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枪点将台》 第一话 雪中行 数九寒天,冰封千里。 整个世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宽阔的河面冻得僵硬,空气似乎也都要凝固起来了。 白色覆盖了整个大地,看不见万物本身的颜色,雪花好像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就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一道人影行走在宽阔的山谷中央。 凛冽的寒风吹的他步履蹒跚,身上结满了冰碴儿,包裹严实的头巾中露出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皱纹爬满了眼角,银发丝丝缕缕随风飘荡,细看之下,竟是一位老者。 只见他衣衫褴褛,怀中抱着一个圆形皮筒,那皮筒好似十分珍贵,老者时不时的就会伸手将那皮筒上飘落的雪花掸掉,而对落在自己身上的却视而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那老者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天空越来越暗,寒风与雪花却不见停歇,看来他要在这冰天雪地中度过一宿了。 也许是经验使然,也许是运气爆棚,没过多久,那老者就在山谷的转角处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 赶忙走了进去,拉下头巾用力嗅了几下,心中想到: “还好还好,没什么腥臭味,应该没有野兽在此冬眠。” 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来到洞穴稍深的地方,意外发现有一些枯藤的残留枝叶。 扯了一些下来,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旧火折子,用力吹了几下,微弱的火苗出现在洞中,点燃枯藤,慢慢的,冻得僵硬的身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做这一切的时候,都不见他将手中的皮筒放下,而是牢牢抱在怀中。 此时的他暴露在火光照耀下的双眼显得有些深邃,双手轻轻在皮筒上抚摸。 半晌,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将皮筒一端的绳结打开,只见一抹寒光透出,竟是一个银色的枪头。 他郑重的将枪头拿出,放在双腿之上,又从皮筒里面抽出两截枪身,看着这些,老者双眼中好像出现了一道惊人的光芒。 慢慢悠悠地将枪身与枪头组装到一起,一股惊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向四周扩散而去。 沉声轻喝,银龙洞中起。 枪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寰游四海。 拔枪而立,落叶纷飞。 一套行云流水的枪法耍出,如若不是那满头银丝,竟看不出是如此年迈的身形。 收枪坐下,胸腔有一点起伏,呼吸有一点急促,腰背有一点佝偻,口中喃喃道: “老朋友,能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啊......” 没说两句,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那老者脸色憋的通红,良久,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才缓和了一些。 看样子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扶着长枪大口喘着粗气,眼看面前的火堆越来越小,他也懒得再去添柴,就这么坐在地上,慢慢的,身影逐渐隐藏在黑暗之中。 ...... 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洞外如鹅毛般的大雪已经停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洞内,鼻子下的胡须上挂满冰凌,如果不是有白色雾气不时从鼻子中冒出,还以为这人已经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半晌,抱着长枪的双手缓缓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只听那老者又是叹了口气: “唉,老朋友,再陪我走一段吧……” 小心翼翼的将长枪收进皮筒,裹了裹身上的破旧棉衣,又一次怀抱着皮筒踏入了外面被白色覆盖的世界当中。 ...... 不知走了多久,两边峡谷的山势越来越缓,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少了,一抹草地特有的黄绿色映入眼帘。 那老者不喜不悲,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浑浊的双目中却难得出现了一丝光亮。 脚步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速度,抱着皮筒的双手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竟有丝丝颤抖。 “老朋友,看来天不绝我李瀛川,竟然让我走出了这个死亡山谷!” 老者的喃喃声无人应答,可如果这话被外人听到,定会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巧合,那这老者的名字再配上那一杆银白长枪,代表的正是天下武道宗师的顶峰,枪仙李瀛川! 东岳榜排名第二的绝世高手! 除了枪仙的称号,最着名的便是文坛巨匠文宗翰对他的描述: “六十甲子霸王枪,沐白不出无人敌。” 说的就是他在成名后面对天下宗师挑战的故事。 李瀛川年少成名,少年时便显现出不凡的武道天赋,对长枪更是青睐有加。 成年后,一人一枪独战各路高手,有道是:游龙一掷破乾坤,孤枪横扫九境绝。 不知不觉间,竟然打到了东岳榜第十一名的位置。 从前都是别人上门挑战,可自从来到了天下第十一的位置之后,他感到自己好像进入到了某种瓶颈,他需要更加强大的对手,于实战中再次突破自己的极限。 此时他已经是白虎境,还差一个契机便可进入青龙境。 所以他的目光便锁定了东岳榜排名前十的高手。 他从守擂者变成了挑战者。 三年时间,他从天下第十一打到了东岳榜第二,而对于他挑战第一名剑仙柳沐白的终极一战,据传是在帝君山巅进行,能靠近观看的人并不多,文宗翰便是其一,下山后他写下这句名言,足以说明李瀛川输了。 但他也说了,如果没有柳沐白,这天下间一甲子都不会有人敌得过李瀛川的霸王枪。 这般评价在外人看来已然很高,可那时的李瀛川心高气傲,哪甘屈居人下,更何况,那柳沐白乃是一位比他还要年轻的女子,这点更是让他心绪难平。 此后数年,李瀛川两次挑战柳沐白都以失败告终,不过也算是坐稳了东岳榜第二的位置。 可人们在他第三次挑战失败后就再没谁能见过李瀛川的踪迹,这事也成了武道界一桩不大不小的悬案。 谁知他如今竟在这深山峡谷中独自一人前行,可如果现在有一个熟悉他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认不出来,因为按时间来看,他现在应该将将三十出头的年纪,为何看起来如此苍老? 第二话 十方绝境 天色又一次暗了下来,但李瀛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地方休息调整,而是卯足了劲往前走。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越来越少了,刺骨的寒风也减轻了许多,虽然看不清前方到底有什么,但他知道,只要找到那个地方,自己这残破不堪的身体也许就有救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怎能不激动? ...... 再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瀛川已经踏上了青草覆盖的土地。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气味,那满脸的皱纹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他好奇的看着四周,一把扯下包住脑袋的头巾,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他的面庞,包裹在厚厚棉衣下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冒汗。 再看看身后白茫茫的峡谷,谁能想到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前一天还寒风刺骨,暴雪连天,现在竟然微风和煦,阳光明媚。 脱掉棉衣,将一直抱在怀中的皮筒背在身后,然后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来,细看之下,竟然画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好像一张地图。 四下眺望,终于在正北的方向隐约看到了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 心中一喜,暗道: “看来那老和尚没有诓我,世间真有十方山的存在,只是不知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在这十方山中。” 收拾利索,李瀛川抬脚走向远处的山脉。 ...... 日头高悬,气温好像越来越高了,这才不到半日,那感觉就像来到了三伏盛夏,细密的汗珠出现在他的脸上,身上的衣服也是越来越少。 而且随着温度的升高,地上的青草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烤的灼热的砂砾石子。 这里的天气完全不能按常理度之。 就在他口干舌燥之际,一道碧波出现在视线的不远处。 拔腿就跑,这几步跑完全看不出李瀛川此时是个病入膏肓的老者。 来到水潭边缘,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好一会才冒出头,又累又热的身体终于是得到了一丝缓解。 就在此时,一股凉意从潭中透发而出,李瀛川汗毛乍起,作为天下第二大高手的警惕心告诉他,水中有危险! 双掌一拍水面,劲气鼓动,竟然就这么直接跃出水面,同时向后伸手拨开皮筒的绳结,单脚向后一挑,正好挑中皮筒底部,将银白色枪身与枪头同时击出皮筒,伸出双手接住枪身,转身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在身后将两截枪身对接到一起,然后探手而出,抓住还在空中的枪头,铿锵一声,霸王枪组装完成。 这一切仅仅眨眼的功夫而已。 枪仙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身后的水潭中猛的窜出一个人影,竟有一丈多高,怒吼一声,就向李瀛川扑去。 “哼!” 李瀛川骨子里的骄傲被激发出来,抽枪猛然前刺,那人影身披铠甲,挥动手臂拍向长枪。 一时间火星四溅,双方第一个回合都没有对彼此造成伤害,由此可见那人影的铠甲有多坚硬。 双方都没有再次贸然出击。 李瀛川谨慎的打量着被铠甲完全覆盖的人影,只见对方一动不动,就像个雕像一般。 “你是谁?,老子平生最恨偷袭,看你身手起码朱雀境,行事怎能如此不要脸?” 可不论怎么骂,那人就是没有反应。 这倒是让李瀛川有些郁闷,突然冒出个高手,可自己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这架怎么打? 虽然自己乃是白虎境巅峰实力,可这一副风烛残年的身体,谁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他决定速战速决。 手中长枪向前一指,谁知对方比他还快,右手向后凭空一招,一面有些破旧的大旗从身后的水潭中飞了出来,伸手一握,只见随风飘扬的旗面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大字—火境! 李瀛川愣了一愣,猛然想起羊皮地图后面记载的一段话: “要入十方山,须闯十方境,十方境内十重险,不过险境难往生。” 难道这火境便是十方境中的其中一重险境? 可那羊皮地图并没描述十重险到底是哪十重,仅有那么没头没脑的一段话。 不待他胡思乱想,只见那铠甲怪人双手一抖旗杆,旗面紧紧缠绕在上面,伸手一摸,也不见那旗面重新打开,好像被什么固定住了一般。 做完这些,铠甲怪人有样学样,同样擎着旗杆向前一指,好家伙,那旗杆本身顶端就有一个红缨枪头,如今把旗面收起后,怎么看怎么像一杆长枪! 李瀛川感觉有些好笑,面前这家伙是准备和自己玩枪? 怕是他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两杆长枪瞬间碰撞到一起,如游龙戏水。 别看那铠甲怪人身高马大,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一杆长枪使得是变幻莫测,竟一时和有枪仙之名的李瀛川不分上下。 这让李瀛川有些郁闷。 世人都说他枪法如神,可谁知连一个无名之辈都这么难缠。 恨恨咬牙,这倒是激起了他心中的胜负欲。 ......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铠甲怪人的枪法此时看来一点也不在霸王枪之下,李瀛川难以伤他分毫,而他却在李瀛川苍老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少伤痕。 ...... “落雨梨花!” 李瀛川又是一记杀招祭出,却见铠甲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挥动旗杆,只见旗杆越转越快,最后竟带起了地面上的飞砂走石,这招完全抵挡了他无孔不入的攻击。 这还怎么玩? 李瀛川心有不甘。 “看枪!” 大喝一声。 霸王枪斜刺向上,对准铠甲怪人的脖颈而去,途中枪头变化万千,眼看就要刺中,对方抽枪抵挡是不可能了。 只见那怪人伸出手掌,一把将虚实莫测的长枪攥住,距离目标紧紧二指距离,可却再难前进分毫。 一击不中,李瀛川手扶长枪,侧卧倒地,单掌一拍地面,腾空而起,趁铠甲怪人一手握旗一手抵挡霸王枪的时候,直接大脚印在了怪人的脸上。 这一脚用上了全身劲气,直接将那铠甲的头盔踹飞出去。 而那怪人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李瀛川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胡须不断向下流,一丝黑血混在其中,咳嗽两声,叹息道: “如果后面的险境都这么难,不知这幅身体能撑到何时。” 就在他感慨之时,眼角瞥见那铠甲怪人竟然没有脑袋。 没有脑袋? ...... 什么情况? 不顾满身的疼痛,来到铠甲顶部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是空的! 李瀛川趴下仔细看了看铠甲里面,一圈圈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心中大惊,不由喊道: “傀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符文缓缓剥离铠甲,下一刻却直奔李瀛川而来。 这吓了他一大跳。 第三话 险途(其一) 还不待李瀛川有所反应,那些符文竟然一股脑的冲进了他的脑袋里。 头痛欲裂。 强如枪仙此时也是抱头满地打滚。 突然,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在他脑中里响起: “白龙吟,江山定,百世兵,孤境绝......” 一套枪法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李瀛川在地上滚了半天,终于缓解了非人的头痛。 哆哆嗦嗦的坐起来,按着太阳穴,细细品味着脑中凭空出现的枪法。 “原来这就是刚刚那铠甲傀儡使的枪法,果真好生玄妙。” 这般枪法即便是他也不得不说真乃绝品,功法提到如若练至天人境,可一枪破四海。 这是什么概念? 怕到时候那东岳榜排名在自己眼中就是一个笑话吧。 可转念想到自己苍老的身躯和真假不知的救命良方,这绝世枪法倒不如还他健康来的实在。 看来这第一境算是过去了。 还有点意外收获,不错不错。 就在他打坐调理的时候,他没有发现的是屁股下面灼热的砂石汇聚了一股股的能量传入他的身体,而原本已经花白的须发竟然在一点点的变黑,只是这过程及其缓慢,不曾被他发现。 良久,起身站立。 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还不错,身上的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看了一眼远处朦胧的山脉,咬牙继续前进。 李瀛川的精神一直保持高度集中,这次也没有将手中长枪收起来,过了半天也不见动静,闲来无事便研究起刚刚得到的绝世枪法。 只见他一边走在戈壁滩上,一边不时耍出几招,不多时便将刚刚铠甲傀儡使用的枪法练了个形似。 虽还未有其神,但即便如此,这么短的时间就练成这样,也说明了李瀛川的悟性确实少见,对枪法更是可以称上天才二字。 就在他沉迷其中之时,脚下的砂石突然一陷,两根藤蔓破土而出,缠上了他的双腿,而且还在不断向下拽。 李瀛川虽然吃惊,但手中长枪顺势而动,直接插进双脚间的砂石当中,手掌一搓枪杆,那霸王枪的枪头直接在地下高速旋转起来。 强大的离心力搅碎了藤蔓,他拔腿而起,脚尖轻点地面,只见他的脚点到哪里,哪里就冒出一股藤蔓,不一会儿,方圆数丈就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难有下脚之地了。 双眼微闭,脑海中回想起火境中铠甲傀儡使得那招,一杆长枪耍的飞沙走石,密不透风,向他靠近的藤蔓全都被他打成碎片,不消片刻,方圆数丈的藤蔓就被他消灭一空。 不见再有藤蔓破土而出,李瀛川心里惊讶: “难道这藤蔓并不是第二重险境?” 如果是的话这也太简单了点吧? 警惕的环顾四周,见确实不再有危险,便收起长枪,准备继续前进。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藤蔓覆盖的数丈范围时,空气中突然泛起阵阵涟漪,眼前的景色慢慢变的模糊起来,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李瀛川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院落之内,院中除了一颗参天巨树与一块石碑外,再无其他。 细看青苔覆盖下的石碑,上书木镜二字,原来这才是第二重险境。 眼下他已没空深究为何突然来到这所院落之内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参天巨树上正吊着无数柄木剑,而此时的木剑正剧烈抖动起来,看样子定是冲他而来。 屏息凝神,李瀛川横起长枪准备抵挡即将到来的攻击。 就在此时,苍老的身体内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黑血喷出老远,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筋脉都好像扭在了一起,单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仅靠立在地上的长枪支撑才不至于倒下。 对面巨树上的木剑可不会管他此时是否适合对战,一柄柄木剑就像不要钱般从树上掉落,可却不坠地面,就这么停在半空,下一刻调转剑尖,直奔李瀛川而来。 眼看就要被木剑扎成刺猬,可身体内的疼痛却还没有缓解,勉强站起身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咬了咬牙,忍痛将霸王枪横扫而出。 一批木剑折断,又一批木剑飞来,往而复始,连绵不绝。 这木剑虽然威力不强,可胜在数量奇多。 “这么下去肯定玩完。” 李瀛川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找到了十方山,可自己竟然连这十方境中的第二境都闯不过去,难到这里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吗? “不!” 想他跨过万水千山,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眼见救命之法近在眼前,怎能就此放弃? 心中不屈之意逐渐强盛,一边奋力抵挡木剑,一边尽力梳理体内杂乱的筋脉劲气。 这一番折腾下来,倒是对心法劲气运行之道更加精进了一分。 ...... 那木剑攻击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即便是强如枪仙李瀛川也感觉有些后劲不足了,好在巨树停止了木剑攻击,而此时他的身体也大有缓解,没那么疼了。 就在他趁这功夫打坐调息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地上断裂的木剑,心中不由好奇。 “这玩意真是天生结在这树上的?” 弯腰就要捡起一柄好好查看一下,可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道惊人剑气从天而降,李瀛川急忙举枪抵挡,银白色枪芒与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相互抵消。 随后他发现四周又有四道剑气袭来,每道剑气都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举着坚硬的利爪就要将它们的猎物撕碎。 李瀛川不敢怠慢,脚底一踏地面,身体腾空而起,手中长枪以横扫八荒之势向四周各刺一枪,每枪都如猛虎下山。 李瀛川一边出招一边思考,到底该怎么破了这木境。 又是一招“潜龙出水”破掉不知从何而来的剑气之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不见真人哪来剑气?没人控制那树上的木剑就会自动攻击外人,难道它成精了? 显然不是! 结合进入院内前那逐渐模糊的景象和那道刺眼的光芒,答案只有一个,这里是幻境! 可即便知道了这是幻境,如何才能出去呢? 一般幻境都有阵眼,只要破坏掉阵眼便能从幻境中全身而退。 可哪里是阵眼? 这院内除了巨树......那就只有石碑了! 想到这,李瀛川决定试上一试。 此时的他一改常态,举起长枪狠狠砸在了刻有木镜二字的石碑上,石碑碎裂的一瞬间,又是一道刺眼的光芒出现,等他再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山脉与一望无尽的戈壁,心中一喜,果然成功了。 地面上的藤蔓还在,可它们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李瀛川松了口气,看来这关也算过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消失的藤蔓竟然化作丝丝绿色的能量,从他的脚底进入体内,游走于筋脉之中,每游走一遍,筋脉便会以微弱的幅度壮大一分。 千万不要小瞧这微弱的一分,修炼到他们这种境界想要再进一步那可真是如登天般困难,这微弱的进步,便是旁人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第四话 险途(其二) 李瀛川拖着疲惫苍老的身躯继续向远处模糊的山脉前进。 ...... “咕噜咕噜...” 一阵声响从他的腹中传来,摸了摸肚皮,他饿了。 自从出了峡谷他就再没有吃过一口东西,虽然以他的实力辟谷几日不成问题,但高手也是人,是人他就会饿。 更何况自从变老之后,他的身体机能似乎也出现了退化,再加上连番的战斗,饥饿也就在所难免了。 现在的李瀛川是又饿又疲惫,再加上时不时的吐两口黑血,他担心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坚持到十方山。 想当初,虽然峡谷中风雪连天,但好歹还能凑巧打个野味,可这漫漫戈壁,莫说野味,就是连只虫子也不曾见过,好在刚刚进来时补充了些水分,不然此时怕是已经脱水而亡了。 心中有些急躁,不由加快了脚步。 ......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灼热的温度好像也降了下来,一丝凉意传来,不由打了个寒颤。 眼见远处山脉逐渐隐藏于黑暗之中,可定睛一瞧,这哪里是黑夜的降临,而是一大片乌云从山脉后方飘了过来。 那乌云来的极快,盏茶功夫就飘到了李瀛川的头顶上。 霎那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来了吗?” 李瀛川摆好防守姿态,准备迎接未知的危险。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隐约间,一声声兽吼从厚重的云层中传了出来,他抬眼望去,一条清白的身影穿梭在乌云之中,不消片刻,一颗巨大的脑袋钻了出来。 “白龙?” 李瀛川愣住了,这般传说中的神兽竟然真的存在? “不对,牛头无角,脑后长有一对蝉翼,朦胧间可见腹下两对利爪,原来这是一头蛟龙。” 可即便是蛟龙,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李瀛川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 不待他继续发懵,只见天空飘落的大雨此时已变为冰雹,伴随着一声兽吼,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而兽吼中夹杂着一道威严的人声,那声音不辩男女,只有两字: “雷境!” 李瀛川无暇顾及,不敢怠慢,连忙举枪抵挡。 可与此同时,漫天的冰雹就像削尖的冰锥,一股脑倾泻而下,李瀛川改刺为扫,咬牙死死坚持。 ...... 足足十八道天雷劈下,漫天的乌云才缓缓散去。 李瀛川躺在黑夜笼罩下的戈壁中,浑身焦黑,隐约可见一道道鲜血从身体上的小洞中缓缓流出,虽然抵挡住了天雷,但漫天的冰锥还是有漏网之鱼,如果不是此时冰锥已化,那他绝对看起来就是一只人形刺猬。 李瀛川未曾发现的是,就在乌云消散的同时,那蛟龙化作一道清光,转瞬间却飞入了霸王枪中。 ......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整整一夜未曾动弹,太阳又一次升起的时候,他咬牙坐了起来,伸手抓住一旁的霸王枪。 就在此时,一声兽吼自枪内传出,与昨夜天上蛟龙的吼声并无二致,李瀛川仔细感受,枪身上传来丝丝凉意,似乎与平时一样却又似乎不一样。 一道光华闪过,长枪轻微颤动,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李瀛川心中大喜,自己这霸王枪被雷劈的竟然有了枪魂! 如此说来,这银白长枪便不再是平凡之物了。 “咕噜咕噜...” 李瀛川脸色古怪,折腾了一晚,更饿了...... 提起长枪,还是继续前进吧。 ...... 整整一周的时间下来,李瀛川已经闯过了九重险境。 第四重乃是“水境”。 就在“雷境”之后不久,他又发现一汪水潭,更巧的是里面还有鱼,发现鱼的瞬间他眼都红了,跳进水潭就抓了几条又大又肥的烤了吃掉,可就在他刚刚吃完,那小小的水潭竟然掀起滔天巨浪,直接将它卷入了潭底。 就在他即将淹死的时候,竟让他得到了避水的神通。 第五重“土境”。 这一关,一个个巨大的砂石巨人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好在排名天下第二的李瀛川也并非浪得虚名,一杆得了枪魂的霸王枪使的更加得心应手,末了,一招“青牛通玄术”被他习得。 此术乃是心法要诀,细看之下,竟比他现在所习之术更盛千百倍。 练至大成,或可通玄。 第六重“金境”。 此时路程过半,十方山的轮廓更加清晰了,而且这重险境同样凶险。 不知为何,他走着走着掉进了一间石室,里面一片漆黑,机关暗器不断,四周全是机括摆动的声音,倒是让他加强了听声辩位的能力。 当然,他也不是神仙,受伤自是在所难免。 好在最后竟让他寻得一件金丝软甲,此物刀剑难伤,凭此倒是有惊无险的爬了出来。 第七重“兽境”。 多日不见生物的李瀛川竟然在这重险境一下碰到了五头凶兽。 吊睛白额虎,独角长毛犀,剑齿背山熊,红目披甲猿与云顶白翎雕。 这些凶兽在世间都是一等一的嗜血凶残,如今同时出现,饶是李瀛川,也是把他吓了个半死。 好在前几重险境得到了不少机缘,如此下来才没让他缺胳膊少腿的结束“兽境”的历练。 力斩五大凶兽之后,李瀛川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了它们的力量,这力量并没有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之上,而是分散在四肢百骸,等他慢慢吸收。 要知道,以他现在这般苍老的躯体,如此霸道的力量如果直接给他,怕是会立马爆体而亡吧。 第八重“虫境”。 顾名思义,这一关出现了大量虫蝎鼠蚁,可谓五毒俱全。 强忍着恶心与毒虫噬咬钻心的疼痛,他凭借对生的渴望与强大的实力,终于撑过了足足二十波毒物攻击,这才算是勉强闯过这一关。 可他此时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了,原本就疾病缠身,如今更是中毒颇深,即便有前面吸收的能量可以缓慢修复身躯,但如今口吐黑血的频率已经超过前面的总和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只要能最后活下来并治好身体,那么此后便会百毒不侵了。 ...... 第九重“撼山境”。 这一境没有任何危险,他需要做的仅仅只是从十方山的山脚爬到山顶,仅此而已。 想他强弩之末的躯体,即便没有危险,想要爬上如此高山,那是何等艰难。 每走一步,如山的压力便会侵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一分,越是向上,空气越是稀薄,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如破旧风箱般呼呼作响,疼痛压的他根本直不起腰来。 等他走到山巅,一片空旷的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览无遗,并没有任何事物。 难道费尽千辛万苦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悲从中来,一口黑血喷出老远,双眼一黑,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就在他倒地的一刻,一股淡黄色能量从十方山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聚的中心正是躺在地面上的李瀛川,此时的他,残破苍老的身躯正在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第五话 十方山往生泉 黑夜再次降临,整个十方山的山顶上只有李瀛川躺在那里,这里甚至连一株植物都没有,当然,还有那杆陪他一起经历了无数战斗的霸王枪。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淡黄色能量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他受伤严重的身体此时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不过这一切李瀛川都感觉不到,他也不想感觉得到,他感觉自己好累好累,他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也挺好,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方法,可到头来呢?怕又是一场空吧。 两年来,他踏遍名山大川,访遍世间名医,甚至连南疆巫医和蛮荒术士那里都去过,可就是治不好自己得的这怪病。 后来,他渐渐放弃了治疗,收起了长枪,就这么背着它,随自己游历天下,他想让自己没那么多遗憾,既然无法站在武道巅峰,那让这天下间都留下自己的脚印也算是不枉在这世间活过一遭。 直到半年前,李瀛川行至东海,于临州琅琊城遇到了一个赤脚和尚。 当时他正在一处海边的酒馆喝酒,他喜欢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这能让他还不算苍老的灵魂得到一丝慰藉。 一碟花生一壶酒,看着海,他能坐上半天。 这时屋外走进一个衣衫褴褛的赤脚和尚,笑眯眯的,一进屋就直奔李瀛川所在的桌子而来。 他抬起浑浊苍老的双眼扫了一眼那和尚,见来人无真气无内力,便抿了一口烈酒,转头继续对着外面的大海发呆,没有搭理赤脚和尚。 可那和尚大手一挥,对着小二喊道: “店家,来两斤黄酒,一盘黄牛肉......” 接着伸手一指对面的李瀛川: “他付钱。” 李瀛川捏起一颗花生米扔到嘴里,不解地问: “你认识我?” 那和尚并没有答话。 此时小二已经将他点的酒菜端了上来,只见那和尚笑着搓了搓手,对着酒肉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便大口吃了起来。 李瀛川看的好笑,这怕不是个骗吃骗喝的假和尚吧。 罢了,管他真的假的,就当结个善缘吧。 扔下几枚铜板,转身就要离去。 “李施主...呃...留步。” 嘴里被牛肉塞的满满当当,说话间还不忘打个酒嗝。 李瀛川眼神一凛,头也不回的答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李。” 赤脚和尚喝了口酒,咂巴咂巴嘴,伸手将已经站起身的李瀛川拽到座位上坐下,呵呵笑了两下,神秘兮兮的小声说: “枪仙走到哪都是枪仙,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哈哈哈!” 李瀛川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但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那赤脚和尚也不客气,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你还别这么看着我,你敢说那皮筒里的不是霸王枪?” 李瀛川的手轻轻抚上皮筒,暗地里解开了上面的绳结,但还是没有说话。 “别,收起神通,我可不是来打架的。” 赤脚和尚双手摆的像是两只拨浪鼓,话落,伸出脏兮兮的手背一抹嘴巴,又道了声“阿弥陀佛”后笑眯眯的说: “可惜了,可惜了,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要结束了呢?李施主,有没有兴趣治好它?” 李瀛川瞳孔一缩,开口问道: “你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施主,两年前你在青云山遇伏遭袭的事情可还记得?” 转念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别多想啊,那事可不是我干的。” 李瀛川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件事,就是那次之后,自己便得上了这种逐渐加速变老的怪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知道怎么医治?” 李瀛川有些激动,这赤脚和尚知道这么多,保不准知道怎么治也不好说。 “阿弥陀佛,李施主,其实你得的不是什么怪病,而是诅咒......” 还不等他说完,只见海平线飘来一片乌云,瞬间海面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那赤脚和尚看到外面,突然露出一副吃了苍蝇般的难受表情,挥了挥手,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来提醒我,是我说错话了......” 话落,就见外面的乌云慢慢散去,看的李瀛川一愣一愣的。 这回还不等李瀛川回过神来,那赤脚和尚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放在桌上,喝了口酒,潇洒离去。 接着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李施主,向北去,找到羊皮卷上标注的地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瀛川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去追,却怎么也找不见那个赤脚和尚了...... ...... 此时李瀛川已经醒了过来,就这么躺在十方山的山顶,看着天上的星星,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干。 一颗流星闪过,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是这么一颗星星,虽然划过天空的瞬间惊艳美丽,可消失坠落后还会有谁记得?怕是过不了几年,东岳榜排名第二的李瀛川也不会有人再记得了吧…… 心绪有些乱,看着天空,又一颗流星划过。 又一颗流星,又一颗...... “咦?” 他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天上越来越多的星星亮了起来,汇聚成一条灿烂的银河,银河形成的光辉洒在平坦的山巅上,下一刻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原本空旷的山巅此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与天上的银河遥相呼应,与此同时,山巅的地势发生了改变,一道裂缝出现在正中央,一颗小树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长大。 就在那小树苗成长的时候,一只石鼋从裂缝中钻出,背上驮了一块石碑,趴在裂缝上方一动不动,大嘴一张,一道水流从中而出,汇聚在裂缝当中,形成了一条小溪,再看背上的石碑,缓缓出现三个大字: “往生泉”! 李瀛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从石鼋嘴里不断流淌出的清澈泉水,他慢慢走了过去,口中喃喃道: “往生泉,这就是往生泉?” 据羊皮卷记载,往生泉的泉水可除世间百病,可破任何诅咒,虽然他从未听说过十方山与往生泉,但他真的找到了。 看来那赤脚和尚没骗他,就是不知道这泉水对他管不管用。 颤抖的双手捧起裂缝中的泉水。 银河的照耀下,泉水中的倒影看的清清楚楚,苍老的面容,杂乱的银发,转变这一切真的只需要手中这清凉的泉水就可以吗? 不管他相不相信,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泉水喝了下去。 一时间他感觉到天旋地转,天上银河的光亮越来越刺眼,一道银光闪过之后,他又一次晕倒在了十方山的山巅之上。 第六话 重生境 李瀛川感到天旋地转,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洞,一直在下坠,不辨方向。 四周一片漆黑,不时闪过一道光芒,他想抓住点什么,可四周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想起用长枪看看能不能扩大探索范围,可他的霸王枪也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这种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这要是突然拍在地上,估计大罗神仙都得玩完。 不过他此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这也下落了好一会了,这么深的地方到底通向哪里? 这是要让他下地狱吗? ...... 李瀛川保持这种下坠的姿态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到底,趁这功夫他胡思乱想了好多。 不过想得最多的还是出了山谷之后遭遇的这些事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仔细回想了一遍,从十重险境的第一重开始,战傀儡得枪法,到第九重“撼山境”,登十方山巅寻得往生泉,然后...... 不对! 他终于想到了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他只过了九重险境就寻得了往生泉? 第十重险境呢?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突然感觉到下降的速度好像没有那么快了,甚至也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不至于一会落地的时候脑袋先着陆。 这一发现令他惊喜不已。 果不其然,脚下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随着下降的距离越来越远,那光点也越来越大,一个巨大的光圈出现在他的眼中。 近了,更近了,李瀛川不知光圈下面到底是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的,咬了咬牙,一脚踏进了光圈里面。 穿过刺眼的亮光后,李瀛川发现他正在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里缓缓下降。 这地下空间占地极大,大到他一眼竟然看不到边际。 抬头向上看去,光圈散发的光芒倒是能勉强照亮他所在的区域。 一个看不到边界的巨大湖泊出现在下面不远处,湖面平静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一艘小船停在正下方,四周再没有其他事物。 不一会,他降落在小船上,踏上小船的瞬间,一圈圈水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而去,李瀛川内心不解,难道这是要让他划船划出去? 可桨在哪里? 四下眺望,还不等他找到趁手之物划船,猛然感觉到小船动了。 头顶光圈照射的距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眼下小船却即将驶出能见范围,李瀛川心里提了一口气,谁知道前方黑暗的空间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站在小船上,就这么任由小船带着,不知在湖面上漂了多久,一束火光在前面亮起。 最关键的是这束火光还是突然亮起来的! 饶是李瀛川此般高手也是被吓了一跳,心里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好在离近一看,只是一个石柱上的一个火盆被点燃了而已,可平静的湖面上为什么有个石柱?石柱上的火盆还被点燃了。 越想越是离奇。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又一个火盆亮起,等他行进一段距离,第三个火盆亮起。 直到第八十一个火盆亮起后,一道石梯出现在他的面前。 石梯两旁都有火把,向上不远处就是一个平台,他下了小船登上平台,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 两扇巨大的石门伫立在他面前。 只见那两扇石门中央有一块石碑,碑前有个石槽,石槽里盛了半槽水,再看石门里面,雾气迷蒙,看不清有何事物。 李瀛川不敢轻举妄动,围着石门转了一圈,也不知这些雾气从何而来。 再次来到前面,他决定先看看石碑上写的是什么。 “十方山中十重险,九境难寻往生泉,无边苦海人不渡,孤舟一叶再重生。” “这......” 李瀛川看着石碑上的碑文陷入沉思。 “九境难寻往生泉......难道说十方山顶的那个不是真的往生泉?那真正的往生泉在哪?”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石碑前的水槽边看里面的倒影。 花白的胡须,银色的头发,再加上满脸的皱纹。 “这...这...” 李瀛川瞪大双眼,怎么还是这般苍老的模样? 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涌,一个没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值得一提的是,他此时吐出的鲜血不再是黑色的,而是鲜红色的。 鲜血落在了石槽里面,将里面的水染成了红色。 李瀛川扶着石槽边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般大喜大悲差点没让他直接交代在这。 本以为喝了往生泉水,自己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可谁知...谁知... “咦?” 刚刚还在感叹自己命运悲惨的李瀛川突然发现水槽里被染红的水竟然又慢慢变回了原本的清澈模样。 这倒真是怪事。 就在此时,后面的石碑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先上面的碑文缓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大字: “重生境”。 李瀛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显然这就是第十重秘境了。 “无边苦海人不渡,孤舟一叶再重生......” 刚才的碑文在他脑海中闪过。 回头看了看平静无波的水面,难道这就是苦海?再看停在石阶旁的小船,苦海,孤舟,都齐了,难道过了这第十重秘境就能重生? 想到这,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此时又有两行小字出现在石碑下部: “水镜观人心,石门辨生死,重生天地间,逍遥自在游。” 李瀛川明白了,这是让他从两扇石门中选一扇走进去,一扇是生,一扇是死。 生的那扇代表重生,死的那扇...... 他犹豫了,看着两扇石门不知该如何选择。 此时的他依旧扶着水槽的边缘,水面倒映着他的面容,一道道苍老的皱纹,还有拉耸在两旁的银丝,这一切仿佛都在提醒他: “你现在还有的选吗?你来这里是为的什么?” 不错,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做选择呢?如果没有来到这里,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死在游历的路途中,现在还有一半生的希望,哪能就此放弃? 下定决心,李瀛川站在两扇石门中央,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走进了其中一扇。 此时的十方山巅上还躺着一个人,赫然就是李瀛川,霸王枪也好端端的摆在他的身旁,不过就在刚刚,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淡化,直至消失不见,当然,跟他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那杆银白色长枪。 片刻后,不知从何发出的三声大笑响彻云霄,十方山轰然倒塌,连带着他走过的草地与戈壁也一同沉入地下,世间恢复了原貌,天空也飘起了大雪,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地方就会被白色所覆盖...... 第七话 镇南将军府 “喂!你醒醒,赶紧醒醒!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小乞丐睡觉的地方吗?” 一道扭捏做作的女声传来,吵醒了呼呼大睡的李瀛川,他感到自己的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还没等他睁眼,便猜到了说话之人定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妇人。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瞧,嘿,果不其然。 不对,有一点他倒是猜错了,这女人不仅胖,还矮,应该说是又矮又胖。 心中觉得好笑,可还不等他说话,海量的信息便从他的脑中蹦了出来。 李瀛川感到头痛欲裂,一些武学招式、心法口诀,甚至一道略感熟悉的身影擎着长枪修炼武道的场景都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仿佛快承受不住这些信息一股脑式的倾泻,脑子都快炸了。 双手抱头,口吐白沫,李瀛川疼的直在地上打滚,脑袋还时不时的撞向地面,撞的鲜血直流。 这一幕可把那矮胖女人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可没拿你怎么样啊,你小子不会是在碰瓷吧?” 李瀛川现在哪有功夫搭理她。 只见那矮胖女人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宅子里,不一会就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折返回来。 那女人对领头的一个鼻孔朝天的男人撒娇道: “虎哥,你看看这个小乞丐,我就说不让他在咱门口睡觉,他就在这又打滚又撞墙的,我感觉他想讹我。” 那叫虎哥的男人此时冷哼一声,对身后的手下喊道: “敢讹人讹到我们镇南将军府的头上,去,把这小子绑起来,打断一条腿扔进苦窑。” 身后众人得令后,一个个摩拳擦掌,可就在他们拿出绳子准备将趴在地上的李瀛川绑起来的时候,他却不动了。 一直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右脚狠狠踹在了身后壮汉的裆部,那人惨叫一声,脸部扭曲的捂着胯下倒在地上。 这倒是让周围其他人愣了一下,只见李瀛川双掌一拍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看见墙边竖着几只竹竿,冷笑一声,抓起一根,以横扫八荒之势,三下五除二就将几名大汉打倒在地。 现场只剩下那矮胖女人和李瀛川还在站着。 突然,一道饱含威严的喝声传来: “住手!” 一名身着铠甲,威风凛凛的高大男子走了过来,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急忙跪下,口中不由哭喊: “大少爷息怒,是这小乞丐,是他......” 还不等她说完,那高大男子又是一声呵斥: “闭嘴!” 说完便不再看她,转头看向正手持竹杆的李瀛川,看他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不免惊讶。 “你是谁?为何伤我家丁?” “你又是谁?” 李瀛川不满的问道,问别人姓名之前你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这人到底有没有礼貌? 男子一愣,笑道: “我叫韩云宣。” “哦,我叫...我叫...我叫什么?” 李瀛川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阵阵眩晕感传来,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 此时的李瀛川其实已经醒了,他躺在一间屋子里,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在用力回想一些事情。 他现在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可脑海中却有着完完整整的功法秘籍,而且基本上全是枪术,难怪自己看到竹竿时感到一股亲切感。 头又开始疼了,他眉头微皱,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你醒了?” 微微睁开眼睛,一个好看的小女孩映入眼帘。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他揉了揉脑袋。 “这里是将军府的柴房,不然你以为在哪?大公子看你晕倒在府前就让人把你抬了进来,对了,我叫小铃铛。” 小女孩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小乞丐?” “我叫...我叫...李瀛川...” “李瀛川”三个字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脑中,难道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那我以后叫你小川吧,小川小川,嘻嘻...” 小铃铛笑起来有一对好看的小酒窝。 “哦,差点忘了,大公子说你醒了之后让你去一趟演武场,他在那里等你...” 说完蹦蹦跳跳的就要离开,不过刚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 “对了,那个皮筒应该是你的吧。” 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皮筒,冲李瀛川吐了吐小舌头,跑开了。 摇了摇头,好可爱的小姑娘。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旁,摸了摸上面的皮筒,打开一端的绳结,一个银白色的枪头露了出来,李瀛川一愣,这股心意相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的吗? ...... 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他想起来刚刚小铃铛告诉他那个什么大公子要见他? 推门出去,刺眼的阳光迎面而来,一个大水缸里面波光粼粼,他走了过去,一个面容俊俏的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这就是自己的样貌吗?” 可为什么和自己脑中那个耍枪的身影不一样呢?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深吸口气,准备去演武场找那个什么大公子。 可小铃铛那丫头没告诉他怎么走啊! ...... 饶了大半天,才从家丁仆人嘴里找到那个巨大的演武场,好家伙,将军府就是不一般,里三层外三层的就跟个大迷宫似的,差点把他给绕晕了。 一道潇洒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只见那人手持长戟大开大合,李瀛川不由暗自点头,“玄武境”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玄武境”是什么? 在他还在愣神的功夫,大公子也发现了他。 “你到底是谁?” 威严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李瀛川的思绪。 “我叫李瀛川,但其他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李瀛川如实回答。 “不记得了?” 大公子眼神一凛,手中长戟突然劈向李瀛川。 “你......” 李瀛川差点没破口大骂,赶紧躲向一旁,这家伙怎么说来就来?一点也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停停停,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我不就打了你家护院家丁吗?看我无依无靠,就想赶尽杀绝?” 大公子闻声住手,眼神一直如猎豹般盯着李瀛川。 李瀛川同样盯着他看。 半晌,大公子开口道: “拿出你的长枪,跟我打一架。” 第八话 韩云宣 “我......” 李瀛川有些头大,谁曾想面前这个高大威猛的大公子竟是个战斗狂人。 难道他看不出自己还是个孩子? 以大欺小还要不要脸? 韩云宣见李瀛川不答话,再次开口: “你的长枪呢?” 李瀛川见状,急忙摇头。 虽然他现在不知道自己什么境界,但感觉收拾韩云宣并不成问题,他也不傻,现在他的身份被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而对方是镇南将军府的大公子,如果自己真把他打趴下了,没事还好,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那将军老爹还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不打不打,我打不过你。” 李瀛川回绝得斩钉截铁。 “这可由不得你!” 只见那韩云宣长戟横扫,将演武场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杆红缨长枪挑给了李瀛川。 “看戟!” 大喝一声,韩云宣大开大合,转瞬间戟刃就来到了李瀛川的头顶。 “你赖皮!” 李瀛川举枪抵挡,口中大骂起来。 而韩云宣眼里却燃起了好战的火焰,关于骂他的话已经被他自动过滤了。 要知道这一斩可是蕴含了自己七成功力,李瀛川那小子竟然接的如此轻松,看来至少也是五品宗师境界,甚至有可能和自己一样是个“玄武境”高手。 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 不等李瀛川骂完,长戟一收,横刃卡住枪身,猛的往后一带。 李瀛川顺势将手中长枪放开,见那韩云宣一愣,撒腿就往回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大骂。 韩云宣大笑一声,持戟追赶。 旁边的下人们一个个掩嘴轻笑,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 原来这镇南将军府的大公子韩云宣真的是一位好战狂人,不论实力比他高还是比他低,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不和他比划一番谁也别想跑掉。 久而久之,旁人来将军府都要先在门口问一句大公子在吗? 好在韩云宣军中任职,镇守一方,并不经常回家。 哪想今日竟被李瀛川撞了大运。 此刻李瀛川想直接翻墙逃出将军府,可内心深处却对刚刚自己留在柴房内的长枪念念不忘,好像那是自己十分重要的伙伴一样。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中全是关于武道的心法要诀,那长枪是自己身边唯一的东西,兴许有人看了长枪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咬咬牙,心里想着绝不能扔在这。 原路返回,那韩云宣竟然一直紧追不放,李瀛川心想: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此时的韩云宣却不这么想,看着李瀛川辗转腾挪的身影,更加确信前面那个毛头小子肯定身手不凡,越想越是心痒难耐,恨不得赶紧跟他打上一架。 柴房的门就在眼前了,李瀛川脚下的速度不降反增,看来是想直接破门而入。 可突然间,一道俏丽的身影推门而出,原来是刚刚那个小姑娘。 眼见就要与小铃铛撞个满怀,李瀛川赶紧减速,想闪到一边去。 可追在后面的韩云宣眼里全是李瀛川的背影,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小铃铛,此时见李瀛川减速,以为机会来了,手中长戟直刺而去。 李瀛川闪身的同时他终于是发现了前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女孩,但出手的长戟已经来不及收回了,这饱含全力的一击,如果刺中,对方小命肯定是不保了。 李瀛川感受着背后的寒意,再看前面已经被吓傻了的小铃铛,来不及多想,硬生生将闪开一半的身子扳了回来,正好挡在小铃铛的前面。 韩云宣同时戟尖斜挑,想要避开对方要害。 原本李瀛川是有能力避开这一击的,可自己避开,小铃铛就危险了! 感受着戟尖的位置,李瀛川身子一斜,只听一道利刃划破布匹血肉的声音传来,肩膀被狠狠刺穿。 戟尖距离小铃铛的脑袋仅有一指的距离,好在是停下了。 此时吓傻的小铃铛才反应过来,一声尖叫穿破云霄,李瀛川强忍疼痛,虚弱的说道: “小丫头,你别叫小铃铛了,改名叫小喇叭吧...” 韩云宣此时也是吓了一跳,虽然他好斗,可又不是嗜杀,长出一口气的同时,长戟传来的轻微颤抖提醒他,前面还挑着一个重伤号呢。 “李瀛川!你怎么样?” 李瀛川刚想答话,谁知那韩云宣竟然一把抽出长戟。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好像不要钱般哗哗的往外流,小铃铛看着眼前的一幕,又一声尖叫传来。 李瀛川无语的看了看小铃铛,又对着韩云宣翻了个白眼,指着肩膀上的洞口说道: “你猜呢?” 说完便倒了下去,没错,他又一次光荣的晕倒了。 这倒也不怪他太弱,要知道韩云宣乃是玄武境,这全力一击被他硬生生接住,没死在当场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小川!小川...” 晕倒前小铃铛焦急的声音传来...... 再次醒来,肩膀上的疼痛让李瀛川倒吸凉气,半个肩膀被缠的里三层外三层,应该是有人帮他包扎过了。 尝试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貌似这里不是之前的那个柴房了。 规整了许多,干净了许多,毕竟还有一个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大床,这点最是让他满意,看来肩膀上这一窟窿没白挨。 吱呦一声,门打开了。 小铃铛端着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李瀛川坐在床边,赶紧过来将碗递给他: “赶紧喝了吧,这是按大夫开的方子熬的,说是对你这伤挺管用的。” 此时的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看样子还没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看着李瀛川接过碗大口喝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他应该不会受伤吧。 “小川...” 不等她继续说话,正被药汤苦的龇牙咧嘴的李瀛川打断了她: “你个小丫头片子才几岁?小川小川的叫合适吗?叫川哥!” 小铃铛一愣,不由反驳道: “我十五了,你呢?我没让你叫我铃铛姐就不错了,还川哥...” 说着站在床边摸了摸自己头顶: “你还没我高吧?整的跟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似的!” 李瀛川哑口无言,怔怔的看着对方,这小丫头还真是泼辣。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多大了,只能现编个年龄了。 “我十六了,怎么样?叫哥。” 小铃铛一脸怀疑,不过转念一想,李瀛川一直被她当成小乞丐,身高的问题也许确实是营养没跟上导致的发育不良。 ...... “你醒了。” 屋外传来的声音让李瀛川眉头一皱,竟然是韩云宣那家伙来了。 “你来了,杀人凶手。” 只听李瀛川没好气的说道。 这倒是让韩云宣一脸的难为情,此事确实是他的不对,如果不是他追着李瀛川要跟他比试,哪能出现后面这些意外? “咳咳,我这顶多算是意外伤害,再说了,刀剑无眼,切磋的时候难免有个小磕小碰,男子汉大丈夫,坚强点。” 韩云宣此番言论让李瀛川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肩膀说道: “切磋?什么切磋?如果不是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我能受这罪?还小磕小碰,这么大的窟窿眼儿你看不见吗?还男子汉大丈夫,我是个孩子你看不出来吗?” 谁知那韩云宣根本不接他这茬,大手一挥,说道: “看你之前在我家门口乞讨,生活应该过的挺艰难,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细,但从你舍身救人这一点来看,品格应该不坏,今天我就破例收你做我韩家家丁,不用管家审核了,也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李瀛川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个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伤了自己还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是做不到了,最关键的是,他从哪看出来自已愿意当他们的家丁? 第九话 落脚韩府 “好啊好啊。” 李瀛川还没说什么,小铃铛在一旁兴奋的帮他回答。 一个脑瓜崩弹在了小铃铛光滑的额头上,李瀛川送了她一个白眼。 “好个球!” 他心里此时还憋着火呢,他有理由怀疑自己如果留下来,指不准哪天韩云宣又提着长戟来找自己切磋武艺。 韩云宣显然也料到了他的回答,并未强求。 “那你家在哪里?我也可以送你一些盘缠,让人护你回家。不过我看你身手不错,即便当个家族门客也是极好的,总比乞讨强的多吧。” 听闻此话,李瀛川眉头一皱,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他是一点都不记得被那又矮又胖的女人叫醒前的事情了,他真是乞丐吗?可为什么自己随身背着一杆长枪呢?自己的实力应该还不错,可自己之前到底是干嘛的? 最最最关键的是,他的家在哪?他的亲人在哪? 见李瀛川并未答话,韩云宣又问了一遍: “留在我韩家肯定不会亏待你,但你只能从家丁做起,或者我补偿你一些银钱,总不能让你白挨我这么一下。” 李瀛川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之前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不是骗你的,就连我的名字也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甚至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更别说家在哪了。” 顿了顿接着说: “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那么一杆长枪,其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说完指了指一旁的皮筒。 韩云宣听后若有所思,并未直接答话。 却听小铃铛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先留下来呗,就算你现在离开,接下来要去往哪里呢?再者说了,你这伤怎么办?” 确实,韩云宣那一刺带给来的伤一时半会肯定是好不了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 三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韩云宣率先开口: “既然这样,你还是留下吧。” 李瀛川刚想拒绝,却听韩云宣接着说: “你先听我说,首先,我将你伤成这样,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不管不问,再者,你现在不记得家在哪,亲人在哪,甚至连你自己在哪可能都不清楚,我建议你先留下,如果以后能恢复记忆,你再做打算怎么样?” 李瀛川思考良久,觉得这也是当下最好的方法,镇南将军府,听名字就知道很厉害,也许能帮自己找到缺失的记忆也说不定,而且,肩膀上的伤确实也需要调养,这一下可不能白挨。 “我接受你的建议,但当家丁是不可能的,你要让我当家丁还不如让我一走了之。” 心里那点武者的骄傲可不允许李瀛川当什么家丁,不由想到: “我这么厉害你让我当家丁?闹呢?” 韩云宣想了想,让他当家丁确实大材小用了,别看这小子年龄不大,实力倒是强劲,心中突然想到最近边疆的紧张局势,脑中灵光一闪。 “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当兵?” 李瀛川一愣,重复了一遍: “当兵?” “不错,随我入军,当我的贴身侍卫,怎么样?以你的身手当个侍卫也是杀鸡用牛刀,可你没有战功,甚至没有身份,跟在我身边,好操作一些。” 韩云宣微微一笑。 “不过,在你的伤养好之前,你就暂时待在府里,小铃铛这段时间就陪着你吧,她是我房里的丫头,几年前被我从白帝城救回来的,看样子和你差不多大,你们一起也好有个伴。” “好啊好啊,小川哥,你饿了吗?我做饭可好吃了,给你露一手?” 小铃铛有些兴奋,难得见个外人,还和自己年龄相仿,自己平时在府里无聊的紧,这下应该有意思多了。 李瀛川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女孩印象挺不错的,活泼有趣,关键是长得还挺好看。 小铃铛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那我也走了,其他事等你好些再说吧。” 韩云宣也离开了。 李瀛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镇南将军府中住了下来。 ...... 现在的李瀛川在旁人看来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物,自然也就没有资格见到镇南将军府中真正的灵魂人物,家主韩骁。 不过最近两日,他从小铃铛的讲述中,倒是弄明白了这将军府中大概的人物关系。 这镇南将军韩骁除了韩云宣之外,还有个儿子,名叫韩云亭,此人比韩云宣小了三岁,今年刚好二十有二,不过被他爹送到了东海上阳书院,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 韩骁还有个小女儿,名叫韩雨卿,与小铃铛一般大,近些日子被韩骁带去京都,也是未曾见过面。 至于将军夫人,她好像是将军府中一个不能触及的话题,小铃铛也不甚了解。 而之前遇见的那个又矮又胖的女人,她是府里管卫生的小头目,那个被他叫做虎哥的男子,是护院头领。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瀛川关心的话题。 ...... 入府已经三日了,除了小铃铛陪着自己之外,其他下人看见李瀛川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的他远远的。 这也难怪,前几日他刚刚把护院头领给揍个半死,又和大公子打了一架,明眼人都能看出李瀛川身手不凡,谁还敢触他霉头? 不过,昨日来了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听小铃铛说此人乃是韩府管家,名叫黄九贤,所以大家都叫他九叔。 九叔倒是对李瀛川客客气气,完全没有大家族管家盛气凌人的感觉。 ...... 七天时间过去了,李瀛川肩膀上的伤此时竟然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这倒是让给他疗伤的大夫大吃了一惊。 按理说,就算高手,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个月余是难以见好的,可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好的那么快? 这点李瀛川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每晚自己睡觉时都感觉伤口附近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这让他自己也是好奇的紧。 ...... 第十日,小铃铛跑来找李瀛川,一进屋便对他说: “大公子叫你去找他,对了,他让你拿上你的长枪。” 李瀛川一愣,听小铃铛的口气好像事情还挺着急。 当下便拿起皮筒,奔向演武场。 韩云宣一身铠甲,手持长戟,看见李瀛川来了,也不废话,直接对他说: “南方战事吃紧,你赶紧跟我一起前往军营!” 李瀛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韩云宣转身就走,只好跟了上去...... 第十话 前线大营 李瀛川随韩云宣来到府前,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列两旁,门前站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神色骄傲,不似凡品。 韩云宣翻身上马,打了一个手势,一旁的下人牵来一匹漆黑发亮的骏马,接着对李瀛川说: “这匹马给你骑。” 李瀛川有样学样,别看他现在一脸的稚嫩,但身高已然接近成年人,骑马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忘记了所有事情的他原本还担心自己驾驭不了,可谁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这些已经刻在他的身体当中,凭着肌肉记忆便可完成。 “出发!” 韩云宣一声令下,策马而去,身后的众人小跑起来,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李瀛川看在眼里,不由赞叹,看样子韩云宣带兵真是一把好手。 只见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个个手持长戟,除了身上甲胄摩擦的声音和脚步踏地的声音,竟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由此可见这些士兵的纪律性有多强,而一只军队的战斗力如何,从他们的纪律性上也能看出一二。 一直到出城,李瀛川回头看了一眼门楼上巨大的牌匾,这才知道此城名为云海城。 ...... 一行人在官道上行进了足足两日,看方向,他们一直在往南走。 两日来,韩云宣一直在前方领路,除了一些必要的提醒,不曾和李瀛川多说一句,而后面的众多士兵也是一言不发,李瀛川就像一个小透明,好像被所有人遗忘掉了。 只有在众人休息调整的时候,韩云宣才会和他聊上几句,也让他终于明白了这次行军的主要目的。 原来,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属于一个名为乾阳的王朝,这云海城便是乾阳王朝南方沧州最南面的一座城池,云海城背靠沧山,翻过沧山就是南疆的势力范围。 沧山绵延千里,顶峰高达千丈,原本是一道天堑,隔绝了乾阳与南疆,两地虽然接壤,但也算相安无事。 可随着数年前发生的一次强烈地震后,这一局势被彻底改变了。 那次强烈的地震是乾阳王朝有史以来经历过最大的一次,别看现在云海城安居乐业,可也差点毁在了那次浩劫当中,但比起自身的损失,最让乾阳担心的是那地震竟然让绵延千里的沧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缺口形成的峡谷最宽处大过城池,最窄处也将近一里,这样便形成了一道乾阳与南疆之间天然的通道。 这峡谷的出现自然成了对乾阳的威胁,因为南疆地形复杂,多山谷雨林,生存环境自然比不上地处平原的乾阳王朝,南疆之前没有峡谷的时候便时常翻越山脊,骚扰乾阳的土地城池,现在出现了这天然通道,说南疆一点动作都没有,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果不其然,自峡谷出现之后数年时间,南疆一直想要入侵乾阳,为的正是沧山北面大片的平原土地。 虽说南疆人口数量较少,可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而且此地巫术盛行,常有神鬼莫测之能,倒是常常令乾阳士兵苦不堪言。 好在云海城有个镇南将军,在韩骁和他儿子韩云宣的抵挡下,每次都能让南疆士兵无功而返,南疆为此是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如今,才刚刚消停了数月的南疆人,又在峡谷的另一边跃跃欲试,李瀛川心里也是好奇的紧,他也想看看那些南疆人到底什么路子。 ...... 继续行进了半日,沧山的轮廓越加清晰,远远看去,一大片墨绿色的帐篷出现在沧山脚下,韩云宣告诉李瀛川,这就是云海长戟士的驻扎之地。 一行人进入营地后直奔中央的一个巨大帐篷,帐篷门口的战旗迎风飘扬,旗上画着一杆长戟,李瀛川早就知道,这代表的正是长戟士。 而他不知道的是,长戟士此时已有百胜之师的称号。 再看现在的帐篷内,李瀛川正站在韩云宣的身旁,而对面站着另外三人。 这三人都是长戟士的各营统领,如今随韩云宣镇守峡谷,韩骁并未坐镇,他于一月前便已前往京都,为的就是入宫商讨如何面对南疆愈加频繁的入侵。 ...... “大公子,这位是?” 说话的是一位人高马大的壮汉,一身肌肉将铠甲撑的鼓鼓囊囊,看的李瀛川不由咂舌。 “对对,我来给你们介绍介绍。” 话落,韩云宣看向李瀛川介绍道: “说话的这位是虎字营的张元德张统领,这位是豹字营的纪连山纪统领,那边一脸没睡醒样子的是蟒字营吕秋然吕统领。” 接着转头对众人说: “各位,此人名叫李瀛川,从今往后便是我的贴身侍卫,你们可别看他年轻,实力可是比你们都强,至于到底多强,我先卖个关子,哈哈...” 三人面面相觑,实力比他们还强?看这小子最多十几岁,能强到哪去? 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说句实话,除了镇南将军韩骁之外,他们还没服过谁,就连韩云宣也不曾真正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臣服。 如今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都要被说成比他们强,这在他们看来,犹如奇耻大辱。 其实韩云宣说这话也是有私心的,毕竟他也不知道李瀛川的真正实力,而上次与他切磋之事并未成行,伤了他之后也再没好意思开口,如今正好让三人试试李瀛川的真正实力,何乐而不为? 至于担心李瀛川受伤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考虑,他相信他的眼力,那三人应该不会对李瀛川造成什么伤害。 三人中看似脾气最为火爆的张元德率先发难: “大公子,老张申请与这小兄弟切磋切磋。” 说完,一双大手相互按的噼啪作响。 李瀛川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急忙摆手: “张统领可别开玩笑了,大公子那是说笑的,可别当真。我哪是你们的对手,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估计你一巴掌就能把我拍碎。” 李瀛川说完,狠狠瞪了韩云宣一眼,可还不等他继续解释,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大喊道: “报!” 张元德一看来人,是自己虎字营麾下的,一脚踹向来人屁股,喝道: “慌什么慌,给老子把气喘顺喽,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那人赶忙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是,统领!” 接着转头看向韩云宣: “前线来报,南疆再次来犯,这次出现的,是藤甲兵!” 除了李瀛川,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次南疆竟出动了有“鬼魅”之称的藤甲兵! 第十一话 战争开始 此时,外面响起了激烈的鼓声,韩云宣一听,脸色剧变。 除了李瀛川,其他人也不见好到哪去,后来他才知道,那急促的鼓声,代表敌方已快要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藤甲兵果然名不虚传。 而且这些年来,长戟士虽说与南疆大大小小对战了无数次,可没有哪次会让营地上空响起鼓声,这多少会让众将士觉得南疆士兵不过尔尔,此番除了藤甲兵的原因,轻敌也是一方面。 “传令官!” 韩云宣对着帐外喊道。 他将一封密令交给对方,附耳说了几句,随后那人报了声“遵命”就离开了。 韩云宣起身往外跑去,李瀛川也感受到了事态紧急,并未说话,就这么跟着跑了出去。 吩咐了几句,另外三营统领赶紧回到各自驻扎处进行作战准备,韩云宣两人来到一处高台,此处正对沧山,一道峡谷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就像有大神通者一击将这沧山给劈开了一样,显得有些突兀。 喊杀声隐隐传来,想来云海兵士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应该不是太远。 鼓点越来越是密集,韩云宣眉头紧皱,虽说他手握数万长戟士,但对方出动的也是王牌,他还从未与藤甲兵战斗过,紧张的同时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手中令旗一挥,一声悠扬的号角穿破云霄,密密麻麻的将士以极快的速度在营前集合,一杆杆黑色长戟气势迫人,而不远处,隐约可见一抹黄绿色正在缓缓逼近,前方抵挡的那一队长戟士边战边退,看样子已不到两千人马。 第一防线的三千人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损耗近半,这让韩云宣与站在营前的长戟士愤怒异常,他们何时这么憋屈过? 前方第一防线的士兵即将退回他们设置的鹿砦,韩云宣此时令旗狠狠向下一挥,数不清的黑色箭矢遮天蔽日般从营地的两侧射向藤甲兵。 此时藤甲兵显然也是发现了乾阳这边的箭雨,停下了追击的脚步,整齐划一的从背后拿出盾牌举在头顶,这些动作仅在数个呼吸间完成,果然不负“王牌”之名。 一波接着一波的箭雨极速落下,虽然延缓了藤甲兵前进的脚步,却不曾阻拦住,藤甲兵依然在有条不紊的向长戟士大营而来。 此时再看那抹黄绿色,竟也有数万之众。除了涌出峡谷的,更多还在峡谷中往乾阳这边赶来。 看来这次南疆真的下了血本,想要一举突破长戟士的防线。 就在此时,数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峡谷的出口,定睛一瞧,竟是南疆另一只王牌部队,象甲! 整整三十头巨象横在藤甲兵阵后,那场面相当具有冲击力。 韩云宣心中一沉,不明白为何如此大的阵仗自己这边安插在南疆的探子竟然没有传回一丁点消息。 “雁字营,准备弩枪!” 话音刚落,一辆辆木车从营地中被推了出来,每辆上面都有数根黑色长枪整齐排列着。 只见韩云宣再次挥动手中令旗,无数黑色长枪穿云而去,眨眼间,对面成片的藤甲兵哀嚎倒地。 这弩枪的威力可不是普通箭矢所能比的,寻常盾牌根本抵挡不住,如果角度合适,一支弩枪甚至能对穿数人的身体。 这便是专门研究用来抵挡藤甲兵的秘密武器。 至于藤甲兵为什么叫藤甲兵,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甲胄是由南疆特产的一种植物混合金属制作而成,制成后又浸在一种植物油中数天之久,这种藤甲穿在身上一点不比金属铠甲的抵挡能力弱,而且更加轻便,机动性更强。 南疆本就多山谷林地,重甲对他们来说行动太过困难,最关键的是,这些藤甲因为特殊植物油的浸泡,竟然不怕火攻! 韩骁对此深感头疼,最后让他结合弩箭造出个弩枪来。 当然,弩枪也不是没有缺点,其一就是机动性差,体型笨重,二来就是更换武器比较麻烦,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玩意太贵,制作成本太高,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战斗使用。 充其量就是起到震慑作用,只要对方距离太近就没法用了。 果不其然,前面的藤甲兵成片倒下,后面的藤甲兵加快了行进速度,不消片刻便已经到了长戟士的营前。 韩云宣见此,令旗再挥,最前面的正是张元德和他麾下的虎字营将士,一个个手持长戟,骑着高头大马,一声号角传来,怒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长戟士瞬间冲入了藤甲兵的浪潮当中。 李瀛川看这眼前一幕,心中也是热血沸腾,韩云宣转头问他: “有没有兴趣随我上阵杀敌?” 李瀛川没有说话,他早已将皮筒内的霸王枪组装完毕,握住长枪,略显稚嫩的脸庞充满坚毅,对韩云宣重重点头。 “好!那我们就比比看谁杀的南夷人多!” 说完跃下高台,骑上他的白马便向对面杀去。 李瀛川感受着长枪传来的战意,嘴角一笑,紧随其后冲向敌营。 ...... 藤甲兵不愧“鬼魅”之名,只见他们穿梭在重甲长戟士中间,专挑防守薄弱的地方进攻,而且长戟在近战中难以占据优势,不多时便打乱了乾阳这边的排兵布阵。 好在长戟士也有“百胜之师”的称号,经历了之前的不适应,现在倒也能和藤甲兵战个旗鼓相当。 ...... 李瀛川此时杀的兴起,一杆长枪在人群当中耍的虎虎生风,韩云宣离他不远,心中充满惊讶,谁能想到在敌方阵营中大杀四方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换作旁人,这般年纪在残酷的战场当中没有当场吓傻就已经算是心性坚韧了,哪还有杀敌的勇气? 都说没上过战场的人难以理解战场上的残酷,他韩云宣自小便跟随韩骁出征对敌,自然习惯了战场上的各种残酷,可李瀛川呢? 他对这个失忆的少年更加好奇了。 ...... 不知不觉间,李瀛川杀到了敌方阵地深处,四周不见黑色重甲长戟士的身影,只有密密麻麻的藤甲兵。 此时一个身高明显高于其他人的光头大汉排众而出,手持两把圆月弯刀,一脸笑意的看着刚刚击退一波敌人的李瀛川: “小子,陪你巴郎爷爷玩玩!” 如果韩云宣听到这个名字定能惊讶出声,此人竟是藤甲兵佐司参领,外号“野兽”的巴郎! 要说这佐司参领,相当于长戟士这边副都统的官职,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现在的韩云宣也才刚刚晋升为都统,便已经是此时数万长戟士的统领,由此可见巴郎的身份之高。 更要命的是,此人乃南疆鼎鼎有名的高手之一,同样有着“玄武境”的实力,便是韩云宣对上他,也讨不得一丝便宜。 只见巴郎将圆月弯刀抡的呼呼作响、上下翻飞,别看他身材高大,可行动却异常敏捷,压低身子,左突右近,竟然就这么诡异的消失在李瀛川的视线当中。 第十二话 野兽巴郎 李瀛川一边抵挡四面八方藤甲兵的攻击,一边还要时刻注意巴郎的动作。 而在旁人看来此时消失不见的巴郎,在李瀛川眼中只是动作快了一些而已。 霸王枪枪尖一挑,头顶上一柄圆月弯刀凭空出现,正好抵挡住对方的杀招,巴郎的身形随后闪现,一道惊疑声响起。 巴郎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能够如此轻易的抵挡住自己的攻击,不退反进,手持两把弯刀原地旋转起来。 看似毫无章法的旋转其实带来的是无数变化,李瀛川手持枪杆,不敢轻敌。 一道道火星出现在他的周围,刀刃与枪身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巴郎转的越来越快,身体旋转带起的沙尘好像风暴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李瀛川感觉有些棘手,一边抵挡一边暗中观察。 虽然忘记了之前其他事情,可功法秘籍却不曾忘却,他要在脑海中找到克敌制胜的招式。 想了半天,枪身突然下压,枪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进了看似密不通风的沙尘当中。 突然间,巴郎停了下来,待到沙尘散去,身旁其他人才发现李瀛川竟然一枪刺中了巴郎的大腿! 这在藤甲兵阵营中可是造成了不小的骚乱,那个手持银枪的少年竟然能够将他们的佐司参领击伤,这少年到底何方神圣? 巴郎咧着嘴看了看没入大腿的枪头,又看了看李瀛川,哈哈一笑: “好身手,不知怎么称呼?你有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李瀛川无语,此时的巴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和他聊天。 “无名之辈罢了。” 他并不打算搭理巴郎。 猛抽枪身,反身一个回马枪奔向对方面门,只听巴郎大喝一声: “好!” 身子一侧,被他躲了过去。不过枪尖倒是在他粗旷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印。 眨眼间,脸上那血印留下的血越来越多,巴郎却不管不顾,任由它流淌。 伸出手指抹了一点,竟放进口中咂巴起来,看的李瀛川一阵恶寒,这是什么癖好? 谁知那巴郎双眼突然变得通红,配合他粗旷的长相,还真是吓人一跳。 而且随着双眼变红,他的气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小心!” 韩云宣此时也来到这个方向,来到李瀛川身边,看着双眼通红的巴郎对他说道: “此人是名叫巴郎,外号野兽,是藤甲兵佐司参领,可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尤其嗜血之后,更是强悍。” 还不等他解释完,只见巴郎一个闪身,圆月弯刀直接对着韩云宣削来,口中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遇见了韩大公子,今天真是巧了,原本大哥还让我们把你留给他的,不过既然遇上了,就让我们先切磋切磋吧。” 韩云宣躲过巴郎角度刁钻的进攻,心里不由翻起惊涛骇浪,原来他的大哥也来了,那家伙可是南疆真正的战神! 这下麻烦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根本容不得韩云宣多想,可谁知身后一声号角传来,明显不是长戟士这边的声音。 李瀛川隐约感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韩云宣脸色一变,急忙转头看向远处,只见那三十头巨象正缓缓向战场中央靠近。 “坏了!象甲出动了!” 韩云宣想要返回营地,重新下令以抵抗象甲超强的破坏力,可巴郎一个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咱俩还没过招,哪能让你就这么回去?” 韩云宣心中恨极,被他缠上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 正在他思考如何离开之际,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李瀛川持枪横在了他俩中间,头也不回的对韩云宣说: “你快走,这家伙我来对付。” 韩云宣看了他一眼,极速向营地方向奔去。 巴郎嘿嘿一笑并未追击,在他看来,李瀛川虽然面庞稚嫩,可就刚刚他俩对战的那几招来看,此人最少也是玄武境,如果能将他击杀于此,乾阳王朝定然能够损失一员大将,何乐而不为呢? 他对自己倒是信心十足。 “小子,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爷爷我下手无情了!” “大爷的,看我不撕烂你的狗嘴!” 李瀛川心里大怒,这个死光头已经占他两次便宜了。 一杆长枪率先进攻,可那巴郎此时挥刀的速度已然更上一层,霸王枪一时间也难以突破他的防守,反倒是李瀛川被他偷了几招,身上有些地方已经挂彩。 虽然这些伤并不致命,可他疼啊,别忘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就在他咬牙思考如何破开巴郎的防守之时,一道之前不曾注意过的功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名为青枳云甲。 心中默念口诀,突然间感到身上好像覆盖了一层什么东西,趁喘息的功夫赶紧看了一眼,原来贴身出现了一层金丝软甲。 李瀛川心中大喜,原本他还对巴郎诡异的刀法束手无策,现在这青枳云甲出现的正是时候! 巴郎此时也发现了李瀛川身上的变化,之前被他划开的衣服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层闪亮的金属颜色。 “这是什么招数?” 他决定速战速决,解决了面前这个小家伙,也好赶紧为后面的大哥打通前进的道路。 只见他再次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舌头这么一舔,眼中的血色好像加重了一些。 随后他从腰间扯下一根铁链,将铁链的两头分别固定在弯刀的末端,垂下刀身,甩着铁链就向李瀛川冲了过去。 此刻他的气势竟然隐隐有突破玄武踏入朱雀的迹象。 银光乱舞,长枪与弯刀不停碰撞,两人速度都是极快。 李瀛川瞅准一个空隙,手腕轻抖,霸王枪闪电般刺出,巴郎急忙挑刀抵挡,可枪尖中汇聚出一道青光直射面门,隐有龙吟之声响起。 巴郎躲闪不及,举起胳膊进行抵挡,他倒不是低估青光的威力,而是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 青光瞬间穿透他的手臂,后面带着长枪直接刺入巴郎的肩膀,枪头从后背钻出,李瀛川一个闪身,来到巴郎身后,拽住长枪,一把将它直接从巴郎的肩膀中抽了出来。 只听巴郎怒吼一声,不顾伤势甩手就向身后斩去,李瀛川举枪抵挡,火花四溅,这饱含怒火的一击,竟然震的他手臂发麻。 上身下压,李瀛川持枪横扫,一招输招招输的巴郎被狠狠抽中双腿,高大的身子歪向一旁。 再看李瀛川,长枪在地上一立,抓住枪身腾空而起,一脚正好踹在巴郎的肚子上,只见他倒飞出去,砸倒了周围一大片的藤甲兵。 李瀛川想要乘胜追击,可谁知地面震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回头一看,巨象已经来到了不远处。 长戟士与藤甲兵势均力敌的战况随着象甲的参战而发生了变化。 那巨象专拣长戟士踩,一脚踩倒好几个,而且那巨兽皮糙肉厚,“雁字营”的寻常箭矢几乎很难对其造成威胁。 不管了,解决掉巴郎再说。 就在他擎着长枪想要给躺在地上的巴郎最后一击的时候,突然浑身汗毛乍起,一支铁箭带着呼啸声划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火花,好在有青枳云甲的抵御,不然他可真要交代在这了。 虽然铁箭并未穿透他的胸膛,但还是撞的他气血翻涌。 再看铁箭,只见那铁箭狠狠刺进土地,一截箭尾震动个不停,上面还有淡黄色劲气缠绕。 身后一头最大的巨象上面传来一声呵斥: “想杀巴郎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第十三话 援军 又是一箭射来,李瀛川这次有所防备,枪尖微抖,直接打掉了蕴含劲气的铁箭。 周围数名藤甲兵趁李瀛川与射箭之人对峙的时候,赶紧拖着巴郎向后方跑去。 李瀛川也没搭理他们,倒不是他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巨象上那个人明显比巴郎气势更盛,容不得他半点分心。 巨象此刻已经冲入长戟士阵营腹地当中,一通横冲直撞,眼看重甲骑士被生生扰乱部署,却又无可奈何。 突然,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耳边传来破空之声,紧接着巨大的兽吼声响彻云霄,两头巨象应声倒下。 原来是弩枪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弩枪可是威力巨大,数十辆木车分三批发射,第一波攻击结束,紧接着第二批弩枪发射,虽说弩枪不一定能对巨象造成一击必杀,可只要能够击中,便可深入皮肉之中,留在巨象体内,拔都拔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些弩枪都被抹了剧毒,对付象甲最合适不过。 三轮弩枪发射完毕,重新装填还需要一会儿,可因疼痛而已经发狂的巨象绝不会留给他们那么多时间。 七八头如小山般的巨象已经倒下,剩下的也有不少歪七扭八,死亡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还有十数头巨象伴随着南疆特有的号角声向大营奔去,而这些发狂的巨象,根本不管挡在前面的是长戟士还是藤甲兵,一个劲的横冲直撞,看来不把营帐踩个稀巴烂是难解它们心头之恨了。 鹿砦对巨象毫无意义,每头狂奔的巨象后面都跟着无数藤甲兵,这要是被他们直接冲进大营,那今天这场战争长戟士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眼看胜利的天平逐渐向南疆一方倾斜,那个立于巨象头顶与李瀛川对峙的高手哈哈大笑起来,听声音竟是一名女子! “喂,小孩,你挺厉害啊,竟然把我二哥打成那个样子,不过你们看起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弃枪投降,饶你不死。” 李瀛川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是个皮肤黝黑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一头小辫显得十分泼辣,一手执弓,一手拿着个牛角号,看样子指挥象甲进攻的也是她了。 不等李瀛川回答,又有一头巨象轰然倒下,口吐白沫,看样子应该是之前弩枪上的剧毒起了作用。 那女子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变,举起牛角号再一次吹了起来,象甲的速度再次提升,而她脚下那头最大的也甩开四蹄,奔向长戟士大营,不再管李瀛川了。 虽然威胁暂时过去,可他也不能眼看敌方破营而不动,毕竟他可是跟韩云宣一起来的,以后还得抱这根“大腿”呢。 提起长枪往回冲去。 一路上掀翻无数藤甲兵,可就算他速度提到极致,也没跑过发了狂的巨象,眼看巨象越过鹿砦,马上就要踏进长戟士大营了。 长戟士虽然有“百胜之师”的称号,但也是血肉之躯,人力哪能与巨兽抗衡?更何况周围还有数万藤甲兵,怎么看,乾阳这边都是必败之局。 再看此时的韩云宣,雪白的披风上沾满了血迹,胯下白马也被鲜血污染了颜色,他手持长戟立在大营前面,身边倒下了一大片藤甲兵,而身后是长戟士的各营统领。 这场仗要是败了,对骄傲的韩家人来说与死无异,但就算是死,也得让敌人先踏过他们的尸体才行! 此时“雁字营”已经准备好新一轮的弩枪攻击,一声令下,黑色弩枪破风而去。 但这已经很难阻止发了狂的巨象,十数头如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已经近在眼前,韩云宣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身后密密麻麻的重甲长戟士不曾有一人退缩,同样向敌人狂奔而去。 那个立于巨象头顶的小姑娘此时也发现了骑马而来的韩云宣,拉满长弓,一支铁箭瞬间射出,淡黄色劲气在箭尾拖出一道好看的尾巴,眨眼间就来到他的面前。 长戟横扫,阻挡了铁箭之后,韩云宣戟尖指着对方,喝道: “黎豆豆,有本事下来我俩单挑,少在那又是野兽又是冷箭的。” 杀到近前的李瀛川一听这名字,差点破功,黎豆豆,这名字起得好。 而那姑娘听到“黎豆豆”三个字之后,瞬间火冒三丈。 “你才叫豆豆,你全家都叫豆豆!姑奶奶我叫青鸾!青鸾!” 看来她很在意“豆豆”这个名字。 抬手又是两箭射来,韩云宣挡掉之后脚尖一点马背,手持长戟竟然跳到了黎豆豆所乘巨象的象拔之上,还不等巨象将他甩下去,几个大踏步后,一跃而起,长戟直奔黎豆豆而去。 黎豆豆在他踏上象拔的那一刻就将长弓收了起来,从背后拔出两柄弯刀,此刻反手一握,架在身前,直接挡住了韩云宣的进攻。 两人就这么在巨象背上大战起来。 随着一声兽吼声响起,长戟士大营还是被巨象冲开了防守,大量藤甲兵紧随其后,一时间双方的主战场竟然来到了长戟士的大营里面。 韩云宣向下一看,心中焦急的同时也被黎豆豆抓住了破绽。 只见黎豆豆闪过韩云宣的长戟,手持双刀自腋下上挑,想废了他的双臂! 千钧一发之际,银光袭来,一杆长枪从天而降,黎豆豆闪身躲过,只见那长枪直直插入巨象的脑袋,一道身影随后踩在了枪杆之上,使长枪没入巨象脑袋,只剩一小段留在外面。 巨象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来人随后拔出长枪,枪尖指着黎豆豆,正是李瀛川。 “你!” 黎豆豆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些象甲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就在她准备将韩云宣与李瀛川一网打尽之时,战场东西两方同时掀起一抹沙尘,细看之下,竟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不消片刻便来到了近前,韩云宣定睛一瞧,一杆大旗迎风飘扬,与营地里的那面军旗一模一样,不由心中大喜,援军到了! 第十四话 白虎境 云海长戟士其实并非只有此刻作战的数万人,而是有二十九万之众。 可镇南军守护的并不只有云海城,所以这二十九万长戟士划为六支部队被分散在乾阳南部数千里的边境线上。 除了韩云宣麾下的这支,另有五个大营驻扎在别处。 还有一支秘密机动部队,而这支部队只有镇南军高层知晓,战时哪里有难他们就上哪里援助,最近几年,南疆因为沧山峡谷的出现,一直骚扰乾阳,所以就让这支机动部队一直驻扎在离云海长戟士大营不远的地方。 虽然这次藤甲兵来的突然,而且也不曾接到密探通知,可未雨绸缪的部署也让韩云宣终于等来了希望。 其实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让传令官通知了驻扎在不远处的机动部队,如今也算姗姗来迟了。 足足两万余人,已经疲于应付的云海长戟士看到援军也是爆发了强劲的战斗力,而两侧支援的长戟士此时已如两柄尖刀,狠狠刺向藤甲兵的肋部。 藤甲兵组成的阵型此刻犹如被腰斩一般分成了头尾两截,云海长戟士主攻前半部分,支援而来的全力抵挡后面的大军,形势再一次反了过来。 象甲虽然对大营造成了无法估量的破坏,可如今深入腹地,连同跟着过来的藤甲兵已然被长戟士包圆。 战况逐渐偏向于乾阳这边,此时的韩云宣终于能够小松一口气了。 可对面的黎豆豆看着眼下的战况心里不由着急万分,抓起牛角号就要再次发布命令。 韩云宣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跃而起,手中长戟当头力劈,打断了黎豆豆的动作。 黎豆豆放下号角,急忙双刀交叉抵挡,两人又一次斗在一起。 李瀛川这次倒是没有插手,除了偶尔枪挑几个前来找死的藤甲兵,他一直在观察黎豆豆与韩云宣的战况。 没办法,黎豆豆的实力虽然也在“玄武境”,可明显已是此境巅峰,比巴郎强了不少,而韩云宣与她还差上那么一丝,在他看来,单挑的情况下,韩云宣应该战胜不了黎豆豆。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的流逝,韩云宣逐渐显露败相,黎豆豆玩的是技巧,走的是速度流,看样子与巴郎同出一脉,而她的速度又比巴郎快上不少,最关键的是韩云宣大开大合的打法,天生被她克制。 ...... 此时又有数头象甲倒地,之前被弩枪射中的那些,剧毒已经让它们难以继续战斗,再加上长戟士不停的进攻,剩余还站在营地里的巨象已十不存一,看来象甲的威胁已经基本消除了。 黎豆豆看着周围倒在地上如小山一般的尸体,心中知道她此时应该撤退了,不过离开之前,能够拿下韩云宣的首级,也不枉她牺牲了这么多巨象。 她倒是把李瀛川给忘了。 双刀舞的越来越快,淡黄色劲气缠绕其上,一股极大的能量从她娇小的身体中迸发而出。 眼看就要抹上韩云宣的脖子,可却被他躲了过去,趁着对方躲闪的功夫,黎豆豆一脚踹在了韩云宣的腹部,直接将他踹倒在地,接着脚尖踏地,飞扑过去就想补刀。 眼看就要得手,又是一道银光闪过,眼前出现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 黎豆豆一愣,咬牙切齿道: “又是你,小屁孩!” 同时对上两位高手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她对李瀛川不甚了解,更看不出他的实力高低,只看他对巴郎的战斗,最少也不会弱于她。 当务之急是与还未真正到达战场的大哥汇合才是正事。 黎豆豆狠狠的瞪了李瀛川一眼,无心恋战,放弃击杀韩云宣,转身向后逃去。 韩云宣却在此时翻身而起,对着李瀛川叫道: “别让她跑了!” 说完便追了上去。 李瀛川原本并不想追杀黎豆豆,说白了他如今记忆全失,对南疆更是没有韩云宣那般敌我心态,如今参战也是因为之前答应了韩云宣做他侍卫,现在可好,刚刚搞定一个巴郎,又得去追一个黎豆豆。 心中虽然无奈,可他也不能见韩云宣独自一人去追而放任不管。 也罢,既然身在乾阳王朝,而且之前听小铃铛说他就是乾阳口音,不似外族,应该是乾阳人无疑,那自己就应该做点为国而战的事情。 脚掌踏地,李瀛川腾空而起,踩着周围藤甲兵与长戟士的肩膀极速向前追去。 手中也没闲着,他将劲气贯穿于长枪之内,用力一掷,只见霸王枪泛着青光,如闪电般向黎豆豆的背后刺去。 黎豆豆在人群中不时变换着方位,防的就是高手锁定他的气息。 可谁知她突然汗毛乍立,李瀛川的银枪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的奔向她出现的位置。 躲开是不可能了,霸王枪被李瀛川灌注了劲气,拖着长长的青光即将刺中她的后心。 “有点意思...” 一道戏虐声响起,黎豆豆心中大喜竟然停了下来,而即将刺中她的银枪此时正被一双大手抓着,转过身来,直接抱住刚刚说话那人。 “咳咳,我说豆豆啊,注意影响...” 那人对黎豆豆亲密的行为显然有些无语。 “大哥,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叫青鸾!叫青鸾!” 没想到黎豆豆竟然撒起娇来,看的李瀛川一阵恶寒。 “好好好,青鸾,就叫青鸾。” 那人有些无奈,接着说道: “巴郎呢?你们不是应该汇合了吗?” 黎豆豆撒开抱住那人的双臂,冲不远处的李瀛川努了努嘴,说道: “诺,被他打了个半死不活,我让人给拖回去了。” 那人此时转头认真的看了看李瀛川,再看看被他抓在手中的长枪,说了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 “白虎境,输的不冤。” “啥啥?白虎境?就他?” 黎豆豆一万个不相信,他才多大? “豆豆......” 还不等那人继续说话,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只见黎豆豆斜眼看着他,立马知道说错话了。 “青鸾,我是说青鸾...” 白了他一眼,黎豆豆这才作罢。 “大哥,你确定没看错?天下白虎境高手哪个不是有名有姓?这小子你认识?” 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如果他是白虎境,那东岳榜上都能排的上号了,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小青年呢?” 黎豆豆口中的大哥笑了笑,说道: “虽说东岳榜排名比较直观,也比较权威,可天下这么大,你怎么知道哪里还藏着个隐士高手?东岳榜也是好事之人排出来的,东岳榜第一名的剑仙柳沐白如今已是青龙境,可你知道天人境吗?” “当然知道!” 黎豆豆不以为然的回答。 “可你知道谁是天人境高手吗?为什么东岳榜上没有天人境高手吗?” “......” 黎豆豆答不上来了。 “那是因为,天人天人,天人就是天上的人,天上的人就是仙人,那已经不能称为凡人了......” 那人一边回答,一边眼中显现出向往的神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可这些李瀛川并不关心,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白虎境”,听那人的话,看来自己还挺厉害,心中不由有些得意。 不过他对那人刚刚说的东岳榜、柳沐白什么的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差点忘了!长枪还被那人攥在手里呢。 “那个...那个...” 一时竟然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对方看过来,才有些尴尬的说道: “那是我的。” 说完指了指长枪。 ...... 黎豆豆的大哥看着李瀛川问道: “有没有兴趣加入南疆?” 李瀛川哪能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 而刚刚赶来的韩云宣已经听到对方说李瀛川是“白虎境”的事情,直接破口大骂: “白子卿!你还要不要脸?当着我的面挖墙角,真当乾阳无人?!” 第十五话 白子卿 韩云宣差点被气炸了肺。 有你这么当人面挖墙脚的吗? “哈哈,原来是韩公子,别来无恙啊。” 那个名叫白子卿的男人笑呵呵的伸手对韩云宣打了个招呼。 可韩云宣却不吃这套。 “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怎么地?看我家老爷子不在云海,这就按耐不住出手了?你们南疆也太小看人了吧?” 白子卿却没接他这话茬,哈哈一笑,说道: “今日怕是无法取走韩公子的首级了,这小兄弟就算是我也难言取胜,不过白某要带走豆...青鸾你们也是拦不住我。” 差点说错话,白子卿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黎豆豆,还好,除白了自己一眼外,没什么过分举动。 接着他手腕轻抖,霸王枪向外弹出,李瀛川伸手抓过,一股巨力从中传来,不过这点试探他还抵挡的住。 “枪还你,看样子你并不是长戟士一员,对于我刚刚的提议,好好考虑一下。” 白子卿说完,一把抓住黎豆豆的手臂就要离开。 “站住!” 韩云宣大喝一声。 “乾阳岂是你南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原本就被白子卿挖墙脚的行为气个半死,现在倒好,直接在他面前抢人,自从听说李瀛川是“白虎境”高手后,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怎么?你想留下我?” 白子卿瞥了韩云宣一眼,脸上虽然笑容依旧,可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寒意。 只听韩云宣口哨一吹,身边迅速围拢过来无数黑压压的长戟士大军,一个个手中长戟无不对准白子卿。 可白子卿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见丝毫紧张。 “就这?” 韩云宣知道就算如此也不一定留得下对方,转头看向李瀛川。 “有没有信心留下他俩?”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瀛川否认的干脆利落。 “没有。” “我......” 韩云宣心中无语,这小子看来是打算出工不出力了。 咬了咬牙,小声对他说道: “抓住他,条件随便你提。” “此话当真?” 李瀛川来了兴趣,先不管能不能抓得住,想让他出手,不让韩云宣出出血那可真是太没天理了。 “当真!” “成交。” 两人一拍即合,李瀛川早就做好了打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逃跑,他还是个孩子,脸面这玩意他要来也是没用。 看着韩云宣与李瀛川二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谁能想到他俩此时竟在讨价还价,白子卿放开了黎豆豆的胳膊,伸手握住黎豆豆背后的长弓,搭上一支铁箭。 这个动作把韩云宣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率先出手了。 谁知他调转方向,冲着沧山射出一箭,只见那箭尾拖着长长的白色劲气,就在快要看不见它的时候,轰地一声,那铁箭竟然在空中爆炸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射完这一箭,白子卿将黎豆豆的长弓还给了她,负手站立,就这么微笑的看着韩云宣与李瀛川他们。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兽鸣声。 三个黑点从沧山上飞下,离近一看,竟是三只神雕! 三只神雕飞的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上方,只见白子卿与黎豆豆飞身一跃,跳到了神雕背上,就此扬长而去。 韩云宣与李瀛川面面相觑,这南疆的动物怎么都那么大? ...... 随着白子卿与黎豆豆的离开,南疆大势已去,在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后,南疆人丢盔卸甲般逃回了沧山峡谷。 不过,长戟士此次也是损失惨重,谁曾想这次南夷竟然一连出动了藤甲兵还有象甲两只王牌。 战后统计,长戟士伤亡万余,云海大营也被象甲破坏殆尽,如此看来,这胜利所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了。 ...... 韩骁此时已在返回云海的途中,而他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战况,对于这次惨胜他倒是没说什么,他对韩云宣提了两个要求,第一,调查一下南疆那边的密探为何对南疆此次出征的详细情况未作说明,第二,不管想什么办法,伤亡将士的善后工作一定要做好。 至于李瀛川,自从大战结束后他又变成了那个小透明,韩云宣不找他,其他人更是不会搭理他。 不过,张元德那个大老粗竟然有事没事的就来找他,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指导个一招半式,因为白子卿与黎豆豆的对话,除了韩云宣,他也听到了。 所以,除了应付张元德,他算是长戟士临时大营中最清闲的那个人。 这也是韩云宣没有告诉其他人李瀛川是“白虎境”的结果,毕竟十几岁的“白虎境”,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一些。 如果这话不是从白子卿嘴里说出来,韩云宣与张元德怕是死都不会相信。 至于张元德,韩云宣已经同他打过招呼,先不要随意张扬李瀛川“白虎境”的实力,一切等韩骁回来再做定夺。 不过张元德虽然烦人,可却也让李瀛川知道了白子卿到底是何许人也。 通过聊天得知,白子卿正是巴郎与黎豆豆口中的大哥,此人乃是南疆藤甲兵司旗,相当于乾阳这边军队的总统领。 不过话说回来,白子卿虽是南疆军队的司旗,他自己却不是正儿八经的南疆人。 相传他爹是乾阳人,娘却是南疆人,至于事情真假,如今已是不可考证,因为他成名于南疆,而那时他的爹娘早已去世多年,一切都是他自己对别人讲述,至于他为什么不在乾阳效力,却去到更加落后的南疆,这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原因的了。 最关键的是,自他掌管军队,南疆的军队发展便一日千里,而且藤甲兵就是出自他手,乾阳王朝在他手上吃亏不少,韩骁麾下以前并不驻扎在云海,就是因为白子卿的出现,乾阳王朝才让有“战神”之名的韩骁驻守沧山,为的就是阻止白子卿带领的藤甲兵。 而且他本人实力更是天下知名,东岳榜排名第五,“白虎境”实力的“白疯子”,说的就是白子卿。 第十六话 免费打手 与张元德聊天中得知,天下武学繁杂,门派众多,可不论拳脚还是兵器,总要分个水平高低,所以武道一途被大致分为九个品阶。 九品乃是初入武道,八品小有所成,七品登堂入室,六品炉火纯青,被称为小宗师,五品登峰造极,就能拥有大宗师的称号。 五至九品乃是身法高低决定,而一至四品却是境界的各不相同。 四品,以行练气,是为玄武境。 三品,气随意动,是为朱雀境。 二品,练气还神,是为白虎境。 一品,大巧不工,是为青龙境。 一品“青龙境”乃是已知武道的最高境界,这般境界,在这世间已是屈指可数,可终归是凡人的巅峰。 至于这九品之上,还有一个传说中的境界,那便是天人境。 当然,这个境界,还没听说谁能达到,即便有人能够达到,也不是张元德这个五品大宗师理解的了的。 ...... “高人,高人,在不在?在不在?” 营帐外又一次响起了张元德的大嗓门,闭目修炼的李瀛川一阵头痛,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近日无事,他在脑海中发现了一篇名为“青牛通玄术”的心法要诀,练了几天,没想到对他倒是大有裨益。 要知道李瀛川如今已是“白虎境”,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可修炼一途他是一刻也没敢耽误。 世间身法千变万化,对他而言,大道归一,万变不离其宗,现在他首要的就是自身精气神的修炼,而“青牛通玄术”在他看来便是其中翘楚。 可今天怎么这么巧?那张元德非得趁他练功之际前来寻他。 无奈,只能收工让他进来。 “我在...”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钻进营帐,张元德一脸笑呵呵的看着李瀛川,问道: “高人,不打扰吧?” 李瀛川翻了个白眼。 “打扰。” 谁知张元德毫不在意,一脸贱笑的凑到李瀛川身旁。 “高人,白虎境高手难得一见,你就传授我几招嘛。” 李瀛川打了一个寒颤,这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撒起娇来还真是够劲儿。 “打住!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高人、高人的叫我,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听到这个称呼,李瀛川心里直别扭,他还是个孩子好不好?再说了,高人一听就是胡子拉碴,黄土埋到脖颈子的老男人,他以后是要走偶像路线的好不好? “那...那好,我以后就叫你小川师父吧!” 张元德小眼一眯,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我...谁是你师父?” “你呀...” ...... 李瀛川算是彻底被他打败了。 无奈,只能硬生生的从脑中扒拉出一套适合他现在修炼的功法,这才连哄带骗的将他轰走,不过轰走他之前,他才想起来这次找李瀛川真正的目的,原来是韩云宣找他。 近几日,韩云宣极少找他,这也难怪,前段时间的大战对长戟士来说可算是伤筋动骨了,后续安排事宜就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今天怎么有空找他? 不过李瀛川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白虎境”高手,老是把他这么呼来喝去的,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还真当他是个小孩儿? 不过牢骚归牢骚,该去还得去,谁让他吃人嘴短呢。 ...... 李瀛川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刚刚修复过的中央大帐,却见韩云宣抚着额头歪坐在椅子上,精气神也不像之前在云海城中那么好。 “你找我啊?” 李瀛川一屁股坐在旁边,扣着鼻屎,大大咧咧的说道。 韩云宣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李...李前辈,你来了...” “停!你们这些人真有够无聊的,不是高人就是前辈,你看看我这张脸,哪里像是你前辈?” 李瀛川对这些称呼十分反感,都说了,他是走偶像派路线的嘛。 “再说了,当初追着我打,还把我肩膀上戳个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 现在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了,就来这套,哼!李瀛川可是记仇的很。 韩云宣一脸尴尬。 看着韩云宣的反应,知道现在不是逗他的时候,不过也不能老是让他这么称呼自己,想了想: “你还是叫我小川吧,你看起来年纪应该比我大,索性就让你占回便宜吧。”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云宣话头接的倒是挺快。 “找我啥事?” 李瀛川可不是来和他唠家常的,赶紧忙完他还得回去继续研究“青牛通玄术”呢。 韩云宣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顿了顿,面色严肃的问: “小川,如今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的失忆症最近可有见好?有没有想起了些什么?” 李瀛川倒是没想到他现在会问这茬,如实答道: “没有。” 韩云宣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你现在已经是白虎境高手了,在这世间不应该是默默无名之辈,可我最近让人仔细的调查了一下,得到的反馈就像是你突然出现在这个世上一般,着实令人有些意外。” 李瀛川此时也很无奈,从他自张元德那儿得到的信息来看,“白虎境”确实算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其实你现在不相信我,我是能够理解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别看他失忆了,可他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想让别人完全信任一个身份背景均为不详的人,谈何容易。 “小川,你别误会......” 韩云宣想解释什么。 可李瀛川摆了摆手,说道: “韩公子,我说的确实也是实话,你现在能收留我,还帮我调查身份,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如果不是离开这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去向何处,我也不想打扰你这么久。”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之一。” 韩云宣顿了顿接着说: “第一,你可能不知道,这次南疆来犯,我们对藤甲兵与象甲的出动竟然一无所知,我怀疑南疆那边的密探出了问题,如今大战虽然暂时告一段落,可看对方这次的决心,定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想亲自深入南疆,彻底调查一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李瀛川大吃一惊,他要是去了南疆,还不被敌人剥皮抽筋? “为什么不派别人去?” 李瀛川确实无法理解。 “因为南疆情报网络一直是我韩家亲信负责,不是军队里的人。而且我也不确定这次的问题出在内部还是外部,别人去,我不放心。” 韩云宣如实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好派外人去了。 “第二,南疆有种大夫,名为巫医,说不定我们这边大夫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他们那边可以尝试一下,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兴趣随我一同潜入南疆?” 李瀛川算是彻底明白了,感情韩云宣这家伙是想借着给自己看失忆症的名义,让自己陪他一同潜入南疆调查密探网络之事。 这是找免费打手呢吧。 他就知道,此时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第十七话 准备出发 去南疆...... 韩云宣看得出李瀛川的犹豫,也确实,好好的日子不过,谁没事想跟着他往龙潭虎穴去闯? “小川,你要是不想去......” 他还没有说完,李瀛川双手直摆。 “没有没有,其实我上哪都行,对我来说留在乾阳或者前往南疆没什么差别,更何况还有可能治好我的失忆症,不过......” 韩云宣听到他的回答,瞬间来了精神,有了李瀛川这个“白虎境”高手助阵,南疆之行定然能更加保险。 不过,高兴归高兴,李瀛川后面好像还没说完,当即兴奋地问: “小川,你接着说,不过什么?” 看着韩云宣因兴奋而略微又些涨红的脸,李瀛川故作深沉。 “不过...不过能不能多带些盘缠?” 李瀛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虽说这次是秘密前往南疆,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丁点的积蓄都没有,看来吃喝拉撒都只能依靠韩云宣这个财神爷了。 韩云宣瞪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一个“白虎境”高手,就提了这么个条件? 李瀛川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韩云宣,看着他一脸的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急忙解释: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我只是...没钱...” 越说越是不好意思,没办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韩云宣这才反应过来。 “放心,除了管饭,别的要求你也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大手一挥,还真有些财大气粗的样子。 “没了没了,我就当是体验一下南疆的风土人情了。” 李瀛川总算是放心了,这下不会饿肚子了。 ...... 前往南疆调查一事其实也不算是韩云宣临时起意。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韩骁进行秘密联系,虽然韩骁还在归来的途中,但云海这边的一切消息都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他。 而让韩云宣亲自前往以及邀请李瀛川同行也是他的主意。 这件事原本是想在他回到云海再做打算,可前些日子新派去南疆的密探竟然也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传回一丁点消息,这让韩骁与韩云宣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看来密探网络里出了奸细。 其实这事从韩家自身查起会更容易一些,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彻底铲除这颗毒瘤,韩家父子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更有一件事让韩家父子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此次败退的南疆士兵,竟然直接在了沧山峡谷的另一边驻扎了下来。 难不成南疆人想要在短暂的休整后接着爆发第二次入侵吗? 也不怪韩家父子多想,足足数万藤甲兵将士,还是对方的王牌军队,虽然表面上看他们刚刚输了第一场战斗,可实际上长戟士这边同样也损失惨重,说是半斤八两也毫不为过。 难道他们想趁长戟士还未休整到位的时候,倾尽全力再次进攻吗? 这些反常现象都是不得不去弄清楚的事情。 综上,才有了这次秘密的南疆之行。 ...... 韩云宣身为统帅,自然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不过各营统领都收到了韩骁的秘密手书,要求他们每个人都要管好自己的手下,只说韩云宣另有要事,自己会快马加鞭赶回云海,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要知道韩骁在长戟士阵中那可是有着绝对的权威,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半月内抵达云海,到时候有了镇南将军坐镇,相信长戟士也能爆发出更加强劲的战斗力。 韩云宣离开一事只有云海长戟士阵中几位统领知道,而且没有告诉他们具体原因,只说有要事离开一段时间,而镇南将军府内更是谁都不知道他们的离开,这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如此做只为安定军心与揪出可能存在的内鬼。 ...... 第二日天不亮,韩云宣与李瀛川二人便悄悄离开了大营。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前往南疆,而是一路向东,此次南行之前还要去个地方,据说是个建在乾阳这边沧山半山腰的城池,名为赤霞城。 他们要找个熟悉南疆的人做向导,毕竟他俩一个虽然跟南疆军队经常干架,可却并没有深入过南疆,另一个直接失忆,要是就这么直接进入南疆,谁知道会捅出什么篓子,毕竟南疆与乾阳这边的风土人情差别还是挺大的,而且此人还是韩骁点名让他们去寻的。 对此李瀛川倒是无所谓,反正韩云宣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人管吃管住就行。 不过听完韩云宣对赤霞城的介绍,他倒是对此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赤霞城可以说是乾阳王朝最南边的一座城池,也是离南疆最近的一座城池。 原本此处只是个小城,并无什么名气,除了建城于沧山之中外也并无其他特点,而且连乾阳王朝自己都不太重视这个地方,就连守备军队都不曾派遣。 这里的一切都是城中居民自给自足,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小城竟慢慢成为了江湖侠客聚集的地方。 由于疏于管制,再加上地处偏远,最开始一些犯了事的通缉犯喜欢藏身于此,而这些人中很多都是绿林好汉,其中也不乏一些强盗土匪。 再后来,一部分有实力的亡命之徒开始在赤霞城里接一些暗中杀人或者刺探消息的任务,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一行业。 如今这赤霞城已然成为了一座隐藏在大山里的地下城,不过既然都是江湖人士,而且并未对乾阳王朝的稳定发展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王朝自然也就懒得管他们,默许了这座城与这些暗中生意的存在。 而这座城并没有类似府衙一类的官方机构,一切事物都是由城中最大的三个家族共同管理,现在的赤霞城,除了严禁在城中动用武力外,其他基本没有限制。 这座城也算是江湖人眼中的自由城了。 第十八话 进入赤霞城 李瀛川跟在韩云宣屁股后面骑马骑了足足一天一夜才赶到沧山脚下的一座塔楼前面。 这座塔楼通体漆黑,就这么孤零零的伫立在沧山边上,一面有些破旧的大旗飘在塔楼的尖顶之上,细看之下,中间有一个红色的“赤”字。 韩云宣下马步行过去,在塔楼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上敲了敲,敲完便立在一旁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一个有些驼背的老头推开了“嘎吱嘎吱”作响的小门,看了看韩云宣,向他伸出手掌。 只见韩云宣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看也不看直接扔给了对方。 李瀛川在后面都快看傻了眼,他知道韩家有钱,可也没想到这么一袋钱扔出去连眼都不眨一下。 那老头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返回小门里面,不多时,拿了两块铁牌子扔给韩云宣。 韩云宣伸手抓住,看了一眼,拱手道了声谢后,转身走向李瀛川,将手里的其中一块铁牌扔给李瀛川,说道: “走,上山。” ...... 走了半天,李瀛川回头向下看去,黑色的塔楼已经渐渐隐藏在山脚的雾气当中,再看上面,完全看不见那赤霞城在什么地方。 “看啥呢?” 韩云宣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没,就是没想到赤霞城竟然能建在山里,对了,刚刚那塔楼难道是哨岗?” 李瀛川对一切都挺好奇。 韩云宣笑了笑,回答道: “那可不是什么哨岗,只是个地标而已,因为赤霞城建在山腰之上,很多慕名而来之人第一次找不准地方,所以就建了那么一座高塔。” “那老头呢?为什么给他那么多钱?”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实原本那塔楼里面并没有人。” 韩云宣一边走一边回答。 “听说那个老头是突然出现在这的,而且一住就是十数年,最奇怪的是,赤霞城中从来没人出面将他赶走,而且三大家族在他入住的时候,共同制定了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准入赤霞城的规则,那就是只要前往赤霞城的人,必须给那老头一笔钱财,换取一个身份牌,最关键的是,那个身份牌不论是谁都无法复制。” “这么神奇吗?” 李瀛川愈加好奇。 “可不是吗,因为那老头要价颇高,有些手头紧、交不上钱的就想着方法制造假身份牌,可无一例外,全都被赤霞城识破,而被识破的人下场也是相当惨烈,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做假了。” 听韩云宣说完,李瀛川忙拿出刚刚给他的铁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实没看出什么门道。 “对了,这赤霞城什么来头?连你这长戟士统帅都不能走个后门啥的? 韩云宣耐心讲解。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如果无视规则,那天下间还有何秩序可言?别说是我,就是我爹亲自来这,那也得按这里的规矩办事。当然,这一路我们能有多低调就得多低调,毕竟我们可是秘密出行。” 李瀛川点了点头,他说的确实不错。 “那就没有什么人偷偷进城或者仗着自己实力强大而硬闯的?” “你别说,还真不是没有,这些年总有些不怕死的想要试探赤霞城的实力,他们有没有成功的我不知道,但赤霞城一直安然无恙的伫立在那,而且那些规矩也不曾改变,这是不是就代表了什么?” 韩云宣顿了顿,接着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其实,外界一直有个传闻,那就是赤霞城中存在着一位青龙境巅峰的高手。” 青龙境!还巅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能解释的通为何赤霞城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了。 ......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间一片黑色的城墙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当中。 没来之前,李瀛川也想象过赤霞城的模样,可眼前的城池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他原本以为赤霞城应该和云海城差不多,可凿山而建的黑色城池层层叠叠,隐藏在半山腰的云雾中竟然一眼望不到边际。 沧山陡峭,垂直山壁极多,别说建城了,就是普通人往上爬都非易事,可赤霞城却与大山融为一体,拾级而上,高低错落的建筑间,只见索道横跨相连,半空凌驾,一座巨大的城门出现在不远处。 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使是曾经来过的韩云宣依然惊叹不已,更何况是记忆全失的李瀛川。 一张嘴震惊的足以塞下一整个馒头。 “走吧。” 韩云宣推了推还在原地惊讶的李瀛川,率先向赤霞城的城门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高大的第一道城墙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上面刀刻斧凿的痕迹伴随着岁月的沉淀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赤霞城三个大字直接刻在城门旁的一颗巨石之上。 二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城门下,一个脸盖蒲扇的大汉坐在门口,穿着草鞋晃着二郎腿,造型十分别致。 “兄弟,我们进城。” 韩云宣递上两块铁牌。 只见那人掀开蒲扇,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接过铁牌,手指轻轻在上面点了一下,一个小洞赫然出现在上面。 指尖一弹,两块铁牌又分别射向李瀛川与韩云宣二人,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不疾不徐,刚好被他俩接住。 看来是个高手。 “进去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口中飘出,说完接着盖上蒲扇,闭目养神去了。 李瀛川不禁心中诧异,这人的身手力道怎么看也是个高手,赤霞城难道这么豪横吗?连看门验票的都这么厉害。 ...... 进入城内,人慢慢变得多了起来,毕竟除了江湖过客,这里更多的还是普通居民。 酒馆客栈、药铺钱庄等等都是一应俱全,孩童在街边嬉闹,商贩在摊位叫卖,一片井井有条、繁华热闹的景象。 这倒是和李瀛川想象中有着地下城、自由城之称的赤霞城有所不同。 “你可不要小看这里,说不准哪个路人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呢。” 韩云宣像是看穿了李瀛川的想法,小声在一旁提醒。 “这里不比别的城池,说是卧虎藏龙也一点都不夸张,我们一定要保持低调,尽量避免节外生枝,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今晚再去找人。” “好。” 李瀛川口中答应着,转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说有没有人悬赏你的脑袋呢?” 韩云宣呵呵一笑,答道: “这你就不懂了,赤霞城里发布的任务只针对江湖事,而且他们自己也有一套发布任务的审核标准,每件任务的发布都需要三大家族过目,朝廷与军队里的事,他们不管。” 李瀛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第十九话 入城寻人 李瀛川走在赤霞城的街道上,左看看,右瞅瞅,一双大眼充满了好奇。 这也难怪,赤霞城的构造与云海城截然不同,这里的道路盘旋而上,房屋前后也有着极大的落差,使劲抬头往上看,穿过雾气,仿佛有个巨大的黑色建筑耸立在云端,他指着那里,对韩云宣问道: “那里是哪?” 韩云宣顺着李瀛川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口中答道: “那里便是赤霞城的最高点,也是三大家族驻扎的地方。” 原来如此。 李瀛川心里不由想到,这三大家族还真是气派。 ......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赤霞城中部的位置,此时他俩正站在一个名为“便宜坊”的普通客栈前面。 韩云宣率先走了进去,李瀛川也赶紧跟上。 就在两人推门进入的瞬间,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 “两位公子里面请。” 接着一位身着薄纱、姿态曼妙的女子扭动着芊芊细腰走了过来。 扑鼻的香气惹得李瀛川打了一个喷嚏,只见那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笑眯眯的问道: “小帅哥,这就受不了姐姐的香气了?” 那声音简直勾魂夺魄。 看着对方姣好的面容,略施粉黛的脸上一双丹凤眼中荡漾着丝丝妖娆。 初出茅庐的李瀛川哪经得起这个,登时闹了个脸颊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这般模样又是惹得那女子一阵轻笑。 “咳咳,好了好了,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 好在韩云宣及时解围,才不至于让李瀛川闹出更大的笑话。 “奴家这就去准备。” 那女子笑着对韩云宣施了一礼,转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李瀛川眨了眨媚眼,她看着李瀛川窘迫的模样,又响起了妩媚的笑声。 韩云宣看着一脸通红的李瀛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渐渐走远的女人,小声对他说道: “没关系,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你强不到哪去。” 李瀛川一脸诧异,感情这家伙也被调戏过。 “你还真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被我爹带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直接带你来这?” 韩云宣急忙撇清关系,他可不是奔着那妖娆女人来的。 “你认识她?” 李瀛川不由问道。 韩云宣心里有些无语,如果不是任务在身,打死他也不想再跟那个女人打交道,他宁愿跟敌人真刀真枪的打一架,也不愿和她多少一句话。 “她叫阮菱安,是我爹安插在赤霞城的,这个客栈也是我们韩家的一个落脚点。” “哦,这样啊,不过你们找这么个...这么个...” 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出什么好词形容。 “找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这不会太显眼吗?这种事不是越低调越好吗?” 李瀛川有些想不明白。 “嘿嘿,那个漂亮女人的能力你早晚会知道的。” 韩云宣一脸神秘,不过转念又想到了一件事。 “说来也怪,自我上次见阮菱安已经过去...过去得有五年了吧,她怎么就不见变样呢?感觉还越活越年轻了似的。” “啧啧啧,说不定是个狐狸精变得,你们爷俩可得小心着点。” 李瀛川依旧对那勾魂夺魄的眼神心有余悸。 “你可拉倒吧,先管好你自己吧,小弟弟,我看她对你倒是兴趣浓厚。” 韩云宣笑骂回去。 这一路,虽说李瀛川是位“白虎境”高手,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但他一脸的稚气,看样子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除了打架的时候,韩云宣也确实拿他当个孩子看,两人一来二去,关系越来越近。 李瀛川现在也不叫韩云宣“韩公子”了,而是叫他云宣哥。 ...... 此时,客栈中的一间密室里坐着三个人,正是韩云宣、李瀛川还有阮菱安。 “奴家前日刚刚收到韩将军的密令,没想到大公子来的这么快。” 即便是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阮菱安说话间依旧有一股淡淡的媚态。 “咳咳,此事紧急,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 韩云宣假意咳嗽,试图掩盖那一丢丢的尴尬。 李瀛川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盯着桌面上的杯子,心中不停默念“青牛通玄术”,看样子是不打算插嘴。 “韩将军在密令中让奴家找一个名为乔玥的女子,原本以为这赤霞城中人口众多,秘密找个人哪有那么简单,可您猜怎么着?这人还真被奴家给找到了,只不过......” 看着阮菱安欲言又止的样子,韩云宣开口道: “但说无妨。” 阮菱安看了看韩云宣,继续说道: “据奴家所知,那乔玥好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过别看她年纪小,名气可不小,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元鑫坊小赌神说的就是她。” “元鑫坊小赌神?” 韩云宣听的云里雾里,这是什么称呼? “您有所不知,元鑫坊是赤霞城中最大的赌档,而乔玥就是里面赌术最厉害的那个。” 韩云宣听后若有所思,一边思考一边又问: “还有呢?” “那乔玥除了赌术,听说脾气也是相当火辣,最关键的是,奴家听说她是南疆那边过来的。” 阮菱安看了看没有说话的韩云宣,轻声问道: “大公子,有句话奴家知道不该问,但您和韩将军找她有什么要事吗?要知道她是南疆人,在刚刚击退南疆军队的节骨眼上,她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敌意吧。” 韩家父子并没有告诉阮菱安找人是为的什么,既然韩骁的密令上没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看着阮菱安一脸的担忧,韩云宣笑了笑: “没事,老爷子做事自然有他的分寸,你只要做好他交代你的事情就行了,其他也不用考虑太多。” 阮菱安点了点头。 “对了,那元鑫坊在什么地方?今晚我和小川去会会那个小赌神。” “那到时候奴家给您带路。” ...... 就这样,三人敲定了晚上的行程,各自散开了。 不过,就在阮菱安和韩云宣一本正经的谈完正事之后,李瀛川原本想赶紧溜走,却不料还是被阮菱安逮住空子调戏了他一番。 看着李瀛川满脸通红的逃跑后,韩云宣却是一点面子不给,跟在他的后面哈哈大笑。 第二十话 解救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当李瀛川与韩云宣出现在他们约好的客栈后巷时,阮菱安已经等在哪了。 不似白天的薄纱衣裙,此时她换上了一套白色的修身长袍,开襟处绣了几朵淡蓝色的小花,着实令人眼前一亮,除了曲线依然婀娜,更是多了一分飒爽干练。 李瀛川不由多看了两眼,可谁知阮菱安瞧见他后,直接一个媚眼抛了过来,好家伙,李瀛川的脸蛋蹭的一下变得通红。 “小弟弟,姐姐这样好看吗?” 李瀛川此时哪像一个“白虎境”高手,就像老鼠见了猫,急忙跳到韩云宣身后,急声说道: “接下来要去哪?赶紧的吧,快快快!” 看着李瀛川的样子,阮菱安掩嘴娇笑。 不过不得不说,阮菱安是真的美,美的动人心魄,美的就像一支带刺的玫瑰。 真不知道韩骁是从哪里寻得这么一位角色收入麾下,让她甘愿在这赤霞城中当韩家的眼线。 ...... 一点插曲过后,三人趁着月色,在昏暗的巷道中绕了一大圈才从另外一处回到了大街上。 夜晚的赤霞城同样热闹非凡,大街上灯火通明,街边酒肆人满为患,花楼里的姑娘们站在窗边不时对过路的男人抛着媚眼,铁匠铺传来敲敲打打的声响,一道道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赤霞城夜里独特的繁华。 李瀛川走在韩云宣与阮菱安身后,好奇的看着四周,他的记忆此刻还停留在云海城,可云海城不比赤霞城,规模、人口、繁华程度没有哪一样能比得上,更何况,因为韩家与长戟士驻扎在那里的缘故,基本没什么娱乐场所,更别说花楼、赌场之类的了。 不知不觉间,阮菱安渐渐放慢了步伐,她悄悄来到了李瀛川的身边,轻声问道: “小弟弟,这里好不好玩?” 李瀛川下意识答了一句“好玩”。 不对,这女人怎么跑他身边来了,急忙转头看向一旁。 “奴家就这么吓人吗?” 略微有些委屈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没有...”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李瀛川这个满脸稚气的小“英雄”对上了妖娆妩媚的大“美人”。 ...... 不知怎么,阮菱安自从见到李瀛川的第一面,心里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那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总觉得特别想去亲近他,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李瀛川,但这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看着李瀛川稚气未脱的面庞,难道自己饥不择食的看上这个半大的小男人了? 心里这想法吓了她自己一大跳。 ...... 走着走着,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望去,一群人围在前面不知在干什么,而那群人后面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店铺,门帘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赢字,再看牌匾,赫然就是元鑫坊。 “输不起就别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千了?我们元鑫坊从来不干那种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一道泼辣的声音传来,说到元鑫坊的时候还不忘加重了一下语气。 李瀛川三人面面相觑,赶紧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有人吵架呢。 “你个南夷小杂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还拿元鑫坊出来压我,你问问你们那个秃子坊主敢对我这么说话吗?!你算是哪根小葱?” 一个面容猥琐的矮个子男人对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恶狠狠的说道。 “他姥姥的,敢跟老子出千,来人!把那小贱种的手给我剁下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两个壮汉,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站在那个小姑娘面前就像两座高塔,一人一个胳膊,直接把她拎了起来。 只见那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使劲转头对着元鑫坊的门大喊: “元胖子!快来救我!元胖子!” 可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 此时,那个面容猥琐的矮个子男人一脸得意,不屑的看了看大喊大叫的小姑娘。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数到十,如果没人出来救你,那你的双手老子要定了!” 听到这里,李瀛川不由向一旁的韩云宣问道: “云宣哥,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赤霞城不允许城内斗殴吗?那个矮子怎么如此明目张胆?” 韩云宣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毕竟他对赤霞城了解的也不是太多。 阮菱安却在一旁接过话头,对二人解释道: “那个男人是三大家族之一严家的护城大队队长严华。虽说三大家族共同制定了城内不许斗殴的规矩,可那是对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来讲的,如果平时不小心招惹了他们,随便给你安个什么名头便能致人死地,更何况那些开门做生意的老板呢?那姑娘真是傻,还想搬出元鑫坊的名头,你看会有人管她吗?” 此时严华已经数到“七”了,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阴笑着来到了小姑娘的旁边。 “八!” “嘿嘿,南夷小杂种,这就让你尝尝惹怒老子的后果!九!” ......不对,南夷...她是南疆人! 李瀛川这才反应过来,可身边的韩云宣已经冲了出去。 只见他黑纱遮面,一个助跑腾空而起,直接将其中一名壮汉踹飞出去,伸手拽过那个姑娘,一把将她甩向李瀛川的方向,只见一道倩影伸手接过那姑娘,头也不回的向暗处跑去,而韩云宣从另一个方向撤退。 李瀛川四下看了看,发现阮菱安也消失不见了,感情这俩人是把自己丢在这了! 此刻那个叫严华的男子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也难怪,他一个区区六品,遇上“玄武境”的韩云宣上哪反应的过来? “追!给我追!我倒是要看看谁救了那个小杂种!” 严华气急败坏的叫喊道! 而此刻的李瀛川却看着阮菱安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没想到那个妖娆的女人竟然也是“玄武境”,看身法虽说是刚刚踏入这一境界,可也是难得的高手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转头看了看四散的人群,心里不由大骂: “韩云宣!你们突然玩这么一手,让我上哪找你们去?” 第二十一话 劝说 好在李瀛川也不是个傻帽,晃晃悠悠的原路返回,从后巷返回到了便宜坊。 果不其然,此时的密室里坐着三个人,只不过原本属于他的位子现在正端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韩云宣,下次再有什么行动不提前跟我说我就自己回去了哈!把我自己扔大街上,这事你是怎么干出来的?” 打从一进门就听李瀛川在不停的对着韩云宣抱怨,阮菱安接过话茬: “小弟弟,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停!你能不能别老说叫我小弟弟,我又不是没名字。” 趁着心中的怒气,李瀛川对阮菱安说话也不脸红结巴了。 “好的,小弟弟。” 谁知对方根本甩都不甩他,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 李瀛川刚想发火,可看着她眼中似嗔似怪的神情顿时泄下气来,心里默念好男不跟女斗。 韩云宣发现他最近特别喜欢看李瀛川吃瘪的表情,强忍着笑意解释道: “你当时也听到了,那严华已经数到九了,根本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而这赤霞城也不比别处,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只能突然行动,再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自己丢了不成?别跟个小姑娘似的,来!大气点!” 说着还不忘拍了拍李瀛川的肩膀。 李瀛川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嘴里不停嘀咕: “还大老爷们,我是个孩子好不好...” 看着有些小情绪的李瀛川,韩云宣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对那个刚刚被他救下的小姑娘问道: “你是叫乔玥吗?” 那姑娘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和严华对骂时的泼辣劲,看得出她有些紧张。 这也难怪,虽然她年龄不大,但好歹也是混江湖的,从之前韩云宣与阮菱安救她时所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这两个人她都惹不起,这点眼力见儿她还是有的。 “你知道她是谁吗?” 韩云宣指了指阮菱安。 乔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开口道: “便宜坊坊主阮菱安,怕是整个赤霞城没人不认识吧。” 韩云宣倒是没想到她在这里那么出名,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阮菱安,只见对方冲他耸了耸肩,有些骄傲的说: “没办法,奴家就是这么有魅力。” 嘴角掀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如水的眸子在昏暗的空间里闪闪发亮。 好吧,韩云宣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还是决定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玥仔细看了他两眼,缓缓摇了摇头。 “我姓韩,叫韩云宣。” 韩云宣话音刚落,就见乔玥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是长戟士统帅韩云宣?!” “不错,就是我。” “我没犯什么事啊,虽然我知道你们最近正和南疆打仗,可你不能因为我是南疆人就把我抓起来吧?” 乔玥还以为韩云宣要把对南疆的怒火撒在她头上,吓了个半死。 这是哪跟哪啊? 韩云宣有些无奈,虽然他是好斗了一些,可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啊。 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阮菱安却率先开了口。 “大公子应该是想让你带他们去南疆吧。” 说完还不忘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韩云宣眨了眨眼睛,接着对他问道: “大公子,奴家猜的可对?” 韩云宣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原本还想把她支走再问乔玥的,谁知她竟然自己猜了出来。 “其实也并不难猜,如今边疆局势不稳,您不在大营坐镇,却带着小川来到了赤霞城,而恰巧此时韩将军也让奴家寻一个南疆小姑娘,奴家想到了几种可能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俩准备秘密潜入南疆。” 韩云宣心中惊讶,这女人怎么除了好看之外还这么聪明呢? 心里不由想到之前韩骁的密令中没有给她说明具体原因并不是想要瞒着她,而是知道瞒也瞒不住,她自己能猜出来,所以也就懒得写了...... 嗯,应该就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韩骁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在赤霞城中,需要阮菱安帮助的地方也会不少,比如各种必需品物料的准备,这事早晚瞒不住,索性也就不再隐瞒。 轻轻点了点头。 能让他如此相信阮菱安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曾经他跟韩骁一同前来的时候,韩骁亲口对他说过“阮菱安绝对值得信任。” 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接着他转头看向乔玥。 “问题你也听到了,这就是找你来的原因。” “带你们去南疆?” 乔玥眉头一皱,口气逐渐冷了下来。 “那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韩云宣一愣,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坚定,可为什么韩骁会让自己来寻她?他决定再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得另寻他法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谁知乔玥恶狠狠的说道: “我死都不会再回南疆!” 众人面面相觑,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不是南疆人吗?为什么如此仇视南疆?” 阮菱安也是好奇的紧。 “这跟你们没关系。” 乔玥低下了脑袋,三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从她肩膀上明显的起伏来看,心里应该极不平静。 这下麻烦了,如果真不行,韩云宣此时上哪再找个向导去呢? 可细心的阮菱安却发现乔玥一直在抚摸手腕上的一串珠子,见此轻轻对韩云宣使了个眼色,招呼李瀛川一同来到外面。 ...... “大公子,奴家不问你们到底要进南疆干什么,但如果信得过奴家,就让奴家单独试试看能不能劝动乔玥。” 此时的阮菱安一脸严肃。 “能行吗你?” 李瀛川听了半天,不由插话,并不认为她有更好的办法。 “小弟弟,奴家除了了解男人的心思,身为女人,可比你们更加了解女人。” 一边说还不忘一边伸手轻轻抚摸李瀛川的脸颊。 惹得他又是一阵惊呼。 掩面轻轻笑了几声,转头对韩云宣说: “大公子,姑娘的心思细,脸皮薄,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好说,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就让奴家试试看吧。” 韩骁让韩云宣来找乔玥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他没办法,那就让阮菱安试试吧,万一成了呢...... ...... 整整一夜,韩云宣与李瀛川二人等了整整一夜,外面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密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睡眼惺忪的二人蹭的一下来了精神,急忙上前。 只见阮菱安搂着乔玥的肩膀,两人均是眼眶通红,看的韩云宣有些懵圈,赶紧问道: “怎么了这是?咋还哭了呢?” 只听阮菱安轻声一笑,答道: “女人间的小秘密,您就别管了。不过还好,幸不辱命,但奴家与小玥现在需要休息,剩下的事,等睡醒再说吧,困死了。” 嘿,阮菱安这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赶紧说没有问题。 不过此时乔玥却开口了。 “带你们去南疆,可以,但我要阮姐姐跟我一起去。我信她,不信你们,你们要是在路上欺负我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们。” “这......” 韩云宣拿不定主意了,如果拒绝,他怕乔玥反悔,但如果同意,赤霞城的据点怎么办?难道就让便宜坊关门大吉吗? 阮菱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说道: “放心吧大公子,便宜坊有人守着,更何况,这一路上奴家还能照顾一下两位公子呀。” 说完还不忘对着李瀛川眨眨眼睛,看的他又是一脸尴尬。 “好,好吧...” 看来不答应也不行了。 第二十二话 意外徒生 熬夜的疲劳伴随着一整天的充足睡眠一扫而光,此时的几人正坐在桌边吃着晚饭。 “小弟弟,尝尝这个,这可是奴家亲手做的......” “来,再尝尝这个......” 饭桌上,韩云宣与乔玥一脸无奈的看着阮菱安不停的给李瀛川夹菜,气氛一度很尴尬,可她自己却一点也没发觉,时不时的托腮看着那个小男人因为羞涩而涨红的脸颊。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那李瀛川看起来和我一般大,难道阮姐姐喜欢这一号的?” 乔玥不解的小声问旁边的韩云宣。 可对方耸了耸肩,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轻轻摇头。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他俩这是第一次见面,不该这么亲密才对,而且阮姐在这儿待了好几年,和小川应该没什么交集啊。” 说完之后,韩云宣又嘀咕了一句: “小川那小屁孩怎么看也没我帅,阮姐怎么会看上他?没道理啊...” 乔玥听见他的自语声,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没说什么。 ...... 一顿丰盛的晚餐就这样在大家“友好亲切”的氛围中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阮菱安将需要的物资准备齐整,他们就要出发前往南疆了。 ...... “砰砰砰...” 第二天一大早,剧烈的敲门声在客栈外面响起。 因为傍晚就要出发的原因,便宜坊对外宣称停业翻新,通知已经挂了出去,就在门口,敲门那人是眼睛瞎了吗? “开门!快开门!” 门外不停有人叫喊。 众人听这声音略微有些耳熟。 突然乔玥压低声音惊恐的说: “是严华!是严华!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阮菱安赶紧让他们去密室躲着,她来对付门外的人。 看众人躲好之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到门前轻轻打开了大门。 “呵呵,是严队长啊,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此时的严华一双小眼贪婪的在她身上明目张胆的扫来扫去。 阮菱安见惯了这种场面,依旧面带微笑,只是心里早就把严华的全家连同祖祖辈辈都给问候了个遍。 严华舔了舔嘴唇,这才收回他贪婪的目光,说道: “前日夜里有人劫走了一个犯了事的小丫头,经过本队长一天一夜的调查,有人说看见劫走那小丫头的两个人中,好像有一个身形与你挺像啊阮坊主。” 顿了顿接着又说: “虽然我不相信你能做出那种事来,但既然有人说了,那我也得调查不是?” 阮菱安微微一笑。 “那严队长可是冤枉人家了,小女子店里近日正在准备翻新,一直忙这事儿呢,连门都没有出过,可别说有翻新的事了,即便是没事,小女子也没胆量干出在您面前劫人的事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再说了,人家来赤霞城定居也有好些年头了,那可是一直诚信经营,从没做过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情,严队长可要替人家做主啊。” 妖娆的身段加上妩媚的撒娇表情,看的严华心痒难耐。 “话虽如此,但为了能洗清阮坊主的嫌疑还是让本队长进去搜查一番比较好。” 接着伸手推开半掩的大门,带领一众手下走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手一挥: “搜!” 接着,他的手下便四下散开,在便宜坊内搜查起来。 ......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虽然知道这些人应该找不到密室,可还是提着心吊着胆。 随着各处搜查的人都回来了,看他们一个个的向严华摇着脑袋,阮菱安总算放心下来。 “怎么样严队长?这回应该相信人家了吧。” 严华看对方都这么说了,而且也确实没搜到什么线索,虽然很想调戏调戏阮菱安,但也不好再继续坐在那里了。 起身拍了拍屁股,对阮菱安说了句: “走了,阮坊主。” 接着带头向门口走去,可走着走着,突然又有一名手下急匆匆的从后院跑了进来,口中喊道: “队长队长!有发现!” 严华一愣,少了个人他竟然都没发现。 “什么事?” “队长你看,后巷柴房发现的。” 只见那名手下捧着一件衣服,洁白的长袍上面绣了几朵淡蓝色的小花,赫然是阮菱安昨晚穿的那件! 见此,阮菱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严华望着衣服也是双眼放光,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昨晚劫走乔玥的其中一人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抓起来!带回审议堂!”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严华下达命令的同时,阮菱安“玄武境”的实力瞬间爆发,手掌为刀,数个呼吸之间就将严华的手下全部砍倒在地,独剩下严华一人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一切。 原本阮菱安并不是嗜杀之人,她也从没想过要将在场的十数人赶尽杀绝,可为了韩云宣一行能够顺利出行南疆,这个恶人她不得不做。 严华根本来不及反应,区区六品的他在阮菱安眼里就跟个蝼蚁差不多,直到对方将他带到密室之内,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大喊: “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此时的严华瘫坐在地上,看着众人慌张的说道: “我是护城大队的队长!严家家主严译成是我叔父,如今的赤霞城正是我严家当值,你们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只要你们将我放了,今日之事,我全当没看见!” 韩云宣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放心,我不杀你,但你要随我们一同出城,离开赤霞城的控制范围后我们就会将你放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 “其实原本今天我们就要离开,可你好巧不巧的过来找茬儿,我本不想与你们赤霞城为敌,但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你说对不对?严队长。” 严华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对,没必要因为我和赤霞城为敌,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过了,我跟你们走,只要不杀我,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如此甚好。” 韩云宣转头对其他三人吩咐道: “抓紧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以免夜长梦多!” 众人点头答应,只将严华单独留在密室之内,出发时再将他放出来。 ...... 夜幕再次降临,韩云宣一行四人外加一个严华经过乔装打扮之后走在了离开赤霞城的道路上。 至于之前被阮菱安击杀的严华手下已经让她找人处理掉了,便宜坊内的其他人员也被遣散,原本她还想保留这个客栈,可韩云宣却让她放弃此处。 经过严华这事儿,回来后再想用以前的身份怕是不行了,虽然不知道韩骁在赤霞城还有没有别的后手,但便宜坊这个据点,也算到了它结束使命的时候。 第二十三话 突围 今夜的赤霞城依旧热闹万分,可大街上的人们并没有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行色匆匆、着急赶路的人。 其实按理说,赤霞城即便再强,也得给韩云宣几分薄面,还不至于让一个南疆小丫头撕破双方脸面,毕竟他们只要还想待在乾阳王朝的地盘上做他们的土皇帝,那就得按照乾阳的规矩办事。 可韩云宣此行极为重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韩骁都能在南疆广布眼线,谁又能保证赤霞城中没有南疆的探子呢。 尤其是像赤霞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各种牛鬼蛇神数不胜数,当心一点总归没错。 ...... 一路提心吊胆,就怕严华这家伙做出趁机求救之类的事情,好在他也不傻,虽然实力差劲,但混迹赤霞城多年,他看得出韩云宣一行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就算想杀他,以他的修为估计还没等救命喊出口,就被阮菱安一掌给拍死了。 大家总算有惊无险的走到了赤霞城的城门前。 可眼前的一幕又让他们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原来城门处正在有人设障盘查。 几人躲在暗处,韩云宣指了指路障然后回头问严华: “这是干嘛的?” 此时的严华也是一脸懵圈。 “我被你们关了一天,上哪知道去?前日还好好的,未曾接到通知说需要盘查什么啊。” 后面的阮菱安接过话头: “不会是找你的吧?严队长。”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去给你们问问?” 严华想要在自己猥琐的脸上摆弄出一个诚恳的表情,可是他失败了,对方连鸟都不鸟他。 “大公子,还是奴家去问问吧,这些年奴家也算是在赤霞城混了个脸熟,应该没问题。” 阮菱安主动请缨。 韩云宣想了想,答应了。 “好吧,一定注意安全。” 只见她整了整身上的衣物,一把抓起身旁的李瀛川,说道: “小弟弟,跟奴家打个配合。” 还不等李瀛川反应过来,阮菱安双手自然的搭上他的手臂,拽着他往城门方向走去。 别看李瀛川此时面庞还略显稚嫩,但身高已然比阮菱安高出半头,从后面看,不像姐弟,倒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城门处的一名守卫率先发现了迎面走来的二人,大喝一声: “站住,昨日开始戒严,出城接受排查。” 阮菱安笑呵呵的来到守卫处,声音温柔地问: “这位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戒严了呢?” 那守卫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终于是看清了来人。 “原来是阮坊主,昨日上面颁布了一道命令,说是让我们寻人,诺,就是这个人。” 说完指了指后面墙上贴着的一张画像,阮菱安仔细一瞧,赫然正是乔玥。 只见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又问道: “看着就是个小丫头嘛,得犯多大事才值得各位如此大动干戈,甚至都惊动了上面。” “谁知道呢,只听说她以前在元鑫坊待过,而且前日还跟严队长起了冲突,只不过就在严队长想要抓她的时候被另外两人劫走了,其他我就不清楚了,上面让咱干啥咱就干啥呗。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严队长也不知干嘛去了,城里正是用人之际他却不见了。” 阮菱安心中大感不妙,这乔玥到底怎么回事?连赤霞城高层都惊动了。 她正想告辞反回,却被守卫叫住了。 “阮坊主,你怎么跑这来了?要出城?还有,旁边这位是......?” “你看人家这脑子,忘了给守卫大哥介绍了,这是我远房表弟,家里出了点事,前两日才来赤霞城投奔于我,人家这不正带他到处逛逛嘛,乡下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见谅啊。” 借口早就想好了,此时阮菱安胳膊轻轻捣了一下李瀛川,小声说道: “还不给守卫大哥问好。” 傻乎乎的李瀛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一通点头哈腰。 “那我们去别处逛逛,回头见。” 阮菱安拽着李瀛川回到了刚才藏身的地方,急忙将她打听到的事情说与韩云宣听。 可令众人奇怪的是,赤霞城的人为什么也在找乔玥?而且时机这么赶巧,早不找晚不找,偏偏他们救走乔玥之后就有人找。 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如今可不能让赤霞城的人找到乔玥,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事态紧急,看来只能硬闯了。” 韩云宣回头看了看严华,对他问道: “严队长,看来只能在这分别了,你不介意睡上几个时辰吧?” 还不等严华回答,只见韩云宣一个手刀劈在他的脖颈处,身子靠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 “城门处有几人看守?” “据奴家观察,至少五十人,甚至可能更多。 韩云宣听完阮菱安的回答后吓了一跳,看来赤霞城对乔玥还真是看重。 “阮姐,一会我和小川在前面突围,你带着乔玥跟在后面,务必保护好她。” 阮菱安并不知道李瀛川的实力,可看他的年纪又能厉害到哪去?刚想说她来突围,却被韩云宣制止。 还不等他继续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只见数道黑影从天而降。 虽然阮菱安和李瀛川没做遮挡,但好在韩云宣和乔玥一直黑纱遮面,不至于让对方一眼就认出身份。 “阮坊主,刚刚在城门处就觉得你俩有问题,果不其然,你们在这密谋什么?” 带头之人开口问道。 “原来是严海山严佐使,好久不见啊。” 那个叫严海山的男人却不吃这套。 “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 突然他的眼角瞥见倒在墙根的严华,瞳孔骤然收缩,急忙拔出匣中宝剑,对着他们喝道: “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我亲自动手将你们带回去?” 话音刚落,只见阮菱安直接出手,一记手刀就向严海山刺去。 韩云宣见此,吩咐李瀛川保护好乔玥,也加入了战斗。 对面数人均是五品大宗师,虽然难缠,但也阻挡不了全力爆发的两名“玄武境”高手。 几人突破重围后,急忙赶往城门处,想要一鼓作气冲出赤霞城。 城门口密密麻麻的守卫早就关闭了大门,组好大阵,等的就是韩云宣他们。 “坏了,城门关上了,一时半会怕是打不开了,如果他们还有援手,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阮菱安着急万分,眼下这局面倒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让开!我来!” 只见一直跟在后面的李瀛川从他一直背着的皮筒中抽出了一些部件,片刻后便组成了一杆银色长枪。 他将乔玥推给韩云宣,双手持枪,抖出无数枪花,枪身上的青色劲气越来越浓,待到他冲到大门前的一霎那,手中长枪向前一刺,一个淡青色的蛟首出现在长枪顶端,带着长枪以一往无前之势撞向大门。 原本数寸厚的大门此刻就像是纸糊的一般,就在被长枪接触的一瞬间轰然炸裂。 除了还在原地发愣的赤霞城守卫,一个拿着蒲扇的大汉出现在炸裂的大门外面,赫然是那个看门验票的。 李瀛川并不想跟此人交手,越快离开越好,招呼了一声目瞪口呆的韩云宣与阮菱安,带在乔玥,四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出重围,绕过大汉就往沧山山脚奔去。 可那大汉却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会到了山脚,如果身后那人还在追赶,我们便......” 极速奔跑的韩云宣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虽然不想滥杀无辜,可这样一直被追也不是个办法。 李瀛川点了点头。 那个大汉实力不弱,赤霞城的守卫已经被甩的远远的了,唯有大汉一直在追。 山脚下那座黑塔已经近在眼前了,几人加快速度,前几日进山时留下的马匹还在,韩云宣带着乔玥,阮菱安跟着李瀛川跨上另外一匹,踏马扬鞭疾驰而去。 此时黑塔中走出一个驼背老头,伸手拦住了还要继续追赶的蒲扇大汉。 只见他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口中说道: “回去吧,白虎境你可对付不了。” 那大汉恭敬的对着老头鞠了一躬,说了句“是”后,便转身往回走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第二十四话 水中怪物 众人驾马跑了好久,确认没有追兵赶来才找了个地方暂时歇脚,也好让马匹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小弟弟,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厉害呢...” 阮菱安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见她一双闪亮的大眼不加掩饰的在李瀛川身上扫来扫去,就像能看出点什么名堂似的,她想看看那小身板里到底藏了多大的能量。 李瀛川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一个劲的往后躲。 “你跑什么啊小弟弟,回来回来,让姐姐研究研究。” 看着两人一个躲一个追,韩云宣笑呵呵的说: “阮姐,别看他平时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那小子可是玩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只见他斜靠在树旁,咬了口烤野鸡腿,一脸满足的继续说道: “他可是名副其实的白虎境大高手...” 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 “白子卿说的,连他都说不一定打得过小川。” 阮菱安顿时双眼冒光,满脸的惊讶。 “真的?南疆战神白子卿?” “可不是吗,之前的边关一战,击退巴郎与黎豆豆,白子卿不战而逃,都是这小子的功劳。” 接下来,韩云宣对她详细说明了认识李瀛川之后发生的一切,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这段时间的经历也算相当精彩了。 而阮菱安听完韩云宣的描述后,看向李瀛川的眼神就更加好奇了。 但大家都没发现的是,就在他们谈到白子卿的时候,乔玥的眼神突然变的十分复杂,手指又一次抚上了那串珠子。 ...... 李瀛川一行在休整过后继续踏上了南行之旅,不过他们只能秘密潜入,而恰巧乔玥知道沧山上有一条人迹罕至的路线连通南疆与乾阳,当年她就是无意间发现了那里才得以来到乾阳。 虽然韩云宣对乔玥无法完全信任,但奇怪的是阮菱安竟然十分相信她。 说来也怪,自从那日密室长谈之后,阮菱安对乔玥这个南疆人就变得十分关心,韩云宣保护她是因为还要靠她进入南疆,而阮菱安呢?看得出她是真心把乔玥当成了妹妹一样去保护。 韩云宣当然问过她们谈话的内容,可阮菱安只说此事答应了乔玥保密,时机一到自会让她亲口说出来,现在只需要相信她便是。 好吧,时间紧迫,如今也只能相信阮菱安的判断是对的。 一行人顺着乔玥指的路,走进了茫茫沧山之中。 ...... 翻越千丈高峰比想象中要困难了许多,而且这里昼夜温差极大,野兽横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完全凭着乔玥的记忆在深山密林里艰难前行。 真想不明白乔玥这个没有修为傍身的小姑娘当初是怎么从南疆走到赤霞城的。 这其中的艰险只有自己亲自来走上一遭才能体会的清楚,靠言语真的无法形容。 不过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野味倒是不少,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再或者水里游的,只要是被李瀛川看上的东西,没有一样逃得过他的毒手,全被他烤了吃了。 连带着其他三人也跟着大饱口福,别看李瀛川现在记忆全失,但在吃上可是一点也不怠慢,一日三餐绝不将就。 再看此刻的他正拉着乔玥在一个水潭边上清洗着什么。 乔玥一脸的不情愿,可也架不住李瀛川这个“白虎境”高手的威逼利诱,在韩云宣与阮菱安甩都不甩他的时候,只能指使乔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喂!你怎么每次都欺负我?我是个女孩子啊,你怎么能让我干这么恶心的事儿?” 乔玥无比幽怨的对李瀛川发着牢骚,说着还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李瀛川面前让他仔细看清楚。 只见她抓着一截白花花的东西晃来晃去。 李瀛川却撇了撇嘴,说道: “我跟你说,猪大肠可是个好东西,不要洗的太干净啊,不然就不香喽。” “呕...” 乔玥做出一个恶心的表情,不过看着李瀛川正在清洗的野猪腿,再想想他烤的前腿肉,偷偷咽了下口水,决定还是继续帮他干活吧。 ...... 这已经是他们在沧山中吃过的第三顿午餐了。 吃饱喝足、短暂的休息结束后就又得踏上旅程了。 李瀛川看着不远处的水潭发呆,突然间起身跑了过去,脱下外套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清凉的水里。 众人看的一愣,却听见李瀛川招呼他们: “快来呀,一起游个泳吧。这水可凉快了。” 也确实,三日来的跋涉又是风吹又是日晒的,早该好好泡个澡了。 剩下的三人也是蠢蠢欲动,尤其是阮菱安和乔玥,姑娘家本身就爱干净,经过李瀛川这么一说,更觉得浑身上下黏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可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让两个姑娘跟他一起泡澡,得亏他想的出来。 只听阮菱安笑骂了一句: “真是个小坏蛋,奴家陪你一起倒没意见,但你让人家小玥也一起,你还真是想好事儿啊小弟弟。” 经过阮菱安的提醒李瀛川这才反应过来,脸色蹭的一下变得通红,急忙钻进水里避免看见她戏谑的表情更加尴尬。 可还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见李瀛川又折返回来,双掌遍布青色劲气,一拍水面,直接跳到岸边。 此时这个年纪轻轻的“白虎境”大高手竟然一脸惊恐的对着众人说: “水里有怪物。” “怪物?”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水泡,看样子就像开锅一般。 这是咋了? 阮菱安一把将乔玥拽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李瀛川拿起了皮筒内的长枪,而韩云宣因为秘密出行的原因并没有携带长戟,只能双手握拳,摆出防御的姿势。 不一会,一个头上长有一根独角的巨大脑袋冒了出来。 只见那脑袋毛茸茸的,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花豹,可那皮毛只到脖子,脑袋以下虽然此时还看不见,但露出的部分脖颈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厚甲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瀛川不认识这个怪物,所以被吓了一跳。再看身边的三人,乔玥还好,虽然惊恐,但并没有太过夸张的表情,但韩云宣与阮菱安就不对劲了。 只听韩云宣大喊一声: “獬豹!是獬豹!快跑!” 第二十五话 獬豹 李瀛川虽然不认识此物,但听韩云宣因恐惧而扭曲的声音也知道这玩意绝对是一头凶兽! 众人转头就跑,可谁知那獬豹反应更快,水中突然冒出四条长长的尾巴,瞬间将韩云宣、阮菱安与乔玥缠住,一下子给提溜到半空中,只有李瀛川用长枪抵挡了一下,这才没有被它抓住。 那獬豹也许觉得抓了三个人就够它饱餐一顿的,并没有对李瀛川穷追不舍,转而快速收回四条尾巴,准备将抓住的三人拖入水中。 李瀛川转头一看这还得了,当下折返回来,使出吃奶的劲将手中长枪扔了出去。 这一下扔的不偏不倚,直接被韩云宣抓在了手中。 只见他反手一刺,长枪瞬间穿透了獬豹的尾巴,一声震天怒吼传来,四条尾巴在岸边剧烈甩动起来。 趁着獬豹吃痛,韩云宣挣脱而出,甩手将长枪还给李瀛川后直接冲向离他最近的乔玥,李瀛川则直奔阮菱安而去。 原本水潭中的獬豹只露出一个大脑袋和一截布满鳞甲的脖子,它以为只凭四条尾巴便能收拾了面前四人,可它错误的估计了猎物的实力,此时正因尾巴上的疼痛而怒吼连连。 只见韩云宣脚尖点地腾空而起,一把抱住了正在上下翻飞的尾巴,他看着被尾巴摇晃的快要晕过去的乔玥,急的满头大汗。 别忘了乔玥可跟他们不一样,面对獬豹,她可以说是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 韩云宣腾出一只手,奋力抓住了乔玥伸过来的手臂,再看李瀛川那边,阮菱安本就实力高强,再加上李瀛川的策应,此时已然脱困。 “小川!” 韩云宣大喊一声。 李瀛川心领神会,举起长枪又一次扔了出去,只不过这次正中缠着乔玥的那条尾巴。 獬豹吃痛,紧紧缠绕的尾巴稍微松了一些,韩云宣等的就是此时,咬紧牙关用力一拽,硬生生的把乔玥拉了出来,另一只手顺势拔出长枪。 至此众人才算是暂时脱离了獬豹的控制。 那獬豹没抓到猎物反而被伤了两条尾巴,更是怒极,没想到这几个小小的人类竟然能够逃脱出去。 它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身体缓缓露出水面,看样子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片刻后,李瀛川终于是见识到了这家伙的全貌。 虎躯豹首,四肢好像牛蹄,浑身布满了闪着寒光的鳞甲,足足六条尾巴在身后不停的晃动,脑袋上还有一根青黑色的独角。 只见那獬豹此时正狠狠的盯着李瀛川,喉咙间发出阵阵低吼。 这倒是让李瀛川心里有些不平衡,凭什么只盯着他一个人看? 这也难怪,如果不是李瀛川,也许现在那獬豹正美美的享受着它的午餐呢吧。 不过正是走出水潭的獬豹让韩云宣轻轻松了口气。 他一边盯着獬豹的动作,一边对大家说: “还好,这凶兽并未成年,如果今天咱们遇到的是九尾獬豹,即便是白虎境的小川估计也得交代在这了。” 话音刚落,只见獬豹低下脑袋,独角冲着李瀛川,四蹄一蹬狂奔而来。 李瀛川心里大骂,只能向一旁躲去,他可不想跟这玩意硬碰硬。 可还不等他再做反应,只见獬豹的六条尾巴中有三条同时甩向李瀛川,另外三条攻击其他三人。 “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啊?” 李瀛川心里有苦说不出,那凶兽可不会跟他讲道理,他只能奋力躲闪伺机寻找獬豹的弱点。 可就在他和三条尾巴纠缠不休的时候,那尾巴顶端突然伸出了一根尖刺。 “小心!尾刺有毒!” 韩云宣的提醒来的还是晚了,一根尖刺此时已经扎进了李瀛川的大腿,只见他满头大汗,看样子是疼的不轻。 “小川!” 阮菱安看到这一幕,着急大喊。 一记手刀劈开纠缠她的尾巴,随后快速向李瀛川掠去。 阮菱安的加入顿时让他轻松不少。 只见他一把将大腿上的尖刺拔出,不顾伤痛直接冲向獬豹,这口气可不能忍,想他堂堂“白虎境”高手,还能被个畜生伤了。 刚好那獬豹也看李瀛川不顺眼,此刻见他狂奔而来,正巧合了它的心意,怪叫一声,撒开四蹄也向对方冲去,瞬间一人一兽战在了一起。 韩云宣与阮菱安看着大打出手的一人一兽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李瀛川被獬豹的毒刺刺中却没有什么反应,看着生龙活虎的李瀛川,这和他们了解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啊。 李瀛川并不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手中长枪耍的虎虎生风,抛开最开始的措手不及,现在的他已经让獬豹根本分不开心来找其他三人的麻烦了。 不过獬豹也不愧是让“玄武境”的韩云宣心生惧意的凶兽,在李瀛川的全力进攻之下还能和他战的难解难分,倒也侧面反应了它的实力,别忘了这还是一头六尾獬豹,真难想象如果此时他们面对的是一头九尾獬豹,怕是真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吧。 不管李瀛川再怎么厉害,韩云宣与阮菱安两人也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对战獬豹,将乔玥安顿在一旁的巨石后面,他俩也加入了战团。 另外两人的加入让獬豹压力倍增,好在它身上的鳞甲坚硬无比,一时间倒是能抵挡大部分的进攻,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此时的它已经退回到水潭边缘,六条尾巴更是全部受伤。 再看李瀛川,身上同样挂彩,但得益于身形灵巧,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全都只是皮外伤罢了。 在三人的夹击下,獬豹明显已经落入下风,突然间,它用尾巴卷起一块大石,奋力向远方扔去。 而这一扔,让石头直奔乔玥所在的位置而去。 原来它早看出四人中那个没有修为的小丫头是大家必须保护的人物。 虽然乔玥面前有巨石抵挡,但獬豹扔出的石头一旦与之相撞,那巨石定然四分五裂,说不定哪块碎裂的石头就能要了乔玥的小命。 可现在转身回去救她显然是来不及的了。 只见李瀛川在千钧一发之际,第三次将手中长枪扔了出去,终于是在巨石相撞之前捣碎了那块石头。 众人见状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可就在大家暗中庆幸之时,獬豹突然发难,六条尾巴竟然同时扑向了离它最近的阮菱安。 六条尾巴上的毒刺都已亮出,袭来的速度之快让近在咫尺的阮菱安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眼看就要被毒刺刺中之时,一道人影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赫然是李瀛川! 为了帮阮菱安抵挡獬豹的突然袭击,他连召唤青枳云甲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此时手中也失去了霸王枪的帮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毒刺刺入体内。 胸前一根,四肢各一根,还有一条尾巴直接卷起了他的身体。 原本已经退到水潭边上的獬豹见一击得手,立马退回潭中沉了下去,连带着李瀛川也被它拽进了潭水之中,消失不见。 第二十六话 瀛川被擒 此时的李瀛川正被獬豹拽着往深不见底的潭中游去,毒刺上的毒液虽然并未对他起到作用,可刺进身体里的疼痛那可是实打实的。 疼痛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不过说来也怪,他发现自己在水中竟然能够不用呼吸而得以存活,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还以为自己就算不被獬豹吃掉,也会在这水中窒息而亡,如此看来,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现在这种情况下,这辟水的能力倒算是个意外惊喜了。 而这也让他对自己失去的记忆更加好奇了,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 谁能想到这个不大的水潭竟然这么深! 此时的李瀛川已经被獬豹拖着下潜了不知多远,就连水面的那丝光亮也快看不清楚了,而且这水下空间明显比陆地上看到的大了无数倍,再看周围越来越黑的空间,他感觉自己幽暗恐惧症都快犯了。 心里不由自主的把前面獬豹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 “阮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小川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此刻的岸边,只见阮菱安跪坐在地上,不顾洁白的衣裙沾满泥土,一遍一遍的呼喊着李瀛川的名字。 而乔玥在一旁轻声的安慰着她。 韩云宣心里也是着急万分,看着水面沉默不语,只是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的焦急。 “不行,你们不要拦着我,我得去救小川!” 阮菱安突然站起身来,说着就要往潭中走去。 见此韩云宣急忙阻拦。 “阮姐,别干傻事,你觉得你在水里能斗得过獬豹吗?小川拼死将你救下,你转头就要再赴险境,这番行为对得起小川吗?” 韩云宣说的也是毫不客气。 “可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干等着小川被那畜生吃掉?” 阮菱安罕见的和韩云宣顶起嘴来。 现在的阮菱安和原先那个妩媚妖娆的女子判若两人,一股股强横的气息散发出来,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不,更像是一头发了怒的母老虎。 不过她倒不是针对韩云宣,只是把内心的愤怒与担心不受控制的表现了出来。 “我......” 韩云宣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确实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是他不想救李瀛川,而是他不能保证水下到底什么情况,现在的他肩负重任,作为长戟士统帅,理智告诉他不能拿其他人的性命与任务的成败去冒险,如果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绝不会让李瀛川独自面对此番劫难。 而当下,也许只能听天由命了。 ...... 李瀛川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别人的想法,他自身都难保了,哪有功夫再想其他?此时的他最想赶紧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兴许凭着他辟水的能力还能游回去也说不定。 獬豹在把他拖入水中的时候并没有将刺入李瀛川体内的五根毒刺拔出,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钻心的疼痛,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倒是慢慢适应了那种疼痛,身体的行动力也在慢慢的恢复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瀛川感到獬豹的速度好像慢了下来,而这时的水里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 就在他奋力思考如何脱身之际,一直下行的獬豹突然动作一滞,缓缓横向游动起来,看来离它的目的地并不远了。 此时的李瀛川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可他却并未挣脱束缚,依旧在獬豹的牵引下飘荡在暗无天日的潭水中。 原因是他竟然突发奇想,想看看那凶兽到底会把他带到哪里,这般做法,如若被别人知道,要么骂他一句傻子,要么举起大拇指说他艺高人胆大,再加上一句佩服! 不过在水里,他还真不敢说能够逃脱甚至战胜獬豹。 ...... 不知是因为獬豹的速度降低了或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李瀛川感觉潭水流动的速度好像也减缓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看到了远处有一丝丝的光亮。 这是什么情况? 要说这个水下空间就像是放置在沧山内部的一个大坛子,而那个小水潭就像是这个坛子的坛口,看着水潭不大,可里面的空间却大的难以想象。 那远处的光亮怎么解释? 不管了,先跟着獬豹看看再说。 只见那光亮越来越明显,待到离近一看,竟是一段近乎垂直向上的通道。 在一人一兽再次转换方向不久之后,李瀛川终于是再次见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只见獬豹在快要到达水面的时候突然加快了速度,带着李瀛川直接冲出了水面。 在经过黑暗到光明的短暂不适之后,他终于是看清了眼前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竟是一个隐藏在沧山之中的小小峡谷。 獬豹跃出水面之后并未停留,撒开四蹄飞快的在峡谷中奔跑起来。 这峡谷四面环山,植被茂密,远处不时有虫鸣鸟叫声传来,最关键的是,这里竟有一种奇特的异香飘荡在空气当中。 就在李瀛川还在猜测这獬豹还要跑多久的时候,一株巨大的植物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那植物顶端长着一颗巨大的花朵,现在看来应该还未完全盛开,不过看样子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绽放,而且离得越近,空气中的香味就愈加浓郁,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植物。 獬豹显然早就知道了那植物的存在,隔着老远李瀛川都能感受到它此刻激动的心情。 此时的李瀛川已经跟着獬豹来到了那株植物的近前,原本他还觉得那植物虽然奇特但长得还挺好看,可离近后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一具具白骨歪七扭八的倒在它的根部,粗大的根系穿过那些白骨,就像是从尸体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还不等他继续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突然间感到獬豹一甩尾巴,直接将他甩向了那株植物。 只见那植物好似有所感应,粗大的根系竟然活了过来,直奔李瀛川而去。 “我...你大爷的!”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一旦被这些根系缠住,那下场估计就跟地上的白骨一样,他可不想充当那玩意的肥料。 说时迟那时快,李瀛川亮出鞋底,对着冲他而来的根茎就是一脚,那粗大的根茎被踹了回去,他也趁着反作用力直接跃到了高处。 就在他想要故技重施,再一鞋底印在獬豹的大脸上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奇怪植物顶端的巨大花朵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眨眼间便已完全盛开。 而李瀛川真真切切的看见那绽放的花朵中有一个磨盘大小的花蕊,花蕊中间躺着一枚西瓜大小的蛋! 没错,就是蛋! 第二十七话 小小 獬豹显然没有料到李瀛川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被它刺了一路还在水底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此刻竟然还是如此生龙活虎,瞬间愣在了原地。 李瀛川就更加震惊了,虽说他在云海城之前的记忆全部消失,却也知道只有鸡鸭鹅之类的才会下蛋,这是常识。 可如今这花也会下蛋,还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李瀛川腾空的身体此时已经开始下落,这点时间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下意识的伸手将花朵里的蛋给抱了出来,心里不由想到这玩意要是烤了吃掉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而他也彻底失去了给獬豹的大脸来上一脚的机会,看来在他的潜意识里,生命安全竟然没有吃饭来的重要。 李瀛川平稳落地,却发现身后的植物居然在快速枯萎,不消片刻便生机全无。 一直在愣神的獬豹看到眼前一幕终于是有了反应,一声震天怒吼从它口中发出,峡谷中顿时惊起大片飞鸟,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身后六条尾巴齐出,毒刺在阳光下闪着寒芒,这含恨一击让李瀛川不得不躲,他可是尝试过被那玩意刺穿的痛苦,现在他的身上还有五个小孔呢。 不过他没注意的是,被獬豹尾尖毒刺造成的伤害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 这次他也学乖了,还不等真正开打,口中默念法决,先把青枳云甲覆盖身体要害才是正事。 李瀛川一手抱着蛋一边上蹿下跳的躲避獬豹的进攻,没办法,如今长枪并不在手,他的杀招也就无从施展,想他堂堂“白虎境”高手,此刻竟然像只猴子一样。 当然了,发了狂的獬豹战力比第一次对战时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让李瀛川只能勉强抵挡。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不过李瀛川倒是发现,獬豹的每次进攻都有意避开他怀中的蛋,想来这蛋应该对它极为重要。 脑中灵光一闪,如此看来他的脱身之法就是此时怀中抱着的那颗体型偏大的蛋了。 说干就干! 只见他突然停住脚步,双手将蛋举过头顶,口中大喊: “停!停!再不停我就把它给摔烂了哈!” 獬豹听到李瀛川的叫喊声后果然停了下来,再看它眼中透漏出的紧张神色,李瀛川知道自己赌对了。 “退后!你往后退!老子的手心现在被你吓得全都是汗,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突然手滑。” 李瀛川的话里威胁意味甚浓。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獬豹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缓缓地后退了两步,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被举过头顶的那颗蛋。 “再往后退!” 獬豹听话的又退后两步。 “再退!” 兴许是对李瀛川快要忍无可忍了,獬豹的口中发出阵阵低吼,李瀛川听到后一瞪眼,这家伙还敢威胁自己,手中的蛋突然向下一滑,当然这不是真的手滑,只是为了吓唬獬豹而已。 果不其然,刚刚那一下吓得獬豹赶紧退了好几步。 嘿嘿,有点意思。 就在李瀛川想要继续捉弄獬豹的时候,忽然感到手中的蛋好像有点不对劲,里面貌似有什么东西在敲击蛋壳,好像是要破壳而出了。 抬头看去,只见那蛋壳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随着敲击声的愈加频繁,蛋壳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李瀛川此时心里有些紧张,谁知道这么大的蛋里面会孵出个什么玩意儿出来,看那獬豹如此紧张,不会是它的后代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小小的脑袋顶破蛋壳伸了出来,慢慢睁开它小小的双眼之后,竟然看着李瀛川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听声音好像还挺高兴。 不一会,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从蛋壳里面爬了出来。 李瀛川扔掉蛋壳,双手轻轻托着那个小东西,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像是只刚出生的小鸟。 只不过这只小鸟通体覆盖金黄色的羽毛,其中夹杂了少许火红色,看起来十分可爱。 那小鸟对着李瀛川叽叽喳喳叫了半天,突然侧过脑袋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模样极为亲热。 就在李瀛川研究小鸟的时候,一旁虎视眈眈的獬豹突然发难。 一个加速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可李瀛川双手正托着小鸟,没空、也来不及有所反应。 眼见尾巴上的毒刺就要刺中他的脑袋,可随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之后,那獬豹竟然停止了进攻,立在一旁一脸恭敬的看着李瀛川手里的小鸟。 而那小鸟在喝退獬豹之后就不再理它,转过脑袋继续在李瀛川的手里蹭来蹭去。 嘿嘿,李瀛川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獬豹,眼神中嘲讽的意味浓厚,獬豹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又对着他发出阵阵低吼。 这回那小鸟竟然直接晃晃悠悠的飞了起来,落到獬豹的脑袋顶上,这下可好,只见獬豹顿时体若筛糠,四蹄一软,轰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李瀛川不由怀疑小鸟的来历,可他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鸟是能够让獬豹这样的凶兽也害怕的,这刚下生就这么厉害了,那它长大了还得了?不得比獬豹更加凶悍? 就在此时,一道脆生生、娇滴滴的童声在他脑中响了起来: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谁叫爸爸呢? 李瀛川急忙转头看向四周,除了趴在地上不停发抖的獬豹和在它脑袋上蹦蹦跳跳的小鸟,哪有什么活物? “爸爸爸爸...” 那声音又一次在脑中响了起来。 他对着小鸟招了招手,只见那小鸟开心的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在他手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每叫一声便有一句“爸爸”在他脑中响起。 “是你这小家伙吗?” 李瀛川与小鸟大眼瞪小眼。 他发现只要那小鸟一叫,他的脑中就会响起小女孩的声音,不过现在它貌似只会说“爸爸”二字。 “叫哥哥。” “爸爸。” “叫哥哥!” “爸爸...” 一人一鸟的对话相当简单,虽然李瀛川不想被它叫做“爸爸”,但也拗不过小鸟,怎么教都教不会它叫“哥哥”。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李瀛川看着它小小的身体,文化水平不高的他也起不出什么高大上的名字,口中试探着问: “我叫你小小怎么样?” 谁知那小鸟貌似非常喜欢这个名字,站在他的手心欢快的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的不停叫着。 而李瀛川的脑中又响起了它的声音: “爸爸、爸爸,小小、小小,爸爸、爸爸,小小、小小......” 第二十八话 返回队伍 一人一鸟玩了半天,李瀛川这才想起正事来。 他得回去啊! 自从被獬豹掳走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不知道他的长期饭票还在不在原地,万一韩云宣等人认定自己已经身死弃他而去的话,那可就好玩了,人生地不熟的让他上哪去寻找大部队啊。 不行,不能玩了,得赶紧走。 李瀛川对着掌心的小小说: “小小,我得赶紧回去了,趴在那的丑八怪把我从朋友身边抓来好久了,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所以只能说再见喽。” 刚想将它放下,可谁知小小竟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一边叫着“爸爸”一边用小嘴用力拽着李瀛川的衣角,看来是不想他走。 “我真的得走了,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哈。” 刚出生不久的小小力气没有李瀛川的大,眼见阻止不了他的离开,索性飞到他的胸前,小嘴叼开衣襟就往里面钻,钻进去后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李瀛川的胸前,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李瀛川一愣,看来这小家伙是打定主意跟在自己身边了,也罢,就当养了个宠物而已,带着就带着吧。 接着就要往回走去。 这下那獬豹不干了,急忙前来阻止。 只见它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李瀛川的面前,李瀛川还以为獬豹又要发起进攻,可谁知它竟然一脸着急的对着小小发出了一连串奇怪的叫声。 奈何小小根本不想搭理它,直接将小脑袋缩进衣服里,任凭獬豹怎么召唤也不出来。 獬豹抬眼看了看李瀛川,李瀛川赶紧摆动双手,解释道: “你别看我,我可没逼它啊,是它自愿跟着我的。” 说完还不忘抖肩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那獬豹冲着他龇牙咧嘴,显然是认定他就是罪魁祸首,看架势是不想让李瀛川带走小小。 就在獬豹不停威胁李瀛川的时候,小小的脑袋又一次钻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只见獬豹的表情逐渐落寞,喉间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李瀛川很好奇它们之间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小小对着自己叫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才会出现声音,而对别人叽叽喳喳叫的时候时,他就听不懂了,这能力还真是闻所未闻,看来这小小确实不是凡品。 他倒是忘了一点,又有谁见过被怪异花朵滋养的蛋呢?再加上它对獬豹的天然压制,说小小是个普通小鸟,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一鸟一兽吵吵了半天,终于又是獬豹败下阵来,只见它耷拉着脑袋挪向一旁,将道路给李瀛川让了出来。 见此,李瀛川小心翼翼的从它旁边侧身走过,心里想着要是能在晚饭前赶回去那就太好了。 脚底下不由加快了速度。 不过那獬豹倒是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李瀛川,估计是怕他伤害小小吧。 一人一鸟一兽的奇怪组合就这么组建完成了。 此时的李瀛川感觉就像做梦似的,半日前还和自己拼死拼活的獬豹如今更像是一个怕闺女受欺负的老爹,跟在他屁股后面躲躲藏藏的。 可它奇怪又巨大的身体哪是那么容易隐藏的,现在看来,它笨拙的样子倒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滑稽。 而小小却是对它不理不睬,一个劲的在李瀛川怀里撒娇磨蹭,“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 虽然刚刚跟着獬豹在峡谷中穿梭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可谁知往回走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走到他们进来时的水池边上。 ...... 只见李瀛川站在水边,小小正在扑棱着翅膀一个劲的往后叼他的衣角,看样子对那水池好像有些害怕。 看着飞舞的小小,李瀛川心里不由无奈,他倒是把小小是个鸟的事情给忘了,他和獬豹都能长时间存活于水下,可小小应该并没有辟水的能力。 这可怎么办呢?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可他又不忍心扔下小小。 李瀛川叹息一声,嘴上不由说道: “最讨厌做选择了,真麻烦。” 小小此刻正在李瀛川的脑袋顶上站着,一双小眼瞅来瞅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只见它眼神一亮,歪歪扭扭的向后面的一颗巨石飞去。 而那颗巨石后面有一个缩头缩脑,实际露出半个屁股,自以为藏的很隐蔽的家伙,没错,正是獬豹。 小小飞到巨石上站定,对着獬豹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再看獬豹的表情,从开始的恭敬,慢慢到不敢相信,再到震惊,最后到屈辱,随着小小的叫声,它耷拉着的脑袋上写满了绝望。 李瀛川在一旁看的大感有趣,谁能想到一头高大威猛的凶兽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多的表情。 不一会,小小飞回李瀛川的身旁,先是用嘴叼了叼他的衣角,然后飞到他的肩头,用翅膀指了指獬豹的方向,好像是要他过去。 “去那吗?” 李瀛川指着獬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谁知小小竟然十分拟人化的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小小怕不是成精了吧。 虽然不知道它想干嘛,但李瀛川决定还是过去看看,他打心底里相信小小不会伤害他,毕竟也是他看着出生的,更何况那小家伙一直在叫他“爸爸”。 小心翼翼的走到獬豹面前,只见它全无以往的凶悍,一脸的绝望。 小小飞到獬豹的头顶,对着李瀛川用翅膀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獬豹的身体,最后竟然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瀛川一愣,如果他没理解错,这是要让他骑上獬豹? “你让我...让我...骑它?” 话音刚落,就见小小不停的点着脑袋,而獬豹的身体一震哆嗦,看起来是被气得不轻。 没办法,想它身为绝世凶兽,此刻竟然在小小的威胁下成了坐骑,更可恨的是,骑它的人还是曾经的手下败将! 这倒是让李瀛川对小小是个什么品种更加好奇了。 李瀛川看着小小不停的邀请自己,并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那个獬豹会不会突然不听小小的话了,转头就把自己给撕碎了呢? 不过他心里倒是也想试试,毕竟现在他身上还有獬豹造成的伤口,让它驮自己一段好像也不是很过分。 狠了狠心,李瀛川慢慢走向了獬豹,借助巨石,他轻松跃上了獬豹的背部。 而小小看着李瀛川坐了上来,高兴的钻进衣襟里面,露出个小脑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再看獬豹,浑身气的发抖却还没有爆发,也让李瀛川暗自松了口气。 片刻过后,獬豹猛的站起身来,转头奔向远处的山林,看样子是想把心中的不满给释放出来。 ...... 就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的时候,獬豹终于是带着他穿过了峡谷,翻过了山峰,回到了曾经他们激战的水潭附近。 看着还在原地的等待的三个人影,李瀛川心里有些激动,口中大喊: “阮姐!云宣哥!小玥!我回来啦!哈哈哈!” 就在几人激动的转过头顺着声音望过去时,首先看到的便是獬豹巨大的身体,众人瞬间摆起了战斗姿态。 第二十九话 雪崩 篝火摇曳,几人围坐在水潭边上美餐了一顿,之前的一番激战消耗了大家不少能量,李瀛川没心没肺吃的尤其多。 阮菱安则一直担忧他的伤势,可谁知这才几个时辰过去,被獬豹造成的创伤已然好了大半,这更是让大家对他特殊的体质好奇万分。 可这事就连李瀛川自己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众人也只能暂时作罢。 而最让其余几人感兴趣的就是那个一直藏在李瀛川衣襟里的小鸟了。 “小川,你说这小鸟竟然能够命令獬豹?真的假的?” 韩云宣怀疑的声音响起,只见他指了指趴在水潭边的獬豹,又指了指小小。 “别说你不信,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大块头的怂样,我也不敢相信。” 李瀛川摸了摸小小的脑袋,只见那小家伙眯起眼睛,一脸的享受。 “这獬豹也算是世间罕见的凶兽了,六尾就能有鏖战白虎境的实力,九尾更是不怵青龙境,它可以算是凶兽中的战力天花板了,那个小小到底什么来头?” 韩云宣一边疑惑的说着话一边想伸手触碰一下小小,可还没摸到,只见小小嗖的一声钻进李瀛川的衣服,看样子并不喜欢别人碰它。 韩云宣的表情略显尴尬,这一幕倒是逗得阮菱安和乔玥娇笑不已。 “这小家伙真有意思。” 乔玥一脸羡慕,看得出她也很喜欢小小,但奈何小小并不买她的帐,根本不让她碰。 只有阮菱安一直牵挂李瀛川,并没有逗弄小小,如今闲下来才算是有时间仔细看看那个有趣的小家伙。 “小小,上姐姐这里玩玩好吗?” 阮菱安温柔的声音响起。 原本她并没报太大的希望,因为前面有韩云宣与乔玥的例子,她并不认为小小也能对她亲近。 可谁知小小竟然慢慢从李瀛川的衣襟处伸出脑袋,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了她的掌心,就像对李瀛川一样,亲昵的蹭着她的手掌。 就在小小叽叽喳喳叫起来的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妈妈,妈妈...” 阮菱安愣住了,只见她一脸诧异的看向众人,问道: “你们听见谁喊妈妈了吗?” 就在韩云宣和乔玥摇头的时候,李瀛川脸色一变,内心的惊讶显而易见。 “你说你听见有人叫你妈妈?” “是的。” 随后李瀛川详细对她说明了小小叫他爸爸的事情,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表示,但阮菱安听后还是开心不已。 难道她真的对李瀛川那小男人动了心? 如水的眸子看了一眼李瀛川,看着对方略显尴尬的脸庞,第一次发现她自己竟然也脸红了,表情有些娇羞,韩云宣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震惊,这还是那个妖娆妩媚、满嘴虎狼之词的阮菱安吗? ...... 众人被獬豹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所以当晚并没有休息,而是选择了继续赶路。 李瀛川、韩云宣与阮菱安三人倒没什么,修为高强的他们可以有效的调节体内能量的分配,一夜不睡倒也没事。 可乔玥不行啊,她就是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让她熬夜的话指不准给熬出点什么毛病。 不过令大家欣喜的是,小小竟然真的能够命令獬豹,让它驮着昏昏欲睡的乔玥继续赶路,这倒是让大家对它能够指使獬豹的能力有了最直接的认识。 除了一脸不情愿的獬豹跟在身后,大家总算是再次踏上了南行之旅。 ...... 虽然中间出了那么点插曲,但好在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慢慢的,獬豹不知是在大家的感化之下还是在小小的威胁之下,竟然能够与众人和睦相处了,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了吧。 ...... 沧山海拔极高,环境也不尽相同,随着高低落差的变化,一年四季的景象都能在其中看到。 也许此时的山脚下还是热带雨林,再看山顶,却是白雪皑皑,寒风肆虐。 而南行小队此刻就行走在一片狂风暴雪的山谷之中。 好在乔玥之前走过这段路途,已经让阮菱安在赤霞城中提前准备好了御寒的衣物,不然就算是“白虎境”的李瀛川,也非得冻成个冰棍不可。 说到李瀛川,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上,看着漫天的雪花、听着峡谷中呼呼吹过的暴风,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到脚下好像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他看了看其他几人,并没有什么异样,还以为是他自己可能被冻得出现了幻觉。 可就在他自嘲多疑的时候,却听队伍最后面的獬豹突然传来一阵吼声,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哆哆嗦嗦的,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回头看去,只见獬豹一脸惊恐,驮着乔玥冲着其他人不停大吼,一边吼一边就要往回跑,众人一愣,不明白它这是怎么了。 就在大家愣神的功夫,整个峡谷突然变得地动山摇,站都站不住了,韩云宣大喊,声音中满是着急。 “快跑!地震了!快跑!” 话音刚落,只见三人撒开丫子跟在獬豹后面狂奔,还没跑出多远,脚下的震动便停止了。 沧山多地震,这是围绕着沧山生活的人们都知道的一个普遍现象,通常震动时间极短,造成的损失也都不大。 至于为什么南行小队对这次的地震反应如此之大,那还是因为地震造成的后果。 韩云宣此时眉头紧皱,看着峡谷两旁的山脊线,突然发现上面覆盖的积雪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还不等他提醒大家,碎裂的积雪顺着山体滑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雪...雪崩!雪崩!” 这回不用韩云宣提醒,大家不约而同的向后狂奔,这雪崩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雪埋住,先不说李瀛川这个“白虎境”是否能够脱身,剩下的几人怕是难逃一劫了。 就算他们再强,此时也难以抵挡大自然的力量,除非是巅峰青龙或者传说中的天人才敢直面此等天灾吧。 众人想先找一处能够避难的地方,因为雪崩的速度太快了,想要凭借双腿跑赢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这峡谷地势平坦,哪有他们的藏身之地? 突然,一声兽吼在前方响起,原来是獬豹,它好像发现了什么,李瀛川几人迅速向獬豹靠拢,原来是一块巨大的山石在峡谷边上突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平台。 这可是个躲避雪崩的绝佳场所。 只见獬豹依靠敏捷的身手第一个蹿上了山石,被它驮着的乔玥也暂时安全了,李瀛川第二个上去,可韩云宣与阮菱安的速度慢了一些,眼看雪崩就要淹没他们,李瀛川一咬牙,竟又跳了下去。 脚刚落地,只见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韩云宣,两人紧握手腕互相借力,李瀛川大喝一声,直接将韩云宣扔了出去,借助这股力量,韩云宣终于是爬上了山石。 可就在李瀛川想要故技重施抓住阮菱安的手腕也要将她甩出去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雪崩瞬间将二人淹没,他俩跟着雪崩不停的翻滚,入眼一片雪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过好在李瀛川一直紧紧握着阮菱安的手腕,倒也没有被雪崩冲散。 他暗自咬牙,一边在努力控制身体的同时也在一边用力想把阮菱安拽到他的身边,数个呼吸过后,他终于是把阮菱安给拉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紧紧护着她的脑袋,就怕翻滚的雪崩中出现石块撞到头部。 不过他俩都没注意到的是,一道断崖出现在不远处。 第三十话 坠崖 雪崩依然没有停止,而李瀛川与阮菱安也还在继续翻滚,可断崖却越来越近了。 韩云宣趴在山石上看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内心焦急万分,他们这是怎么了?李瀛川刚刚才返回队伍,如今又是遇上了雪崩,而且一下还被卷进去两人,真是喝点凉水都塞牙,点背到家了。 不过他也是干着急,此刻就算他想救人都找不到人在哪,更何况他也不能把乔玥独自留在獬豹身边,毕竟他们也曾为敌。 ...... 虽然现在的李瀛川与阮菱安依旧紧紧的抱在一起,可冰雪包裹着他们让他们完全无法交流,眼见距离断崖越来越近,他们的速度终于是慢了下来。 可这也仅仅是相对于开始的速度,他们都没想到这次地震竟然能引发如此数量的雪崩。 随着雪崩滑落的地势越来越平缓,雪崩的速度也在逐渐降低,李瀛川凭借还算强大的实力终于是能够慢慢控制住不停翻滚的身体。 此时的他腾不出双手,只能脚底不断摸索,想要看看能不能踩到什么,只要能够借力,他相信他们也就能够脱险了。 突然,李瀛川惊喜的发现他感受到了坚硬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啥,但也算是当前最好的消息了。 只见他调整了个姿势,双手环抱阮菱安,一只手掌紧紧护住她的头部,脚下用力,直接将两人的身体弹出了雪面。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可还不等他俩庆幸,一道断崖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而且李瀛川的这一跳,直接让两人跳出了悬崖,即将坠入同样被白雪覆盖的崖底。 就在这时,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小小,这小家伙正安然无恙的待在李瀛川的衣服里呢。 没有时间思考其他人的安危,李瀛川眼角瞥见断崖下不远处有一株长的歪歪扭扭的大树,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当下心中一喜,看来这颗歪脖子树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而此刻的阮菱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她可没有李瀛川那么强大的实力,再者说李瀛川辟水的能力在这雪中也能施展,完全不惧没有空气的环境,可她却不行,埋在积雪中的她已经出现了缺氧的症状,也得亏被积雪覆盖的时间并不长,时间一长,怕是得直接闷死在里面了。 而李瀛川带着她跃出积雪的时候,她根本顾不了其他,只能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哪里注意到脚下的情况。 只见李瀛川一手揽住她的腰肢,腾出另一只手将背在身后的皮筒拿到身前,手中拽着皮带的一端,将另外一端用力的往他左边伸去。 至于为什么要解开皮筒,那是因为他目测自己的胳膊不够长,应该是够不着歪脖子树。 果不其然,就在下坠的过程中,皮带的一端正好挂在歪脖子树的一根粗枝上,虽然树被二人猛的往下一带,可除了稍微弯曲了一些,竟然没断,而李瀛川皮筒上的皮带质量也是极好,同样也是没断。 看来他俩的运气还真不错。 直到这时阮菱安才缓过神来,虽然心有余悸,但脸上却飞上了一片红霞,之前晕晕乎乎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李瀛川,此刻他俩的姿势确实有些暧昧。 看到怀中佳人终于恢复过来,李瀛川没空多想他俩的姿势到底是什么样的,急忙对她说道: “阮姐,你赶紧先到树干上,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回去。” “哦哦。” 阮菱安慌慌张张的答应着。 只见她抓住李瀛川抱着她的手臂,猛然坠了下去,惯性带动着两人产生了摇摆,李瀛川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她甩了起来,好在她身材小巧,来回两下就翻到了树干上。 之后李瀛川也翻身坐了上去。 看着还在不断往断崖下坠落的积雪,两人均是束手无策。 崖壁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且这颗歪脖子树所处的位置比较尴尬,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平时还好,也许使使劲就上去了,可现在头顶不断有积雪落下,哪能去冒这个险? ...... 此时的韩云宣与獬豹正在深深的积雪中艰难的行走着,雪崩已经停止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阮菱安和李瀛川两人。 不过想要在这白茫茫的峡谷中找到他们,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韩云宣心中不断咒骂刚刚的地震,心里想着他们如今连沧山都还没有翻过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如果李瀛川和阮菱安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少了他们的相助,仅凭他自己和乔玥怕是难以在南疆之行中有什么作为,而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都没什么事吧。 ...... 不知走了多久,韩云宣终于是站在了断崖的边上,自从发现了断崖之后,他的心就一直在往下掉。 这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一点小川他们的踪迹,最坏的结果怕是已经随着积雪跌入了断崖之下。 自之前獬豹将李瀛川掳走一事之后他就知道了小川拥有辟水的能力,而且“白虎境”的实力摆在那,如果只是积雪,应该对他没有太大伤害。 可如果他随着积雪落入了断崖之下,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韩云宣觉得心口有些烦闷,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就把李瀛川看作是弟弟一般,可如今的局面让他不得不去考虑最坏的结果,心中自然难受。 身旁的獬豹一直托着乔玥陪在他的身边,而此刻在韩云宣心绪难平之际,它却对着断崖之下发出一声声的吼叫。 韩云宣一愣,不明白它这是在干嘛呢,同样伸出头去往断崖之下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远处有颗歪脖子树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而那树干之上坐着两个人影,仔细一瞧,正是李瀛川与阮菱安。 在獬豹发出吼声的同时李瀛川也听见了,抬头望去正好也是看见了韩云宣伸出的脑袋,心中一喜,急忙大喊: “云宣哥,我们在这!” 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 “你们坚持一下,我想办法把你们救上来!” 韩云宣急忙四处寻找,想看看有没有能够将他们拉上来的东西。 ...... “咔嚓...” 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传来,李瀛川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他们落脚的那颗歪脖子树竟然从根部直接断开。 两人就这么在韩云宣的注视下坠向了崖底。 第三十一话 乔远山之墓 “小川!阮姐!” 看着逐渐下落的两人,韩云宣算是体验到了一把大起大落与大喜大悲。 刚刚经历了雪崩的他们,哪曾想到还有这么一劫。 ...... 此刻正在急速下落的李瀛川郁闷至极,他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倒霉事怎么都让他遇上了,出发前明明听乔玥说这条路线没什么问题的,可如今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净出些幺蛾子。 不过就算这样也没能让他放弃生的希望,必须做点什么,不然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即便是“白虎境”的他,怕是也得拍成个肉饼。 李瀛川急忙转头四下观看,除了斜上方的阮菱安,那颗被他们压断的歪脖子树正好在他的正下方。 只见他将皮筒内的长枪拿出组装完毕,利用枪杆的长度将阮菱安拽到了自己身边,单手再一次搂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狠狠将长枪刺入了下方的树干当中。 他俩依靠长枪慢慢向歪脖子树靠近,就在即将接触的同时,李瀛川换了个姿势,将原本与地面平行的身体掉转过来。 此刻他俩就像是蹲在树上一样。 “阮姐,抱紧我,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下了。” 李瀛川吩咐了几句,阮菱安虽然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可还是选择相信面前这个小男人。 “好。” 双臂紧紧抱住李瀛川,脑袋贴着他的胸膛,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她还能听见李瀛川剧烈的心跳声,看样子也是紧张不已。 阮菱安抬头看了看李瀛川,只见他一脸坚毅、牙关紧咬,一直在盯着旁边的峭壁看来看去,像是在找寻什么。 可还不等她观察出个所以然来,只听李瀛川大喝一声,拔出了稳定身形的长枪,双脚同时重重的踏在了树干上面。 这一脚,让他们原本急速下降的身体有了巨大的缓冲,而且更向峭壁靠近,此时基本就像贴在崖壁上一般。 李瀛川看准时机,将手中长枪狠狠插进了峭壁上的一道缝隙,这一下灌注了不少青色劲气,竟然足足插进了枪杆一半的长度。 下坠的重量带弯了长枪的枪杆,可即便这样也没能折断那杆霸王枪,也不知他那长枪到底是何材质,竟能如此了得。 这一下让李瀛川抓住枪杆的那条手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一道撕裂般的钻心疼痛传入脑中,差点就没抓稳长枪,不过好在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坠落了。 看着李瀛川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庞,阮菱安心疼极了,她急忙放开李瀛川的身体,然后抓住枪杆,好让他减轻一点负担,也好将受伤的手臂换成另外一条。 “小川,你怎么样?” 阮菱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从最开始的雪崩直到现在挂在悬崖峭壁之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瞬息万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而她空有一身“玄武境”的修为,却一直都是李瀛川在照顾她,如果没有李瀛川,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死上几回了。 “我没事,就是刚刚抻了一下胳膊,不过不用担心,我身体好,恢复的快,嘿嘿。” 李瀛川知道阮菱安是在担心自己,说着还不忘甩了甩受伤的胳膊,只是他低估了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此刻疼的是龇牙咧嘴。 “小川!” 她看到李瀛川疼的满头大汗,却腾不出手帮他疗伤,想到如果没有自己,也许他能更加从容的应对这些麻烦,心中更是难过,不禁红了眼眶。 “阮姐,你别哭呀,我真没事...” 李瀛川急忙出声安慰。 “我的恢复速度你也是见识过的,想当初被獬豹刺的那几个窟窿眼才多长时间就痊愈了?我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不过俗话说得好,吃啥补啥,如果此劫平安度过,你一定要给我弄两个猪肘子吃吃。” 话音刚落,李瀛川一愣,吃猪肘子补他的胳膊,这......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得赶紧想办法了,要么上去要么下去,一直悬在这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两人仔细观察着周围,突然间阮菱安眼色一亮,她腾出一条手臂指着李瀛川下方不远处,惊喜道: “小川,小川!你看看那里!” 李瀛川闻声向下看去,原来是几条粗壮的藤蔓。 只见那藤蔓与峭壁融为一体,如果不仔观察,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的了。 最关键的是,那藤蔓蜿蜒向下不知多长,虽然不一定能够让他们直接到底,但也比挂在这里强。 如今想要回到断崖之上是不可能了,往下走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说干就干。 阮菱安率先荡起身体,找准角度之后双手放开枪杆,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藤蔓所在的位置。 不过刚一抓住的时候,因为惯性藤蔓向下滑落了不少,吓得两人均以为那粗壮的藤蔓并不结实,好在下落的姿态及时停住,也算是有惊无险。 但既然已经出现过这种情况,谁都不敢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得赶紧的了。 李瀛川一条胳膊受伤,没办法用力,原本他想赌一把看看能不能在拔出长枪向下坠落的同时再次把枪头插入藤蔓附近的峭壁,可是他赌错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阮菱安手急眼快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此刻他就像是一只小鸡般被拎在半空。 就在两人惊魂未定之时,那藤蔓好像承受不住他俩的重量,又一次开始慢慢向下滑落。 周围有数根藤蔓,他们及时换到了另外一根,可老天貌似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他们抓哪根,哪根就开始往下滑落。 两人就这么像猴子一般在数根藤蔓之间来回穿梭,不知不觉间竟然下落了不少,此时再看脚下,白茫茫的一片,应该是快要到底了。 两人均是大喜。 就在这时,老天又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依附在峭壁之上的藤蔓好像到了尽头,这回不等他们再次转移,数根藤蔓竟然一起掉了下来,连带着两人也跟着往崖底坠去。 好在剩下的距离并不算高,再加上刚刚雪崩落下覆盖的积雪,以他们的实力,安全落地应该不成问题。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爱开玩笑的老天爷,就在他们穿过积雪刚刚踏上地面的时候,脚下传来了一阵碎裂声。 就在他俩愣神的功夫,身子一沉,顿时跌入了冰冷的水中,原来这下面竟是个小型湖泊。 周围的积雪瞬间覆盖住他俩掉下来的冰窟窿,而冰窟下流动的湖水与外界寒冷的空气稍一接触,一层薄薄的冰面再次形成。 李瀛川往上看去,好家伙,找不到原路了。 阮菱安游到他的身边,伸手指了指下面,李瀛川向下一看,一个拱形的石堆映入眼帘,石堆旁立了块石碑。 李瀛川好奇心大作,赶忙游了过去,只见石碑上端端正正的写了几个大字: “乔远山之墓”。 第三十二话 南疆往事 到底是谁这么有创意? 就算是李瀛川丢失了之前的记忆,但也知道没人会将墓地选在湖水之下,这是常识,更何况是终年积雪覆盖的沧山深处。 昏暗的光线穿过积雪再透过冰层,将湖底的一切映得有那么一丝诡异,再加上那座突兀的孤坟,着实让人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两人在水下面面相觑,均是一脸疑惑。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返回地面,李瀛川有辟水的能力,可阮菱安没有啊。 虽然李瀛川的手臂有伤,但好在他一直紧紧的将长枪攥在手中,对着阮菱安指了指上面,两人游回到冰层之下。 长枪在劲气的加持下闪烁着青色的光芒,李瀛川单手持枪对准冰层刺了过去。 数寸厚的冰层瞬间破裂,大量积雪又一次倒灌进来,两人在互相帮衬下终于是返回了湖面,不过雪崩后滑落下断崖的积雪厚度竟然有一人多高,虽然清理了部分积雪,但两人依旧找不清方向,视线完全被那些该死的积雪给挡住了! 这下好了,他们迷路了。 ...... 李瀛川此刻正在努力的扒拉着四周的积雪,幸运的是让他找到了刚刚和他们一起坠落下来的歪脖子树,那棵树正卡在积雪与湖面中间。 阮菱安用手刀削下一些粗壮的树枝做成了简易的踏步,踩着踏步来到了积雪之上。 这才让他俩看清了断崖之下的真正面貌。 可就算看清了又能怎么样?谁知道该往哪走才能走出去? 就在李瀛川还在苦恼于搞不明白该如何前进的时候,阮菱安却在旁边一拍脑门,惊讶的说道: “小川,我知道乔远山是谁了!” 李瀛川还没反应过来。 “乔远山?啥?” “就是湖底的那座孤坟啊!” 阮菱安有些着急,一边说一边指着脚下。 神经大条的李瀛川这才想起湖底见到的场面,急忙问: “你认识那人?” 阮菱安摇了摇头。 “你可知道南疆上一任国主姓甚名谁?” “难道......” 李瀛川看着阮菱安一脸神秘的样子,不太确定的问道。 “没错,就叫乔远山!” 得到答案后李瀛川心中疑惑更盛。 “会不会是巧合、重名啥的?堂堂一国之主没道理被葬在这么个地方啊。” “或许吧...” 只见阮菱安顿了顿,轻声叹息。 “但如果你听了南疆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也许就不会觉得在这深山荒野中见到他的孤坟是件多么稀奇的事了。” 李瀛川看她要讲故事了,顿时来了精神。 “十多年前的南疆与我们乾阳并不是如今这种局面,两国之间虽有沧山这座天然屏障,但关系也算融洽,方方面面的交流更是颇为频繁,当时的南疆国主正是乔远山,而南疆在他的带领下,可以说得上是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虽然他们的国土雨林面积众多,但却并未像现在这般想着法儿的侵占别国土地,而是努力实现自给自足,也算是小有成效。” 李瀛川对南疆的印象还是源自于韩云宣的讲解,而他讲的也仅仅是近些年的事情,至于十多年前如何,李瀛川是一点也不知道,现在听来,果真并不相同。 “可是这一切都被海外一个名为越莱的小国打破了。” 李瀛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越莱?什么来头?” 只见阮菱安拉着他来到了歪脖子树的树干旁坐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继续说道: “越莱是个南洋小国,面积不大却极为好战,而且这个国家的各行各业都不发达,完全就是一块贫瘠之地。” “他们也想改变这种局面,可改变的方法并不是从他们自身入手,而是想方设法的抢夺邻国资源,就是这种思想对越莱周边的小国造成了灭顶之灾。” 这时李瀛川插嘴问道: “那被他们欺负的国家就不反抗?” 阮菱安摇了摇头,接着说: “南洋众多小国,其中又以越莱的战力最为强大,等到大家准备抱团反抗的时候,却已经失了先机,不到两年的时间,越莱就几乎统一了周边将近十个小国。” 听到此处,李瀛川觉得这越莱完全可以称的上是战争犯子了。 “南洋本身就那么大点,即便全部统一又有多少好处给他们搜刮呢?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到了隔海相望的南疆身上。” “当时的南疆虽然比不上乾阳,但比越莱却是富庶了不知多少倍,可乔远山这个国主哪里都好,却也有些仁慈过头了,他也知道越莱的想法,如果率先出兵帮助南洋其他国家打败越莱,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阮菱安叹了口气。 “当时越莱的君主是一个有名的暴君,人称屠夫丹尼法,此人凶狠残忍、喜怒无常,生活上更是骄奢淫逸、无恶不作,可即便这样,他的修为还是突破到了白虎境巅峰,更是达到了半步青龙的境界。” “这对一个弹丸小国而言,可以说是巅峰战力了,即便是当时的南疆,也找不出一个半步青龙。越莱在他的带领下,数十万精兵强将跨过大海,站到了南疆的土地之上。” “这样近乎举越莱全国之力的进攻对南疆来说几乎难以抵挡,但乔远山凭借初入白虎的实力,带领南疆硬生生的将越莱军队抵挡在距离海岸线并不算深入的地方,虽然被攻占了不少城镇,但双方也算是展开了拉锯战。” “可就在乔远山想要派人前往乾阳王朝请求支援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改变了整个战局。” “是谁?是谁?” 看着李瀛川急不可耐的样子,阮菱安掩嘴娇笑。 “那人小川你还认得哦。” “我认得?” 他完全记不起来自己还有认识的南疆人。 “没错,此人正是如今南疆藤甲兵司旗白子卿。” “是他?!” 这个答案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然后呢?”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急忙问道。 “当时的白子卿身为乔远山麾下的一员大将,统领都城守卫,一身修为更是已经达到朱雀境,在整个南疆都能排的上号,虽然白子卿并不是纯正的南疆人,但他还是赢得了乔远山的信任,但就是这份信任,让乔远山走上了覆灭的道路。” “一日夜晚,白子卿带领整个守卫军团夜袭都城,乔远山虽然实力强大,但双拳难敌四手,剩下的那点忠心耿耿的守卫根本阻挡不了白子卿,而那一夜,南疆都城燃起了熊熊烈火,越莱也在那晚突破防线,全面向南疆都城进发。” 阮菱安顿了顿。 “自从那晚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乔远山,曾几何时,有人说乔远山携家眷进入了茫茫沧山,也有人说乔远山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可实际情况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说的清楚,但白子卿却从来不曾对外公布当晚的细节,这也算是南疆的一道未解之谜。” “乔远山消失之后,群龙无首的南疆就被越莱慢慢蚕食,不久便成为了越莱的南疆,而白子卿如今更是做到了司旗的位置。” “为什么现在很多人喜欢叫南疆人为南夷,就是因为越莱的原因,这声南夷包含了对那个南洋外来侵略者的鄙夷。” 听完阮菱安的讲述之后,李瀛川久久未有言语,没想到南疆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而他再次回想起湖底的那座孤坟时,也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也许,那里埋葬的真的就是南疆曾经的国主乔远山吧。 第三十三话 青丘刀客农阳旭 乔远山和南疆的事让李瀛川感受颇深,一代明君难道就这样死在了茫茫沧山之中?只有一座孤坟相伴,常年冰封在这断崖下冰冷的湖水里... 他也听得出阮菱安的话语中同样对乔远山充满了敬意。 但历史就是这么残酷,成王败寇,乔远山败于越莱的野蛮入侵,也败于白子卿的通敌叛国,除了了解事实真相的人们,这也是南疆人民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而如今的南疆已然被丹尼法变成了第二个越莱,曾经繁荣富强的国家不见了,贫穷与暴政压的民众喘不过气来,军队更是想要入侵乾阳,再次瓜分富饶的土地。 可他们遇到的并不是十多年前的乔远山,而乾阳王朝也不是曾经的南疆,镇南将军韩骁率领长戟士将南夷军队死死阻挡在了沧山之南。 这一挡就是数年之久。 韩骁对此时的南疆军队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眼中钉肉中刺。 就在不久前,韩云宣带领长戟士又一次击退了白子卿带领的藤甲兵部队,而他们几人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调查南疆密探之事。 可一场雪崩将原本人就不多的南行小队分割成了两支队伍,李瀛川与阮菱安被困在断崖之下,韩云宣与乔玥一起还在断崖之上。 听完阮菱安讲述的南疆往事之后,李瀛川虽然心有触动,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得赶紧和上面的韩云宣他们汇合才是。 “阮姐,咱们现在怎么办?你认识路不?” 李瀛川茫然的看着四周,嘴上不由的问道。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深入沧山,也不算了解。” 阮菱安同样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们可以试着自己走出去,一直往南走,说不定还能遇到大公子他们,不过咱俩现在已经脱离了小玥所说的路线,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顿了顿接着说: “况且就算没有我们,大公子也会带着乔玥前往南疆去完成任务,所以如果我们加快速度,再相见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其实她说这话也是心里没底,毕竟沧山绵延数千里,谁知道韩云宣他们会从什么地方走出去。 ...... 想要在这积雪覆盖的崖底行走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刻的两人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踏雪而行,好在雪崩落下造成的积雪基本都堆积在断崖正下方,要是这崖底都如刚刚他们坠落的地方一样,积雪足有一人多高,那他俩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这鬼天气真是要了命了。” 李瀛川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抱怨。 这也难怪,此刻的山风犹如小刀一般呼呼的往脸上刮着,只要身上的衣物有露出缝隙的地方,它就不停的往里面钻,饶是二人修为强大,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也早就被冻透了。 “真是上了韩云宣那家伙的当了。” 听着李瀛川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阮菱安心中不免好笑。 可就在这时,一抹寒光突然直奔她的面门而去。 李瀛川眼疾手快,手中长枪往前一伸,寒光正好撞在枪头之上,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长羽铁箭。 李瀛川顿时不爽了。 “搞偷袭还要点脸不?” 回答他叫骂声的却是另外一只长羽铁箭。 “我去...看来是不要了。” 李瀛川恨恨咬牙,这走自己的路都能被人袭击,看来这次南疆之行出门前没看黄历,老是遇到些让人闹心的事儿。 可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深山老林里竟然有人。 接着又是数根长羽铁箭袭来,李瀛川虽然一条手臂受了些伤,却见另外一条单臂执枪,将长枪抡的密不透风,铁箭根本对他俩造不成什么威胁。 从铁箭上传来的力道看,射箭之人修为并不算多么高深,在六品小宗师与五品大宗师之间徘徊,应该是近期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定。 当然了,这实力虽然在李瀛川和阮菱安眼里不算什么,但在这芸芸世间也算高手,别忘了韩云宣那个战斗狂人也才是四品“玄武境”而已。 在抵挡住一波长羽铁箭的攻势之后,两人均是发现了射手的藏身之地,只见两人在雪地上狂奔起来,直奔射手而去。 那射手一看,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李瀛川的对手,转头就要离开,可谁知跑了还没几步,一个虽然身体包裹在厚厚棉衣里但也阻挡不住卓绝风姿之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来人正是阮菱安,而就在他身形停下之时,一颗闪着寒光的枪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兄弟,我们俩哪里招你惹你了?二话不说上来就射,你今天要是给我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不把你扎成个筛子都算你赢。” 李瀛川恶狠狠的声音在射手的身后响起。 谁知那射手也是汉子一条,嘴硬得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 李瀛川二人一听乐了,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好吗?怎么搞的跟他俩是坏人一样。 “小哥,你看我俩也不像坏人,我们只是被山上的雪崩给冲到这来的,只是路过,我们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们好吗?” 阮菱安微笑着说道。 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帮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那射手竟然对阮菱安的美貌视而不见,轻蔑一笑: “雪崩?你俩细皮嫩肉的小胳膊小腿遇上雪崩还能安然无恙?再说了,还在那么高的断崖上坠落下来,你当我傻吗?” 说着说着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还路过,你俩是来这沧山顶上谈情来了还是说爱来了?如果不是另有所图能跑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看你们就是南夷佬的奸细!” “南夷?” 李瀛川两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看到他俩的穿着也就释然了,因为要前往南疆执行任务,为了到达南疆之后不会打草惊蛇,他们出发前准备的衣物都带有明显的南疆风格,所以那射手才会将他们误认为是南疆人。 “你误会了......” 阮菱安刚想解释,眼角却瞥见一道黑影急速而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刀,看起来是营救那射手的。 侧身闪过,可谁知长刀如影随形,阮菱安一时间竟无法脱身,来人的修为明显比她高上一截。 几个回合过后,只见手执长刀之人身形变换,脚下踏着虚幻的步法,刀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劈来。 刀刃泛着寒光,仿佛划破了天空,空气中出现丝丝涟漪,在阮菱安眼中,那长刀速度极慢,可她的身体却仿佛被定了原地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刃向她劈来。 突然,一杆长枪的加入破坏了刀刃带动的意境,铿锵声大作,李瀛川一挑长枪直奔对方胸膛而去,那人横刀抵挡,双方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让阮菱安有了喘息之机。 只见阮菱安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惊疑不定,看着对面手执长刀的黑衣男子,不确定的问道: “农阳旭是你什么人?” 黑衣男子听到这个名字后明显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阮菱安脸上惊讶更盛。 “你就是失踪十年有余的青丘刀客?” 第三十四话 金翅纹羽雉 李瀛川在一旁傻乎乎的看着阮菱安。 “你认识他?” “刚才那招名为斩空,是农阳旭的成名绝技,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就是人称青丘刀客的南疆前武威掌印。” “武什么印?” 李瀛川哪里知道那么多,此时对方却说话了。 “你们是谁?” 只见那个被称为青丘刀客的人一脸严肃,虽然口中的话是问向阮菱安,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李瀛川,眉头微皱,显然是忌惮于他的实力。 “农前辈,我们是乾阳韩骁麾下,今日来此只是路过,绝无它意。” 阮菱安的话语中充满敬畏。 “韩骁?统领长戟士的那个韩骁?” “不错,正是乾阳镇南将军。” 听到阮菱安的回答,对方的脸色竟然缓和不少,但依然保持警惕。 “乾阳人为何会到此地?” 阮菱安微微一笑,将之前遭遇雪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他讲述了一遍,包括在湖底发现的那座孤坟。 就在对方听完后陷入沉思之时,李瀛川的怀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叫声。 只见他一拍脑门,怎么把小小这家伙给忘了? 不过它不是最怕水了吗?之前掉入湖底之后光听阮菱安讲述南疆往事去了,也没听见它的动静,完全把人家给抛到了脑后,亏得小小还叫他一声爸爸,真是一点也不称职。 李瀛川赶紧将小小从衣服里面捧了出来,只见它气息萎靡,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李瀛川,身子还在不停的打着哆嗦。 “小小,你这是怎么了?都怪我,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把你给忘了,你可别吓我啊。” 李瀛川声音紧张。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非常喜欢这个粘人的小家伙,真心希望小小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可谁知被称为青丘刀客的农阳旭见到小小的瞬间,双目圆睁,惊声喊道: “金翅纹羽雉!你从哪找到的?” “啥?” 李瀛川赶紧护住小小,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 农阳旭显然也是看到了小小此时的状态,脸上震惊的神色完全被焦急替代,只见他脚尖一点,不再多说,伸手就向小小抓去。 “找死!” 李瀛川看着掌中虚弱的小小本就心烦意乱,农阳旭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伸手抢夺,这下算是点燃了他的怒火。 身上“白虎境”的实力猛然爆发,单手执枪狠狠的向农阳旭扫去。 农阳旭不敢硬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人实力竟然如此强劲,急忙闪身避开。 可“白虎境”的全力一击岂是那么容易躲避的? 枪身上劲气外放,隐隐有龙吟声传出,农阳旭立刀抵挡,霎那间倒飞出去数丈远,持刀的右手抖个不停,细看之下,虎口都被震出了鲜血。 再看李瀛川,一手护着小小,一手擎着长枪指向农阳旭,刚刚的对招仅仅让他移动了三步而已,如此高下立判,实力悬殊。 “白虎境!你是谁?” 农阳旭惊惧不已,眼前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修为怎能如此深厚?看着那略显青涩的脸庞,心想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可李瀛川却完全没有搭理他,因为就在刚刚小小声音微弱的叫了一声“爸爸”,这可把他心疼坏了,此刻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小小。 阮菱安也赶紧跑了过去,毕竟小小也喊她一声“妈妈”,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他俩谁都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只能在一旁围着小小干着急。 “咳咳......” 看着没人搭理自己,农阳旭有些尴尬,不过为了金翅纹羽雉,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两位,这金翅纹羽雉看样子应该刚刚降生不久吧,它喜火怕水,雏鸟时期更盛,稍不小心便会熄灭它灵魂深处的那点还未成长的小火苗,听那姑娘说你们之前坠入湖底,此番症状应该是泡水所致。” 他顿了顿接着说: “刚刚出手抢夺也是担心,望二位见谅,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救它,不知二位可否相信在下?” 李瀛川一脸的警惕。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只听农阳旭说了一句: “因为在南疆的时候,我也有幸陪伴一只金翅纹羽雉一同成长。” 李瀛川顿时来了精神。 “你确定?” 可这时阮菱安却开口问道: “农前辈,小女子曾听闻南疆的镇国神兽火羽纹凤早年间一直是您在饲养,难道小小它......” 话虽并未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没错,金翅纹羽雉一生中会有九次蜕变,而第五次蜕变的形态就是火羽纹凤。” 李瀛川听的一头雾水,可阮菱安却是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小小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二位,时间紧迫,雏鸟沾水极易死亡,在下以青丘刀客的名誉担保,绝不会做出伤害金翅纹羽雉的事情。” 农阳旭着急的说道。 看样子他是真的担忧小小的安危。 李瀛川小声询问身旁的阮菱安: “阮姐,这家伙可靠吗?” 阮菱安沉思片刻,答道: “青丘刀客誉满江湖,为人忠义无双,应该可以相信。” 只见李瀛川神色变换,虽然不知道农阳旭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但此刻他俩对小小的状况一筹莫展,貌似只能相信他了。 赌一把! “接下来怎么办?” 农阳旭一听李瀛川的口气有所缓和,当下一喜,急忙说道: “不知你发现金翅纹羽雉的地方有没有一朵吸人精髓的伴生花?” 李瀛川想起那朵奇怪的巨大花朵,应该就是它了。 “是有那么朵花。” “太好了,在那里发现的?取花蕊喂它服下即可。” 听到农阳旭的回答,李瀛川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你耍我?那花明明已经败了,让我上哪去给你弄什么花蕊?” “什么?” 农阳旭显然也没想到。 “按理说伴生花并不会随着雏鸟的降生而衰败.......”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雏鸟是在花朵中降生的吗?” “不是,我看花中有个蛋就给抱出来了,小小是在我手中降生的。” 李瀛川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 “这下麻烦了,伴生花的衰败是因为你提早将鸟蛋抱了出去,原本二者相辅相成,伴生花给鸟蛋提供养料,而在雏鸟降生之际,蛋壳中堆积的能量又会回馈到伴生花当中,如此二者才算完全成熟,你把鸟蛋抱了出去,雏鸟降生后它无法吸收蛋壳中的能量,所以才会继而衰败......” 闻言李瀛川大惊。 “那怎么办?都怪我,如果手不那么欠,也许...也许...” 看着李瀛川火急火燎又自责不已的表情,农阳旭心中有些不忍,况且他也不能眼睁睁的再一次看着金翅纹羽雉死在他的面前,狠了狠心,当下作出决定。 “我知道还有一株伴生花的存在。” 第三十五话 王军旧部 “还有一株?” 李瀛川顿时来了精神。 “在哪?在哪?” “难道是曾经火羽纹凤的那朵?” 阮菱安同样激动无比。 “不错。” 农阳旭也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决定将此事告知对方,那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况且,如果他们真的是南夷派来的探子,断没有拿金翅纹羽雉来试探的必要,因为神鸟可比他们这些人重要多了,再说眼前的雏鸟可是实打实的虚弱,他愿意相信眼前的两人真如阮菱安所说,只是来自乾阳。 “你继续巡逻,我带他们回去。” 农阳旭吩咐完之前的那名射手后,对着李瀛川和阮菱安做了个侧身邀请的手势。 “二位请随我来。” 说罢便带头向远处走去。 “阮姐,你说他为什么帮助我们?” 李瀛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个叫农阳旭的不会在打小小的主意吧? 毕竟听他与阮菱安的对话,小小应该是拥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最关键的是阮菱安脑子好使,分析事情一套一套的,听听她说的准没错。 “你可能对农阳旭不太了解,此人就是乔远山曾经的部下。” 阮菱安小声跟他解释。 “乔远山?那个失踪的南疆国主?” 李瀛川后知后觉,此刻才觉得惊讶起来。 “不错,农阳旭官至南疆武威掌印,手里握着调兵虎符,可以说是除了乔远山之外,唯一可以号令南疆所有军队的人。” “来头这么大?” 这农阳旭可以说是曾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可不是嘛...” 阮菱安顿了顿接着说: “至于为什么帮咱们,有句话应该能够解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乾阳与南疆战火不断,他们这些南疆旧部说不准还想做点什么......” 李瀛川顿时醒悟,不过还有一事他不明白。 “可即便这样,为什么他对小小这么上心?” 阮菱安微微一笑,小声说道: “还记得姐姐之前提到的火羽纹凤吗?” “记得啊。” 李瀛川点点头,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火羽纹凤曾是南疆的镇国神兽,而它是金翅纹羽雉的第五次蜕变形态,农阳旭又一直是它的饲养者,它们间的亲密关系不是外人能够想象的到的,最关键的是,火羽纹凤在十多年前抵挡越莱入侵的一战中不幸重伤死亡,如今见到小小,可能是爱屋及乌吧...” “原来是这样...” 阮菱安的话让李瀛川明白了为什么农阳旭会如此紧张小小了,也许它也曾经会叫他一声“爸爸”吧。 心里想着这些,不由看向掌心的小小,希望农阳旭真的可以帮助它吧。 ......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中走了很久,李瀛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对阮菱安问道: “对了阮姐,你说的九次蜕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传说金翅纹羽雉一生中会经历九次蜕变,每一次蜕变都会让它们更加强大,形态也会发生变化,更是能觉醒一些厉害的天赋神通,这蜕变虽然能带来无尽的好处,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一旦蜕变失败,形神俱灭,断无生还的可能...” 看着李瀛川震惊的表情,阮菱安接着说道: “之前提到的火羽纹凤你只知道它是金翅纹羽雉的第五次蜕变形态,可你知道它的实力有多强悍吗?” 见李瀛川摇了摇头,她神秘的说了一句: “不比你弱。” 这次真的把李瀛川给惊着了,五次蜕变就能达到“白虎境”的实力,那九次蜕变会达到何种境界?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九次蜕变的完全体别说有人见过了,就是翻遍古往今来的历史古籍也仅有最早的始祖鸟一只,其他从未有过记载,况且每次蜕变都跟死过一次似的,估计就算金翅纹羽雉自己的族群也很难见识最终的蜕变吧。” 阮菱安的话倒不是给他泼冷水,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蜕变后的金翅纹羽雉还能被称为神鸟吗? ...... 就在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金翅纹羽雉九次蜕变后能达到什么实力之时,走在前面的农阳旭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走到一处山壁前,蹲下身在地上厚厚的积雪里不断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一声轻喝从他嘴里发出,右手竟然从积雪里拽出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铁链。 还不等李瀛川两人惊讶完,一道道沉闷的轰鸣声从山壁内部传出,不一会儿,旁边一块巨大的山石慢慢挪动起来,后面漏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二位,请。” 听着农阳旭的邀请,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进去。 思考片刻后,李瀛川狠下心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阮姐说了此人值得相信,那就姑且试上一试吧。 三人进入山洞之后,那巨石自动闭合,再看里面,一条隧道不知通往何处。 随后,李瀛川和阮菱安跟着农阳旭的脚步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此时被冰雪覆盖的沧山,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存在于峡谷中的山腹内。 没错,就是一座地下城,和赤霞城那种制度上的地下城不同,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山洞地下城。 原本李瀛川以为在沧山的山腹中有一个坛子形状的地下湖泊就已经够开眼界的了,谁知这里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阮菱安同样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片刻后回过神来,对站在一旁的农阳旭问道: “农前辈,这里是?” 只见对方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回答道: “这里就是南疆被侵占后仅存的力量,曾经王城的旧部基本都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李瀛川与阮菱安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阮菱安反应也是够快,急忙转身开口: “前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小女子实在难以理解,南夷耗费十数年也不曾寻到你们,而现在您却这么轻易的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俩,这不得不让小女子往坏的方面去想。” 对方又是微微一笑。 “其实,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相信你们还是因为它。” 只见他指着小小,眼神中尽是没落之色。 “这世间也许暂时还没有第二个人有我对金翅纹羽雉了解的那么深刻,毕竟我也是一步步的看着它蜕变到火羽纹凤的...” “此物乃是世间至阳至善之物,能够洞察人们心中的邪念,而得到它的认可,证明你们绝非奸佞小人,心中亦无非分、慌言之念,而且你们敢于承认自己是乾阳韩骁的麾下,别忘了,我有的是办法能够探查到你们的底细,况且最近我们也在谋划大事......” “大事?” 阮菱安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不过对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小小。 “我实在是无法再一次看着金翅纹羽雉死在我的面前了......” 第三十六话 加入南行小队 李瀛川才不管他们的家国情怀,现在救小小才是正事。 “大哥,你说的那个什么花到底在哪?我都急死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东拉西扯。” “对对,二位随我来。” 农阳旭急忙带着两人走向一处台阶,只见那台阶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也不知通往何处。 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守卫,因为地下城里压根就没有外人。 “嘿!哈!嘿!哈!” 走在台阶上的几人听着下方传来的响声,不由向下看去。 只见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均在不停的练习着功夫,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娃娃和行动不便的老人,基本上男女老少都在操练。 这一幕倒是让李瀛川觉得有点意思,全民皆兵吗? ...... 经过半个时辰的行进,三人终于站到了一处平台,奇怪的是这平台上方有个天窗,而天窗中透过的阳光刚好洒在平台中央一株巨大的花朵之上,一股淡淡的异香飘荡在平台周围。 李瀛川看着眼前的植物,内心狂喜,此物真的和发现小小的那株花朵极为相似。 只不过他没有发现的是,农阳旭看着花朵的时候,眼神里尽是悲凉之色。 阮菱安发现了,心中知道他又在思念自己曾经的伙伴了。 “这就是伴生花了。” 农阳旭指着花朵说道。 “把金翅纹羽雉放在花蕊之上就可以了。” 李瀛川闻言眉头一皱。 “你不是说需要喂服花蕊吗?怎么变了?” 对方摇了摇头,叹息道: “这朵伴生花并不是你们需要的那朵,无法直接给金翅纹羽雉带来疗伤的效果,如今这朵只能尽量还原它初生的环境,肯定也做不到一模一样,只...... “你不早说?!” 还不等农阳旭说完,李瀛川就暴躁的打断了他。 “小川!听前辈讲完再说。” 阮菱安一边安抚李瀛川一边示意农阳旭继续。 “它的功效虽然比不上雏鸟自己原本的伴生花,但只要让它静置其中慢慢吸收日月精华,自可痊愈。” “那需要多长时间?” 李瀛川忍不住再次开口。 只见农阳旭沉思片刻,答道: “这个不好说,以我的经验来看,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 “什么?!” 李瀛川顿时不乐意了。 好在阮菱安比他识得大体,最终还是在她的劝说下,李瀛川才算勉强答应。 “如果小小在疗伤期间出现什么意外,看我不把你这鬼地方给捣个稀巴烂!” “......” 如果不是因为确定打不过李瀛川,农阳旭都想立马抽刀劈死这个把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东西,他为了救小小,连南疆最大的秘密都暴露给他了,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随后李瀛川将小小放在花朵中央的花蕊之上,片刻后,那盛开的花朵竟然缓慢的闭合上了。 “什么情况?” 李瀛川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对方告诉他,再到花朵盛开之时,就是雏鸟痊愈之际,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 此时的一间石室中坐着三个人,一个容貌俏丽,身材婀娜,一个一脸正气,不苟言笑,还有一个吊儿郎当,满脸稚气。 正是焦急等待小小疗伤的李瀛川三人。 “看样子这次想要完全康复,时间应该不会太短。” 农阳旭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阮菱安不解地问道。 她有些着急,毕竟此行的任务还未完成,而韩云宣与乔玥也不知身在何处,如果他们出现什么意外,自己还有何脸面去面对韩骁? “阮姑娘,这个急也急不来......” 还不等农阳旭说完,一道“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石室中响起。 只见李瀛川一脸尴尬的趴在桌面上,双手捂着肚子。 “我饿了。” 其他二人均是一脸无语,不过农阳旭还是吩咐别人准备了一些食物,虽然五谷不多,但山中野味着实不少。 看的李瀛川口水直流。 他之前已经带领李瀛川二人简单参观了一下这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城了,这里人人尚武,除了修炼基本没有太多的事情,而基本的生活物资也常有人员秘密出山采购,可大部分还是在沧山之中寻找,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不过这也让李瀛川二人大饱口福,寻常人家哪有机会吃到这么多高山野味? ...... 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二人,农阳旭喝了口茶,开口问道: “二位,如今我已经将南疆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你们也该对我实话实说了吧?韩骁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瀛川满嘴饭菜根本就不搭理他,而阮菱安擦了擦嘴角,微笑答道: “农前辈,其实我们此行正是要翻过沧山进入南疆。” “喔?就你们二人?” 农阳旭一听南疆二字,顿时来了兴趣。 “实不相瞒,我们一行总共四人,只不过之前的雪崩将我们分开了,除了我和小川,还有韩骁的大公子韩云宣以及一名向导。” 阮菱安如实相告,虽然知道南行之事不能轻易说与别人,但农阳旭的毫无保留让她觉得也不该隐瞒。 更何况如果相处得当,也许农阳旭和这些隐藏在地下城的王城旧部就是乾阳的一大助力。 “韩家大公子也来了?他此时不在前线?” 农阳旭听到回答心中惊讶,他们虽然身处沧山内部,但知道的消息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哪个国家不在邻国部署密探?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如今边疆战事吃紧,韩骁还在返回途中,而身为统帅的韩云宣竟然一声不吭的想要跑到南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看着农阳旭震惊的神色,阮菱安也不隐瞒: “确实如此,不过前辈也不用问南疆之行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小女子地位卑微,也是不太了解,真正的原因怕是只有大公子才知道吧。” 她说的也是实话,虽然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南疆,但是到达南疆之后执行什么任务她却并不知道,韩云宣没说,她也没问,她需要做的只是一个属下该做的事情。 农阳旭听后脸色变换,能在如此紧张的节骨眼上还要统帅亲自前往,那必然是件及其重要又极其隐秘的事情。 而此刻正在一旁正在大快朵颐的李瀛川倒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但他也没说,虽然姓农的那个家伙帮了他们,又给小小疗伤,又给他们吃的,可韩云宣才是他的钱袋子,他才不会傻到得罪韩家大公子呢。 农阳旭眉头紧皱不知在思考什么,整间石室只有李瀛川吃东西时发出的“吧唧吧唧”的响声。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他开口了。 “二位,如果不嫌弃,我想与你们同行。” 什么玩意儿? 李瀛川和阮菱安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农阳旭。 只见他尴尬一笑。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在下有意结识韩家大公子,所以才说与你们同行,而且我心中有个计划想与他说,这计划,关乎南疆的未来与乾阳的安稳,还望答应。” 可不等李瀛川二人回答,他又接着说道: “况且你们迷失在这沧山内部,知道怎么出去吗?在下好歹也是个朱雀境,给你们当个向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句话倒是说道李瀛川他们心眼里了。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李瀛川一拍桌子,豪迈的说道: “就这么定了!就算你有什么歹心,你也打不过我。” 李瀛川这么一句话差点没把农阳旭给噎死。 ...... “对了,小小怎么办? 李瀛川还是放心不下小小。 “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人日夜守护,定然保证我们回来之前,那小家伙连一根羽毛都不会少。” 得到农阳旭的保证之后,李瀛川又是威胁了半天,这才勉强相信。 就这样,南行小队又加入一人,曾经的南疆武威掌印,“朱雀境”实力的青丘刀客农阳旭。 第三十七话 虎啸岭 时间不等人,边境局势不稳,他们没时间在这继续参观南疆旧部建造的宏伟地下城了,找到韩云宣并与之碰头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虽说韩云宣自己也有“玄武境”的实力,但南疆卧虎藏龙,谁能保证他不会遇到一个比他强大的对手? 再说了,韩云宣身为乾阳长戟士统帅,虽然名头不如韩骁响,但在南疆定然也极为出名,一旦被南夷佬发现他只身闯入南疆,那还不是羊入虎口,估计到时候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而是让他怎么死。 原本农阳旭还想让李瀛川二人留在城中休息一番,等第二日再出发,可谁知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家伙不知从哪看出阮菱安与李瀛川眉来眼去,竟然只安排了一间卧室,这番操作直接让两人脸色通红、尴尬不已,而他们的解释也只换来农阳旭一个“我懂,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真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青丘刀客还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 “嘿嘿,我可是过来人,阮小姐瞅你的眼神我用鼻孔都能看出来她对你小子有意思。” 此时的农阳旭正在李瀛川耳边小声地说话。 李瀛川听后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你是闲的没事干了吗?整天在这研究别人。” 看着李瀛川泛红的脸颊,农阳旭更来劲了。 “什么叫不正经?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我只是顺水推舟,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还说我不正经,单论年纪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你这叫为老不尊......” ...... 那俩货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了起来,同时也引起了阮菱安注意。 “农前辈,小川,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烈?” 她还以为两人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行程呢,便停下脚步转头向他们问道。 “我们呀...正在...” 就在农阳旭刚要回答的时候,李瀛川看到他一脸欠揍的笑容,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心想: “这家伙一定没憋什么好屁。” 嘴上却是答道: “没什么没什么,农前辈正在跟我讲一些沧山中的奇闻逸事。” 阮菱安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假,而且他的嘴角正在轻微的不停抽动。 此时的农阳旭虽然没再说话,也没有动作,可往下看,他的脚后跟正踩在李瀛川的脚趾上,而且还在不着痕迹的画圈碾压。 阮菱安耸了耸肩,没再搭理两人。 不过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面前的峡谷竟然出现了岔路口,该往哪边走才对呢? 没错,此时的李瀛川以及阮菱安再加上农阳旭,三人已经踏上了去往南疆的道路。 “农前辈,这路该走哪条?” 阮菱安转头问向农阳旭,这家伙在沧山中生活了十年,简直就是一个活地图,原本他俩因为跟乔玥和韩云宣走散了而不知该怎么走出沧山,如今农阳旭的加入刚好填补了这点。 农阳旭走过去看了看。 “这两条路都能到,只不过左边那条远了不少,但胜在安全,没有什么崎岖难行的地方,野兽巢穴也少,右边那条能快上一些,只不过途中要经过一片名为虎啸岭的地方,那里盘踞着一群吊睛白额虎,如果碰上它们那可真够咱们喝上一壶的了。” “吊睛白额虎?” 李瀛川听完后觉得有些耳熟,但却依然想不起来到底从哪见过。 “不错,我建议咱们还是走左边那条,那群野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农阳旭说出了他的想法,但决定权还是在李瀛川与阮菱安身上。 阮菱安沉思片刻,突然问道: “农前辈,两条路的时间能差上多少?” “以咱们的脚程,得差上个三两日吧。” 只见她眉头微皱,如果相差的时间很短也就罢了,可三两日的话,距离韩云宣怕是会越来越远吧。 见阮菱安犹豫不决,李瀛川接过话头,大大咧咧的说道: “阮姐,纠结啥呢?不就是群大点的猫吗?有啥可怕的,我保护你,咱们走右边。” “臭小子,怕是你没见过马车大小的猫吧,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玩英雄救美那一套,我就说你虚伪吧,让你们住一块都不敢,现在怎么这么会撩小姐姐?” 农阳旭一张嘴就差点把李瀛川给气死。 “姓农的!你不说话能死吗?” 只见李瀛川正恶狠狠的瞪着对方,一口大牙被他磨的咯吱咯吱作响,差点被他给咬碎了。 而阮菱安有些脸红、又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们。 “我也是倾向走右边,大公子那边的战斗力明显比我们差了一截,越快找到他们越好。” “好吧...” 农阳旭耸了耸肩膀,他倒是无所谓,吊睛白额虎那边他也不是没走过,身法快些,不要惊动它们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到了虎啸岭一定要听我指挥,如果一旦被那群大猫包了饺子,咱们可就插翅难飞了。” 说着还不忘在“大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切...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你要是实在不敢,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把你一起保护起来吧。” 农阳旭听后同样是恨的牙根痒痒,想他纵横南疆数十载,怕是韩骁来了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可李瀛川那臭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让他几十岁的老脸往哪放? “停!” 最后还是阮菱安这个实力相对来说最低的“玄武境”高手发火才算让不停打嘴仗的两人安静下来。 ...... 天色又一次渐渐黑了下来,越往南走积雪越少,而入眼也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不少耐寒的植物出现在他们的四周。 而他们此时也早已走出峡谷,正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山坡上行进。 突然,农阳旭伸手拦住另外两人,小声说道: “前面就是虎啸岭了。” 只见他指着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坡,细闻之下,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腥臭味,果然是有野兽的存在。 “接下来尽量不要发出声音,这虎啸岭绕不过去,但好在也不是很大,跟在我后面,小心一些,别吵到了那些大猫。” 说完“大猫”二字还不忘看了看李瀛川,惹得他又是一阵白眼。 “走。” 接下来,几人轻手轻脚的往月光照映下的虎啸岭走去。 也得亏几人修为强大,月下视物问题不大,要是换作普通人,这般不能升起火把照明的地方,谁敢在夜间行动? 可就算他们怎么小心,也难免踩到一些枯木断枝之类的东西。 这不,李瀛川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咔嚓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极为明显,片刻后,一声低吼在不远处的前方传来。 第三十八话 虎王 只见李瀛川一脸无辜,摊手表示无奈,这地方黑灯瞎火,他也不是故意的。 另外两人来不及批评他,又一阵低吼传来,不过这一次明显和之前的不在一个方位。 “坏了!” 几人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瀛川早就将长枪组装完毕拿在了手中,而农阳旭也抽出长刀,两人将阮菱安护在身后,静待接下来的战斗。 可几声低吼过后,并没有什么异常,虎啸岭安静的都能让他们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什么情况?” 难道刚刚李瀛川踩断的树枝并没有惊醒那群“大猫”?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农阳旭悄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着。 可还不待阮菱安也松口气的时候,李瀛川汗毛乍起,心头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传来,不由一声大喝: “小心!” 另外两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可随后数道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响起,趁着月色看去,暗处竟然窜出了三头吊睛白额虎。 正好一人一头。 李瀛川看着奔他而来的那头,心中惊讶,果然和农阳旭说的一模一样,真有马车大小。 手中长枪急忙向前刺去,直奔虎头,可那“大猫”身形极为灵活,脑袋一歪将将避了过去。 当然,这一下也改变了它的进攻路线。 只见“大猫”一歪虎头,血盆大口直接咬上了李瀛川刺出去的枪杆。 猛的甩头,差点将李瀛川给甩了出去,好家伙,力气真够大的。 如果不是他注意力集中,双手牢牢抓着枪杆,就这一下便会让他人枪分离。 就在一人一虎不停的抢夺长枪之时,农阳旭也抽出长刀不停的抵挡“大猫”的进攻。 此时的他已经在攻击他的那头上砍了不下数刀,可谁知连那畜生的皮毛都砍不破。 再看阮菱安,她的实力在三人中最低,反应也是最慢,就在三虎来袭之时,一个愣神,直接被攻向她的那头一掌拍中了肩膀。 也得亏她及时反应过来,顺势倒向一旁,不然,如果被虎爪划到,怕是半个肩膀都会被扯下来吧。 但这一下也让她气血翻涌,疼痛难忍。 虽然吊睛白额虎的攻击招式比较单一,可奈何它们智商颇高,又力大无穷,最关键的是刀枪不入,这还让人怎么玩? 李瀛川看着倒在一旁的阮菱安内心着急,不能跟这玩意继续缠斗下去了,他必须腾出手来去保护阮菱安才行。 想到这,李瀛川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巨力,体内劲气传导,竟然硬生生的拔出了被吊睛白额虎咬住的长枪,而且还崩掉了它的数颗利齿。 “大猫”吃痛狂吼,口中不停滴下鲜血,尝到血腥味的它一瞬间双眼变得通红,又一次奋力扑向李瀛川。 好在李瀛川怎么说也是“白虎境”高手,长枪被他耍的密不透风,就在“大猫”久攻不下逐渐发狂之纪他瞅准时机,直接将枪头狠狠的刺进了“大猫”血红的左眼。 可谁知如此致命的一击也没能让马车大小的吊睛白额虎立马断气。 虎啸声响彻云霄,满脸鲜血的“大猫”恐怖如斯,在它又拍击了几次李瀛川的身体之后才力竭倒地,如果不是李瀛川及时唤出青枳云甲覆盖在身上,怕是少不了被它抓的血肉模糊。 来不及运功疗伤,李瀛川急忙赶到阮菱安的身旁,此时的她已经有不少地方挂彩,嘴角的血迹隐隐刺痛李瀛川。 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口中大喝一声: “畜生受死!” ...... 故技重施下,又一头吊睛白额虎死在了他的枪下。 农阳旭那边的战斗此时也结束了。 “快走,这里可不止三头吊睛白额虎,趁其他的没来,赶紧撤!” 李瀛川听到农阳旭的提醒,让阮菱安拿着长枪,直接一把抱起了她,惹得对方一阵惊呼。 此时的李瀛川也不管害不害臊了,跟着农阳旭撒丫子狂奔。 可阮菱安却低着头满脸通红,感受着他有力的双臂,心里不由嗔怪: “这臭小子的手放在哪里的......” ...... 四周的虎啸声不绝于耳,李瀛川原以为这些“大猫”构不成什么威胁,可现实不仅给他上了一课,还把他的那点自信踩在脚下、按在地上不停的摩擦。 被击杀的三头吊睛白额虎流出了不少鲜血,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肯定也刺激了其他“大猫”,正在火急火燎逃命的三人此刻也是心急如焚,阮菱安已经负伤,如果遇到更多的野兽,真不知会发生什么状况。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声震天虎啸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传来,这声虎啸听着明显比之前听到的都要响亮。 天空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刚刚还月明星稀的天空此刻竟然已经被乌云笼罩了起来。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李瀛川暗骂一声。 可还不等他继续吐槽,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巨石之上,电闪雷鸣下,李瀛川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脸上有着三道刀痕的虎头此刻正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一双眼睛泛着幽幽的蓝光,虽然看不出它有什么表情,但那三道刀疤却让虎头显得异常凶狠。 突然出现的这头吊睛白额虎明显和之前遇到的并不一样,它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王者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心中不安,这感受来的相当真实,李瀛川竟然有种干不过它的感觉。 “虎王!” 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几人都明白,这种气势可不是普通杂兵所能拥有的了。 就在此时,又有两头吊睛白额虎从一旁窜了出来,它们抬头看了看虎王,便在巨石边不停的游走起来,喉咙中发出的低吼声预示着它们随时准备进攻。 可那虎王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这么瞅着众人,也许此时它正在思考等会到底是先吃谁呢。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憋了半天的暴雨瞬间倾泻而下。 只见那虎王仰天长啸,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一直在巨石下徘徊的两头吊睛白额虎像是得到了进攻的命令,同时大吼一声,猛的冲向三人。 李瀛川赶紧放下阮菱安,拿过长枪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第三十九话 美救英雄 有了之前对战的经验,李瀛川和农阳旭此刻面对吊睛白额虎倒也显得游刃有余,可令他们担忧的是,即便此刻战斗已经打响,那头虎王依旧站在巨石之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暴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的势头,在这种环境下,人类的行动往往没有野兽来的自如,虽然李瀛川手中的长枪已经在他面前那头吊睛白额虎的肩头刺出了一个窟窿,但密集的雨滴阻挡了他的视线,不然刚刚那一枪,定然能够再次刺中白虎的眼睛。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让那“大猫”多活一会儿罢了。 他的长枪在雨中不停穿梭,枪头带起的气流混合着他自身的劲气,让那杆银白色的长枪犹如一条刚猛有力的银龙。 渐渐的,与李瀛川对战的那头吊睛白额虎就落入了下风,眼看就要被银色的枪头刺穿脑袋,可就在这时,虎王动了。 只见虎王前掌一拍巨石,后蹄猛的一蹬,比普通吊睛白额虎更大一圈的身体跳到了半空中。 而就在它跳起来的瞬间,巨大的作用力竟然直接把原本在它脚下的巨石压成了碎块。 再看它腾空而起的身躯,在闪电的照映下,显得极为有压迫感。 而这压迫感最直接的承受者便是李瀛川,因为那虎王就是奔他而去的。 李瀛川看着对方仿佛能够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心中惊惧不已,这玩意要是被压一下,就算不死估计也得残废,如果那样,他们这几人可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小川,快跑!” 躲在一旁的阮菱安急忙出声提醒,因为受伤无法参战,原本就提着的心看到虎王跃起的一幕差点就蹦出了嗓子眼。 李瀛川也不傻,他也知道该跑,可如果躲向一旁,那么击杀面前那头白虎的最佳时机就会与他擦肩而过,如今虎王已然下场参战,如果同时面对三头吊睛白额虎的攻击,他们估计很难走出虎啸岭。 李瀛川恨的牙根痒痒,谁能想到这沧山之行竟然能够遇到此等凶物,原本以为遇到獬豹就已经够离谱了,哪想又遇到了虎群。 况且这还不是普通的老虎,吊睛白额虎根本不怵五品大宗师,甚至能和一般“玄武境”高手战个难解难分,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它有一群啊,再加上个不知道什么实力的虎王在,还不是能杀一个是一个。 李瀛川下定决心,就算是冒着受伤的风险也得把那“大猫”给击杀喽! 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银龙呼啸而去,这一下使出全力,枪头直接在白虎的眼眶进入,后脑钻出,竟然来了个对穿。 虎王一愣,显然也没料到在自己的压迫下李瀛川还能把它的手下给击杀了,当下心中怒极,巨大的虎啸声响起,两只前爪对着李瀛川的脑袋拍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估计就得跟拍西瓜似的,红的白的流满一地了。 李瀛川反应也是极快,急忙低头避开了脑袋,可脚下却迟了一步,虎王见一击不中,前爪方向一变,直接印在了李瀛川的后背之上。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掌,李瀛川感到自己好像被一座大山撞在了后背一样,砰地一声趴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接喷出了老远。 可那虎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此时它跃起的身体已经落地,而在落地的同时一只前爪又一次狠狠地踩在了李瀛川的背上,如果不是青枳云甲帮他抵挡了一部分攻击,这一下估计就能要了他小命。 李瀛川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受伤颇重的身体却无法挪开虎王的前爪。 虎王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人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对着他的脑袋咬下去。 “小川!” 一旁的阮菱安看见李瀛川即将命丧虎口,也不管身上的巨痛了,手掌成刀狂奔而去,对着虎王的脖颈就是一下。 谁知虎王反应也是极快,虎头一歪,手刀擦着沾满雨水的毛发划过,竟然被它躲了过去。 一击斩空的阮菱安反手斜刺,指尖对准虎王的眼睛,她也知道吊睛白额虎的皮毛坚硬,正常进攻很难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招招击向对方的薄弱之处。 这一下,如果虎王想要躲过去就必须挪开踩在李瀛川身上的前爪。 果不其然,为了眼睛不被击伤,虎王闪身躲向一旁。 又是一声虎啸传来,虎王站在一旁恶狠狠的看着阮菱安。 它真的生气了,一个两个的完全不把它虎王的身份看在眼里,它要让眼前的人知道激怒虎王的下场! 而阮菱安看了看口中还在不停滴血的李瀛川,毅然决然的站在了他的前面,一脸坚毅的对着虎王摆起防御的姿态。 虎王哪受的了这个?心想: “就你这小女娃也敢挑战我的权威?” 身体猛的跃起,前爪对着阮菱安就拍了过去。 原本就受伤颇重的阮菱安自知不敌,凭借自己敏锐的身手不停闪躲,掌刀不时攻向虎王的薄弱处,可即便这样,被击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就在她又一次躲开虎王的攻击之后,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让她动作一滞,而虎王尾巴一甩,直接将她抽飞出去。 这一次甩尾正中她的胸口,只见她撞向一块巨石,挣扎了半天却愣是没爬起来。 而就在虎王想要彻底解决她的时候,一柄长刀从天而降,原来是农阳旭已经干掉了与他缠斗的那头白虎,此刻正好赶上,救下了阮菱安。 虎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头白虎,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外冒,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能想到今天竟然折了这么多手下。 一人一虎瞬间战在了一起。 再看阮菱安,原本她就是强提着一口气在战斗,而刚刚虎王的一击直接让她泄了那口气,顿时萎靡下来,而这一切都被李瀛川看在眼里,虽然他被虎王结结实实的拍了两爪,但意识却依然清醒。 此刻看到阮菱安因为保护自己而受到了更严重的伤害,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突然,阮菱安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本靠在石头上的身体慢慢滑倒在一旁,再也没了反应。 李瀛川看着眼前这一幕,气血翻涌,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要呼喊阮菱安,却发现喉咙间叫不出一点声音,看着阮菱安缓慢闭上的双眼,他脑袋里仿佛爆炸了一般,轰地一声让他呆愣当场。 第四十话 虎丸 虽然李瀛川和阮菱安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却在他本就不多的记忆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初见时妖娆妩媚的女子,那个看向他眸子里有着浓浓春水的女子,那个将他撩的不要不要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好像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也忘记了自己现在到底什么年纪,甚至不知道情爱是什么滋味,但看见阮菱安时害羞心动的感觉却让他记忆深刻。 也许他早就跟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将热情似火的阮菱安装进了心里,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罢了。 而此刻他看着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阮菱安,心脏疼的就像被冥冥中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一般,这感觉在他仅有的记忆中不曾有过。 ...... 正在对战虎王的农阳旭同样发现了另外两人糟糕的情况,可他此时无法分心,虎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就算他想去救治阮菱安,着实也腾不出手来。 虽然他曾经路过虎啸岭,但却并未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更别说遇到虎王了,今日也是点背,怎么遇到这么个棘手的难题。 如果今天是他独自一人面对这些,怕是早就被虎群给瓜分的连渣都不剩了吧。 不过他也不愧是纵横南疆多年的青丘刀客,凭借手中一柄长刀与虎王战的难解难分,一时间你来我往,丝毫不落下风。 可这也是他的极限了,就连绝学“刹那光阴”都使了出来,却也不能击杀虎王,人类的体力总是不如野兽,长此以往,落败也就是迟早的事了。 农阳旭的出现给了李瀛川喘息的机会,因为阮菱安生死不知的情况让他根本没有心思检查自己的伤势,而他不曾注意到的是那些虎王造成的内伤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他趴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那些让他牙根打颤、冷汗直流的疼痛终于是缓解了不少,扶着长枪站起身来,第一时间就来到阮菱安的身边查看。 脉搏微弱,呼吸断断续续,她的情况相当危险,但不管怎么说人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可阮菱安托着受伤的身体站在虎王面前保护自己时的决绝背影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轻轻地将阮菱安抱起,找了处还算舒服的地方安顿好对方后,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阮菱安被雨水和血水混合后打湿的面庞,而他握住长枪的手指因为异常用力而变的关节发白。 片刻后,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正在和农阳旭激战的虎王。 经此一事,李瀛川的体内发生了些许变化,在他的肌肉筋脉中不知为何慢慢生出一股奇特的力量,而这力量好像是早就存储在其中一样,如今时机一到自动激发了出来,最关键的是,那力量中包含有一种野性,仔细感受之下,竟与面前的虎王同宗同源。 不过这都不是他现在想要关注的事情,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面前那个巨大的畜生! 农阳旭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体内剩余的劲气也许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撑不过去了。 当然,他这半天的攻击也不是没有成效。 原本虎王异常坚硬的皮毛此刻已被他“刹那光阴”斩出不少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雨虽然稀释了血腥味,但那些伤口传出的疼痛好像更加刺激虎王,谁能想到那虎王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可爆发出的战斗力却愈加强悍。 就在他不知道劲气耗尽后该怎么办时,一声嘹亮的龙吟声响彻天地,回头一看,李瀛川正手持银枪从天而降。 那银枪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一颗巨大的龙首出现在枪尖处,不对,龙首无角是为蛟首。 只见那蛟首张着大嘴,而虎王看到之后竟然生出了一丝动摇退缩之意,可还不等它做出什么反应,蛟首眨眼间就撞进了虎王的身体。 等到青色光芒退去之后,李瀛川蹲在虎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右手抓住的银枪竟然深深插入虎头之中。 随后那虎王巨大的身体摇晃了半天,轰然倒地,天地间顿时只剩下李瀛川粗重的喘息声和暴雨落在地上的噼啪声。 农阳旭看着还在虎头之上的李瀛川内心无比惊讶,虽然他知道李瀛川实力强劲,但刚刚的他貌似与之前判若两人,尤其是那颗巨大的蛟首,虽然他并不清楚那是如何产生的,但他知道那一招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抵挡不住。 虽然此刻李瀛川已将虎王击杀,但却丝毫不见他的表情放松,因为暴雨下的虎啸岭又一次出现了两头吊睛白额虎。 只不过这次出现的两头并没有贸然出击。 它们看着趴在地上,脑袋顶还在不停流血的虎王,闪电划过的亮光下,农阳旭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两头白虎眼神中透露出的惊恐。 片刻后,它们低下了巨大的头颅,慢慢向后退去,消失在不远处的乱石后面。 至此,李瀛川才算暗自松了口气,应该是虎王的死吓破了其他白虎的胆子,群龙无首的它们此刻应该不敢再对他们动手了。 就在他想要转身抱起阮菱安离开之时,农阳旭却把他叫住了。 原来他在南疆王室中偶然看到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很多世间的奇珍异兽,而其中有段对吊睛白额虎的描写: “见白额兽王,杀之刨其腹,偶可幸得白珠,其上覆盖黑白虎纹,名曰虎丸,此物生死而肉骨,奇妙无穷。” 李瀛川正好对阮菱安的伤势束手无策,而且她的脉搏也越发微弱,如果农阳旭说的是真的,也许那个什么虎丸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了。 毕竟他们二人都对医术毫无研究,而且这茫茫沧山上哪儿去找能够医治她的良医呢? 说干就干,农阳旭用长刀在虎王的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说来也怪,自从虎王死后,它的皮毛貌似也失去了支撑刀剑难入的源泉,李瀛川顾不上血污与内脏的恶心气味,不停的翻找着什么。 农阳旭并未见过虎丸,他也只是在书中看过,帮不上什么大忙。 就在两人快要放弃的时候,李瀛川表情一愣,缓缓抽回的双手中握着一个东西,他趁着雨水洗净上面的污渍。 只见那东西葡萄粒大小,上面赫然覆盖着与白虎类似的纹理,如果没有意外,这玩意就是虎丸无疑了。 没想到他们的运气还真不错。 李瀛川赶紧跑到阮菱安身边喂她服下虎丸,虽然功效没有生死人肉白骨那么夸张,可却是也让她微弱的脉搏强劲了不少。 这也让他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不少,而他不顾自己的伤势,抱着阮菱安来到一处避雨的场所,这才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 虎啸岭一战,除了让李瀛川爆发了更多潜力外,最大的收获也许就是他终于知道阮菱安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了。 第四十一话 桃花源 雨过天晴之后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了。 虽然他们三人早已离开虎啸岭,可死去的几头吊睛白额虎依然让血腥味充斥在雨后清爽的空气中。 尤其是那头虎王,被李瀛川开膛破肚不说,就连最宝贵的虎丸都被阮菱安给吞了下去,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它自己平时在这沧山中横行惯了,这次遇到了李瀛川这么个硬茬子。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是那虎丸效果太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阮菱安原本基本必死的伤势真的好了不少。 这才一个晚上,被第一头吊睛白额虎几乎拍碎的肩膀已经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 不过她的人却依然处于昏迷状态,还不知何时能够醒过来。 “小川,我们不能再等了,阮小姐现在的状况不能再受一丁点的威胁,沧山中情况复杂,赶紧出山才是上策啊。” 农阳旭看着李瀛川顿了顿接着说: “你自己也是受伤严重,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伤势经过一夜竟然好了这么多,但谁都保不准接下来咱们还会遇到什么,我自己可保护不了你们俩人。” “我没事,不过我想等阮姐醒过来再走。” 李瀛川的目光一直放在阮菱安的身上,连回答别人的问题时都是。 农阳旭叹了口气,心中知道他是在担心对方,怕路途颠簸会加重阮菱安的伤势。 “小川啊,阮小姐的伤只要不再遭受攻击,问题应该不大了,你也别太过担心了。” 说实话,别看农阳旭年纪不小,但他自己也是个情场白痴,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劝说别人。 他早年间一直醉心武道,再加上辅佐乔远山治理南疆,根本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也让他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但他也明明白白的看到了之前的战斗中那两人是如何为对方舍生忘死的。 原本李瀛川的极力否认还让他以为自己感受错了,但现在,他可是百分之一万的确定他俩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事。 “再往南走最多两日应该就能看到人烟了,实在不行咱们一人一段背着阮小姐走吧,你闻闻空气中的血腥味,我怕再引来什么难以对付的野兽。” 见李瀛川没有答话,只是再一次轻轻沾了点雨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阮菱安的嘴角,农阳旭接着说: “小川,虎丸的真实功效我也没有见过,到底能帮阮小姐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心里也是没数,难道我们现在不应该给她找个大夫吗?” 虽然心中着急,但他也不想太驳李瀛川的意思,要是换作平时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如此耐心,但李瀛川展示出的战斗力让他不得不正视面前那个半大小伙子。 农阳旭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李瀛川。 “对对,得赶紧找个大夫。” 只见他双眼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 “农前辈,接下来该怎么走?” 农阳旭内心松了口气,他真是怕李瀛川就非得一根筋的待在这不可。 “往南走最多三两日,应该会到一个名为桃花源的小村子,那是南疆最北边的村庄,也是最近一个能让我们见到人烟的地方。” 话音刚落,李瀛川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那赶紧的吧,走走走。” 看着火急火燎的李瀛川,农阳旭心中无奈,看来这小子的理智完全被阮菱安的伤势给左右了。 ...... 在他们穿过一片地势平坦的树林之后,农阳旭边脱身上的衣服边对李瀛川说道: “小川,咱们现在算是踏上了真正的南疆地界了。” 他看着李瀛川满脸的汗水,想了想又说: “你都背着阮小姐走了整整两天了,我帮你背一段吧,你也好歇一歇,这山下可不比山上,南疆环境闷热潮湿还多雨,你也有伤在身,这么下去会吃不消的。” 可李瀛川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他。 “农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能撑得住,等我撑不住再说吧。” 农阳旭又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没做强求,现在的李瀛川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愧疚,他怪自己没有保护好阮菱安还得反过来让她保护,估计阮菱安一日醒不过来他就一日不会原谅自己。 “那你歇一会我们再走吧。” 农阳旭的这个提议同样被李瀛川给拒绝了。 “如果离桃花源不远了,我们就到地方再休息吧。” 他想赶紧找个大夫给阮菱安瞧一瞧,然后再找个舒服的地方让她好好躺一躺,毕竟李瀛川背了她两天,就算她还没有醒来,想必也会觉得异常难受吧。 他倒是忘了自己身上也有伤了。 农阳旭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继续前进,好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缕缕炊烟。 两人心中都是大喜,不由加快了脚步,可等他们出现在桃花源村口的时候,一行拿着各种自制武器的小年轻突然从四周冒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站住!来者何人?”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李瀛川他们。 好在农阳旭早就将他们的衣着换成了南疆特有的服饰,而且他一口浓浓的南疆口音,倒也不至于暴露了身份。 “小娃娃,我们是别处的猎户,进山狩猎的时候被老虎袭击,拼了一条命才逃了出来,这不,我家妹子现在身受重伤,想到你们村子里寻些帮助。” 农阳旭指着趴在李瀛川身上一动不动的阮菱安说道。 原本他们还以为想要成功进入桃花源还得多费一些口舌,但那姑娘一看阮菱安衣服上已经干涸的血液,急忙对他们说道: “快,快带着这个姐姐跟我走,我奶奶就是村子里最有名的巫医。” 说完又转头对其他人吩咐道: “你们继续留在这站岗,我带他们回去。” 小姑娘的这番操作倒是让农阳旭有些措手不及,他真的没有想到面前那个一脸着急的小姑娘竟然只凭他的三言两语就让他们进村。 当然这也是在她看到阮菱安是真的伤情严重后才做出的决定,不过这地方倒也给了李瀛川一个极好的印象,民风淳朴也许说的就是这样了吧。 “别愣着了!赶紧的吧。” 小姑娘一边催促一边在前面带路,李瀛川与农阳旭对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第四十二话 疑惑 小姑娘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石屋前,一边大喊“奶奶,奶奶...”一边急忙推开小院前那扇装了跟没装一样的小木门。 “奶奶,奶奶,我遇到一个受伤的姐姐,您快出来给看看。” 小姑娘的嗓门挺大。 “你就不能小点动静?我又没聋,就你这嗓门儿哪家小子能看上你?都给你说了,女孩子要温柔,要婉约,你这泼辣劲儿让我怎么给你说婆家?”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从石屋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数落。 “我才不要嫁人!我还要去打越莱鬼子呢” 小姑娘不满的小声回怼。 农阳旭与李瀛川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感叹这小妮子的志向还真是......真是热血。 可那老奶奶人老耳朵却十分灵光,举起拄着的拐杖就要打那小姑娘的屁股。 “让你再胡说八道!” 那小姑娘灵巧躲开,急忙转移话题: “奶奶,您先别打我了,那还有伤号呢。” 老奶奶闻言果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瀛川三人。 就在他看见农阳旭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愣,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看了看趴在李瀛川肩膀上的阮菱安,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沉思片刻,对着他们说: “背到屋里,放在里屋的床上,我去准备点东西。” 说完便步履蹒跚的走向了旁边一间上了锁的小屋子。 “赶紧的!走啊。” 小姑娘风风火火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在催促李瀛川赶紧将阮菱安背进屋里。 随后她冲老奶奶的背影努了努嘴,小声说道: “这个好看的姐姐有救了,奶奶只要进那小屋配药,就是阎王也收不了她了” 小姑娘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尊敬。 “这么神奇?” 李瀛川显然觉得她有些夸大了,毕竟如果老奶奶真有她说的那么厉害,还会在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待着? “哼!你们这些外乡人懂些什么?要知道我奶奶当年可是鼎鼎大名的......” 还不等小姑娘说完,老奶奶略带怒气的声音从小屋里传出。 “臭丫头少在客人面前胡说八道,赶紧进屋收拾一下,等会帮我打打下手。” 小姑娘缩着肩膀吐了吐小舌头,像是知道了自己差点说错话,那调皮的模样煞是可爱,和刚刚那个大嗓门的泼辣小妞一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瀛川小心翼翼的将阮菱安放在了床上,不一会,就见老奶奶提着一个框子走了进来,只是那框上盖了一张黑布,让他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位,出去等吧。” 见老奶奶进来后,小姑娘下了逐客令。 “为什么?” 李瀛川有些不明所以,疗伤嘛,为什么非得出去等?他们在这就不能治了? 谁知那老奶奶斜眼瞥了他一下,不紧不慢的答道: “筋骨伤势需尽除衣物,要不你来帮她脱?” 李瀛川一听,顿时脸色通红,拉着农阳旭赶紧出了石屋。 里屋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显然是那个小姑娘发出来的。 ...... 李瀛川在屋外坐立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来回踱步的样子看的农阳旭一阵头晕。 “你消停会行不行?阮小姐先前已经服下虎丸,再加上小冉奶奶的医治,肯定会没事的,你别在这晃了,晃的我头晕。” 听到农阳旭的抱怨后李瀛川果真停下了脚步,但担忧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石屋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小姑娘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往外走。 李瀛川看见后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疾步走到她的近前赶忙问: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放心吧,静养就可以了。” 小姑娘的回答终于让李瀛川把心安安稳稳的放回了肚子里。 可就在他想要道谢之时,猛然发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急忙开口问道: “小妹妹,不知怎么称呼?” 小姑娘撇撇嘴,没好气的回答: “我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那个好看的小姐姐呢。” 李瀛川满脸尴尬,只能在一旁不停的赔笑。 “哼!叫我小冉吧。” “多谢小冉姑娘。” 这声感谢他说的倒是极为诚恳。 不过小冉却说: “你还是好好谢谢我奶奶吧,为了救那个姐姐,她老人家可是累得不轻。” 李瀛川满嘴答应: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等他再次见到阮菱安的时候距离治疗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而她此时躺在床上的身体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跟泥巴似的东西,看起来有那么一丝恶心。 这种疗伤方法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李瀛川以为治疗过程结束她就会醒过来了,但事实却是最快也得两日才行。 他和农阳旭就这么在小冉家里暂时落了脚。 ...... 因为他们到达桃花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又因着急给阮菱安疗伤,又过去了两个时辰,众人吃上晚饭时已经很晚了。 而老奶奶年纪大了,为了给阮菱安疗伤也许是用了太多体力,她没吃饭就回到房间休息去了,此时餐桌旁只有李瀛川、农阳旭和小冉三人。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原来小冉的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两人,这孩子父母早亡,均是死在越莱入侵南疆的战役当中,所以她才会对越莱抱有相当大的仇恨。 不过李瀛川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他之前因为担心阮菱安,并不曾仔细端详小冉的样貌,如今闲了下来,他怎么觉得小冉的眉宇间与乔玥那丫头有一丝丝的相似呢? 这感觉随着几人相处时间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明显。 “小冉啊,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你还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亲戚?” 李瀛川最终还是问出了疑惑。 可小冉却说没有,农阳旭也不知道李瀛川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小川,为什么这么问呢?” 李瀛川挠了挠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冉,自言自语: “没道理啊,你们长得确实很像。” 说完又摇了摇头,既然人家否认,那应该是巧合吧。 不过为了保证韩云宣与乔玥的绝对安全,他并没有在小冉面前提及他们的存在。 转过头对农阳旭答道: “没事,只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挺像的。” 这话一出,小冉一脸茫然,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异样,可她确实不记得自己有别的亲戚了啊。 不过李瀛川也没有继续追问,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这世上如果没有血亲关系,怎么可能有生的如此相像的两人? 最后他还是把话题转移开了。 他以为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第四十三话 意外消息 两日的时光一闪而过,阮菱安终于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苏醒过来,而她醒来后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李瀛川。 “我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呢。” 她的声音依旧微弱,但略显平静的语调和看向李瀛川时温柔的眼神让她面前那个对感情懵懵懂懂的少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阮菱安再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这一次,她站在他的面前,冒着死亡的危险替他抵挡虎王的攻击,以后,就让他站在她的面前吧。 ...... 也许在虎丸和老奶奶的药泥共同作用的缘故下,阮菱安恢复的算是相当不错,老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是她有着“玄武境”的修为,但之前那么严重的伤势,没个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 可她苏醒后的当天下午便可以起床走动,除了直接受到攻击的部位还有一些疼痛之外,其他地方竟已和常人无异,这让李瀛川和农阳旭二人都是惊讶不已,连声赞叹老奶奶的医术高明。 当然,此时的她还不能调动劲气,新生的筋脉肌肉还支撑不了高强度的作战。 老奶奶和小冉显然也是没有料到阮菱安能够恢复的如此迅速,以她的推测,就算阮菱安苏醒过来,也绝不可能直接下地行走。 可现实却让她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瀛川和农阳旭自然没有提起虎丸的事情,他们不想暴露行踪,而他们此时普通猎户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赢虎王的,更别说寻得虎丸喂阮菱安服下。 不过就算如此,老奶奶也没有居功自傲,她说自己很清楚药泥的功效,阮菱安能够恢复的这么快,药泥起到的只是辅助作用罢了。 话虽如此,但李瀛川还是一个劲儿的感谢,这让老太太颇为受用。 ...... 换上南疆服饰的阮菱安看起来依旧美的动人心魄,她本就长了一双媚眼,妖娆的身段在南疆轻薄的衣物下更加明显。 虽然李瀛川在她受伤昏迷的日子里坚定了往后余生护她周全的想法,可此时看着站在微风里享受阳光的她,依旧脸颊发烫,也许在两人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李瀛川见到她都会是这个囧样吧。 “小川,你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想我吗?” 阮菱安看着远方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让李瀛川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如果这次我真的死了你会想我吗?” 这回他听清楚了,虽然他在这么直白的问题下脸色变得更红,但他这次并没有逃避,而是看着阮菱安好看的侧脸,坚定的说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 阮菱安显然也没有料到李瀛川会回答的如此直白,这倒是让她微微有些错愕,转头看着李瀛川坚定的眼神,她的内心泛起丝丝波澜,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刻在她心里的少年、这个每次都让她逗的脸色羞红的少年,今天竟然给了她最直白的回应。 她觉得之前所受的伤没有白受,低下头,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随风飘荡的刘海儿刚好遮住了她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眶。 ...... 原本李瀛川还想让阮菱安在桃花源多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恢复一下,可她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打扰小冉一家,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忘记此次南行最主要的任务。 而当下,找到韩云宣和乔玥比让她在这儿养伤更加重要,如果韩云宣出点什么问题,她都不知该怎么和韩骁交代。 李瀛川拗不过她,只能答应,接下来就是继续往南疆的更深处前进了。 ......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阮菱安第一次见到小冉时也愣了好一阵,她和李瀛川的感觉一样,这丫头和乔玥长得确实很像。 “你也发现了吧?” 李瀛川小声的问向阮菱安。 “什么?” “啧,长相啊,小冉的长相,你不觉得她跟小玥很像吗?” 阮菱安点点头。 “确实像,难道她和小玥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阮菱安有些开玩笑似的说道。 只见李瀛川摇了摇头。 “我问过,她说自己没有别的亲戚了。” 阮菱安耸了耸肩,也没太把这当一回事。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太过避开别人,只当是收拾行囊时的闲话而已,可谁知小冉路过时恰巧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猛然想起一个事儿来。 先前村子里也来过一个人,那人也说自己和他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不由让她有些郁闷,难道自己的脸就这么大众化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忿忿不平: “挺好看、挺有特色的一张脸啊。” 而她抬起的胳膊正好碰在了敞开的窗扇上。 这声异响惊动了李瀛川,不过看见是小冉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这丫头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谁偷听了?谁让你们说话不关窗的?人家路过刚好听见能怎么办?我的耳朵关不上,你的嘴也闭不上吗?” 哪想这个泼辣的小丫头上来直接给李瀛川一顿怼,谁让李瀛川冤枉她了呢。 阮菱安在一旁掩嘴娇笑。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我就这么普通吗?怎么最近老有人说我长得像别人呢?” 只见小冉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趴在窗台上,声音低沉的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让另外两人没有想到。 “谁还说过?” 李瀛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而小冉有气无力的回答: “就在遇到你们的前一日,我们这竟然来了个乾阳人,他也说我长得和他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李瀛川和阮菱安均是一愣,乾阳人?还说认识和小冉长得很像的人,两人脑中同时浮现出韩云宣的影子。 “那人长什么样?他说过自己叫什么了吗?” 李瀛川激动的样子吓了小冉一跳,一个激灵闪到一旁。 “你干嘛?” 不过吓归吓,她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两人。 可对方并没有告诉小冉他叫什么名字,而他也只是买了些吃食后,稍作休整便再次上路了,根本没在桃花源多做停留,看样子挺着急的。 最重要的是小冉说那人孤身上路,并没有少女跟随左右,更别说獬豹之类的凶兽了。 这个消息倒是让李瀛川和阮菱安没法确认之前小冉见过的那人是不是韩云宣了,可根据她对那人外形的描述,又不得不让两人相信那人是韩云宣的可能性极大。 “那人剑眉星目、高大威猛,虽然衣衫有些破旧还沾了不少血迹,可这些都抵挡不住他英俊的面庞。” 两人看着小冉一脸花痴的样子,均是感到非常无语,真受不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从小冉这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他们还是决定跟着那人离去的脚步调查一下,毕竟此时的他们对于下一步去哪儿也是毫无头绪。 将这个事情告诉农阳旭后,他也赞同两人的决定,可唯一不明了的就是那人如果真是韩云宣的话,乔玥那小姑娘和獬豹呢? 第四十四话 匪窝东阳城 三人此时正走在了小冉给他们指的道路上。 李瀛川和阮菱安还好,他们并不了解南疆的道路地名,可让农阳旭想不明白的是小冉说那人并没有一路向南,而是转头向东走去。 至于为什么向东去会让农阳旭想不通,那是因为桃花源往东走会经过一片原始雨林,那里常年五毒横行、瘴气闭目,不可能有人烟存在,而再往东走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城池。 那城池名为东阳城,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死城、匪城。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称呼,那是因为自从越莱占领南疆之后,那些南夷佬因自身军队数量不够,为了方便控制乔姓南疆留下的城池,竟然和山野土匪合作起来,有很多小型城池里的守军说是南疆军队,可实际就是以前山里的土匪充当而成。 东阳城便是这种实际上是被土匪控制的城池。 如果一个城池被土匪控制会发生什么?除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难道老百姓还能指望他国泰民安、丰衣足食不成? 别开玩笑了。 东阳城的原住民被那伙名为“苍鹰帮”的人摧残了个遍,伤的伤死的死,侥幸没死的如今已是逃出城去另寻出路了,城里剩下的只有他们“苍鹰帮”的本帮人员了。 如果韩云宣不是前往东阳城的话,那再往东走就更加没有人烟了,难道他是要去东阳城吗? 之前说过了,东阳城只剩下“苍鹰帮”的土匪了,他去那干什么? 这才是让农阳旭想不明白的地方。 “别想了,去看看不就得了?一个土匪窝子还能怎样?灭了丫的。” 李瀛川豪气干云,可换来的只是农阳旭一个白眼。 “还灭了丫的,我看你别让人家灭了才是,那“苍鹰帮”的帮主虽然只有“玄武境”实力,可他们号称拥有三千八百名匪众,你灭个我看看?” “我......” 农阳旭的回答让李瀛川顿时泄了气,高端战力咱就不说了,光这三千八百人,一人一口唾沫差不多都能把李瀛川给淹死了,这还怎么打? “我思考了一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在南疆闹出太大的动静,那样对我们不利,还是潜伏吧,潜伏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李瀛川说的一本正经。 阮菱安轻轻一笑: “好的,我们绝对不是因为你怂了才认同你这个决定的。” 听的李瀛川一脸尴尬。 ...... 虽说明知前方危险,但他们依旧不能停止脚步,因为就算前面那人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是韩云宣,他们也不会放弃。 再说了,就算打不过“苍鹰帮”,凭他们一个“白虎境”、一个“朱雀境”、一个“玄武境”,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 其实他们行进的速度不算很快,因为阮菱安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她又不愿李瀛川在她清醒的时候背着她前进,这点倒是让李瀛川颇有微词。 没办法,咱们李瀛川也不能来个霸王硬上弓,只能由着她的性子,一路上走走停停,不过阮菱安也不愧女中豪杰,除了实在走不动的时候,一直都在咬牙坚持。 可就在他们路过原始雨林的时候,李瀛川看着麻雀大小的蚊子和小狗大小的癞蛤蟆时,不由分说的背起阮菱安一路狂奔,惹得对方惊呼不已。 就这样,三人在被蚊子叮了不知几个大包后,有惊无险的跑出了原始雨林。 而再往前走大概半日就能看到东阳城了。 “你放我下来!” 不知怎么,趴在李瀛川背上的阮菱安又想起了在虎啸岭时那只和她有过亲密接触的大手,眼看出了雨林,急忙让他放下自己。 想都不用想,她现在的脸颊一定红的发烫。 李瀛川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胳膊一使劲儿,反倒是更加用力的夹住了阮菱安的双腿,死活不让她下来。 “你就老老实实的趴在后面吧。” 不管她怎么要求,李瀛川就是不放她下来,最后佯装发火都不行。 没办法,只能让他暂时先这么背着自己了。 这一切看在农阳旭眼中,让他不由感叹: “年轻真好,精力就是旺盛。” 这不说还好,农阳旭的这句感慨直接让阮菱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三人就这么走了半日。 “看,那是什么?” 阮菱安指着远处一座朦朦胧胧的建筑急忙问道。 农阳旭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没错了,那就是东阳城。” 三人终于是来到了这个南疆边境有着三千八百名匪众的土匪窝子了。 “放我下来,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观察一下。” 阮菱安急忙拍着李瀛川的肩膀说道。 这次李瀛川倒是十分听话,放下阮菱安,三人立马跑到一旁的小树林里藏了起来。 他们一路潜藏在树林里悄无声息的靠近东阳城,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没有发现一处暗哨。 “你不是说他们有三千八百人吗?怎么一个也没见着?难道全在城里?” 李瀛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农阳旭问道。 可农阳旭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他以前没少偷偷摸摸的潜入南疆侦察敌情,东阳城也来过不少次,虽说没有正规军的严谨,但这城里该有的防范以及驻扎都有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在他也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几人已经悄咪咪的来到了城门处。 只见城门大敞四开,细看之下还能在地面上发现不少血迹,看那血迹还未干透,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泛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忽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传来,李瀛川隐约间听到好像有人在喊“杀了他、砍死他”之类的话语。 不过在那些嘈杂的吵闹声中夹杂着一丝别样的声音,可他却怎么也听不清那声音到底说的是什么,这基本上已经完全被吵闹声给覆盖住了。 “呜...”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四周快速的安静了下来。 而那道之前完全听不清楚的声音此刻倒是没有住嘴,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明显。 细听之下,时不时传来一句“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可李瀛川还没来的及调侃是谁被调戏了吗这是,却见阮菱安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嘴上说的话却让他冷汗直流: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大公子?” 第四十五话 韩云宣遇险 如果那声音的主人真是韩云宣,那他现在的处境应该十分糟糕吧。 可他为什么跑这东阳城来了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刚刚那阵喊打喊杀的声音一直在提醒着城门外的三人,再晚一会儿怕是就会再也见不到韩云宣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三人决定让农阳旭与阮菱安留在城外策应,李瀛川一个人先到城内探查一番,等他确定里面被擒的那人真是韩云宣后再商议营救方案。 李瀛川紧了紧背在身后的皮筒,他并没有大摇大摆的走正门进去,他可没把握能在三千八百名匪众的包围下平安脱身,探查的事情,越隐秘越好。 他看了一眼大致的方位,身手敏捷的顺着一处偏远城墙边上的大树爬了上去。 不出他的所料,城墙上也没有护卫看守,而且上面污水横流,垃圾到处都是。 “呕...” 李瀛川看着一滩不知为何物的黄绿色液体差点吐了出来,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韩云宣,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到处寻找能够下脚的地方,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恶心踮起脚尖穿梭在废墟似的墙头之上。 从城墙往下看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怪不得农阳旭称这里为死城、匪城,没见过世面的李瀛川觉得怕是阴曹地府也就不过如此吧。 好好地一座城被他们糟蹋成这个样子去,原本他还不理解为什么越莱老是要入侵别的国家,自己好好发展不行吗? 现在看来,除了环境这个客观因素外,南夷佬刻在骨子里的匪性起了很大的作用。 与土匪合作治理国家,这么奇葩的事估计也就越莱人干的出来了吧。 李瀛川一个外人都觉得看不下去了。 他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看四下里没人,便在不算宽阔的小巷里消无声息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跑了一会儿,阵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虽然不似之前在城外听到的那么嘈杂,但此时一听就知道对方人数肯定不少。 “呜...” 就在这时,那低沉的号角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李瀛川虽然不知道这号角声代表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随后便加快了步伐,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这一路上异常的平静,就连一个“苍鹰帮”的人都没有遇到,看起来应该都聚集在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让李瀛川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城里的匪众全都聚集在一起,那么这样无疑会成倍增加营救的难度。 ...... 拐过一个墙角后,李瀛川感到目的地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他并没有贸然前进,寻了个相对高一些的建筑爬了上去,等他再次看清地面上的状况时,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居高临下的李瀛川看着这幅情景,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虽然他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少说也有一两千口子。 而广场中央有个圆形的石墩,石墩旁趴跪着一个人影,那人的脑袋正好落在石墩上,而在他的左右各站着一名彪形大汉。 只见那两名大汉光着膀子一脸的横肉,胸前都是抱了一把大环刀,这情形看起来是要斩首的节奏啊。 李瀛川心里着急,因为趴在石墩上的人是侧着脑袋的,而对着李瀛川的正好是后脑勺,他还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韩云宣。 这时,一个歪坐在高台之上的人说话了: “时辰已到,你可还有话说?” 好家伙,这群土匪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官了,这是准备把三堂会审和秋后问斩一同给办了啊。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爷爷我要是吭一声就算孬种!” 趴在石墩上的那人也是很有骨气,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谁知高台上的那人也不恼怒,哈哈大笑一声,抓起面前桌子上的一块令签扔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也别死鸭子嘴硬了,你找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那个水灵灵的小女娃子吗?那我也发发善心不让你做个糊涂鬼,那小女娃已经被我们城主给带走了,今晚就要洞房哦。” “你敢!” 原本趴在石墩上的那人听后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而他软绵绵的身体也瞬间立了起来,这让李瀛川刚好看到他的正脸。 污血与乱发遮盖不住那张熟悉的面孔,李瀛川瞪大双眼看着对方,正是韩云宣! “哼,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斩!” 高台上的人大手一挥,站在韩云宣身旁的两名壮汉一人一拳捣在他的后背,一口鲜血喷出,而直立的身体又一次软绵绵的趴在了石墩上。 两名壮汉手持大环刀,做好架势,等待一声令下就会让韩云宣身首分离。 李瀛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差点惊叫出声,看来回去找农阳旭和阮菱安帮忙是来不及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抽出皮筒内的长枪组装完毕,身体一跃而下,准备孤身营救韩云宣。 在场的“苍鹰帮”匪众根本就没有想到此刻竟然还有人来营救那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男人。 经过这几日的休息,李瀛川身上的暗伤已经基本痊愈,而虎啸岭一战过后,他体内那股奇怪的野性力量也被筋骨血脉所吸收,现在的他虽然依旧是“白虎境”的实力,但比之前确实又强大了不少。 只见李瀛川的脚尖劲气鼓动,落下后直接踩在匪众的头顶上狂奔起来。 而在小广场上看热闹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手持长枪的李瀛川已经跑到了韩云宣的身边。 银枪横扫,站在韩云宣身边的两名壮汉反应还算及时,立刀阻挡,可他们哪是李瀛川的对手?顿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半天没爬起来。 韩云宣虽然受伤颇重,但还是率先发现了手持银枪的李瀛川。 “小川!” 他激动坏了,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其他匪众这才反应过来,四周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坐在高台上那人指着李瀛川大惊失色的问道: “来者何人?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闹事!” 李瀛川一听心里乐的不行,就他那歪眉斜眼的样子还敢自称“本官”? 当下一把拽起韩云宣,嘴上答道: “你爷爷!” 第四十六话 无计划营救 “奶奶个腿!老子才是你爷爷呢!” 那人气极,指着李瀛川的鼻子大骂。 但李瀛川可没功夫在这跟他瞎胡闹,韩云宣身受重伤,他不仅要在一群土匪中突围而去,最关键的是他还得带着基本丧失了战斗力的韩云宣才行,眼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给老子干死他们!” 高台上的那人一声令下,只见周围的人群顿时冲向了李瀛川二人,霎那间,刀枪棍棒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这场面,寻常人见了定会当场吓死过去。 可李瀛川是寻常人吗? 显然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李瀛川手握枪尾,以他俩为中心快速甩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无不剑折刀断,覆盖枪头的劲气正在无情的收割着生命。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可也有更多的人补了过来。 李瀛川心中着急,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这些乌合之众单挑出哪一个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可现在他架不住人多啊,如果一个不小心被不知哪来的武器给伤到了,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突然,他一把将甩的呼呼作响的长枪停了下来,单手扶住韩云宣,冲着城门的方向杀了过去。 赶紧逃出去才是正事儿。 “苍鹰帮”一看他们要逃,哪能这么便宜他们? 只见李瀛川前面的敌人堵,后面的敌人追,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这让他不禁觉得十分烦躁。 纵横于千万人之战场中的情况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之前与韩云宣并肩抵挡南夷人进攻的时候,那人数可比现在多了不知多少。 话虽如此,但那时的敌人并不是针对他一人啊,现在这密密麻麻的土匪可都是逮着他一个人砍,不对,还有韩云宣,逮着他们两个人砍。 就在这时,韩云宣虚弱的对李瀛川说: “小川,还不能走,小玥被他们抓去了,我们得去救她。” 李瀛川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高台上的那人说过他们抓了一个小姑娘,还今晚就要跟他们的城主大人洞房,当时他还在思考到底是谁能让韩云宣那家伙发这么大的神经,敢孤身来这东阳城犯险,现在算是知道了,原来是乔玥那丫头。 但他们为什么会被这群土匪给抓住呢?难道他们暴露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手中长枪不断挥舞劈刺,急忙问道: “她在哪?” 韩云宣也知情况紧急,忙回答: “如果我猜的不错,此时她应该被关在城主府里。” 李瀛川听完后,心里有两个小人掐起架来,一个说: “必须得救,乔玥可是我们带出来的,有必要保护她的安全。” 另一个却说: “救个屁,我们现在能自保就不错了,不就是个向导吗?既然已经到了南疆,那她也就没什么作用了,再说不是还有农阳旭吗?他的作用不比那丫头强?” “你这是过河拆桥!” “我的河又不是她带我过的!” ...... 正在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韩云宣又说话了。 “小川,如果可以,请你一定要救出小玥,算我求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李瀛川看的心中一紧。 可韩云宣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沧山中,她为了救我已将清白之身给了我,我必须救她,我必须救她...” 话没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 李瀛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雷了个外焦里嫩,他们什么情况? 什么叫把她的清白之身给了他? 李瀛川有些懵,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差点被一柄及其不要脸的长剑刺中下身,急忙躲过,他饱含怒火的想着“这要是刺中了还不得断子绝孙”?接着着重“照顾”了一下那个敢刺他下身之人。 一枪给那人来了个透心凉之后,又想起了韩云宣的话,李瀛川二人与他们在雪崩之后分开也就十多日的样子,他俩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这进展也太快了一点吧。 没想到几日不见,乔玥那丫头竟成了自己的嫂嫂。 这番转变让他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不过他内心的两个小人也不用吵架了,现在看来,那乔玥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了。 但下一刻就让他心里犯了难,带着韩云宣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怎么救呢? 眼看就要冲出重围,难道现在要折返回去? 到时候能不能带着两人冲出来可就不好说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离城门近的匪众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面前有不少“苍鹰帮”的人调转方向,冲那边跑去。 李瀛川看不清状况,但心中隐约觉得该是农阳旭和阮菱安来接应他了。 当下便带着韩云宣加快速度向城门方向冲去。 果不其然,辗转腾挪间的李瀛川首先看到了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不是阮菱安是谁?不远处的农阳旭手持长刀,“刹那光阴”每一次使出都会收割一大片生命。 李瀛川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另外两人显然也是看到了他,几人加快进度,不多时便站在了一起。 阮菱安看着浑身是伤的韩云宣吓了一跳,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问小玥呢。 李瀛川苦笑一声,简单的说了一下他所知道的情况,阮菱安听后表现的相当震惊,看着韩云宣严肃的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韩云宣脸色苍白,只说了一句: “求求你们救救小玥,是我毁了她,也是我害了她,她被我...被我强......” 不等他说完,阮菱安脸色铁青,她好像猜到了韩云宣接下来会说什么,直接一个嘴巴子甩到了韩云宣的脸上。 这一下不仅把韩云宣打懵了,就连周围的“苍鹰帮”匪众都一脸的不明所以。 李瀛川没想到她这个下属对上司还真下得去手,不过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急忙击退一波进攻后拦下了几近暴走的阮菱安。 “他们的事回头再说,救出小玥要紧。” 阮菱安听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韩云宣,这才作罢。 农阳旭更听的是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小玥又是谁?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李瀛川也算见识到了阮菱安霸道的一面。 “小玥在哪?” 她语气不善的问向李瀛川。 只见李瀛川一脸无辜,他招谁惹谁了,不过还是听话的回答道: “云宣哥说她被掳到了城主府,今晚还要与那个什么城主洞房。” “什么?!” 阮菱安气得直接一记手刀将面前“苍鹰帮”土匪的脑袋劈了个稀巴烂,完全看不出她前不久还受过相当严重的伤。 李瀛川一缩脑袋,赶紧对几人说道: “别再说了,赶紧救人去吧。” 第四十七话 十二金刚 众人随着韩云宣的指示快速向城中那座最完好的建筑物进发。 现在的几人除了受伤颇重的韩云宣,其他都可以称得上高手,只要配合打好,普通武者根本拦不住他们,从营救韩云宣开始,“苍鹰帮”少说已经损失了数百匪众。 对方惊惧不已,都不敢往前靠了,毕竟这些土匪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乌合之众,现在见识了几人的实力,谁还敢冒头? 可就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李瀛川他们看见城主府前的主干道上一字排开站着十二个人,那些人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嗜血的气息。 “十二金刚!” 农阳旭看着眼前一幕惊呼出声。 “什么玩意儿?” 李瀛川可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十二人都是苍鹰帮的护法大将,一水的五品大宗师,中间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更是和他们城主一样,拥有“玄武境”的实力。千万不要小瞧他们,除了玄武境那个,他们单摘出哪一个都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但合在一起,便会施展一个名为撼天阵的阵法,怕是你对上也讨不得一丝好处。” 农阳旭讲解的很是详细,毕竟众人当中,只有他最了解南疆。 “这么厉害?” 李瀛川有些“孤陋寡闻”了。 “确实,我也曾略有耳闻。南疆土匪横行,这苍鹰帮能占一城之地,足以说明他们的强大。” 虚弱的韩云宣也在开口提醒。 就在这时,最边上一个膘肥体壮的胖子突然开口: “大哥,你看看这几个,一个老头,一个小孩,一个残废,还有个...吆喝,还有个美人儿,大哥,城主应该不喜欢这么风骚的,这个留给我行不行?” 那胖子看着阮菱安婀娜多姿的身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双眯缝眼不加掩饰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嘿嘿嘿,好说好说。” 贼眉鼠眼的那人笑着回答。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阮菱安听到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自己的归属,顿时觉得肺都快气炸了。 可谁知李瀛川比她还要气愤,手中长枪指着对方,大骂道: “死肥猪你少要放屁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是哪根葱?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一身肥肉给剐了去!” 阮菱安有些意外的看着李瀛川因生气而略微有些扭曲的脸庞,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去大半。 可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大喝一声就要骂回去。 谁知一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率先开口: “小弟弟,别那么大火气嘛,今晚姐姐陪你玩儿怎么样啊?” 说着还不忘给他抛了个媚眼儿,吓得李瀛川一个激灵。 那女人显然看出李瀛川还是个雏,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惹得阮菱安刚刚消掉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了出来。 “哼!不要脸!” 虽然阮菱安平时也是一脸媚态,但和那个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这女人的样子让李瀛川直犯恶心,而阮菱安就不会,她的模样只会让李瀛川脸红心跳。 “别废话了,咱们东阳城也不是你们随便乱闯的地方,今天,你们几个就都把命留下来吧。” 那个被死肥猪叫做大哥的人开口了。 只见那肥猪抄起两把流星锤,率先奔着阮菱安冲了过去,另外十一人在他冲出的刹那也动了起来。 “来了!” 李瀛川一个箭步站到阮菱安的面前,摆好架势准备迎接死肥猪的冲击。 他说过,不要再让阮菱安受到伤害,这次,就让他站在她的面前吧。 ...... 十二金刚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个体实力都不算太过强大,但他们的“撼天大阵”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敢起“撼天”这么个名字,当真有些门道。 除了韩云宣无法对战之外,另外几人也不是第一次共同面对敌人了,之前虎啸岭那么困难的境地都被他们闯了出来,这“撼天阵”应该也不在话下。 可他们又一次错误的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对手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三人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力,除了被动防守之外,还得好好护着韩云宣别让他再次受到伤害,一时间完全落入了下风。 “斩空!”” 农阳旭又一次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之前接应李瀛川时的战斗消耗了不少劲气,此刻体内的存余已不足半数。 而阮菱安的情况更加糟糕,她本就重伤初愈,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快到强弩之末,压力一下子又到了李瀛川的身上。 “吃我一鞭!” “十二金刚”里为首的那人突然暴起发难,腰间抽出一条皮鞭,冲着韩云宣就甩了过去。 从李瀛川几人冒死营救韩云宣的行为来看,他必定是一个重要人物,那贼眉鼠眼的男子瞬间就找到了关键所在,只要先擒住失去战斗力的韩云宣,定然能够让对方投鼠忌器,真可谓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他显然也是低估了农阳旭“斩空”的威力。 看似轻飘飘的一刀直奔他的头顶而去,而他也体会到当时阮菱安面对这一招时所承受的压力,那种想躲躲不掉,想避避不开的压迫感让他急忙收回鞭子,大喊一声: “老二!” 只见一名壮的跟头野牛似的大汉冲了过来,举起手中狼牙棒向长刀扫去。 这一下虽然破坏了“斩空”带来的压迫感,但也让“撼天阵”的运转有了一丝停滞。 要知道高手过招,这一丝停顿也许就是战局扭转的关键。 果不其然,这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停滞被李瀛川抓住了。 只见他手中长枪瞬间覆盖青色劲气,双脚岔开,腰身一压,直接给后面那个死肥猪来了个回马枪。 “白虎境”的实力哪能这么容易被他躲过,原本那老二就是阵中负责防守的大将,先去走位去了他们大哥的方向,死肥猪那边就空了出来,李瀛川的这一枪结结实实的刺中了对方的胸膛。 “十二!” 其余众人见那死肥猪中枪纷纷出声喊道。 可谁知那胖子中了李瀛川的一记回马枪竟然没死,大喝一声后直接双手攥住长枪。 “哥哥姐姐们!砍死他!” 还能这么操作? 这一声大喊让李瀛川有瞬间的愣神,再反应过来时,其余十一人竟有八人冲他扑了过来。 只余三人牵制农阳旭和阮菱安。 李瀛川心里一阵吐槽。 “怎么?看我小就都来欺负我?” 当下手中长枪一震,青色劲气突然粗壮了一倍有余,一颗蛟首在胖子的后背冒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胸口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那死肥猪低头看着胸前那个被长枪贯穿的大洞,一脸的不可思议,下一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其他人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而李瀛川冲着死肥猪狠狠的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道: “敢打我阮姐的主意,这就是你的下场!” 第四十八话 大破撼天阵 “十二!” 为首那名贼眉鼠眼的男子一声悲鸣,看得出他们之间关系极好。 “我要你血债血偿!” 只见他抄起皮鞭就要冲李瀛川扑去。 可一名面容阴狠的瘦高个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大哥,此时切不可脱离大阵,那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如果被他再逮到机会逐个击破的话,我们可就难办了。” 他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瀛川,接着又说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的实力至少也不比大哥你低,还是小心为上。” 贼眉鼠眼的男子也反应过来,他刚刚差点被十二的死刺激的失去了理智,如今想想,老六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狠狠咬牙,因愤怒而扭曲的声音慢慢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咱们一起上,这回可得把看家本领使出来了,让我们为十二报仇!” 话落,“撼天阵”又一次运转了起来。 剩余的十一人相互之间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困在阵中的四人暂时还是没有找到破阵的方法,而先前击杀十二时的那招也已经骗不到他们了。 不论李瀛川他们如何示弱,对方就是不上当,农阳旭渐渐发现,这“撼天阵”时间拖的越久便会越发坚固,好像面前那些人丝毫没有劲气耗损的后顾之忧。 他一边奋力抵挡无孔不入的攻击,一边仔细感受了一下,隐约感到这“撼天阵”运转时周围好像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漩涡,而天地间散落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的被吸收进去。 农阳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支撑阵法运转的并不是十二金刚本身的劲气,而是那取之不尽的天地灵气! 这个发现可不得了,怪不得“撼天大阵”在江湖上的名气那么响,这玩意儿如果找不到命门,就算己方实力再怎么强大,此消彼长下,还不得活活被他们困死在里面? 当下立马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身边的几人。 李瀛川原本还在心里吐槽这些什么劳什子金刚不知道累的吗?现在听完农阳旭的话后,这才知道这阵法竟然如此的奇特。 这么下去可不行。 阮菱安的动作已经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虽然还能抵挡一阵,但落败甚至受伤也都是可以预见的,农阳旭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估计他也撑不了太久。 而且那群可恶的家伙一直在想着办法的攻击韩云宣,李瀛川为了保护他,基本上腾不出手再做其他什么动作。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眼神好似毒蛇的瘦高个突然扔出了什么东西,李瀛川定睛一瞧,竟是数柄手指大小的飞刀。 “小心!有暗器!” 谁知他刚喊出口,其中一柄泛着幽暗绿光的飞刀冲着韩云宣的脑门就射了过去。 李瀛川一枪挡开奔他而来的飞刀后,再想挑开直奔韩云宣的那柄飞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眼下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只见他竟然一伸胳膊,直接将飞刀攥在了自己掌心之中! 飞刀无柄,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遍布整条手臂,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刀上有毒!” “射的好,老六!” 十二金刚中的老大一声赞叹。 在他看来,老六的暗器防不胜防,其上涂抹的是他亲自调配的毒液,这种毒液号称青龙境下无药可解,就算是青龙境的绝世高手中招,也得要他半条命去,而眼前的李瀛川,显然不可能有青龙境的修为。 这一招,暗器为辅,毒液为主。 可李瀛川除了手臂有些发麻外,并无其他不适,这毒液好像在他这没起什么作用。 过了一会,十二金刚见李瀛川还未毒发身亡,依旧生龙活虎的抵挡攻击,均是惊掉了下巴,老六尤其惊讶,平时无往不利的毒液怎么到他身上就不起作用了呢? 李瀛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以为这飞刀的毒性本就不强呢。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对方都快哭了,其实他们自己也顶着非常大的压力,这“撼天阵”虽然看起来没有缺点,但谁用谁知道啊,那精纯的天地灵气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对武者的馈赠,可对他们而言,说是穿肠毒药也不为过。 因为那些灵气根本就不能被武者所吸收,就像是天地专门为“撼天阵”定制的一样,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会影响他们吸收适合修炼的灵气,这种提纯灵气吸收的越多,适合修炼的灵气吸收的就越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这“撼天阵”原本就是这些人早些年无意中得到的,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必须速战速决,这是双方人马唯一在内心达成的共识。 因为他们都拖不起。 “老三、老五、十一,你们主攻,其他人策应!” 对方老大一边移动一边下达命令。 只见“撼天阵”中有三人变换了位置,一人肩上围了张虎皮,一人赤膊,背上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另一个牙尖嘴利,鼻子不时抽动一下,看起来好像一条狗。 阵中被困的四人不敢怠慢,纷纷咬牙抵抗,而此时,除了李瀛川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都挂了些彩。 最开始调戏李瀛川的那名妖艳女子此刻正游弋在那三人的身后,只见她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寸许长,完全不似常人,随着她胳膊的摆动,就像两只鸡爪,而她对阮菱安貌似十分“照顾”,多数细长的伤口都是她造成的。 时间不停的流逝,阮菱安感受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劲气,决定冒一把险。 就在她佯装不敌露出破绽之时,那浓妆艳抹的女人果然上当,只见她伸长手臂,指甲直奔阮菱安的脖子而去。 眼见计谋得逞,阮菱安脑袋瞬间下压,将将避过对方的攻击,而她的手刀已经在那女人冲过来的同时刺进了她的腹部。 “十妹!” 眼看对方活不成了,十二金刚的老大又是一声悲鸣。 “好!” 李瀛川与农阳旭心中大喜。 当对方还在震惊于又死一人的时候,他俩突然暴起发难,农阳旭一刀劈在了一个长了一张马脸似的男人头顶,对方话都没说就倒地身亡了。 而李瀛川的长枪刺中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透出胸口的枪头也昭示着对方已然气绝。 仅仅几个呼吸,李瀛川一方便成功干掉了三人,加上之前的十二,对方还剩八人。 “老四、老八,小心!” 他们还未在悲痛中清醒过来,对方老大又是一声大喝,但还是晚了一步,李瀛川的长枪又一次洞穿两人,现在还剩六人。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彻底傻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十二金刚就去了一半? “撼天阵”彻底停转,剩下的就是完全单方面的屠杀了。 而围在四周的普通匪众早已吓破了胆,就连“十二金刚”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何必趟这浑水呢?顿时作鸟兽散,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城主府前硕大的空间如今显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李瀛川四人还在原地。 第四十九话 追击金元霸 虽然他们战胜了所谓的“十二金刚”,但此刻除了李瀛川,其他几人的劲气已经消耗殆尽,他们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贸然闯进城主府救人,里面情况难测,不能拿乔玥的小命来做冒险。 几人就这么盘腿坐在道路中央休整起来。 农阳旭从怀中掏出几颗药丸递给韩云宣和阮菱安两人,嘴上说道: “这是归元丹,有疗伤和加速劲气恢复的功效,赶紧吃吧。” 说完便向自己口中扔了一颗,阮菱安见状也二话不说吞了一颗,闭眼仔细恢复着早已干涸的筋脉。 而韩云宣吃下后对着农阳旭拱手道谢。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农阳旭坐在他的身边,笑呵呵的答道: “哈哈,什么谢不谢的,我姓农,南疆农家,不知韩大公子可有印象?” 韩云宣听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农姓本就稀少,如果这人姓农,身手还如此高深,那...... 只见他瞪大双眼,惊讶道: “青丘刀客农阳旭农老前辈?!” 农阳旭微笑着抚了一把胡须。 “没错,老夫正是农阳旭。” 听到肯定的答复后韩云宣内心惊讶更甚,可还不等他继续询问,李瀛川不耐烦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你们就别在这有的没的了,正事要紧好吗?赶紧把人救出来,你们想怎么聊就怎么聊,实在不行你们俩住一屋算了,晚上好好聊。” 只见他一边翻看着十二金刚老大的尸首,一边不断吐槽。 “小川,你这是干嘛呢?恶不恶心啊?” 阮菱安此时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还以为李瀛川有什么怪癖呢。 突然,李瀛川惊叫一声: “找到了!” 只见他从那人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上面赫然写着“撼天”二字。 “之前听农前辈说这撼天大阵奇异无比,我就想着看能不能找到来自己研究研究,没想到真被我翻出来了。哈哈哈” 众人一阵无语,感情他是打得这么个主意。 ...... 该说不说,农阳旭给的“归元丹”功效果然神奇,这才多一会,他们体内的劲气就恢复了十之一二。 而除了韩云宣,其他人身上的伤势基本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对他们来说那就不叫事儿。 停留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站起身来,李瀛川大手一挥,喊了声“走”!便向着城主府进发。 只见手持长枪的他气势高涨,看起来一副舍我其谁、霸气侧漏的样子。 “砰”的一声巨响,李瀛川收回脚掌,城主府的大门应声倒塌,里面的一幕让他们四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此时的城主府里乱七八糟,物品散落的到处都是,地上零零散散的碎银子让这里看起来俨然一副刚刚被打劫过的样子。 可除了这些随手扔在地上的东西,却不见一个人影。 “这里被打劫了?” 李瀛川有些懵,难道土匪窝子也能被人打劫? “应该不是。” 稍微恢复了一些的韩云宣回了一句后,立马朝内院跑去。 众人不明所以,只能跟在他的后面。 其实这东阳城并不是什么大城,在南疆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中小规模,但这城主府占地却极为庞大,单从城门跑到内院就跑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别忘了他们可都是上四品高手,虽然并未使出全力,但也足以说明这城主府有多大了。 而且里面亭台楼阁、小山湖泊一应俱全,这还不是现在这群土匪建的,看起来在“苍鹰帮”来之前的那位城主也是一位贪图享乐的主啊。 李瀛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收集地上的那些零散银子。 “你干嘛呢?” 阮菱安看着李瀛川撅着屁股在一点一点的划拉地上那点碎银子,不明所以的问道。 “捡钱啊,你没看到这地上都是钱吗?” 李瀛川回答的理所当然。 阮菱安一阵白眼差点翻上了天,就掉落的这点银子她还真看不上,更别说韩云宣和农阳旭了。 但李瀛川自打有记忆以来,何时见过这么多银子,一边捡一边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可是吃了一路的软饭了,如今有了这点“积蓄”,想必腰杆也能比以前挺得更直一些。 看着阮菱安的白眼,他无所谓的说道: “你们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不要正好,一点都不许跟我抢哈!” 就在他捡完一片儿再捡另一处的时候,韩云宣已经跑遍了整个内院,只见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李瀛川的面前慌慌张张的说: “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李瀛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不见了?” “小玥啊!小玥不见了,他们的城主也不见了,府里一个人都没有,都不见了!”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农阳旭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知道李瀛川几人营救的到底是谁了,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姑娘姓乔,这点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整座府邸确实一人都没有了,看样子走的极为匆忙,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我们对战十二金刚时有人通风报信,让他们城主提前逃了,后门有不少新鲜马蹄和车辙印估计刚走不久。” “小川,小川,救救小玥吧,求你了。” 面对数万南疆藤甲兵时依然面不改色的韩云宣此时竟然失了方寸,在他心里,眼下只有李瀛川能够救乔玥了。 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韩云宣,李瀛川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城主还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云宣哥放心,我们这就去营救嫂嫂。” 说完接着对农阳旭问道: “农前辈,马蹄印和车辙印能否看出他们逃离的方向?” 农阳旭点了点头。 “应该是往西南去了,他们逃的急,马厩里还剩几匹骏马没有带走,我们这就去追,应该拉下不了多少。” “好,我们走。” 众人来到马厩一看才发现只剩三匹骏马,没办法,阮菱安满脸娇羞的和李瀛川同驾一匹,剩下的农阳旭和韩云宣一人一匹。 众人也不废话,顺着之前留下的印记追击而去。 ...... 一路上李瀛川在农阳旭的讲解下才知道这个“苍鹰帮”的帮主,也就是东阳城现任城主名为金元霸,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淫邪无比,没事儿就爱找人双修。 不过传言都说与他双修的都是有着特殊体质而且不曾产生劲气的女子,他如此看重乔玥,应该是此女拥有什么特殊体质才是。 这点韩云宣应该最为清楚,毕竟作为和乔玥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他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 可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韩云宣那家伙欺负乔玥的时候竟然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发生的一切。 这番回答,如果不是李瀛川紧紧抱住阮菱安,说不定她又得上去扇他两耳刮子。 第五十话 无相秦王秦少江 一路上韩云宣都是魂不守舍,肉眼可见的着急。 而在阮菱安的逼问下,大家总算搞明白了他俩的进展为何如此神速。 原来韩云宣二人在沧山中与李瀛川他们因雪崩被迫分开之后依旧按照原先的计划往南疆前进。 虽然山路崎岖但也算有惊无险,有一日,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不少野果,正巧他们饥饿难耐,而这些发现用来果腹刚好。 可他们并不认识那些果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几只白色的野猴爬了过来,摘下几颗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他俩想着看一看猴子吃完后有没有事,如果没事那便也就放心了。 谁知吃完野果的猴子在树梢上竟然没羞没臊的媾和起来,这一幕惹得二人害羞不已,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猴子饱暖思淫欲,天性使然罢了。 见猴子吃后生龙活虎也不再有疑,于是韩云宣摘了一颗三下五除二便吞进了肚子里,那时乔玥还没吃,可谁知吃完后的韩云宣顿时觉得腹痛难忍,一股热气从丹田直窜天灵盖。 他还以为自己是吃了什么毒果,趁还有一丝理智,赶紧让乔玥不要去吃。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那股热气越发壮大,好像就要破体而出一般,他仅存的理智也在那一刻彻底泯灭。 之后发生的事情,众人已经都知道了。 农阳旭听后恍然大悟。 他说韩云宣吃的那种野果名为“合欢果”,这果子本就是南疆这一半沧山密林中独有的产物,乾阳人不认得确实也不奇怪,而这果子也的确没毒,可它却是鼎鼎有名的催情圣药“阴阳合欢散”中最主要的原料之一。 如果人类误食没有经过加工过的“合欢果”,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爆体而亡,严重的情况下只有交合才能发泄体内过剩的能量,从韩云宣描述的情形来看,他和乔玥发生的那些事确实救了他一命。 而他们遇到的那些白色猴子应该就是倚靠“合欢果”而生的阴阳猿了,这些猴子生性极为阴冷,只能靠吞食“合欢果”来中和体内的寒气,媾和便是这果子带来的后果而已。 韩云宣听完农阳旭的讲解之后,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脑袋,如果他当时没有吃那“合欢果”,也就不会平白玷污了乔玥的清白,他觉得自己真该死。 至于他为什么要独闯东阳城,那是因为他们在即将踏入南疆之时,正好遭遇出城的金元霸,而他们当时还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相互之间有些尴尬,所以一前一后相隔了有一点距离。 恰巧此时的金元霸一眼就看中了她,快速擒住了独自走在前面的乔玥,而韩云宣赶上去时已经晚了半步,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重伤之后,小玥还是被被对方给掳了去,再然后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韩云宣又一次用力的敲着脑袋,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为了避免尴尬而有意和乔玥拉开一点距离,也许她就不会那么容易被金元霸给抓住了。 听完这一切,反倒是阮菱安,知道了他不是在有意的情况下欺负了乔玥,虽然内心依然气愤,但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乔玥那孩子作为一个南疆人,在乾阳无依无靠,也许跟了韩云宣后会让她更好过一些吧。 而她自从和乔玥在便宜坊的密室中聊了一夜过后,便打心底里心疼那个看似坚强的小姑娘,她身为韩家置于赤霞城的密探头目,本身就是不为人知的存在,更没有能力去帮助乔玥什么,如今就凭乔玥和韩云宣的关系,想必韩家也不能对她不闻不问,只是不知道韩骁会不会同意韩云宣给她一个名分罢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如果韩云宣对小玥好也就罢了,如果不好,那她拼上这条命不要了也得去问韩骁讨个说法。 打定主意后,阮菱安的内心轻松了不少,对着韩云宣说道: “大公子,请你记住,小女子如今还愿意叫你一声大公子是因为你拼了性命也要独闯东阳城营救被擒的小玥,如果哪一天你负了小玥,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虽然说话的口气轻柔,但里面包含的威胁意味却不言而喻。 还不等韩云宣回答,李瀛川接过话头补充了一句: “云宣哥,你可不能做吃干抹净拍屁股走人的事哈,如果被我知道了,不用阮姐动手,我也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着还不忘挥了挥手中的长枪。 “你可打不过我,你全家都打不过我。” 韩云宣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整笑了,此时是他近几日最轻松的时候了,一声“大公子”一声“云宣哥”让他知道身边的伙伴并没有因他犯了错事离他而去,反而帮他一起营救小玥,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 如果有,那就是和乔玥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吧。 ...... “对了,小小呢?” 韩云宣突然想起李瀛川带回来的那只黏人的小鸟,此刻没见,不由的问道。 听到小小的名字,李瀛川顿时来了精神,巴拉巴拉给韩云宣说了好多坠下悬崖后的事情,听的对方连连称奇,连金翅纹羽雉都能被他遇到,这运气还真是好到爆。 而南疆旧部的地下城池也让韩云宣心中向往,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至于獬豹那家伙,自打雪崩之后就自己溜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 此刻韩云宣与一众伙伴正策马疾驰在南疆的土地上。 阮菱安的发丝随风扫过李瀛川的脸颊,他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不由觉得心旷神怡,内心深处突发奇想,如果没有世事纷扰,就这么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直策马奔腾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想着想着,揽住阮菱安腰身的那条手臂不由自主得用力了一些,对方立马感受到他的异样,回过头来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制止他的小动作,反而任由他揽着自己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身体后倾,就像靠在了他的怀里。 韩云宣与农阳旭均是发现了二人的小动作,相互对视一笑,却没有点破他们。 ...... “农前辈,南疆这边你熟悉,金元霸这是要往哪逃啊?” 马背上的李瀛川看向农阳旭,口中问道。 只见农阳旭沉思片刻,回答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要逃往中侨城吧。” “中侨城?” 李瀛川不曾听过这个地方,可阮菱安和韩云宣听到后却是吃了一惊。 “是无相秦王秦少江的那个中侨城吗?” 农阳旭点了点头。 这让大家的表情由震惊转为了沉默,只有李瀛川一脸茫然。 “这个秦少江又是谁?” “你还记得东岳榜排名第五的白疯子吗?” 韩云宣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说的李瀛川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一脸蒙圈的表情,韩云宣又说了句: “就是白子卿。” “哦,这人我知道。” “这个秦少江实力仅仅比他低上一线,目前排名东岳榜第六,也是白虎境实力。” 李瀛川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白虎境啊,谁不是呢。” 他这话差点没把其余几人给憋死,他真以为白虎境遍地都是啊! “可金元霸找他干嘛?他们什么关系?” 好在他及时把话题给转移开了,不然其他三人都有种想上去对他那英俊的脸庞踩上几脚的冲动,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是显摆!绝对的显摆。 可随后农阳旭的一句话彻底震碎了其他几人的三观。 “他的原配夫人是秦少江的情人。” 第五十一话 一路追赶 “什么玩意?” 金元霸和秦少江之间的关系怎么听起来这么复杂呢?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瀛川咀嚼着这个难以消化的消息,不由问向农阳旭。 韩云宣与阮菱安也在看着他,显然也是不曾了解。 “这事儿算是他们南夷高层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不过说是秘密,也仅仅是因为有违常伦罢了,他们碍于脸面所以封锁了消息,这才不被世人所知。” 农阳旭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一脸的鄙夷。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瀛川对此倒是极为好奇。 农阳旭白了他一眼。 “好歹我也在南疆朝中为官数十年,就算如今改朝换代,但这么点暗探要是还安插不进去那岂不是白混了这么久?” 李瀛川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对另外一个问题更感兴趣。 “你说他们是怎么相处这段关系的?” 农阳旭有些无奈,谁知这李瀛川怎么那么八卦? “听说他们相处的还不错,那女人初一到十五住东阳城,下半月住中侨城。” “我...” 李瀛川算是彻底无语了,他们这个老婆看起来真是有些能耐,要处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点魄力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这么说金元霸是要带着小玥奔他原配夫人去了?” 阮菱安接过话头问道,她同样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匪夷所思。 农阳旭认真想了想。 “看样子是的。” 金元霸带着掳来要做小老婆的女子去找自己在情人那的大老婆,这...这...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众人想要赶紧救出乔玥的决心,他们怕乔玥那丫头跟在这么变态的人身边时间长了多少也会受点影响。 “能不能赶在金元霸到达中侨城之前拦住他们?” 韩云宣急忙问道。 “中侨城距离我们大概有个六七日的脚程,而快马也须休息,应该有机会赶上他们。” 农阳旭的回答算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能让金元霸赶到中侨城! 这是几人达成的一致共识。 ...... 此时已经是众人快马加鞭追赶的第三日了,而他们坐下的骏马也都伸长了舌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样子应该快要坚持不住了。 如果没了马匹,他们怎么去追金元霸?难道用跑的吗? 就在大家即将绝望之际,前方不远处飘起了阵阵炊烟。 韩云宣定睛一瞧,大喜过望,急忙指着炊烟飘起的方向让大家看。 “你们瞧!” 其他人看着炊烟,同样内心大喜。 眼下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而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见到炊烟,那就说明前方正在生火做饭的基本就是金元霸一伙了。 “停!” 农阳旭一拉缰绳,招呼众人赶紧停下。 “接下来我们就步行前进吧,咱们还不知道金元霸此行带有多少战力,而他本人也是实力不俗,如果被他提前发现,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们朋友的事来,偷袭应该比大摇大摆的驾马前去靠谱一些。” “还是农前辈考虑的周到。” 李瀛川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农阳旭一翻白眼并未多说什么,这是行走江湖的基本常识好不好。 接着他和阮菱安跳下马来,韩云宣接过缰绳,将马匹拴在一旁的大树底下,而一条小溪刚好在树旁流过,也好让马匹喝口水恢复一下,他们救完人还得靠这些马回去呢。 做完一切,几人悄无声息的钻进一旁的小树林,辗转腾挪间就来到了炊烟升起的地方。 只见小溪旁生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头乳猪,那乳猪此时正被烤的金黄流油,油脂不时滴入火堆,滋啦滋啦作响。 而两架制作精美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每架马车均由四匹骏马拉着,怪不得这么难追。 再看四周,足有数十位精兵强将端坐在马背之上,警惕的看着周围,细细感受,最弱也是六品小宗师。 “这是逃命的吗?这是出来郊游的吧?” 看着下面这阵仗,李瀛川不由得小声吐槽。 他们在后面要死要活的颠簸了好几日,眼前这罪魁祸首倒好,在这享受开了。 又是乳猪又是马车的,最可恶的是逃命还不忘带上照顾他的下人,气得他直想将那金元霸拖出来好好的揍上一顿解气。 不过话说回来,躲在暗处的几人并未发现金元霸和乔玥的身影,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躲在了马车当中。 韩云宣起身就要前去,他已经按耐不住了,早一刻将乔玥救出他也好早一刻安心。 可李瀛川却在这时将他按了下来。 “云宣哥,先等等。”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看向韩云宣,而是一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马车,两辆马车,一个极尽奢华,一个略显普通,准确的说,李瀛川一直在盯着那辆略显普通的马车。 “怎么了?” 韩云宣心里着急,他想赶紧行动,可李瀛川的表情却让他内心感到一丝紧张。 “不知道,只是感觉后面那辆马车里有一股相当阴冷的气息。” 韩云宣一愣,他怎么没感受到? 转头看向阮菱安与农阳旭,他俩也均是摇头,表示没有感受到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前面那架马车旁,轻声细语的说道: “大人,午膳已经备好了,您是在车上用膳还是在下面用膳?” 过了一会,一个肥头大耳的光头钻出马车,伸了个懒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 “她奶奶个腿,要不是那小浪蹄子的帮手这么厉害,老子用的着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这鸟罪?等到了俺老婆的地盘,可得让她好好尝尝老子辣手摧花的手段!哼!下车吃饭!” 看来那光头就是金元霸了。 他的这番话听的众人怒火中烧,如果不是李瀛川压着他们,怕是早就冲出去撕碎了那个光头。 金元霸下车后一边嘀咕一边走向后面的马车。 “真不知道师傅怎么想的,为何不让俺在马车上就办了那小浪蹄子?也省得夜长梦多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后面马车旁,只见此时的金元霸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低声下气的说: “师傅,饭好了,您和那丫头都下来吃点东西吧。” 只见马车上的布帘被掀开一角,走出一位手持拂尘的老道姑,道姑后面跟着的赫然正是乔玥那丫头。 第五十二话 结下梁子 只见那道姑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谁能想到竟是金元霸的师傅呢。 而此时的乔玥看起来虽然有些憔悴,但见她没有生命危险,众人悬着的心也算稍微轻松了一点。 李瀛川的眼睛一直跟在老道姑身上,他之前感受到的阴冷气息,就是她散发出来的。 “怎会是她?” 农阳旭冷不丁的一声惊呼吓了众人一跳。 他自知失态,急忙对着大家解释。 “你们可曾听说武丁山莲云观清玑子?” “清玑子?” 乍一听,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可越想越是耳熟,韩云宣突然一拍大腿,刚好拍到之前独闯东阳城时留下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缓了口气惊讶的说道: “农前辈说的可是那个弃道入魔的清玑子?” “不错。” 得到答案后,韩云宣脸上惊讶更甚。 “不是说她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吗?怎么会在这见到?还有,她什么时候成金元霸的师傅了?” 只见农阳旭轻轻摇头。 “那我就不清楚了,当年清玑子横空出世,武道天赋世所罕见,可她却是昙花一现,弃道入魔后遭到莲云观七位高人的追杀,最后坠入山崖,而我也仅仅见过此人数面,那会儿她还未曾弃道,我也没想到能再次见到她。” 李瀛川眉头紧皱,其他的他可都没记住,只记住他们说了一句“弃道入魔”,那不就代表着此人极度危险吗? 再加上他感到这个什么清玑子的实力绝对不低于白虎境,他并没有把握能搞定那个老道姑。 “她是什么实力?” 李瀛川问向农阳旭。 “坠崖前的她就已是朱雀境巅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怕是已入白虎境了吧。” 农阳旭并不确定,但对方散发出的气息绝对比他这个朱雀境更加强大就是了。 ...... 此时清玑子一脸和善,在金元霸的搀扶下已经来到了烤乳猪的面前,她招呼乔玥坐在她的身旁,而下人们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丫头,赶紧吃点东西吧,再有两三日我们就能到地方了,也就不必再受这份苦了。” 乔玥却对她的话不闻不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正在燃烧的篝火。 “奶奶个腿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金元霸一看她敢这么无视自己的师傅,一个巴掌就要扇向乔玥的脸颊,暗处的几人看的心中一紧,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估计乔玥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谁知清玑子手中拂尘轻轻一扫,金元霸的手掌就被打了回去,看着他一脸惊讶的表情,清玑子淡笑说道: “休得无礼,再敢如此罚你一年不许接近女色。” 金元霸一听那还了得?他这种嗜色如命的人,让他一年不近女色,还不如杀了他。 当下急忙道歉: “俺错了师傅,是俺莽撞了,俺给她赔不是。” 说完对着乔玥拱了拱手,说了声: “俺老金错了。” 可乔玥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他们二人,只是端坐在饭桌前,一直看着摇曳的篝火。 ...... “小川,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韩云宣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李瀛川想了想,对身边的几人吩咐道: “如今算是知道之前感受到的阴冷气息到底是谁发出的了,既然那老道姑已经弃道入魔,那我感受到的应该就是她身上的邪恶气息,接下来我去牵制住她,农前辈去会会金元霸,云宣哥和阮姐看准时机将小玥救出,随后我们立马就撤,一定要赶在周围护卫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战斗,不可恋战,毕竟那个什么清玑子对上她我心里也是没底。” “好!” 众人齐声应答。 只见农阳旭掏出一块黑布蒙住了半张脸,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 “大事未成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原来如此。 众人不再废话。 李瀛川拿出长枪攥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脚尖劲气鼓动,一个加速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剩余几人也跟随他的脚步快速向乔玥的位置扑去。 金元霸此时正抱着条后腿吃的正香,忽闻身后异动,直接将猪腿扔了出去,顺手抄起放在身旁的九环大刀看也不看向后劈去。 农阳旭举刀抵挡,铿锵声大作,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乔玥转头一看,死水般的眼眸中出现了点点异彩,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影,脸上终于有了反应,而她也委屈的直瘪嘴,大颗泪珠从眼眶滑落。 此时李瀛川的长枪直奔清玑子的背后而去,这一下灌注了他七八分的实力,寻常人肯定难以抵挡。 谁知那清玑子头也不回,手中拂尘轻轻一扫,却见麈尾迎风变长,瞬间缠住了霸王枪的枪杆。 李瀛川一愣,这玩意怎么还会自己长? 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麈尾就顺势缠到了他的手臂,李瀛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急忙往后抽身,可那麈尾竟如附骨之蛆,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关键是造成李瀛川手忙脚乱的始作俑者清玑子一直背对着他,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李瀛川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手上灌注劲气,使了十二分的力气用力搅动起手中的长枪,一道龙吟声隐约响起,李瀛川不再奋力回拽,而是用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长枪尾端。 那长枪顿时化作一条长龙,直奔清玑子的脑袋而去,麈尾也缠不住它,至此,清玑子才轻咦一声,收回拂尘,侧身躲过长枪的一击。 她转过身看向李瀛川,风轻云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讶的表情。 “如此年轻的白虎境,比我当年还要厉害呢,再加上一把拥有器魂的长枪,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干嘛?你羡慕?” 李瀛川的回答惹得对方轻笑出声。 “贫道早已看破红尘,何来羡慕一说?只是不想少年英雄过早夭折,想给你提个醒罢了。” “什么玩意?” 李瀛川一听瞬间不干了,对面那老妖姑这不是在咒他吗? “放屁!你才要死呢!你全家都要死!” 清玑子闻言皱了皱眉,想她出道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哼!牙尖嘴利的臭小子,看贫道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完,就见她手中结印,猛的向前推出,凭空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光掌,李瀛川不敢怠慢,收起长枪改刺为劈,枪杆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光掌之上。 一声巨响传来,光掌化为虚无,而李瀛川的去势不停,在即将接触清玑子的同时大喝一声: “落雨梨花!” 身体无端旋转起来,带动长枪出现无数残影。 这一招逼得清玑子不停躲闪,鲜有招架之力。 再看农阳旭这边,他本就高了金元霸一个境界,不过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斩空”与“刹那光阴”都不能使用,但这也阻挡不了金元霸的落败。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数个呼吸之间,等四周的护卫反应过来,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韩云宣一把抄起乔玥转头就跑,阮菱安跟在他的身旁警惕的看着四周。 清玑子和金元霸同时发现了乔玥被他们救走,顿时心中气急。 可奈何农阳旭与李瀛川一人牵制一个,让他们根本腾不出手来再做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云宣抱着乔玥远离此处。 此时农阳旭一刀劈中金元霸的大腿,再想补刀,身后却响起了大片马蹄声,看来是护卫赶来营救了。 “赶紧走!” 他对正在鏖战清玑子的李瀛川大喊一声,率先朝树林里面逃走。 李瀛川见几人没了踪迹,也不恋战,一枪刺向清玑子,趁对方闪身躲避的同时也快速向远处跑去。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对着清玑子大喊: “老妖姑,小爷我肯定活的比你要久!” 接着身影消失在密林当中。 清玑子并未去追逃往树林的众人,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金元霸,脸上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只见她此刻面容扭曲,看着李瀛川逃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的嘴里硬是挤出几个字来: “抢我看中的玄清根,咱们早晚会再见的!” 第五十三话 南疆公主 韩云宣他们一直跑到之前拴马的地方才敢停下稍微喘上那么口气,等到李瀛川与农阳旭都从林中钻出之后,这才赶紧驾马逃离了这个地方。 他们担心后面的追兵赶上来,虽然一场大战也未必会输,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许会大到让他们接受不了。 毕竟就连死于二十多年前的清玑子都冒了出来,之后还会遇到什么,谁都说不准。 再者说了,自从南疆之行开始,不顺心的事情这一路上就没断过,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们需要要保持低调,低调,再低调。 毕竟此行最重要的事情还未完成,调查密探网络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而当下,才算是他们人员最为齐整的时候。 ...... 再说韩云宣,在救出乔玥之后,他强打精神的身体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自打从东阳城里身受重伤,他就没有好好接受过什么治疗,阮菱安和农阳旭虽然曾经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可那也仅是治标不治本,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作为南行小队的发起人,一路走来差点全军覆没,换做旁人,也许早就崩溃了。 ...... 而此时,李瀛川一行五人正坐在刚刚寻得的一处山洞内休息,乔玥看着躺在一旁的韩云宣神色有些复杂。 说实话,到现在她的脑子里还是懵的,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和眼前这人有了夫妻之实呢? 而她也在路上听阮菱安说过“合欢果”的事情了,奇怪的是,虽然依然不知怎么面对这个夺走她清白的男人,但想起和他那短暂的同行时光,一路上他对自己的照顾,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恨他了。 再看他一身的伤痕,独闯东阳城的凶险光想想就不禁让人胆战心惊,心里想象着他为了救自己,舍生忘死的模样,说实话,一点感动都没有那是不现实的。 可她却不知道韩云宣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别的情感才做这些,如果他不喜欢自己,自己又该如何与他相处呢? 她感觉自己心里好乱。 以她现在的身份,又怎能和乾阳镇南将军府的大公子相提并论呢?就算自己死缠烂打又能怎样?就算自己要死要活、以死相逼又能怎样?为了给自己留点体面,顺其自然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了吧。 想到这,乔玥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的落寞。 阮菱安坐在一旁,将她的表情完全看在眼里,挪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轻抚她的后背,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 农阳旭看着面前的几人同样不知该说什么,他本就是个外人,当下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气: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呐...” 摇了摇头,随手摘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黑布。 这一摘不要紧,原本满脸失落的乔玥顿时瞪大了双眼。 “农叔叔!” 农阳旭听到乔玥这么喊他,心里有些奇怪。 “小姑娘,你认识我?” 乔玥内心激动。 “农叔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乔安玥啊!” 说着还不忘晃了晃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乔安玥?” 众人都是惊疑出声,但他们代表的意思可就大不相同了。 李瀛川和阮菱安是因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惊讶于小玥骗了他们,而农阳旭的惊讶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已经十多年不曾在他耳边响起的名字。 此时的农阳旭怔怔的看着她手腕上的那串珠子,熟悉的样式、熟悉的纹理,那正是当年乔远山亲手为她制作的! 他的眼眶慢慢变得红润起来,随后只见他刷的一声站起身来,疾步走到乔玥身前。 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李瀛川和阮菱安惊了又惊。 只见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看的李瀛川心里一揪,暗道: “他怎么不知道疼的吗?” 可农阳旭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老臣有罪,这些年让公主受苦了!” 说着说着话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乔玥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叹息一声: “唉,农叔叔,别叫我公主了,五岁那年我就不是什么公主了。” 哪知农阳旭也是固执,坚持“公主公主”的叫着。 “只要老臣未死,你就永远是我南疆的安玥公主!” 乔玥此时也是红了眼眶。 “不说这些了,农叔叔...” 就在此时,李瀛川赶紧闭上了因惊讶而张开的大嘴。 “停停停!你们先暂停一下,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什么公主什么的?” 农阳旭虽然有太多话要对乔玥倾述,但此时也要耐下性子来好好跟眼前的几人解释一番。 原来乔玥乃是南疆前任国主乔远山的掌上明珠乔安玥!但自从白子卿叛变之后她便失去了踪迹,而那场王室大火中也不曾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么多年来,农阳旭一边暗中聚集剩余的王城旧部,一边也不忘寻找乔远山家眷的下落,可不论他用何种方法,却一点他们的消息也不曾打探到。 就在这时,阮菱安开口了。 只见她眼神不善,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怒。 “小玥,不对,乔安玥公主,我记得你之前在赤霞城的密室中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乔玥一听,赶紧对她解释道: “阮姐姐,你听我说......” 还不等她说完,阮菱安一抬手掌。 “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那你就别叫我姐姐了。” 乔玥内心着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把阮菱安当做了真心朋友。 “阮姐姐,你先别生气,先听我说完。” “其实那日在密室当中我说的也不全是假话,还记得这个吗?” 她晃了晃手腕,上面有一串珠子。 阮菱安当然记得,这串珠子名为念家,是南疆特有的产物,每一颗造型不一的珠子上都刻满了寄语,那是长辈对晚辈最深切的期望。 而她就是看到了这串珠子,再加上她独自一人在赤霞城闯荡数年之久,然后结合她当时对南夷人刻骨的仇视,所以断定乔玥远离家乡肯定和南夷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她也是以此为突破口,才知道了乔玥的父亲乃是南疆前朝官员,正是死于南夷的入侵,而她也是在那年外出逃难的时候和家人走散,这才到了乾阳王朝的赤霞城。 在做了替她寻找家人以及护她周全的承诺后,乔玥才答应带韩云宣一行前往南疆,而她让阮菱安替她保守秘密,她也做到了,就连李瀛川问她,她也守口如瓶,谁知乔玥那丫头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原来她死去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前朝官员,而是南疆前任国主! 这让她如何不气? 第五十四话 协助调查 “阮姐姐,除了对我父亲的身份有所隐瞒外,其他的我并未骗你,当时咱们不熟,而我的身份又过于敏感,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乔玥她顿了顿接着说: “况且,我真的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次遇见待我如亲人的农叔叔,我本想就这么守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可刚刚一激动就给忘了,阮姐姐,求你了,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拜托了嘛...” 见阮菱安不为所动,她竟用起了撒娇攻击。 “扑哧!” 李瀛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阮姐,谁还没有点秘密啥的?再说了,你看看这小妮子的样?赶紧教教她怎么撒娇吧,弄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阮菱安白了他一眼,其实现在想想乔玥的做法并无过错,只是她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接受不了罢了。 “唉...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希望你以后能对我坦诚相待好吗?我把你当亲妹妹看,有什么都能跟我说。”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突然泛红,转过身子摸了摸乔玥的脑袋,帮她理顺鬓角的头发,轻声说道: “你这丫头,心里扛着那么大的秘密,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乔玥知道阮菱安原谅了自己之后用力的抱住了她,她感到此刻心里是满足的,自打她离开南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了。 “对了小玥,难道你当初就这么独自从南疆翻过沧山去到赤霞城的吗?” 李瀛川特别好奇,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不是,不知农叔叔是否还记得当时宫里有个老嬷嬷?” 乔玥转头问向农阳旭。 “哪一个?” 从前宫里老嬷嬷那么多,他也不知乔玥说的到底是谁。 “医术特别厉害的那个,总是用按摩手法帮我父王缓解头疼的那个。” 听她这么一说,农阳旭有点印象了,之前确实有这么个老嬷嬷,她不是大夫,但一手土法按摩却总能让乔远山那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头疼症缓解不少,所以对她印象比较深刻。 只见他点了点头。 乔玥见他想了起来,接着对李瀛川他们说道: “当初就是她把我带出南疆的,可到了乾阳之后我就被一伙山匪给掳了起来,自那之后我就跟她失去了联络,而我趁那群山匪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去,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赤霞城,而我在乾阳人生地不熟的,这一待就待到了遇见你们。” “怪不得呢,我就说连我这个大高手独闯沧山都够呛,更何况是你这么个小不点儿。” “你厉害,就你厉害行了吧?” 阮菱安适时将他制止,拉起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去。 “干嘛呀?” 李瀛川被她这个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陪我出去走走吧,小玥和农前辈一定有不少话要说,给他们留点空间。” 随后李瀛川便被阮菱安不由分说的拽了出去。 ...... 等到他俩再次返回洞内之时,只剩乔玥一人看着还未苏醒的韩云宣了。 “农前辈呢?” 李瀛川一边看着四周一边问道。 “农叔叔找吃的去了。” “哦。” 三人就这么围坐在韩云宣的身旁,一时间倒是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咳咳,你们说云宣哥怎么还不醒?他不醒咱们接下来该去哪儿都不知道,难道就这么一直等在这里?” 李瀛川终于找了个话题打破了空气中淡淡的尴尬。 果然一听他提起韩云宣,两女都是一脸担忧。 “是啊,咱们都不知道此次南行的目的,只有大公子知道,可这...” 阮菱安也是无计可施。 “那个...那个...我可能知道。” 李瀛川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阮菱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道?你知道啥?” 李瀛川咬了咬牙,如今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看这架势,韩云宣一时半会也没法单独行动,调查密探之事早晚也得告诉大家,索性今天就对他们和盘托出,人多毕竟力量大,也让大伙参谋参谋。 “其实这次南疆之行的最终目的是调查乾阳安插在这边的密探一事......” 接下来,李瀛川向阮菱安和乔玥复述了一遍当初在长戟士大营韩云宣对他说过的话。 说完后,阮菱安便陷入了长长的沉思当中。 过了半天,眉头紧皱的阮菱安这才开口: “按理说各个国家相互之间安插密探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怪就怪在当初白子卿带领藤甲兵和象甲进攻乾阳时,韩家人竟然一点也没收到通知...” 只见她想了想,接着说: “密探网络并不是一人两人那么简单,这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机构,如果连出征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消息传出,怕是咱们这边安插在南疆的密探已被连根拔除了...” 这是阮菱安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其他理由确实很难解释这一罕见现象。 “那咋办?” 李瀛川有些头疼,他脑中残留的记忆并不算多,此时就算想帮忙也想不出什么点子来。 就在这时,农阳旭抱着一堆野味野果回来了。 “公主,来来来,快吃...” 说完还不忘招呼李瀛川与阮菱安二人。 “快来,这回东西不少,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先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吧。” “农叔叔,不是说好叫我小玥吗?” 乔玥有些责备的看着他,不满的说道。 看来她对“公主”这个称呼有些反感。 农阳旭一拍脑门儿,笑呵呵的对她赔罪,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而乔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借口方便一下,拉着阮菱安就往洞外跑去。 ...... “小玥,拉我出来什么事儿啊?不会真是方便来了吧?” 阮菱安可是个“混过江湖”的人精,她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有事儿想跟她说。 乔玥看着她微微一笑。 “阮姐姐,你也应该知道我跟云宣哥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了吧...” 她说这话时眼神躲闪,脸颊通红。 “实话实说,我也知道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他...” 可还不等她说完,阮菱安突然一把扶正她的肩膀,口气略带责备的对乔玥说道: “胡扯!你堂堂南疆公主的身份怎么会配不上他?你放心,大公子在营救你的路上已经向我保证过了,他会好好待你的,这话小川能够作证,小川还说如果他对你不好,一定打把他揍的连亲妈都不认识他!” 看着信誓旦旦的阮菱安,乔玥内心感激,有这些心疼自己的亲友,感觉真好。 “谢谢阮姐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找你出来是想问你能否将云宣哥南行的目的告诉农叔叔?我觉得他应该可以帮助你们。” 乔玥的话让阮菱安豁然开朗。 对啊! 农阳旭作为扎根南疆数十年的老土着,他知道的情况一定比他们多,况且因为对南夷佬的敌视,他一定在南夷政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事调查起来应该可以轻松不少。 再说了,就凭现在乔玥与韩云宣的关系,这点忙他应该不会拒绝。 第五十五话 达成合作 乔玥的这个建议其实也包含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如今农阳旭已经告诉她王城旧部的藏身之所,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次以她公主的身份面对那些曾经的臣民。 虽然乔姓南疆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毁于入侵与背叛,但她也想站在和韩云宣一样的高度与他相处。 可能她亡国公主的身份依旧无法跟他相提并论,但她也想让他知道自己可以帮他,也有能力帮他。 归根结底,多年流浪漂泊的生活让她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甚至还有些自卑。 ...... 乔玥和阮菱安一拍即合,当下便要返回洞内准备将一切都告之农阳旭。 可谁知一进山洞,她俩便愣在当场,还是阮菱安反应及时,一把搂住乔玥的肩膀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说: “大公子,你醒了!” 此时的韩云宣靠在简易的草床之上,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两女,轻轻点了点头。 而他与乔玥之间眼神相互躲闪,山洞内除了李瀛川“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剩下的只有飘荡在他们周围那一丝淡淡的尴尬。 “赶紧吃啊,刚烤的,云宣哥你要不要来点?” 队伍中有时带着个没心没肺的人物也确实是有些好处的,这不,李瀛川一句话就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阮菱安接过话头,赶紧招呼大家围坐在一起,该是好好吃顿饭了。 ...... 不过既然此时韩云宣已经醒了过来,调查一事还得让他来做决定。 阮菱安小声的告诉乔玥,让她先将农阳旭支走,自己好问问韩云宣的意思,如果他同意这个建议,那再由他向农前辈转达。 乔玥会意,简单吃了几口饭后找借口说想问问她爹的事情便拉着农阳旭出了山洞,而阮菱安也在此时将她俩商量的结果告知了韩云宣。 韩云宣听完后并没有责怪李瀛川将这件事情告诉大家,其实他自己也早有这个想法。 一路上大家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就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他愿意相信面前的几人。 既然决定了那就该早些布置为好,李瀛川跑出洞外将乔玥和农阳旭喊了进来,而韩云宣郑重其事的对农阳旭讲述了他们来到南疆的真实目的,并且诚恳的请求对方帮助。 农阳旭听完后没有直接答话,他看了一眼乔玥,只见那丫头虽然刻意躲避与韩云宣的对视,但羞红的脸颊让他明白这两人经过那件事之后,心里应该都有了对方。 其实他本就打算与韩云宣合作谋划一件大事,如今对方有求自己,再加上乔玥的关系,他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一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是这一路走来自己都以旁观者的身份听他们说着韩云宣与乔玥之间的那些事儿,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口中的乔玥就是他们南疆的掌上明珠乔安玥! 不过转念想想,既然知道了他们之间是因为“合欢果”的原因才发生这些,好像也不能全怪韩云宣,最关键的是,韩云宣作为乾阳韩家的未来家主,前途不可限量,乔玥跟着她应该也不算失了身份。 想通了这些,他郑重的看着韩云宣说: “韩公子,我说话直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韩云宣赶紧让他不要这么说,凭农阳旭的威望,他当得起一声前辈。 “那好,如今我也有话直说了,帮你,没问题...” 韩云宣一听大喜,刚想道谢,可农阳旭立马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当我知道小玥就是我们南疆失踪的公主时,想到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打断你腿的心都有了!” 见韩云宣一脸尴尬,他顿了顿他接着说: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得不为公主之后的幸福做打算,女孩子名节最为重要,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对小玥做过什么,如果哪天被我知道你欺负了他,我才不管你什么身份,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不要了,我也得让你后悔于曾经犯下的过错!听到了吗?” 韩云宣听完后转头看向乔玥,深吸口气,认真的说道: “先前的二十多年,我不曾体会过男女之间的情爱,所以很多地方可能做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加倍爱护小玥,一定会珍惜这段神奇的缘分,不管未来的道路是一帆风顺还是艰难险阻,我一定会对她不离不弃,终生相伴...” 这话虽然是回答农阳旭的问题,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乔玥。 而乔玥也在他略显普通的告白下抬起了羞红的脸庞,直视他的双眼,眼眶慢慢变得水汽氤氲,两颗心在这一刻真真正正的碰在了一起。 农阳旭内心深处感到高兴,他替乔玥感到高兴,韩云宣作为长戟士统帅,他的一切资料都在农阳旭深夜的案头上摆着,他的行为处事,他的性格特点,也许就连韩云宣自己都不一定比农阳旭更加了解自己。 而农阳旭知道韩云宣对乔玥的态度之后,也算放下心来,就算自己哪天真的不在了,知道有韩云宣护着她,这也就够了... ...... “好了好了,你俩别在这秀恩爱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正事儿吧。” 阮菱安擦了一把因感动于韩云宣平淡告白而流出的一滴泪水后,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哈哈哈,说的是,你俩以后有的是时间,韩公子,咱们先说正事儿。” 农阳旭的心情极好,招呼韩云宣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韩云宣将眼神从乔玥身上收了回来,对身边的众人说道: “我先把具体情况讲一下吧......” 接下来他对周围的人详细描述了自战争开始后的一切信息,因为韩家的密探并未传回消息,这也导致了他所了解的并不太多。 “我插句嘴,你爹认识小玥吗?为何会让你去找小玥带你进入南疆?” 李瀛川有些不太明白。 而这事儿韩云宣也不清楚,只能等返回南疆后再详细询问一下才能知道答案。 “不过话说回来,在南夷进攻前你们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农阳旭有些不敢相信,就连他都得到了当日南夷将要进攻乾阳的消息,而作为当世最强国家的乾阳怎会一无所知呢? 这也是困扰韩家父子的一点。 他们在南疆部署的密探网路已经具有相当规模,如今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人一锅端了,而能做到这些,必须掌握南疆密探网络的详细名单,这一点,单是职位低下的都不可能做到。 密探网络分工明确,而且相互之间不可见面,只能通过特殊的联系方式直接对接,就算面对面走过,他们也不一定能够认识对方,而能得到人员名单的,一定是乾阳这边有机会接触到核心的人物。 这就比较难办了。 能有这般作为的人物哪能轻易的就被揪出来?他敢让南夷连根拔起韩家在南疆部署的密探网络,那便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农阳旭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就算他们想要调查,也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第五十六话 宜桑苏春湖 “农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阮菱安见农阳旭和韩云宣均是沉默不语,不由出声询问。 “韩公子,之前你提到首先进入王城内部调查密探核心一事我觉得有些不妥。” 农阳旭抚了把胡须终于开口。 “第一,此时的王城内部情况复杂,既然我们猜测密探网络已被连根拔起,那么再去核心部位深入调查就有可能中了敌方瓮中捉鳖之计,他们既然这样做了,怎会没有防范?而且他们知道乾阳一定会派人前来调查,所以肯定会在你们将要调查的地方安排后手...” “第二,既然对方手里握着密探网络的人员名单,你觉得他们会傻到给机会让我们调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吗?我觉得此时你们应该把重心放在调查内奸一事之上,而不是浪费时间再去调查什么密探网络...” 他顿了顿接着说: “虽说建立一个密探网络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可如果不把那个给南疆提供人员名单的奸细找出来,你们就算再建一百个这样的密探网络也无济于事。” 听完农阳旭的分析,韩云宣深感赞同。 可调查内奸哪会那么容易,他都说了,既然对方能拿到密探名单,那就一定是他们内部的高层人员。 可韩骁安排的密探网络一直是韩家人亲力亲为,难道这个内奸真的出在韩家内部? 这让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他们韩家嫡系,内奸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韩云宣摇了摇脑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接下来该走哪一步,他想先听听农阳旭的建议。 “农前辈,既然如此,我们在南疆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在你看来,接下去我们该如何行动呢?” 农阳旭沉思片刻,开口说出个地名: “你可知道宜桑苏春湖?” 韩云宣一愣。 “苏春湖?可是平湖映山青烟起,柳浪荷风话苏春的那个苏春湖?” 农阳旭点了点头。 “正是。” 韩云宣有些不明所以。 这苏春湖位于南疆宜桑城的东面,是个风景秀丽、四季如春的游玩胜地,他前面提到的那首诗便是文坛巨匠文宗翰游历苏春湖时有感而发,可苏春湖又和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有何关联呢? “苏春湖上有艘花船,里面的清倌儿是我布下的暗探,而她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知道的应该比其他暗探更多。” 原来如此。 借助清倌儿从醉酒的客人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这农阳旭还真是深谙男人心理。 “清倌儿是什么?” 久未开口的李瀛川一脸好奇。 只见农阳旭高深莫测的一笑,口中回答: “清倌儿就是聚会饮酒时给别人抚琴起舞,聊以助兴的奇女子,各个貌美如花,等去到苏春湖,老夫带你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好好见识见识。哈哈哈。” 话落,李瀛川倒没什么,却见阮菱安眉头一皱,狠狠瞪了农阳旭一眼,接着对李瀛川嘱咐道: “别听他瞎说,那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小心别被他带坏了。” “哪不正经了?” 农阳旭一脸的不乐意,反驳道: “清倌儿卖艺不卖身,我只是带他见识见识,喝喝酒、听听曲儿,附庸风雅罢了,怎么就不正经了?”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韩云宣赶紧圆场。 “二位,二位!正事儿要紧,正事儿要紧。” 李瀛川赶紧凑到阮菱安身旁,悄声对她说: “放心吧,我听你的。” 看着对面的两人,农阳旭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到时候别求着我带你去...” 不过转头却对韩云宣小声威胁道: “你可别到了花船被那些清倌儿勾去了魂哈,要是敢,我饶不了你!” 看着农阳旭一脸严肃的表情,韩云宣急忙答应,心里却在不断吐槽他的这种双标行为。 ...... 宜桑城距离他们并不算远,快马加鞭用不了几日就能到达,而此时的南行小队正策马奔腾在去往宜桑城的道路上。 因为马匹有限,李瀛川还是和阮菱安共骑一匹,乔玥和韩云宣一匹,农阳旭自己一匹。 不过他们自打离开乾阳也有段日子了,按理说韩骁此时应该已经返回了云海城,长戟士有他坐镇也就不必担忧驻扎在沧山峡谷另一边的藤甲兵会有什么异动了。 他们只需完成自己这边的任务就是对他父亲最大的帮助。 ...... 等他们到达苏春湖的时候已经是第六日的傍晚了。 众人站在微风徐徐的湖边,远远看去,碧波荡漾,水天一色,怪不得就连文坛巨匠都对这里万分推崇,如今亲眼一见,落霞孤雁、渔舟唱晚,景色当得上一句绝美。 不过此刻距离花船游行还略微早了些,他们找了处靠近湖边的酒肆走了进去,几人虽说在外面吃了不少野味,可即便野味再怎么鲜美,吃久了也会感到口中寡淡无味,他们早就对城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思念异常了。 如今终于来到了一处烟火气如此浓厚的地方,怎能不大快朵颐一顿呢? 酒足饭饱之后,夜幕缓缓降临,湖边亮起了无数灯笼,街上人头攒动,数量竟比白天还要多上不少,欢笑声与叫卖声融合在一起,微风与月光交织在一起,他们感觉远离这人间烟火气好久好久了,如今再次感受到这份热闹,心情不由大好。 农阳旭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几人,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的内心竟然感到无比宁静。 “还是年轻好啊,真有活力...” 他的一声赞叹恰巧被前面的几人听到,李瀛川和乔玥对视一眼,不由分说的一左一右拉起农阳旭的胳膊,然后李瀛川再挎起阮菱安的手臂,乔玥拉着韩云宣,一行五人就这么蹦蹦跳跳的走在湖边的道路上。 这番突然行为惹的农阳旭一阵惊呼,可慢慢的竟然被四个小年轻的热情给感染到了,哈哈大笑着被他们夹在中间。 ......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无数男人醉生梦死的温柔乡,湖间花船的停泊码头。 “好了好了,看见那艘花船了吗?我们待会就去那里,阮小姐和小玥就不要去了,你们在岸边等我们的消息就行了。” 农阳旭吩咐道。 “为什么?我就要去!” 二女都是一脸的不情愿。 “哪有女孩子去那种地方的?听话!” 她们也知道就算再发牢骚农阳旭也不会让她们进去,于是两人对着韩云宣和李瀛川挥了挥拳头,就像在说: “要是敢被哪个小狐狸精迷住了心神,你就小心我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吧!” 第五十七话 清倌儿南笙 “公子,来听小曲儿啊,咱家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准让您满意...” “公子,第一次来吗?面生的紧啊...” “公子,今日的花魁可在咱们船上哟...” “小帅哥,害羞什么?来过一次咱们花船,老娘我保证你以后日日想,夜夜想,呵呵呵...” “大爷,您这岁数还来乘花船啊...” 码头上的老鸨一个劲的向走过去的李瀛川三人推荐自己家的姑娘,惹得李瀛川与韩云宣脸颊通红,十分的不好意思。 可他们越是这样,就代表他们越单纯,这种人只要伺候好了,准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这销魂窟。 所以那一个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拼了命的介绍自家的花船多么多么的好,姑娘多么多么的美,面对他们就差直接上手拽了。 倒是农阳旭一把年纪,穿的也不雍容华贵,骚扰他的还真没几个,可不知是谁竟然叫了他一声大爷,这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滚滚滚,就你们这一个个的歪瓜裂枣也好意思出来拉客,哼!” 农阳旭气的差点爆了粗口。 “哟,老大爷生气了,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农阳旭知道不能跟这些站街的老鸨理论,她们的嘴皮子溜起来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当下拉着一脸尴尬的李瀛川和韩云宣硬生生的挤出了那群老娘们儿的包围。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我在面对虎王的时候也没这么狼狈过。” 李瀛川心有余悸的嘀咕着。 看来阮菱安说的对,这里真的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一个个老鸨看着他就跟饿极的野狼看见食物一般,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嗯嗯...” 韩云宣同样摸着胸口重重点头,他十分认同李瀛川的说法。 最让他恐惧的是刚刚不知哪个老鸨竟然一直在他健壮的胸肌上摸来摸去。 虽然他已初经人事,但这么明目张胆的骚扰还是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赶紧走吧,一会儿别让那群老娘们儿再给围了。” 农阳旭一边催促一边走向码头最边上的一艘灯火通明的花船。 只见那艘花船的装饰比别的看起来更加华丽一些,也更加气派一些,但令李瀛川没想到的是,那艘花船旁并没有什么客人,就连一个出来拉客的老鸨也不曾有过。 他不由得对农阳旭问道: “这就是咱们要上的那艘?为什么我感觉咱这艘的生意怎么这么惨淡呢?你这工作安排的不行啊...” 农阳旭一听差点儿没忍住和他动手,什么叫我没安排好?当我老鸨子呢? “你懂个屁,这艘花船可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能进去的要么身份显赫,要么腰缠万贯,我安排的清倌儿可是国色天香,服务的也都是王公贵族,你少拿旁边那些歪瓜裂枣跟我们比!” 说完他还有些自豪的看了看李瀛川,可谁知对方一句话差点又让他气到吐血。 “那我冤枉你了,你工作安排的不错...” 他决定今晚还是少跟李瀛川说话吧... ...... “大人,咱们南笙小姐今晚身体抱恙,不见客,几位请回吧。” 农阳旭带着李瀛川二人刚刚踏上花船,就听见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他们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站在前面微微施礼,面无表情,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有人自山中来,她就明白了。” 农阳旭笑着说道。 可对方显然不认识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抱歉,今日实在不便,大人请回吧。” 虽然声音清冷,但语气中的回绝意味十分坚决。 农阳旭一愣,冷笑一声。 “这才多久没见?南笙小姐的架子倒是大了不少!” 也许是对这种外强中干的威胁见得多了,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看农阳旭一脸的不善,她又补充了一句: “大人,我劝您还是不要在船上做什么过分举动才好。” 李瀛川一听乐了,来找自己安排的暗探都这么难,农阳旭看起来混得不咋地呀。 “你是哪个?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农阳旭气的吹胡子瞪眼,虽然恼火但却不能直接挑明他的身份,只能在心里不断发着牢骚。 “老早就跟那丫头说了,不要给我整那么多幺蛾子,她怎么就不听呢?这是从哪儿找了个门神啊?” “农前辈,咱们怎么办?硬闯?” 李瀛川戏谑的声音响起,说的农阳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之前还夸下海口,现在倒好,竟被自家暗探拒之门外,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老子还就不信了! 就在他上前撸起袖子就要找茬儿的时候,一道更加清冷的声音从船舱二楼飘了下来。 “小熙,让他们上来吧。” 随后,只见那名拦路的女子侧开身子,低着头对农阳旭三人说了声“请”,之后便再没动静。 “这还差不多。” 农阳旭大摇大摆的走进船舱直奔二楼,就在他们拐过一道屏风之后,一道动人的身影出现在窗边的卧榻之上。 略施粉黛的脸庞线条柔美,眉眼间带有一丝淡淡的风情,随手盘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微风吹过,几缕不听话的青丝扫过长长的睫毛,也不影响明亮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李瀛川不由瞪大了双眼,眼前的女子简直可以说是美的犯规啊。 他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女子的美。 阮菱安也美,她的美妖娆妩媚,勾魂夺魄;乔玥也美,她的美热情似火,青春洋溢;桃花源的小冉也美,她的美古灵精怪,至真至纯;还有镇南将军府的小铃铛,她的美粉雕玉琢,含苞待放;就连之前对战过,自称青鸾的那个黎豆豆,她也美,她的美丽质天成,桀骜不驯。 可就是眼前的女子,他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的美。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随着农阳旭三人的脚步站定,那女子放下手中的书籍,轻撩薄纱站起身来,赤脚走在光滑的船舱木板之上,白玉般的手指将搭在眼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对着他们微微施了一礼。 “小女子南笙见过大人。” 韩云宣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由想到: “这般人物,怎会甘心来做南疆的暗探呢?更何况是扮成清倌儿?就凭她的姿态容貌,做只金屋藏娇的金丝雀不比在这花船上抛头露面、开门迎客来的强吗?” 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农阳旭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 “南笙啊,下面那丫头你从哪儿弄来的?” 李瀛川一听心中不免好笑,这家伙还真是记仇,一上来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只见南笙微微一笑: “她叫宁熙,性子是冷了些,不过人倒是不坏,至于其他,咱们有话去下面说吧。” 说完便带领众人走下楼梯,来到了花船最底部的一间密室之中。 第五十八话 就在宜桑城 “那丫头太讨人厌了,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农阳旭自打见着南笙就在不停的数落宁熙,完全没有一代宗师的模样,看起来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是一样一样的。 南笙对于农阳旭的抱怨只是微微一笑。 而此刻的她正在手法熟练的摆弄着身前的茶具,片刻后三杯清香扑鼻的茶水便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她对农阳旭解释道: “小熙是我在江墟白府带回来的。” “江墟白府?” 听到这个地方农阳旭和韩云宣均是一愣。 他俩面面相觑,至于为何会让二人感到如此惊讶,那是因为这儿乃是南疆藤甲兵司旗白子卿的府邸所在。 “你把白子卿的人给带回来了?” 农阳旭不可思议的看着南笙,这是什么操作?难道她叛变了? 南笙看着一脸紧张的农阳旭轻轻摇了摇头。 “大人有所不知,宁熙本名万俟宁熙,您可还记得万俟将军?” 农阳旭闻言大惊。 “她是万俟磊的家人?” ...... 原来万俟磊也是在当年那场抵御越莱入侵的战争中阵亡的,而他当时五六岁的女儿万俟宁熙却成了万俟家唯一活在这个世上的可怜人,可白子卿却不知是何原因竟将她带到了自己府上,这一住就是十多年。 虽然小熙一直住在白府,可她却从未忘记自己家人惨死的场面,小小年纪就背负了那么多东西,也让她养成了如今清冷的性子。 就在半年前,南笙应邀在白府款待朝中好友的宴席上助兴演奏时无意中发现了她,而那时小熙随身携带着万俟将军家的祖传玉佩,南笙刚巧认识,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之后两人一见如故,她便以教授小熙琴棋书画的本领为借口想要将她带出白家。 本以为需费一番口舌,可没想到白子卿答应的相当痛快。 即便如此,但归根究底小熙的身份依然是白府的一名丫鬟。 ...... “那你还将她带回来?这十多年你怎能保证她没有被白疯子策反?亏你还是搞情报的,这点后果都想不到?” 农阳旭听完被南笙气得不轻。 “我把咱们最重要的情报工作交给你来负责,你就这么回报我的信任?” 农阳旭越说越气,可他说他的,南笙依旧一脸风轻云淡,不辩解也不反驳。 等农阳旭骂够了之后,她这才轻声开口: “南笙从来不曾忘记自己背负的责任,至于为什么选择相信小熙,那是因为她早在初次见面交谈时就将本命枷锁交给了我。” 说完后抬起她白嫩的手臂,拉开衣袖,胳膊靠近肩膀的地方赫然有一颗红色的小点。 “本...本命枷锁!” 农阳旭懵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小熙是对方暗探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 毕竟这玩意儿搁谁手中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给了对方,生死成了对方的一个念头,这完全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 听到这农阳旭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唉,既然如此,她的事你就自己掂量着办吧,我也不再多嘴,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敢做对不起南疆的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明白吗?” 只见南笙点了点头。 “农叔叔,如果有一天你要我的本命枷锁,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 这便是她对他的回答,为了南疆,她愿意把命给他。 可农阳旭却摆了摆手。 “我要那玩意干啥?你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另一个人,即便是你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看着农阳旭严肃的表情,南笙轻轻点头,眼神中透露着坚定。 “不说这些了,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了,至于这次为什么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这有没有前不久白子卿率部入侵乾阳的情报。” 韩云宣见他终于问到点子上了,顿时来了精神。 南笙闻言眉头轻皱,虽然不知农阳旭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知道。 “农叔叔记得刚刚我提到的那次白子卿宴请朝中好友的事情吗?” 农阳旭点了点头。 只听她接着说: “就是那次,我在宴会结束离开后又悄悄折返回去,偷听到了他们在书房里密谋入侵乾阳的计划。” “什么?你早知道了?那咋没上报啊?”” 看着韩云宣一脸着急的表情,农阳旭赶忙问道。 可还没等南笙回答,就听李瀛川在一旁小声询问: “那白子卿不是白虎境高手吗?她是如何做到偷偷潜入白府又不被发现的?” 农阳旭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责怪他关键时刻插嘴,不耐烦的回答道: “这就是南笙的本事了,回头与你细说,先听正事儿。” 而此时的南笙也是一脸意外。 “我在第一时间就飞鸽传书上报了啊,农叔叔没收到消息吗?” 此刻的农阳旭心里却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难道他们的暗探网络也被敌人入侵了? 不然他为何没收到一点关于白子卿作战计划的消息呢? “你先说说知道的情况吧。” 农阳旭心里默默决定,此间事了,一定要好好查一查他们内部是不是也出了什么问题。 随后南笙向在座的几人详细复述了一遍当日在白府偷听到的消息,藤甲兵与象甲他们已经都知道了,而对方说的也基本全是战前部署,对于此刻的韩云宣来说,这些消息并没有什么价值。 可南笙突然眼睛一亮,急忙再次开口: “对了农叔叔,还有个事儿,我记得那天白子卿他们好像提起过乾阳密探网络的事情。” 韩云宣与李瀛川一听,急忙竖起耳朵,农阳旭也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其实当时因为白子卿实力太过强大,我也不敢靠的太近,怕被他发现,再加上当时府内人数众多,嘈杂异常,所以听的并不是那么清晰完整,但大致的意思应该是他好像与什么人达成了合作协议,想要一举颠覆乾阳长戟士安插在南疆的密探网络。” 韩云宣一听,心中震怒,结果真如他和韩骁所想,有人投敌叛变了! “他有说与之合作那人叫什么吗?” 韩云宣一激动突然插了一嘴,南笙狐疑的看了一眼对方,对农阳旭问道: “农叔叔,刚刚就想问的,可一直没机会开口,不知这位公子是...?” 农阳旭一拍脑门,急忙跟他介绍: “怪我怪我,都是被外面那个丫头给气的,忘了介绍了,这位正是乾阳朝长戟士现任统帅韩云宣韩公子。” 南笙一听,一直云淡风轻的面庞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赶紧对韩云宣问好。 “小女子南笙见过韩公子。” 只见韩云宣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急忙催促她赶紧说下去。 可她却看向李瀛川问道: “这位公子是...?” 李瀛川也挥了挥手,说自己就是个小人物,不用管他,让她接着说。 而南笙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未再说什么。 “至于白子卿与谁合作,他们并未提及,但有个消息可能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什么?” 三人都对她接下来的话充满了兴趣。 “他们碰头的地点好像就在这宜桑城苏春湖上。” 第五十九话 制定计划 “就在这儿?” 三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没错,据我听到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南笙见面前几人杯中茶水已经凉了,便将茶水倒了并重新给他们泡了一壶,随后缓缓开口回答。 看着南笙慢条斯理的做着手中的事情,虽然对男人来说这一举一动都极具观赏性,可现在却是让韩云宣他们急的抓心挠肝。 但她毕竟是南疆暗探,韩云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佯装耐心倾听。 而农阳旭那家伙也是个急脾气。 “南笙啊,你这性子可真是能把别人给急死,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喽再干别的?我们不渴,别鼓捣那些了,快快快,接着说” 韩云宣暗中点头,心想: “你可算是说出了我的心声啊...” 兴许天性使然,农阳旭的催促并未对南笙造成多大影响,语速语调依旧不疾不徐,看的李瀛川心里暗赞: “嗯,确实一副天生的女神范儿。” ...... “不过......” 南笙仔细想了想开口道: “白子卿当日说和乾阳那边的奸细于苏春湖上见面,可并未明说到底是哪天,也没说到底在哪里,况且苏春湖如此辽阔,时间又已过去半年,想要找到当时的蛛丝马迹,应该不会太容易...” 南笙把她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 确实,自打她将消息传回去后就再没收到过回复,本能的以为高层并不是太在意这件事情,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如果不是今日农阳旭突然问起,说不定她都已经忘了这事儿了。 “那咋办?” 韩云宣心中无奈。 本以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谁知道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这条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李瀛川又一次冒了出来。 “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农阳旭看了看他,无精打采的问道: “你要说啥?” 李瀛川理了理思路,开口问向大家: “既然之前南笙小姐说她看见白子卿与别人聊到此事,是不是就代表与之聊天的那人也应该知道这事儿?就算我们不能去直接找白子卿对峙,那找跟他聊天的人还不行吗?” 还别说,有句老话说得真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瀛川的这个提议还真是一语中的。 看大家一脸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表情,他摊手表示无奈,嘚瑟的说道: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 农阳旭和韩云宣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反胃。 而南笙却在旁边掩嘴娇笑,她被李瀛川自恋的模样给逗笑了。 这一笑不要紧,差点让三个男人看呆了,而这无关其他,只是对美好单纯的赞叹。 自打他们进船后,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明媚的笑容出现在那张略施粉黛却风轻云淡的脸上。 嗯,真是好看... 南笙也注意到此时对面的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虽然平日里总是游走在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身边,听惯了赞叹,但此刻依旧觉得脸颊发烫,眼神里满是害羞。 韩云宣赶紧回过神来,他急忙冲着南笙问道: “南笙小姐,当日赴宴的都有谁你还记得吗?” 南笙听后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当日赴宴之人众多,大大小小的官员去了不下二十,但真正与白子卿在书房商讨要事的,却只有三人。” “都是哪三个人?” 韩云宣一脸的急不可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人家南笙给那啥了呢。 “淡定,淡定。” 农阳旭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示意南笙接着说。 可南笙说出的第一个名字就差点让他们惊掉下巴。 “那三人分别是无相秦王秦少江,相令曹翰林以及镇国令陆奉天。” 李瀛川还好,农阳旭以及韩云宣听到这些名字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四个人凑到一块,可以说代表了半个南疆啊,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相令曹翰林,文官之首。 镇国令陆奉天,武将之首。 无相秦王秦少江与白子卿同为白虎境,是为南疆的武力巅峰。 韩云宣不禁在心中想着: “如果这四人要是合起伙来造个反啥的,那丹氏南疆怕是又要改名换姓了吧...” 虽说这是他一时兴起的臆想,可都说自古文武不相容,这文官之首和武将之首凑到一块,难免不让人多想啊。 他们的现任国主丹尼法难道不管的吗? ...... 他甩了甩脑袋,现在哪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巴不得南疆再起战乱,到时候就无需担心他们会入侵乾阳了。 可眼下该如何取舍呢? 这几人都不是好惹的,到底该拿谁来开刀呢?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 “嗯...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帮忙...” 这一次,南笙打破了沉默。 “啥?” 农阳旭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南笙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应该可以帮你们这个忙。” “怎么帮?”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四个人中哪一个是她能够招惹的起的? 不过南笙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们此刻乌云密布的内心。 “你们可知为何我今夜不见客吗?” 众人摇了摇头,他们也是刚来,上哪儿知道去? “后天就是将在苏春湖中举办的祀神节了,我会在祭祀春神的过程当中跳一段《赋神舞》,而且还会在随后的庆典中巡游表演,到时应该会来很多王公大臣,而我也听说这次的主持是由曹翰林担当,到时候如若我能与他接近,指不定就能够套出点什么。” 农阳旭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李瀛川一脸疑惑。 “祀神节是什么?” 农阳旭转头对他解释道: “祀神节是南疆地区特有的一个节日,每到当前时节便会在苏春湖中的月岛上举办祭祀春神的活动,至于为什么祭祀春神,其实就是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类的,而祭祀结束后,便会在苏春湖的周围举办巡游庆典,算是普通老百姓最期待的节目了。” 他喝了口茶水接着说: “每当此时,朝中也会有不少王公大臣现场观礼,为的便是彰显与民同乐的盛景,虽说这个活动是南疆传承已久的,可南夷佬来了之后并未将它改变,近些年还越发的重视起来,这不,这次活动竟然派了相令来主持,要知道他可是被称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 原来如此。 感情这祀神节就是以祭神的名头给南疆水深火热的老百姓找点乐子呗。 农阳旭说完之后便沉思起来。 虽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点子,可其中凶险自然不言而喻,越是这种人多眼杂的环境,曹翰林身边的防护就会越严,单凭南笙自己够呛能够从曹翰林身上套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怎么办才能让这次调查的成功率提升一些呢? 突然,他眼角瞥见了正在端着茶杯研究上面花纹的李瀛川,心上一计。 “丫头,到时候就让小川陪你一起吧。” 闻言李瀛川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相信。 “为啥是我?我啥情况都不了解,你不怕我搞砸了?” 他说这话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种盛大的节日安保工作一定做的相当细致,如果因为他不了解这里而毁了这次探查行动的话,那下次再找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谁知农阳旭却微微一笑。 “你会易容术吗?” 李瀛川一愣,这是哪跟哪啊?他怎么感觉自己跟不上农阳旭的脑回路了呢? “不会啊,这两者有关系吗?” 看着李瀛川一脸的迷茫,农阳旭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既然不会的话,我想问问你,咱们几个中,你觉得他们是不认识我还是不认识韩公子?再者说了,人家南笙是为了给你们乾阳打探情报,你好意思让她自己去?不保护保护人家什么的?” 李瀛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让自己去给南笙当保镖啊。 第六十话 出发月岛 “没关系,我自己去可以的,再说还有小熙陪我,不用麻烦这位公子了。” 还不等李瀛川回答,南笙却率先婉拒了农阳旭的好意。 “那怎么行?你到时候要是因为这事儿出点什么意外,让我如何心安?” 不过他又转头对李瀛川问道: “小川,这事儿只是建议,而且我得给你讲清利害关系,此行是为了从南疆相令嘴里问话,凶险程度可想而知,而你的任务就是尽最大努力保护南笙不受伤害,这点一旦你们暴露,将会变得困难重重,我和韩公子因为身份不便参与这次任务,所以,没人能够给你帮助,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吧。” 李瀛川心想你这吧啦吧啦一大堆,不就是想要道德绑架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不无道理,自己这一行人费劲千辛万苦跑到这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自己不去,农阳旭肯定不会同意南笙独自行动,那他们之前遭受的一切岂不是白受了?要是那样的话,阮菱安估计都不会饶了自己。 想起阮菱安当初对韩云宣打耳光的场面,不知不觉间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好吧,交给苦命的我吧。” 李瀛川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自己好歹也是“白虎境”高手,和他同等境界的如今哪个不成了一方豪强?怎么轮到自己,不是给韩云宣当侍卫就是给南笙当保镖,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吗? 唉,这事儿整的...... ...... 虽然后来南笙还想拒绝他们的好意,可农阳旭却行使了一把上司的权利,硬是直接拍板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就这样,李瀛川跑这花船上逛了一圈,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南笙的保镖。 ...... “小川呐,你说是那个南笙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阮菱安此时正一脸狡黠的看着坐立不安的李瀛川。 “那个...那个...你好看,对,你好看...” 没错,农阳旭三人已经离开花船,并在宜桑城中寻了处客栈,暂时与等在外面的两女安顿了下来。 “那我怎么听说你看人家看的眼都直了呢?” 听到这话,李瀛川直接甩头狠狠瞪了一眼农阳旭,可对方快速把脸转到一旁,挖着鼻屎,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找我的表情。 “我给你说话呢,你老看着人家农前辈干什么?” 阮菱安伸手将他看向农阳旭的脑袋硬是给掰了回来,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 “小弟弟,姐姐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再说哦。” 李瀛川看着她笑成月牙形状的眼睛,但却在里面隐约看到一丝火苗... 一丝愤怒的火苗... 这吃起醋来的女人还真是够劲儿! ...... 李瀛川好说歹说才把醋意快要顶翻天灵盖的阮菱安给安抚好,接着立马跑到农阳旭的面前,指着他义愤填膺的喊道: “老不正经的!我就知道是你!你很好啊,忽悠我给别人当了保镖不说,完事儿了还在这过河拆桥!你给我站起来,我要跟你决斗!” 农阳旭看着愤怒的李瀛川,不屑的说道: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你要说是我说的,那你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你!......” 李瀛川被他气的一愣一愣的,不过他也确实没什么证据。 可当初只有他们三人进了花船,此刻韩云宣为了安抚乔玥那丫头,都快自顾不暇了,哪还会跑阮菱安这儿打他的小报告,如此说来,不是农阳旭那个老不死的还能是谁? 可谁知农阳旭在白了他一眼后,转头嘀咕道: “哼,找我决斗?傻子才跟你决斗,我又不如你厉害,伤到我怎么办?切...” 听到这,李瀛川差点被气出内伤。 ...... 时间就这么在他们的吵吵闹闹中流逝而去,转眼间就到了祀神节开幕的日子。 “小川,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别逞能,知道了吗?” 阮菱安在客栈里仔细的嘱咐着李瀛川。 可还不等李瀛川回答,就连旁边的乔玥都听不下去了。 “我说姐姐,你都嘱咐他一百遍了,听的我耳朵都快长出茧子来了。” 经她这么一说,李瀛川和阮菱安都是脸色一红。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担心他嘛。” 阮菱安一脸娇羞的回答道。 但下一刻,她又严肃的对李瀛川警告起来。 “管好自己的眼睛哈,别让人家把魂儿给勾走了!” 李瀛川赶紧回答绝对不会,看的周围几人又是不停翻白眼儿,都在心里无语的吐槽: “有你们这么秀恩爱的吗?” ...... 等到李瀛川再次来到花船上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一次不争气的看直了。 只见南笙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薄纱长裙,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而薄纱下套了一件深色内里,该露的露,该遮的遮,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脸上精致的妆容有一半都藏在轻纱后面,透过它,红唇隐约可见。 “南笙见过李公子。” 话一出口就打破了李瀛川失神的状态,只见他摆了摆手,说道: “可别叫我什么公子,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你就叫我小川吧。” “那南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嗯,好。” 说完,李瀛川赶紧装作看风景,把头转向一旁不再看她,心里不由想着: “你打扮成这样不是影响我的专注力吗?真是的。” 看着李瀛川的样子,南笙展颜轻笑,随后对一旁站立等待的万俟宁熙吩咐道: “小熙,既然李...小川来了,咱们就出发吧,别让大人们等着咱们。” “好,知道了。” 小熙那家伙的语气依旧冷冷清清。 随后她转身向船尾走去,吩咐船夫开拔,目标:苏春湖月岛。 苏春湖占地极为辽阔,他们眼前的景色只是这湖水的冰山一角,而他们将要去的月岛,就在苏春湖的正中央。 不过那里为什么被称为月岛,经过南笙的讲解,李瀛川才算搞清楚。 原来那座小岛并不是因为长得像月亮才被称为月岛的,而是因为那里有个湖中湖,而小湖底部有一块天然形成的月形巨石,所以才被称为月岛。 ...... 此时的李瀛川站在船头,吹着和煦的微风,感到心情极为舒畅。 可他不知道的是,船舱二楼的窗口处有一双明媚的眼睛正定定的瞅着他的背影。 眼波流转,却不知那人在想些什么。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南笙。 就在这时,一个墨绿色的轮廓出现在他的眼中。 李瀛川兴奋的回头问道: “那里是不是月岛?” 南笙闻言收回目光,看了看李瀛川所指的地方,微微一笑,回答道: “那里就是月岛。” 第六十一话 祀神节开幕 此时的月岛并不像李瀛川想象的那样人声鼎沸,相反,这里甚至还有一点点让他觉得...怎么说呢...荒凉,对,荒凉这个词可能比较恰当。 当下时节,不论是宜桑城内还是苏春湖边,无一不是绿树成荫,春意盎然,可眼前的这个小岛竟然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万物凋零的感觉,完全缺少了当下应有的气息,就连最基本的植被都很少见到,到处都是怪石嶙峋,一点也看不出此时正是花开时节。 不过真正吸引他的不是眼前这座奇怪的小岛,而是停泊在岛边的一艘巨大战船,没错,就是战船。 数十枚火炮整齐的排列在船体两侧,桅杆上,一面写着姜字的黑底大旗随风飘荡,看起来威武霸气。 “这是宜桑城城主姜东鼎的战船。” 南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姜东鼎?” 李瀛川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影响,毕竟他之前的记忆已经全部丢失,当然了,就算没有失忆,他也不一定知道这姜东鼎到底是谁。 “是的,这艘战船隶属于南疆舟师,而背靠苏春湖的宜桑城便是南疆舟师的驻扎之地,城主姜东鼎就是这支舟师的司旗。” 南笙并不知道李瀛川失忆的事情,但也看得出他对南疆并不熟悉,所以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她会尽可能的将之后需要面对的敌人情况与之说明。 李瀛川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因为阮菱安曾经对他说过,越莱之所以能顺利的隔海入侵南疆,他们强大的舟师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今见到这艘战船,在他看来,果然不负盛名。 “走吧小川,姜东鼎都到了,估计曹翰林应该也到了吧,虽然祭祀大典我们不是主角,但也不好迟到。” 说话间花船已经靠近了岸边,船家把船停好后,小熙便扶着南笙走下了花船,李瀛川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好奇的到处打量。 不多时,几人隐约听见前面不远处有击鼓奏乐的声音,便知道应该是离目的地很近了。 果不其然,转过一片石林之后,一座木头搭建的高台映入眼帘。 高台下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影,南笙指着最前面的一个人影对李瀛川小声说道: “那人便是曹翰林了。” 只见曹翰林正与身边几人谈笑风生,不时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虽然此刻的他满脸笑意,但眉宇间却时刻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威严,而他看起来不过半百,身上更是没有丝毫修为,可那上位者的威压却丝毫不逊于实力强大的高手。 谁知这一幕看在李瀛川的眼里,只变成了他口中的一句吐槽。 “这官当的,还真是人模狗样...” 如果他的这话被南夷佬听见,一定会大骂着向他冲来砍上十刀八刀的才算解气,因为曹翰林在南夷朝堂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如果就连他都被李瀛川这么评价,那让其他官员还怎么混? 狗都不如吗? ...... 南笙此时带着小熙和李瀛川已经来到了高台背面,那里搭了几顶帐篷,看的李瀛川不明所以。 经过南笙的讲解,他才搞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祭祀的过程当中也会穿插一些祭神舞蹈,这舞蹈名为《赋神舞》,原以为她只是伴舞,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南笙竟然担任这《赋神舞》的领舞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而这些帐篷就是给演职人员换衣、梳妆的临时场所。 李瀛川心里不由想到: “看来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麻烦,不然怎么没人来找他跳什么大神?不还是因为南笙长得漂亮吗?切...”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南笙没有资格参加祭神活动,那想要接近曹翰林怕是会多费不少功夫吧。 ...... 趁南笙进入帐篷梳妆换衣的功夫,李瀛川就站在帐外跟块木头似的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就为了在这劳什子木架上跳支舞那么简单,一旦行动失败,他也好提前规划好逃跑的路线才是。 虽然他在周围的人群里并没有感受到特别强大的气息,但未雨绸缪总归不是件坏事,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高手藏在暗处,毕竟曹翰林的名头可真是大的吓人了。 就在他东张西望之时,那声声震天的鼓声戛然而止,只见曹翰林在四周热烈的掌声中微笑着走上了高台。 转身站定,他做了个抱拳后双手下压,热烈的掌声停止,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今天是我南疆一年一度的祀神节活动开幕的日子,曹某为有幸主持此次盛典而深感荣幸,接下来我宣布,祭祀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又一次传来了密集的鼓点,伴随着鼓声,更多的乐器加入其中,竟然演奏的热血澎湃,不通音律的李瀛川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还挺好听的。 再看曹翰林,此时的他面容严肃,仰天而望,一道祝文从他口中缓缓说出,飘荡在整个天地间。 “皇天之春,照临下土,仰惟圣神,万世太平......” 随着祝文最后一字的声音慢慢消散,高台下缓缓走上去一个头戴黄金面具的高大人影。 只见那人手捧祭器,步伐沉稳,随着他走上高台站在中央,曹翰林慢慢的走了下来,看来应该是完成他的任务了,接下来就是整个祭祀最为重要的部分,祭神仪式。 而李瀛川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满眼的新奇,就在他伸长了脖子往上看的时候,身后的帐篷被掀开了一角。 南笙在小熙的跟随下步履轻盈的走了出来。 李瀛川再一次不知羞耻的看直了眼睛。 这...... 眼前的这个女子完全符合他对神女的想象,满身复杂繁重的装饰并不让人觉得那是累赘,反而将此时的南笙衬托的更加明亮耀眼。 真是要了命了,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会生的如此好看。 此刻的她和花船上的那个清倌儿判若两人,一个平淡如水,一个光彩夺目,这两个极端相反的词汇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且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 李瀛川心中疑惑: “这种女人,是如何逃出那些实力强大又色胆包天之人的觊觎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南笙已经越过了他的身边,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南笙悄悄地对他说道: “你在下面等我,祭神结束后我们再行动。” 第六十二话 曹翰林邀约 李瀛川冲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目送她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在了之前那名头戴黄金面具的男子身后。 而南笙随着鼓点声的再次响起,摆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然后便不再动弹。 接下来,面具男闻声而动。 只见他跳着奇怪的舞步,满高台上蹦跶,而且他的身上除了黄金面具,同样挂满了繁复的装饰,那些装饰伴随着他的舞步,哗哗作响,带给下面的人们一种即神秘又怪异的感觉。 也许南疆人早就看习惯了这些,可李瀛川没有啊,他皱着眉头,心里不断吐槽: “这都是跳的什么啊?怕是沧山里的猴子都比他跳的要强吧...” 欣赏不了,实在欣赏不了... 就在他感觉眼睛快要亮瞎了的时候,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将原本放在地上的祭器拿了起来,对着它嘴里念念有辞。 而在他不停念着天书似的祭文时,南笙终于再次动了起来,然而她的动作依旧怪异,看下来不免让人觉得和那男人的舞步系出同门。 但南笙胜在她那柔若无骨的腰身,好家伙,这么难看的舞蹈被她一跳,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不止李瀛川,就连台下的那些观众也被她的舞姿给牢牢的吸引住了眼球。 李瀛川趁这机会偷偷的看了一眼高台下的曹翰林,只见他虽然面露微笑,但眼神里的那抹痴迷,逃得过别人,却逃不过李瀛川的眼睛。 李瀛川内心冷哼一声: “哼!看来也是老色狼一只。” 不过曹翰林旁边的一个男人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别的男人看到南笙时,要么极力克制内心的情绪,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就像曹翰林,要么直勾勾的盯着南笙白花花的大腿看个不停,一脸的痴迷,可在那个男人眼中,李瀛川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有任何的欲望存在,这倒是让他十分惊讶。 按理说不应该呀,难道他不是男人?或者说他的某些功能有所缺失? 而此时,一直站在他旁边等待南笙祭舞结束的小熙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突然开口道: “那人就是姜东鼎。” 李瀛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小熙之后才算没有爆发出来,但心里还是不断吐槽: “人吓人吓死人啊,真是的...” 可回想起小熙说那人就是姜东鼎,他不自觉的多看了那人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让他当场笑了出来。 那人怎么越看越让人觉得...觉得细皮嫩肉、眉清目秀呢?怕不是个小白脸吧! 而且那姜东鼎看起来也就双十年华,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参加当年入侵战争的人啊。 就在这时,姜东鼎貌似有所感应,将目光从高台之上收回,直直的看向了李瀛川的方向。 李瀛川赶紧收回目光,而小熙冷冷清清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上一任宜桑城城主才是入侵南疆的舟师司旗,他是在那人死后才继任的这个职位。” 说完后便又跟个冰块似的悄无声息的站在旁边,不过片刻后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姜东鼎是玄武境,一手兵法运用的老成持重,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李瀛川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熙,虽然很感谢她对自己讲解了这么多,但她是属蛔虫的吗?怎么自己想的什么她全都知道? 本想询问一番,可看着她冷冰冰的表情,瞬间失去了聊天的兴致,心里不由的想: “谁要是哪天娶了小熙那丫头还不得被她的性格给郁闷死?” ......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高台上的祭神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众人将提前准备好的鸡鸭牛羊等祭品扔到月岛中央的湖中湖后,曹翰林再一次来到了高台之上。 “诸位,祭神仪式结束,接下来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盛大游行了,让我们移步苏春湖畔,静待夜幕降临,也好让我们的领衔花魁南笙小姐休整一番,再到华灯初上时,带给我们最惊艳的表演!” “好!好!好!” 台下的观众热情高涨,他们对南笙刚刚表现出的柔软身段意犹未尽,可南笙却对这些赞美表现的风轻云淡,微微对曹翰林施礼道谢后,转身走回了刚刚那顶帐篷里。 李瀛川理所应当的站在门口继续当着她的保镖。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远处走来一位仆人打扮的男子。 “站住!你谁啊?要干啥?” 李瀛川厉声喝问。 他心里想着既然当了这保镖,那就得表现的有气势一些才行。 “这位小哥好,我是相令府上的,相令有句话要我带给南笙小姐。” 听完那男人的话后,李瀛川内心惊喜,这老色狼果真上钩了。 但他也不能将内心想法表现的过于真实,只能略显恭敬的说道: “南笙小姐正在卸妆更衣,不便见客,相令有什么吩咐,你就给我说吧,待南笙小姐出来后我自会转达。” 那仆人不疑有他,便将曹翰林邀请南笙游行结束后花船一聚的事情告诉了李瀛川。 送走那人后,李瀛川在心里不停的咒骂曹翰林: “哼!道貌岸然的老色鬼,还花船一聚,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这个老家伙...” 原来在前往月岛的途中,他早就和南笙制订好了计划,虽说曹翰林并不痴迷女色,但对南笙却是另外一番态度。 曾经他为了一睹南笙芳容,竟数次寻找借口前往宜桑城游玩,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真正得到与之独处的机会,这原因南笙没说,李瀛川也就没问,但南笙说这一次估计他还会找机会与自己独处,她会佯装答应,而这独处的时间就是他们得到答案的最好时机。 如今趁着这游行的大好机会,他的再次相邀也中了南笙的猜测。 等到南笙从帐篷里走出来后,李瀛川立马将相令府仆人转告给他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了南笙。 也许是常年游走在达官贵人身边的原因,南笙并未表现出激动或者忐忑、再或者其他什么情绪,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拉着小熙坐上了返程的花船。 可李瀛川却是第一次做这等机密的暗探任务,心里除了对曹翰林那个老色鬼的深深鄙视外,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成败在此一举,就看晚上能不能成功了。 第六十三话 相令来访 一路无话,李瀛川在返回的途中坐在船头不停的打着瞌睡,而南笙和小熙也不知在二楼干些什么,自打回了花船就不见出来,他懒得管也懒得问,只要没人来威胁他们的安全,她想干啥就都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与其胡乱猜测,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的补上一觉。 最近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真的太差了,自从出了云海城后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也得亏李瀛川心大,这要是换了旁人,就凭他“初入江湖”的零基础,怕是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 微风无波,飘荡在苏春湖中的花船还算平稳,但这么晃来晃去的还是让李瀛川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看来睡觉是睡不下去了,而且就按前往月岛的时间来算,返回湖边应该还得过上一会儿,索性站起身来,拿出银枪在船头耍了起来。 一套行云流水的枪法使出,神清气爽,青色劲气包裹的亮银枪身宛如是这湖水碧波中的一条青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不知何时,二楼的窗口中又出现了那张冷冷清清却又绝世倾城的面孔,只见她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李瀛川也许并不知道他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就像一颗闪烁着万丈光芒的宝石,俊朗的外表加上挺拔的身姿,饶是见惯了青年才俊的南笙,却也不得不说这一刻的李瀛川,耀眼的像颗太阳。 脚尖一挑,立在甲板上的枪尾瞬间飞了出去,握紧枪身的双手回撤,腰身如灵猿般反转,枪头在惯性下直刺而去。 心中默念“青牛通玄术”,越来越快的枪花在空中形成一片残影,细看下竟与龙头有七八分相似。 一盏茶的功夫后,最后一招打出,龙首消失,天地间飘荡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吟声,此时的李瀛川当的上一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收枪而立,稍微活动了下筋骨的李瀛川感到万般舒畅,可内心突然像是有所感应,他转头看向了船舱二层的位置,但那里并没有人影。 疑惑的摇了摇头,再次看向远处的湖景。 他不知道的是,南笙此刻正躲在窗边,捂着胸口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等到他们再次踏上土地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李瀛川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直叫唤了。 他下船的第一件事原本是想直奔客栈,找韩云宣他们吃饭去,可南笙却说此时并不适合与他们见面,谁知道南夷朝堂为了这次祀神节安排了多少暗哨护卫,如果被他们发现南笙的保镖离开她的身边,一定会起疑心,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吃饭和她们一起就行了。 李瀛川表示无所谓,他去找韩云宣他们也只是为了白吃白喝而已,只要有人管饭,在哪儿吃都一样。 从东阳城捡的那点碎银子他可舍不得用,毕竟那是他的全部身家了,那点存款还得留着压箱底呢,万一哪天想给阮菱安买个礼物啥的拿不出钱来岂不是得尴尬死人啊。 不过他们吃饭倒也简单,相熟的酒楼会定时将做好的饭菜送到花船,根本不需要出去找地儿,酒足饭饱后自会有人来收餐具,这点让李瀛川颇为感慨: “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朴实无华。” ...... 下午的苏春湖边已经开始慢慢变得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景象,李瀛川为了装保镖,眼瞅着那么多新奇好玩的事物没法去看,心里十分不满。 只见他立在船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湖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心里感到一阵悲凉,经过这一路的经历,看过太多南疆人的凄苦生活,眼前的繁华不过就像是在岌岌可危的墙壁上重新粉刷了颜色一样,就算那面墙壁刷的再怎么好看,早晚也会因为经受不住风雨而轰然倒塌。 越莱人刻在骨子里的匪性让他们根本就不适合治理国家,他觉得南疆人早晚会有一天会再次回到水深火热的战争当中,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罢了。 ...... 再到夜幕降临之时,祀神节真正的狂欢才缓缓拉开序幕,当南笙换了一套衣服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李瀛川感觉自己都快对她那耀眼的光芒产生免疫了。 如果被别人知道他是这种想法的话,让那些挤破脑袋都想一睹芳容的追求者们还活不活了? 街道上,无数男人都在对着巡游表演的南笙大献殷勤,更是有人为了占个离她更近的位置而一掷千金,李瀛川心里对此十分鄙夷,不就是个女人吗?用得着这样? 当日,如果这个想法也被别人知道的话,怕是又该挨揍了。 ...... 寻游表演结束之后,南笙对那繁华的街道一点也不感兴趣,脸上依旧冷冷清清,无视李瀛川想要逛一逛的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花船。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以南笙的人气,如果给街上那群色狼留有一点点接触女神的希望,凭他们的那股疯狂劲儿,怕是会惹出不少的麻烦。 返回花船后,南笙严肃的对李瀛川说: “小川,曹翰林待会儿可能就来,到时候他一定会让身边护卫清空花船里的所有人员,而那时你就得只能见机行事了。” 李瀛川一听那还得了? “他把人都支开了,那你怎么办?那家伙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子,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跟羊入虎口有啥区别?” 南笙对此却是微微一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她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李瀛川怀疑眼前这个女子是不是对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是如此,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提起她的兴趣。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她是哪来的自信,要知道对方可是南疆相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李瀛川只能照办。 一切安排妥当,现在只等大鱼上钩了。 ...... 晚饭过后,曹翰林果然如期而至。 李瀛川在躬身行礼之后,不出意外的被曹翰林带来的护卫“请”下了花船,当然这也包括小熙在内。 此时的花船周围站满了护卫,而他却在和小熙沟通过后,趁着夜色悄悄绕到了较远的湖边。 只见他看着夜晚漆黑的湖水,深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苏春湖当中。 别忘了他有一种平时略显无用,用时却无比神奇的能力,避水。 一口气在水下游到了花船下方,悄无声息的从水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又有一道人影往花船这边走来,而且那人他也才刚刚见过。 第六十四话 神机入梦 没想到是他! 李瀛川心里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深深的鄙夷。 从那人白天的表现来看,李瀛川还以为他真的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呢,毕竟能够无视南笙魅力的男人他还没见到过。 “哼哼,没想到他还是个道貌岸然的小白脸,白天装的那么纯洁,一到晚上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吧。” 没错,来的那人正是被李瀛川形容为“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南疆舟师司旗姜东鼎。 显然四周的护卫已经提前知道他要过来的消息,那姜东鼎走进花船的时候并未受到阻拦,李瀛川此刻虽然心中鄙夷不止,可更多的却是心里隐隐的不安。 毕竟花船中现在除了曹翰林外又多了个人,这点变数不知会不会对今天的行动造成影响。 管不了那么多了。 自打姜东鼎进船之后,里面并没有传出丝毫异动,这让李瀛川不由得焦急万分,虽然清楚南笙的魅力一般男人无法抵挡,可那姜东鼎一脸的无欲无求,在他心里始终是个变数。 当下决定返回花船,以他的实力来说,想要不惊动周围的护卫应该不难。 只见他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船尾,身上劲气鼓动,蒸发掉衣服上的湖水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船舱的窗户下面。 曹翰林为了方便办事,并未让护卫守在船中,如今看来这倒是方便了李瀛川。 轻轻打开一层的窗户,见没有人影他便翻身跳了进去,这花船不算太小,单这一层就有好几个房间,找遍了一层没见到人,他便知道花船上的三人应该都在上面。 不过二层就没那么大了,仅有两个房间,一间是南笙的卧房,另一间就是她常常坐在窗边看书的接待室。 显然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可就不行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李瀛川决定爬到屋顶上去。 这可难不住他,只见他如灵猴攀岩,三两下就来到了接待室的上面。 也多亏白天他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如果此时的他身着浅色衣物,那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可真就太明显了。 李瀛川轻手轻脚的趴在屋檐处,伸长了脖子想从窗户外看到里面,好巧不巧的是,他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坐在茶台后面的南笙。 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到他的耳中。 “哈哈,南笙小姐,你这茶艺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听这声音,李瀛川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曹翰林那个大色狼。 “相令说笑了,小女子只是胡乱摆弄罢了,当不起这声称赞的。” 南笙的声音温柔婉约,却依然掩饰不住其中夹杂着的清冷。 “你这可就是谦虚了啊,你说呢东鼎?” “大人说是便是。” 让李瀛川没想到的是这姜东鼎不光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就连声音都像个女人,这也做实了他在李瀛川心里小白脸的称号。 “你呀你,就跟个木头似的,到了南笙小姐这里,就别板着个脸了,开心点。” 曹翰林的笑骂声响起。 “大人教训的是。” 姜东鼎的回答依旧像块木头,惹的曹翰林连连摇头,随后便不再管他,转头对着南笙说道: “南笙啊,老夫可是仰慕你的才气许久了,今夜可否为我抚上一曲?也好叫老夫开开眼界?” “相令谬赞了,请稍等片刻,待我取琴来为大人演奏。” 说罢,南笙起身来到窗边,抱起那里放着的一把古琴,而就在这时,她的眼角刚好看到李瀛川伸出的脑袋。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但她反应也是极快,瞬间调整好状态,给李瀛川使了个眼色后转身向回走去。 ...... 时间在南笙悠扬的琴声中慢慢的流逝而去,李瀛川就算趴在屋顶也听的陶醉不已,更何况是屋里坐着的那两人。 “好好好...” 曹翰林在听完一曲之后连声叫好。 “南笙啊,有酒吗?这人美曲儿更美,如此良辰美景不喝上一杯真是太可惜了。” “大人稍等,小女子这就去取。” ......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在屋内推杯换盏,李瀛川在外面看的越来越惊,不由感叹这南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本以为她就是个好看的花瓶,可谁知不论曹翰林抛出什么话题她也能稳稳接下,不管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还是山河百川、植被动物,亦或者风土人情、民间怪志,就没有她不知道的,真搞不明白她的脑子里是如何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怪不得那些见惯了美人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会对南笙这个清倌儿念念不忘,光是这满腹的才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别的不说,如果她是男儿身,考个功名啥的应该问题都不大。 酒过三巡,曹翰林喝的满脸通红,而姜东鼎那家伙被他灌的差点儿钻了桌子底,再看南笙,单手扶额俏脸微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南...南笙...小...小姐,咱俩接...接着喝...” 曹翰林迷迷糊糊的到处找南笙想要跟她接着碰杯,可奈何脚底轻浮,完全找不准方向。 突然,他踉踉跄跄的一脚踩中旁边姜东鼎的鞋子,咣当一声摔倒在地,谁能想到整个南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曹翰林此刻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不停叫唤。 而姜东鼎因为被踩了一脚感到疼痛,抬起了趴在桌子上的脑袋,看到躺在地上的曹翰林后晃着身子想要把他扶起来,但下一刻,他自己却醉倒在旁边,鼾声大作,不省人事。 兴许是缓过劲儿来了,曹翰林自己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看到桌子另一边的南笙,擦了一把胡须上残留的酒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浪蹄子,我管你是姓殷还是姓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把你给睡了!” 接着冲昏睡在地的姜东鼎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说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子卿那小杂碎想干什么,让你个小贱种来监视老子,美名其曰护我周全,我呸!我看是怕我睡了那个小浪蹄子吧。” 这番自语直接听傻了窗外的李瀛川,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南笙要么姓姬要么姓殷,可这两个姓氏代表的是什么他却一概不知,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姜东鼎竟然是白子卿安排在曹翰林身边的! 就在此时,曹翰林来到南笙的身边,一把抱起了她柔软的身子,哼着小曲就要往卧房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瀛川刚想出手阻拦,就见南笙不知何时突然醒了,手拿两支银针,不偏不倚的插进了曹翰林脑后的两处大穴。 片刻后,他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而南笙翻身坐起,冲着窗外的李瀛川喊道: “快进来!我的神机入梦已经控制住了他,接下来我会进入他的内心世界获取情报,这期间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断我,强制阻断神机入梦,轻则咱们前功尽弃,重则让我身死道消,而曹翰林也会步我后尘!” 李瀛川一听哪敢怠慢,就算心里有无数疑问也只能等南笙得到情报后再去问她。 可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第六十五话 脱身之计 南笙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醉倒在一旁的姜东鼎突然站了起来。 而神机入梦已箭在弦上,此时停止不知会出什么岔子,李瀛川看了看已经闭目坐在曹翰林旁边开始动用密法的南笙,赶紧站到她的前面,将她护在了身后。 随身携带的长枪早已组装完毕,此刻正被他握在手中,枪头指着当下看不出丝毫醉意的姜东鼎,紧张的问道: “你不是醉倒了吗?怎么起来了?” 只见姜东鼎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的答道: “就许你们设计灌醉我俩,就不许我将计就计了吗?”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李瀛川心中有些无奈,他在看到姜东鼎走进花船的那一刻就感觉此人是个变数,没想到他的感觉还挺准。 “你想干嘛?” 如果现在是李瀛川独自面对姜东鼎,那他肯定不会如此紧张,可眼下还要防止对方破坏神机入梦,那就不得不让他加倍小心了。 况且,看对方负手而立,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这点倒是让李瀛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想干什么,想必刚刚他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来这本就是为了保护南笙小姐,自然不会与你动手,这点你大可放心。” 姜东鼎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曹翰林,回答道。 “保护南笙...你们什么关系?” 李瀛川倒是想从对方嘴里套点有用的东西,可谁知姜东鼎根本不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对他问道: “你又是谁?看样子你根本就不是南笙小姐的护卫,而我也从来不知道她的身边多了你这么一号人物,凭空出现总得有个理由吧?” 李瀛川当然不会蠢到说自己是来自乾阳的暗探,这点脑子他还是有的。 “你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先问的问题,就算你想问我什么也得先回答了我问你的问题吧?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啊?” 他的语气有些气愤。 这番话倒是让姜东鼎没有想到,不过他对这些也没兴趣,就从刚刚南笙让他为自己护法的态度来看,李瀛川应该也是她可以信任的人,毕竟谁有勇气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呢? 不过这事儿还真不一定,他上哪能想到南笙与李瀛川也不过才相识数日罢了。 谁知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咚咚咚咚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一愣。 谁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呢? 姜东鼎赶忙对李瀛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嘴里灌了口酒,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喝醉了。 就在他推门而出之后不久,李瀛川就听见一道恭恭敬敬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城主,相令大人可在上面?” 姜东鼎用醉醺醺的口气喝道: “你谁啊?不知道相令正在和南笙小姐把酒言欢吗?滚滚滚,哎呦...” 说着说着还佯装脚底一滑,差点跌倒,吓的上来那人赶紧过去搀扶。 姜东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的拽着他往一层走去。 “你...你快扶我去吐一下,快点...呕...” 那人碍于姜东鼎的身份不敢一口回绝,可想起要与曹翰林禀报的事情,却又十分紧急,这可让他这个当护卫的难为死了。 看着姜东鼎满身的酒气,那人在心里默念: “万一姜城主因为我没扶他而导致他吐酒的时候摔着了,过后要是问起罪来,那我可就百口莫辩了,还是扶他去吧,一来一回应该也耽误不了多一会儿。” 当下便带着摇摇晃晃的姜东鼎往甲板上走去。 李瀛川内心着急,姜东鼎的这个办法应该也拖不了多长时间,看着眉头紧锁的南笙,还不知她什么时候完事儿,接下来该咋办?难道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护卫全部干掉?那可就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李瀛川感到脑门上都有些见汗了,可南笙还是一点结束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这时,楼梯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这步伐沉稳有力,不像是刚刚姜东鼎和那护卫的。 “又是谁来了?” 李瀛川内心不断哀嚎。 “小川...”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南笙终于完事了。 他急忙过去,扶起瘫坐在地的南笙,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没想到这神机入梦竟然如此耗费心神。 而此刻南笙也听到了那道沉稳的脚步声,急忙对李瀛川吩咐道: “你先别管我了,把曹翰林扶到桌子边坐下,躺在这儿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李瀛川赶紧照办。 可就在他安置好曹翰林之后想要再去扶南笙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凳子,这下可把他吓得够呛,而外面的那道脚步声在凳子倒下的一刻戛然而止,下个瞬间却狂奔起来。 这时再想做什么肯定已经来不及了,李瀛川环顾四周,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说干就干! 只见他从深色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蒙在脸上,一把抓起地上的南笙就往窗边跑去,而在这时,那道沉稳脚步声的主人也来到了房间门口。 “谁!” 那人看着趴在桌边的曹翰林神色巨变,但细听之下竟有轻微鼾声响起,看来只是醉了,稍微松了口气。 再看看被李瀛川抓住胳膊的南笙,二话不说,拔出背后的长刀直接就扔向了还没跑远的李瀛川。 感受着这一击的威力,李瀛川不敢怠慢,急忙闪身躲到一旁,那飞出去的长刀咔嚓一声插在了窗边的木框之上,嗡嗡嗡的不停乱颤。 “你到底是谁!” 那人又问了一遍,与此同时,强大的身手瞬间爆发,手指成爪,直奔李瀛川的脑袋而去。 李瀛川不由心中叫苦,玄武境,这南疆怎么遍地都是高手? “你别动啊!再动我弄死她!” 只见李瀛川一把揽过南笙,手指掐在她的脖子上,微微用力,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让她脸色变红的同时还不会阻碍她的呼吸。 而南笙也极为配合的在脸上露出一副相当痛苦的表情。 此刻的李瀛川还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毕竟这是敌人的地盘,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那人见他拿南笙的命来做要挟,果真停手。 李瀛川内心一喜,看来他是赌对了,他赌的就是南笙的命在他们眼里特别重要。 虽然一时半会还搞不清为何有那么多人会对南笙如此看重,但他一直对自己的直觉相当自信。 就在这时,南笙一边佯装挣扎,一边悄悄的对李瀛川说道: “找机会先走。” 而那人此刻正指着李瀛川,口中喝到: “放开她,饶你不死!”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门外再次有脚步声传来,不消片刻,晃晃悠悠的姜东鼎站在了门口,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第一个进来的那名护卫。 姜东鼎看见与李瀛川对峙那人的脸后,明显一愣,接着走过去笑呵呵的对他说道: “你这又臭又硬的石头怎么也跑进来了?” 接着满脸疑惑的对李瀛川问道: “你是谁啊?” 李瀛川刚想说话,就见后来那人再次发动突袭,他等的就是李瀛川这看似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功夫。 而李瀛川等的也是这一下。 他将南笙挡在身前,那人见状瞬间收回手臂,以免伤害到南笙。 再看李瀛川,手掌轻轻拍在了南笙背后,借着惯性向外飞去,而南笙看似柔弱的即将倒在地上。 那人赶忙接住南笙,反观李瀛川,已经从敞开的窗户跑了出去,一阵水花飞溅竟然直接跳进了湖中,黑夜下再也看不见踪影。 第六十六话 带走南笙 “石开,你搞什么鬼呢?那人谁啊?” 姜东鼎明知故问,却表现的不明所以。 说着说着,他迈着虚浮的步子来到了那名为石开的男子身边,伸手拉过了南笙,继续对她问道: “南笙小姐这是怎么了?” 只见南笙摸着白皙的脖子,上面有李瀛川故意留下的五个指印,她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半天才惊魂未定的开口: “我不认识那人,他是在姜城主出去的时候突然从窗外跳进来的。” “什么!相令怎么样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曹翰林来,急忙问道。 “姜城主放心,相令无事,只不过刚刚姜城主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一走,那歹人就突然冒了出来?这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石开语气冰冷,而姜东鼎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离开好放那人进来是不是?” 只见他怒目圆睁,通红的脸颊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喝酒喝的,反正很生气就对了。 “我还没说你呢?你身为相令的护卫头领,就是这么保护外围的?被人从窗外钻了空子都不知道,还在这质疑起我来,等相令酒醒,我定要治你一个办事不力!哼!” 石开稍一躬身,口中淡淡答道: “属下不敢质疑城主。” 姜东鼎一看戏也够了,便不再训斥,装作十分困惑的样子对石开问道: “石开,既然刚刚你与那人过了几招,那人是什么实力?” 只见石开微微沉吟,片刻后不确定的回道: “那人实力并不好说,但我感觉不比我低。” “不比你低?那人什么来头?” 石开的回答惹的姜东鼎一阵“惊呼”。 ...... 再看李瀛川这边,出了花船跳进苏春湖后游了好远才从另一处返回到岸边,而此时小熙依旧待在原处,不曾动过。 李瀛川小心翼翼的换下衣服,来到小熙身边,悄声问道: “没出什么岔子吧?” 只见小熙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们没有注意到你离开的情况,你那边呢?” 李瀛川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她说: “任务算是完成了,但出现了不少意料之外的状况...” 此时小熙转过头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好奇的神情: “你可知道在曹翰林进去之后,姜...那个姜什么来着,就是白天陪在曹翰林身边的那个城主...” 见李瀛川想不起来,小熙替他说了出来: “姜东鼎。” 李瀛川听后一拍大腿: “对对,就是他,那个姜东鼎后来也进了花船...” 小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那家伙好像是白子卿派去保护南笙的,这关系,怎么整的这么乱呢?按理说南笙和白子卿不应该是对立的吗?” 谁知听到李瀛川这么一说,小熙也瞪大了眼睛,明显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你确定?这事儿我也不清楚,南笙姐从没跟我提起过......” 李瀛川看着她满眼的震惊,应该不似作假,毕竟小熙那丫头在白府待了十年有余,就连她都不知道,农阳旭应该更不清楚,看来这事儿回头还得让南笙亲口解答。 “先不说这事儿了,就在我们即将成功之际,花船上突然冒出了个护卫说有要事禀报曹翰林,而且在他被姜东鼎用计骗了出去后,不久竟然又去了个高手,那人实力强大,我看应为四品玄武,而且姜东鼎也认识他,叫他什么又臭又硬的石头,这人是谁?还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瀛川在逃走的时候并没听见姜东鼎叫了对方“石开”,所以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抛给了小熙。 只听她轻声回答: “后来那人应该是曹翰林身边的护卫头领,名为石开,确实是玄武境实力,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是为相令身边最衷心的鹰犬爪牙。至于护卫要去禀报什么,我也并不知道,毕竟我们的能力有限,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是突发状况,不然那些护卫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曹翰林才对。” 小熙的回答并未完全解开李瀛川心中的疑惑。 可现在的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待花船里的消息,如果此时再去探查,说不定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之前最开始的那名护卫背着醉倒的曹翰林首先走出花船,后面跟着那个名为石开的护卫头领,再然后是姜东鼎迈步走了出来,而南笙被他扶着。 只见几人下了花船后并未停留,直接走向了曹翰林过来时乘坐的马车。 李瀛川一看愣住了,他们这是要把南笙给带到哪去? 他刚想上前问话,就见姜东鼎冲着他这个方向不着痕迹的摇了摇脑袋,意思是不要跟来、也不要问。 这更让李瀛川担心不已,那姜东鼎是敌是友还不清楚,难道就眼睁睁的看他们把南笙给带走? 可如果此时动手,那之前的所有行动也将全部失去意义,不论是南笙还是自己都将全部暴露,而他们顺藤摸瓜,说不定还会查到农阳旭这个幕后指使,这后果肯定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 就在李瀛川左右为难之时,已经将南笙安顿在马车里的姜东鼎却径直走了过来,而跟在他身边的是两名石开的手下。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 “今夜有人夜袭花船,南笙小姐曾被挟持,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将和相令一同前往城主府中暂时落脚,等到此间事了,她自会回来,而这花船你们替她守好,月钱一分也不会少给你们,知道了吗?”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 “今夜是个特殊节点,那人跳湖之后便没了踪影,如果发现花船周围再次出现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影,一定要亲自要向我禀报,了解了吗?” 说完,冲着李瀛川偷摸的眨了眨眼睛,接着返回马车,扬长而去。 “他什么意思?” 李瀛川有些搞不明白,他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说几句废话? 小熙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最近不要乱跑,花船被人盯上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还不等她说完,李瀛川着急道: “那就让他们把南笙就这么给带走了?我们不用做点什么吗?” 只见小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他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要让你今夜秘密前往城主府与他会面。” 李瀛川一愣。 “那他怎么不直说?拐弯抹角的考验我智商呢?” 小熙心想: “就你那智商还用考验?” 不过还是接过话来回答道: “石开那人不光实力强大,而且狡猾异常,说的太明白定会让他生疑,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打消对我们的疑虑。” 李瀛川点了点头,不过有一事他不明白。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意思的?” 只见小熙轻轻白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猜的。” 第六十七话 夜探城主府 虽然李瀛川说不准小熙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但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即便姜东鼎的原意并非小熙所讲,他也一定得去城主府里看看。 毕竟南笙被他们带到了那里。 李瀛川有些郁闷,之前自己还答应过农阳旭要保护好南笙,可这才一天的功夫,她就被别人给带走了,虽然这事儿不一定是好是坏,但总归让他失了承诺。 “你准备怎么办?” 小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还能咋办?按你说的办呗。” 李瀛川对小熙还是比较信任的。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他留下了一个冷冰冰的印象,但从后来南笙与农阳旭的对话中得知,小熙把自己的本命枷锁给了南笙,就算他此时并不知道本命枷锁到底好不好用,可有一点他十分确信,那就是这玩意儿对本人应该十分金贵,轻易不会送人。 既然农阳旭都选择了相信小熙,那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而小熙此刻一脸疑惑的看着李瀛川,她搞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小男人是哪里来的自信对这事儿表现的如此轻描淡写。 要知道那可是城主府,整个宜桑城最为重要的地方,如今相令更是下榻在此,先不说那里部署了多少守卫,可即便是姜东鼎和石开两个“玄武境”高手就够一般人喝上一壶的了,虽然此刻的李瀛川一脸郁闷,可也仅是郁闷而已,她完全感受不到这个小男人有丝毫的恐惧和动摇。 像是感受到了小熙疑惑的目光,李瀛川转过头去不解的问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小熙却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她也懒得询问,李瀛川去与不去跟她都没关系,她是一定要去的,南笙独自待在姜东鼎手里,她不放心。 此时的小熙抬头看了看天空,圆月高悬,而热闹了一个晚上的苏春湖边也已经趋于平静,她用平淡的语气对李瀛川说道: “城主府还是我去吧。” 她的这句话让李瀛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 小熙点了点头,转身返回花船。 李瀛川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熙那丫头如果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前去城主府,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瀛川赶紧跑进花船,想要劝她再想想。 “喂!你听我说!喂...” 没想到倔起来的小熙就连李瀛川这个“白虎境”高手也搞不定她。 李瀛川前脚刚刚踏进船舱,就见一道寒光闪过,看实力少说也是五品巅峰,仅差一线就能跻身四品玄武。 “不要拦着我!” 小熙冰冷的声音响起,她还以为李瀛川是来阻止她的。 李瀛川侧身躲避,就见那寒光在他面前一闪而过,这次他看清了,原来那寒光是一柄软剑。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小熙竟有如此实力,接着双指并拢一弹剑身,就看那软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堪堪越过李瀛川的肩膀。 “你这剑法倒是犀利,可单凭这就想夜探城主府,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因为小熙的突然袭击,李瀛川话里话外都有些不满。 “你真以为五品巅峰的实力就能跟姜东鼎他们掰手腕了?” 小熙也没料到李瀛川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隐藏已久的真正实力。 “要你管?” 小熙见一击不中,也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当下收好软剑就要独自前往城主府。 李瀛川一把将她拦下,有些生气的说道: “看得出南笙对你十分重要,但你这般不要命的做法真的是她想看到的吗?你留下,城主府我去。” “就凭你?” 小熙质疑的声音传入李瀛川的耳朵之后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怎么?看不起我?你要不要再来比划比划?你要是能伤我一根毫毛都算我输。” 接着他还愤愤不平的嘟囔了一句: “连白子卿那家伙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今天竟然被你这么个黄毛丫头质疑,真是气死我了!” 这句话小熙可是听的真真切切,从她瞪大的双眼来看,显然是惊讶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小熙这般做法也是内心着急所致,李瀛川也没有真的和她动气,只是怪她太过冲动罢了。 “你留下,此去城主府吉凶难料,你要是去了,一旦出现什么闪失,南笙肯定找我麻烦。” 李瀛川不由分说的往屋里拽她。 谁知小熙一把甩开他的手,坚定的看着李瀛川说道: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跟我一起去。” 李瀛川一听差点被她气笑了。 “你不去,我去!” “不!我要去!” ...... 李瀛川总算是明白了这个世上对男人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了,是女人,一个冷冰冰的女人,一个冷冰冰的、还倔强的要死的、还不能打骂的女人! 最终仍旧是“白虎境”高手李瀛川败下阵来,无奈的答应带着小熙一同前往城主府。 ...... 两道人影此刻正在月光的照耀下奔走在昏暗的小巷中,细看之下,两人身着夜行服,均是黑纱遮面,一个蜂腰长腿,另一个背后斜挎着一个皮筒,赫然正是李瀛川与万俟宁熙二人。 突然,他俩的身影停在巷道的尽头,隐藏在黑暗之中,屏息凝神的看着对面。 只见那里有一所相当气派的宅子,守卫站的里三层外三层,看样子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再看屋檐下挂着的那块牌匾,上书宜桑姜家四个大字,原来这里就是姜东鼎那家伙的府邸。 从正门进去显然是不现实的,虽然门口的众多守卫也不一定能将他俩咋样,可一旦如此,定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他俩明显在等,可他们在等什么呢? 时间在黑夜中悄悄流逝,忽然,一慢两快的梆子声从远处渐渐传来: “无事安宁,夜半子时。” 更夫无精打采的走过,那姜府的侧门竟突然开了,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走了出来,准备和原先那批完成交接,原来此刻正是姜府守卫换岗之时。 他俩等的就是护卫之间换岗的间隙,此时防卫定是最为薄弱。 只见二人快速冲出小巷,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姜府东面的墙角下,仔细看了看四周,随后敏捷的翻过高墙跳了进去。 他俩落地的位置刚好处在一块假山后面,而一队护卫刚刚走了过去,只能说他们二人的运气真是好到爆炸,但凡偏了一点点,就会立马被城主府里的护卫发现。 等那些护卫走远之后,二人从假山后面走出,李瀛川可不知道南笙会被安排在什么地方,只能询问小熙: “你知道咱们该去哪里找人吗?” 小熙略微沉吟,不确定的回答道: “之前我确实跟随南笙姐来过这姜府两次,虽然知道大体布局,但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应该在哪儿,不过,既然姜东鼎是有意引你今晚潜入城主府,那我猜他们此刻在书房的可能性最大。” 听完小熙分析之后,李瀛川赞同了她的观点,大手一挥: “咱们就去书房。” 刚想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尴尬的对小熙问道: “书房在哪?” 第六十八话 身份暴露 回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李瀛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看起来他丢失的不光是之前的记忆,貌似还有一部分智商。 “跟我来。” 小熙的话言简意赅,说完就转身走进了阴影当中,小心翼翼的往书房前进,李瀛川跟在后面不时看向四周,活脱脱一副黄毛小贼的样子。 这姜府说起来占地也是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一切都显得颇为雅致,但就是这份雅致,让李瀛川感到有些纳闷,要说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感到纳闷,那就是这姜府完全不像是一座典型的南疆府邸,更像是一座有着浓浓乾阳风格的院落。 ...... 就在两人七拐八拐、又在路上巧妙躲过三波护卫之后,终于是在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边就是书房了。” 小熙指着那间屋子对李瀛川小声说道。 “哦。” 李瀛川看了看四周,抬腿就要往那儿走去。 这番举动吓了小熙一跳,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衣服,低声喝问: “你干嘛?” “进屋啊,不然呢?” 李瀛川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你疯了?就这么闯进去你觉得合适吗?” 小熙瞪大了双眼,要不是确定打不过他,她都想上去冲他屁股踹上一脚了。 “有啥不合适的?那姜东鼎不就是想让我们来找他的吗?放心吧,他这个小院里,没人留得下我。” 李瀛川算盘打的倒是挺好,不过小熙可不敢冒险,毕竟南笙还在他们手里,此行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你还是省省吧,有那力气还不如干点正事儿...” 小熙白了他一眼,在与李瀛川相处的这几日中,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时常被李瀛川给气个半死,她有时就在想,李瀛川那小子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才让他在这辈子脑袋不灵光的情况下习得了这一身的本领...... “低调点吧。” 小熙说完之后,脚步轻缓的来到了书房窗下,李瀛川紧随其后。 他俩屏息凝神,尽量压低自己的气息,虽然“青龙境”之下基本不具备千里眼顺风耳的能力,但这世间奇人甚多,谁能保证不会遇到一个感知力异常强大的人物? 还是万事小心为上吧。 “二位请进。”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了姜东鼎的声音。 李瀛川与小熙均是一愣,那屋里的姜东鼎是怎么发现他俩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再隐瞒下去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索性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也好。 被发现后,李瀛川还不忘瞥了一眼小熙,就像在说: “你看吧,之前的鬼鬼祟祟纯粹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而此时的小熙根本就懒得理他。 推门而入,入眼就是一个放满书籍的柜子,这书房与外面一样,都有着浓厚的乾阳风格,而姜东鼎此时正站在书柜旁边,一脸笑意的看向李瀛川与万俟宁熙。 “二位不必惊讶,我也不是什么青龙境,至于为什么知道你们的到来,那还是南笙小姐告诉我的。” 姜东鼎不等门外的二人开口询问,率先解释道。 说完指了指正在书架另一旁兴致勃勃看书的一道俏丽身影。 李瀛川听后当下了然,如果是连神机入梦这种逆天技能都会的南笙发现了他们二人,好像也就不是那么奇怪了,她要是手里没点儿隐藏技能,怎好意思做这南疆的密探头目? 接着他又看向此时正沉浸在书籍中的南笙,心中不免有些佩服,看来她是真的相当喜爱读书,不然怎么会对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感兴趣呢? 第一次见面时就见她抱着本书,而且不光那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南笙只要得空就会不停看书,如今更是在不知是敌是友的姜东鼎这里看书看的津津有味,这种事儿估计也只有她才能干的上来吧。 “南笙姐。” 小熙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还是不太愿意打扰此时看书入神的南笙,可几人就这么站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索性出声询问。 谁知那南笙一抬手臂,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过了半天,她才依依不舍的将手中书卷放回书柜,意犹未尽的对其余几人说道: “没想到姜城主这里有那么多遗世孤本,小女子一时兴起,还望见谅。” 姜东鼎微微一笑。 “南笙小姐若是喜欢,随时过来,东鼎自幼酷爱读书,如今难得遇见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也想与你多多交流心得。” “那南笙就却之不恭了。” “好说好说。” 李瀛川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内心不由大肆吐槽: “亏得小爷我还那么担心她,感情这是担心了个寂寞。” 此时他的白眼差点翻上了天,既然当事人都不着急,那他急个毛? 索性径自走到茶桌旁坐了下来,伸手拿起点心吃了起来,要知道他为了南笙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口齿不清的点评: “嗯,这个好吃,嗯,那个也不错。” 看到李瀛川的这般作为,他们这才想起正事儿。 “来来来,二位也来落座,这儿没有外人,不必拘束。” 姜东鼎赶紧招呼南笙与小熙一同落座,可他的话却让李瀛川嗤之以鼻。 “我们确实不是外人,但你就不好说了吧。” 不知为何,李瀛川并不待见姜东鼎,也许是知道他跟白子卿是一伙的,而自己这一路上又听了白子卿太多的“光辉事迹”,所以下意识里不太接受姜东鼎“好人”的人设。 姜东鼎听后也不气恼。 “这位公子怕是对东鼎有什么误解,之前我就说过了,我是来保护南笙小姐的,而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哼!” 李瀛川懒得跟他废话,转头看向南笙。 “这家伙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保证不打死他。” 李瀛川这话听的姜东鼎一脸尴尬,而南笙却是微微摇头。 “姜城主待我友善,小川大可不必...” 话音未落,只见她眼神突然一凛。 “可今夜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望姜城主一解南笙心头之惑。” 话里话外相当严肃。 “南笙小姐前朝暗探的身份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姜东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李瀛川把嘴里没咽下去的点心给喷了出来。 南笙听后却是一脸的平静。 “姜城主这帽子扣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头上,不合适吧。” 李瀛川看着面不改色的南笙,内心那是相当佩服,对方一语道破她的身份,她还能如此淡然处之,就这份心性,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南笙小姐也不必急着否定,我说一个人,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姜东鼎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噢,那姜城主说说看。”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看似平静,但李瀛川却感觉暗流涌动。 “前朝武威掌印,人称青丘刀客的农阳旭农老前辈此时应该在我宜桑城的某个角落里,等待着南笙小姐从相令那里得到的某些消息吧。” 第六十九话 必须撤离 “小女子并不认识此人,我想姜城主应该是弄错了。” 南笙虽然矢口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波澜不惊了,李瀛川第一次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姜东鼎再次露出了微笑。 “南笙小姐,东鼎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并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而且我也可以坦诚的告诉你,白子卿跟我并不是一路人。” 这话一出,那可是把在场的众人都给整不明白了,曹翰林之前在花船里亲口说过姜东鼎是白子卿安排过来的,但如今他又说自己跟白子卿并不是一路人,这有点前后矛盾啊。 这回不等南笙否认或者提问,他接着又说: “话已至此,其他的问题南笙小姐也无需再问,当然了,就算你问我也绝不会说。” 面前几人都是沉默不语,也不知此刻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时间宝贵,现在并不是打哑谜的时候。 “至于农前辈的事儿,我只想说南疆舟师冠绝天下,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宜桑城内的任何人和任何事都别想瞒过我这个司旗的眼睛...” 此时南笙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微微一笑。 “姜城主的能量,小女子自然知晓,可说了这半天,您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啊。” 只见姜东鼎轻轻点头。 “那我就明说了,还记得之前在花船中,曹翰林的护卫与石开前后脚进船寻他的事吗?” 这事儿他们当然记得,但因为曹翰林当时喝的不省人事所以石开也并未明说,如今姜东鼎再次提起,顿时吸引了他们全部心神。 不过他却并未明说,反而转头看向李瀛川。 “在这位公子离开花船不久,石开便将我拉到一旁说了一件还未公开的消息。” 说完这句,姜东鼎那家伙十分欠揍的闭上了嘴巴,这不是诚心吊人胃口吗? “你接着说啊。” 李瀛川不满的催促道。 只见姜东鼎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嘴里缓缓说出的一句话差点让李瀛川噎死。 “当初你们真该把金元霸那个土匪头子给干掉。” 金元霸?这家伙不是当初掳走小玥的那个东阳城城主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着李瀛川阴晴不定的脸色,姜东鼎接着说: “前段时间有四人大破东阳城的壮举可是让南疆朝野一片哗然,虽然金元霸是个草包,而且当时农前辈遮了面庞,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整个南疆都没人能认出消失了十多年的青丘刀客了吧?清玑子还记得吗?虽然她的出山知道的人很少,但白子卿恰恰知道,所以我也就知道了,没想到假死这么多年的老妖婆竟然修出了透过表象看本质的能力,而你们的画像正是她所做的。” “还有,金元霸其实是曹翰林一伙,他在回到秦少江的地盘后,第一时间就差人将画像送往曹翰林这里,石开就是为此而来,那四人中除了农前辈,你猜猜还有谁呢?” 听到此处,李瀛川就知道再做隐瞒便是侮辱姜东鼎的智商了,索性把话挑开了说: “你是想给他出头?” 姜东鼎急忙摆手。 “你别误会,之前我就说过,东鼎对南笙小姐没有恶意,与白子卿也不是一伙,对你们乾阳更是没有敌意,原本我并不认识你,只是在最后石开把你们的画像拿给我看,我这才认出花船中的侍卫竟然是连白子卿都得退避三舍的白虎境高手。” “白虎境”三字一出,南笙与小熙均是心头大震,她们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男人竟有如此实力。 “其实今夜只是借着保护南笙小姐的名头邀你前来罢了,对于你和韩云宣韩公子,在下可是仰慕已久,早有结交之心,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接着说: “在花船中石开并未见到你的面貌,而且你一直假扮南笙小姐的护卫,对你估计他连正眼都没瞧过,所以暂时还没把你和之前大破东阳城的四人联系起来,但既然画像已经传到这里,等到曹翰林醒来之后,说不定会第一时间将你认出,别忘了你可是跟随南笙小姐去过月岛祭祀典礼的,虽然祭典时有我在侧,石开并未前往,但曹翰林可是见过你的全貌的。” 李瀛川神色一愣,这事儿确实变得越来越棘手了,他自己还好,可韩云宣那家伙身为长戟士统帅,整个南夷朝堂没有一人不想除之后快,如果被曹翰林知道他们此时正藏身宜桑城,一旦被包围,那可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了! “你先别急,那曹翰林再怎么厉害,但在这宜桑城也是我说了算,此时城门还未设防,你们抓紧时间离去,但我最多坚持到日出时分,再久的话怕是说不过去了。” 李瀛川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事儿刻不容缓,当即起身就要离开,可姜东鼎却出声叫住了他。 “公子且慢。” 李瀛川以为他要阻拦,瞬间目露凶相,咬牙低声喝道: “怎么,你想拦我?” 姜东鼎一听赶忙摇头。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就算想拦也得拦的了啊,我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跟白虎境掰手腕的地步...” 他顿了顿接着说: “其实今夜邀你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李瀛川一听不是拦他,语气也就缓和下来。 “啥事儿?” “你要走,必须把南笙小姐也带上。” 姜东鼎的话听的另外几人面面相觑。 “虽然此时南笙小姐的身份还未暴露,可你在她身边假扮护卫的事情却是想瞒也瞒不住,一个乾阳人跟在她的身边,你觉得曹翰林会怎么想?而且现在的我因为还有其他任务,不能暴露身份,为了她的安全,你让她跟农前辈一起离开吧。” 姜东鼎的话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李瀛川光想着回去通知韩云宣了,竟差点把南笙给忘了,要知道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此刻还在南笙脑袋里装着呢。 “好!” 李瀛川答应的极为痛快,可转念又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都走了你咋办?别忘了可是有不少人都看见是你把南笙小姐给带回来了。” 姜东鼎听后微微一笑。 “此事你不必担心,之前在花船中你假扮贼人想要掳走南笙小姐的计策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待会儿咱俩打上一架,你也多少给我身上留点伤痕,我会假意昏迷,之后肯定会有侍卫前来查看,我也装不了太久,醒来后我会说是花船里的黑衣人再次出现掳走了南笙小姐,而你们就趁这个间隙,抓紧出城,之后的事情,我自会安排。” 此时时间紧迫,几人说干就干,这出戏可一定要演好了。 经此一事,李瀛川对姜东鼎的印象大为改观,虽然依旧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就凭他提前告知画像一事,就能看出此人至少现在还是值得信任的。 “对了,接下来不管你们是继续潜伏南疆,亦或是返回乾阳,但有一事一定要替我传达...”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之际,姜东鼎突然再次开口。 “南疆就要变天了,农前辈和乾阳那边一定要做好准备。” ...... 第七十话 遭遇埋伏 李瀛川在离开城主府后,就带着南笙与小熙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韩云宣他们此刻下榻的客栈。 “快快快,赶紧收拾东西撤,咱们暴露了。” 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他便低声急呼众人撤离。 “小川,你这是咋了,南笙怎么也跟来了?” 刚刚李瀛川踹门的举动让屋内的众人还以为是遭遇强盗了,长刀都抽出来了的农阳旭看着一脸着急的李瀛川不由问道。 “路上解释,赶紧的。” 细说肯定是没时间了,他言简意赅的把从姜东鼎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了大家,众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在前面开路,阮姐、小玥,她俩就交给你们了。” 听完李瀛川的吩咐,阮菱安看着惊为天人的南笙也不好多问什么,连声答应。 一盏茶的功夫后...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妥当,趁着月色,想要悄悄从还未关闭的城门离开这座美丽的宜桑城。 在李瀛川看来,姜东鼎虽说帮了他们,可真实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好是坏不能从单一一件事情来讲,但那家伙竟连出城后用来赶路的马车都提前准备好了,就藏在城外不远处的小树林中,这点倒是让李瀛川对他的好感度大大增加。 几人此时正庆幸于快了曹翰林一步,身后虽然不久后就会出现大批追兵,但他们只要一路赶往沧山,中间不出任何差错,那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可就在他们走进小树林已经看见马车的情况下,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李瀛川的背后直窜脑门。 “有埋伏!” 话音刚落,就见三支铁箭在月光下闪着寒芒,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一支射向韩云宣,另外两只竟然同时射向南笙! “小心!” “朱雀射手!” 农阳旭和李瀛川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见农阳旭立刀劈开射向韩云宣的那支,另外两只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李瀛川稳稳的攥在了手中。 “十余年不见,刀法见长啊,农掌印。”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我呸!杜老三,你的箭术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长进啊。” 农阳旭一点面子也不给对方,不过从二人的对话来看,他们之前绝对认识。 “哈哈,农掌印的话一如从前那般犀利啊。” “哼,你说话还是那么欠揍。” 说着说着,一道身着铠甲的高大人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年,但从他们呼吸吐纳之间不难看出,那一男一女实力至少“玄武境”,甚至半步朱雀也说不定。 看着面前的三人,农阳旭嘴角一撇。 “吆喝,连你们这俩黑白无常都出动了,曹翰林那老匹夫可真够下血本的啊。” 就在他与对方你一言我一句的语言交锋时,小玥在后面小声的对其他几人讲述了农阳旭为何与他们相识。 原来眼前三人之前都是乔氏南疆的朝中重臣,可就在南夷入侵之后,他们跟随白子卿的脚步一同背叛了乔远山,只不过白子卿凭借“白虎境”的实力坐到了藤甲兵司旗的位置,而他们并未选择再次入朝为官,反而是与石开一起成为了曹翰林的左膀右臂。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难怪农阳旭对他们一句好话也没有。 换了旁人,直接动手都有可能,哪还有功夫在这闲扯淡,如此看来,农阳旭的教养真的不错。 “巡游表演结束后,收到金元霸的消息时还吓了老子一跳,我以为见鬼了呢,现在一看,果真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被农阳旭称为杜老三的箭手笑呵呵的,一点看不出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 “少废话,你一出现准没好事,想干嘛直说,我跟你不熟。” 农阳旭口气不善,对方却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那张笑开了花的老脸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如此迅速的准备抽身而退,看来相令的身边也有你们的人啊,不过你也应该想不到我会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城门外设下埋伏了吧,这得多亏宜桑城半夜只开一扇城门,如果其他几处全部开放,还真说不定就让你们给跑了呢...”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说: “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南笙小姐竟然也是你布下的棋子,真是可惜了...啧啧啧...” 说完,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南笙,轻轻摇头。 听完他的讲述,众人才算明白为何紧赶慢赶还是被对方设下了埋伏,原来是这杜老三未雨绸缪,而并不是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得知此事后,李瀛川在这面对敌人时的紧要关头下竟有一些庆幸,看来姜东鼎暂时还未暴露,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你废话真多,要打便打,不打的话就赶紧滚蛋,回到曹翰林身边老老实实的当一条小狼狗不好吗?跑来阻拦我们,你真的以为凭你们仨就能把我们留下来?” 农阳旭可是有持无恐,毕竟他们有李瀛川这个“白虎境”坐镇,再加上一位朱雀两位玄武,还有小熙那个半步玄武,收拾面前三人应该不成问题。 “哼哼,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罢,就见杜老三再次从箭筒里抽出三支铁剑,弯弓射箭仅在一个眨眼的功夫完成,铁箭带着破风之声瞬间就来到了南笙、小玥以及小熙的面前。 “卑鄙!” 李瀛川暗骂一声,对面那个姓杜的老瘪三怎么净挑软柿子捏? 脚后跟一挑皮筒,银枪应声飞出桶内,李瀛川来不及组装,直接伸手抓住两截枪身当起了棍子来用。 枪箭的碰撞火花四溅,千钧一发之际李瀛川总算是挑开了射向小熙与小玥的两支铁箭,可另一支距离南笙近在咫尺,这回杜老三的射程够短,农阳旭根本来不及反应,而李瀛川在接下最近的两支铁箭后,也来不及再去营救南笙。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之际,只见一只白嫩的手掌伸了出来,掌心劲气盘旋,一掌拍在了极速前进的箭身之上。 原来是阮菱安! 她的这一掌可谓救了南笙一命,虽然她本身的实力乃是“玄武境”,原本是无法抗衡“朱雀境”的杜老三射出的那一箭,甚至连反应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可自从她在沧山之中吞下虎丸之后,力量与速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境界虽未提升,但身体素质却不比一般的“朱雀境”差不了多少。 当然,毕竟她与杜老三还是有着境界上的差距,劲气的细微掌控就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她的这一掌无法阻拦铁箭的飞行,只能改变它的飞行轨迹。 铁箭擦着南笙的脸颊飞了过去,虽然并未伤及皮肉,但光凭铁箭带动的空气就在南笙的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足以说明对方实力的强大。 杜老三见一击不中,赶忙抽身而退,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却急速冲向李瀛川他们,就在奔跑的过程当中,两人各自向嘴里扔了一颗药丸,气势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不消片刻,竟然突破玄武迈进了朱雀。 这番操作直接让李瀛川看傻了眼。 第七十一话 云宣破朱雀 这吃的是大力丸吧? 李瀛川震惊之余,仔细感受着对方体内的变化。 他们的气势在突破朱雀之后并未停滞,一路快速提升,就在二人冲到李瀛川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然稳固在了朱雀巅峰的地步。 这玩意儿确实让人意想不到,一颗小小的药丸竟能硬生生将实力拔高一个大境界,这要是没副作用,打死李瀛川也不相信。 但就算有什么副作用也不是现在他该考虑的事情,虽然此刻他们人数占优,但对方三名“朱雀境”,质量要比他们这边高上不少,怪不得杜老三面对拥有“白虎境”实力的李瀛川时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原来竟有如此手段。 此时被农阳旭称为黑白无常的两人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只见男的手握骨朵,女的手持虎叉,迎头就是大开大合的打法,李瀛川不敢怠慢,举起早已组装完毕的银枪刚好卡在虎叉的间隙当中。 一股巨力传来,震的李瀛川双臂发麻,没想到面前那个看似娇小的女人竟有如此力量。 再看农阳旭,双手握住长刀,劈开砸下来的骨朵之后,刀身横扫,直奔那个男人的胸口,对方闪身躲过,农阳旭时机把握极好,“斩空”使出,二人顿时战作一团。 “嗖嗖...” 又是两道破空声传来,黑色的铁箭直冲阮菱安与南笙而去。 李瀛川顿时心中惊惧不已,他和农阳旭此刻都腾不出手来,如果这两箭射实了,两女断没有活路可言。 好在阮菱安故技重施,堪堪避过铁箭,而南笙也在韩云宣的帮助下死里逃生。 一波暂平,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朱雀射手太可怕了,远程攻击防不胜防,一次两次可能还好,但时间一长,他们这边定然会出现伤亡的情况。 可他和农阳旭被黑白无常缠住,一时半会还无法脱身,原以为“朱雀境”对自己威胁不大,可谁知那一男一女来回变换方位,配合的极度默契,虽然不至于让他们伤了自己,可两人就跟牛皮膏药似的,一旦被他们粘上,甩都甩不掉。 再者说了,农阳旭也仅是与他们战个平手,一旦杜老三再次突施冷箭,那他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暴雨梨花!” 李瀛川一声低喝。 手中长枪如银蛇出洞,枪头在夜空下变幻出无数残影,劈头盖脸的向对方刺去。 眼见对方身上已经被他戳了几个血洞,可谁知那黑白无常竟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自始至终保持着高强度的攻击,全然不顾正在呼呼往外冒血的伤口。 “这还是人吗?” 李瀛川虽然能够保持对他们的压制,可一时半会还无法取胜,农阳旭也惊讶于他们此刻的状态,长此以往,落败在所难免。 李瀛川咬紧牙关,全力抵抗黑白无常密不透风的进攻,青枳云甲早已覆盖全身。 只见他主动将黑白无常的进攻尽量往自己这边吸引,毕竟农阳旭后劲不足,得多给他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才行。 突然,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这次的铁箭只有一支,可上面覆盖的力道却是让李瀛川都感到暗暗心惊。 只见铁箭直奔农阳旭的胸口而去,但此时的他正处在劲气大量损耗的虚弱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而那杜老三等的就是现在。 铁箭拖着长长的劲气尾巴,眼见就要射进农阳旭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云宣突然冒了出来。 其实从战斗开始直到现在,李瀛川一伙除了几位姑娘之外,只有韩云宣最为轻松,这让一向内心骄傲的韩大公子无法接受,凭什么每次一有危险就得小川和农前辈顶在前面,而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做那个被保护的人呢? 虽说他和农阳旭达成了合作关系,但一路上那个说话总是不着四六的老前辈可是实打实的帮了他不少大忙,如今他和小玥关系已定,而农阳旭又是小玥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如果这一箭刺中农阳旭,如果农阳旭因为这一箭而战死的话,小玥应该会伤心很长时间吧。 还有李瀛川,这一路上,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虽然他有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实力,但与他萍水相逢的小川真的有义务每次都替他扛下所有危险吗? 就凭他当初在云海城收留了小川? 别开玩笑了,以小川的实力,他上哪儿不比跟在自己身旁整天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危险来的强?换做是谁能无视李瀛川“白虎境”的实力?他上哪家不会被奉为座上宾?用得着来长戟士大营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小护卫? 他不能站在别人身后了,这一次,他必须站出来! 自从东阳城一战之后,韩云宣并未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全部实力,如今场面更是激起了那个长戟士统帅的好战之心。 此刻他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面对飞驰而来的铁箭,他的眼神中更是透漏出一股狂热的神色,这才是那个曾让前往韩府拜访之人全都闻风丧胆的好战分子韩云宣! 只见他一脚踏出,四周落叶竟然无风而动,再踏一步,周围的空气以他为中心缓缓形成了一个漩涡,李瀛川虽然不知道韩云宣此时抽的什么风,但他身上带给人的感觉正在逐渐变化。 韩云宣双手前伸,面对朱雀射手的全力一箭没有丝毫惧色,掌中劲气鼓动,突然,就在铁箭即将射穿农阳旭身体的时候,猛的停了下来。 而箭头距离农阳旭的胸口不过一指距离。 再看韩云宣,此时的他双手正牢牢抓住铁箭的箭尾,指尖不断有鲜血低落,那是因为铁箭的速度太快,擦破了韩云宣手掌的血肉。 不过他并未理会那些伤口,此刻正一脸兴奋的看着手中紧紧握住的铁箭,这在李瀛川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在别人眼中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玄武境”的韩云宣竟然能够徒手抓住“朱雀境”杜老三的全力一箭,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阮菱安之前是在虎丸的加持下才堪堪改变了铁箭的运行轨迹而已,让她凭空抓住极速射来的铁箭,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可韩云宣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了,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片刻后,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韩云宣高涨的气势并未衰落,反而在以缓慢的速度爬升着,他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强敌环绕的境况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就在此时,树林深处再次射来一支铁箭,这回直奔韩云宣的脑袋。 农阳旭听到破空声后回过神来,赶紧对李瀛川大喊: “保护好韩公子,他要突破!” 李瀛川闻言一愣,这家伙还真是会挑时候。 不过依然站在韩云宣的面前,阻挡着一切冲他而来的威胁。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韩云宣睁开了双眼,而以他为中心的那个漩涡突然快速内敛,片刻后便消失在了他的体内。 一道更加强大的气势从韩云宣的体内迸发而出。 李瀛川仔细感受了一下,顿时大喜。 “云宣哥,你这招不破不立玩的高明啊。” 韩云宣闻言微微一笑: “比起你来还是差点。” 农阳旭同样内心震惊,看着韩云宣暗自感叹。 “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性竟然如此坚毅,这种向死而生、破釜沉舟的勇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老子这次总算没看走眼,将南疆旧部与小玥那丫头托付给他,就算是死,我也应该可以瞑目了。” 众人都沉浸在韩云宣晋升境界的喜悦当中,但对方三人可就不这么想了,情况真可谓是急转直下。 ...... 言归正传,一至四品本就是境界决定,而韩云宣坚定的信念成为了晋升之路的催化剂,至此,天下“朱雀境”高手再添一人! 第七十二话 追击杜三 “小川,你去林中寻找箭手的下落,我与农前辈一起会会这个所谓的黑白无常。” 韩云宣只觉得此时战意高涨,一身的力气无处宣泄,这“朱雀境”的战力到底如何他还不是太过了解,而实战是检验能力最为直观的方法,他怎么可能放过与两位“朱雀境”强者对战的机会? 虽然说这两个“朱雀境”是通过作弊的手段来强行提升的境界,并不能完美呈现朱雀巅峰的全部实力,可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换做平时,他上哪儿找一个真正的“朱雀境”高手无缘无故的与人家打上一架? 如果他真那样做了,怕是别人都会骂他一句有病吧。 ...... “好!” 李瀛川回答的极为干脆,他早就想把那个躲在暗处不停放冷箭的家伙揪出来狠狠的蹂躏他一百遍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韩云宣主动请缨去寻找杜老三,那还不是因为他虽然此时战意高涨但也算有自知之明。 杜三踏足“朱雀境”多年,无论技巧与方法都不是他这个初入朱雀的菜鸟可比的,至于练手,黑白无常那两个假朱雀巅峰就够了。 他俩同时动身,韩云宣赤手空拳的奔向黑白无常,只见他与对方一样,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招式,虽说他最擅长的长戟不在身边,但也丝毫不影响他享受“朱雀境”此刻带给他的源源战力。 反观黑白无常就没那么轻松了,原本他俩就被李瀛川用长枪给造成了不少伤口,即便之前吃下的药丸能暂时封闭他们的痛感神经,但身上的鲜血可是实打实的流了不少,韩云宣虽比李瀛川低了一个境界,但他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招招不按套路出牌,一套王八拳打的黑白无常叫苦不迭,给他们造成的压迫感完全不比“白虎境”李瀛川带给他们的弱。 而农阳旭因为韩云宣的事情得到了很好的休整时间,此刻两人联手,更是打的对方找不着北,毫无还手之力。 再看李瀛川,手握长枪如出膛炮弹,飞速的在树林中穿梭着,杜老三在韩云宣踏入“朱雀境”的同时就知道今日怕是难以阻击这群人了,转身就跑,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至于被韩云宣与农阳旭缠住的黑白无常,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他跟他们不熟... 但李瀛川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别忘了南笙可是跟着他们一起出逃的,这事儿曹翰林还不知道,一旦他将此事汇报给了曹翰林,那姜东鼎之前想好的对策就彻底失去了作用,以南疆相令的智慧,即便没有证据,他也会将南笙叛逃与姜东鼎联系在一起,如果那样,姜东鼎以后在南疆朝堂可就寸步难行了,毕竟他一个司旗可比不上相令的能量。 综上所述,杜老三不能留! 李瀛川把速度提到极致,身为“白虎境”的感知力全面展开,顺着杜老三的逃跑轨迹就追了上去。 要知道杜三可是货真价实的“朱雀境”高手,身为射手的他本就擅长隐蔽气息,换做另外一人还真说不定就被他逃了回去,可今天,他遇到的是“奇葩”李瀛川。 他体内那股与吊睛白额虎同宗同源的力量游走在四肢百骸,那力量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加持,还有速度上的提升。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正在飞速逃窜的杜老三。 杜老三显然也发现了李瀛川,他自然知道李瀛川的实力,硬拼肯定是不行,此刻他的心里除了恼火,还有深深的恐惧感与无力感。 但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只见他极速奔跑的同时,快速从腰间的箭桶内抽出三支铁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腰身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转过来,手指一放,就看三支铁箭在月光下精准的射向李瀛川。 杜老三不愧是朱雀射手,这三箭中有一支射向李瀛川的脑袋,一支射向他的胸腹,最后一支并未对准他的身体,而是向左偏离。 这最后一箭看似射偏,但实际情况却是这第三箭最为凶险。 因为这一箭正好射在了李瀛川下一步动作的路线上,如果他低头躲过射向脑袋的那支箭,胸腹那一箭就会来不及躲闪,如果想同时躲开两支,那在身体频率惯性的本能下,他一定会躲向左边,那最后一箭就有了用武之地。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在极速运动、背身而行的情况下作出的,该说不说,杜老三的箭术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了。 李瀛川看着射向他的三支铁箭,也早已在内心深处快速模拟出了闪避路线,但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事情,他得到的反馈竟然是避无可避。 好家伙,这可真是激起了他身体里那点倔强的小火苗,咋了?他一个“白虎境”还能被“朱雀境”给灭了不成? 他还别说,江湖上也不是没有越级杀敌的先例,不过这就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了。 虽说嘴上看不起杜老三,但这几箭确实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杜老三也对他自己的这一击信心十足,对方就算是“白虎境”又能怎样?就算射不死他,也得让他挂上点彩。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瀛川有一招名为“青枳云甲”的秘术。 李瀛川及时把青枳云甲召唤出来,脑袋一歪避开射向头部的那支铁箭,无视左边那支,直直的冲射向胸口的那支铁箭撞去。 而铁箭在接触到李瀛川胸口的一刹那,与青枳云甲摩操产生了大量火花,虽说这一箭没有射穿他的身体,但那箭头撞击产生的疼痛可是实打实的存在。 李瀛川感觉就这一下,他非得断上两根肋骨不可。 杜老三回头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有人能无视他铁箭的威力,就算是“青龙境”高手挨上一下也得擦破点皮吧,可看着李瀛川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除了疼点,屁事没有,这可是把杜老三给吓坏了。 但就是这一回头的功夫,李瀛川已经手握长枪追到了他的屁股后面。 只见李瀛川端着银枪,上来就是一记横扫千军,那杜老三不敢硬接,闪向一旁。 此时已经被李瀛川追上的他知道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可他实在搞不明白李瀛川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来硬抗“朱雀境”箭手的一击呢? “刚刚那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死,他也得把这事儿给搞清楚了。 可谁知李瀛川斜眼瞥了他一下,淡淡说道: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第七十三话 势均力敌 李瀛川这居高临下的口气差点把杜老三给当场送走。 此时他的内心深处除了恐惧、愤怒之外,竟还产生了一丝悲凉。 想他好歹也是个堂堂“朱雀境”高手,此时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给鄙视了,可世事就是这么让人琢磨不透,谁能想到对方是个“白虎境”高手呢? 真是应了那句“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但他真的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认输,一旦认输,那就代表着他用背叛换来的荣华富贵将全部烟消云散,可他还没有享受够呢,怎能就此放弃? 也难怪他这么想,如今怕是傻子都能看出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打不过李瀛川,他也要为荣华富贵的生活再做最后一搏,万一胜了呢? 就算胜不了,能够在“白虎境”的追杀下逃离此处,也够他吹上一辈子了。 想到这,他也不管额头上不知是因为闷热还是害怕而流下的汗珠,抓着手中的长弓就向李瀛川冲去。 这番操作倒是让李瀛川没有想到,杜老三那家伙是准备跟他硬碰硬吗?但他作为一个弓箭手,就这么直愣愣的跑过来与李瀛川玩近战,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他这是脑袋被驴给踢了吧?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既然对方率先出手,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最硬! 李瀛川手握长枪蓄势待发,眼瞅着近在咫尺的杜老三不知他会用什么方法攻击自己。 就见奔跑中的杜三右手一拍长弓,那长弓两端竟然翻出两把隐藏在躬臂里的弯刀! 李瀛川双眼一亮,这东西有点意思嘿,还能这么玩?他可是从来都没见过。 可他的这种因见到新奇玩意儿而惊喜的表情落在杜老三眼里那就变了一个味道,杜三还以为是李瀛川看不起他,内心忿忿不平: “我都攻过来了,你现在做这表情真的合适吗?老子这就让你尝尝我隐藏多年的近战能力!” 杜老三是越想越气,举起长弓,口中一声大喝: “你给老子去死吧!” 话音刚落,就见长弓一端的弯刀被杜三给举了起来,接着狠狠的砸向了李瀛川的脑袋。 李瀛川抬起双臂,弯刀“铿锵”一声挂在了银枪之上,可杜老三显然不想给李瀛川反应的机会,另一端的弯刀直接上挑,刀尖刚好对着李瀛川的胯下。 这下要是被他挑中,老李家估计就得绝后了。 李瀛川感受着刀尖袭击的位置,内心大怒,急忙抬起右腿,膝盖弯曲,正好卡在长弓弓弦与弓臂的交界处。 接着他旋转身体,离开弯刀的攻击路线之后,弯曲的膝盖顺势伸直,一脚扫向了杜老三的腰腹位置。 但杜老三貌似提前预知了李瀛川的攻击手段,早他一步利用坚硬的躬臂挡在了李瀛川的脚背之上。 虽然这一脚让他横向移动了几步,可一点也不耽误他继续放出杀招。 李瀛川一边与之对战,一边内心惊讶,没想到杜老三作为一名强大的弓箭手,近战术竟然也能如此犀利。 只见杜老三将一张长弓耍的虎虎生风,虽说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却给李瀛川带去了不少麻烦。 如果不是之前为了抵挡铁箭而唤出了青枳云甲,此刻他的身上怕是早就被杜老三藏在躬臂当中的弯刀给划出了不少伤口。 谁能想到“白虎境”的李瀛川在面对破釜沉舟的“朱雀境”杜老三时,完全看不出高境界对低境界的压制,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突然,杜老三在抵挡住李瀛川角度极其刁钻的一枪之后,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箭筒内抽出两支铁箭。 然后趁李瀛川双手握枪,来不及反应之时,恶狠狠的就向他的脖子扎去。 只见两支铁箭微微错开,不管李瀛川往前躲还是往后躲,总有一支是奔着他的脖子而去。 杜老三对敌人攻防的路线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这点从先前李瀛川身着青枳云甲硬抗的那三箭就能看出端倪,杜三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最适合的攻击线路,这也许就是他作为一名弓箭手的职业敏感度吧。 李瀛川眼看铁箭就要刺进脖颈,此时再做反应已然来不及了,可脖子上没有青枳云甲的防护,一旦被对方得手,怕是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堂堂“白虎境”会让自己死的这么憋屈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杜老三以为即将得手的时候,李瀛川一抬胳膊,肘部正好撞在铁箭之上。 虽说这一击改变了铁箭前进的轨迹,可那黝黑的箭头此刻正奔向他的脑袋。 杜老三一愣,心里不由想到: “他是怕自己死的太慢吗?” 要知道箭头插进脖子里面,如果位置合适,至少还有一半的几率存活,可一旦插进了脑袋里,等待李瀛川的就是一个鼓起的土坑和一块冰冷的墓碑了。 这般作死的行为虽然杜老三理解不了,但李瀛川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只见他猛然以极快的速度将身体下坠,两支铁箭擦着头皮而过,有惊无险的将将避开了这看似势在必得的一箭。 原来就在杜老三抽出铁箭的同时,一直默默修炼的“青牛通玄术”早就让他察觉到了前后移动并不可行,所以他在肘击铁箭的同时就选择了向下躲闪。 看着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击被李瀛川轻松躲过,杜老三的心里更加着急,他感到自己体内剩余的劲气已经不多了,最多再能坚持一盏茶的功夫,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他依旧不能击伤甚至击杀对方、再或者逃掉的话,那今天估计就得交代在这了。 不过他不愧是叛徒出身,就在李瀛川刚刚准备反击的时候,急忙大喊一声: “好汉饶命!” 李瀛川被他这一嗓子给吓了个不轻,但已经抬起的脚却并没收回,他决定先踹一脚再说,当即一鞋底蹬在了杜老三的腹部。 只看杜三在这一鞋底的威力之下躬身飞出去老远,然后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李瀛川这才装模作样的问道: “你刚刚说话来吗?之前我太过投入没听见你说的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躺在地上的杜老三看着李瀛川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简直都快把牙给咬碎了,但为了活命,他只能用哀求的口吻又说了一遍: “大人饶命。” 李瀛川看着他眨了眨眼,说了一句差点让他憋出内伤的话来: “我是你爹吗?” 第七十四话 朱雀境狗腿子 如果不是打不过李瀛川,杜老三真想冲他那张英俊的小脸给扇上两巴掌。 瞧瞧他说的是人话吗? 杜老三在心里破口大骂: “老子的年纪都能当你爷爷了,你问我是不是...” 他都不好意思想。 可再怎么生气,嘴上却只能用低三下四的口吻回答道: “大人说笑了,我爹他早就死了,你这么英俊潇洒,咋能生得出我这种杂碎。” 好家伙,为了活命,这杜老三可真是连节操都不要了,竟然毫不犹豫的骂起了自己,就连生他养他的亲爹都跟着遭了殃。 但李瀛川却撇了撇嘴,说道: “既然咱俩没有血缘关系,那我凭什么饶了你呢?杂碎。” 杜老三一听,急了。 “大人大人,小的实力还算不错,如果大人能饶了我的狗命,那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只要你能用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杜老三这回不光不要节操了,连底线都不要了,还再生父母,李瀛川可不想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子。 只听他冷笑一声。 “呵呵,你这口头承诺我要来何用?...”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想起之前南笙说过小熙把什么玩意儿给她了她,后来农阳旭告诉他,只要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人的这玩意儿,就能一个念头致人死地。 他何不让杜老三也把他的这玩意儿给自己呢?那样自己可就多了一个“朱雀境”打手了,这事儿说出去可是让他倍有面子,想想都让人激动。 可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杜老三看着李瀛川一脸思考的表情,还以为对方动摇了呢。 刚想添油加醋的再哭诉一番,就见李瀛川眼神一亮,明显是想起了什么。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 杜老三听到这句话后激动异常,可谁知李瀛川却摆了摆手,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把你的本命枷锁给我!” 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让杜老三呆立当场,如果把本命枷锁给了李瀛川,那可真就是他一辈子的奴隶了。 李瀛川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对方知难而退,双方本就不是一个阵营,咱们何必来那套虚情假意的东西呢? 很显然,李瀛川并不认为杜老三会真的答应这个极具羞辱性质的要求。 他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杜老三笑眯眯的问道: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可李瀛川此时的笑容落在杜三眼里竟与恶魔无异,如果答应了他的条件,那他可就成了标标准准的三姓家奴了。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哦,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他们可没有时间等我跟你耗下去,至于你嘛...我数十个数,如果你不答应,或者还像现在这样沉默不语的话,那咱们就继续了哈。” 话音刚落,只听李瀛川用戏谑的口吻喊道: “一...” 杜老三此时还是发懵的状态,可随着“二”的声音响起,他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大喊: “大人!大人!我有黄金万两,珠宝美玉不计其数,全部送与大人如何?” “三...” 李瀛川不为所动,虽然他没事儿爱占点小便宜,但在是非轻重之间,他还是拎得清的。 “我还有良田百顷,府邸数座,也一并送与大人!” “四...” 李瀛川撇了撇嘴,冲他翻了个白眼,心想: “我身为堂堂乾阳王朝长戟士统帅......的贴身护卫,要你南疆的土地房屋有什么用?” 此时的杜老三已经额头见汗,虽然不知道李瀛川到底喜欢什么,但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大人!青楼花船、赌坊钱庄,小人所涉猎的物业遍布南疆,我把这些也一并奉献给大人如何?” 李瀛川一听差点乐了,这杜老三看来确实爱财,他所涉猎的行当全都是利润丰厚、回报惊人,可他对这些灰色产业完全不感兴趣。 “五...” “大人!大人!大人!听我说!听我说!” 眼看李瀛川对他抛出的条件完全不感兴趣,杜老三傻眼了,看来这家伙是想把他往死里逼啊! “大人!我可以为你献上无数南疆少女!保证个顶个的漂亮,个顶个的水灵,而且绝对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六...” “我还可以把你介绍给相令,凭大人你的实力,在南疆朝堂一定会得到重用!地位肯定不会比王牌部队藤甲兵司旗白子卿的地位低!” “七...” “我愿意当你们乾阳安插在南疆朝堂的密探!” “八...” 杜老三此时急的都快哭了,他面前那个实力强大的小青年怎么就油盐不进呢?如果这世上真有后悔药卖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全部包圆。 他怎么就惹上这么一个认死理、一根筋的家伙呢? “九...” 此时李瀛川举起长枪,枪头直指杜老三的脑袋,看样子是准备做最后一击了。 “十!” 杜老三此刻心如死灰,但为了继续活在这个令人眷恋的世上,在李瀛川的枪尖即将刺入他的脑袋之时,大喊一声: “我同意!” 李瀛川的银枪在距离他脑袋还有寸许长的距离时猛然停下。 随后,只见杜三一拍自己胸口,嘴里喷出大量鲜血,他用手指在鲜血中沾了一点,在额头上抹了一道血痕。 他的口中念念有辞: “以我精血,凝练枷锁,生死难断,永世无悔......”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天地之间,杜三额头上的那道血痕慢慢变成了一滴鲜血飘了起来。 只见那滴鲜血缓缓飘到李瀛川的肩膀处落了下来,穿过衣服,竟然融合在了李瀛川的体内。 在与鲜血融合的同时,李瀛川感到脑海中好像多了一丝与杜老三之间的联系,那滴鲜血就像是杜老三存放在他这里的心脏,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那颗心脏停止跳动。 虽然他并不知道真正的本命枷锁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就他感受到的情况来看,杜老三应该没有骗他。 此时的杜老三脸色煞白,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病一样。 这也难怪,换做是谁把一滴本命精血从体内抽出送与他人,也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李瀛川急忙扒开衣领,看见肩膀处多了一颗小红点,不满的嘟哝着: “这玩意儿不符合我的气质啊,怎么这么难看?” 听到这话的杜老三好悬没再吐出一大口鲜血,眼泪汪汪的看着李瀛川想到: “你把你的本命枷锁送给我,我绝对不会嫌它难看。” 至此,李瀛川稀里糊涂的就多了一个“朱雀境”的狗腿子。 第七十五话 接替南笙 当李瀛川扛着长枪,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杜三,得得瑟瑟的回到韩云宣一伙的身边时,他们已经把黑白无常给干掉了。 虽说那一男一女通过秘药强行提升了实力,但依旧被韩云宣这个初入朱雀的菜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战他打的极为舒畅,刚刚突破就有这种巩固实力的机会,导致他完全不在意身上那点小伤,只有小玥在一旁满脸担忧的替他包扎伤口,一个劲儿的指责他那么拼命干嘛。 农阳旭在一旁看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也受伤了好不好,怎么没人关心他呢? 看到李瀛川无比得瑟的走回来后,阮菱安第一个跑了过去,抓着他的身体来回查看,在确定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后才放下心来。 而南笙也急忙站起身来,他想问李瀛川的情况,可看着阮菱安与他,却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最后,众人这才发现李瀛川身后那个此时看起来异常乖巧的“朱雀境”高手杜老三。 “小川,这是什么意思?” 韩云宣指了指一脸生无可恋的杜三向他问道。 嘿嘿,李瀛川等的就是此刻,如今他也算是有小弟的人了,不好好炫耀一番,那可真对不起他这一路走来得得瑟瑟的样子。 “云宣哥,你先看看这个。” 说完,他把领口扒开让韩云宣看。 “这是啥?” 只见李瀛川的肩膀上有一颗红色的印记,可他虽然觉得眼熟,但完全想不起那个红色小点儿代表了什么,跟杜老三又有什么关系。 “本命枷锁?!” 农阳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见那颗小红点后,一脸震惊的指着杜老三对李瀛川问道: “他的?” 韩云宣听后这才想起来那是什么,原来和之前南笙手臂上的那颗红点一模一样。 而农阳旭的这声惊呼同样引起了南笙与小熙的侧目,除了阮菱安和小玥,其他人都被那颗小红点给惊的瞪大了双眼。 李瀛川则是一脸骄傲的神情,和杜老三低落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云宣惊讶之余赶忙问道。 趁着此刻休整的间隙,李瀛川将他独自追击杜老三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至此,众人才明白他肩膀上的那颗小红点真的是杜三的本命枷锁。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路吧,再晚一些可就不知会出什么岔子了,有事儿路上说吧。” 农阳旭抬头看了看天色,黑漆漆的天空犹如一缸墨水被打翻在池塘里面,这是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刻,可接下来,意味着黎明也就不远了。 虽说他们与杜三和黑白无常对战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此刻的宜桑城说不定已经开始通缉他们了,而不久之后,整个南疆也都会对他们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架马车能够把他们带回去的了。 ...... 众人来到了姜东鼎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旁这么一看,顿时对那个小白脸城主好感大增,原来他竟然准备了两架马车。 没见到马车之前他们还在担心姜东鼎因为不知他们的人数而只准备了一架马车,现在看来,那家伙想的还挺周到。 李瀛川一行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挤在一架马车当中显然不太合适,如今有了两架马车,也算是解决了这个小小的问题。 可就在收拾妥当即将出发之时,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杜老三那个家伙怎么办?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三此时开口了。 “主...主人...” 他虽然无奈接受了李瀛川要他本命枷锁的要求,可这称呼他却不知该怎么叫,犹豫了半天,“主人”二字艰难的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李瀛川一听,不等他继续开口直接抬手阻止。 “停!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虽然你是杂碎,但又不是一条野狗,我不是你主人,你就叫我...叫我...老大吧,嗯,就叫老大。” 李瀛川着实不喜欢那些尊卑贵贱的称呼,虽然他们与杜老三曾为敌人,可他也是人,更是一位“朱雀境”高手,他有他的尊严与骄傲,这些,李瀛川都懂。 杜老三听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之情,虽然他曾为曹翰林一派的打手,可也从未称呼他为“主人”,如今李瀛川的一句话算是为他解了心里的那丝尴尬。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老大,既然我的本命枷锁都给你了,也就不会生出什么反心,要不我就留在相令...不对,曹翰林身边为你们打探消息如何?” 这倒是个办法。 看李瀛川没有直接回答,他抬眼看了看南笙,再次开口: “如果我猜的不错,南笙小姐应为你们之前安插在宜桑城的密探吧,如今看来她已暴露,而我刚好可以接替她来继续当你们的眼线,而且我离曹翰林更近,也能知道更多的秘闻。” 他说的这番话其实也是有私心在内的。 今日埋伏行动失败,他是靠出卖本命枷锁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他当时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金钱、地位、女人... 如果他跟李瀛川一伙共同逃离南疆,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拥有现在的这些?虽说给他当密探算是刀尖上行走的活计,但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过段时间,说不准他都不记得还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了。 就算他真的想要自己调查什么消息,那在自己更为熟悉的南疆也比跟他们到人生地不熟的乾阳来的轻松。 所以杜三是打心底里不想跟随李瀛川前往乾阳。 再说了,他那张老脸说不准就会有人认出来,到时候费劲吧啦的再去解释,麻烦... 李瀛川倒是没想过这些问题,他当时只想着一股脑的收服杜三,可收服之后的事情他根本没去考虑,如今他也只能看向韩云宣,想问问他的意见,毕竟李瀛川再怎么厉害,那也是长戟士统帅的贴身护卫。 “云宣哥,你说呢?” 韩云宣沉吟不语,他就怕让杜三回到曹翰林身边等于放虎归山,李瀛川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要不我弄死他算了?” 这话说的虽然小声,但却有意让杜老三听到。 果不其然,杜三听到李瀛川跟韩云宣的耳语之后,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急忙在一旁指天发誓,宣誓忠诚。 李瀛川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将他干掉,说那话也只是为了敲打敲打他,让他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罢了。 此时农阳旭接过话茬: “我觉得他的建议不错,只不过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回去...” 接着他转头对杜三说道: “杜老三,你也有今天!哼!小川回了乾阳,那你以后的接头人就是我了,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马告知乾阳那边,你知道了吗?”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杜三再说什么也就没了意义,他只有执行的份,哪有反对的份。 “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本就与他不对付的农阳旭会给他出什么难题了。 第七十六话 难以接受 坐在马车上果真比用双腿走路来的要快,天色这才刚要蒙蒙亮,李瀛川一伙就已经离宜桑城老远了。 以他们此时的速度来看,返回乾阳说不定能比来时要节省一半的时间。 至于杜老三,李瀛川早在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起,就将对他的指挥权和监督权交给了农阳旭。 他心里可是十分清楚,与其把这么个“朱雀境”大杀器放在自己手里,不如让农阳旭来调教他,毕竟他所见过的世面可比李瀛川这个毛头小子来的要多,而且他也肯定要比李瀛川更会调度人力物力,这些事儿是必须得要承认的。 李瀛川此刻就像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愣头青,尔虞我诈那一套他怎么可能玩的比朝堂老油条农阳旭要好呢? 知人善用才是王道,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将农阳旭看作是自己的朋友,不止是盟友,也不止是前辈... 当然了,杜老三回去后的说辞其实也没什么好编的,只要稍作润色就好了。 只要告诉曹翰林他与黑白无常对战李瀛川一伙,双方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不敌“白虎境”高手,还让黑白无常折在了小树林里,他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逃了回来。 这些实话实说就行。 只不过一定要把“本命枷锁”那一段省掉,相信曹翰林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毕竟他们之前从没见过,要细究起来,杜老三与农阳旭还有些矛盾,断然也不会料到他此时已经成为了李瀛川的手下了。 用得好,说不定杜三那家伙就会成为最让人出其不意的一记杀招。 ...... 再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了下来,马匹需要休息,而他们也该补充点食物了。 这几日吃惯了城里的大鱼大肉,还真是有点怀念李瀛川那套处理野味的手艺。 而原本对肉食没有兴趣的南笙与小玥也对李瀛川的手艺赞不绝口,各自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后,农阳旭招呼大家围坐在一起,他看了看众人,最后定格在南笙的脸上: “南笙,此间无事,你就来说说从曹翰林那里得来的消息吧。” 大火一听来了兴趣,李瀛川更是瞪大了双眼,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神机入梦的,早就想知道这么厉害的秘术到底有何神奇的地方。 如今此事重新被农阳旭提起,他哪有不认真听的道理。 南笙在他们这群人中一直像个小透明一样,基本不怎么开口说话,因为除了农阳旭和小熙,她跟所有人都不熟悉,有的甚至只有一面之缘。 可就算这样,她的样貌也不允许她太过低调,就连阮菱安和小玥这样标准的美人,在看见她的第一眼都差点沦陷进去,只恨自己生了一副女儿身。 别忘了小玥身为南疆前朝公主,阮菱安身为“玄武境”高手,她们本身就有着自己的骄傲,如今在面对南笙的时候,竟然生出了一丝自惭形秽的念头,由此可见南笙到底有多么的光彩夺目。 她们既惊叹于南笙的容貌与勇气,也感慨于南笙的博学与多才。 好在阮菱安与小玥知道南笙为了帮助他们已经暴露了暗探的身份,所以也并未对那个比自己好看的女人产生敌意,反而处处为其着想,一路上她们相处的相当不错。 此时只见两女一左一右挎着南笙的胳膊,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讲的话。 当然了,小熙那丫头也不曾被人冷落,虽然她一直是满脸冷冷清清的表情,可每次被热情的阮菱安和活泼的乔玥拉着聊天时,总能露出真诚的笑容。 南笙看着此时围坐在一起看着她的众人,脸颊有些发红。 虽说她平日里听惯了赞美,见多了殷勤,可别人看她的眼神中夹杂了太多她不喜欢的情绪。 男人看她除了欲望就是猥琐,女人看她除了嫉妒就是不屑,而她在周围这群人的眼中并没有发现那些负面的情绪,这让她一时间有些害羞,心里不由想到: “原来我也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 “说呀,南笙,你怎么了?” 阮菱安看着南笙一直在愣神,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 南笙回过神来,对着阮菱安微微一笑,口中说道: “没事。” 接着,她转头看向韩云宣。 “韩公子,不知你可听说过黄九贤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韩云宣明显一愣。 “黄九贤?九叔?” 李瀛川也想起来了,这个名叫黄九贤的是云海韩府的大管家,脑中回忆着那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心里不由猜测南笙为何要提起他,难道他与泄密一事有什么关系不成? “他是我韩府管家,南笙小姐,九叔怎么了?” 韩云宣此时眉头紧皱,从南笙的嘴里说出黄九贤这个名字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原来如此,这人正是当初与白子卿一伙在苏春湖中碰头的乾阳人。” 南笙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韩云宣的脑中轰然炸裂,此刻他的耳朵里嗡嗡直响,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小对他疼爱有加的九叔竟然是那个背了整个韩府、整个长戟士、整个乾阳的人! “云宣哥,云宣哥,你怎么了?” 小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韩云宣的异样,急忙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众人也是一脸茫然,搞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只有李瀛川心里清楚,韩云宣怕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让人难过的消息吧。 之前在韩府的时候,整日闲来无事,小铃铛那丫头就给他当起了讲解员。 从她口中得知,早年间韩骁作为乾阳镇南大将军,手中一直有着处理不完的政事,根本没有时间去陪伴当时还是少年的韩云宣,而九叔则承担起了教育、照看韩云宣兄妹三人的职责,所以他对黄九贤的感情,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这些话,李瀛川并没有告诉大家,他也没法去说,说白了他也是个外人,有些事,说与不说还是得看韩云宣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韩云宣这才慢慢缓过劲儿来,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南笙问道: “你确定吗?” 南笙虽然不知道韩云宣和那个黄九贤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神机入梦不会骗她,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去欺骗韩云宣。 “没错,我得到的名字,确实是叫黄九贤。” 只见韩云宣紧握着双拳,指甲刺入掌心却不见他有任何表情,轻微颤抖的身体代表着他的内心其实极不平静。 突然,韩云宣猛的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向一旁的黑暗中走去,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了解他到底是怎么了。 李瀛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对大伙说道: “你们先等一会吧,我去看看云宣哥。” 第七十七话 冰山一角 韩云宣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黑暗中走着,李瀛川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花田,韩云宣这才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李瀛川站在他的身边,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颊,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别忘了他还不到二十岁,之前经历的事情也随着失忆而忘得一干二净,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 尤其是这种被亲人背叛的场景,完全无从下口。 ...... “其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心里感受到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无穷无尽的窒息感,就像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这里疼的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突然,一道低沉沙哑、略带颤抖又极力隐藏情绪的声音传进了李瀛川的耳朵里,他一愣,如果不是他的身边此刻正站着韩云宣本人,他一定猜不到这嘶哑的声音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而韩云宣在说话的时候不停的锤着自己的胸口,企图用这种方法来缓解内心的疼痛。 “我娘死的早,那时的我刚刚十岁出头,弟弟小我三岁,妹妹也才出生不久,而边疆局势不稳,越莱占领南疆时间不长,对沧山以北的乾阳王朝也是蠢蠢欲动,所以我爹一直驻守在长戟士大营,基本没怎么管过我...” 他顿了顿,叹口气后自言自语的接着开口: “是九叔带着我、教育我、陪伴我走过了之后的好几个年头,是他教会我怎么照顾弟弟妹妹,是他教会我人要有所为,必要有所执的道理,是他教会我怎么面对江湖险恶,是他监督我习武练戟,也是他陪我读圣贤古书,他可以说是自打我娘死后到我进入长戟士大营锻炼的这段时间内对我最亲近的人,可...可他...” 韩云宣再一次沉默了下来,而李瀛川则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对他的鼓励了,毕竟,安慰人这事儿他真的很不擅长。 “虽说他名义上是韩府的管家,可我在心里已经将他当成了亲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川,你说他为什么啊?” 韩云宣的表情由极度平静变为了极度痛苦,看着他这个样子,李瀛川决定说点什么,万一韩云宣要是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那可真就麻烦了。 “其实你可以先换个角度想想这个事情...” 李瀛川斟酌了一下语言,只听他继续说道。 “九叔那人我见过,说实话,我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背叛韩家的举动来的,就算真的是他,那他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我觉得咱们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返回云海,与其在这痛苦煎熬,不如当面问个清楚才好。” 他的话让韩云宣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神采。 对啊,当面问清楚才好。 李瀛川看着韩云宣不再像刚刚那般六神无主,渐渐放下心来。 “还有一点,南笙得到的消息是九叔亲自前往南疆与白子卿一伙会面,可你也知道,乾阳与南疆中间隔着一整片沧山山脉,这一路上的凶险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而且就算运气好没遇到任何意外,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才对,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大管家,离开十天半月不让别人发现,这事儿我是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除非你和你爹都是草包...” 韩云宣并不认为这句话是冒犯了自己,而随着李瀛川这番深入的分析,他内心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你说的没错,九叔每次外出都会给府里报备,而且外出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因为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和我爹都没空去管,全部都要仰仗于他,再者说了,长戟士大营离韩府不远,我也经常回家,从没听说九叔什么时候一连外出十天半月的情况,这事儿一定另有隐情!” 韩云宣越想越是激动,他并非不相信南笙,而是这世上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她都有神机入梦这等密法,别人就不能用别的方式来迷惑人心了吗? 这还真不好说。 想通这点,韩云宣拉着李瀛川就往回走,他一刻也不想耽搁,如果可以,他想立马回到黄九贤的面前,将此事问个清楚。 ...... 他俩回到队伍中时,大伙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并不知道韩云宣的情绪为何突然变得十分不正常,都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今看他恢复正常,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对不起各位,刚刚是我情绪太过激动了,让你们担心了。” 韩云宣已经将他为何情绪失控以及刚刚同李瀛川分析的结果告知了其他几人,也为他冲动的行为做出了检讨。 大伙当然不会责怪于他,纷纷开口安慰,这也让韩云宣着急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就在大家讨论不出结果的时候,南笙再一次开口了。 “嗯...还有个事儿...” 南笙在他们中间还是有些放不开,声音轻柔,就连坐在她身旁的阮菱安都没听清。 “南笙,你说什么?” 大伙顿时停止了讨论,全部转头看向南笙,这一下看的她又是脸颊发红。 “那个,刚刚韩公子听到黄九贤的名字之后就显得十分不对劲,我就没有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她的话让众人全都屏息凝神。 “虽说黄九贤是前往南疆与白子卿见面的人,可背地里真正的幕后主使却另有他人。” 没想到这件事儿的背后还有别人! “那人是谁?” 韩云宣最为激动,想他堂堂镇南将军府出了这么多泄露机密之人,如何让他不气? 就算此事真的是黄九贤所为,现在看来他也只是马前卒而已,如今倒好,知道密探网络名单的也就那么几人,这其中一定有参与此事之人!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前往南疆兜了一圈得到的竟然并不是真正幕后黑手的名字! 先是难过后是愤怒,他感到自己肺都快炸了! 南笙看着暴怒的韩云宣,略带歉意的回答道: “祀神节当日时间紧急,我并没有得到幕后主使的名字,这是我的失职。” 韩云宣却摆了摆手,尽量将他的语气调整到正常状态。 “南笙小姐已然助我良多,千万别说抱歉的话,只是我没想到南疆一行并没得到答案,看来这件事情露出水面的仅是冰山一角罢了。” 话落,只见他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七十八话 突发状况 一路北上,李瀛川一伙距离沧山已经越来越近了,不过为了躲避追兵,他们并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在乡间小路上艰难前行。 也正因如此,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粗略估计再有个两三日的路程,应该就可以进入沧山了。 不过到时候他们可就要放弃马车自行上山了,要知道沧山陡峭,别说马了,就是人爬都费事,但好在这一伙人除了南笙与小玥,其他众人都有修为傍身,也不至于太过艰难。 ...... 此时的两架马车里分别坐着三男和四女,农阳旭坐在前面赶着马车,而万俟宁熙则赶着另一架跟在后面。 “农前辈,再有几日就到沧山了,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韩云宣掀开布帘,蹲在车厢前对正在驾驶马车的农阳旭问道。 农阳旭想都没想,张口回答: “当然是先回南疆旧部驻扎的地下城喽,不然呢?难道跟你回乾阳?” 韩云宣沉吟片刻: “那也不是不行啊。” 农阳旭哈哈大笑。 “你小子少要糊弄我了,你是怕我把小玥那丫头给带走吧?” 韩云宣听到这话,知道面前那个老江湖已经看出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索性不再隐瞒。 “前辈既然知道,能不能让我把小玥带回家?毕竟我俩已有夫妻之实,该让我爹见见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农阳旭竟然一口回绝了。 “不行。” 韩云宣大惊,急声问道: “为什么?” 当初大伙不是都认同他俩之间的关系了吗? “你小子别害怕,我又不是说不让你和小玥成亲,只是你也知道,小玥毕竟是南疆公主,她断没有理由路过曾经部下的驻地不去,反而直接跟你去乾阳,如果被我们那些老伙计知道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农阳旭的一番话说的韩云宣哑口无言,他知道对方说的都对,可又不和小玥就此分别,一时间竟然语塞,找不出什么借口。 农阳旭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你也看见如今的南疆局势了,小玥的归来定然会让她父亲曾经的部下信心倍增,说不定就会有更多的残部前来投靠,那样我们的实力就会愈加壮大,而颠覆南夷政权也许就不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了。” 他说的确实没错,小玥对他来说是爱人、是妻子,可她对整个南疆来说却不止是公主,还是大统,是凝聚力。 身为长戟士统帅的韩云宣自然知道这些道理,而颠覆南夷也是他父亲甚至是乾阳王朝最想做的事情,他怎能让小玥自私的选择儿女情长? 可...可... 看着韩云宣没有说话,农阳旭叹了口气。 “韩公子,说实话也个人也是有私心的,我也不希望小玥那丫头置身漩涡的中心,我也希望她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一样,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可你的身份注定不会带给她那样的生活...” 他顿了顿接着说: “如果有一天,你们乾阳军队和我们南疆旧部合力攻打南夷政权的时候,你觉得她会以什么身份自处?你觉得到时候她还会以你长戟士统帅妻子的身份站在你的身后吗?以她要强的性格,怕是不会这么做吧...” “与其等到战争开始之后再让她回归南疆,不如让她现在就回去,也好让旧部的老家伙们吃一颗定心丸,当然,这些事还是得看她自己的意思,咱们都别强求,如果她跟你走,我绝对二话不说,如果她跟我走,也希望韩公子不要多做阻拦...” 农阳旭说完之后,并没有等来韩云宣的回答,看着他沉默着回到了车厢里面,也没有强求一定要得到他的承诺。 他此时还是挺理解韩云宣的心情的,这事儿换做是谁,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吧。 可一直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李瀛川听不下去了,他过头来,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农阳旭和韩云宣,不满的嘟哝着: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赶了一夜的马车哎,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不过既然已经被他们给吵醒了,索性不再瞌睡,接着吐槽道: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好不好?又不是不能再见了,用得着这样?再说了,人家小玥好歹也是公主,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人往家里领?也太不拿姑娘的名节当回事了吧?” 韩云宣听后看了看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李瀛川此时嘴角一撇: “那还不得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人给娶回家去?你这聘礼也不下,酒席也不摆,人家凭什么跟你回去?难道你想空手套白狼,白得一便宜媳妇?这也太抠门了些吧...” 韩云宣听后双眼顿时一亮。 是啊,再怎么说也得给人家小玥一个名正言顺过门的理由啊,他就这么把人给带回去,那算怎么回事儿呢... “好了好了,你可别瞎出主意了,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烧高香吧,还在这操别人的心。” 农阳旭笑骂一句,听的李瀛川云里雾里。 “我有啥事儿?” “哼哼,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承认你跟阮小姐之间有点什么事儿吧?就你这一穷二白的身家,到时候怎么娶人家?” 农阳旭的这番话直接把李瀛川说的叽哩咕噜滚到了地板上。 “你可别瞎说,我俩是最最纯洁的革命友谊,再...再说了,就算我想娶,人家还不一定想嫁呢...”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直接涨红了那城墙厚的脸皮。 “哟哟哟,还纯洁的革命友谊,你信吗?” 农阳旭歪着脑袋问向韩云宣。 只见韩云宣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纯不纯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肯定不是革命友谊,哈哈。” “你们...” 两人的调侃直接让平时怼人不留情面的李瀛川瞬间哑口无言。 就在他们乐此不疲的调侃李瀛川的时候,后面马车上的小熙突然叫住了他们。 “农前辈,快掉头!” “什么事儿?” 农阳旭赶忙停下马车,转头问向小熙,而韩云宣和李瀛川也从马车里面伸出了脑袋,一脸疑惑。 “没时间解释了,南笙姐说前面有围堵!” 农阳旭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虽然韩云宣没见识过南笙的能力,但他和李瀛川可见识过。 李瀛川突然想起之前在姜府里南笙隔着墙壁就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既然她有这样的能力,那说出这句话来就基本可以确定前方情况危急。 农阳旭和小熙二话不说,赶紧调转马车,可不知为何,一阵异香凭空出现,就见拉着马车的马匹瞬间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而他们也感到头晕目眩,农阳旭大惊失色,急忙喊道: “捂住口鼻!空气中有毒!” 就在这时,一声大笑传来: “哈哈哈,前朝杂碎,咱们又见面了。” 第七十九话 再见黎豆豆 李瀛川百毒不侵,没有受到毒气的影响,他在听到那道猥琐的笑声之后,顿时觉得异常耳熟。 不多时,几个人影从前方走来,一个扛着九环大刀的胖子尤为显眼,李瀛川定睛一瞧,恨声道: “是你!” 来人正是之前掳走小玥的金元霸! 而他身旁并没有当日那个入了魔的道姑清玑子,反而跟了一个气质阴柔的青年男子。 农阳旭看着金元霸身边的那个人,惊讶道: “秦少江!” 李瀛川一愣,赶紧多看了两眼,他不停寻找,想要看看金元霸的夫人来了没有,他可是对那个女人好奇的紧,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才可以鼓捣出他们之间那么乱的关系。 不过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来人当中没有女人。 李瀛川显然还记得之前农阳旭提到的金元霸与秦少江之间的关系,如果被旁人知道他在此时还有心思这么八卦的话,一定会忍不住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没想到我们在这儿等着你们吧,哈哈。” 金元霸此时十分得瑟。 在他看来,有了师傅清玑子给的毒药助阵之后,面前的这些人完全不是威胁,再加上“白虎境”高手秦少江,抓他们就跟瓮中捉鳖一样简单。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农阳旭一边抵挡毒气的入侵,一边艰难的开口问道。 “嘿嘿,你以为我傻吗?在知道你们的身份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安排了大批人马埋伏在你们逃回乾阳可能要走的路线上了,几日前,你们击败杜老三逃跑的消息很快就被相令大人散播了出来...” 只听他顿了顿接着说: “你说巧不巧?我跟秦老弟当时恰好就快要赶到宜桑城了,接到消息后我们连城都没进,直接就快马加鞭顺着马车的印记追了上来,你说咱是得有多么重视你们,马都跑死了不知多少。” “哼!你不会以为单凭你俩就能把我们一行人给擒回去吧?” 韩云宣此时也捂着口鼻走出了马车,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显然受毒气的影响也是不小。 “韩公子,别来无恙啊,当日在东阳城,我的手下没把你干掉那是你的运气,只不过你的好运也就到今日为止了...” “嘿嘿,你们可知道这毒气根本毒不死人吗?毕竟相令说了,一定要抓活口,而且老子对之前那个小浪蹄子还是念念不忘啊,哈哈...” 只见他笑过之后,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可是它对习武之人的劲气运转却有着非同凡响的阻碍效果,不信你试试,看看体内的劲气是否还能全力激发?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就两个人呢?” 话音刚落,只见他猛然加速,直冲农阳旭而去,而一直没说话的秦少江则手持利剑,脚尖点地腾空而起,看剑尖所指,显然是李瀛川的方向。 农阳旭调动全身劲气,果然运转不畅,他此刻能发挥的实力仅有平时的一半,好在韩云宣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他也受到了毒气的影响,但与农阳旭一起,应该可以阻挡“玄武境”的金元霸。 而百毒不侵的李瀛川在面对秦少江的时候完全不敢大意,虽然他们同为“白虎境”,但对方可是东岳榜排名第六的高手,谁知道他有什么绝招。 从天而降得秦少江上来就是毫不花哨的一剑,这一剑在别人眼中看似简单,可在李瀛川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见秦少江以极快的速度抖动长剑,剑尖霎时变为无数蛇头,呲牙咧嘴的向李瀛川咬来。 李瀛川不敢怠慢,“暴雨梨花”瞬间使出,枪头在空中变幻出无数残影,既然对方玩的是速度,那他就跟对方一样,看看到底是谁更快。 可李瀛川显然低估了秦少江的能力,那些剑气变换的蛇头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脱离长剑,形成了独立的个体,在空中从各个方位向李瀛川攻去。 有的甚至已经缠上了长枪,顺着枪身爬上他的胳膊,继续向前,尖牙利齿正对着李瀛川的脖颈。 李瀛川一看哪敢怠慢,赶紧唤出青枳云甲,正好阻挡了差点咬伤他的劲气蛇。 秦少江见一击不中,赶紧调转长剑,虽然他对李瀛川身上突然出现的甲胄万分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在他看来,只要抓住眼前的这群人,他有的是办法逼问出他们身上的秘密。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伙如此生龙活虎?他难道没受毒气的影响吗? 这倒也不怪他,他自然是不知道李瀛川有百毒不侵的能力。 两位“白虎境”高手此时战的难解难分,但东岳榜排名第六的秦少江自然有他独到的能力,一柄四尺长剑舞的刁钻至极,招招直指李瀛川的要害。 当然李瀛川也不是吃素的,一杆长枪进可攻退可守,各种绝技层出不穷,在他密不透风的防守下,对方一时间都找不到破绽所在。 这种旗鼓相当的战斗,要么没完没了,就看谁的劲气储备更加充沛,要么瞬间致命,就看谁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漏洞了。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秦少江的内心越来越是惊讶,他其实早就听说过李瀛川,当初白子卿告诉他乾阳长戟士中出了一位名不转经传的“白虎境”高手后他还嗤之以鼻,没想到今日一见,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般身手怕是跻身东岳榜前十完全不成问题,就是全力出击的自己也不敢断言能够取胜,看来此行还是拖大了。 为了速战速决,只见他双指入口,一道嘹亮的口哨传出去老远,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支黑色铁箭直奔李瀛川的面门而去。 他急忙举枪抵挡,火花四溅之后是秦少江迎面而来的剑尖。 这可把李瀛川给气坏了,他最恨的就是躲在暗处偷袭的那一套,前面刚刚干服了个杜老三,这怎么又来一个? 没完没了了这是? 眼角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隐约可见有一道俏丽的身影,他只觉得十分眼熟,却完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突然,一个满头小辫的黑乎乎的漂亮小姑娘浮现在脑海中,只听他脱口而出: “黎豆豆!” 第八十话 白虎对决 “你大爷!姑奶奶我叫青鸾!青鸾!你才叫豆豆!” 没想到再次见面,黎豆豆那丫头依旧如此泼辣。 不过李瀛川可没空搭理她,因为刚刚那一箭的缘故,李瀛川的密集防守出现了一丝停滞,而这一丝停滞在高手看来无异于一个巨大的破绽。 此时秦少江的长剑已经快要刺到他的脖子了。 李瀛川心中默念“青牛通玄术”,体内的劲气疯狂运转,想要测算出如何阻挡对方的利剑,可“白虎境”高手的攻击速度与手段岂是那么好预测的? 抽枪抵挡显然是不现实了,可又不能让秦少江那家伙将长剑直直刺入身体,别忘了他们这种境界对劲气的掌控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一旦被兵器刺入身体,那对方劲气对筋脉肌肉的伤害远比兵器带来的硬伤要大得多。 可眼下避无可避,到底该怎么办呢?青枳云甲也不是真的能刀枪不入,那种程度的防御也就能抵挡比他境界低的攻击,像秦少江这样的高手,全力一剑怕是他穿上五层云甲也抵挡不住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李瀛川的眼中。 只见她一记手刀劈在了秦少江势在必得的一剑之上,剑尖擦着青枳云甲碰撞出无数火花,将将避开李瀛川的脖子,可那长剑带动的剑气隔着云甲依旧刮的他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可见这一击到底是多么的凶险。 秦少江因为没有刺中李瀛川而心中大怒,调转长剑准备把阻碍他的那人杀掉,以泄他心头之火。 “白虎境”高手的含恨一击到底有多大威力,这谁也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那个柔弱的身影能够抵挡的了的。 “阮姐!” 没错,阮菱安又一次站在他的身边拯救了他。 李瀛川看着秦少江一剑横扫,马上就要划中阮菱安的身体,顿时感到气血翻涌,一股冲天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体内与虎王同宗同源的力量瞬间迸发而出,以快过平时数倍的速度拽回长枪,直接挑在了剑身上面,然后一脚踹向了秦少江的腹部。 秦少江只感觉一股巨力撞上了自己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身体已经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拖行了老远才堪堪停了下来,此时才感觉到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疼痛。 李瀛川没有乘胜追击,他根本甩都不甩被他踹飞的秦少江,赶紧查看阮菱安有没有受伤。 好在他的长枪也是阻挡及时,阮菱安除了心有余悸之外,并没有受到伤害,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然后他一脸怒气的看着秦少江,这家伙差点让他失信于人,他曾经说过,以后不会再让阮菱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但如果刚刚阮菱安被他一剑扫中,那岂不等于是在啪啪打他的脸了吗? 这能忍? 此时的阮菱安满脸心有余悸的惊恐表情,她当时上前阻挡秦少江根本就是下意识的动作,那会儿情况十万火急,根本容不得她多做思考,此番回过头去想想,不禁冷汗直流。 别忘了她也受到毒气的影响颇深,一身“玄武境”实力现在被削弱到也就能发挥出五品大宗师的程度,当然这也多亏了之前吞下的那颗虎丸,不然以她现在的力量,能不能撼动“白虎境”秦少江的长剑还都不好说。 李瀛川赶紧让她退后躲避,毕竟远处还有一个黎豆豆在不要脸般的暗中偷袭,这让他不得不防。 好在阮菱安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对方应该暂时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接着李瀛川端起长枪,二话不说的直奔秦少江而去,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只见他全身劲气鼓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不留余地的爆发,而被李瀛川踹了一脚的秦少江感受着这股冲天的气势,不由暗暗心惊。 这个年轻的家伙拼起命来竟然有一种稳稳压他一头的感觉,这让他的内心深处不禁产生了一丝慌张。 不过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要说慌张也仅有那么一丝而已,刚刚那一脚还不至于让他受到多么大的伤害,他也明白,接下来的战斗才是这场对决的胜负关键。 “白龙吟,江山定,百世兵,孤境绝...” 一套绝世枪法在李瀛川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只见他脚底迈着虚幻的步伐,速度也越来越快,手中长枪上覆盖的青色劲气也越发浓厚,一道龙吟声隐约响起,银枪猛然前刺,一颗若隐若现的蛟首包裹着枪头爆发出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一下超出了秦少江的认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瀛川的霸王枪里竟然藏有一个如此霸道的枪魂! 蛟首带动的罡风吹的他满身皮肤隐隐作痛,空气中甚至凭空出现了无数细小闪电,这种压迫感他平生只在南疆现任国主“屠夫”丹尼法的身上体会过,连白子卿都不行,而身为半步青龙的丹尼法排在东岳榜第四的位置。 秦少江急忙起身闪躲,可他发现那杆银枪牢牢的锁定了自己的位置,不论自己如何闪躲,包裹在蛟首中的枪头总能在第一时间指向他。 秦少江暗自咬牙,要是早知如此,他才不会跟金元霸那个土匪趟这浑水呢,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不是再做选择的时候了。 想他“无相秦王”也不是白叫的,只见他站定身体,心中默念法诀,一尊三头六臂的无相法身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法身闪着金光,六只手里握有六种不同的武器,三种进攻,三种防御,此刻全都对准李瀛川。 李瀛川看到眼前这一幕,虽然惊讶于那无相法身的神奇,但却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胆怯,反而将更多劲气注入银枪,准备一举捣毁那个看起来异常唬人的无相法身。 一柄百炼青钢剑,一杆破阵霸王枪,两个“白虎境”高手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青一金两种劲气猛然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天地间只有一道龙吟声在隐隐的飘荡着,等到耀眼的光芒完全散去,只见此刻对向而立的两人身边大约有方圆数丈的土地变得寸草不生,只剩在被巨大能量破坏过后的满目疮痍。 而刚刚两大高手的对决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侧目,此刻只见李瀛川单手扶枪,口中有鲜血不停滴落,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肩膀处,一直延伸到胸口右侧。 反观秦少江却不见身上有任何伤口。 躲在一旁的阮菱安大喊一声: “小川!” 不顾小玥的阻拦,踉踉跄跄的跑到李瀛川的身边,眼眶中有泪水不断滑落,颤抖的双手想要抚摸他的伤口,却又害怕把他弄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伤口不断流出鲜血。 李瀛川硬是顶着疼痛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轻声对阮菱安说道: “没事儿阮姐,这点伤死不了。”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许久不曾动弹的秦少江突然喷出大口鲜血,微风一吹,胸前的衣衫随风飘荡,可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见他的胸膛竟然瘪下去一块! 第八十一话 打不过 原来刚刚李瀛川的全力一击竟然把秦少江打的胸骨塌陷! 可为什么不是银枪透体而过,这还得从他俩接触的那一瞬间讲起。 在两股劲气撞击在一起的时候,秦少江身后的无相法身直接将三种防御武器立在了他的身前,而李瀛川的霸王枪在砸碎那三道防御武器的同时已经是劲气耗尽、强弩之末了。 谁知法身的另外三种攻击武器竟与秦少江手中的长剑合为一体,散发着金光的长剑瞬间破开了青枳云甲的防御,给李瀛川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口,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说不准对方的长剑就会从他的天灵盖劈下来了。 可李瀛川手中的长枪耗尽了他灌注进枪魂的最后一丝劲气,这种状态下想要击杀甚至击伤秦少江都有难度,但他偏不信邪,身体内与虎王同宗同源的力量不知从哪儿调动出另外四股力量,这些力量同样充满了野性。 五种力量混合在一起,全部汇聚在他的拳头之上,原本不会拳法的李瀛川就这么硬生生的捣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击王八拳,可谁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拳,直接震碎了秦少江背后的无相法身,也将他打的胸骨塌陷,受伤严重。 其实论真正的受伤程度,双方都很严重,可李瀛川受到的伤害虽然看起来恐怖吓人,但毕竟是皮肉之苦,内脏完全没有受到冲击。 但秦少江却不同,外表虽然看起来跟个好人似的,但塌陷的胸骨却根根断裂,有的甚至直接刺入了他的肺部,如果此时换做另外一个修为稍微低上一点的人,都断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白虎境”高手不光修为高强,连生命力都比旁人要强上一些,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秦少江依然强撑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 这倒是让李瀛川不由高看了他两眼。 没想到气质阴柔的他竟然还真有那么点骨气。 阮菱安看着气息萎靡不振的秦少江,眼中充满了怒火,而农阳旭和韩云宣也同样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刺激的不行。 金元霸原本独抗两位已被毒气削弱实力的“朱雀境”高手还有些游刃有余,可不知怎么的,在看到李瀛川受伤的情景之后,对方体内那些被压制的实力竟在缓慢的复苏着。 这下可让金元霸那个土匪头子大感不妙,内心不由生出了就此撤退的念头。 可农阳旭与韩云宣二人哪能让他就这么回去,两人一前一后阻断了他的退路,既然秦少江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那此时不杀他们更待何时? 但他们貌似把另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手给忘了。 “嗖嗖...” 又是两道破空声响起,黎豆豆再次发动了攻击,这回铁箭飞去的方向正是韩云宣与农阳旭所在的位置。 她本身的实力也许在眼前几人当中并不算高,可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啊,她竟然成了那个可以全力出手完全不受束缚的人了。 韩云宣同农阳旭接下射来的铁箭,金元霸趁这稍纵即逝的瞬间赶紧逃离了两人的包夹,只见他直直奔向秦少江,扛起对方就要跑。 距离秦少江最近的阮菱安并没有阻止他,因为李瀛川的伤势严重,只能待在原地缓慢调理,如果再次面对危险,很难做出反应,她怕远处黎豆豆的暗箭下次回对准李瀛川,所以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 而韩云宣与农阳旭两人也知道在黎豆豆的帮助下,今天想留下金元霸和秦少江的性命怕是很难做到了。 眼见金元霸扛着秦少江跑进了树林消失的无影无踪,远处的黎豆豆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在接到白子卿让她前来支援秦少江伏击李瀛川一伙的命令时,他大哥就说过了,无论用何种方法,一定要确保秦少江活着。 虽然她当时并不情愿,因为她大哥白子卿与二哥巴朗都在沧山前线等待着再次进攻乾阳的命令,她却需要跑回南疆参加什么阻击行动,这让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满。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忘记白子卿给她的任务。 但她大哥可没有说必须杀掉对方才行,就算对方中了清玑子的毒气,她也不认为自己能独自将他们一网打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勇敢,那是傻子。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离的时候,突然内心感到一阵悸动,一柄软剑在她的侧面缠向她的脖子。 这危险来的毫无征兆,如果不是离的近了,就算是她身为射手的直觉也不曾发现,这可是十分罕见的失误。 不过对方也就半步玄武的实力,偷袭不成,在她有所防范的情况下并不能给她造成多大的威胁。 只见她单手从背后拔出一柄弯刀,劈开软剑的进攻,翻身躲了过去,而发动偷袭的正是万俟宁熙那丫头。 原来在秦少江他们出场之后,南笙就告诉小熙还有一人隐藏在远处的事实,而小熙因为实力最弱,悄悄离开战场也没人注意到她,最关键的是她因为离开战场中心较早,受毒气的影响微乎其微,如今突然出手,正好延缓了黎豆豆离开的脚步。 小熙虽然不是黎豆豆的对手,可她也并没有想要解决对方,只需要逼她现身,剩下的自然有别人处理。 这不正好,黎豆豆因为之前躲避小熙软剑的攻击,没能及时撤离,就是这一耽误的功夫,韩云宣与农阳旭二人就追了上来。 这让她顿时大感头痛,虽然拼上命去也不一定会让此刻的对方擒住自己,毕竟她好歹也是“玄武境”巅峰,而对方受到毒气的侵袭,并未完全恢复。 可这样一来的话,受点伤什么的就在所难免了,她本就来的不情不愿,刚才放的几只冷箭已经算是对秦少江他们仁至义尽了,如今让她为了他们拼命,那无论如何也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想通这些,黎豆豆当即收起武器,双手举过头顶,大声喊道: “我投降!” 韩云宣几人完全没有想到黎豆豆上来就玩这么一出,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如果双方大打出手的话,就算他们把黎豆豆杀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可如今她直接投降,在场几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他们杀一个已经投降的小姑娘,那是无论如何也干不上来的。 但别忘了他们中也还有一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物。 李瀛川经过这半天的休息,干涸的劲气算是恢复了一些,虽然身上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但在阮菱安的搀扶下,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 只见他走到黎豆豆的身前,嘴角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笑呵呵的说道: “又见面了,黎豆豆。” “你!...哼!” 虽然心里极其反感别人叫她黎豆豆,但看着李瀛川身上的伤口,她却罕见的没有发作,只是撅起的小嘴让人知道她此刻十分不爽。 “白子卿派你来杀我们的?” 李瀛川的眼神突然一凛。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打不过你,我完全就是跟他俩过来打酱油的...” 第八十二话 临近沧山 黎豆豆的回答让李瀛川十分无语,她好歹也是“玄武境”高手,此刻怎么一点高手的觉悟都没有呢? 看着李瀛川一脸鄙夷的表情,黎豆豆接着说: “你还真别这么看着我,本来我就来的很不情愿,此时更是没有必要跟你们再起冲突...” 说着说着,她突然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放了我,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怎么样?我妈在家做好了饭等我回去吃呢。” 李瀛川算是彻底无语了。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放了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 “我可不准备杀你,我要把你抓起来,扒光衣服吊在沧山峡谷的出口,让白子卿那家伙看看惹怒我的下场!” 李瀛川不管说什么黎豆豆那丫头总会给他顶回去,索性恶狠狠的说出一番狠话,也好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谁知她根本就不害怕,指着韩云宣和农阳旭对他说道: “你问问这俩人会同意吗?德高望重的青丘刀客自不必说,江湖地位极高,他会干出这等下做的事情?那脸还要不要了?乾阳长戟士更是天下闻名,你问问他,他们的统帅会对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吗?就算做了,那他们手下的将士会怎么看?” 黎豆豆的话把李瀛川噎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可打不过我,我想干啥还用听他们的?” 李瀛川刚要继续放出狠话,就被黎豆豆给打断了。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用武力去逼迫一个女人!” 李瀛川彻底败下阵来。 他发现跟一个成心胡搅蛮缠的女人去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最不可理喻的事情。 “你走吧。” 李瀛川无精打采的说了这么一句。 此话一出,不仅黎豆豆愣住了,就连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黎豆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 “你确定?” 黎豆豆还是不相信。 他们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都是站在敌对的角度,她可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松的放她离开。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要改变主意了。” 李瀛川看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出声威胁道。 “走走,我走...” 接着,黎豆豆慢慢尝试着向一旁移动,一边移动还不忘注视着李瀛川的表情,生怕他这么说是为了耍自己玩。 围住黎豆豆的几人虽然都是一脸疑惑,但却没有人出声阻止,他们相信李瀛川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他们也慢慢的将李瀛川看作是这个小队伍里的主心骨,既然他让黎豆豆离开,那让她走就是了。 黎豆豆看真的无人阻拦,她在离开包围圈的同时撒腿就跑,直到她消失的无影无踪,韩云宣这才疑惑的问道: “小川,你咋让她走了呢?抓了她,以后的白子卿进攻乾阳时一定会投鼠忌器,据我所知,他们兄妹几个感情一直极好。” 李瀛川微微一笑: “云宣哥还不知道吧,曹翰林一伙跟白子卿貌似不怎么对付啊,这事儿南笙小姐应该知道,当初姜东鼎在花船里装醉时曹翰林还骂白子卿是杂碎呢。” 南笙听后在一旁点了点头。 “竟有此事?白子卿和曹翰林他们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韩云宣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听的可是千真万确,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具体如何,但肯定不像表面那般融洽就是了,至于为什么让黎豆豆回去,自然是为了让她回去传话。” “传话?” 李瀛川的回答更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了。 “没错,就是传话。”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说: “至于传的什么,能不能容小弟我先卖个关子?这事儿暂时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而已...” 此时的他动了一下肩膀,正好扯到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你们能不能先照顾一下我这个伤号?”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将他搀扶回到马车之上,众人看着他肩膀上一直延伸到胸口的可怖伤口,哪还有心思管他为什么要放黎豆豆回去,替他疗伤才是正事。 可眼下他们当中既没有精通医术的人,在这荒郊野岭中也没有可以止血祛瘀的药物,一时间大伙乱作一团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众人在两架马车当中翻箱倒柜的找有没有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最后还真让他们给找着了。 小玥在马车的座椅底下发现了一个药箱,里面各种基础药物一应俱全,在撒了整整一瓶药粉之后,李瀛川身上的那道伤口终于停止继续流血,也不知是那药物管用,还是他的体质太过逆天。 但这总算是让大伙松了口气。 想他堂堂“白虎境”高手,要是死于决斗当中也就罢了,可要是死于受伤后因没有药物止血的情况下,别人听了怕是会笑掉大牙吧,这死法可真是太憋屈了。 而这个药箱也让众人对姜东鼎的好感进一步加强,能在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考虑到这么多事情,不光为他们准备了马车,连可能出现战斗而受伤的情况都考虑到了,暂且不说他是否真的站在他们这边,至少也说明了他是一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 ...... 此间事了,他们也要再次踏上归程了,毕竟这才从宜桑城出来没几日,就已经遇上两波敌人了,要不是有李瀛川舍命相救,他们怕是都不知道要死上几回了。 虽然打跑了秦少江一行三人,可在南疆地界上待得时间越久,那他们遇到危险的几率也就越大,这次对方连无相秦王秦少江都出动了,谁知道下次还会碰上哪个“怪物”。 为了他们这一行七人的生命安全不再受到威胁,必须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南疆。 可一旦如此,路上的颠簸也就在所难免了,好在李瀛川实力强大,只要血止住了,那些皮肉之苦也没什么大碍,这点颠簸倒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小命。 而李瀛川这家伙在包扎完伤口之后竟然在马车当中呼呼大睡起来,甚至在颠簸的路途当中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还真是让关心她的众人顿感无奈,但正是这样,李瀛川也让他们心生羡慕,也许只有这样单纯的人才能更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吧。 ...... 再次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之后,他们终于看见了沧山脚下那片茂密的丛林,而此时李瀛川身上的那道巨大伤口竟然已经恢复了十之二三。 众人再次见识了一遍他超强的恢复能力,如若换做旁人,别说十之二三了,怕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口稍一用力也是会再次崩开,哪能像李瀛川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再过两天估计就能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了。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李瀛川这几日饭量变得大了不少。 第八十三话 以后的路 其实李瀛川最近食欲旺盛也不是没有理由,一是他在之前与秦少江的对战中确实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二是伤口的恢复也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可这能量从哪里来?当然是食物! 有道是化食欲为能量,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 而等他们架乘马车来到必须要步行上山的时候,李瀛川的伤口已经至少恢复了大半,此时的大伙已经见怪不怪,只要把他当成个妖怪看就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当然,李瀛川也对大伙近些天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到颇为有些不自在。 刚刚受伤的那几日,阮菱安甚至连喝水吃饭都得亲自上手喂他,李瀛川虽然极力“反抗”过,可完全拗不过她,她的理由也让人挑不出毛病,那就是抬手吃饭会让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挣裂。 拉屎撒尿更不必说,农阳旭和韩云宣轮流搀扶,整的他就像是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废人一样。 而其他几人与他并不那么亲密,可眼神话语中的关心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好了,李瀛川在表演了二十几个后手翻之后,终于是让大家相信了他恢复的还算不错,不用整日围在他的身边了。 可这种让他有些颇为不自在的关心,换做旁人,一定会骂他一句傻子,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身边既有阮菱安这样的绝色佳人相伴,还有南疆前朝武威掌印和现任乾阳长戟士统帅的关心,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就这样他还这事儿那事儿的,真是不知好歹。 ...... 返回的路程与之前并不相同,这次他们倒是选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而这次是农阳旭给指的路,也就是他们进入南疆之前所说过的两条路中的另外一条。 顺着这条路走,再过几日就会重回那个遇见农阳旭的山谷,也会重新路过藏在山腹当中的南疆旧部所建造的地下城。 而那里有着李瀛川即便身处险境也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的小小。 “农前辈,你说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小小恢复了吗?再见到时,它会不会已经叽叽喳喳的到处乱飞了呢?” 李瀛川兴奋的用手比划着翅膀,看样子是在学小小飞行时候的模样。 “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我劝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小小当初的情况太过糟糕,这么短的时间,我怕它还没有彻底恢复。” 农阳旭也说不准,毕竟伴生花也不是他种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伴生花既然接纳了小小,那它就一定会痊愈的。” 听完他的回答,李瀛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凑到农阳旭身旁问道: “你说到时候小小从那花儿里出来,还会记得我不?” 农阳旭闻言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 “小小是去疗伤,又不是去投胎,它怎么会忘记你?再说了,金翅纹羽雉乃是世间罕见的神鸟,拥有不低于人类的灵智与情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 李瀛川有时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总感觉有些如梦似幻,如果不是每天一睁眼身边的伙伴依然存在,他都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心里到底有多么缺乏安全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他丢失了在云海城醒来之前的所有记忆,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家人,也不记得他到底有没有朋友,更不记得他来自哪里,除了这一身“白虎境”的修为,他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 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担心会不会再一次从梦中醒来后就把眼前的这群人给忘了,如果真如他所担心的这样,那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本来这次跟随韩云宣前往南疆也是想找一位这里的巫医看看能不能找回他丢失的记忆,可在南疆经历的一切却没有给他闲下来的时间,这次南行的过程中遭遇了太多事情,多到他在返回乾阳的路上才想起治疗失忆症的事情。 而韩云宣那家伙甚至直到现在也没能想起曾经答应过要替李瀛川找一个巫医的事情。 不过李瀛川倒也没有怪他,治疗失忆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三刻,他有时甚至担心,他忘记的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是他想要知道的,万一以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都不好说,如果某天有人跟他说肯定会恢复他的记忆,他还真得考虑考虑。 此刻他身边的这些人,不论是韩云宣还是农阳旭,亦或是乔玥与南笙、万俟宁熙他们,虽然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可对他来说,都是可以称得上朋友二字的。 至于阮菱安,她对李瀛川来说,比朋友的感情更深一些,而他对她的关心与其他人的也并不相同... 还有小小,农阳旭之前说过,金翅纹羽雉是世间至纯至善之物,有能够洞察内心邪念的能力,既然那个小家伙能够腻在他的身边,就代表了他至少现在不是个奸佞小人,但之前呢? 如果他是个坏蛋呢?他的朋友还有小小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离他而去? 其实他现在对于之前丢失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好奇了,生命既然如此安排,那肯定有它的道理,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 进入沧山之后,因为没有马车可用,再加上南笙与小玥并无修为傍身,所以他们走走停停,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此时大伙刚刚吃完晚饭,正坐在一处河边休息调整。 “小川,有没有兴趣留在我们那儿?” 农阳旭的话还没说完,韩云宣却不干了。 “农前辈,不带你这样的,你就算想挖墙脚也得等我不在的时候吧,你这么明目张胆,是觉得我们兄弟俩的感情不堪一击是吧?” 说着说着,还不忘直接上手搂住了李瀛川的肩膀。 “哪能啊,韩公子你看哈,乾阳王朝人才济济,长戟士更是兵强马壮,可我们呢?缺少的正是小川这样又年轻、身手又好的人来带领我们重返家园,可...” 不等农阳旭说完,韩云宣再次打断了他。 “别怪我没礼貌哈农前辈,到这儿我必须打断你一下,小川再怎么说,除了是我兄弟之外,还是我的部下,就算我的话不好使,你问问阮姐她会同意小川跟你去南疆吗?” “你怎么还扯上她了?一个姑娘家能管的了咱们大老爷们儿吗?” 这次没等他说完,又是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农前辈,要不咱们猜猜小川到底是会接受你的建议,还是听小女子的呢?” 第八十四话 南笙的异样 阮菱安的声音简直能把最硬的骨头都给融化掉,农阳旭一听,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他最受不了这个,尤其是女人娇媚酥骨的声音,他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撒满一地了。 也难怪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光棍一条,他根本接受不了被其他男人视若珍宝的女人身上那些妖娆妩媚的东西。 “阮小姐,老夫就是提个建议,选择权还在小川手里,你若不喜欢,我便不提就是了,没必要这样跟我说话,麻烦你还是换回平时的样子吧。” 农阳旭急忙解释。 这一路上阮菱安的妩媚他可没少见识,也就李瀛川能降得了她,这女人太厉害了,把握男人的心理就跟本能似的,该妖娆的时候妖娆,该天真的时候天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着痕迹,总能直戳男人的软肋。 “呵呵,刚刚小女子可是听到有人说小娘们管不了大男人的事情啊...” 还不等阮菱安说完,农阳旭赶紧否认。 “有吗?阮小姐听错了吧,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农阳旭说完,指着韩云宣和李瀛川对他们问道,一边问还不忘一边对着他们偷偷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赶紧配合配合他。 他的样子惹的众人一阵嘲笑。 气氛总的来说还算是比较轻松和愉快的,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曾经苏春湖上最耀眼的那颗星星,南笙。 自打出了南疆进入沧山之后,南笙的话就越来越少了,面无表情沉思的时候也越来越多,虽说她的性子本就冷冷清清,可这样的细微变化,还是被别人发现了,而这个人还是被众人公认的最没心没肺的李瀛川。 也许是因为李瀛川是这些人里面除了小熙之外与南笙相处最久的人了,他在发现南笙时常变得沉默之后,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南笙,就因这事儿,阮菱安还差点打翻了醋坛子。 好在他及时跟阮菱安解释为何如此,才没有造成更糟糕的后果。 其实这事儿也真不怪阮菱安多想,任谁看见自己在乎的人总是盯着另一个女孩子看个不停,关键是那个女孩子还生的极其美丽,怕是谁也不会开心吧。 可让李瀛川就这么直愣愣的去问南笙发生了什么,他也干不上来,如今正好,拉着阮菱安去打头阵,女孩子之间应该更容易问的出口。 阮菱安在李瀛川的陪同下来到南笙的身边坐了下来,谁知南笙与她相视一笑,并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思,反而继续低下头看着手中厚厚的书籍。 当时坐在不远处的小熙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想不通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李瀛川冲着阮菱安挤眉弄眼,提醒她主动找点话题。 可阮菱安看着南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南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刺猬,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尖刺之下,让人摸不透她的内心。 在李瀛川挤眉弄眼的催促之下,她深吸一口气,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南笙...” “嗯?有什么事儿吗?阮小姐。” 南笙抬起了正在看书的脑袋,出声问道。 既然开了口了,阮菱安索性不再婆婆妈妈,直接问道: “南笙,咱们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你和小川认识的时间更长,而我也听说你应该对人心颇有研究,那你感觉我们这些人怎么样?” 只见南笙认真想了想,真诚的回答道: “与人为善,正直善良。” “那好,既然这样,你能告诉我们为何你最近怪怪的吗?” “这...” 南笙愣住了,她并未想到阮菱安会有这么一问。 平时的她虽然看似光鲜亮丽,可除了小熙之外,再没有人能够让她吐露心声,但也许是因为小熙那丫头同样性子冷清,很多时候她依旧选择把心事隐藏起来。 反倒是不常见面的农阳旭那个老家伙可能对她更为了解一些。 而此时农阳旭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看着南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只见他缓步走到南笙的身边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此刻他看向南笙的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那感觉完全就像一个老父亲在看自己许久不见的女儿。 “好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农阳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平时总是一副清冷模样的南笙红了眼眶。 “农叔叔,你千万别这么说,路是我自己选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南笙回答完,她低下了脑袋,鬓边散落的发丝挡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此时反倒是阮菱安和李瀛川闭上了嘴巴,静静地听着农阳旭与南笙的对话。 “这一路我都是与小川他们同行,也算对他们有所了解,其实你完全可以将他们当作是你的朋友,你也可以和他们说说你自己的心里话,我不希望你总是活在过去的时间当中...” 他顿了顿接着说: “如果你不反对,那我就跟他们讲讲之前的事情吧,生活总归还要继续,而你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同伴...” 农阳旭看着南笙低头不语,他是打心底里心疼这个看似平淡如水的姑娘,那冷清的外表下,又有谁知道她的酸楚呢? 索性自作主张,今天在大伙都在的情况下,试着看能不能把她的心结给打开。 “你们可还记得曾经的南疆平山王殷政吗?” 农阳旭环顾四周,说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而在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的刹那,南笙的身体明显轻微一怔。 “平山王?姓殷...难道是曾经南疆唯一的一个异姓王吗?” 韩云宣率先想了起来。 “不错。” 农阳旭点了点头。 “听我父亲说,当年越莱入侵南疆时,平山王以一己之力独抗对方三大巅峰白虎高手,最后竟在绝境中踏足青龙,比剑仙柳沐白都要早上许久,可对方为了击杀当时境界并不稳定的平山王,直接选择了以命换命,三位白虎境巅峰高手在付出了两死一重伤的代价之后,于沧山之巅击杀了初入青龙的平山王,这事儿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而原本有希望坐上东岳榜排名第一把交椅的平山王之死,带给南疆的则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韩云宣这时插话: “可这事儿和南笙有什么关系?” 只听农阳旭声音低沉的问道: “你们都知道她叫南笙,可你们知道她姓什么吗?” “难道...” 阮菱安应该猜到了什么。 “她姓殷,真名殷南笙。” 第八十五话 身世之谜 “殷...” 众人听后均是一脸吃惊。 “平山王殷政是她的爷爷。” 怪不得南笙一进沧山之后,就总是魂不守舍,原来她天纵奇才的爷爷竟然被越莱人给击杀在了这沧山之巅。 如今怕是想起了她的爷爷,才会变得如此沉默吧。 “这事儿不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吗?那为什么南笙还能在南疆做你们的密探呢?” 李瀛川有些想不明白,于是出声询问。 “对了农前辈,怎么从未听说平山王有过后人?他虽有个儿子,但不也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个孙女?” 韩云宣打断了李瀛川的提问,毕竟他了解的绝对比失去了记忆的李瀛川要多的多。 “其实平山王的儿子在临死前有过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最后也没能进入殷家的大门...” 他看了看依旧低头沉默不语的南笙,轻声说道: “南笙的母亲,是一位容貌清丽的歌姬...” 原来如此,大伙总算明白为什么南笙的母亲没能得到殷家的承认了,原来她的母亲竟有这么一层身份。 但看着众人焕然大悟的表情,农阳旭赶紧解释: “你们可别误会了,不接纳南笙母亲并不是平山王的意思,只是殷家曾经在南疆也算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而这种家族等级分明,就算是实力强大的平山王也得听从族中老人的命令,可恰恰他们殷家的长辈都是一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根本不能接受一个整日抛头露面的歌姬成为他们殷家的媳妇...” “哼!迂腐!” 阮菱安听后气不过,小声骂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那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在怀了孩子之后就等于是彻底失去歌姬的身份,而南笙父亲又在她即将降生的时候因病去世,更加剧了她母亲生活上的潦倒...” 农阳旭叹了口气,继续讲道: “好在平山王殷政心疼他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即将临盆的女人,自打那时起,平山王就暗中给她帮助,直到南笙的降生...” “要是我啊,就算叛出家门也不能让自己儿子的骨血在外流浪!” 李瀛川小声嘟囔着,这话正好被农阳旭听到了。 “你以为平山王不想吗?你应该不知道,他那时还不是平山王,身份只是殷家后辈,从小被灌输传统思想的他怎么可能会忤逆族中长辈?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也许在宗族等级极其严格的南疆,不论是朝堂还是家族,他都会抬不起头来吧。” “哼,整个南疆都迂腐!” 李瀛川又嘀咕了一句,不过这次农阳旭并未反驳,在他看来,有些事的好坏并不能一概而论。 只听他接着说道: “咱们言归正传,南笙的母亲因思念成疾外加生产后无人照料,也在生下她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自此,还在襁褓之中的南笙就成了一个孤儿,平山王那时刚在朝堂之中闯出名堂,有了自己的官衔与府邸,便将南笙带了回去好生照料,殷南笙便是平山王给她取的名字,因为她的父亲名叫殷向南,她的母亲名叫巧笙。” “原来南笙的名字包含了她父母名字中的各一个字啊,平山王看来也是把对南笙父母的思念放在了她的身上。” 阮菱安与李瀛川面面相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后来平山王在南疆军中屡获战功,更是被直接封为了南疆历史上第一个异姓王,南笙也在他的细心呵护下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过由于他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南笙依旧未进族谱,而南笙从小到大,虽然衣食无忧,可从来都没有朋友,她只能把自己埋进书海,尽管平山王一直对她疼爱有加,可也改变不了她孤独清冷的性格。” “对了,既然你之前说过,知道南笙身份的人极少,可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都要保护南笙,白子卿、姜东鼎,甚至还有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还有,曹翰林曾在花船中讲过南笙或姓殷亦或姓姬,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瀛川想起了姜东鼎和曹翰林在花船上说起的话来,于是开口问道。 “曹翰林当初怀疑南笙姓殷或姓姬的原因,我猜是因为南笙的奶奶,她的奶奶姓姬,也是南疆曾经的一个大家族,估计他是不知用何种手段查到南笙曾在平山王府中居住成长,并且颇得平山王的喜爱,所以才会有如此一说吧。还有,其实说起来你们可能并不相信,白子卿的母亲也姓殷,而他的父亲却是一位乾阳人,真要论起辈分,南笙还得叫白子卿一声哥哥。” “什么玩意儿?哥哥?你确定?” 李瀛川听后大吃一惊。 “农前辈,您没搞错吧?不是说白子卿身份成谜,外人都不知道吗?您是怎么知道的?” 韩云宣同样震惊不已。 只见农阳旭轻轻摇了摇头。 “白子卿的父亲身为乾阳人,这样的身份同样不被族中长辈接受,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声张这层关系,但白子卿却幸运了许多,他的父母虽然也是早亡,可他娘在生前却深得平山王的喜爱,她也在临死前将白子卿托付给了平山王,而有着相似童年遭遇的两个孩子就在平山王府成为了唯一相伴长大的两人,那时的白子卿比南笙早出生一些年岁,在成长的道路上对她也是颇为照顾,所以,白子卿成为了少数知道南笙身份的人。” “那白子卿为什么叛出南疆?” 李瀛川对此倒是极为不解,按理说,白子卿自小生活在平山王府,不应该成为和平山王对立的敌人啊。 谁知农阳旭却摇了摇头。 “白子卿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家闯荡去了,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谁都不知道,至于他为什么会站在南疆的对立面,我也不太清楚...” 只听他顿了顿接着说: “至于姜东鼎,那我就更不知道了,他是近些年才崛起的青年才俊,我们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的东西而已...” “那你呢?” 大伙总算搞明白了南笙的身世,可农阳旭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啊,因为我在未成名前一直都是平山王最为信任的副官,那时官职太小,自然入不了别人的法眼,所以也就很少有人知道我的这段经历,还有,你们以为养活一个孩子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当初为了能让少些人知道南笙的事情,老夫可是在她成长的路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别的不说,她也算是我抱着长大的。” 谁知李瀛川听后惊讶道: “你这老光棍还会照顾孩子呢?完全看不出来呀。” 这句话差点把农阳旭给噎个半死,指着李瀛川破口大骂: “你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八十六话 山洞内的温泉 “这种男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农阳旭指着李瀛川问向阮菱安。 而这个问题又是把她问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 反倒是李瀛川一脸的不屑,回呛道: “你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这种事儿像你这样的老光棍怎么会懂?” 农阳旭感觉自己被他气的肝疼,有时他都在想,如果他和李瀛川以后经常见面的话,至少得少活个十年八年的。 “小川,你就别再挤兑农前辈了,你这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小心你把他说急眼了跟你拼命,哈哈哈。” 韩云宣也在一旁帮腔,久未吱声的小玥坐在他的身旁掩嘴娇笑。 农阳旭一看这哪是给他解围,那兄弟俩分明是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孤家寡人啊! “哼!你们少要在这说风凉话,我祝你们以后生上十个八个孩子,也让你们尝尝这其中滋味。” 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而这句话又让阮菱安和小玥涨红了脸。 只听她俩同时嘀咕: “谁要和他生孩子...” ...... 自从知道了南笙的身世之后,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更加照顾她,这让一直孤苦伶仃的南笙有些受宠若惊,当然了,她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一路上有李瀛川和农阳旭这两个活宝斗嘴,再加上韩云宣偶尔的帮腔,总的来说,回去的路程相比来时算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李瀛川拿手的烧烤绝技又一次让众人食指大动,尤其是南笙和小熙,本对肉食不感兴趣的她们在吃过他的烤野鸡腿后,也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而小玥再次被李瀛川拉着清洗各种下水,美名其曰她有经验,这句话差点没让小玥气吐血喽。 而农阳旭和韩云宣倒是在一旁乐的清闲,可他俩一个是小玥的爱人,一个是小玥的长辈,怎么可能被她放过,倒是阮菱安一直在帮衬着李瀛川,最后只有南笙和小熙一直无事可做,这让她们感到多少有些尴尬,总是想着帮点什么。 可一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们做什么都感觉是在帮倒忙,最后没办法,李瀛川只能给阮菱安和小玥放了假,让她俩去陪着南笙和小玥,而这也让所有的活都落到了三个男人身上。 ...... 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众人在农阳旭的带领下终于快要接近南疆旧部藏身的峡谷处了,可这回他们走的急,竟把沧山顶上和山脚不是一个环境这事儿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此时众人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在被冰雪覆盖的山路上冻得瑟瑟发抖,有修为在身的几人还好,体质肯定比平常人强了许多,但这就苦了小玥和南笙了。 而小玥之前有攀爬沧山的经验,虽然冻得直流鼻涕,但也算是有心理准备,可一直生活在南疆之中的南笙哪经历过这个? 直接大病了一场。 此刻的她正被农阳旭背着,倒不是她不想自己走,而是她感到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由内而外的散发疼痛,脑袋也昏昏沉沉,根本走不了路。 “大伙再坚持坚持,前面有个山洞,咱们进去生把火暖和暖和,这鬼天气真是太折磨人了。” 农阳旭的话总算给了身边均在瑟瑟发抖的几人一个安慰。 果不其然,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众人赶忙走了进去。 不过令他们奇怪的是,这个山洞好像并没有那么寒冷。 甚至于不用生火都能感到一股股热浪从洞穴深处扑面而来。 “农前辈,这哪里还用得着生火啊。” 韩云宣坐在地上向农阳旭问道。 可农阳旭却眉头紧皱,一脸的严肃。 只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对周围的人说: “我以前发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这些热气,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我也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了。” “啊?” 大伙顿时紧张起来。 野外最怕遇到什么?无不是毒蛇野兽之类的东西,而这沧山之中不比别处,连吊睛白额虎这种凶兽都有,保不齐这山洞的深处就藏着一只与其相提并论的野兽。 可众人就在洞口处这么干等也不是个办法,至少李瀛川这个急性子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等着,我进去看看。” 李瀛川抬脚就要往山洞的深处走去。 “小川!别冲动,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阮菱安急忙拽住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冒险。 “放心,我这一身修为也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有什么危险我跑还不行吗?” 李瀛川冲她笑了笑。 “不行,你之前和秦少江对战时留下的伤口这才刚要好,我不许你再以身犯险!” 阮菱安说什么也不放手。 “弟妹,我陪小川一起进去看看吧,就算有什么危险,两个人也好有个帮衬,再说了,你也先别这么紧张,万一没有危险呢?” 韩云宣在一旁开口说道。 可阮菱安啥都没听进去,只听见他喊“弟妹”二字了,顿时羞红了脸庞,支支吾吾的说: “别瞎叫...” 随后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趁着她害羞的功夫,韩云宣赶紧拉着李瀛川往山洞的深处走去,阮菱安眼见无法阻拦,只能对着他们嘱咐道: “你俩一定要小心啊!” 两人摆了摆手后,肩并肩走进了漆黑的未知深处。 而保护众女安全的担子也就落在了农阳旭的肩头。 “小川,你有没有感到空气中的这股热气有些潮湿啊?” 韩云宣一边走一边转头问向身边的李瀛川。 李瀛川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 空气中的确有一股潮湿的热流在不断的往外飘散,这感觉越往深处走就越明显。 “嘘,云宣哥你听!” 就在韩云宣想要继续吐槽这让人浑身上下黏黏糊糊的热气时,李瀛川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而他也在李瀛川的提醒下竖起耳朵仔细的听洞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洞穴深处隐隐有水声传来。 “有水?” 李瀛川显然也听到了水声,两人面面相觑,逐渐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他们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前面的水声越发明显,而且不远处好像还有一丝淡淡的光亮传来。 要知道虽然现在外面是白天,可他俩在这洞穴里走了许久,光线早就变得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因为他俩实力强大,劲气早就强化过他们的视力,怕是如今在这洞内就跟两个瞎子没什么区别。 可前面的光亮是怎么回事? 随着李瀛川二人的前进,光亮也越发明显,在他们拐过一道弯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只见这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占地极大的空间,这空间正中心有一个方圆数丈的水池,水池里正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泡,一股股蒸腾的热气顺着山洞飘向外面,没想到这里竟有一池温泉! 而且那温泉正上方的洞顶中央镶有一块硕大的白色石头,他们之前见到的光亮就是这块石头发出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第八十七话 未知事物 温泉?温泉! 太好了! 天知道他们此刻是有多么的希望能在这差点儿被冻透气的情况下美美的泡上一个热水澡了。 尤其是对此刻硬生生被冻生病了的南笙来说,这个温泉来的相当及时,简直可以说是救命良方也毫不为过。 李瀛川看着正在温泉中升腾而起的热气,眼珠子都快绿了,就跟饿极的野狼看见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似的,心里那是相当的兴奋。 只见他顿时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连衣服都没脱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温泉当中。 而韩云宣只感到身旁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再然后就是一道噗通的入水声传进了耳朵里,等他反应过来,李瀛川已经开启了狗刨式泳姿,一边划水一边招呼他一起下来泡一泡。 “云宣哥,赶紧的啊,这温泉的水温刚刚好。” 韩云宣看着在水中嬉戏的李瀛川同样心痒难耐,可他真的没想到李瀛川竟然这么草率。 “你忘记农前辈说这里跟他以前见过的情况完全不同了?你也不怕这水里有什么古怪?” 他可没有李瀛川那么神经大条,农阳旭的话不得不让他谨慎一些。 “拜托,这里是沧山哎,你不是说过这里时常发生地震吗?保不准这温泉就是被一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地震给震出来的呢?你看看,我这不也没啥事吗?” 看着生龙活虎的李瀛川,韩云宣心想应该是他杞人忧天了,不过他可没李瀛川那么没心没肺,外面还等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呢。 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李瀛川泡完了也得让她们好好泡泡。 “小川,你在这儿玩吧,我去外面给他们说一声,也好让他们也进来暖和暖和。” 韩云宣对李瀛川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向回走去,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温泉上方那颗白色的石头好像动了一下,只不过这一丝轻微的变化,他和温泉中的李瀛川都没有发现。 “啦啦啦...” 听着韩云宣脚步声渐行渐远的李瀛川此时正惬意的将脑袋枕在温泉池旁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嘴里哼着他自己瞎编的小曲儿,好不快活。 他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被热气腾腾的温泉给打开了,他甚至都感觉之前被秦少江砍的那一刀恢复的速度好像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就在他眯缝着眼睛舒服的都快睡着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上面那颗发光的石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顿时清醒了不少。 “那是什么玩意儿?” 李瀛川一边在内心嘀咕,一边赶紧盯着那颗石头,想从上面发现什么端倪。 可就在他这么仔细的注视之下,那颗石头又没了动静,除了发出光亮这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并无其他异常。 “难道我出现了幻觉?” 李瀛川摇了摇头,接着又用手背使劲揉搓着因长时间盯着发光石头看而导致酸涩的眼睛。 就在他想继续观察的时候,几道脚步声传了过来,看样子是韩云宣把外面的众人给带进来了。 “小川,你倒是挺会享受啊。” 农阳旭未见人影,声音先至。 就在李瀛川透过水汽刚刚看见大伙们模糊的身影之时,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洞内响了起来。 “什么情况?”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而李瀛川发现那碎裂的声音貌似来自头顶,因为离得近,他首先抬头向上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只见那发光的石头里面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不停的游动,再加上之前响起的碎裂声,那石头越看越像一个......一个蛋。 “别过来!上面有东西!” 李瀛川拿不准里面到底是什么,刚想出声提醒众人小心,就见那发光的石头上面出现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细小裂痕。 大家被他猛然响起的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而就在这时,山洞内唯一的光源竟突然熄灭。 就在那发光石头熄灭的同时,大家看见石头里面掉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进了李瀛川正在泡澡的温泉池里。 再然后,四周变得无比黑暗,而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也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面只能听见他们因紧张而变得异常粗重的呼吸声。 “小川?” 韩云宣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呼唤着刚刚还在温泉池里的李瀛川。 可并没有人回应他。 “小川?” 阮菱安也着急了,同样出声呼唤。 但是也没有人回应她。 这可把在场的众人给急坏了,可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李瀛川那家伙跑去了哪儿。 大家本以为刚刚脱离了南疆这片苦海,以后便没有什么危险了,可怎么就在这最后一哆嗦的地方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呢? “大家先别急,你们别忘了小川可是有避水的能力,再加上他“白虎境”的实力,一般危险还耐何不了他,咱们先找找看有没有能让周围亮起来的东西。” 关键时刻还是农阳旭这个老江湖理得清头绪,他说的一点也不错,与其在这黑暗中瞎担心,倒不如找点亮子来得实在。 可众人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黑暗中的温泉池突然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大伙紧绷的心弦再次被拉紧了一分。 听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出来了。 其实人们都对黑暗中的未知事物保持了足够多的恐惧感,而这跟实力高低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人的本能罢了。 此刻正在黑暗中忧心李瀛川去向的众人更是能深刻体会到这种恐惧。 实力达到“玄武境”的阮菱安此时成了大姐大,虽然她感到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另外三个女人护在了身后。 可突然间,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在她身后响起,这声尖叫差点把神经高度紧张的众人给直接送走。 而尖叫过后,只听小玥哆哆嗦嗦的小声说道: “有...有什么东西刚刚摸了我的脚踝一下...” 还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阮菱安的身上突然汗毛乍起,虽然她没有像小玥一样大声尖叫,但心里的恐惧却让她冷汗直流。 因为她也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她的脚踝,而且那东西带给她的感觉不仅有些冰冰凉,还有些滑溜溜...... 第八十八话 黑蛇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她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因为她也不知道那黑暗中的未知事物到底有没有危险。 可还不等她静下心来,一只纤细的手掌猛的攥住了她的胳膊,只听南笙因为害怕而扭曲的微弱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阮...阮小姐...我...也...感受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那黑暗中的东西是个色狼不成?怎么老是围着几个女人转悠? 不过还真别说,韩云宣与农阳旭二人也听到了几个姑娘的遭遇,但他们真的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他们的脚脖子。 再然后就是小熙,她也没能逃过那东西的“毒手”,别看她平时一脸冷清的模样,那绝对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让她恐惧的东西。 这不,此刻的她同样也是紧紧抓住阮菱安的胳膊,明显感觉到哆嗦个不停。 在了解到身后的几个姑娘同样遭遇了“咸猪手”之后,阮菱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反复在脑海中回想刚刚那一瞬间的触感,猛然想起了一种动物,蛇! 可蛇这种喜阴怕阳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温泉四周呢?而且按照道理来说,温泉中应该含有大量的硫磺,硫磺遇热会产生蛇类不喜欢的刺激性气味,可触碰她们脚踝的不是蛇又是什么呢? 她们在黑暗中不敢挪动身体,可等了一会儿,那个跟蛇触感差不多的东西并没有再次接触她们。 阮菱安索性壮起胆子,小声问道: “农前辈,大公子,你们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儿。” “没事儿,你们先别动,我刚刚在还有光亮的时候发现这温泉四周散落有零星的硫磺,虽然此刻看不清它们具体在什么位置,但随手扒拉一些石块,里面总能找出来些,然后我们先退出去,做成一些简易火把再进来,那样也能更好的看清这里的状况。” 农阳旭轻声开口,对身边的几人吩咐完之后便蹲下身去开始扒拉地上的石块。 而其他几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不太情愿离开此地,尤其是阮菱安,李瀛川目前下落不明,她的内心正焦急万分,但此刻退回洞口应该是最稳妥的方法,没有光亮实在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更何况还有黑暗中那个类似蛇一样的生物,明明知道周围有这么个奇怪的东西,可他们就是看不见也摸不着,这感觉真的太让人闹心了。 “走!” 农阳旭一声令下,众人转头摸索着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洞外被冰雪覆盖的世界所折射进来的光线,直到此时,他们才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一出来,就见农阳旭赶紧蹲在地上翻看着刚刚从山洞深处带回来的石块,果不其然,发现了几块硫磺。 “你们守在这儿照顾南笙,我自己出去找些干柴,千万不要乱跑。” 农阳旭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们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布条之类的东西吗,找一些出来,前面不远处有一片乔木林,里面应该能找到一些松脂,这些东西配合在一起应该可以做出火把。”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洞外的冰天雪地当中。 在返回洞口后的第一时间,农阳旭就快速的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任务,而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也能让人隐约看出当年南疆武威掌印的大将风采,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处变不惊,条理清晰了。 别看他平时不着四六,有时甚至还有些吊儿郎当,但就处理突发状况这一点上,韩云宣这个年轻的乾阳长戟士统帅就比不上农阳旭这个南疆前朝掌印,这倒不是说韩云宣不够优秀,只是依旧缺少了时间的沉淀罢了。 过了不一会儿,就见农阳旭就抱着几根比较干燥的粗枝返回到洞里,毕竟他也是在这沧山之中生活了很久,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的怀里还有一些晶莹剔透的松脂,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火源怎么办? 只见农阳旭在洞内观察着四周,突然眼前一亮,赶紧跑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在了一块石头面前。 他拿起长刀,用精钢打造的刀鞘顶端不停的击打那块石头,还在那石头周围放上了不少之前找到的硫磺和一些细小干燥的树枝。 只见敲击了一会儿,四散的火花就点燃了他准备好的东西,原来那块石头是一颗燧石。 然后拿过其他人备好的布条,缠在粗枝上,再裹上一些松脂,一个简易的火把就完成了。 有了火把,他们也算是心里有了些许底气,别看他们曾经勇闯南疆,但在这小小的山洞里面,依旧是如履薄冰。 再次返回山洞的深处,温泉池里依旧热气腾腾,可就是不见李瀛川的踪迹,而四周的水汽在火把的照映下,显得这个空旷的地方有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有了刚刚在黑暗中被触碰脚踝的经历,这让四个姑娘的心里还是在不停打鼓,祈祷不要再次遇见那个东西,虽然她们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农前辈,这地方就这么一个出入口,小川能到哪儿去呢?难道真的在这温泉池里面?” 韩云宣此时眉头紧皱,如果不是在这温泉池里,那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如今看来,在池子里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农阳旭也想不明白。 可如果李瀛川真的在温泉池里,那他是遭遇了什么?而他们又该如何去营救李瀛川呢? 别忘了,他们就算再厉害,那也只是针对陆地上来说,在水下,先不说能坚持多长时间不呼吸了,就连招式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我去找他。” 阮菱安知道再这么等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瀛川陷入莫须有危险当中,所以准备下水探查一番。 说完,将火把交给身旁的小玥,抬脚就往温泉走去。 “阮小姐,别冲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 南笙的话音突然响起,不知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还是什么,刚刚在黑暗中不曾察觉异样的南笙此刻竟然又感应到了,难道她的能力还会受到身体状态的影响? 不过大家都没空去考虑这些,已经站在温泉池边的阮菱安温闻言停下了脚步,可还不等她退回原地,就见一个长条黑影直奔她的脚踝而去。 那黑影如闪电一般,纵使她有“玄武境”的实力,此刻也来不及有所反应。 她只感觉一股冰冷的触感缠绕在了她的脚踝处,定睛一瞧,原来真的是一条黑蛇! 此时那黑蛇已经露出锋利的牙齿,对准她那光滑的皮肤一口咬了下去! “阮小姐!” 众人同时发现了这个变故,可都是来不及做出行动,那黑蛇的速度太快了。 不过有件事他们倒是没太注意,那黑蛇只是从温泉中伸出了部分身体,绝大多数还隐藏在看不清状况的水下。 第八十九话 王八与长虫 就在黑蛇咬上阮菱安脚踝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有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腿上的血管开始向全身扩散。 随后,她的整条大长腿开始变得麻嗖嗖的,这变化随着那股冰冷感觉的扩散而逐渐在全身蔓延开来。 黑蛇有毒! 但她此时并没有因为被黑蛇咬中而内心大乱,她脑海中竟然全是“没有办法救小川了”的想法。 农阳旭见状,直接抽出长刀冲着咬在阮菱安脚踝上的那条黑蛇砍去。 可令大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农阳旭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刀砍在黑蛇背上,竟然摩擦出一阵耀眼的火花,而原本应该断为两截的黑蛇却完好如初,貌似没有受到一点儿的伤害。 这是个什么品种? 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农阳旭也是对这种黑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虽说他刚刚没有使出全力,可“朱雀境”高手的普通一击怕也不是平凡事物所能承受的了的。 由此可见,这黑蛇定然不是凡品。 农阳旭偏不信邪,举起长刀就要再次往黑蛇身上砍去,而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力气。 劲气覆盖的长刀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就在长刀又一次与蛇身接触产生了大量火花的情况来看,他又失败了。 此时的阮菱安已经全身麻木,可思维却不受影响。 而农阳旭这两刀也让她的心坠入了深渊,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 可是她又怎会甘心? 就在这时,他们猛然发现咬住阮菱安脚踝的那条黑蛇竟然还有一多半的身体依然是泡在水里的,此时它的身体正在轻微晃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驮它上来。 难道水里还有? 众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哗啦哗啦”,一阵水花声响起,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钻出了水面。 两只圆圆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池边的几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此时已经全身麻痹的阮菱安这里。 而众人自然也发现了它,可它此时只是露出水面一个奇怪的脑袋,大家竟然一时不敢确定它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这是啥玩意儿?” 大伙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只见它颅顶平滑,却在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凸起四周有着极其复杂的雕饰纹,腭缘呈锯齿状,其上覆以坚厚角鞒,前段狭窄成喙,仔细看的话,倒像是某种龟类,可它跟平常人们见到的龟又不太一样,着实令人好奇。 不过,水里的那个奇怪生物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有任何的攻击性,但这也不能成为大家掉以轻心的理由。 除了依旧被黑蛇咬在脚踝处而无法动弹的阮菱安外,其他人全都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势。 可就是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竟让在场的几人同时感受到空气中突然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并且逐渐在这温泉的四周蔓延开来。 冰冷的感觉? 要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怎么会让人有冷的感觉呢? 而就在下一刻,那水中奇怪的生物快速躲回了温泉池中,不知怎么的,黑蛇原本还算松散的身体瞬间被拉的紧绷,好像被什么东西使劲往温泉里拽,这一拽,直接将已被全身麻痹的阮菱安给带进了温泉池中。 这下可好,李瀛川的踪迹还没有寻到,阮菱安又陷入了危机当中。 四周的温度明显感到越来越低,农阳旭和韩云宣两人在阮菱安落水的一瞬间就动了起来,一左一右准备出手营救。 可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温泉池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面,直接将二人给隔绝在了外面。 两人面面相觑,虽然震惊于温泉怎么会结冰这件事情,但以他们“朱雀境”的实力,还不至于被水面上的冰层给吓到,什么冰能承受的住他俩的全力一击? 不过这其中透露出的古怪,却不得不让他们小心翼翼的对待。 只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脚尖点地,身体腾空而起,脚底劲气鼓动,看样子他俩是准备直接将冰面踩破。 落地的瞬间,更加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两名实力强大的高手竟然没有让刚刚才形成的冰面产生丝毫变化。 两人不信邪,又来了一次,可结果让他们多少有点泄气,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冰面就是不破。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农阳旭咬了咬牙,直接抽出长刀,蓄力蓄力再蓄力,然后狠狠的劈在了晶莹剔透的冰面之上。 这回的全力一击产生了些许效果,但这效果仅仅只有一丝丝而已。 一道白色的刀痕出现在冰面之上,代表了刚刚他做的不全是无用功,仅此而已。 “你...我这...” 农阳旭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想他好歹也是世间有名的高手,谁能想到如今被这一道冰面给出了难题。 韩云宣见状也是担心不已,李瀛川和阮菱安都是他带来的,此时双双陷入危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怕是会自责一辈子吧。 阮菱安自从被黑蛇拖进水里之后,自然无法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可越来越凉的水温却让她如坠冰窟。 此时的她全身麻木、动弹不得,虽然强大的实力能够减缓她呼吸的次数与时间,但长此以往,不用等她毒发身亡,也一定会先溺死在这冰冷刺骨的“温泉”水里。 可就算是死,她也得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玩意把她拽了下来。 眼下虽然她的身体不能动弹,但脖子以上倒没受什么影响,她用尽全身力气向拉着她不断下潜的东西看去,在昏暗的水里,她看到了一个...或者两个略显诡异的动物。 只见那黑蛇正紧紧缠绕在一只脸盆大小、不知什么品种的龟上,那只龟的脑袋在刚刚露出水面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但此时才算看清它的全貌。 除了脑袋,它的后颈覆盖有青色鳞片,身上的背甲不似寻常乌龟,粗糙的表面没有盾片,上穹突却是波澜起伏,好似一片微缩的山脉被它驮在背甲上面。 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那条黑蛇竟然与那怪龟尾部相连,就像是一条有着独立思想的尾巴... 阮菱安不知是和李瀛川相处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怎么的,此刻的她竟不是第一时间感到害怕,而是在内心深处不断吐槽: “这王八和长虫的组合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那么丑呢? 第九十话 凭空出现的刺青 如果这话被下面那一龟一蛇的组合给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被她给气死。 不过吐槽归吐槽,阮菱安已经明显感到身体里的氧气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彻底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但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呢? 突然,阮菱安焦躁不安的情绪被水底一圈奇怪的亮光给分散了。 只见在这越来越昏暗的水底,也不知道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圈,亦或是她之前因为紧张而没有发现,总之一个光圈就这么映入了她的眼帘。 而且她明显的感觉到那一龟一蛇就是冲着那个光圈去的。 阮菱安看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的光圈,内心深处突然产生了一刹那的悸动,这悸动就跟第一次见到李瀛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就像是那光圈里面有什么会让她不由自主想去亲近的人或事。 这感觉不禁让她大吃一惊,对李瀛川莫名其妙的好感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呢,如今在这水底咋还又来一次? 不过有一件事情她倒是没有注意,按理说片刻间就能麻痹全身的毒素早就该要了她的小命,可如今从她被咬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时间了,除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之外,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异样。 而此时她因为长时间泡在水下,大脑已经开始缺氧,思绪也慢慢变得混乱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终于失去了意识,闭上眼睛,缓缓跟着一龟一蛇飘向了光圈。 ...... “阮姐,阮姐,你醒醒...” 朦胧间,阮菱安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使劲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阵模糊后,那个让她打心底里担心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小川?” 她伸手摸着那张年轻的脸,眼中瞬间有雾气弥漫。 “是我,你这是咋了?咋还要哭呢?不想看见我?” 李瀛川被她通红的眼眶弄的不明所以。 “我以为只有我死了,没想到咱们竟在阴曹地府里再次相遇,唉...” 阮菱安声音凄婉,她宁愿自己孤独的死去,也不愿在死后还能看见李瀛川。 李瀛川顿时一脸无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接着,他伸手摸了摸阮菱安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辞。 “没发烧啊,怎么还糊涂了呢?” “你说什么?” 阮菱安听见他的嘟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转头看向四周。 而一个四面石壁的密室映入眼帘,只有一个散发着光亮的圆形出入口在他们的正上方闪烁着,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阴曹地府。 “我们没死?” 阮菱安不确定的对李瀛川问道。 “你想啥呢?这里就是那个温泉下面的一间密室而已。” 李瀛川的话差点让她喜极而泣,不顾形象的直接一把抱住李瀛川。 “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反倒是李瀛川在被她抱住的瞬间涨红了脸颊,笨手笨脚的在阮菱安的背上胡乱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阮菱安放开李瀛川,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那傻样...” 而李瀛川此时羞红着脸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傻笑,看样子阮菱安对他的评价颇为中肯。 “对了,你是怎么跑这来的?” 阮菱安知道小川没事儿之后,便开口问道。 “其实说起来也怪我自己闲贱,原本我在上面好好的泡着温泉,云宣哥不是回去叫你们了嘛,在你们回到温泉边上的时候,原本用来照明的那块石头突然碎了,里面掉出来一个不知是龟还是蛇的怪物,我一看这玩意儿没见过啊,就仗着自己有避水的能力跟到温泉下面看看,也好了解一下那怪物有没有危险,谁知那玩意儿一路向下,游进了光圈,进入了这间隔绝了温泉水的密室,而我也稀里糊涂的跟了进来,可进来之后并没有发现那个怪物的踪迹,等到想回去的时候,竟然发现那光圈里面有一层禁制,只许进不许出,这不就被困在这里面了。” 李瀛川一边说着一边做出满脸懊悔的表情,要不是他的鲁莽,也许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连你也出不去?” 阮菱安听后大吃一惊,急忙又问了一遍。 李瀛川摇了摇头。 “出不去。” 得到李瀛川的回答之后,阮菱安眉头紧皱,如果连李瀛川这个“白虎境”都无法破开禁制出去的话,那她就更别提了,可外面的那些人又有谁能帮助他们呢?此时南行小队中的最高战力正和她一起被困在这鬼地方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外面的人有办法救他们,却也进不来这里,因为温泉水面已经在她被拖入水中之后便被一层坚冰所覆盖,农阳旭和韩云宣费了吃奶的劲儿也砸不碎那层冰面。 “对了,你为什么跑这来?” 李瀛川心里也是好奇的紧。 只见阮菱安无奈一笑,回答道: “我就是被你看到的那个怪物给拖进来的...” 此时,阮菱安突然发现原本麻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她急忙看向脚踝处,而那只死死咬住自己脚踝的黑蛇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脚踝之上覆盖了一片红色的图案,赫然正是那一龟一蛇的形象。 李瀛川也注意到了,指着她的脚踝一脸吃惊地问道: “咱们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搞了个刺青?” 阮菱安急忙摇头,一边使劲擦着那个图案一边跟李瀛川讲述他消失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把你拖进来后就跑到了你的脚上?” 李瀛川觉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也不知道啊。” 阮菱安并不知道这图案代表的是吉是凶,可那图案真的就跟刺青一样刻进了她的身体之上,连脚踝那块皮肤都快搓破了,可还是去不掉。 “你别搓了,既然不疼不痒的就先这样呗,眼下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方法才是正道啊。” 李瀛川看着轻微渗血的皮肤,心疼不已,说什么也不让阮菱安再搓下去了。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如果他俩真的出不去,那图案就算真的被她搓掉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阮菱安听从了李瀛川的建议,只见她猛然起身,皱着眉头在这密室当中四处打量着,好在头顶上有一个会发光的圆圈,不然两眼一抹黑,更找不到线索了。 他俩分工合作,李瀛川趴在地上寻找线索,而阮菱安则在石壁上寻找,这回他俩可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毕竟关系到他俩能不能出去。 而一串不起眼的手链此刻正躺在密室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被他们发现。 第九十一话 太玄与尚武 “阮姐!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李瀛川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对着阮菱安大喊。 阮菱安急忙过去,定睛一瞧,原来是一条手链。 那手链说不上有多美精美,甚至有一丝粗糙。 只不过那手链的样式有点不同寻常,一根简易的链条连接着首尾两端,但那首尾竟与阮菱安脚踝上那个一龟一蛇图案的脑袋一模一样! 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 “这也太简陋了点吧?” 李瀛川翻看着手链,还以为捡到了什么值钱的宝贝,谁知道只是一条制作粗糙的手链。 “不过倒是和你脚上的图案挺配的,来,戴上看看。” 话落,李瀛川直接蹲了下来,给阮菱安戴在了脚腕上。 阮菱安看的相当无语,还不等她反对,李瀛川就已经手脚麻利的给她戴上了。 “手链戴脚上,也亏你想的出来。” 阮菱安看着这个简陋的手...不对,现在成了脚链,虽说不是多么喜欢,可那毕竟是李瀛川给她亲手戴上去的,却也舍不得再摘下来。 不过还别说,那脚链除了做工有点粗糙之外,细看之下,一龟一蛇的脑袋寥寥几笔竟做的栩栩如生,越看越是传神,也许这脚链的制作工匠走的就是粗旷风格吧。 “嘿,此行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不错不错。” 李瀛川看着阮菱安的脚腕,觉得还挺满意。 不过他们倒是忘了一点,这个手...不对,这个脚链可是在他们被困住的地方找到的,况且样式也与他们眼中的怪物一样,怎么就敢直接往脚上戴呢? 真不知该说这两人是没心没肺还是艺高人胆大了。 阮菱安低头看着那个来路不明的脚链,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就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这感觉她最熟悉不过了,因为就在刚刚,黑蛇咬中她后带来的感觉与此刻一模一样。 只见她脸色突然一变,可呼救的话刚到嘴边,那种浑身麻木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来的更加迅速,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李瀛川傻笑了一会儿,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阮菱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她的异样。 “阮姐,你这是咋了?” 一脸着急的李瀛川不敢触碰阮菱安,在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之前,还是别动她了,万一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以免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可阮菱安此刻依旧保持着看向脚踝的动作,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更别说对他的问题做出什么回应了。 这可把李瀛川给急坏了。 虽然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不管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只要不是危及生命,总能比别人好的快上不少,而且他还有可以说是百毒不侵的能力,可这些说到底都是被动技能,失去记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更别说行医看诊、救命解毒之类的了,他现在除了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外,根本别无他法。 而此时的阮菱安虽然内心紧张,但说实话,并没有最开始被咬后的那种惊惧的心态了,也许是之前那次并没有让她中毒,她也在赌这次一样不会。 只是这两次麻木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真不知道会给她带来什么。 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除了身体因麻木而无法动弹和体内那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还在之外,真的再无其他异样,或许过一会儿就好了吧... 她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在阮菱安体内那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汇聚成一股能量在她的经脉当中不停的横冲直撞,那速度就像高速奔跑的烈马,这一剧烈的变故差点直接让阮菱安香消玉损,虽然依旧无法说话、无法动弹,但那抽筋剥骨般的疼痛让她瞬间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毫无血色的脸庞不停滑落。 这可把李瀛川给吓坏了。 “阮姐!阮姐!...” 而阮菱安也在李瀛川声嘶力竭的呼喊下,缓缓闭上了双眼,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的想法就是“这回怕是活不成了吧”。 ...... 阮菱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这里给她的感觉相当奇怪,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也是,她就像是漂浮在这里一样,而且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 “难道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 她在心里悲伤的想着。 “小川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说实话她现在很不甘心,她和小川还没有修成正果,在经历了一路磨难之后,马上就要回到乾阳了,怎么就天人永隔了呢? “唉...” 一声叹息,包含了她所有的无奈。 ...... “太玄,尚武...” 突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吓了阮菱安一跳。 “谁!” 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她立马紧张起来。 “谁在那儿?少要装神弄鬼!快出来!”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想她之前好歹也是“玄武境”高手,就算打不过对方,气势也得拿捏到位。 “出来吧...” 谁知那虚无缥缈的声音根本不搭理她,自顾自的说着别的,不过它是让谁出来?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阮菱安警惕的看着四周,不一会儿,就见她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一块虚空正在扭曲,片刻后,一个脸盆大小的王八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而那王八身上还缠了一条与它尾部相连的黑蛇。 “是你们?” 阮菱安一看,这不正是把她害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只见阮菱安并拢手指,一记手刀直接冲那凭空出现的怪物砍去。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她与怪物接触的刹那,一道涟漪出现,她的手就这么穿过了那怪物的身体,可却没有给对方造成一点点伤害。 看样子他们双方必有一方已经不是实体,而这个非实体的一方,看起来应该是刚“死”不久的她吧。 “太玄,尚武,四方归位...”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而随着声音的缓慢消散,那一龟一蛇竟然化作一道黑烟,直愣愣的向阮菱安扑去。 这可把她给吓坏了。 只见她脸色剧变,嘴里大喊: “你们想干嘛?” 第九十二话 是收获还是不祥呢 那黑烟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把阮菱安给全部包裹了起来。 而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发出一声叹息: “只待四方全部归位,历经劫难的他应该就会觉醒了吧...” 接着,四周变成了落针能闻的安静,而阮菱安周围只见黑烟翻滚,却也听不到有丝毫的声音传出。 但黑烟里面就不像外面那么平静了,阮菱安飘在空中不停的挣扎,可她忘了自己现在并不是实体,手舞足蹈的样子完全像是在做无用功,那黑烟该怎样还怎样,一点不受影响。 “放开我!” 阮菱安哪能想到人都“死”了,还得受到此等磨难,不知不觉委屈的有点想哭。 可令人奇怪的是那黑烟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翻涌的幅度逐渐平缓下来,而最最关键的是阮菱安的心中好像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像是与失散多年的伙伴再次相见时的那种...那种激动、开心、喜极而泣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惊讶的发现,带给她这种感觉的竟然是眼前这团正在缓慢翻滚着的黑烟。 “这黑烟难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阮菱安想破脑袋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啊。 也许是感受到阮菱安疑惑的情绪,那黑烟此刻竟然变幻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而它的形状和之前怪龟的脑袋一模一样。 只见那颗小小的脑袋上两只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向阮菱安的眼神当中满是乖巧,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一丝丝卖萌的感觉。 这情景也太诡异了一点吧... “它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阮菱安的心里不由想到。 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之后,就见那颗小小的脑袋竟然十分拟人化的点了点头,这可把阮菱安给吓了一大跳。 这玩意儿怎么还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呢? 她决定再试一次。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想道: “如果你认识我就点点头...” 谁知话落之后那脑袋再次点了点。 阮菱安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个被她看成怪物的家伙竟然能与她心意相通! 就在她想继续深入了解下去的时候,那原本已经变得平缓的黑烟突然再次剧烈翻滚起来,这次翻滚直接晃散了那颗卖萌的小脑袋,而接下来,令她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黑烟以极快的速度向阮菱安的脚踝处聚拢,然后在她惊恐的眼神注视下,硬生生的撞进了那个红色的刺青当中。 “什么情况?” 阮菱安被彻底搞懵了,今日怎么遇到如此多的怪事?谁能给她解释一下? 奈何她在心里的这番苦恼根本没人为她解答。 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那些黑烟就一股脑的钻进了她的脚踝,可她没有感到身体内有任何的异样,只是心里那股欣喜于久别重逢的感觉依旧存在,这才不至于让她以为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喂,还有人吗?” 看着归于平静的四周,阮菱安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她不相信如果一个人“死”掉了,还能接二连三的遇到这么多怪事,可就算她没“死”,当下最为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这是哪儿?她为什么在这里,又是谁、用什么方法把她弄到这里的。 可喊了半天却并没有人搭理她。 就算她现在只是一缕魂魄,那也不能老是飘在这里吧。 “北陆七宿现已归位,只待时机成熟,自可了解其中奥秘。” 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阮菱安被吓了一个激灵之后,不断在心中吐槽: “下回说话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可嘴上却是问道: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才是阮菱安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自然是活着,你只需要知道此地是你内心当中的一个虚无空间就可以了,而此时的你,是你内心意识的一种具化表现,其他的无需再问,时间一到你自会了解。” 那声音这回竟然没有消失,而是和她对起话来。 “那这个呢?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只见阮菱安指着脚踝上那个红色的刺青向虚无缥缈的声音问道。 “你早晚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在说完这句话后,那道声音任凭她怎么呼唤却再也没有响起过,阮菱安不由有些悔恨。 “刚刚怎么不捡重要的问呢?既然我没死,那该怎么回去呢?真是笨死了...” 就在她不断自责的时候,这个虚无的空间一阵扭曲,而剧烈的晃动差点让她吐了出来。 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她被白光刺激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李瀛川憔悴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小川?” 心灰意冷的李瀛川突然听到阮菱安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因为刚刚她在晕倒之后连呼吸都变得非常微弱,他还以为阮菱安不行了呢,如今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阮姐?” 李瀛川颤抖着声音,不确定的问道。 只见阮菱安点了点头,而李瀛川的眼眶顿时变得通红,他一把抱住阮菱安纤细的身体,那用尽力气的样子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吓死我了!” 李瀛川的声音此时都带上了哭腔。 阮菱安虽然被他抱的快要喘不上气了,但还是温柔的抚摸着这个小男人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放心吧,姐姐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掉?” 而李瀛川却一直抱住她的身体,一直在不停的嘟囔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阮菱安好说歹说才算是把李瀛川给安抚好了,而他在确定阮菱安真的没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蹲下去想要摘掉阮菱安脚腕上的脚链,在他看来,刚刚那番变故,就是这玩意儿搞的鬼。 可谁知阮菱安却拦住了他,随后说起了她在虚无空间里发生的一切。 李瀛川听完她的讲述,直接愣住了,这么奇幻的事情真的是现实世界中发生的吗? 原本阮菱安也不相信,可内心深处那股欣喜、激动的情感依然萦绕在她的心头,这点让她不得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 “对了,别说这事了,你看看身体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刚刚在你晕过去的时候,我感到你的体内有一股强劲的能量在横冲直撞,可我也说不清那是怎么回事儿。” 李瀛川的这句话让阮菱安想起了之前那股在她筋脉中肆意冲撞、差点让她疼死过去的能量,虽然此时那感觉消失不见了,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但还是赶紧静下心来仔细检查。 这不差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只见她的筋脉比原先粗壮了许多,而且她的实力直接跨过了一个小境界来到了半步朱雀,只差一丝就可以成为南行小队中第三个“朱雀境”高手了! 第九十三话 水下危机 阮菱安震惊之余,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瀛川。 可李瀛川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总觉得这事儿他好像也遇到过,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将从前的经历忘的一干二净,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那种感觉,而是手舞足蹈的在阮菱安身边蹦来蹦去,看起来比她那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毕竟如今的天下并不太平,乾阳和南疆之间早晚会有一战,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与前不久在南疆境内的所作所为,早已不可能置身事外,而这世间本就是比谁的拳头更硬,只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能更好的应对以后将会发生的危机。 而韩云宣和阮菱安在这次南行途中纷纷提高了自己的境界,作为伙伴的李瀛川是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高兴归高兴,怎么回去才是他们两人当下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阮姐,咱们怎么出去啊。” 李瀛川静下来后,看着头顶上的那个光圈,眉头紧皱,不由出声问向阮菱安。 谁知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这间密室竟然毫无预兆的剧烈晃动起来,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李瀛川和阮菱安在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下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见两人相互搀扶着,想要努力稳住身形。 可这边身形还没稳住,李瀛川的眼角突然瞥见了让他肝胆欲裂的一幕。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粗糙的石壁之上,越来越多的细小裂纹从它周围蔓延开来,快速的蔓延至头顶上方。 顷刻间,大量的细碎砂石不断往下坠落,就连那个形成禁制隔绝温泉水的光圈都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李瀛川大喊一声,赶紧拉过阮菱安并将她护在了怀里,因为此时的屋顶已经开始往下掉大块的石头了。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密室坍塌是个死,泉水倒灌还是个死,怎么看如今的局面都是个死局。 但别忘了,李瀛川他本身具有辟水的能力,就是不知道俩人抱在一块是不是也能把范围覆盖到阮菱安身上,如果可以也就罢了,如果不能,那今日他们怕是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眼瞅着头顶上的光圈越来越暗,李瀛川暗自咬牙,心里想着只能赌一把了。 他一边努力稳住两人摇摇晃晃的身体,一边把掉落的较大一些的石块堆积在一起,只见石块越堆越高,头顶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而且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承受不住水体的压力,温泉水正在源源不断的灌注进来。 两人此时正站在李瀛川堆积的石块上面,他准备在密室顶面承受不住压力的时候,一举从石堆的最高点冲出去,况且距离顶面的距离越近,到时候水体对他们的缓冲力也会更小,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冲出密室,至于他的避水能力是否可以一同保护阮菱安或者憋一口气能否让阮菱安返回山洞,已经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考虑的事情了。 就在密室当中的水面快要没过两人胸口的时候,李瀛川惊恐的发现这间密室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那洞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吞噬着密室当中的积水,而那漆黑的大洞此时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庞然大物的深渊巨口,而距离洞口极近的他,看着那光线都穿透不了的黑暗,以及感受着那仿佛能够吞噬万物的吸引力,他觉得自己就像飘荡在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那黑暗的洞口吞噬。 正当他暗自心惊的时候,密室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而在这响声过后,原本封住密室的光圈突然消失。 上面的水体从光圈消失的地方猛的灌进密室当中,李瀛川和阮菱安两人在最后快被淹没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他脚下劲气鼓动,双腿微蜷,就在密室被温泉水全部注满的时候,李瀛川猛然发力,“白虎境”的功力全部爆发出来,脚下的石块在水中直接被他劲气的压力碾成了粉末。 而他抱着阮菱安如离弦之箭一样,从原本光圈禁制所在的地方冲出了正在坍塌的密室,这一次,总算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两人想要一鼓作气返回上面的时候,一道比刚才更加强劲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李瀛川低头一看,差点把他吓个半死。 只见原先的密室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映入眼帘。 看来密室已经快要被它吞噬了。 此时即便是泡在水里,李瀛川依旧感到背后冒出了大量的冷汗,如果两人走的慢了一步,也许下场就跟密室一样,被那黑漆漆的洞口给吞噬了吧。 突然,阮菱安拍了拍她的胸口。 李瀛川转头一看,只见阮菱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上面,一连串的气泡从她鼻子里冒了出来,显然是先前吸的那口气快不够用了。 看来李瀛川避水的能力只有他自己可以运用,完全保护不了别人。 不能等了! 李瀛川赶紧用上吃奶的力气往上面游去,可上升本就不比下降,此时再加上水底那黑洞的吸力,眼看怀中的佳人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这可咋办? 李瀛川看见阮菱安的脖子上青筋暴露,表情变得极为痛苦,而她也因为缺氧导致根本无法配合李瀛川的动作,只能任由他拖着向上游去。 突然,火急火燎的李瀛川看到黑漆漆的水下飘上来好多巨大的气泡,估计是密室坍塌后里面残存的空气被挤压了出来。 只见他眼前一亮,单手抓牢阮菱安,然后扯下上衣,用力一抖,正好让衣服平铺在水中,就在气泡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抓住衣服的两角,直接拦住了一个脑袋大小的气泡。 为了防止气泡从衣服的边角处跑掉,他小心翼翼的将阮菱安移过去,想让她赶紧吸两口气泡中的空气。 可谁知阮菱安此时已经意识有点涣散,根本不能对李瀛川的动作做出回应,这下可难办了。 李瀛川见状,暗自咬牙,心里想着: “阮姐,我李瀛川可是正人君子,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你性命,你可千万别说我趁人之危啊。” 随后他将口鼻伸进气泡当中,深吸了一大口气,只见气泡顿时缩小了一半有余。 接着,他犹豫着看了看满脸痛苦表情的阮菱安,心下一横,直接对准她有些发青的嘴唇印了下去。 第九十四话 赤脚和尚 李瀛川及时渡给阮菱安的那口空气真的可以算是千钧一发了,要是再晚一会儿估计她就得香消玉殒。 衣服当中的气泡还有再来一次的量,李瀛川准备故技重施。 可这一次阮菱安已经缓过劲来,看着李瀛川凑过来的嘴巴,顿时羞红了脸颊。 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制止李瀛川的动作。 就在两人第二次“亲密接触”之后,来自下方的吸引力变得更加强大。 李瀛川看到阮菱安红到耳朵根的脸颊便知道她应该恢复了不少,他也来不及害羞,与阮菱安对视一眼之后,再次用尽全力向上游去。 为了抵御越来越强的黑洞吸力,李瀛川算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总算是离温泉口越来越近了。 可他透过水面,朦朦胧胧的看到有几个人站在水面之上,那里火光摇曳,看的并不真实。 但为什么会有人站在水面上?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水面早就被厚厚的冰层给封住了,而站在水面上的人明显就是韩云宣和农阳旭几人。 随着距离水面越来越近,李瀛川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下直接把他气的想要骂娘,刚刚渡给阮菱安的空气又要再次耗尽,可怎么突然又来这么一遭? 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生气归生气,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李瀛川准备拿出一直背在身后的长枪,和此时站在冰面上的几人里应外合,他就不信这劳什子冰层还真破不开了。 冰面上的几人同样也发现了水下的两人,庆幸之余,更加卖力的劈砍着厚厚的冰层。 李瀛川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其实此刻的众人也是一脸紧张,因为就在密室晃动的时候,整个山洞都跟着一起摇晃了起来。 而就在李瀛川举起长枪想要戳向冰层的时候,阮菱安脚踝上的那个刺青突然闪过一道黑芒。 只见那黑芒直奔冰层而去,在两者刚一接触的瞬间,那道连“朱雀境”高手都奈何不了的冰层,竟然直接碎了。 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碎了。 这一下搞的韩云宣和农阳旭措手不及,原本正在冰面上奋力劈砍的两人来不及有所反应,双双落入水中,而李瀛川先将阮菱安托出水面,然后回过头去想要把另外两人捞出水面。 毕竟水下黑洞的吸力越来越强,他怕韩云宣和农阳旭应对不及,被吸往更深的地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此刻突然掉进水中的两人因为准备不足,再加上黑洞的吸力,一时间根本找不到方向,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扒拉着。 就在此时,他俩各自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提,哗啦一声,终于是再次回到了水面之上。 而这很显然是李瀛川的功劳。 农阳旭经验丰富,反应也是最快,脑袋伸出水面的一刻,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李瀛川,韩云宣还有阮菱安,一个都没少,提着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面,然后大喊一声: “快撤!洞里要塌!” 水中四人手脚并用的往岸边爬去,而岸上的几人也举着火把来帮助水里的人,就在他们全都从池中爬出来的瞬间,只见那温泉池上面原本那颗掉下怪物的发光石头周围出现了无数道细小裂缝。 那裂缝随着山洞的摇晃而变得越来越大,几人顾不上身上的水汽,赶紧往洞外跑去。 此时的沧山内部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就跟地震的感觉差不多。 而就在他们跑回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当中后,那地动山摇的晃动逐渐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刚刚那个山洞此时已经被碎石给埋了个严严实实,再想进去取暖,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而之前泡在水里的几人,因为情况紧急,也并未感到过多的寒冷,如今总算逃出生天,看着挂满衣服的冰碴子,直接把他们给冻得不停的打着哆嗦。 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如今并未冷风肆虐,以他们本身还算强大的实力、强健的体魄多少还能抵御一些寒冷,要知道沧山中的冷风那就跟小刀一样,刮在皮肤之上就跟刀刃刮过似的,那感觉别提有多酸爽了。 众人身后的山洞已然被毁,至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大伙都是心有余悸,但别忘了南笙此刻还病着呢,他们眼下最为迫切的需要就是寻得一处可以抵御寒气、烧火取暖的地方。 “农前辈,这地方你熟,咱们怎么走,你给指个道。” 纵然是初入朱雀的韩云宣,眼下也是被冻得在雪地里不停的搓手剁脚,急忙催促农阳旭想想办法。 只见农阳旭眉头紧皱,他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最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给众人提供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毕竟王军旧部的驻地离他们还有段距离,中间如果不做休整,怕是队伍中没有修为的两个姑娘很难撑到最后。 就在这时,李瀛川突然对他们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听了半天,小声开口: “好像有人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南笙也艰难的附和道: “咳咳,我也感应到了...” 这次李瀛川赶在她的前面发现了异样,也说明了南笙此时真的情况不是很好,毕竟她对沧山顶部的寒冷天气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在生病严重的情况下,只比“白虎境”李瀛川慢了一丝,足以说明她那种特殊能力的强大。 众人听后顿时紧张起来,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听到他俩说有人过来,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谁没事会往这冰天雪地里跑?那不是纯粹找虐吗? 就在两人出声提醒不久后,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破烂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谁?!” 韩云宣一声喝问,对方抬起了原本被斗笠遮住的脸庞。 一张挂满风霜的面孔映入眼帘,只见他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右手拄着一根木棍,左手单掌立于胸前,冲着李瀛川他们施了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苦修途中路过此地,几位施主不必紧张。” 原来是个和尚。 农阳旭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口中问道: “不知大师出自哪座山门,又要前往何处?” 在他看来,这和尚平白无故的冒了出来,如果不问清楚,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那个和尚虽说全身并无内力波动,可看着他有些破烂、又有些单薄的僧袍,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走到这冰雪世界的。 而且他全身只有手中的木棍和一个挂在腰间的葫芦,再无其他行李,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和尚竟然赤脚站在雪地当中。 难道他感觉不到冷的吗? 而站在一旁并未说话的李瀛川此时却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赤脚和尚。 第九十五话 临别警言 “贫僧来自姑释望云寺,苦行修身云游至此,此番正是想越过沧山前往南疆,没想到能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遇到各位施主,咱们也算是有缘了。” 那和尚回答完农阳旭的问题之后,又道了声“阿弥陀佛”。 可农阳旭却神色一滞,惊讶的问道: “大师来自西荒姑释国?” 李瀛川听后一愣,这又是什么地方? 只见那和尚微微点头。 “正是。” 农阳旭听后一脸震惊,可还不等他继续问下去,李瀛川插嘴问道: “西荒姑释国是哪儿?” 韩云宣在一旁小声给他解释: “西荒是与我乾阳王朝以及南疆西面相连的的一大片土地,那里常年酷热难当,土地也早已变成沙漠戈壁,可有一条名伊普的大河贯穿南北,有二十个小国依河而立,它们占据了西荒为数不多的绿洲,而姑释国就是其中一个较为强大的国家,姑释国距离沧山少说也有数千里,其中还要途径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所以农前辈听到这位大师来自姑释能国有这么惊讶的神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如此!” 虽然李瀛川没有见识过沙漠戈壁的荒凉,但就这两地之间数千里的距离,也不是普通人所能跨越的,心中不由对面前那个赤脚和尚升起了一丝敬意。 但李瀛川看着正与农阳旭相谈甚欢的和尚,越看越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索性再次打断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 “大师,我想问问咱俩以前见过吗?” 李瀛川的这个问题直接把周围的几人给问懵了。 “小川,你认识这位大师?” 农阳旭一脸疑惑的对李瀛川问道。 不等李瀛川回答,却听那赤脚和尚微微一笑,朗声大笑: “哈哈哈,贫僧虽然未曾与这位施主相遇相识过,但既然施主见贫僧眼熟,那只能代表咱俩有缘啊。” 和尚的意思李瀛川听明白了,这是说不认识自己啊。 可心里那股奇怪的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看着李瀛川纠结的表情,赤脚和尚再次开口: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相遇相识是否真的那么重要?贫僧一路走来,看过无数风景,尝遍无数冷暖,上至天子,下至平民,无非不是看花是花,看雾是雾,可谁又能明白这世间已是花非花雾非雾,了解了本质能怎么样?看到了过去又能怎么样?也许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想要知道认不认识贫僧,而是你对这个世间的使命,每个人都不会平白无故来这世间走上一遭,就看你是成为一个看花是花、看雾是雾的人,还是看花非花、看雾非雾的人了...” 赤脚和尚的一番话说的李瀛川满脸问号,他明明听得懂每一个字,可这些字从赤脚和尚的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反倒是其他几人听完和尚的话后,均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大师,我脑子笨,你能不能讲的简单点?我是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奥义啊。” 李瀛川不好意思的看向赤脚和尚,面红耳赤的说道。 谁知那和尚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只是说了一句: “施主早晚会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后,赤脚和尚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阮菱安,眼角的余光正好落在她稀里糊涂被印上刺青的脚踝。 只见他眼神当中有异彩闪过,而他的这个小动作并没人注意到。 就在此时,一直被小熙搀扶着的南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差点忘了自己这群人里面还有个病号呢。 “小姐...你怎么样了?” 小熙紧张的声音传入大家的耳朵里面,只见南笙摆了摆手,虚弱的回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受了风寒,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南笙真的一点都不想再麻烦大家了,她本来就觉得毫无修为的自己给这个小队伍拖了后腿,不愿再让大伙把精力过多的放在她的身上。 “你可拉倒吧,咱们这没有外人,不用硬撑。” 农阳旭走过去,再次将南笙不由分说的背在了身上,接着转头对李瀛川和韩云宣说道: “待会你俩得替我哈...” 然后又问向阮菱安和乔玥: “你俩没意见吧?” 不等韩云宣和李瀛川作出反应,两女率先回答: “没问题!” 赤脚和尚看着周围的这群人你一言我一句,争抢着照顾南笙,突然开口道: “各位施主,贫僧从前面过来的时候正好发现一处可以遮风避雪的地方,如果信得过贫僧,可由贫僧带路,将你们引至那里,也好让这位生病的女施主安心休息一番。” 农阳旭大喜: “多谢多谢,那就劳烦大师带我们过去了。” 赤脚和尚转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指着一株足有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对着众人说道: “这上面有一处鸟窝,里面应该可以待得下你们几人。” “鸟窝?大师是在逗我?什么鸟的鸟窝能有那么大?” 李瀛川一听差点被他给气笑了。 “施主有所不知,这可不是普通鸟的鸟窝,而是云顶白翎雕的巢穴。” 赤脚和尚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令众人差点没反应过来的名字。 “什么玩意儿?” 李瀛川连听都没听过。 这回轮到另外几人震惊了,尤其是农阳旭,要知道那可是和吊睛白额虎齐名的凶兽,他在这沧山附近生活探索了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个凶兽的存在,那个和尚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大师,您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谁知那赤脚和尚故弄玄虚,微笑着答道: “阿弥陀佛,地方,贫僧已经告诉各位施主了,信与不信全凭自己的内心,谁也不会强求你们,至于其他,说与不说都无关紧要...” 只听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贫僧苦修之旅未成,就不陪各位施主在这聊天了,咱们既然有缘,自有再见之时,不过,有句话贫僧可得提醒一下各位...” 听到此处,几人面露疑惑,虽然不明白这个赤脚和尚为什么不愿和他们多讲,可又要给他们提个醒,但农阳旭还是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道: “大师请讲。” 那赤脚和尚略微沉吟,并未直接开口,此时只见四周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刮起了狂风,狂风中夹杂着暴雪,一时间让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 而就在这时,赤脚和尚飘渺的声音在狂风暴雪中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异象降世,八极祸乱,四象归位,方平天下...” 众人努力抵御着肆虐的狂风,根本没有听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又有一句飘了过来。 “切记再寻十方山...” 这句话听到最后已是虚无缥缈,而且随着话音消失,夹杂着暴雪的狂风也逐渐停了下来。 等众人回过神来,那赤脚和尚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就在大家惊讶不已的时候,李瀛川却在想着: “为什么这个十方山听起来也这么耳熟呢?” 第九十六话 落脚鸟窝 “人呢?” 韩云宣整理了一下衣衫,不停的看向四周,要知道他此刻已是“朱雀境”高手,可那赤脚和尚刚刚使出的手段他愣是一点也没看出来,这可把他给打击的不行。 其他几人同样没有注意到那和尚是怎么消失的,现在想想,那和尚的出现极为巧合,离开的又相当诡异,而且他说自己来自西荒姑释,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就为了给李瀛川一伙说那么几句话吗? “异象降世,八极祸乱,四象归位,方平天下...” 赤脚和尚临走时留下的这句话依旧回荡在众人的脑海中,可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八极是什么?四象又是什么?而降世的异象是什么?谁又能平复这整个天下的太平? 他最后又说了一句“切记再寻十方山...” 可十方山这个地方,在场的众人全都没有听说过,除了眉头紧皱的李瀛川,其他人全都是一脸的懵圈。 就算让他们找,那也得给他们说那十方山到底在哪里啊! 说话说一半,这种人简直最讨厌了! 就在这时,久未出声的阮菱安心头一震,因为她突然想起在水底密室当中所经历的事情。 她隐约记得之前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说过一句“太玄、尚武,四方归位...” 这个“四方归位”跟赤脚和尚口中的“四象归位”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原本想要出声询问大家,可就连见多识广的农阳旭也不明白赤脚和尚的意思,自己如今再说上这一件事,那不是给大伙平添忧愁吗? 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这件事了吧,其实除了怕给大家带来烦恼之外,她竟然在担心赤脚和尚口中的“异象”就是自己脚上的那个刺青...... 经历过刚刚无缘无故刮起的狂风暴雪之后,南笙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一些,此刻正在一旁咳嗽个不停,连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不是说这上面有个能避风的鸟窝吗?咱们到底要不要听那个和尚的?” 李瀛川看着大伙问道。 南笙的状态看起来相当糟糕,这滴水成冰的温度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了的。 不等别人回答,农阳旭瞥了他一眼。 “你可知道云顶白翎雕是怎样的存在?” 只见李瀛川一脸懵懂,摇了摇脑袋。 “不知道。” “你回答的倒是干脆,还记得之前咱们在虎啸岭遇到的虎王吗?成年云顶白翎雕的实力不比它差,两者发起疯来都是一个量级的凶兽,而且云顶白翎雕特别记仇,你一旦招惹了它,要是打不死它,只要被它跑了,它能记仇记一辈子,最关键的是它还会飞,你说咱们要是招惹上它,有事没事在天上给咱偷袭那么一下子,还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农阳旭就算相信赤脚和尚的话,他也不敢冒险,但李瀛川却不这么想。 “刚刚那和尚既然说他遇到过了,看他毫无修为的样子,说不定他遇到的是一个被云顶白翎雕废弃的鸟窝也说不定啊...” 说着说着,他却想起了一件怪事。 “对了,你说为什么他会让咱们上鸟窝里待着?” 农阳旭也不敢确定,但还是耐心给他解释。 “虽然我不曾见过云顶白翎雕,但也从书籍画本上看过它的样子,了解过它的习性,它的窝与其说是叫窝,不如叫屋更加合适,传闻那玩意儿展翅能够达到一丈多的宽度,一般地方还真放不下它,而且它还有个跟别的鸟类不太一样的习惯,那就是它更愿意把自己的住处弄的跟兽穴一样,至少可以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这也就是那和尚为什么叫我们来这儿的原因了,要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能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实在太少,而云顶白翎雕的窝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场所...” 只听他顿了顿,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玩意儿要说那么大个儿,不可能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曾发现它的踪迹啊,难道这里真的是被遗弃的?” 李瀛川听完后,也认同他的这个观点。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是这样也说不定,既然有这个可能,咱们就应该去尝试看看,万一没有危险,也好让南笙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次,众人都没有反驳他,现在的情况确实紧急,他们都怕南笙要是一直在这种环境下,根本就撑不到返回驻地。 李瀛川看大家犹豫不决,再次自告奋勇。 “既然这样,还是我去给大伙打个前站。” 话落,阮菱安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她也知道李瀛川的性格,拦肯定是拦不住的,索性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她见李瀛川想要拒绝,直接瞪了他一眼,接着用温柔的口吻对他说: “我可不放心你,姐姐跟你一起,你保护我不就行了吗?” 李瀛川最受不了这个,他的小心思被阮菱安拿捏的死死的,当下只能答应,一个劲儿的嘱咐阮菱安一定要紧紧跟在自己身旁。 “知道了...” 阮菱安温柔一笑,给他抛了个媚眼,看的李瀛川心脏狂跳,看起来他还是太嫩了点。 两人看着数人合抱粗细的树干,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脚,毕竟他俩谁都没爬过树,但农阳旭这事儿可没少干,在他的指导下,李瀛川趴在树上跟个大猩猩似的,总算挪到了树冠顶端,而阮菱安因为觉得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爬树太过不雅,索性趴在李瀛川的背上,让他给背了上去。 这番操作让李瀛川不断吐槽她这哪是陪自己,根本就是带了个累赘啊。 可在阮菱安的撒娇大法之下,他还是败下阵来,只能在心里痛并快乐着... 果不其然,两人在密不透风的树冠顶端,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树屋,这树屋造型奇特,在他们看来甚至有些简陋,可联想到这是一只鸟做的,心里顿时觉得这里跟个豪宅差不多。 不过里面确实没见什么大鸟,看起来应该有些时日不曾有人或物停留在这了,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众人得到李瀛川的回复后,一个赛一个的爬进树屋,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总算能歇一下了。 而这树屋也建的十分厚实,确实能抵挡大部分的风雪,在找了几个大石块组成一个简易的平台之后,他们在树屋中间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为了不让大火引燃树屋,所以那火堆很小,可就算再怎么小,对南笙来说,那也是恢复体温的唯一方法了。 不过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农阳旭准备带领李瀛川去林中看看能不能猎到皮毛厚实的动物,也好给南笙做个能够包裹住身体的东西,不然出了树屋,她还是难以抵挡外面的低温。 第九十七话 六尾獬豹再现 李瀛川和农阳旭再次返回鸟窝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而他们这趟狩猎之旅也算收获颇丰。 只见二人身上裹着好几层已经燎过火的兽皮,而兽皮也在农阳旭特殊的手法之下脱干了水分,虽然舒适性比不上专门加工的皮袄,但保暖的话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另外,两人手上提着不少野味,没想到在这风雪肆虐的恶劣环境下,竟还能找到这么多的好东西,真是把其他几人给高兴坏了。 不过这也多亏了在沧山中潜藏生活多年的农阳旭,如果没有他的话,单凭李瀛川一人,怕是只能带回来一身冰雪,估计连根毛都带不回来。 而南笙因受凉生病变得发烫的体温也在大家的照顾下逐渐降了下来,刚刚吃了一点东西,此刻正枕在小熙的大腿上沉沉入睡。 其他几人看她终于能够好好睡一觉了,内心不忍打扰,相互之间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 “农前辈,看这样子,你说外面的风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咱们不能一只待在这里啊。” 韩云宣小声对着农阳旭问道。 农阳旭听后,看着外面沉思半晌,虽然他在沧山之中生活了许久,此时却也不敢断言。 只见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沧山天气变幻无常,根本没有规律可言,也许过不了多久风雪就会停止,但也有可能它就这么给你下上半个月也不好说,这玩意儿实在不好回答。” “那咱们就一直等在这儿?” 李瀛川坐在一旁插话道。 他可不想一直待在这鸟都抛弃了的地方,虽说他的实力还算强大,但他也怕冷啊,带回来的几件兽皮现在全裹在四个姑娘身上,他和其他两个男人依旧身着单薄的衣服,那感觉别提有多酸爽了。 “那也没有办法啊...” 农阳旭刚要无奈叹气,突然想起一个办法。 “对了,咱们所处的位置其实距离驻地也不算很远了,要不我回去找点帮手,带上点物资再来接你们?” 李瀛川与韩云宣对视一眼,心里想着: “这倒是个办法。” 可让队伍中年龄最大的农阳旭冒着风雪回去搬救兵,怎么想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算了吧,万一你在路上磕了碰了,弄出个什么好歹来,我们可没法向广大南疆群众解释,再等等吧,说不定风雪很快就会停了。” 韩云宣不同意农阳旭单独行动,就算他了解沧山又怎样?但就这个鸟窝来说,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曾发现,不还是那个赤脚和尚告诉他们的吗? 眼下的情况也不是不能坚持....... 就在他们坐在鸟窝里闲聊打屁的时候,脚下的大树突然震动了一下,窝里的几人顿时一愣,眼里均是不解与紧张的神情。 可还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又是一连串的震动传来。 李瀛川瞬间将银枪组装完毕,而农阳旭的长刀也被他攥在了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向鸟窝的入口挪去,他俩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动静。 不过以他们的经验来说,此时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如果那动静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也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但那动静自下而上,给人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树干往上爬一样,显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这鸟窝来的。 蹲在入口处的两人屏息凝神,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即将到来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明显是树冠上的枝桠与其它物体摩擦产生的,而这整个树冠之上只有这么一个庞大的鸟窝,难不成是云顶白翎雕回老家了? 李瀛川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突然,两条顶端带有尖刺的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毛茸茸的东西显然也感受到了他们,顶端的尖刺立马对准李瀛川和农阳旭,而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之后,另外两条又从一左一右冒了出来。 “这...” 李瀛川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东西,并没有急着进攻,对方也只是摆出对峙的姿态,也并未轻举妄动。 他看着这玩意儿,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一个熟悉的大脸出现在脑海当中! 原来是它! 那毛茸茸的东西正是它的尾巴。 就在李瀛川想要解释的时候,身旁的农阳旭却暴起发难,只见他一刀劈向外面的四条尾巴,而那尾巴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快速抽了回去,转眼就是一声震天怒吼传来,再接着,就是一个落满雪花的大脑袋出现在了入口处。 一根青黑色的独角对准鸟窝里的众人,即将发动攻势。 “獬豹?!” 后面的韩云宣看见了那个大脑袋,直接脱口而出。 而獬豹此时也仔细看了看鸟窝里的几人,虽然不认识农阳旭,但李瀛川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看看后面一脸惊喜的韩云宣,赫然正是此前一同走过一段山路的伙伴们。 獬豹收起了警惕的表情,转而露出一脸的笑容,看样子再次遇到李瀛川他们,它的内心也是相当高兴。 “吆喝,又见面了啊。” 李瀛川笑着来到了它的身旁,拍了拍獬豹布满鳞甲的脖子,转头对着一脸懵圈的农阳旭解释道: “这就是之前我们遇到过的那头獬豹。” 农阳旭恍然大悟,赶紧收起长刀,一脸尴尬的冲獬豹点了点头,差一点就大水冲了龙王庙。 而那獬豹也十分拟人化的冲他点了点头,看样子极通灵性。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找到这来了?” 韩云宣和小玥也同样十分兴奋,别忘了它还驮过小玥一段时间呢,虽说几人与獬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但后来他们之间相处的确实不错。 奈何獬豹并不会说话,众人也不知它离开之后做了什么,到过哪里,但现在他们再次相遇了,也算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不过獬豹上这树冠来找云顶白翎雕的鸟窝,应该也是为了寻一个躲避风雪的地方吧,可眼下鸟窝里挤了三男四女,根本放不下它巨大的身体。 突然,李瀛川想起一个事儿来,急忙对着獬豹问道: “你还记得小小吗?” 只见獬豹一听小小的名字,双眼顿时来了精神,快速点了点它巨大的脑袋,等着李瀛川继续说下去。 “小小被我放在一处地方好生照料着,你想去看看它吗?” 獬豹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找它,不过你得带上他一起,因为那里是他家,不带他也说不过去是不是?” 李瀛川指着农阳旭对獬豹讲道。 虽说獬豹不太愿意驮着两个大男人,但为了小小,它也只能咬牙答应。 只见李瀛川冲农阳旭眨了眨眼睛,对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他是怕路途艰辛,忽悠獬豹带着他俩回去驻地搬运物资呢。 第九十八话 返回旧部驻地 在獬豹的帮助之下,李瀛川与农阳旭二人返回驻地的时间大大缩短了许多,原本两三日的路程,如今不到一天就快到了。 感受着獬豹风驰电掣的速度,农阳旭内心不禁感叹: “小川这孩子不光实力强大,就连气运这方面也好的没话说,獬豹这种传说中的凶兽都能为他所用,还有金翅纹羽雉,此等神兽更是看中人的心性品质,别的不说,再加上与他称兄道弟的韩云宣,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啊...” 奈何李瀛川不是他南疆麾下,如果南疆青年一代当中有如此人物,他也不会选择一定要让小玥回去充当什么精神领袖。 农阳旭偷偷看了一眼李瀛川,他的眼神中有着不符合当前年龄的成熟,虽说还不够老道,但经过后事的磨练,相信他一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不过他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 “如果遇事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此时的李瀛川好像感受到了农阳旭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嫌弃的说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哈,我跟你说,小爷我对老男人不感兴趣。” 农阳旭听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内心无限悲凉。 “如果他是我儿子,我保证一定不打死他!” 想着想着,虽然恨的牙痒痒,但只能咬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谁让他打不过此刻正一脸嫌弃看着他的李瀛川呢...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 两人抵达那个隐藏石门的山谷时,肆虐了整整一日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地上厚厚的一层积雪,李瀛川相当担心农阳旭会找不到机关的位置。 不过好在农阳旭没有忘记机关的所在,摸索了半天之后,那个熟悉的洞口再次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当然,回来的过程当中他们又一次经受了铁箭的考验,而令李瀛川没想到的是,今日在外围值守的依旧是上次遇见的那名弓箭手。 上回情况紧急,李瀛川与那人并未多做交谈,而这次他终于是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原来他叫董箭,射箭的箭。 而他的另一层身份却更让李瀛川感到意外,没想到他竟然是农阳旭的亲卫。 董箭在知道入侵驻地范围的是农阳旭二人之后,显得相当兴奋,虽然惊惧于高大威猛的獬豹,但听闻农阳旭此行带回了南疆小公主乔玥之后,立马开心的手舞足蹈,连班也不值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农阳旭回去准备一下,他要亲自跟着回去准备迎接小公主的驾到。 不过农阳旭并未让他声张,只道是必须要等乔玥自己下定决心接手南疆旧部之后,他才会将这边的消息公之于众。 而农阳旭选择告诉董箭这件事,一是因为他乃自己的亲卫,对他极为尊敬,不会忤逆与他,二是因为毕竟还得回到其余几人栖身的鸟窝,而且还要带上救援物资,不带上个帮手怎么能行。 也许兴奋过头的董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敬爱的首领给当成了苦力吧... 回到地下城的时候,南疆旧部几乎全员都来迎接农阳旭,看得出农阳旭在这群人的眼中拥有相当高的地位,不过这也难怪,南疆前朝武威掌印,原本就是帮助乔远山带领一众子民奔赴美好生活的帮手,虽然现在乔远山死了,南疆也已改朝换代,但对于在这地下城里聚集的南疆旧部来说,农阳旭就是他们的领路人。 不过这一点也让李瀛川心里感到又些异样,虽说农阳旭有意将小玥带回这里,让她来接手南疆旧部,这原本无可厚非,可这些旧部真的愿意让一个年龄不满双十的少女来接手这眼前的一切吗? ......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急需考虑的事情,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去看看小小,然后回去将鸟窝里的众人带回来才是。 农阳旭并未带领李瀛川前往伴生花所在的地方,因为他还要准备物资,所以李瀛川领着獬豹轻车熟路的自行上去了。 不过令他略感失望的是那朵伴生花并未如他所期待的开放,小小自然也就没有痊愈,看样子还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可獬豹那家伙自打看见伴生花的存在之后就变得又些兴奋过了头,看它此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像一头威猛的凶兽,倒像是一只长相奇怪了点、个头大了点、有好几条尾巴的哈巴狗一样,不停的围着伴生花转来转去,不时的趴在上面闻闻这儿、嗅嗅那儿,比李瀛川这个当“爸爸”的看起来都激动。 这也让李瀛川多少有些无语,不断在一旁吐槽: “你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凶兽,用得着这么一副谄媚的嘴脸吗?” 谁知獬豹根本不搭理他,最后直接趴在伴生花的旁边,任凭李瀛川怎么呼唤,它都不再起来,看样子是准备一直陪在这儿了。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把他给揍出去吧。 让它这么个吓人的玩意儿一直在别人家里待着,还不得把南疆旧部的群众给吓出个好歹来? 不过后来还是农阳旭给解了围,也许是因为听说了獬豹与李瀛川他们的关系,所以他允许獬豹守在伴生花的旁边,只不过必须约法三章,在小小还没有彻底痊愈之前,不许它离开这处平台,更不允许它伤害别人,一旦留在这里,必须要守这里的规矩。 而獬豹也认同了农阳旭口中的规矩,轻轻点了点硕大的脑袋,之后便不再搭理任何人。 李瀛川大感可惜,要是早知如此的话,骑着它把鸟窝里剩下的几人给接回驻地后再告诉它小小的事情就好了,现在可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坐骑。 好在农阳旭在这冰雪覆盖的沧山中饲养了一种通体雪白的大狗,这种大狗不畏严寒,在冰雪中奔跑如履平地,十几条大狗拉着一块特制的木板,木板上能载人亦能能盛物,丝毫不比獬豹的速度要慢。 李瀛川和农阳旭再加上董箭,一行三人并未在驻地多做停留,备好保暖物品,马不停蹄的往来时的方向赶去。 ...... 在大狗的帮助下,鸟窝里的众人总算站在了通往南疆旧部的那扇石门之前。 农阳旭看着脸上挂着一丝彷徨的乔玥问道: “你想好了吗?只要走进这里,那你从今往后的身份就不再是别人眼中普普通通的小玥了,而是里面那些人的信仰,是我堂堂南疆公主。” 第九十九话 抉择 大家都在等待着小玥最后的选择。 尤其是韩云宣,虽然他之前也和农阳旭以及李瀛川讨论过小玥到达南疆旧部驻地时所要面临的选择,而且他也认可了小玥留下来做她的南疆公主,可如今真的要面对这一时刻的时候,他的心里仍旧紧张的砰砰直跳。 他一边希望小玥可以放弃公主的身份,和自己回到乾阳,无忧无虑的度过往后的时光,一边又担心小玥如果真的选择留下来,那他们岂不是很久才能见一次面吗?这事儿放在还没有度过蜜月期的两人身上,说不思念,那根本就是屁话。 可小玥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其实说实话,别看他俩这一路上甜甜蜜蜜,但他在小玥心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还真拿不准,毕竟他俩是因为合欢果才确定的关系,而这关系确定的过程,并不那么光彩。 这事儿在他心里一直是个疙瘩,让他如鲠在喉,那小玥心里会不会也有这个疙瘩? 别看他身为堂堂长戟士统帅,面对感情却像个白痴一样。 此时的小玥在听到农阳旭的问题之后,首先转头看向韩云宣,她看着韩云宣眼神中复杂的神色,脸上渐渐浮上一抹温柔。 她对着农阳旭说道: “农叔叔,我想先和云宣哥谈谈好吗?” 农阳旭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心中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这事儿他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小玥和韩云宣自己解决。 随后她独自走向峡谷对面的角落,韩云宣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两人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倒是希望他俩能一起回乾阳去,小玥虽说性子是泼辣了点,但她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好日子还没开始,肩膀上就得压上光复南疆正统的重担,真是委屈了她...” 阮菱安在一旁小声说道。 自打她从“便宜坊”密室中与小玥畅谈一夜之后,她就打心底里把小玥当成了妹妹一样看待,即便小玥对她曾隐瞒过自己的身世,但这些她都能理解,如今看到小玥需要做人生中第一个重大抉择的时候,她只希望小玥能够活的更简单、更开心一些。 “谁说不是呢,不过现在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了,如果她自愿选择留下,咱也不能多说什么,但如果不愿,今天谁也不能把她留下。” 李瀛川这话说的极为硬气,虽然他知道农阳旭不会做出强迫小玥的事情来,但地下城里的那些人他可拿不准,为了复国而不择手段的大有人在,谁能保证他们都会和农阳旭一样真正的关心小玥? 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南笙与小熙本就不是太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不好插话,而农阳旭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走向角落的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 站定后的小玥并没有转过身来,她背对着韩云宣,双手不断搅着衣角,而韩云宣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此刻的长戟士统帅紧张的不行,他不知道小玥要跟他说什么,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小玥...” 韩云宣看着小玥沉默的背影,刚想开口问她是怎么想的,谁知这边话还没说完,小玥突然转身,二话不说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腰,紧紧的抱住了他。 这番操作直接让韩云宣愣在原地,两条胳膊支棱着不知该把手掌放在什么地方,虽说两人已有夫妻之实,但那次是在他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发生的,而且他之前并未有谈情说爱的经验,如今这般情景,确实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而站在不远处的李瀛川与阮菱安看到这一幕,差点儿高兴的就要拍手叫好了,在他们看来,小玥应该是要跟他们回乾阳了。 可农阳旭看到此处,却轻轻皱了皱眉头,依旧沉默不语。 “掌印,公主她...” 原本身处事外的董箭看不下去了,指着对面的两人想让农阳旭阻止他们。 谁知农阳旭直接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 “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而韩云宣也反应过来,笨拙的用双手抱住小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小玥放开韩云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韩云宣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自己爱人的脸看,说实话,她的眉眼有着南疆人特有的婉约,虽然平时性格泼辣,但安静下来的时候,温柔当中还带着一些可爱,着实令韩云宣心动不已。 可谁知小玥接下来的话让韩云宣如坠冰窟,又一次呆立当场。 “云宣哥,你回去吧,我要留下来。” 站在远处的众人此刻听不见小玥说了什么,但看着韩云宣由喜转呆的表情,他们也知道事情的发展,应该不像他们想象当中的那么美好。 此时农阳旭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的情绪,要知道乔玥做回南疆公主,对他们这些旧部下来说,那就是有了继续奋斗的目标。 可他的眼中满是心疼,眉头皱的更紧了,此刻的他内心极为矛盾,要知道,小玥选择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布满坎坷的一条道路。 而韩云宣在听到小玥的答案之后,除了轻微颤抖的双手表示他还活着外,愣在当场的他就像是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小玥的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舍的情绪,一滴泪水从眼角轻轻滑落,她抬手抚摸着韩云宣坚毅的脸庞,柔声说道: “云宣哥,等我光复南疆,就来娶我吧...” 这句话也击中了韩云宣的内心,他知道小玥心里有他,只是面对自己的身份、面对自己曾经的子民,她必须奉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帮助他们重返家园,帮助他们回到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去,而恰恰这个理由,是韩云宣最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回来的这一路上,他给自己做了许久的思想建设,按照小玥的性格,做出这个选择,他心里早有思想准备。 可真到这一天,眼眶还是红了。 只是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让泪水夺眶而出,而这时的韩云宣,也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小玥。 良久,他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很快,很快我就会带着厚厚的聘礼,前往南疆王宫,向天下宣告,我韩云宣要娶乔玥为妻!” 说完,他深情的对着小玥吻了下去。 这一吻过后,他放开小玥,大步走向石门前,对着农阳旭深深鞠了一躬。 “农前辈,小玥我就暂时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将她照顾好,保护好,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南疆旧部重回故地,那时我再来接她。” 话落,只见他对李瀛川和阮菱安打了个招呼: “小川,阮姐,咱们回去吧。” 李瀛川一愣,不解的问道: “不进去休整一下吗?这么急吗?” 谁知韩云宣对他爽朗一笑,口中答道: “不了,早点回去,也好早点把潜伏在韩家的叛徒给揪出来,再然后率军打败南夷,那样我就能够早点接小玥回家了,时间紧迫,我不想等了。” 李瀛川还想再说什么,只见一旁的阮菱安拉住了他,替他说道: “既然大公子都说了,咱们就回去吧。” ...... 南笙与小熙留在了南疆旧部,这里有他们熟悉的农阳旭,而韩云宣三人在做过简单的告别之后并未进入地下城,而是立马动身返回乾阳。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了。 第一百话 再临云海城 李瀛川看着走在前面的韩云宣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这家伙从小没吃过爱情的苦,如今遭遇这般磨难,他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吧? 而阮菱安侧脸看着一脸紧张的李瀛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 李瀛川有些不明所以。 “那你在干啥?” 阮菱安忽扇着一双大眼,反问道。 “看他呀,我怕他一个想不开抹脖子上吊啥的。” 李瀛川指了指韩云宣的背影,满脸忧虑,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担心韩云宣的状态,毕竟回程的路也走了好一会儿了,韩云宣一直也不说话,就在前面闷头自顾自的走着,整个人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 “别担心了,想他堂堂长戟士统帅,怎么会因为儿女私情变得一蹶不振?刚刚才与小玥分别,情绪低落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但大公子一定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的,放宽心吧。” 阮菱安倒是并不担心。 “吆喝,看不出来你还挺懂的啊...” 李瀛川随口调侃着。 谁知风情万种的阮菱安直接抛来一个媚眼,柔声说道: “要不要姐姐教教你啊?” 好家伙,原本李瀛川以为自己应该对阮菱安有意无意中流露出的媚态有所免疫了,可谁知还是败下阵来,当即举手投降。 “呵呵,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说着说着,脸颊牵动着嘴角,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看的阮菱安掩嘴娇笑。 但该说不说,阮菱安笑起来可真好看。 而此时的韩云宣却突然站定,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相当阳光的笑容,对着李瀛川和阮菱安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喂,你们俩怎么这么慢?虽然小川做的烤野味确实不错,但是一直吃了那么长时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你们不想吃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吗?赶紧的啊!” 另外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韩云宣的这番转变怎么毫无预兆?难道他想通了? 反倒是韩云宣看两人磨磨蹭蹭,直接走回来一把揽住了李瀛川的肩膀,转头对阮菱安说道: “阮姐,你刚刚又跟这家伙说什么了?看他满脸通红的囧样,难道还没被你调教出来?” 这次还不等阮菱安开口,李瀛川却挣开韩云宣搂住自己的手臂,冲他屁股踹了一觉,大骂道: “放屁!你才脸红,你全家都脸红!” 韩云宣一边拍着屁股上的脚印,一边哈哈大笑,确实没有了前一刻还闷闷不乐的情绪。 阮菱安身为女人,心思自然比李瀛川细的多,她能看出韩云宣眼里的失落,他此刻的表现,也许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伙伴继续为他担心,才硬装出来的吧... “大公子,你...” 阮菱安刚要开口,可还不等她继续说完,韩云宣猛地抬手将她制止,面露微笑、口气温和的讲道: “阮姐,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其实我这一路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小玥那丫头你们应该也知道,打小的经历让她造就了一个本不属于女孩子的坚毅性格,她有她的使命,我有我的任务,我们俩都不是能被困在情啊爱啊里面出不来的人,你就不要担心了...”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说: “再说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就像小川当初说的,现在我放手让她去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堂堂正正的成为我韩云宣的夫人,我要告诉天下,乔玥是我韩家的媳妇,而不是别人说我是南疆的驸马,要达成这点,我的履历和经验还不够,等我下次再见她的时候,一定是我们携手攻打南夷的时候,待我助她光复南疆,也就是我迎娶小玥之时!” 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阮菱安也被他说的眼眶湿润,打心底里为小玥感到高兴,能有一个爱她、理解她、包容她、愿意帮她、愿意等她的人,她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这时李瀛川走过来,握起拳头锤了韩云宣的胸口一下,笑着说道: “我可是把小玥当成妹妹看待,你如果到时候负了她,我可不管你是不是长戟士统帅,你就等着被我捆起来揍吧。” 韩云宣同样笑着回答: “如果有那么一天,不用你捆,我自己把我自己捆好了送到你的拳头底下。” “那就这么说好了,不许赖皮!” “不赖皮!” “赖皮是小狗!” “好,赖皮是小狗...” 阮菱安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里由衷的感到开心。 ...... 三人并肩走在沧山崎岖的山路上,有李瀛川这么个活宝,一路上倒也不显得无聊。 “对了阮姐,你回去之后是怎么打算的?如今赤霞城和便宜坊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跟我回云海城怎么样?以你的能力,定然能够大有作为。” 韩云宣突然想起来大伙回去后的日子,随即开口问道。 阮菱安偷偷看了一眼李瀛川,微笑回答: “其实我去哪儿都行,一切还得听你父亲的安排,毕竟我与他还有约定在身...” 这时,李瀛川突然插嘴问道: “什么约定?” 韩云宣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很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约定是什么。 谁知阮菱安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他们心中的疑问。 “这事儿还是让韩将军告诉你们吧,我与他有约在先,要保密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随我回云海城吧,此时我爹应该已经回家坐镇长戟士军中了。” 韩云宣的提议正合李瀛川的心思,他可不想跟韩云宣和小玥一样,明明有情有义的两人非得天各一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看着李瀛川略显兴奋的脸庞,韩云宣打趣道: “怎么样小川,我够意思吧,你准备怎么谢我?” “什么?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李瀛川这时装憨卖傻起来,气的韩云宣作势就要揍他,而李瀛川拉起阮菱安的胳膊快速向乾阳的方向跑去。 韩云宣看着他俩在夕阳下奔跑的背影,心中浮现起小玥的影子,笑着摇了摇头,口中轻骂道: “这臭小子,如果不是我,你能认识阮姐?哼...” ...... 三人此时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城门下方,门头的石匾上刻了三个大字——云海城。 看着这座被韩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城池,南疆之行依旧历历在目。 韩云宣当然没有忘记他们历经磨难带回的消息,而一路上与李瀛川嬉笑怒骂的表情在踏进城门的那一刻起也被他彻底收敛了起来。 一股杀气从蕴含着“朱雀境”实力的身体中迸发而出。 “走!咱们回家去会会那个叛徒!” 第一百零一话 风云将起 “小川哥!大公子!你们回来了?” 三人踏进韩府不久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小铃铛那丫头撒腿就往门口跑去,看起来激动不已。 “吆喝,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好像长高了嘛。” 李瀛川笑着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满眼都是宠溺。 不过这也难怪,当初来到韩府之后,跟他最亲近的就是小铃铛了,而且当初为她挡了韩云宣一戟,她便负责起了照顾李瀛川衣食起居的重任,自然两人也就更为亲近了。 谁知小铃铛一把拍掉李瀛川的大手,不满的嘟哝着: “你别摸我脑袋,人家都说脑袋摸多了会变笨的!” 这时韩云宣笑着说道: “小铃铛最聪明了,笨不了,哈哈。” 而小铃铛此时正好瞥见站在李瀛川身旁的阮菱安,顿时惊为天人,一把抓住李瀛川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问道: “这个好看的姐姐是谁啊?她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呢?” 说完可能觉得不如直接问本人,一把甩开李瀛川的胳膊,然后又抓住阮菱安的胳膊,一脸兴奋的“姐姐,姐姐,好看的姐姐...”叫个不停。 这番操作直接让阮菱安差点招架不住,但她也对这个开朗活泼又自来熟的小姑娘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喜欢她。 可谁知韩云宣随后的一句话直接让她脸红红到了耳朵根。 “嘿嘿,怕是不久之后你就得叫她嫂嫂了。” 说完还不忘向李瀛川努了努嘴,小铃铛冰雪聪明,顿时明白了其中奥义,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不过韩云宣却适时将她拦住,他们此时还有正事儿,如果被小铃铛八卦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对了,我爹他人呢?” 小铃铛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她的任务。 原来就在韩云宣他们踏入云海城的那一刻起,就有人跑回韩府将这个消息传了回来,她此时正是要给他们传达韩骁的吩咐呢。 “哦哦,差点忘了,老爷让你回来之后直接去书房找他。” “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们吧,我们先去见我爹。” 韩云宣交代完之后,便领着李瀛川和阮菱安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 三人来到书房前站定,韩云宣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那扇雕刻精美的木门。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只听木门里面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进来吧。” 韩云宣随即推开木门走了进去,李瀛川和阮菱安对视一眼,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正在执笔写字,身上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也许他的修为并不高深,甚至比不上李瀛川最开始认识的韩云宣,但那久经沙场的气质,却是别的东西怎么也无法掩盖掉的。 李瀛川伸头看了看他写的字,那是一个“家”字,这“家”字在李瀛川看来写的有些潦草,但不得不说,每一笔每一划都行云流水,粗中有细断连辗转,细看之下藏着万千气象、无穷变数,却是有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可不知怎么,这字越看越让人觉得有一丝丝的苍凉。 再看那人,只见他束起的发髻里夹杂了不少银丝,深邃的眼窝中有着一双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脸颊和韩云宣有着些许的相似,看样子,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威震天下、鼎鼎大名的乾阳王朝镇南将军韩骁了。 “见过父亲大人。” 韩云宣行过礼后,转身就要介绍身后的李瀛川。 可还不等他说话,韩骁却首先开口: “这位小伙子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白虎境高手了吧。” 韩云宣点了点头。 “是的。” 这时得李瀛川双手抱拳,顺势向韩骁问好: “在下李瀛川,见过韩将军。” “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你们俩在南疆闹出的动静我可都听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差点屠尽东阳城,力毙十二金刚,遭遇无相秦王后将之击成重伤,不错不错,你们果然没有辜负我长戟士大名。” “韩将军谬赞,运气好罢了。” 李瀛川还想客气客气。 可谁知韩骁却不这么认为。 “此言差矣,运气其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自古以来,胜利者无不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谁敢说这里面没有运气的成分?在我看来,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胜利者的背后可是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小子受教了。” 李瀛川在面对韩骁的时候可以说是相当谦逊,毕竟对面那个男人可以说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小女子见过韩将军。” 阮菱安在几个男人寒暄之后才开口行礼。 韩骁看着这个被他安排在赤霞城里的女子,心中叹了口气,柔声问道: “小阮啊,咱们可是有些日子不见了,赤霞城的事儿我听说了,以后就在云海城住下吧,没事也时常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好吗?” 没想到韩骁对阮菱安说话竟然用的是询问的口气,他俩不应该也是上下级的关系吗? 李瀛川心里有些纳闷,可还不等他继续思考,韩骁的问题又来了。 “小川呐,听说你做了云宣的贴身护卫,也算是加入了我长戟士大军,而让你一个白虎境高手去做护卫,着实是有些屈才了...”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有没有兴趣和他平起平坐?” 韩骁一指韩云宣,那意思是问小川想不想做一军统帅。 李瀛川一听急忙摆手,他那懒散的性格怎么干的了这个? “不了不了,我还是待在云宣哥身边吧,我要做他背后的那个男人。” 说完还不忘冲着韩云宣眨了眨眼睛。 虽说韩云宣知道李瀛川是想辅助自己,可这话听起来怎么让人有点想吐呢? 而韩骁却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对了,乔玥那孩子应该被农阳旭那老家伙给带回去了吧?” 韩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其他三人都给问懵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他在看见韩云宣听到乔玥时变得有些落寞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不等三人回答,只听他接着又说: “这些事儿回头再说吧,先把你们从南疆带回来的消息给我讲讲。” 说到这儿,韩云宣顿时眉头一皱。 “我们在南疆带回来的名字,是黄九贤。” “哦,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回答。 韩骁的这个态度有点让韩云宣他们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不应该气愤或者疑惑或者痛心疾首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算是什么意思? 可谁知韩骁接下来的话,却让对面的三个年轻人深知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的。 只见韩骁抬了抬眉毛,轻蔑一笑,口中说道: “巧了,老黄三天前刚刚回家探亲去了。” “什么?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跑路了?” 李瀛川大吃一惊。 “哈哈哈,你们不必惊慌,他跑不了,我这儿还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韩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去一趟三石桥,把得到的消息传给你三叔,接下来,就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第一百零二话 刺杀 “找我三叔?” 韩云宣不明白他爹要找那个人做什么? “不错。” 韩骁点了点头。 “可你找他干什么?他不是早就叛出韩家了吗?” 韩云宣情绪有些激动,可谁知韩骁的另一番话直接说的他目瞪口呆。 “其实在你们前往南疆之前我就知道咱家内部出现叛徒这件事儿了,之前不说,是怕你露出马脚,被那些藏身暗处的有心之人看出端倪,所以就和你演了南疆之行这么一出戏...” 韩云宣一脸震惊的看着韩骁。 “九死一生的南疆之行是假的?是演给敌人看的戏?” 他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气愤,为了这场戏,他们差点把命搭在那里。 看着韩云宣略显气愤的脸庞,韩骁接着说道: “这么做也是为了铲除咱们家的那颗毒瘤罢了...” “可是...” 韩云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骁直接打断。 “这事儿结束,我自会跟你解释一切,为了不会露出马脚,你现在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这事儿跟三叔有什么关系?” 韩云宣还是不死心,想继续追问。 韩骁知道不跟他说点什么,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索性又透露了一些。 “叛出韩家正是我和他联手做的障眼法而已,这些年我一直在查韩家到底是谁投敌叛国,却怎么也查不出来,所以我就联合你三叔下了这一步暗棋,再加上你们南疆之行这一棋盘中最为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就等着潜伏在咱家的那颗毒瘤自己冒出来就行了。” “那...那...” 韩云宣此时脑子有些乱,不知该说些什么。 韩骁却摆了摆手。 “不告诉你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哪有老子不信任儿子的?如果不信任你我还能把长戟士交给你来统领?不信任你还能让你参与这盘棋中最重要的一步吗?自信些,别忘了你是我韩骁的儿子...” 话落,只听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年轻气盛,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很多时候我怕你沉不住气,所以选择了对你有所隐瞒,但你记住,循序渐进是好事儿,我老了,你的弟弟妹妹又太小,韩家早晚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虽然很优秀,但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平时对你是严苛了些,可也只是希望你能变得更加强大,毕竟韩家不是普通家族...” 韩骁的话让韩云宣一惊,急忙说道: “父亲大人可不老,整个乾阳的南门还得靠您守护,您...” 韩骁突然伸手打断韩云宣的话,微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的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不服老可不行,但你放心,只要你爹我还活着,那就是你们兄妹三人最坚挺的靠山!” 不等韩云宣接话,韩骁脸色一正,对他吩咐道: “先不说其他,你尽快行动,如今你们返回云海的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白子卿的耳朵里去,那是个难缠的敌人,我怕他在收到消息后会有所行动,所以铲除叛徒一事,越快越好,以免再生事端。” “明白了。” 韩云宣得令之后,并未过多的询问韩骁的计划,对他来说,执行父亲下达的命令,那就是他作为长戟士统帅的使命。 “对了,小妹呢?平时数她最爱闹腾,今日府里怎么没见人影?” 韩云宣这时才想起他还有个妹妹。 “雨卿那丫头让我差人送到云亭那里去了,如今边疆局势不稳,留在云海,并不安全,再说了,她也老大不小了,总跟在我的身边怕她有些娇生惯养,出去学习学习也不错。” 韩云宣听后点了点头,父亲的安排确实不错,但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了。 “你们下去吧,准备准备早些出发,长戟士大营那边不用担心,我把红甲安排在那了。” 韩骁的话让韩云宣一愣。 “红甲回来了?他不是去西荒了吗?” “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跟他前后脚回的云海。” 如果是红甲的话,韩云宣真的可以放心了。 “红甲是谁?” 李瀛川小声问向阮菱安。 “红甲是韩将军的亲卫首领,一身本领极其强大,可从未有人见过他全力出手,外界盛传红甲至少朱雀境实力,甚至有可能早就突破到了白虎境,而且他一直带着一张红色面具,除了韩将军,应该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 阮菱安的回答让李瀛川顿时对那个红甲大感兴趣。 心里不断想着他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才无时无刻带着一个红色面具。 而就在此时,韩骁站起身来,说自己还有要事要外出一趟,所以韩云宣就带着李瀛川与阮菱安退出了书房。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前往三石桥,找到并将得到的消息告诉韩云宣的三叔了。 ...... “咱们啥时候动身?” 李瀛川边往外走边看着沉思不语的韩云宣问道。 “你们在这儿好好休息吧,三石桥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怎么?你还怕在咱自家地界上会有人对我图谋不轨吗?” “这可不好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玩了,让阮姐留下来就行了。” 李瀛川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让他整日无所事事的待在韩府,还不如找点事儿干。 这次阮菱安倒是没有非要跟着,一是因为三石桥距离云海城并不太远,那是一个靠近赤霞城的小村落,村里有条小河,河面上有三座古老的石桥,三石桥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他俩去那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二是因为她在沧山温泉中平白无故得到的那个刺青,再加上后来赤脚和尚的一番话,总让她觉得心里仿佛有根刺一样,她想趁闲下来的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破解其中的奥秘。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韩云宣和李瀛川并没有在府里待太长时间,安顿好阮菱安后,他俩便骑上快马,趁着天色未暗,赶紧向三石桥的方向奔去。 只是这一次他俩依旧轻装上阵,并未有护卫随行,经历过南疆之行后,韩云宣就喜欢上了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以前不管上哪儿都得带上至少一队护卫,为了保持威严,干啥都得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就连说话都得端着,如今这样多好?两人想聊啥就聊啥,丝毫不用顾忌自己长戟士统帅的身份。 不过这一次,他带上了自己的那杆长戟,倒不是因为他怕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跟老朋友分开的时间久了,总想带着它罢了。 ...... 宽阔的官道上,有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向东方奔驰而去。 正是李瀛川和韩云宣两人,而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俩逐渐加快了速度,想要争取赶在天黑之前到达。 可突然间,无数道铁链从两旁的树上垂落而下,每条铁链的顶端都连接着一把黑漆漆的短刃。 最关键的是这些短刃全都是奔着韩云宣和李瀛川去的。 电光火石间,两人脚尖轻点马背,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些致命的武器,可两匹马儿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此时被无数短刃透体穿过,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因为惯性的原因滑出去老远,等停下来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可把韩云宣和李瀛川给气坏了,这架势明摆着是要对他俩下死手啊! “谁!” 韩云宣一声大喝,可并没有人回答,却见数十名黑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抓着铁链就向他俩冲去。 第一百零四话 会自爆的虫子 铁扇书生在前面跑,李瀛川在后面追,云中竹不愧是以身法鬼魅着称,每次就在李瀛川即将抓住他的时候,他都能恰巧躲过,回回就差那么一点点。 而韩云宣本就不擅长追踪,在前面两人辗转腾挪间的功夫,渐渐被落了下来,估计用不了一会儿,他就得被彻底甩开, 得亏李瀛川还能紧紧咬住对方,不然真的会被云中竹给跑掉。 可对方就跟个泥鳅似的,李瀛川也是咬紧了牙关才勉强跟得上他的速度,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凡再出点什么幺蛾子,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就在这时,云中竹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猛地向后一扔,李瀛川定睛一瞧,是个球。 “难道是暗器?” 李瀛川心里一惊,不由想到。 只见他抡起长枪,想要将圆球击打回去,可谁知就在枪杆与圆球刚一接触的瞬间,那被他视为暗器的圆球竟然直接炸了。 霎那间浓烟四起,以爆炸点为中心燃起了熊熊火焰,而李瀛川因为惯性的原因,想要避开肯定是不可能了,此时根本容不得他多做思考,索性一咬牙一闭眼,脚尖猛然发力,将身体团成个球,直接撞进了火焰当中。 从火焰当中穿过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云中竹便不见了踪影,李瀛川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向前的冲击力后,赶紧爬起来扑灭身上携带的火苗。 李瀛川抓着长枪四下观望,此时除了黑漆漆的树林,哪里还有别人? 这可把他给气坏了,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劲,还是被对方给跑掉了,心中暗自恼怒。 “小川!” 而原本失去了方向的韩云宣因为看见圆球爆炸后产生的火光,终于是赶到了李瀛川的身边。 “怎么样?没受伤吧?” 他看见李瀛川独自站在火光旁边,并没有云中竹的身影,第一句确却是关心李瀛川,这多少可以看出李瀛川在他心里却是有些分量。 只见李瀛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我没事儿,就是被那个什么书生给跑了,有些可惜。” 韩云宣闻言安慰道: “人没事儿就好,咱们现在可算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以后这种事情应该少不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韩云宣遥看四周,顿了顿,口中满是疑惑的接着说: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对方既然布下这么大的阵仗,难道因为咱们杀了几个杂兵就被吓跑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确实,既然敢在长戟士驻扎的范围内对韩云宣动手,那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那铁扇书生跑的也太干脆了一点吧? “不管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 可韩云宣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李瀛川突然一把将他扑倒,原本两人站立的地方在一声巨响之后赫然出现了一个深坑。 韩云宣被吓了一跳,李瀛川却赶紧站了起来,一把将他拽向一旁,又一声巨响在刚刚他俩待过的地方响起,浓烟过后,又是一个深坑。 “什么情况?” 韩云宣在李瀛川的帮助下虽说毫发无伤,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地面为何会凭空被炸出一个个的深坑,以他俩的感知力,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有人会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放置完炸药然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不符合常理啊。 可事情就是这么诡异的发生了。 得亏他在炸药爆炸的瞬间反应及时,不然就算他侥幸不被炸死,那也得混一个缺胳膊少腿儿的下场。 而就在他俩暗自心惊的时候,李瀛川眼角突然瞥见地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虫子在向他们身边快速的蠕动过来,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肯定有猫腻。 他警觉的拉着韩云宣闪向一旁,与此同时,他亲眼看到那个拇指大小的虫子竟然自爆了! 而那自爆的力道与之前两下一模一样。 李瀛川赶紧将这一发现告诉了一脸懵圈的韩云宣,而韩云宣听后脱口而出两个字: “蛊虫!” “蛊虫是什么?” 李瀛川听的一头雾水,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新名词。 “你可能不知道,蛊虫是一种通过人为控制行为的虫子,而控制这种虫子的密法名为蛊术,而修炼蛊术的人,被称作虫语者,这种蛊术极为神秘,曾为南疆特有,不过这种密术修炼起来相当残忍,慢慢的也就失传了,这些也是我无意中在一些奇闻异志当中读到过,因为好奇也就留意了一下,但相传这种蛊术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活的了...” 韩云宣的解释让李瀛川背脊发凉,他打心底里讨厌虫子,尤其是黏黏糊糊、不停蠕动的虫子,可韩云宣看起来却是一脸兴奋,这让李瀛川不由得认为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会对这种恶心的东西感兴趣? “那这玩意怎么对付?要知道花草树木当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类虫子了,怎么才能知道哪个是普通虫子,哪个是蛊虫?如果分辨不出来,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李瀛川急声问道,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如何摆脱这些东西。 谁知韩云宣却摇了摇头。 “这东西还真不太好分辨,不过要是能够找到控制它们的虫语者,不让他对蛊虫发出袭击的指令,那这些虫子也就不足为惧了。” “怎么找?怎么找?抓紧。” 李瀛川实在没功夫和他瞎聊了,因为他又发现一个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虫子快速爬向两人的脚边。 轰隆一声,又一个大坑出现了。 扑棱掉身上的尘土后,韩云宣赶紧说道: “虫语者不会距离蛊虫过远,太远的话无法发送指令,而这个虫语者必在周围十丈之内。” 韩云宣话音刚落,就见李瀛川抓起长枪直接奔着一个方向跑去,因为就在刚刚,他为了提前躲避那种会自爆的蛊虫,特别注意了一下四周的风吹草动,而最近的那只蛊虫,正是从他此刻奔赴的方向爬来。 韩云宣知道李瀛川定然是发现了什么,跟着他的脚步也跑了过去。 可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头顶上的树杈中突然掉下来好多只黑白相间的大蜘蛛,那蜘蛛有拳头大小,八条腿快速摆动,向李瀛川和他身后的韩云宣爬去,这一幕看的两人头皮发麻。 他俩不知道这种蜘蛛会怎样攻击他们,可就此停下脚步也不是他们的风格,但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时候,那些大蜘蛛突然抬起脑袋,口中向他们喷出一股白色的液体。 李瀛川不敢怠慢,赶紧闪身躲避,可接下来的画面让他内心一颤。 只见那些大蜘蛛喷出的液体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全落在了旁边的树干之上,那些树干瞬间就被腐蚀的滋滋冒烟,不多时,一个个大窟窿就出现在液体溅落的地方。 他的心里不由暗惊。 “这玩意儿要是落到身上,那还能有活路?” 第一百零五话 虫语者 李瀛川被这强劲的腐蚀性差点惊掉了下巴。 而韩云宣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知道虫语者和蛊术、蛊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他之前可从未遇见过,别说他了,虫语者在江湖中已经销声匿迹数十年,就连他爹都不一定见过,这也让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那些书中对这个群体的描述十分有限,毕竟就算是在虫语者最盛行的时候,人数也相当稀少,更何况是现在这个都快把他们给忘记了的时代。 当初韩云宣是因为好奇才扫了一眼描述虫语者的文章,可又因为虫语者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他就并未过多的研究,现在倒好,对付虫语者他们连可以借鉴的经验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好好研究一下了,如今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树上掉落下来的蜘蛛少说也有十数只,李瀛川在前面拿着长枪不停的在四下挥舞,借此来驱赶不断逼近的蛛群。 可谁知那些蜘蛛异常敏捷,而且喷洒毒液的角度都相当刁钻,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蜘蛛喷上,这让他的心里不由有些窝火。 想他堂堂“白虎境”高手,怎么会拿这些小东西束手无策呢? 他越想越气,手中长枪舞动的也越来越快,慢慢的他改挥为刺,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将周围不少大蜘蛛钉在了枪尖之上。 韩云宣也在一旁帮忙,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大蜘蛛给消灭了个一干二净,可下一刻瞬间,一条快速蠕动的虫子再次出现在了李瀛川的眼前。 砰! 两人躲过自爆的虫子,心里都有些急躁,这么下去真不是个办法,他俩的体力和劲气一直在被这些充当工具的蛊虫所消耗,而现在他们连虫语者的面还没有见到,这种消耗战他们可玩不起,谁知道对方有多少虫子? 不过还有一点韩云宣倒是告诉了李瀛川,这种蛊虫不是寻常虫子所能替代的,它们是虫语者精心饲养,具有特殊能力的虫子,所以此时正在袭击二人的蛊虫一定会有消耗完的时候。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又有许多虫子各处袭来,有天上飞的,也有地上爬的,不论是蝎子蜈蚣,还是毒蛇毒蛙,应有尽有,李瀛川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没想到这些小东西还能这么玩。 但是有一点李瀛川也注意到了,既然对方突然对他俩接二连三的发动攻击,想必虫语者藏身的位置应该是被他猜中了,前方的某棵大树,或者某块石头的后面,都有可能藏着那个喜欢玩虫子的令人恶心的家伙。 无孔不入的蛊虫严重拖慢了两人前进的脚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蛊虫还在,那虫语者就一定还没跑远,而只要没跑远那就有机会抓住他! ...... 渐渐的,周围的蛊虫终于越来越少了,他俩知道如果此时还不出手去擒虫语者的话,那大概率会让对方跑掉。 他俩瞅准一个间隙,也不管身后的蛊虫了,加快速度向认准的方向奔去。 跑了没几步,就听身后那虫子爬行时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完全消失不见了,小树林里又一次变得安静下来,这股安静让他俩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可就在此时,一把铁扇从暗处袭来,抓着它的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铁扇书生云中竹! 没想到他竟然没跑,而是潜伏起来准备再给二人一个致命的袭击。 他认为蛊虫当下已经将李瀛川和韩云宣的劲气都消耗了个差不多,此时出手应该会更加稳妥。 可他没想到的是李瀛川这个家伙本身就有“青牛通玄术”的加持,他这种程度的袭击还不至于让李瀛川反应不过来。 虽说这一次铁扇的攻击方向是韩云宣,但李瀛川一挑长枪击打在了扇骨之时,直接让云中竹这鬼魅的一击落了个空。 “哼!抓不住那个玩虫子的,抓你也行。” 李瀛川本就窝了一肚子火,云中竹的出现让他直接撞到了李瀛川的枪口上,两人顿时又一次战在了一起,只不过这一次,韩云宣同样可以帮忙。 但那铁扇书生既然能够排名杀手榜第二,也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一把铁扇外加鬼魅的身法,竟让李瀛川和韩云宣两人一时间对他毫无办法。 而就在两人准备加快速度的时候,又一队黑衣人从两旁袭来。 这一次出现的黑衣人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多,可质量却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原先那些最强不过大宗师,这一回的最弱就是五品,甚至还有两人跨入了“玄武境”! 局势瞬间反了过来,李瀛川二人从追击者变成了防守者。 云中竹与黑衣人配合默契,顿时让李瀛川与韩云宣压力倍增。 不多时,没有“青枳云甲”护体的韩云宣就已经身中两刀了,就算是李瀛川此时也不好过,因为围剿他们的人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真是流年不利,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李瀛川在内心不断吐槽。 可吐槽归吐槽,压力也是真的大。 虽说他的实力比周围这群人都强上一截,可架不住人家配合默契,就算无法给他造成什么致命威胁,但韩云宣不行啊,他本就是初入朱雀,光一个云中竹就够他受的了,别忘了还有不少黑衣人伺机而动呢。 现在别说抓谁了,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就在两人艰难抵抗之时,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 只见那人影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一丝纤细,可李瀛川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不好确定是男是女。 韩云宣此时也发现了那个奇怪的人影,赶紧提醒身旁的李瀛川: “小川,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人应该就是虫语者了。” 李瀛川心里一惊,可惊讶之余还有一丝丝好奇,他想看看虫语者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整日和蛊虫那么恶心的东西为伍之人,估计都是满脸烂疮、口眼歪斜,这想法虽说有些片面,可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想法。 谁知片刻后,那黑袍人影慢慢抬起了胳膊,宽大的袖口滑落,一截白嫩的手臂出现在李瀛川的眼中,只见那芊芊玉指抓住黑袍的帽檐,往后一掀,好家伙,竟然是个女的! 最关键的是,这女子长得白白嫩嫩,小小的瓜子脸上虽然露出一抹阴狠,可却丝毫掩盖不住姣好的面容。 这可是和李瀛川心里的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一百零六话 鲜血破毒蛇 李瀛川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姑娘为什么会选择当一名虫语者。 他倒不是对虫语者的身份有什么偏见,只是觉得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和一群恶心丑陋的虫子放在一起,那画面相当具有冲击性,想想都觉得违和。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不按照人们预想的来,就在那个姑娘放下帽檐之后,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从她胸前的黑袍中爬了出来,然后顺着她修长白嫩的脖颈绕到肩膀上趴了下来。 鲜红的信子不停的吞吐,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虽说那小蛇不大,可满身鲜艳的颜色,怕是傻子也能看的出它一定含有剧毒。 沾一下就伤,碰一下就死的那种。 李瀛川看见虫语者的面貌之后有一个愣神,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破绽被云中竹给抓住了。 只见他展开铁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越过李瀛川手中来不及放手的长枪,直奔他的喉结而去。 至于为什么他不选择攻击更加简单的身体,还不是因为李瀛川身上的“青枳云甲”给他造成了阴影,每次劈在上面之后,除了产生大量火花,连李瀛川的一根毛都伤不到,这也让他多了个心眼,每次进攻都直奔暴露出皮肤的地方而去。 李瀛川眼看扇骨顶端锋利的剑刃马上就要划破自己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直接伸出手掌,一把摁在了铁扇之上。 只见剑刃瞬间穿透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而云中竹的铁扇却在李瀛川脖子前一寸距离的地方停下,无法再向前分毫。 此时的铁扇书生满脸通红,因为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撼动铁扇分毫,不论是前进还是后退,仿佛李瀛川才是铁扇的持有者,他只是个前来抢夺的小丑而已。 云中竹怎么也想不到李瀛川的力气竟然这么大,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拿手来直接挡住自己的铁扇。 就在这时,李瀛川一脚踹向云中竹的腹部,只见他倒飞出去,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抓不住铁扇,而就在他松手的瞬间,李瀛川一把甩掉扎在手心的铁扇,抄起长枪就冲云中竹奔去。 这一次铁扇书生来不急施展鬼魅的身法,李瀛川在奔跑的过程当中一直在向拳头蓄力,等他接近倒飞出去的云中竹时,蓄力完成的拳头直接砸向了他的胸口。 虽说这一次的拳力不像当初与秦少江对战时那么夸张,可也硬生生的把正在倒飞的云中竹给砸在了地上,周边尘土飞扬,一大口鲜血从铁扇书生的嘴里喷涌而出。 韩云宣眼角看见此景,心中不由暗自叫好,如果李瀛川能让云中竹失去战斗力的话,如此恶劣的局面也许就会彻底扭转。 但是别忘了,对方的阵营当中还有一位可以操纵蛊虫的虫语者。 就在铁扇书生被李瀛川暴揍的时候,那个披着黑袍的姑娘向黑暗中扔出了一个东西,而这个动作李瀛川和韩云宣均是没有发现。 可她扔出的那个东西恰好就落在李瀛川被刺破手掌流淌出鲜血的地方,只见那东西躺在李瀛川的鲜血当中慢慢蠕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好几条花花绿绿的小蛇。 那些小蛇竟然与此刻趴在她肩膀上的那一条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小了许多。 那些小蛇贪婪的吸收着地上的鲜血,片刻之后,便快速向李瀛川爬去,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而此时正在往云中竹脸上招呼拳头的李瀛川终于是发现了异样,只见几条小蛇正向他这边疾驰。 李瀛川扭头一看黑袍女子,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辞,可根本听不懂她念的什么,不过此时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小蛇一定是她搞的鬼。 韩云宣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急忙出声提示李瀛川: “小川!有蛇!” 此刻的他虽然身上不少地方都挂了彩,但好歹也是“朱雀境”高手,与他对战的黑衣人虽然同样实力强大,而且配合默契,但他们之间毕竟差着境界,韩云宣一杆长戟挥的虎虎生风,已经把几个修为略低的刺客送去见了阎王爷。 而黑衣人那边显然也没有料到韩云宣已经突破到了“朱雀境”,不然也不会仅让两名“玄武境”的高手带队了。 虽说“朱雀境”已是世间有名的高手,可只要钱花的到位,一定会找到为自己卖命的人,那个铁扇书生云中竹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当然,韩云宣能够游刃有余的穿梭在黑衣刺客的中间,也多亏了李瀛川,别看他现在只是以一对二,明面上不如韩云宣对战的人多,可对方的高端战力就那二人,一个“朱雀境”巅峰的铁扇书生云中竹,另一个就是不知深浅的虫语者了。 ...... 李瀛川在听到韩云宣的提醒后,背对他喊了一声“知道了”,然后便放开了被打成猪头的云中竹,手执长枪准备迎接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蛇。 可突然,令大家感到诧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蛇突然间停止了前进,就跟说好了似的,不约而同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李瀛川哪见过这个,他还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蛊术,可这落在黑袍女子眼中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那些小蛇已经失去了控制,满地打滚也是她从未见过的状况,可还不等她继续深究,那些不停翻滚的小蛇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伸直躯体抖个不停,抖着抖着竟然开始慢慢融化! 不消片刻,满地的小蛇全部化为了一滩血水。 黑袍女子惊恐的看了一眼李瀛川,白嫩的手臂指着他,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可李瀛川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你说啥呢?能不能讲人话?” 李瀛川也是相当无语,他看了看一脸惊恐外加激动的的黑袍女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血水,心里不由想到: “这是什么情况?” ...... 他不知道的是,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那些小蛇乃是沾染了他鲜血的原因,他那百毒不侵的能力已经彻底融入到了他的血液当中,而他的血液也成了剧毒之物的天然克星。 不过,现在可不是疑惑的时候,趁着云中竹被他打伤,虫语者又处在震惊当中之时,此刻正是一举擒获两人的绝佳时机。 李瀛川想到这儿,偷偷看了一眼依旧在自言自语、哇啦哇啦说个不停的黑袍女子,瞬间暴起发难,长枪直指她的胸口而去。 第一百零七话 姓温名柔 只见那黑袍女子满脸惊讶,甚至都忘了出手反抗,李瀛川知道不能就这么将她击杀,一定要留下活口才行,这样才能找出组织这场刺杀的幕后黑手。 眼看李瀛川手中的长枪距离对方胸口越来越近,可那姑娘却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看着她反常的举动,李瀛川心里不由嘀咕: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啊?哪有人自己往枪头上撞的啊。” 可李瀛川又不能真的把她刺个对穿,如果对方奋起反击,他还能有理由揍她两下,出出刚才他被蛊虫恶心到了的那口恶气,可她丝毫没有动手的想法,反而挺着胸口自己往前凑,这可把李瀛川给难为死了。 揍还是不揍,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李瀛川无限纠结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不知为何,那黑袍姑娘突然眼眶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么不要钱似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口中颤抖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把他吓了一跳,赶紧止住前进的步伐,惊恐的瞅着对方,大声喊道: “你可别碰瓷啊!我还没碰着你呢!” 谁知他不停还好,这脚步一停反倒是让对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竟然直接迈开脚步,向他跑去! 李瀛川瞪大双眼,满脸惊恐,虽然在对方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气,可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可不想跟虫语者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转身落荒而逃。 就在他转身逃跑的时候,没想到地上竟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而他因为慌不择路,正好一脚绊在了上面。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他反应及时,做了一个漂亮的前滚翻后又站了起来,可就在这时,李瀛川感觉自己的后背猛地贴上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身躯,然后两条白嫩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这一番操作,直接让李瀛川愣在当场。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正抱着李瀛川的一定是那个神秘的虫语者,可她这是在干嘛? 对李瀛川一见钟情? 虽然李瀛川有时候也会自恋的觉得他长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但也没英俊到可以让姑娘生扑的地步吧。 此时的李瀛川内心除了惊讶,还有些感慨: “南疆的姑娘真开放...” 不过也得亏阮菱安没跟着一同前来,不然就算他跳进什么河里也都洗不清了。 而这一幕也同样落在了其他几人的眼里,除了被李瀛川锤的半死不活的铁扇书生云中竹,其他几人,包括韩云宣都愣在了原地,一脸疑惑的看着冷汗直流的李瀛川和一脸泪痕的虫语者,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 “这俩人之前认识吗?” 而云中竹眯缝着眼皮瞅着两人,心中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虽然不明白黑袍女子为什么会突然对李瀛川换了一种态度,但他知道的是,一旦黑袍女子被策反的话,那他今天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姓温的!你在干嘛?别忘了你的身份!快杀了他!” 云中竹强忍着疼痛大声喊道。 他在赌,赌黑袍女子会忌惮于幕后黑手的身份,赌她会幡然醒悟,转手杀了被她抱在怀里的李瀛川。 可天不遂人愿,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连鸟都不鸟他,自顾自的趴在李瀛川背后悲悲戚戚的掉眼泪。 “温柔,你到底在干嘛?” 云中竹算是彻底绝望了。 “原来她叫温柔,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李瀛川在听到云中竹的话后不由在心里想到。 “嘿嘿...” 接着他转头看着铁扇书生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 “没办法,哥就是这么有魅力。” ...... 这绝对是杀人诛心。 “喂,喂,你冷静点儿好吗?” 李瀛川想让黑袍女子先把自己松开,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对方的手臂,可试了一下,对方抱的很紧,如果不使上蛮力,怕是难以打开。 可李瀛川现在头皮发麻,因为他听见耳边传来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他怕黑袍女子身上有什么蛊虫再跑到他身上去了。 “有话好好说行吗?咱俩这种关系你觉得你抱我这么紧真的合适吗?” 李瀛川不敢轻举妄动,他怕对方一生气放出什么玩意儿咬自己。 可两人的姿势确实有点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失散多年的情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就在刚刚他们还分属两个阵营,打得头破血流呢。 “你到底看上了我哪点儿?是我的肉体还是我的灵魂?我改还不行吗?咱们素不相识,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李瀛川无语至极,不过该说不说,别看这黑袍女子身材纤细,但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也蛮有肉的... “我呸!肯定是跟农阳旭那个老不正经的待在一起时间长了被他给传染了,这都是什么想法...” 李瀛川摇了摇头,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也许远在沧山内部的农阳旭此刻正在狂打喷嚏,李瀛川是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妥妥的躺着都中枪。 ...... 也不知是对方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不管李瀛川说什么,那黑袍女子就是不撒手,在感受着对方并没有表露出丝毫杀意后,他终于败下阵来,无奈的说道: “你想抱着就抱着吧,但你能不能让这家伙别在我耳边待着了?我瘆得慌...” 李瀛川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趴在他耳边吐信子的小蛇,生怕把它惹怒了咬他一口。 没想到这句对方倒是听懂了,叽里哇啦一通之后,那条花花绿绿的小蛇再一次钻进了她的黑袍。 李瀛川感受着这一切,总算明白了,感情对方不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就是单纯的想占自己便宜、吃自己豆腐啊... 就在这时,云中竹知道大势已去,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球,冲着正与韩云宣对峙的黑衣人大喊: “事不可为,快带我走!” 说完之后,抬手就要把圆球扔向李瀛川。 李瀛川可是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威力,虽然不一定能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可那爆炸后产生的高温依旧让他难受异常。 所以他在看见云中竹掏出圆球的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到底想干嘛,索性抡起长枪,在他还未将圆球扔出去的时候,一枪杆子打在了上面,圆球在云中竹的手中爆炸。 韩云宣哪见过这个,巨大的声响让他吓了一跳,而旁边的黑衣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胆俱裂,他们这边两个高手,一个被炸的生死不知,另一个彻底叛变,索性也不管云中竹了,趁着爆炸让韩云宣愣神的功夫,四下逃跑而去。 第一百零八话 三石桥韩善 韩云宣并没有上前去追,因为他知道就算追上了这些人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云中竹和虫语者身上,想从他俩口中得到某些有用的信息。 火光消退,浓烟散尽,此刻的铁扇书生云中竹半边身子被炸的焦黑,而那条握住圆球的左手已经不见了踪影,虽然双眼紧闭,但李瀛川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知道他还未死,不过他左手手臂上的伤口一直在不停的流血,如果不能及时止血,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云宣哥,这咋办?” 李瀛川是没什么办法,他又不会医术。 韩云宣也同样束手无策,就算他知道一些紧急的止血方法,可苦于没有材料与药物,而云中竹的创面又太大,这让两人顿时犯了难。 也许是感受到李瀛川不想让云中竹死掉,或者是云中竹曾经和她一同组队,黑袍女子此时竟然主动放开了紧紧抱着李瀛川的手臂,来到云中竹身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往他的伤口上撒下了不少白色粉末。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伤口被白色粉末覆盖不久之后,原本哗哗往外淌的鲜血竟然止住了。 做完这些,黑袍女子突然转身,对着李瀛川跪了下去,口中用蹩脚的通用语言说了一句: “温...柔...见过...主人...” ...... “主人?” 李瀛川被吓了一跳,韩云宣也好不到哪去。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瀛川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认识一位叫他“主人”的虫语者啊,难道这些是他之前丢失的记忆?难道自己曾经是南疆人?难道自己曾经也玩这么恶心的虫子? 这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自己虽然失忆了,但武功心法之类的却是好端端的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之中,他急忙沉下心去细细回忆着脑海中的功法,却并没有在脑海中寻到一丝跟虫语者有关的东西。 只见温柔抬起脑袋,挂满泪痕的面庞楚楚可怜,如果不是刚刚李瀛川还遭遇过她放出的蛊虫,一定想不到她会是一个南**有、且早已失传的虫语者。 温柔摇了摇头,她一脸急迫的想跟李瀛川解释着什么。 “我...我...我...” 原本他的通用语言就说不好,如今一急更是忘了要说什么。 “叽里哇啦...” 又是一通别人听不懂的话从温柔的口中冒了出来。 韩云宣此时走了过来,他同样听不懂温柔说的是什么,可刚才她对着李瀛川叫主人的一幕可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对李瀛川说道: “既然咱俩谁都听不懂她说的什么,那就先别管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再来一波偷袭可就搞笑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那她怎么办?” 李瀛川指着温柔对韩云宣问道。 而温柔听后一脸紧张的看着李瀛川,哇啦哇啦又说了一串天书,看样子是害怕李瀛川把她丢下。 “还能怎么办?带着呗...” 韩云宣笑着回答,说着说着,还不忘调侃李瀛川一波: “没看到人家对你情根深种吗?你舍得把人家自己丢在这儿?” “我...这...” 李瀛川没法反驳,因为刚刚温柔一系列的举动都做实了她与李瀛川之间肯定有点什么,虽然李瀛川失忆了,她却说不准知道些什么。 不过就是不知道阮菱安知道了这些事儿后会怎么想...... “咱们怎么回去?难不成把他扛回去吗?” 李瀛川急忙转移话题,现在解释不清了,他和温柔之间等搞清楚状况再说吧,随后指着躺在地上的云中竹对韩云宣问道。 果然,韩云宣被他成功带偏,看着地上的云中竹眉头紧锁。 他俩之前骑的快马已经因黑衣人的偷袭而死掉了,就算他们两个人用跑的都还得跑上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三石桥,更何况现在还得带上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可他们又不能把好不容易擒获的云中竹给扔在这荒郊野外,就算他是朱雀巅峰又能怎样?这满身的血腥味还有刚刚被圆球给炸的焦黑、飘香的半边身体,肯定会引来外出觅食的野兽,用不了一个晚上他就会变成一堆粪便被野兽给排出体外。 况且温柔不会说通用语言,想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情报全都指着他了。 可眼下的情况确实也不好带啊。 怎么办呢?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跪在地上的温柔站起身来,像是看透了两人的心思,磕磕巴巴的用蹩脚的通用语言说道: “马...我有。” “你说啥?” 李瀛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听温柔又重复了一遍: “我...有马。” 说着还不忘做了一下骑马拉缰的动作,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 李瀛川和韩云宣对视一眼,惊喜溢于言表。 温柔随后拿起一个小口哨,对着远方吹了起来。 一阵悦耳的哨声过后,数十匹骏马便出现在几人的目光当中。 没想到还真有,温柔这一回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想必这些都是之前偷袭他俩的黑衣人所骑来的马匹,原本被安置在远处,如今倒是便宜了他们。 他们也没有深究这些马儿为什么会听从温柔的召唤,反正只要是敌人的,那他们就照单全收。 ...... 此刻他们已经骑上骏马并重新回到了官道之上飞奔起来,三个骑着的,一个趴着的,而且身后还跟了一大群。 将剩下的马匹一同带上也是李瀛川的主意,今夜他们遭遇袭击,这些马就当是提前问敌人收一点利息了,以后的帐慢慢算,谁还会嫌战利品多啊... 就算是牵回去卖掉,应该也能换一大笔钱吧... 瞧,身为堂堂“白虎境”高手的李瀛川是多么的会过日子。 ...... 远处,一座小村庄缓缓出现在几人的眼中,在韩云宣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是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三石桥。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进村,反而是绕过村子,来到了村子北面的一处竹林,那里有一间石头堆砌起来的茅草屋,虽然简陋,可茅草屋前的小院里,一花一木都被照顾的很好,简易的桌椅、小小的菜园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看得出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位热爱生活的人。 来到小院门前,韩云宣翻身下马,推开小门径直走了进去,而正在此时,一个面相与韩骁有着三分相似的儒雅男子走了出来。 “云宣,你来了。多年不见,已经成长为这般模样,不错不错。” 儒雅男子率先开口,而后韩云宣对着他深深一拜,口中说道: “云宣见过三叔。” “好好,如今你已身为长戟士统帅,不必对我行礼了。” 原来这个儒雅的男子就是韩云宣的三叔。 他拉起韩云宣躬下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都是高兴。 紧接着,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李瀛川,笑着走了过去,自顾自的介绍道: “这位就是陪云宣闯南疆的李公子吧,在下韩善,云宣的叔叔。” 第一百零九话 钓鱼计划 李瀛川听后也赶紧行礼问好,好歹韩善也是韩云宣的长辈,怠慢了可不行。 “韩叔叔好。” “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韩善又发现了躲在李瀛川后面的温柔,只听他疑惑的问道: “这位姑娘是...” 韩云宣此时走了过来,指了指后面马背上的云中竹,将他与李瀛川路遇刺杀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 “虫语者,多少年不见了啊...” 听完韩云宣的讲述之后,韩善叹了口气,有感而发。 “怎么?三叔以前认识过虫语者?” 韩云宣有些疑惑。 只见韩善摇了摇头。 “不认识,只是听说罢了,而我们年轻的时候江湖上还有虫语者走动,此时却已经快被人忘记了,我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原来如此。” 韩云宣点了点头。 “别站在这了,赶紧进屋,快。” ...... 几人围坐在一起,而温柔却没有进屋,独自坐在小院的角落里,扒拉着土里的几条蚯蚓。 这倒不是因为屋里的几人不让她进去,只是她自己不习惯和除了李瀛川之外的人接触罢了。 “三叔,这么多年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韩云宣看了看简陋的茅草屋,心中无限感慨。 因为当年韩善离家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小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他父亲与三叔演的这一出又太过逼真,所以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到过距离云海城并不算远的三石桥看望自己的三叔,此时看他生活的如此清贫,心中不免有些难受。 “哈哈,习惯了,你三叔我打小就不喜欢家族里的那些条条框框,在这多好?种种菜养养花,日子可是相当美好啊。” 韩善对那些身外之物看的很淡,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到这么一个地方来独自居住了。 “三叔,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韩云宣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 可韩善却直接摆手打断了他,喝了口面前的廉价茶水后,轻声说道: “你还是先说说来我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吧,你们刚从南疆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过来找我,不会就是单纯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吧,哈哈...” 韩云宣也知道此时先说正事儿要紧,就赶快把在从南疆带回来的消息和与韩骁的对话一同告诉了韩善。 韩善听后没有言语,而是端着廉价茶水盯着桌面,只能看出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 韩云宣和李瀛川并没有出声打扰他,说实话,很多时候做一些重大决策的时候还是得靠老一辈,毕竟他们经历过的事情怎么说也比毛头小子要多得多,这不是说他们更加聪明,只是说他们更加谨慎,思考的利害关系更深。 而韩云宣和李瀛川身上都有点年轻人最容易犯的毛病,那就是冲动。 半晌后,韩善终于说话了: “云宣,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爹让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我,应该是要收网了...” 只听他顿了顿接着说: “不知大哥有没有告诉你,其实这些年我俩一直是在演戏,为的就是钓出背叛韩家之人。” 韩云宣听后点了点头。 “知道,父亲告诉我了。” “当年我被人陷害说要争夺家主之位,正是因为你父亲的极力保护,才没有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而你父亲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索性命我将计就计在暗中帮他做些事情,我只有不在韩家继续待下去,才能完成你爹给我的任务...” 韩善没有说完,李瀛川憋不住了,插话道: “什么任务能让您老放弃锦衣玉食,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 韩善笑了笑,并没有责怪李瀛川的插嘴,可突然间身上一改之前儒雅的气质,竟然变得凌厉起来,只见他收起笑容,说了一句: “一支完全由咱们自己掌控的死士。” “什么?” 韩云宣和李瀛川听后均是震惊不已,没想到韩骁与韩善这么多年竟然秘密培养了一只死士队伍。 “你们也不用惊讶,我们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苦衷,通敌叛国这事儿太大,不能把长戟士牵扯进来,如果一个弄不好,整个长戟士说不定就得改换门庭,那咱们韩家这么多年的经营岂不是打了水漂?” 韩善略微有些无奈,谁让自己家就出了这个一个叛徒呢。 可韩云宣还是有些不懂。 “即便这样,皇城那边不早晚也会知道咱家出现叛徒的事,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谁知韩善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 “有些事太过残酷,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还太年轻,血气方刚,不告诉你也是你爹的意思,其实我现在对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还是让大哥跟你说吧。” “可是...” 韩云宣还是不死心,此刻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为什么他爹还是把他当成小孩看待?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提前知会自己一声呢? 韩善却摆了摆手,他自然知道韩云宣的想法,为了演一场戏给别人看,他抛开性命孤身前往南疆,历经艰险得到了消息,却被告知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能忍到现在还不发火,也真是难为他了。 “云宣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还是让你父亲亲口告诉你吧,好吗?” 至此,韩云宣也懒得再问什么了,既然韩善已经开口将他问下去的后路给堵死了,那就看看韩骁到时候会给他怎么解释吧。 “对了,三叔,您说我爹他是怎么想的?刚刚我也给您说了路上遭遇袭击的事儿了,难道这次也是为了钓鱼?不然我回乾阳的事情通过很多方法都能传递到您这,为啥还要我和小川大张旗鼓的跑来?” 韩云宣的不满多少有些溢于言表,韩善当然也能听得出来。 “其实你父亲的想法就连我有时候也看不太懂,不过他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他的理由,况且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韩家,我能理解他,不然我当年也不会顶着家族叛徒的恶名陪他演这一出戏了,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韩善说的极为诚恳,他是真的不希望韩云宣与韩骁之际生出什么嫌隙。 韩云宣没有继续说话,他还是太年轻了,韩善的话点醒了他,韩家是否稳定牵扯到的太多太多了,不光是整个长戟士的军心,还有乾阳整个南部的安定,毕竟此时的南疆虎视眈眈,容不得镇南将军府出一点点的差错,而叛徒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一百一十话 救治对手 也许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韩云宣应该会成长很多吧。 “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听了许久的李瀛川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虽然不好插嘴韩家的事情,可他对那个叛徒倒是越发的好奇了,他想赶紧看看韩骁导演了这么多大戏,到底是为了谁。 “等。” 韩善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等?等啥?” 李瀛川和韩云宣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太明白。 此时的韩善却笑了笑,并没有直接明说。 “先不说这些了,这事儿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喝了一口茶水,转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瀛川和韩云宣面面相觑,虽然都是一肚子疑问,但也知道不管怎么问,只要韩骁和韩善不松口,那问了也是白问。 就在这时,韩云宣一拍大腿,这下可把李瀛川给吓了一跳。 “你干啥?抽风了?” 韩云宣站起身来,急忙往外走去,边走边说: “差点把云中竹给忘了,他别再死外边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如果没死还得想办法把他弄醒,说不定从他嘴里能知道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对对。” 李瀛川眼神一亮,他也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 韩善此刻也站起身来,口中说道: “刚刚我看铁扇书生受伤颇重,这么多年我也自学了一些医术,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那太好了。” 韩云宣喜出望外,先不说韩善的医术能不能把云中竹给治好,只要能把他剩下的半条命给吊住就行了。 三人来到屋外,堂堂天下杀手排名第二的铁扇书生云中竹此刻正跟条死狗似的躺在小院一角的茅草棚里。 而被黑袍包裹的温柔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韩云宣走近一看,只见云中竹伤口处原本已经被鲜血沁透的布条换成了一块新的,便看向一旁的温柔。 李瀛川也注意到了,开口询问: “这是你换的?” 温柔点了点头,随后叽里哇啦的又说了一通李瀛川听不懂的方言。 李瀛川赶紧将她制止。 “虽然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我确实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应该死不了是吧。” 温柔听后再次点了点头,表示应该死不了。 这样李瀛川就放心了。 “三叔,这位虫语者之前在他伤口上撒了一些奇怪的药粉,血已经止住了,麻烦您再给他检查一下,最好是能把他弄醒。” 韩云宣对着一旁的韩善说道。 韩善走过去并蹲下小心翼翼的打开重新包扎的布条,看着云中竹焦黑的半边身子,眉头紧皱,他双手抬起对方被炸断的左臂,口中问道: “这是你俩给弄的?” 李瀛川一听赶紧否认。 “韩叔叔,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儿,是他自己用一颗圆球把自己给炸成这样的,对了,那圆球是他从衣服里面摸出来的,说不定还有。” 说完,李瀛川便蹲下身去,把手伸到云中竹的衣襟里面摸索起来。 果然,在铁扇书生的怀里还有两颗这样的圆球,只见那圆球核桃大小,通体黑乎乎的,看起来就跟块煤球似的。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我得收起来,下回要是遇上打不过的,先给他来上这么一颗,绝对出其不意,不错不错...” 不过转念又是叹了口气。 “唉,就是太少了点,要是这东西管够,谁能近的了身?怕是青龙镜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李瀛川想的倒是挺美。 韩云宣斜了他一眼,鄙视道: “你就别贪得无厌了,看这东西威力甚大,应该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蹲在地上的韩善瞅了一眼李瀛川手中的圆球,问道: “你们不知道这东西是啥?” 韩云宣和李瀛川同时摇了摇头。 “这东西在黑市里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无数杀手都想弄上这么几颗,别忘了他们做的可都是暗地里刺杀的工作,通常情况下杀手都是独来独往,万一哪次的任务被对方提前发现,或是不敌对方,关键时刻扔个这玩意儿,绝对可以保命...” 韩善顿了顿,接着说: “别看它其貌不扬,却有个霸气的名字,人称无极轰天雷,因其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需要把能够在剧烈碰撞下产生足够破坏力的材料压缩在这一个小小的黑蛋当中,不仅要便于携带,还要保证威力,所以才会被人追捧,可这东西一般也就是杀手爱用,倒不是因为它的破坏力惊人,而是因为可以在不敌对方的时候震慑对方,好给自己腾出逃跑的时间...” 李瀛川听后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当初云中竹就是在被他差点追上的时候扔了一颗,导致自己最终将他跟丢。 不过这东西既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那是万没有放回去的道理,笑呵呵的收了起来,权当是提前从云中竹那里收点利息了。 韩云宣看着李瀛川的动作,笑着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不过这一幕被李瀛川给自动忽略了。 就在这时,韩善说话了。 “云宣,你上屋里把我床底下的那个木箱子拿来,里面有些疗伤用的工具。” “好。” 韩云宣转身向屋内走去,不消片刻便抱着一个老旧的木箱走了出来。 “三叔,没想到您还会这一手。” “哈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村子里的大夫这些年老的老,走的走,稍微有点手艺的都不愿意待在这里,剩下的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走好远到别的村子里去看,我仗着读过书,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就照着医书学了不少,这样三石桥的村民也就不用跑那么老远去看病了。” 韩善笑着接过木箱。 李瀛川听后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敬意,这韩善不光心系家族,抛家舍业的与韩骁做局,就连普通百姓也被他看在眼里,单是这份气度与心胸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只见韩善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个被皮革板板正正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慢慢打开,里面竟是一根根细细的银针。 韩善抽出几根,分别扎在云中竹的身体之上,不一会儿,就见他焦黑的半边身子就跟个刺猬似的,扎的密密麻麻,看的李瀛川心里一阵抽搐。 他不懂医术,不明白此乃针灸之法,只觉得这么多针扎在身上,那感觉一定特别酸爽。 第一百一十一话 死鸭子嘴硬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韩善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看起来相当疲惫。 “伤口处理的很干净了,这位姑娘的药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配合上我的针灸,性命应是无忧,就看他能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韩善大口喘着粗气,向他们解释道。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李瀛川急忙问道。 “这不好说,铁扇书生修为高强,身体素质也要比常人强上许多,但人体是这个世上最为玄妙的东西,没人能保证他一定会什么时候醒来,也许就在下一刻,也许得等上好几天,这个都不好说。” 就在韩善话音刚落不久,只见云中竹的身子一阵哆嗦,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要醒!” 李瀛川大喜过望,韩善显然也没想到云中竹会这么快醒来,一脸惊讶的伸过头去仔细观察。 慢慢的,云中竹的眼皮睁开了,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给他噩梦般感受的李瀛川,直接一个咕噜坐了起来,身体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他愣了愣,看着满身的银针,再看看断掉的左臂,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你们杀了我吧。” 李瀛川笑了笑。 “那可不行,我们还有点事儿要问你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云中竹此时倒是突然视死如归起来,对着李瀛川恶狠狠的说道: “你以为天下杀手众多,老子凭什么排在第二?凭的就是我刺杀的手段与绝不透露雇主信息的守则,哼,想从我这里套话,下辈子吧你!” 说完便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掏向怀中,应该是在寻找什么。 可摸了半天啥东西都没摸到,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李瀛川看到对方的动作哈哈一笑,伸出手掌,里面正是刚刚被他从云中竹怀里摸出来的无极轰天雷。 “你找这个?” 语气中满是戏谑。 “你!...” 看得出云中竹被气得不轻。 “别想着自杀了,今天在这,就算阎王爷亲自来了都不好使,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说不定小爷我一高兴,放你一条生路也说不定哦。” 可李瀛川的话让云中竹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索性准备跟他硬刚,死磕到底。 “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的嘴给撬开。” 李瀛川听后也不恼怒,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咱试试就试试,等会儿我看你还会不会死鸭子嘴硬。” 说完,只见他把无极轰天雷揣回了怀中,背着手来到了温柔的面前,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见此,云中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坏了,怎么把她给忘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个“临阵投敌”的虫语者,曾经他也见识过这群人折磨俘虏的手段,那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旦被他们手里一种特殊的蛊虫咬上,浑身麻痹,无法动弹,却还能感受到肉体上的痛楚,不光如此,那痛感还会被放大无数倍,虽然他没经历过,但光想想就觉得太上头了。 李瀛川偷偷看着云中竹发白的脸色,内心窃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其实他并不知道温柔有没有办法让云中竹开口,他只是想起当初与云中竹对战时,对方看见温柔放出那些“小可爱”时瞬间露出的恐惧与抗拒的神情,便猜测温柔一定给云中竹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可温柔最大的杀手锏是什么?无非就是各种各样的蛊虫,只要想明白这一点,那就可以肯定云中竹一定对温柔的蛊虫相当恐惧。 虽然他不知道温柔为什么会对他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但只要温柔此刻站在自己这边,那他对云中竹就算是死死的拿捏住了。 温柔突然起身,慢慢的向云中竹走去,只见他满眼恐惧,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不知道的谁能想到此刻就差尿裤子的云中竹是堂堂“朱雀境”巅峰高手? 想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做杀手的,人命在他眼里就跟草芥没什么区别,做的都是整天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活计,如此人物都吓成这样,可见虫语者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正因如此,李瀛川也愈发好奇,他想看看温柔到底有什么手段。 只见温柔抬起右手,白皙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嘴里念念有辞,不一会儿,一个五彩斑斓的小虫子就顺着她的手臂爬到了手心当中。 这只虫子不似之前见过的那么恶心,说起来倒是和常见的瓢虫长得差不多,但五彩斑斓的背甲和淡红色的鞘翅表明了它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云中竹在看见这只虫子后差点哭了出来,一个劲的往后蹬腿,想要远离温柔,此刻的他身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朱雀境”气质,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 死! 对了!死!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那个虫子咬上一口。 云中竹想通之后,眼神中的慌乱与惊恐渐渐消失,突然换上了一种决绝的神色。 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李瀛川察觉到了他的内心想法,突然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了云中竹的口中。 这一捅不要紧,对方的两颗门牙差点儿被他硬生生的给撞断了。 “咬舌自尽?想好事儿呢?” 李瀛川看着对方轻蔑一笑。 这在云中竹看来与魔鬼的微笑无异。 而此刻他真的哭了出来,眼泪顺着焦黑的脸颊滑落,口水混着血水从木柴的另一端滴落到他的衣襟处,云中竹真的绝望了。 “想好了吗?要不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李瀛川指了指正在温柔掌心趴着的那只小虫,对云中竹问道。 云中竹并未直接回答,可眼神中透露出的犹豫将他此时内心的想法暴露的一干二净,李瀛川知道,再加把劲也许就能打破他的心理防线了。 “来吧,招呼一下咱们大名鼎鼎的铁扇书生。” 李瀛川对着温柔一招手,吩咐她可以动手了。 温柔再次向前走了两步,只见原先李瀛川见过的那条花花绿绿的小蛇再次从她的衣领中钻了出来,温柔口中念念有辞,而一虫一蛇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兴奋起来。 越来越近了,原来越近了... 突然,那只瓢虫似的蛊虫猛地飞了起来,片刻后落在云中竹那半边没有被烧焦的脸颊,尾部伸出一根尖刺,冲着他的脸皮狠狠的扎了下去。 云中竹的气息顿时萎靡下去,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指了指口中的木柴,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说...” 第一百一十二话 审讯云中竹 李瀛川抽出顶住云中竹嘴巴的那根木柴,此时的他已经很难使的上力气了,在全身失去知觉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 “饶了我吧...” “好说,好说...” 见目的已经达到,李瀛川转头示意让温柔收起神通,接着又厚颜无耻的问了一句: “有没有可以让他既不能动弹,又不耽误说话、还没有力气咬舌自尽的方法?” 其实这只是他随口一问,没想到温柔竟然点头表示可以。 这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温柔召回瓢虫,接着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打开后倒了一颗药丸出来,然后捏开云中竹的嘴巴将药丸给塞了进去。 此时的云中竹已经彻底摆烂,任凭眼前这群人处置了。 吃下药丸后,云中竹感觉自己麻痹的嘴唇与舌头终于有了些许知觉,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些许知觉罢了,因为他根本用不上一点力气。 “可以了?” 李瀛川向温柔问道,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便一脸惋惜的看着云中竹。 “你说说你,早点儿招了多好?免得受这么多罪,真是的...” 韩云宣听到这话后都无语了,看李瀛川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谁能想到他竟然对刑讯逼供也玩的这么溜,估计打死云中竹,他也想不到李瀛川竟然能如此腹黑。 就在这时,李瀛川突然想起来什么,蹬蹬蹬跑回屋内,拿了一杯水出来,一脸微笑的对着云中竹说道: “渴了吧,来,喝点水,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怕你想不开,你想啊,修炼到你这种境界那肯定是花费了无数精力与时间,当然了,别人就算有这时间与精力也不一定能修炼到此等地步,而这恰恰说明了你天赋异禀,看你如今已是朱雀巅峰,指不准哪天就突破桎梏踏入了白虎境,你也知道小弟我早就踏足这一境界,我跟你说,这一境界的风景绝对不是朱雀境能带给你的,难道你不想看看?别忘了白虎境之后还有青龙境,青龙境之上还有天人境,没看过这些风景,你甘心死在这小小的茅草棚里吗?” 说着还不忘向云中竹嘴里送水。 “所以说啊,别整天有事没事想着去死,命是自己的,为了你所谓的准则把命搭上,你傻不傻?咱们之间又没有血海深仇,为了雇主,不值当的,你说是不是?” 李瀛川的一番话让云中竹热泪盈眶,没想到他的这些“歪理邪说”竟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其他几人站在一旁听的那叫一个佩服,“打个巴掌给颗枣”这招被李瀛川玩出了精髓、玩出了高度,他不干刑狱这一块,真的是浪费了人才。 “那就说说吧,说完我也好放你回去,这么长时间没吃饭,早就饿了吧,我们也没吃呢,结束之后咱该干嘛干嘛,多好。” 说完之后,李瀛川一脸的期待,那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而李瀛川的话也直戳云中竹心底,这年头如果不是真的毫无牵挂谁会选择自杀?刚刚一心想咬舌头其实只是一时冲动罢了,回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就算自己坏了规矩以后干不成杀手了,以他的能力想干点啥不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享受刺杀的那种快感,他之前挣到的银子足够他挥霍八辈子了,现在要死,那多不划算。 可一想到发布任务的那个人后,他又感觉有些头疼,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双方之间关系也是极好,如今让他把对方给卖了,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要脸树要皮,一旦他把对方的名字说了出来,这名声可就臭了。 但云中竹看着李瀛川一脸恶魔般的微笑,心里不禁一阵哆嗦,算了,还是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看了一圈,见周围几人都盯着他等待着最后的答案,索性不再隐瞒,说了一个令韩云宣意想不到的人名: “严译成,是严译成将这单生意派给我的。” “严译成?” 李瀛川一愣,他怎么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呢?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就在这时,一旁的韩云宣发出惊讶的声音。 “是赤霞城中严家家主严译成吗?” “正是。” 云中竹和韩云宣的对话让李瀛川突然想起当初南疆之行刚刚开始的时候,因解救小玥他们当时与一个叫严华的小队头目发生过冲突,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提起过严译成,而这个严译成就是如今赤霞城的掌事家族严家的家主。 怎么韩家的事情就连赤霞城也牵扯了进来? 李瀛川满头的问号,疑惑的问向韩云宣: “云宣哥,你不是说赤霞城里的人一般不牵扯朝中与军中事务吗?可这严译成是怎么回事儿?” 韩云宣同样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讲,赤霞城与云海城相隔不远,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有什么理由插手韩家内部的事情呢?难道他们就不怕韩骁麾下数十万长戟士大军发起火来直接把赤霞城给拆了吗? 韩善同样没有想到。 “这事儿确实奇怪,不过咱们别急着猜测,先听听云公子接下来说什么吧。” 也对,先让云中竹把他知道的事情抖搂干净了再说。 看着大家再次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的云中竹赶紧再次开口: “其实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公开发布,是严译成私下里告诉我的,你们也知道,做杀手的一般不会太在意雇主的信息,只要告诉我们刺杀的目标与守卫情况,再加上报酬到位那就行了,虽然我一开始也不太愿意接手这个任务,毕竟牵扯到韩家,更有白虎境高手在侧,可一马车白花花的银子还是让我蒙蔽了双眼...唉...” 云中竹满脸后悔的神情,不过其他人可没功夫在这看他表演,李瀛川催促道: “喂,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以为我白虎境是闹着玩的?还有呢?接着说。” 云中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银子也只是一方面,正是因为她我才敢大胆接手这个任务...” 云中竹的眼神突然瞟向温柔,而温柔一愣,急忙冲着李瀛川摆手,又是一通叽里哇啦,看她满脸焦急的表情,应该是在解释着什么。 李瀛川将她制止,并没有追究什么,毕竟温柔的转变太过突然,在没搞清她说的什么之前,还是先不要妄下结论了。 “我本以为凭借自己鬼魅的身法与虫语者神秘的蛊术,再加上数十人组成的刺杀小队,怎么可能拿不下你们两人,可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 看来云中竹对温柔的意见确实很大,不过李瀛川可不关心他的想法。 “麻烦你挑重点。” 云中竹看着李瀛川有些不耐烦的表情,赶紧打住,接着又说了一句: “其实之前一直有人在向赤霞城传递韩府的动态,尤其是你韩云宣的,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俩会什么时间出现在哪里,不过我并不清楚那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是个女人,或者说经手这事儿的是一个女人。” 第一百零三话 铁扇书生云中竹 “找死!” 韩云宣的肺都快气炸了,之前哪敢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他?如今南疆之行刚刚结束,就有人按耐不住出手了,这些家伙还真是狗急跳墙了啊! 这回韩云宣带了长戟,再加上他初入朱雀的实力,对付眼前这些最强不过五品大宗师的刺客,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就跟砍瓜切菜般简单。 而对方显然也没料到韩云宣竟然已经来到了“朱雀境”,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料还是韩云宣前往南疆之前的,那时他还是“玄武境”,如今韩云宣的实力更上一层,他们准备的手段也就不够看了。 这还没算李瀛川这个“白虎境”高手,几十个刺客倒还真没被他们看在眼里,可这事儿它恶心人啊,韩云宣紧赶慢赶还是被敌人拦在了路上,那就说明对方的眼线已经遍布了整个韩家。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韩云宣越想越气,手中长戟挥舞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不过他下手极有分寸,几个实力最强的被他故意留到最后,他想试试在这群人嘴里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还不出手吗?等我们全部死绝,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对付的了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白虎境和眼前的韩云宣吗?”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也许是领头人的刺客对着旁边昏暗的树林大喊了一声。 还有人? 李瀛川和韩云宣均是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寒芒从李瀛川的背后亮起。 “可恶!” 李瀛川暗骂一声,赶紧举枪抵挡,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一般高手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可谁知那道寒芒砸在他的枪身上时,竟将他的虎口震的生疼,可见对方的力气有多大了。 而此时他通过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发出寒芒的武器,没想到竟是一把铁扇。 李瀛川还从没见过把扇子当作武器的对手呢。 还不等他作何反应,背后那人一搓扇骨,只见铁扇顿时展开,每条扇骨上都有一根细细的剑刃,接着见他手腕一抖,扇骨顶端锋利的剑刃便划向李瀛川的脖子。 李瀛川不敢怠慢,歪头躲过,可谁知那铁扇主人的手腕相当灵活,不论李瀛川闪向何处,那展开的铁扇总如附骨之蛆一般,而对方与他距离又太过接近,长枪的优势难以完全发挥出来,不多时,身上的衣服就被铁扇划破了不少。 不过李瀛川在感受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将“青枳云甲”唤了出来,不然以对方鬼魅的手法,他早就该身上挂彩了。 李瀛川有些郁闷,因为他明明感觉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可那种变幻莫测的身法和手法,根本让人难以抵挡,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正在他一筹莫展、只能被动防守的时候,突然听到韩云宣惊讶的喊道: “铁扇书生云中竹!真是好大的手笔,连天下排名第二的杀手都出动了,看来是对今日的刺杀势在必得啊!” 只听那被韩云宣称为铁扇书生的云中竹一边用鬼魅的身法与李瀛川对战,一边轻蔑一笑: “韩公子也不错啊,没想到你跑南疆转了一圈,境界居然提升了不少,不过此刻在下可没空跟你叙旧,等我先把这个白虎境的小鬼干掉,再与你把酒言欢怎么样?” “去你大爷的,你一个朱雀巅峰也敢这么大言不惭!” 李瀛川被他这话给气了个不轻。 经过半天的被动挨打他总算摸清了云中竹的真正实力,只差一丝便可踏入白虎。 “小川当心,这家伙曾经通过独门身法刺杀过高他一个境界的对手,千万不要大意。” 韩云宣的提醒让李瀛川内心惊讶不已。 怪不得对方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干掉身为“白虎境”的李瀛川,原来他以前就干过这事儿! 可就这么坐以待毙是李瀛川的风格吗? 只见李瀛川再一次躲过铁扇之后,双手一握长枪,直接将首尾两端给卸了下来,一手拿着短枪,一手拿着枪身,既然无法施展长枪的威力,那他就也玩短小精悍的,谁还不会个别的招数了。 云中竹显然也没料到李瀛川玩了这么一手,此时的李瀛川反手握住带枪头的一端,歪头背身狠狠的向云中竹胸口刺去,而另一只手握住的枪身则由上而下向后挑起,直奔对方胯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卑鄙!” 感受着两腿之间因枪身带起的凉风,云中竹怒火中烧,收回铁扇抵挡住刺向胸口一枪的同时,双腿一夹,刚好卡住枪身,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去宫里应聘太监了。 李瀛川见一击不中,双手抽回两截枪身,他一边回骂一边向对方冲去。 “你才卑鄙,你全家都卑鄙,是谁在背后偷袭老子的?还说老子卑鄙,就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 两人顿时冲到一起,李瀛川知道对方的长处是身法鬼魅,根本不和他玩虚的,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招式。 这种打法也让云中竹压力倍增,要知道他本就实力弱于李瀛川,正面硬刚肯定会吃亏,别忘了就连成名多年的秦少江都在他手里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自己。 而李瀛川身上的“青枳云甲”本就克制轻兵器,之前的一番操作猛如虎,结果只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无数道划痕,身体却一点伤都没有。 这让他顿时心生悔意,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么棘手的单子了。 可转念想想那人给的报酬的确多的让他拒绝不了,心中再起十足战意,就算是为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自己也得把这个难缠的臭小子给干掉! 两人瞬间对战十数招,虽然云中竹凭借身法暂时还能与李瀛川战个旗鼓相当,可时间一久,自己定然落败,一旦落败,那就不是失去名声和金钱的事情了,也许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心中刚刚升起的那团战意小火苗顿时萎靡了不少,而李瀛川气势正盛,抓住云中竹一个破绽,大脚一踹,刚好踹在他手中的铁扇之上。 只见云中竹借力倒飞出去,身形一转,竟然往树林当中跑去。 “打完我就想跑?想好事呢吧?” 李瀛川气不过,撒丫子追了上去。 而这时韩云宣也将余下的黑衣尽数击毙,看着跑进树林当中的两人,没有犹豫,持戟飞奔,打算助李瀛川一举擒获云中竹,绝对不能让李瀛川一气之下把他给杀了,关于幕后黑手,韩云宣还需要从他的嘴里问出来呢。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云中竹逃跑的方向正埋伏着另外一队黑衣人和一个全身被笼罩起来的神秘人。 第一百一十三话 再获暗棋一枚 “女人?” 听到云中竹的话后,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为什么是个女人在向赤霞城传递消息? “你为何这么肯定?” 韩云宣急忙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韩府里面到底是哪个女人会出卖他们。 就在这时,云中竹突然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态,小声解释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除了对银子感兴趣之外,对女人同样...” 说着说着就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我见过对方传来的密信,那娟秀的字体与密信上面若有似无的脂粉气绝对不是一个男人能够拥有的,当然,除非韩府里面有一位拥有异常癖好的男人...” 说完还不忘偷偷看了一眼韩云宣,像是害怕这句话刺激到他一样。 其实也不怪云中竹如此小心翼翼,毕竟韩家门规之森严那是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号的,韩骁父子本就军人出身,怎么可能会允许府上出现一位拥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像他们这种传统的大家族,一定会把脸面放在第一位,这也是云中竹为何确定传递信息的一定是个女人的原因了。 不过他也害怕韩府真的藏了这么一位奇葩男子,如今被他看穿,无疑是打了这个大家族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怕韩云宣一个恼羞成怒再把他给砍喽,所以他才会偷偷观察韩云宣听后的表情。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韩云宣除了眉头微皱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动作,云中竹这才放下心来。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李瀛川开口问道,虽然严译成也是一条大鱼,但绝对不是他们想要寻找的那个人,再加上个不知名的女子,云中竹嘴里的这些情报说了跟没说差别不大,并不能让藏在水底的叛徒浮出水面。 当然这也说明了韩家叛徒的高明之处,干啥事都没有露出马脚。 云中竹刚想摇头说没有,却突然又想个事儿来。 “对了,还有个事儿让我觉得挺奇怪的,按理说插手韩家事务这么大的事儿,一个不小心便会给赤霞城带来灭顶之灾,可每次我跟严译成见面时,他都会有意躲着另外两个家族,也总是郑重其事的嘱咐我不要声张,最关键的是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我是在他那里接手的这个任务!” 这话说完后,云中竹先是一愣,然后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 “严译成这个挨千刀的是要搞死我啊!亏我还傻不拉几的以为这是赤霞城颁布的任务,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利用我的信任来空手套白狼啊!无论这次的刺杀成功与否,他都能彻底撇开关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失败后我侥幸未死,他也可以因为我从未与他签订任何纸面协议而一口咬定这事儿是我自发的行动!他奶奶地...” 想明白这些,云中竹抬头对着李瀛川与韩云宣说道: “两位大人,在下恳请留我一条小命,我现在恨不得扒了严译成的皮,吃了他的肉!等我和他算清这笔账后我再亲自去韩府谢罪,到时候就算是做牛做马我也绝无二话!” 两人看着云中竹因气愤而逐渐扭曲的面孔,无不替他感到悲哀,堂堂的一个“朱雀境”巅峰高手,竟然能被别人给耍的团团转,这也真是没谁了。 当然,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能确定他说的就是真的,万一他是为了给自己开罪呢?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刺杀韩云宣已成既定事实,就算是严译成欺骗了他,那他自己也是知道当初任务内容的,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完全怪不得别人。 其实李瀛川原本就没打算杀掉这个铁扇书生,虽然对方曾经想要杀了自己和韩云宣,而且现在还自己把自己的手臂炸断了一条,但他毕竟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如果能让这个家伙为他们所用,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如今刚好利用云中竹对严译成的恨意,说不定他会和杜老三一样,成为自己这一方安插在赤霞城中的一步暗棋。 “你听说过本命枷锁吗?” 云中竹在听到这个词之后明显一愣,就在李瀛川以为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拒绝的时候,没曾想,他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不再考虑一下了?” 对方这么痛快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反倒是让李瀛川不敢相信了。 “不用考虑了,今日能够不死已是万幸,亏我刚刚为了保守秘密还差点咬了舌头,如今想想真是不值,现在我也想为自己求一条活路,不为别的,只为有朝一日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比起活着,本命枷锁算个屁。” 说完,却突然一脸尴尬的看向李瀛川,口中说道: “大人,您看我这没法动弹,如何施展本命枷锁之术?” 李瀛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温柔有没有办法让他恢复。 久未开口的温柔用蹩脚的通用语言说了一句: “交给我。” 然后再次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颗药丸,喂云中竹服下之后,不消片刻,跟条死狗似的云中竹终于能够活动活动手脚了,他虽然感到浑身疼痛,但重新掌握自己躯体的踏实感还是占了上风。 李瀛川既然敢让温柔解除了云中竹麻痹的状态,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刻正将枪尖对准云中竹,以防他暴起发难。 不过云中竹怀里的无极轰天雷已经被李瀛川给收缴了,铁扇也被他们没收了,云中竹此刻就算有心出逃那也是无力行动。 “开始吧。” 李瀛川催促云中竹赶紧动手。 云中竹也不废话,一拍自己胸口之后,手指沾血,重复了一遍当初杜老三做过的步骤。 因为有了杜老三的经验,李瀛川也不怕云中竹诓他。 最后,李瀛川感受到脑海中与云中竹那一丝若隐若现的联系后,再看肩膀处,另一颗红点出现在杜老三的那颗旁边。 至此,云中竹这个“朱雀境”巅峰大高手算是彻底掌握在了李瀛川这一边的手里。 而云中竹原本就受伤颇重,因为断掉的一臂让他流失了不少血液,此刻又把本命精血送与了李瀛川,脸色白的吓人,若不是他本身实力强大,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瀛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赶紧请韩善帮忙给云中竹疗伤,他可不想刚得了一名绝世打手就让他死了,那废了这半天劲岂不是功亏一篑。 第一百一十四话 坐不住了 经过数个时辰的疗治,云中竹此刻正躺在韩善的小屋里呼呼大睡。 李瀛川看着他嘴角流出的口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而且他在临睡前还吃了不少餐食,能有这么没心没肺,估计也就李瀛川自己能跟他有的一拼了。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像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要比整天藏着掖着、处心积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那一类要容易得多。 而李瀛川也最烦和那种人相处,时间长了,非得把他给整抑郁了不可。 云中竹和韩善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可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温柔这个“弃暗投明”的姑娘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众人身边吧,虽说她此时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善意,可她之前毕竟属于敌方阵营,就算他们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能让一个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姑娘和他们待在一起吧。 尤其是姑娘这个性别,再加上之前和李瀛川之间的亲密举动,这要是让阮菱安知道了,那还得了? 别看李瀛川空有一身“白虎境”的实力,可他却被“玄武境”的阮菱安给拿捏的死死的。 他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按理说他俩就算相互爱慕,可毕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从最开始一见她就心脏砰砰直跳,到现在事事都得考虑她的感受,李瀛川总感觉阮菱安带给他的不止是心跳加速,还有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况且他也不是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自打他从镇南将军府门前醒来之后,相处过的女子至少有好几位在颜值上不输阮菱安,尤其是南笙,说她美的祸国殃民也毫不为过,可他唯独对阮菱安感觉不同,这一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韩云宣看着李瀛川不时偷偷望向温柔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桃花债多了也是个烦恼哈。” 韩云宣戏谑的声音在李瀛川耳边响起。 “少在这胡扯,我跟她真的不认识...” 说完之后总觉得这话说的不太严谨,又重新说了一次: “我现在也想不起来到底认不认识她了,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有时候真想把我这脑子挖出来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我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真怕以后还会出现这种状况,你说万一我之前是个放荡不羁的情场浪子咋办?万一以后还会有其他姑娘对我投怀送抱咋办?我现在很苦恼啊...” 韩云宣听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真是那样,你就等着回去跪阮姐给你准备的榴莲吧。” 说完,脸色突然一正。 “我劝你打消那些浪荡的念头,要是被我知道你做了任何对不起阮姐的事儿,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经过南疆之行,李瀛川知道韩云宣是真的关心身边这群朋友,所以对他的威胁也没有丝毫的不快。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这么啰嗦。” 李瀛川笑骂一声,可过后依然头疼与温柔之间的事情。 “云宣哥,你说这事儿到底咋办?难道把她打晕之后咱们赶紧跑路?” 李瀛川小声对着韩云宣说道,颇有点做贼心虚的表现。 “也就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难道你没发现?每当你要留下她不管的时候,她都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情绪,看她的架势,应该是要赖在你身边了。” “那这可怎么办?” 李瀛川一听急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先这样了,说不定还能让你想起之前丢失的记忆...” 韩云宣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瀛川就想打断。 “可是...” 韩云宣摆了摆手,说道: “可是啥可是,等此间事了,咱们回去找机会去一趟沧山,农前辈是地地道道的南疆人,又深耕南疆政坛多年,说不定他可以听懂温柔姑娘的方言。” 李瀛川听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韩云宣这是把自己当幌子,找理由去看小玥呢吧。 “你可拉倒吧,就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看不出来?美名其曰给我找丢失的记忆,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两兄弟说完对视一眼,均是一挑眉毛,哈哈大笑起来。 “低调,低调...” 两人的笑声让坐在角落里的温柔一脸疑惑。 而韩善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里面放了不少草药。 “这些都是我自己种的,对云公子的伤势应该有些作用。” 李瀛川和韩云宣赶紧站起身来道谢,毕竟人家是为了给他们帮忙救人。 “哈哈,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三叔我能帮上点儿你们的忙就已经够知足的了,可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韩云宣一听赶紧说道: “您可别这么说,三叔为我父亲、为韩家付出了多少,云宣永远记在心里,此番危机一旦解决,三叔当属头功。” “好了好了,见外的话咱就别说了,里面还有一点我自己种的水果,香甜可口,你们都来尝尝。” 说完指了指木盆,草药旁放着一些黄瓜葡萄之类的水果,看色泽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李瀛川拿起一些来到温柔的身边,递到了她的手里。 “你也吃点吧。” 温柔接过水果,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感动,有惊喜,还有一丝慌乱,让人觉得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瀛川原本只是好心,虽然之前阵营不同,但她确实也帮了自己这边很大的忙,可如今一看温柔的眼神,顿时觉得多此一举了,赶紧转身走回原处坐了下来,看的韩云宣一脸戏谑。 而就在此时,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扇着翅膀落在了茅草屋的窗台上,韩善赶紧走上前去,打开缠在信鸽腿上的小竹筒,倒出一张卷起的纸条后便把信鸽再次抛回了天空中。 看着信鸽飞远之后韩善打开纸条,读过一遍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他把纸条递给韩云宣,上面写了简简单单的写了几句话: “黄九贤归家途中遇刺,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韩云宣看后大吃一惊。 “九叔他...” 韩善不等他继续说完,冷笑着说道: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啊。” 接着吩咐了一句: “经过之前你们遭遇的刺杀一事,我的事应该已经暴露了,你们赶紧去村里买一辆马车,带着云公子和温柔姑娘先走,我还有事儿要去一趟玉水城。” “玉水城?” “去那里干什么?” 韩云宣有些不明所以。 “去找姜元。” ...... 第一百一十五话 姜元与韩家 “云宣哥,玉水城又是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李瀛川正坐在马车上,一脸疑惑的对韩云宣问道。 韩善在吩咐完他俩去村里买马车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其他什么也没说,他俩只好先回云海城等待其他的消息。 这也让李瀛川对玉水城这个新出现的地名感到相当的好奇。 “玉水城算是乾阳南部相当重要的一座城池,其按规模与繁华程度来说,玉水城可是比云海城要强上太多了,严格来讲,云海城顶多算是玉水城的卫星城池,而云海城最主要的作用之一便是拱卫玉水城,替他们抵御外来之敌,以免南疆犯境会直面这个重要的城池。” 原来如此,没想到两座城池之间竟还有这样的关系。 “那你能猜到你三叔为什么会去玉水城吗?” 李瀛川一边驾驶马车,一边继续问道。 “嗯...不好说,这事儿有可能和韩家宗族有关系吧,毕竟那里才是韩家祖辈扎根盘踞的地方,云海城只是我们这一支罢了,当年我爹被封为镇南大将军,主动把自己的宅邸分离出宗族所在地,建在了云海城这么个小城池里,当时族中还有很多长辈坚决反对,毕竟我爹当时已为韩家家主,而他一句话就把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怼了个哑口无言...” 韩云宣一脸回忆的神色,适时做了个停顿,可李瀛川此时正听的起劲儿,赶忙催促他继续说。 “少在这儿追忆往昔了,赶紧说后面的事儿,韩将军是怎么怼反对他的那些人的?” 韩云宣正了正神色,口中回答道: “我爹说,搬去云海城,不仅仅是为了拱卫玉水,也不仅仅是为了防止韩家宗祠有朝一日遭到破坏,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身负镇南重任,而这个重任就是要守卫乾阳王朝的南大门,最重要的是他麾下数十万长戟士并不是韩家的长戟士,而是乾阳的长戟士!” 别看李瀛川此时年纪不大,而且丢失了绝大部分的记忆,但他也听懂了韩骁这番话中所具有的含义,那就是他韩骁的身份首先是乾阳的镇南大将军,其次才是韩家的家主,这话其实应该也是对乾阳皇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吧,毕竟坐拥数十万精锐部队的韩骁,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整个乾阳皇室的心弦... 不过这些可不是他这个长戟士统帅...护卫所应该要操心的,他现在只想帮助韩云宣和他的家人度过眼前的危机而已。 “那姜元呢?这又是谁?” 李瀛川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到姜元我就感觉很奇怪了,你知道文坛巨匠文宗翰吗?” 李瀛川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谁说起过。 “说起来,这文宗翰可谓是整个乾阳朝、甚至是整个天下间最让文人学者敬仰的存在了,别的不说,单是他写的数本着作成为无数读书人前进道路上的必读经典,便可看出他的厉害之处了。” 虽然韩云宣身为长戟士统帅,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的尚武轻文,但说起文宗翰时同样也是一脸的尊敬,毕竟此时的文宗翰已经不能看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了,而是作为整个乾阳王朝文人墨客脸面的存在。 “这么厉害?” 李瀛川即便肚子里没有几两墨水,但也差不多能明白韩云宣口中的文宗翰到底是有多么的受人尊重了。 “那可不?天下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在文宗翰面前,谁敢说自己的成就能在他之上?要是文人也有境界划分的话,我想他应该是最接近天人境的那个人了吧。” 这么说就更直观了,要知道在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的眼中,天人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韩云宣能这么评价他,足以说明任何事情。 李瀛川虽然惊叹于文宗翰的成就,但他和眼前之事有什么关系?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韩云宣接着说道: “姜元乃是文宗翰所有学生当中地位成就最好的那一个。” “也是个读书人?” 李瀛川想不明白韩善去找他干什么。 谁知韩云宣却摇了摇头。 “这姜元可不仅是那么简单,早年间他醉心文学,可这书读着读着竟然一夜之间以文破镜,独创一套拳法,境界更是早已突破三品,来到了朱雀境巅峰。” “这样也行?” 李瀛川闻言大惊。 这种修炼方法他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可不是嘛,还有个事你应该不知道,姜元并不是玉水城人氏,他祖籍镜州白帝城,当年为了代师传讲,游历于各州城池之间,大概五六年前,当他来到玉水城后觉得这里民风淳朴,却不如北方那么重视文学的发展,索性在这个乾阳南部最大的城池留了下来,开办了一间学堂,专门为南方学子讲述他对文宗翰着作的独到见解...” 只听他顿了顿接着说: “可你也知道,韩家是有名的武将世家,世世代代都有点重武轻文,而除了我爹和本身就是读书人的三叔,其他族人都对姜元开办学堂的事情颇有微词,你也知道,如今寒门子弟想要出头无非就只有读书科考和参军习武这两条路可以走,而姜元的到来顿时让好多原本准备参军习武的年轻人转头就选择了读书,因为我爹常年不在玉水城,而某些家族里的人就仗着自己在玉水城拥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处处打压姜元...” 韩云宣说着说着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其实他也对宗族打压姜元一事感到不齿,可是没办法,家族长辈的意思他们也不能太过忤逆。 “这也导致了姜元一直和韩家人并不怎么对付,可按理说三叔已经被逐出家族了,这时候返回玉水去找姜元,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难不成姜元也是你父亲的棋子?” 李瀛川这时突然说道。 因为玉水城韩家的关系与姜元之间并不太融洽,韩云宣刚想否定李瀛川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是越来越看不透父亲下的这盘棋了,既然三叔去找姜元,还真说不定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可他父亲做的这些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个做儿子的呢? 难道是真的不信任他? 第一百一十六话 返程对话 李瀛川看到韩云宣眉头紧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出言安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你爹吃过的盐比咱俩吃过的米都多,他要做的事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有,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被任命为长戟士统帅的?” 韩云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认识你前不久,怎么了?” 李瀛川微微一笑,露出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 “你觉得为什么你爹会选在这个时候铲除韩家的叛徒吗?既然韩叔叔已经说过他们早就发觉家族内部出现叛徒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解决呢?” “为什么呢?” 韩云宣更听不懂了。 李瀛川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而继续问道: “你是因为什么才当上长戟士统帅的?” “当然是因为南疆犯境啊,我爹他要进京亲自汇报这件事情,所以我就成了长戟士代理统帅。” 韩云宣回答道。 “那你爹回来了,有没有把你长戟士统帅的头衔给撤掉?” “那倒没有。” “这不就是了,我觉得你爹这是以南疆攻打乾阳为契机,想要彻底扶你上位的节奏啊。” 李瀛川的话让韩云宣大吃一惊。 “真的?” 虽然李瀛川这么说,但他也不敢确定。 “我也是猜的,韩将军是什么人物?哪能被我一眼看穿,不过我觉得这个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李瀛川看了一眼韩云宣,接着说道: “我说话直,你也别介意...” 韩云宣摆了摆手,他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个。 “你爹为什么能成为数十万长戟士的老大?还不是因为他用鲜血换来的这些荣耀?换来的长戟士大军人人对他敬仰爱戴。可你呢?年纪轻轻,功劳簿上的战绩估计连你爹万分之一的程度都没有,怎么能让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兵把你真正当成统帅?而抵御南疆入侵就是很好的一个契机,尤其是你与白子卿的对战从未落入下风,如果你输了之前的战斗,你觉得长戟士统帅的头衔你还能留着吗?” 李瀛川顿了顿,接着说: “还有就是家族叛徒一事,我猜你爹也是为了帮你肃清家族内部的隐患才选在此时动手,原本没有太多理由的他正好借助通敌叛国这一事件,好让窥视家主之位的跳梁小丑现出原型,既然要让你坐上长戟士统帅的位置,那韩家下一任家主的位子肯定也是你的,不告诉你这些,他估计也是想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成长吧。” 说完这些之后,李瀛川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家族叛徒选在此时通敌南疆,到底是天时呢?还是人和呢?如果是天时也就罢了,只能说你们父子俩命好,原本还找不到理由肃清家族,这下好了,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但如果说是人和,那我只能说你爹布的这盘环环相扣的棋局真是太厉害了...” 听完李瀛川的分析,韩云宣沉默不语,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首先震惊于李瀛川竟在不了解他们家的情况下说出这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出来,再就是震惊于李瀛川如果说的全都无误的话,那他爹真的就是想把他捧上长戟士统帅和韩家家主之位啊! 可他爹正值壮年,为何会突然这么做?一步步培养他岂不是更符合常理?不知怎么,韩云宣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我说的这些也仅是猜测,你也别多想,韩将军只要是你亲爹就不会害你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了。” 李瀛川对默不作声的韩云宣说道。 可韩云宣却突然问道: “小川,你说我身边的这些人在我爹布下的这局棋里面都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瀛川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 “我能说出这些已经是在尽我最大的能力胡扯了,你能不能别再让我瞎猜了?” 噗嗤... 原本还眉头紧锁的韩云宣被李瀛川又认真、又无语的样子给整笑场了。 “还真别说,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韩云宣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 李瀛川的回答又是招来一通白眼儿。 ...... 不知是因为颠簸还是怎么了,一直在熟睡当中、连被众人抬上马车都没反应的云中竹突然醒了过来,他在马车中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之后对正在驾车的李瀛川不满的说道: “这位小哥,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我这儿颠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咱能稳点吗?呕...” 说完还不忘作势要吐。 李瀛川一听差点抄起长枪再跟他干上一架了,他们风尘仆仆的赶路,云中竹倒好,睡了一路不说,这刚醒就挑毛病,他怕是忘了自己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铁扇书生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敢这么跟一个念头就能置他于死地的本命枷锁受赠人说话,他还是第一个。 “来来来,你行你来,我这还没说你呢你到反过来埋怨起我来了,装死装了一路,你的脸皮咋那么厚呢?” 谁知云中竹根本不把李瀛川的吐槽放在眼里,用那条完好的胳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 “我不是受伤了吗?” 李瀛川一听更是来气。 “你还好意思说,为啥受的伤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贪图严译成许诺的那点好处,你能落得如此下场?” 话音刚落,云中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凉的神色。 “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为什么连我一个无依无靠、想凭自己手艺挣点生活费的人都骗,他还是个人吗?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啊...唉...” 说完还叹了口气。 李瀛川算是被他彻底打败了,之前怎么就没看出这家伙的脸皮这么厚呢? 不过话说回来,云中竹其实心里也不好受,每每断臂上的伤口传来疼痛,都让他内心升起一抹悲凉,想他爬到如今的地位那是受了多少苦、多少次死里逃生换来的,现在倒好,不光断了一臂,就连性命也被掌握在别人手中,说不郁闷那肯定是假的。 但他也想开了,他所从事的行当本身就是整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行走,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虽然遗憾与不甘时常会出现在脑海当中,可生活毕竟还得过下去不是? 别忘了他还有仇要报,至于他为什么不把造成他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李瀛川当作仇人,那是因为他知道李瀛川攻击他也是为了自保,打不过那是他技不如人,没什么可抱怨的,可严译成就不一样了,那家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这口气,他咽不下。 而且这么多年他独来独往惯了,如今归入韩家麾下,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第一百一十七话 冒牌长戟士 韩云宣坐在一旁无语的看着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心中又回想起李瀛川刚刚说的话来。 他越想越觉得李瀛川的分析极有可能与真相非常接近,回想起自打他接替韩骁成为长戟士统帅后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他父亲有意历练他一样,除了在韩府门口巧遇李瀛川之外,以后发生的每件事情看似巧合,却好像都有他父亲参与进来的身影。 可他父亲又是为何选在此时替他扫清障碍、扶他上位呢? 他感觉现在脑子里很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头,只要抓住它就能理清所有的事情,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这种感觉相当糟糕,想他好歹也是长戟士统帅,南疆之行中更是突破到了“朱雀境”,就算如此,他爹依旧选择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待,这不得不说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他心底涌现出来,接着两道破空声传来,可还不等他作何反应,一旁的李瀛川张牙舞爪的扑向了他,一把将他推下马车,而韩云宣在落地的过程当中眼角的余光刚好瞄到一支黑色箭矢射向了他原来所坐的地方,那箭矢直透寸许厚的木板,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洞,。 而另一道破空声随着箭矢眨眼间就来到了云中竹的面前,只见云中竹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想从腰间抽出铁扇进行阻挡,可这一摸却摸了个寂寞,他倒是忘了铁扇在之前的打斗中给弄丢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 他只能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眼睁睁的看着箭矢射向自己,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李瀛川刚刚救了韩云宣一命,此刻再想帮助云中竹已经是来不及了,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温柔突然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短刃,直接劈向了距离云中竹近在咫尺的箭矢。 箭矢一分为二,刚好擦着云中竹的脑袋向两边飞去,真可谓是险之又险。 这一幕落在李瀛川眼里,让他不由心底惊讶,他还真没想到温柔不光玩得一手好虫子,就连身手也貌似不赖啊。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两支箭矢被挡下,可对方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又有几道破空声传来,这一次竟然全都奔着韩云宣而去。 李瀛川赶紧将放在马车上的长戟扔给了韩云宣,只要有武器在手,他相信一般箭矢还奈何不了鼎鼎大名的长戟士统帅。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片“轰隆隆”的马蹄声,李瀛川转头一看,好家伙,在烟尘笼罩之下,他竟然看见了至少数十匹烈马奔腾而来,每匹烈马之上,都坐着一个手持长戟、身披重甲的黑纱遮面人。 李瀛川一愣,这不是长戟士的重甲骑兵吗?怎么跑这儿来了?难不成是来接应他们的? 可对方来势汹汹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们这一伙的,而此时的韩云宣也发现了这一幕,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长戟士军中有人叛变了! 他俩赶紧摆好防御姿态,先不论对方是敌是友,抓紧时间把自己保护好才是真事儿。 重甲骑兵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整队人除了马蹄声却并没有人向韩云宣通报,这也让他心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毕竟他身为长戟士统帅,这群人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队重甲骑兵来到面前时,他看到盔甲多多少少有着上大小不一的刀痕,甚至有些还沾染了不少血迹,那血迹凝固发黑,显然不是最近弄上去的。 这个发现顿时让韩云宣头皮发麻,大喊一声: “这些人不是长戟士重甲骑兵,他们是冒牌的!” 李瀛川一听这还得了? 而此时的重甲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对方听到韩云宣的喊声之后,人人抓起长戟向前伸直,很明显是要把韩云宣与李瀛川二人置于死地。 突然,冒牌的重甲骑兵中突然响起一阵号角声,战马顿时四散开来,围绕着李瀛川他们形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大阵。 被困阵中的几人神色凝重,这些冒牌的重甲骑兵很显然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训练有素的队伍,这些,身为长戟士统帅的韩云宣最是了解。 “小心,这些人应该是南疆来的,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应该是白子卿麾下藤甲兵假扮而成的。” 韩云宣趁着对方摆阵的间隙,向身旁的李瀛川解释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瀛川一边警戒,一边不解的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爹他最看重士兵的安全,而每次战争后损毁的战甲都会统一回收,然后回炉重铸,可近期也没听说有什么战争,断不可能出现一队身着如此破旧战甲的重甲骑兵,还有一点,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这味道和浸泡藤甲兵铠甲的药油味道一模一样。” 听完韩云宣的解释后,李瀛川果然闻到了那种味道,他也和藤甲兵战斗过,开始是没注意,现在一闻,果然如他所说。 “可这些人是怎么搞到破损战甲的?” 李瀛川再次提出疑问。 而这一次韩云宣也答不上来了。 “按理说这些战甲都有专人看管,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是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韩家叛徒已经将手伸到了长戟士军中。” 情况慢慢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就在这时,最里圈的重甲骑兵开始对着圈内的几人展开进攻。 数十杆长戟劈头盖脸的向他们刺去,众人不敢怠慢,而此刻的温柔却表现出极其强大的群攻能力。 就在李瀛川和韩云宣举起武器奋力抵挡攻击的同时,站在两人中间的温柔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然后就见从她的袖口中慢慢爬出了几只蠕动的蛊虫。 这种蛊虫对李瀛川来说那是相当熟悉了,因为这些小家伙们曾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没错,这些小东西就是当初那些会自爆的虫子。 手指一弹,只见那些蛊虫顿时飞入了冒牌长戟士的队伍当中,随着又一声口哨的响起,数道剧烈的爆炸声出现在马群当中。 而这些小家伙的自爆其实影响的范围比较有限,坐在战马之上的重甲骑兵原本就有铠甲保护,所以基本没受什么伤害,可那些胯下的战马就没那么好运了,自爆产生的威力虽然只是炸断了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匹烈马的腿骨,可其他马匹在爆炸后猛然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敌方的战术围捕,不少冒牌骑兵被受到惊吓的战马给掀下了马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李瀛川一看,心中大喜。 “你俩护着他点儿,可千万别让他死了!” 指着云中竹对韩云宣和温柔说了一句后,就见他端起长枪,直接冲进了敌方阵营当中。 第一百一十八话 藤甲兵大阵 想象中一面倒的局面并没有发生,冒牌的重甲骑兵在经历过刚刚的混乱之后,迅速调整了状态,有条不紊的对突然闯入的李瀛川进行防守。 别看此时李瀛川拥有一身“白虎境”的实力,可在面对骁勇善战的藤甲兵时,依旧讨不到一丝的好处。 他的心里多少有点郁闷,这群藤甲兵冒充的重甲骑兵显然没有之前那些偷袭他们的黑衣人实力高,可不知怎么,这些人带给他的压迫感却比那些黑衣人要强上太多太多。 也许这就是正规军队和江湖杀手的区别吧,那些一往无前的气势和面对“敌人”时所散发出来的血性,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韩云宣面对冲他和云中竹而来的冒牌货,同样也加入了战斗,长戟对长戟,那些冒牌的重甲骑兵显然没有真正的长戟士善于用戟,更别说能把长戟耍出花来的韩云宣了。 此刻的他一边护住云中竹,不让他被乱戟斩死,一边左闪右避,手中长戟在敌方阵中来回穿梭劈刺,眨眼间就掀翻了不少敌人,一时间竟比李瀛川这个高他一个境界的还要游刃有余。 不过这也难怪,南疆本就山林众多,他们根本就没有骑兵这一兵种,自然也就对马上作战不甚了解,就算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偷师乾阳学过一些皮毛,可在韩云宣眼里,他又怎会看不出冒牌重甲骑兵的破绽? 况且他本身就对这类兵种的弱点了如指掌,除了冲锋之外,笨重的行头根本就不适合近战围捕,真不知道这些南疆人是怎么想的,竟然选了这么个兵种冒充。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整个长戟士大军,只有重甲骑兵全副武装,最不易让人看出破绽,与乾阳对战多次的南疆人又怎会不知重甲骑兵的弱点?但为了潜入乾阳不被看破,这么做实属无奈罢了。 可最令李瀛川感到意外的是温柔那姑娘看似柔柔弱弱,本以为她只会玩玩虫子什么的,对于近战并不精通,可实际情况却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温柔手握短刃,纤细的腰身被黑袍包裹,穿梭在骑兵群中犹如一只穿花蝴蝶,不管对方怎么努力,别说碰到她了,就连她身上的黑袍都划拉不着。 而原本藏在她衣服里面的那条小蛇此刻也大发神威,锋利的牙齿专拣战马的蹄子咬,不多时就有至少数十匹战马失去了行动能力。 李瀛川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心中侥幸于温柔及时“弃暗投明”,不然这层出不穷的花样,怕是连他都招架不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李瀛川倒是在温柔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劲气的存在,她完全是在凭借着技巧对战,虽然招式的力量上弱了一些,可反应速度却一点也不比他们这些修炼劲气的人要差,甚至比一些所谓的高手还要强上不少,这不禁让李瀛川大感新奇,他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温柔这样只练体不练气的修炼方法。 此时,越来越多的冒牌重甲骑兵从马上跌落下来,谁知他们跌落下马的第一时间并不是重新整顿装备,而是将身上的重甲一脱,手中的长戟一扔,直接露出了里面轻薄的藤甲出来,然后再从倒下马匹的马鞍底部抽出一柄柄战刀,揭开遮面的黑纱哦,露出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 刚刚因为沙尘的原因,李瀛川并未看清有多少敌人,可现在一估,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李瀛川见此一幕并未惊慌,反倒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总觉得不管对方是不是冒牌的重甲骑兵,他们之间打来打去总归是有些别扭,现在好了,看着面露恶相的藤甲兵,他也能拿出十分的力气来了。 枪化游龙,风卷残疾,一人一枪带起无数飞沙,虽然不能说犹如砍瓜切菜般容易,可脱了重甲的敌人完全不是李瀛川的对手,不少藤甲兵化为枪下残魂,一时间血染大地,面前的藤甲兵被他打的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可即便这样,对方依然没有放弃击杀他们,这点也让李瀛川颇为佩服,这藤甲兵不愧南疆王牌的称号,虽然双方立场不同,但这份血性,李瀛川还是在心底里竖起了大拇指。 而李瀛川的勇猛也吸引了对方绝大部分的攻击,韩云宣和温柔那边反倒是轻松了很多。 可打着打着,情况渐渐出乎了李瀛川的预料,本以为这上百名藤甲兵应该也造不成多大威胁,胜利那是迟早的事情,毕竟这些士兵的最高修为不过五品,单择出哪一个来与他做对比那都是巨龙与蝼蚁的区别,可他竟然发现剩下的藤甲兵在同伴鲜血的刺激下越战越勇,不多时,一个略见雏形的大阵将他再次围在了中央。 里圈的藤甲兵捡起地上散落着的原先属于重甲骑兵的武器,包括一面精铁盾牌和他们标志性的长戟。 而距离李瀛川最近的那些敌人则举着盾牌,快速连成一片,身后的藤甲兵则手持长戟,在盾牌的缝隙当中寻找机会不断的刺向李瀛川。 这让李瀛川大感头痛。 因为盾牌的缘故,他的视线被遮挡了很大一部分,单凭“青牛通玄术”也很难做到万无一失,虽然有“青枳云甲”的守护,但身上还是被对方造成了不少伤痕。 不仅如此,那些负责进攻的藤甲兵时机总是把握的恰到好处,他们并不是一同组织进攻,而是一波结束另一波顶上,这样也能保证进攻的连续性,不给李瀛川丁点儿喘息的机会。 还有一点他没注意,那就是这些藤甲兵在每次交替进攻的同时总是在相互之间变换位置,毕竟并不是每一个士兵的能量与力气全都一模一样,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时间久了会被李瀛川找到薄弱之处从而一举突破。 不过这些藤甲兵想要轻易拿下李瀛川那也是不现实的,先不说他自己的实力了,韩云宣与温柔也不可能答应。 此时负责照看云中竹的两人都发现了李瀛川这边的情况紧急,但他们还要照看云中竹,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手来。 可谁知这只是韩云宣一厢情愿的想法,在看到李瀛川涉险之后,温柔那姑娘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抛下韩云宣和云中竹就向被困阵中的李瀛川奔去。 但她身法虽强,可毕竟没有劲气加持,而外围的藤甲兵又用上了自然界最强战法“驯鹿旋风”,这让她怎么也无法突破到里面,温柔顿时有些惊慌,不由得“叽里哇啦”大叫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话 破阵 “主人......” 温柔的声音刺耳,可李瀛川听了半天只听明白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温柔那姑娘到底喊得是什么。 可李瀛川实在也没空去管这些了,藤甲兵带来威胁还未解除,温柔进不来更好,以她的实力,说不准进来以后还得需要李瀛川去保护她,原本压力就越来越大,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但温柔却不这么想,此时的她满脸焦急,一边抵挡外围藤甲兵战刀的突然袭击,一边利用她敏捷的身法与速度尝试着往里突进。 可“驯鹿旋风”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现在围着李瀛川的数十位藤甲兵组成的大阵就跟铁桶似的,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而且这些家伙配合相当默契,就算李瀛川出手击杀了一两位,那么也会有中间候补的立马顶替上去。 看来他们也知道李瀛川是这里实力最为强大的那个,他们此刻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用了一个“拖”字诀,只要李瀛川反应下降,那么就是他魂归黄泉之时。 韩云宣同样心里着急,可他身边也围了不少藤甲兵,虽然并未对他使出李瀛川所面对的战法,但他也不敢怠慢,毕竟还有一个云中竹需要保护,倒不是因为他对云中竹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只是因为此乃李瀛川拜托给他的,而他不想食言罢了,况且不知为何,他对李瀛川总是有着一种盲目的信心,觉得他不管遇到什么危机都能化险为夷,这种感觉颇为玄妙,硬要说的话,也许正如农阳旭当初所想,这事儿应该事关气运吧。 再看李瀛川,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敌人给划的破破烂烂的了,再这么下去,就算他今日侥幸不死,怕是也得裸奔回去了。 这可不行,想他身为一个刚刚成年的纯情小男孩,怎么可以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举动?索性想祭出杀招,也就是在虎啸岭与吊睛白额虎对战时和在南疆与无相秦王秦少江对战时所用的那招,带动天地气势,引劲气化为蛟龙的那一招! 可不知怎么,那招总是时灵时不灵,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招仅有的两次施展成功都是因为看见阮菱安受到了莫大的危险,他又急又气,这才让他激发出体内的潜力,才能让他使出那勇往无前的一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银枪当中拥有一个让无数人羡慕的器魂,虽然曾经清玑子那个老道姑一眼看穿了他的兵器,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也让他空有器魂而不知利用。 如果被那些想而不得的人知道他的行为,一定会捶胸顿首,骂他暴殄天物。 既然那招没法使用,他该如何解除眼前的危机呢? 现在双方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当中,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就看最后谁能爆发,爆发的这一下,就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此时的温柔依旧在外围努力着,李瀛川感受着她的所作所为,内心稍稍有些感动,毕竟他们乃是“萍水相逢”,甚至可以说曾经是“敌对关系”,可现在温柔竟然豁出命去想救他于水火之中,换了是谁也不可能铁石心肠的无动于衷。 当然了,这些感动中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有感而发罢了。 温柔仿佛忘记了自己虫语者的身份,拿着短刃不停的在外围试探,也许是她被焦急的心情冲昏了大脑,看她平时的表现,明显涉世未深,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被“骗”到这里参与刺杀事件的,可也能看出她一定很少、甚至没有在江湖中行走过。 在关键时刻空有一身能力而不知怎么利用,这就是温柔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这些落在李瀛川眼里那可就变成了暴殄天物,他决定,如果这次安全返回,他一定要好好教教温柔那丫头该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来对付敌人。 就在这时,温柔在付出了肩膀上被劈了一刀的代价之后终于钻进了敌方的“驯鹿旋风”之内,她的闯入,犹如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块大石头,敌方阵法的运转突然产生了一丝停滞。 而正在激战的李瀛川和藤甲兵谁都没有想到破坏平衡的竟然是温柔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 可令温柔没想到的是她的闯入也仅仅只是造成了战法一丝丝的停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大阵就把她给吞噬了,瞬间她就感觉好像有无数把利刃出现在了她的四周,好好的黑袍直接被利刃给绞了个稀碎。 而大阵刚刚因为她而产生的那一丝停滞被李瀛川敏锐的捕捉到了。 只见他抓起长枪,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的刺进了藤甲兵组成的大阵当中,而这一刺,刚好穿过精铁盾牌的缝隙,接连穿透三人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李瀛川利用惯性,抓着插进敌人身体内的长枪使劲儿的往一旁弯曲,这让长枪的枪杆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弧度。 突然,李瀛川松开抓着的长枪,弯曲的枪身快速回弹,在巨大的作用力之下,回弹的枪身直接击打在了前面的精铁盾牌之上。 只见数面盾牌直接碎成了大小不一的铁块,而持盾的藤甲兵也因巨大的撞击力向后倒去,然后压倒了身后持长戟的士兵,再然后,两旁的藤甲兵又踩在了倒地的那些士兵,如此一来,敌人困住李瀛川的这个大阵彻底告破。 因为大阵的崩溃,李瀛川也看到了被外围“驯鹿旋风”卷进去的温柔,只见她此刻衣不蔽体,身上有无数刀痕在不停的往外渗血,可她依旧在咬牙坚持,一个劲儿的想往大阵里面闯。 李瀛川顿时感觉气血翻涌,就算他心里并不记得温柔到底是谁,可她用自己纤细的身体所做的一切都被李瀛川看在了眼里,她为了救自己而以身涉险,如果不是她闯入的那一下,自己还不知道得跟敌人纠缠到什么时候,此时看见她满身鲜血的样子,如何能让李瀛川不怒? 突然,他在暴怒的情绪下再次感受到了体内那股隐藏的力量,龙吟声又起,那个久违的蛟首出现在李瀛川手中的长枪顶端,天地间风云变色,一众久经沙场的藤甲兵各个面露惊恐,此时的李瀛川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无情的杀神一样。 再看李瀛川,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与长枪内部传来的高涨战意,他面无表情的一枪刺出,霎那间,飞沙走石蒙蔽了众人的双眼,天地间仿佛只有那颗青色劲气组成的蛟首,那蛟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眨眼间就撞进了藤甲兵的队伍当中。 第一百二十话 屠杀 耀眼的光芒消散之后,剩下的只有满地的尸体还有侥幸活下来的藤甲兵那惨绝人寰的叫声,李瀛川的这一击,直接让上百人的藤甲兵队伍死伤过半。 没有被波及到的藤甲兵直接吓破了胆子,这和勇不勇敢没有关系,而是因为这场面太过震撼,就李瀛川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这根本就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力量,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且这跟他们经历过的所有战争都不相同,两军对垒,就算人数不如对方,也可以通过战术、信仰或是满腔的热血来以少胜多,可面对此时的李瀛川,他们脑海中只有绝望,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了。 韩云宣还好,他见过李瀛川使用这招的场景,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云中竹没见过啊,他现在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巴掌拍死严译成的想法更甚了,这就是他让自己对付的那个青年?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眼前的这个杀神还是人吗?这招就算是同等境界的高手怕是也抵挡不了吧,现在想想,他当初把本命枷锁送给李瀛川,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还没有见过发起疯来比李瀛川更加厉害的人物。 此时的李瀛川正满脸铁青,抬起长枪指着围在温柔旁边的藤甲兵,而那些已经被吓的心胆俱裂的敌人哆哆嗦嗦的闪开一条路,甚至连跑都忘了。 接着他快步走向温柔,看见李瀛川完好无损的出现,满身鲜血的温柔冲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身子一歪,向一旁倒去。 李瀛川赶紧扶住她的身体,看了一眼被鲜血覆盖的雪白皮肤,扯下自己同样破烂的衣服裹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一把将她抱起,温柔就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李瀛川的怀中。 李瀛川就这么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了原本云中竹待着的马车旁边,而铁扇书生也相当具有眼力价,赶紧让出空间,好让李瀛川把温柔放在上面。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温柔身上的伤口,发现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晕倒则是脱力造成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衣服无法完全遮住温柔黑袍被毁后暴露的身体,看了看四周,一把拽住了云中竹的长袍,而云中竹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脱下来替温柔盖在身上,以防春光外泄。 做完这些,赤裸着上身的李瀛川转过身子,此时的他已将“青枳云甲”收了回去,看起来不算特别壮实的身体真的让人难以想象它里面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 李瀛川持枪而立,环视过后,他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向四周的藤甲兵说道: “投降,或者死。” 这一下,不光周围的藤甲兵,就连韩云宣和云中竹也被惊着了,这还是那个看似吊儿郎当的李瀛川吗? 这么霸气的问题被韩云宣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也一定要来这么一下子,别的不说,这十足的压迫感直接将胜利者的逼格给拉满了。 真是太得劲儿了。 但反观藤甲兵,他们的想法可就不一样了。 其实这次他们秘密潜入乾阳对李瀛川几人进行袭击已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刚刚的害怕只是因为李瀛川的突然爆发产生的正常心里与生理的双重反应而已,此时再面对死亡的威胁却也不是那么害怕了,被李瀛川这极其嚣张的话语一激,心里反倒是升起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剩下的藤甲兵一个个咬牙切齿,手中紧握的利刃跃跃欲试,双眼逐渐被同伴流淌的鲜血映成了红色,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杀尽乾阳长戟士,助我南疆入中原!” “杀!” “杀!” “杀!” 没想到剩下的不到半数藤甲兵竟然能爆发出比刚刚人员齐整时更加强大的气势。 这一点倒是李瀛川几人没有想到的。 只见剩余的所有藤甲兵没有一个现在脸上还挂有惊恐之色的了,全部变得极为亢奋,那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的李瀛川不由暗中摇头。 虽然很欣赏他们这种永不退缩的战意,但双方毕竟是敌对的关系,今天他们就算把命搭上也要铁了心的杀掉自己这伙人,如果李瀛川还因为仁慈而手下留情,这就不是善良了,而是脑残,他们是可敬的对手,战死疆场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既然如此,李瀛川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原本还想留下这部分藤甲兵,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可现在看到这群人眼里的疯狂,便知道他们就算被俘,大概率也不会透露给他一丁点儿的信息了。 这时的李瀛川就有些怀念南笙那姑娘了,“梦入神机”对探查消息这一方面来讲,那绝对是天花板级的存在。 只见李瀛川反手握枪,就这么站在数十位藤甲兵面前,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霸道的气息,就是这么一个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消瘦的年轻人,在别人眼里就好像一座高山,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 “来吧。” 李瀛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算是彻底点燃了藤甲兵这群易燃易爆的火药桶,只见他们手握利刃,一个个前赴后继,快速向李瀛川掠去。 而李瀛川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等到第一个藤甲兵即将把手中的利刃砍到他脑袋上的时候,他突然动了,就见他仿佛化作了一道闪电,在避开利刃之后手持长枪直接冲进了敌人的人群当中。 这一次,没有当初藤甲兵围困他时的势均力敌,只有一面倒的屠杀。 而韩云宣和云中竹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李瀛川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每过一处,就有一个藤甲兵倒地,这不能怪他残忍,而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尤其是面对已经无法沟通的敌人时,仁慈也许会对自己造成最大的伤害。 ...... 等到李瀛川再次站定之时,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藤甲兵还是站着的了,看着满地的敌人,就算是看惯了战争场面的韩云宣也不禁生出一股怜悯之意,可他毕竟是长戟士统帅,自然知道他们与藤甲兵之间的恩怨纠葛,世事就是这么残酷,有人活,那就得有人死。 这就是战场上最原始的法则。 第一百二十一话 张元德跑来了 李瀛川从尸堆当中走了出来,那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好似镀上了一层金光,赤裸的上身与皮肤上溅落的血迹交相呼应,不知为何,韩云宣和云中竹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丝毫不觉得违和,仿佛李瀛川的杀心就是普渡世间罪恶的主宰,而满地的尸体就是他渡化众人后残留人间的污秽。 虽然这种感觉相当怪异,可它就像是一种可以疯狂生长的植物,夕阳余晖下的这幅场景伴着它不停蔓延,逐渐占据了两人的脑海。 这一瞬间,李瀛川变成了主宰世间的神明,不带一丝感情,俯视着大地上的蝼蚁。 可他们却忘了李瀛川为何会杀尽藤甲兵,是愤怒赐予了他力量,而愤怒也是一种情感,可这种愤怒又与他带给别人毫无感情的错觉是相悖的,所以此时的李瀛川在他们眼里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存在。 李瀛川走到两人身边,再次俯身查看了一下温柔的伤势,然后对着韩云宣说道: “咱们走吧?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小河湖泊之类的,这一身黏黏糊糊的,也太难受了。” 说着还不忘露出一脸的嫌弃。 此时的李瀛川哪里还有一丝刚才霸气侧漏的样子,他小心翼翼擦拭血渍的模样就跟个怨妇似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唠叨: “太讨厌了,真是太讨厌了...” 这才是韩云宣熟悉的那个李瀛川,有点贫,还有点贱,他刚刚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现在这样多好? 韩云宣顿时松了口气,心想如果李瀛川以后都变成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那他们还怎么在一起愉快的玩耍? “走着,我记得往前不远有一处小溪,你倒是可以好好清洗一下,但咱们这趟可没带多余的衣服,回去的路上你怕是得光着膀子了。” 李瀛川闻言瞪大了双眼,惊讶道: “那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韩云宣撇了撇嘴,无语道: “你有什么便宜可让我占的?” “万一你有点什么特殊癖好,我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说着说着,李瀛川眼睛一亮,伸出双手就要去扒韩云宣的上衣。 “你看,现在就你的衣服还是基本完好的,我们心里多少都是有点不平衡,索性你也脱了,和我一起光着膀子,也不至于让我在别人眼里太过特立独行了。” “你给我撒开,你给我撒开,我堂堂长戟士统帅,这么做成何体统!别忘了我还是你的上司,你这么做合适吗?松手!我命令你松手!” 韩云宣可不想被别人当成暴露狂来看待,他可是有偶像包袱的。 “刺啦...” 可谁知在韩云宣和李瀛川的拉扯下,他的衣服直接从衣领咧到了腰间,这下彻底报废了。 “嘿嘿, 你说你,早点放弃抵抗多好?也省得浪费一件衣服了。” 李瀛川有些幸灾乐祸。 “你...” 韩云宣真是有苦说不出,现在好了,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光着膀子和李瀛川一起上路了。 而在一旁看着韩云宣和李瀛川嘻嘻哈哈的云中竹内心却是被震撼的不要不要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瀛川是如何做到屠尽百人藤甲兵小队时波澜不惊,转头却与韩云宣嬉笑打闹的,别忘了他可是一名职业杀手,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也让他早已看惯了生死,单就一年在他手上丢了性命的没有一百也得八十,而那些被他视为目标的人命也许在他眼里可能还没有一堆银子来的重要,可就是这样一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在面对现在的李瀛川时头皮依旧发麻,看着那张年轻单纯的面孔,铁扇书生竟然在心底里生出了一丝丝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不是源自于李瀛川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而是他在面对生杀予夺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古井无波的强大气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这一切都是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及冠之年的人做出来的,这份心性怕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吧... 不过他也在偷偷庆幸就在不久之前“被迫上了李瀛川的贼船”,他有种感觉,此等人物绝非池中之物,别看李瀛川现在只是韩云宣的侍卫,说不定他以后会成为搅动天下乱局的那个人。 此时云中竹的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些期待,他期待看到李瀛川一飞冲天的那一刻,那样的话,自己这本命枷锁也算送的不亏。 ...... 清洗完身上的血迹之后,几人打算在小溪旁边暂时休整一下,连番的大战让几人体内存储的劲气几乎已经消耗一空了,最关键的是,折腾了这么一遭,李瀛川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再不吃点东西,他怕自己会撑不到回去的那一刻。 毕竟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不吃饭那是绝对不行的。 而云中竹也有幸尝到了李瀛川拿手的烤野味,他身为一个在全天下都排得上号的杀手,平时吃的自然都是大鱼大肉,如今一尝这原汁原味的做法,竟然发自内心的喜欢,一边嘬着手指一边对李瀛川大声赞叹。 不过温柔就没那么好的口福了,她在之前的大战中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虽然伤口不少,但却并不伤及性命,只是疲劳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在几个男人大饱口福的时候,她正在马车当中呼呼大睡呢。 值得一提的是,李瀛川替她检查伤口的时候,发现她身上不知从哪冒出一种黏黏糊糊的虫子,看起来像是蛞蝓,可又不太一样,只见那玩意儿在温柔的伤口上不停蠕动,没想到血流不止的伤口在接触到那虫子分泌的黏液之后,竟然停止了出血,这让李瀛川大感好奇,不过也只是好奇而已,别看他对敌时威风凛凛,可面对这些小虫子的时候,那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而就在他们即将吃饱喝足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李瀛川眉头一皱,转身抓起长枪,韩云宣同样也将长戟握在手中,一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们爷俩这是把人家祖坟给刨了吗?怎么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呢?看来对方不干掉你是不肯善罢甘休了啊。” 李瀛川一边警戒,一边向韩云宣吐槽道。 可说完之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韩家父子现在最大的敌人应该就是家族内部的叛徒,虽然不知道藤甲兵的到来所为何事,可看着他们选中的时机,怕是与韩家叛徒也脱不了干系,自己说他们爷俩扒人家祖坟,岂不就是扒自己祖坟?这事儿闹的... 韩云宣还没来得及搭理他,就听一道豪迈响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川师父,统帅大人,你们怎么样了?我是老张啊!” 李瀛川和韩云宣对视一眼,原来是长戟士虎字营统领张元德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话 直奔长戟士大营 他怎么跑来了? 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韩骁之前不是说过家族内部的事情尽量不要牵扯到长戟士军中,可张元德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他的出现只是凑巧?还是说有人特意安排? ...... “吁...” 来到近前的张元德在胯下战马还未停稳之时,一拍马背,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他本就人高马大,刚一落地,李瀛川就感觉地面一阵颤抖,扬起了不少沙尘。 “嚯,你这是污染空气来了吧?” 李瀛川一边挥舞着手臂,想要驱散被张元德带起的沙尘,一边不满的嘟哝着。 “嘿嘿嘿,老张见过统帅大人,见过小川师父...” 说着还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想要帮忙一起驱散沙尘。 接着他一把抓住韩云宣的肩膀,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外伤之后又拉过李瀛川来检查了一番,而在他放开手掌之后,只见他哐当一声跪在了地上。 嘴中大喊道: “属下救援来迟,还望统帅军法处置!” 韩云宣与李瀛川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将他拉了起来,韩云宣疑惑的问道: “你是专门为我们来的?” 张元德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是咋的,之前我在大营中训练那群小兔崽子的时候,突然听说你们在去往三石桥的路途当中遭遇了袭击,我一听这还得了?数了五十名好手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那些袭击你们的人呢?老张也让他们尝尝我长戟士虎字营的手段!” 韩云宣听后一脸无语: “你私自带人出来的?上报了没有?” 谁知张元德满不在乎的说道: “没有,情况紧急我哪有功夫再往上一层一层的申报?回去大不了挨一顿军棍,老张我别的都怕,就是不怕挨揍!” 这时李瀛川抠着鼻屎走了过来,指着坐在一旁的云中竹说道: “喏,就是他带人袭击的我们。” 张元德一听,迈开步子就冲铁扇书生走了过去,而这也吓了后者一大跳。 “停停停!我现在可是他的人,不信你问韩公子!” 云中竹指着李瀛川大声说道。 虽然他自身的实力要高于张元德,可他现在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完全没有必要和那个大块头起冲突啊。 张元德疑惑的看了一眼韩云宣,只见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云中竹说的话。 “可是...” 张元德心中疑惑,既然是敌人,怎么又变成了李瀛川的人呢?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韩云宣指着之前大战的方向说道: “那边还有百十号藤甲兵的尸首,你去处理一下吧,原本我们还想就这么任凭他们被野兽分食,可既然你们来了,那就把重甲骑兵的装备带回去吧,免得被不知情的人们胡乱猜测。” “什么玩意儿?藤甲兵?咱们长戟士的装备?” 张元德被韩云宣的话给整懵了。 藤甲兵什么时候跑来的?重甲骑兵的装备又怎么会跑到藤甲兵那里去的? 这些其实韩云宣也不能给他确切的答案,只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而张元德听后直接跳脚骂起了娘,他本就脾气火爆,哪受得了叛徒一事,而李瀛川及时将他制止,等回头将叛徒抓住了再骂也不迟,现在李瀛川只想知道是谁把他与韩云宣遇袭的事情告诉了张元德。 “哪有谁告诉我的,这事儿在咱们大营里已经传开了,最早是谁传出来的我并不知道,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跑出来了,哪还有心思去管是谁传的?” 张元德的话让李瀛川不禁感慨,别看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可对韩家父子的忠诚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叛徒肯定不是他。 当然,也不能说没来的那些将领就是对韩家父子不忠心,长戟士大军中,除了极个别的存在,那都是忠心耿耿、铁骨铮铮的汉子,只不过像张元德这样敢不通报就带人外出的,他算是独一份。 基本情况双方都已了解,张元德在韩云宣的授意下回到了刚刚他们与藤甲兵交战的地方,没想到堂堂虎字营统领竟然被安排成了后勤部门,此刻正在带着自己的部下打扫战场呢。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怨言,别的不行,力气他有的是。 ...... 原本还想继续赶路的几人在张元德强烈的要求下留在了原地等他回来。 既然他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顶头上司和师父就这么单独回去,万一路上再遇上点儿什么埋伏刺杀怎么办?那他冒着被打军棍的风险跑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就算他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可他嗓门大啊,吼两嗓子壮壮士气也是好的,反正说什么也不同意韩云宣他们提前返程,最后在韩云宣答应留在原地的情况下还是不放心,索性留了一支十人小队在外围放哨,这才安心的去打扫战场。 ...... 等他再次返回的时候,身后四十名部下的战马上全都堆满了骑兵残破的重甲,也多亏长戟士的战马全都体格健壮,换做普通马匹,根本驮不动这些重量。 “那些南夷佬已经被我挖坑给埋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化作咱们乾阳土地上的一抹肥料了,接下来怎么办?统帅大人,您指条道,老张我为您开路!” 既然这边已经收拾妥当,那他们也该启程回家了。 可回家之后呢?韩云宣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韩骁依旧什么都不愿说出来的话,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等着敌人出招之后再想办法破解?那岂不是招招都落了下风? 如今这事儿看起来不光牵扯到了赤霞城,甚至连长戟士内部也已经被渗透进去了,不管韩骁在布置什么,韩云宣是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谁能保证对方的下一次袭击什么时候到来?谁又能保证对方的袭击不会成功?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们总会有懈怠的时候,一旦被对方抓住了破绽,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而韩云宣身为长戟士统帅,至少有责任找出偷渡进来的藤甲兵是怎么把重甲搞到手的。 想通这些,韩云宣站起身来,招呼着身边的众人,口气坚定的说道: “咱们先把这些同伴们的重甲给带回去吧,总不能让南夷佬玷污了它们!走!就去长戟士大营!” 第一百二十三话 临近前的安排 此时的韩云宣和李瀛川依旧光着膀子,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高头大马奔驰在去往长戟士大营的道路上。 张元德驾着韩云宣从三石桥买来的马车跟在后面,马车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重伤未愈的铁扇书生云中竹,另一个就是依然处在昏睡当中的虫语者温柔。 早前张元德已经认识了云中竹,而温柔却不能对他说的太过详细,几人统一口径对他说温柔乃是李瀛川的旧识,毕竟她的身份比较特殊,只能用简单的几句话带过。 多亏张元德头脑简单,并没有怀疑什么。 一行人这回倒是没有选择继续走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来说人烟比较稀少的小路,并不是因为他们害怕再次发生被偷袭之类的事件,而是担心普通民众看见这么多染血的长戟士重甲心生担忧罢了,毕竟这个世上最不想发生战争的一定都是普通人。 回程的速度并没有来时走的那么快,毕竟每匹战马都驮了好些重甲,就算这些马儿的品种再怎么优良,可那也都是活生生的动物,也会感觉到累的,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而且趁这段时间,韩云宣也好好的向张元德询问了一下自打他离开大营之后长戟士那边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疆之行说长不算长,可说短也绝不算短,而且返回乾阳之后他也没来的及回去看看,虽说现在那边有红甲坐镇,可毕竟他才是长戟士的统帅,哪能不关心自己的部下。 不过张元德那个大老粗倒是没有发现那边有什么异常,各营整日除了操练就是操练,和之前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而驻扎在沧山峡谷南面的藤甲兵也从未有过什么异动,双方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貌似在还未找到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契机前都不会轻举妄动。 可非得硬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自从红甲坐镇长戟士之后操练的更加辛苦了,张元德这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儿倒没什么,只不过那些身体素质差一些的就不行了,再加上天气炎热,各营有不少士兵都在高负荷的操练下中暑晕倒了,而这也让那些普通士兵多少有些怨言。 韩云宣听后并没有责怪红甲,反而认为他这么做倒是很符合他自己的性格。 要知道韩云宣曾有“战斗狂人”的称号,可他跟红甲比起来,那还真就有点儿小巫见大巫了。 红甲为什么能有如此强大的实力?除了自身的天赋之外跟他刻苦的修炼也有极大的关系,他的训练强度在韩云宣看来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修炼了,说是自虐也毫不为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他去暂时统领长戟士,他不拿要求自己的那一套去训练士兵就已经够仁慈的了。 这一路上,张元德不管长戟士大营里发生了什么骚猫狗臭的事情都给韩云宣说了一遍,这也让原本略显沉闷的归途不再显得那么无聊。 而且张元德在听说韩云宣于南疆之行中突破到了“朱雀境”,顿时双眼放光,不停的往韩云宣身边凑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修炼的方法。 这画面让李瀛川想起了当初他在长戟士大营中每天都被张元德骚扰的画面,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恶寒,当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糙老爷们对着你撒娇的时候,那感觉真的相当酸爽。 不过韩云宣还真就和张元德聊到一起去了,看着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聊的热火朝天的样子,李瀛川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在这时,身后马车里的云中竹突然掀起布帘,对着前面的李瀛川叫道: “老大,温柔姑娘醒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叫李瀛川老大,那理由和当初面对杜老三时说的一模一样。 张元德叫停队伍,而李瀛川下马后转身走进了马车当中,虚弱的温柔看见李瀛川进来后赶紧想要直起身子,可手臂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支撑起半边身子。 “主人...” 此时的温柔一脸歉意。 李瀛川赶紧过去,扶住她的脑袋让她缓缓躺了下去,嘴中责备道: “你就安心躺在这吧,还有,你可别再叫我什么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这种小姑娘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可是...” 温柔听后一脸紧张,急忙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冒出来的又是李瀛川听不懂的南疆特种方言。 “放心吧,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称呼罢了,又不是不管你了,再怎么说你这一身的伤也是为了救我而造成的,我可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男人,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之前那种称呼听着确实让人觉得怪怪的。” 李瀛川柔声解释道。 “小...小川...哥...” 温柔听后怯怯的叫了一声。 可李瀛川却瞪大了双眼。 “你确定我比你大吗?” 温柔再次用怯怯的、不太流利的通用语言回答道: “我今年...刚好十七...” 李瀛川震惊的看着温柔包裹在云中竹外套下的身体,心想这种发育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七岁的少女啊!难道是因为南疆的水土更适合女子的生长发育? 而温柔看到李瀛川在自己身上瞟来瞟去的眼神,脸蛋突然变得通红,顺着白嫩的脖颈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李瀛川这才反应过来,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姑娘家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妥,而他把这种行为又怪罪到了农阳旭的头上。 当然,李瀛川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多大,当时刚进韩府,他为了让小铃铛喊自己哥哥,随口胡诌了一个十六岁,可他在经过南疆之行的洗礼之后,竟然比原先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现在再看,更像及冠之年。 只是这一切他自己和整日待在身边的朋友们都不曾注意到罢了。 “哥哥就哥哥吧,反正只要不叫我主人就好。” 随口嘀咕了一句之后便认真的对温柔嘱咐道: “接下来我们要去乾阳长戟士大营,而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尽量不要开口,也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你,此间事了我再带你回我住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南疆与乾阳此时正处敌对状态,要是被长戟士的那群士兵知道,还不一定会出什么岔子呢。 况且他还怕别人知道了温柔虫语者的身份,这可是稀缺品种,万一被人抓起来做个人体实验什么就不好了。 温柔也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后继续留在马车中修养。 李瀛川从马车里面出来的时候,云中竹已经站在旁边等着他了。 “老大,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还有自己的仇要报,赤霞城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而且我的身份也更利于传递一些情报给你。” 云中竹的话正是李瀛川最开始的想法。 “你确定不怕得罪整个赤霞城吗?” “别开玩笑了,与我为敌的并不是整个赤霞城,只有严氏一族而已,我还得靠老大帮我掀翻严家呢。” “好,一言为定。” 云中竹已经把自己彻底绑在了李瀛川这边,相信他不会傻到做出什么不利于李瀛川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四话 红甲传话 送走了云中竹后,队伍继续上路。 而此时韩云宣疑惑的开口: “云中竹就这么回去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要知道之前可是有不少跑掉的杀手看见我们将他俘虏了,赤霞城那边就不会猜到他已经投靠了我们?” 李瀛川听后摇了摇头。 “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推测,严译成是单独将劫杀你我的任务交给他的,跑掉的杀手大概也是如此,应该不会牵扯到赤霞城,甚至严家内部也不一定有几个人知道这事儿,除了严译成,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在乎云中竹是否完成了任务,而他毕竟也是朱雀巅峰,又精通刺杀一道,就算有人想暗中对他不利,如果不是彻底撕破脸皮,问题也不会太大。” 李瀛川稍一沉吟,继续说道: “再说云中竹因我们而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严译成肯定猜不到他已经投靠了咱们。” 对于李瀛川所说的这些,韩云宣算是基本认同,和杜老三一样,只有让他们潜伏在原先熟悉的地方,才能将他们这些人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想那云中竹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也绝对算是妥妥的江湖老油条了,这些事情不用别人教他,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在众人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那一抹特殊的墨绿色,那正是长戟士驻扎的地方。 韩云宣看着一顶顶熟悉的帐篷,心中百感交集,一声声操练中的喊声传来,顿时热血沸腾。 还是那股熟悉的感觉,不愧是乾阳南境的守护神,长戟士甚至让这片平原的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霸道的气息。 韩云宣脚跟一磕马腹,战马顿时加快了速度,他想赶紧回家。 毕竟在他心里,长戟士大营那里永远都是他的第二个家。 可就在这时,李瀛川眉头一皱,急忙出声把韩云宣叫住: “云宣哥!等一下!” 韩云宣转头不明所以的问道: “怎么了?” 李瀛川向左努了努嘴。 “那边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脸部被红甲遮住的男子从左边的小树林中走了出来。 “红甲!你怎么来了?” 韩云宣的话让李瀛川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就是韩骁的亲卫首领红甲了。 “见过大人。” 红甲抱拳施礼,语气不卑不亢,看得出很有自己的性格。 在李瀛川看来,这红甲肯定是一位平时不苟言笑,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人,就拿他整天戴着红色面具来说,他如果不是对自己的相貌十分不自信,那就说明这个人肯定心里有什么问题,不然他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此时的李瀛川并不认识人家,如果被红甲知道李瀛川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冲过去跟他打上一架。 不过该说不说,刚才韩云宣并未发现红甲的踪迹,就能说明此人的境界肯定高过韩云宣,只是让李瀛川想不明白的是,他虽然能感受到红甲的踪迹,却完全看不出对方实力的高低,甚至在红甲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劲气的存在,这让他感到相当的好奇,这红甲练的是哪门子功法? 就在这时,红甲的声音再次传来。 “自然是在这儿等大人回来。” 韩云宣眉头紧锁,疑惑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自从张统领带人出营的那一刻起,我便猜到他是去营救大人去了,自那之后,长戟士大营四周都被我安插了眼线,你们一旦进入我设置的范围,自然会被我知道。” 红甲的回答让韩云宣点了点头,至于红甲安插的眼线为什么不被李瀛川所察觉,那是因为红甲所谓的眼线并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小鸟,他自己饲养的一种专门用来警戒的小鸟,这事儿长戟士高层将领基本都知道。 张元德听后挠了挠头,尴尬的笑着说道: “什么都瞒不过红甲大人,嘿嘿嘿。” 红甲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回去领五十军棍。” “好嘞。” 张元德笑着回答,在他看来,这五十军棍就跟挠痒痒差不多,红甲并不是真的有意要惩罚自己。 接着就听红甲说道: “张统领先把重甲带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对大人汇报,你之前看到的切记不要声张,只说这些是战场遗留的就可以了,万不可对别人说起有内奸把重甲送给藤甲兵一事,谁都不行。” 张元德大眼一瞪,刚想反驳,就见红甲微微瞥了他一眼,说道: “这都是将军的意思,你等照办就是了。” 张元德一听是韩骁的命令,顿时脸色一正,急忙接令,然后便带着身后的五十名长戟士先行往大营方向去了。 剩下的两人面对着红甲,不知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不过有一个问题韩云宣很想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藤甲兵伏击了?” 这事儿按理说知道的应该不多,更何况是远在长戟士大营的红甲。 “如今乃多事之秋,长戟士这边做的防范肯定要比平日里要细致的多,其实早在重甲被运出长戟士大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通敌叛国之人,并未打草惊蛇,而且将军也猜到那群潜入乾阳的藤甲兵目标应该就是大人你,所以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相信你们可以处理好敌人的伏击。” 韩云宣一听差点儿暴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的怒火给压下去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知道南夷佬要截杀我们?!” “是的。” 红甲轻描淡写的回答差点让韩云宣气的差点骂娘,可一想那是自己亲爹,又给硬生生的憋回去了,可生气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你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坑呀。” 李瀛川忍不住吐槽,不过这也难怪,别人家的爹都是怕自家孩子以身犯险,韩骁倒好,自打南疆之行开始,多少次把韩云宣推向了敌人的风口浪尖,这下就连李瀛川都看不下去了。 看着韩云宣铁青的脸色,红甲接着说道: “将军让我转告你,长戟士大营的事情由我负责,内奸也由我来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拯救黄九贤。” 原本还在生气的韩云宣一听让他去救老黄,顿时急声问道: “你们知道九叔被抓到哪里去了?” 红甲点了点头。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黄九贤现在应该被关押在赤霞城严家大牢中。” “什么?赤霞城严家大牢!” 没想到刚和云中竹分开,这就又牵扯到了赤霞城这个“自由之城”。 第一百二十五话 再入赤霞城 “这也是我爹的意思?” 韩云宣问完,就见红甲再次点了点头。 好嘛,感情是哪里有危险韩骁就派自己的儿子去哪里啊。 赤霞城是什么地方?那里生活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家伙,别看三大家族现在共同掌控赤霞城、共同制定规则,但可以在那里站住脚跟的能是善男信女? 光是那一位传说中的“青龙境”就能吓破一众高手的胆子,再加上这些年他们吸收了不少江湖上走投无路的杀手刺客,一般人还真不敢去招惹他们。 虽然说他们刚刚得知严译成与韩家叛徒一事应该有很大的牵连,可这时候让韩云宣去赤霞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只是为了救黄九贤吗?还是说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 这些都是现在韩云宣急切想要知道的,可谁能给他答案呢?韩骁是指望不上了,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红甲更不用指望,除非有韩骁的授意,不然打死他都别想从他口中撬出来一点东西。 “话我已经传到了,还请大人这就上路吧,时间一长恐生事端。” 红甲再次抱拳施礼。 韩云宣一听,心想这到底是有多着急?温柔的伤还没让大夫给看看,他和李瀛川至此还光着上身,就不能等他们休整一番再去吗? 可看着红甲坚定的眼神,韩云宣了解他的性格,也就不再多问,可李瀛川不行啊,凭什么那红甲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准备和对方硬刚一下。 “我们这里还有伤号呢,什么事情能有人命重要?” 说着还不忘看向韩云宣,嘴上说道: “云宣哥,温柔可是为我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给她看看,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韩云宣自然知道李瀛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看不惯红甲和他父亲的做法罢了,这是想给韩云宣找心理平衡呢。 在李瀛川的话说出来之后,韩云宣便做好了红甲会突然出手的准备,毕竟这家伙除了韩云宣的亲爹韩骁之外,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谁知红甲突然扬手向韩云宣扔出一个小瓶,破天荒的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口中说道: “虫语者的事情我听说了,那瓶里有一颗护神丹,足以保全她的性命,至于你俩,男子汉大丈夫,光个膀子怕什么?路上遇到店铺买两件就是。” “嘿,我这暴脾气...” 李瀛川眉头一挑就要找红甲说道说道,可韩云宣突然拦住了他。 接着冲红甲摆了摆手,嘴上说道: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们这就出发。” 红甲再次抱拳之后,转身走进了来时的那个小树林。 “云宣哥,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把那面具男给揍出屎来不可,我们大老远的跑来,竟然不让我们进去,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李瀛川义愤填膺的喊道,像是故意说给还未走远的红甲听的。 韩云宣笑着摇了摇头。 “知足吧,以他的性子刚才没和你打起来那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 李瀛川一听不干了。 “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他?” 说着就要撸袖子,可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光者膀子呢。 韩云宣轻笑,跃下马背,来到了马车上坐着。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打的?” 李瀛川刚想反驳,就见韩云宣将手中的小瓶扔给了李瀛川。 “先把这个给温柔姑娘吃了吧,护神丹可是个好东西。” 果然,李瀛川接过瓶子之后,成功被韩云宣给转移了话题。 “这不就是颗药丸吗?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接下来韩云宣的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一颗就比你怀中的那两枚无极轰天雷要值钱的多。” 李瀛川可是大体了解过无极轰天雷这玩意儿的价值,要说那护神丹比它还要贵的多,那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可虽然他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但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的,护神丹再怎么值钱,它最大的功效就是救命治病,而温柔做的那一切,绝对比护神丹带给李瀛川的价值要多得多得多。 接着他就跑进马车,将护神丹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温柔的嘴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来坐到韩云宣的身边,他现在有些害怕跟那个喜欢玩虫子的姑娘待在一起。 倒不是因为她虫语者的身份,而是因为温柔每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团烈火,那灼热的温度让他承受不住。 韩云宣笑着看了他一眼,调转马车方向,向着赤霞城前进。 而他们原本骑着的那两匹战马完全不用担心,它们自会找到回家的路。 ...... “云宣哥,你说上次咱们在赤霞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次还怎么进去啊?在门口不就让人家给认出来了吗?” 李瀛川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问道。 “还记得我说过赤霞城是什么人的天堂吗?那都是杀手、通缉犯之类的,咱们想要进去,乔装打扮一番就行,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咱俩的身份,一般人哪敢在赤霞城中寻仇啊。” 韩云宣顿了顿,接着说道: “他们只认黑塔怪老头给出的铁牌,只要钱带够了,没人管你进去是干嘛的,要不说那里叫做地下城呢。” 李瀛川算是彻底明白了,感情这赤霞城只认钱不认人啊。 ......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一架马车慢慢悠悠的停在了沧山脚下黑塔的旁边,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怪人跳下马车,敲响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过来半天,一个驼着背的小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伸手接过怪人递过去的钱袋,掂了掂后扔给他三块铁牌儿。 怪人接过后走回马车,另一个怪人跳了下来,还搀扶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几人踩着脚下的泥泞上了山。 这次,黑塔下的老头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处,一直注视着那三个人没了踪影,浑浊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感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来到城门处,依旧是那个拿蒲扇的的大汉,只是因为下雨,他的头顶处撑了一把巨大的雨伞,最早的那个怪人拿出铁牌儿,顺利的进入了赤霞城当中。 “嘿,没想到真的没人管耶。” 李瀛川的声音传了过来,刚刚进入赤霞城的三个怪人正是韩云宣、李瀛川与温柔他们。 随后李瀛川小声问道: “接下来咱们去哪?” 韩云宣看了看四周,对李瀛川回答道: “跟我来。” 第一百二十六话 石林老钱 三人行走在暴雨倾盆的大街上,多多少少显得有点突兀,不过也并没有人去管他们,谁都知道在赤霞城内好人与恶人真的很难分辨,甚至连一个看似不到十岁的孩童都有可能是侏儒怪人假扮的,更何况是韩云宣他们包裹如此严实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大摇大摆的行动,毕竟谁也不知道在暗中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甚至再临赤霞城的消息都有可能已经传到了敌人的耳朵当中,虽然经过了一番乔装打扮,但这件事情却不得不防。 当然了,在与云中竹的对话当中,他们猜测严译成买凶杀人的行为应该是他自发的,和赤霞城并没有什么关系,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其他两大家族也牵扯其中,那他们此时可就跟活靶子差不多了。 好在三人自打进城暂时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李瀛川也没有感知到有高手尾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点。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了一处即便是暴雨天也依旧人声鼎沸的地方,门帘上一个大大的赢字让李瀛川瞬间回忆起这里赫然正是当初解救小玥的元鑫坊。 他看了看雨中的街道,再看看元鑫坊,突然发现韩云宣带领他们走的应该是前往便宜坊的道路啊。 难道韩云宣是要去便宜坊? 可那里不是应该已经暴露了吗? 带着这些疑惑,李瀛川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韩云宣突然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那条小巷与元鑫坊紧紧挨着,抬眼望去,黑咕隆咚的,在雨夜中透露出一股相当瘆人的气息。 虽然此时李瀛川心中有不少疑虑,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韩云宣,其他事情等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在小巷中七拐八拐,三人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了下来,韩云宣伸手在门上两短一长的敲了几下,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推门走了出来。 那老者看了看此时样貌已被遮住的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几位,有什么事儿吗?” 老者看着韩云宣问道。 而韩云宣则回答道: “路过此地讨口老酒喝。” 李瀛川听后一愣,韩云宣跑这来就是为了这个?讨口水喝他能理解,讨酒喝是几个意思? 谁知老者听后脸色一正,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老酒没有,只有春茶一壶。” 这句话让李瀛川更加疑惑,此时又不是春天,哪来的春茶? 只听韩云宣接着说: “春茶正好,泉水来泡。” “泉水待取,几位可随老朽进院,稍等片刻就好。” 老者侧身让开院门,而韩云宣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李瀛川和温柔紧随其后。 那老者看了看四周,赶紧关上院门,疾步走向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三人,而他看着已经扯掉面罩、露出真容的韩云宣,微微一个愣神之后,用不太确定的口吻问了一声: “敢问这位大人可是姓韩?” 韩云宣听后点了点头。 “我是韩云宣,韩骁是我爹。” 只见那老者闻言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可把李瀛川给吓了一跳,老头这是什么操作? “石林老钱见过小韩大人。” 韩云宣急忙将老者搀扶了起来,口中说道: “钱伯伯不必如此,这些年您隐居于此,若不是事态紧急,我也不会来打扰您的生活。” 那个被韩云宣称为钱伯伯的老者摇了摇头,有些激动的说道: “大人还有能用到老朽的地方,此生便再也无憾了...” 他看了看高过他不少的韩云宣,声音颤抖的继续说道: “长大了,长大了,越长越像大将军年轻时的样子了,我还记得刚离开长戟士时你的个头才差不多到我肩膀,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高了。” 李瀛川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露出满脸不解的神色。 韩云宣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收起与老钱的寒暄,对李瀛川解释道: “钱伯伯是曾经跟随我爹镇守边疆的长戟士老兵,多年前受了伤后便从军中退了下来,原本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返回石林老家颐养天年,甚至留在云海城也能更好的接受大家的照顾,可他并未这样选择,而是孤身一人来到了赤霞城这个乾阳南境唯一没有正规军队驻扎的城池,想要做一个可以在这种不易插手的地方帮助长戟士获取情报的暗探人员...” 韩云宣话音未落,李瀛川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听老钱此时笑了一声: “老朽哪有大人说的那么伟大,虽然我依旧还想上阵杀敌,可这老胳膊老腿的却不如年轻时那么听使唤了,为了不给咱们长戟士拖后腿,能在别处帮助大将军、帮助你们,那也是老朽最大的荣幸啊,哈哈。” 李瀛川听得出老钱这话说的极为诚恳,绝对不是客套,由此可见此人对长戟士、对韩骁是有多么深的感情了。 而此时的老钱终于注意到了另外两人的存在,开口向韩云宣询问道: “这两位是...?” 不等韩云宣开口,李瀛川抢先回答: “钱伯伯好,您叫我小川就行,我是这家伙的侍卫,旁边这个是我...妹妹,您叫她小柔就好了。” 老钱见李瀛川在韩云宣面前表现的如此自然,完全不像普通侍卫,想他也是搞情报的,自然知道韩云宣南疆之行的事情,便猜出李瀛川就是他身边那个神秘的“白虎境”高手,虽然不清楚温柔的身份,却也不敢怠慢。 “老钱见过两位大人。” 李瀛川赶紧摆了摆手。 “钱伯伯可别开玩笑了,我哪是什么大人,就一跟班的罢了。 韩云宣在一旁看着,急忙出声: “咱们正事儿要紧,回头再寒暄哈。” 众人这才作罢。 “不知小韩大人这次来找老朽所为何事?” 老钱将几人引进屋中,关紧门窗,小心翼翼的问道。 韩云宣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我们想进严家大牢救一个人。” 老钱听后吓了一跳,再三确认才知道韩云宣并不是在开玩笑。 紧接着,他一脸严肃的对韩云宣说道: “小韩大人您也知道,严家大牢可以说是整个赤霞城看守最为严密的地方,赤霞城虽说是三大家族共同管理,可分工却也明确,而刑狱这一块正是如今的掌事家族严家主管的部分之一,所以说想要偷偷进去救人,凭咱们几个可以说是天方夜谭啊。” 这些韩云宣自然了解,而他带着李瀛川和温柔来找老钱,肯定也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 果不其然,老钱稍一沉吟,继续说道: “那咱们只能使用易容术了。” 第一百二十七话 易容潜行之计 “易容术?” 李瀛川听后大感兴趣,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这项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技能。 “没错,这门手艺可是钱伯伯的独门绝技,小川你可能不知道,早些年钱伯伯可是有着千面金刚的称号。” 韩云宣的话让李瀛川看向老钱的眼神里充满了痴迷的小星星。 毕竟在他有限的记忆当中,还从未听说过有谁会使用易容术这一逆天的操作。 在他的印象和认知当中,需要易容的肯定都是做一些不想被别人发现的事情之时,像是暗探或者杀手这种,他们一般也就是凭借高超的身法来躲避追查,或者将自身的容貌完全遮蔽,却再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而南笙的“梦入神机”那种特殊能力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可如果易容术一旦大规模的推广开来,那这些职业岂不是会极大的降低风险,从而变成不再是那么高危的职业了? 看着李瀛川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韩云宣在一旁狠狠的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干啥?你难道还想学?” 李瀛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瞅着他,惊讶道: “难道你不想?” 韩云宣听后轻笑一声: “咋不想,但你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仅有极少数人会用这易容术吗?” 李瀛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那是因为它对施术者的心性与根骨的要求极为严格,说是变态都毫不为过。” 韩云宣的话让李瀛川大感好奇。 “易容术说白了就是用自身劲气转化为针灸之术,在脸上的肌肉骨骼间改变被施术者的形态,这对施术者的劲气掌控达到了必须分毫不差的要求,一旦劲气运转不流畅或者手法不算成熟,那易容出来的不是口眼歪斜就是无法恢复,你敢拿自己的小脸蛋做这种实验吗?再说了,这种对于劲气必须分毫不差的掌控之术,你以为和咱们平时打架一样吗?这不是说看谁的实力更加强大,而是看施术者是否能对自己掌控的劲气和施术时的动作之间达到完美的平衡,这一点,怕是连东岳榜排名第一的柳沐白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做到,更何况是别人...” 只见他顿了顿,满脸骄傲的继续说道: “而钱伯伯就可以。” 老钱却在此时谦虚的摆了摆手,真诚的说道: “两位大人如果想学,老朽可以倾囊相授,只是你们可得耐得住性子,毕竟这易容术对手法要求极高,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小韩大人之前说的那种情况。” “学这个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李瀛川对这门手艺确实眼热的很。 可谁知老钱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大人的天赋,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或可小成。” 好家伙,听完韩云宣和老钱的解释,李瀛川顿时放弃了学习易容术的想法,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才仅仅能混个小成,有这功夫还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将自己的实力提高到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时,也就无需易容了,世间还有哪里是自己去不得的呢? 对李瀛川来说,提升自己的硬实力应该会比学习易容术来的简单许多吧... 虽然打消了学习易容术的念头,可心中那团好奇的小火苗却有愈演愈烈的态势,李瀛川急的抓耳挠腮,想要赶紧看到老钱是怎么施展这门独特手艺的。 可他们这才刚进门,易容术施展起来太过繁琐,只能等他们把营救细节全部敲定才能开始着手易容。 李瀛川就这么在等待的煎熬中老老实实的听着韩云宣和老钱商量营救方案。 “钱伯伯,赤霞城您比我们都熟悉,而这次的行动又比较紧急,所以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韩云宣用略显恭敬的态度说道。 仿佛对面坐着的那个老者并不是他们韩家父子曾经的部下,而是一位长辈,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不过真要论起资历的话,别看韩云宣现在身处长戟士统帅之位,可老钱却是曾经跟随他父亲镇守国门的老兵,再加上他自愿成为长戟士安插在赤霞城的暗探和易容术这种万中无一的手艺,老钱确实当得起韩云宣的长辈。 老钱听后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那老头子就说说自己的拙见吧...” 只见他略微沉吟: “既然几位大人打定主意要易容进入严家大牢,那你们就得清楚的知道严家在那里部署的守备力量,毕竟就算没有高手前去劫狱,他们也要防止关押在里面的犯人发起暴动...” 老钱顿了顿,说了一句: “而那里面传说有白虎境高手的坐镇。” “什么?白虎境?” 李瀛川和韩云宣感到相当震惊,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家族大牢,里面竟然有白虎境坐镇,这严家大牢确定不是他们埋藏宝藏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传闻罢了,也许这则消息是严家自己故意编出来的,为的是防止别有用心之徒作祟,但也可能是真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听说有谁能够劫狱或者越狱成功的。” 老钱的话让两人陷入沉默,如果此行一旦被人识破,且不说大牢里面其他的守备力量,光一个“白虎境”就够他们受的了。 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老钱继续说道: “严家大牢不在地上,而是深入沧山山腹,越往里面关押的犯人罪行越重,而大人要救的对象所在何处,在外面应该很难探查,因为大牢里面的消息是严禁向外透露的,而那些大牢的看守也基本全是严家嫡系,吃喝拉撒全在大牢里面完成,只有门口的守卫时常换班,而这些人,基本对大牢内部看守的情况不甚了解。” 此时,韩云宣疑惑的问道: “这严家大牢听起来怎么比大理寺的天牢还要严密?” 老钱却摇了摇头。 “这些事儿寻常人怕是很难知道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 “说完这些,咱们还得知道大牢里面分为内监和外监,外监传闻常年至少五位玄武境高手坐镇,内监除了之前提到过的白虎境高手,还有不下三位朱雀境,五品及以下更不用说,多不胜数,这些就是严家大牢的基本信息了。” 韩云宣和李瀛川听完之后对视一眼,多亏事先找了老钱这个有着千面金刚之称的易容术大师,不然仅凭他们几人,想要硬闯大牢,那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了。 说了这么久,温柔一直乖巧的坐在李瀛川旁边,她对这些信息没什么兴趣,只是在听到严家大牢的最深处时,眼神有一丝丝的变化。 而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 第一百二十八话 阮菱安的到来 屋内几人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谁会跑来敲老钱家的大门呢?而且用的还是他们内部的敲门方式。 几人相互之间对视一眼,老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院门,那意思是他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让屋里的几人藏好,不要出声。 只见他站起身来,假意咳嗽了两声,撑起一把破旧的雨伞走出屋内,用苍老的声音问道: “谁啊?这暴雨天不回家跑来敲我老头子的大门干什么?” 语气中带有些许的不耐烦。 屋外没人回答,只是在老钱话落之后响起了两声猫叫。 老钱听后一愣,快速来到门前,拉开门闩打开木门,一个撑着油纸伞的靓丽身影出现在屋外,只是她的脸上被厚厚的面纱遮盖,让人一时之间看不出到底是谁。 那靓丽的身影不等老钱招呼,自顾自的扭着细腰走了进来,光看身姿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老钱关上木门,转过身来,只听那靓丽女子说了一句: “钱伯伯,好久不见了。” 而老钱则惊讶道: “你这闺女咋跑来了?” ...... 屋内的众人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不一会儿,老钱便推门返回了屋内,而他的身后跟着那个靓丽的身影,虽然她的面纱依旧挂在脸上,可李瀛川还是第一时间惊叫出声: “阮姐,你咋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本应在云海城韩府内等待他们的阮菱安。 “怎么?小弟弟不欢迎姐姐?” 阮菱安白了他一眼,撤掉面纱,露出了那张风情万种的妩媚脸庞。 韩云宣同样没有想到来的是阮菱安,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李瀛川竟然是在没看见她面貌的时候就认出了对方。 “可以啊,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一眼就认出了阮姐。” 韩云宣略显戏谑的声音传来。 只不过这一次李瀛川并未像以前那样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反而大方的回答道: “阮姐身上可是有一种别的女人都没有的味道,我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只要她一靠近,我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是她。” 说完,笑着将阮菱安手中的油纸伞接了过来,又给她搬了一把椅子,做完这些才重新坐回他自己的座位,此时的李瀛川哪里像是一个“白虎境”高手,分明就是一个刚刚坠入爱河的纯情小暖男。 而阮菱安在李瀛川落座的刹那,发现了那个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姑娘。 看那小姑娘满脸清纯的样子,阮菱安一扫往日的妩媚,身上突然冒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瞥了一眼李瀛川,淡淡的问道: “有没有人给奴家介绍介绍这个小姑娘是何方人氏啊?” 韩云宣露出一脸看戏的表情瞅着李瀛川,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而李瀛川却被阮菱安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想起温柔抱着他的样子,堂堂“白虎境”高手的额头竟然隐约见汗。 但这一关早晚得过,只听李瀛川硬着头皮介绍道: “这位姑娘名叫温柔,南疆人氏,是一名虫语者。” “虫语者?” 阮菱安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还有这层身份。 但她现在可是对温柔虫语者的身份完全不感兴趣,只注意到了温柔看向李瀛川的眼神当中分明包含了爱慕之情,对于这点,同为女人的她最是清楚不过,当下冷哼一声。 “然后呢?” 李瀛川赶紧将自打他们离开镇南将军府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不漏的给阮菱安复述了一遍,当然了,对于拥抱啊,衣不蔽体啊之类的事情那是能简化就简化,毕竟此时阮菱安的气场太过强大,连“白虎境”的李瀛川也完全不是对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阮菱安听后表情逐渐严肃,可这并不是因为温柔的事情,而是因为她没有想到这才几日不见,李瀛川他们竟然遇到了好几波凶险万分的截杀。 “你们没受什么伤吧?” 听完李瀛川的复述,阮菱安赶紧起身围着李瀛川查看了半天,在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之后,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这时就听韩云宣假装不满的吐槽道: “怎么也没见阮姐你关心我一下啊?” 这句话顿时让阮菱安涨红了脸庞,急忙解释道: “大公子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韩云宣听后差点儿被她气笑。 “有没有搞错?他是白虎境,我就是个朱雀,你不关心我还说我厉害,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吧,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得得得,就你事儿多,有这功夫还不如商量一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 李瀛川赶紧将这个话题打住。 别看他和阮菱安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妖娆妩媚,可面对感情时脸皮却变得一个比一个还薄。 就在这时,阮菱安突然起身向温柔走去,而温柔哪见过气场这么强大的女人,顿时被吓得手足无措,坐在凳子上不知该干什么好。 李瀛川也是满脸担心,他就怕两个女人打起来,那场面一定相当精彩。 可谁知阮菱安在温柔面前站定之后,深深的看了她两眼,然后微微施礼,口中淡淡的说道: “多谢温柔姑娘舍命相助小川,这份恩情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语气不卑不亢,在韩云宣看来,这话说的像极了正宫夫人面对无名小妾时的语调,表情不由有些幸灾乐祸,心想按这架势,以后绝对少不了好戏要看了。 而此时的温柔却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起身摆手,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旁人听不懂的方言。 阮菱安眉头一皱,对李瀛川问道: “温柔姑娘不会说通用语言?” 李瀛川点了点头。 “是的,她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而且说快了都不行,一旦语速快了一些,那直接就无缝衔接的转变成了南疆方言,这也导致了我们至今对她的身份都不甚了解。” 阮菱安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温柔,不过却并未再说什么。 “这件事儿以后再说吧,如果不是看在她舍命相助的份儿上,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南疆人跟在你们身边的...” 说着说着,阮菱安还不忘斜了一眼李瀛川。 “至于我为什么会到这儿来,自然是韩将军的指示,毕竟我曾经也在赤霞城中做过多年暗探,这里的情况肯定比你们要了解的更多一些,而且钱伯伯年纪大了,不可能再陪你们去闯严家大牢,接下来,还是我陪你们一起走吧。” 第一百二十九话 确实神奇 “看来你爹早就猜到咱们会来找钱伯伯相助了啊。” 李瀛川在听完阮菱安的话后,扭头对韩云宣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既然让咱们来救九叔,那自然是考虑到赤霞城的实际状况,就凭咱们两个人想从严家大牢全身而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而咱们在这里部署的暗探力量又不足以明目张胆的对抗赤霞城,除了钱伯伯能帮这个忙,谁还能帮?” 韩云宣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也确实像他说的这样,按照老钱之前的讲述来看,如果他俩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硬闯大牢,能不能把黄九贤给活着带出来暂且不说,他俩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说不准。 而阮菱安的到来绝对是如虎添翼,他们本就没打算让老钱一同前往,甚至连温柔都不打算让她跟去,这也导致李瀛川与韩云宣对此次任务的胜算心里是一点儿底都没有,如今有阮菱安的加入,至少可以增加一成胜算了。 但李瀛川却有不同的意见,他心里不太愿意阮菱安跟着他们一同涉险,那严家大牢听起来情况及其复杂,万一阮菱安在这次行动中受到什么伤害,那可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难道你忍心看我待在别处提心吊胆的挂念你吗?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再说了,我好歹也是玄武巅峰高手,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的实力吗?” 阮菱安佯装恼怒,说什么也不肯留下。 “可是...” 李瀛川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韩云宣直接接过话茬: “行了行了,阮姐既然来了,以她的性格来说,你觉得让她留下来现实吗?与其她之后偷偷摸摸的跟去,还不如让她跟着咱们一起...” 说完这些,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最受不了你们这些当面秀恩爱的,不考虑一下别人异地恋的痛苦吗?” ...... 有了韩云宣的声援,李瀛川最终败下阵来,但他千叮咛万嘱咐让阮菱安一定要时刻跟在自己身边,切不可贸然行动。 这些话,除了让阮菱安内心雀跃,还让韩云宣大翻白眼。 而温柔那姑娘此时突然开口: “我...也去...” 李瀛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无语道: “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行吗?你这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到处瞎跑什么?” “不...小川...哥哥...我要去!” 谁知温柔一脸坚定的表情,全然没有刚刚面对阮菱安时的局促与害羞,李瀛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他身边的姑娘就没有一个听话的呢?全都是驴脾气。 温柔没法像阮菱安那样软磨硬泡,但坚定的眼神让李瀛川明白这丫头肯定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李瀛川败下阵来,他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无精打采的说道: “去吧去吧,都去吧,你们赢了。” 阮菱安看着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温柔,心里不禁对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她和李瀛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而现在他们两人一个失忆,一个满嘴方言,想从他们嘴里得知这些事情,看来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接下来,就是拜托老钱来施展他独门手艺的时候了。 只见老钱从里屋搬出一个相当具有岁月痕迹的木箱子,那箱子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而那黑布上面却一尘不染,很显然老钱极为爱惜这个木箱。 李瀛川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毕竟易容术这玩意儿太过罕见,过了这村就不一定有这店了。 可木箱子被老钱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他是一样都不认识,奇形怪状的刀片、发簪粗细的银针、造型奇特的小锤子、缩小版的钳子,甚至还有***掌大小的锯子,好家伙,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老钱是个木匠呢。 老钱看出众人心中的疑惑,笑着说道: “其实这里面并不全是易容需要用到的工具,也有一些是治病疗伤时需要用到的,你们也知道易容术对劲气的细微掌控极为精妙,而这些年我就一直在研究如何将这种对劲气的极致掌控运用在医术上面,索性真的被我研究出了一丝门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有一些骄傲。 “钱伯伯,你这都是治啥病用的?我咋一样都不认识?” 李瀛川疑惑的声音响起。 老钱神秘一笑,说道: “普通医术跟我这个可完全就是两码事儿了,说出来你们甚至还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老钱的话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怎么个匪夷所思法?” 李瀛川再次询问。 “哈哈,我说把人开膛破肚算是治病你们敢信吗?” 老钱这句话直接让大伙呆立当场,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不过大家有这种反应也算在老钱的预料当中,而对于这些他并不想说的太多,毕竟在世人眼中,他的研究基本和杀人没啥区别,索性摇了摇头,微笑道: “咱们先别聊这些了,正事儿要紧,现在赶紧开始吧。” 只见老钱从木香中拿出两根发簪粗细的银针,放在蜡烛上来回烤着,趁这功夫,他回头问道: “谁先来?” 几人面面相觑,刚刚说要一同前往时还豪气干云,可面对这银针的时候,心里不自觉的都有些发毛。 这时韩云宣站了起来。 “我先来吧。” 其他几人说白了都是来帮助他的,这个表率只能由他来做。 老钱让韩云宣在椅子上坐好,腾出一只手在他的后脖颈处来回摸索,像是寻找什么,不一会儿,只见他突然拿起银针,将它刺进了韩云宣脖颈后的两处大穴。 紧接着,老钱嘴里念念有辞,十根手指的顶端出现了一丝丝缠绕的白色劲气,他将手指缓慢的覆盖到韩云宣的脸部,指尖有规律的震动着,慢慢的,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在老钱手指缓慢的移动下,韩云宣脸部的肌肉骨骼正在发生变化,不多时,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了长戟士统帅的脑袋上。 这番操作让李瀛川他们大呼神奇,易容后的韩云宣就连身边几个朝夕相处的朋友都看不出来有任何破绽。 不得不说,老钱这一手,确实神奇。 第一百三十话 实施计划 韩云宣在照过镜子之后,同样大呼不可思议,不过他关心的问题却是完事儿之后还能不能变回原样,他可不想顶着这么一张毫无英俊可言的面貌度过余生。 老钱听后哈哈一笑: “没问题的,事后只要将脖颈后面的银针拔出,就能让肌肉与骨骼恢复原样,大人不用担心。” 听完老钱的话,韩云宣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一把将李瀛川摁在了椅子上,悄声对老钱说道: “把小川整的丑一点儿。” 老钱会意,微微点了点头。 ...... 等到老钱的手指从李瀛川的脸上挪开之后,阮菱安和韩云宣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嘲笑声,就连温柔也掩嘴轻笑,看的李瀛川满头问号,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等他照过镜子之后,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看着镜子里面那张极度有特色的脸,大小眼,朝天鼻,就连嘴唇都是歪的,李瀛川愣在当场。 他伸出手掌摸了摸脸颊,在确定是自己无误之后,差点一个没忍住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 这是易容吗?这分明是毁容啊! “钱伯伯,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把我整成这样,就不怕太过引人注目了?” 老钱听后笑着指了指韩云宣,李瀛川顿时反应过来,什么仇什么怨?直接一把抄起长枪,指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韩云宣大喊道: “我要和你决斗!”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而去,四人终于在老钱的操作下完全改变了容貌,阮菱安和温柔都是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妇人模样,除了李瀛川,其他人都还算正常。 看着李瀛川生无可恋的样子,大家全都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大家就别嘲笑小川了,他长这样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哈哈。” 韩云宣笑着说道。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使坏我能成这样?” 李瀛川气的不行。 “咳咳,咱们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进到大牢内部吧。” 最后还是阮菱安结束了这个话题。 “阮姐,你和钱伯伯对赤霞城的情况比我们更加了解,还是你们先说说吧。” 韩云宣收起了笑容,正事儿当前,容不得半点马虎。 阮菱安率先开口: “据我所知,严家大牢每日寅时都会有专人去运送当天的吃食和收集前一日的废弃物,而这个时候也是大牢守卫日夜两班的交接时刻,咱们想要混进去,选在此时应该最是容易的,而换做其他时辰,怕是很难进入固若金汤的山腹大牢,毕竟那里进出只有一道大门。” 韩云宣听完阮菱安的简述之后转头看向老钱,他还想听听老钱的意思。 老钱点了点头,对阮菱安的讲述表示认可。 “我也是这么想的,选择寅时交班之时混进去是最不易引人注意的,而你们又必须保留每一分力气,毕竟将人救出之后,没人能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一场恶战肯定是在所难免的,所以说,救到人之前,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保命才是根本。” 韩云宣与李瀛川对视一眼,均是认同这个说法。 “可我们怎么做才能混进去呢?” 韩云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其他的也就不用谈了。 此时老钱又开口了。 “大人,我倒是知道一些承包了大牢内部运输事务的人员。” 韩云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钱伯伯说说看。” “其实定居赤霞城的这些年来,城中居民并不知道我曾经长戟士战士的身份,都以为我是从别处避难而来,可总有些地痞流氓喜欢欺负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虽然小阮时常想要帮我出手对付那些人,可我总觉得他们应该会有利用价值,果不其然,一个无意间的机会,他们看我好欺负把我抓到了大牢外面,要我把从里面运出来的粪水之类的东西搬上马车,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欺负我的那些家伙竟然和大牢里面还有这样的合作关系,咱们可以从这伙人下手。” 李瀛川一听竟然是运送粪水,顿时不想干了。 “就没有什么不带味道的活吗?” 老钱摆了摆手,说道: “不一定,大牢里面人数众多,每日消耗的各种物资都数量庞大,粪水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李瀛川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心想: “那还好,那还好。” 老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依旧大雨滂沱,但此时距离寅时还有段时间,于是他继续说道: “此计如果可以,那待会儿我就给你们找一些破烂的衣裳换一下,然后再带你们去城中这伙人最常抓苦力的地方蹲着,凭你们年轻力壮的身体,一定会被他们看上。” 几人对视一眼,均是觉得应该没有比这更靠谱的办法了。 说干就干,他们几人分别换上了老钱找来的破烂衣裳,别的不说,还真有几分难民的味道。 老话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再加上几人略显沧桑的新面孔,扔到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能认出他们,就连阮菱安和温柔窈窕的身材都被破破烂烂的衣裤给挡住了,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至于李瀛川的长枪,则被他绑在了背上,枪头藏于衣袖之中,后背塞上几层厚厚的破布,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的驼背,完全看不出长枪的存在。 可韩云宣的长戟就不行了,这让他不得不再一次赤手空拳的面对敌人。 接下来就是去老钱说的地方蹲守了。 今日大雨倾盆,他们并不知道那伙人还会不会来抓苦力,不过话说回来,越是这种恶劣的天气,他们越要让别人来帮他们干活,自己闲着舒舒服服的多好? 四人在夜色和暴雨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走出来老钱家的院子,顺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老钱并没有跟来,因为有阮菱安这个在赤霞城生活了多年的暗探存在,也不怕找不到地方,老钱原本还想跟过来一起帮忙,可也知道凭他的实力,万一打起来肯定会成为韩云宣他们的累赘,所以他就留在了家里,等待前方传来的好消息。 老钱指的地方是一个污水横流的桥洞,虽然外面大雨倾盆,可还是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人蹲在这里躲雨,而李瀛川四人此刻也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不过老钱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这桥洞下面除了老弱就是病残,基本没有像他们这样看起来年轻力壮的。 而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际,几辆疾驰而来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只见马车上跳下几个壮汉,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桥底的其他人一看马车,无不使劲往暗处躲藏,看样子生怕被那些人发现。 李瀛川几人学着他们样子,满脸惊恐的向里面躲去,当然了,这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实际上他们也没跑几步。 而他们看见壮汉走近的时候均是装作一脸的惊恐,不由得大声喊叫起来,这声喊叫刚巧让壮汉发现了他们。 果不其然,领头的一个指着李瀛川四人说道: “你,你,你,你,不想死的话跟我走!” 第一百三十一话 严家大牢 “你们要干什么?” 李瀛川装模作样的惊恐道。 “我们只是来躲雨的,又没犯什么事情,凭什么抓我们?” 韩云宣此时也恰如其分的开始帮腔。 接着还不忘把阮菱安和温柔护在身后,语气紧张的对她们说道: “三妹、四妹别怕,大哥在这儿。” “大哥,他们要干嘛?” 李瀛川此时“害怕”极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几个壮汉一听,乐了。 “吆喝,没想到还是一家人,你们别怕,看你们面生,应该是刚到赤霞城吧?” 韩云宣“硬着头皮”点了下脑袋,算是回答了壮汉的问题。 “那正好,我这有一个可以吃饱饭的活,你们干不干?就是运送一些东西而已,看你们无家可归,应该也很久没吃饭了吧,而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把这好差事交给你们了,怎么样?” 壮汉看着满身是戏的四人,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循循善诱的说道。 而李瀛川一听到吃的,顿时双眼放光,赶紧向前跑了两步。 “这位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我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力气有的是,只要管饭,什么东西都能抗。” 壮汉仔细一瞧李瀛川的模样,满脸的嫌弃。 “他奶奶滴,这人怎么这么丑? 李瀛川强忍着冲那壮汉的大脸踩上几脚的冲动,“忐忑”的问道: “这活长得丑的不能干?” 壮汉听后哈哈大笑: “这活长得漂亮的还真干不了。” 接着李瀛川有些尴尬的小声问道: “管饭这事儿...” 壮汉大手一挥。 “绝对管饱!” 李瀛川装模作样的转头对着韩云宣兴奋地说道: “大哥,怎么样?跟着这位老板有饱饭吃,咱们去不去?” 韩云宣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两个妹妹,一咬牙一跺脚。 “走!不就是运东西吗?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咱就能干!” 壮汉听了又是一笑: “那就跟我走着。” 李瀛川几人跟着壮汉上了马车,他们坐的那辆马车里面装满了吃食,看样子老钱说的没错,这些马车果真是往大牢里面运送物资的。 临行前,壮汉对李瀛川他们说道: “这里面的东西随便吃,吃饱了好干活。” 紧接着那些壮汉就上了最前头的一辆马车,就这样,李瀛川他们终于是在大雨之中离严家大牢更近了一步。 ...... 一路颠簸,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的大雨依旧没有减小的趋势,而壮汉的声音从马车外响了起来: “干活了,干活了。” 从马车里出来的几人首先看到的是一扇伫立在陡峭山壁上的巨大门楼,一个鲜红色的牌匾格外引人注目,上面写着“严家大牢”四个大字。 门楼两边各有一处了望塔,里面站着数十名整装待发的弓箭手,而中间的大门口还有至少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这等防卫措施,就算李瀛川看了也是头皮发麻,轻易不敢硬闯。 “你们几个,搬着马车里的食物跟我来。” 壮汉发话了,李瀛川不敢继续观察,赶紧和其他几人搬起食物,跟着壮汉往大牢门口走去。 当他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两个老熟人映入眼帘。 带李瀛川他们来的壮汉此时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说道: “佐使,队长,今日过的可还好啊。” 原来李瀛川看见的那两个熟人正是当日营救小玥时遇到的严华和严海山两人。 他俩不是一个护城大队队长,一个佐使吗?如今怎么跑这大牢看门来了? 李瀛川不知道的是,如果严华和严海山看出来人正是韩云宣一伙的话,一定会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们几口出出气才好。 而他俩被下放到大牢这边看门,原因就是一个曾被韩云宣他们俘虏,另一个在阻击韩云宣一伙外逃时没有形成有效拦截,严家家主严译成一个生气,就把他们贬到这儿来了。 听到壮汉的声音后,严海山摆了摆手说: “还那样呗,有什么好不好的,刚从窑子里出来,现在腿还是软的,哈哈。” 壮汉闻言大笑,称赞道: “哈哈哈,还是佐使精力旺盛啊,跟您一比,我这一身的肉算是白长了,现在七八日才敢去一次窑子,去一次又得缓上个三五天,不行了不行了。” 严海山微微一笑: “改日老哥教你一些御女之道,包你夜夜笙歌还精力旺盛。” 壮汉大喜,赶紧道谢。 “那老弟就先谢过佐使大人了。” 这时严海山看见了在壮汉身后搬着食物的李瀛川几人,眉毛一挑,指着最前面的李瀛川嫌弃道: “这回找的这个怎么这么丑啊?” 李瀛川一听,差点没直接把一筐子食物全部扣在严海山的脑袋上。 壮汉悄悄地附在严海山耳边说: “这几个是刚刚逃难来赤霞城的,饿了几天肚子,用一顿饭就给鼓捣来了,可比城里别的流浪汉好使唤多了。嘿嘿。” 严海山微微点了点头,长得丑又不能当饭吃,于是吩咐道: “送进去吧,严华,你去带路。” 严华听后道了声“是”,接着让李瀛川几人跟在他的身后向大牢里面走去。 李瀛川此时心里有一点点的小紧张,他还从未见过大牢里面长的什么样呢,不知道和他心里猜想的恐怖阴森的状态是否一致。 穿过上百人的守卫时,李瀛川他们尽量把自己表现的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一些,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在穿过一道小小的侧门之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半圆形广场出现在了几人的眼中。 这里完全没有阴森的气息,不知怎么,竟然还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李瀛川已经看呆了,谁能想到严家大牢的规模与氛围竟然如此与众不同。 不知道在这山腹之中掏出这么一个巨大的空间,那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一个监牢,至于吗? 再看四周,广场的一圈伫立了八道黑漆漆的大门,看起来这些大门就是通往各个牢房的通道了,只是不知道哪些是外监,哪些是内监。 “看啥呢?往这边走!” 严华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李瀛川赶紧收回目光,跟着他往一处通道走去。 而走进通道里面,李瀛川期待的那种阴森森的感觉立马就上来了。 昏暗的火把零零星星的插在两旁的石壁上,不多时,一间间牢笼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里面关押的犯人一个个目光呆滞,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也破破烂烂,地面上铺了一些干燥的稻草,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床了。 每间牢房的角落都有一个木桶,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不用想也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李瀛川眉头微皱,偷偷看向韩云宣,后者冲他摇了摇脑袋,应该是没有发现黄九贤的踪迹。 众人在拐了几个弯后,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厨房。 第一百三十二话 另有出路 李瀛川看着这个所谓的厨房,差点没直接吐了出来。 食物和残羹混合在一起,蟑螂和老鼠在满地的污水中爬上又爬下,旁若无人的啃食着本应属于那些犯人的吃食。 墙角堆了一些暗红色的生肉,缝隙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腐臭味飘荡在空气中,无数只苍蝇在这个昏暗的小厨房里“嗡嗡嗡”的不停盘旋,好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好把肚子里的蝇卵排出体外,接着顺手给那些犯人带去点瘟疫、疾病啥的。 “随便找个地方一放,赶紧把外面的全都运进来,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搬出去呢。” 严华站在屋外吩咐道。 看着他满脸嫌弃的表情,就知道他也不愿意踏足这个制作餐食的地方。 李瀛川几人强忍着恶心,把手中的食物放在一旁的角落里,然后原路返回。 不过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每条通道里面都有一个专属的厨房,而且他们的食材也完全不同,除了在第一条通道里见过的那种脏乱不堪的厨房之外,竟然还有两个相当干净整洁的厨房。 这倒是让几人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这里对于犯人也有区别对待这一说法啊。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通道里的犯人为什么待遇会比其他人好上这么多。 ...... 就在这时,他们此刻所在通道的深处传来一阵小推车的声音。 不多时,就见一个老头推着一辆平板车缓缓走了过来,上面趴着一个穿囚服的犯人,背后血肉模糊,看那伤痕应该是被皮鞭抽的。 李瀛川几人赶紧靠墙让路,可突然间,韩云宣瞥见了那个趴着的犯人露出的侧脸,当下心中一紧。 而正在低头等待平板车过去的李瀛川猛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谁紧紧的攥了一下,扭头一看,正是易容后的韩云宣。 李瀛川一愣,但看韩云宣一脸焦急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眼珠瞟向平板车上不知死活的囚犯,眉头微挑,再次看向韩云宣时,只见他不着痕迹的轻微点了下脑袋,原来他认出了那个平板车上趴着的犯人就是黄九贤。 此时韩云宣的眼中满是着急。 李瀛川当然清楚他为何如此,之前在南疆就听他说起过与黄九贤之间的感情,先不说黄九贤到底是忠是奸,可韩云宣的担心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看黄九贤的伤势,就算他还活着,怕是身体状况也相当不容乐观啊。 就在这时,严华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死了吗?” 只听那推车老头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回禀大人,还有口气吊着,小的正要把他推到疗伤室去,家主说了,他还不能死。” “去吧去吧,想钓韩云宣那个龟孙还少不了这个家伙。” 听严华的口气,看样子对韩云宣的怨气真是不小。 而李瀛川他们不知道那个老头要把黄九贤带去的疗伤室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一旦他把黄九贤推走,那再想找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再说黄九贤此时还活着,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他直接救走算了。 李瀛川四下观察了一番,厨房附近几乎没有守卫,而严华那小子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更别说推车的老头了。 只见他瞬间暴起发难,大手一抓严华脖子,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摁在墙上。 严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大脑已经开始缺氧,悬在半空的双腿不停乱蹬,可怎么也挣脱不开李瀛川的手掌。 韩云宣也紧跟着出手了,他控制住推车的老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上。” 老头满脸惊恐的不停点头,却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你也是,想活命就不要发出声音!” 李瀛川另一只手指着严华的鼻子警告道。 而严华艰难的点了点涨成猪肝色的脑袋,李瀛川这才将他放开。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劫严家大牢?” 韩云宣听后满脸神秘的回答道: “严队长,有些事儿不去深究才能活的更长,我想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没有必要为了我们把小命也搭上,你说是不是?” 严华点头如捣蒜,跪在地上的双腿不停的打着摆子,估计就差尿裤子了。 李瀛川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骂道: “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贪生怕死的德行?” 不过该说不说,得亏他们遇到的是严华带路,换做旁人,还真不一定有他这么贪生怕死,如果那样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韩云宣赶紧上前检查黄九贤的伤势,李瀛川也凑了过去,他俩虽然对医术不甚了解,可想起之前温柔那丫头给云中竹疗伤时的样子,她应该也懂一些。 温柔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下黄九贤背上的伤口,再次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将里面的药粉均匀的撒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对李瀛川点了点头,表示问题应该不大了。 众人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不少,除了阮菱安,另外两人可是见识过这药粉的厉害。 可眼下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该怎么把黄九贤给带出去呢? 时间不等人,他们所在的区域此时虽然没有守卫的存在,可他们也不敢过多的停留,毕竟大牢外面还有等着他们继续搬运物资的壮汉和严海山,长时间不出去,一定会引起那些人的察觉。 韩云宣环顾四周,急声向严华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道路可以出这大牢?” 严华刚想回答没有,却突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小声回答道: “有个地方倒是可以一试。” 李瀛川一听有戏,急忙催促: “快说!” “几位好汉,你们也知道这大牢建在沧山内部,原本空气并不流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当初设计的时候就预留了不少和外界相连的通风洞,虽然外监的这些通风洞并不足以容纳人体,可越往里去,通风洞也就越宽阔,而大牢深处的通风洞应该足以让你们返回外界。” 严华说的煞有介事,可韩云宣却将信将疑。 “你确定没诓我们,别忘了阁下的小命还握在我们手里呢。” “不敢不敢,当然我也没见过深处的那些通风洞,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整座大牢只有一扇可供进出的大门,如果不相信我说的办法,几位就只有硬闯了。” 几人对视一眼,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战斗,他们决定相信严华一次。 当然,推车的那个老头也得一并跟上。 第一百三十三话 被困大牢 走在昏暗的通道中,李瀛川几人内心的惊讶越发强烈。 按照严华的表述,他们此时已经走在了内监的范围之中,可这里怎么一个守卫也没见到?难道这里并没有关押犯人? 而且这里也不像外面那样,牢房一间挨着一间,自从踏入内监的范围,他们还没有遇到哪怕一间牢房,大牢里不建牢房只建通道,这种操作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确定你没走错?” 李瀛川疑惑的向严华问道。 “好汉说笑了,我就算闭着眼睛走也不能在自己当差的地方走错啊,您就放心吧。” 严华满脸讪笑,额头隐约有汗珠落下。 “你很热吗?” 韩云宣有些不明所以,这严家大牢地处山腹,又有无数通风口,设计的极为精妙,一点也感觉不到闷热,甚至可以说相当凉爽。 “没有没有,就是身子有点儿虚。” 严华笑的相当别扭。 韩云宣并未多想,可阮菱安心思缜密,她察觉到一丝不妥,上前拦住严华并开口质问: “严队长不会是拖延时间,找机会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吧。” 阮菱安的话让韩云宣和李瀛川一愣,更让严华大惊失色。 “这位姐姐,可不敢开玩笑,我的小命还攥在你们手里,哪敢动什么歪心思?” “哼,你知道就好,就算我们出不去,也一定会拉上你当垫背的!” 阮菱安恶狠狠的威胁严华,后者慌忙点头,可谁也没注意到的是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众人继续前进,在拐过一道弯后,两旁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整齐的缝隙,这缝隙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因为缝隙里面竟然能反射出火把的光线。 就在大家想要一探究竟之时,严华掉头就跑,虽然李瀛川他们除了温柔最低也是“玄武境”高手,可严华一瞬间的动作让他们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严华在跑动的过程当中直接扑倒了推着载有黄九贤平板车的老头,手掌顺势按在地面上毫不起眼的一块灰砖上面,那灰砖受力下陷,原本墙面上整齐的裂缝当中猛然弹出两大扇铁栅栏,上面闪烁着迫人的寒芒,顿时将严华他们和韩云宣几人分隔开来。 这些事情仅仅发生在一个眨眼的功夫,纵使强如李瀛川,也被严华出色的演技给蒙骗了。 不过,面前的这道铁门在李瀛川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想他堂堂“白虎境”高手,还能怕这玩意儿? 只见他单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击打在了铁栅栏之上。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扇看似普通的铁栅栏竟然纹丝不动,连一点点的变化都没有,更别说直接将它破坏掉了。 这种情况显然也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 谁知铁栅栏另一端的严华却放声大笑,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后,无比得意的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扇铁栅栏混合了数种金石精炼而成,相传连白虎境高手的破坏都能抵御,就凭你们几个货色也想逃出生天?想的太美了吧...” 他一把将被他扑倒的老头拽起,喘了两口粗气,继续说道: “你们可知道这条通道的深处关押了什么?那绝对是让你们感到绝望的存在,等死吧你们,哈哈哈。” 韩云宣几人懒得跟他废话,聚集劲气不断轰击在铁栅栏之上,可正如严华所说,铁栅栏依旧完好无损,他们真的破坏不了这个看似并不厚重的铁栅栏。 既然已经被严华给骗了,在这儿跟他对峙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这铁栅栏既然能够关上,那必然还有机关能将它打开,一旦等到外面的守卫来到这里,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谁也无法保证他们能毫发无损的离开这个地方,更何况还带着昏迷不醒的黄九贤。 “让你们也尝尝招惹老子的下场!哼!” 严华一脸阴狠,接着转身向老头吩咐道: “你去外面通报,我倒要看看这群家伙到时候是怎么死的!” 老头接令,赶紧向外跑去,严华则站在距离铁栅栏不远的地方看着关在里面的众人,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李瀛川在严华说话的时候,暗中将一根布条缠绕在衣袖里的枪头之上,等他不注意时,直接胳膊一甩,银色的枪头瞬间向严华射去。 别看此时严华那家伙蹦跶的欢快,可他毕竟连上四品的境界都没达到,反应哪能跟得上李瀛川的速度,枪头顿时从他的后背射出,从正面看,就像是一个布条射进了他的心脏位置。 严华满脸的震惊,接着是不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把对方给困住了,他们竟然还有办法将自己击杀。 死不瞑目的严华轰然倒地,李瀛川手臂用力,将枪头拽了回来,接着扯下一块破布仔细的擦拭着上面的献血。 一边擦嘴里一边吐槽: “实力不够还在这穷得瑟,是不是嫌死的太慢?” 韩云宣也没想到李瀛川竟然还有这么一招,不过他们真的不能再等了,老头已经出去通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守卫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必须想办法出去了。 可现在原路返回已经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深处走去,而严华口中那个“令人绝望的存在”却让他心里有一丝丝的担忧。 “快,咱们一边走着一边想办法吧,这里深处山腹,肯定有不少通风洞,说不定严华之前讲的有可能是真的。” 韩云宣招呼一声,率先向深处走去。 ...... 通道好像越来越窄了,照明的火把貌似也越来越稀少,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前路,压抑的空间让他们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不安。 严华口中的那个“令人绝望的存在”他们暂时还没有遇到,可容人通过的通风洞他们也没有遇到,再这么下去,难道真的要等守卫追上他们,大战一场,然后再原路返回吗? 可他们心里没底啊,光一个大牢门口就有上百人的队伍守护,天知道这大牢内部还有多少人。 真不知道被关押在这里的那个“令人绝望的存在”是怎么忍受住这样的地方的。 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就被逼疯了吧。 而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传出去老远,听的众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李瀛川的精神瞬间紧绷,疑惑的小声问道。 韩云宣则摇了摇头,但不管那声音再怎么瘆人,他们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一百三十四话 令人绝望的存在 随着他们的行进,那些铁链摩擦的声音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那声音貌似就在耳边,可众人却没有发现一丁点儿铁链的踪迹。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着实令他们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他们发现前方竟然隐约有光线传来。 那光线并不是火把映射的颜色,而更像是月光洒下的光辉。 难道前面就是他们要找的足以容纳人体通过的通风洞? 这个发现让众人大喜过望,也顾不得暗处那不断响起的铁链摩擦的声音,拔腿就往光线传来的地方跑去。 近了,更近了,他们仿佛看到了通道的尽头有一处广阔的空间,那里有着天然的石壁,完全没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暴雨倾盆的声音不绝于耳,看样子那里真的是和外界相通啊! 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兽吼声传来,众人一愣,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严华提起的那个“令人绝望的存在”难道是一种野兽? 可等他们真正站在通道尽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们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只见那通道的尽头就是一处悬崖,头顶上是隐藏在乌云中朦朦胧胧的巨大月亮,暴雨倾泻而下,就像是老天爷端了一个巨大的水盆,不停的往下倾倒,那雨大的甚至都有点模糊了视线。 悬崖下面还有很深的距离,几人眯起眼睛仔细向下看去,因为他们发现那铁链摩擦的声音和兽吼声应该都是来自那里。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严家大牢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天然断崖,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大牢面关押的不仅仅是人,竟然还有野兽,至于他们为什么那么肯定这悬崖下的一定是野兽,还不是因为刚才那声兽吼?如果一个人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那他也一定不能称之为人了。 就在几人伸着脑袋想要看清地下到底有什么时候,又一声兽吼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铁链剧烈晃动的声音。 “难道底下那东西发现我们了?” 韩云宣眉头紧锁,现在的情况真可谓是腹背受敌,通道两旁的悬崖极为陡峭,看高度少说也有上百丈,甚至有可能更高,他们想要爬出去问题应该不大,可就怕爬到一半,底下的东西突然出现,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但他们现在除了冒险,还能有更好的选择吗? “云宣哥,咱们往上爬吧,趁着底下的怪物还没有上来,万一咱们出去了呢?” 李瀛川对韩云宣小声说道。 韩云宣四下看了看,头顶的暴雨一点也没有减小,也许雨滴哗啦啦的噪声会让悬崖底下的东西暂时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吧,他暗中咬了咬牙,心下一横,大手一挥: “爬!” 几人从通道口鱼贯而出,好在悬崖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暴雨倾泻而下,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的衣服给淋了个透心凉。 至于黄九贤,韩云宣和李瀛川轮流背他,凭着他们的体力,倒还不至于让姑娘们帮忙。 ...... 此时再看大牢内部,严海山盯着严华倒在铁栅栏前的尸体,额头青筋暴露。 而把李瀛川他们抓来的壮汉此时却在严海山身后吓得就跟个鹌鹑似的瑟瑟发抖,他哪里能够想到李瀛川几人乃是假装逃难,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有胆子来劫严家大牢! 别看他凭借地痞的身份包揽了大牢里物资的运输工作,可这身份在严家那里却完全不够看了。 “严大人,严佐使,您听我解释...” 壮汉话都没有说完,就见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喉咙,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背身出手的严海山,眼里满是不甘,可这又能怎样?最后只能感受着身体里的生命快速流逝,接着倒在地上,趴在了离严华尸体不远处的地方。 严海山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向身后的守卫吩咐道: “速将此地发生的事情报与家主,通知守卫前来支援,甲乙两营随我先行追击,剩下的人将严华抬出去,然后返回各自的岗位,千万不可让大牢在此时出现任何问题。” “是!” 其他守卫快速返回,严海山找到墙壁上一个火把,轻轻扭动了一下,那道连李瀛川都打不破的铁栅栏便自动分向两旁,回到墙壁上的缝隙当中。 他带领着两营人马,大约有个三、四十人,快速向李瀛川前进的方向追去。 ...... 陡峭的悬崖上,有四个黑影正在艰难的向上攀爬,细看之下,正是李瀛川一行。 因为天空大雨滂沱,悬崖上的石头极为湿滑,再加上石头间无处不在的青苔,一个不小心便有坠崖的风险,所以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甚至于更像几只蜗牛在缓慢的爬行。 尤其是此时背着黄九贤的韩云宣,老黄受伤昏迷,被几块布条牢牢的固定在韩云宣背上,可他没有反应,自然也就不能和正在攀登的韩云宣做些配合,这让韩云宣爬的相当吃力,就跟背了个大石头没啥区别。 李瀛川看在眼里,想要和他调换一下,可韩云宣却咬牙谢绝,一方面是因为他和老黄打小以来的感情,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再任何事都依靠李瀛川了。 可就在这时,温柔那丫头一只脚还未站稳,另一只立足脚下踩着的石块突然一松,双手来不及调整姿势,伴随着石块的滚落,她惊叫一声,身体也快速向崖底坠去。 阮菱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臂拽住,可强大的下坠力让她一只手根本抓不住崖壁,而她在抓住温柔手臂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将身体完全贴合在崖壁之上,如今被温柔一带,两人就这么眼睁睁的掉下了悬崖。 李瀛川听到温柔的呼救声时刚好看见两人坠崖的一幕,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多想,快速对韩云宣喊道: “云宣哥,你先带九叔上去,我下去救她们。” 说完,也不等韩云宣有所反应,双脚一蹬崖壁,顺着两女坠落的轨迹飞身跃了下去。 韩云宣哪能想到最后时刻还会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他没法儿像李瀛川一样说往下跳就往下跳,毕竟崖底的情况不甚明朗,一旦跟随而去,先不说自己,老黄极有可能命丧当场,那他们冒死潜入严家大牢的行为也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可同伴的落难让他狠不下心独自离开,但老黄怎么办?他抬头看向四周,想找个地方先把老黄安置一下,李瀛川他们的安危在韩云宣眼里同样重要,他决定跟着下去救人。 而就在这时,崖底的吼声再次响起,透过迷蒙的水汽,韩云宣隐约看见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阮菱安他们的下方。 他定睛一瞧,在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顿时冷汗直流,难道这就是严华口中那个“令人感到绝望的存在”? 第一百三十五话 剑齿背山熊 就算打死韩云宣,他也没有想到这悬崖底下竟然藏有一头剑齿背山熊! 要说这剑齿背山熊到底是个什么存在,那就得说一说之前李瀛川他们在沧山虎啸岭遇到的吊睛白额虎了。 想当初那头虎王可是给“白虎境”的李瀛川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虽然那时韩云宣并未在场,但当他事后听农阳旭等人说起时,同样能够想象的到双方对战时的凶险,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李瀛川在场的话,其他人想要全身而退,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而剑齿背山熊和吊睛白额虎拥有同等的凶名,这就足以看出崖底的那个家伙为什么会让韩云宣冷汗直流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剑齿背山熊都有虎王的那般实力。 可眼下这头,单看身型就有一丈多高,再加上极有可能是被严家暗中饲养在这大牢内部的悬崖底下,更不可能是一头平平无奇的剑齿背山熊,在韩云宣看来,这家伙至少也是和当初李瀛川他们遭遇的那头虎王同等实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急速下落的李瀛川自然也发现了剑齿背山熊的存在,始一发现还吓了他一跳,只见崖底的凶兽双眼血红,一身黑亮的皮毛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精铁般的寒芒,嘴角两旁各伸出一颗足有数寸长的尖牙,肩胛处的骨骼微微隆起,远看就像是背了一座小山。 只见那家伙腰间和四肢分别缠绕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的一端没入山壁,看样子是人为将它锁在这个地方的。 可铁链并非紧绷状态,长度留有一定的余地,倒也不太限制它的自由,这让它在崖底的活动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想要出去,显然铁链的长度就不够了,而且看样子,那凶兽貌似也挣脱不开。 李瀛川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剑齿背山熊,但他明显能够感觉到那家伙看见坠崖的阮菱安和温柔时眼里冒出的嗜血与兴奋,他敢打赌,两女一旦被那家伙抓住,绝对很难能够抵挡住它的攻击。 几人下落的速度极快,李瀛川来不及细想,他赶紧将背后的长枪组装完成,眼看崖底的家伙张开双臂,就像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阮菱安和温柔,他右手蓄力,狠狠的将长枪给扔了出去。 长枪在雨中精准的直奔剑齿背山熊而去,可别看那家伙体型高大,身手却极为灵活,一个侧身闪避就躲过了李瀛川射来的长枪。 “小川!这东西叫做剑齿背山熊,实力绝不弱于吊睛白额虎,你一定要小心!” 韩云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至此李瀛川才知道崖底那家伙的全名,可韩云宣说它的实力竟不弱于吊睛白额虎,这句话也让他有一丝丝的担心,毕竟当初的虎王可是让他吃了不小的亏,而眼前的家伙,在气势上明显就感觉更加嗜血,也更加疯狂。 剑齿背山熊算是天下闻名的凶兽,平日里只有它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它的道理?谁见了它那小山般的身体不得躲的远远的?除了将它困在这里的那个人,它还从没怕过谁。 李瀛川的行为让剑齿背山熊觉得它绝世凶兽的地位受到了挑战,也不管即将到手的猎物了,转身拔起刺入地下的长枪,有样学样的朝李瀛川扔了回去。 就这还不算完,就在长枪闪电扔出之后,它竟然顺着崖壁,哐哐哐的爬了上去。 阮菱安与温柔刚好与剑齿背山熊擦身而过,可它却并未搭理他们,貌似此时的眼中只有敢于挑战它权威的李瀛川一人了。 其实,两女坠落的地方距离崖底并不算太高,可就这么直愣愣的落下,但也难保不会受到伤害,而阮菱安也早就发现了剑齿背山熊的存在,如今正好,就在双方擦身而过的瞬间,阮菱安看准时机调整好姿势,单手抱住温柔的腰身,双脚蹬在剑齿背山熊的背上,两人瞬间改变了下坠的方向。 在反作用力的帮助下,两人落在了一处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雨水聚集形成的水洼,虽然弄了个满身泥泞,但好在有惊无险,并没有受到伤害。 再看李瀛川这边,只见他一把抓住剑齿背山熊射回的长枪,巨大的惯性让他的手臂被拉扯的一阵刺痛,没想到这头凶兽的力量惊人如此惊人。 眼看剑齿背山熊沿着崖壁蹭蹭蹭的往上爬,距离李瀛川那是近在咫尺了,来不及多想,李瀛川调转枪头,直指迎面而来的剑齿背山熊。 那剑齿背山熊也不是吃素的,它看着李瀛川的动作,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抓起缠在它胳膊上的铁链,猛的甩向李瀛川,确切的说是甩向李瀛川手中的长枪。 长枪与铁链撞击在一起,在大雨中竟然产生了无数火花。 剑齿背山熊向上的速度不减,在即将与李瀛川接触的时候,双脚一蹬崖壁,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此时的李瀛川甚至都能闻到它口中散发出的血腥气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瀛川猛的将长枪插入一旁的崖壁之中,顿时减缓了下坠的速度,而剑齿背山熊显然没有料到他的这个动作,伸出的熊掌擦着李瀛川的脚底板划过,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它就摸到他了。 李瀛川还以为已经躲过了那个大家伙的这一招,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杀红眼的剑齿背山熊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蛮劲儿,硬生生的让自己看似庞大笨拙的身躯调转了方向,然后趁着即将下坠的机会伸出一只黑乎乎的大脚,狠狠踹在了李瀛川来不及闪躲的屁股上。 这一下估计它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就见李瀛川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砸向地面,根本来不及作何调整,瞬间过后,李瀛川感觉自己五脏移位,喉咙腥甜,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虽然身上哪儿哪儿都疼,但内心深处却也在不断吐槽: “真是丢死人了,想我堂堂白虎境高手,竟然载在了一头狗熊手上!” 可他口中的“狗熊”却并未打算放过他。 在一脚将李瀛川踹下崖底之后,剑齿背山熊调整好姿势,向着李瀛川坠地的方位踩去。 这一下要是被它踩实了,估计李瀛川就再也看不见雨后的太阳了。 第一百三十六话 合力战狗熊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阮菱安和温柔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们才刚从水洼里爬出来,想要出手援助,却已是来不及了。 剑齿背山熊下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踩在李瀛川的身上,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一丈多高的狗熊突然在空中踉跄了一下,粗壮的左腿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拽了一下,落地的瞬间双脚刚好砸在李瀛川的两侧,让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剑齿背山熊抬头冲着悬崖绝壁上怒吼,众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原来是韩云宣背着老黄在崖壁上用力拉住了缠在剑齿背山熊左腿上的铁链,这才让李瀛川不至于上来就被它压成一个大肉饼。 可这一下也让剑齿背山熊更加愤怒了,只见它跨立在李瀛川上方,举起巨大的熊掌就要往李瀛川脑袋上招呼,而李瀛川趁刚才的功夫终于是缓了口气,此时看见巨大的熊掌袭来,双手抓住剑齿背山熊腿上的皮毛,刺溜一下滑到了它的后面。 一击不中,剑齿背山熊改变策略,在李瀛川还未站起来时,一屁股坐向身后,这一下要是坐实了,就算李瀛川不被压死也得被恶心死。 只见李瀛川双掌拍地,一个后滚翻躲过了一劫,他急忙起身,可还未调整妥当之时,那狗熊反手就是一掌拍来。 李瀛川举起双臂格挡,可巨大的力量还是将他拍飞出去,再次起身时,两条胳膊微微颤抖,疼的他龇牙咧嘴。 也多亏他自身实力过硬,若换个稍微弱一点儿的,刚刚这一巴掌就得把双臂的骨头给拍碎喽。 剑齿背山熊也站了起来,双方立在原地对峙着,首波战斗以李瀛川的完败结束。 可那狗熊显然不想给李瀛川喘息的机会,只听它再次怒吼一声,四肢着地,向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的李瀛川狂奔而去。 铁链被它带动的哗哗作响,暴雨几乎模糊了视线,李瀛川手持长枪,等待着剑齿背山熊强悍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阮菱安和温柔一左一右的攻向了正在狂奔的剑齿背山熊。 两女一人手握短刃,一人合掌成刀,虽然知道自己应该不是剑齿背山熊的对手,可还是一脸的义无反顾,这让李瀛川的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 可那狗熊却不这么认为,没想到两个小小的女娃子也敢挑战它的权威。 它原本就把阮菱安和温柔当做了食物,只不过是想收拾了李瀛川后再享用美味,可既然她们此时这么急不可耐,那它就成全她们吧。 只见剑齿背山熊突然停住脚步,一扯身上的铁链,猛的向外甩出。 两条铁链夹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撞向两女,虽然他们境界上不如李瀛川,可胜在身材轻盈,闪过铁链之后,速度不降反增,顿时和看似笨拙的剑齿背山熊战在了一起。 李瀛川也没有傻愣在原地,抄起长枪也加入了战团。 ...... 都说剑齿背山熊与吊睛白额虎齐名,可在李瀛川看来,这头狗熊显然比当初在沧山虎啸岭遇到的那头虎王更厉害。 且不说剑齿背山熊与虎王在力量上有何差异,光是它能双脚站立这一点就要比虎王更加灵活,而这些从它手脚并用的攻击便可窥见一二,而且这一点也能让它因地制宜,将困住它的铁链当成进攻武器,这不,双方对战了数个回合也丝毫不见剑齿背山熊落入下风。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日子阮菱安独自留在韩府研究她身上在南疆之行中出现的变化,没想到再见她出手时,每记手刀的发出都能带动起一股凛冽的寒风,这般变化不同于劲气,让李瀛川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但细细感受之下,她的境界并未发生变化,依旧停留在半步朱雀,当然了,要是境界那么好提升,世间如此多的习武之人,上四品也不会那么稀少了。 境界越往上就越难提升,这不仅仅是劲气质量的变化,更关乎于心境,而这些东西玄之又玄,每个人的突破点都不尽相同,就像当初韩云宣踏入“朱雀境”的契机就是一往无前的战意,这种全靠自己理解的东西,谁也无法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可阮菱安的实力还是有不小的提升,看来之前在沧山温泉池中那股拓展她筋脉的能量,应该是某种机缘吧。 ...... 但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剑齿背山熊在三人的夹击下越战越勇,除了李瀛川,另外两女明显愈发吃力,毕竟那狗熊就连李瀛川都难言必胜,更何况是本就实力不如他的阮菱安和温柔。 再看韩云宣,他此时并没有听李瀛川的话带着老黄独自离去,而是背着黄九贤来到了崖底,他可干不上来那种让同伴断后他自己逃跑的事情。 不过他也并没有急着加入战团,而是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将背后的老黄安置下来,才偷偷摸摸的转身朝此时正战成一团的三人一熊走去。 看样子他是想给剑齿背山熊来一记阴的。 就在这时,温柔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层“虫语者”的身份,口中哨声响起,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带着两只自爆蛊虫从她袖中爬了出来,只见温柔屈指一弹,一蛇两虫顿时飞向剑齿背山熊的后背。 那条小蛇顺着皮毛快速向剑齿背山熊的脖子爬去,可谁知那狗熊的反应也是极快,熊掌一拍肩膀,直接把小蛇的下半身给拍成了蛇皮,这下再想往上攀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但那小蛇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在温柔口哨声的作用下,它亮出毒牙,就近直接一口咬在了剑齿背山熊厚厚的熊掌之上。 这下可把剑齿背山熊给激怒了,只见它反手一握,直接把小蛇给捏爆在了掌心。 也许是蛇毒起了作用,剑齿背山熊看着自己的熊掌怒吼连连,不停的甩打,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一口咬在掌心厚厚的肉垫之上,脑袋一甩,连皮带肉的将小蛇咬过的地方给扯了下来。 在鲜血的刺激下,剑齿背山熊更加狂躁起来,而就在此时,藏在它背后的两只自爆蛊虫一前一后的爆炸了。 不过令温柔没想到的是,以前屡试不爽的招式竟然只在那狗熊的背上留下了两片血肉模糊的痕迹而已,并没有直接要了它的性命。 这下好了,原本剑齿背山熊就通红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暗红色,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它身上激发出来,李瀛川暗叫不好,看气势,这家伙的实力竟然稳压自己一头! 第一百三十七话 守卫追来 这一切被韩云宣看在眼里,而他也发现了剑齿背山熊在气势上的变化。 只见那狗熊怒吼一声,将带血的熊掌猛地拍向温柔,它自然是看到了小蛇与蛊虫乃是从那个被它视为蝼蚁的女人身上飞出来的,所以它把心中的仇恨都放在了温柔那边,全然不顾李瀛川和阮菱安的攻击,它此刻只想一巴掌把温柔给拍成肉酱。 眼看温柔就要被它拍中,李瀛川眼疾手快,直接将手中的长枪刺入了剑齿背山熊血肉模糊的熊掌,枪头穿掌而出,这一下带歪了那狗熊的动作,熊掌擦着温柔得身体落下,也让她躲过了这一劫。 可李瀛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只见剑齿背山熊顺着惯性,熊掌直接从插在掌心中的长枪顶端滑落,腥臭的鲜血顿时挂满了整个枪身。 它一把握住李瀛川持枪的右手,然后直接将他抡了起来。 “哐当”一声,李瀛川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呕...”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暗处的韩云宣知道不能再等了,让它这么一直摔下去,李瀛川不死估计也得残废。 韩云宣深吸一口气,突然现身并且冲向了剑齿背山熊的背后。 只见他双手学着阮菱安手掌成刀的样子,脚尖踏地,一跃而起,接着狠狠的将手掌刺入了剑齿背山熊后背上刚刚让自爆蛊虫给炸出来的两个伤口当中。 这一下让剑齿背山熊吃痛怒吼,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直接栽倒在地。 要知道韩云宣可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按理说这一重击就算杀不死那狗熊,也一定会让它受到严重的伤害。 可就在大伙以为它快不行了的时候,只见它肩胛处的鼓包突然裂开,竟然从中又伸出了两条手臂。 不过那两条新的手臂只有肌肉经络,表层并没有皮毛的覆盖,打眼一看,无不透露出一股血腥与怪异的感觉。 韩云宣此时并没有将手掌从剑齿背山熊的背上拔出来,而那狗熊新长出来的手臂猛的调转方向,抓住韩云宣插入体内的两条胳膊,然后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韩云宣如离弦之箭般撞向崖壁,这一撞,让他的内脏翻江倒海,着实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想他也算见多识广,可从来也没听说过剑齿背山熊竟然能够再长出两条手臂出来,这一下,可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眼前的剑齿背山熊难道就是这种凶兽更高一层的形态?还是说这只是一头畸形变异的唯一异类?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它被铁链锁在了严家大牢内部的悬崖底部吧... 浑身酸痛的李瀛川也注意到了剑齿背山熊所产生的变化,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在甩飞韩云宣后,那狗熊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温柔。 看样子那家伙还挺记仇的。 虽说温柔整日与蛊虫为伴,可哪里见过剑齿背山熊这样的凶兽,看着对方嗜血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恐惧。 而剑齿背山熊貌似感受到了她内心当中的变化,不管他人,直接冲着温柔奔去。 可此时的温柔就像是吓傻了一样,不躲不闪,只是眼神突然看向李瀛川,那感觉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有些悲凉,又有些不舍。 别看李瀛川整日大大咧咧,跟温柔又不算太过“熟悉”,但也绝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温柔被剑齿背山熊一巴掌给拍死。 眼看四条手臂就要冲着温柔劈头盖脸的砸去,李瀛川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来不及赶去救援了,而就在这时,他猛的想起了当初韩云宣救他时的场景,二话不说,直接拉起身前的铁链,嘴里大喝一声,体内升起一股巨力,硬生生将一丈多高的剑齿背山熊给拽了回来。 阮菱安趁着这个间隙,急忙窜到温柔旁边将她推开。 韩云宣此时也缓了过来,一把捡起李瀛川掉在地上的长枪便冲了过去。 剑齿背山熊的躯体此刻依旧被李瀛川给限制着,韩云宣对长兵器并不陌生,虽说长枪有别于长戟,可依旧被他舞的虎虎生风。 兵器在手,韩云宣“朱雀境”的实力才算是彻底被他激发出来,一人一熊顿时战的不可开交,李瀛川在一旁策应,倒也使得那狗熊一时间再也无暇顾及温柔了。 两人相互之间配合默契,逐渐压制住了剑齿背山熊。 其实要说那狗熊到底多么厉害,其实也不尽然,它毕竟不是人类,无法修炼劲气,而它对敌时靠的完全就是嗜血的欲望、强悍的抗击打能力和可开山裂石的力量以及看似笨拙却反应灵敏的速度。 一开始它对李瀛川一伙造成的重创,完全就是因为李瀛川他们准备不足导致的,一旦准备充分,虽然不至于说是稳胜剑齿背山熊,可也不会像刚才那般狼狈了。 但该说不说,李瀛川他们四人,一个“白虎境”,一个“朱雀境”,一个突破近在咫尺的半步朱雀,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虫语者,这个阵容别的不说,怕是“青龙镜”之下再无敌手了,可如今面对剑齿背山熊也仅仅只是将它压制,还无法轻松取胜,从这点就可以看出,那狗熊绝对不负凶兽之名,对比之前的那头虎王,肯定是强了不少。 李瀛川他们此刻内心无比着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怕是大牢的守卫快要追来了吧,一个剑齿背山熊就够他们受的了,再加上不知多少人的守卫,那他们今天还走不走的了啊。 “咱们不能耗在这了,得赶紧走,云宣哥,阮姐,你俩带着九叔和温柔先撤,我来拖住这家伙,怕是再晚一会儿追兵就到位了啊。” 李瀛川急切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大家都知道情况紧急,可他们却不愿让李瀛川独自留下断后。 “来时一起来,走时必须一起走!” 韩云宣说的相当坚决,他是铁了心和李瀛川共进退,阮菱安和温柔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坚定早已告诉了李瀛川答案。 “赶紧滚蛋,你们在这儿让我完全放不开手脚,我自有办法对付这家伙。” 李瀛川当然没有什么办法,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让韩云宣他们放心罢了,他怎会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可能走一个是一个,总比都被留在这儿了要强得多吧。 可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穿过暴雨射向李瀛川,也许是因为与剑齿背山熊对战消耗了太多精力的原因,他竟然没有发现,直到利箭穿过他的大腿,他才反应过来,抬头向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严海山正站在崖壁上的通道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第一百三十八话 严译成 “糟了!” 这是李瀛川内心此时最真实的想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前一刻还在催促大伙赶紧离开此地,后脚守卫就立马追到了跟前,眼下再想离开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因为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须攀岩而上,那攀爬于崖壁上的他们放在追兵眼中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他们连眼前的剑齿背山熊都还没有解决,如何面对更多的危机? 可严海山根本不给他们多想的机会,射完一箭之后,立马让身后的大牢守卫攀附于通道口两旁的崖壁之上。 只见他们用一种特殊的钩子嵌入崖壁上的石头缝隙之中,另一端用麻油浸泡过的绳索挂在钩子上,再把余下的绳索缠在腰间,这样他们就能依靠腰间的绳索和双腿将身体固定在陡峭的崖壁之上了。 解放的双手完全可以用来射箭,这一下,说句不好听的,李瀛川一行四人对于大牢守卫来说,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瓮中捉鳖了。 对方甲乙两营三、四十人的规模,若是放在平时,李瀛川定然不会放在眼里,想当初在面对拥有上百精兵的藤甲兵小队时他不也一样在暴怒中把人家给屠了个干净,可他们此时面对的不仅仅是大牢守卫,还有那个怎么也打不死的剑齿背山熊。 值得一提的是严海山那个家伙,他与韩云宣一行最开始在赤霞城中相遇的时候还是五品大宗师,没想到这段时间不见,他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玄武境”。 可即便李瀛川他们的实力全部都要高于严海山,却一样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现在的情况可不是面对一个严海山那么简单的了。 一个不小心,别说能不能完成任务了,怕是连小命都得留在这里。 严海山一行人并没有下到崖底,而是挂在崖壁之上,利用手中的弓箭来进行远程射击。 别看这群人实力不是多么强大,可射箭的功夫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射出去的箭基本都能命中目标,这让李瀛川一伙顿感压力倍增。 不过说起来的话,李瀛川其实还好,他有“青枳云甲”护体,只要脑袋不被射中基本就没有生命危险,可其他人不行啊,只能一边奋力抵挡箭矢一边还得分出精力来攻击狂躁的剑齿背山熊。 而就在这时,温柔趁着大雨的掩护,偷偷的从衣袖当中甩落了几只蛊虫,严海山一伙并不知道温柔的身份,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那些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小家伙。 这次的蛊虫并不是李瀛川之前见过的那些,而是一个全新的品种。 只见它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没用一会儿就爬到了大牢守卫所在的地方。 突然,刚刚还在弯弓搭箭的守卫一个个变得异常痛苦,脸上和手上的皮肤逐渐变成了青紫色,紧接着,产生变化的守卫不断的挣扎,插进崖壁缝隙中的钩子哪撑得住这么晃荡,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好几个守卫脱钩坠下悬崖,而等待他们的也就只有死亡一途了。 这一幕可把严海山给吓坏了,那些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般变化?难不成是见鬼了吗?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可这并不包含感官灵敏的李瀛川和温柔这个当事人。 看见守卫掉下来的时候李瀛川满脸的兴奋,温柔这个虫语者对于清扫杂兵来说那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啊,虽然蛊虫不一定能对绝对的高手造成多大伤害,但胜在一个出其不意,而势均力敌的高手过招争的就是毫厘之间的失误。 最关键的是,此刻温柔的这个身份对于人数处于劣势的李瀛川一伙来说,那简直就是天降神兵。 “小柔,接着放,把上面的那些杂碎全部干掉!” 李瀛川兴奋的大喊。 可谁知温柔却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没...没有了,带来..来的...全部用完...了...” 这个回答让李瀛川顿时傻了眼,感情刚刚白高兴了一场,虽说干掉了十名士兵,可剩下的仍有二十多、将近三十人,这下可怎么办? 眼下剑齿背山熊的威胁还没有解除,四条手臂的狗熊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纵使李瀛川四人在它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可对皮糙肉厚的剑齿背山熊来说,根本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反倒是韩云宣又被摔了几次,阮菱安也没好到哪去,被熊掌拍了几下之后,气血翻涌,受了不轻的内伤。 温柔的情况稍好一些,毕竟其他人有意无意的都在护着她,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等头上的大牢守卫反应过来,新一轮的箭雨又将随之而来。 再说了,谁知道大牢里还会不会蹦出其他什么高手,毕竟听老钱说过,外监常年有五位“玄武境”高手驻守,就算除去眼前的严海山,那还有四位,更何况镇守内监的还有三位“朱雀境”,这些人要是全跑来了,那他们也就别打了,直接举手投降才是明智之举。 对了,老钱还说过严家大牢有一位“白虎境”高手坐镇,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和李瀛川他们打架的这头完全不输“白虎境”的剑齿背山熊。 ......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耸的悬崖顶端传来: “何人敢来劫我严家大牢?” 那声音经过悬崖的传输,经久不衰,颇有一番绝世高手的风范。 紧接着,隐约有一道人影从悬崖顶端一跃而下,暴雨模糊了视线,让李瀛川他们看的不是那么清晰。 可即便如此,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就连李瀛川也不敢这么做,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最关键的是,就在那人的声音响起后,狂躁的剑齿背山熊逐渐安静下来,甚至表现出一副恐惧的神色。 这更让李瀛川心中生疑,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多时,那人影就缓缓落在了李瀛川等人的面前,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那人并不是众人想象的那样御风而下,只是腰间绑了一根绳索而已。 这一幕看的李瀛川直翻白眼,不断的在心中吐槽: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仙人临凡了呢。” 不过看着对方大腹便便的身材,外加贼眉鼠眼的长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此时的严海山急忙从崖壁上的通道口处爬了下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单膝跪地,大声喊道: “严海山携属下恭迎家主驾临。” 李瀛川这才知道,面前的那个男人正是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的严家家主严译成。 第一百三十九话 严家内乱 严译成淡淡的看了一眼严海山,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有恃无恐的打量着李瀛川一伙。 在他看来,虽然李瀛川一伙能够和剑齿背山熊打得难解难分,但应该也是占了人数上的优势,毕竟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他们再怎么厉害,还能厉害的过自己? 没错,严译成确实有狂傲的资本,李瀛川感受到他圆滚滚的身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直逼“白虎境”。 他没想到严家家主竟然也是一名朱雀巅峰高手,距离真正的“白虎境”只差一个契机。 严译成此时面带不屑,虽然他看不透李瀛川的实力,可其他人最多不过初入朱雀,对他而言,完全构不成威胁。 当然,这也是因为李瀛川他们进入大牢之前已经在老钱的帮助下改变了容貌,如果严译成知道他此时面对的正是他派人截杀的目标的话,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各位瞧着面生,不知来我严家大牢所谓何事啊?” 严译成语气平淡,看样子应该还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乃是营救黄九贤。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李瀛川等人完全没有想到大牢里的守卫还没出来几个,反倒是直接惊动了严家家主,要知道面对一个剑齿背山熊他们还能暂时将它压制,可再来一个巅峰朱雀,那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这一方仅有李瀛川一个“白虎境”,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顶多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至于其他人,他肯定难以护其周全,所以说,此刻压力最大的应该就是李瀛川了。 “几位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严家大牢是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严译成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其实他最开始并没有太把李瀛川一伙当回事儿,毕竟大牢内部有五名玄武,三位朱雀,再加上各营人马足有数百,这阵容就算攻打某些小一点的城池都够了,怎会拦不住四个人? 但当他知道对方四人可以压制剑齿背山熊的时候,严译成坐不住了,如果不是族内先辈用密法困住了那头凶兽,就连现在的他也不是剑齿背山熊的对手。 剑齿背山熊是他们用来镇守严家大牢的终极武器,一旦它出了什么问题,严家大牢的威名,也将不复存在。 这样说来李瀛川猜的果然没错,他早就怀疑剑齿背山熊乃是外界传说中坐镇严家大牢的“白虎境”,不过它可比一般“白虎境”高手强太多了,这番手笔,还真不是一般家族所能拥有的。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李瀛川忍不住吐槽。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通常自认为是大人物的家伙出场时总爱先说一些废话呢?难道这样更能显示出他们的气场? 严译成一愣,多少年都不敢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 不过他对眼前的李瀛川倒是颇为重视,因为对方四人只有李瀛川让看看不清深浅,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用密法将自己的真实修为掩藏了起来,二是对方的实力比他还要强大。 很显然,他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不过他却并不怎么担心,他知道,只要剑齿背山熊将李瀛川给拖住,那剩下的几人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 “哼,打?怕是你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严译成也不再废话,袖袍一甩,朱雀巅峰的实力冲天而起,只见他手指成爪,脚尖踏地,直冲韩云宣的脑门儿抓去。 这家伙也是个人才,懂得将难以对付的交给别人,他在踏地而起的瞬间,口中轻念一道法咒,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剑齿背山熊顿时怒吼一声,张牙舞爪的朝李瀛川扑去。 李瀛川大怒,不断的在心中咒骂严译成不要脸,韩云宣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柿子专拣软的捏,这是一个家主能干出来的事儿? 而就在这时,数十条绳索从悬崖顶端垂落下来,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顺着绳索从天而降,瞬间将正在准备动手的几人围了起来。 严译成傻了,他不记得自己安排过这么多人前来支援啊,急忙大声向四周质问道: “你们是谁?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而严海山也是一脸紧张,连同严家大牢甲乙两营的人马全都没敢轻举妄动。 严译成有些生气,这群黑衣人来了既不动口也不动手,双方就这么有些怪异的对峙着。 不多时,又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影从悬崖顶端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只见那人影慢悠悠的走到严译成面前,一边伸手拉开罩在脑袋上的帽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多年不见,家主还是这么...圆润啊,哈哈。” 一个和严译成看起来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严译成看见他的容貌时,瞳孔急剧收缩,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严译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瀛川听到此处,露出一副迷惑的表情。 “严译泽又是谁?” 他歪头小声向身旁的韩云宣问道。 只见韩云宣眉头紧锁,回答道: “这严译泽是严译成同父异母的弟弟,别看他此时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其实却是一个十足的心狠手辣之人,严家上一任家主过世之后,他也曾经想要争夺家主之位,可他毕竟是侧室小妾所生,所以没有争得过严译成这个正房长子,自那以后便负气离开了严家,可没想到他竟选在今日回到了赤霞城,看这架势,应该是有好戏看了。” 李瀛川听完韩云宣的讲述,心里不由自主的乐开了花。 有句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是这哥俩打起来了,估计眼下的大牢危机他们就能趁乱给渡过去了。 而这时严译泽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看你说的,我也多年不曾回家了,这不是想家了吗?所以回来看看。” 严译成却不吃他这套,指着四周的黑衣人,大声质问: “这群狼环伺的架势,你说你是想家了?” 谁知严译泽突然脸色一变,严肃的说道: “今日我来,一是阻止你杀面前的那几个人,二是来接替你掌管严家。” “什么?你来接替我执掌严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一个戏子生的小杂种也想当我严家家主?” 在严译成说出“戏子生的小杂种”几个字后,严译泽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下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提及他的这层身份。 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反驳严译成,而是抬手往韩云宣这边扔了一个东西,韩云宣接过之后看了一眼,竟是一封密函。 他疑惑的瞅了一眼严译泽,缓缓地打开了那封密函,看完之后,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那封密函让他帮助严译泽夺取严家家主之位,更重要的一点是,密函结尾有韩骁的专属大印。 第一百四十话 严家家主之争 韩云宣将手中的密函扔给了李瀛川,李瀛川看完后同样被里面的内容给惊的不要不要的。 难道那严译泽和韩骁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不成?不然韩骁为何会要求韩云宣帮他夺取严家家主之位呢? 但现在很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密函上的大印做不了假,这东西上面有外人看不出的标记,想要伪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再者说了,如果不是韩骁的授意,严译泽又怎么知道已经易容的四人就是韩云宣一伙呢?在场的没有傻子,难道他会无缘无故的跑来帮助他们?还有,就看严译泽直接将密函扔给韩云宣的举动,也能看出他事先就知道韩云宣一伙的身份。 而就在这时,严译泽挥了挥手,然后指向依旧挂在崖壁上的大牢守卫,身后的黑衣人会意,数十人举起长弓,在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之时就把他们给尽数射了下来。 至此,在场还活着的,除了李瀛川一伙和严译泽以及他带来的黑衣人外,就只有严译成、严海山和剑齿背山熊了。 “你就不怕整个赤霞城与你为敌吗?你就不怕整个严家倾尽全力将你击杀吗?” 严译成有些害怕了,严译泽看起来完全不像说笑,他也许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谁知严译泽冷哼一声。 “你以为严家和赤霞城会为了你而得罪韩家?” 这句话还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严译成怎么也不会想到此事竟然和韩家有关。 “是云海韩家?” 严译成声音有些颤抖,额头隐约见汗。 “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好事儿别人发现不了吗?” 严译泽说完,再次向身后招了招手,一个黑衣人排众而出,拉掉包裹在面部的黑纱,竟是一个女人。 “大哥可否认得这名女子?” 严译泽满脸戏谑,看着严译成惊慌失措的表情有一种耍猴般的快感。 “严家主好啊,咱们又见面了。” 只见那女子微微施礼,笑容满面。 可严译成此时却恨得牙痒痒,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没错,这个女子就是当初云中竹口中说的那名暗中给严译成传递情报的神秘人。 “你不是说自己是玉水韩家之人吗?怎么...” 严译成问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大大的圈套之中。 “小女子确为玉水韩家的人啊,只不过是韩将军吩咐我将韩大公子的行程透露给你的,这样说你懂了吧?” 只见那那女子微微一笑,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副我没骗你的表情。 韩云宣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略感无奈,自打南疆之行开始后,对于他爹总是把他推往风口浪尖这种事情,韩云宣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他无条件的相信韩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而这些也是他需要学习的地方。 “可当初告诉我整个计划的不是韩家老四韩战吗?” 严译成相当疑惑,难道是韩战和韩骁联手下了这一盘大棋? “呵呵,对啊,这事儿的确是韩四爷挑起来的,但谁说幕后真正的始作俑者不能是韩将军呢?” 那女子歪着脑袋,看的严译成直想扇她两耳刮子。 ...... “韩战又是谁啊?你家亲戚?” 李瀛川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名字那是相当的陌生,只能再次问向韩云宣。 “韩战是我四叔,他现在是玉水城的镇将,掌管一城太平,但说实话,我跟他极少见面,所以也不太了解他,可传言他与我爹的关系也就只能算是一般,因为他脾气太过火爆,做事容易冲动,而我爹又总是爱管教他,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有意尽量避着我爹,我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和他有关。” 韩云宣的回答让李瀛川感觉韩骁与韩善的戏码貌似再一次上演了。 不过真相到底如何,此间事了,应该都会水落石出吧...... 在场的众人估计除了严译泽和那名女子之外,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发展进程。 “这么说韩骁那老狐狸是用自己亲儿子的命来引我上钩?这是让你跟我玩了一手无间道啊!” 严译成恶狠狠的说道。 而他对韩骁的不敬也引起了韩云宣的不满,可呵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旁边的李瀛川却一把将他拦住,率先爆了粗口。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胖的跟个肉球似的,我看你是吃的太好被肥油给蒙蔽了双眼吧,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说韩将军!” 李瀛川抢在韩云宣开口之前大骂对方,那也是因为他想把韩云宣的身份保留到最后一刻,不管严译泽与韩骁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现在他们能相信的依旧只有身边的几人。 韩云宣会意,索性闭口不言,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场争夺家主的大戏。 严译成今天算是体会到穷途末路的感觉了,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浑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指着李瀛川说道: “我知道你厉害,也知道打不过你,可韩骁这么算计我,就不能让我骂他两句?...” 接着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严译泽身上: “你一个杂种也想做严家家主?休想!”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严译泽最忌讳的身份,这也让对方怒火中烧,只见严译泽阴沉着脸,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 “既然大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严译泽话音刚落,就听见严译成已经将控制剑齿背山熊的法咒再次念了出来。 而一直安安静静蹲在一旁的剑齿背山熊顿时狂躁起来,巨大的身躯拉动着铁链哗哗作响,四条手臂张牙舞爪,怒吼一声,跟着严译成一前一后的扑向了不远处的严译泽。 那严译泽的实力远比严译成要低,勉强算是初入朱雀,境界甚至比不上经过南疆之行洗礼过的韩云宣,更别提严译成身后还有一头就连李瀛川看了都头痛不已的大狗熊,如果一旦被严译成得手,他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事情有时就是不按照人们的常识去发生,只见严译泽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波动。 而他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也不见有人伸出援手,甚至那名排众而出的女子还后退了几步,看样子是怕严家兄弟俩的战斗会波及到自己。 严译成已经越来越近了,剑齿背山熊的四条手臂也全都对准了严译泽。 李瀛川心里提了口气,他不相信严译泽没有准备对付他大哥的后手,但具体如何,还是得等他出手才能知道。 第一百四十一话 逼迫让位 “去死吧!” 严译成将手掌对准了严译泽的脑袋,他也很好奇为何严译泽面对自己的全力一击时会表现的如此淡定,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相信只要严译泽一死,此间危机应该就会自行解除了。 虽然李瀛川一伙之前一直未对他表明自己的身份,但看严译泽刚刚的行为,这四个人肯定和韩骁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关系,而且严译泽乃是韩骁和李瀛川几人之间的纽带,严译泽死后,他们也就没有再帮助他的必要了。 在这一瞬间中,严译成想到了许多,虽然心里略有忌惮,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了。 而就在一人一熊即将与严译泽接触的时候,他藏在黑袍中的右手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两枚黑乎乎的圆球。 那圆球如果被李瀛川看清,一定会认出来那是什么。 没错,那东西就是在黑市中有市无价、被李瀛川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无极轰天雷! 只见严译泽猛地将两颗无极轰天雷扔向了他的大哥,而严译成那个胖子贵为此时赤霞城的掌事家族严家的家主,自然是认得出那两颗圆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看清那圆球的一瞬间,内心的危机感就像是吃了一大口芥末似的直窜天灵盖,后背立马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可他此时距离严译泽距离已经相当近了,完全避开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将伸向严译泽的手臂给收了回来,口中大喊: “护住我!” 原本他身后的剑齿背山熊怒吼一声,硬生生的将自己的速度给拔高了一截,双臂揽住严译成,身体弯曲,直接将那个死胖子给牢牢的护在了怀中。 而它背后的两条手臂却拍向了持续往他们这儿飞来的无极轰天雷。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剑齿背山熊在浓烟中缓缓露出了身子,只见它单膝跪地,身上的皮毛焦黑一片,大雨的冲刷虽然浇灭了爆炸后产生的火苗,可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给它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鲜血从剑齿背山熊的后背上流了下来,顺着皮毛与雨水在它身下汇聚成一个暗红色的小水坑。 仔细看过去,它后背上新长出来的两条手臂竟被无极轰天雷给炸成了一伤一残。 此时剑齿背山熊的气息萎靡,谁能想到连李瀛川这个大高手都束手无策的绝世凶兽竟然被两个圆球给伤成了这样。 严译泽看在眼里,满脸都是可惜的表情,因为在他看来,一旦他成功夺取家主之位,那么这剑齿背山熊自然也就得听他的号令了,可看它现在身上的这些伤势,怕是一时半刻很难恢复的了了,缺少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即战力,别说严译泽了,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而肉球似的严译成从剑齿背山熊的怀中跌落出来,即便是有剑齿背山熊的守护,但说他一点都没受到波及那也是不现实的。 只见他脑袋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被无极轰天雷给炸的披散开来,身手昂贵的华服在肩膀的位置也已经焦黑一片,乌漆麻黑的半边脸上分不清楚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可看他满脸惊慌的表情就知道那两个圆球可真是把他吓坏了。 “你...你...你...你不讲武德!有本事咱俩真刀真枪干上一场,那样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严译成抬起颤抖的手臂指着严译泽大声呵斥道。 可严译泽却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我可没空在这跟你瞎巴巴,收拾完毕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主动交出严家家主之位,当然剑齿背山熊的控制法咒也得一并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家老小的性命,第二就是我把你关在大牢里面,然后在你面前用你大房一脉妻儿家小的性命逼你交出家主之位,这两种选择,你考虑一下吧。” “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主动将家主之位交给了你,你以为自己就能真正掌控被我深耕多年的家族了吗?你觉得会有多少人肯真心听从你的命令?再者说了,严家发生如此动荡,你就不怕赤霞城另外两大家族联起手来把你给吞并了?” 严译成怎么可能轻易的将家主之位交给别人?不过他说的这些话也不无道理,家主变更带来的连锁效应确实是严译泽需要考虑的地方。 谁知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哈哈,大哥考虑的确实周全,不过你能想到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你觉得我会站在你的面前吗?” 说完,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对着严译成认真的问道: “所以说,大哥你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严译成的脸色相当难看,两个选项都不是他想要做出的选择,可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这是严译成在之前从未想到过的。 反抗,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眼下剑齿背山熊受伤严重,还能发挥出几成的战力都不好说,更没法指望它帮助自己逃出生天了。 严海山?那家伙别看整天人五人六的到处得瑟,可他那个所谓的“玄武境”根本没有实战经验,而且此刻正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不拖自己后腿就不错了,其他的,绝对指望不上。 靠自己?开玩笑,如果能行他用得着在这儿跟严译泽费这么半天话吗? 严译泽的耐心好像慢慢的被严译成给消耗掉了,他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大哥一时做不出选择来,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只见严译泽来到崖壁前,伸手拽住刚刚他滑下来的那根绳索,用力摇晃了三下,好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不多时,就见崖顶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伴随着撕心裂肺、绝望的喊叫声跳了下来。 但这次的人影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绳索固定身体,果不其然,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家伙直接砸在了崖底的地面之上。 这一幕别说是严译成了,就连一直没说话的韩云宣他们也同样看的是心惊肉跳。 这严译泽果然不负心狠手辣之名。 现在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那个此时已经摔得血肉模糊的人影一定是跟严译成有关的人! 看着严译成目瞪口呆的表情,严译泽指着地上那堆红白之物淡淡的说道: “大哥,这人是你府上的管家,当然摔成这样估计你也认不出来了,你可以不信,但我上面还有不少可以往下扔的人选呢。” 第一百四十二话 严家易主 这句话的威胁意味可以说是相当浓厚了。 严译成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把自己家里的人给抓了起来,而且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事儿严译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按理说他自打进入崖底也没有过去太长时间,虽然自己之前不在府邸当中,可家里并未传出任何的异样,严译泽一伙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也太诡异了一些吧。 这时严译泽又开口了。 “大哥如果依旧无法做出选择的话,那我再来帮你一把。” 只见他故技重施,又一个人影从崖顶被扔了下来,这一回是照顾严译成和他夫人衣食起居的丫鬟。 严译成本想出声制止,可奈何严译泽的动作快他一步,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被严译泽给扔下悬崖。 “这人心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那好歹也是人命,他就这么不当回事儿?” 李瀛川在一旁小声的对韩云宣吐槽道。 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韩云宣也不禁眉头紧皱,都说祸不及家人,这严译泽为了严家家主之位,确实已是毫无底线了。 温柔的表现更加夸张,在第二个人落地之后,直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呕的她涕泪横流,吐完胃内容物后,就连苦胆汁都没放过。 阮菱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算是让她缓解了不少,但还是不敢看地上的那两滩红白之物。 严译泽看着温柔呕吐的模样,没好气的对严译成呵斥道: “你看你,你要是早答应将家主之位给我,还至于让人家姑娘吐成这样吗?” 好家伙,没想到他直接倒打一耙,把严译成说成了始作俑者。 此时严译成心中的那份傲气已经被严译泽给吓没了,他害怕接下来被扔下悬崖的就是自己的妻儿,那样的话,他就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这点倒是可以看出,严译成还算是有些人性,至少对妻儿没有不管不顾。 “还要不要我接着帮大哥一把?” 严译泽说完作势又要去拉面前的绳索,这一回严译成大叫出口: “住手!” 严译泽看着此时披头散发的严译成,戏谑道: “怎么?大哥做出选择了?” 而严译成却深深的看了一眼严译泽,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只要你不再动我妻儿家小,我便答应你。” 说完,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就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哪还有之前的容光焕发,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瞬间苍老了不止十个年头。 只见他瘫坐在地上,毫无精气神可言。 严译泽闻言大喜,笑呵呵的伸出右手。 “那就麻烦大哥将家主腰牌和控制剑齿背山熊的法咒一并交给我吧。” 严译成有气无力的吐了口气,将挂在自己腰间的一块紫金牌牌摘了下来,甩手扔给严译泽。 “控制法咒就刻在腰牌的背面。” 说完之后,便面如死灰的等待着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命运审判了。 而严译泽接过后仔细端详着这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脸上的得意那是藏都藏不住,其实有没有这东西都不影响自己篡位夺权的想法,可毕竟没有这腰牌,总归感觉少了一点正统的味道。 至此,严译成算是彻底被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给踩在了脚下,不过严译泽想要真正成为让别人认可的严家家主,现在做的这些,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但有件事可以说是相当的令韩云宣感到疑惑,那就是韩骁为什么会在密函当中叮嘱他们要帮助严译泽来夺取严家家主之位呢?没有他们的帮助,那严译泽不是也做到了吗?让他们来帮忙,可帮的到底是什么呢? 李瀛川很明显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两人看着满脸兴奋的严译泽,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韩骁此举的用意。 兴奋了半天的严译泽突然想起韩云宣他们还在雨中站着,直接将家主腰牌挂在了自己裤腰带上,笑呵呵的对着他们走来。 “几位久等了,咱们就别在这儿站着了,直接爬到崖顶太过费事,还是通过大牢内部出去比较合适,现在乃家族重整的关进时刻,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一定要多多包涵啊。” 严译泽对韩云宣一伙倒是极为谦逊,丝毫没有面对严译成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接着他转头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将我大哥一并带上,咱们先回严家大牢。” 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云宣几人知道此时并不是详细询问的时候,只能耐住性子,先回去再说。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忘记将韩云宣藏在暗处的黄九贤给一同带出去。 至于受伤颇重的剑齿背山熊,他们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这家伙只要不死,自会有痊愈的那一天,毕竟他的肉体机能太过逆天,不然也太对不起它绝世凶兽的威名了。 严译泽带头往回走去,在经过严家大牢内部时,遇到了本要前去崖底支援严译成的众多守卫,可在看见严译泽亮出的腰牌之后,绝大部分守卫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 毕竟这些人,要么是严家的外围人员,要么就是外面投奔韩家的无名小卒,对于他们来说,家主是谁没有多大差别,只要别克扣他们该得的好处就行了。 虽然也有很多守卫奇怪于哪来这么多黑衣人,但很多资历深一些的都认识严译泽,看见春风得意的他和双目失神的严译成后,也能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 至于大牢内部的高端战力,严海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早已跟墙头草似的归顺了严译泽,其他人还未遇见,但严译泽完全不放在心上,这些人可都不是傻子,即便有一些对严译成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他也有的是办法将他们各个击破。 不过别忘了他也姓严,如今更是得到了家主腰牌,接掌严家也算是名正言顺,最关键的是他身后还站着韩骁这颗大树,任何人想要反对,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一伙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严家大牢,这一路上并未受到任何阻拦,除了严译成披头散发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也就是他们身后那群黑衣人与众不同了。 严译泽这么做的理由,也是要向整个赤霞城高调宣布他的到来,以后严家他说了算。 这些人并未多作停留,直奔此时的严府,看样子那里今天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一百四十三话 暂时休整 此时的严府周边被黑衣人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到处都是严译泽带来的手下,而严府自己的守卫则是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当然,除了严家之外,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毕竟严家权利的更迭,也算是在这平静了多年的赤霞城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各方早已定好的利益关系不知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发生转变。 ...... 严译泽轻车熟路的将李瀛川几人带到了一间客房,严家跟他离开的时候格局变化并不太大,所以不需要别人引路。 “几位在这儿稍待片刻,我去处理点儿事情就来,这儿有一瓶药膏,对外伤有显着的疗效,你们先给老黄用上,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把手中的药膏递给李瀛川后,他恭恭敬敬的关门退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现在他们的脑袋里都还是懵的,他们只是奉命前来营救老黄,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卷进了严家内乱当中了呢? 再加上严译泽拿出的密函,韩骁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既然严译泽已经得到了家主腰牌,成为了严家家主,那他们几个留在此处的意义又在什么地方呢? 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单靠猜肯定是不现实的,但严译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索性韩云宣一边给老黄抹着药膏,一边对其他人说起自己的看法。 “你们说我爹他是不是想趁此时机将整个赤霞城给逐渐控制起来?” 李瀛川和阮菱安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同样认为此种可能性最大,不然一个小小的严家,还不至于让他大费周章的派韩云宣亲自来此给严译泽助威吧。 “但你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可不好说......” 李瀛川想了半天,却又不敢妄下定论。 这也难怪,自打他认识韩云宣以来,韩骁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出人意料,先不说别的,就拿这次严家家主之争来说,他完全可以提前告知众人,可他除了让众人进入严家大牢营救黄九贤之外,并未透露出一丁点儿别的信息,不然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吗?先助严译泽夺取家主之位,再让他放了黄九贤岂不是更加符合常理吗? 只见韩云宣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看着昏迷不醒的老黄,用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 “估计我爹是想让咱们把九叔救出来之后再让严译泽现身的吧,毕竟九叔在整个事件当中应该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而严家大牢内部也不是他想渗透就能完全渗透进来的,帮助严译泽完成家主变更也许会让严译成选择鱼死网破的态度,这对保住九叔的性命来说十分不利...” 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儿道理。 “可这跟提前告诉咱们有什么关系?就算告诉咱们,咱也能先救九叔啊。” 李瀛川依旧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久未开口的阮菱安提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也许,韩将军之前没有告诉咱们这事儿,并不是有意在隐瞒什么,而是对于严译泽是否能够顺利赶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完成家主之争做了两手的安排...” 阮菱安的猜测立马吸引了韩云宣和李瀛川的注意力,等待着她继续往下分析。 “首先,韩将军的手书是严译泽交给我们的,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早就做好了谋划,其次,严译泽对我们易容后的身份相当清楚,足以说明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或者说韩将军的掌握之中,包括咱们去找钱叔叔易容,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交代咱们,我猜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韩将军对严译泽能否顺利完成严家家主的争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见阮菱安顿了顿,接着说道: “事情一旦成了,那么就会像现在发生的这样,可一旦未成,也许等待咱们的就是另一步棋,而这另一步棋,有可能就完全不能提及帮助严译泽争夺严家家主之位的事情,或者说根本就不会按照咱们猜测的剧情来发展...”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一脸沉思的韩云宣。 “很多事情韩将军选择不告诉咱们,那肯定自有他的用意,也许这就是对后辈的历练也说不定。” 话落,阮菱安却又摆了摆手,嘴上说: “韩将军走一步看十步,我也只能试着猜一猜他的想法,至于对不对,大家可千万别当真。” 话虽如此,可其他人也都没有更好的答案,真相到底如何,或许只有韩骁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吧。 ...... 对李瀛川来说,相较于在这里猜测韩骁的心里活动,另一件事则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们说这严家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外面会不会很热闹?” 至于韩骁心里是怎么想的,大伙现在也只能瞎猜,可门外却在实打实的上演着一出大戏,严译泽那家伙既然拿出了韩骁的手书,那么情况一定是按照他所预期的方向来发展的,李瀛川才不想管那么多,与其在这儿毫无根据的浪费脑细胞,完全不如外面的“豪门风波”来的更有吸引力。 “那是肯定的,严家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大家族了,虽说赤霞城建立时间不算太久,可如今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城池,严家能走到如今地位,自然不可小觑...” 阮菱安回答了李瀛川的问题。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李瀛川听后双眼冒光,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阮菱安却白了他一眼。 “外面打起来对我们可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在这里算是外人,谁知道一旦发生冲突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也对,先前在大牢里面被那狗熊拍了几下,直到现在还还喘不顺气,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李瀛川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回答。 之前的对战,大伙确实被剑尺背山熊造成了不轻的伤害,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儿伤,趁这机会,是要好好休整一番,接下来还不知要面对什么情况呢。 赤霞城不比别处,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别看现在几人坐在这里看似没什么事情,但他们有预感,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的。 第一百四十四话 死士令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待在屋里的几人就像被严译泽给遗忘了似的,一直不见有人前来招呼,而老黄也没有转醒的迹象,这让李瀛川他们慢慢有点坐不住了。 “那严译泽到底什么情况?把我们留在这咋就不见人影了呢?给咱们弄点吃的来也行啊…” 李瀛川无聊的嘟囔着,韩云宣同样有些着急,他们一行来这赤霞城可不是旅游来了,在他看来,自己家的那些事情可比严家易主重要多了,现在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他再次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黄,暗下决心,再等半刻,如果还是无人招呼,那他们就自己开溜。 兴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就在他即将招呼众人开拔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诸位大人,家主有请。” 门外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传来,不过却没有推门而入,看来是知道屋里有地位尊贵之人,没有冒失。 李瀛川听后顿时来了精神,拉着韩云宣就要往外走去,他在这里可是憋的太久了,早想出去透口气了。 可韩云宣却没有动弹,转头对着门外说了句“稍等”后,看向了还在昏迷不醒的老黄。 “咱们这么走了,老黄怎么办?” 李瀛川倒把这茬给忘了。 还不等他开口回答,门外那道毕恭毕敬的声音再度响起。 “家主吩咐在下好生照料黄老先生,各位大可放心。” 几人面面相觑,即便严译泽如此承诺,但他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人心隔肚皮,别看他们亲身经历了这些事情,但眼下局势并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 就在这时,阮菱安开口说道: “你俩去吧,我和温柔在这看着,没问题的。” 韩云宣想了想,也只能这样,虽说他们几人如果一起行动的话足以应对大多数的危险情况,但当前应该不会再有大战,严译泽刚刚接管严家,根基不稳,现在绝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想通这点后便不再犹豫,带着李瀛川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韩云宣与李瀛川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四周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现在这严府当中,不论家丁还是护卫,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毕竟谁也不知道新主子会不会拿他们开刀。 不多时,两人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极为气派的会客大厅。 只见严译泽端坐于主位之上,就在二人踏进大厅的同时,严译泽急忙起身迎接,双手抱拳道: “韩公子,实在抱歉,严某当下实在是事情太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韩云宣摆了摆手,同样抱拳回道: “严家主客气了。” “来来来,快请坐。” 严译泽客客气气的将两人请到身旁的客位上坐定,不过令韩云宣感到奇怪的是这硕大的会客厅内并没有其他人在,就连个端茶送水的下人都没有。 可还不等他继续思考,严译泽的声音再次传来: “哈哈,两位大人如今这副模样,严某看的实在不习惯,这里也没外人,要不咱把易容术解了如何。” 韩云宣二人面面相觑,均在思索要不要接受严译泽的建议,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也就不必再做隐藏了。 韩云宣冲李瀛川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往脖颈后面一摸,两根银针被他带了出来,不消片刻,随着脸部肌肉骨骼的蠕动,韩云宣本身的面貌便展露出来。 李瀛川有样学样,同样变回了自己的真容。 只见严译泽高兴的拍了拍手掌。 “这才对嘛,如今两位大人气宇轩昂的模样才配得上青年才俊的身份嘛,哈哈哈。” “严家主说笑了...” 韩云宣一边与严译泽客套着,一边在脑中思考着对方会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说些什么。 而这时严译泽话锋一转,看向坐在韩云宣旁边的李瀛川,开口道: “想必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白虎境高手了吧,不知怎么称呼?” 李瀛川摆了摆手,指着韩云宣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叫李瀛川,不是什么高手,就是他一跟班,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李瀛川倒是没有质疑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南行小队在南疆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稍微有些势力与头脑的家伙都能了解的到,这些都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公子与韩公子那都是当世不可多得的人才,长戟士有二位坐镇,韩将军真是好福气啊。” 严译泽话里话外满是恭敬,可李瀛川却有些不爽。 “严...严家主是吧?客套话咱就别说了,看你今天也是挺忙的,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尽量捡重要的说吧。” 李瀛川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这里,韩云宣可能碍于面子不好开口,他可不管那些。 “哈哈,看样子李公子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那严某也就不卖关子了...” 只见严译泽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对眼前的韩云宣问道: “韩公子可否知道韩三爷韩善手下有一支完全由死士组成的队伍?” 韩云宣听后瞳孔一缩,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么敏感的话题他可不能落人话柄。 见韩云宣不说话,严译泽当然清楚对方是怎么想的。 “韩公子大可不必对严某如此戒备,我知道这事儿是因为随我而来的那群黑衣人正是那只队伍的一部分。” 严译泽的话让韩云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按理说培养死士是极为隐秘之事,这严译泽是怎么知道的,他一个外人是如何调动的了韩家死士的? 而严译泽当然知道韩云宣此时所想,也不卖关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只见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可中间那个韩字却尤为醒目。 “严某也算是其中一员。” 好家伙,韩云宣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就这一瞬间,韩云宣的脑海里想到了许多,可还不等他理清头绪,严译泽却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只见他走到韩云宣面前突然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将刻有韩字的牌子递到韩云宣的面前。 “此令牌可调动全部死士,如今我将令牌交于大公子之手,此后严家就是韩将军与韩公子的马前卒,一切只听韩公子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