵力要比楚军多出一万人,熊槐猜测樗里疾很可能就要拿这个做文章。 所以他必须也要将阵线前移以保证秦军不能从逢侯丑的侧后切入围死他。 当然,此刻他还希望南翼的昭应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努力将阵线前推遮护逢侯丑侧后,同时还能将秦军赶出冲敌原,若是赶出去的同时能将秦军击溃,那么狭长的谷道将会让秦军自相践踏,重蹈米仓道大败的覆辙。 思索间,昭鱼已经着甲站在一千健锐摧锋甲士阵前。 扯下笠甲,整个人便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露了出来,透过笠甲,昭鱼清楚的看到在楚军军阵中的秦军军旗。 那,便是他要进攻的方向! “健锐摧锋营!” “在!” “攻!” “哈!” 伴随着健锐摧锋营的齐喝,整个手持巨剑重斧的千人全甲军阵开始向前催动,与之伴随着的,还有那杆黑底银龙纹的战旗! “那是什么?”从魏章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楚军军阵中的一切,楚军的健锐摧锋营的出现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健锐摧锋营的全皆银白色,虽然今天没有太阳,却也格外耀眼,谁看都能明白这就是楚军精锐! “应当是前几日左庶长所说楚军中的重甲精锐,”副将回道,“左更还望小心!” 前几日众人讨论米仓道大战时,司马错便提到了楚军这一支军队的存在。 用司马错的话来说,这支军队人皆重甲刀剑不入且悍不畏死! 虽然觉得司马错有些夸大其词,不过魏章对于这支军队也很重视。 “令重甲精锐迎上去!” 说吧,又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一支重甲军队,这支甲士人数很少只有四百人,身上甲胄也与周围甲士格格不入,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是重甲。四百人,却爆发出来了极为冷冽的杀意。 “锐士,攻!” 这,便是秦军最为精锐的锐士! 很快,四百人向前催动,魏章已经想到了这四百人能够给楚军军阵造成什么样的震动了。 战阵中,原本还在跟楚军迎上来的禁军刀盾手鏖战的重甲精锐接收到来自魏章的命令后立刻退后,在方才攻入军阵中的空隙中结阵,等待着楚军健锐摧锋营的到来。 很快,一杆黑底银龙纹战旗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随后,健锐摧锋营甲士从楚军军阵中突出,当这股秦军看清楚对面楚军的面容时,第一感觉竟然是惊骇! 他们是重甲精锐,但是跟对面的楚军相比,他们身上那些铁甲根本就不够看的! 对面楚军从头到脚几乎全是甲胄,而且是铁甲! “迎战!” 为首将领的一声大喝将他们从惊骇中拉了出来。 全甲如何,铁甲如何,不过就是杀上去费力点,若是能干掉他们当中一个,战后的封赏肯定不会少! 很快,所有秦军甲士脑海中都充斥着这个念头。 二十等爵制,对秦军的战意提高,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刹那间,两支军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须臾之间,秦军所谓的重甲精锐便被楚军健锐摧锋甲士砍翻在地。 秦军重甲精锐手上的刀剑长戈根本奈何不了楚军身上的重甲,而楚军的重斧重剑能够给秦军重创,特别是重斧,一斧头下去,即便没有穿透秦军身上的甲胄,亦能给秦军造成重创。 秦军不喜用重斧重锤独爱长戈刀盾和弓弩,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长戈和弓弩根本就施展不开,刀盾对楚军又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然而,就在秦军重甲精锐即将崩溃之际,一股秦军又自阵中杀穿,这股秦军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很快就将正在厮杀的昭鱼吸引。 “靠拢!”不在追杀即将崩溃的秦军重甲精锐,昭鱼提起宝剑,举起右手示意向他靠拢。 很快,正在酣战的甲士立刻向他聚拢并向面前的秦军迎了上去。 甫一交锋,昭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秦军爆发出来的战力要比刚才的秦军重甲精锐高出不少。 不过,昭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精锐对精锐,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而他麾下精锐,有一千众。 “攻!” 伴随着昭鱼的一声厉喝,健锐摧锋营甲士立刻收拢结阵,并向前迎杀上去! 酣战间,一股秦军突然出现在了北翼秦军之后。 “是右庶长的援军!”一员亲卫率先发现高呼道。 “好啊!援军来了!”魏章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而后又回归凌冽,淡淡下令道,“全军压上!” 北翼秦楚鏖战两个时辰,但是双方都留足了兵力在主帅旁边以防万一。 但是,熊槐两万四千人,只留了六千人,而魏章虽然有三万人,但是他必须要留一万人! 问题便在前军!逢侯丑所统帅的楚军推进的太快,纵向已经越过了北翼交战区,这就意味着魏章部侧翼暴露在了逢侯丑面前,而前军和北翼相距不过三四里,一旦逢侯丑或者田忌出兵掩杀而来,那么等待他的只有被包饺子,所以熊槐留足兵力只需要六千人,而他,至少要一万人! 这我就导致交战的秦军只有两万人,而楚军有一万八千,兵力差不大的情况下秦军战力弱于楚军,所以阵线才被一直向后推。 魏章之所以让王龁向他靠拢,就是想把空虚的侧翼填补上好让他能抽调更多的兵力去交战。 不过,现在赢华统帅的两万人上来了,他就不用再寄希望于王龁了,他这一万人,也能迎上去了! 就在这一万人迎上去的时候,锐士跟健锐摧锋营的交锋也落下了帷幕,四百锐士被昭鱼尽歼,一千健锐摧锋营甲士折损近三百人。 交锋不过三刻钟,昭鱼已经气喘吁吁,很难再,身上甲胄已经被汗水浸透。 “退!”看了一眼周围甲士,才发现都已经精疲力竭,没有体力的重甲精锐,造成不了什么威慑力,于是昭鱼下令撤退。 “秦军援军来了。” 站在高台上的熊槐看到了那股越来越近的秦军,心中不由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本章完) 第231章 —危局 第250章 231—危局 “将军,将军!” 此时前军王龁正率部正厮杀正酣,一员甲士从阵中冲过来汇报道“左更让你尽量往前推一推,他的侧翼空出来了,若是田忌来攻只怕会北翼全溃!” 王龁杀的正起劲,听到这名甲士的说法后,便抽身回到阵中,看了一眼局势,不过人头攒动根本看不清。 “娘的,长眼睛不会看吗?要是推得动老子早推过去了!”说罢,王龁扯住这名甲士衣领道,“楚军前军侧后空缺,是个战机,你让他留足兵力顶住北翼楚军,再派一支军绕过来!” “将军这是为难左更啊!”甲士苦着脸回道,“北翼已经全线接战,楚军两万余,还有那重甲精锐无数,四百锐士都报销了,左更哪还有兵力过来!” “那就告诉他守好他的北翼!”王龁闻言气不打一出来,他只有一万五千人,而魏章有三万人,你三万人干不赢楚军两万人?干不赢就算了,你连两三千人都抽不出来,这不是坑队友么? 甲士看到王龁气急,便只能悻悻离去。 然而,不佚他转身,王龁又扯住他的衣领说道:“告诉左更,能抽调两三千人那便挤一挤,楚军只要前军溃了我便可以推过去威胁其南北两翼两军的侧翼,要是实在抽调不出来,那就往后靠拢!” “喏!” 北翼,在接收到赢华的两万援军后,魏章立刻下令全军压上。 随着一万生力军的投入,很快就将楚军推进的势头阻遏下来战线逐渐变得焦灼。 “让我抽兵去攻楚军前军侧翼?”魏章得到王龁的吩咐后不由得向前军方向看去,透过朦胧薄雾可以看到秦军已经被北翼战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说要多少人?”魏章知道此刻的胜机,心动的问道。 “一千也好两千也罢,”甲士颇有些无奈,“总之能出多少出多少!” 魏章看了一眼赢华,似乎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在征询赢华的意见,毕竟他麾下三万人已经全部投入在了北翼,而赢华带来的两万人樗里疾没有明确说归谁节制,所以魏章必须要询问一下赢华的意见以示尊重。 “一千两千改变不了局势,”赢华缓缓说道,“还有两万,北翼留一万,另外一万分两路,一路攻袭楚前军侧后,一路阻遏田忌中军驰援!” 方才魏章跟斥候交谈间,赢华却是把局势看得清楚,田忌中军抵进战场,几乎可以看到田忌的大纛,所以此刻只去攻袭逢侯丑侧后的话,田忌很可能出兵驰援来个反包围。所以疾击其后的同时还要阻遏田忌可能派出的援军! “我亲自去!”赢华看了一眼魏章,北翼有魏章镇着不说大获全胜,起码能立于不败之地,赢华在这反倒是掣肘了魏章的行动,所以赢华主动提出带兵去执行这个任务。 “如此甚好!”魏章自然是喜闻乐见。 很快,秦军军阵中有一半甲士向南推进,在渡过河流之时又分为两路。 这一切都被熊槐看在眼里,熊槐又岂能不明白秦军的打算?无非就是想把逢侯丑围死! “秦军这是想吃掉逢侯丑!” “王卫!”熊槐自然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你统领三千甲士向逢侯丑那边靠拢,一定要把过河的一万秦军咬死!拖到大司马援军来或者逢侯丑撤回来!” “不行,我的职责是拱卫大王!” “你的职责是听寡人的命令!”熊槐转身看向王卫,疾声道,“此战败了寡人就不是什么王了!其中利害关系你还分不清楚么?” 见熊槐如此说,王卫只得匆匆走下望楼去领兵执行熊槐的命令。 “速速去告诉大司马,让他要派兵去驰援前军!” “还有,告诉逢侯丑,让他尽量向后靠拢,在不靠拢就要被吃掉了!” “喏!” 战场中,北翼楚军中军迅速分出三千甲士向正在过河的秦军发动冲击,试图阻止他们向逢侯丑侧后迂回的态势。 秦军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有五千甲士在河中结阵迎战这三千甲士。 “攻!”王卫怒视着面前这股阻挡他前进的秦军,厉喝一声,而后道,“只管杀穿他们!” 在靠近秦军百步之时,楚军突然提速向秦军发动冲击,很快两支军队缠杀在一起。楚军发了疯般要突破秦军防线,而秦军死命抵挡,很快这片河流就为鲜血浸透。 此刻,前军逢侯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把战线拉的太长,并且发现了从北翼来攻的秦军。迫于压力,不得不整体向后退去。 王龁看到这一幕,自知计谋得逞,又岂会让逢侯丑如愿挣脱出去? “全军压上!一定要给我死死咬住楚军绝不可让他撤回去!”此刻,王龁压上了自己麾下一万五千大军! 逢侯丑只有一万人! “告知左庶长,让他也抽调兵力围过来!”看到北翼战场来了近万人,王龁便明白了樗里疾打出了两张援军牌,南翼肯定也有援军,那么司马错肯定有充足兵力抽点出来袭击逢侯丑的侧后!况且司马错面对的只有一万多楚军,远不及北翼的两万多楚军! 两相围攻,他逢侯丑,插翅难逃! 何况逢侯丑只有一万人? 若是司马错能围上来,那边有整整近三万五千人围住他!吃定了! 想到这,王龁不禁扬起一丝笑容。若是这么看,那么他统领的前军必定大功一件! …… “逢侯丑有被围危险?”得知熊槐传回来的消息的田忌并没有很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好这一切了一样。 “是的,大王恳请大司马速速出兵驰援逢侯丑!”甲士回道。 田忌看着沙盘,却一直没有说话。 “大司马,逢侯丑不过一万人,若是被围必死无疑啊!” “对啊大司马!” 一众副将也开始附和起来。 的确,一旦逢侯丑被围歼,那么北翼南翼侧翼就会彻底暴露出来,对于楚军来说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老夫就是要秦军围住他!” 田忌语出惊人! “传令,中军继续前推,同时向南北两翼各出五千甲士!” (本章完) 第232章 —寡人在此!(四千字大更,冲敌原之战落幕) 第251章 232—寡人在此!(四千字大更,冲敌原之战落幕) 北翼正在鏖战,前军在缓缓后撤中,唯独南翼似乎有些不支。 司马错再得了樗里疾派来的两万援军后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五万,而正面昭应所部仅仅只有一万五。原本昭应还能依托楚军精锐战力用五千甲士在南翼拉开一道纵向防御线,同时三千甲士突入秦军军阵当中进行绞杀。秦军军阵被三千人搅乱,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冲击冲垮楚军防御线。 但是,随着这两万生力军的加入,有些充足的兵力的司马错也不用在担心侧翼会遭受到楚军的威胁,于是便抽调兵力对着楚军防御线的左右两翼发动猛攻,楚军左右两翼薄弱,被秦军冲了几次便冲开了军阵。 好在昭应及时投入最后的七千人顶住了秦军的冲击。然而尽管如此,楚军阵线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反推,同时秦军军阵中的那三千楚军也一点一点被蚕食殆尽。 好在,田忌并没有真的让昭应孤军奋战,很快那五千甲士就自南翼侧翼过来,并对着秦军侧翼发动冲击。 昭应见状也不迟疑,立刻集合力量反击,两相攻击之下终究是遏制住了司马错的势头,不过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司马错麾下大军仍然在调动,可以肯定他一定在酝酿着下一波攻势。 南翼陷入鏖战之时,田忌的中军也顶到了北翼南翼之间,前军之后。 “什么?”知道消息的樗里疾猛地一惊,旋即快步走到沙盘之前,紧紧盯着那代表田忌中军的兵牌。 他向南北两翼各调两万兵就是想逼着田忌中军做抉择,让他在北翼和南翼之间选一个,无论田忌援哪一个,拥有着绝对兵力优势的樗里疾都可以以重兵在另一边压过去! 樗里疾算过,北翼楚军两万,南翼一万五,前军一万,按照田忌九万兵力来看,田忌当下手中顶多还有四万五千人。 现在田忌又向南北两翼各抽调五千,那么顶多只有三万人! 北翼是五万对两万五,前军是一万五对一万,南翼是五万对两万,田忌三万人,只能有一个选择! 但是现在田忌没有按照樗里疾想的来! 田忌一个都没选,反而把中军顶到了南北两翼之间! 原本在冲敌原的楚军可以看成一个没有中间那一道横杠的“a”字,但是现在田忌顶了上来,直接把楚军三个点全部衔接起来! 连成整体了! 只要田忌中军不倒,那么南北两翼秦军攻的再猛压的再狠也不会将楚军压退,而秦军也不可能完成围歼楚军前军! 此刻,樗里疾才意识到,所谓的逢侯丑深入,暴露侧后,也是田忌的一个计谋之一,田忌只需要稳住整个阵势,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是让田盼都吃瘪的野战高手,”樗里疾震惊过后,却是出奇的平静,冷冷的看着舆图,“传令,中军剩下四万五千人,向北翼进发!” “北翼?”副将疑惑道,“北翼已经有了五万人,末将以为没有再投入兵力的需要。” “我不是去打北翼,我是要去碰碰田忌的中军!”说罢,樗里疾一拳砸在沙盘之上。 你顶上来又如何? 你立于不败之地又如何? 秦军终归是要比楚军多七万人,近两倍兵力差! 碾压过去,你一样要败! …… 此刻,北翼。楚军已经被秦军近四万精锐压退,熊槐身边能战甲士都投入到了战阵上。 楚军北翼两万一千人自卯时鏖战到现在已经有了三个时辰,体力已经不支,而秦军四万人中有近两万是投入到战场不久的,纵然楚军精锐,但是体力透支严重的情况下也难以久持。 “楚军撑不久了,”魏章看着楚军渐渐退后的阵线,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是舒缓了下来。 突然,魏章眼神变得冷冽:“收拢兵力,再冲一次,把楚军阵线。” 很快,前排交战的秦军迅速回撤拉开空间,坠在军阵后面的秦军迅速结阵,对楚军发起冲击。 如此巡回往复。 楚军阵线在秦军的一轮又一轮冲击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但是始终坚定在前侧,没有让秦军突破。 不过,看得出来,楚军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为北翼秦军身后又出来了一支秦军! “大王,中军没有援军,北翼崩溃在即,收拢兵力向大司马靠拢吧!”昭鱼迈着急切的步伐走到熊槐身边疾声说道,“末将守住北翼!” 此刻昭鱼身上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浸透,不少地方的甲片也已经凹陷或者脱落,腰间的宝剑更是不知道换了几把。一个时辰前健锐摧锋营在击溃秦军锐士后便退后修整,但是昭鱼并没有也退后,反而挺身陷阵,战斗到实在是没有气力了才退了下来。 北翼战局糜烂,别说取胜,就连稳住营盘都没有太大可能,一旦让秦军冲进来,大军崩溃,熊槐身侧只有百名皇城司甲士,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昭鱼必须要劝熊槐退往中军。 滴答……滴答…… 不佚熊槐回应,一滴滴雨水便落在昭鱼的甲胄上,昭鱼抬头看去。 下雨了… “大王!” 熊槐还是没有做出决断。 “大王速速决断不要犹豫!” 昭鱼几乎要上前扯住熊槐。 “把寡人的大纛立起来!” 熊槐的回答更是震惊了昭鱼。 “大王,秦军已经距此不过百余步,箭矢弓弩可至,此时竖大纛,岂不是给秦军弓弩目标!”昭鱼急忙反对道。 军阵中,秦军已经突入进楚军军阵,距离熊槐所在位置不过百步。 “竖起来!”熊槐回身凝视着昭鱼,“北翼,绝不可崩溃!再坚持半个时辰,必有转机!” “大王!” “竖起来!” 熊槐眼神突然变得凶狠,雨水拍打在身上,比起雨水的寒冷,但是熊槐身上的王霸之气和眼神中的寒意更让人害怕。 “喏!” “竖起王纛!” 轰隆…… 就在熊槐的王纛竖起来的那一刹那,一道掣电、一声惊雷闪过战场。 熊槐立于望楼之上,背后是王纛,掣电在他身后的天空四散开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 “是大王!” “是大王!” “大王就在军中!” 没有什么比大王亲临战阵更能振奋人心了! “寡人就在此处!” “寡人绝不退后!” “甲士战死,各统领顶上;统领战死,各校尉顶上!校尉战死,副将顶上!” “副将战死,寡人顶上!” “人在,阵地在!” 熊槐的声音被一众传令兵在楚军即将崩溃的军阵中随着雨水传播,原本临近溃败的楚军,竟然再次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硬生生将凿入军阵的秦军反推了过去。 “是楚王?” 透过朦胧雨雾,魏章看到了对面望楼站着的身影,惊讶之余,却是十分惊喜。 “将军,楚军士气大振,我军快要被推了出来!”副将急忙说道。 顺着副将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楚军原本四分五裂的阵线开始慢慢的填充上来,并隐隐有反推回来的迹象。 “慌什么,送上门的战功!”说吧,魏章指向熊槐所处的位置,“调集军中神射手,给我往楚王所在地方攒射!” “杀楚王?”副将很是惊讶。 “那不然等着他杀你?”魏章冷冷反问。 副将只得遵命下去。 片刻,秦军军阵中便聚集了一众弓弩手,对着熊槐的方向搭弓引箭。 “大王,秦军弓弩!”熊槐亲卫的目光巡梭着战场,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支秦军,于是迅速提醒道,而后迅速将盾牌抽出挡在熊槐面前。 身后一众亲卫见状立刻上前护住熊槐,生怕他有一丁点闪失。 叮叮当当…… 很快,熊槐面前便传来箭矢射在盾牌上的声音。 雨天弓弩威力本就下降,又有盾牌护在熊槐面前,秦军弓弩手根本就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军阵之下,昭鱼也发现了这股秦军,立刻调集剩下的七百余健锐摧锋营甲士迎上去将其斩杀殆尽。 见秦军弩手被歼灭,亲卫这才撤开。 咻…… 噗…… 就在亲卫将盾牌撤开的那一刹那,一支箭矢自雨雾中穿出,带着呼啸声正中熊槐胸膛! “大王!” 一旁亲卫惊慌失措,急忙上前扶住熊槐。 原本正在厮杀的军阵此刻突然变得寂静,那支箭矢所有人都看到了,无论是秦军还是楚军都看向望楼。 “死了么!一定要死!”魏章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暗自祈祷! “一定要死!” ……… “寡人无碍!” 熊槐撕开胸前的衣袍,一枚玉牌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箭矢也嵌在了玉牌之中。 “寡人无碍!” 说吧,熊槐将这支箭矢折断,右手举起箭矢,疾声道:“若寡人是天命之人,则袒胸露乳,箭矢也不可能伤害到寡人!若寡人不是天命之人,就算盾墙陈陈,寡人亦会受伤!” “诸位,奋勇杀敌!” “杀!” 这支箭矢不仅没有给楚军士气造成影响,反倒更加激励了楚军士气,北翼楚军再次爆发出高昂战力。 此时,樗里疾率领的四万五千人中军再贴近北翼后,并没有像熊槐和一众将领预料的那般杀向北翼,反而是从北翼和前军之间的空隙穿出,径直向田忌中军杀去。 “不好!”看到樗里疾并没有向北翼攻来,熊槐却没有很开心,反而更加紧张,“速速让王卫撤回来!” 因为,就在樗里疾和田忌中军之间,还有王卫的三千甲士! 方才为了阻遏赢华袭杀逢侯丑侧后,熊槐亲自命令王卫统领三千甲士去截击。 三千甲士已经鏖战一个时辰了! “压过去!” 此时,樗里疾也看到了这支甲士,平静的说道。 四万五千人中军迅速结阵,自北翼和前军缝隙杀出,以雷霆之势压向田忌,庞大的军阵似乎要将沿途一切碾压! …… “统领!”一员甲士穿过厮杀的人群,冲到王卫的身边,疾声道,“樗里疾大军来了,大王有令让你带兵退下去!” “如何退?”王卫砍死一名秦军,反问道,“我三千甲士已经很秦军缠杀在一起,如何撤?若是撤了,秦军顺势袭杀大王侧翼又当如何?” 确实,此刻王卫已经骑虎难下,赢华麾下五千人同他的三千人绞杀在一起,难舍难分。 而且,田忌中军刚刚抵达前线,还没有结阵,秦军结阵攻来,一旦让秦军攻入,迎接田忌的只有覆灭! “大王让你撤!”甲士低声说道。 王卫愣了一下,惊讶的看向这名甲士:“大王都亲临战阵,我又岂能抛弃甲士退后!” “你是大王左右!”甲士回道,“没了你,大王安危又当如何?”这名甲士知晓王卫对于熊槐的意义,全力劝道。 “还有公子甲将军!”王卫厉喝一声,打断了甲士的话,而后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给这名甲士,“将此物转交给大王,大王知道的!” 甲士接过令牌,看清上面的字后,也不再劝道,抽身离开了战场。 王卫回身,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军大纛,眼神中透露出了决绝:“诸位,秦军主力尽出,大司马中军还未做好应对!大王就在身后,我等,死战不退!” “杀!” …… “何必呢?”樗里疾冷冷的看着面前这股楚军,颇为无奈的说道。 …… 望楼上,熊槐目光紧紧凝视着王卫战场。 王卫麾下三千人就如同海中孤舟一般,在秦军主力汇集的浪潮中起伏。 那杆大纛, 倒下, 立起, 倒下, 立起, 倒下 …… 数不清多少次后,那杆大纛终于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皇城司殿前亲卫统领—王卫。” 那枚令牌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王卫的铭牌罢了。 熊槐将令牌放于腰间,抹了一下脸庞,不只是抹眼泪还是雨水。 而后将目光放于正面战场,淡淡道:“去告诉大司马,时机到了,秦军全军尽出!” 此刻,战场上,北翼和前军皆陷入鏖战,樗里疾亲自统领着四万五千人中军跟田忌三万人对碰。南翼昭应不敌,缓缓向田忌部靠拢。 “秦军至少有十五万人!”在指挥作战之余,熊槐点了一下各处秦军兵力,大吃一惊! 就在熊槐震惊之余,昭鱼又迈着急促步伐登上高台:“大王,秦军攻的太猛了!阵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此时,北翼战场上,秦军魏章将麾下四万甲士全部压上,两万生力军的体力优势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显现出来,楚军渐渐不支,原本因为熊槐的出现而振奋起来重新整备的军阵又开始显现出了不少漏洞。 “健锐摧锋营还有多少甲士?”熊槐问道。 “还剩七百一,方才歼灭秦军重甲精锐和锐士折了两百多!”昭鱼回道,“不过正在修整,体力耗的太严重了,全军甲士都如此,鏖战近三个时辰,滴水未进!” “北翼两万甲士尚且如此,南翼只有一万五千啊!”听到昭鱼的回答后,熊槐第一时间反倒担心起了南翼的昭应,相比较而言,昭应只有一万五千人,而他要面对的是近五万秦军! “大王,我带健锐摧锋营再冲一冲吧,大司马的五千援军快到了!”见熊槐还在思考,昭鱼便建议道,“撑到那五千人来,轮换下几千甲士补充体力!” “好!寡人身边还剩三千,你再带两千五百上去顶一顶,先把前阵轮换下来修整,前阵鏖战三个时辰最为疲乏!” “喏!”此刻昭鱼也顾不得熊槐身边只剩五百人为此担心他的安危了,北翼战况焦灼,必须要先顶住秦军再说! 言语间,樗里疾的四万中军和田忌的三万中军已经接战。 “好小子,真敢来找老夫!” 田忌看着远处樗里疾的大纛,对这个后生晚辈突然起了一丝敬佩。 能够在自己设计的的圈套内脱出来反将一军,田盼都未曾做到过,他樗里疾还真就给做到了! “大司马,末将略微估算了一下,秦军人数不下十五万!”副将上前说道。 “老夫知道,”出乎副将的意料,此时田忌表现出来的是出奇的平静,“他樗里疾向南北两翼抽调两万军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止十万!” “报——” “南翼告急!秦军兵力达五万,昭应将军已经不支!” 交谈间,一员斥候飞驰而来打断了二人对话, “几个时辰了?”田忌回问道。 “自卯时开始接战到现在有三个时辰!” “昭应已经尽力了!”田忌走到沙盘前面,疾声道,“让他向中军靠拢!不要溃!” “喏!” “大司马,南北两翼皆不支,还要在战下去么?”听到田忌的命令,副将愈发不解,反问道。 “战,自然要战,为何不战?老夫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原本还要担心他樗里疾缩着中军不出来,现在他出来了,不正合我意?”说吧,田忌回身看向一众待命将领,“虎捷陷阵营,保捷重甲军还余多少?” “虎捷陷阵营还余一校七千五百人!” “保捷重甲军还余一旅!” 昭鼠上前回道。 “保捷重甲军为首,虎捷陷阵营,各校禁军渐次突击,”田忌一拳砸在沙盘之上,“将樗里疾的中军,碾碎!” “喏!” 战场上,两支中军甫一交战,就进入了白热化。 跟田忌想要一拳砸死秦军的想法相似,樗里疾也想要以最快速度击垮田忌中军。方才从前线回馈的情报可以判断出,楚军将精锐集中在了北翼和前军,所以田忌的中军必不可能有精锐,于是樗里疾便将三千五百锐士作为头阵,对楚军中军发起冲击。 锐士是秦军当中最为精锐的,保捷重甲军亦是楚军中最为精锐的。 刹那间,就如两辆快速行驶的汽车碰撞到了一起那般。 噗呲— 昭鼠手持横刀一刀切进面前这名秦军小校的脖颈处,小校无力的倒了下去,就准备拔出横刀,一杆长戈忽的自侧翼向他刺来,来不及抵挡,昭鼠转身以背迎他。 长戈在昭鼠的保捷重甲上划过一道火花,并击凹几个甲片。 昭鼠只觉背部被人拿竹竿捅了一般,不过并没有很痛,此时昭鼠的横刀已经拔了出来,没有丝毫迟疑,回身斩去,横刀竟然直接将秦军甲胄划开,不过因为有了秦这层甲胄的缓冲这员秦卒并没有受到伤害。 见一击不成,昭鼠又反手挥刀,这次这名甲士就没这么好运了,很快便倒了下去。 保捷重甲军和锐士的交锋,最终还是保捷重甲军占了上风,随着虎捷陷阵营的到来,三千余锐士很快就被绞杀殆尽。 不过,樗里疾的中军及时顶了上来,很快又陷入焦灼。 此时,前军一万楚军禁军折损近三千多人,仅剩的七千人在逢侯丑的指挥下聚为圆阵。 “将军,中军被樗里疾粘住了,应该没有援军了!”一员甲士上前说道。 逢侯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就在他厮杀的时候樗里疾已经斜插进来跟田忌的中军交战在了一起。 “没有就没有!”逢侯丑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水,用着沙哑的嗓子疾声说道,“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空间施展了,能倚靠的唯有我们的勇武!” “你带两千人守好后路,我带剩下四千人冲一冲,看看能不能把王龁冲垮!” “喏!” 很快,楚军圆阵当中修整的四千甲士又开始结阵,这次逢侯丑不在停留在中间,站在最前方。 “攻!” 圆阵前侧盾牌兵立刻向左右回拢,放出一个口子,逢侯丑带着四千人冲了出去。 秦军正在围攻,本来鏖战三个时辰体力透支严重,被逢侯丑这么一冲很快就冲乱了阵型,不过并没有像逢侯丑期盼的那种冲垮。 秦军,很坚韧! 又一轮绞杀开始! 北翼,秦军攻的很猛,方才昭鱼带着健锐摧锋营的甲士冲了几次这才遏制住秦军的攻势。但是改变不了楚军整体被回推的阵线。 熊槐看着这一幕很是焦急,但是他也没办法,他手上能调走的兵都调上去了! “什么时辰?” “申时七刻!” “再顶半个时辰!”熊槐看向天空,大雨磅礴,天色已经有些许暗淡了,再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要天黑了,“告诉昭鱼,不计损伤,往前顶上去!” “顶半个时辰!” “喏!” 待甲士离开,熊槐从一旁亲卫手中接过宝剑,疾声道:“大纛前引,告诉将士们,我就在身后!” “喏!” 很快,楚军大纛又向前推动,楚军再次爆发出了高昂的士气,不过秦军军阵绵厚,根本推不动! 南翼昭应部已经显现溃败之势,胜负只在旦夕之间! 楚军整体落入下风, 战败,似乎不过迟早的事情。 轰隆—— 一声惊雷闪过… “杀!” 北翼战场北侧,一阵喊杀声突然传来! 两杆大纛自雨雾中出现,引得魏章大惊! 看清之后,更是震惊! 一杆是庄,一杆是项! 那分明是,庄蹻,项君! 此时,北侧泥滩经受了一个时辰的大雨已经变成了一片水塘。须臾之间,水塘之上,无数小舟向秦军袭来! 庄蹻?项君? 不是在关中么?不是在旬阳么?怎么突然来了这边! 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行,必须得撤! 透过雨幕,魏章看得清这楚军之前有五万人!种种疑惑萦绕在心头,但是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秦军已经全面接战,北翼南翼前军都是疲惫之师,军阵不整;樗里疾的中军更是身陷敌阵!若是让这支楚军攻过来,必败! “告诉大良造,速速撤退!楚军援军来了!” ……… 冲敌原之战一直持续到了申时,楚军庄蹻项君率军攻袭秦军侧翼,先是魏章的北翼崩溃,而后引发樗里疾中军崩溃,最后前军南翼接连崩溃。 秦军大败! “此战,斩获首级九千级,秦军战亡者两万一千众,自相践踏所亡者,两万六千众;为我军俘获者近两万!共损失近七万众!” “我军战亡者,两万众!重伤者六千;轻伤不计!” 史载,楚王槐三年三月末,秦倾尽国中之卒,与楚战于冲敌原,王战北翼、逢侯丑战前军、昭应战南翼,田忌以中军,自卯时鏖战至未时,我军势弱,王竖大纛挺身陷阵以振军心,庄蹻项君自北侧袭杀而来,秦军大败,死伤达十万众! (本章完) ps:说一下对不起,巴蜀之战又拖了很久,因为这段时间在兼职,群里面朋友也知道有很多特殊情况,所以也没办法,不过我以后我会存稿,以备不时之需 第233章 —巴蜀,尽复! 第252章 233—巴蜀,尽复! 对于庄蹻和项君的突然出现,不但秦军上下很是惊讶,就连楚军都极为惊讶。 按照他们掌握的消息,庄蹻应该在关中,项君应该死守着旬阳,不可能赶到冲敌原来。 但是,他俩还真就来了! “进入关中的两万人,并不是都督统领的禁军,”军帐内,跟随庄蹻一并来援的项君正回答着众人的问题,“而且原本守卫珦忍的悼齿部。” “悼齿?”昭应疑惑道,“他能冲到关中?” “此乃大司马瞒天过海之计。”不佚项君说完,庄蹻便替他回答道,“米仓道大胜后,大司马便瞅准战机,密调悼齿率军北上,而后自胥水河入关中,我便统军沿石牛道南下,先克葭萌关,再南下汇合大军;项君部则自旬阳西进与我在宕渠汇合。” “老夫本意是让悼齿率军进关中让秦王给樗里疾施压,让樗里疾放弃节节抵抗磨我锐气之策略,逼他跟我决战亦或是北上驰援南郑关中,一旦他驰援,因为悼齿的接替,抽出手来的都督就可以在葭萌关一线吃掉他派出去的援军;若是樗里疾着急决战,便取葭萌关围死他。” “说来也是巧合,正是悼齿北上,珦忍空虚这才让赢华偷袭得逞,逼得老夫不得不决战!” “樗里疾也是人物,能把南郑葭萌关珦忍三处兵力秘密集结过来,还没让老夫晓得,若不是老夫留了一手,此战只怕是败了。” 米仓道大胜后庄蹻顺势挺进南郑,而此时悼齿已经率军进入米仓道准备接替庄蹻,让庄蹻手上三万多禁军腾出来进入石牛道拿下葭萌关,切断秦军后退道路。 而悼齿北上关中威胁秦国腹地,让赢驷给樗里疾施压。 如此一来原本是层层防守消磨楚军锐气的樗里疾不得不要跟楚军决战。 这个时候田忌就可以耗着樗里疾,配合庄蹻拿下葭萌关,将秦军樗里疾的十万人包个饺子。 却没想到樗里疾偷袭了珦忍,先断了田忌的后路,这样一来双方都不得不决战,冲抵原之战顺势爆发。 当然,有几个巧合,一个是悼齿北上接替庄蹻让赢华有了可趁之机能够轻而易举拿下珦忍;二是项君西进,旬阳楚军兵力空虚,让赢华能够摆脱来自旬阳项君的监视来到巴城;三是葭萌关魏章南下,秦军丧失了对庄蹻这股奇兵的掌握。 最后就导致了楚军认为秦军只有十万人,却没有料到有十六万人;秦军认为楚军只有九万人却不曾想还有庄蹻项君两部近五万人的援军。 冲敌原之战,就战术层面来说,樗里疾和田忌都没有犯很大的错误,特别是樗里疾,更是将他的野战水平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最开始,樗里疾是想在南北两翼打开突破口的,但是南北两翼的楚军非常硬,挡住了两倍于己的秦军的进攻,同时前军又被楚军推过来,让南北两翼还要时刻提防着侧翼不能用尽全力。 此时魏章等人及时看到了楚国前军暴露的侧翼,促使樗里疾向南北两翼抽调援军同时向楚军前军侧翼发动袭杀。 在前军可能要被围歼的关键时刻,田忌率领中军顶了上来,同时向南北两翼派出五千甲士以缓解两部压力,这才使得楚军没有崩盘。 按照常理,此时樗里疾应该在南北两翼抉择一处施压,但是樗里疾敏锐的发觉了田忌的圈套。 他选择哪一翼,哪一翼就会向后撤退,将阵线退到田忌中军身后,那么这个时候秦军侧翼又会暴露在田忌的中军之下,同时逢侯丑的前军没被围死,王龁只有一万五千人咬不住逢侯丑,逢侯丑还可以过河攻这部秦军的后路,到那个时候秦军重兵进攻的一翼将会成为秦军的葬身之处。 所以樗里疾并没有选择在南北两翼打开节奏,反而统领中军从北翼和前军之间攻进去黏住田忌中军。 楚军兵力劣势近七万,战场上秦军人数处处占着优势,只要樗里疾能够把田忌机动兵力黏死,随着是时间的流逝秦军的兵力优势会越来越凸现,到时候楚军必败无疑。 可惜,樗里疾功亏一篑。 项君和庄蹻的及时出现直接杀崩了秦军北翼,最后引发秦军大溃败。值得称赞的是,溃败的秦军在樗里疾的指挥下竟然还是保全了大部分。 不过,巴蜀就没有那么好保全了。 三月二十七日爆发的冲敌原之战,三月二十九日樗里疾就率军撤离了巴城,而田忌紧紧贴着樗里疾收复巴城。 四月二日秦军复克葭萌关自石牛道北上,四月五日在南郑击溃从关中撤下来的悼齿部后收复南郑,继而沿胥水河北上回到关中。 同时,四月四日楚军再次攻克葭萌关,进入蜀中。 四月七日拿下梓潼,四月九日兵临成都,蜀王见秦军兵败,率蜀国文武大臣数十名请降。 四月十四日,昭应领禁军攻克武都,楚军全占巴蜀。 四月十九日,熊槐于成都宴请众将。 “细细算来,自去年十月始,到今天四月十九日,有近半年了啊!”熊槐坐于上座,缓缓说道。 “半年全克巴蜀,此等功劳纵观古今亦无人能及!”一员胡须拉茬的将领站出来拍了拍熊槐的马屁。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拍马屁的技术很拙劣,但是熊槐也十分开心。 “你就是悼齿?”此番宴请的将领熊槐都认识,唯有悼齿没见过,而此人面生,所以熊槐很快就猜了出来。 “末将正是!” 熊槐笑着说道:“屈匄兵败宕渠,巴蜀沦丧,你领兵坚守黔中三月,居功至伟啊!” “末将本份罢了!” “好!寡人喜欢你的谦虚!”熊槐猛地一拍桌子,“以残兵镇守黔中三月不失,寡人特命你为镇远将军!位次在禁军四将之下!” “末将,必赴汤蹈火!” 说罢,熊槐又看向田忌,嗯,田忌身躯依旧挺拔,不过头发已经花白了不少。 还是老了… “此番征战,大司马运筹帷幄,冲敌原之战击溃十六万秦军,战功赫赫!” “特赐大司马为巴陵郡公!爵位与执珪并列,在国公之下!” …… (本章完) 第234章 —大赏三军 第253章 234—大赏三军 巴陵郡公! 包括田忌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个爵位感到震惊! 去年为景舍设立国公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朝廷上下没有一个不反对的。不过熊槐在后面没有其他动作,这才熄灭朝廷上下的怒火。 今天突然给田忌一个巴陵郡王? 而且跟昭阳爵位对等?! 昭阳正在淮泗抗击齐军,若是能保淮泗不失,那昭阳又该封为什么? 国公? 还是再设一个? 而且,巴陵郡,这又是个什么地名?楚国当下只有淮泗四郡、江夏郡,莫不是自家大王又要设立新郡? 那又会对哪儿下手呢?陈地?宛城?淮泗?上蔡? 而且,这个爵位,有没有封地?到时候巴陵郡是否会给田忌统管?如果不是,那么这个爵位的优渥条件又是什么呢? 众人正在飞快思考,似乎想参破熊槐这一决定背后的意义。尽管在场都是武将,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对于政治上的事情他们也要保持高度敏锐性,这样才能在当今朝堂立足。 “念吧。”待田忌谢恩回到座位上后,熊槐便对内侍说道。 内侍会意,走到前面,展开一封特长的丝帛文书,用着公鸭嗓念了起来: “禁军都督庄蹻,勇武有略,执掌西禁军两年有余,先前淮泗大破田盼,今又于米仓道两败秦左庶长司马错,斩获无数,实乃寡人之左膀右臂,国家肱骨之臣!今,废禁军都督一职,另设横班都督,位上柱国之下,左右司马并列,擢升庄蹻为横班都督,赐爵为镇国将军!食禄两千户,位上大夫!” “禁军四将,逢侯丑、项君、昭应、唐昧,战功赫赫,陉山、淮泗、巴蜀,战战皆克,今特擢升,逢侯丑为昭武将军、项君为昭威将军、昭应为昭远将军、唐昧为昭毅将军,位左右司马之下,赐逢侯丑为西陵县公、项君为竟陵县公、昭应为西阳县公、唐昧为安陆县公,位上大夫之下,五大夫并列之,食禄五百户!” “裨将军昭鱼,西禁军健锐摧锋营统领于力,战功赫赫,挺身陷阵,忘身仇敌,特擢升昭鱼为武卫将军、于力为武毅将军,位四将之下,裨将军之上;另赐为鄢陵县男、重丘县男,位五大夫之下,大夫并列之,食禄二百户!” “………” 一连串的诏令下来,砸的众人是有些晕头转向了。 一夜之间,楚国原本的爵位竟然多出了好几个!自上而下分别是郡公、镇国将军、县公、县男! 这还不算完,连军中将领等级都多了不少!若是细细算来,楚国当下军职由大到小便是:大司马、上柱国、横班都督、左右司马、大将军、昭武将军、昭威将军、昭远将军、昭毅将军(四个昭将军是并列的)、武卫将军、武毅将军,裨将军、以及各校尉,旅帅、营统领、阵将、队长。 这是要有大动作啊! 厘清这些职位爵位后,所有人纷纷看向熊槐。 此时已经是晚上,殿内烛火通明,但是仍看不清楚熊槐的表情。 不过,不等他们去琢磨这些事情,封赏诏令已经念完,一众受赏将领纷纷起身跪谢熊槐。 管他什么呢,能有好处就行! 不过,也有一些敏锐的人发现了端倪,就是这些爵位再也不是食邑,而且食禄! 这就代表着,很可能这些爵位并不是跟现在的封君一般直接将各县分给各人,而且等量的产出! 这就说明,以后再也不会有列土封君的出现了! 熊槐这是想一拳打断封君的根,让楚国再也不可能产出封君了! 最先意识到这点的便是项君,他本人就是封君出身,不过因为陉山之战的表现,他已经由封君集团便为了军功集团。虽然跟他没太多关系,而且他也是这次改动的既得利益者,但是出身敏感的项君一下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厉害。 不过他并没有反对,只是庆幸自己转变的及时。 当下手握重兵重权的淮泗封君跟江夏封君差不多被剿除完了,熊槐又手握二十万禁军,剩下的宛城、上蔡、陈地,那都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待他们的无非就是体面消失或者不体面的消失。 自楚悼王开始的集权,到了当今楚王手上,终归是要成功了。 “活着的人的封赏念完了,”众人谢过之后,熊槐又道,“此战战死的人的封赏还没完!” “念!” 而后,另一名内侍擎着一封文书,展开,说道:“皇城司殿前亲卫侍卫统领王卫,冲敌原之战勇冠三军,率三千甲士鏖战不退,忠勇无双!特追封其为忠勇将军,赐爵武功郎,县公并列,其亲眷擢嫡长子承袭爵位,入皇城司殿前司!” “西禁军甲字校校尉屈名,于冲敌原决战中率众三千挺身陷阵,特追封其为忠义将军,赐爵武功郎,县公并列,其亲眷擢嫡长子承袭爵位,入禁军虎捷陷阵营!” “……” 内侍正念着,熊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王卫在河中死战的场景,三千甲士跟着他竟然没有一个人后撤半步! 等到找到王卫的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河水泡的惨白,身上的甲胄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血洞,就连笠甲的甲片都脱落大半,手中的兵刃已经崩了刃。 一时间,熊槐竟然红了眼眶,很是后悔让王卫去承担这个任务! 作为从前年就跟着自己的左右,熊槐对于王卫的感情极深! …… 封赏念完后,便是觥筹交错时间 …… 次日,熊槐还未从昨天的酒意中彻底醒过来,一员内侍便匆匆来到熊槐的寝宫外面,扣响了寝宫的门扣。 “王卫!王卫!让他进来!” “王…” 喊道一半,没人答应,熊槐愣了愣神…… 王卫,已经不在了…… “说吧,寡人听得见!” “回禀大王,郢都急报!” “四月十二日,触子率军一万二疾攻城阳,先克城阳,后克随县,现兵犯鄢陵,郢都有兵四千!” “郢都告急!” (本章完) 第235章 —雄心!!(232章有改动,各位可移步) 第254章 235—雄心!!(232章有改动,各位可移步) “大军入蜀鏖战两月余,疲乏不堪,上月冲敌原之战,更是耗尽体力急需休养生息,臣以为,大军至少要等到四月二十五日才能回程!” 大殿内,熊槐阴冷的脸庞俯视着众人,田忌则一丝不苟的向熊槐汇报道自己的建议。 “还要五天,”熊槐阴冷的脸庞上浮现几丝犹豫,“寡人倒不是担心郢都,触子只有万余齐军,鄢陵郢都两地有甲士七八千,野战不足守成有余,华人担心的事上柱国要面对韩军七万,景鲤要面对魏军七万,令尹也要面对齐军数万,只怕他们等不住啊。” 田忌以十数万精锐禁军对抗十六万秦军都如此费劲,景缺景鲤昭阳三人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触子的万余齐军熊槐根本就不担心,城阳随县拿下了又如何?这两地本就没什么防守力量,鄢陵郢都一共八千禁军,熊槐还真就不信他触子能用万余齐军歼灭。 但是郢都可以等,宛城陈地淮泗却等不起。 这些日子的战报也雪花般飞进熊槐的案桌上,宛城现在北面几地尽失,景缺所部三万余禁军只能退保宛城重丘;景鲤的状况更惨,阳夏八城只剩下一个阳夏。 淮泗的情况好一些,大体上只有一些军寨和无关紧要的城池丢了,钟离符离泗洪都还在手上。 “上柱国有宛城做依托,司马有阳夏做依托,五日还是等的住的。”田忌又回道。 熊槐看了一眼舆图,说道:“话是这样说,可是寡人还是担心鏖战数月不见援军,军心浮动啊,寡人觉得还是要先调遣一些兵力去稳住军心的好。” 田忌点头,对于熊槐的想法他是赞成的:“不如让横班都督领兵先行去宛城?” 说着看向了庄蹻,似乎等待着他发表意见。 “末将愿往!”不佚庄蹻开口,逢侯丑便起身说道,“巴蜀新定,大司马跟都督都是执掌大军的,若是这先去了,日后大军回圜恐难调配,故而末将以为此番当以将为率军去援!” 逢侯丑这番话,给了熊槐不少惊喜。 原本他以为逢侯丑是个勇将,情商方面要比其余人低一些但是这番话彰显出来的情商极高! 表面上逢侯丑说的是大军回圜难以调配,实际上,逢侯丑想说的是宛城最高统帅是景缺,官职上柱国,若是让作为横班都督的庄蹻去了,那宛城是听庄蹻的还是景缺的? 听庄蹻的,景缺必然不服,他苦苦支撑宛城几个月,苦头他吃,好不容易迎来了曙光,现在你空降一个人下来就把他的指挥权剥夺,景缺心里会怎么想? 要是听景缺的,庄蹻去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庄蹻是执掌大军的元帅,让他做景缺副手,很明显大材小用,所以让庄蹻去,于公于私都不妥当。 此刻不只是熊槐,田忌昭应项君昭鱼等人都对逢侯丑投以赞许的眼神。 “都说逢侯丑勇胜于谋,今日这也是思虑周全啊,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哈哈哈哈哈哈,”熊槐哈哈笑道,旋即准了逢侯丑的意见,“那昭武将军便统领一万五千禁军沿江而下,先行援宛城!” “喏!” 逢侯丑满意的领命回到位置上。 至于熊槐等人理解的他弦外之音,其实他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不过是看到了这次驰援宛城必然功劳巨大,他想要拿去罢了。 熊槐又扫视了一遍众人,说道:“冲敌原之战,禁军折损三万人,入蜀十五万禁军到如今仅有十二万不到,当务之急确实应该是修生养息,” “但是!” “令尹等不得,左司马等不得,上柱国等不得,楚国千万百姓更等不得!” “明日逢侯丑领兵一万五千先行,巴蜀留守三万五千禁军,余下七万甲士,各军修整六日,四月二十七日东返!” “这六日内,务必将各军各名甲士战功统计好,依照战功,回郢都论赏!” “喏!” “大王,蜀国国王和宗室大臣,该当如何处置?”忽的,昭应起来询问道。 蜀国虽弱,但毕竟是一方诸侯,对其国王以及宗室的处置尤为重要,熊槐清楚这点,所以,他已经有了决断:“蜀国宗室尽数贬为庶民,蜀王押送郢都,让他安心做个贵族吧。” “宗室贬为平民,只怕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秦国和寡人攻蜀,没有一个宗室大臣站出来,此类人,难道寡人还要重用他么?” …… —— 咸阳。 四月的气温正值暖和舒适,然而咸阳城中的氛围却格外燥热。 米仓道两败折损两万人,冲敌原战败折损七万人,巴蜀之战,秦军一共搭进去九万人,结果来巴蜀一根毛都没捞着! 九万的战损,而且并不是临时征召的,当中有一半多的精锐,四千锐士都被全歼,巴蜀之战,几乎将秦军这十几年来的培养出来的军事力量全部报销! 最关键的是,巴蜀这块战略要地被楚国所得! 巴蜀之地就像悬在秦国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楚国想,随时可以捅秦国一刀! 樗里疾率领残军回国后,赢驷迫于压力,将樗里疾、赢华、魏章、司马错等人除去爵位,一贬到底,就连主战的张仪也被除去客卿之位。 不过,上层的处罚并没有波及到下面的军队身上,对于这些残军,赢驷仍然硬着头皮的进行了封赏。 军心要笼络起来,只要军心没散,就还有回圜的余地,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余地! 至于樗里疾,秦国还有比他能力更强的将领么? 赢驷无力的坐在王座上,看着殿外即将落下的夕阳,忍不住直叹气。 数十年的心血,一朝付诸东流! 赢驷很清楚,这次,秦国没有十年是缓不过来劲了… 此刻,他已经十分后悔做出倾尽全力跟楚国争夺巴蜀的决定! 那熊槐就像疯子一样,死死咬着巴蜀不放,连宛城陈地上蔡淮泗这种重地都放任不管,也倾尽全力来跟他争抢巴蜀! “不,没输,寡人没输!” “他熊槐不过占了国力的优势,不过有那十数万禁军精锐,若是让寡人有他那般国力,胜负尚未可知!” “寡人还没有输!” (本章完) 第236章 —宛城 第255章 236—宛城 宛城,这座历史悠久的重镇,在经历了韩军投石车的近两个月摧残后已经有些暗淡,原本雄伟的城墙也出现了许多裂缝,城内不少民居不是被砸出一个洞就是直接被砸毁。 日落西山,城墙被烛火照亮,一队队禁军甲士开会巡梭,每隔一个马面就有一队甲士驻守,防备森严至极。 城中街道上除了禁军甲士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了,没了避免韩军探子和内奸,景缺对宛城采取了严格的宵禁政策,无特殊原因夜晚出门者一律斩首示众。 然而即便这样,仍然有不少本地豪强趁着夜色试图买通街道巡梭甲士和城门守卫想要逃出城去,没人觉得宛城能够守住,宛城城外有六万五千韩军,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韩军从鲁关涌入宛城一带,而宛城城内只有两万五千禁军,当然,之前是有四万的,昭滑跟甘茂带了一万五千去守重丘。 不过,这种人的头颅一般第二天都会被悬挂在城楼上。 没有一个禁军甲士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换取他们给的那几两金子… 而且就算收了,禁军甲士也用不上,禁军甲士每次购买物品都是需要向营内采购官报备,各营统领准许后要么由采购官去购买,要么由军需官从他们的俸禄里面拿出钱来给他们自行购买。换句话说,他们每个月的俸禄都是存在各营采购官手上,只有他们休假的时候才会发到他们手中。 而皇城司有专人查这些,一旦查出来有什么计划外收入,那就是下牢。 到目前为止,有几个收了钱财的甲士,不过他们无一例外第二天都会消失。 …… “韩军铁了心要拿宛城啊。”景缺看着城外在夜幕中依稀可见的韩军营地,颇有些戏谑的说道。 杜赫站在一旁,顺着景缺的目光看去,回道:“韩军战力孱弱,不过这攻城,拿人命堆的东西,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毕竟我军只有两万五千人。”顿了顿,杜赫又说道,“这几日还折损了两三千。” 景缺斜瞥一眼杜赫,又摸了摸面前的城垛,心中暗叹砖石堆砌起来的城垛摸着手感就是好,而后说道:“冲敌原我军大捷,秦军折损近七万人,算上米仓道两次,九万人折损进去了,韩军知道这个消息还不退军,这韩军将领的魄力也是可以称赞啊。” 巴蜀决战楚军大捷的消息多日之前就传了过来,不过韩军并未因此退军,反而加紧了攻势。 “韩军将领想的什么,上柱国知道就不要拿来考验我了。”杜赫冷笑几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缺赔笑道,“本想拿来打打趣。” 都是人精,韩军将领的打算他们也都知晓,那就是觉得楚军巴蜀鏖战三个月损失一定很大,短时间内不会回援,抓住这个空挡把宛城啃下来,到时候他楚军疲惫之师,只能干瞪眼。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片刻,景翠来到了两人旁边。 “怎么了?”看到景翠如此匆匆,景缺不由得问道。 景翠拱手说道:“上柱国,巴蜀来信,昭武将军逢侯丑率精锐一万五千众沿大江东进,入沔水进丹水,不日便至宛城!” “这么快?”得知消息的景缺不由得惊讶道,立刻从景翠手中接过信件仔细阅览了起来。 “信上如何说?”杜赫一旁催问道。 “大王不担心攻鄢陵的触子,大王想先解决韩军。”景缺合上信件,转身递给杜赫,继续道,“十二万禁军留守三万五千巴蜀,除却逢侯丑的一万五千人,余下二十七日东返。” “还剩十二万禁军?”看到一半听到景缺的话后的杜赫惊讶万分,“冲敌原十六万秦军,米仓道五六万,再加上入蜀以来攻城拔寨,竟然只折损三万不到?” 对于这样的战损,杜赫有些难以想象。 先前冲敌原大捷的消息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并且并没有报出战损,根据当时战况,连熊槐所在的北翼都顶不住了,杜赫觉得楚军即便是胜,不说五万,四万应该有的。 但是,战损三万不到! “有什么可惊讶的,”景缺看着杜赫一副惊讶的面孔,不由得有些好笑,“大司马极善野战,樗里疾敢跟大司马野战,还挑冲敌原这么个利于大军展开的地方,我倒挺佩服樗里疾的勇气和魄力,而且,能在大司马手上啃下来近三万人,不愧是秦国第一将。” “要知道,淮泗大战,我军损失也不过两万。”景缺又补充说道。 “连年大战,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杜赫合上信件,并未理会景缺的话,只是看着远方,长叹一口气。 “哪一年不征战?”景缺反问,“世道到了这个地步,大王拿巴蜀那也是时势逼的,淮泗大战后,你以为大王不想好好修整?今日我楚国不拿巴蜀,明日他秦国拿了,后果你是知晓的。” 说着,景缺也看向杜赫所看向的远方:“至于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夫也不知道。” “天下大势滚滚向前,顺天命,尽人力吧!”杜赫感叹了一句,旋即看向景缺,“不知上柱国接下来有何打算?” “宛城守了两个月,挨了两个月的打,这口气,自然是要出的!”景缺一拳砸在城垛上,似乎是发泄着胸中不满。 “上柱国是想跟韩军野战?”杜赫惊讶问道。 “等逢侯丑的一万五千人一到,修整两三日就同他决战!” “到了我军也不过三万多人,韩军可是有六万五千!” “大司马用九万众大破樗里疾十六万人,老夫手握三万禁军,怎么还怕了他六万韩军不成?” “景翠!” “在!” “通知下去,接下来几日各部修整,城防除却基础防备军外,调些征调的甲士来守,把禁军替换下去!” “喏!” “卯足劲,我要教他韩军知道,我景缺,不是他们能打的!” “三万人,足够!” (本章完) 还有一更明天补,今天有点急事(送小猫去医院) 第237章 —争论 第256章 237—争论 繁星点点,映照着大地。 地面上,一片地方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大地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便是韩军大营。 韩军主将,是韩国大将申差。 天色已暗,但是申差并未睡去,没有睡的还有一众将领。往日这个时候这些将领都在挨训,原因倒也简单,就是宛城没啃下来,连城墙都没摸到。 今天包括这几日,这些将领就没有挨训过。 前线取得很大进展,自然就不用挨训。 这几日韩军攻城屡屡攻到城头上,楚军抵抗弱了不少,让众人看到了希望,缓解了楚军冲敌原大胜秦军即将回援这个消息给韩军的焦躁,包括申差。 “今日我部攻到了宛城外城内侧城墙了,楚军抵抗力度比前几日要下降不少!我军斩获至少一百五十级!”帐内,一员将领哈哈笑道,对于今天的战果他很满意! “好,不愧为我前锋大将!”申差满面春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楚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先前守城已经把精锐拼光了!现在都是些老弱病残,我军先前努力并未白费!” “哈哈哈哈哈哈,宛城不日即可拿下!我军必定大捷!”说着,一员将领站出来,“我先饮了这贺捷酒!” 跟帐内欢愉的气氛有些鲜明的对比,坠在末尾的一员将领满面愁容,却是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暴鸢,”作为主帅的申差察觉到了暴鸢的异常,看向了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不顺心?” 听到主帅喊自己,似乎是早有预料,暴鸢不紧不慢站出来,回道:“末将不敢饮这杯贺捷酒!” “为何不敢?”那员说饮贺捷酒的将领闻言立刻站了出来怒怼道,“难不成你是盼着我大军败么?” “若是如此!”这员将领放下酒杯,继续道,“那左将军你还真多虑了!我六万五千大军围困宛城,他景缺多少?不过两万人尔尔,遑不论大王不断从国内调遣兵马过来,现在整个宛地,有近十万韩军!难不成还会落败?” “十万大军又如何?”暴鸢冷哼一句,“他樗里疾还有十六万大军呢!田忌以九万众一战败之!诸位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贺捷酒?” “十日之内克复宛城尚且希望渺茫,诸位却不调兵遣将去往穰城,这就算了,就连斥候也不加派,大军完全跟个聋子瞎子一样,难道是要让他田忌率领刚刚挫败秦军的楚国禁军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宛城么?” 暴鸢越说越气,最后竟然将矛头直指申差:“楚国宛地仅有宛城重丘二城有兵,以末将之见完全可以留守甲士看死两城,先夺下周围城池,只要拿了周围城池,他宛城重丘就是孤城,孤城他还能翻天不成?将军却重兵死磕宛城重丘,徒徒消耗兵力士气,将军这不是覆败之举?” “坐拥近十万大军,不能充分调动起来,目光短浅到就只有一个宛城!”说罢,暴鸢将手中的酒杯使劲一扔,“这酒,我看是诸位的断头酒!” 众人被暴鸢这凶狠的语气吓住,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良久,申差才反应过来,当即大怒:“暴鸢!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左将军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若不是太子为你求情,此番你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怕是还只是一个守门将官!” “守门将官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大将军竟然看不出来?坐拥十万大军的大将军竟然看不出来?”暴鸢怒极生笑,“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宛城什么老弱病残,难道你申差看不出来,那是他景缺用老弱病残把精锐替换下去了么?他景缺等着就是田忌一到里应外合,所以现在他要修生养息,所以他要收拢精锐!” 申差被暴鸢这话彻底激怒,上前一脚将暴鸢踹翻在地:“暴鸢,你别以为你肚子里面有些兵策就能看穿一切,我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凭什么妄议我的是非?凭那个太子么?” “来人,将这暴鸢拿下,以冲撞主帅之罪论处!”不佚暴鸢回怼,申差便立刻唤人将其拿下。 几名甲士闻言从帐外冲进来,准备擒押暴鸢,暴鸢猛地一挣:“老子有手有脚,自己会走,不用你们押!” 待暴鸢被押下后,帐内这才恢复了平静。 “暴鸢这厮仗着有太子殿下在后面,大放阙词,嚣张跋扈不服将军管教不是一天两天了,何不直接除掉,省的碍眼?”一旁将领问道。 申差冷哼一下,回道:“暴鸢的处罚,自有大王论断,他暴鸢没什么面子,但太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太子跟公孙衍走的近,大王又厌恶公孙衍,太子在大王那边也没什么面子。”又一员将领冷冷说道,“大王倚重的,还是张相国啊!” 申差斜瞥一眼这名将领,低声说道:“帐内都是丞相提拔过的,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说我等受过相国恩泽,要说受过大王恩泽,人多耳杂,一旦让有些话传到不该听的人的耳朵里面,到时候相国会被影响,你我也会受到影响。” 顿了顿,继续道,“大王不喜欢朝臣跟将领深交,更不喜欢结党,太子为大王所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太子跟公孙衍暴鸢这类人走的近,你们可否明白?” “自然明白!” “这几日,攻城攻的紧一些,进宛地几个月还没有拿下宛城重丘,朝中相国那边也不好跟大王交代,必须要拿些成绩出来了!” “喏!” 韩国国内,太子跟张开地素来不和,公孙衍又跟太子结交甚密,时常打压张开地,韩王向来重视术,故而极为反感跟朝臣特别是公孙衍这样的外臣结交的太子,所以平日里面也多有打压。 此番攻楚,暴鸢本来是不会随军出征的,但是太子求情,才让暴鸢担任了左将军一职。 不过暴鸢表现极好,作为韩国大将军的申差,自然容忍不了有些威胁自己的地位,故而…… (本章完) ps:昨天本来要更新的,发烧了,今天把前两天的补回来,待会还有 第238章 —禁军将甲 第257章 238—禁军将甲 “一群猪狗!”大牢内,暴鸢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我说你就别叫了!”一个看守的甲士被暴鸢的叫骂声弄得心烦至极,恶狠狠的看向了他,“你现在是待罪之身,在这么骂下去,小心大将军砍了你的狗头!” 暴鸢停下叫骂,上下打量了一眼此人,轻蔑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跑?” “跑?我为什么要跑?”这人只觉得好笑,“宛城不日即可拿下,军功就在前头呢,我不仅不跑,我还要争个功劳多杀几个楚国兵呢!” 随后众人哄笑起来,觉得暴鸢有些精神不正常。 “笑,现在还笑得出来,”暴鸢看到众人哄笑,脸色阴冷,“楚军十数万禁军即将回援,申差不做防备一味的想要拿下宛城,他以为他是谁?” “回来了又能怎样?我韩军不也有十万人?” “韩军比之秦军如何?”暴鸢反问。 一员甲士回答道:“自然是不敌,秦军自那个啥公之后跟脱胎换骨一样,虎狼之师!” “楚军以九万众野战大胜秦军十六万,”暴鸢冷冷说道,“你觉得你们能打得赢楚军?” “当真以九万人大破秦军?” “我还能唬你不成?” 见众人有些疑虑,暴鸢继续道:“楚军大军回援也就这几天了,你们这两天待我也算好的,酒食也不曾亏待我,也算是相逢一场,若是兵败,你们把我放出来,我带你们回去!” “既然如此,那,多谢将军了!” ……… 猛攻了近两三日,宛城依旧没有啃下来,每天都在城楼跟楚军绞杀,原本触手可及的胜利似乎又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期盼,让韩军原本高昂的士气再次下跌。 就连今早的列阵都缓了不少。 “城门是开着的?” 一名眼尖的将领发现了端倪,旋即向周围甲士询问,“城门开着的,你们看到了么?” “对啊!” 是想投降么?投降怎么也不见个白旗?这是想干什么? 在确认之后,这名将领便带着疑惑匆匆离开将消息汇报给了领兵主帅。 “怎么回事,怎么两刻钟过去了还不进攻?”中军内,迟迟没有听到厮杀声的申差颇有些不耐烦,本来他对今天列阵迟缓的前阵就有些不满,现在还不进攻,这不是战场摸鱼行为? 片刻,一员甲士匆匆进来,向他汇报了宛城城门大开的情况。 “城门大开,那就压进去!”申差厉声说道,“鲁关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法子逃脱了,宛城还能让他逃脱了不成!” “喏!” 很快,申差的命令由中军穿到前军,前军数千人开始向前催动。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旁边的小草上还有着露珠,不过,随着大军踏动,小草连着他上面那露珠都呗撵成齑粉。 大军抵达城下便停下了步伐,原本那条宽阔的护城河,已经被尸体掩埋,不过,因为天冷的缘故,并未散发出恶臭。几名甲士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城门。 “有埋…” 话音未落,几支利箭射出,从这几名甲士的脖颈处穿出,几名甲士当场死去,话都未说完。 “攻!” 翁城中,景翠立于阵前,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韩军,淡淡的下达了命令。 城下,万余禁军结阵迎击,沿着城门出击,禁军披着防护力极高的重甲,握着杀伤力极高的横刀长戟,很快就凿穿了韩军在城门外的军阵。顺势冲出城外,在空地上再次调整了阵型。 “昭武将军憋了很久吧。”城楼上,景缺笑着问道。 逢侯丑哈哈笑道:“那是自然,冲敌原我还没杀够瘾呢,三天前就进了宛城,上柱国让我等三天,我这心里等的那叫一个痒啊!” “既然如此,那昭武将军就督前军,破敌吧!”景缺目光一冷,散出阵阵寒意,“韩军攻城旷日持久,士卒疲惫,主帅又是庸才不知兵事,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此刻,向来平和的景缺,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麾下两万禁军守宛城守了几十日,这当中有过破袭韩军的机会,但景缺通通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景缺不是喜欢赌的人,如果说田忌行军作战一旦胜率超过五成就会去打,那么在景缺这,胜率没有八成他都不会主动出击。 景缺在宛城龟缩两个月,等的就是一支生力军的到来!并且,这两个月他已经摸清楚了韩军的军力以及将领水平,将韩军士气磨灭的差不多了才动手。 虽然从兵力上来看楚军三万五千,韩军六万五千,楚军劣势,但是在景缺这儿,楚军已经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胜算八成往上! 让韩国那群废物兵见识一下大楚禁军的威力吧! 三万楚军抵达城外空地结阵后却不动了,静静的看着前方的韩军,像猛虎凝视猎物一般。 彼时,申差也不笨拙,立刻调动着大军开始结阵。 然而,就在申差大旗挥动的瞬间。 楚军动了。 大纛前挥,军阵前摧。 尽管三万人的军阵跟韩军六万人的军阵对比起来略显单薄,但所爆发出来气势远胜韩军六万人! 三万楚军,一半是守了两个月的城攒够了憋屈,一半是携冲敌原大胜之势的气焰。 很快,三万楚军就如秋风扫落叶般摧垮了韩军的前锋,彼时中军军阵尚未凝结,前军溃兵就已经到了中军,将原本紊乱的军阵直接冲垮,围城两个月积攒的疲惫以及焦躁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数万人的中军竟然开始了崩溃! 五月七日,景缺统军三万出城迎击韩军,韩军大溃,主帅申差于溃兵中不知所踪,除暴鸢率领一部逃往鲁关外,余者尽皆溃败不知所踪。 五月十一日,楚王率军七万抵达宛地,克复宛地。 五月十三日,暴鸢收拢韩军溃兵近七万,与楚军先锋逢侯丑逆战于鲁关,挫之。 五月十五日,暴鸢率军奇袭方城,楚军猝不及防,大败,损失千人。 五月十七日,大司马田忌统军三万回援郢都,楚王汇昭滑、景缺之众九万北上,暴鸢领兵一万死守鲁关,楚军三日克复鲁关,暴鸢败退! (本章完) 晚点还有 第239章 —寡人给他点颜色尝尝! 第258章 239—寡人给他点颜色尝尝! 鲁关,近十万禁军攻克鲁关后便没有再有什么行动,屯驻在四周修整,原因倒也简单,粮草有些支撑不住了。 楚国军帐。 熊槐阅览着送上来的奏报,脸上连番大捷带来的喜悦也渐渐淡去,转而变成了一丝忧愁。 “郢都的奏报,国库的粮草撑不住大军在打一个月了。”熊槐将阅览完的奏报扔在一侧,缓缓说道。 帐内只有昭鱼一人在,昭鱼明白,熊槐这是跟自己说话,便回道:“二十万禁军齐出,至今四个月,国库粮草告急也是正常的,不过末将听闻宛城尚有粮草囤积,应该足够大军支撑到攻入韩国国内。” 先前定下的策略是楚国击败韩军主力后顺势北上拿下重镇宜阳继而迫使韩国求和,韩国求和之后魏国首当其冲,届时魏王茔应该会识趣的退兵求和,到时候齐国孤掌难鸣也只能退军。 但是大军行进到鲁关便因为粮草不济停住了步伐,让熊槐以及一众将领有些难受。 “寡人总不能掏空了国库去打宜阳。”熊槐淡淡回道,语气中听不出来丝毫感情,“马上又是夏讯,按照惯例江夏郡要发大水,淮泗那边也是,搞不好新取的巴蜀也要发水,处处要赈灾,这次用完了粮草,等到六七月份拿什么去补那边的亏空。” “末将思虑不周了。”昭鱼拱手回道。 熊槐淡然一笑,说道:“你是武将,这些方面没考虑到自然正常,寡人不怪你,要是事事考虑到了,那才是不正常,对吧。” 昭鱼没有回应,但是心中已经有些慌乱。熊槐的话似乎有些打压警醒的意思。 “不过,”就在昭鱼思虑间,熊槐话锋一转,“寡人没准备把你单单做个武将用,你的才华,寡人清楚。” “战后巴蜀肯定要设制置司,缺个制置使,你,有没有兴趣?”说着,熊槐用颇有意味的目光看向昭鱼。 “巴蜀广袤,末将初出茅庐,即便是想要做制置使,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怕会坏了大王的大事!”昭鱼跪地回道。 此刻的昭鱼神经紧绷,他明白,熊槐今天突然这么问,肯定有他的目的,甚至可能会决定了他日后的升迁,所以他必须要回答的滴水不漏! 谦虚,大王喜欢谦虚的人!巴蜀广袤,而且新复,熊槐不可能让他这么个年轻将领去统筹!所以熊槐意不在此! “是年轻了些,”熊槐点点头,冷笑一声,旋即又道,“上蔡制置使呢?” 上蔡的面积跟巴蜀比起来,或者是跟当下所有郡比起来都是最小的,触子这种年轻的人都能坐镇一年多。所以,昭鱼断定,上蔡,才是熊槐想让他去的地方! “末将,想试一试!”昭鱼将头压低,但眼睛止不住的往上瞥,似乎想看清熊槐的眼神。 “想去,那便去吧。”熊槐伸了个懒腰,继续道,“等到庄蹻这些天拿了上蔡,你就过去,凡事大胆做,有寡人给你撑腰!” “喏!” “是时候找找韩王康的麻烦了。”熊槐起身,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去告诉杜赫,让他出使一趟韩国,帮寡人问问是他韩王康,他还有多少甲士能跟寡人打下去,是寡人亲自带着灭了十六万秦军的十万禁军去取新郑,还是他赎回去!” “喏!” 韩国,新郑。 压抑的情绪从冲敌原秦国战败后便已经开始弥漫在这座城市当中,随着宛城大败鲁关大败到达了顶峰。街道上随时可见形色匆忙的人以及开会巡梭的甲士。 乌云密布,似乎大雨随时便要倾泻而下。 大殿内,一众臣子噤声端坐在位子上,生怕有什么触怒了上面的韩王康。 “冲敌原楚军大胜寡人不止一次要说退军退军退军!你张开地屡次阻挠,现在好了,宛城大败,鲁关大败,我军折损三万人,楚军近十万禁军出鲁关!你张开地劝的好啊!”韩王康抑制不住胸中怒火,矛头直指下面的张开地,将手中前线传回来的竹简直接扔了过去! 竹简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引得众人心惊胆颤。 韩王康为人和善,像这样发火的场景实在难见! 跟众人的心惊胆颤不同,公孙衍坐于一旁,平静的看着张开地,还抿了一口茶。 公孙衍跟楚国作战过,知道田忌的实力,也清楚脱胎于王军的楚国禁军战斗力,更明白熊槐用全国资源堆起来的禁军的强悍。 所以他力主不要跟楚国为敌,趁着秦国被楚国揍去拿河西河东喝点汤算了。可是,韩王康跟张开地并不这样想,他门不仅想喝汤,还想吃下张仪画给他们的宛城这块大肉。 韩王康现在把罪责都推给了张开地,别人不清楚他公孙衍却清楚得很,他韩王康是罪魁祸首!说到底就是因为他韩王康太贪心了。 本来冲敌原楚军大胜,韩军还没有啃下来宛城的时候就可以趁着楚军大军回援的这个空挡退兵。但是韩王康觉得申差能趁着这个空挡把宛城拿下来,最后宛城大败! 暴鸢退到鲁关了本来集合重兵可以守住这一要冲,也算没有白走一趟。结果韩王康勒令暴鸢要把方城拿下来,把楚国整个北部长城线夺下,结果方城是拿下来了,但是因为兵力过于分散,没保住!而且鲁关还丢了! 不仅如此,现在楚军兵锋直指韩国重镇宜阳,公孙衍知道熊槐的秉性,韩国倒戈,熊槐不让韩国放点血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看戏就行了。 此刻,公孙衍已经有了离开韩国的意思了。 倒不是韩王康如何苛待于他,陈轸说的那话没错,在韩国,以韩王康的性格和韩国的国力,不可能有给他公孙衍施展才华的舞台。 此时,公孙衍已经有些纠结去哪儿好了… “大王,楚国使者,杜赫抵达新郑!” “杜赫?”就在韩王康发火的时候,一名内侍匆匆进来汇报道。 深吸一口气,韩王康压了压怒火,道:“后天在见吧!” “大王,杜赫拖人带了话!”内侍有些犹豫。 “什么话?” “杜赫说,大王若是迟一天见,那楚王就会率军攻几天的城池!” “欺人太甚!” (本章完) 第240章 —恶心一下你公孙衍 第259章 240—恶心一下你公孙衍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公孙衍看着卑躬的内侍,心中暗衬待会又会是一场好戏。 不过,在公孙衍看来,只要韩王康不想继续打下去,那么韩楚的战争也就不会持续下去了。熊槐手握近十万禁军囤驻鲁关,而韩国经历宛城大败、鲁关大败之后军力折损数万,整个南面防御体系趋近于崩溃,鲁关北面便是鲁阳,暴鸢从鲁关败退后领兵一万五千众到了鲁阳防守,但是暴鸢那一万五千人都是被楚军打破了胆子,楚国只要想那完全可以拿的下来。 但是现在熊槐没有选择强攻,还派了使者过来,很明显就是熊槐不想打了。 应该是楚国国内出了问题。 听说触子的叛军快打到郢都了,不过触子的人马顶破天了也只有一万多人,翻不出什么大浪。齐国勾结触子说到底就是个蛋疼的决定。 公孙衍清楚齐国打的什么算盘,此次秦韩魏齐四国攻楚,任谁都不会觉得楚国能赢,等待的也只有一个被肢解的命运,楚国只要被肢解,那么齐魏两个实力急剧扩充的邻国肯定会由友转敌。 上蔡虽然不大,但是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衔接着宛城和陈地两大重镇,同时还向北威胁阳翟。若是不串通触子让他谋反归顺齐国,齐国拿下来的顶多就淮泗一块地盘,能够充实国力,但是从战略上看并不能够压制一下未来成为敌人的魏国。 而上蔡,便是这关键的一点,拿了上蔡,就等于说往魏国屁股旁边放了个蚊子,虽然不能把魏国的血抽干,但是能够在齐国正面跟魏国对峙的时候咬上几口骚扰一下,就算不疼那也很痒! 而且上蔡险要,上蔡鄢陵陉山畐焚这些都是楚国耗费了大量资源构筑起来的半军事性质城池,那魏国想要啃下来,还必须得花费一定精力。 不得不说,齐国思考的够远。 只可惜,楚国稳败的局硬是被熊槐翻盘了,齐国的这些谋划也都失效了。 淮泗那边匡章手握数万五都精兵,却被昭阳死死挡着打不开局面,陈地又有景鲤这么位重量级人物镇着,魏国不崩两颗牙别想碰到陈城城墙。 想来,应该是楚国国力撑不住了吧。 毕竟楚国禁军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军队,楚国禁军那是用全国钱粮堆起来的,一旦开动起来,每月耗费也是大得惊人。 仔细算算,楚军征战至今已经有快半年了。 思忖间,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以张开地为首的官员觉得楚国主动派出使者,表明他熊槐撑不住了,韩国现在应该要晾一晾楚国使者,若真要是熊槐撑不住了,那着急的只能是楚国使者。毕竟韩国到目前为止只是折损兵马,土地倒没有丢。 而以公仲移为首的官员觉得应该立刻议和,给出的理由就是楚国兵锋直指鲁阳,韩国残兵败将根本顶不住楚国,现在楚国给了一个台阶那就顺着台阶下,要是驳了熊槐的面子,到时候熊槐统帅重兵杀过来,那韩国就再也没有台阶下了。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公孙衍只觉得吵闹。 他觉得这个时候应当议和,虽然是楚国国力不济,熊槐撑不住了主动议和,但以公孙衍观察的熊槐的秉性来看,韩国真敢晾他派出来的使者,熊槐就算咬牙也要给韩国一个教训。刀兵相向,无论胜负,对于现在的韩国来说总是没有好处的。况且韩国胜算也不大。 不过,他并不急于表态,或者说,并不想表态。韩王康瞒着他倒戈攻楚的行为,已经寒了他的心。在公孙衍看来,韩王康再无半点值得留恋的地方。之所以不走,那是还念着太子的恩情。 想到这,公孙衍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韩王康,颇有些期待韩王康究竟想如何收场。 王座上的韩王康此刻也犯了难。 老实说,他确实想晾一晾楚国使者,但是前线的甲士太拉胯了,没有充足给他晾楚国使者的底气。 但是楚国使者的话太气人了,立刻召见就会显得他韩王康怕了楚国使者一般。 两难…纠结,很纠结! 看着吵闹的朝堂,此刻韩王康心如乱麻,一时间也乱了分寸,不过长久的政治经验让他很快冷静下来,目光在喧嚣的朝堂上扫了一遍,很快就落在了首席吃瓜的公孙衍身上。 “公孙衍,你说说,寡人是见还是不见?” 公孙衍看了一眼韩王康,起身回道:“可见,也可不见,二者皆有利有害。一切全凭大王决断!” “寡人不想听这些虚头巴脑的。”韩王康对公孙衍这种搪塞式回答很是不满意。 “见,则可免兵戈,但是会丢面子;不见,不会丢面子,但是会鲁阳一带百姓难避兵戈。孰轻孰重,臣以为,大王自有决断。” 公孙衍说的很直白,但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知道这两个选择的利弊?韩王康让你出主意,结果你倒好,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公仲移张开地二人看向公孙衍,心知肚明,公孙衍这是不想在给韩王康出什么有用的主意了。不过也怪不得公孙衍,韩王康每有大事都瞒着他,连公仲移都知晓的事情他公孙衍都不知道,对于公孙衍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韩王康满头黑线,明知道公孙衍是不想给自己出谋划策,但是此刻的他却不好发作。 良久,韩王康平复好心情,看向公孙衍:“先晾一晾吧,不过,楚国使者也不能懈怠,牢请相国去安抚一下楚国使者,好让楚王不会因此用兵!” 反正是公孙衍先找他韩王康不痛快的,韩王康不介意恶心一下公孙衍。 安抚楚国使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处理的。再者,就结果来说,处理好了,那自然皆大欢喜;处理不好,到时候这个直接责任就是他公孙衍负责,韩王康完全可以把公孙衍推出去顶着,说不定还能再恶心一下公孙衍。 “臣,领命!” (本章完) 第241章 —面子还是里子 第260章 241—面子还是里子? 朝会很快就不欢而散,公孙衍兀自走出大点,跟旁边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大臣相比,显得有些孤独。 “这雨,要下不下,真是烦闷。” 公仲移快步跟到公孙衍的旁边,漫不经心吐槽了一句。 公孙衍回瞥一眼公仲移,笑道:“蓄势待发呢,要么不下,一下,那便是倾盆大雨。要个契机。” “跟这天下大势一样。”公仲移接起了公孙衍的话茬,“被他熊槐搅的倾盆大雨。若是换作大王在熊槐的那个位子上,不知道会如何。” “熊槐年纪轻轻,但是其魄力智谋远略,非大王所能及。”想到公仲移那韩王康跟熊槐进行对比,公孙衍不禁有些想笑。 熊槐上位至今不过三年,却能够在楚国那个体制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每每有关系到国运的事情,总是能抓住要点并且选出最正确的那条道路。 看似熊槐能有今天的权势是靠的运气,但是公孙衍看的明白,那是他熊槐抓住了机遇。 上位之初便能够扛着压力打赢陉山之战、收复武关,拉拢田忌一众外臣,树立权威。而后又拉拢昭睢屈原上官大夫等人,借着他们打击朝中贵族,用又军功集团冲击地方封君势力。 而后淮泗大战亲临战阵,将楚国军功集团以及禁军彻底拉拢过来,而淮泗也借着这次清洗了一番,景舍这么个贵族标杆也死在钟离。虽然说是封君杀的,但是公孙衍有理由怀疑景舍是熊槐指示杀掉的。景舍虽然主动向熊槐靠拢,并且表现的极为忠心,但是声望摆在那,而且贵族标杆除了景舍还有昭阳。一个标杆存在就够了。死去的景舍,比活着的景舍利用价值更大。 而且,景舍一死,熊槐立刻对楚国爵位发动试探性冲击,像是事先准备好了的一样。 淮泗大战后,巴蜀大战更是在九死一生的局里面找到了那一生的要点,强势反杀秦国。 公孙衍几乎可以断定,有些陉山、淮泗、巴蜀三场大战积攒下来的威望,又有昭阳、景缺、景邵等老臣的支持,更有庄蹻、田忌、上官大夫、昭睢这等死忠,对外有昭滑、黄君、靳尚这样的心腹出镇地方,禁军死死地握在手上,熊槐在楚国国内几乎可以做到一手遮天。 要知道,就连赢驷,都要权衡一下各派势力。 熊槐用了不到三年,不对,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能够完成这一切,其手段,不是贤明就能概括的。 不过,楚国自楚悼王开始的历代国君的努力也不能忽略不见,只能说,前人种的种子,到了熊槐这儿,算是开出了花。 “天下大势滚滚向前,这势,想来应该不在韩国。不知相国可有另谋他就之想法?”公孙衍正思忖间,公仲移突然来了个这问题。 “大王让你问的?” “不是。” “天下大势,好一个天下大势,”公孙衍冷冷说道,旋即抬头看向天空,“我公孙衍,偏不信这势!倒让他看看,是天胜于人,还是人胜于天!” 说吧,公孙衍径直离开王城,只留下公仲移一人怔在那。 “逆天而行?是想留,还是想走?” …… 驿馆,似乎是对公孙衍的到来早有预备,杜赫已经备好了茶,待公孙衍进来,二人相对而坐。 “韩王让相国来的?”看到公孙衍蹙起的眉头,杜赫带着笑意问道。 公孙衍冷笑一声,回道:“久闻杜公多谋,没想到今日我还不曾言语,便能猜出来我此行用意。若使者一至便求议和,岂不是成了乞和?传出去只怕会让诸侯贻笑大方。杜公何不缓个几日,让韩王留个面子,这样,韩王也好给些里子给楚王。” 杜赫笑了笑,说道:“韩王让相国来拖延一日好给韩国留个面子,恐怕韩王的想法要落空了。” “噢?”公孙衍有些惊讶,他那番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楚国韩国各退一步,楚国给韩国留一些面子,韩国让与楚国一些利益,两全其美。但是杜赫否掉了这个提议。 难不成熊槐不想要好处? “此番,我王遣我来,面子,里子,都要!” 杜赫语出惊人,让公孙衍怔了片刻:“楚王为何逼得如此紧?” 公孙衍不解,若是楚国韩国各退一步,那对双方都好,但是熊槐不仅不想给韩国留个体面,还面子里子都想要,那这还谈什么?一时间公孙衍搞不清楚熊槐的脑回路。 难不成熊槐真想打一仗? 顿了顿,公孙衍又追问道:“未免显得有些太贪?” “韩国倒戈在先,背信弃义,先是图河东,后又图宛城,难道韩王还不够贪婪么?”杜赫脸上的笑容随着公孙衍的这一声追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厉面孔,“现在我王不过是想给韩王一些教训,他韩王还想着他那些面子?” “他韩王康又有几分面子还存在我王那儿?” “他韩王康,又有几分面子还值得我王尊重?” 一番凌厉的追问,让周围侍者噤若寒蝉。 “哈哈哈哈哈哈,”公孙衍不怒反笑,“楚王意气用事,没想到杜公也意气用事?杜公和楚王若是在乎那几分面子,那边拿去,只是,拿了面子,里子,可就不好拿了。” 公孙衍的言语间,带有几分威胁之意。要么面子,要么里子,只能二选一! “相国是盘算着我王遣我来,是因为国内危局还有大军粮草辎重不济,以为我王急着求和么?”杜赫冷哼一句,回道。 公孙衍抿了一口茶,笑回道:“若非如此,此番来新郑的就不应该是杜公,而且楚王和他麾下十万禁军了。”俨然一副看破了杜赫虚实的目光。 “可惜,相国的盘算打错了。”杜赫面色突然和缓,似乎公孙衍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我王的秉性,相国,还不清楚么?” “再者,鲁阳,新郑,乃至整个韩国国内,可是有大把粮草的啊。” “宛城,还有一些存粮。” 说着,杜赫忽然放低了语气:“相国还不明白么?” (本章完) 待会还有,本月开启三更 第242章 —大势天命 第261章 242—大势?天命? 公孙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么? 当然明白! 楚军宛城还有屯粮,完全可以借着宛城的屯粮北上攻韩,攻下城池后在借着韩国的粮仓养活楚军,不仅可以减少本土粮食消耗,只要拿下的城池多,相反还可以反哺楚国本土粮草! 这一招有的破么?自然有! 精通军略的公孙衍只是须臾间就想到了破解办法—坚壁清野。 可是,韩王康肯坚壁清野么?正如杜赫所言,韩王康贪婪,并且很吝啬,韩王康会愿意将韩国粮草焚烧么? 自然不会! 所以,这是个死局。 公孙衍算是明白了,熊槐已经彻底摸清了韩王康的性格,这次杜赫来,就是奔着他韩王康的命门来的。 你韩王康不是要面子么?好,我偏不给你面子,不仅不给你面子,里子都不给你!蒸馍,你不扶器,必须要面子?好啊,那你有种拿着你韩国这些年的存粮来换啊! 并且还有一个恶毒的地方,就是熊槐永远掌握着主动权。韩王康铁了心要坚壁清野,那熊槐也不怕,你坚壁清野,我就直接回国,到时候看谁的损失大! 楚国虽然连番征战国库见底,但毕竟是大国,回复率比韩国高的多。楚国拼的起国力,韩国拼不起! 公孙衍一时哑然。 看到公孙衍沉默,杜赫笑了笑,将公孙衍方才喝完了茶杯又倒上了。 热茶在茶杯众翻滚,滚滚热气向上弥漫。 “楚王,当真好手段!” 思索半天,公孙衍终究是没想出什么回答的话语。 “韩王此番让相国来,说到底就是想让相国难堪,”杜赫看到哑口无声的公孙衍,缓缓说道,“此等君主,值得效劳么?” “哈哈,”原本沉默的公孙衍听到杜赫这话,憋出了一声笑,“楚王对我看的真重啊,这会了还想着拉拢我。” “自古哪个贤君不爱能臣?”杜赫回道,“若是公来,我王不介意在朝中给公多设一个爵位。” “楚国朝堂水深火热,凶险万分,”公孙衍听到杜赫这番话笑了出来,“楚王这是想用我,还是想利用我?” 多设一个爵位,很明显,这说明熊槐想要借着公孙衍以及更多人对楚国爵位发动最后冲击。 先前国公一事试探性的攻击让熊槐摸清楚了朝臣底细,这次借着巴蜀的威势在推行下去,朝臣要是想阻拦,就必须要迎接军功集团受封将领的怒火。 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流放了。 将领,那都是刀尖舔血的人物。 而熊槐想让公孙衍参与进这个局,公孙衍也明白熊槐得意图,蛋糕不能让军功集团一个人吃完了,必须要大家平分,现在楚国外臣里面,田忌已经封无可封,杜赫等人出镇地方难封。再者田忌杜赫跟军功集团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所以,熊槐想把跟楚国军功集团亲信集团没有任何瓜葛的公孙衍拉过去成为楚国外臣的支柱,起到制衡作用。 “楚王原话如此说的?”见杜赫没有回答,公孙衍又追问道。 “是的。” 公孙衍再次浮现了笑容。 熊槐这话,公孙衍看的出来熊槐的意图,公孙衍也清楚,熊槐知道这话会被公孙衍看出来。 所以,熊槐很坦诚,换句话说,熊槐已经将利弊摆在了公孙衍面前,让公孙衍抉择,很大程度上,尊重了公孙衍得意见。 对于当下处境公孙衍来说,莫名有一些感动。 他为韩国鞠躬尽瘁,韩王康却是这般对他,而从未有过直接交集的熊槐,却处处尊重他。 这点,想来也只有赢驷能够做到了。 见公孙衍还在思索,杜赫继续说道:“天下已然明朗,大势不可能在韩魏之间,只能说秦楚齐,而秦国朝堂想来反对公,齐国有邹忌在,想必公也无立锥之地。势,在楚!” “说透彻点,天命,在楚!” “公,可明白?” “哼,”提到势,公孙衍竟然脸色再次暗了下去,“又是势,不过杜公这番话倒提醒了我。” “噢?” “还请杜公替我转告楚王,谢谢楚王之好意!衍日后必会报答之!” “这是拒绝了?”公孙衍得回答让杜赫很是意外。 “都说天下大势不可阻挡,凡人无力可逆天命!”公孙衍起身,长叹一口气,而后看向杜赫,混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继而逐渐有神,道,“可是处处都顺势而为,人人都近强,那未免太没意思。” “人之一生,总要活出个东西。楚王这颗太阳太亮了,衍靠过去,便会为其笼罩,世人便看不到衍之光亮!” “衍一直认为,衍不是个庸人,也不是个凡人!而所谓的天下大势,天命,在人而不在天!” “若真有势,衍便非要跟这势争一争!” “看看是天胜于人,还是人定胜天!” 说吧,公孙衍就往门口走,走至门口处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杜赫,说道:“杜公,韩王贪婪,是要逼得紧些。” 不久,公孙衍回宫向韩王康禀明拖延失败,韩王康大怒痛骂公孙衍一顿,并且夺去了公孙衍之官职,贬为白身。 是夜,公孙衍单骑出新郑,不知所踪。 次日,韩王康召见杜赫,争论近半日,最终韩王康慑于楚国兵威,向楚国妥协,答应割让鲁阳,同时赔付粮草五十万石。 宛城。 在知道杜赫威胁韩王成功后,熊槐便引军退往宛城,不在囤驻鲁关,减少了不少粮食消耗。 城府内,熊槐听着杜赫的汇报。 “公孙衍这厮,屡次三番推脱大王的邀请,真是给脸不要脸,等到下次战场上见面,我一定给他头拧下来!” 听到公孙衍再次拒绝了熊槐的邀请后,逢侯丑第一个站出来怒骂道,在他眼中,这公孙衍属实有些不知好歹了。 熊槐却没有生气,笑着说道:“寡人也不怪他公孙衍,若是公孙衍真就此投了寡人,那寡人还觉得有些看错了人。” “他不信天命,寡人也不信天命。或者说,寡人觉得,天命在人而不在天,大势更在于人。” 说着,熊槐站起了身,扫视一遍众人:“楚国为何有大势?在于诸位罢了!” 说罢,转身离去。 离去之时,脸上竟然浮现一抹失望之色,不过, 转瞬即逝 (本章完) 第243章 —给你两拳 第262章 243—给你两拳 城阳。 血腥味还弥漫在战场上空,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伴随着的还有一下残破的战旗。 就在刚刚,田忌将退到城阳的上蔡叛军尽数歼灭,触子弃军北逃。 “齐人?” 一众亲卫拱卫着田忌在战场上巡梭,走到一处尸体旁边时,田忌停下步伐,蹲了下去,将一个死去叛军甲士的脸拉了过来,看清这人面容以及腰间的配牌后,田忌不由得邹起了眉头。 一旁昭应上前,看了一眼后,说道:“上蔡甲士是老楚人,并且大多亲眷都在国内,就算触子再有手段,也不可能收了这一万甲士的心,所能倚仗的,也只有齐国国内过来的兵和他的亲信吧。” “可惜了,没抓到他。”提到触子,田忌神色黯然下去。 他很想当着触子的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反,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名?还是为了权? 熊槐对待触子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极为看重,年纪轻轻就出镇一方,跟地方将领有矛盾,熊槐并没有因为触子是外臣就站在本土将领身上,反而是调查清楚缘由之后再做决断。同时,还给了触子极大的权利,上蔡军机要务通通可以一言决断。比之触子,景鲤都不能做到! 很明显,熊槐想将触子培养成外臣的接班人。 结果触子直接造反! 对触子的不解与愤怒交杂在田忌心中,同时还有一丝担忧。 会不会因为触子反叛,熊槐对外臣起疑心?亦或者是直接放弃对外臣的培养?不在引进他国臣子? “大司马,抓到了个齐国谋士!”就在田忌思索间,两名甲士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申缚?”看清此人的面容后,田忌脸上不由得微微一搐,田忌从齐国出来,对齐国的臣子武将大多都清楚,申缚是太傅,辅佐当今齐国太子田辟疆,田忌自然认得。 并且,申缚跟田忌还有过一段渊源,当年徐州之战,楚威王北上,齐国第一次迎战楚威王跟田忌的就是申缚,当然,申缚被打的大败,齐国被逼无奈不得不让田盼统兵迎战。而申缚战败后便被夺去了官职,田忌以为他就这样不被重用了。 之前昭阳跟田忌提过齐国太子跟触子有过往来,但田忌没想到二人之间沟通的纽带是申缚,想来,应该是申缚又被重用了。 “大将军还认得我?”申缚没有称呼田忌为大司马,而是称呼田忌在齐国曾经担任的官职。 “怎么不认得,老夫又不是老糊涂了,齐国太子太傅,老夫当然要记着。”田忌站起身,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申缚,面色平淡的回道。 “大将军…” “你们的大将军早就死在临淄了,”不佚申缚继续开口说话,田忌便打断了他,“老夫现在是楚国大司马。” “可是你还姓田,太子跟齐王无时无刻不盼着你回…” “这些把戏,骗得过触子,骗不过老夫。”田忌面色逐渐阴冷下来,“齐国,已经没老夫能够留恋的了。” “那,大司马不想知道触子是为何作乱?”看到田忌对自己的劝说不在意,申缚又继续追问道。 “已经是乱臣贼子,难道要因为他的反叛缘由就减免他的罪么?”田忌当然知道申缚打的什么算盘。 申缚的出现让田忌猜的到,触子作乱八成是申缚逼的,但是,触子为人大方,跟楚国一些将领都有交往,这点申缚明白,而周围将领里面肯定有跟触子交好的,申缚把这层缘由说出来,让田忌听到,让在场将领听到,到时候熊槐论触子的罪名的时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替触子开脱。 田忌到时候是帮触子还是不帮?帮?那熊槐肯定玩猜忌,不帮,世人知道触子是被迫反叛的后,肯定会抨击田忌不救。 所以,田忌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触子为何反叛,至少,现在不想。 “把他送回郢都吧,责罚自有大王论断。”田忌冷冷说道。 申缚冷笑几声,说道:“田忌,你觉得你不会被触子牵连吗?触子反叛,你没有过错吗?这个大司马,你坐的安稳吗?你……” “他娘的给老子闭嘴!”申缚还没说话,一旁亲卫一脚踹在申缚脸上,“括噪死了!” 申缚被这一脚踹懵了,竟然愣了会,片刻后反应过来大怒道:“我虽败军之将,但是是齐国太傅,你一个丘八,敢这样辱我?” 亲卫看了一眼田忌,发现田忌已经走开。 一旁的昭应看了一眼亲卫,缓缓说道:“让他长点教训,禁军不是他能骂的。” 说吧,昭应便走开。 两名亲卫当即上前按住挣扎的申缚,而那名被骂的亲卫上前猛踹几脚,而后一拳将申缚打晕,这才作罢。 五月十二日,田忌于城阳大破上蔡叛军,生擒齐国太子太傅申缚,叛将触子逃走。 五月十九日,庄蹻领军全复上蔡,并东进阳夏,此时魏军已经深入陈地,为避免后路被庄蹻切断,不得不回撤,景鲤抓住机会当即反攻,斩首千级。 五月二十二日,韩楚议和结束后的熊槐领兵回郢都。 五月二十五日,淮泗齐军撤退,至此,楚国边境危机尽数解除。 五月二十八日,令尹昭阳领军回郢都。 秦国齐国魏国韩国针对楚国的进攻,自去年年底开始,先是假意合纵攻秦,而后反戈一击,齐国又兵进淮泗。 熊槐领禁军入蜀与秦决战,先胜米仓道,后胜冲敌原,全复巴蜀,继而回援宛城,先胜宛城,后胜鲁关,韩国不得不议和。魏国齐国迫于压力回师国内。 楚国开战初期共有禁军二十一万余,米仓道折损三千,冲敌原折损近两万,鲁关宛城城阳三战共折损五千余,淮泗跟匡章的对战又折损近八千,半年来,禁军折损人数达四万人,国库几乎打空,另有包括王卫在内的几名重要将领战亡,损失惨重。 不过,带来的收入也是极为可观,巴蜀这一战略要地为楚国所得,秦国折损近十万人,一觉回到解放前。韩国折损三四万,并割让鲁阳。唯有魏国齐国实力得以保全。 (本章完) 第244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第263章 244—一个萝卜一个坑 五月二十九,熊槐率领大军抵达郢都。 看着阔别近半年的城池,熊槐长舒一口气:“到家了!” 忽的,熊槐又想到,好像去年淮泗大战,也是五月回的郢都。巧了。 一众大臣早早就在城外战列迎接熊槐,郢都城中的四千禁军跟皇城司都被公子甲和昭睢拉了出来用以拱卫熊槐的安危。 熊槐离开郢都的这半年了,郢都并不太平… 远远的,一支大军出现在了地平线,数支骑兵从大军军阵中驰出来会巡梭。 待大军抵进,熊槐的车架出现在众人面前,景邵、屈原、上官大夫、昭睢、陈轸五名留守大臣上前齐齐行礼。 “臣等,恭贺大王凯旋!” 五人说完,身旁数十名大臣齐喝道:“臣等,恭贺大王凯旋!” 而后,城内外的守备以及皇城司甲士齐声:“万岁!” 对于这样的迎接,熊槐还是很满意的。停下车架,熊槐看向车旁的五人:“寡人不在郢都,诸多事务,劳烦诸位了啊!” “为大王分忧乃臣等职责!” “好!”熊槐大喜,“若群臣都以国事为重,大楚,必兴!” 说罢,又扫视了一遍众人:“此番危机能平稳度过,并且全取巴蜀,幸赖禁军将士奋勇杀敌,朝臣安定后方!待安定之后,必论功行赏!” “大王口诏,安定之后,论功行赏!” “万岁!万岁!”听到在军中开会巡梭的传令兵的话语后,熊槐身后禁军无一不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 舍命杀敌,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还请大王回宫!” “进城!” ……… “这么急要寡人进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大殿内,熊槐端坐于上,几位在郢重臣落座于下,公子甲则立于一旁,取代了王卫的位置,准确说,是暂代了王卫的位置。 方才几人让熊槐回宫,熊槐就察觉出了不对,按照常理,这个时候群臣要上前一一祝贺熊槐,而后熊槐在发表几句感言,但是现在这些过程都省掉了。所以熊槐推断,肯定是有他们五人决断不了的事情。 “大王,”几人中上官大夫上前,一改平常谄媚表情,极为严肃,说道,“大王亲征后,朝中多有大臣同诸侯往来。” 说罢,公子甲会意,冲着一旁几名皇城司甲士点头,片刻后,皇城司甲士抬着一筐丝帛文书上前。 “通敌?” 上官大夫说完,在配合着这些文书,熊槐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什么往来,这个时候跟楚国敌对的诸侯往来,那就是通敌。 “是的,这些书信是皇城司从郢都城内捣毁的细作窝点里面找出来的。”公子甲回答道。 熊槐并没有去拿框内的书信,对于熊槐来说,也没必要拿,已经是通敌了,那么对于这些文书上的内容,熊槐几乎可以猜到。 “这些人知晓这些书信么?” “臣等,尚未打草惊蛇,且此事牵涉众多,涉及朝臣近五十人,臣等无权决断,只能由大王来判决。”景邵上前回道。 “你们的意见呢?” 透过光亮,熊槐的表情仍然平淡,谁也猜不透熊槐此刻在想些什么。 昭睢最先站出来,回道:“臣以为,当斩。”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昭睢表完态之后,景邵和上官大夫齐齐上前对昭睢的观点进行赞同。 陈轸跟屈原对视一眼,陈轸上前说道:“臣以为,当放。” “臣附议!” 三比二。 不过,最终决定权在熊槐手中。 屈原和陈轸说的放,并不是既往不咎,单单指的是放过他们的性命。至于责罚肯定是要有的。 对于熊槐来说,背叛,是最不能忍受的。凡是背叛过熊槐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熊槐是非常想让这些人掉个脑袋放点血的。 不过,此刻熊槐也纠结起来。 五十多人,若是真要砍了,那对于楚国政治生态来说是个极大的冲击。虽然熊槐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厌恶,但是,这些人是有作用的。 在如今楚国人才稀缺的情况下,一下子空出五十多个职位来,找谁填补? 能填补的只有那些氏族,但氏族刚被熊槐打击的差不多,要是占据这五十个位子,势必又要卷土重来。 再者,刚刚渡过危机,当下应该安定人心,若是一下杀五十个人,对于本就因为此次四国攻楚导致的动荡的政治环境,更加动荡。 可要是放了吧。 那岂不是等于给世人说,在楚国你通敌没事,只要人多,就不会掉脑袋。 至于什么责罚,只要命在,那那些富贵就在! 此时,熊槐想到了一个案例。 历史上官渡之战,曹操击败袁绍后就缴获了很多手下私通袁绍的密信,但是曹操并没有进行责罚,而且将这些书信全部付诸一炬,烧掉了。 不过,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曹操跟当下自己的处境并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不能放! 要杀,得慢慢来。 此刻,熊槐已经有了思路。 良久,开口说道:“将皇城司缴获通敌密信的消息放出去,寡人要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这些密信,通通抄录三份,一份放于宫中,一份放于皇城司,一份放于绣衣校事府。” “景邵,屈原。” “臣在!” “寡人要在郢都设太学,你二人这些日子去地方寻一些能人才子还有孩童,通通编入太学学习。” “这是?”对于这个命令,众人有些不解。 “为大楚培养一些能臣干吏,不然谁顶替这五十多个人的位置?” “那,太学可有章程?”对于新设机构,跟制置司一样,肯定要有一个章程,当然,对于熊槐这个决定,众人也有一层试探的意思。想看看熊槐设立这个机构是由来已久,还是突发奇想。 若是有章程,那除了太学,熊槐肯定还有后手,说明熊槐早早就对楚国现有官吏体系不满。 “自然有。”设立学校,早在淮泗大战之后熊槐就有过想法,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事情耽搁了下来,“寡人有一些大纲,待会让内侍送给你们,你们补充一下。” “喏!” “太学出来一个人,这五十多个人,就死一个吧。” 说着,熊槐看向公子甲:“至于死哪个,你们皇城司决断就行。” “喏!” (本章完) 第245章 —今日议和,是为了日后不议和! 第264章 245—今日议和,是为了日后不议和! “大王,王卫战死,殿前司亲卫是不是要挑选一个?” 商议完事情之后,熊槐就回了寝宫,在路上,吕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熊槐停下脚步,回头瞥去,发现吕贤身子压的很低,似乎很是惧怕熊槐。 “怎么,你有推荐的人?” 皇城司下有殿前侍卫司、皇城巡检司、督察司以及明卫和暗卫。殿前侍卫司隶属于皇城司,所以殿前司亲卫应该是由皇城司选出。按道理跟吕贤没有丁点关系。 今天吕贤的话和他那俯下去的身子,让熊槐感到有些不对劲。 “王卫四月战死,战场上有禁军甲校护卫着还好,现在大王回了郢都,奴只是觉的这殿前侍卫司在这么空下去,有些不妥。”吕贤回道。 “呵,”熊槐冷哼一声,“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奴侍奉大王左右,这些,也是奴应该考虑的。” “明日你告知一声公子甲,让他选几个候选的出来,把名单给寡人。” “喏!” “大王,还有一事。” “嗯?” “王卫家只有一子,上个月夭折了。” 这下,熊槐知道为什么吕贤今天状态这么异常了。他是怕熊槐生气。 王卫从熊槐即位开始便拱卫左右,可以说是殿前第一人。熊槐对王卫的感情吕贤清楚,王卫战死了,他儿子夭折,结果他家里连个香火都没留下来。按理,皇城司下属暗卫是不允许有亲人的,但是王卫并不是正规皇城司出身,而且熊槐从禁军中选出来的。 当然,殿前司熊槐是允许有亲人的,特别是殿前司亲卫统领,只有有了亲人,熊槐才能够真正的掌控住。 而这些亲人是统一由宫内内侍负责保护,也就是吕贤负责。 现在熊槐的亲卫统领长子死了,绝了后,吕贤就是第一责任人,熊槐肯定要大发雷霆,所以吕贤才压低了头不敢正视熊槐。 “什么原因?”出乎吕贤的意料,熊槐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的询问道。不过,熊槐身上散出来的那股压力,让吕贤并不敢放松。 “得了风寒,病死的,奴找了几个好的医师都没有救回来。皇城司可以作证,还有宫内几个医师。”吕贤声音里面有些恐惧。 “嗯,这事怪不得你,你不必这么害怕,寡人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熊槐看到吕贤这副模样只觉有些想笑。谦卑的有些过头了。 “喏!”吕贤如释重负。 “不过,”熊槐话锋一转,“要是意外死的,负责照顾的那几个内侍。一个都跑不掉。” “那这次那几个,该如何惩处?” “惩处什么,风寒又不是他们所能干预的。”熊槐淡淡回道,“继续用着。” “喏!” 说罢,熊槐又快步向宫内走去,在一转角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吕贤。 “王卫的家人,好生安抚,所有开支,你们司礼监包揽,若是他妻子相中了谁想要改嫁也不必阻拦,不过要好生查着。” “喏!” ……… 魏国,大梁。 五六月份闷热天气笼罩在城市上空,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也行人寥寥。偶有几队甲士往来巡逻,每个甲士都是不耐烦的模样。 今年天气格外异常。 热的离谱。 去年五六月天气也没有这般燥热。 魏国王城大殿内,魏王茔眯着眼坐在上位,几个大臣左右端坐,大臣身侧,铜柱之后,是拿着扇子扇风的内侍。内侍再往后,靠近殿墙,堆砌着冰块。 冰块跟扇子两相作用下,殿内温度这才降了不少,不过,也没有清凉很多。 更多的原因,是心里面的燥热。 “怎么都哑巴了。一个二个的打楚国的时候不是叫的挺凶?不说陈地,阳夏都没给寡人收回来!”魏王茔略带怒意的质问着群臣。 “大王,”作为相国,惠施第一个站出来,不过从表情中看得出来他的无奈,“虽然没有拿下阳夏,但是我军撤退及时,没有遭受损失,况且,河东尽复,若是这么算来,不仅无损,反而有得。” “放屁!”惠施的话当即引起魏王茔的震怒,“河东本就是我魏土,何来得?日后拿了河西,那也是收复!真要得,那也是陈地!再者,河西还有韩国分一杯羹!寡人亏死!” 惠施看着魏王茔这样恼怒,心里面连连叹气,这些年来,魏王茔的脾气越来越大,特别是陉山河西战败后,魏王茔几乎隔几天就要生一次气。 难伺候啊!最后惠施也只能做个感慨。 在惠施眼里,这次四国攻楚,利益最大化的,那还是魏国齐国。 楚国取了巴蜀不错,但巴蜀是什么地方啊?蛮荒之地,年年闹灾,不仅不能带来多少产出,相反还需要楚国不断的投入赈灾的物资进去。而且几战下来元气大伤,国库都打空了。得不偿失。虽然可以从战略上威胁到秦国,但秦国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威胁的价值?米仓道冲敌原三败,折损甲士近十万,给秦国打回商鞅变法之前了。韩国更是,宛城鲁关大败,连鲁阳都给丢了。 相比之下,魏国拿了河东,主力没有折损,秦国现在正是疲弱之际,若是时机成熟,河西都可以收回来。 “大王,此次失败,罪不在魏而在秦,若非秦国在冲敌原大败,让楚国禁军得以快速回援,我军也不至于撤退的如此仓促。”说话的是芒卯。 “寡人现在担心的是他楚国秋后算账!”魏王茔疾声回道,“那黄毛小子拿了巴蜀,又拿了鲁阳,国库本来空了,结果韩王康好生大方送五十万石粮食,让他熊槐回了口血!若是楚国缓过劲来,寡人看着第一个就是要找我魏国!” “所以我魏国应当要遣使议和!”魏王茔话音刚落,惠施接了过来。 “议和议和议和,这几年来,年年议和!”提起议和,魏王茔火气又上来了,“寡人是专门用来跟他们诸侯议和的么!” “今日议和,是为了日后不议和!请大王三思!” (本章完) 第246章 —战略 ilwxs.com 第265章 246—战略 惠施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到让众人都以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一向和蔼老好人人设的惠施在朝堂上向来都是和稀泥的存在,朝堂上有什么争执都会站出来打圆场。 但是这次,惠施很强硬。 魏王茔也没有见过惠施这般言语,震惊之余心中怒火也消了不少。 “相国有何高见。”沉默良久,魏王茔又开口问道。 “此次诸侯混战,以损失为论,秦最重,韩次之,楚在次,而后便是赵国,唯有我魏国和齐国未有折损,大王何必动怒?” “征战数月,楚国是折损了不少甲士,但是拿了巴蜀。何来损失?”不佚魏王茔开口惠施继续说下去,一旁公子琳就站出来反问道。 惠施瞥了一眼公子琳,心中也升起一股怒火。 现在最应该的就是要把魏王茔的怒火劝下来不让魏王茔再做什么糊涂事情,冷静下来之后就可以派出使者去跟楚国议和。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议和,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要保住魏国当下收回的河东地。秦国失了巴蜀,军力大损,对于楚国而言不在是什么重要威胁,可对于江河日下的魏国来说秦国仍然是个巨大的威胁。现在楚国占巴蜀,秦国要想发展只能东进,东进就两个目标,一个是韩国一个是魏国。 河东秦国觊觎已久,并且易攻难守。韩国有几个险要关口防着,所以秦国最可能的就是向东攻魏。 现在因为魏王茔倒戈,魏楚交恶,楚国此时军力折损,不趁着这个空挡修复好跟楚国的关系,等到秦楚回过血来一并攻魏,那迎接魏国的就是两面夹攻乃至北面赵国参与进来的三面夹攻。 他公子琳倒好,这个时候还来拱火。想让魏王茔觉得楚国损失不大,加重魏王茔对秦国楚国的仇恨。 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腹诽一阵后,惠施又看向魏王茔,此刻他并不想理会公子琳这个跳梁小丑。 “当下秦国南下之路被楚国堵塞,只能东出,若是东出,必然攻魏;以我国国力单敌一秦国尚好,若是楚国自南而攻,其后果,我想请大王好生考虑!” “非要跟楚国议和不成?”惠施话音刚落,公子琳又站了出来,“秦国元气大伤,楚国虽伤却得巴蜀以回复,秦弱楚强,世上焉有联强抗弱之理?” 公子琳这番话语说完,场上公孙喜不由得哀叹了一声,又颇有些想笑。 真不知道公子琳是怎么能坐到这个位子的,莫不是只因为有个宗亲身份在身。 方才惠施已经说明了,楚国拿了巴蜀,现在只要把南郑、武都两个口子守住秦国就不可能在有攻取巴蜀的机会,恰巧这两处都是易守难攻。再者,巴蜀之地从经济意义上来说收入跟支出根本不成正比,熊槐拿巴蜀也只是从战略角度出发,想要锁死秦国。秦国已经疲弱,经济重地优先级要高于军事战略重地。所以,秦国东出方向只能河东,能进攻的也只有魏国。 涉及到利益问题,秦魏永远不可能交好,永远不可能结盟,即便交好,也是暂时的。只要秦国从这次大败的阴影当中走出来,伤口舔舐好了,第一个咬的就是魏国。 所以,魏国必须要在秦国咬过来之前安抚好屁股后面的楚国,尽量避免两面夹击的窘境。 惠施仍旧没有理会公子琳,只是看向魏王茔,似乎在等待他的决断。 魏王茔神色间闪过犹豫。 说到底,他并不想跟楚国议和,当下楚国元气大伤,魏国实力没有折损,完全可以卷土重来再攻阳夏。先前的进攻已经把景鲤的几万人磨灭的差不多了,魏王茔相信此刻楚国阳夏陈地防御空虚的很,只要在攻一波完全可以拿下来。说到底,魏王茔并不满足这次的无功而返。 在他眼里,魏国还可以攫取更多的利益。 万一赌输了,熊槐增兵阳夏陈地,要跟魏国死磕到底,他就是得不偿失。 再者,日后必然到来的秦国的进攻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现在把楚国得罪完了,将来秦国攻,楚国捅他魏国屁股他魏国也只能受着。 “寡人只是不甘心罢了。” “大王,不甘心,也要受着。” ……… 临淄。 齐王田因齐正斜躺在王位上假寐。 淮泗寸土未进的消息跟楚国在巴蜀大胜秦国的消息并没有让这位君王跟魏王茔那般生气。只是在收到消息的时候脸上浮现过几抹失望之色罢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田因齐是乐观主义者。齐国在淮泗没有取得进展,但是在漳东取得了极大胜利。 赵军主力远赴河东的时候,齐军瞅准时机一口就将整个漳东吞了下来,并且击溃了赵王语亲自统帅过来驰援妄图收复漳东之地的赵军。直接将齐赵边境线从高唐拉到了巨鹿漳水一带。 说起来,齐国攻取漳东,并不在张仪的谋划之内,张仪联络了魏国韩国后就回了秦国,并没有来到临淄。攻漳东打淮泗,是田因齐本人的战略抉择。 当时的合纵攻秦,声势浩大,齐国完全可以跟着一起也分一杯羹。但是,田因齐明白,秦国被打垮了对于齐国而言并不是个好事情。 秦国跟齐国相隔甚远没有利益冲突,这种情况下对于齐国来说秦国就是最佳盟友人选。有了秦国在侧,齐国面临的来自赵国魏国楚国的压力也要小很多。 所以,他选择了攻赵,除了拿下漳东之外,更多的是想要缓解秦国的正面压力。好让秦国不至于一边倒,就算战败,也要从魏国楚国身上啃块肉扒块皮下来。 随着局势变化,魏国韩国倒戈,这让田因齐看到了淮泗的战机,只不过因为漳东投入了太多的兵力,淮泗的兵力不足,这才让昭阳守住。 三个战略目标,漳东,削弱楚国魏国,淮泗,完成了两个,只有一个淮泗没拿下来,对于这样的结果,田因齐还是很满意的。 思索间,一员内侍缓缓走进来:“太子到了。” (本章完) 第247章 —寡人让你来做这个人情 第266章 247—寡人让你来做这个人情 “父王。”田辟疆冲着床榻上的田因齐恭敬的行了个礼。父子关系很好,还有的礼节一样也不会少。 看到田辟疆落座,田因齐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这段时间太累了,漳东跟淮泗两边的战事不断,燕国那边也生了漏子,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田因齐也不愿意起身端坐。 好在,来的是自家儿子,并不需要田因齐起身。 “触子回来了,你觉得,寡人该怎么用触子?” 田因齐看向田辟疆,略带笑意的问道。 触子早在十几天前就回了临淄,不过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把进入上蔡的嘛万余齐军带回来,反而带回来了大败的消息。这让齐国朝堂上特别是声子等人极为震怒,并且指责触子是葬送一万齐军以及申缚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个指责很正常。一万齐军外加一个太子太傅都没回来,就你一个叛将回来了,加上触子反叛的内幕众人都知道,很难不让人怀疑触子还是心向楚国心向田忌,这次战败也极有可能是触子故意的。 田因齐把声子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来,不过也没有对触子进行赏赐。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田辟疆颇有些惊讶的看向田因齐,以前田因齐可是从未问过他关于人事任命的情况。况且这次,触子争议颇大,甚至有可能是害了自己老师申缚的罪魁祸首。 虽然之前自己一直跟触子联系,但是很大程度上是在田因齐的主导下进行的,又由申缚负责执行,自己也只挂个名,相对于田因齐,田辟疆对触子没什么更深的了解。 “怎么,纠结什么么?”看到田辟疆迟迟没有回答,田因齐追问道。 田辟疆眼神闪过几丝犹豫,而后拱手回道:“触子叛楚归齐,等于弃暗投明,儿臣以为,当重用。” “重用?”听到田辟疆这个回答,田因齐明显有一丝不悦,不过并没有将不悦显现在脸上。 田辟疆继续回答说道:“儿臣指的重用,是做给外人看的。” “继续说。”田因齐的不悦随着田辟疆的这句回答而消散,对田辟疆的答案,田因齐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触子叛楚归齐,等于弃暗投明,但是触子是被逼造反,况且城阳一战三师尽丧,申缚下落不明,唯有触子一人逃出,朝廷对比皆有疑心。故而,儿臣觉得,应当先调查清楚实情,若是触子真是假降,则名义重用,实则弃之;若非如此,则可实用之!” 田辟疆的意思很明确,无论触子是不是真心归齐,都要许以高官厚禄,做做样子给天下的人看看。要不是真心,那就当个吉祥物。 田辟疆的回答,若是以十分为满分,从田因齐的表情来看,田因齐应该给了八分。 “不愧是寡人的儿子。”田因齐赞许回道。 “不过,”顿了顿,田因齐继续道,“若是并非真心归齐,表面重用做给天下人看,可朝堂上的人又当如何看?” 你做样子,此事只有自己知道,朝臣并不知晓,而且你不可能向朝廷上下言明,到时候朝臣只会觉得自家大王重用一个并非真心归齐的贰臣,必然不会服气,考虑到天下人的同时,还要。 所以,这是田辟疆失的两分。 不过,田辟疆很快就补了回来:“故而,无论调查结果如何,对外都应该是城阳之战与触子无关。” “最好,言明,城阳之战是申缚指挥,触子为副将。申缚指挥失误触子力劝不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田辟疆的补充后,田因齐大笑起来。 既然朝臣会觉得自己家大王重用一个并非真心归齐的贰臣,那就把这个贰臣塑造成一个忠臣。 申缚下落不明,最好的打算就是在楚国大牢里面待着。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当做死人来用。 至于申缚会不会被送回齐国揭穿这个谎言,那倒不用担心。楚国愿意送,齐国也不愿意迎。无非就是一个刺客的事情。 当然,这都要建立在触子有二心的基础上。 “若是触子没有二心,寡人也不会大加封赏。” 田因齐的回答让田辟疆意外。方才田因齐还赞同田辟疆的想法,怎么突然改口? “儿臣不解,请父王解惑!” “触子是留着你的。”田因齐扭了一下脖子,旋即坐正,凝视着田辟疆,“你大了,寡人也老了,你应该要有自己的班子了。邹忌权柄太重,寡人走了会带着他走的,声子田婴二人都是老臣,不可能成为你的亲信。寡人上位的时候,你爷爷一个人没给寡人留,寡人吃过苦头。所以,寡人要把触子留给你。噢,还有匡章。” 瞬间,田辟疆明白了田因齐的意思。 田因齐不封赏触子,是想让田辟疆来给这个封赏,让田辟疆成为触子的恩君。 匡章才能远超声子田婴,但是一直屈居二人之下,并不是田因齐不想提拔匡章,也不是田因齐看不到匡章的才能,资历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田因齐想把这个人情交由田辟疆去做。 对于田辟疆的能力,田因齐是信任的,所以田因齐愿意放权给田辟疆,并且帮助他建立一套自己的政治班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这个能力出众的儿子,田因齐不想让他处在一些老臣的羽翼之下,或者说,掣肘。 看着田辟疆那年轻的脸庞,田因齐不由得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当时田氏已经掌握了齐国朝政,姜氏一脉死绝,自己变成了齐国国君。即位之初国力倾颓,他硬是凭借一己之力给搬了回来。将齐国发展成现在这般霸主。 当时的他是何等的困难,当时的齐国是何等的艰苦。邻国魏国强盛,南边还有楚国。 所以,田因齐不想让田辟疆跟自己一样在即位之初孤立无援。 他要给田辟疆留下一些东西。要让田辟疆成立一套属于自己的班底。 说着,田因齐看向了宫外,那是南面。 也是楚国的方向。 (本章完) 今天可能两更,今天去亲戚家,晚上才开始更新的 第248章 —悠闲,不过只有寡人悠闲 第267章 248—悠闲,不过只有寡人悠闲 郢都。寝宫内,熊槐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看了眼窗外。 折射进来的光线很刺眼,殿内隐约有一丝燥热。让熊槐有些不适。 “什么时辰了?” 熊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 “大王,巳时二刻了。”门外的内侍听到声音急忙回复道。 “这么早。”熊槐自嘲的笑了笑,没穿越之前,在大学里面,没有早八并且上午没课,他能睡到十二点。 不过,跟以往六七点就起来的时间对比,这段时间熊槐确实有些懒惰了。 但也没什么大事,巴蜀大战和四国攻楚持续了近四个月,这四个月熊槐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不少。回郢都之后,功劳统计还没有出来,地方的损失以及军队损失也在统计当中,加上朝廷也没有什么堆积的事务,这让熊槐反倒清闲的很。 当然,楚国朝堂上也只有熊槐一个人清闲。 军事方面,昭阳在淮泗善后一时半会回不来,景缺在鲁阳筹备北部防线重构工作,昭滑则去了上蔡安抚百姓外加剿除余孽和重构上蔡防务工作。田忌则去了陈地,防止魏国反扑。庄蹻最忙,忙着统计禁军将士的功劳以及日后禁军的补员工作。 说起来,禁军此战损伤惨重也不为过,好几支部队成建制的战殁。去年成建制战殁的有中垒营,今年成建制战殁的有长水营、乾天卫,虎贲营。 这几个营都是禁军当中独立于普通甲士和虎捷陷阵、保捷重甲、健锐摧锋,控鹤破风营等的存在,主要作用是用于拱卫中军,结果中垒营跟着屈匄报销在了宕渠,长水营跟着王卫报销在了冲敌原,乾天卫和虎贲营没有全军覆没,但是存活下来的也不过十之三四,冲敌原一战,乾天卫是在左军打前冲进秦军军中的,虎贲营则是前军前锋。 熊槐本意是想等到合适时机后将这几个从禁军中抽离出来用于拱卫王城。 当下楚国王城主要有皇城司跟禁军负责防卫,禁军负责外城,皇城司负责内城,并没有一支专门用以护卫的编制军队。 结果禁军那些个将军看着这些人精锐,通通拿来破阵用了。让熊槐心疼不已。 不过,熊槐也不能指责他们,毕竟他自己也让王卫带着长水营去顶樗里疾的中军。 这几只军队的重建是当务之急,所以熊槐特意让放权给庄蹻募兵权,不过将范围限定在良家子上。 朝堂上,屈原和景邵忙着太学的事情,上官大夫忙着绣衣校事的构建工作。绣衣校事不同于皇城司,皇城司在国内发展阻力很少,但是绣衣校事不一样,各国都有反间谍意识,特别是当下各个君王都重视谍报工作,所以绣衣校事的培养和构建格外困难,让上官大夫头疼不已。 昭睢则要处理巴蜀的一些事务,包括巡抚司的构建和巡抚司下辖官员的任命。虽然熊槐没有明确说巴蜀是不是要设置制置司,但是朝堂上都知道巴蜀设置制置司已经是大势所趋。此次征战宛城、上蔡、陈地以及郢都附近的封君一点力没出,不可能受封巴蜀土地。而巡抚司跟制置司是配套的。江夏的制置司、巡抚司、度支司和镇守司四司制度到现在已经运行了一年,行政效率比以往显着提高,证明了这四司制度是一套非常优秀的行政体制。巴蜀不可能不设置。 陈轸则要忙着处理朝廷内外支出善后工作,靳尚外任江夏制置使后这项活就交给了昭常,但是最近熊槐对昭常有一些意见。所以这项活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陈轸头上。 之前还有昭阳帮忙弄,不过现在昭阳在淮泗一时半会回不来,陈轸只能一个人扛着。 噢,还有公子甲,上蔡叛乱皇城司一点消息没有让熊槐震怒不已,熊槐回郢后,公子甲就亲自出去查每地皇城司。 穿好衣服后,熊槐便走出了宫殿。 一出宫殿,熊槐就被那火球般的太阳射出来的光线照的眯起了眼。 旁边内侍见状急忙将伞往上撑了撑,这才遮住了射在熊槐脸上的光线。 熊槐本想责骂几句,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对身边的人太苛刻了也不好。嘉靖的例子在那,搞不好哪天梦里自己就被勒死了。 走到长廊时,吕贤迎了上来。 看到没在殿外迎候反而在长廊迎候的吕贤,熊槐心中升起了疑惑:“怎么今日在这里迎寡人?是殿外太晒了么?嗯?” 睡了一个好觉的熊槐心情很好,所以这句话也是打趣。不过旁边的内侍被吓出一身冷汗。有些打趣的话从君王嘴里面说出来,那就不是打趣了。 “大王,方才太卜入宫求见,奴看大王还在睡觉,就去挡了回去。”吕贤倒没有周围内侍那般心惊,他听得出来熊槐这是打趣。 “郑詹尹?他来做甚?”提起这个人,熊槐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郑詹尹,就是去年熊槐为景舍设立国公的时候,去上官大夫府前跟上官大夫对骂的那位,噢对了,还吐了口唾沫上官大夫脸上。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熊槐只觉得好笑,爵位一事他一个占卜的瞎掺和什么劲。后面公子甲调查之后才发现他跟昭常走的很近。 想到这,熊槐眉头舒展,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白。 现在昭常被熊槐选择性无视,他郑詹尹这次来,很可能是为昭常说话的。 “皇城司的消息说昨日昭常去了他府上。” 吕贤的回答让熊槐心中更加肯定。 太卜做的事情是占卜,虽然熊槐是唯物主义,但耐不住这个时代的人都信鬼神,若熊槐想推行点什么,必须要压住天下悠悠之口,所以太卜占卜结果还是比较重要的。 昭常昨天去郑詹尹府上,今天郑詹尹就找上门来,八成是要阻碍些什么。 不过,阻碍些什么熊槐还没想出来。 目前熊槐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若是有, 嗯,太学算一个。 “打道回府了么?” “回了。” “呵,还要来的。” (本章完) 第249章 —谋划! 第268章 249—谋划! “我要求见,他一个腌宦怎么敢拦?肯定是大王的意思!大王这是不想见我!” 太卜府上,刚从宫内回来的郑詹尹满脸不爽,看到桌子上有一杯茶,便拿起来就喝。 “烫烫烫烫!!!!” 一口喝完脸上尽是痛苦到狰狞的神色,手上的茶杯也没拿稳摔在地上。 “刚烧开的茶,不等凉会就喝?”桌旁的昭常看到郑詹尹这副模样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太阳天,口渴得很。”郑詹尹强忍着舌头和嗓子的痛苦,坐了下去,回道,“方才在宫外站了快一个时辰。” “这么久?”昭常有些惊讶。 “先是等宫中吕贤那厮回话,而后又是等大王醒,结果大王没醒,吕贤那厮倒是嚣张的很!” “狗仗人势!”说完,郑詹尹又补了一句。 昭常从一个茶壶中又倒满一杯,递给了郑詹尹:“这杯凉的,润润。” 郑詹尹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回忆起方才吕贤将他挡在宫外的场景,那是越想越气。 方才他去求见,吕贤说熊槐没起来不能见,郑詹尹就准备坐在那等着熊槐起来,却没想到吕贤找了几个内侍拿着扫把在那打扫,什么灰全往他身上拍,郑詹尹这才回了府上。 还带了一肚子火回来。 “依我看,这还真不是大王想要把你挡回去。”昭常慢悠悠的品着茶,回道,“你这品级,又无要事在身,大王若是休息,自然不可能放你进去。” “好歹我也是个太卜!” “大王又几番关心过占卜?”昭常反问,“除了去年淮泗征战前占卜过一次,又有哪次找过你?” “你既然知道大王不待见我,你还让我进宫劝谏大王让大王停止办太学,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推?”听到昭常的回答,郑詹尹顿感不满。 此次进宫,就是昭常想让郑詹尹以占卜角度来劝熊槐停止推办太学。 “唉,这只是个前戏。”昭常笑了笑,说道,“马上就进了汛期,届时江夏淮泗乃至郢都必有险情,你就可以拿这做文章。” “如何做?”郑詹尹追问道。 “此番你进宫被挡是个伏笔,等到江夏淮泗的险情讯报传回来,你就可以在朝堂上言明你占卜过,这是因为太学而起,天怒人怨,大王必然会认为你是马后炮,到时候你就可以将此事拿出来,言明你本来要提前进宫汇报,却被吕贤所挡。” 说着,昭常放下茶杯,继续道:“到时候吕贤这挡你的仇,也要报回去。” “可是,大王若一意孤行…” “放心,朝堂上自然有大把的人支持你。”昭常知道吕贤想问什么,便在他问完之前回道,“太学一事若是促成,则我等氏族再无立足之地。” 昭常是聪明人,太学的收容对象是各地良家子,自然知道熊槐设立太学的目的。 所谓良家子,就是一些地方豪强或者小富小贵之家,若是范围扩大点,就是排除了哒贵族之外的男丁。而太学出身的人熊槐已经明确说明要送入朝堂填补中层基层官吏空缺。当下朝堂重臣几乎没纯正大贵族的地方了,只有中层基层官员还有大量贵族子弟。 熊槐这么做,摆明了就是要将大贵族集团的政治势力从朝堂上进一步抹除。 之前熊槐将老牌封君贵族从地方和朝中决策层踢出的时候昭常并没有反对,因为熊槐还给他们留了底子。 但是现在,熊槐想要彻底抹除他们老牌封君贵族,昭常决不能在这么让熊槐继续下去。老牌贵族也不可能让熊槐继续下去。 而这个太学,必须要消失在楚国! 不过,此刻熊槐已经有了陉山、淮泗、巴蜀三战的功劳在身,特别是淮泗巴蜀两战亲征,将禁军人心彻底收拢,朝廷的军功集团和外臣集团势力进一步扩充。加上昭阳、景缺等氏族首领倒向熊槐,贵族里面没有声望高的人,所以没有充足理由,或者说,不借助一些其他力量,是绝不可能将太学扼杀。 那么这个时候,鬼神,就可以搬出来。 这也是昭常所能想到唯一可以借助的东西。 昭常是不信鬼神的,昭常也明白,熊槐乃至朝廷上的官员都不怎么会相信鬼神。 但是,那些百姓会相信、那些甲士也会相信! 马上汛期,即便是修了很多水坝,江夏跟淮泗的水灾仍然不可避免,这点昭常有着百分百的自信。 到时候水灾就可以跟鬼神联系起来,强加在太学上面。 昭常清楚,熊槐能堵住朝堂上臣子的嘴巴,但是堵不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更堵不住江夏和淮泗受灾百姓的嘴巴。 届时,朝堂中基层官吏在添油加醋,就算熊槐明白昭常的想法,也只能将太学计划作罢。 昭常不相信,熊槐会硬顶着朝堂官员、地方受灾百姓的压力推行下去。 一旁郑詹尹对昭常的谋略却是惊叹不已,若不是昭常找上门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能发生的淮泗水灾跟太学能够联系在一起! “大夫谋划深远啊!”此刻郑詹尹换上了一副笑容,全然忘记了方才的烫伤,“可是,江夏淮泗都做了防灾准备,真会有水灾?” “天灾人祸,天灾年年有,至于大不大,还不是要看人?” 昭常看了一眼郑詹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此事我只只会了你,你记住,我们倒了,你也存活不了多长!” “卑职,自然明白。”郑詹尹再次拱了一下手。 昭常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起身离去。 “来人,送大夫回府!” “不必了。” 郑詹尹接过金子,微笑着目送昭常离开府上。 待昭常走出府门,郑詹尹的笑容立刻僵了起来转变为一脸不爽。 “什么只知会于我,还不是有求于我,还想让我念你们的恩情?若不是我想要往上爬,岂能跟你们沆砀一气?” “日后定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本章完) 第250章 —人才嘛,全能型的最好 第269章 250—人才嘛,全能型的最好 “大王,横班都督到了宫外。” 这边,熊槐方坐定王位准备处理日常杂务,内侍的通报就到了熊槐的面前。 “速速迎进来。”听到是庄蹻来了,熊槐便放下手中杂务。 对庄蹻进宫的目的熊槐也有一番揣测,应该是禁军征募有了些问题。 良久,庄蹻快步走了进来,在内侍的引导下坐到了一旁。 “怎么今日进宫如此匆忙,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庄蹻作为自己心腹,熊槐便开门见山询问道。 庄蹻似乎早有预料,从怀中掏出一份丝帛文书,说道:“大王,这是臣统计的各地制置司以及城守汇聚上来的人丁数量,若是以这份汇报来论,我楚国尤以淮泗、江夏两地良家子多,兵源好,但是臣觉得不对。” “噢?”内侍接过汇报又递与熊槐,熊槐仔细阅览了一遍。 越往下看,熊槐就越发觉得离谱。 江夏郡可供兵源人数为四十四万七千人,优良兵源则有六万九千众;而淮泗四郡的总人数为七十二万,优良兵源有九万四千众。 但是,到了宛城、陈地、上蔡,可供兵源人数急剧锐减,宛地可供兵源为十六万,优良兵源仅仅只有两万;陈地可供兵源为十四万,优良兵源一万六千;上蔡更少,可供兵源才只有七万,优良兵源更是只有四千。 下面三地的可供兵源,竟然抵不过一个江夏郡,着实离谱。 若是说上蔡面积小,人口少还年年战乱,人口少很正常,说得过去。陈地年年抗魏,年年打仗有战乱人口都跑到淮泗去了也说得过去,但是宛地就说不过去了! 宛地可是有着比肩淮泗的经济水平,人口比不得淮泗但是比江夏要多得多。 江夏都有四十四万兵源,你宛城只有十六万,说出来谁信? “淮泗跟江夏已经设郡,有制置司度支司和巡抚司查了户籍,容不得有偏差。”熊槐很快就明白了当中端倪,“宛城陈地跟上蔡就没有设郡。” 说到这,熊槐停顿了一下,看向庄蹻:“封君没有绞干净啊。” “你用的数据,是景缺景鲤触子送上来的?” “当时大王彻查淮泗江夏户籍,其余各地城守也自发查了一下直接转交给了巡抚司,并未经上柱国和司马的手。”庄蹻回答道。 庄蹻明白熊槐这个问题的目的。 宛城上蔡陈地户籍作假,肯定是封君以及地方相勾结的缘故,那么,当时三地的最高长官,也就是景缺景鲤触子是否参与进来就需要明确一下。 景缺是当朝上柱国,景鲤是当朝司马,触子虽然是叛将,但是他背后站着的是大司马田忌。 好在,这个数据跟他们并无关系。也就是说,景缺景鲤还是值得熊槐信任的。 不过,这个数据经了巡抚司的手,那巡抚司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而且,去年熊槐只收到了江夏跟淮泗的户籍报告,并未接受到其余几地的。说明,巡抚司压住了这几个报告。不然以熊槐的脾气,肯定会驳回去让巡抚司重新查明。 熊槐看向吕贤,说道:“传诏,让昭睢进宫,寡人有事找他。” 吕贤很快就吩咐下去。 “寡人本想缓缓在动手,没想到他们这等胆大!”熊槐将文书狠狠地扔在桌案上。 庄蹻见熊槐脸色变得严厉,急忙拱手说道:“大王息怒,这是去年的数据,并非今天的。” “寡人就是因为这是去年的数据!”熊槐厉声回道,“寡人当时刚清缴的淮泗的封君,他们倒好,想着拿这个假东西来糊弄寡人,寡人要是当时看到了,还留他们到今日?” “寡人还是太优待他们了。”此刻,熊槐脸上的寒意愈发凌冽,“给他们脸,他们倒好,把寡人给的脸扔在地上!” 庄蹻见状,明白熊槐动了杀心,又说道:“大王,当今大战结束,需要安定人心,若是再兴屠戮,只怕人心浮动。况且巴蜀新得,还要安抚。禁军又疲惫不堪,恐,不能再兴刀兵!” 四国攻楚折腾了快半年,加上去年淮泗大战跟屈匄战败,一茬接着一茬,楚国就没消停过。两次胜利是以国库亏空为代价。楚国好不容易从几次折腾中走出来,此时最该做的就是修生养息。至于封君,说实话现在已经没了对抗中央的能力了。迟早是要死的,不急于一时。 庄蹻是真的害怕熊槐脑袋一热再去打仗。那楚国真的可能自己把自己拖垮。 “寡人何时说过要动刀兵?”熊槐神色冷冽,看向庄蹻。 凌冽目光投射到庄蹻身上,大热的天,庄蹻只觉有些发凉。 “连那几十个通敌贼子寡人都能先留着,这些事情,寡人又怎么会急于一时?”此刻,熊槐感受到了庄蹻身上的畏惧,便和缓了一下神色,平静的说道,“秋后算账,先留着他们。” 说罢,熊槐又问道:“此番募兵,寡人想将中垒营、长水营、乾天卫、虎贲营四营从禁军中剥离出来。” 看到熊槐转移了话题,庄蹻这才松了口气,便回道:“大王,四营重建工作刚刚起步,目前正在募兵,大概年底之前能够重建完毕。” 庄蹻没有追问熊槐为何要将这四营从禁军中剥离出来,而且汇报了四营重建进度。 庄蹻非常有自知之明。熊槐怎么用那四营,是熊槐的事情,自己只需要将熊槐吩咐的任务做好就行。 君是君,臣是臣。决不能揣测上意,特别是这种涉及到军事制度调动的问题。 熊槐看到庄蹻的回答,也很满意。 说起来,之所以将庄蹻由禁军都督转为横班都督,熊槐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将庄蹻从禁军身上脱钩。 当然,这种脱钩是官职意思上的脱钩。经过淮泗、米仓道跟冲敌原几战,庄蹻已经获得了禁军的尊崇。 禁军终究是要出征的,若庄蹻挂着禁军都督的名头,只能做统领大军出征的将领。 但是熊槐是想把庄蹻往田忌那个方向培养的,也就是大司马! 所以,必须要跟禁军名义上脱钩,才能有下一步任命。 这位是为什么熊槐不在把禁军征募工作给田忌而且给庄蹻,也是有培养的意思在里面。 人才嘛,全能型的最好。 (本章完) 第251章 —跟你无关,但是跟巡抚司有关 第270章 251—跟你无关,但是跟巡抚司有关 巡抚司内,昭睢正在查看堆积如山的卷宗。 这些卷宗都是从淮泗四郡和江夏郡送过来的,大部分是各制置司官吏调动,还有一些关于度支司的财政支出收入,镇守司的募兵情况也夹着一起呈了上来。 巡抚司作为中央监督地方制置司度支司和镇守司的机构,除了本身的职能外,还要将各地每个月的官吏调动、人员任命、户籍档案、财政情况、守备防务等等全部统计起来储存在巡抚司的档案房中。 昭睢作为巡抚使,这些卷宗都要亲自查看一番,然后写个总结呈给熊槐阅览。 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旁,还有一份略微有些潦草的笔记,这些就是他要做记录的。 昭睢现在是忙的一塌糊涂,除了面前的这些卷宗,还有巴蜀的巡抚司体系的构建,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好巴蜀的巡抚司让谁去统领。 皇城司那边关系巴蜀的情报体系构建已经正在进行了,据小道消息,公子甲已经把巴蜀一带的皇城司最高长官选了出来,就等熊槐盖章。相比之下,巡抚司的推进工作就要慢的很。 负责制置司构建的昭阳还没回来,这意味着巴蜀制置司的建立还没影子;陈轸负责度支司的构建,但是陈轸忙着填国库也没空,所以度支司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建立。而巡抚司得等制置司跟度支司建立后才能完成配套体系建立,这么想来倒也不急。 审阅卷宗间,巡抚司守门吏匆匆走了过来:“巡抚使,宫内来了人,说是大王召见。” 昭睢看向守门吏,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现在自己正忙着的时候,熊槐知道他忙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这个时候召见,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昭睢匆匆整理好衣袍,快步走了出去,刚出房门,就发现了正在巡抚司厅内站着的宫中内侍,便迎了上去。 “让使者久等了!”昭睢行了个礼。 这名内侍他眼熟,正是长久服侍在熊槐左右的,一般的召见都是吕贤让专门的传令的宫监召见,很少有熊槐左右来传达消息的。这更加肯定了昭睢心中的不安。 “大王等着您呢!”内侍看到昭睢出来,便引着昭睢往宫内去。 等到昭睢到了熊槐面前,已经是两刻钟后了。顶着五月艳阳,此刻昭睢是一身大汗。 刚踏进大殿,昭睢顿感一阵清凉,殿内左右堆砌的冰块很快就映入眼帘。让昭睢不由得感慨一句还是大殿里面舒服。 不过,当他看到熊槐表情的时候,身上竟然感到几分发凉! 此刻的熊槐,竟然散发出了几分寒意。 “大王,臣来迟了!”昭睢上前急忙拱手行礼,此时他发现庄蹻也在,心中愈发疑惑。 “来的不迟,就算迟点,寡人也等的住。”熊槐看到拱手行礼的昭睢,脸色平静的回道,“寡人有一份数据,你看看。” 说着,熊槐看了一眼吕贤,吕贤会意,上前将那份丝帛文书递给了昭睢。 昭睢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昭睢看完,心中疑惑已经是解了五分。这一份数据明眼人很快就能发现问题。 宛城上蔡陈地的数据兼职假的离谱!比江夏还要大还要繁华的地盘,竟然可供兵源加起来都没江夏郡多! 不过,熊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昭睢开始脊背发凉。 “这是从巡抚司里面抽调出来的档案。” 熊槐说完,喝了一口茶。 地方呈上来的数据都会交由巡抚司审查,只有经过审查的才能进入巡抚司的档案室留存,方才昭睢就是在做最后的审查工作。这些离谱的数据能从巡抚司调出来,意味着这是巡抚司审核通过了的。 “臣,从没有看到过这些数据。”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后,昭睢立刻站出来。 现在他最怕熊槐会认为这些档案经过了他昭睢的手。若是不能将这个嫌疑从自己身上撇清,那么熊槐必定会认为自己跟那些封君有勾结。 别说什么自己是熊槐亲信,就是熊槐他儿子,只要不能将这些档案从自己身上摆脱出去,就必然会让熊槐疏离。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绝不可能淹没。 熊槐看着昭睢,面色愈发凝重。 “你没有看到过,那是谁将这些地方送上来的荒唐数据送进巡抚司的?”语气很平淡。 “臣,确实没有看到过,一般臣审查过了的都会卷宗文书都会有巡抚使的公印、臣的私印,但是这份数据上只有巡抚使的公印,没有臣的私印,所以,臣没有看到过!还请大王明查!”昭睢很快就发现了这文书上的端倪—只有巡抚使的公印。 昭睢说的这个,熊槐自然清楚。对于昭睢,熊槐依旧是保持着信任。不然今天就不会是进宫,而且进皇城司的大牢了。 再者,昭睢也没理由跟那些封君私通,当下他倚靠着熊槐,手上的权柄可以说仅次于令尹昭阳和大司马田忌。巡抚使虽然品阶不高比景邵的三闾大夫都低,但是手中督查楚国地方军政的权利,那可是三闾大夫一辈子都摸不到的。 昭睢也没必要跟封君勾结,将手上这般权利葬送掉。况且,昭睢跟着熊槐这么久,知道熊槐的手段。对付反叛的人那从来就不留情。 沉默了一会,熊槐又道:“那这么看来,巡抚司成立不过两年,已经有了蛀虫。”语气比方才要冷几分。 但是昭睢听着,感觉比刚才的话要暖上不少。 大王对自己还是信任的! 不过,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他昭睢肯定是逃不掉的。没有私印只能说跟昭睢没有关系,但是数据上有公印,那这就跟巡抚司脱不开关系了。 想到这,昭睢脑子里飞速回忆起来,想着巡抚司当中谁的嫌疑最大。 逮住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出来,非得让他去皇城司大牢进修一下! 此刻,熊槐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寡人让郢都皇城司全力配合你,必须把这个蛀虫给寡人揪出来!” “喏!” (本章完) 第252章 —烦恼的上官大夫 第271章 252—烦恼的上官大夫 拿着那份文书,昭睢走出了大殿,还带着一腔怒火。 早在巡抚司建立之初,昭睢就预感到会有蛀虫跟吃里扒外的家伙出现,但是没想到会出现的这么早。 这份文书是去年六月淮泗江夏大清缴后送上来的,根本就没有经过昭睢的手,这意味着巡抚司里面的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定是在郢都中央,并且还有可能是在高层。 这么一确定下来,范围就好找了。 带着重重思绪,昭睢的背影消失在郢都王宫中。 郢都,绣衣校事府。 跟昭睢差不多,上官大夫的案桌上也摆满了卷宗,上官大夫已经看了快一个上午,此刻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不禁揉起了太阳穴。 看到上官大夫在揉太阳穴,旁边的随从瞬间觉察到了,端上来一杯茶,并说道:“大人,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昨天刚休沐一天,在不把这些卷宗处理完,等到明天,估计我这桌子都放不下了。”上官大夫有些无奈的哀叹道。 此刻他也后悔起来,昨天真不该休息,加加班,今天的任务就少了很多,省出来的时间还能去办点其他的事情。 不过,也确实有些口渴了。 想到这,上官大夫端起拿杯已经没有多少热气的茶水,准备喝下去。 茶杯刚到嘴边,上官大夫又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去。 抬起头,看向随从,问道:“大王带回来的那个司马靳,现在在哪里关着?你可知晓?” 米仓道一战,司马靳身陷楚军军阵力战昏厥被于力生擒,在禁军医官的精心料理下终于从阎王爷那捡回来了一条命,随着大军回郢,司马靳也被带了回来,这是上个月的事情,上官大夫当时只是晃了一眼,记不起司马靳被放在哪了,便问起了随从。 他身边的随从,虽说是随从,但是待遇比普通随从高的多,要干的活自然也多的多。 随从回忆了一阵,上前回道:“好像是在皇城司的牢里面,上次身份确认的时候,小的去了一趟,说是大牢,但是那待遇不比那些小吏差,好酒好肉都给他伺候着呢。” 当下绣衣校事并没有独立的大牢,而郢都城内分别有皇城司的大牢、巡防营的大牢,皇城司的大牢羁押的都是些要犯,而巡防营的大牢羁押的则是一些普通罪犯。皇城司的大牢每次进犯人的时候都要进行身份确认,司马靳是秦国将领,皇城司没有这边信息,所以只能让绣衣校事的人跑一趟。 此时,上官大夫也记起来了当时是在哪晃了一眼,就是皇城司遣人来绣衣校事府让这边出人去确认。 “下午备辆车,去皇城司大牢一趟。”上官大夫知晓司马靳位置后,便吩咐道。 “喏。”随从拱手领命,不过,脸上又有几分犹豫之色,“大人是要去提审司马靳?” “不然我去给他送酒送肉?”上官大夫端起的茶杯再次因为回答随从的问题而放了下去,“秦国那边的间迟迟打不进去,咸阳城里面都没几个我们的人,再不想个法子,到时候皇城司去了咸阳王宫我们都还没进去过。” 顿了顿,上官大夫又继续说道:“齐国那边也是迟迟打不开局面,折了好几个间了,这回触子叛逃,估计前段时间耗费精力拉拢的几个官吏的又得被齐国抓了,虽然本身也没几个。” “大人莫急,小的听说上次大司马在城阳击败了触子,把那个齐国太傅申缚给俘虏了,也送了回来。”随从回道。 “怎么我没听说这事?”上官大夫心生疑惑,对于这件事,他还真没听说过,只知道田忌在城阳打了大胜仗,“已经送到了郢都么?” “应该是的,八成是送去了皇城司大牢,不过皇城司那边还没有让我们这边出人去确认身份,想来应该是这两天到郢都的。” “也算是双喜临门。”上官大夫心中大快,“有了这两个,秦齐那边就有的文章做了。”说着,上官大夫再次端起了茶杯。 当初接下绣衣校事这个活儿的时候上官大夫便明白应该不会轻松,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困难。 秦国那边有个专门的反间谍反细作,而且户籍查的极为严格,绣衣校事的人根本就打不进秦国的官场和军队高层当中,就算打进去,顶破天了也只能是一些小吏和基层军官。说不定有的已经报销在了巴蜀。死在了禁军的刀锋剑刃之下。打不进去,那就只能笼络一些高官了。 但是笼络的结果也惨不忍睹,能笼络的官员在朝廷上说不上话掌握不了重要的情报。掌握重要情报说得上话的又笼络不了。 并且还会借此来反搞绣衣校事一口,让上官大夫头疼不已。 齐国也是这么个情况。笼络的那些官吏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给出的消息要么延迟,要么就是假的。度支司拨给绣衣校事的那些钱,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打水漂。 魏国跟韩国倒挺顺利,甚至有两个韩国上大夫和两个魏国的高层将领都有意向楚国提供情报。但是这是巴蜀之战后面的事情了。没在关键的时候起作用。 好在熊槐只知道绣衣校事的渗透工作很困难,暂时还不清楚绣衣校事有很多钱都打水漂。 要是在整不出什么成果出来,等到年末对账和汇报工作的时候,上官大夫就得面对熊槐的滔天怒火了,就算熊槐不发火,现在掌管度支司的陈轸和前任掌管度支司的昭常肯定要埋怨一顿,搞不好昭睢也要踩两脚。 上官大夫可不想让熊槐认为自己是个废物,更不想让昭睢他们几个小人得意。 司马靳跟申缚,就是一个契机。 一个能够让上官大夫咸鱼翻身的契机! 司马靳是司马错的儿子,申缚是田辟疆的师傅,这两个人的地位上官大夫清楚得很。只要搞定这两个人,绣衣校事的渗透工作必然如鱼得水! “不等下午了,现在就去!” 那茶杯还是刚到嘴边便又被放了下去。 “喏!” (本章完) 第253章 —你真别为难小的我 第272章 253—你真别为难小的我 “大人,我们不是皇城司的,这皇城司大牢提审,可是要公子甲的牌子啊。”随从看到上官大夫急着走,便提醒道。 确实,按照楚国法律,非皇城司的官员提审皇城司大牢里面的人,特别是这种位高权重的,都是要公子甲的令牌。 上官大夫已经起身,听到随从这般说法便有些不悦:“公子甲又不在郢都,我去哪弄牌子?再者,我是绣衣校事统领,这司马靳跟申缚都是诸侯的人,按道理是我处置,我职责之内的事情,还要牌子?何况我是正品官身,他公子甲见到我还要行礼。” 见上官大夫这般说,随从也不再多言,只是出去备车。 …… 两刻钟后,上官大夫乘着马车已经到了皇城司门前。 “大人,那好像是巡抚司的车。”刚停稳马车,随从便指着旁边停靠的一辆马车说道。 顺着随从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马厩旁边,车上的旗子明显就是巡抚司的旗子。 “不会昭睢来了吧?” 上官大夫顿生疑惑,带着疑惑快步走进皇城司当中。 刚进去,就发现昭睢坐在大堂旁边,不过脸色有点黑。 “哎呦,巧了!”看到昭睢,特别是昭睢满脸黑线一脸不悦,上官大夫立刻转变表情,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怎么昭大人也在这?莫不是家中丢失了什么,要皇城司派人找?” 言语间还暗中讽刺了一下昭睢以公济私。 当然,上官大夫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巡抚司跟皇城司很少有往来,昭睢这两年,在皇城司的府门都没进来过几次,就算来,也不大可能是因为公事。 “丢东西是巡防营的事情,还不至于来找皇城司。”昭睢看到上官大夫这副笑容,脸上黑线更深了几分。 “那你怎么这么不悦?是出了什么事情么?若是方便,跟我透露一下,我也好尽一下绵薄之力。”上官大夫走到昭睢旁边看到桌子上有还有一个空杯子和一壶茶水,便倒满了,拿起来饮了一口。 “嘶~烫!” 看到上官大夫这副囧样,昭睢冷笑几声:“刚烧开的,我才来不久!你绣衣校事跟皇城司分管不同,怎么今日也来找皇城司?” “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人,司马靳跟申缚。”放下茶杯,上官大夫笑容有些僵在脸上,回道,“这两个有用。” “哼。”昭睢冷哼一声,“公子甲不在郢都,你哪来的令牌提审?去寻的大王?” “司马靳跟申缚是秦国齐国人,归属我绣衣校事管,提审何须要令牌?” “哼,我要几份卷宗他都不给,这看门校尉死板的很。”看到上官大夫这得意样子,昭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就看他给你放门不!” 两人谈话间,随从已经进去找人开门了。 很快,皇城司负责看管大牢的校尉走了出来。 “大人可是要提审司马靳跟申缚?”校尉看到上官大夫,面带笑意的问道。 昭睢看到这名校尉,头直摆了过去。 “是的,你带路去开门吧,我找他们俩有要事。”说着,上官大夫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看到上官大夫就要往里面走,校尉立刻伸手拦住了他,“进大牢提审司马靳跟申缚这等人物可是要令牌的,大人可有令牌,要是没有令牌,这还真进不去。” “公子甲不在郢都,找谁要令牌?”上官大夫脸色一黑,反问道,“再者司马靳跟申缚是归我绣衣校事管的,不过是借用你皇城司大牢罢了,怎么提审我管的人还要你皇城司大牢的手续?” 看到上官大夫脸上黑线,校尉急忙赔笑道:“这司马靳登了我们皇城司大牢的册子,每次提审都要有令牌,我们好登记确认,虽说大人您绣衣校事的事情我皇城司管不着,但是这司马靳的名字上了册子,我们不得不管啊!现在统领不在郢都,大人您可以进宫去找大王要一下,毕竟您这进宫也方便,一句话的事情是不。” “你!”上官大夫欲言又止。 校尉虽然态度和缓笑脸相迎,但是话里话外都坚硬的很,就是一句话,没令牌不放人! “让我先提审,事情宜急不宜缓,等到提出来之后我再进宫请示大王如何?”上官大夫思索一下便回道,“这样你也不为难,我也好办,大王那边你是知道的,我去要令牌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哎,真不行,”校尉往右边靠了靠,挡在上官大夫面前,“统领下的死命令,没有令牌真不能放册子上的人,放了那我们就得挨军法。实不相瞒,我也是前段时间才调任顶替上一任的,上一任校尉当时就是没有令牌就放人,被统领打了二十军棍,还降职成了一个甲士。大人您也知道,我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要是这次开了口子,统领肯定不会去找你的麻烦,但是我肯定会有麻烦,大人您行行好,等有令牌或者旨意,我亲自把司马靳押出来给你!” “你这厮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看着一脸谄媚但是话语意思又极为强硬的校尉,上官大夫也是无奈,“你就让我进去,到时候公子甲找你麻烦我保着你行了吧!” “大人,真不行,您真别为难小的我。”校尉苦着脸,也是一脸无奈,“毕竟教训在前,上次那个校尉放了昭常昭大人进来。” “大夫啊,你就别为难他了吧。”昭睢看着上官大夫吃了瘪,心中只觉好笑,“他也只是个校尉,奉命行事,要是公子甲在这不让你进去,你大可以闹,跟他一个校尉置气做甚。”说着就扯了扯上官大夫的袖子。 “昭大人说得对,您这身份,跟小的我置气,若是让别人看到,那有些跌份呀!”校尉接过话茬说道。 上官大夫只觉心中怒火无处发泄,重重的哼了一声,退后几步退到案桌旁边。 说了这么多只觉口干舌燥,看到案桌上的茶水,也有怒气在当中,便端起来就喝。 “嘶,烫!” “这是你刚才刚沏好的那杯!”昭睢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本章完) 第254章 —爵位 第273章 254—爵位 等到上官大夫和昭睢处理好事情,那已经是后话了,此刻殿内,熊槐正忙着另一件事情。 “这是寡人初步拟订的爵位制度,”熊槐示意吕贤将一份丝帛文书递与庄蹻,并说道,“当下我楚国爵位太少,若是封赏,难以依据功劳分得清楚。所以寡人想要把这爵位细细分出。” 接过这封丝帛文书,庄蹻仔细阅览起来: 爵位一共有二十等,从小到大分别是:公士、上造、大夫、县男、官大夫、公大夫、公乘、县公、左庶长、右庶长、左更、右更、镇国将军、少上造、大上造、大庶长、郡公、国公。 将楚国原先五等爵位直接扩充至二十等。当中已县男、县公、镇国将军、郡公、国公都已经有人。 县男是昭鱼,县公是禁军四将,镇国将军是庄蹻,郡公是田忌,国公则是已经逝去的景舍。 禁军四将是军功集团代表、庄蹻是亲信集团代表、田忌是外臣集团代表,景舍则是靠拢熊槐的老臣集团代表。 借助淮泗大战跟巴蜀之战的余威,熊槐已经将新爵位体系的利益链套在了四个集团身上。所以,这四个集团肯定会站出来支持熊槐。 那么,唯一会反对的,只有没有靠拢熊槐的氏族集团。尢以昭常为首! 但是现在氏族集团一没兵权二没决策权,仅有的中基层官员势力,在可见的未来里会随着太学的兴办以及人才引进而逐渐消失。 至于太学的修建以及投入使用,熊槐也有估算,以景邵跟屈原的能力,顺利的话,大概明年之前能够把太学推行下去,良家子在当中培养五年,差不多就能通过考核出来担任官职。五年内能够将太学官吏体系跟当下的政治体制挂钩。 反正现在熊槐还年轻,才二十二岁,三十岁之前尽量将楚国的行政体系封建化,让楚国整体由奴隶社会步入封建社会。虽然封建社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凡事要辩证的看,在现阶段乃至未来两千年,封建体系都是一个先进的体系。 世道必进,后胜于今。秦国之所以能够从诸侯中脱颖而出,主要原因就是商鞅变法为秦国构建了一套完善的封建政治经济、军事体系,这套体系完爆诸侯的半封建半奴隶体系。没办法,先进的社会体系对落后的社会体系就是降维打击。尤其在中国。 至于世人所看重的军功制度,其实在战国,各个诸侯都有相对应的军功制度,秦国的军功制度只是锤炼出虎狼之师的原因之一。 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楚国政治体制给改好,政治改好之后就必须要建立一套适合当下生产力的生产关系。 至于地方封君。 已经是苟延残喘了,暂时没必要图穷匕见。起码在熊槐眼里是这样的。 再者,淮泗江夏乃至马上要建立的巴蜀制置司、度支司、巡抚司都严重缺人,上蔡制置司开设都要延后一年左右,基层官吏严重空缺,若是强行开设宛地、陈地制置司,地方封君会反对不说,连基层行政官吏需求都不能够满足。 回到爵位制度,熊槐跟庄蹻都明白,随着新爵位制度的推行,旧有的爵位等级重新洗牌,现有的利益分配必须重新分配。现有处在同一阶层爵位的群体必然会进行分割。 本来是一个等级的爵位,现在这么一改,我下去了,旁边那个上去了,下去的肯定不满。所以后续安抚工作也必须要做好。 “大王准备什么时候推行此二十爵位?”庄蹻看完后,看向熊槐问道。 熊槐面色平静,反问道:“你觉得何时推行合适?” “臣觉得,当在令尹回郢后,在推行较为合适,”庄蹻回道,“毕竟令尹是百官之首,此事若不跟令尹商议,恐怕会有非议。” 庄蹻的回答算是变相的提醒熊槐还要注意昭阳这样的重臣。 昭阳虽然目前靠拢熊槐,但并不意味他自身没有利益需求,就算没有,熊槐也不能不考虑昭阳的利益。必须要重视这位靠拢自己的当朝重臣,树立一个风向标。 当下昭阳的爵位是执珪,爵位改革后,昭阳的爵位只能是在郡公和国公当中选一个。 那么,这就是熊槐需要考虑的。 除了昭阳,还有景缺、景鲤、昭滑等等,朝中的昭睢、上官大夫、屈原、陈轸、杜赫,都要考虑在内。 “也对,不急。”熊槐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此事若是推下去,朝野内外必然会有阻力,毕竟牵扯众多,近段时间,禁军你要抓紧一点!” “喏!” “中垒营、长水营、乾天卫、虎贲营必须要尽快补充,从队长至校尉必须要良家子出身。这四营日后都是要脱离禁军编制入宫内护卫的,决不能让氏族插了缝隙送了人进来。宫内好不容易清净一年。” “喏!” “禁军补员工作也要快点进行,此战禁军元气大伤,魏国齐国坐收渔利,若不及时补充,难以应对之!” “喏!” 在商议完后,庄蹻便起身退下。 而熊槐的目光又放在了那份爵位丝帛文书上。 对于昭阳,熊槐是准备给一个国公的。田忌已经是郡公,昭阳是本土重臣,又是百官之首,最关键的是他本身的功劳要比田忌大的大,若是给个跟田忌平级的郡公肯定不合适。 想到这,熊槐忽然犹豫了一下,要是给到国公,那昭阳岂不是封无可封? 爵位最高,职位最高,日后有了功劳又该怎么封赏? 最关键的是,昭阳当下才五十岁,景舍七十多死的,死后提拔为国公,那么昭阳剩下半辈子就算什么也不干,死了之后都要追封,难不成还要在国公之上在加一个? 不妥! 相到这,熊槐又拿起笔,在郡公和国公之间加了一个补充符号,符号之下,便是—镇国公。 (本章完) 今天有些事情,主要是学校新生团员关系转接,一直在教他们,群里面也有截图作证,尽量保底两更。 第255章 —风声 第274章 255—风声 正在处理一下卷宗之时,忽然,熊槐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景鲤。 景鲤戍边近十年,陈地被他维护的铜墙铁壁般,此番四国攻楚,景鲤凭借着三万守备军抗住了公孙喜近七万人的围攻,当中展现出来的作战能力可以说是顶尖水平了。 并且从景鲤的种种行为来看,景鲤并不是封君那边的人,倒像是一个中立派。 熊槐清缴淮泗江夏封君的时候他没有救助两地封君,与此同时,淮泗反叛的时候,按道理他跟淮泗是相邻防区,他有支援淮泗庄蹻的权力,但是他也没有伸出援手。 既不支持封君,也不援助熊槐亲信庄蹻,说他是个中立派也不为过。 不过,在当下朝堂上,无论是熊槐,还是各个势力,都容不得中立派的存在了。就连昭阳这样的重臣都要向熊槐靠拢,由此可见一斑。 而这封带有景鲤名字的卷宗,是皇城司送上来的。内容也很简单—郑詹尹通信与景鲤。 郑詹尹这个家伙,自从投靠了氏族势力后就一直活跃在楚国政治舞台上,虽然并没有对熊槐造成多大影响,但终究还是很碍眼。 并且郑詹尹代表着的是老牌贵族,郑詹尹跟景鲤通信,意味着老牌贵族已经有意向拉拢景鲤了。景鲤手握陈地军政大权,又有极高的军事才能,对于这样一位将领熊槐是不想放过的。即便不能拉拢为亲信,也绝不能让他投向老牌贵族那一方。 所以,必须要将景鲤征调回朝! 忽的,熊槐又联想到了爵位。 嗯…是时候让他做出选择了。 想到这,熊槐露出了一丝笑容。 …… 宫外,巡抚司府上,昭睢桌案上的一摞有巡抚司印信的卷宗已经变成了带有皇城司印信的卷宗。这些,是他从皇城司档案库里面抽调出来,去年皇城司关于巡抚司的秘密调查报告。 本来昭睢是无权拿出这些的,但是熊槐特批,这份卷宗才能出现在这。 不过,昭睢所处的房子外围已经由皇城司接管了。这让一众巡抚司官吏不明所以。 作为公子甲的亲信,皇城司皇城巡检司统领越文,此刻也出现在了昭睢旁边。 巡抚司下辖巡政司、督财司、平守司、司法司以及统兵司五个职能部门,当中,巡政司主要负责地方行政体系的监察、督财司则是负责地方户籍、财税的监察,平守司则是针对镇守司的监察,司法司是对地方案件卷宗的审查,统兵司顾名思义,是负责巡抚司的甲士。 几份卷宗,分别是对巡政司巡按子蒙、督财司督按周皓、平守司平按徐宁、司法司司按孙敷、统兵司首领唐明之的调查。 依照昭睢的推断,能够在去年六月份接触到公印,并且能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种离谱数据送饭巡抚司档案库的人,只有这几个。 不过一番查验下来,这几个人竟然出奇的正常,不仅没有跟地方封君勾结的痕迹,反倒屡次三番拒绝了地方送过来的金银。 看完之后,昭睢心中稍显欣慰,这些报告都是皇城司暗卫调查汇总出来的,九成是真的,可信度高。按照这份卷宗,昭睢的手下还是值得信任的,也证明了昭睢用人眼光不错。巡抚司还没有大蛀虫。 但是,欣慰之后,就是更深的疑惑。 既然问题不在这些人身上,那在哪个人身上? “巡抚,何不从这公印查起?”昭睢不说,但是一旁的越文看出来了昭睢的疑惑,便提醒了一下。 “公印?”昭睢疑惑的看向越文。 越文拱手补充说:“若属下知道的不错,这等事关户籍的卷宗,能盖上的公印,巡抚司应该只有一枚,既然如此,查一查那几日这公印在谁手上即可。” 听完越文的话,昭睢大惊,瞪着眼睛看向越文。 越文说的不错,巡抚司能够盖在户籍卷宗的公印,只有一枚,并且是由值班档案室的人使用,而有权利能够值班档案室的人只有上面几个人。 昭睢惊讶的地方,是皇城司连几枚公印都弄清楚,并且还记住了! 看到昭睢惊讶的深情,越文急忙说道:“属下是负责郢都皇城司机务的,所以对于这些,属下清楚。” 昭睢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从这里查吧!” …… 阳夏。 景鲤坐在帅位上怔怔的看着桌案上的那封丝帛文书,准确来说,是丝帛诏命。 诏命内容很简单:司马景鲤镇守陈地十年,勇武有略,寡人念其劳苦功高,特升为镇北将军,擢升为少上造,位镇国将军之上! 是一串封赏。 但是本应该高兴的景鲤,此刻确实面色凝重。 “大王这是要您回郢都啊。”一旁的幕僚眉目见带着担忧的说道。 景鲤苦笑一声:“大王这是要逼我做选择啊,本想着在陈地守一辈子,与世无争,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景鲤在陈地镇守十年,这正是这十年,让他对陈地倾注了不一般的感情。说实话,就这么回去,他从感情上是不舍得的。 当然,一个头脑精明的人,谈论感情,多少有点扯淡。 景鲤之所以愿意一直待在陈地,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郢都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历代楚王集权的行动,到了当下熊槐这到达了顶峰,所以势必会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对抗会爆发在将来的郢都。 景鲤预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愿意回去,不愿意卷入朝堂上的争端。 虽然如今熊槐手握军权、决策权,但是老牌贵族拜年来积蓄的能量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搞定的。吴起就是例子。 景鲤不想让自己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但是现在,熊槐的这封诏命,等于说逼着他做出选择。 他要是接受了熊槐的封赏,回了郢都,那么他就成了熊槐的人。 他要是以魏国陈兵阳夏不便回朝为理由搪塞,那么他就是拒绝了熊槐,只能倒向封君! 思考良久,景鲤抬起了头:“收拾收拾,回郢都!” (本章完) 第256章 —局势 第275章 256—局势 “魏国遣使议和了?” 秦国咸阳宫大殿内,赢驷的目光停留在一份丝帛文书上。 两月前巴蜀决战大败带来的倾颓,已经在赢驷的脸色看不到一丁点痕迹。相反,赢驷坐的笔直,整个人显露出十足的锐意。 不过,头上已经隐约出现了几根白发。 站在赢驷面前的,是张仪,这份文书,也是张仪带来的。 听到赢驷的问题,张仪急忙回道:“是的,十几天之前魏国就已经遣使前往楚国议和。” “魏王茔糊涂了几十年,难得聪明一回。”听到张仪的回答,赢驷笑了几声。 张仪又说道:“此番大战,唯魏国齐国未有折损,相反,魏国得河东,齐国得漳东,国力还有所提升。魏王茔急着跟楚国议和,臣估计,是想解除后顾之忧,好重兵驻防河东进而窥伺河西。” “寡人猜测魏王茔行动如此迅速,应当如此。”对张仪的想法,赢驷表示了赞同。 赢驷当秦王的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是跟魏王茔斗,两个人从河西斗到河东,又从河东斗到河西。对于魏王茔的秉性,赢驷在清楚不过。所以魏王茔这么急着议和,赢驷一瞬间就猜出来了魏王茔的想法。 不过,魏王茔要是跟楚国议和成功,这一步棋就走的没错。换作赢驷来走,他也会选择跟楚国议和。只有摆脱了楚国这个后顾之忧,才能全力巩固河东,方便日后进军河西。 赢驷晃了晃脖子,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熊槐会不会让魏王茔就这么轻易的议和。” “臣估测应该不会。”张仪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四国攻楚,楚国虽胜却也是惨胜,据在楚国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楚国此战折损禁军近四万,战将近十名,去岁至今囤积的物资尽数亏空。韩国已经被熊槐讹了一笔,我秦国没有什么可以讹的,想必楚王应该会在魏王茔身上狠狠地讹上一笔。” “地,还是钱粮?”赢驷看向张仪,饶有兴趣的问道。 张仪笑了笑,说道:“地,钱粮,想来楚王都要。毕竟这次楚王也是大出血。” “就看魏王茔愿不愿意给了,”赢驷放下丝帛文书,缓缓说道,“此次攻楚失败,韩魏在天下人眼里面已经失了诚信,恐怕没人会愿意结好了。” 说着,赢驷又将目光投向张仪:“客卿觉得,当下我秦国,要不要使楚?” “臣愿往!” 张仪追随赢驷良久,对赢驷的性格极为清楚,要是赢驷想跟他商议事情,绝不可能是这副略带笑意的态度。所以,张仪断定,赢驷已经有了跟楚国议和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赢驷大笑,说道,“还是客卿懂寡人的心啊。” 旋即脸上笑意平淡下来:“不知客卿觉得楚国会开出如何条件?” 张仪面色平静,回答道:“无论楚国开出何条件,我都不会答应。” 赢驷对张仪的回答感到十分惊讶:“何意?” “我秦国巴蜀大败,国力空虚至极,再割地赔钱粮,更是动摇根基,故而臣以为,无论楚国以什么条件,我秦国都不能答应!” “可是楚国会让我秦国什么条件不出,就把这和议了么?毕竟楚国夺了巴蜀,虽然这次折损甚重,但是等待几年回复了过来,比今更强啊!” “正是因为楚国夺了巴蜀,所以臣推断,楚国一定会同意臣这无条件的议和!” 说着,张仪走到舆图旁边,指着东面的齐国说道:“此次四国攻楚,唯齐魏未有损失而得利,魏国虽得利,国势倾颓之趋向难以改变;而齐国不同,齐国北取漳东南窥淮泗,去岁淮泗虽战败却未动根基,今岁得漳东将赵国彻底压在脚下,国势日涨,楚国不得不防。” 说着,张仪又将目光看向赢驷,继续道:“楚国折损甚重,齐国国力上涨,楚国最应当提防的是齐国。齐楚,大国也,若对峙起来,必是倾国之力。届时,双方都要排除一切后顾之忧,所以,楚国一定要拉拢我秦国!” “故而,臣断定,即便臣一个条件不出,楚国也会同意跟我秦国议和!” “妙,妙,妙啊!” 赢驷拍手称赞道,“不愧是寡人的客卿啊!” 不得不说,张仪对局势的分析极为透彻。 四国攻楚,秦国韩国损失最终,其次是赵国楚国,而后就是魏国,齐国是这次混战里面得利最多的。 而此次混战之后,齐国国力再次抬升到诸侯之首,楚国虽然拿了巴蜀,短时间内回不过血来,只能屈居第二。古往今来,第一跟第二,向来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楚国想要将齐国霸主地位彻底打掉,而齐国要稳住自己霸主的地位,将楚国这个威胁彻底拔掉。 双方在可预见的未来,一定会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倾国对决!而双方决胜的筹码,就是诸侯! 熊槐很田因齐都是明白人,必然会为了这可预见的决战而打好铺垫,那么,解决好后顾之忧,势在必行 现在楚国拿了巴蜀从战略上彻底压制住了秦国,大棒已经打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要胡萝卜拉拢。所以对于秦国的议和,楚国也是乐意之至,起码在张仪眼中是这样觉得。 再者,秦国现在已经没什么地可以割,没什么粮可以给了。楚国真想要秦国割地,那赢驷只能挪地方把关中送给熊槐,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张仪推测楚国会怕把秦国逼急了鱼死网破。这对于要积蓄实力修生养息的楚国来说不是一个好情况。 加上随着巴蜀的占领,秦国对楚国的威胁减小,相比之下北面魏国对楚国的威胁就愈发严重。加之秦国跟魏国也会爆发利益冲突,所以楚国也需要没有威胁的秦国来钳制有威胁的魏国。 大国外交,无非就是利益往来。 只要看清楚了利益冲突,那么局势就明朗了一半。 张仪的思路,让赢驷本就一团乱麻的脑子瞬间清晰起来,看向张仪,目光炬炬:“此事,拜托客卿了!” (本章完) 第257章 —赵王(今天两更,最近新生比较忙,大概后天恢复正常) 第276章 257—赵王(今天两更,最近新生比较忙,大概后天恢复正常) 邯郸,王宫。 赵王语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眼神略显空洞,身体状况就此看来,并不是很好。 十几岁的太子赵雍坐于一旁,不过此时他无暇顾及赵王语,因为他要处理案桌上的事情。 赵王语即位数十年,几乎年年征战,长久的风餐露宿在两个月前的朝堂上,因为齐国全占漳东消息的传来,彻底引爆了他的身体。到如今,赵王语躺在病榻已经有两个多月。 赵王语的病倒对赵国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原本赵王语准备率军亲征,夺回漳东,也只能不了了之。 赵雍的表情也不太好,根源是因为前些日子赵国派出使者去魏国索要河东离石一带的赵地,但是被魏王茔给拒绝了。 但是现在齐国大军在侧,加之河东韩国魏国两国共有,赵国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夺回来。 “楚国那边有消息么?” 忽的,躺在病榻上的赵王语问道。 赵雍回头看去,发现赵王语已经由平躺在床榻上转为了倚靠在床榻上,目光则凝视着赵雍。气色较方才要好上不少。 “魏国遣使议和,齐国跟秦国还没有动作。”赵雍回道。 赵王语眨了眨眼,语气中有些无奈说道:“楚国呢?没什么调动?” “楚王召景鲤回朝了,听说要把上蔡跟巴蜀改成跟江夏淮泗那般模式,不过没有具体推行的消息。”赵雍缓缓答道,“拿下巴蜀,楚国禁军折损近四万人,现在楚王正投入钱财重整禁军。” “哼哼,”赵王语听完似笑非笑,旋即说道,“楚王年轻,长你几岁,他办的这些措施,你可以借鉴一下,但不可以全盘照收。” “儿臣明白了!”赵雍拱手。 “这个小子,能做到今天,寡人还挺羡慕他的。” “父王何必羡慕,我赵国虽现在失漳东以及河东,但是假以时日,待父王病好,率军亲征,夺回两地不是轻而易举之事?”言语当中,透露出了赵雍对赵王语所说的羡慕颇有些不服,“以儿臣来看,楚王在位两年,陉山胜魏、淮泗胜齐、巴蜀胜秦,看似战功赫赫,实则穷兵黩武。连年征战,不知民生疾苦,也就是楚国历代先君给他打了一个好底子罢了。可即便是如此,楚国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儿臣看,若楚王在不知收敛一味用兵,只怕楚国自己就会崩溃了。” 顿了顿,赵雍又补上了一句:“儿臣虽不在楚国,却也能听得见楚国遍地流民,遍地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王语听完大笑几声,“我儿眼力不差啊。” “不过,”突然话锋一转,“看不透彻。” “熊槐那小子,表面看上去穷兵黩武,但是哪一次不是囤积足够的粮草辎重才进行征伐?楚国禁军不似我赵国,我赵国出征,十万甲士便要十万辅兵。寡人算了一下,楚国十万禁军,辅兵只需三万人,他熊槐不是设了个镇守司?这三万人完全可以自镇守司调遣,根本不需要另外征调。” “啊?”赵王语的解释,让赵雍很是吃惊,“这怎么可能?” “世人只知道禁军是楚国穷尽资源钱粮堆起来的,却不知道,禁军之铠甲兵仗都有楚国统一提供,如此一来,便不需要甲士自己携带。而一军之粮草辎重,因为是相同款式,完全可以统一运送,分配难度大大降低。” 说着,赵王语竟然笑了起来,“楚王,精的很。” 顿了顿,赵王语挪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再者,楚王也不是穷兵黩武,所攻之处,所守之地,都有其作用。” “巴蜀于秦楚两国战略优势,你是知晓的,秦楚当中只要有一方拿了巴蜀,那么对于另一方就是压制性的。楚王不计代价也要拿下巴蜀,就是想要把秦国压在脚下不让他翻身!” “陈地是楚国重镇,魏国觊觎已久,楚王知晓,陉山之战后楚王索要阳夏八城,没有发展阳夏,反而将阳夏建成了堡寨纵横的军事重地,为的,就是在陈地以北建立一个缓冲地带。” 说着,又看向了听得认真的赵雍:“有些东西,你还是要学啊。知道我要你学楚王什么么?” “战略目光?” “非也!” “那是?” “魄力!能够顶着朝臣的压力,诸侯的压力,强行攻打巴蜀的魄力;能够亲临战阵的魄力!” 赵雍目光有些茫然,似乎有些不明白赵王语的意思。 赵王语没有让赵雍提问,继续说道:“依寡人来看,有楚王这般魄力的人,只有秦王!” “父王难道没有么?”赵雍不解,也有些不服,在他眼里,楚王才亲征过几次?自己父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打的仗比他楚王吃过的米还多,怎么可能比不过楚王? 见赵王语没有回答,赵雍又道:“齐王田因齐,将齐国扶上霸主之位,难道也没有这般魄力么?” 看到赵雍这般真诚发问,赵王语笑意盈盈,回答道:“这般魄力,寡人没有,齐王,也没有。换句话说,有,但是没有楚王秦王那般大!” “秦王敢将河东送于魏国韩国,楚国敢将宛城、陈地、淮泗放空给诸侯,投入倾国之力抢夺巴蜀,从那个时候开始,寡人便明白,此二人的魄力,寡人,比不了。田因齐,也比不了!” “换作寡人是楚王,绝不可能坐视宛城陈地淮泗告急而不救,换作寡人是秦王,也不可能甘愿将河东送给魏国!” “这,便是差距。” “秦国虽然败了,但绝不会服输,修整五年势必会卷土重来!” “儿臣,明白了!” 赵雍似懂非懂的拱手回道。 “嗯,”赵王语又躺了下去,说道,“派个使者去,楚王等着在呢。” “喏!” “嗯。”就在赵王语要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 “依你看,楚国若是要再行征伐,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越国!” (本章完) 第258章 —议和条件 第277章 258—议和条件 郢都,大殿。 一众熊槐心腹再次聚集于此。 魏国的使者几日之前已经到了郢都,而这个使者,正是魏国相国—惠施,魏王茔知晓因为倒戈攻楚让魏国得诚信度急剧降低,也猜到了熊槐肯定因此憎恨魏国,便派出了魏国最具重量级的政治人物来,以彰显魏国得诚意。 不过,对于魏国得这个诚意,熊槐并不觉得很重。惠施六月十四号就到了郢都,熊槐硬是晾了他快五天了还没有召见。 这五天里,惠施也没有干等着,到处联络,不过迎接他的大部分都是闭门羹。 熊槐不愿意见魏国得使者,下面熊槐的亲信臣子没有得到熊槐的授意,自然也不敢轻易接见。而愿意接见的,大多都是在熊槐面前说不上话的。所以任惠施这边上蹿下跳疏通关系,郢都王宫就是不开门。 不过,对魏国的痛恨归痛恨,出出气就行了,该见还是得见,涉及到国家利益…说不定还能狠狠宰魏国一刀。 所以,便有了这次朝会。 不过,这次是楚国内部朝会,惠施并没有在场。 说是一众,也不过只是四个人,算上熊槐自己,也才五个人。从前到后,分别是昭睢、上官大夫、陈轸,屈原。 昭阳在淮泗没回来,田忌在陈地没回来,昭滑在宛城,杜赫甘茂景缺在上蔡,庄蹻忙着禁军补员,也抽不出空,景邵更不用说,这段时间为了太学焦头烂额,原本熊槐是要让景邵来的,但是景邵一点时间都没有。 之前这种会议上,还有昭常的一席之地。不过当下,熊槐连这一席之地都不愿意给他了。熊槐已经容忍不了一个处处唱反调的老牌贵族集团代表者在自己面前碍眼了。或许他是忠心为国,是从他所在的角度来为国分忧。但是,至少在熊槐眼里,昭常所在的角度,就是一个错误。 并且,根据皇城司的消息,近段时间,昭常显得有些跳了。无论是联络郑詹尹,还是很惠施通气,种种举措都精准的踩在了熊槐的雷点上。 也就念着那日熊槐以屈匄为帅,昭常死活不同意,不让熊槐因私废公的那点为国情分,熊槐才没有彻底将昭常踢开。 “秦失巴蜀,日后想要发展必然是东出河东,那么与魏国分征战不可避免。我猜魏王茔这么急着议和,就是看透了这一层。想要先把我楚国安抚好,好全力守备河东。” 大殿下,向来沉默寡言的屈原,这次第一个站出来发表意见。 屈原的说法,有理有据,在场所有人都是认同的,或者说,在屈原说之前,他们就知道了魏国为什么这么急着议和。 按理说这一次秦国韩国损失最大,韩国已经被逼着求和,接下来应该是秦国,但是相反,秦国还没动静呢,魏国就急不可耐的派出使者来求和,而魏国在这一招不仅没有多大损失,还拿了河东地,军力充沛,议和的需求性并不算太大。 但是,若是想的深远一点,便能明白这层利害关系。 熊槐摸摸下巴,问道:“那寡人该给出什么条件,让他魏国放放血?” “大王是重地,还是重钱粮?”熊槐话音刚落,上官大夫便上前询问。 不得不说,上官大夫的政治嗅觉极为灵敏,熊槐这边说完,上官大夫就立刻明白了熊槐指的是什么。 让魏国放血,无非就是两种方式,一是割地,而且赔偿钱粮。至于上官大夫想要侧重什么,那得看熊槐想要侧重什么。所以才有了这一问。 熊槐面露笑意,上官大夫在善解人意这方面,还是很讨人喜的。 “此番魏国国力未损,寡人觉得魏国应当不会给寡人太多。若真让寡人选,寡人自然是想要承匡襄陵。” 承匡襄陵,位于阳夏以北,外黄以南,鸿沟以东,睢阳以西,从地图上看在魏国领土的东南角,在阳夏被楚国拿来之后,该地便成为了连接着魏国宋国楚国三国的枢纽,商贸发达。同时,作为防备宋国跟楚国的前线,该处一直囤积着大量魏军。 熊槐想要这块地并非脑袋一热。当初熊槐要阳夏就是为了在楚国和魏国边境建立一个缓冲地带,防止战火燃烧到了陈地这一经济重镇。而下载熊槐想要拿承匡跟睢阳,便是想加大楚国边境的战略纵深。换句话说,扩充楚国魏国得战略缓冲地带。阳夏八城,魏国若是铁了心要啃下来,单凭陈地那三万守备兵力,没有名将镇守,还是不够看的。 正所谓,御敌于国门之外。既然当下以楚国在陈地的兵力不可能先发制人,那就只能从谈判桌上将敌国的土地变为自己的土地。魏国也不是傻子,若要割承匡襄陵,肯定会先将两地人口移走,留给楚国的只是一块空地。所以熊槐也不必担心经济发展以及粮食收入问题。直接将两地建设成堡寨纵横的军事防御重地即可。 楚国接下来的战略目标不会是魏国,所以对魏国也只能是守势而已。 “魏王茔会给么?”昭睢反问道,“若是以承匡襄陵两重镇为代价换取河东,以臣看来,未免过于不值得。” 昭睢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熊槐从想象中浇了出来。 魏王茔之所以想要跟楚国议和,是为了河东。那么楚国所要得条件其所蕴藏的价值超过了河东,恐怕魏国不可能答应。 承匡襄陵是魏国的财税重地,而河东的经济水平比承匡襄陵要低,只不过河东的战略地位要高一些。若是用承匡襄陵换取河东,至少在昭睢看来,魏王茔是八成不会答应的。 熊槐将河东的价值看的太重,以至于忽略了承匡襄陵的价值,待昭睢说完,熊槐才反应过来。 “若是我楚国强要,他魏国焉敢不给?”就在熊槐犹豫之际,上官大夫突然说道,“魏王茔看得清楚看的长远,秦魏必然会争河东,那河东承匡皆失,跟只丢承匡。” “想必魏王茔应该分的清楚吧!” (本章完) 第259章 —基调 第278章 259—基调 “嗯?”熊槐目光挪到上官大夫身上。 “大王,魏国求和于我楚国,无非是为了抵御秦国,若是秦国威胁消除,则魏国必定折返过来攻我楚国,大王又何必留情于日后之敌人?” 上官大夫的话有些咄咄逼人,想的则很是长远。 秦国日后进攻对象必然是魏国,但是秦国被楚国重拳打击后,有着楚国在侧,国力很难在起来。守住河西没问题,但是进攻河东的能力则稍稍显得有些不足,这种情况下魏国守住河东的压力就要小的多。何况河东还有韩国?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河东无虞、进取河西无望的情况下,魏国又会对哪里动手呢? 读职高 赵国已经是穷得叮当响,而且先丢了河东后丢了漳东,魏国打赵国,赵国狗急跳墙,魏国可能顶不住。东面的齐国,更是想都别想,桂陵之战马陵之战历历在目,况且齐国现在是上升期,魏国敢这个时候碰齐国,那就是提灯上厕所—找死! 对比起来,楚国广袤的边境线和稀缺的禁军,让楚国的边防,特别是陈地一带的边防空虚至极。对于魏国来说就是一个好突破点。再者,陈地易攻难守。熊槐拿了阳夏把阳夏改造成堡寨纵横的军寨体系,才使得这一局面有所好转。 所以,魏国在河东无虞、进取河西无望的情况下,只能是南下找楚国的麻烦。 对于未来的敌人,楚国没必要手下留情。 但是,熊槐并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方才昭睢的话,并不是让熊槐只是想到了魏国,而且还想到了自己。 站在楚国角度,从战略上来说,秦国被楚国击败后,楚国最大的敌人就变成了齐国。老大跟老二之间永远不可能是和平的。这是历史必然规律。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年乃至几十年里,齐楚必然会有旷日持久的对峙。这个情况下,楚国就无暇顾及魏国。 魏国夹在齐国跟楚国当中,这种地理位置,魏国加入哪一方,哪一方的胜算就大一些。 所以,楚国也得提前跟魏国打好关系,防止魏国倒向齐国。 那么,关键就来了。魏国会倒向谁呢? 若是议和的时候给出的条件让魏国可以接受,魏国也只是可能靠拢楚国。 若是给出的条件魏国不能接受,即便暂时会同意,一旦有了转机,魏国一定会再捅楚国一刀。 “若河东无虞,河西无望,魏国会南下攻我楚国,从这个角度来看,寡人不需要给他魏王茔情面,”思考一阵,熊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但是,秦国威胁已经消除,齐国便是我楚国第一大敌,日后跟齐国对峙,魏国之倒向,就尤为重要了。寡人现在担心的是逼魏国逼的太紧,魏国会过早靠拢齐国。楚国几战下来,国际空虚,禁军尚未补员,单论齐国就够寡人头疼,遑不论再加一个魏国。” 熊槐的疑惑被他亲口说了出来,几个大臣也陷入了沉思。 魏国跟楚国会成为敌人,但是不能过早的成为敌人。秦国当下没有能力攻河东,魏国就有足够的能力来攻楚。同样,齐国也有。 但是现在楚国没有能力以一敌二。不说以一敌二,光一个齐国,熊槐就得头疼死。 “既然魏国迟早要南攻,何不先取承匡襄陵?”沉默的大殿上,陈轸突然开口,“秦国势弱,尚有十万甲士,又有樗里疾、司马错等良将,魏国不以十万甲士御之,河东岂有无虞之论?” 说着,陈轸看向熊槐,继续道:“我楚国先取承匡襄陵以作缓冲,魏若南攻,未有半年,不可能兵抵陈地。届时魏国疲惫之师,我禁军修整半年有余,以将领之谋、禁军之勇,魏国岂能不败?遑不论秦国虎视眈眈于河东!” “与秦联合?” 熊槐听出来了陈轸话里面的意思。 秦国能够钳制魏国至少十万人,那么魏国能够南下攻楚的,又能有多少人呢?楚国拿了承匡襄陵,魏国以不足十万人的兵力来攻,光从承匡打到陈地,就至少要半年,这个时候楚国禁军早就已经修整完毕。魏军鏖战半年,两相对碰,魏军不死也得掉层皮下来。 但是,里面的关键点就是秦国要钳制住魏国的十万人!秦国能够钳制住魏国部分主力,魏国就不可能全力南下。那么楚国对上魏国的胜算又会高上几分。 当然,要是齐国魏国同时进攻,面对受到钳制的魏国,楚国也可以少安排一些兵力。腾出来的兵力就可以迎战齐国。 所以,要跟秦国联合! “我楚国有巴蜀、武关,连商洛道都有近半之地归我楚国,秦国已经被我楚国死死压在脚下,只要秦国不想鱼死网破,则永远不可能突破巴蜀武关。故而,秦国对我楚国之威胁聊胜于无。大王完全可以联合秦国图谋魏国。” “再者,魏国迟早要与我楚国翻脸倒向齐国,何不早些削弱其实力?” 魏国是颗毒瘤,迟早要祸害到楚国身上,陈轸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把这颗毒瘤的危害在早期就给他降下来! 不得不说,陈轸的观点说到熊槐心坎里了。 对待未来的敌人,没必要客气。 “秦国要联合,”熊槐拊手,闪烁的眼神缓缓挪到舆图之上,“赵国也可以联合。” “秦国楚国赵国对上魏国齐国。” “敢问大王,这是我楚国未来外交之基调么?”屈原问道。 基调,就是基本方针。 之前楚国外交的基本方针是联盟赵国,尽量团结魏国韩国,对秦国齐国形成战略压力。这个外交道路,可以说赢了,也可以说输了。最终目的削弱秦国达到了,但是,楚国也伤得不轻,团结魏国韩国失败了。 “是的。”熊槐肯定了屈原的话语,“魏国不可信,则不可以联合魏国。” “不过,”熊槐突然话锋一转,“秦国亦不可信,寡人若联合秦国,只能是建立在秦国一意东出的情况下!” (本章完) 第260章 —议和 第279章 260—议和 两日之后,楚国大殿。 惠施静坐于朝堂上,眼神则看着上位的熊槐。 旁边,是一众楚国大臣。 “惠施,魏国背盟,倒戈攻我楚国,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楚国朝堂上求和?” 开口说话的是上官大夫,语气极冲,唾沫星子几乎都要飞到惠施的脸上了。 上官大夫还未说完,又一大臣起身开口说道:“桓雍会盟,韩魏楚赵四国相约攻秦,秦得河西及河东半地,有我楚国在巴蜀顶着秦国主力,岂不是轻而易举?却未想到你魏王竟然如此贪婪,不仅想要河西河东,还想要陈地,幸得我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然真让你魏国得逞,要我是魏王,哪里还有脸来议和?求和差不多!” 一番话,瞬间激起了楚国朝臣对魏国得憎恨,继而逐渐延伸到了惠施身上。 当然,部分朝臣的憎恨不是来自于魏国背信弃义。而是因为魏国太拉了,原本都商量好投靠的,结果魏国自己撤军了,搞得这些人现在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皇城司查到他们头上。 上座的熊槐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笑容,只是静静的看着惠施,他想看看这个名盛天下的魏国相邦的临场反应。 其实,熊槐自己也度量过一次,换作熊槐是魏王茔,面对张仪给出的河东陈地的诱惑,他也顶不住。 秦、韩、魏、齐合攻楚国,楚国主力在巴蜀不得回援,任谁看都是楚国必败的局,这个时候是最好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只可惜,自己太逆天,这种无论怎么选都会亏的局,硬是给扳成了大赚的局。战略层面的胜利。 心思回到朝堂上,任凭楚国朝臣怎么说,惠施依旧是平静的看着朝堂。 笑话,若是这样的言语都忍不住要生气,那他惠施也不可能坐上魏国相邦这个位置上。 “我王谴我来求和,”惠施开口了,“难道不是楚国期盼的么?” “笑话!”惠施此言一出,楚国朝堂上又是一片骂声,尤其是上官大夫,“我王西平巴蜀北可秦韩,二十万禁军就驻扎在郢都,若不是你魏军跑的太快,恐怕此刻我大军已经兵临大梁城下了!” “我魏军就在襄陵承匡,楚国若是想要兵临大梁,尽可以北上。”惠施面色逐渐变冷,目光充满寒意,凝视着上官大夫,“可惜我魏国带诚意而来,楚国不买账。” 说着,惠施又看向熊槐:“我魏国西取河东,兵力未损,厉兵秣马,若是楚王想要试一试从今年正月鏖战至今,携大胜之威的禁军,尽可以来。” 携大胜之威,不过是官话罢了。 真正重要的,是那句从今年鏖战至今的禁军,等于说直接点明了楚国禁军鏖战半年已经疲惫不堪,我魏国知道你不可能打!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楚王不要狐假虎威,再拿打仗来吓唬人。 毕竟,“我魏军就在襄陵承匡”。 话语平淡,却直击要害,将上官大夫等人赤裸裸的威胁挡了回去。 混了两三年,惠施的弦外之音,熊槐自然听了出来。 “哈哈。”熊槐原本平静的脸庞此刻有了些许笑意,“既然相邦说带了诚意而来,寡人倒想知道,这诚意,是什么?” 熊槐没有继续拿打仗来说事,既然要谈判,那肯定要谈,谈判的时候嚷嚷着打仗,那还不如打一仗再来谈。 “我魏国,拨付楚国二十万石粮食。” !! ?? 没听错吧? 二十万石? 熊槐看着惠施,想听听接下来的条件。但是惠施没有说话。 没了, 没了? 没了! 就二十万石! “韩国都赔付五十万石粮食。”屈原看向惠施,冷冷说道,“魏国比韩国强盛,只赔二十万石,传出去,莫不是要天下人笑话魏王,太贪婪了吧。” “正是因为魏国比韩国强盛,所以,只赔二十万石。”惠施回头看向屈原,平静说道。 “这就是魏王的诚意?”昭睢笑了笑,“这诚意,未免太轻了些。” “楚国国库空虚,这二十万石粮食,想来应该可以缓解一阵。”惠施继续说道,“除了这二十万石,我王还保证了,日后齐楚对峙,我魏国,绝不倒向齐国!” 好了,亮底牌了。 惠施说完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熊槐听来是那么的清晰。 不倒向齐国,可以看作魏国得诚意,也可以看做, 威胁! 收了这二十万石,做个朋友,我不倒向齐国。 不收,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惠施或者说是魏国君臣的战略洞察力还是比较清晰的,知道楚国和齐国在未来必然会有对抗,位于两国旁边的魏国,又跟两国接壤,天然的地理优势形成了魏国天然的价码,而魏国较为庞大的体量优势让这个价码有着足以影响最终局势的重量。 可惜,惠施的这个威胁,魏国得这个诚意,在熊槐眼中,就是一个, 屁。 桓雍会盟已经让熊槐彻底看清楚了魏王茔的秉性,鼠目寸光,放着河东河西不取,非要来打陈地。 说实话,魏国拿了陈地又能如何呢?按照最坏结果,楚国丢了巴蜀丢了淮泗丢了宛城丢了陈地。秦国占巴蜀依托地地利,楚国攻不进去。齐国占淮泗凭借庞大国力,楚国打不赢。 最后楚国的兵锋只能指向魏国韩国。陈地是经济重镇但不是军事重镇,当然,只是从地理上来说的,陈地易攻难守,魏国拿了,在楚国强大的兵锋之下也不可能守住。至于楚国有没有强大的兵锋,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国再怎么衰落,也比魏国强一截。 历史上楚国经历丹阳大败后,还能攻进商洛道直逼蓝田威胁秦国关中便可见一斑。 你魏国已经是江河日下,还想着拿陈地这种易攻难守之地,只能说魏王茔是鼠目寸光,短时的很! 在关键战略抉择上永远没有正确的决断。 这样的人,这样的国家,昨天能倒戈攻楚,今天就能倒戈攻齐,后天又可以倒戈攻楚。 魏国, 不可信! (本章完) 别订阅,有点事(新生团员关系转接),今晚一更,明天恢复三更 第280章 别订阅,有点事(新生团员关系转接),今晚一更,明天恢复三更 晋天福二年(937年)三月,晋高祖迁都汴州(今河南开封)。六月间,天雄节度使(驻魏州,今河北大名东北)范延光即起兵反晋,派军渡河焚掠草市(今河南滑县东南),并命冯晖、孙锐两将,率步骑2万人向黎阳进发。石敬瑭速命白奉进率骑兵1500人驰屯白马津(今滑县东北,与北岸黎阳津相对),命杨光远率步骑1万人屯滑县,以杜重威率军屯卫州,以防止范延光军渡河南下。另派张从宾发河南兵数千,进击范延光。但张从宾进至河阳却响应范延光,与之同反,杀石敬瑭之子河阳节度使石重信,又回洛阳杀石敬瑭另一子东都留后石重乂(yi),然后率军扼汜水关(即虎牢关,今河南荥阳西北汜水镇西),将逼汴州。晋将侯益率禁军5000人会同杜重威军进击张从宾。范延光进至六明镇(今滑县东南),被杨光远击败,余部退还魏州。侯益、杜重威军至汜水,大败张从宾,歼其万余人,张从宾渡河溺死。范延光困守广晋(今大名东北)年余,以食尽于天福三年(938年)九月投降。平定范延光叛变后,又发生成德节度使(驻镇州,今河北正定)安重荣及山南东道节度使(驻襄州,今湖北襄阳)先后起兵反晋。安重荣见梁、唐、晋帝皆为藩镇以武力夺得,因而经常向人言:“天子,兵马壮者为之,岂有种耶。”亦有夺取帝位之心。他募集兵员,购买战马,积蓄力量,伺机而动。石敬瑭割雁门以北地区贿契丹后,驻于该地区的吐谷浑部不堪契丹的暴政,在安重荣策动下,其酋长白承福率所部1000余帐来降,使安重荣兵力大为增强。安重荣对向契丹称臣感到耻辱,不时暗杀过境之契丹使者。天福六年(941年)六月,他拘禁了契丹使臣拽刺,并派轻骑兵袭掠幽州南境,驻军博野(今河北蠡县)。同时上表石敬瑭,斥责其“父事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要求出军进攻契丹,说“愿自备十万众与晋共击契丹”。石敬瑭因安重荣手握重兵,难以制服,遂任刘知远为北京(即邺都魏州)留守、河东节度使,以备其反。刘知远又遣亲将郭威等,以重贿说白承福,使其率所部吐谷浑众归附刘知远,以削弱安重荣之实力。十二月,安重荣见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已起兵反晋,遂大集境内饥民众至数万,南向邺都进军。石敬瑭即以杜重威为招讨使,率步骑三十九指挥进击安重荣。双方在宗城(今河北威县东)遭遇,在契丹军协助下,安军大败,被杀余人,安重荣仅率10余从骑逃回镇州,据城自保。次年(942年)正月,其牙将叛变,引晋军入城,屠镇民2万余人,俘杀安重荣。安从进攻邓州(今属河南)受挫,退回襄州,不久亦自焚死。天福七年(942年)六月,石敬瑭病死,其兄子石重贵继位,即晋出帝。他即位后,将个人及国家与契丹的关系分开:个人对契丹暂时仍自称孙,但国家之间则不再称臣于契丹。因此,晋与契丹关系恶化。晋平卢节度使(驻今山东青州)杨光远降于契丹,并诱契丹攻晋。天福八年(943年)十二月,耶律德光集中兵力,以降将赵延寿率军5万人为前锋,自率主力10余万人为后继,进攻魏州,另派安端率军入雁门攻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出帝以黄河为障,部署防御:命高行周率军屯戚城(今河南濮阳北),张彦泽率军屯黎阳,自率禁军至澶州,以抗击契丹主力;另以刘知远率军迎击安端军,同时分军防守麻家口(今山东-城东北)、杨刘镇(今东阿东北)、马家口(今东阿东北)及河阳等黄河要津。次年(944年)二月间,耶律德光见晋正面防守严密,遂派麻荅率军数万攻博州,博州刺史周儒降,引契丹军自马家口渡河,在河东岸立营。出帝急令李守贞等率军万余,沿河水陆并进救援马家口,大败契丹军,歼其数千人。三月间,契丹主力与晋军主力在澶州城北交战,激战终日,双方均死伤甚众。耶律德光乘夜后退30里,尔后撤军北归。五月间,晋军2万人讨杨光远于青州,契丹军来援被击退,当年末,杨光远之子开城降于晋军,杨光远被杀。晋开运二年(945年)正月,耶律德光再次率军攻晋,劫掠邢、洺、磁(今河北磁县)三州,入邺都境,张从恩、安审琦等率军数万迎战,在安阳水列阵阻击,互有胜负。二月,晋军反击,出帝亲率诸军北上,三月间诸军会于定州,连克满城(今满城西北)、遂城(今徐水西北)。当侦知契丹军8万骑兵自古北口南下反击后,晋军遂退至阳城(今清苑东南),立栅为营。契丹军追及,围之数重。耶律德光令骑兵下马攻晋军营寨。双方激战半日,在晋军骑兵突击下,契丹军大败,撤军北退。开运三年(946年)七月,耶律德光命降将赵延寿、刘延祚伪称反正,诱使晋军远出接应。出帝信以为真,企图乘势北伐,一举收复幽燕地区。遂派杜重威、李守贞等会师广晋,为增强进攻能力,将禁军主力亦配属于杜重威。计划先取瀛、莫二州及安定关(今北京大兴东南安定镇)以南地区,尔后再攻取幽州等地。十一月间,杜重威率30万大军进抵瀛州后,仅因偏将梁汉璋率2000骑兵追击撤退的契丹军被全歼,即率大军退回武强(今属河北)。当时张彦泽军驻屯恒州,闻杜重威退至武强,急率一部兵力与杜重威会见,告知契丹可破,劝其北返。耶律德光乘晋军南退之势,率军沿易、定二州南下,已进至恒州附近,遂与晋军相持于滹沱河两岸。耶律德光派军迂回至晋军之后,占领栾城(今河北栾城西),截断晋军粮道及退路;同时以立杜重威为皇相诱惑。杜重威竟于十二月初带20余万大军投降契丹,恒州也被迫投降。耶律德光知晋国后方空虚,遂率军南下,直趋晋都汴州。沿途未遇有力抵抗,以降将张彦泽统率的前锋军,于当月十七日即进入汴州城中。次年(947年)正月初一,晋出帝石重贵正式迎耶律德光入城。后晋灭亡,共经2帝,历时不足11年。晋以契丹而立,终以契丹而亡。当年正月,耶律德光在汴州登殿受百官之贺,改国号为辽,意欲长期为帝中原。但他却按草原习惯,以战胜者之姿态,在中原纵情抢掠,称之为“打草谷”,以致开封、洛阳两京附近数百里内,村舍皆空,禾稼全无。因而激起民愤,中原百姓纷纷聚众反抗,或几百几千,或一万数万,不时袭杀辽官,声势愈演愈烈。当时尚有不少晋将未降,如彰义节度使(驻泾州,今甘肃泾川北)匡威等。雄武节度使(驻秦州,今秦安西北)何重建更斩辽使,以秦、阶(今武都东南)、成(今成县)三州降于蜀。河东节度使(驻晋阳)刘知远则在晋阳称帝。耶律德光见形势不利,遂于三月间率百官北撤。四月间死于中途杀胡林(今河北栾城北)。晋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在晋军与契丹军争战之际,拥兵5万人,坐观成败。杜重威降于契丹时,有相当一部分晋军不肯投降,逃归河东,使其实力更为增强。当耶律德光入开封时,他遣使进贺表观察形势。耶律德光在开封称帝改国号为辽、改年号为大同时,他亦称帝于太原,但不建国号,并仍用石敬瑭时天福年号,以示不忘晋主而收揽人心,因而获得晋之旧臣、兵将的拥护,纷纷前往归附。不少已降于契丹的官将,亦杀辽官而归降于他。当耶律德光率百官离开封北归时,他抓住良机,留其弟刘崇镇守太原,自率大军出阴地关(今山西灵石西南汾河东岸南关),经晋(今临汾)、绛(今新绛)向洛阳进军。一路势如破竹,各地辽将相继弃城北逃。从五月十二日刘知远由太原出发,仅21天,六月初三即进入洛阳。初五再由洛阳东进,十一日到达开封。各地藩镇相继归降。他于十五日颁发诏书,大赦天下,改国号为汉,仍用天福年号,史称后汉。此时,河北的洺州、定州、恒州及魏州尚在辽国统治之下。七月间,洺州防御使薛怀让杀契丹使者以州降汉;八月间,原晋将何福进杀恒州辽兵,契丹守将麻荅弃城逃走。只有辽所任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杜重威,虽于闰七月即奉表归汉,但不听调令,仍据城自立,并与契丹相结。九月间,汉帝刘知远亲自率军进讨,强攻近两月,伤亡万余人,仍未能克。十一月间,城中食尽力竭,杜重威方降,刘知远死后被杀。乾佑元年(948年)春,定州守将耶律忠弃城北逃。至此,晋末陷于契丹的州县,全部为汉所有。当年正月,后汉高祖刘知远死,其子刘承佑继位,即汉隐帝。三月间,护国节度使兼中书令李守贞,在河中(今山西永济西蒲州镇)起兵,并联合长安赵思绾、凤翔王景崇等共同反汉。隐帝遣白文珂、郭从义、常思等率诸道兵分别进讨三镇,均告无功。隐帝遂命枢密使郭威统一指挥各道兵。他采用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策略,并不吝官物,赏赐士卒,以收揽军心。于是先攻首倡反汉的李守贞:以白文珂军自同州(今陕西大荔),常思军自潼关,自率军自陕州,三路进攻河中;并发民夫挖壕、筑围,加以封锁。李守贞多次突围均告失败,派人向蜀、唐、契丹求救,亦皆被汉军俘获。王景崇、赵思绾向蜀求救,但来援蜀军亦皆被击退。乾佑二年(949年)七月间,赵思绾先降被杀。汉军攻破河中外城,李守贞退守内城,自焚而死。十二月,王景崇亦自焚而死。三镇遂平。乾佑三年(950年),为抗御辽军的侵扰,隐帝任命郭威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其养子郭荣(本姓柴)为天雄牙内都指挥使,镇守魏州。经过多年的战乱,汉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极多,将相之间互为仇敌,皇帝亦因重臣、大将的事权太高而“厌为大臣所制”。十一月间,隐帝杀杨邠、史弘肇、王章等掌军、政、财权的大臣,并遣人持密诏赴邺都杀郭威。郭威遂举兵反,留义子郭荣镇守魏州,自率大军于十一月十五日渡河南下,进攻汴州。途经澶州、滑州守将皆降。十九日郭威进至封丘,隐帝命刘重进等将率禁军屯开封以北抗御。二十日,双方遭遇于刘子陂(今河南封丘南),汉军战败,多降于郭威,隐帝刘承佑亦被乱兵杀死。郭威入开封城,立高祖刘知远之侄、武宁节度使刘赟为帝,遣使去徐州迎接,请太后临朝听政。十一月末,契丹入侵,攻占内丘、饶阳。郭威率军北上进击,十二月二十日进至澶州,发生兵变,将士裂黄旗披于郭威身上,拥立郭威为皇帝。郭威遂率军返回开封,废刘赟为湘阴公。次年(951年)正月,郭威即皇帝位,国号为周,建元广顺,史称后周,郭威为后周太祖。后汉灭亡,共经2帝,历时4年。郭威即帝位的当月,即杀刘赟。刘赟之父、河东节度使刘崇,遂在太原称帝,仍用汉之国号、年号,史称北汉。当年二月,刘崇派刘承钧等率军1万人,攻周晋州(今山西临汾),被守军击退;转攻隰州(今山西隰县),仍然无功,只得退回。十月间,刘崇率军2万人,联合契丹(辽)军5万人,再攻晋州,久攻不克。十二月中旬,周将王峻所率援军进至蒙坑(今襄汾、曲沃之间,汾河以东之洼地),契丹军即烧营退走,北汉军亦随之撤退,晋州围解。周军追至霍邑(今 第261章 —都不让步(免费章) 261—都不让步(免费章) 诚然,外交讲究一个利益,但是像魏国这样把利益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并不常见。大国之间基本体面应该有的。 “或许之前寡人会相信你魏国,”熊槐脸色依旧平静,不过语气夹杂着些许寒意,“不过,现在,你觉得寡人还会信你魏国么?” 惠施脸色稍稍有动,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先前倒戈一事,对魏国的诚信度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惠施相信,自己的威胁是起了效果的。但是,熊槐不吃这套,他不认为魏国会真的不倒向齐国。 正所谓,昨天背叛了一次,对这种有前科的人你敢保证他明天不背叛? 自然不能! “那大王想要我魏国给楚国什么诚意,才能把这和议了?”脸色稍稍有动后,惠施恢复了平静,反问道,“再者,我魏国先前,也只不过是听信了张仪的蛊惑这才攻楚,当时外臣可是竭力反对的!” 惠施这话倒没说错,当初魏王茔选择倒戈攻楚,惠施几乎跳到魏王茔脸上反对此举,但是国中公子琳等人极力劝谏,让魏王茔完全无视惠施的劝谏,毫不犹豫的选择攻楚。 想到这,惠施心中对公子琳等人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怂恿魏王茔攻楚,最后是他惠施来这里议和善后替他们擦屁股,受楚国人的脸色。 最开始上官大夫等人骂魏国,虽然惠施见过大风大浪,但是骂魏国等于骂他,而且还是指着他骂的,心中终究是不好受。 “寡人姑且信是听了张仪的蛊惑吧,但是,你惠施焉能保证他魏王茔下次不会被蛊惑?”熊槐缓缓说道,“相邦多谋善断,有远见,寡人知道相邦能分明利害关系,可是那魏王茔,能跟寡人一般分明厉害关系么?” “寡人替相邦不值啊!” 对于惠施极力劝阻这个事情,熊槐是相信的。惠施身为相邦,而且能力是一流水平,不可能支持魏国做倒戈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而熊槐说这句话,捧一捧自己的同时,还顺带着踩一脚魏王茔,挖一挖墙角。 “还请大王明示,大王想要我魏国什么诚意?”惠施没有接熊槐的话茬。 这种无意义的话茬,其实很可能不经意间就被套出来了话,惠施明白,所以他必须要阻止熊槐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里面继续下去。 直击要害! 见惠施不接自己的话茬,熊槐微微一笑,旋即正色说道:“承匡襄陵一带,尽归我楚国!” “不可能!” 熊槐话音刚落,惠施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承匡襄陵对于魏国得战略地位不言而喻,阳夏失了之后,两地就成了魏国抗击楚国宋国的第一线,若在给楚国,那楚魏的边境线就要被推到大梁城下了。 真答应了这个提议,惠施都能想象的到魏王茔的表情。 “方才还问我王诚意,怎么,我王说了,你…” “外臣并没有说会答应楚王诚意,”惠施回头,打断了即将说话的昭常,“楚国此等条件,外臣以为,任谁来了,都不会答应!” “秦失巴蜀,” 对面,陈轸再次开口,“能够出击的方向,只有河东,而河东地,是魏国的重地。若是我楚国跟秦国并相攻之,魏国河东承匡岂能保乎?” 陈轸把之前上官大夫的话重述了一遍,言语间尽是威胁。虽然没说完,但是这弦外之音,稍懂战略的人都明白。 楚国守住武都跟南郑就等于把秦国南进巴蜀的路堵死了,这个时候秦国能像哪里发展?只能是河东。 诚然,河东有大河天险。但是,俗话说得好,守江必守淮,放在河东也同样适用。 要想守住河东,在河西必须要有一片立足之地,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大河优势。魏国现在全面退出河西,仅凭一条黄河,你想守住秦军? 做梦去吧! 去年司马错能用六万人撬开河东,今年又未尝不能一试! 是,秦国是损伤惨重,但是六万人的兵马还是能拉的起来的。 魏国全力防备河东,自然可以挡住秦国确保河东无虞。 那么,关键就来了, 你魏国敢全力防备河东么? 楚国在南边的威胁你敢忽视?这可不是六万秦军,搞不好就是十万禁军! 惠施此次前来,正是要将楚国的威胁消弭掉的。 所以,这一点被陈轸点破,魏国的想法就等于公之于众了。 所以,现在是魏国有求于人。 “承匡襄陵,要么你魏国送过来,”熊槐眼神逐渐冷淡下来,“要么寡人去取。” “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楚国如此暴戾,不怕天下诸侯讨伐么?”惠施一时间无法回答,便说道,“俗话说盛极必衰,今日楚国强索我承匡襄陵二地,天下诸侯看到,必然会有兔死狐悲之意,届时楚国就是众矢之的,难道这是楚王想看到的么?” “天下诸侯讨伐?难道今年年初的四国攻楚不是么?” 熊槐猛地反问,“秦国使臣就在来的路上,现在已经到了武关,寡人不用猜都知道他秦国想要做什么,你惠施一世英名,想必应该猜的到!” “承匡襄陵,若是魏国送上来,日后秦魏相争,我楚国绝不会多加干涉!我楚国之信用,想必相邦知晓!” “承匡襄陵绝不可能割让给楚国!”惠施丝毫不退步,“承匡襄陵之后便是我大梁,秦国取了河东,我魏国顶多就是痛失一臂;可若是楚国取了承匡襄陵,那楚国这柄刀锋,就永远悬在我魏国脖颈之上!” “秦国必攻河东,魏国只有两个选择!” 不佚熊槐开口,陈轸再次开口道,“要么,留河东失承匡襄陵;要么,二者皆失!” 一句话,将惠施浇醒。 确实,没错,秦国必攻河东,这是定局,所以魏国从来就没有第三种选择。 惠施自认为魏国不可能在秦国和楚国的进攻下能够将两地都保住。 “大王不肯让步么?” “寡人绝不让步!” “那此次议和,在外臣看来,就没必要了!” 但是,若是有齐国帮助呢? (本章完) 第262章 —全族不保 第281章 262—全族不保 “又不是寡人求着你议和的。”当惠施说完这话,熊槐其实有些想笑。 魏国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方才熊槐也是彻底想清楚了。 日后齐楚对抗,魏国只要敢把精力放在楚国,或者说以武力的形式参与到这场对抗当中,凭借秦国秦王赢驷的战略敏感度,一定会进军河东给魏国一个大大的惊喜。 熊槐不是傻子不可能拖着已经快掉半条命的楚国去跟满血还磕了补药的齐国打对抗,所以齐楚大规模倾国之力对抗,只可能是建立在楚国国力恢复到四国攻楚之前。而到那个时候,不说在齐国和魏国两线同时保持攻势,起码能在齐国面前摆出守势的同时在魏国面前摆出攻势。 到时候难受的还是魏国。而楚国,就可以在确保淮泗无虞的情况,进取承匡襄陵。 当然,跟谈判得来相比,战损以及消耗的物资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对于熊槐来说,魏国倒不倒向齐国,不重要;熊槐想要的,只是承匡襄陵二地。 不过,熊槐也有赌的成分在当中。 齐国现在拿了漳东,要好好消化的同时还要应对来自赵国的反扑。熊槐赌的就是齐国因为这个情况,暂时不会对楚国动手。 那么魏国就算短时间内想趁着楚国虚弱的时候南下攻陈地,楚国也应付得了。而等到齐国缓过劲来,楚国也回复的差不多,到时候魏国还是啃不下来陈地。 看着面带笑意的熊槐,此刻惠施胸中已经有了几分怒火。惠施又岂能不知齐国的情况?方才他那般说,也只是估算年轻的熊槐想不到这一层面,会觉得魏国这么说必定背后有齐国作为衬托。 但是现在被熊槐看穿了虚实,一时间也有些恼怒。 不过,惠施错算了一点,就算熊槐看不出来,旁边一众楚国大臣也看得出来。上官大夫、昭睢等人更是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站起来反驳惠施。 惠施有些后悔方才说的那些话,现在熊槐不仅没有妥协,反倒更进一步,让惠施有些难堪,下不来台。 良久, 在楚国君臣的凝视下,惠施还是开了口:“大王,割地之事事关重大,还请我禀明我王,征询意见。” 好了,话说到这一步,算是妥协了。 “好,寡人等的住。”熊槐微微笑道。 话,不能说太满;人,不能逼太死。 “外臣告退!”惠施拱手,在熊槐准许之后,便由内侍的引领下离开了宫殿。 看着背影有些狼狈的惠施,不少大臣竟然笑了起来。 弱国无外交,这是铁律。 待惠施离开,熊槐脸色便冷了下来。 “寡人听说,有人把手伸进了禁军?” 一句话,让原本喧嚣的朝堂顿时寂静下来,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清楚熊槐说的这句话,份量有多大。禁军本就是熊槐为了统掌军权而特别建立的。可以说,熊槐的王权有一半是军权撑起来的。把手伸进了禁军,无非就是笼络禁军甲士或者军官,笼络着维系熊槐王权的禁军军官和甲士,妥妥的谋反行为。 这种行为,就当下熊槐权势滔天的情况来说,典型的找死行为。 一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想站出来做出头鸟。 “是自己站出来,还是寡人一个一个点?”熊槐说着,大殿内的皇城司甲士纷纷按住剑鞘,似乎只要熊槐一声令下,就能拔剑而出斩杀奸佞。 熊槐带有寒意的目光在群臣中扫过。 …… 啪嗒…… 一个大臣突然跪了下来:“大王,那禁军营统领只是臣的胞弟,他母亲上月死了,臣给他钱财只是受我母亲嘱托作为心意,断然没有笼络之意啊!” 这人,正是工尹昭绣。昭氏一族一个旁支。 “他母亲上月死了,寡人知道,但是寡人怎么没在他母亲出殡的那天看到你去送礼啊?”熊槐语气很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事情,“你母亲嘱托你将钱财藏在马车当中送过去是吧!” “大王饶命,臣真的只是送礼!” 熊槐没在理会下去,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城司,几名皇城司会意,迅速上前将昭绣架住。 “给寡人好好审,看看是他母亲嘱托的,”说着,熊槐的目光竟然停留在了昭常身上,“还是别有他人。” 很快,几名皇城司就把昭绣架着抬出宫去,目的地,便是皇城司大牢。 方才这一幕,不到一刻钟,但是熊槐带来的压迫力,让一众群臣噤若寒蝉。 “寡人话说在前,禁军是一支纯洁的军队,若是有人想要把手伸进去,”此时,熊槐已经起了身,“全族不保。” 说罢,拂袖离去。 众人也在吕贤的那一声退朝中离开了大殿。 说起来,昭绣贿赂禁军一员营统领,熊槐是在这次朝会的前一个时辰由皇城司递上来的密报上得知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熊槐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他知道这些时候朝廷当中有一些黑暗中的势力在涌动,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猖狂,在熊槐如此强大的王权下,笼络禁军,勾结禁军!可以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 若是换作一般巡检司镇守司,熊槐可能就让他们继续下去来个钓鱼执法一网打尽。但是,这是禁军,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熊槐不能让禁军有一丁点的污点。有跟朝臣勾结的苗头,熊槐就要将这个苗头灭掉。 当然,禁军的情况熊槐知晓。因为脱胎于王军,禁军当中大部分中基层军官都是氏族子弟。那个被贿赂的营统领,便是昭氏的旁支庶子。这种情况下禁军这些军官自然不可能全部转化为军功集团,定然有一部分心里面向着氏族的。 但是,熊槐不可能斩草除根将那些心里面向着氏族的人挑出来杀了。一来,皇城司再万能,也不可能把每个人心里想的查清楚,;二来,这些人都是饱经战火,从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不可能把有战功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杀了,会寒了禁军的心。 所以,熊槐才让庄蹻在江夏淮泗等地募兵。为的,就是尽量稀释禁军中的氏族力量。 想到这,熊槐停下步伐,看了一眼城外: “庄蹻那应该开始了吧。” (本章完) 第263章 —封赏领钱咯 第282章 263—封赏领钱咯 郢都以北二十五里处,禁军大营。 原本应该是操练的时辰,此刻,操场上没有士兵的操练声。 禁军分为东西,大营原本是东西校场。但是在淮泗巴蜀几场大战中,东西禁军都是统一出战,在战斗中出现了多次作战不协调的情况,以至于平白添了许多损失。所以在这次回郢都之后,熊槐就直接将东西禁军大营合并。统一进行磨合训练。 当然,合并也是暂时的,熊槐的计划是一年内用四个月来训练东西禁军的磨合程度。在这四个月之外,就回到各自大营训练战术。 总之,东西禁军必须要分清,同时,也不能隔得太远。要让二者保持适度的界限。既不影响战斗力,在某些情况下也能够相互掣肘。 禁军大营内一共三十多个校场,每个校场都能容纳万人,此刻以校为单位,分布在每个校场当中。一辆辆马车停在偌大的校场,马车之前是一排皇城司甲士,甲士再前,隔着几十米便有三名官吏,官吏身侧站着一名军官。在他们之前,是一排桌子。 今天,是封赏的日子。 禁军的战功一周之前就有庄蹻报上去了,经过了熊槐的准许后,暂时掌管度支司的陈轸立刻从空虚的国库中挤出来了这批封赏。 当时,也得佩服陈轸的能力,挤出来了这批封赏,楚国的国库还能剩一部分,这让熊槐倍感意外。 “西禁军甲字校丙字旅乙字营第一阵前锋队队员,张炳鞣,米仓道斩获首级一颗、冲敌原斩获首级两颗,为该队第一,鉴于该队队正战亡,故而,张炳鞣升为前锋队队正,赏金一千四百、粮十石,地十二亩。” 话音刚落,一名甲士便走上前,这人正是张炳鞣。 他所在的校是甲字校,打头阵的,而他的队是前锋队,冲锋在前,损伤最大,他们队十二个人,在米仓道折损了两个,在冲敌原折损了三个。其中他们的队正,就是在冲敌原的北翼战场上被秦军重甲精锐重斧贯穿战死的。 其实该队第一这个说法有些不恰当,因为他们队战死的五个人中,有两个的斩获数量比他多。不过活着的里面,他算是第一。 看着走上前的张炳鞣,这名官吏追问道:“我们会把你的封赏传到你的户籍地,由当地进行分配,那这钱粮,是存在军需官那儿,还是你自己领走啊?” “存着吧,等过下下个月轮到我们校休假,我再取出来送回去。”张炳鞣憨憨的回答道。 “好嘞!”身侧得一个官吏立刻在账簿上写下两份张炳鞣的封赏,而后撕下其中一份,递上前,“把这玩意保管好,凭借这玩意去取钱粮。” 张炳鞣接过条子,连连感谢。 看着张炳鞣有些傻的模样,这官吏不禁笑道:“保管好,可别让人偷了去。到时候这笔钱粮可就归军需官了啊!” “不会不会!” 张炳鞣出身于宛城一户农民家,家中算不上富裕,但是基本填饱肚子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张炳鞣体格也比较健壮。前面庄蹻在宛城募兵的时候,张炳鞣便参加了庄蹻的西禁军。 淮泗大战他在庄蹻的后军中,所以没捞着军功,这让他看到淮泗大战后进行封赏的场面馋的不行。而后在米仓道和冲敌原两战中他奋勇上前。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他们队在北翼,秦军重甲精锐冲进来的时候恰好将他们队从中冲断,他和左侧几个袍泽面对的是秦军普通甲士。而他们队正带的两个人正好是跟秦军重甲精锐打照面。 当然,各个兵种有各个兵种的封赏规则。 例如大橹盾队,一般是以这队甲士阻挡敌人的时间来作为主要衡量标准,同时封赏是整队封赏,平均分配,就没有前锋队这样的分配到个人。毕竟大橹盾兵他们双手持盾,总不能指望他们拿盾把人宰掉。 而弓箭手的功劳,也是统一分配群体。大战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去战场统计有多少敌军是死于箭下的,最后按照总人数分配到群体,再分配到个人头上。 当然,除却斩首、抗击的功劳外,还有一项,就是破阵功劳。战阵焦灼的情况下,若是有一支队伍能够破阵,那么这支队伍大概率就是战场上的头功,头功的封赏,那是这些比不了的。 封赏一直持续到了正午,还只是分发了一半,大部分甲士都愿意将钱粮放在军需官那,所以马车上的钱粮并没有怎么消耗掉。 不过,就算马车上的钱粮还剩很多,也不可能再送回国库了,而且会运输到军营中的金库中由禁军甲士和皇城司甲士一同看管,以便禁军甲士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取出。若是放回国库存着,以那些官吏的尿性,指不定碰到什么事情就拿出来用了。 至于大多数甲士选择存放在军需官那,毕竟条子比钱好存放,万一钱在营中弄掉了,那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而条子不一样,就算自己手上的条子掉了,也可以去皇城司那边重新调出来再去军需官那进行确认。方才那名官吏写的两份,另一份就是准备送往皇城司存放的。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封赏是皇城司来的人。 到了饭点,除了轮过来专门守卫的皇城司甲士外,余下的都去营帐吃饭了。 校场顿时就空旷了许多。 “大王真是大手笔啊。”庄蹻站在军营中的高台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道,“爱兵如子,这些甲士,岂能不效死?” 身侧,是项君。 项君微微一笑,说道:“比起之前王军,待遇好了几倍不止,不过,管国库的陈大人可就要骂娘了。” “那倒没有。”庄蹻回道,“我去取这些的时候,陈轸一点怨言没有。” “为何?”项君有些惊讶,“我记得陉山大战后封赏,靳尚可是跳起来骂,说禁军吃的钱粮太多了。” “陈轸不过暂代罢了。” 说着,庄蹻意味深长的看了项君一眼。 (本章完) 第264章 —淮泗 第283章 264—淮泗 淮泗,符离,又称符离塞。 符离塞位于齐楚边境,北望齐国重镇彭城,南接楚国淮泗重镇蕲城,西面是涡阳城,一个现在并不起眼但是在将来非常重要的城池。东面是楚国淮北郡的重要屏障—泗洪,也是楚国淮泗北部防线的一个重要节点。 楚国淮泗北部防线,主要存在于淮北郡,淮东郡跟淮西郡和淮南郡都是作为淮北郡的依托而存在的。整个北部防线,从西往东,分别有些三个重要节点:西面符离、中心泗洪、东面埠宁。三个节点直接横亘着无数的小军寨,小军寨之间又有睢水作为连接,每个军寨囤放着几十到一两百不等的镇守司甲士。 也正是因为这道睢水的存在,所以淮北镇守司的主要防备力量都放在了这条水上。抛开这些驻守的军屯士卒,可机动的兵力不过三千,驻扎在钟离城中。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条防线在这几次的大战中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前些日子的匡章攻楚,齐军主力被黄君拖在符离塞城下,分出去的小股部队又迟迟不能突破睢水防线中的一点,每每要突破的时候,周围的楚军总是凭借着蒙冲斗舰的机动优势沿着睢水迅速驰援过来。 若是调集主力来攻,守在泗洪的昭阳又能及时发觉并进行抵挡。匡章让田居统兵南下,就是为了把昭阳引诱过去,然后他在抽调兵力突破楚国的睢水防线。可以昭阳跟个老狐狸一样,死活不上他的当,他的主力在哪昭阳就跟着在哪。而田居的兵力并不多,攻下几座无关重要的城池后就不得不退了回去。最后随着冲敌原秦军大败的消息传来,匡章也无奈的选择了退兵。 就这个层面来看,熊槐在淮泗的布置还是称得上好的。淮泗镇守司甲士迟滞住了齐军的兵锋,而禁军又在镇守司甲士崩溃之前及时赶赴到战场顶住缺口。这一套下来,齐国的锐气尽失,最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拉锯战当中。 客场作战,没有绝对的补给优势,是最忌讳拉锯战的。诚然,淮泗的遍地水网让齐军的粮草辎重能够沿着水路快速运输到前线,但是淮泗大战爆发在二三月,而今年的天气又格外的寒冷,所以淮泗水网很多小流被冻住了,而一些大的河流在齐国境内比较少,所提供的运力有限。加之漳东那边才是齐国的主战场,所以匡章退兵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粮草不济。 守江必守淮不是一句虚言,淮北淮南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就当下情况来说,经济上,淮泗水网密布,又连接着越国、宋国、鲁国、齐国、泗上十二诸侯等等国家,商贸极其发达一直是楚国的财税重地,可以说正是因为有着淮泗源源不断的财税输入,熊槐才能够对着禁军大撒币。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个时代粮食的重要性要优先一切国家,耕战耕战,先有耕后才能战。但是这不代表钱在这个时代不重要。在熊槐眼中,二者都很重要,只不过优先级不同罢了。 一个成熟的帝国必然有一套极为优良的财税体系,这是毋庸置疑的。后世多少王朝就死于经济体制的崩溃?唐朝便是当中比较典型的一个,皇帝连封赏都给不出来以至于爆发了泾卒之变,因为逐渐崩溃的经济体制,也使得唐朝根本无力对抗藩镇叛军。在往后,宋朝、明朝都是经济体系的崩溃导致了王朝的崩溃。 所以在熊槐眼中,建立起一个重要的粮食体系的同时,还要建立一个适应当下生产力的经济体系。而这个体系里面,淮泗是尤为关键的一环。 而在战略角度,淮泗是楚国向北以及向南拓展势力的一个重要支柱。楚威王屡次攻齐,都是以淮泗为依托,虽然功亏一篑,但是在这过程中淮泗显露出来的依托作用不言而喻。同时,淮泗密布的水网,能够有效阻止齐国南下侵楚的步伐,正所谓,攻守兼备。 城头上,一身戎甲的昭阳扶着城垛眺望着北面,就他眺望的角度来说,应该是看着彭城的方向。 彭城,楚国的心酸之地。 楚威王率军北伐,两败申缚,齐威王都要避其锋芒,眼瞅着就能把彭城这个战略重地夺过来,却遭到了田盼的迎头痛击功亏一篑。虽然楚军损伤并不大,但是楚威王退军之后没有做好妥善的安排,以至于等到楚威王做好准备想要再攻彭城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令尹想要夺回彭城?”一旁的黄君看到昭阳眺望的方向,心中好奇,便问道。 昭阳微微一笑,回头瞥了一眼黄君,说道:“先王的到死都念叨着要拿回彭城,你说老夫能不想?” “彭城城高墙坚,又有齐军重兵驻守,若是要拿,恐怕难于登天。”黄君泼了一盆冷水,“就像齐军拿不下淮泗一样,当下齐楚国力持平的情况下,我楚军也很难啃下彭城。” 不过,黄君说的是事实。齐国一直想要拿下淮泗,楚军也想拿回彭城,双方都心知肚明,所以双方在两地都布置了足够坚固的防线。不过客观来讲,就现在齐楚国力均势、军力楚国小优的情况下,楚国要想拿下彭城,比齐国拿淮泗会会轻松一点。不过就一点。 此时,已近日暮,天空被灰色笼罩,远处的灯火开始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淮泗一带就是如此,没有战乱的时候,夜晚的商人也是络绎不绝。 一阵微风出来,拂过昭阳的脸庞,顿感舒服无比。 享受晚风的同时,昭阳也回答了黄君的话:“大王跟那齐王都是贤明之君,大王锐意进取,改革弊政,齐王亦是如此。所以,现在就看是齐王犯的错多,还是大王犯的错多。老夫可以预测的到,等到我楚军可以兵进彭城的时候,齐国,也就到了苟延残喘的时候了。” “大王,比齐王贤明!” (本章完) 第265章 —能臣。! 第284章 265—能臣。?! “还是有些稚嫩。”黄君说罢,昭阳淡淡回道,“毕竟才二十岁。” 说着,昭阳又将目光收了回去,看向北方:“北面那个,可是一个人把齐国带起来的。” “大王何曾不是一个人把楚国带起来?”黄君有些不服,北面那个,自然是指的齐威王田因齐,田因齐是田氏齐国的第三代国君。在吕氏齐国末期,齐国一直处在衰败的道路上,大权旁落,周围又有魏文侯这么一代霸主,齐国的国力空前虚弱。在田因齐爷爷田和和父亲田午在位的时候,齐国的衰败之势才有所缓解,不过也只是有所缓解,任谁都知道齐国病弱膏肓很难医救。 等到了田因齐上位,齐国的衰败之势竟然硬生生被搬了回来。四十多年励精图治,齐国当下的国力可以称得上这个时候的第一了。可见田因齐的能力恐怖如斯。 若是笼统的说,齐威王有着两项最为关键的能力:优秀的政治洞察力,和敏锐的战略觉察力。在国内能够压制着权臣抬不起头,不对,不能说是权臣,因为在他田因齐面前,这些人的权力不值一提,同时又能够在关键位置上安排上优秀的人才,保证齐国吏治能够最大效率的运转下去。 而敏锐的战略觉察力,则体现在跟魏国的两次大战中。当时魏王茔接手的魏国如日中天,拳打西秦脚踢三晋,狗来了都得领两脚回去,并且领了两脚还不敢叫唤,威风无限。 然而,这种情况下,田因齐分析出了魏国的虚实,同时果断出兵,这才有了桂陵之战马陵之战的大捷,把魏国打趴下,让大魏王成了大胃王。 而黄君所说的熊槐一个人把楚国带起来,其实从表面上看并没有说错。 往前数,楚威王楚宣王的时候跟诸侯打的有来有回并没有形成绝对压制力,而楚肃王在位的时候,楚国更是面对诸侯少有还手之力。当然,很大的原因是当时吴起死了,楚肃王即位将杀吴起的那几十名贵族封君尽数处死以至于楚国政治、军事流失了大量的骨干,贵族封君你可以说他们坏,但是不能说他们蠢,所以诸侯来攻的时候楚国几乎找不出良将。 真要风光点,那就是楚悼王在位吴起执政时期,拳打魏国脚踢齐国,不过也是昙花一现。 而当下楚国,陉山、淮泗、巴蜀,三次倾国之力的大战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可以说是战功赫赫,而文治上熊槐也没差到哪去。承袭楚国国君的一贯思路,扶植外臣、军功、亲信,打压盘踞楚国朝堂几百年的老牌贵族封君。简单点来说,就是用新的贵族打击老贵族,并且将斗争压制在了可控范围内,没有造成大乱子。 文治武功,在这个时代可以称作数一数二。 当然,正是因为熊槐的政治路线,他黄君才能坐到今天这个淮北制置使的位置上。 昭阳已经是老臣,对于一些东西,看的自然比黄君透彻。 不佚黄君说完,昭阳又说道:“齐王政治天赋高,能洞悉天下大势;而大王,比齐王还多两点,一个是优点,一个是缺点。”昭阳并没有说熊槐比田因齐差,方才说田因齐一个人把齐国带起来,也只是感慨一下,黄君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哪两点?”黄君追问道。 “缺点,正是老夫方才说的,太稚嫩。做的事情,有时候外人看不出来,但是细细分析,便能发觉大王才是背后的那个始作俑者。”昭阳语气很平缓,这些似乎是他早就想到了的。 “噢?具体哪些事情?” 闻言,昭阳斜瞥一眼黄君,笑了两声:“怎么,想套老夫的话?自己去分析去。有些话,说不得。” “那令尹今日还跟我说这么多?令尹就不怕我捅出去跟皇城司说?”黄君回道。 黄君跟昭阳,是在齐国进攻淮泗之后接触的才多了起来。若只以时间推算,两个人交情其实并不是太深。 “因为老夫觉得你是可塑之才。”昭阳回答说,“虽然你底子不干净,终究弃暗投明的早,来淮泗一年就能把淮泗四个郡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齐军来攻也能够撑到老夫过来,说个文武全才也不过分。” 一番话,讽刺带有夸赞,让黄君有些脸红。 说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了。上一次有人夸他是可塑之才……记不清了,想来应该是小时候。 “朝臣里面,你跟上官大夫是一类,但是你胆子要比上官大夫小,做的事情不会太逾矩,这也是为什么大王放心的把你安排在淮泗。”昭阳继续说道,“朝臣若是分几个类别,昭睢陈轸算是一类,屈原景邵算是一类,庄蹻景缺算是一类。” 跟上官大夫一类,差点就直接明说他是奸佞了。因为上官大夫是奸佞小人,现在是朝堂上下的共识。当然,这也是上官大夫为了投靠熊槐纳的投名状,上官大夫本来底子就不干净,当初还有过想跟封君勾结的想法,等到上官大夫分析出局势,便立刻投靠熊槐,当然,为此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谄媚小人。 黄君的脸色没有变化,当然,就算对这话有些,他也不敢给昭阳甩脸色。若是在他跟昭阳两个人里面二选一,那熊槐肯定选昭阳。 当然,昭阳并不在意黄君什么样的脸色,毕竟天比较黑,昭阳也没看向黄君。 “所以,大王的优点,在此。” “噢?” “大王有着天下君王所没有的魄力。”昭阳斩钉截铁的说道。 “巴蜀之王强行进军巴蜀?”黄君试探性问道。 “非也!”昭阳否认了黄君的话,“不管是什么臣子,只要是对大王有用的,大王都能够用起来,并且能够用好,发挥每个人的作用。” “老夫觉得,在大王那,没有忠臣,也没有奸臣,更没有贤臣,只有…” “能臣。” “能臣?” “能臣!” (本章完) 第266章 —雪中送炭 第285章 266—雪中送炭 赵国,邯郸。 高耸的城墙上不时有着来回巡梭的士卒,城下城门处则驻扎了几队甲士,专门盘查往来的商旅行人。作为赵国的都城,邯郸城池的防备跟边境相差无几。 不过,城门处的甲士盘查的很松,一般的人经过看了一眼便放其入城。当然,并不是这些甲士渎职。毕竟是都城,往来商旅行人极其的多,一个一个盘查,根本查不过来。 说起来,赵国最初的都城并非邯郸,而且晋阳。当初智伯率领率领两家攻赵,就是进攻的赵国晋阳,最后赵无恤凭借一招策反和偷袭反杀了智伯,这才让赵国有了立足之地。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邯郸靠近边境,晋阳位于赵国腹地,这么一比晋阳更适合作为都城,那么为何赵国会从晋阳迁都邯郸呢?原因很简单,赵国内乱了。两次内乱,第一次被迫迁都到更加腹地的中牟,第二次才迁都到邯郸。 而邯郸自一开始就是以军事重镇为标准建立起来的城池,所以城门并没有很多,城门数量上,每个城门面临的人口流动所带来的压力就会很大。所以,这些甲士盘查的才很松。 不过,今天的人群当中,有一辆马车,跟周围马车略显不同。若是出过赵国的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是韩国的马车。 车上,坐着的,正是从韩国跑过来的公孙衍。 “大人,到邯郸了,是先找一家旅馆歇一歇,还是去拜访邯郸城内的大人啊?”马车外面,随从隔着幕帘向马车里面的人询问道。 公孙衍正在看竹简,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待随从这么一说,公孙衍这才收起竹简,头靠近窗户,看了一眼。 “先找一家旅馆歇歇,再派几个人去送一送拜贴。”公孙衍伸了个懒腰,回答道。 “那,去哪些人的家里送呢?”随从追问道。 “赵国太子师,肥义。” …… “公孙衍?” 收到下人递上来的拜贴后,赵雍跟肥义都惊讶道。 赵雍接过拜贴,看向肥义:“我本以为公孙衍从韩国走了应该是去楚国,却不成想竟然来了赵国?” 公孙衍从韩国逃走的消息赵国高层是知晓的,原本赵国高层一致觉得公孙衍会去楚国,跟着风光无限的熊槐混。 然而公孙衍竟然来了赵国,着实给了赵雍和肥义一个惊喜。 虽然公孙衍在陉山被田忌打败,但是诸侯并没有因为这一场战役就否认公孙衍的才能,在这之前公孙衍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说事一流水平的将领也不为过,况且公孙衍面对的,是当世第一统帅—田忌,楚国熊槐即位后的三场决定性质倾国大战,都是田忌指挥的,并且全胜。对上这样的将领,就算输了,也说不得丢脸。 无论是齐王,还是楚王,乃至秦王,都希望公孙衍能够投靠自己的国家。也从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此人,还是心高气傲啊。”肥义说道,“楚国败了他一次,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赢回来。” “见一见,也无妨,岸门大败,赵疵战死后,我赵国能倚仗的统帅仅有赵刻一人,如今父王病了,再难统领大军,漳东河东都要收复,赵刻一个人扛不住。”赵雍收起拜贴,稚嫩的脸庞,此刻却显示出了无比成熟的气质。 说回来,当下赵国情况可以用不容乐观来形容。 赵疵在西面河东、赵刻在东面武城、赵王语统主力在邯郸居中策应,这是赵国自赵王语上位后便一直沿袭的军事部署。就像一个人,赵疵是左手,赵刻是右手,而赵王语是头和胸膛。 但是,随着上次四国攻楚,赵国先失河东、后丢漳东,东西两处。相当于左手右手被切断,损兵两万。除却土地的丢失,单单从兵力上而言,赵国的损失很少。但是,这两万人当中有着包括赵疵在内的一大批赵国优秀将领。使得赵国当下的军队颇有青黄不接的态势。 而赵疵的战死,赵王语的病倒,让赵国再也没有使两翼支撑起来的资本。而齐国在漳东给赵国带来的强大压制力,让赵国最后一个能够倚靠的赵刻被锁死在巨鹿脱不开身。 也就是说,当下赵国,空有精兵,没有良将。对外只能是守势。 当然,赵雍也想过要统军出征趁着魏国跟楚国剑拔弩张的时候夺回河东故土。但是赵王语病倒,所有的政务都积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根本没有精力,也不可能统兵出征。 所以,赵雍时时刻刻都在期盼赵王语能够迅速恢复,这样赵国囤驻在邯郸的数万精兵就能够有一名一流的统帅带出去收复故土。 说起来,赵雍还是很羡慕秦国齐国楚国的。 秦国国内,从上往下数,樗里疾、司马错、赢华、魏章,这些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当中樗里疾司马错二人更是可以打倾国之战的人选。除却这四个,底下还有如王龁等一众新锐将领。 齐国国内,按照能力,田婴是排第一的,而后下面有些匡章、声子等大将,赵国在这几个人手上没少吃亏。漳东,就是田婴拿下来的。赵王语每次亲征,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都要犯怵。 楚国更是让赵雍羡慕,最上面,有着田忌这种超一流将领,野战无敌的存在,还有昭阳这样一等一的战略家。有这两个人,只要楚王熊槐听他们的话,基本上可以保证楚国能够一直沿着大方向走下去。两个人的下面,景缺、景鲤,昭滑、庄蹻,单拎出一个都是可以统领十万人的将领。庄蹻更是在米仓道把司马错猛揍一顿,听说司马错的儿子都战死在那儿了。当然,司马错的战败也是有着偶然因素的。这四个人下面,还有所谓的禁军四将。 可以说,人才喷薄而出。 而反观赵国,就有些人才凋敝的感觉了。 所以,公孙衍的到来,对于赵国,起码对于赵雍来说,是雪中送炭。 (本章完) 第267章 —争吵 第286章 267—争吵 “他熊槐怎么不来抢?” 魏国,大梁大殿内,魏王茔将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摔击声响遍整个朝堂,朝堂上的大臣无不噤若寒蝉,生怕说错话碰着魏王茔的霉头。 “大王,承匡襄陵乃我魏国国都屏障,万不可割让给他楚国!”公子琳见魏王茔震怒,急忙上前拱手说道,“况且我国中尚有精兵十万,他楚国禁军在巴蜀鏖战几个月,已经疲弊不堪,若楚王敢兴兵攻承匡襄陵,必然会遭到我大魏的迎头痛击,所以,臣以为,此和可以就算不议,也没有什么大碍。大不了河东少些兵,承匡襄陵多些兵。去岁翟章能够以两万众抵御秦国司马错六万人,今我河东有兵六万,何惧他秦国大败之师?” “对!臣也觉得如此!” “他楚王欺人太甚!” 周围一众大臣立刻起身符合。承匡襄陵是魏国都城大梁的南面屏障,若是送给了楚国,楚军随时可以沿着鸿沟来攻大梁,到时候魏国就跟当下秦国一般,被楚国死死压制,再也抬不起头来。 魏国刚收复河东,摆脱了秦国的压制,现在又要被楚国压制,魏王茔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一众朝臣知道魏王茔的想法,恰好有公子琳这个出头鸟带头人,便也跟着站出来符合。 “哼,笑话。”此时,刚从襄陵回来的魏错坐在席中,看着一众义愤填膺的大臣,不由得小声吐槽一句,“若让相邦知道朝臣是这个态度,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这些朝臣不清楚,他魏错可是清楚的很。 当下秦国的战略方向就是也只能是河东,等到秦国喘过气来,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攻河东。秦国在冲敌原米仓道虽然死了十万,但是还有十万人,这些可都是憋着一口气的兵啊。况且樗里疾司马错这些人还在,北面赵国也是个不稳定因素随时炸雷。以魏错来看,河东没有个八万人,别说一定能守住! 当初翟章两万人挡住司马错六万人,说好听点叫挡住了司马错,说难听点那被司马错按在令狐城里面打。要不是楚国进军巴蜀让秦国回防,只怕这会翟章的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不过,这些话,魏错并不想在这个地方说出来,这些义愤填膺的人,看着是为国为民,敢情领兵打仗的不是他们。 魏错虽然没有跟楚国禁军交过手,但是禁军的前身,王军,魏错可是实打实的交过手。陉山之战,魏错深刻的领会到了什么叫楚国王军的铁拳,什么叫楚威王留下来的军事遗产。 反正,若是让魏错他去守承匡襄陵,面对楚国田忌、昭阳这般妖孽的存在,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倒不是他怕了田忌昭阳,而且因为他觉得以魏国现在的体量,在不回拢河东主力得情况下,面对楚国的攻势,十有八九是个败。 朝堂上,魏王茔怒火中烧,痛骂熊槐贪婪,却没有表露对于熊槐想要承匡襄陵这一条件的最终决定。 诚然,看着魏王茔这副模样,大概率是不想同意的。但是君主的心情,那都是说变就变。重要的不是魏王茔表露的心情,而且他对于这个提议最终的态度。 公子琳见状,又说道:“大王,如今楚国势强,齐国必忌惮之。我魏国只需要联合齐国,齐国重兵威压楚国,这种情况下,楚国必定无暇北顾我魏国,届时别说我魏国不给承匡襄陵了,就是要拿他的阳夏和陈地,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公子琳搬出了齐国,这个向来窥伺楚国淮泗之地的强国。确实,就目前情况来看,在公子琳眼中,齐魏结盟,对楚国那将会是强大的压迫力。楚国面对齐国尚且需要倾国之力,加上一个魏国,那楚国必败无疑。别说承匡襄陵,陈地阳夏都将会是魏国得囊中之物。 不过,一旁的魏错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 就魏国能拉齐国结盟?他楚国外交是死了? 在魏错眼中,秦国只能的战略突破点在河东,巴蜀秦国几乎可以放弃妄想了,这种情况下有着一致的敌人,也就是魏国,暂时又没有冲突的利益,那么秦楚就是一个潜在的联盟。 再者,北面的赵国也是楚国一个坚定的盟友,若是楚国手再长点,燕国未必不可以联合。 那么,你齐国敢全力应付楚国,他赵国和燕国就可以捅齐国腚眼子,你齐国还敢全力应对楚国?等楚国缓个半年,齐楚国力又会对等,届时齐国因为要提防赵国燕国,肯定不敢全力攻楚,那楚国作为守方,肯定也不会全力。多出来的力量,秦国没威胁,韩国没价值,只能来揍魏国了。 再者,就算赵国心眼好不捅齐国腚眼,你魏国敢全力么?秦国窥伺河东,赵国还不是盯着河东?不敢捅齐国腚眼,你魏国得他总敢吧。 这个时候,你要是把河东的兵调过来,那你河东十有八九是丢,你不调,你承匡襄陵十有八九是丢。就算不丢,也不可能威胁到楚国陈地。 所以,魏国对楚国,从战略上,可以说是零威胁。 当下魏国要是不跟楚国搞好关系,承匡襄陵跟河东都得丢,搞好关系,那河东算是能保住。 魏错觉得,当下就不应该拒绝楚国,跟楚国讲讲价,尽量只割让承匡国中襄陵中的一地就行了。 而公子琳的那个说法,在魏错眼中,基本上不可能成立。 说起来,现在魏错挺佩服公子琳的脑子的。身居要职,并且是嫡长子,竟然来这样的利弊关系都看不清楚,日后要是继承大统,那魏国还了得? 相比起来,那个向来沉默的公子嗣,倒是挺有远略的。魏错回来的时候跟公子嗣攀谈过,公子嗣就直接明说了,魏国当下只能把敌人控制在秦国一个国家上面,保住河东,全力进取河西! 还有一个,公子高,性格也不错,比公子嗣少了点远见,但是多了些扎实。 总之,比公子琳好。 (本章完) 第268章 —给,但是只给一半 第287章 268—给,但是只给一半 思索间,魏错的目光晃过正对面的公孙喜,此刻他发现公孙喜也跟他一样的神情,朝堂喧嚣似乎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一群虫豸,”此刻,公孙喜的目光放在对面站起来滔滔不绝说着话的公子琳,心中默默说道,“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能搞好政治?” “够了。”魏王茔打断了下面滔滔不绝陈述着魏国只要联合齐国,就能够压制住楚国的言论。 公子琳被魏王茔这一声沉闷的话音惊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向魏王茔,发觉此刻魏王茔面前已经没了方才勃然大怒的神情,那双老迈混沌的眼神,此刻,竟然充满着威压。 公子琳从未见过魏王茔在自己面前有过这般神态。此时竟然有些恐惧。 “齐国齐国,天天齐国,怎么,我魏国的世子是收了他田因齐的好处么?” 魏王茔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公子琳,让公子琳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朝堂也因为这一句话立刻沉寂下来,大臣的目光都投向公子琳。 公子琳只觉这一道道眼神犹如一支支利箭,穿透他的身体。尤其是魏王茔的那道眼神,似乎察觉出了他的心思。 公子琳思索片刻,立刻俯首回答道: “儿臣,从未跟齐国有过碰到苟且之事!儿臣之所以谈及跟齐国联合,也只不过是从我魏国的角度出发,楚国欺人太甚,而我魏国以一己之力难以抗衡,所以儿臣才想要联合齐国。” 公子琳此刻必须要将这件事情辩解清楚,否则这通敌的帽子扣下来,他就不可能再坐上那个位置了,之前的努力也付诸东流。 当下魏王茔并没有设立太子,从魏王茔日常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看的出来,魏公子里面,公子嗣、公子高,都是可能的人选,不单单只是他公子琳一人。 其实,魏王茔并不喜欢公子琳,起码在最开始是这样的,公子琳凭借着嫡长子的身份才能进入朝堂,随后通过一系列的运作,这才有今天的位置。 所以,公子琳不敢不小心。 魏王茔听完公子琳的话,冷冷笑道:“知道的认得出来你是我魏国世子,不知道的,怕是要把你认成齐国使臣了。” “大王…” “行了,”魏王茔面色稍有和缓,摆摆手,回道,“寡人自然知道你不会跟齐国勾结。” “不过,方才你说的联合齐国之论,寡人看来也是下策。楚国是虎狼,齐国又何尝不是?”魏王茔反问道,“他日我魏国助齐破楚,他齐国愈发强盛,届时还不是凌驾于我魏国之上?” 魏王茔话音低沉,他对局势看的透彻,起码比公子琳要看的透彻。 公子琳提倡的倒向齐国攻楚国,看起来,楚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齐国何尝是个好东西?当年魏国得称霸崛起之路,就是在他齐国手上被折断的! 况且,最关键的一点,魏国跟楚国交恶,那么就只能倒向齐国了!这个时候,齐国能不坐地起价?他田因齐能看不出来这个理?秦楚都是魏国的仇人,说好听点,这个时候魏国寻求联合齐国叫结盟,说难听点那就是找大腿傍大腿。 到时候齐国对魏国得盘剥只会更重,所以魏国在齐国和楚国之间绝对不能跟一方完全交恶。 只有不加到称上去的砝码,才是最具决定性的砝码。 “承匡襄陵,若是割让,只能给他熊槐一处。” “敢问大王,何处?” 魏王茔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公孙喜突然开口询问道。 “你觉得寡人给哪处合适?”魏王茔看向公孙喜。 “承匡!” “寡人正是此意!”魏王茔面色由和缓转为些许开心,指着公孙喜,“得我心者,公孙喜也!” 承匡,位于魏国宋国楚国三国边境线,是一座枢纽城池,楚军进魏境,魏军进楚境,都绕不开这个城池。 但是,承匡之后,魏国还有一座枢纽,就是襄陵。也就是说,楚国得了承匡,想要继续深入魏国境内,必须还要把襄陵拿下来,这样才能切实的威胁到魏国核心腹地。 同时,楚国拿了承匡,那么魏国就不在跟宋国的南部接壤,转而是楚国跟宋国整个南面接壤。 宋国北面是强齐,西北面是魏国但是魏国只有几座城池在那价值不大,所以宋国未来的拓展方向只能是往楚国。那么魏国所面临来自楚国的边境压力有一大部分会转移到宋国身上。 虽然宋国军事实力很弱,牵制不了楚国和齐国很多兵力,但宋国的战略地位摆在那,齐国楚国一定会为了争夺宋国而大打出手。这个时候,魏国就可以从齐楚争霸中抽身而出,由参与者变为旁观者…嗯,确切来说,是,渔翁。 能够得利的渔翁。 所以,承匡交给楚国,既缓和了魏国同楚国的关系,也能够抽出更多兵力去往河东,魏国得到的利益更多。 若是跟公子琳所说,彻底倒向齐国,那就是自寻死路,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 话不能说太满,外交也是这般,灵活外交,才是上策。 “魏错。” 此刻,魏错还在盘算着把承匡给楚国后,魏国能够得到的利益,魏王茔的叫喊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急忙回道:“臣在。” “翟章守河东守了一年了,是要回大梁了,他的位置,就有你去接替吧。”魏王茔很平常的说道,似乎是在宣布早就有决定的命令,“河东七万五千兵马,包六千武卒,尽数托付给你,给寡人守好河东!” “喏!” 去守河东,若是放做以前,魏错肯定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现在,这是魏错求之不得的命令。 南面楚国恐怖如斯,国力远甚于魏国,魏错若是去对峙楚国,他自己估算是十有九败。而秦国不一样,虽然有樗里疾,但是秦军折损惨重,关中不过十万军。 守河东,易如反掌。 最关键的是,魏王茔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 对公子琳的态度! (本章完) 第269章 —答应(昨天四千字已经改过来了,在审核,通过了大家回去看) 第288章 269—答应(昨天四千字已经改过来了,在审核,通过了大家回去看) 思索间,魏错的目光晃过正对面的公孙喜,此刻他发现公孙喜也跟他一样的神情,朝堂喧嚣似乎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一群虫豸,”此刻,公孙喜的目光放在对面站起来滔滔不绝说着话的公子琳,心中默默说道,“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能搞好政治?” “够了。”魏王茔打断了下面滔滔不绝陈述着魏国只要联合齐国,就能够压制住楚国的言论。 公子琳被魏王茔这一声沉闷的话音惊了一下,旋即抬头看向魏王茔,发觉此刻魏王茔面前已经没了方才勃然大怒的神情,那双老迈混沌的眼神,此刻,竟然充满着威压。 公子琳从未见过魏王茔在自己面前有过这般神态。此时竟然有些恐惧。 “齐国齐国,天天齐国,怎么,我魏国的世子是收了他田因齐的好处么?” 魏王茔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公子琳,让公子琳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朝堂也因为这一句话立刻沉寂下来,大臣的目光都投向公子琳。 公子琳只觉这一道道眼神犹如一支支利箭,穿透他的身体。尤其是魏王茔的那道眼神,似乎察觉出了他的心思。 公子琳思索片刻,立刻俯首回答道: “儿臣,从未跟齐国有过碰到苟且之事!儿臣之所以谈及跟齐国联合,也只不过是从我魏国的角度出发,楚国欺人太甚,而我魏国以一己之力难以抗衡,所以儿臣才想要联合齐国。” 公子琳此刻必须要将这件事情辩解清楚,否则这通敌的帽子扣下来,他就不可能再坐上那个位置了,之前的努力也付诸东流。 当下魏王茔并没有设立太子,从魏王茔日常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看的出来,魏公子里面,公子嗣、公子高,都是可能的人选,不单单只是他公子琳一人。 其实,魏王茔并不喜欢公子琳,起码在最开始是这样的,公子琳凭借着嫡长子的身份才能进入朝堂,随后通过一系列的运作,这才有今天的位置。 所以,公子琳不敢不小心。 魏王茔听完公子琳的话,冷冷笑道:“知道的认得出来你是我魏国世子,不知道的,怕是要把你认成齐国使臣了。” “大王…” “行了,”魏王茔面色稍有和缓,摆摆手,回道,“寡人自然知道你不会跟齐国勾结。” “不过,方才你说的联合齐国之论,寡人看来也是下策。楚国是虎狼,齐国又何尝不是?”魏王茔反问道,“他日我魏国助齐破楚,他齐国愈发强盛,届时还不是凌驾于我魏国之上?” 魏王茔话音低沉,他对局势看的透彻,起码比公子琳要看的透彻。 公子琳提倡的倒向齐国攻楚国,看起来,楚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齐国何尝是个好东西?当年魏国得称霸崛起之路,就是在他齐国手上被折断的! 况且,最关键的一点,魏国跟楚国交恶,那么就只能倒向齐国了!这个时候,齐国能不坐地起价?他田因齐能看不出来这个理?秦楚都是魏国的仇人,说好听点,这个时候魏国寻求联合齐国叫结盟,说难听点那就是找大腿傍大腿。 到时候齐国对魏国得盘剥只会更重,所以魏国在齐国和楚国之间绝对不能跟一方完全交恶。 只有不加到称上去的砝码,才是最具决定性的砝码。 “承匡襄陵,若是割让,只能给他熊槐一处。” “敢问大王,何处?” 魏王茔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公孙喜突然开口询问道。 “你觉得寡人给哪处合适?”魏王茔看向公孙喜。 “承匡!” “寡人正是此意!”魏王茔面色由和缓转为些许开心,指着公孙喜,“得我心者,公孙喜也!” 承匡,位于魏国宋国楚国三国边境线,是一座枢纽城池,楚军进魏境,魏军进楚境,都绕不开这个城池。 但是,承匡之后,魏国还有一座枢纽,就是襄陵。也就是说,楚国得了承匡,想要继续深入魏国境内,必须还要把襄陵拿下来,这样才能切实的威胁到魏国核心腹地。 同时,楚国拿了承匡,那么魏国就不在跟宋国的南部接壤,转而是楚国跟宋国整个南面接壤。 宋国北面是强齐,西北面是魏国但是魏国只有几座城池在那价值不大,所以宋国未来的拓展方向只能是往楚国。那么魏国所面临来自楚国的边境压力有一大部分会转移到宋国身上。 虽然宋国军事实力很弱,牵制不了楚国和齐国很多兵力,但宋国的战略地位摆在那,齐国楚国一定会为了争夺宋国而大打出手。这个时候,魏国就可以从齐楚争霸中抽身而出,由参与者变为旁观者…嗯,确切来说,是,渔翁。 能够得利的渔翁。 所以,承匡交给楚国,既缓和了魏国同楚国的关系,也能够抽出更多兵力去往河东,魏国得到的利益更多。 若是跟公子琳所说,彻底倒向齐国,那就是自寻死路,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 话不能说太满,外交也是这般,灵活外交,才是上策。 “魏错。” 此刻,魏错还在盘算着把承匡给楚国后,魏国能够得到的利益,魏王茔的叫喊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急忙回道:“臣在。” “翟章守河东守了一年了,是要回大梁了,他的位置,就有你去接替吧。”魏王茔很平常的说道,似乎是在宣布早就有决定的命令,“河东七万五千兵马,包六千武卒,尽数托付给你,给寡人守好河东!” “喏!” 去守河东,若是放做以前,魏错肯定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现在,这是魏错求之不得的命令。 南面楚国恐怖如斯,国力远甚于魏国,魏错若是去对峙楚国,他自己估算是十有九败。而秦国不一样,虽然有樗里疾,但是秦军折损惨重,关中不过十万军。 守河东,易如反掌。 最关键的是,魏王茔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 对公子琳的态度! …… “这么说,魏王茔也算是答应寡人的条件了?”熊槐面色和柔的看向正前方的惠施,略带笑意的问道。 “正是!”惠施回道,“承匡归楚,但是,襄陵不可与之!这是我王亲口所说,若是楚王非要襄陵,那臣,也只能回去复命了。” “也罢,若是两地都要,倒显得寡人贪婪了。” “一个月内,魏军撤出承匡!” (本章完) 今天还有一更,明天发,昨天的四千字我也已经改完了,估计明天或者后天他会审核通过出来,大家可以移步回去 第270章 —地方 第289章 270—地方 江夏。 连绵的阴云笼罩着这个楚国腹地,压抑的气氛如同这阴云般罩在江夏郡上空。 农田间,农民忙碌的身影随处可见。 春苗已经丰收了,夏讯即将到来,必须要在夏讯到来之前将田间的稻粟收割起来,在夏苗收获之前,这是收获起来的春苗是江夏郡农民接下来半年的口粮,也是他们要上交给度支司的赋税。 自从地方行政体系改革后,这些农民的赋税缴纳对象由地方封君转变为了度支司,较以前要麻烦上不少,因为是他们自己去县里面的度支司衙门交,要走上不少的路。不过,这些农民也都心甘情愿,因为度支司下来的粮食上缴定额要比以往少上不少。 “夏讯不到半个月就要到了,各处堤坝都要看好,决不能决堤了。” 江夏郡郡治西陵城城墙上,已经上任近两年的江夏制置司制置使,即江夏郡最高的行政长官,靳尚,站在城墙上,扶着城垛,眼中尽是担忧。 旁边的随从上前顺道:“大人你就放心好了,太卜监那边预测今年夏讯要较以往慢半个月,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足够典工司去把堤坝加固好。而且多了这半个月的时间,这些百姓的粮食也都能收上来,对于我江夏郡来说,今年也是个风调雨顺的年啊。” “放屁,”靳尚脸色阴冷,厉声喝骂了一句,回道,“天上这云已经够厚了,怎么可能夏讯要比以往迟半个月?太卜监的一群蠢猪,本官都能看的出来夏讯就这几天,他们还扯一个月的,真是误国愚民。等到夏讯过了,我必参他太卜监一本。” “可是太卜监的预测从未出错。”旁边的随从唯唯诺诺的回道。 楚国的太卜监,也就是郑詹尹统领的衙门,有预测天气这一功能,以往太卜监预测,都会提前一个月告知各地,并且十次里面顶多有一两次错误,前年的江夏水灾就是太卜监预判错了,错误率并不算大,所以各地都以太卜监的预测为基本标准。 前年错了一次,今年应该就不可能再错了,这是制置司一众官吏的想法。 不过,靳尚并没有这个想法。 “前年不就错了?”靳尚冷冷回道,“指望太卜监的人还不如指望一群猪。” 顿了顿,靳尚又补了一句。 “起码在江夏郡是如此。” 随从被靳尚怼的不敢说话,无奈退后几步。 “听说度支司度支使景差去了鄂县?” 沉默良久,靳尚忽然问道。 “是的,”随从立刻上前答道,“跟着巡抚司巡抚使宋明一块去的,说是鄂县前年刚决的堤,莫敖主持修建的堤坝又是临时赶工,两位大人担心今年又决堤,便带了度支司的一千甲士去整修堤坝。” “若是决堤,鄂县倒不可能,”听完随从的回答,靳尚笑了笑,“莫敖主持修建的堤坝虽然是临时赶工,可我去看过,通与堵并存,旁边又有许多蓄水塘,一旦水势过大,没过了堤坝,就可以把通往旁边蓄水塘的水道打开。除非是认为毁堤,否则不可能决堤。” 靳尚之前执掌国库,但是对于一些水利设施都是有过研究的,屈原修建的鄂县堤坝他去看过,看出来了屈原修建这个堤坝的高明,所以靳尚敢断言屈原的这个堤坝一般情况是不可能被毁掉的。 不过,鄂县没有决堤的风险,不代表其余的县没有。 靳尚回头看向这员随从,说道:“去告诉一下镇守司镇守使,就说夏讯不日即到,请他调派甲士加固堤坝,协助这些地里的百姓收一下稻粟。” “喏!”随从闻言,便领了腰牌准备离开。 “等等,”此时,靳尚又喊住了随从,“此事知会一下巡抚使和度支使。” “喏!” 这名随从走后,一名幕僚上前,询问道:“镇守使谷鹏会听大人的么?镇守司可不受制置司节制啊。” “所以我才让他去知会一下巡抚司,”靳尚似乎是早有预料,回道,“我这是公事又不是私事,再者有了巡抚司的意思,又有度支司和皇城司见证,他镇守司为什么不调兵?真要驳了我的意思,这就是打巡抚使和皇城司统领、度支使的脸啊,到时候他谷鹏还想不想干这个镇守使?本身就是一个破落户出身,昭鱼去了郢都,他好不容易求的个镇守使,没有我们照料,他又岂能腾飞?这个道理他看不明白,他这官也不需要当了。” “再者,江夏郡真要再遭了灾,我这官保不住,巡抚使的官保不住,他镇守使还想独存?协助救灾本就是他镇守司的职责,他敢不办?朝廷上下多少人盯着他这个位置,我们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 当然,还有一层意思,靳尚没有说出来。他今天去唤了镇守司,要是镇守司不出兵协调,到时候堤坝淹了,他完全可以甩锅给镇守司。反正他提前预判到了,只不过镇守司不配合,届时他谷鹏这个位置,八成要换人。 说不定自家大王还要拿谷鹏的人头来堵天下人的嘴。 “那度支司那一千甲士,要不要…毕竟鄂县堤坝不可能决。”幕僚又问道,言语间有些隐涩,似乎顾及什么。 “江夏郡能用的甲士都由我来调配,那我这制置使是统管制置司还是统管…” 靳尚看向幕僚,一字一句说完接下来的话,“整个江夏郡啊?” “我去调镇守司的兵,那是因为这协助防洪抗灾是他镇守司的职责,到时候朝廷非议的时候我还能拿这个挡一挡。度支司的那一千甲士可没有这个职责。” “大王不喜欢地方四司混在一起了,也不能让地方开这个口子,朝廷知道大王这个意思,也知道大王不能开这个口子。我若是调了度支司的兵,朝廷上面的有心之人,可不会放过这,到时候大王就算想保,也保不了我。” “凡事,要多想想,不然,就栽了。” (本章完) 第271章 —查的出来要查,查不出来也要查 第290章 271—查的出来要查,查不出来也要查 “调镇守司的五千甲士协助防洪?” 鄂县城外的堤坝上,江夏郡巡抚使宋明收到了来自制置司的小吏的汇报后,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按道理,镇守司是不受制置司和巡抚司节制的,他靳尚想要让谷鹏调那五千甲士,也不用多此一举来问他的意见。 思索间,景差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皱起眉头的宋明,便询问道:“何事?” “靳尚想要调镇守司的五千甲士去修江夏郡的堤坝,还有帮百姓抢收,特意来跟我们俩知会一下。”宋明回答道,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我想着这不是多此一举么?就算知会了你我,日后朝廷拿这个由头攻他,我们俩也不可能站出来替他说情啊。此事何不直接书信送往郢都让大王定夺?” “来不及了,”景差指了一下天上的乌云,说道,“他靳尚估算还有十五天夏讯,我看也就这七八天了,而且过几天应该就要下雨,这个时候去告诉郢都,等到大王的诏命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景差一番话,宋明更加疑惑:“那知会我们就有用?我们总不能站出来替他挡罪吧。” “唉~这你就绕弯子了,”景差笑了笑,说道,“防洪抗灾本就是镇守司的职责。若是靳尚不调镇守司,将来这堤坝毁了就是他靳尚一个人的责任,扯不到镇守司和你我头上。若是他通知了镇守司,镇守司不出兵,将来就算决堤,朝廷怪罪,也只会怪到谷鹏头上。要是出了兵,这责任也是他靳尚跟谷鹏两个人平摊。知会我俩,那完全是起个保险,真到了那天,皇城司调查下来,他也有个应对。” “靳尚这人,着实狡猾啊。”让景差说透后,宋明不禁笑道。 景差对比确实习以为常,景差在靳尚出任制置使的时候他就来这作为度支使了,而宋明是去年年底才派过来的。对于靳尚的行事风格他可是清楚得很。 靳尚能力出众,很多别人摆不平的事情交给他手上分分钟给你搞定。但是有个缺点,就是做任何事情都想好了退路,不粘锅,就算出了事情,就算担责任,他也只是担很小一部分的责任。 “不过夏讯是得重视起来,”忽的,景差转移道,“今年巴蜀大战打空了国库,有了韩国的赔偿才缓过来口气,现在朝廷上下都指望着我江夏郡跟陈地郢都今年的粮食收成过日子,做得好,把夏讯平安渡过去了,那就是雪中送炭。若是没做好,弄出了决堤流民,那就是伤口上撒盐。到时候就算大王放过了我们,朝廷上下也不可能放过我们。” “太卜监前些日子派了人来说今年是风调雨顺的年头,我看是他梦里的风调雨顺,先是四国攻我楚国,后是这一大批的封赏,大王没钱没粮,这日子,也难过下去啊。” 提起太卜监,宋明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太卜监说今年夏讯要推迟半月。” “那纯属放屁。”在这一点上,景差跟靳尚出奇的一致。 “重点不在这,”宋明回道,“原本巡抚司是要将江夏夏讯将至的情况告诉大王,让大王抽调一部分禁军进入江夏以防万一,毕竟镇守司那五千甲士太少了点。但是这消息被太卜监的挡了回去,加上这些日子朝廷确实吃紧,听说大王又跟魏国争承匡襄陵两地,到时候大军开拔,又少不了钱粮,这就作罢了。” 听到宋明的话,景差顿时警觉起来:“太卜监怎么敢挡巡抚司的消息?昭睢昭大人难道还没他郑詹尹有分量?郑詹尹跟昭常这人走的近,大王会听他的?” “我也不知道啊,”宋明颇有些无奈,“我这个月初送上去的消息被上面驳了回来,说事太卜监预测江夏郡夏讯还有一个月,让我调查预测一下再呈上去。” 宋明的折子,是六月初送上去的,六月十二号返下来的,今天是六月十七号。 “调查一下再呈上去怎么可能来得及?”景差眉头紧蹙,“过几日就有大雨,月底必有夏讯,你就算今日呈上去,等到了大王的案桌上,也是二十三四号,大王立刻调兵,也要七月初才能到江夏。” “到时候怕是这江夏都成水地了。” 景差不由得吐了一口吐沫。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明虽然慢半拍,但是也听出来了景差的弦外之音,“巡抚司说太卜监预测的还有一个月,时间充足。” 抗洪防洪的事情不能拖,这是朝廷上下都知道的道理,夏讯都快到了,巡抚司却还让他宋明重新查,这当中没问题? “什么时候巡抚使昭睢听太卜监郑詹尹的了?传出来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宋明啊,你糊涂啊!”景差说道。 “啊?”宋明愣了一下,“难不成巡抚司有…不成?” 那个词,宋明还是没敢说出来。 巡抚司成立至今不过两年,若是两年的时间就有了内奸,那这就是赤裸裸打昭睢的脸! “你说呢?”景差反问一句。 虽然度支司的景差归陈轸管,跟宋明并无直接关系,但是宋明跟景差相处半年,宋明又心地善良为人正直,所以景差对宋明照顾有加,今天这事他窥破了端倪便跟宋明直说。 “我这就写奏折给大王,让他查一查巡抚司!” “你这奏折写上去,大王看到了,巡抚司就完了,不,是昭睢昭大人完蛋了!”景差扯住即将离开的宋明,说道,“你这奏折写上去,昭大人少说是个用人不明,若是那人别有用心,把昭大人拖下水,那昭大人岂能保全?你是他提拔上来的,他倒了,你又岂能保全?” “那我该如何办?”宋明一时间乱了分寸。 “此时,你奏折跟昭大人,让昭大人知晓此事,让他自查!” “查的出来么?光凭昭大人?” “查的出来要查,查不出来也要查!我觉得,这件事太不对劲了,其后必定牵扯众多!” (本章完) 第272章 —出大事了 第291章 272—出大事了 郢都。 看着殿外的乌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熊槐心头。 当下朝廷又回归了平静,起码从表面上来看是平静的。昭睢正在联合皇城司想要揪出来在巡抚司里面的内奸。上官大夫正在全力布置中原间谍网,并且过些日子就要去宛城一趟。屈原景邵忙着太学,听说太学宫的图纸已经拟出来了,等到工尹监那边审核后就送到熊槐手上定夺。余下的也没什么事情了。 若是说有,那就是外交方面:秦国使者张仪已经到了郢都,赵国使者公子豹还在路上,熊槐本来想要立刻召见张仪的,但是昭阳等人还没回来,所以也就拖了拖。 对了,此次张仪回来,还带回来了个人。 熊槐的妹妹、楚威王的女儿、楚国的公主、秦王的姬妾(并不是正宫)—芈月。 此番回来,说是省亲,但是熊槐对这个历史上即位出名的太后可是清楚的很。无非就是要来打感情牌,对于这个嫁给了秦国就事事为秦国着想的太后,熊槐很佩服,但是,也很忌惮,因为他是楚王。 所以到现在为止,熊槐仅仅是派人去安顿了一下芈月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比起芈月张仪,有几件更重要的事情最近一直缠绕的熊槐: 一是巴蜀制置司的构建,主要萦绕熊槐的困惑是巴蜀制置司的官吏究竟如何安排以及巴蜀分割为几块合适。就目前熊槐的想法,是想将巴蜀分为巴郡和蜀郡以及黔中郡,南郑暂时没有啃下来,若是拿下来了,还可以设立一个南郡。 但是,同时开设三个郡,所需要的官吏数量是庞大的,包括度支司、巡抚司的官吏,镇守司的甲士,都要安排到。熊槐现在都想亲自下场提拔人才了。 太学迟迟构建不起来,巴蜀三郡制置司的构建就要拖很久,这不是熊槐想看到的。当下对于巴蜀的治理,除了上层是楚人,基层充斥着大量的原来巴国和蜀国的官吏,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若是贸然使用大量的楚人为官,会受到当地豪强的排斥,而豪强又是熊槐所笼络用来对抗封君一大利器。对于这种政治盟友,还是要照顾一下情绪的。 二是熊槐想要构建的一支独立于禁军、用于拱卫王城的甲士,目前中垒营、长水营、虎贲营、期门营的补员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但是各营主将还是迟迟没有定下来,以及统领这四营的主帅也没有定下来。 熊槐想用昭鱼,但是昭鱼要外放,日后是要培养成出将入相跟昭阳一般人物的。于力、昭鼠二人有执掌健锐摧锋营和保捷重甲军,也不好调,一时间熊槐手上还真无人可用。就连皇城司殿前司侍卫统领都没有确定下来。 缺人啊! 人才啊! 还有一个事情,便是跟这天上的乌云有关。 夏讯要来了。 太卜监呈上来的奏报是五日之后会下小雨,而后雨势逐渐增大,最终会在一个月后酿成洪水。淮泗巡抚司递上来的报告也是说淮泗一个月后会迎来夏讯。 不过近在咫尺的江夏巡抚司却迟迟没有动静,而江夏又是水患重灾区,这让熊槐不由得心中隐隐有些担忧。那股不详预感正是由此而来。 “若是江夏淮泗爆发水灾,国库囤的粮食,够拿去赈灾么?”熊槐冷冷问道。 站在熊槐旁边的,是执掌国库,也是度支司总度支使—陈轸。 当然,把陈轸总来掌管国库,委实有点屈才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楚国缺人,处处缺人,靳尚走了,度支司的担子当下就只能陈轸来担着。 熊槐的打算是等到明年,江夏度支司的景差任期满了,就调到郢都来接陈轸的班,让陈轸能从这些事务里面脱开手,全力为他参谋国内外局势,充分发挥战国顶级谋臣的作用。 不过陈轸对于这项任命除了偶尔抱怨工作量太大以及禁军和朝廷天天伸手要钱外并没有什么异议,想到陈轸对于这项工作还乐此不彼。掌管度支司,看似是管钱,但是里面可是有着大门道,并且熊槐将陈轸视为心腹,没担任度支使之前陈轸有权无名,让他很不适应。现在却是有权有名,也足以在朝堂上立足。 这是被重视的感觉。 毕竟禁军和朝廷要钱,都得来求求他… “若单单是淮泗和江夏闹灾,国库的粮草赈灾,撑到年底没问题。”陈轸回道。 “若是宛城陈地郢都连着一起闹灾,国库的粮草就撑不住了是吧,你的意思是?” 熊槐听出了陈轸话里面的那个“若”的弦外之音。 “这正是寡人担忧的地方,今年的天气太不正常了,冷的时候冷得很,热的时候热得很,如此反常天气,这闹灾,寡人担心会波及我整个楚国。” “大王何必担心?”陈轸回道,“国库的粮草只调拨给江夏淮泗用即可,至于陈地宛城,要是闹灾了,就让那些封君拿出点粮食赈灾。” “他们愿意么?平日交个赋税都拖拖拉拉极不情愿,收他几个金子就跟杀了他爹娘一样,赈灾的粮食那么多,他们愿意出么?” “他们不出,那就让灾民们逼他们出。” “逼?”熊槐回头看向陈轸,心中颇为吃惊。 “是的,”陈轸回道,“借灾民的手除了他们,而后大王下诏赦免他们,彰显大王胸襟。这样一来,灾民的肚子填饱了,大王的心腹之患,也除了大半。” 说着,陈轸恭敬的拱了拱手。 此刻,熊槐竟然觉得面前的陈轸好生陌生,这个主意不应该是他陈轸想出来的,反倒是像上官大夫出的。 “终归是要苦一苦百姓啊!”熊槐知道陈轸的意思,也明白这个办法的后果,不禁叹了口气。 爆发洪灾,若是赈灾的粮食迟迟不下来,在这些灾民暴动之前,终究是要死上一些人的。 不,是很多。 不过,确实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骂名,那些人担了吧。” … “报—” 正在熊槐思索间,一内侍匆匆而来,“宛城急报,连日大雨,沔水沿岸六个县决堤!” (本章完) 第273章 —呵,有些黑了 第292章 273—呵,有些黑了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天际传来,声势浩大,似乎让整个郢都都震动了起来。 熊槐站在宫外长廊上,身侧是陈轸,方才那名汇报的内侍卑躬的站在一旁,而这声惊雷,让他吓了一跳。 熊槐陈轸无不是面色凝重。 方才陈轸所说计谋,是要把国库的粮草都给江夏淮泗两处,因为两处都改革成了制置司,拨给两处,两处若是闹了灾就可以平定下来。而陈地宛城等地若是闹了灾,就可以让当地封君分粮,分不出来,反正朝廷的诏命在这,百姓只会将怒火发泄在封君身上。百姓抢了封君的粮能够活命,朝廷借百姓的手除了封君,一石二鸟。 但是现在,江夏淮泗没闹灾,反倒是北边的宛城闹灾。宛地一共二十二个县,有六个县闹了灾,占了四分之一,并且还有波及的迹象,很明显这灾情很严重。 长江甚于沔水,沔水都闹了灾,长江八成是也要闹灾,那么江夏跟淮泗两地都逃不脱。 所以,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 江夏淮泗未来会闹灾,但是宛地已经闹灾,粮食,究竟如何分配? “大王,若是给了宛地粮食,一旦江夏和淮泗闹灾,恐怕就挺不过去了。”陈轸满脸担忧。 他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很好,可惜,天不遂人愿,反常的天气,反常的灾害,让他的谋划很有可能落空。 熊槐抚着长廊上的桅杆,说道:“若是不给,恐怕地方跟朝廷就会彻底决裂,寡人刚打完巴蜀,经不起折腾了。” 熊槐看到了不给的后果。 当下地方封君跟中央朝廷维持着一个很微妙的关系,封君知道朝廷看他们不顺眼以后要动他,朝廷也知道封君知道这事,但是朝廷的实力目前来说还不太够,动了的善后工作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而封君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也在积攒实力。 说起来,陈轸的想法就是要给封君放血让他们积攒的粮食都被瓜分掉。 在这种情况下,地方和中央一直处于平衡的关系,地方对中央下来的不触及到根本利益的诏令基本上能够完成,而中央对地方一些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要是不给粮食宛地,那摆明了就是要切割跟这些封君分关系。撕破脸来干。 客观来说,当下熊槐有着无可比拟的体量优势,二十万全副武装的禁军,淮泗、江夏、郢都、巴蜀作为依托,封君一定会被消灭。 但那是以后,当下的熊槐,当下的楚国,还没有缓过气来,也没有做好跟封君撕破脸皮的准备。 “拖吧,拖到江夏跟淮泗闹灾再说。或者拖到江夏和淮泗挺过夏讯。”熊槐负手而立,看了一眼远处。 密密麻麻的乌云滚腾而来,伴随着的,还有倾盆大雨,雨势越来越大,整个郢都似乎都笼罩在了雨中。 “国库的储备,度支司当中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知晓,”熊槐回头看向陈轸,继续说道,“虽然寡人当下没有证据,但是寡人隐约觉得这当中不简单。” “喏!”陈轸拱手允诺,旋即又说道,“宛城那边,是不是要派个得力的人去一趟?好歹做做样子。” “嗯,”熊槐点头,对陈轸的提议表示了赞同,“朝廷里面,你管着国库走不开,寡人也离不开你,昭睢最近彻查巡抚司,景邵屈原忙着太学,其余的大多都没回来,噢对,景鲤回来了,但是暂时还不能用,算来算去,也就上官大夫有些时间,让他去吧。” “彻查巡抚司?”对于上官大夫去宛地,陈轸并无异议,并且,他很赞同这个任命,上官大夫心狠手辣,而宛地那边,就是需要一个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主持局面,同时,陈轸敏锐捕捉到了熊槐话里面的要点。 “巡抚司出了贼,”对于陈轸这位心腹,熊槐并不想隐瞒,“吃里扒外的东西,查出来了,寡人诛他全族。” 熊槐没有说清楚,但是陈轸也猜了个一二,眉头蹙的更紧:“巡抚司有贼,沔水几十年不闹灾,今日却闹了灾,太卜监预测不准,大王,臣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是臣隐约觉得,这当中肯定有联系。” 作为谋臣,陈轸的政治嗅觉是极其灵敏的,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呵,” 此刻熊槐,凝重之色已经消失,反倒极为平淡… “拿了巴蜀,寡人权势再进一步,有人坐不住了。” 没挑明是谁,但是陈轸已然知道熊槐的怀疑对象。 “无非在杀点人罢了。” 此时,庄蹻踏雨疾步走来: “大王,中垒营、虎贲营、长水营、期门营,四营甲士重组完毕,每营三千人,皆重甲,一半是从禁军当中抽调的精锐,一半是各地招募的良家子,训练半月,遵大王诏命,已经调至郢都城外。” “四营通通化为一军,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就叫羽林军吧。王宫旁侧的军营已经建造好了,让他们进驻吧,跟王宫禁军交接一下,自今日起,王宫外城,便由羽林军掌控。” “喏!那这羽林军主帅?” “景翠不是还没有安排?此次他立了大功,只有封赏没有实质晋升,羽林军就交给他了。” “景翠氏族之人,又是从淮泗调回来的,恐不妥。”陈轸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放心,”熊槐冷冷说道,“他这种重功名的人,寡人拿捏的住,何况,有些话,上柱国已经跟他说明了。” 交谈间,吕贤也自长廊尽头快步而来:“大王,奴按照你的吩咐寻得殿前司侍卫亲军统领名单在这里,大王您定夺吧。” 熊槐从吕贤手中接过那封竹简,从头看起, 良久,收起竹简: “就朱盛吧,良家子出身,没有案底,信得过。” “喏!”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暗淡的天空瞬间明亮起来,而后又快速暗淡下去。 “呵,有些黑了。” “黑也无妨!” (本章完) ps:最近一些事情缠身,过两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274章 —城塌了 第293章 274—城塌了 “去宛地?” 收到消息的上官大夫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接过诏书仔细翻阅起来。 过来送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陈轸。 上官大夫正阅览文书,陈轸便说道:“宛地闹灾的消息是上午传来的,大王几乎是当场下的令让你去。” “似乎早有预料。”上官大夫抬头看向陈轸,回道,“难不成皇城司有了风声?” “从大王的反应来看,应当是没有料到,或者说,料到了会闹灾,但不是宛城。” 顿了顿,陈轸继续道,“宫中宿卫换更,原本驻守的禁军都回东西大营去了,新组建的中垒营、长水营、虎贲营、期门营统编为羽林军,接掌宫中防务。殿前司侍卫亲军统领也任命了。” 上官大夫听完这些话,面色疑惑:“羽林军的组建我早有耳闻,殿前司侍卫统领要上人我也听说过,不过,大王当下决议,事前又未跟我们商议…” 上官大夫没继续说下去,不过陈轸知道上官大夫想说什么: “羽林军本就水到渠成的事情,殿前司侍卫统领也是如此,跟我们也没什么要商议的。而且,羽林军是军务,殿前司侍卫统领更是禁中之军务,你我不是统帅,大王若是跟你我商议,只怕你我会落了个专权的名头。” “去宛地,大王准备调拨几何粮草,多少甲士?” 上官大夫问出了这次关系自己的事情。 让他去宛地统筹全局,便是让他去赈灾镇封君,赈灾,要粮食,镇封君,要甲士。这两点,他很关心。 “粮草一石没有,甲士倒是有,应该是会从禁军当中调拨一校兵马给你,至于副手,应当是大王最近看上的那个要派去上蔡的昭鱼。” “啊?” 陈轸的话让上官大夫一惊。 赈灾,要面对那些饿怕了的灾民;镇封君,要面对哪些狡诈如狐的封君。结果上面一石粮食都不拨下来!寒心!非常寒心! “没有粮食如何赈灾?莫不是把我杀了送给那些灾民吃?”上官大夫愤懑说道,“还是让我从那些封君里面抢粮食?” “自然是自封君里面拿,”陈轸回道,“不然大王给你一校精锐甲士做甚?” 陈轸说完,只是瞬间,上官大夫觉得明白了熊槐的意思: “大王若是对宛地封君动手,未免太早了些,太学还没筹办起来,基层官吏都没有准备好,难不成要让制置司底下的官吏都是封君贵族的人?那这制置司也没多大意义!再者,当下我楚国国库亏空,连番大战,禁军补员还没完成,经不起折腾了!” “你以为大王想要折腾?” 陈轸从上官大夫的话里面听出来了,上官大夫觉得宛城闹灾是熊槐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剿除掉宛城封君。不由得生气道: “大王原本就准备的是一年之内再不兴刀兵,好好修生养息。你难道看不出来大王为何要设立羽林军?为何迟迟不把昭滑、甘茂等人调回来?这正是说明了大王在最近不会动宛地上蔡,所以才留着他们在那里镇着。” “给你透个底,这次不是大王想要折腾,是朝中或者地方想要折腾!沔水几十年不闹灾,偏偏今年闹灾,而往年闹灾的最严重的江夏淮泗,今年还没闹灾,你不觉得奇怪么?” 言尽于此,上官大夫也明白了方才是自己想岔了。 看到上官大夫恍然大悟的表情,陈轸又道:“国库没粮食,就算有,也只能拿来供应淮泗、江夏,若是闹了灾,靳尚黄君都等着这批粮。” 顿了顿: “大王是要保江夏和淮泗的百姓。” “明白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此刻,一抹阴险表情浮现在上官大夫的脸庞。 …… 江夏,西陵。 一道掣电闪过,将漆黑的天空照得通亮… 轰隆—惊雷随后响彻在整个西陵乃至江夏的上空。 西陵城中心,制置司衙门内,灯火通明。 靳尚站在大堂在侧的台阶上,忧心忡忡的看着掣电之后又陷入黑暗的天空。 磅礴大雨倾斜在西陵城内,制置司大堂屋顶的雨水沿着瓦片汇聚成一股股小流向下流去,最终在台阶前的小沟里面汇聚成一道小河流。 前几日的雨水让靳尚心中略有不安,今日的磅礴大雨则加剧了他心中的担忧。 “各县制置司必须派人去堤坝上守着,有情况随时回来告知我!” “让镇守司在沿江堤坝边就近驻防,以防万一!” “通知靠近堤坝的百姓,迅速迁到县城内,若是没有地方居住,就让镇守司想办法,把军营拿出来给他们暂住!” “还有,速速去通知度支司景差,让他抽调人手看住度支司的府库,若是哪里有了灾,以防有贼人觊觎!” “告诉巡抚司宋明,让他巡抚司统兵司的一千五百人人马都调动出来协助镇守司守堤坝,雨势如此之大数十年未见。” 顿了顿,靳尚看向远处惊现的一道掣电:“这个夏讯,应该是要闹灾了!” “大人,已经深夜,此时去喊,恐怕…” “怕什么?闹了灾没有应对只怕我们这身朝服都要被扒掉!”随从还没说完就被靳尚一声厉喝打断,只得悻悻离去。 哒哒哒… 一名甲士冒雨而来,靴子踏在制置司地上堆积的雨水,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西陵城北被大雨冲垮了!护城河的水倒灌了进来,在城北的两百多户民房都塌了!巡防营都调过去了,当下人手不够,还请大人再派些人手去!” “什么?” 堤坝没毁,城墙倒是先冲垮了,奇闻! 惊讶之余,靳尚迅速冷静下来,说道:“制置司人手都调去堤坝上了,现在我身边只有五六十号人,还要随时听我调遣,调不出来。” “这样,”靳尚看向甲士,“你去城防营那里借些人手,城防营有八百多人,应当够了,就说我叫的!” “喏!” 城防营跟巡防营是两个机构,城防营是负责城池守卫,而巡防营主要负责日常治安。所以此刻靳尚能想到的只有城防营。 … 雨越来越大,夹杂着还有狂风… (本章完) 第275章 —接踵而至 第294章 275—接踵而至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白天驻守在鄂县堤坝的镇守司甲士正在休息,当中一名甲士被这声惊雷忽的惊醒。 这名甲士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一股尿意袭来,便起身准备出值守房,准备在门外好好的发泄一番。 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一阵狂风吹来,雨水夹在狂风当中拍打在这名甲士的身上,原本干燥舒适的衣袍,只是瞬间就被打湿。 虽然心里面已经因为这狂风暴雨在打退堂鼓,但是奈何不住袭来的尿意,只得轻轻掩上门。 转身,正在发泄的时候,眼神晃过堤坝… 原本应该至少有一营的人来回巡守的堤坝,此刻确实一片漆黑。 堤坝周围的哨塔、防雨长廊、驻守营地,没有一丁点的火苗。 这不对劲! 尽管今天风雨大作,但是哨塔和防雨长廊上的火把不可能灭掉,就算被吹灭了,也会有甲士及时补上去。 镇守司跟各县巡防营的单位跟禁军不一样,禁军12人一队,五队一阵,五阵一营,一营有三百战兵。而镇守司和巡防营则没有阵这个标志,十二人一队,五队一营。 六十个人值守在堤坝的北侧,不可能连一个火把都保不住! 唔~~ 又是一阵呼啸着的狂风,虽然是六七月份大热天,但是风雨带来的寒意还是吹的这名甲士一哆嗦。 原本还有些的睡意被这阵狂风吹跑,此刻彻底没了。 抖抖坤坤,而后提好裤子,慌张的走进营房中。 “统领,统领!” “做什么?” 一阵呼喊声,将正在睡梦中的统领叫醒,统领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堤坝灯火全灭了,也没看见守备!”甲士急忙回道,生怕统领以为自己是闲着没事做喊他而挨顿打。 “什么?”统领惊醒,急忙起身,眨了几下眼睛,惊愕的看向这名甲士,“怎么会一个人没有?” 统领反应很正常,他是堤坝镇守司的最高统领,虽然官阶只是个营统领,但是谷鹏亲自将堤坝上的防务都交于他,也就是说,镇守司、各巡防营、城防营,只要是在堤坝上的甲士都归他统属。 现在堤坝上应该有甲士巡逻却没了人,出了事,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将兄弟们喊起来,都去坝上!” “将军,外面风大雨大!” “要是坝上出了什么事情,你我都要掉脑袋知道么?”统领径直起身,当然,并非是去佩戴甲胄。 雨很大,堤坝随时都要被冲垮的危险,这个时候穿铠甲去堤坝,一旦发生水灾,洪灾,那这身盔甲就是你的催命符。 不说保捷重甲和健锐摧锋的重甲,镇守司的甲胄连禁军普通甲士的皮铁混合甲胄都不如,但是这改变不了甲胄沉重的事实。镇守司甲士甲胄都是皮甲,却也足够沉重。 很快,一队队甲士就被喊了起来,不情愿的在营房中站列。 突然,一阵震动传来,将在场诸人的睡意都震了出去。 “不好!” 统领顿感不妙准备出去… “不好了!决堤了!决堤了!” ………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江夏郡奏报,鄂县、竟陵县、安陆县、钟武县、襄县五处堤坝决堤!” “制置司、镇守司、巡抚司、度支司、各县巡防营都已经投入人手,但是止不住洪灾太大,江夏制置使靳尚、江夏度支使景差、江夏巡抚使宋明、江夏镇守使谷鹏联名恳请大王调遣人手奔赴江夏平定水患!” 半跪在大殿上汇报的甲士浑身湿透,干燥的地板上也是水渍,言语颤抖而又坚定。 江夏的水患,来势汹汹! “寡人知道了,”熊槐面色平静,而后从一旁的内侍手中接过一件衣袍,起身,在一众朝臣的眼光下缓步走到这名甲士身边,将衣袍披在了他的身上,“辛苦了,江夏到郢都一路连绵大雨,好生拿着,待会让殿前司甲士带你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 这名甲士本来就是江夏本地人,家乡被淹,他是心急如焚,从江夏到郢都原本五日的路程他昼夜不停两天半就赶到了,身体的寒冷和心理的寒冷没有让他落泪。 熊槐的这个举动,却让他红了眼眶,立刻跪倒在地:“谢大王天恩!还请大王速速救援江夏!” “嗯,寡人不会坐视江夏洪灾水患闹大的。”熊槐点了点头,“朱盛,带他去你殿前司的营房好生洗个澡,安置下来!” 很快,两名甲士搀着他离开了大殿。看着这名甲士的背影,熊槐叹了口气。 “都累成这样,还想着江夏。” ……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 熊槐手中的竹简已经被他摔在了地上。 “太卜监不是说今年夏讯要推迟半月么?”送走方才那名甲士,熊槐矛头直指下面的郑詹尹,“怎么宛地江夏夏讯提前到来,来势如此汹汹?你太卜监是干什么吃的?” 此时,郑詹尹竟然没有一丝惶恐,反倒是迎了上去:“大王容臣秉奏,自古预测十有八准便是不错,太卜监前些年预测的都没有错误,今日错误,便是在这十之一二之内。大王英明神武,难道觉得这世上还有能全知天命而不错之人么?” 总结来说,就是,是,我们太卜监错了,但是这情有可原,不可能指望一个人一辈子都能预测对吧? “行事出了错误,这没什么,寡人不会因为你预测错了怪你,寡人是想问,你为何要拦着江夏巡抚司的奏报?” “预测之事本就是太卜监负责,巡抚司那日的奏报跟太卜监预测冲突,臣担心会影响朝廷判断,故而臣打回去让他们重新预测,同时,臣也派了人去江夏。” “好好好,说的有道理,但是寡人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郑詹尹,”熊槐眉头一凌,凝视着郑詹尹:“什么时候太卜监也管到巡抚司的头上了?寡人何时给了你这个权力?” “臣斗胆问一句,难道专司监察地方的巡抚司,也有预测夏讯的权力么?” 一时间,空气中火药味浓烈 (本章完) 第276章 —不对 第295章 276—不对 看着今天如此强硬的郑詹尹,熊槐心中顿生疑惑。 这不像他的性子,要是真如此刚烈,那那天就不应该是在上官大夫的府前骂人,而应该是在熊槐的宫外面。而且那次被吕贤挡了,他应该会跟昭常一样跪在宫门前不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 等等,那次来求见! “大王,臣那次来求见,就是为了陈述此番事实,大王却将臣拒之宫外。” 好好好,这样玩? 关门,放狗! “巡抚司监察地方,便有调查汇报地方所有事情之职责,”昭睢坐不住了,站出来道,“今年夏讯如此严重,难道我巡抚司还要干看着么?” “太卜监的人办事不利,怎么还不让我巡抚司的人办事?” 对于郑詹尹将巡抚司的报告打回去,昭睢早有耳闻,当然,是皇城司告知他的。但是昭睢并没有当即发作,灾害预测一事向来都是以太卜监的预测为准,真要纠察到底,郑詹尹打回巡抚司的报告让宋明重新调查也无可厚非,无非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巡抚司虽然看似有很大的权力,其实也就是有熊槐这座靠山,说破天,其实也就是一个监察权。 并且郑詹尹也入宫禀报了,昭睢当时发难,到时候被扣上个擅权的帽子就难绷了。 所以,昭睢对这事并没有立刻去对郑詹尹发难,尽管他对这个在他眼里的是跳梁小丑的人毫无好感。 现在,正是时候。 “今年夏讯天上乌云密布,江夏无不是如此,连田里面的百姓都知道夏讯要提前,你太卜监还说会推迟。” “你郑詹尹,是何居心?” “你太卜监,有打着什么主意?” “江夏制置司、度支司、巡抚司、镇守司五月初就准备巩固堤坝,但是你太卜监上奏说会推迟一个月,没有大王旨意,江夏四司就调不动人,堤坝也就没修好。这难道不是你太卜监的责任?” 句句言语,针锋直指郑詹尹。 “当日我就要去…” “你放屁!” 郑詹尹还未开口就被昭睢打断。 上官大夫去了宛地,朝堂上,没有了掣肘的昭睢开始火力全开:“你是六月初才进宫求的见,巡抚司的文蝶是六月十号呈上来的,难道你早就知道夏讯要提前?却还跟大王说会推迟?” “你这是想做什么?欺上瞒下?还是另有他谋?” 郑詹尹进宫求见的日子,昭睢可是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从熊槐那儿得知了巡抚司里面有内鬼。 若不是那天凑巧熊槐召见他让他知道这么个大事,今天还真就让郑詹尹蒙混过去了。 而郑詹尹方才的言论,也让他变得没理起来。 你说你那天进宫求见是为了把太卜监和巡抚司的预测都汇报给熊槐,好你的想法我们不清楚,但是巡抚司的汇报是在你进宫之后的,难不成你能未卜先知?提前就知道巡抚司的汇报内容? 况且,昭睢这里都没收到江夏的汇报,当然,或许是太忙了没空忘掉了,因为这段时间他忙着除贼。但是无论如何,你郑詹尹入宫,绝不可能是想汇报夏讯提前! 郑詹尹怔住了,方才那股顶着熊槐的话上的硬气劲再也不见… 他是万万没想到昭睢能够记得他什么时候入宫求见的! “大王!” “大王!” 昭睢刚想开口,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循着声音看去,是昭常:“太卜监预测有误正常,但是郑詹尹谎言连篇,臣恳请大王贬去郑詹尹太卜一职!” 说着,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郑詹尹。 昭睢的目光则惊讶的看向昭常… 这匹夫一直不说话,差点忘了他! 不对,他不是跟郑詹尹走的很近?怎么今天反倒站在熊槐这边? 看来对楚国还是忠心的啊… 等等? “寡人最恨有人欺骗寡人,”熊槐冰冷的目光扫过朝中群臣,群臣噤若寒蝉,“郑詹尹今日于众目睽睽之下诓骗寡人,难道是想试试寡人的宝剑锋利否?” “大王,赏罚有名,今日郑詹尹如此说,臣以为应当只是想掩盖自己之错误罢了,若是就此斩杀郑詹尹,只怕天下不服。” 说话的,是陈轸。 再次让昭睢大吃一惊? 怎么今天陈轸还帮这个乱臣贼子说起话来了? 不对,有问题! “先押进皇城司吧,贻误了江夏抗灾,寡人饶不了他!” 很快,两名殿前司甲士已经两名羽林军甲士进入殿内,将郑詹尹拖拽着拖出了宫殿。 “江夏水患严重,”熊槐还是切回到了正题,“前几个月已经打空了国库,根本不能调拨粮食去赈灾,诸位,都想想办法吧。” 困扰楚国当前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粮食。 江夏呈上来的联名奏报,说是要调派人手不错,但是人也是要吃粮食的,没粮食,就要饿肚子。饿肚子,就要… 总之,水患决不能演变为民乱,起码在江夏和淮泗是这个原则。 至于国库那几十万石粮食… 除了陈轸和熊槐,没人知道。 “大王,去岁淮泗大战之时,大军出征在淮泗囤了许多粮食,凯旋后就放在那了,臣以为可以调拨淮泗之粮去江夏。” 景邵立刻开口建议道。 一旁屈原却反对说:“不可,淮泗的粮食是要应对淮泗的,再者,那些粮食怎么够江夏之用?江夏可是有几十万户,而非十几万人!” “暂缓燃眉之急罢了,捱过了这阵,等到其他地方的秋粮收起来,就能够挺过去了。” “今年江夏水患,淮泗必有水患。江夏的水患吃淮泗的粮,真不知道将来淮泗闹了灾要吃何处的粮食!” “淮泗不是还没闹灾么?”替景邵说话的,是昭常,“淮泗有令尹在那里镇着,加上淮泗水网纵横,江河湖泊能够引流的多,就算闹灾,难道会有江夏的重么?” “我说的法子你们反对,那你们想想,到底要如何应对江夏的灾民?” …… 朝堂喧嚣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结果出来。 确实,楚国国库空了,各地储备也空了,这再要粮食,那还真挤不出来! 一时间,都犯了难… (本章完) 第278章 —出镇地方 第296章 278—出镇地方 “大王,臣以为,当下之重在于抗灾而非赈灾!” 喧嚣中,昭常看向熊槐,拱手说道:“赈灾虽急,却只在于抗灾之后,臣恳请大王先议抗灾!” 虽然现在的熊槐对昭常的好感没有多少,但是熊槐不是一个以个人喜恶来评定一个人的建议的。 所以,对于昭常的建议,熊槐还是认可的。 国库没粮食地方没粮食,就这么说说说,是不可能说出粮食来的。 怎么抗洪,才是关键。 “行了,”熊槐看着喧嚣的朝堂,冷冷说了一句,将争的义愤填膺的大臣们喝止住了,“大夫说的有道理,怎么抗灾才是现在应当要商议的问题。” 说着,看向了昭常:“大夫既然如此论,寡人想听听大夫有什么好的主意。” “凡行事,必须要以实地论,故而,臣立于庙堂上未去江夏,臣无对策!” 言外之意,熊槐自然明白—昭常想要出镇江夏,治理水患。 朝堂上,一些人听完昭常说的话,则以一种异常的眼光看向了他。 出镇江夏治理水患,那么江夏的制置司、镇守司、度支司、巡抚司四司二十二所一共五百六十六名官吏以及七千四百名甲士都要受他一人节制。 换作其他地方,可能没什么。 但是,这是江夏郡! 五百六十六名官吏当中,有至少八成的官吏是经过巡抚司和熊槐精挑细选出来的跟贵族封君没有半点关系的人。这些人,泰半出身于各地豪强地主,是楚国最具活力的政治生态群。 并且江夏郡改革先行,而昭常又是保守派,一旦派过去,以治理水患的名头改变江夏现有的政治生态,那可就不好搞了。 但是,江夏出了水患,肯定是要整治一批人的,出镇江夏,又不可能不整治。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昭常的行为,很可疑… “昭睢,”思索良久,熊槐越过昭常,径直说了昭睢的名字,“江夏巡抚司你清楚,巡抚司又代表着朝廷,此番出镇江夏治理水患,就由你和昭常一起去吧。” “喏!” 昭睢立刻上前领命。 对于这个任命,他很喜欢。 说实话,上官大夫被派去了宛城治理水患,让他有些羡慕。他自认为以自己的能力是可以处理的,所以这就是一大笔功劳。就是一笔政治资本。 当下地方行政改革已经开始,朝廷上的爵位体系也有了初步设计。那么可以预见,朝廷官职也会有改变。 无论怎么变,昭阳田忌景缺三个人官职最高是毋庸置疑的。起码在现在,昭睢是撼动不了三个人的地位。 昭阳是熊槐的政治拥泵,这跟他昭睢不一样,昭睢是需要依附在熊槐身边才能有政治资本。而昭阳本身就有很大一块政治资本。 田忌身为外臣,是外臣势力的老大,并且陉山之战、淮泗之战、冲敌原之战,三战足以让他站在楚国政坛的顶峰。 景缺虽然没有昭阳那般富有战略眼光,也没有田忌这般雄厚的军功资本。但是景缺背后的景氏军事集团,也就是当下禁军中的部分中基层军官所凝结成势力是不容小觑的。加上景缺久镇宛地,也是有战功支撑的。 景舍死了之后本该是景邵来充当景氏排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景邵突然就此沉寂了下去,而久镇宛地的景缺被召了回来,虽然景氏名义上还是景邵是头。但是从爵位、官职以及政治资本来看,景缺才应该是景氏的统领。 这三个人的地位撼动不了,但是这三个人下面的地位,昭睢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再者,这三人也老了。 说句不好听的,等到这三个人没了,那这令尹之位… 回到朝堂上,带着昭常去江夏,说明熊槐对于昭睢是十分的信任。 而一旁昭常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让昭睢带他去江夏,分明是拿着昭睢压他! 熊槐对他很不信任! 不过,从熊槐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还有另一种思路… 当下,熊槐身边的人,昭阳在淮泗,田忌在陈地,景缺在上蔡,甘茂昭滑在宛地,上官大夫也去了宛地。 而他身边,只有陈轸昭睢屈原景邵庄蹻五个重臣了,五个可以信得过的重臣。巴蜀那边肯定要去人,五个人里面庄蹻因为羽林军和禁军的事情不能走动,屈原景邵要办太学不能走动。所以只有陈轸能去。陈轸去了巴蜀,他身边的人就更少了。 让昭常去江夏,在熊槐眼里,对于江夏的行政体制是个不小的冲击。而让昭睢去江夏,那朝中左膀右臂又要出去一个。 人少…不安全。 旁人没有注意到昭常脸色的失望之色,但是熊槐看的可是一清二楚。 至于昭常为什么失望? 熊槐也有自己的一番揣测。 出镇江夏治理水患这是个绝佳的冲击江夏政治体系的机会,昭常绝对不可能错过。可是让昭睢压着他,就不可能由着他胡来。 而错失了这次机会,很可能就再也没了机会… 朝会很快就结束… …… “大王,昭常病了。” 就在昭睢准备去江夏的头一天,内侍将这个消息送到了熊槐的案桌之前。 “病了?”知道消息的熊槐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般刚烈…” “不对,是冥顽不灵…” 病了,就不可能去江夏了。 “也罢,让他好生休息吧,寡人也不强求他…” …… “大人,昭睢走了。” 昭常府内,随从恭敬的汇报道。 此刻的昭常,并没有他汇报上去的那般病了,相反,很是神采奕奕。 “皇城司里的郑詹尹,如何了?” 昭常冷冷问道。 “进了皇城司的大牢,我们探不出来消息,不过应该什么都没说,不然这会皇城司就该找上门了。” “嗯,”对于这个消息,昭常很是满意,“皇城司外面盯紧些,这次,决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们只有这次有机会,没了,就不可能再扳回局面了…” (本章完) 恢复更新,重庆真的好玩,家银们 第279章 —敌人 第297章 279—敌人 夏日一阵清凉的雨水可以引得人舒适。可若是连日阴雨,就显得有些让人烦躁了。 郢都城外,昭睢在千名甲士的拱卫下缓缓向南开去。雨水浇透着整支队伍,甲叶的碰撞声也被雨水声淹没。 很快,队伍就消失在了被云雾缭绕的地平线上。 城头上,看着队伍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似乎一块石头落地。 江夏水患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此番跟着这队伍的还有足够江夏郡食用两个月的粮食。撑到夏讯结束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北面上官大夫也传过来消息,宛地水患并不是很严重,民乱的可能性并不大。这也让熊槐舒心了不少。 这个夏天,总归还是能捱过去的。 上次四国攻楚给楚国带来的后劲影响的太大了。要是没有打这一战,别说江夏水患,就算是整个楚国都闹水患都能撑过去,哪还需要提防民乱的发生? 不过,这一战也必须要打的,不然巴蜀被秦国拿去,对楚国来说后果更加严重。 水患顶多是感冒发烧,会难受一阵。 可若是巴蜀被秦国占领巩固,那就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在楚国,悬在熊槐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淮泗那边有昭阳顶着,粮食也调配了些过去,足够撑着了。 陈地有田忌镇着,也不用太担心。 水患的事情暂时搁下了,就要处理另外一件事了。 “外臣张仪,拜见楚王!” “起来吧。”熊槐回头,看向面前俯首行礼之人,此人,正是秦国客卿,未来的秦国相国—张仪。 这已经是张仪第三次来楚国了,不过在郢都城墙召见他,还是第一次。 “天凉了,寡人烹了些茶。” 说着,熊槐就往城楼里走去,张仪则紧紧跟随着。张仪身侧,是新上任的楚国皇城殿前司侍卫统领—朱盛。 这处城楼,是郢都东侧城墙最高点,将两边窗户和楼门打开可以将城外和外城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不过今天阴雨连绵,大部分场景都笼罩在朦胧薄雾中。 坐定,一旁的吕贤便立刻将熊槐面前的茶杯满上,而后又将张仪面前的茶杯倒满。 “寡人夺了巴蜀,”熊槐看着张仪,率先开了口,“没想到秦王还愿意出使我楚国,若是换作寡人,只怕就会去拉拢韩魏齐对楚国再行压制。” “还是秦王度量大。”抿了一口茶,熊槐又补充了句。 确实,楚国拿了赢驷心心念念的巴蜀,还歼灭了近十万秦军,将秦国从商鞅变法乃至献公时期积攒的国力打空,赢驷绝不会善罢甘休。在这种情况下,赢驷竟然能第一个出使楚国,还让芈月回楚省亲,以示友好,可以说赢驷是度量大。 不过,这只是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无论赢驷度量有多大,出使楚国,都是必须要做的。起码从战略上来讲是这样的。 “战阵胜败,在于将领才能,在于士卒效命,在于兵甲锋利。大王的大司马才能卓绝,大王的禁军兵甲锋利,” 说着,张仪的目光逐渐凝视起来,“更有大王这般亲临战阵的君王,我秦国败了,不冤。” 话语中带有一丝马屁嫌疑,说的熊槐很是中意。 “寡人跟你拖个底,巴蜀地势险要,寡人又布了重兵,过段时间寡人的横班都督会去巴蜀镇着,寡人不想秦国对巴蜀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中意的心情并没有浮在脸上,反而是变得凌冽起来,“不然徒徒消耗国力,于秦国,于楚国,都不好。” “这也是我王派外臣来的原因。”张仪自然知道熊槐弦外之音是什么,“楚国借米仓道之险要,武都之险峻,时刻威胁我关中,而我秦国未有还手之力。” “嗯?”熊槐对张仪说的这话有些不明所以,“那秦王的意思是?” “大王想要我秦国东出而不南下,可大王在南边给的压力太大了,我秦国,” 说到这,顿了顿,“无余力东出啊!” 秦国历经巴蜀大战的惨败,国内军力只能维持在十万人,还要用以各地防守,而楚国在巴蜀的禁军有三万人,给秦国带来的压力极大。秦国至少要有三万甲士,而且是常备甲士防守南郑武都一线,所以根本就没有余力东出。 张仪的意思已经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就是要楚国减少在巴蜀的布置,减轻秦国南边压力,熊槐也知道,自己在巴蜀布置的三万禁军,秦国必须要用三万常备军来防守。顶多挤出来五万人攻河东就不错了。 但是,撤回三万禁军,哪怕撤回一万,在熊槐这,都是一万个不答应! 别人不知道赢驷是什么人,他熊槐可是清楚得很! 一个雄才大略,又有着极高的战略研判能力的君王! 巴蜀三万禁军,也只是堪堪稳定住巴蜀而已,一旦撤回来,秦国能按耐住对空虚的巴蜀的心思? 关中距离巴蜀,可比郢都去巴蜀的距离要远啊! 秦军体量减少了,但是战斗力可没有减少!光从冲敌原之战,秦国跟楚国九万精锐禁军打的有来有回就能看得出来秦军素养极高。 四国攻楚,楚国虽胜却是惨胜元气大伤,一两年之内绝对不可能再大规模用兵,秦国要是孤注一掷将宝压在巴蜀趁着楚国巴蜀空虚拿了巴蜀,而后据险死守,一时半会楚国还真不一定啃的下来! “退军,寡人是不可能答应的。” 几乎是略加思索,熊槐便将这件事情做了决定。 “楚王还提防着我秦国?我秦国上半年有近十万…” “秦王不也提防着我楚国?” 不佚张仪说完,熊槐一声反问,将他问的愣住了,“秦国阵亡十万,我楚国何尝不是损失惨重?士卒损失近六万,校尉以上将领亡十几名,难道还有余力攻秦?” “那我秦国东出,总是有些腋肘之患啊!” “教赢驷知道,寡人不可能动秦国的。” “秦楚,会是盟友,而韩魏,才是敌人…” (本章完) 今天开始恢复更新,这几天对不起了 第280章 —秦楚赵燕vs齐韩魏 第298章 280—秦楚赵燕vs齐韩魏 熊槐表情玩味,似笑非笑,那双敏锐的眼神似乎洞穿了张仪心中的小心思。 “那,商南数城?” 让楚国减少在巴蜀的驻兵一事,从熊槐的态度看得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张仪也不好撕破脸,毕竟当下从战略角度来看,楚国是掣肘三晋的一个关键点,有了楚国在承匡对魏国的压力,秦国出河东的胜算才大。 所以张仪选择退而求其次。 巴蜀不愿意退兵,那商南那一块地你总得还给我秦国吧?就算楚国拿了那些地,也打通不了商洛道,毕竟蓝田还在秦国手上,战略意义不大,经济价值也没有。 但是,政治价值还有有的。 起码对于张仪来说,要是可以拿回来这片土地,那也算是为秦国挽回一点损失,为自己的整治地位拔高一个档次。 巴蜀大战秦国朝堂上的本土势力损失惨重,正是张仪崛起的好时机。 “商南寡人可以还给秦国。” 对于张仪,商南还有点政治价值,但是对于熊槐而言,商南那片土地基本上是三无土地,无战略价值,无经济价值,无政治价值,榨不出油水,拿了还白白消耗兵力,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给张仪。 张仪在秦国国内整治地位提高了,对楚国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张仪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外交能力和战略眼光是顶尖,有了这两样东西,就可以看清楚当下局势,张仪就绝对会坚定的支持秦楚共同抗击三晋,楚国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抽出手来积攒实力准备日后对付齐国。起码当下是如此。 能够看出来秦国只有东出这一条路的人很少,万一秦国朝堂上有不长眼的支持攻楚,把赢驷架在火上烤,这个时候只有张仪能够出来反对。 所以张仪政治地位的提高,对于熊槐来说,也是喜闻乐见的。 起码可以压制住秦国那些不长眼想给楚国找麻烦的人。 至于日后秦国攻略完河东后秦楚关系如何,那倒不着急布局。 巴蜀冲敌原之战后,秦国就从楚国的最大敌人名单中剔除了出去,而这份名单里面,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齐国。 在历史上,齐国因为齐湣王的骚操作,直接引起诸侯攻齐,将齐威王齐宣王苦心孤诣经营起来的霸业葬送了进去。就当下局面而言,齐国很可能会按照历史走。 但是,熊槐等不住… 到齐湣王那辈,还得等齐威王死了,中间还有个齐宣王。熊槐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齐国自己崩溃。而且,齐威王是个雄主,齐宣王也不孬,申缚是齐宣王田辟疆的人,田辟疆这会就能把手伸进上蔡把触子策反了,再过几年,怕不是郢都都要被他插进来。 回到门楼里,张仪看熊槐爽快的答应了,倒也在意料之中:“外臣还有个提议。” “什么?” “秦楚赵燕结盟对付韩魏齐!” 张仪话音刚落,熊槐就呵的一笑:“想不到客卿如此洞察局势,而且,如何重利益。韩国魏国齐国先前还跟着秦国攻我楚国,这才半年过去,没想到秦国外交方略就如此转变。” 闻言,张仪笑了笑:“当今天下,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这是我家大王的话。伐,我秦国已经两败于楚,再也伐不动了,所以只能靠交。而交,归根结底不就是利益使然?先前联魏攻楚,那是因为我秦国想要巴蜀,现在,无非是想要河东罢了。楚王英明,这点,应该是知道的。” 通过交谈,张仪和熊槐都明白,对面是聪明人。 而对于聪明人,就不必要这么藏着掖着了。 “也是,寡人显得不真诚了。”熊槐起身,看了一眼城外,“你秦国还有三万甲士在我楚国做俘虏,过几个月,寡人会送两万回去的。” “宕渠之战禁军也有两万在我秦国做俘虏,大王消息如此灵通?”熊槐说完,张仪就知道了熊槐的意思—交换俘虏。 “寡人禁军的战损,寡人还是清楚的,不知道秦国愿不愿意交换?” “自然愿意!” “好,寡人让庄蹻安排一下吧。” “多谢楚王了!” “不必,利你利我,两全其美之事罢了。” …… “昭睢走了。” 昭常府中,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从衣袍可以看得出来,都是朝廷的官吏。还有几个人身着甲胄。 一名身着甲胄的将领拱手说道,“上官大夫在宛地,田忌、昭阳都没有回来,甘茂昭滑这些都外派出去了,大王的鹰犬公子甲,还有十几日才能回来,郢都里面,就只有陈轸屈原景缺三个死忠。” “庄蹻呢?”听完这人汇报,昭常又追问道,“那个新成立的羽林军,景翠呢?” “庄蹻在城外大营,若是率军来郢都的话,至少要半日。羽林军出身禁军,景翠是淮泗氏族出身,镇不住的。” 说罢,又一员甲士上前,道:“皇城司盯得很紧,所以外城戍卫只拉拢了几个营统领。” “两个人,几个营统领,才两千人不到?”听到这个消息,昭常明显有些愤怒,“干什么吃的?” “巡检司在我们手上,若是这样算来,四千人,是有的。” 事情到这一步,也已经差不多明朗了。 昭常深吸一口气,说道:“楚王暴逆无道,又连年征战,几次三番意气用事,当日用屈匄为将我就极力反对,结果宕渠大败,此番四国攻楚,究其根本,还是他熊槐想要攻秦所致,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怎能成大业?” “可惜,朝中为上官大夫昭睢这等奸人把控啊!” 说到这,又一人上前哭丧着脸说道。 “齐王已经将公子纪秘密送回了我楚国,过不了半月,就要到了。” “那我们还要等半个月才行动?” “自然,不过这半个月,也是要有行动的。” “如何行动?” “已经将熊槐的左膀弄了出去,接下来,就是要废了他的右臂!” 昭常看向堂外,目光炽烈 …… (本章完) 第281章 —扑朔迷离 第296章 281—扑朔迷离 江夏,鄂县。 滔天的洪水肆虐着两岸,原本碧绿的稻田此刻已经变为黄色的泥水。 倾盆大雨仍在下着。 两侧岸边,围拢了四五百名甲士,这些甲士正在搬运石头试图将堤坝的缺口堵住。 “大人,恐怕没个三四天,缺口堵不住啊!” 景差一脸担忧的看着面前的昭睢,忧心忡忡的说道,“这雨下个不停,好不容易堵住了,又冲一次又给冲垮了,要堵上,实在是太困难了!” “堵不住也要给我堵!”昭睢面色凝重的顶着堤坝缺口的地方,“不堵的话洪水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两岸都被泡了,年底百姓的粮食怎么办?总不能指望着国库那点余粮撑着吧?何况国库也没粮食了!” “大人,”此时,一名甲士匆匆走上来,“巡抚使宋明有要事相奏。” … “你是说,这鄂县堤坝的损毁,是人祸?” 鄂县制置府内,昭睢、宋明坐在堂上,眼神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名统领。 “属下不敢确定是人祸,但是,堤坝被冲垮的那天晚上,无人值守!” “好大的胆子!”闻言宋明大怒,猛地一拍案桌,“夏讯来临之时竟敢擅离职守,该杀!” 相比较于宋明,昭睢则是平静的狠,缓缓问道:“那日驻守堤坝的,是哪一部分?统领是谁?” 说话间,眼神往宋明那侧轻微挪了一下,不过,没人注意到。 “是鄂县巡防营的甲士,但是末将去找他们拿人的时候他们也说没让末将进去,说末将的官小了!”统领的头很低,似乎是做了错事一般。 “竟然如此大胆?”宋明听完更是愤怒,“你这就领度支司一千甲士去拿了巡防营,看看到底是谁在作妖!” “且慢!” 就在统领要离开的时候,昭睢喊住了他,“现在防洪正在关头上,缺人手,再者,巡防营有一千甲士,轻易拿了的话,只怕会引起动乱,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更不好。” “那巡抚使是什么意思?”宋明不解的看向昭睢。 若鄂县决堤是人祸,那么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当日值守的甲士肯定脱不了干系,这个时候本应该先把他们拿住。 抗洪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这些人再作乱,到时候只会是贻害无穷! 但是昭睢叫住了,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一千人能干什么?巡防营就算是一千头猪,你捉都要一天,”昭睢起身,从怀中拿出一枚黄澄澄的令牌,说道,“你领着这块牌子,就说大楚巡抚司巡抚使昭睢要见他鄂县巡防营统领,让他来这见我!” “喏!”这名统领立刻上前接过令牌。 “于力,” 待这名统领走后,昭睢又唤了一声身边的一名校尉。 没错,这名校尉就是在米仓道之战中崭露锋芒同时被庄蹻所看中的将领—楚国西禁军健锐摧锋营统领于力! 熊槐把于力调给昭睢,就是为的给昭睢镇场子的。 昭睢也清楚,所以,他准备发挥出于力的作用了: “你领兵进鄂县,把各处城门都给我控制住,一旦那巡防营统领出营,你立刻进驻巡防营把他们都控制住。” “喏!” 于力拱手领命离去。 而一旁的宋明则以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昭睢。 在这个问题上,昭睢想的要比他宋明周到! …… 半个时辰后,鄂县巡防营统领就出现在了昭睢的面前,此刻的他,是一脸惶恐。 “大人,不是末将不让他守备营来查啊!” “你…” 宋明刚要质问就被昭睢伸手拦住: “噢?当中可是有为难之处?” “有!” “说。” 昭睢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很平静,几乎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额,这…,额,” 然而,这名统领支支吾吾,嘟囔半天却没有说出任何有用信息。 “是有人胁迫?还是你自己有私心?”昭睢目光逐渐凌冽起来,语气也稍稍有些加重… “大人,你别问了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名统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竟然让昭睢不要再问了… “到底是谁?” “大人,您不要再问了!这背后,不是…” “我是朝廷的钦差大使!”昭睢猛然起身,语气陡然凌厉起来,“更是楚国巡抚司巡抚使,大王的亲信,你若是说了,我可以保你一命,你若是不说,无论此事查不查得出来,你都难逃一死!”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莫敖,莫敖遣人来说让我们巡防营在这个月去守田,堤坝交由守备营,所以末将才调离了…” “你放屁!”话音刚落,一旁宋明就厉声骂道,“莫敖最近忙着太学的事情,怎么会认得你一个小小的巡防营统领?” “嗯?”昭睢惊讶的看了一眼宋明, 而后又将目光转向统领,“莫要胡说!” “末将没有胡说,那信就在末将的床头!而且,前面莫敖治理鄂县水患,末将就是他的属下,所以认识!” “去找!”此刻,昭睢也有些按耐不住怒火,“此事关系重大,尔等莫要胡说!” … 很快,一名皇城司统领就拿着一封逐渐进了制置司的府上。 “这字,确实很像莫敖的…” 昭睢停留在竹简上的目光斜瞥一眼宋明身上:“把这人拿下,押进皇城司的大牢,严加看管,此事,莫要让其他人知晓!” “不去巡抚司的大牢?” “不去,去皇城司的,至于巡防营,事情结果没出来之前,就不要出营了,堤坝上不缺这些人…” “喏!” ……… 郢都。 一封竹简赫然出现在熊槐的案桌上。 这,便是昭睢汇报的内容。 “屈原?哼,有意思。” 对于那名统领的话,熊槐是一百个不相信… 屈原不是这种人,也不可能是这种人… 所以,只能说栽赃嫁祸了… 目的是什么? 熊槐眼神紧紧盯着这封竹简… 手段确实很拙劣,这样的栽赃嫁祸,连昭睢都没骗过去… “大王,” 此时,朱盛和吕贤同时进了寝殿。 “何事?” “皇城司密报,公子纪从齐国回来了…” (本章完) 这几天开学+迎新,比较忙,更新会逐步恢复 第282章 —应对 第297章 282—应对 “目前到了哪?” 熊槐半倚在床榻上,眼睛紧紧的看着桌案上的竹简。 “上蔡。” 吕贤轻声回答道,而后又说,“大王,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接什么?”熊槐冷冷的看向吕贤,此刻,熊槐的心中,对那莫名的谜团,对最近这些奇奇怪怪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丝思路。 “那,这公子纪,当如何处置?”吕贤询问道。 公子甲不在郢都,吕贤,就成了熊槐手中的一柄利刃,所以这种事情,最近都是吕贤负责,吕贤这便追问了下去。 “哼,杀了吧。” 熊槐轻哼一声,目光带出几丝寒意。 听到熊槐这直白的命令,吕贤有些吃惊:“杀了,只怕影响不好…” 熊槐晃了晃身子,由半倚着变为了端坐:“他回国,寡人又没收到消息,死了,跟寡人有什么关系?再者,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他偏不,当中没有什么隐情?” 公子纪在齐国,齐国跟楚国现在关系紧张不假,但这并不妨碍公子纪正常回国。现在他公子纪放着能光明正大的回国不回,要偷偷回来,在国中肯定有什么势力迎接。对于这些人来说,公子纪身上有很大的价值。 说直白点,公子纪身上的价值,就一个,他是楚威王的儿子。现在熊槐无嗣,一旦熊槐死了,公子纪就是楚国王位的顺位继承人。 此刻,熊槐也想明白了,公子纪偷偷回国,不为别的,就是冲着他熊槐这个王位来的! 再往深处想一想,肯定有人想对熊槐动手了! 关键就在这,公子纪回国是非法的,是隐秘的,那么公子纪死了,也是隐秘的。明面上,对于熊槐而言,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公子纪的死跟他压根就没有关系。相反,他还可以顺手推舟把这个罪名推到敌人身上。 那么,谁是敌人呢? 答案显而易见… 能够秘密迎回先王子嗣的,有这个力量的,只有—贵族! 当然,现在朝廷上贵族分化严重,有逐渐偏向熊槐的新贵族,也有冥顽不灵的老牌贵族,所以,真要查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那,要不抓了活口审一下?”思虑间,吕贤听明白了熊槐话里面的意思,便顺着意思说了下去。 闻言,熊槐冷笑一声:“你倒是想的周全,就按照你说的办,记住,事情办干净点,寡人不想看到活着的公子纪进入郢都。” “喏!” 领了命令后,吕贤很快就离开了偏殿, 此刻,殿内,除了几个可以信任内侍,便只有朱盛。 熊槐看着朱盛,眼神有些复杂,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王卫。不过此刻,他没心思想王卫。 随着公子纪的秘密回郢,一张大网的脉络,在熊槐脑海中浮现… 江夏大水调离了昭睢、宛城大水调离了上官大夫、淮泗的水患缠住了昭阳的脚,田忌在陈地要接手承匡,昭滑、甘茂、昭鱼这些新秀可以倚重的人都外派出去。而被提拔为了横班都督的庄蹻虽然掌握着禁军,但是禁军大营在郢都之外,有近一日的路程…就连平日倚重的公子甲,此刻也不在郢都… 郢都当中,只有景缺、屈原、景邵、陈轸四个重臣在。 景缺上柱国,但是他能统领的是禁军,禁军在城外,由庄蹻统领着,所以就目前来说景缺手上没有兵权,同时,上柱国本身就是没有行政权的。再者,景缺常年在宛城,去岁才回的郢都,根本就没有亲近之人。所以,景缺目前的作用几乎为零。 屈原景邵因为太学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二人都是文臣,也都有着自己的行政班子,但是这套行政班子都投入到了太学的事情上,哪有什么闲暇的精力。 至于陈轸,去年才来的楚国,又是主攻战略规划,前几个月才上任度支使,根基尚浅。 嘶~ 想到这,熊槐猛地一惊… 有根基的亲信都被自己调派了出去,留在郢都的,只是没有根基的人… 此时,熊槐又想到了一个人—羽林军统领景翠。 当下景翠,掌握着整个王城的卫戍力量,虎贲营、长水营、中垒营、期门营四营合计六千人,是整个郢都最为精锐、兵力最为雄厚的军队! 羽林军之外,王城内还有一千皇城司殿前司侍卫,外城还有五千巡防营和守备营。 人数虽然有近一万,但是战斗力跟羽林军比起来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羽林军骨干都是从禁军里面抽出来的,还有良家子! 真正能够抗衡的,只能是那千余皇城司… 若是景翠有什么问题…哪怕只有千名羽林军跟随他,从王城外到熊槐的寝殿,只需要一刻钟… 羽林军的统帅熊槐最开始属意的是昭鱼,但是昭鱼的才能熊槐是知道的,考虑到这一层,熊槐不像把昭鱼圈禁在羽林军里面,他想把昭鱼培养成日后的又一个昭阳。所以原本应该是昭鱼的位置,熊槐给了景翠。 景翠重功名是朝野皆知的,又是地方军官,熊槐本意是把委任他为羽林军统领先收了他的心,而后再慢慢培养起来。 但是现在,熊槐突然发现,这个决定好像有些不妥… 景翠重功名,但是熊槐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拉住了景翠的心… 这个关头,对于景翠这种不像上官大夫那样跟老牌贵族有着很严重的隔阂、又没有昭睢那样缴纳投名状的人,熊槐不敢真正相信起来… 可若是直接免了景翠的羽林军统领的职位,难免会伤了他的心。要是景翠没有跟老牌贵族勾结,只怕熊槐这么一折腾,景翠也会不得已投靠老牌贵族。 再者,景翠下去了,谁可以接任羽林军统领一职呢?禁军四将?那不可能动的,四将在禁军中相互掣肘相互补充,是一个极其优良的平衡关系,熊槐不想打破。而除了禁军四将,又没有资历足够的人能担任这个职位。 两难,两难… 羽林军,不能只给景翠一个人,起码在现在不能给景翠一个人。。。 (本章完) 第283章 —圈套 第298章 283—圈套 “羽林军虎贲营、期门营、长水营、中垒营各营缩编至一千二百甲士,新设乾天卫、神武卫,编制与四营对等。虎贲、期门、长水、中垒四营编为南衙羽林军,仍由景翠统领。乾天卫、神武卫编为北衙羽林军,由殿前司侍卫统领朱盛统领。” “将军,”王城外侧羽林军兵营帅帐内,一名亲卫缓缓放下手中竹简,看向上座的景翠,“大王这是不信…” “别说了,”亲卫的那个“你”字被景翠打断,没有说出口,景翠接过竹简,面色平淡,“王城安危重大,如此调整正常,有什么好猜疑的?再者,现在也是多事之秋啊…” “可将军上个月才任这个统领,这变得未免有些太快了吧。”这名亲卫是跟着景翠从淮泗到郢都的,平时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忌惮,“而且,昭鱼这等将领都出镇地方了,将军却还是…” “你想让我死?”景翠紧紧盯着亲卫,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杀意,让亲卫不寒而栗,止住了话。 “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我没升起来你就升不起来,可是你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个官是什么官?”景翠起身语气低沉,以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宿卫王城,大王的屏障!如此重要之官职,大王信任我才委任我,你觉得要是大王猜忌我,大王会如此?” “不会…” “那便是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有很多。” “大司马老了,上柱国老了,左司马不受大王信任,横班都督年轻,但是,我比他,更年轻。” …… “楚王如此,是要寒了景翠的心啊。” 收到消息的昭常,此刻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那大人你看,是不是要去拉拢一下景翠?” 一旁的亲信立刻上前建议道。 “拉拢什么?”只是刹那间,昭常便收起笑容,继而缓缓看向堂外看去,“这个时候去拉拢,显得太心急了吧。再者,景翠在王城内,楚王眼线众多,皇城司盯着紧的很,去拉拢,岂不是监守自盗?愚蠢之举。” “那大人的意思是?” “若景翠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郢都最近不太平,自然会靠上来的。” 说着,昭常起身走到堂前的鱼缸面前,鱼缸内,几条红鲤鱼时不时的扑腾出水面,溅起一阵水花。 “要出事了。”昭常目光逐渐锐利起来,“等江夏那边的折子吧。只要屈原倒了,朝中大王能够倚仗的便只有四个重臣,噢不对,三个…” “大人还称呼他为大王呢?将死之人何必尊重?”一旁亲信听到昭常还称呼着熊槐也大王,便上前说道,“那些个大人,没少因为这事埋怨大人您呢!他们觉得大人您不是真心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哼,他们?指望他们能成什么事?”提到那些贵族大臣,昭常不由得轻蔑一笑,“他们反大王,是因为大王拿了她们的利益,收了他们的兵权。但是他们的能力配的上这些?国家蛀虫罢了!” 亲信更加不解,疑惑的看着昭常:“那大人还跟他们合作?” “我只不过是为了楚国的未来!楚国,不能由一个任性自私的人掌控!更不能让上官大夫这样的奸佞把控朝政!若是迎了公子纪,这些蛀虫,我也是要杀的,不过不会是熊槐这样的法子!” 昭常这边说的起劲,一看亲信,亲信脸上尽是无奈表情,便叹口气,话锋一转道,“罢了,说这些你也不懂!巡防营和守备营都联合的如何了?” “巡防营和守备营都是当初大王设立禁军的时候裁下来的,对大王自然有着怒气。那些将领,也都是我们的人,大人尽可放心!” “嗯,”昭常点了点头,对亲信的工作进度还是比较满意,而后又道,“两营兵马不过八千,羽林军和殿前司有甲士八千二,精锐甚于巡防、守备二营,若是时机不当,只怕连王城都进不去。” “这样,”昭常又看向亲信,说道,“公子纪回郢还有半个月,你去郢都外围寻一些流寇。” “流寇?流寇战力弱于巡防营,遑不论羽林军了,招了,怕也只是添乱吧!再者,皇城司盯得机严,郢都附近几乎没有流寇了,就是有,也被皇城司发现剿灭,哪还轮得到我等?” 亲信的提醒,让昭常反应过来。 确实,随着皇城司的建立,郢都附近乃至周边几个郡的流寇土匪都被剿灭的差不多。 昭常沉思片刻,而后说道:“那就去查一下那些贵族的手下!” “喏!” ……… “大王!臣要参莫敖!” “嗯?” 五日一次的早朝上,原本睡意惺忪的熊槐被这名大臣的话打散了所有睡意。 “江夏堤坝是莫敖督造修建,不过一年半便为大水冲垮!臣怀疑莫敖从中贪污!” 矛头直指一旁的屈原。 屈原看着这名大臣,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而殿内的大臣纷纷从自己立场出发揣测这名大臣的想法态度。 屈原的品格人尽皆知,没人会相信屈原这样的人会搞贪污腐败。 但是,江夏的堤坝,确实是屈原修建的,一年半就垮了,很明显工程质量不过关,屈原作为总负责人,连带责任是逃不掉的。 但是,貌似这个大臣平时跟屈原没有过什么往来,也不存在有什么恩怨。 “污蔑!” 此刻,屈原反应过来了,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不可能闲着没事干来参自己!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政治攻击! 既然是政治攻击,那么,必须要反击回去! “臣督造鄂县堤坝不错,但是臣绝无贪污!请大王明察!去岁夏讯,堤坝便没有损毁,今年却损毁,难道这堤坝能扛得住去年的夏讯,扛不住今年的夏讯?” “那莫敖的意思,是这次江夏大水,是人祸咯?” 昭常不紧不慢的起身说道,眼神死死盯着屈原,面上却充满着轻松。 屈原, 中圈套了! (本章完) 第284章 —杀人诛心 第299章 284—杀人诛心 屈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昭常,语气陡然提高:“是人祸,还是天灾,一查便知!” “无论是人祸还是天灾,怕是莫敖脱不了干系吧?” 方才告屈原的那个大臣见势狠插一刀。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是不是天灾人祸,你屈原都难辞其咎!天灾,今年夏讯跟去年差不多,你修建的鄂县堤坝确实第一个被毁,屈原你有罪;人祸,鄂县是靳尚管的,并且还是江夏郡的大县,鄂县大小官吏又是在屈原和昭睢荡平鄂君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不仅跟你屈原脱不了干系,跟靳尚、昭睢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这人自信的模样,上面的熊槐陷入了疑惑。 怎么这人如此笃定并且自信的将矛头攻击屈原呢?若是查到最后查到他的头上了,他还笑得出来?难道就凭那名统领那么拙劣的污蔑栽赃?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自然是要查的,至于最后是不是跟莫敖有干系,还不能轻易下定论!” 思索之间,昭常又站出来说道,“你也不要信口雌黄!” 说罢,看向熊槐:“大王,莫敖廉洁奉公,守法体国,前岁于江夏鄂县抗洪晕厥于任上,臣相信莫敖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此人信口雌黄,臣断定他是污蔑莫敖,请大王治他的罪!” ??? 此刻,熊槐脑袋中闪出几个大问号。 方才昭常还在回怼屈原,怎么现在又突然替屈原说话了? 回想方才昭常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江夏的事情无论是天灾人祸,肯定是要查的。而且配合那个统领的口供,熊槐几乎可以断言江夏的事情一定是人祸。那么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查清楚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很明显他就是冲着熊槐以及熊槐所领导的改革而来的。 莫不是昭常发现了这个问题?知道这幕后势力是要对熊槐动手? 不,不可能。昭常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昭常了。熊槐的第六感告诉他,在巴蜀大战后,昭常跟他之间很明显的出现了一道鸿沟。 一道因为理念不同而产生的不可弥合的鸿沟。 “哪有因为进言就获罪的。” 一直沉默的景邵,此刻也开了口,“无论是不是真实情况,都是要查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说着,目光顺势看向熊槐:“若是因为进言就有了罪,那这朝堂,还有谁敢进言?我楚国法律,岂不成了摆设?” “大王,臣恳请皇城司调查!还臣一个清白!”屈原也反应的快,立刻说道。 朝堂上的目光由方才争论的几人迅速挪移到熊槐的身上,等待着熊槐做出最终裁决。 熊槐还没有弄清楚当下朝堂上的局势,他虽然猜测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政治攻击,但是猜不出来这人最终的目的。 是攻击屈原个人?还是借着攻击屈原来扩散到攻击昭睢、靳尚乃至熊槐以及背后的江夏体系?亦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 不过,景邵的话倒是颇有点醒熊槐的意味,无论这件事如此,调查清楚总归是不错的。皇城司的办案效率可以,完全可以放心的交给皇城司。 换个角度来说,那个统领可以玩栽赃嫁祸,皇城司是自己人,难道就不能玩栽赃嫁祸了? 况且屈原的人品那是人尽皆知,不可能有问题。 “大王!” 就在熊槐准备下决定的时候,陈轸喊住了他。 “江夏决堤,臣以为先前昭大人说得对,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当先以抗洪为准。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莫敖又要处理太学之事,真要论罪,当夏讯结束,令尹大司马等回郢都后再论不迟!” ! 陈轸一句用人之际,熊槐猛然惊醒。 原本混乱的思绪,被这句用人之际彻底凝聚起来! 此次政治攻击的目的,目标没有熊槐想的那么多—只是为了让屈原暂时下课,接受皇城司调查! 当下朝中重臣尽数外出,屈原算是朝中仅存的能够凝聚起一些政治力量的大臣。若是屈原下台,那么熊槐就会彻底丧失他所掌握的中基层官吏力量。 政权和兵权,两个至关重要的权力,熊槐就会失去一个! 并且,公子纪要回国了! 这也佐证了为什么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偏偏这个时候发难! 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 想到这,熊槐的目光挪到了昭常的身上,赫然发现昭常正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轸。 昭常,必是主谋! 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熊槐的直觉告诉他。昭常,必然是幕后主谋! 好好好,这么玩! 一股寒意在熊槐眼神中转瞬即逝。 “寡人自然是相信莫敖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国有国法,岂能因为一人之名声而断定此人之行迹?”熊槐语气逐渐凌厉,眼神,一直在昭常身上,“若是寡人今日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地方的制置司岂不会效仿?那楚国国法何存?再者,查清楚了,也好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 “大王英明!” 昭常强压着自己的笑容,看着陈轸,轻蔑之色逐渐浮上脸色。 你陈轸看出来了我的谋划又如何?你看看你这猪队友,你带的动么你? 熊槐愚蠢至极,他能看得出来么? 等等,熊槐愚蠢?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此事还牵扯到昭睢靳尚,若是让二人追查,只怕不妥。昭常,就此事,就交给你了吧,去江夏一趟。” 好啊,你不是喜欢把寡人的人调出去?这么喜欢调?那寡人也来调,来一招釜底抽薪! 昭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臣,臣……”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而一旁的陈轸投来了戏谑的笑容。谁是猪?谁是猪队友? “大人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么?” 熊槐看着昭常,故作贴心的问道,“大人前些日子好像染了风寒,生了病,唉呀,寡人忘了这茬!” “吕贤,去,在宫中拿着好的药材,再派两个医官跟着昭常去江夏!” “正是夏讯,天冷,可要护好身子,不能染了病!” 杀人诛心 (本章完) 第285章 —另外一个叛逆者 第300章 285—另外一个叛逆者 “大人,这熊槐会不会发现了我们的谋划?这才这么急切的逼着你走?”郢都城外,几个朝臣正在为即将出走的昭常践行。 是的,昭常要走了。 熊槐没给昭常等待时间。早上商讨的决定,下午就让昭常走。 相比昭睢去江夏,昭常的队伍明显冷清许多,不仅没有禁军护送,就连随行亲从也被严格限定在二十个人。除了这二十个人,还有二十名皇城司卫士。 至于听不听昭常的,那就不好说了。 很明显,这次,熊槐算是跟昭常彻底撕破脸皮了。君臣之间,再无情谊,只有斗争。 只不过,昭常没有犯什么错误,就算有,熊槐也没有确切证据。在洁身自好这一块,昭常确实没的说。 “看出来了又如何?” 昭常回头看了一眼郢都城墙,冷哼一声,“事情谋划我都已经布置好了,屈原倒下了,朝中你们的阻力就少了一个。” “可是,大人您也…”一名朝臣面露担忧。 “我?哈哈,”昭常冷冷一笑,“当下有我无我已经没必要了,另有他人接过我的担子,不过,这段时间你们还是要沉些的好。” “大人,此人,是谁?” 昭常显露出一丝微笑,回头看向城楼:“三闾大夫—景邵。” …… “大王,昭常之前可以说是忠心为国,跟大王只是理念不同,但是就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只怕是有了二心。” 昭常目光投向的城楼上,熊槐陈轸几人正目送着昭常的队伍离开郢都。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陈轸便开口说道。 熊槐拊着城墙,面色平淡,回道:“有二心又如何,难道以为迎回了个公子纪,就能翻了我楚国的天?寡人的皇城司羽林军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看了一眼一侧的景翠。 公子纪回国的事情,在场几人已然知晓。熊槐俨然已经把景翠当做心腹看待。 当然,也是对削了景翠的权力后给予的一种尊重补偿。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种方法历来都很适用。 “只是,昭常真的甘心就这么出郢都么?” 景翠冷不零丁的一句,熊槐一怔。 这次外放昭常,好听点是去配合调查鄂县决堤之事。实际上就是跟流放差不多。 熊槐让昭睢靳尚景差等人配合昭常,从另一个层面理解,若是没有这几个人的支持,昭常在江夏那就是寸步难行。偏偏这几个人都是熊槐的心腹,是坚定的改革派,是熊槐的亲信集团。跟昭常所代表的保守派、老牌贵族集团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派昭常去江夏,就是一个死局。 江夏水患,你一口咬定是人祸,如果江夏地方官吏不配合,你昭常又不受熊槐宠信,王命跟威望都没有,很难查出来幕后阴谋。 要是你查的出来,那么在江夏地方整体性不配合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能查出来?这个时候就可以反咬一口他昭常就是幕后主使。 换句话说,这次,等同于昭常的仕途命运走到了尽头。 但是,昭常能够在熊槐的宫殿前面跪一天的人,就甘心这么被挤出郢都么?就甘心这么落寞下去么? 能这么大方的走,难道有后手? 原本平淡的脸色,此刻逐渐凝重起来。 “若是他有什么谋划,应该有后手。” 陈轸补上了景翠的话,说道,“只是,郢都当中除了那些官吏,就再无什么力量。没有皇城司、羽林军,外有禁军,单凭那些官吏,只怕没什么用。” “行了,就不要瞎揣度了。”,熊槐直起身,打了个哈欠,“郢都都在寡人的掌控当中,我就不信他还能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 “大人,公子纪死了。” 三闾大夫,景邵府中,一名黑衣亲信拱手汇报道。 不过,景邵倒是很平淡,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熊槐当初知道公子纪回国后没有放出消息,他就知道熊槐要对公子纪动手了。 是的,熊槐至今仍把他作为心腹看待。 只可惜,景邵并不是这样认为。 若是景舍没死,那他倒是可以做熊槐的心腹。但是,景舍死了,他就成了景氏的统领。他要为景氏考虑。为这个楚国第一氏族着想。 恰巧,当下熊槐的种种行为,已经将景氏这个第一氏族分化的七零八落。 当下,景邵这个统领已经完全丧失了禁军当中的景氏基层将校的支持。准确来说,禁军当中包括景氏在内的将校已经完全听命于熊槐。宛城景缺,则完全成了熊槐在军中控制这些人的心腹。 朝中景氏官吏虽然听命于他,但是也隐隐有分崩离析之势。 地方的更不用说,景氏发源地宛城,在熊槐的几次征战中都作为补给基地来发展,借着这个机会,熊槐安插了很大一批的官吏进入宛城。随着景缺的离开,宛城更是逐渐成为了熊槐的又一大支持地。 甘茂、昭滑的调任,更是加剧了宛城的王化。 景邵私底下就曾多次感慨,熊槐手段了得。借着几次征战,不仅提高了自己的威望压制住了楚国朝堂的一众势力,还在不知不觉中就将一众老牌氏族分化的差不多。 试问今天,昭氏还会统一听昭阳的话么?自然不会,首先昭睢就不会! 大氏族如此,中小氏族更惨,要么在江夏几次大案中被碾的粉身碎骨,要么就不得不依附在一些新兴势力,不对,成为一些新兴势力。 就拿沈氏来说,原本已经没落的差不多,结果硬是被熊槐抬起来,沈尹甫更是被熊槐提拔为水师统领。虽然官职比不上庄蹻,但是在朝堂上也能有说话的一席之地。 而且,熊槐对外臣越来越信任了。 田忌、触子、陈轸… 这是景邵最不能容忍的。 并且,他作为景氏的统领,到现在,也只是个三闾大夫。而景缺,已经官至上柱国… 景缺,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就连刚回朝的景鲤,也不怎么听他的话… 所以,必须要反击! (本章完) 第286章 —叛逆 第301章 286—叛逆 咚… 景邵猛地一拳砸在案桌上,眼神炯炯的看着堂外乌云遮蔽的天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昭常自年初开始布局,我暗中鼎住,若是错过了这次时机,日后,便再无可能了!” “巡防营和守备营都已经联络好了没?”说着,景邵看着身侧这个从上蔡起就一直跟随着他的亲信将领。 将领拱手道:“巡防营守备营五千甲士俱已准备完毕,除此之外,禁军中,有四名将领愿意从事,皆是上蔡出身将领,如此推断,便有近七千甲士,战力骁锐者两千人,余下战力虽不及城外禁军。但禁军来郢都有一日脚程,来去至少一日半,所以,我们只有一日半的时间。” “一日半…”听着将领的汇报,景邵陷入了沉思。 郢都城高墙坚,楚国经营了近四百年,城池不断扩建,防备体系也不断完善。 到目前为止,郢都已经构筑有三层城墙,包括最外侧的外城墙,中间的内城墙以及最里面的王城城墙。外城墙东西长十一里(5.5公里),南北宽十里(4.5公里),而最内侧的王城城墙东西南北皆是四里长,三处城墙均高七米,一些城楼高近八米。 郢都南北高中间低,王城位于东南侧的摩天岭,居王城便可以俯视整个郢都,雄伟至极来说也不为过。 在熊槐之前,郢都的防御一直分为三部分,皇城司的前身—三千良金剑士负责整个王城护卫;而禁军的前身—王军则部署在郢都外围,随时听候调遣。除二者之外,还有一些临时的辅兵负责平日城池治安巡逻等等。 随着熊槐开始禁军改革,到现在的羽林军改革,整个郢都防御系统经过了全面的转换。 王城由一千殿前司甲士以及羽林军四营二卫(中垒营、长水营、虎贲营、期门营、乾天卫、神武卫)共七千人拱卫。当中,殿前司居王城之内,负责各处宫殿的防御,乾天卫神武卫两千人驻扎在王城东南两门,主要负责拱卫王城东面以及南面的城墙。期门营、中垒营则驻扎在王城西北两门,负责拱卫王城西北两处城墙。虎贲营、长水营两营分别驻扎在王城外侧东北角和西南角,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应对不测。 七千甲士将王城拱卫的水泄不通,没有熊槐的亲手诏令根本不可能调动起来任何一支甲士。看得出来,熊槐非常惜命。 而在外城以及王城之间的这段空间,主要由巡防营和守备营负责防御。巡防营以及守备营总体兵力纸面上有近八千,但是,真正能调动的,也只有五千众。剩下的三千,只是存在于纸面上的数据罢了。至于原因,便是两营征募工作才开展没多久,根本就没招到这么多人。 原本驻扎在郢都城外的二十万禁军,也被熊槐移驻到了郢都西北侧的鄢陵(不是上蔡的那个,楚国就是这样,很多重复地名)以及东北侧的云梦。西北侧的西禁军主要是应对来自巴蜀、宛地、上蔡三处的危机,而东北侧的东禁军主要应对陈地、淮泗以及江夏的危机。 几处防备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而留给景邵的,只有一天半… 王城城高七米,又有山势,居高临下,遑不论殿前司,光那六千羽林军就已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了。 要知道,这六千人,都是新募的良家子…良家子,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一定的财富地位且出身清白的阶级。 他们,最缺的是什么?是战功! 景邵若是想凭借着手上的巡防营和守备营去打,只怕还没到王城前面,就让羽林军冲过来剿灭了。 不得不说,熊槐改进过后的军制,确实很适合楚国整个体制。原本王军的征募对象只是贵族和国民,而楚国贵族国民归根到底只有那么多,根本就征募不了多少,之前说是二十万王军,沥干水分,有个十五万就顶天了。但是现在,随着征募对象的扩大,大量原本因为出身低微不能进入王军的良家子、农民得以进入禁军,并且通过战功不断提高自己的地位,稀释了贵族和国民阶级的社会地位。 并且,征募范围扩大的同时,熊槐还建立了相关的训练制度,两日一操,便是典例。种种举措,在扩大军队数量的同时还能够保证战斗力的稳定,这种制度已经甩开诸侯几条街了。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就是过于强干弱枝。楚国中除了禁军再也找不出来能打的军队了,一旦禁军有重大战败战损,那么短期之内就不可能恢复战斗力。巴蜀之战就是典例,楚军二十余万禁军,先后搭进去近七万,只剩下十七万禁军不到,元气大伤,熊槐更是确定了两年内不动刀兵的国策。 精锐是精锐,但是要伤的很了,很难缓过劲来…这就是弊病。 换句话说,以禁军为主体的楚国,承担不起多线、长期、大规模的作战。但要是单方向作战,那楚国真就不虚谁! 淮泗的齐国、冲敌原的秦国,都领教过禁军的凶猛,禁军成立至今,大小战有五场,胜四负一,斩获不下十五万,自身战损达八万。 镇守司…一个镇守司就五千人,还是轮调,小的冲突可以应对,一旦有大规模的战役,那镇守司的兵力只能拿来填线挡一会。 而景邵要想做掉熊槐,做掉这个将他以及他身后整个景氏家族削弱的国君,就必须要直面景翠麾下六千羽林军。若是不能在一天半内解决掉这些羽林军,城外的禁军到了,那就是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但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打不赢… 他只有五千二流战力的巡防营和守备营。 所以,想要成事,必须要避开王城,避开景翠的羽林军! 要,引蛇出洞… 想到这,景邵定住了来回踱步的步伐,恰巧此刻,堂外天空闪过一道掣电~ “召心腹来议事!” (本章完) 第287章 —出城(恢复两更) 轰隆— 一声惊雷震醒了正在殿内歇息的熊槐,旋即又是一阵狂风,狂风在殿外的回廊中来回穿梭,呜呜作响。 殿门紧闭,但仍有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引得烛火来回摇曳, 一股莫名的不安浮上熊槐心头,平日睡的很香的熊槐此刻竟然睡意全无。 “几时了。” 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熊槐问道。 “还是子时。” 角落里面的一名内侍看了一眼旁边才燃一点苗头的烛火后轻声回答道。 “可有什么奏报?” “回大王,并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 熊槐起身坐在床榻上,喃喃道。又无什么奏报,为什么会不安呢?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思绪过了。 上一次,还是四国攻楚… 忽… 透过纱窗,一个人影在殿外闪过。 出事了。 熊槐看到这个人影后,心中暗道。 “大王,郢都东北角,被大水冲垮了,护城河河水倒灌了进来!” 随着内侍的汇报,熊槐顿感不妙。 之前说过,郢都地势是南北高中间低,北侧护城河引丹水,水流不断,一旦倒灌,郢都将会变成泽国! 皇城司、巡抚司这些机构都设立在城中间,最关键的是,郢都城内,有近三十五万人!一旦淹没,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去救水没?” “巡防营守备营已经全部去堵豁口了!” 听到这个消息,熊槐更是感觉脑瓜子疼。全部去治水,那城内三十万百姓谁来疏散? 一旦动乱,自相践踏,后果不堪设想! 娘的,这水灾,真他妈的恶心! 深吸一口气,熊槐立刻起身,道:“召景翠、朱盛,还有,诏令羽林军集结!” “喏!” …… 两刻钟后,王城东北侧城墙上,景翠朱盛两个王城门神已经着甲站在熊槐身后。 “城北豁口应该很大,但是巡防营和守备营有五千人,应该堵的上。” 看着来自北面的在雨幕中依稀可见的火光,景翠立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郢都南北高中间低,护城河引丹水,倒灌城中必成水泽,”熊槐却不像景翠这般乐观,“豁口大,又有雨水,城中百姓疏散才是关键!” “狗日的,谁督造的郢都外侧城墙,寡人要活剐了他!” !! 朱盛和景翠惊讶的看向熊槐。 自家大王,好像很是生气… “城中还有哪支兵马可以调动?” “城中可供调动的只有羽林军,但是羽林军要拱卫王城,不能轻易调动。”景翠拱手回道。 一旁朱盛见熊槐有调动羽林军的心思,顿感不妙,上前道:“大雨滂沱,调动羽林军后,若是有不轨之人,这王城,便可以趁虚而入啊!” “你殿前司是吃干饭的么?”熊槐一句话回怼了回去。 昭常已经被调走了,郢都城内还有谁敢谋反作乱? 熊槐压住胸中怒火,横眉冷对,又道:“郢都城内谁还敢作乱?谁又有能力作乱?” “大王,末将之职责就是拱卫大王,羽林军之职责也是拱卫大王,去疏散百姓,并不是末将以及羽林军之职责!” 景翠没有迟疑,顶着熊槐的怒火迎了上去。 是的,郢都最近风声不太对劲,景翠这等聪明的人自然嗅得出一丝不对劲。 并且,今夜的大水,实在是,太蹊跷了。 不出兵,顶多挨熊槐一顿批评。并且朝中熊槐亲信也会因此感谢景翠。 若是调出了羽林军,王城防备空虚,让一些不轨之人趁虚而入,让熊槐出了什么事情,那他景翠拿命来顶都没用。 孰轻孰重,景翠还是分的清的。 “大王,今夜城墙垮塌过于蹊跷,”一旁朱盛也迎了上去,“郢都城高墙坚,若非洪灾不可能垮塌,近些日子只是大雨,怎么可能一夜就塌了?末将也是为大王着想,还请大王不要谴军出城!” 熊槐拊着城墙,一时哑然。景翠和朱盛的话,激起了他对这段时间一些事情的回忆。 昭常走了,但是昭常的残余势力还在,这个时候做鱼死网破之举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又不能坐视郢都三十万百姓被淹。 若是三十万百姓被这大水淹没,必定死伤无数,楚国的发展也会受到影响。 最关键的是,伴随着不可控制洪灾的,还有民乱…跟江夏郡比起来,郢都可是有三十万人口的!动乱起来,后果不亚于一场灾难! 想想,三十万人冲击王城,到时候就算王城再坚固,那一人一脚也能把王城踢塌了。 看到沉默的熊槐,朱盛景翠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这头犟驴总算是被拉了回来。 说话间,王城城墙下一名骑兵飞来,到城下的时候下马,扯着嗓子道:“速速禀报大王,丹水河口决堤,大水正向郢都扑来!” 原本朱盛景翠两人的话已经让熊槐冷静下来了,但是现在,熊槐被这个消息又弄沸腾了。 朱盛景翠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让寡人怎么安坐的住!”熊槐再也不能忍住胸中的怒火,“传寡人诏令!” “大王,三思!” 景翠立刻跪了下来,道:“丹水沿岸靠近西禁军,自有西禁军甲士去填缺补漏,大王只需要在王城等待便可!” “水都漫到寡人的脚下了,寡人还等?” 熊槐语气冰冷,继续道,“既然你们要拱卫寡人,那便跟寡人一起出城!” “羽林军六千人,殿前司一千人,七千人护卫着寡人作用,城外还有十余万禁军,谁能对寡人动手?” 熊槐给出的解决方案,景翠和朱盛是没想到的。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么回事,七千人拱卫在熊槐旁边,谁能对熊槐下手? 刺客?殿前司就是专攻刺客的,你想领教一下皇城司的手段? 乱军?羽林军吃素的?这可是重甲精锐,还是常备军,杀个乱兵乱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出城… 看着城外雨幕中的黑暗,景翠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出城!” 熊槐知道这些危险么?知道。但是,他不可能放任那些百姓不管。 在后世,他也是农民的儿子… 说到底,他还是他,那个热血青年… (本章完) 第288章 —叛逆进行时 羽林军大多是从禁军中提拔,又有良家子做补充,所以很快就完成了集结。 除却各营留守的三百甲士,至丑时一刻,羽林军四营两卫外加殿前司共五千甲士已经齐聚在王城西北门,景翠朱盛无不是戎甲护卫在熊槐身侧。 倒是熊槐,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雨水越下越大,水滴砸在羽林军甲胄上同时搭配着雨声,格外喧嚣。 与此同时,王城外围也逐渐热闹了起来…那是百姓的呼救声—水已经蔓延到郢都城内了。 水患之后必有灾祸,而这个灾祸,便是乱民。 城门缓缓打开—王城城门经常修缮,没有其他城门打开便会发出的嘎吱声。 很快,五千人自翁城鱼贯而出,奔向街道。 …… “什么,这个时候大王出王城去疏散百姓?” 收到消息的陈轸被惊的睡意全无。 “是的,大王说郢都百姓三十五万,一旦因为水灾动乱,后果不堪设想,羽林军统领和殿前司侍卫亲军统领苦劝不得。” 送消息的,是景翠派出去的人。景翠留了个心眼,在熊槐宣布决定后就立刻派人通知了陈轸等熊槐亲信。 事发突然,景翠又是第一时间赶到熊槐身旁,可以确定熊槐没有通知这些人。景翠正是抓住了这个问题及时告知。当然,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向陈轸这类熊槐心腹示好。 “巡防营和守备营呢?”陈轸急匆匆的起身整理衣袍,嘴上仍追问着。 门口的羽林军甲士拱手回道:“巡防营守备营尽数去了北城堵缺口,没有多余人手,所以大王才要羽林军出城疏散。” “荒唐!”陈轸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巡防营守备营五千多人,全部去堵口子,北城就那么大口子,这么多人,挤的下去么?” “是因为丹水决堤了,所以巡防营…” “丹水决堤自有西禁军去堵,郢都两营去堵做甚?荒谬,荒唐!今夜之事必有猫腻!依我看定然是那些不轨之臣” 穿戴好衣袍,陈轸拿过印绶,快步走出内室。门外亲信和那名甲士立刻迎上跟随:“大人去哪里?” “去寻上柱国,”正当说话间,天空闪过一声掣电,“凶兆啊!” “上柱国?不去寻大王么?” 甲士心生疑惑,追问道。 “大王深表有五千甲士护卫,若是小乱,则你我担心便是多余,若是大乱,你我就三人,去了能有何用?当下郢都城中唯一有甲士可以调动的便只有上柱国!” “上柱国哪有甲士调动?郢都城内仅有羽林军殿前司和两营。”对于郢都的防御制度,羽林军甲士也是清楚的,“何不去寻三闾大夫?” 作为上柱国的景缺,在宛城统兵回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常握兵权。郢都城内有兵权的人,只有景翠、朱盛、以及暂代两营统领的景邵。 景翠朱盛都是跟着熊槐身侧,所以能够调动的,只有景邵… 陈轸没有停下步伐:“两营已经有了问题,他景邵难道一定没问题?” 此刻,陈轸的政治嗅觉再次发挥作用,他几乎肯定,两营必然出了问题。景邵虽然就这段时间情况来看是靠着大王,但是,这个关头谁也说不好。 顿了顿,陈轸又礼物道:“景缺虽没有兵权,但是他是上柱国,又是宛城出身,禁军当中多有宛城出身甲士,对其信服,所以要让景缺和庄蹻调可以信得过的甲士进郢都!” 此刻,这两人才恍然大悟知道陈轸盘算的什么。 …… “楚王出城了。” 此刻,景邵站在北城城楼处,一身戎甲,蓑衣搭在上面,目光炯炯的看着南侧一条由火把构筑起来的火龙。这身戎甲,是他镇守上蔡的时候常穿的,也是昔日大司马景舍送给他的。 以前他穿这身甲胄,是要守住楚国国门。今日,却是要谋逆…时过境迁,也是可笑, 说来也可笑,当年陉山大战,公孙衍围上蔡,他景邵以残兵败将守了一个月,仍未投降,想的就是要尽忠报国。今日,却因为熊槐触动了景氏的利益,要做这等事情。 归根到底,景邵作为景氏家族统领,心,还是向着景氏的。 那条火龙,正是熊槐的羽林军。 终究还是出城了… 而在北城城侧,一个六十米宽的豁口赫然出现在城墙下,护城河的河水顺着豁口倒灌进郢都城内,顺着地势向城中滚滚压去。 跟熊槐接到的消息不同,那道豁口,并没有任何人去堵。五千甲士在城侧结阵,等待着景邵的命令。 景邵任三闾大夫,郢都城中巡防营守备营两营却一直是交给他统管。算是给熊槐削去他兵权的一个小小的补偿。而在这一年半,景邵不断的安插亲信以及不得意的氏族子弟进入两营,将两营建造成了一个氏族兵马营地。 同时,凭借着熊槐的信任,景邵可以很容易摸清楚公子甲安插在两营里面的皇城司,所以,在起事前,景邵就将这些皇城司明卫全部揪出处理掉。 角落里的几枚人头,正是皇城司明卫的人头。 至于为什么在北城起事,原因很简单—北城有武库。所以景邵很轻松的就把麾下五千甲士武装了起来。 当然,景邵的翻盘点并不在此,应该说,并不止于此。 看着那天火龙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景邵露出了笑容:“再等两刻钟,南攻!另外,调遣一部去景鲤、景缺府上,请他们过来,我要他们看看,楚国,还是我景氏可以说的算!” “大人,楚王身侧有数千羽林军,当下应该集合兵力去攻以求速胜,若是分兵,只怕…” “怎么,你是觉得老夫打不了仗了?” 景邵闻言颇有些不喜,回头看向副将,语气重了不少。 度量被景邵的目光盯得后退了几步,急忙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是s说…” “老夫当这个三闾大夫之前,可是久镇上蔡,战功赫赫。真以为老夫老了提不动刀了?” “依计行事!” …… (本章完) 第289章 —瞻前顾后 顺着景邵看着的方向,熊槐麾下五千人出王城仅仅三里,便碰上了一群百姓,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看得出来,这些人走的很是匆忙。 朱盛拍马向前观察一圈后迅速回到阵中汇报道:“南下不下千人,妇孺皆有,正街已经为他们堵塞。” 正街,便是郢都八条主干道之一,这一条正街连接着王城北门和郢都外城东北门,是平日里面大臣上朝时候必经之路。 郢都地势南北高中间低,洪水又是自北向南而来,中间被淹的百姓往南跑并且拥塞在正街上是必然之事。 这也是熊槐担心的地方。郢都几十万百姓,逃难的方向又只有南方一条,一旦全部为洪水淹没,届时这些道路便会人满为患,踩踏事件也是不可避免的。更有甚至可能会发生械斗… 好在,现在难民并不是很多,虽然拥塞正街,却也只有千余人罢了。 思虑片刻,熊槐便道:“留下三百人协助疏散,妇孺老幼全部转移道王城外侧羽林军兵营内以及中城墙上,青壮全部留下,调五十甲士将他们送往北城,协助抗洪。” “喏!” 朱盛领命离去。 一旁的景翠闻令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大王,末将觉得,三百人,是不是有些多了,郢都城内有数十万百姓,而这只有区区千人,若是以三百人助千余人来算,这三十万百姓,则需要十万甲士…” 景翠的担忧不无道理,郢都百姓实在太多了,若是一千人就要以三百人的规模疏散,那其他还有几十万百姓,这么一算羽林军根本不够。 况且羽林军还要护卫着熊槐,这个才是关键。 “这个倒也简单,”对于这个问题,方才在来的路上熊槐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郢都南北四条正街,东西四条正街,每条正街调三百人巡逻疏散,引导百姓向王城附近靠拢,” “羽林军兵营仅能容纳五万众,郢都有三十万人,若是全都向王城靠拢,更会拥堵,末将以为,倒不如将南北东西共八条正街分别疏散,靠近哪处门,便往哪处疏散。” “不错,”熊槐很是中意景翠的想法,赞同道,“就按照你的方法来。若是北城阙漏堵的快的话,受灾的应该不会太多。” “喏!” “传令!中垒营负责西北明德门南北正街、长水营负责正北光化门南北正街,虎贲营负责正北景曜门正街、期门营负责东北开远门正街…” “景翠吩咐完自己手上的四营甲士后,正在迟疑要不要连着把乾天卫神武卫和殿前司一并安排下去,毕竟这三支队伍并不是他景翠执掌,朱盛刚好现在出去,待会便回来,若是因此对景翠心生怨恨便是得不偿失。 而熊槐的一句话,让景翠到嘴边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事出有因,当下朱盛不在,乾天卫神武卫殿前司暂时交由你安排!” 得到熊槐肯定后,景翠便继续道:“乾天卫负责正东延平门、神武卫负责正东延远门、殿前司负责正东启厦门!” “得令!” 很快,围绕在熊槐周围的骑士迅速策马离开本阵。 此起彼伏的喝令声开始在阵中传播… “中垒营甲阵出列!随我前来!!” “长水营丙阵出列!跟上我!” “乾天卫乙阵出列!不要掉队!” “神武卫甲阵出列!…” ……… 很快,两千四百甲士就此调拨出去,而拱卫在熊槐身边的队伍又规模很明显的缩水了不少。 “去北门,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看着北面在雨幕中忽隐忽现的火光,熊槐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余下两千五百甲士迅速整备结阵,拱卫着熊槐沿着正街向北挺近。 目标,正是东北—开远门,阙漏所在地方……也是五千巡防营守备营所在之处。 ———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叩门声,几名老仆不耐烦的迎了上去打开了府上大门。 “上柱国在哪!我有急事要报!” 老仆上下扫视了一眼,发现此人衣衫不整,带着被吵醒的怨气,轻蔑的说道:“上柱国已经休息了,不便见客,明日再来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这个老仆的脸上,跟着耳光的,是一阵怒喝:“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度支使陈轸!有要事找上柱国,你敢阻拦?” 说罢,旁边的羽林军甲士抽出利刃,一副要砍了这几名老仆的模样,吓得老仆大惊失色,急忙带着陈轸去了景缺所在的地方。 跟老仆说的不同,此时景缺正襟危坐在堂中。 看到景缺这副模样,陈轸竟然怔了一下:“上柱国,郢都有乱。” “两营出了问题?”景缺起身,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 “上柱国早有预料?”陈轸颇有些惊讶,不过细细想来,景缺五十多岁,已经是个老人精了,他陈轸能看得出来郢都这次有大事要出,景缺怎么会看不出来?想到这层,陈轸心中疑惑便消了过去,旋即问道,“若是两营有问题,那,三闾大夫也有问题,上柱国,大王出城了。” “什么?”得知这个消息,景缺却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惊讶的看着陈轸,“大王安坐王城不好,何必出城?莫不是有奸人蛊惑?当下外城因为水灾动乱,乱民四起拥塞街道,大王要疏散这些甲士必然要分散,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不轨之人行居心叵测之事,又当如何?” “所以我才来寻上柱国!”陈轸上前两步,道,“今夜局势扑朔迷离,但是我敢断定必然有乱事发生。而上柱国久镇宛城,禁军、羽林军乃至两营甲士多有出身宛城,还请上柱国出马抽调亲信部队拱卫大王!” “以防万一!” 说罢,陈轸恭敬的行了个礼。 他不能容许熊槐有任何闪失。 “我虽为上柱国,但是没有战事不能执掌兵权,虽久镇宛城,却已经有许久没有带宛城出身之甲士了,加之宛城军都已经分散到禁军当中,一时间,也很难聚齐啊。” 此刻,景缺竟然有些犹豫… “大王有什么危险,上柱国你还坐的稳么?若是大王无事,我以性命担保,大王也不会有什么惩处!” “上柱国,不要瞻前顾后了!” (本章完) 第290章 —反了! “老夫一把年纪了。” 听到景缺这句话,陈轸心硬是提到了嗓子眼。 “算了,也搏一搏!” 说罢,景缺走到堂外,对着随从吩咐几句,很快就有一队亲卫从堂外赶了过来,并护着陈轸和景缺二人从府中侧门离去,消失在了雨幕当中。 …… 此时,郢都城内,逐渐吵杂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街道,好在羽林军和殿前司已经有过准备布置,在羽林军和殿前司的运作下,百姓开始分流成数股向着高处前去。 北城,羽林军和殿前司分兵的消息已经到了景邵的手中。 景邵那干枯的脸上浮现起一抹笑容。笑容之下,是一对獠牙,一对足够吞噬这黑夜的獠牙… 景邵精确的拿捏到了熊槐的风格—爱民如子,熊槐不可能坐视郢都城内数十万百姓被淹,必然会出来帮助百姓疏散。这是一种近乎针对对方主帅或者最高统领性格特征而来的计策真的是最难防范的,因为它越过了一个成熟军事集团的所有参谋团队、情报系统,直接攻击到了对方的决策首脑。 偏偏攻击的是对方决策首脑的要害之处… 不过出乎景邵意料的是,熊槐竟然亲自出城,原本他还以为熊槐会派出军队,自己就可以趁着王城虚弱猛攻王城,当然王城城防是他要头疼的地方。 现在,目标脱离了王城的防御体系,主动出来—那就是羊入虎口。 如此混乱又是在城中街道行军的情况下,没有早早的准备,不管熊槐旁边多少人,都不可能形成严密的军阵。没有军阵的遮护,战力便会失掉一半以上。 羽林军、殿前司战力强悍不错,但是在有着准备的两营甲士面前,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何况现在羽林军和殿前司还分兵了。 “大人,要不要出动?”副将指着南面又开始向北挪动的火龙,询问道。 看着火龙的光亮暗淡了不少,副将推断得出来其人数一定有减少,所以语气也显得颇为按耐不住。 “传令,全军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进攻!” 言语间,景邵腰间的宝刀已经被抽了出来。 轰隆— 一道掣电划过天空,掣电的光芒映照在锃亮的宝剑上,又被反射了出去,一时间竟然有些晃眼睛…而那宝剑,分明带着些寒意! “事成与否,尽在今夜!” “攻!” 剑锋南指—那是熊槐所在的方向。 很快,城下五千甲士分成数路,沿着正街向南推进,甲胄的碰撞声竟然有些压过了雨声。 “什么时辰了。”收回宝剑,景邵冷冷问道。 “丑时,丑时,丑,丑时五刻。”旁边亲信过于激动,以至于在汇报的时候竟然结巴了几声… “紧张什么?”景邵回头看去,发现亲信额头上竟然有水珠—他们在城楼下,雨水侵袭不到,所以那是汗水,紧张的汗水。 “大人,末将,第一次做这等事情,故而紧张…”亲信倒也实诚,直言不讳。 “周朝至今,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景邵以铿锵语气说道,“我等,无非是再添些数字罢了!” 语气搭配着那抖动的须发,竟然显得有些豪迈! …… 约莫一刻钟后,熊槐抵达了城中最低点,也是洪水最为严重的地方—太卜监。 太卜监是一个由十三栋房子围起来的小院子,正中间有一处高台,居此可以俯瞰郢都城中心,院子内可以容纳三四百人。 此时,羽林军一千八百人外加殿前司两百人在太卜监外侧戒备,而里面则是四百殿前司甲士拱卫。 也是好笑,太卜监最高长官郑詹尹在皇城司的大牢里面,而他的机构,也被水泡… 然而,不佚熊槐准备防洪措施,一阵箭矢竟然射了过来! “敌袭!” 伴随着箭矢的,是太卜监最外侧羽林军甲士的呼喊。 只是瞬间,熊槐周围殿前司甲士已经将手中盾牌举了起来并且护住了熊槐。 当然,下着大雨,箭矢在雨水的冲击下其本身的伤害锐减,射在羽林军甲胄上连金属碰撞本该有的叮当声都没有。 但是,箭矢没有伤害,熊槐以及周遭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景翠最小反应过来,箭矢还未落地便起身大喝道:“殿前司护住大王,羽林军各营结阵防御!” 说罢,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矢,借着火光,上面的字依稀可见—守备营武库、三年三月造。 “是两营的人!”景翠和朱盛几乎异口同声得出这个结论。 此时。就算熊槐也反应了过来:“两营当真有问题!” “末将以为,恐怕今夜洪水也是他们惹的祸!”景翠跟着说道,“目的就是引羽林军脱离大王!好行不轨之事!“” 这点,在王城城墙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怀疑…只是熊槐没听而已。 “怪不得昭常能走的如此潇洒!”熊槐只觉一股怒火从胸中喷礴而出,语气也逐渐严厉了些,“若是让寡人拿了他,寡人定让他生不如死!” 此刻,对于昭常的痛恨,到了极点。 熊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背叛他。 “两营统领是景邵!”此刻,景翠突然想到了景邵,“大王,作乱的不是昭常,是景邵!” “管他是谁作乱!”熊槐怒火中烧,但是仍然保持了一丝理智,道,“先出去再说吧。两营甲士五千人,寡人深表只有两千人不到!” 说罢,看向景翠,沉重问道:“能不能挡得住?” “羽林军人寡,可不是那些守备营那些废物可以对抗的!” 言语间,太卜监外侧,羽林军和两营甲士已经交战。 联通太卜监的四条正街,每条正街都有六百人,六百甲士以大橹盾兵开阵,长戟居中,剑士在后,向着太卜监推进,俨然不是一副弱兵姿态! 羽林军各部反应迅速,在街口结阵,大橹盾兵在前,而在盾兵的后面,并不是长戟…而且重斧连枷兵。 很快,各部就相继接战,乌云遮蔽了月光,火把又在雨水中全数熄灭,他们,只能凭借感觉对战… (本章完) 第291章 —水淹七军 第306章 291—水淹七军 叛军虽多,但是羽林军倚仗着甲胄的防护和战斗素质的高超,竟然隐隐有压过叛军之势。四处街口的羽林军都在最大程度的维系着军阵,军阵巍然不动… 并且,叛军没有过多的实战经验,在跟流寇盗匪的交流中,刀剑这种武器方便且有效,以至于在武库拿武器的时候挑的都是刀剑、长戟、巨盾兵器,反倒是重斧、连枷、巨锤这种破甲武器被扔在了一旁。 当然,凭借着人数优势,叛军仍旧处于优势一方。 “羽林军骁锐,只要守住街口,就凭这些叛军想要攻进来,简直痴心妄想。” 太卜监内,景翠陪同着熊槐登上了那栋高楼,方便观察战阵。 熊槐虽然不是什么军事奇才,但是跟着田忌一起打过几仗、冲敌原之战又是独领右翼,对于战阵经验也是有了一些。而当下的局势倒也清晰,所以,熊槐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熊槐也知道不能话说的太满,容易被打脸,任何事情都要先考虑到坏处。但是现在人心浮动,熊槐是劣势一方,若是不能说些什么稳定军心,失败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些话,熊槐更多的是想说给旁边人听的。 当然,提振军心的并不止这一句话,“郢都城内出了这样的事情,城外禁军必然会得到消息,东西大营距离郢都一日路程,若是今晨得到消息,最晚今晚就能驰援进郢都了。” 说罢,熊槐看了一眼天空,发觉雨势渐小,又道:“他们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跟熊槐说的大差不差,叛军声势浩大,但是迟迟不能突破羽林军组成的阵线。从叛军到熊槐所在的太卜监高楼,不过两百米…但是这两百米之间,是羽林军不动如山的阵线。 看到战局焦灼的情况,北街观战的一众景邵亲信是心急如焚。 十数万禁军就在城外,若是不能尽快突破这些羽林军,那迎接他们的,就是熊槐的屠刀了。 谁也不想死,当然,更多的是,谁都想博个富贵。自古以来,所有功劳中,从龙之功那都是最大的。要是今天事成了,飞黄腾达… 当然,败了,那就是一死。不过就算他们不做这些事情,以熊槐的举措,屠刀还是会砍到他们头上。 现在的矛盾不仅仅是熊槐跟老牌贵族氏族的矛盾,还是拥簇在熊槐身边的亲信集团、军功集团、外臣集团跟老牌氏族集团的矛盾…说的确切点,是新利益集团和老利益集团的矛盾。往往这种情况的结果,就是新利益集团跟老利益集团妥协。但是在楚国,是不可能妥协的。因为老利益集团占据着楚国百分之九十的政治资源。即便是妥协,新利益集团也不可能有足以动心的利益分配。 这种情况下,只能是,你死我亡! 当然,跟一众将领的担忧相比,景邵倒是面色平淡。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在上蔡统兵多年,虽然不清楚禁军的战斗力,但是禁军前身—王军的战斗力他还是晓得的。 所以,他还留了一手。 “慌什么,”看出副将心急如焚的心思后,景邵冷冷说道,“若是都跟你等一样有什么不顺的事情就心急,还如何成大事?” 说罢,景邵回头看了一眼北城,道:“老夫早就预料到了羽林军凭借着悍勇战力可以抵御我军。若是他们倚仗街口地利,三千的兵力差并不能改变什么。” “那,大人有什么办法么?”副将问道。 “他羽林军悍勇可以挡住我军,但是挡得住这天命么?” 说罢,脸色一凛:“传令北城,可以放水了!让还没有交战的甲士们,上木筏!” 是的,景邵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并且早早就做出了准备。 熊槐所在的太卜监,是整个郢都地势最低洼的地方—这意味着无论从哪个方向袭过来的水流,最重都会在太卜监汇聚…包括已经决堤的丹水。 羽林军人人重甲,可以提防两营甲士,但是在水中,重甲所代表的重量,会让他们浮不起来。 天时,大雨天气,整个郢都都处于混乱之中。 地利,熊槐所处提防最为低洼,是洪水淹没之处。 人和,郢都各处外城都被他掌握拿下,两营甲士五千人,远远甚于熊槐的两千多羽林军。 所以,景邵没有理由失败—之前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一旁的副将是惊讶,不是惊讶景邵早早的就做了准备,而是惊讶于景邵竟然将已经交战的那两千甲士弃之不顾—那可是两千人啊! 副将的这些心思,景邵自然是看得出来,不过,此刻的景邵并不想去做什么思想工作,只是冷冷道:“用两千人的命换你我十万百万人的命,有什么好犹豫的?” … 轰— 一声巨响,从北侧传来,熊槐等人本以为是惊雷,但是迟迟不见伴随着惊雷的掣电。 “出事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传来… …… 洪水卷携着沿途的一切—房屋、砖石、百姓…自城北袭向城南,目的地,就是熊槐所处的太卜监。 洪水从北城到达太卜监,只用了半刻钟…几乎是一刹那,原本还岿然不动的羽林军军阵就被淹没在了洪流之中。此起彼伏的惨叫从洪水之中传来。 “大王,此处危险!” 景翠话音刚落,洪流便一头撞上太卜监的外墙,瞬间,几处不结实的地方就被洪水冲破,整个太卜监也被淹没在了洪水之中。 “好狠的心!” 守卫在外侧的一千九百羽林军很快就在洪水之中失去了生命,身着重甲的他们,在两三米高的洪水中,就像一块沉入水底的巨石,动弹不得,窒息而死。 太卜监中的甲士倒是比外侧阵线甲士要多些反应时间,不过仍有近乎一半人被洪流夺去了生命… 只是须臾之间,原本还有两千多羽林军拱卫的熊槐,此刻身边竟然只有两百余甲士! 而在视线中,一艘艘木筏向着太卜监这边开来… (本章完) 昨晚有些事情去了,sorry 第292章 —羽林军中垒营队正—张炳鞣! 第307章 292—羽林军中垒营队正—张炳鞣! 看着眼前的一切,熊槐脑中是一片空白… 不是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局势,所以才失了分寸,一时间愣在原地。 “大王,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已经让甲士弄些木板拼接成木筏,请大王速速离开!” 景翠反应最为及时,在熊槐愣住的这两分钟的时间内,已经看清楚了局势并且思考出了方向。 而一旁的朱盛也反应迅速,带着十数名甲士下去高台驻守。 熊槐被景翠这一声也从发愣中拉了出来,但是看向四周逐渐迫近的木筏,熊槐心一紧:“只有两百不到,顶得住么?” 说到底,熊槐还是有了些怯意。太卜监外面根据木筏的数量可以推断得出来叛军至少还有两三千人,又是有备而来,而他们只有两百多人,士气颓丧,突围的话,危险极大。若是坚守高台,在熊槐看来还能顶一顶,撑到天明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水势这么大,重型武器用不上,叛军要想攻杀上来只能拿人命堆。偏偏羽林军要比叛军精锐的很。 “大王,顶肯定顶不住,所以要突破出去啊!不要迟疑了!” 争论间,高台外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熊槐,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难道还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吗?” “羽林军殿前司的兄弟们,难道你们还要跟这个暴君昏君一起送死么?现如今我已经是胜券在握!” 听出来了,是景邵的声音,熊槐满腔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即将要喷礴而出的时候,却见一名甲士迎到墙边:“老子草泥马!” 说罢,转身看向熊槐:“大王,您赶紧突围吧!” 看着这名突然冲过来的甲士,熊槐有些懵逼,问道:“你又是谁?” “属下是羽林军中垒营队正张炳鞣,之前是禁军的,大王于我有恩,属下看情势危急,大王又迟迟不走,心急之下,就冲了上来,冒犯了大王,望大王见谅!” “大王,快走吧!” 景翠见状,急忙也道:“大王,你自领队甲士走,由我来断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大王!”此刻,朱盛也走了上来,“走吧!大王您走脱了,我等才有转圜的余地啊!” “走得脱么?”熊槐站在原处,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们。 “大王,属下有一计!” “说来!”不佚熊槐开口,景翠便问道。 “将军带着精锐护着大王出城,属下假扮大王留守此处,吸引叛军!高台坚固,又是下雨,没有一时半会他们打不上来!” 说罢,景翠、朱盛、张炳鞣三人齐齐看向熊槐,等待着熊槐的决定。 此刻,看着几人急切的目光,熊槐也明白了,等不得了。 “便依此行事吧!”说罢,熊槐脱下身上的衣袍,由左右换上甲胄。 很快,熊槐在景翠和朱盛的护卫下来到了高台的底层,在他们身后,是四十名护卫甲士。高台阶梯上,则是留守的张炳鞣以及一百五十名羽林军甲士。 谁都明白,留守,必然活不下来… “诸位!” 借着微弱的烛火,熊槐看向一名名甲士的脸庞,一股悲伤之情和愤懑之情涌上心头,竟然有了几滴眼泪… 他好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诸位,保重!寡人在此,谢谢诸位了!” 说罢,熊槐对着众人重重的行了个礼… “大王,万岁!” “大楚,必胜!” …… “大人,他们就只有三十多个人了,全被围在高台了。熊槐就在里面。” 听到副将的汇报,景邵看了一眼天空,雨势已经停了,并且还有些光亮…好像天要亮了。 天亮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候… “竟然守了一个时辰多?果然是骁锐,可以,为了那熊槐陪葬!也罢,去看看,老夫要亲自结果了他的性命!” 说罢,就向着高台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步伐:“景缺景鲤怎么还没来?” “二人府上没人。” “哼,倒是跑得快!”听到汇报后,景邵恢复了步伐,“除了熊槐,老夫要你们在我的面前跪下!” 高台内,三十多名羽林军甲士围着一人形成圆阵拱卫,在他们面前,则是百名叛军。 “熊槐,”景邵走到叛军前侧,停下了步伐,“事到如今,还要负隅顽抗?当真是鬼迷心窍看不清局势了?” 忽然,景邵注意到了这人身型好像臃肿…似乎有些不对。 良久,那人还不回答,景邵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不说话?” “老子草泥马!” 张炳鞣掀开衣袍,怒目圆睁,大骂一声。 “你是谁?熊槐在哪?”看到这人不是熊槐,景邵竟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追问。 “老子羽林军中垒营队正张炳鞣,你是个什么东西?大王的名讳是你能喊的?” “熊槐在哪?” “草泥马!乱臣贼子!” “在哪!?” “草泥马!” 此时,景邵心中怒火再也忍不住,挥挥手,百名甲士迎了上去… 一刻钟后,张炳鞣已经被几名士兵按在了地上…周围的三十多名甲士也全部战死。 景邵快步走上前去,拿着刀架在张炳鞣的脖子上,几乎是以咆哮的语气质问道:“说出熊槐下落,老夫还能饶你一命!” “哼,大王,此刻大王已经统军前来评判了!你们死期将至!” “说!” 很快,张炳鞣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一阵痛意从脖颈处传来。 “老子,草泥马!” 景邵急促的喘着气,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起身,低头以轻蔑的眼神看着张炳鞣,道:“军中没有你这号人物,相比是个甲士,你说,你这样为那个昏君暴君卖命,值得么?” “大王发给我的俸禄,让我有钱治好了我娘的病,大王待我等如此,你,你配说他?” “最后给你…” “草泥马!” “杀了!头颅砍下来!” … “熊槐跑不远的,郢都城门都是我掌握的,看他往哪里跑!” “传令,看住王城羽林军,余下甲士,全城搜捕,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本章完) 第293章 —时来运转 就在景邵下达命令的时候,熊槐一行人才堪堪抵达东门。 此刻,东门已经紧紧关闭,透过成楼上的火光,可以看到一队队来回巡梭的甲士,城头上,飘扬着的,不是熟悉的楚国特有的战旗,而且一杆杆略显矮小的旌旗,依稀可以看见那旌旗上绣有“景”字—这让已经放下心来的熊槐再次紧张了起来。 回头看去,周围甲士无一不是气喘吁吁,身上的重甲成为了他们逃亡的累赘… “大王,东门大抵是被景邵拿住了,”看着城墙上的旌旗,景翠面色凝重。 熊槐冷哼一声,此刻,他把形势但是看的很透… “冲过去。”熊槐面色凌厉,语气逐渐凶狠起来,“两营甲士都被景邵调过去了,还有多少可以守城墙?何况郢都有十二座城门!” 景翠朱盛闻言对视一眼,而后点头。 “结阵,拱卫大王,冲过去!” 很快,百十名羽林军甲士迅速结成圆阵,并且向前迫近。 甲叶的碰撞声和景翠的呼喊声震动了城墙上的守军,很快,一队队士卒冲下城墙,结成方阵。 “准备迎敌!” “大王且慢!” 就在羽林军这边准备用最后的气力冲锋之时,前侧军阵中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让羽林军停下了步伐。 但是,这声音对于熊槐而言却是很陌生…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很快,一员将领从军阵中出来,透过火光,熊槐看清了那人的面庞,是一张沉重谨慎的面庞——那是沉寂很久的大楚镇北将军,景鲤。 回郢都之后,景鲤只是入朝见过熊槐一面,而后就一直在府中不出。 “你同景邵那叛臣贼子谋合了么?”熊槐冷冷问道。 “臣绝没有跟景邵谋划!”景鲤连忙解释道,“臣今日得知北城城垮,又闻大王出王城,便觉事情不对,故而提前来到东门,驻守东门的,上蔡出身之甲士,而上蔡出身的甲士有很大一部分是由陈地调派,臣掌管陈地数年,于军中颇有威望,故而说服他们弃暗投明!” 说罢,景鲤摆摆手,很快,身后的军阵就腾出一条道路来,“大王快走吧,此刻景邵必然全力追杀大王,臣率军断后!” 其实,景鲤能有现在这个布置,也是巧合…他的镇北将军府,就在北城,所以洪水泛滥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但是当他去查看水灾情况的时候,发现两营甲士并没有治水,反倒身着甲胄严阵以待,又听闻熊槐出王城,顿感不妙,猜测出了今晚有大事发生,便孤身一人前去东城。 至于为什么来东门,原因景鲤也说过—东门驻防的甲士都是陈地调去上蔡又从上蔡抽调上来的。作为镇北将军,又是景氏,对于郢都驻防情况,景鲤还是清楚的。 到了东门,景鲤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守军全部劝服了。 “你才有多少人?”熊槐的目光越过景鲤看了一眼他身后单薄的军阵,推断得出来,他身后的人马,连四百人都没有。 “三百五十二名甲士,但是,”景鲤脸上的沉重逐渐化为自信,“臣能守得住这东门!而且天已渐亮,景邵叛逆的消息必然会在城中传来,王城数千羽林军甲士也会驰援而来,臣只需要守住一个时辰,便可以等来王城羽林军。方才上柱国跟度支使已经去了东禁军。” “大王,事不宜迟,走吧!” 景翠朱盛二人也在一旁劝道。 “不走了。” !!!! 熊槐的话,震惊了一众人。 “景缺跟陈轸已经去了东禁军,禁军应当会来,”熊槐前走几步,道,“王城羽林军也要来了。寡人走的话,反倒是画蛇添足!” 说罢,熊槐回身看向城中,继续道,“景邵大水把自己人淹了一半,现在他只有两千人,一百五十羽林军配合三百五十甲士,五百人,守上两个时辰,足够了!” “大王…”景翠朱盛还想再劝,毕竟留守这里,还是有危险的,城外才是安全的。 “不必再劝了!” 熊槐扫视了一遍一众甲士,“寡人若是出了郢都,那便是丧家之犬!寡人不会做丧家之犬的!寡人是王,是大楚的王,今天下事,在寡人,在诸位忠臣,在诸位将士!他景邵,不过是一跳梁小丑乱臣贼子罢了!” “天命在寡人!这延远门,就是寡人最后的防线!” “诸位,想走的,寡人不留,趁现在景邵还没有来尽可以走开!” “若是留下,那便随寡人,死守延远门!” 说罢,熊槐拔出朱盛腰间佩剑,快步走上城墙,用力一杵,宝剑竟然插进了砖石之间。 “此寡人便在此城楼之上,看诸位杀敌!” “甲士战死,队正顶上,队正战死,统领顶上,统领战死,景翠朱盛顶上,若是你二人战死,寡人顶上!” “大王用命,末将等岂敢不效死!” “死守!死守!” …… 待到景邵率两千甲士来到延远门的时候,五百甲士已经完成了结阵,上蔡甲士在外,羽林军在内—没有一个人逃跑。 “景翠,景鲤,你二人也是景氏之人,如今为何要助纣为虐?” 看到城头上飘扬的景氏旗帜,又看到了景鲤和景翠二人的脸庞,景邵不禁怒火中烧。 他搞不懂为什么景翠景鲤会跟熊槐站在一起…明明是景氏族人! “景邵,你一个乱臣贼子,竟然有脸在此狺狺狂吠?” 景翠年轻气盛,快步上前指着景邵骂道,“原本我只是以为你才不及上柱国,却不曾想你德也不及上柱国!你这人为我景氏族长,当真是先大司马糊涂!” “你也有脸提先大司马?”景邵大怒,“你对得起景氏么?当今景氏被这个暴君…” “我是景氏族人,但更是大楚臣子!” 说话的,是景鲤。 原本沉重坚毅的面庞,竟然显露出了锐气,咄咄逼人的锐气,“况且,景氏给了我什么?大王给了我什么?” “既然不知悔改,那便去死吧!攻!” (本章完) 第294章 —尽数诛杀 围绕延远门的战斗只持续了两个时辰…景邵的叛军突破不了守卫在东门的羽林军,而王城的羽林军听到风声也赶了过来,几乎不等禁军抵达,便将景邵叛军尽数剿除。 景邵见兵败,自刎而死。当然,死了,熊槐也没有放过他,对于叛逆者,熊槐是最为痛恨的,斩其首悬于郢都延远门,其尸身乱刃分尸抛于野外。 叛逆投降的叛军,包括叛军直系家属,尽数斩首,尸身全部抛于郊外乱坟岗。 因此而死者,多达两万人。 不过,郢都城中没有人同情他们,熊槐对普通百姓的统治可以说好到了极点。 在熊槐即位的这两年里,没有出现拉壮丁、强征粮食的情况,并且有大灾大难的时候还进行援助,苛捐杂税也没有。而景邵,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妥妥的奸臣贼子。 对了,另提一嘴,昭常被皇城司甲士追及斩首,待遇跟景邵一样。 说实话,熊槐想夷三族,但是这俩人的三族… ……… 总体来说,这场叛乱以一种虎头蛇尾的结束。当然,这也是种种因素聚集在一起的结果—封君们丧失了对王城内部的掌控,低估了羽林军的战斗力以及对熊槐的忠心,所能掌握的甲士战力低下…加上没有外援,时间拖长,覆灭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牌氏族集团几乎被剿除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参加叛乱,对熊槐也是忠心耿耿的,而且朝廷也需要这些氏族集团的力量。所以熊槐再处决了最后一个谋逆大臣郑詹尹后就收了刀。 自此之后,老牌氏族集团的力量急转直下,几乎弱于军功集团、外臣集团、亲信集团。 …… 总体来说,楚王槐三年的上半年是惊心动魄的,先是四国伐楚,又是郢都内乱,好在都挺过来了。而楚王槐三年的下半年倒是很和平。四国伐楚带给各国的伤害太大了,都在舔舐伤口—准备卷土重来。 在下半年里,熊槐倒也没无为而治,先是将楚国的巴蜀、宛城、陈地、上蔡、郢都以南几处全部改为了江夏体系—巴蜀分为巴郡、蜀郡(成都四周为蜀郡,巴城四周为巴郡),宛城改为南阳郡、上蔡改为汝南郡(汝水以南),陈地改为陈郡,郢都以南及江南楚国控制地区改为九江郡。淮泗四郡合并为淮北、淮南二郡,用以统合资源应对北面齐国的威胁。 同时,熊槐还调整了各郡主要人员任命:上官大夫不再担任绣衣校事统领一职,出任蜀郡,任蜀郡制置司制置使;原江夏度支使景差改任巴郡制置司制置使;甘茂由江夏制置司制置副使升任为南阳郡制置司制置使;杜赫任汝南郡制置司制置使;昭鱼任陈郡制置司制置使;淮北郡制置司制置使仍由由黄君担任,而淮南郡制置使由吴由于担任。若是齐国进犯,则以淮北郡为主要,及淮南郡在战时要听从淮北郡的命令。九江郡由王室公子公子卫担任制置使。 在朝中,也有了大量的人事调动: 昭阳任令尹、田忌任大司马、景缺任上柱国,屈原任莫敖、昭睢任巡抚使这几个官职任命没有调动。 增设镇国将军、镇东将军、卫将军。景鲤因平叛有功升任镇国将军;景翠仍为羽林军统领,因平叛有功,同时升任卫将军。昭滑因抵御韩军有功,升任为镇东将军。 陈轸仍任度支使,同时另设禁军参军一职由陈轸担任。撤三闾大夫一职,另设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由叶工(叶公后人,之前长期受到景氏一族打压)担任 若是以官职高低排名的话,自上而下分别是: 令尹昭阳。 大司马田忌。 上柱国景缺、莫敖屈原。 巡抚使昭睢、御史大夫叶公,镇国将军景鲤、度支使兼任禁军参军陈轸。 横班都督庄蹻、镇东将军昭滑、水师统领沈尹戍。 昭武将军逢侯丑,昭威将军项君,昭远将军昭应,昭毅将军唐昧。 卫将军景翠。 另外,各地制置使与巡抚使那一级待遇持平,但是要服从中央巡抚使一级命令。皇城司统领公子甲独立于这套体系之外,凡是涉及到了重大案件,有熊槐手谕的情况下可以调查所有人。当然,若是没有,那便是最低下的。除此之外,绣衣校事交由吕贤掌管,同时吕贤负责宫内内侍。 除此之外,熊槐还有一项规定,巡抚使一级除特别情况外,必须要有至少三年地方任职经历。当下楚国九郡的制置使,很明显就是要向巡抚使一级进行冲刺。 至年末,各地的行政体系已经高速运转起来,而禁军、羽林军补员工作也在持续进行中。 包括上次四国攻楚没有什么损失的齐国在内,各国都在修生养息。 楚王槐三年,是个灾年,不止楚国受到了影响…在南方,越国、齐国都有洪涝发生,并且齐国占领的漳东一带时不时的爆发了反抗,赵军在漳西虎视眈眈,齐军在防备赵军的同时还要应付漳东的反抗,让齐军疲于应付无暇南顾。魏国境内的大河决堤,造成了近十万人的损伤。秦国、赵国则是发生了大旱灾。燕国则是百年难遇的洞灾。 在这种情况下,楚国土地广袤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凭借着江夏体系的高超行政效率以及熊槐颁布的各种惠民政策,将广袤的领土所能激发出来的潜能都激发出来,所以楚国在十月底就从暑期的洪涝灾害走了出来。 而且,这一年的大灾,还间接催化了两个个特殊情况—一个是宋国鲁国因为边境的洪灾治理问题不和继而大打出手。 简单来说,就是宋鲁在楚王槐三年的年末开战了… 另外一个,便是赵国国君赵王语大寒天气导致连年征战落下来的旧疾复发,加上河东漳东迟迟未能收复,心急之下中风,原本好转些的身体也陷入了半身不遂的状态… 在这个时候,公孙衍出任赵国相国… 平静了半年的天下,又开始了新一轮争锋~ (本章完) 第295章 —押宝 郢都王城偏殿…不对,应该是武谋殿内,一众大臣围绕着舆图争吵不休。 赵王中风,赵国太子赵雍暂代国事,但是赵雍才十三四岁,似乎很难统御赵国国中贵族以及那数万军队。这对于齐国来说是个好机会—若是能趁这个机会拿下漳西或者干涉赵国政坛,那么日后赵国再也不可能掣肘齐国,齐国也就可以全力南下跟楚国争一争高下。 但是,现在还出现了个情况,鲁国跟宋国交战。鲁国是齐国附庸,而宋国是向楚国靠拢的,宋国前任国君剔成又逃到了齐国。若是齐国能趁机拿下宋国或者干涉到宋国政坛,便可以将同楚国的战线由淮泗一地延伸至陈郡…陈郡的地形比淮泗水网密布的地形好多了。 楚军能够以三万人抗住魏军的进攻,若是把魏军换作齐军,这种情况似乎就不太可能了—魏军在河西的数次战败把好不容易重整起来的精锐军队损失殆尽,对比下来,齐军一直拥有着数量庞大的精锐部队。 并且,楚国的禁军体制就注定了楚军军队少于依然使用征召兵体制的齐军,对于楚国来说,战线不能拉的太开,否则齐国会依靠优势兵力稀释分散楚军禁军,同时在一点集结主力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发起猛攻。 两处都是齐国的机会。 今日一众朝臣争论的要点,便是齐国会如何选择、楚国又该怎么抉择? 在这个问题上,殿内分为了三派: 以田忌为首的认为齐国会选择先攻赵国,楚国就应该趁这个机会插手鲁宋战争,在齐国抽出精力南下之前打败鲁国,并且把宋国建设为楚国边境外的一道能够抗击齐国的防线。 以景缺为首的认为齐国会倚仗强大国力两线作战,在侵入赵国漳西的同时插手宋鲁战争。楚国应该插手宋鲁战争,但是主要目的是维稳—即想方设法让齐国投入兵力、财力进来,让齐国陷入这个战争泥潭,在齐楚未来的决战之前把齐国尽量消耗一番。 还有两个另类,昭阳和陈轸,这二人反对出兵插手宋鲁战争,认为楚国应当将目光投向一个沉寂了快一年的国家—越国! “越国虽弱,却也有精甲三万。齐楚必然有一倾国之大战,若不在此之前灭越,则我军始终要提防着越国!难以倾尽全力!” “越国精甲三万又如何?昭关险要,他就是精甲十万,我以禁军五千借昭关天险镇守,其能突破乎?越国于我楚国,癣疥之疾罢了。若是此时灭越,必引天下忌惮,届时再复合纵攻楚,我楚国又当如何?” “灭越不仅仅只是为了断绝我淮泗后顾之忧,越国有百万人丁,姑苏一带土地肥沃,适合农耕。若是能得越地,则得精兵数万、粮秣数十万石!无论齐国是北上还是南下,必无暇顾及我楚国,不趁这个时候拿下越国,难道还要等到越国复强大吗?” “百年以来,我楚国御齐无不是以淮泗水网之地利,若是齐军破宋,以剔成为宋君,宋便为齐之附庸。届时淮泗地利便形同鸡肋,我陈郡将直面齐军兵锋!” “齐楚之争必有决战,此时再扶植宋国有何益处?不如收越地而充国力!日后复谋宋鲁!” “收越不如扶宋!扶宋败鲁,有宋国掣肘齐军,日后齐军再想攻我淮泗,必不可能尽全力!以我禁军骁锐战力,岂惧齐军?去岁初的淮泗大战,齐军人逾十三万,我军尚能取胜!” “令尹已经言明,齐楚必有决战,而当下齐国两处有机,若是能够在宋鲁战争中拖垮齐国,岂不是一劳永逸?” “拖垮?巡抚使想得到好!齐国若是能如此轻易被拖垮那早就为我楚国拖垮了!齐国国力强盛,即便陷入宋鲁战争之中也只是伤其皮毛罢了!” “齐军自本土过宋而攻陈郡,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其难度不亚于攻淮泗!况且,陈郡阳夏之地有镇国将军修筑的堡寨数十,齐军岂能轻易夺下?届时齐军主力陷于陈郡,我军主力可自淮泗北上攻彭城断其后路,齐军焉能不败?” …… 在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当然,他们确实有道理,并且他们说的出来。 他们的言语上座的熊槐听得一清二楚,而熊槐也有了自己的思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他是倾向于昭阳和陈轸的想法的,不管宋鲁之战,先剿灭越国,吸收越国的人口土地,积攒国力,除掉后顾之忧! 当然,熊槐还有一层考虑,一层出于穿越者的考虑—宋国国君戴偃不是甘于平庸的国君,换句话说,戴偃不想投靠齐楚之间的任何一方,他想要左右逢源从中攫取利益。历史上戴偃在齐国争锋中渔利,最后北攻齐国南攻楚国,扩张了不少土地。 所以扶植宋国是不可能的事情的,齐国国力强盛,即便陷入宋鲁战争泥潭,也不可能伤筋动骨! 所以… “寡人想要灭越。” 熊槐做出了决定,当然,他也陈述了自己的理由,“如度支使所言,越国人丁百万、土地肥沃,若是能夺越地,便可得精兵数万,粮秣数十万石,还可以斩断我淮泗后背之忧。” 说罢,熊槐的眼睛由舆图上的越地挪到了宋国身上,“宋国国君戴偃篡逆之辈,寡人观之,其绝不甘心在我楚国之下。我楚国助其攻鲁,也不过是助其壮大而已。并且,宋国壮大后必会威胁我楚国边境,于齐楚对垒更加不利。寡人想看到的是楚国边境上一个苟延残喘的宋国,而不是一个强大的宋国!” 顿了顿,继续道,“齐军越宋攻陈郡,人少则不足忧;人多则彭城空虚,我军完全可以自淮泗北上断其后路!尽歼其主力!” “不过,灭越,宋鲁战争寡人也不会干看着!适当时候,还是可以出兵帮一帮宋国!” “敢问大王,何为适当时候?” 熊槐抬头看向问这个问题的景缺,眼神中闪过一缕锐利:“我军未克姑苏而齐军已近商丘之时!” “寡人,要把宝押在越国!” (本章完) 第296章 —棋逢对手 熊槐的话,并没有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仍有几人对熊槐的决定持否定态度。 昭睢看向熊槐,说道:“越虽弱,仍有甲兵数万,坚城数座。我军用以攻越,人多则淮泗空虚,齐又虎视淮泗,淮泗当如何;人少则难以速胜,大军陷于越地,靡费国力,得不偿失。试问大王,此等结果,伐越何得?” 昭睢的理由,看着似乎是对熊槐押宝越地的有力反驳:越国水网密布,禁军就二十万,出兵多,淮泗就会空虚,届时北面齐国攻淮泗,楚军有被切断后路的危险。出兵少,越军倚仗坚城险要,便会陷入越地泥潭,徒徒消耗国力…攻打越国,就是得不偿失。 不过,昭睢的理由里面有个致命的漏洞,熊槐没给旁边昭滑等人想要补充的机会,待昭睢说完,便抢先说道: “去岁淮泗,越军数万精锐尽丧,国中震颤。越国不似我楚国之强盛,数万精锐的损失能在两三年内补充回来?依寡人看是不可能的!当下齐楚对垒,越国孤悬淮泗之南,若是不趁当下取之,佚其恢复,再想取越国就难了!攻越,不只是扩充国力,更是为战略所需。” 昭睢话里面的那个漏洞,便是他忽略了去年淮泗大战的时候越国主力尽丧的情况。所以他理由里面前置条件—“越虽弱,有甲兵数万,坚城数座”不成立。继而可以推论出楚军不可能会陷入越地泥潭。 没人会怀疑禁军的战力。 “寡人意决,”熊槐不想再让一众大臣争论下去了,灭了越国,才能够统合整个淮泗,才能在日后跟齐国博弈的时候用尽全力,“越国,便是我楚国的下一个目标!” “敢问大王,何时动兵?出兵几何?自大王即位以来,连年大战,元年的陉山大战,二年的淮泗大战,今岁的巴蜀大战,国中疲弊,若是在兴兵戈,臣担心国力…” 泼冷水的,不是别人,正是屈原。 当然,屈原没有说错,熊槐即位的这两年几乎是连年征战,虽然没有到穷兵黩武那个层面,但是国中疲弊不堪也是事实—楚国九郡当中,除了陈郡和江夏郡,几乎所有郡都有过战火。 当然,熊槐也知晓这个情况,他也不可能做那种穷兵黩武之君:“灭国兹事体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况且今岁我楚国动乱不止,国库的亏空还没填补上来。寡人也不急于这么快灭越。” 顿了顿,继续道,“宋鲁两国边境皆是坚城,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在此期间,诸位尽心筹备,寡人想要速胜越国!” “等齐国,出招!” …… 临淄。 “赵国幼主继位,难以统御国中诸多势力,漳西的赵刻统军八万,又是宗室子弟…” “你的意思,是要联系一下赵刻?” 偏殿内,田因齐斜靠着床榻,拿着一封竹简,面无表情的问道。 “儿臣,正是此意!” 旁边,田因齐的嫡长子,齐国太子—田辟疆。 田辟疆得知赵国的变故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田因齐的宫殿内,向他谏言要趁这个机会搅乱赵国,趁机拿下漳西。 不过,田因齐对田辟疆的想法,似乎并不感冒:“我齐国已经拿了漳东,凭借漳水之险,便可以把赵国挡在漳西。你想要漳西,可是你有没想过,漳西拿了与我齐国有多少好处?” “拿了漳西,我齐军兵锋直指邯郸,赵国就不可能再掣肘到我齐国!” “你想反了。”田因齐合上竹简,起身,在田辟疆疑惑的眼神中走到了舆图旁边,“拿了漳西,不仅不会拿捏赵国,反倒会更加掣肘我齐国。漳西以西山势纵横,拿了漳西,赵军完全可以凭借太行山势抵御我军,你说的兵锋直指邯郸便不成立。并且,拿了漳西,齐赵就是死仇,届时赵国将会倾尽全力东攻。你觉得这个时候,楚国会怎么办?” “会自淮泗出兵,北上彭城。”经过田因齐一番提点,田辟疆大惊,看到了自己想法中的漏洞。 “没错,赵在北,楚在南。我齐国在强盛,也经不起两线迎敌。遑不论单单一个楚国就足够寡人头疼的了。” 说到这,田因齐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真的很头疼。 “那我齐国就坐视赵国壮大?”田辟疆仍旧不解,现在赵国国君病倒,太子赵雍年纪轻轻,对于齐国来说确实是一个良机,“南面宋国跟鲁国打起来了,儿臣猜测楚国会助宋攻鲁,鲁国地势险恶,宋楚一时半会应当攻克不了,我们应该有至少四个月的时间。” 田因齐冷冷一笑:“赵刻才能出众,况且对赵王语忠心耿耿,不然这会寡人应该收到赵刻提兵入邯郸的消息了。赵刻手上那八万赵军精锐,守住漳西足矣。所以寡人不会在赵国身上耗费气力。宋国,才是寡人要突破的点。” “拿了宋国,楚国陈郡就会暴露在我齐国兵锋之下,届时我军完全可以越过淮泗直攻陈郡,难度,要比攻淮泗低的多。” 说罢,田因齐将方才看的那封竹简拿过来递给了田辟疆:“声子和田婴的建议,跟你一样,他们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想要攻赵国。” 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他们只看到了赵国国中动乱,没看到赵国边境守备严密,也没有看到南面宋国鲁国的战机。” “大王的想法,儿臣佩服,但是朝中都赞成攻赵国的话,恐怕…” 田辟疆欲言又止。田婴和声子是齐国朝堂上军事方面最有分量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开口,代表着齐国军队都想要攻赵。田因齐不能无视这一点。 “匡章跟寡人想的一样。”田因齐又拿了一道竹简递给了田辟疆,“但是,寡人是不会表态的。匡章的想法,还是需要你来支持。” 说罢,田因齐拍了拍田辟疆的肩膀:“用好了此人,必是你的一大助力!” “还有,陆续回撤在漳东的兵力,看看楚国怎么出招!” (本章完) 第297章 —大胃王有想法 “好啊,好啊!” 比起田因齐对赵国变故的不感兴趣,魏国大梁王城内,传来了魏王茔的阵阵笑声… 身侧,公子琳捧着一封竹简,说道:“大王,自年初修整至今,我魏国现在已经有武卒两万,正卒六万,更卒十万!除却驻守于河东、邺城、襄陵的武卒五千、正卒两万、更卒五万,尚有十万五千甲士可供调遣!今赵国主力八万皆屯于漳西对垒齐军,南部空虚,我军可自邺城北上!邯郸,咫尺之遥啊!” 邯郸位于赵国边境,距离魏国边境邺城仅有百里,两地之间,只有一道漳水支流可以称得上是险要,历史上魏国攻赵国,都是从邺城北上直攻邯郸,赵国每每都是打的邯郸保卫战。而当下赵国主力云集巨鹿,距离邯郸有两百多里。 对于魏国来说,是个时机… 而魏国在今年的四国攻楚当中,损失较少,还拿了河东膏腴之地—当然,也是出了血的,承匡割让给了楚国。 现在赵国国内动乱,邯郸空虚,暴露在了魏国面前,让已经须发斑白的魏王茔再次看到了机会… 当年魏国从霸主宝座上跌落下来的两场战役中,邯郸就占了一份。庞涓攻下邯郸后回援大梁,被齐国打了个埋伏。 “寡人正有此意!” “大王,不可!”几乎是魏王茔刚说完,魏国相邦惠施就迎了上去。 魏王茔的兴致被惠施的这一声不可搅乱,当然不满的情绪没有浮在脸上,只是平静问道:“为何不可?邯郸空虚,难道寡人要坐看赵雍那个小崽子坐稳王位?成为熊槐那样的劲敌?” 说实话,魏王茔对年轻人,是有些忌惮的—赢驷年轻即位,狠揍了他;田因齐年轻继位,胖揍了他;熊槐年轻即位,更过分,割让承匡几乎是骑在他头上拉屎… 好像所有年轻的君主,他都打不赢。 “自然不是,”惠施连忙说道,“秦国窥伺河东,楚国窥伺襄陵,此皆是大敌。我军应以固守河东、襄陵,继而图谋河西、承匡乃至阳夏为方略。赵国邯郸空虚,但并不意味着赵国国中无人。若是攻下邯郸,那便跟赵国结下了死仇,如此,我魏国三面受敌,形势更加不利!还请大王三思!不要因眼前之利益而破坏日后长远大局!” “大王,末将亦是如此认为!”看到惠施站出,一旁的魏错也急忙站了出来,“况且,赵国国弱民穷,拿下徒劳无益,倒不如伺机西进攻河西,河西膏腴之地,拿下之后,便可以进军关中!” 无论是从经济还是军事角度来看,攻邯郸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魏国现在跟秦国已经是死敌,南面楚国也不是善类。纵观魏国四周,除了韩国、齐国,便只有赵国可以结好。 现在魏国两线作战尚且困难,三线作战那就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让魏王茔陷入沉思,反倒是让这个七十三岁的老人起了怒气。 “河西河西河西,寡人从四十岁打起,到现在三十三年了,河西全数沦丧,十数万将士战死,折损在河西的将领更是不计其数,寡人还等的住么?赵国?赵国除了漳西那八万人,还有多少主力?岸门被全歼的河东军么?” “大王言之有理!”不佚魏王茔说完,公子琳便接着说道,“赵国国弱民疲,主力被齐国黏在了漳西,敢动弹乎?我军攻下邯郸,便能将赵国拦腰截断,届时,邯郸以西之地,尽为我魏土。河东与中原,也能联接起来!” “荒谬!”魏错再也忍受不了公子琳在这胡说八道了,“漳西于邯郸孰轻孰重,他赵刻分不清楚?齐军又岂会老老实实的帮我们吸引赵军主力?届时秦自河东攻来,赵自漳西攻来,难道凭着这十万人能抵御住?” “抵御不住,那也是你魏错翟章公孙喜的无能!守河西,河西尽失,守河东,河东连丢数城!若不是大王运筹帷幄,恐怕现在河东还在秦国手中!” 公子琳一句话,堵的魏错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些年来魏国国中统军作战的就只有龙贾、魏错、翟章、公孙喜、芒卯几人,魏国连年战败,说跟这几人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只从表面看,完全可以说是这几个人的无能。但是从深层看,是魏王茔的战略失误以及国力的问题。 可是魏错能把这个深层原因说出来么?那不是打他魏王茔的脸?恐怕魏王茔会更加赞同公子琳的想法! 一旁驻足在公子嗣旁边的公孙喜则是一脸茫然的看向公子琳—他只是想当个吃瓜群众,并不想卷入这件事情上来。现在魏国朝堂上,龙贾已经死了,翟章在河东防备秦国,芒卯在襄陵防备楚国。若是他在玩完,魏国军中就再也没了明白事理的人了。 “够了!” 魏王茔深吸口气,七十多岁的他,已经有些厌倦这些争吵了,方才的欣喜此刻也是全无,“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不过,公子琳说的没错,我魏国连年战败,你魏错,你公孙喜都有责任!还有你惠施!也有责任!” “即日起,贬惠施为中大夫,魏错、公孙喜贬为偏将军!公子琳,担任相邦!” 这道命令,另在场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魏王茔竟然罢免了倚重了十几年的相邦惠施!!! 对比众人的惊诧,惠施倒很是平静,弯腰行礼:“臣,领命!” 这一刻,惠施,是那么的苍老… “传令,调武卒一万、正卒两万五千,更卒四万进驻邺城!随时听候调遣!” “无论攻不攻赵,寡人都要给赵雍一些颜色!” 片刻,众人散去,留下半躺着的魏王茔… 他已经七十三了,他能不知道河西的重要?可是他等不住了…从他父亲手中接手的是一个鼎盛国家,到现在,被秦、楚、齐轮番蹂虐… 攻邯郸,是一场豪赌,拿下了,赵国被魏国拦腰斩断,西侧也尽为魏国所有,魏国再次强盛也不是不可能。败了,无非是退守邺城,再添一道耻辱罢了… 他身上的耻辱够多,不差这一次了… 是一场豪赌,但是,对于魏王茔而言,值得! (本章完) 第298章 —寂静 赵国的变动、鲁宋的战争,种种因素凝结在一起。但是诡异的是,在整个楚王槐四年(即公元前325年),各国表面上却是出奇的沉寂… 不仅没有任何战争的出现,就连一些外交行为也没有… 诡异的寂静笼罩在整个华夏大地上… 当然,寂静的外表之下,确实诸侯的暗流涌动: 二月初,魏王茔调驻守襄陵的芒卯回大梁,将魏错调去襄陵替换芒卯。并在次月抽调甲士八万由芒卯统帅北上进驻邺城,兵锋直指北面百里之遥的邯郸。 赵国太子赵雍暂代国事,得知魏国屯兵八万于邺城,以亲信赵何为帅,统邯郸精锐两万南下赶赴漳水布防,并在漳北(漳水很长,具体水势地图我会放在评论区)构筑坚城。 可以说,魏国的八万人带给赵雍的压力是巨大的,这南下两万精锐,是赵雍手上最后的兵力了。赵雍一度想要从驻防在漳西由赵刻统帅的八万主力军中抽调出一部分,却被肥义和公孙衍极力劝阻。 比起魏国在邺城的八万人,位于漳东的齐军主力才是赵国最需要防备的。 魏国主力北上邺城,秦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赢驷调遣兵马七万由左庶长魏章统领进驻河西上郡,并且在蒲坂广造舟船。其意自明—就是要东进河东! 这一举措让在河东驻防的翟章紧张不已—河东只有武卒四千、正卒八千、更卒不满两万五,若是让魏章突破了蒲坂那便会再一次陷入前年司马错攻河东那般情况。紧张之余,翟章调集武卒两千、正卒五千、更卒五千进驻蒲坂,并在大河沿岸光设烽火台,生怕一个没注意让秦国攻了过来。 这一年,齐国也没有歇着,田因齐从漳东军力中抽调进六万人由齐国太子田辟疆亲自统帅南下赶赴彭城,与匡章所部四万人合军一处。十万主力在彭城虎视眈眈,向西可以威胁正在攻打鲁国的宋军侧翼,向南可以威逼楚国淮泗。 至于楚国的反应… 可以用无视来形容,淮北制置使黄君仅仅是在符离塞东西构建了几道壁垒,镇守司另外调拨了四千人驻防符离塞而已。楚国的主力军禁军集团并没有任何向淮北调拨兵力的趋势。 倒是在六七月份的时候,为了应对淮泗夏讯,昭滑统领禁军四万进驻寿春… ……… 郢都,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比起去岁,楚王槐四年十一月底的这一场雪来得要迟一些,但是要大一些。 位于王城东北处有一座阁楼,是年初熊槐特意修筑的,从这里,可以俯瞰到郢都方圆之地。 正所谓,登高望远。 此时,熊槐便在此处,注视着北面。 “大王,天冷,要不要加一件披风?”一旁的吕贤轻声垂问道,似乎是不想打搅了熊槐登高望远的兴致。 熊槐仍旧注视着北面,良久,开口道:“不必了,天冷,倒是让人清醒些。” “虽说如此,可是大王平素也没有糊涂过啊。” 吕贤这一记马屁,可谓拍的恰到好处。 熊槐微微一笑,回道:“寡人糊涂的时候多着呢,人这一生,哪有不糊涂的。” “人是可以糊涂,可大王您天命在身,去岁年初在巴蜀冲敌原,那箭矢射中大王,大王却毫发无损,便是佐证。有天命的人,哪有错的。” 吕贤恭敬的回答着,坚定的语气引得熊槐有些想笑。 熊槐是不信天命的,但是在这个世道,它不能不信,或者说,他得把自己树立成天命之人。 言语间,细细雪花又飘落了下来… “宋国和鲁国打的怎么样了?”熊槐话锋一转,问道。 “宋国占据优势,两月前拿下任城,但是被鲁国军队阻遏在了最地,加上齐军主力十万云集彭城,宋军不得不抽调兵力拱卫侧翼防备齐军。宋鲁皆富裕,此战投入兵力不满五万,若是照这样打下去,恐怕明年年底也不能分出胜负。” 对于鲁宋的战争,一开始熊槐还是很在意的,但是随着两国围绕着任城一线陷入拉锯战,迟迟没有大的突破,熊槐便渐渐的懒得理会了。 当然,他还是乐意看到当下两国打这种拉锯战,只有这样,楚国才能从前几年征战的消耗中恢复过来,并且积攒更多国力。 “呵,戴偃真是坐王位坐久了,坐糊涂了。”熊槐扶住高台墙边横木,略带笑意的说道,“齐军十万,他宋国国内能调动的兵力连八万都没有,打个鲁国用五万人就倾尽全力。这种情况还守什么侧翼,齐军十万攻过来,他能挡住么?” “倒不如来求求寡人,说不得寡人还可以替他分分压力。” 说罢,熊槐扭了扭脖子,似乎是一个姿势太久了脖子有些酸疼,而后又道:“告诉各司还有各军,过几日的早朝,把今岁所有事务统计一下在朝上汇报一下,寡人要听一下。” “喏!” “还有一个月过年了(战国时期是十月一过年,但是笔者就以现代为准,十二月底为除夕),”熊槐转身,缓步走进阁楼内,道,“好好置办一下,寡人即位这么多年,每次过年就是大事,都没心情过年了。” “喏!” “怎么,你有话要说?”熊槐瞥了一眼吕贤,发现吕贤表情复杂,似乎是欲言又止,便道,“你是寡人的心腹,有什么事情就说嘛,何必遮遮掩掩。” “那,臣就说了。”吕贤抖了抖身子,道,“大王,你不觉得宫中太过冷清了么?” “冷清?”熊槐心生疑惑,“宫中内侍千名,又有六千羽林军和一千殿前司,有什么冷清的?不过,此处确实有些冷。” 看到熊槐误解了意思,吕贤连忙说道:“大王,不是这个冷清,是那个冷清!” “什么那个冷清这个冷清?”被吕贤这么一问,熊槐更加疑惑了。 “唉呀,大王,您今年二十四啦!” “怎么又说道寡人的年龄上了?” 熊槐被吕贤问的一头雾水,“你今天怎么了?” (本章完) 第299章 —人丁 “大王,臣的意思是,大王您身边还有个伴了。”说到这,吕贤涨红了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您都二十四了,还未行……” “噗呲…” 旁边几名亲信内侍看到吕贤难得这副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熊槐这才知道吕贤是什么意思—合着想让自己找个老婆了。 说实话,穿越到这的四年,熊槐还真的没有考虑找老婆这个事情。 第一年,陉山大战,各种事情,还没有适应过来。 第二年,淮泗大战外加江夏的郡县制体系的推行。 第三年,巴蜀大战,四国攻楚,又是景邵昭常谋逆。 到今年年末,则一直处理着各地的政务和对越国的谋划。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天是在为前线谋划,一百天是在盼着前线捷报传来,一百天是在为战后事情筹谋,剩下的六十五天就是准备一系列的外交活动… 不过,吕贤说的也有道理,熊槐二十四岁了。换作女的,那已经是少妇了。该考虑一下王后的事情了。 熊槐停住脚下的步伐,问道:“怎么,你已经替寡人物色了?” “臣不敢,臣只是想到了这一层,便想说一下。”吕贤回道,生怕熊槐误解了他的意思。 君王结婚,可不是因为爱情,重要的是背后的政治利益,哪个家族能够攀上王后这个位置,一般情况下这个家族可就有飞黄腾达之路走了。 偏巧当下这个主对权力极度敏感,而且最讨厌底下人替他做主。吕贤可不敢逾越这道雷池。 熊槐呵呵一笑:“不敢是好事,想到了就说也是好事,不过想的东西要是好的,才能是好事。” 顿了顿,又道,“让公子甲的皇城司放出风声去,就说寡人想要挑一个王后了。” “大王是想在国中娶后?”吕贤追问道,“诸侯的公主,臣以为,大王也可以考虑一下的。而且,当下朝中外臣,多出自齐国…” “行了,”熊槐及时打断了吕贤的话,再说下去,恐怕就是对田忌的攻击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埋在肚子里。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也把这个风传出去吧,最好是教魏国秦国知晓。” “他们不会无动于衷的!” “喏!” ………… “你这个哥哥,也耐不住寂寞啊。寡人还以为他真要做个孤家寡人呢哈哈哈哈。” 咸阳王宫寝殿内,赢驷靠在芈月的腿上,手上捧着一份竹简,笑眯眯的说道。 芈月一边揉着赢驷的太阳穴,替他缓解疲劳,一边带着埋怨的语气说道:“上次妾去郢都,我这个哥哥,可是连面都没见。真不知道他忙什么,见了张仪都不见我这个妹妹。” 上次张仪去楚国求和,芈月也跟着去了,本以为能唤起熊槐心中对秦国的好感,结婚熊槐连面都不见,让芈月气了好几天。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芈月这般说,赢驷笑道,“你家这个哥哥啊,不对,这个时候,应该称呼是楚王,他每天忙着想怎么打败寡人呢!” “去岁不是打行了么,为什么还要打?他当真想要穷兵黩武不成?殊不知,月满必亏,水盈则溢。他即位四年,陉山淮泗巴蜀三场大战,再这么打下去,楚国非得崩溃不成!” 虽说芈月是一介妇人,但是对于国际局势她还是略有耳闻,特别是熊槐即位以来的国际大事,甚至还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闻言,赢驷笑得愈发开心,说道:“他不仅想着打败寡人,那韩国,魏国,齐国,他都想打败呢!” “胃口真大,也不知道吃不吃的下去!”芈月冷哼一声。 “所以今年一整年,他都没有动静。”赢驷止住笑容,说道,“这一年,寡人在厉兵秣马,他熊槐也在厉兵秣马。不过,秦国陉山败了一阵,巴蜀败了一阵,再怎么厉兵秣马,也不可能跟楚国正面对抗了。” “怎么,大王服输了?”芈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挪了一下大腿,问道。 赢驷会意,翻了个身,任由芈月按摩他的背部。 “寡人不会服输的,不过当下,秦楚国力差距愈发加大,他楚国拿了巴蜀,可以威胁我关心你威胁我咸阳。而我秦军被他堵在了商洛道。寡人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赢驷缓缓说道,“寡人现在只想要先把河东拿了,有了河东的兵源,便可以恢复过来,再南下攻韩,把上党、关东之地都取了,再去跟楚国掰掰手腕!” “熊槐就会干看着大王取河东?妾可是听说了魏国割让承匡以博取楚国的援助。” “他只能干看着。田因齐还替寡人盯着他在呢,淮泗是一块肥肉,田因齐不可能干看着不吞下去。” “那这楚王婚姻之事?” “你去办吧,从宗室中挑个好看的贤惠的,达不到你这样,但是还要懂些事理的。” “妾待会就去办!” …… 此刻,郢都朝堂上,一众重臣正在根据熊槐的指使汇报着这一年的事务。 最先出列的,便是巡抚司和制置司的调查: “根据八月巡抚司制置司调查,各郡人数如下: 巴郡十四万九千六百四十五户,五十万八千七百九十三人; 蜀郡二十万零二百户,六十八万八千六百八十人; 南阳郡五十万零八百八十五户,一百七十五万三千人; 汝南郡二十二万两千零四十户,七十二万四千八百人; 陈郡五十六万九千八百户,二百零五万一千人; 淮北郡三十万零二十四户,一百一十五万六千人; 淮南郡二十九万两千户,一百零四万七千人人; 江夏郡四十二万三千户,一百四十三万八千人; 九江郡十一万四千户,三十六万七千人; 郢都周边十六万四千户,五十二万人; 合计,两百九十万五千户,一千零七万人!” 我嘞个乖乖! (本章完) ps:战国人口数据太少了,我只能依照东汉初期的人口数据进行匹配,在公元前325年之前,战国战争烈度比较小,在此之后就很大,动辄几十万。同时,在公元前325年到西汉初年,又有秦末大起义,楚汉争霸,在西汉初到东汉初,又有汉匈大战,西汉末期农民大起义等等,所以个人认为这个数据比较贴合。 同时,巴蜀在此时尚未开发,陈郡囊括了阳夏和承匡等地,江夏又吸纳了后世南郡一大部分城池,淮泗囊括了徐州扬州一大部分。 第300章 —国力 近三百万户,一千万人口,放眼整个战国,基本上上顶级体量。 最关键的是,楚国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广袤的领土。蜀郡、巴郡、南阳郡、汝南郡、陈郡、淮北郡、淮南郡、江夏郡、九江郡,外加郢都周遭,九郡一都。而庞大的人口足以将广袤领土的潜力发挥出来。虽然当下楚国长江南侧的土壤并不肥沃,但是他量大啊。 你中原一亩土地生产出的粮食,我两亩土地才能生产出来。但是你有几个一亩土地?我可是有很多两亩土地! 这也形成了了楚国尽管在这三年里面连番大战,却仍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回复过来的超强自愈能力。 熊槐,动了些心思… 昭睢说罢后,庄蹻快步上前,捧着一道竹简,道: “至今岁末,禁军各部兵力如下: 东禁军共有战卒十一万四千人整,当中,保捷重甲军两旅三千人整;精锐战卒七校五万两千五百;余下战卒八校六万一千二百人。 西禁军共有战卒十一万人整,当中,健锐摧锋营一旅两千人整;虎捷陷阵营三校两万两千五百百人整;余下战卒十一校八万五千五百人!” 顿了顿,又继续道: “蜀郡镇守司甲士六千人;巴郡镇守司甲士四千人;南阳郡镇守司一万四千人;汝南郡镇守司六千人;陈郡镇守司两万两千人;淮北郡镇守司九千人;淮南郡镇守司六千人;江夏郡镇守司五千人;九江郡镇守司两千人。各地镇守司合计七万四千人。当中,巴郡、南阳郡、陈郡、淮北郡、江夏郡五郡镇守司采用轮戍制,各郡半年兵力减半。” 说罢,庄蹻缓步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片刻,水师统领沈尹戍上前道: “至今岁末,水师共有甲士两万人,巨舰三十七艘、斗舰九十二艘、艨艟一百四十四艘!” 而后,是各司机构上前汇报情况… …… 就他们汇报上来的情况来看,经过一年的修生养息,楚国国力大幅提升,已经回到了去年年初时期的水平。 对于这个结果,熊槐还是比较满意的。庞大的国力是完成熊槐大愿的基础。 随着基本事情汇报完毕,楚王槐四年的最后一班早朝很快便结束了,一众大臣鱼贯而出,宫中仅留下了昭阳、田忌、景缺、庄蹻、景鲤等重臣。留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楚国磨了整整一年刀,现在,是要把这把已经被打磨的极为锋利的刀挥出去了。 …… 熟悉越国的昭滑站在舆图旁边,指着舆图上越国的位置陈述着自己的看法。可以说,在整个朝堂上,没有人比他更懂越国:“大王,越国倚仗长江天险,驻重兵于广陵、裕溪口两地;而我军若是想南攻越国,这两地,是必须要拿下的。” 顿了顿,继续道:“拿下广陵,便拔出了越国在江北的最后一个据点,使越国难以窥伺我淮南地区,并且大军可自广陵渡江南下,经云阳、延陵而攻姑苏,克姑苏之后,越国便仅有会稽一地,会稽之地无险可守,大军可一战而克。裕溪口位昭关之南,大军自昭关南渡,经爱陵,便可自西向东直趋姑苏。” “所以此战的关键是姑苏?” 熊槐按照昭滑所说看向了舆图对应的方向—从广陵南下要攻姑苏,从裕溪口东进要攻姑苏,拿了姑苏才能进军会稽。换句话说,姑苏就是会稽的屏障,是楚国攻越必经之地… “先在广陵裕溪口,而后,便是姑苏。若是能拿了姑苏,越国都城,便无险可守。”昭滑回道。 “都是渡江,直接从广陵南下攻会稽,何必要从裕溪口渡江?裕溪口距会稽要比广陵距会稽远的多,攻裕溪口,岂不是多此一举?” 身侧,景缺垂问道。 从地图上,自裕溪口南下攻爱陵而后攻姑苏,要比广陵到姑苏远的多,而且这一带大多没怎么开发,道路软泞难行,怎么看都是没必要消耗兵力的样子。 “上柱国所言没错,自广陵南下至姑苏,十日可至,可要是从裕溪口东进,怕是没有一个月,到不了姑苏啊。况且绣衣校事已经探明,越国精锐不足三万,我禁军五万可一战而定,何必多此一举要从裕溪口进攻?”熊槐看向舆图,联系景缺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昭滑微微一笑,似乎这个问题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诚然,自广陵南下至姑苏要进,可这只是步军而言。大王且看,裕溪口南侧,便是浍水,浍水联接苕水,而苕水,联接震泽,震泽之东,便是姑苏…若是水师全帆而进,借水势,七日之内必至姑苏!”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几座城池上,却忽略了城池周围的水道…听到昭滑的解释,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镇东将军的意思是,禁军自广陵南下,吸引越军主力,水师自裕溪口袭入,沿浍水苕水进震泽,而后偷袭姑苏?” 景鲤目光凝视着舆图,将心中揣测缓缓说了出来。 “正是!”听到景鲤猜出了自己的想法,昭滑心中很是震惊,但是想到景鲤那赫赫战功,震惊旋即就烟消云散了,“越国虽弱,可姑苏也经营了百年,更有会稽作为依托,天下局势未定。若是越军收缩兵力固守姑苏,我军再骁锐,没有两个月也啃不下来,故而,攻姑苏一定要急。” 守城这个战术虽然很憋屈,但是足够恶心…一支一两万人的军队守一座坚城,没有一两个月是啃不下来的,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被斩首的景邵最有发言权—陉山大战他拿着残兵败将守鄢陵守了一个多月。 姑苏比鄢陵还要坚固,地势更加险要,若是越军死守,他还真没有丁点办法! 打越国,最不能拖!这一点谁都清楚。 一旦陷入了消耗战,北面魏国、齐国发难,那可就危险了。 “水师两万人,急攻姑苏,怕是…” 景缺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尹戍。 (本章完) 第301章 —实在不行,水淹姑苏 “姑苏城坚,西临震泽,恰好给了我水师机会,我水师可驱巨舰至岸边,再从巨舰上搭云梯登城…” 沈尹戍拱手回道。 景缺对水师不自信是正常的。在这几年的战斗力,除了昭滑统领水师在昭关旁边全歼越军水师之外,再无战绩。就连熊槐也拿不稳水师战力。 但是,沈尹戍是有自信的,他对自己自信,更对麾下这支磨了两年剑的水师自信! “水师的实力,寡人是相信的。”熊槐负手而立,缓缓道,“实在不行,水淹姑苏嘛!” 一语惊人。 就连庄蹻这等亲信,都吃惊的看向熊槐—姑苏城中有百姓十数万,水淹姑苏,那这十数万百姓的命,可就没了啊… 熊槐向来慈物爱民,今天这个话,众人愕然,似乎不相信这是从熊槐嘴里说出来的。 “大王,不至于水淹姑苏。大战开始后越军主力都会被吸引至广陵一带,姑苏空虚,水师精锐,只要时机得当,一战而定不是不可能之事。”昭滑连忙开口缓解局面的尴尬。 熊槐呵呵一笑,道:“寡人知道,但是战阵之事千变万化,说不准的,寡人今日开这个口,是划定一个底线,姑苏若是久不克,可以水淹,但是其余城池,不可行此等事情!” 此刻,众人才明白了熊槐的用意。 凡事都有个万一,一旦姑苏久攻不克,换作是沈尹戍,他能想不到水淹姑苏?只怕到时候他不敢干。熊槐这么说,就是给沈尹戍画范围,打不下,你可以淹,寡人替你兜着。 “大王,”此时,陈轸出来说道,“若是我军攻越,怕是要先让齐国动手攻宋啊。” “噢?”熊槐回头看向陈轸。 陈轸看了一眼昭阳,昭阳会意,起身走到舆图旁边说道:“齐军于彭城屯兵十万,之所以迟迟不动,是因为忌惮我禁军。若是我禁军先攻越,让他知晓了虚实,他那十万人便再无顾忌,届时我军就要陷入被动!” 循着昭阳的话看去,一杆代表着齐军的军旗插在楚国领土北面不远的彭城位置—十万人,终究是个麻烦。 “令尹跟禁军参谋的意思是?”熊槐懒得去猜这两人肚子里的想法,便径直问道。 “不如先引齐军攻宋,这样一来,齐军便没了其他路可走,我军可以相机行事…” “宋国全国上下都没八万人,能顶得住十万齐军么?”田忌冷冷问道,“匡章此人,有勇有谋,骁勇善战,是田盼手把手教出来的,若是真让他打通了宋国将彭城和陈地联接起来,那…” “那正合我意!” 昭阳声音不大,但是极具穿透力,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齐军打通宋国,将彭城和陈地联接起来,看似对于楚国更有威胁,可是,诸位看舆图!” 顿了顿,昭阳继续道,“这宋国之地,就似那突出来的犄角般。齐国可以自宋地攻陈郡,可是,他的彭城该怎么办呢?若齐军不从宋地攻陈郡,转而仍旧从彭城攻淮泗,那这宋地不就成了他的累赘?” 这一刻,昭阳再次展现出了他那惊人的战略洞察力! 宋地位于魏国楚国鲁国齐国四国边境,换句话说,四面受敌! 齐国灭了宋国拿了宋地,看起来是齐国对楚国多了一块前进基地—但是这是把魏国鲁国当做盟友的情况下。若是魏国齐国交战,宋地就要承受着来自西面和南面的重兵进攻。 宋地富庶,魏王茔不可能不觊觎。 就算魏国按耐住了心思仍旧跟齐国交好。那么,齐军从宋地西进攻陈郡,难道就很轻松么?陈郡边境可是被景鲤修筑的如铁桶一般!而且一旦陈地有什么情况,郢都禁军可以直趋援助,从郢都到陈郡,比从临淄到宋地要近的多! 再者,齐军从宋地攻陈郡,投入的兵力多,背后的彭城下邳襄贲一带就不可避免的出现空虚,楚军自淮泗北上,完全可以斩断齐军后路。投入的兵力少,对陈郡构不成威胁,甚至有可能被楚军纠集主力反攻回去! 宋地对于齐国,就是鸡肋之地… 所以,昭阳希望宋地落入齐国的手中,成为消耗齐国兵力国力的一大要素! 而陈轸跟昭阳意见统合,则是从外交方面来看的:“越国,苟延残喘之国,我楚国灭越,诸侯不会惊惧。可若是齐国灭了宋…诸侯又当怎么想?宋国可是比越国强盛的多!” !!! 此刻,熊槐突然想起来,历史上齐国走向衰败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就是齐国灭宋! 陈轸,果然是天才纵横家!—借助齐国灭宋消弭楚国灭越的影响力,继而把矛头指向齐国,让齐国成为众矢之的。 说不定能够借机联合诸侯打垮齐国! “妙啊!妙啊!” 听出二人意思的熊槐连说几声妙! “只是,如何催动齐国攻宋呢?”熊槐看向昭阳,满怀期待的问道。 “我军假意援宋攻鲁!”昭阳疾声说道,“齐国定然坐不住,必然来攻!我军可佯败之!” “妙啊,妙啊!” 一道清晰的思路在熊槐脑海中浮现,也在在场的脑海中浮现。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两天过去,到了楚王槐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再过两天,便是除夕了。 城中已经点起了一道道红色灯笼,郢都,被一片祥和笼罩。 “嘶~哈,”熊槐走出宫门,正巧一阵寒风拂过,拍打在熊槐的脸上,让熊槐打了个冷颤。 “大王,要不要加件衣服?”一旁吕贤赶紧上前询问道。 “不必了,寡人出宫走走。”熊槐笑道。 在郢都这么些年,熊槐还真没有好好的走一次。去年夏讯时期出去过一次,不过… 但是熊槐并没有因此产生阴影。 熊槐缓步往前走,身后,一群装扮成侍从的殿前司亲卫跟随着熊槐的步伐。 走了几步,熊槐回头看去,发觉王城内寂静的可怜… “关久了,还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走,随寡人出去走走!” (本章完) 第302章 —人间多少事 纷纷小雪洒落在郢都街道上,平添一份年味。 熊槐的皮靴(战国时期已经出现)踏在雪上,格外舒适。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步伐比往日要迟缓不少,似乎很享受路上时间,仔细看去,大多数人手中都提有东西,不是肉食就是零品。时不时还有一群小孩冲撞,格外开心。 熊槐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风景了。 忽的,一股香味传来,熊槐的步伐也为香味吸引。 循着香味,转过一处街道,又向前走了几十米,进入了一个小巷子—香味就是从这传来的。 定睛一看,那牌匾上分明写有“烤鱼”二字。 烤鱼,也叫炙鱼,是楚国特色采食。在这个肉食稀缺的时代,这道菜征服了无数人的味蕾。 快步走进店内,找了个没人的桌椅坐了下去,熊槐看了一眼身边侍卫,道:“都坐吧,今日寡人请你们吃烤鱼!” 侍卫们面露喜色,纷纷找了位置坐下,原本就有些拥挤的小店,此刻更加显得人满为患了。 “几位客官,要些什么?本店有特色烤鲫鱼!鲜香无比!”一位小二般的侍者迎了过来问道。 “一桌两份烤鱼,多加些料,还有你店里的菜每样都上一份!” “好嘞!”小二谄媚的离开,似乎是去通知后厨。 在等上蔡的时间,熊槐不由自主的像四周看去,忽然,目光落在了一处角落—透过泛着一些光亮的烛火,依稀可以看到那儿有两个佝偻的人影。 “走,去看看。”人影很快就吸引了熊槐的好奇心,带着几个侍从就走了过去。 近处才看得清楚,两个人影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孩。 两人衣衫破烂,妇人抱着小孩依靠在墙角,似乎想要凭借这个墙角遮挡着风霜。 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人过来,妇人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小孩,生怕这几人要对他们做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熊槐不由得一阵泛酸。 “你们是郢都本地人么?” 沉默良久,熊槐还是开了口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妇人没有回答熊槐的问题,反倒问起了熊槐,惊恐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坚定。 熊槐蹲了下来,轻声说道:“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叫公子槐,负责管郢都的。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郢都的,又为何流落如此?” 熊槐的语气很温柔,但是这并没有让这名妇人放下防备,不过妇人也回答了熊槐的问题:“我是江夏的,前年跟着夫君来了郢都谋生,去年六七月份,发大水,他被大水淹死了,家里面些存蓄也都没了…” 说到这,熊槐怔在原地—去年夏讯,郢都大水,确实有很多人流连失所,但是在之后熊槐也是掏空了国库进行了救济。 “去岁我记得发了些粮食和金钱,撑到今年年初没问题,年初之后找个活干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可是,你看我这带个小的,能找到活干么?”妇人叹了口气。 问到这,熊槐也大抵明白了这人的处境—一个妇人带个小孩,找不到活干,赈灾粮食吃完,钱花完了就活不下去了… “给些钱财,”熊槐看了一眼一侧吕贤,说道,“世道难,活下去不容易,还有个男丁。” 说罢,看向妇人:“等你这儿子长大了就好了,哪怕是去镇守司,一个月也有挺多钱粮。” 吕贤掏出一个小布袋,袋子里面叮叮当当作响,妇人见这布袋瞬间眼睛发光。 递过去后,熊槐便起身离开… 回到小店的时候,烤鱼才上了来。那上菜的小二看到熊槐出去了一趟,便说道:“几位客官,可是出门去行善事了?” “嗯?你怎么知道?”吕贤瞬间警惕起来。按道理小二方才去后厨,不可能看到他们出去—难道小二在监视他们? “噢,那人啊,在我这店门口已经待了两三个月了,往来的客人,一般有善心的都会去看一下,已经习以为常了。”小二笑着说道,“我家掌柜看着可怜,之前也去找过她,让他来我这打杂,可是那妇人一直说她不会手艺还带个孩子,怕帮不了什么忙反倒是了店里的累赘。我家掌柜便在那角落放了些物品让他好活下去。” “唉,也是可怜人啊。”说到这,小二也叹了口气。 熊槐听着小二的话,又向外看了一眼,说道:“可惜啊,朝廷还没有措施。也不是体谅民情。” “这位客官瞧你说的,”小二看到熊槐这般说,便上前说道,“朝廷这些年也困难,前几年打那几场大仗,死伤无数。去年又是那个狗日的乱臣贼子造反,幸亏他没得逞!我看朝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起来,这新王上位了,我们日子那也是好过不少。” “此话怎讲?”熊槐追问道。 久居王城,对于一些民间事情他还真的不怎么清楚,所以这小二的话也激起了他十二分的兴趣。 小二看了一眼熊槐,脸上瞬间多了几分骄傲:“一看您就是别国来的吧?那我可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顿了顿,小二找了靠近熊槐的地方坐着,继续道, “别的不论,就说这打仗。以往打仗,那我们这城中的,要么出人,要么出钱,要么出力。几年前的陉山淮泗几战,再怎么危急,这朝廷可从没有朝我们要钱要粮。听说大王把国库都打空了!” “还有啊,以往都有宵禁,现在的大王上来了,那从没有下过宵禁命令,我们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现在的大王啊,那就是火烧屁股了也不会搬我们的水去灭火!你说,这样的大王,谁不支持啊!” “现在楚国天下第一,去哪个国家都要给我们楚人面子!” 说到这,小二脸上自豪更甚几分。 熊槐听着小二的话,心中是心花怒放… 这几年,他也多多少少发布过一些惠民政策,但是这些大多都被他遗忘了…征伐才是熊槐脑海中的大事。 今天听到这般回答,熊槐忽然觉得自己坚持不伸手抢百姓的底线,是对的。 看了一眼外面,仍旧是纷纷小雪… 人间多少事… 小民生活 (本章完) 第303章 —寡人九思了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除夕。 跟往常一样,熊槐站在王城北门,眺望着北面。 “大王,宋国来使者了。”公子甲快步走来汇报道。 “顶不住了?”熊槐冷哼一声,面上的喜悦之色似乎说明这个消息是他所期待的。 “大王,今日除夕,你看要不要等到过了再说?”吕贤上前一步轻声询问着熊槐的意见。 “寡人盯着宋国盯了这么久,就是等着他来求援,”熊槐转身,瞥了一眼吕贤,说道,“旧年之事,就不放到新年了吧。” 两刻钟后,熊槐和宋国使者出现在了迎见使臣专用的宫殿内。 被戴偃派来求援的,是宋国国内鼎鼎有名的宋钘—也被称为宋子。 对这个人,熊槐也是有所耳闻的,他继承老子的思想,极力反对诸侯间兼并战争。孟轲和庄周都极为敬重他… 说起来,孟子现在应该在魏国,若是有合适的时机,倒是可以见上一见。对于这些先秦先贤,熊槐还是极为敬重的—他们的思想都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支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思想对于治国有用处。 即便是在后世,他们的思想在某些地方也可以用的到。 可惜了,不能见一见孔子老子鬼谷子。 熊槐上下打量着宋钘—五官端正,面容和善文雅,但是略显忧郁,额头上有一些肉脸可见的褶子,垂发松散。穿着一身白袍,这是平民的装束。 “久闻宋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伟岸。”熊槐没有怠慢,反倒是称赞了起来。 宋钘笑了笑,回赞道:“大王谬赞,外臣也久闻大王之威名,今日一见,才知晓大王竟然如此年轻!果然是年轻有为!” 熊槐不知道宋钘是真称赞还是走走过场,但是也没必要去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 沉默了片刻,熊槐开口道:“寡人猜的没错,宋子今日前来,是要替宋王搬救兵的吧?可宋子向来反对诸侯征战,怎么今日,一反常态?” 这个问题,熊槐好奇了很久。 宋子向来反对诸侯争战,诸侯每次交战,宋子往往会前往各国极力劝谏,虽然最终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这也显示了宋子鲜明的反战思想。 今天宋子一反常态来搬救兵,熊槐很好奇是什么因素驱使他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宋子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外臣反对战争,但是只是反对不义之战。今宋鲁之争,却是鲁先攻宋,而我王屡次谴使赴鲁议和,鲁皆否之,由此看,宋义而鲁不义。换言之,鲁谋宋在先,宋自卫罢了。” “好一个宋义而鲁不义。”熊槐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宋义而鲁不义,熊槐信么? 肯定不信! 鲁国在齐国的庇护下早就自废武功,国中甲士不足五万,又无精锐。而宋国自从戴偃上位后一直厉兵秣马。这个时候鲁国主动攻打宋国?不是找死? 戴偃在历史上可是出名的好战君主,南打楚国北打齐国,鲁国?在熊槐看来,这次战争很明显就是戴偃想要夺占鲁国南部富庶之地扩充国力。 不知道戴偃给宋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还真就相信宋义而鲁不义这个鬼话。 当然,这也只是腹诽一下罢了。宋子被戴偃忽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宋子也没有熊槐这样的天眼,不知道戴偃的心思。 而且,对于宋义而鲁不义的这个说辞—熊槐还真要相信!哪怕是装作相信! “鲁国寻衅,自然是不义。”熊槐挪了一下身体,试图想要摆正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只是寡人之前听说宋国大胜鲁国,怎么现在突然要求援呢?” “大王知道我王大胜鲁军,想必也应该知道齐军十万主力云集彭城虎视我军侧翼—我王现在已经给了鲁国教训,有了退兵之意。但是担心齐国紧咬不放,故而,想请楚王居中调停!”宋子面色和善的回道。 熊槐想错了,原本他以为宋子是来要楚国出兵的,但是这戴偃居然按耐住了胃口,见好就收,而且还要熊槐来调停! 此时,熊槐知道了宋子为什么会替戴偃来出使楚国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停战而来的…宋子主张和平,所以,此刻也不得不来! 想到这,熊槐也是钦佩戴偃,鲁国主力尽被歼灭,宋国要是卯足劲冲一波,不是不可以拿下鲁国大部领土—戴偃按耐住了心思,没有去赌,反倒是见好就收。 换作熊槐,还真就想赌一把。若是从戴偃角度来看,楚国是宋国背后的支持者,宋国顶不住的情况下,楚国一定会出兵牵制齐国。而他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吃鲁国的领土。 而戴偃能够忍住心思,熊槐所能联想到的原因,只有一种—不想得罪齐国,或者说,不想倒向楚国。戴偃想要日后在楚国齐国两个大国夹缝中寻求利益。将宋国从齐楚博弈的称上挪开,变成一个可以随时上称的秤砣—一个有着足够份量的秤砣, 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君主,可惜,生错了国家。 想到这,熊槐不禁有些感慨。 对于戴偃得诉求,熊槐也有明确的答复: “齐宋还未交战,若是寡人现在居中调停,齐国岂能按耐住?只怕坏了你宋王的好事啊。” 熊槐依旧保持着笑容,只不过,笑容中,带有一些戏谑。 “大王,楚国作为大国,又是我宋国盟友,现在我宋国为齐国压迫,难道楚国不应该调停么?”宋子吃惊于熊槐的选择,吃惊之余,更是有些愤怒,“还是说,大王想要看着” 熊槐听到宋子的话,不禁尬笑几声:“你回去问问戴偃,他拿寡人当过盟友了么?” “还望大王三思!”宋子明显慌了…楚国不调停,齐国支持鲁国的情况下,这场仗会一直打下去了,这不是宋子想看到的! “三思?寡人九思了!”熊槐笑容渐渐消散,“齐军不动,寡人便不会介入!当然,齐王也是这么想的,故而,只要宋王真心议和,没有寡人,也是能议的。” “可是…” (本章完) 第304章 —除夕夜 “没有什么可是。”熊槐直接打断了宋钘的话,眼神凌厉,冷冷说道,“齐国未动,寡人不会动。你回去告诉戴偃,他能骗你,但是骗不了寡人!让他把自己的心思收一收!” “楚王未免太过霸道?”此时,宋钘身侧,一名文人装扮的士人站了出来,从衣着来看,比宋钘要卑一些,但是又比宋钘要年轻一些,这人正色凌然道,“楚宋盟好,今日宋国遭受欺凌,楚国岂能坐视?” 又是废话…熊槐本以为这人能说些什么惊艳到他的话,结果还是让熊槐大失所望。 “宋国欺凌?寡人听到的是他戴偃…” “请楚王称呼我王为宋王!”那人厉声吼道。 呦,还来了脾气… 熊槐收起将要说出口的话,面色平淡,冷冷看着那个使者。 那人又上前一步,拱手道:“楚王是王,我王也是王。尊卑有序。楚王为何句句直言我王名讳?楚王如此,难道不怕楚国上下直言楚王名讳?不怕天下直言楚王名讳?” 熊槐依旧沉默不语,面色平淡的看着他。心中却是在揣测这人突然跳脚的意图—单纯的没有达到目的恶心一下熊槐?还是为了宋国的面子跳出来? 但是无论这人怎样的愤怒,语气怎样的严厉,熊槐基本上可以无视他。 本来他还想利用一下戴偃以及宋国,但是现在戴偃想反过来利用他,这就触及到熊槐底线了。况且楚宋之间本就没什么坚固的联盟可言。无非是有个齐国这个共同敌人罢了。 那人说了很多,见熊槐不做回应,黯然回道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看到那人背影,熊槐突然又有了一种思路。 “让寡人居中调停,不是没有可能。” 良久,熊槐冷冷说道。 看到熊槐松了口,宋钘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立刻上前问道:“不知楚王有何条件?” “居中调停,一切以我楚国为主。无论何种情况,宋国,必须听从我楚国之想法。” 熊槐面色忽然冷冽起来,冷冷看着宋钘。 宋钘自然觉得可以,只要能让宋鲁之间恢复和平,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以楚国为主,宋国又是楚国的盟友,准确来说是楚国的小弟,楚国也不会让宋国做出太大让步。至于小的让步…也无所谓,能和平就好。 跟宋钘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截然相反,一旁的士人则是满脸愤懑。 片刻,上前道:“大王,宋楚盟友,而此战又是宋鲁之争,调停议和之事,若是只考虑楚国意见而不考虑宋国的意见,恐怕不妥吧?” 很明显,这人并不想把调停议和的主导权给楚国。这更坚定了熊槐心中的猜测—宋国就是想把楚国搬出来当挡箭牌,将吃了亏的鲁国国中矛盾转移到楚国身上。简而言之,就是想利用楚国。 可惜—熊槐并不喜欢被人利用。 “宋楚盟友?寡人倒是想问问,寡人何时跟宋国签订盟约?何时跟他戴偃签订过盟约?” “请大王称呼我王为宋王!” 那人再次打断了熊槐的话。 这次,熊槐没有给他好脸色,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那你去问问他戴偃如何称呼寡人?现在是他戴偃求寡人办事!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寡人给他脸不给他脸,叫他戴偃还是宋偃,那是寡人的事情,即便是寡人叫他宋王,也不是你这厮能站出来说三道四的!” “张仪来楚尚且要卑躬屈膝,你这厮如此狂妄!” “来人,拖出去,让他滚蛋!寡人不想看到他!” 很快,两名殿前司甲士上前拖着他,架着扔出了宫外。虽然那人在挣扎,可是终究是士人,跟殿前司五大三粗的甲士比起来…不是一个量级。 宋钘看到这中场面一时间也失了镇定,面上惊喜之色逐渐变成了惊恐。 然后,当他看到熊槐看向他的眼神是,更是大吃一惊—方才还在震怒的熊槐,此刻竟然和颜悦色的看着他… 是的,那人被架出了宫外后,只是须臾之间,熊槐就由震怒转为了平和, “寡人最讨厌有人忤逆,”熊槐面色平淡的说道,“对于不忤逆寡人的使臣,寡人还是很欢迎的。” “请大王恕外臣手下之无礼!”宋钘急忙拱手谢罪。 “哈哈哈哈哈哈哈,”熊槐竟然大笑起来,“他的罪寡人恕不了,让戴偃去恕吧。你是宋国使者。现在寡人就问你一句,若是让寡人居中调停议和,宋国,是否愿意以我楚国为主?” “若是大王真能调停!只要不触及我王底线,宋国,愿以楚国为主!”宋钘恭敬行礼。 但是,宋钘没有犯傻。他也知道这当中的陷阱—真要无条件的以楚国为主,楚国万一做出了让宋国大出血的决定,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所以,宋钘给了个前提条件—不触及宋王底线。 “哈哈哈哈哈,寡人还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还机灵得很。”熊槐捕捉到了宋钘话语中的要点,笑道,“寡人倒是好奇,你王的底线,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住了宋钘—因为戴偃也没跟宋钘说他的底线是什么…总不能无中生有生出来个底线吧,这可是僭越之举。 “怎么,说不出来?”熊槐的笑容逐渐消失,“不急,寡人有的是时间,等你问清楚了戴偃得底线,再来找寡人吧!” ……… 待熊槐处理完宋钘,走出宫外,发现雪已经厚了一层。同时,宫殿也多了些红色灯笼,倒是显得喜庆。 熊槐左右环顾,发觉身后就是几个侍者—吕贤在别殿忙着,朱盛正在巡逻。 “倒是有些孤家寡人的味道了。” 跟喜气洋洋的宫内外相比起来,此刻熊槐愈发觉得孤独。 “传令,让掌管后厨的,今晚多做些,再告诉吕贤,让他准备几百张桌椅,今夜除夕夜,把宫中内侍都聚集起来吃个饭。” “若是把内侍都聚集起来,怕是有些不妥,毕竟…” “没事,今夜除夕,别忘了分些给值守的羽林军。” “喏…” (本章完) 第305章 —惊雷 在辞旧的爆竹声中,迎来了楚王槐五年的第一天。 现在的爆竹,真的是爆竹—用火烧竹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楚国国内,一片安静祥和,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一些商贩挑着货品,仔细看去,都是些玩具… 跟楚国国内一片热闹祥和相比,淮泗北部的彭城,则要显得寂静很多了—这个南北东西要道枢纽,在此刻,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透过月光,城门处,赫然出现一队队士卒。 彭城以西三四里处,一处已经被雪覆盖的小山丘上,一队甲士护卫着几名将领。 正中间,便是这支甲士的统帅—齐国南部十万主力统帅,齐国上将军,匡章。 “将军,天寒地冻,要不让士卒生个火?也好暖暖身子。”一旁的一名将领搓着双手说道。 “荒唐,生火,不就暴露了我军位置,当下就是要急袭!”匡章语气严厉。 副将闻言只得悻悻离开。 片刻,一名甲士上前道:“上将军,太子来报,他已经率军抵达下邳,随时待命!请将军速速攻宋相城!” “好啊!”匡章接过竹简,面露笑意,说道,“楚军只要不动,宋国,弹指可灭!”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明早在相城吃粥!”匡章合起手中竹简,看向前方,疾声说道。 闻言,旁边一名副将问道:“若是楚军赶在我们过睢水之前在睢水布防,我军岂不是又要强渡?这样的话,损失…?” “我倒是希望他来!”匡章回头看向副将,“他来了,单凭那镇守司的兵力,能挡住太子的五万人?” 说罢,登上战车,向前驶去。 大雪逐渐淹没了他的背影… ………… 一封塘报,从淮北郡发出,经转淮南、将军,抵达郢都,顺着纷纷白雪飞入王城。 塘报内容也很简单—齐军雪夜突袭宋相城,大胜,后克权台,进逼宋国都城睢阳。 匡章动了,这在熊槐原本的计划内。但是,匡章的这一动彻底打乱了熊槐的部署。 原本的打算是在齐军攻击宋军之后,淮北屯驻的两万楚国禁军立刻自淮泗北上进入宋地,在相城—权台一带依托睢水,迟滞齐军,将战线稳定在南起相城、北至单父的水泽地,消耗齐军兵力以及粮食。 同时,淮南屯驻的三万禁军立刻强攻广陵,借广陵渡口南下进姑苏。;昭关的两万禁军配合沈尹戍的水师自裕溪口南下攻爱陵而后东进姑苏,实施两面夹攻的计策。 这个计划中,匡章确实要动。 但不是现在动,他动早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应该在淮北屯驻的两万禁军此刻还未从郢都出发,淮南的三万禁军仅仅只有一万五千抵达,剩下的一万五千还刚刚从郢都出发。真正到位的,只有沈尹戍的两万水师。 从整体来看,整个淮泗,楚国的军事力量只有一万五千禁军+两万水军+镇守司的兵力。 而齐军有整整十万人!现在已经进逼宋国睢阳! 若是让匡章得手了,宋国被齐军打个对穿,那楚国淮北郡和陈郡将会直面齐军十万甲士的压力。 熊槐御敌于国门之外、在宋国境内消耗迟滞齐军的计划直接流产。 最关键的是,拿下越国斩断淮泗后顾之忧的计划也将破产—没了有宋国掣肘,楚国在淮泗承担不起两线作战的后果。 ……… 王城武谋殿内,楚国一众重臣又是汇聚于此。 “宋军主力尽在鲁国,重兵把守的相城又被齐国突袭得手,睢阳以东无力防守!匡章对睢阳这是志在必得啊!若是让他得了睢阳,宋国就彻底为他齐国掌控。若是越国被我军拿下了,齐军这样做就是延长自己的战线,我军倒是有了选择余地。但是现在越国没拿下,让他拿了宋国,我淮泗三面临敌,我军将处于被动!匡章这一步,走的好,果然是田盼教出来的!依我看,这人是个大敌!” 田忌指着舆图上宋国的位置陈述道。 熊槐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上来回踱步,面色和缓,但是心中很是焦急:“淮泗就只有淖齿带过去的一万五千人,还有沈尹戍的两万水军。没了睢水作为倚仗,抵挡不住他匡章啊!” “倒不如进睢阳,依托坚城固守?”看着舆图,景翠说道。 “那淮泗怎么办?”昭阳沉声质问,而后补充说,“齐军十万,即便是突袭,也至少有三四万调动,而宋国睢阳守军不过两万,你让淖齿进睢阳,他了匡章用那四万围死睢阳,其余得南下攻淮北郡,你当如何?单凭镇守司的万人,挡得住?援宋国是为了保淮泗、伺机夺彭城。现在为了宋国反倒是丢了淮泗,岂不是本末倒置? 淖齿的一万五千禁军绝不能动,老夫跟匡章交过手,此人善谋。必定留有后招。说不得现在他眼睛就盯着淮泗!” “宋国就这么被打穿了,寡人着实不甘心。”不知何时,熊槐停下了步伐,眼睛盯着舆图,“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陈郡镇守司的兵力可以先行调过去顶住。” 此时,景鲤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要顶住齐军,不让宋国崩的太快。宋国一两年不崩,迟滞齐军的计划就达到了。我军就可以继续攻越。越国和齐国隔着淮泗,呼应不了。” “齐国也要提防着赵国。”陈轸跟着景鲤的话说道,“在淮泗就不可能使出全力。我军在淮泗可以投入十万禁军,北守南攻。” “陈郡镇守司有兵力两万,调一万五千进睢阳,守一年没问题。” 熊槐深吸一口气,虽然调陈郡之军进睢阳,有拆东墙,补西墙的味道,但是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从郢都出发,至少得半个月。 “传寡人诏,命镇国将军景鲤出镇陈郡,领兵进赴睢阳!上柱国景缺、镇东将军昭滑领禁军三万出镇淮泗!” “先把齐军兵锋迟滞下来再说!” “喏!” (本章完) 第306章 —行动迅速(恢复更新) 几乎是在景鲤抵达陈郡的那一刻,匡章攻到了宋国都城睢阳城下。 从权台到睢阳不过百里,这百里的路程,匡章用了整整六天—天寒地冻,睢水泥泞不堪,拿下权台的时候辎重还未抵达,匡章不得已在权台等了四天,等到田居率领辎重抵达权台后才继续前行。 但是,尽管因为辎重和天气耽搁了六天,宋国主力还是没能够回援过来。 宋军战线拉的太开了,已经打到了鲁国最地,六天时间根本回援不了。 匡章捕捉到了这点,所以并没有急于推进,慢慢悠悠的将睢阳周边几个城池拔掉再将睢阳围困起来之后就再无其他动作。 但是,随着景鲤进驻陈郡,匡章也坐不住了。 帅帐内,匡章站在舆图前来回踱步。 “楚国动作太快了。”田居站在旁边,凝视着舆图道,“昨日斥候探明已经有万余楚军自阳夏东进,直奔睢阳而来。想来,其主力必不下五万。” 说起来,景鲤抵达陈郡后,几乎一刻没有停留,就立刻从阳夏调兵一万东进,这也是令匡章现在来回踱步的一个重要因素。 一万大军开路,很难不让人想象到其身后会有五万大军作为后继。 而齐国屯驻在彭城的十万甲士也一分为三,田辟疆统领五万入住下邳盯着淮泗,公子文统领一万甲士维系从彭城到睢阳的辎重。这样算来,匡章身边只有四万甲士。若是景鲤真的带五万人来,匡章真不一定打的过…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匡章才能出众,他景鲤何尝又不是? 说到底,匡章还是有些犯怵。 良久,匡章道:“我军孤军深入,除了公子文的一万人做后路,两翼并无遮护。天公不作美,天寒地冻,处处泥泞。若是宋军主力回援,配合景鲤主力两面夹击,我军倒是要陷入危地了。” “何不退往权台,依睢水布防,阻遏宋楚,待太子或者临淄那边谴军来援,再做图谋?”田居建议到。 现在正是一月末,天气稍稍有些回暖,淮泗土地因为融化的雪形成的水而变得泥泞。同时,匡章四万人突破了权台—但是左右两翼并没有兵力遮护,主力全在围困睢阳,而睢阳城高墙坚,没个半年根本攻不下来。这意味着只要景鲤或者宋军主帅想,就可以畅通无阻的攻到他的面前。 对于齐军来说,这并不是个好情况。 从这个角度来说,田居的想法是现在的最优解,但是,匡章并不认同:“撤回权台,以作为遮护,倒是能够保全主力。但是我这些天耗费了这些时间布下来的局就要付诸东流了啊。” 说罢,匡章停下脚步,眼睛凝视着舆图:“景鲤自西向东而来,必过睢水,我军只需要守住睢水,便能挡住他。而宋军主力为鲁国所纠缠,想要南下回援,鲁国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所以,将军是想守睢水?”田居看着舆图问道。 就现在而言,匡章的意思已经出来了—宋军主力暂时回不来,齐军依托睢水挡住楚军,这样一来,就可以争取出时间来攻睢阳。睢阳拿下,宋军不战自溃,而楚军的目的达不到,也只能撤退了。齐军打穿宋国兵压陈郡的战略规划也就达到了。 “不,”匡章推翻了田居的猜测,“我不守睢水。” 匡章向后退了几步,这样一来能看到舆图的范围就更大些,“我要放他景鲤进来!” “为何?”田居不解的问道。 “睢水以东地势狭窄,我军又尽取周边宋地,他数万大军能有立足之地?一旦他过了睢水,他的后背可就无险可守啊!我就是要放他进来,将他困在睢阳和睢水这一片狭小地带内,让他动弹不得。而我军可出一偏师自睢水下游过浍水,截断他的退路,如此一来,他这支主力,就是瓮中之鳖了。” 匡章的想法是放景鲤主力过睢水,而后将楚军阻截在睢阳城西,依托睢水将楚军困在这一片狭小地带。而后拿下楚军补给线,让楚军不攻自溃。 想法很好,但是。 “景鲤会上当么?”田居反问道,“任谁都看得出来过了睢水就是一片狭窄地不利于大军展开,若是楚军以一部在睢水西做后备,一部东渡挺进睢阳,我军岂不是只能干看着?” 田居说的没错,傻子都看得出来睢水东那一片根本不利于大军展开。 “既然如此,那更好办了。”匡章凝重的脸庞显露出了笑容,“睢水水宽,他一部屯驻睢水西,另一部挺进睢阳,那我就让他进了睢阳城好了。只要两部战线一拉来,我觉完全可以拦腰截断,先围攻屯驻在睢水西的那部楚军,再吃进了睢阳城的楚军!” 不得不说,匡章的战术能力极高,他敏锐的发现了睢水这一道天然地利并且加以应用—楚军要援睢阳城,必须要渡过睢水,而睢水至睢阳不过十里地,这个时候很容易出现前锋进城了在睢水西侧的还没有进城,这对于匡章来说,就是一个战机!齐军一旦自中间攻击,楚军很可能会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局面。 “传令,睢水渡口放开,让他景鲤过河!” “喏!” …… 就在齐军调动的时候,景鲤已经率领一万二千楚军出了阳夏。 “匡章善战,此战凶险啊。”马车上,景鲤端坐着看着东面,冷不零丁的来了句。 副将站在旁边,冷哼一声,道:“齐军进入宋地已经一月有余,宋军主力尽陷于鲁国,齐军仍不能攻克睢阳,依我看,这匡章徒有虚名罢了。” “他这是等我来呢。”景鲤冷笑一声,“睢阳城就是一个饵,一个我不得不吃下去的饵,他想要用那个饵把我引到睢水去歼灭!” 说罢,拿出了一封密报:“绣衣校事传过来的,匡章放开了睢水渡口。” “啊?”副将有些惊讶。 “睢水离睢阳最近处不过十里,他是想将我聚歼在那啊!” “可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本章完) 第307章 —愈演愈烈 二月初一,临淄。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积雪也退了许多,融化成的水滴在街道两侧的排水渠中汇聚成水流向东侧城外流去。街上人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红色的灯笼表明年味还未在这个大都城中散去。 跟外城的热闹相比,王城倒显得寂静的很。 “楚国速度这么快?” 突然,王城内传来一阵惊呼,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惊呼的源头,在大殿右侧的偏殿,准确来说,是齐国大司马声子发出来的。 田因齐静静的坐在王位上,对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声子急忙走到舆图旁,说道:“匡章是正月十二动手的,郢都最早也要正月十七收到消息。他景鲤正月二十五就从陈郡出兵数万东进救援睢阳,未免太快了些。莫不是楚国早就想对宋国动手?不对,应该是早就等着我齐国动手?” 田因齐端着火炉,今年他已经六十了,一年比一年怕冷,所以今年这个火炉,几乎从未离开过他的双手。而他那双略有些苍老的双手,被炉火烘烤的红彤彤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一些温暖。 看着声子,田因齐缓缓说道:“我齐国陈兵十万彭城,楚国肯定猜的到我们要做一些动作。淮泗的探子冒死拿来的消息,早在去岁,楚国大将淖齿就统兵数万进驻淮泗。他熊槐估计就是等着我们动手呢。” 说到这,其实田因齐有些冤枉熊槐了,当然,归根到底,也是齐国情报系统的失误。楚国部署在淮泗的只有一万五千禁军,并且驻扎位置是在淮南郡,主要是为了对付越国。齐国这边楚国最初商定的想法是一旦齐国进攻宋地,就出一小部分兵力进入宋地依托地利迟滞齐军攻势。等到灭了越国,再撤兵回国,将宋地让给齐国。迫使齐国不得不拉长战线,分兵守宋地。这样一来楚国就可以自淮泗威胁彭城,直接截断齐国大军后路;若是齐国主力在彭城,难道楚国就会在宋地通过轮战的战术绞杀驻扎在宋地的齐军,达到削弱齐国的目的。 当然,楚国的这个战略规划,田因齐是不可能知道的—郢都经过皇城司几轮清洗,各国探子几乎被清除干净。基本上可以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齐国错误的情报系统传达过来的消息是去年年末淖齿统军三万进驻淮泗,正月二十五景鲤统军六万以一万军为先锋,五万为后继东进。两个消息加在一块,很容易让人以为楚国早早的等待着齐国动手—田因齐也这样以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才歇息一年,就等不住了要动手,这熊槐胃口也太大了。”田因齐话音刚落,一旁的邹忌不由得嘲讽了一句,“楚国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臣听说,去年一年的时间才把前年的亏空补了回来。还没积攒什么,他还要打?” “道听途说罢了。”田因齐依旧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别人寡人不清楚,楚国寡人可清楚得很。楚国自熊槐即位以来连年大战不错,可是,第一年夺阳夏,第二年守淮泗,第三年更是拿了巴蜀。损失大,但是收进来的也多。这么快就可以喘过气来,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熊槐这人,野心大,能力强,楚国朝中被他清洗了几次,已经是铁板一块,跟他一条心了。还是不要轻敌的好。” 邹忌这般说,其实想说的就是楚国被熊槐这么接二连三的折腾迟早崩溃,而田因齐听懂了邹忌的言外之意,所以提醒了一下邹忌不要轻视熊槐。 “现在楚军在陈郡有兵六万,淮泗有兵三万,两个方向对我彭城一带形成威胁,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匡章见好就收的好?权台已经拿下,睢阳就在我兵锋之下,想拿也是迟早的事情,不差这一时半会。”见田因齐和邹忌君臣二人越聊越远,声子便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战事之上。 从现在掌握的消息来看,楚国陈郡兵力不下六万,淮泗除却镇守司还有三万禁军,总体兵力超过八万,并且战力高,从两个方向威胁着齐军。而睢阳以东能够当做险要的城池、山川、河流都已经被齐国拿下,这意味着睢阳彻底暴露在齐国面前,想要,随时可以拿。 所以声子建议这个时候见好就收,稳妥起见先退兵固守现有领地,防备楚军。 当然,这个理由只是能放在台面上的—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攻取睢阳灭亡宋国这么大的功劳,声子可不想让匡章这个小年轻拿了。 前年,田婴拿了漳东有了大功。现在匡章攻取大半宋地也有了大功。就他声子寸功未立… 田因齐久居王位多年,又岂能看不穿声子的小心思? 不过,声子的建议,并没有错。齐国现在可以说是天下一霸,求的是稳而不是险。声子的建议,恰好符合田因齐现在的想法。 见好就收,求稳为上。 “大司马所言有理,楚军两面威胁,我军尽管有十万,但是战力终究是不能稳胜八万楚军,自然是求稳为上。” “不过,”突然,田因齐又来了个转折,这才符合他的特点,求稳为上,但是也不可能全部求稳,“宋军那五万主力还是要吃掉的。这样日后才好取睢阳。匡章要防备景鲤,就由大司马你统军四万入鲁,轸灭那五万宋军吧。” 声子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五万宋军,那这功劳要远甚于匡章! 再者,宋军战力虽然强,但是现在睢阳被围,宋军军心涣散,吃下这五万宋军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臣领命!” “传寡人诏,在你攻灭宋军主力之前,万不能让楚军渡过睢水!” “喏!” 此刻,田因齐的目光也挪移到了舆图之上,准确来说,是挪移到了舆图上所代表的宋地的位置。 “宋地决不能给楚国,否则对我彭城就是个大威胁!” (本章完) 第308章 —大胃王吃饭了 大梁城。 已经须发斑白平日里在王城内不愿踏出一步的的大胃王魏王茔今日精神大好,如此寒冷的日子里竟然出了王城来到了大梁城外的河水旁边,美其名曰观水。 说起来,这条河水倒也有名—睢水。 没错,就是流经睢阳城旁边的睢水,也是齐楚现在争锋的一个要点。 站在魏王茔旁边的有三个大臣,左侧,是从襄陵调回来的芒卯,右侧第一个,是前任相国惠施,第二个,则是公孙喜。 蹊跷的是,现任魏国相国公子琳,并不在其列。 看着面前奔腾的睢水,魏王茔开口说道:“世人皆知,鲁国依附于齐国,宋国依附于楚国。此番宋鲁相争,众人皆以为是齐楚于其背后角力,寡人却不这么看。” “那大王的看法是?”惠施询问道。 “宋鲁相争,宋攻入鲁国境内,而齐国不援鲁国,反倒是直冲宋国都城睢阳而去,这是存了灭宋之心。楚国反应神速,十日未至便自陈郡东进救援睢阳,这是想要保宋国。寡人觉得,这一次,齐国是先手,而楚国未有在宋鲁相争之上动心思。” 说罢,魏王茔向前走了几步,停住,右脚前伸,踩在一片泥土之下,抬脚,那踩踏之处赫然有一只大蚂蚁。 右侧芒卯上前说道:“虽说楚国没有在宋鲁相争之上动心思,但是现在情况是齐军十万云集彭城,气势汹汹,威逼睢阳。楚国也不得不动心思了啊,景鲤统军自陈郡东进睢阳,景缺统军入淮泗,看得出来楚王对这个匡章的忌惮。若是让齐国拿了宋地,那楚国承匡阳夏等地就要直面齐军兵锋了。” 公孙喜也接着芒卯的话茬说道:“照这个趋势下去,只怕今年齐楚必有一番大战在宋地爆发。” “毕竟厉兵秣马一年多了,这一年里,楚王跟齐王可是都憋着劲呢。”惠施紧接着说道,“如今天下,齐楚二霸,两个霸主,岂能不争?” “倒是我魏国的机会啊。”魏王茔向来板着的脸此刻浮现出不常见的笑容,“探子来报,赵王语快要撑不住了,赵雍年纪轻轻压不住国中势力的。现如今齐楚又开始争锋,河东防务齐备,不给秦国机会。我魏国,也要活动一下筋骨了。”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三人。 公孙喜向前一步,说道:“赵国漳北漳西防守完备,我军尚无可趁之机。臣之见,倒不如自中都北上取晋阳,继而向东攻。一来,可以打通大梁同河东的联系,便于我中原驰援河东,或者进取河西;二来,晋阳之地三面无强敌,又是肥沃膏腴之地,可以扩充国力;三来,中都晋阳距河东近,若是秦国攻河东,河东坚持不住,我攻晋阳之军也便于回转驰援之。” 不得不说,公孙喜的战略眼光很是独到。 公孙喜主张夺取的地方,从地图上看,位于汾水以北、太行山以西,即现在的太原一带,准确来说,便是汾北。就战略而言,这一片是赵国西出的后勤保障地。可以自东向西威胁云中地区、自北向南威胁河东一带。 而这片区域的核心—晋阳,乃是赵国龙兴之地。当年赵无恤就是在晋阳面对智伯三家进攻完成绝地反杀最终三家分晋。 故而,无论是从军事角度还是从战略角度,汾北对于赵国都是最重要的地区,没有之一。历史上丢了汾北,赵国也就日渐衰落下去。 而公孙喜的最终目的,就是拿下汾北,打残赵国,迫使赵国依附于魏国。同时,借助汾北的地利和资源,将魏国长久以来割裂开来的河东、中原一带连接起来,形成一片。 魏王茔听完公孙喜的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魏王茔来说,这个计划若是成功,所带来的好处,是无法估量的! 魏国甚至可能凭此一战力压秦国,再次跻身三强之列! 说不定可以重回魏文侯魏武侯时期的辉煌… 不过,魏王茔心中的欣喜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又回归了冷静。 这个计划若是成功,自然是好的。可若是失败了呢? 近些年来,魏军的战绩属实有些不太好看:河西败了,陉山败了,上郡败了,就连陈郡这么个守备空虚的地方,魏军啃了一个多月都没啃下来… 说实话,魏王茔对麾下魏军已经有些丧失了信心。 而且,他承担不起任何一次失败了…他已经老了,魏国也很虚弱了。魏国的底子若是全押进公孙喜的这个计划里面,就再无退路可言了… “大王,”惠施看出了魏王茔眼中的犹豫,“臣有一计,可不动刀兵便取河宗之地(即汾北西部,包括蔺、离石)。” “噢?”魏王茔犹豫的眼神再次闪露出光芒。 “策动燕国攻赵,我国可趁机逼迫赵国献出河宗之地…” ………… “大王这分明是不信任我等能力啊!”睢阳前线,齐军帅帐内,田居拿着丝帛诏书,满脸不解的说道,“淮泗楚军被太子所部盯的死死的,不敢有异动。而景鲤只要赶过睢水,就落入了大将军的谋划之中。楚军败亡,睢阳不日可克,那宋国五万兵马也不战自溃!为何还要另外出兵攻那五万兵马?如此便罢了,还要我等退回仪台,这不是事倍功半么?” 这种对田因齐诏书不解的情绪并不止田居一个人有,匡章手下高级将领几乎都弥漫着这种情绪。 匡章面色深沉,站在舆图旁边。 若是看的仔细,超能发觉匡章额头上暴露的青筋—很明显,匡章对这个决定也颇不理解。 当下匡章主力四万人,田居领兵一万驻扎在睢阳北侧三十五里的蒙城、周最领兵八千隐蔽驻扎在睢阳以南、睢水以西、焦城以北、浍水以东的丘陵地带。匡章亲自领兵两万二围死睢阳。 一旦景鲤率军抵达并且东渡睢水,田居所部会立刻南下将楚军拦腰截断,周最则北上攻袭楚军大营,而匡章则会率军前压。 说匡章已经做了菜,就等着景鲤上桌。现在齐王让他撤回仪台,这不等于让他放弃已经布置好的局面? 任谁也不想放弃… (本章完) 恢复两更 ps:之前看地图看错了,权台应该是叫仪台 第309章 —以退为进 “将军,要不写封信送去临淄说说吧?”看到匡章迟迟不言语,周最一脸愁容的劝道,“若是就此放过了击败楚军的时机,只怕时候再有这等地利天时就没了啊!” 良久,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匡章深叹一口气,说道:“大王还是怕了,不敢把宝押在这上面。” 说罢,回到主帅位置上,道:“大王的想法是此番攻宋,只是试探楚国的态度。现在楚国来势汹汹,让大王觉得楚国是等着我齐国攻宋。换句话说,大王还没做好跟楚国全面开战的准备。” 方才思考间,匡章似乎是明白了齐王的想法,准确来说,是猜到了田因齐的担忧。 现在局势看似一片大好,楚国只要敢进睢阳,齐军就可以凭借睢水地利对楚军完成歼灭。 但是这之后呢?楚军陈郡五万,淮泗三万,按照楚国禁军兵力二十万算,在郢都还有至少十二万禁军,而齐国还有一部主力被赵国黏在漳西动弹不得。 除了匡章和太子田辟疆所部共九万人外,还能够投入到宋地的就只有声子所率领的那四万人了。总体兵力不过十三万,并且要是在宋地跟楚军进行战略决战,齐军还要提防着宋军… 这么算下来,齐军能够投入到跟楚军的战略决战之中的兵力,十万封顶。而楚军足足有十二万! 论战斗力,楚国禁军的骁锐那是天下第一…匡章对这点有清楚的认识,除非有两万的兵力差距,否则胜算真不大。当年禀水之战就是例子,田盼以十三万快两倍于楚军的优势兵力跟楚军进行阵战,鏖战一天不分胜负,最终楚军还可以撤走。 想到这,匡章也明白了田因齐这道旨意的真正意图—先退往仪台,假意示弱,以争取时间。在这期间,齐军要歼灭宋军主力,避免在日后决战的时候还要分兵提防宋军的情况出现。 还有一点,匡章猜测齐王会陆续从漳西抽调兵力投入宋地,以求对楚国形成兵力优势。 说到底,现在跟楚国开战,田因齐还没有把握—当然,打全面决战,匡章也没有把握。 所以田因齐想要在宋地创造一个极利于齐军的战略态势,这就使得现阶段匡章所部必须要示弱回转,争取时间。 “不必了,”想清楚了齐王的想法,匡章也就不在纠结,方才因为不愿放弃一口吃掉楚军数万甲士的无奈阴霾也一扫而空,“大王有他的用意所在,此番退往仪台,实乃以退为进,为日后大战做筹划罢了,我等领命就是。” 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匡章,众人也是有些吃惊,纷纷投以不解的目光,尤以周最最为不解:“将军部署好的方略,就这么放弃了?” “先前是我目光短浅了,只盯着当下,”匡章看向周最,“即便吃掉景鲤的楚军,对于楚国来说不过是皮毛之伤罢了,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大王的想法,是要在这宋地跟楚国一战定乾坤。” 周最还想说几句,却被匡章阻拦了下来,道:“就不必劝了,依照诏令行事吧,田居制定个章程,各部有序退往仪台。” “喏!” ……… 睢阳城。 自从齐军围城以来,处于整个漩涡中心的戴偃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是的,他很慌。 他料到了齐军会有动作,但是没料到匡章他他妈是奔着灭国来的。直接杀穿了他经营了半年的相城—仪台防线,突破睢水围困睢阳,而宋军主力还在鲁国,打不打得赢齐国另说,光是回来,至少要一个月,睢阳城内甲士不足一万五千。 但是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楚国反应神速,派去求援的宋子都没回来,楚国的援军就从陈郡向东挺进驰援睢阳,这意味着睢阳城有救了。 当然,戴偃虽然慌,但并没有到六神无主的话地步,相反他还在这种局势下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对睢阳城进行物资管控;清查城中间谍;征召有作战能力的国民等等,甚至他还亲自带领亲卫登城巡梭以提振城中低迷士气。种种举措多管齐下,使得睢阳城外齐军威压之下并没有爆发出太大骚乱。 而在今天,戴偃收到了一个让他振奋的消息—齐军退军了。 最开始得到消息的戴偃并没有轻易相信,相反,他认为这是齐军的计谋,所以加强了睢阳的戒备,并且派出了百名斥候探查睢阳城四周的情况,直到第二天看到齐军在仪台设立营寨后方才相信。 但是,一个蛋疼的事情来了—齐军退兵了,楚军没退啊!楚军最开始就是要进睢阳城的,现在齐军走了,按道理楚军也可以走了,可是斥候来报的是景鲤率军一万余已经进至浍水,两日便能抵达睢阳… 如果让楚军进了睢阳城,那宋国就会彻底成为楚国附庸,这是戴偃不愿意看到的。 熊槐之前的猜测没错,戴偃想要楚国从中调停就是为了将鲁宋之争的矛盾转移到齐国楚国两国身上,宋国好从中脱身消化占领地。 戴偃是不想成为一个附庸国的,他想要复兴宋国,将宋国发展成一个足以媲美魏国的国家。 “传寡人诏令,遣人去景鲤军中,就说齐军退至仪台,还请将军迫近…” …… “还请将军迫近,以争取我王师回转时间。” 楚军帅帐内,宋国来的使者对着手上的诏书一字不差的念了起来。 景鲤端坐于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国使者。 念罢,宋国使者收起诏书,说道:“我王知道将军辛苦,故而派我来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两箱礼物,用以犒劳将军!” 说罢,几名宋兵抬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走上前来,旋即放于地上,打开,里面金光一现—一箱全是金币,一箱则是珠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王有心了,”景鲤看着两箱物品,旋即笑道,“不想让我军进睢阳城,我军便不进了。何必如此?我这万余甲士的性命,可比你这要珍贵的多啊!” “来人,送客!” (本章完) 第310章 —贿赂 郢都。 从淮泗、陈郡、宋地、齐地来的情报如雪花般飞进了王城之中。当中有绣衣校事的情报,也有皇城司的情报,经过半日的汇总分析,在楚国最高决策层的面前显现出了清晰的前线态势: 齐军自临淄抽调四万甲士由声子统领进入鲁国,意图歼灭在鲁国境内的的五万宋军;西线睢阳前线的四万齐军退回睢水东侧仪台至相城一线,摆出防守态势,似乎是为了抵御景鲤所部的攻击;南线驻扎在下邳的齐国太子田辟疆所部沿着相城至下邳之间的睢水展开,跟符离塞的淖齿部形成对峙之势。 同时,位于漳西的田婴部十一万甲士以每天一千五百人的规模南下临淄,似有投入到淮北一带的趋势。 情报清晰到这一步,楚国最高决策层都看出来了,齐国这是在囤积兵力,在未来一定会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目标,很明显不会是宋国—只会是楚国。 沙盘上淮泗位置上侧一条长长的由一杆杆代表着齐军的小黑旗汇聚起来的屏障,而下侧,仅仅只有两杆代表着楚军的小黄旗,这让熊槐再次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上柱国和镇东将军还有三日才能到淮泗,而且其麾下只有三万禁军,加上淖齿部,也就四万五千,若是齐军汇集主力于淮北,那我淮泗所面临之齐军至少有十万。” 沙盘旁边,庄蹻拿着长长的竹竿指着沙盘上淮泗的位置缓缓陈述道,“而陈郡更甚,仅有郡兵两万二,如今更是被抽调走了一万五,还要承担着来自魏国、齐国的北、东两面压力。故而臣以为,增兵,迫在眉睫。” “兵是要增的,”熊槐负手而立,眼睛直直盯着沙盘,“但是寡人担心韩国魏国抑或是秦国会在背后捅刀子。我北面防线太长了,从巴蜀绵延至淮泗。” 熊槐的担忧不无道理,从沙盘上看到出来,楚国的边境线从巴蜀绵延至淮泗,基本上横跨了四分之三个中国。 巴蜀有武都、米仓道、石牛道三条险要可以扼守,南阳郡则有商洛道以及背后的武关可以拒险防守,汝南郡则是有陉山可以作为前线,陈郡北有承匡的百余座堡寨,东有浍水等河流险要。 乍一看处处有险可守,似乎并不用担心边境线的问题。 但是,关键就在于,要守的险要太多了…处处险要处处要兵,一旦开战,单凭镇守司兵力只能起到迟滞作用,最后还是要禁军撑场子。可是禁军只有这么多。 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了… 庄蹻自然明白,所以早已经有了对策:“禁军二十二万,除却进入淮泗的四万五千,尚有十七万五千可以调动。臣的想法是,巴蜀进驻两万配合镇守司驻守武都、石牛道、米仓道三处险要;南阳郡进驻一万驻守武关以及鲁关二处;汝南郡进驻两万,防守陉山以及随时策应南阳郡之行动。余下十二万五千,分为三部,一部三万进陈郡做牵制吸引齐军之用;一部八万进淮泗做决战筹划;一部一万五千留守郢都以做机动。” 就宏观而言,庄蹻还是想要在淮泗跟齐国进行战略决战,同时在其他几个地区进驻禁军防备。 听到这,熊槐不禁微微蹙眉… 每次大战,禁军几乎都是透支使用—这意味着国库也得透支使用。 吸收了巴郡、蜀郡以及阳夏承匡等地的楚国恢复了一年才恢复到巴蜀大战前的情况。说句实在话,对于这次可能爆发的齐楚之间的战略决战,熊槐的想法是能拖就拖… 巴蜀之战楚国元气大伤,而在这期间齐国捞了不少好处,就事实而言,齐国现在国力甚于楚国。 但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拥有着广袤领土和庞大人口数量的楚国,其国力恢复速度以及发展速度要远远高于齐国。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未来,楚国一定会超越过齐国。 熊槐最先设想齐楚战略决战时间的便是楚国国力超过齐国之后。在此之前起码要把越国啃下来。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田因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跟楚国打擂台了。调匡章撤回仪台,也只是出拳前的蓄力罢了。 “能缓一缓么?” 熊槐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昭阳、田忌、陈轸、昭睢四人, “大王,当下是齐国欲战,”昭睢站出来说道,“大王想要缓一缓,可是那齐王,未必想缓…” “呼…” 熊槐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要将心中压力舒泄出来:“齐楚必有决战,这寡人在几年前有说过。寡人只是觉得,当下决战,太过仓促,而且未有稳胜之势。” “大王,事事求稳,则事事难成啊。前年巴蜀,大王不就是兵行险招?孤注一掷才获得胜利?”田忌也站出来劝道,“若是在淮泗陈郡投入十五万禁军,纵使齐军有二十万,胜算也不低于六成。” 田忌的野战能力是这个时代的巅峰,可却没有说动熊槐心中的担忧。 熊槐的担忧不仅仅是齐国,更是战胜齐国后,可能面临的合纵攻楚! 若是跟齐国打的你死我活,最后被其他国家摘了桃子,那更是气人。 片刻,陈轸站出来说道: “大王若是要缓,何不归还申缚,对齐国以示友好之意。而后盟赵燕,使其攻齐,先缓我淮泗之压力,乱齐王之方寸?” “既已对齐国示友好之意,赵燕又岂能听命于我而攻齐?”昭睢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陈轸话里面的漏洞。 你策动赵燕攻齐,又跟齐国示好,这不是又当表子又立贞节牌坊?赵国燕国看到你楚国这样玩还会听你的? “盟赵燕,何须明盟?贿其官吏,策动其攻齐,哪怕是对齐施压,亦是可行,岂不简单?” 说着,陈轸看向了吕贤。 意思再明显不过…绣衣校事要干事了。 “嗯,此计可行。”对于陈轸的计谋,熊槐还是认可的,“但是缓只是我等之想法,备战,还是不可缺的!” (本章完) 第311章 —老牛 “传寡人诏,”熊槐走到沙盘之前,站定,目光如炬,“留驻郢都之十七万五千禁军,寡人做如下调配— 一部两万甲士,进驻巴郡蜀郡,配合两郡镇守司防守武都、石牛道、米仓道一线,提防秦军异动; 一部一万五千甲士,进驻南阳郡,配合南阳郡镇守司驻防武关至鲁关一线,提防秦军自商洛道南下以及韩军自鲁关南下; 一部一万甲士,进驻汝南郡,配合汝南郡镇守司驻防陉山一线,提防魏军南下; 一部四万,进驻陈郡,驻防承匡至阳夏一线,提防魏军,牵制宋地齐军,必要时可视情况东进吸引齐军主力!” “余下九万甲士,留驻一万于郢都,八万东进淮北郡汇合上柱国及淖齿所部四万五千甲士,屯驻睢水至丹水至淮水一线,相机行事!” 熊槐的兵力分配总体而言跟庄蹻的建议差不多,主力依旧屯驻在淮泗,陈郡只是用来吸引牵制之用。其余各郡屯驻的禁军也不超过两万,配合镇守司驻防险要还是绰绰有余。 求缓失败的情况下,如此兵力配置也能够及时应对一切突发问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楚国在淮泗有着高于齐军的胜算。 齐军当下在淮北仪台至下邳一线屯驻有十五万甲士,而北面位于漳西的齐军也源源不断的南下,待到齐楚真正决战的时候,很可能在淮北的齐军数量要达到二十二万之多。 除却一些民兵辅兵,精锐战兵至少有十五万。这也远远多于屯驻淮泗的十二万五千禁军。乍一看兵力差没多少,可是将这二十二万放在睢水—丹水—淮水一线,能够余出来的机动兵力至少有十五万。楚国的十二万五千禁军加上一万五千镇守司兵力被这条绵长的防线稀释,最终能够调动的可能仅仅只有八九万之数。 齐军倍于楚军,所以即便拥有着骁锐战力,楚军还是不能将胜算扳到六成以上。 熊槐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对淮泗投入兵力也改变不了敌众我寡的局面。所以才会有陈郡用来从西侧牵制齐军四万禁军。 齐军对付陈郡四万禁军,必须要出动至少六万乃至七万的兵力才有胜算。如此一来淮泗北线的压力就会骤然减轻。即便阵战,齐军也没有太多优势兵力。 至于昭睢的建议,孤注一掷在淮泗跟齐国决战… 在熊槐来看还没有那个必要。巴蜀之战他倾尽全力入蜀同樗里疾决战那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选择,只有这一个破局办法。现在不一样,现在楚国还没到需要孤注一掷的地步。 他现在可供操作的空间还很大,起码在跟齐国决战之前,他要创造一个无论是从外交还是从军事上都利于楚国的局面…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青睐陈轸计划的原因。 回到最初兵力部署上,具体兵力分配已经决定好,还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怎么分配将领? 熊槐回头看向众人:“此番谋划,巴蜀、南阳、汝南、陈郡、淮北淮南两郡处处有兵,处处需要人统兵,可是谁去统兵,诸位可有想法?” 说完,熊槐看了看庄蹻,又看了看田忌和昭阳二人。 在场四个人,不对,算上吕贤朱盛景翠一共七个,庄蹻、田忌、昭阳、景翠都有统兵作战的经验。所以他们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也应该最想要统兵出战。 但是熊槐问完后,场面极为寂静—倒不是他们怕了,主要是有个蛋疼的情况。 两个最重要兵力最多最凶险也是最有仗打的战场,淮泗和陈郡,一个有上柱国景缺统帅,一个有镇国将军景鲤做统帅。这已经是既定事实。 你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要去统帅淮泗战场或者陈郡战场,景缺能乐意?景鲤又岂能乐意?往小了说你这是不信任他们的能力,往大了说你这是想抢他们的功劳啊! 而其他几个战场,说实话能捞点汤水就不错了…可是在座各位哪个缺这点汤水呢? 但是问题就在于,战端一开,巴蜀南阳汝南四郡,都是需要重臣镇守的,朝内能称得上重臣的,除了屈原在太学搞建设景鲤景缺昭滑统兵,其他的都在这了。 良久,昭阳开口了:“巴郡蜀郡新得之地,民风民情尚需教化,加之秦国虎视眈眈,臣愿去巴蜀持镇,一来可以提防秦军南下,二来也可以依据巴蜀之实际情况而采取适应政策,以发展巴蜀。” 昭阳稳重,又富谋略,若是去巴蜀,熊槐自然是放心的。 但是,说实话,熊槐真心觉得有点对不起昭阳…无论大小战事,昭阳每每都是作为偏师出场,拿的功劳又不多,但是应对的压力极大。 巴蜀之战,他出镇淮泗凭借三万禁军硬是抗住了匡章近十万人的进攻,这才保全淮泗。陉山之战,又是他统兵攻取武关,将楚国北线最后一个阙漏堵上。 然而,每次的功劳都被其他人所遮挡…而且他这个令尹当的也是辛苦得很,每天数不清的公务,各地制置司汇报上来的情况他都要审阅,还有朝中各个大臣的汇报都要解决。原本这些事情都是要熊槐亲自处理的,但是随着楚国政务机构改革,统统堆到令尹身上,最后熊槐只需要审核批阅盖章或者驳回即可。 突然,熊槐想到了个词—老牛。 而昭阳,大抵就是这种人吧。 建功立业,谁人不想?纵然田忌已经有陉山、淮泗、巴蜀三战功勋在身,可是还是抵不住这跟齐国对垒的诱惑。 熊槐说完后,田忌的眼神中便少说着犹豫。 只不过,随着昭阳开了口,田忌即使有心去淮泗跟匡章田婴一较高下,此刻也不得不按耐一下了:“令尹愿去巴蜀,臣愿去汝南南阳,同韩魏秦对垒。” “既然如此,甚好。”熊槐对这个局面很是欣慰,无论如何,当下楚国还没有出现争功的情况,“令尹就全权处置巴郡蜀郡之事,一切情况,可先斩后奏!大司马全权处置南阳郡、汝南郡之事,亦是有先斩后奏之权!” “喏!”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