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中医》 第1章 流氓御医,摸公主手 【声明: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小说述及的诊疗方案,仅供参考!】 2023年3月07日,在一天时间里,小心肝就遭受三连打击的宁小鹏,独自在家喝下不少白酒,越想越是想不通,这都是怎么了? 他晕晕乎乎地躺在沙发,头有些胀痛,睁眼盯着天花板的灯光,格外地刺眼,于是喊着:“qq精灵,qq精灵。” qq精灵,是一款最新的智能管家机器人。 它闪烁着眼睛回应:“主人,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关灯……明早七点钟叫我起床。” “是,主人!”机器人发出滴地一声,灯就关了。 可是,他睡不着。 他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哈弗医科大学毕业的留洋海龟医学博士后,到底输在哪里了? 今天中午,为了给女朋友一个惊喜,他拿着一大捧漂亮的香水玫瑰,悄悄地去到女朋友的公司,女神节嘛,想约她吃中午饭。他刚到楼下大门,结果发现,她挽着一个帅哥的手上了一台超跑…… 下午,心情低落地返回医院。他将申报副教授职称的资料拿到医务科,科长告诉他,他没有下乡支援一年的经历,不符合申报条件,而且今年副教授的指标已经用完,要等明年才可以申报…… 晚上,他应邀参加电视台的黄金档养生直播节目。他告诉观众,中医都是骗人的,因为中医没有科学依据。另一个嘉宾,是一位名老中医,省里面重量级专家。老中医就告诉他,咱们中医传承了几千年,要是没有中医,就没有他宁小鹏的祖宗十八代。最关键的是,老中医居然也懂english,还飙出流利的english,问了他基于外泌体通过ampk信号通路如何调控人体护肤与抗衰老的关系呢? 他一时失神,居然忘记如何回答! 台上的ai屏幕立刻出现网友们的刷屏弹幕:“假洋鬼子”、“你个老6”、“留洋博士后是三本毕业吧”、“电视台没钱了吗,请这样的人当嘉宾”…… 他不顾主持人的劝阻,只好灰溜溜地下台…… 宁小鹏一回想起今天的遭遇,内心万马奔腾,说不清的痛,他伸手摸了桌子上的空酒瓶,倒出一点酒,舔了进嘴巴。 自己辛辛苦苦出国留学归来,女朋友没了,职称上不去,还在全市观众面前丢脸。哎,一夜回到解放前,心真的好痛。想回去认识十八代前那一位老祖宗的心都有了。 他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还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成为了外科名医,到处去讲学和会诊手术,玩起飞刀非常炫酷,还直接被评为正教授,享受特殊津贴,一边在医科大学授课,一边在附属医院上班,受到了万千少女的追捧…… …… “喂,宁御医,宁御医,快醒醒!” 他感觉到,有人在摇摆他的头。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吓了一跳,人立刻清醒了七分。 但见眼前的这个人,披着长袍,戴着圆顶帽。就像是在演古装剧戏一样。 再看看房间,古色古香的家具,虽然不是金丝木和黄花梨,但是质地算得上一等一的极品,没个千把万,是无法置办如此上好的家具的。 他还以为昨晚喝多了,酒还没有完全过,才出现幻觉,就捏了一下大腿,有痛觉。他马上站起来:“兄弟,我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宁御医,你快点去给蜀国公主看病吧。别胡闹了。” “蜀国公主?”他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是昨晚喝酒走错地方,就是发生了穿越事件,曾经在小说里面看过这种剧情。 “宁御医,快走吧。别耽误了给蜀国公主看病。” 他扫视着房间,木头窗户,琉璃瓦屋顶,再看看那个人严肃的表情,都不像是假的。完蛋了,我不会是真的穿越了吧?现在是什么朝代了?是三国吗?诸葛亮在哪里? “蜀国公主又头晕了,也没有吃东西,你快去看看吧。” 宁小鹏为了搞清楚情况,就向那个人打听起来:“兄弟,现在是谁当主公?” 他摇摇头:“主公是什么东西?” “什么?你不懂?主公就是皇帝啊,国王!” 可是,那个人才不跟他胡闹,提着药箱,就拉扯着他走出去:“快点走吧,别让都统大人发现你迟早。” 他连这个世界的时间地点,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出来,就被带到一个充满花香的庭院。 门口一个眉清目秀的靓仔,用娘娘腔的声音喊了一声:“宁御医到了!” 带他来的那个人推了他一下:“还等什么,进去呀!” 门口的靓仔帮他打开门。他只好硬着头皮,穿过庭院,直接进了房间。来都来了,也就无所谓。毕竟自己是留洋海龟医学博士后,多少还是有一点医术的嘛。 他进到房间,看见一副珍珠隔帘里面,有一张镶嵌满宝石的床,宝石闪闪发光,床上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漂亮少妇。 旁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的八菜一汤、水果原封不动。 怎么办?漂亮的少妇,没吃东西,又头晕。 这是什么病呢? 早孕反应?眩晕病?胃肠癌症晚期? 靓仔跟着进来了:“宁御医,快给公主把脉呀!” “哦!”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穿越到了古代,肯定是没有西医,只能用中医治病的那一套。 于是,就走过去,才发现有一条红线搭在少妇的手腕,红线延伸到隔帘外面,放在凳子上,他心想谁那么无聊还搞一条红线,也不收拾一下。 他上前,扯掉红线,扔在桌上,就拨开隔帘,走进去,坐在床沿,摸上少妇的手腕。他记得,以前在视频上看过,中医就是这样把脉的,三个手指头压在病人的手腕部,跟西医的数脉搏差不多。 然而,他手刚摸到少妇。 少妇就尖叫一声:“啊!” 她马上蜷缩在床角,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那个靓仔更是惊慌失措起来,翘起兰花指:“呀!大胆御医,你竟然摸公主的手!” 宁小鹏马上缩回手:“都不是这样把脉的吗?” 靓仔柳眉剔竖,愤怒地拨开隔帘,快步进去,拉他起身:“反了,反了,你这个流氓御医,都坐上公主的床了!” 第2章 ai女神,保驾护航 宁小鹏还不服气:“喂,兄弟,你讲清楚点,谁是流氓御医!我在给她把脉呢!” 靓仔推搡着他:“你走开!” “你!”他有些生气,一大早莫名其妙地被人推来推去。 靓仔捡起红线,抖起来:“悬丝就在这,有你这样坐到床上诊脉的吗?大流氓!” 宁小鹏还想给靓仔科普一下医学常识。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发际线有一点高,两边还绑着长辫子,走过来:“怎么样了?我的耶律余里衍生的是什么病?” 那个靓仔马上胆战心惊地跪下来:“都统大人,宁御医,他,他刚刚坐上公主的床,还摸了公主的手!” 宁小鹏盯着那男人:“我……我……” 那男人就阔步上前:“好大的胆子!我就说过,宋人不可用!” 宁小鹏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句:“你们这是搞什么鬼?” “鬼?我完颜宗望一生只信佛,信神仙,就从来不信鬼!来人啊……” 宁小鹏凭借着少量的历史知识,回忆起《射雕英雄传》里面有一个人叫完颜洪烈,顿时双脚软绵绵起来,瘫坐在地上。 这一下出大事了,这个完颜宗望,不会要把我大卸八块吧? 他可不想穿越之后,都活不到第二集,于是就乞饶着:“我是留洋海龟医学博士后,我是医生,我会看病的。那个,完颜大人,你就饶了我吧!” 完颜宗望愤怒地指着他:“你是什么羊?” 两个守卫走了进来,腰间还插着大刀。 还跪在地上的靓仔支支吾吾地禀报:“都统大人,他不会是得了羊癫疯吧?” “卧槽,快把他赶出去!” 靓仔马上起身拿了扫把:“你走开!你个羊癫疯,怪不得今天敢摸公主的手!” 宁小鹏的脸被打了两下,他只好用手挡住:“你,打人是犯法的!” “滚!滚出去!” “你!”他又放手到屁股,因为那个靓仔甩打着他的屁股。 “带上你的破药箱,有多远就滚多远!” 宁小鹏提着药箱,被那个靓仔赶着,他回头想问一些话,但都被靓仔举着扫把影响,特别是靓仔身后跟着两个带刀守卫,他只能快步走着,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他就这样被那个靓仔赶着离开了府邸,游走在陌生的大街上。 街道两边,都是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地面纯正的泥土路。 他看见前面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哥走过来,就上前去询问:“大哥,问你一个事。” 对方点点头:“说吧。” “现在是什么时代?” 对方四处张望,才靠近他悄悄地说:“现在是宣和七年,金人天会三年。” 对于这个宣和七年,金人天会三年,他一时半会还没有印象,就再次问:“那,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燕京。一听你的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宁小鹏点点头:“是的,大哥,我是外地来的。” 那个大哥小心翼翼地告诉他:“你赶紧走吧!” “为什么?” “金兵杀人不眨眼的!” “金兵?” “哎!看来你涉世未深,听哥一句,早点离开燕京,有多远就走多远!”他说完,就快步走开。 “不是,大哥,大哥,你等一下。”他追上去挡住那个大哥。 “你要是想回家,就一直往南走。” “好的,谢谢你大哥!” 宁小鹏感谢过那个大哥之后,就抬头仰望天空,现在是上午,面对着太阳,右转90度,顺着大街走下去。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回想当年中学的时候学过的历史知识。燕京,北方嘛,不会错的,他要回家,就得向南走。 只是,这个宣和七年,又有心狠的金人,好像是北宋呢。 为什么要穿越到北宋? 他思考起来,北宋距离2023年,似乎隔着十八代人的时间。 难道说,我穿越回了十八代前的祖宗那个时代? 我要在这里,遇见十八代前的老祖宗吗? 不是吧? 他再仔细想想,似乎不对。自己的老家在岭南,从燕京步行到岭南,路途遥远,要走到猴年马月,而且会非常地废脚。 为了早日见到老祖宗的模样,他不得不继续走着,只是背着木箱,木箱的边框压着肌肉有些痛。 大街上,他看见好多人拖家带口地往南走,就跟他们聊起来。 他们告诉宁小鹏,燕云十六州落入金人手中,金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城是常有的事情,现在金人已经占领燕京三天,虽然还没有屠城,但是大家都害怕,万一哪天又开始屠城,就死翘翘了,还不如早点往南方跑,寻得一丝生机。 听大家这么一说,他也害怕起来,于是加快了步伐。 他没走多久,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来,才想起来还没有吃早餐啊! 他就停下来,打开药箱,想翻找一些食物。木箱里面只有几本医籍,《黄帝内经》、《伤寒论》、《针灸甲乙经》等,还有一块鸡蛋那么小的玉佩,一个青花瓷刮痧碗。 他抬头四处张望,没有人看他。 这一箱的古董!以后要是穿越回到2023年,单单是这一块玉佩,都可以在首都二环内买一座四合院。 他于是就往脖子挂上去,还不忘摸了一把玉佩。但是,他很快就出现了头晕,不会吧?堂堂一个大男人,都能饿晕去! 哎! 没等他缓过神,就看见眼前有一个虚拟的超级宝贝美女。美女集合众多优点于一身,玲珑的身段子,凹凸有致,迷死人的眼睛,娇滴滴的樱桃小嘴。 他终于想起来,在看那些网络小说的时候,都是有这一部份情节,系统啊,美女啊,金手指啊。 这,就是穿越小说必备神器吗? 只不过,我这个ai女神,真是绝美! 果真,ai女神盯着他,然后樱桃小嘴微微一张开,发出魔性的优声:“主人,奴婢随时恭候您的差遣!” 这款ai女神,难道比家里面的qq精灵还先进吗? 希望她是一款可甜可咸可温柔、可强可软可霸道的系统吧。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支支吾吾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禀报主人,我叫苍岛衣!” 第3章 高兴太早,饿闯青楼 宁小鹏盯着苍岛衣曼妙的身材,吞咽过一下咽喉:“哦,你都会什么呀?会扫地,会洗衣服吗?” 苍岛衣摇摇头:“不会。” “会写病历,会写sci论文吗?” “不会!” “会放那种电影吗?” 她继续摇摇头:“也不会!” “什么都不会。你除了好看,还会什么?” “禀报主人,我是ai中医系统,可以为你答疑解惑。” 谢灭蒙!太好了!我一个留洋海龟医学博士后,加上你这个ai中医系统,中西医结合,肯定天下无敌,玩转北宋不是梦! 真的是开局就爽了啊! 他就说:“我懂了,我在小说看过。是不是要升级的那种?治好一个病人,就获得一个积分,然后满100分就升一级。” 她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样的?” “主人,您请听好了。我是装有历史记载的全部中医学知识的系统,随时可以帮您答疑解难,无论是遇到普通小病,还是疑难杂症,你只要摸一摸玉佩,我就会出现,或者你喊一声我的名字,苍岛衣,我也会出现。我会为病人提供最优质的治疗方案。但是,您每查询1次,您的生命值就扣除1秒钟。” 听到这扣生命值,他内心咯噔一下:“哦。” “主人,人家在讲话呢,不要打断人家嘛。当扣满150秒钟,从第151次查询开始,每查询一次扣除生命值1分钟,累计满150分钟,就从第301次开始,每查询一次生命值扣除1小时,直到嗝屁。” “那……那,除了查询中医知识,还可以查询其它知识吗?比如查询导航,我要回老家,给我规划最方便的路线。” 她摇摇头:“主人,不可以哟,人家只是装了中医知识系统,没有导航功能。” “哎!” “主人,您怎么了,为何叹气?您是肝火太旺了吗?” “哦?别,我可没有查询,你不要扣我的生命值啊!” 她噗呲一笑:“呵呵,主人,您放心,只有您主动问我的,才算的。” “好了,我知道了。” “那,主人,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吗?” 他细声吐槽:“需要你,你又帮不了我。” “主人,您要是不需要奴婢了,人家就消失咯。” “好的,好走不送。” “主人,撒呦那啦!” 白欢喜一场,这个ai女神,就像花瓶一样,更加严重的是,丢咔咩!咨询中医知识还要扣生命值,问得越多,死得越快。 不过,宁小鹏老是觉得这个苍岛衣ai女神有一点耳熟,就像电脑h盘里那些教育视频的老师,他就轻声地念起来:“苍……岛……衣。” 突然,她又从玉佩闪出来,嗲声嗲气地问:“主人,奴婢在呢,随时为您服务!” 她的出现,吓了宁小鹏一跳,心率足足有120次\/分钟。 他深呼吸三次之后才说:“哦,这个,那个,苍岛衣,你以后不用老叫我主人,你喊我宁小鹏,或者小鹏就可以了,也不要您啊您啊的,我还年轻呢!” “好的,主人,哦,不,小鹏哥哥,我还是喊你小鹏哥哥吧。” 他很满意地点点头,可是帅不过三秒,马上问她:“这一次不扣我的生命值吧?” 她微笑着摇摇头:“不扣,只有查询医学知识才扣。你不要担心啦,如果你一个人觉得闷的话,你随时可以叫我出来陪你聊天的,人家也喜欢和小鹏哥哥聊天的啦,记住,聊天可不扣生命值的哟。” “好的,我明白了。你消失吧。” “嗯,撒呦那啦!”瞬间,她就闪进玉佩,消失不见了。 他揉揉太阳穴,头早就不晕了,看了一眼药箱,没有吃的,书本和刮痧碗,他不打算要,就起身离开。 他在想,反正我可是海龟医学博士后,现在还有ai女神守护着,怕什么,一路行医,挣一点诊金,总不至于会饿死。 但是,现在肚子真的是太饿,这还没有出燕京外城门,估计也得饿个半死。他看了一眼路边的树,树叶已经泛黄,树上没有水果,再看看路边的餐馆,还在开张的不多。 他掏了一下衣袋,空空如也。 怎么办? 突然,几个小乞丐从一条巷道跑了出来,手上还有香喷喷的包子和鸭腿。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都闻到鸭腿的香味了。他再四处观望,人们正匆匆忙忙地赶路。不管了,进去看看,总好过饿死在这里,反正这里又没有熟人。 他摸了摸小肚腩,拔腿就往巷子里面走去。巷子很深,拐过两道弯,才来到一家庭院。庭院小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幢两层楼的房子,房子里好生热闹,还传出来美妙的声音。 他悄悄地靠近小门,侧身,想进去看看,突然有两个人冲了出去…… 宁小鹏心砰砰地跳,退后,背靠着墙壁,才看清楚,是两个小乞丐,他们拿着东西,很快消失在巷子。 哎!被吓个半死! 他抚摸着心窝,情绪缓和一下之后,才探头到门扣,观察着庭院里面。 庭院一侧墙内有两棵枣树,树叶已经掉得所剩无几,旁边挂着一根竹竿,上面晾着好多女人的漂亮衣服,那些精美的肚兜格外耀眼。 前面房子还有一个小门,是开着的,但是有一块门帘挡住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明显可以听见房间里面有男女在吵嚷着,还有弹奏曲子的声音。 一阵微风拂面,他闻了闻,有一股北京烤鸭的香气,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到了小门边,仔细闻及一股香粉的气息,气味比东南亚香水还要劲爆。他通过门帘缝隙,看见里面一派醉生梦死的名场面。 但见,里面是一间大客厅,在前边就是正门,大厅里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少妇,在陪着一些男人喝酒聊天。有的男人直接嘟嘴索吻起来,也有人勾搭着女人往楼上走去,在一处墙脚边,有一个清纯少女在弹奏琵琶。 这个时候,有一位大爷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个粉底非常厚的女人就笑嘻嘻地迎上去:“哎哟,海大富海员外,您终于来啦!如烟,快下来招待海员外!” 名叫海大富的大爷趁机拍打妈妈桑的屁股,揩了一次妈妈桑的油:“保养不错,弹性十足,够带劲!” “呵呵,我老了,只有如烟才适合爷您了!” 第4章 海王缩阳,一针搞掂 楼上一个女声长啸起来:“来了,妈妈!” 到这里,宁小鹏算是看明白了,这里是烟花之地,电视剧里有看过的,什么丽春院、怡红院之类的。 楼上那个叫如烟的少妇,衣服恰到好处,脸蛋无可挑剔,身段子是第一梯队网红级别!换做现代,开上一个直播,跳一跳,扭一扭,眨眨眼,嗲声嗲气地喊几声哥哥,飞机跑车等豪华礼物肯定一大堆刷起来。 她扭捏着屁股下着楼,兰花指指着海大富:“海员外,你都好多天不来找我了。是不是去其他地方打野了?” “啧啧,如烟小姐,我现在不是来了嘛!整个燕京城,哪有你好吃啊!”海员外一个猪嘴巴啵了过去。 “讨厌!” “嗯,哈哈……” “走,到我房间去,我得了一件西域宝贝,包你满意。” “喔,如烟还玩起西域宝贝了?还有比我好的?”他又啵了一口如烟的锁骨处。 “真讨厌,痒死了!” “啊哈哈……” 宁小鹏看得都恶心死了,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但是他的目标不在他们身上,而是桌子上的食物。 在一处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靓仔,跟一个美女吃了点东西,饶有兴致地念了首诗: 秋叶纷飞忧思落, 庭院深沉待君归; 日出而作田肥沃, 爷回而息牛已老。 女子娇手轻拍:“公子,好诗好诗!” 靓仔得意洋洋地牵着美女往楼上走去,或许,书生要上楼进一步教她吟诗作对吧。 宁小鹏趁着没有人注意,看准那个桌子还没有人去收拾,就绕过柱子,拿了鸭腿和两个包子,快速地返回庭院。 但是,他发现庭院里,正有一个女人在晾衣服,她背对着,没有注意到他。他就忐忑起来,绕到房子侧面,躲开那个女人,肚子实在是饿得慌,干脆坐在地板,开始啃起鸭腿来。 这个鸭腿,一口咬下去,油而不腻,嗯,真香! 他才咬了一半鸭腿,突然,楼上一个女人大叫起来:“啊——不好了!” 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吵闹声。 宁小鹏一心只想填饱肚子,才没有闲工夫去管楼上的风风雨雨。 只不过,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咋地,他隐约听到了对话。 妈妈桑问:“怎么了?” 如烟答:“妈妈,海员外,缩阳了!” “哦,天啊!怎么会这样?” “啊!好难受,好痛!妈妈桑,你快去叫大夫,我快受不了了!” “海员外,你先忍住啊。二狗,二狗,快去找大夫!” “欸,我现在就去……” 宁小鹏狼吞虎咽地啃完鸭腿。心想,缩阳?这个世界上,还真有缩阳? 不行,我要上去看看,我可是外科医生!必须去见识见识,以后穿越回2023年的现实世界,我就写一遍关于缩阳的sci论文! 他就趁着混乱,没有人注意到他,快步跑上了楼,看见在一个门口外边,聚集着许多人。 有人在偷笑,也有人在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大腿深处。 妈妈桑就挥起手帕:“别看了,别看了,大家都回去干活吧,该干嘛就干嘛去!” 宁小鹏挤过去,踮起脚,看见里面床上有一双粗大的毛毛腿,地上还有散落的衣服。 突然,有人认出宁小鹏,喊了起来:“这不是宁御医吗?” “嗯?宁御医也来烟花之地啊?” “宁御医也是男人嘛。” …… 妈妈桑就开心地拉着宁小鹏:“来得正好,你快进去帮我看看,海员外不好了。” 宁小鹏感觉到,妈妈桑的手好凉好湿,估计她被吓出冷汗了。 她把他拉到床边:“海员外,大夫来了!” 海员外看见宁小鹏了,痛苦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大夫,快救救我!” 看病,必须弄清楚主诉嘛,他于是就问起来:“你好。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多久了?” “大夫,我……我刚刚才脱掉裤子,就,就这样了。” 宁小鹏顺着海员外的手,看见了,果真是内缩上窜,还有,他周身寒战发冷,唇青。 宁小鹏本着医生的职业操守,给海员外做起腹部触诊。他轻轻一压,海员外就大叫起来:“疼……疼!” 他就趁机看了海员外的嘴巴,舌头有一点淡,苔是白的有些湿润,只是脸上被亲出来的口红太难看了。 妈妈桑就提醒他:“你不把把脉吗?” 他犹豫了一下,今早给蜀国公主把脉,已经丢了御医的工作。但是面对着这条大肥男人,被迫营业,应该没有事吧? 于是就搭上手去把脉,回忆着在腾讯视频里看过的古装医疗剧,有模有样地说出口:“脉弦紧。” 他还回忆起,当年小时候看过的《鹿鼎记》,里面就有一段,韦春花拔出头上的金钗,往病人脊骨大穴上一扎,缩入腹中的东西立即弹出,病人就康复了。 他就对妈妈桑说:“你这里有针灸针吗?” 她摇摇头:“没有,我这里是青楼,哪里需要比牙签还细的针灸针?” “我需要针,给他针刺穴位。” 旁边的如烟摸着头部,就问:“用金钗可以吗?” 他看着如烟的头饰,粗细适中,非常不错,直接就照着《鹿鼎记》里面的来试试吧,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就取下如烟的金钗,让两个壮丁搀扶着海员外的大腿,然后触摸尾椎骨,寻找那一个凹陷的地方,他看了看金钗,心跳加速,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回头路,于是用力一针插进去。 嘿!一个弹射,出来了!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妈妈桑立刻拉着宁小鹏的手:“不亏是御医啊!太感谢你了!” 海员外很快也能坐起来,脸色恢复红润一些,他指着衣服对如烟说:“如烟,拿点银两给大夫,谢谢你啊,大夫!” 如烟拿出一块银子,递到他面前:“谢谢你,宁御医!” 他不敢接银块,自己都捏了一把汗,要是插针失败,搞出人命,自己就要吃医疗官司了,这可是非法行医啊! “拿着吧!”妈妈桑抢过银两,塞到他的手中。 他没接银两,把金钗递回去给如烟。 如烟的香唇微微蠕动,还对他眨了一下右眼。 【鄙人拙作《南流中医》是起步阶段,欢迎各位收藏,1000章+规模,结合一路南迁各地的风土人情,各种疾病的诊疗案例在列……】 第5章 叫声靓仔,迷失自我 妈妈桑将银两塞到宁小鹏的手中。 海大富就说道:“宁御医,你就收下吧。” 他只好拿住,这银块可是好东西,谁会跟钱有仇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没有钱,就买不到食物吃。 海大富穿好衣服,就告诉如烟:“如烟,帮我按摩按摩腰。” “嗯。” 妈妈桑就轻轻推着宁小鹏:“宁御医,我们出去吧。” “好。” 妈妈桑在关好门之前透过门缝偷瞄了一眼如烟和海大富:“呵呵。” 事情已经办通了,宁小鹏也不好继续逗留,准备告辞:“那我先走了。” 妈妈桑摸着他的手:“宁御医,以后你要常来啊!” “我有事,先走了。”宁小鹏点点头,就走了下楼。 在经过一个桌子旁边,他左右观望,趁着没人发现,还悄悄顺走两个包子,快步从正门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一个菜市场大门口,看见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围观着。他走近一点,才发现,那里有一支金兵小分队,在处死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被反绑住手,跪在地上,唉声求饶着:“军爷,绕小的一命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军爷,那些东西你们随便拿,放过我们吧!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亲,下有三岁小棉袄,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金兵趾高气昂地提起刀,不顾他们的求饶,一刀下去,把蘑菇头砍下来,悬挂在菜市场的门柱上。金兵还告诫吃瓜群众,谁要是不听话,胆敢阻拦他们的零元购,就是此等下场,讲完,他们就顺手拿了旁边摊位的一些东西,大摇大摆地离开。 一个老男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宁小鹏:“对不起!” 他没有吭声,赶紧站在路边,让开路给金兵走。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逃命要紧。 平日里坐办公室太久了,走过几条街道,就感觉到累累的了,他就自言自语起来:“顶你个肺。别人玩穿越,我也挨穿越,为什么命相差这么大呢?” 这个时候,身边经过一辆驴车,车上的大哥喊了一声:“靓仔,搭车吗?” 靓仔?太好了!他乡遇老乡。他马上转过身,看见大哥的衣着打扮跟自己的差不多,顿时兴高采烈地问:“这位大哥,你是问我吗?” “对呀,靓仔。” “大哥,你也是要出城吗?” “对呀,顺路,上来吧。” “好嘞!太感谢你了。”他就爬上了驴车。 “不用客气的,我是要回东京的,你一起吗?” “东京?”宁小鹏就在想,哇塞,可以不出路费,就能到东京看卡哇伊小姐姐了。 大哥点点头:“嗯,我家在东京的,送了一批货物来这里,倒霉啊,一来这里就被金兵占领了。哎!” 他感觉不太对劲,就问大哥:“大哥,东京在哪呢?” “你不是本地人,肯定不太懂,东京就是开封府。” “哦。” 大哥一边赶驴,一边回头邪笑起来:“靓仔,你是广州人吧?” 他摇摇头:“不是。” “不对呀,我当年去过广州,经常听到靓仔靓仔地喊,你的口音,就非常像广州的啊。” “大哥,我是广西的。” “广西?在哪?” 他思考了一下,古代的名称肯定不一样,就尽力回忆着中学时代的历史课,然后才回答:“广南西路,就是广南东路的旁边。” “哦,我懂了,你们把广南西路叫广西,那广南东路就叫广东,对不对?” 他点点头:“是的。” “我全国各地去过好多地方,感觉你们广州人讲话超好听的,一声声的靓仔喊着,待人又友好。” 他马上纠正起来:“大哥,我说了,我不是广东人,我是广东隔壁的广西人。” “哈哈。不好意思,我又记错了,不过,差不多吧。梧州府是广西的吧,我去过一次,那里也叫人靓仔。” 宁小鹏有幸得了大哥的驴车坐,解放了双脚,心情就像这天上的太阳,晒不辣,但温暖,美美哒。 大哥问他:“靓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是来旅游的。” “哦,我还以为你是来做大买卖的呢。你的行李呢?” “我丢了,一只木箱子,太重了。” 大哥立刻回头打量了一番他,然后转回去继续赶车:“嗐,没有贵重的物品,丢了就丢了呗。” 这个时候,经过一个巷口,有几个金兵在拉扯着一位妇人。 她哭哭啼啼地说:“不要啊!” 那帮金兵很快架空起她,抬进了巷子里面…… 大哥马上慌张地拿出鞭子,抽打着驴,驴拔腿就跑。车轱辘飞速转起来,碰到小石头,摇晃起来,但是顾不了这么多了,再不加速出城,恐怕就来不及了。 跑了一段路,前方有两个小屁孩在拦车:“老司机,带带我们!” “让开!让开!” 可是,他们就是不让,横竖是一死,倒不如拦车还有一丝活的希望。 大哥只好拉停驴子,差一点就撞到他们。 高一点的那个小屁孩伸出手:“我们有银块,你们带我们出城吧,越远越好。” 大哥两眼冒金光:“我回东京,要不要跟?” “我跟!” 另一个小屁孩也说:“我跟!我还有一块银子,都给你!” “快上车,来不及了!” 两个小屁孩爬上车,大哥继续快驴加鞭。 多了两个小屁孩,宁小鹏这一路肯定不孤单了,也方便打听打听时下的大事。 很快,他们就到了外城城门。 大哥狠狠地将银块塞进驴的屁股,才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一个金兵就拦下了,询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大哥掏出一张通行证:“军爷,我有通行证,我是来送货的。” 金兵看了一下,就盯着宁小鹏他们:“你们呢?” 大哥马上抢着答:“他们是我的帮工。” 金兵又扫视了一圈驴车,有一块麻布包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刀!一把刀,防山贼用的。你看看。”大哥立刻翻开麻布,果真是一把锋利的大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丁点银块,递过去:“军爷,辛苦了,这是下午茶。” 金兵微笑着点点头:“可以了,你们可以出城了。” 第6章 不懂规矩,走废双脚 大哥踢过一脚驴子,它小跑起来。 路上很多逃难的人,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 还有几个人想要爬上驴车的,大哥就问他们,有没有钱交路费。 那些人都摇摇头。 大哥则告诉他们,吃的也行。 谈到食物,更加宝贵,他们只好无奈选择放弃,继续靠11路。 四条腿的就是比两只脚的快,他们渐渐与那些步行的人拉开距离。 他们离开城门一里多路之后,遇到一条小溪,大哥停了下来,拍打着驴子的肚子,很快,它就把那些银块跟粪便屙了出来。 大哥拿着银块下去清洗干净,就装进了怀里。 那两个小屁孩不停地吐口水。 他返回车上,就拍拍怀里的钱,笑他们:“这才是铜臭嘛!” 高个子小孩擦过嘴巴:“叔叔,你就不怕驴拉不出来?” “常年在外闯的,哪个山头有绿林,哪座城门路费高,我了如指掌。这种藏钱的方法,我十五岁开始就用了。” “啊?这头驴有这么老吗?” 他摇摇头:“路还是那条路,驴已经不是当年的驴。” 他说着摇晃一下绳子,驴就迈开腿,继续赶路。 不过,他把大刀拉到自己的腿部,按住刀柄。 宁小鹏觉得,前方肯定是有危险,因为那里是一些山丘,还有树木,他就悄悄地把衣领拉紧一些,不让玉佩露出来。电视上经常放的,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战乱时代,人被杀了,丢在荒野,估计都没有人理。 想想都害怕! 等走进树林没多久,土匪一直没有遇到,但是车夫大哥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大哥问了一句:“大兄弟,你多大了?” “呃?”宁小鹏没有听清楚。 他就回头对他说:“我说,靓仔,你今年多大,几岁了?” “我?30多岁。”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读过书的人。” “读多一点。”他马上在心想,自己从小学到博士后的求学路。 大哥继续说:“你们读书人啊,要注意点规矩,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无规矩不成方圆。” “嗯。” 突然,大哥拉停驴子,挪转屁股,面对着他:“你都不是广州人。” 他点点头:“对啊,我是广西人。我刚刚跟你讲过。” “不识抬举!” 他无话可说,盯着大哥,只见大哥脸上横肉暴露,充满了杀气。 “他们这么小,都懂规矩,你一个大老爷们,就想白嫖我的驴车?” “我……” “我也不要多,你就给我跟他们两个合起来的钱就可以,他们还小,合起来都没有你重。我这驴还得吃草的。” 他终于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开局就吹得天花乱坠的,甜蜜蜜的世界,终究都是杀猪盘!他慌里慌张地掏着衣袋,今天在青楼,娘亲桑是有塞钱给我的! 咦?我的银两呢?我明明就收下了啊! 他掏了两遍衣袋,除了空气,还剩空气!他使出吃奶之力,回忆着,似乎在菜市场那里,被一个人碰到过,不会吧?那个人是扒手的吗?我这么倒霉! 没有路费给大哥,割腰子都没用。 大哥握着刀柄:“怎么样?有钱就跟我回东京,没有钱,嘿嘿,不好意思,我的驴不拉穷鬼!” 他只好乖乖地下了车,原本以为大哥一声声地叫着靓仔,会非常友好,没有想到,居然是一场生意。 他望着驴车远去,渐渐消失在苍茫的树林之中。 哎! 他只好沿着路继续往前走,路边的树枝上,好多乌鸦在叫着…… 太阳渐渐地西下,傍晚的风吃过,黄叶纷飞,好生凄凉。 那风,还吹得宁小鹏打了一个寒颤,他赶紧抚摸着双手臂。 再四处张望,山丘上,老树木,落叶纷飞,低空处,乌鸦叫得更加凶了,听得心里毛骨悚然。 曾经去过太平间,都不带怕的。如今在这山林里,却胆怯起来。 他于是加快步伐,希望早点离开这一片阴森的地方。 他绕过一个大弯路,已经出不少汗水,而且感觉到脚丫子有一点难受,热辣辣的。原本以为是鞋子进沙子,就脱了鞋子看看,沙子没有找到,但是大脚趾居然起了一个小水泡,已经破溃! 哎!都怪平常缺少运动,走了一天路就出现这种情况,真的是太难受! 他在思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岭地区,不说山匪,万一出现老虎,都就死翘翘了。我手上别说ak47了,砍甘蔗的大砍刀都没有。赤手空拳,难敌老虎啊! 他只好慌张地穿回鞋子,忍着疼痛,又走了一小段路,不争气的肚子再一次咕噜噜地响起几声。 曾经,刷小视频的时候,看见过别人挑战野外生存多少天的那种。他就尝试着沿着路边走,顺便看一下路边的植物,寻找着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没过多久,吃的没有寻找到,倒是闻及一股尸臭味。 他觉得,气味是从前方一处小山沟飘过来的。不得不捂住鼻子继续赶路。 很快,在夕阳的映照之下,他终于发现,在小山沟的树枝上,吊着好多尸体,一群乌鸦在低空飞翔嬉戏打闹。 恶臭味也非常浓,他的胃脘部翻滚起来,突然呕出了不少黄疸水。也就在此刻,终于体会到做法医的同学为何吐槽了。 他非常害怕,开始逃跑起来,慌张中摔了一跤,但是立刻爬起来,顺手捡了一根木棍,以防不测。 他跑得越快,越是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后背凉飕飕的。 心里面默念着:世界上没有鬼,要相信科学,人死了就空了,不会变成鬼!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实在是跑不动,感觉到双腿已经要废,大腿麻木不仁了。不过,奇迹出现了,他刚好跑上一处坡顶,他低头弯腰喘着粗气,突然发现山脚下有灯光。 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有希望了,有灯光就有人! 他丢掉木棍,兴奋地慢慢冲下山坡,去到灯光附近。才得以看清楚,前面是一个小村庄,只是,好多房子破破烂烂的,而且有灯光的房子并不多。 他继续走,进入村里,突然,一条体型匀称的土狗冲出路中央,对着他仰天吠叫起来。 他心里就开骂起来:你这条恶狗,小心老子用稻草红烧你做脆皮狗! 稻草脆皮狗肉没有,换来的是好几个老男人冲出来,他们都拿着锋利的农具,指着他。 第7章 借火之恩,以医相报 宁小鹏左右看一下,想要寻找武器,但是离他最近的木棍,就在七八米处,他只好故作镇定起来。 其中一人就问他:“你是什么人?” 他立刻拉了拉衣领:“我是路过的” “你是金人,还是我们宋人?” “我是宋人,宋人。” “为何到我们村?” “我只是路过的,我……我要回家。” 有一个大叔就靠近他,上下打量一番:“听你口音不是我们这里的。” “我是广南西路的。” 后面一位老大叔就说道:“广南西路?很远的。” 大家见他没有危险,才放松了警惕,就放下农具。 宁小鹏则说:“我已经走了一天的路。” 老大叔摇摇头:“哎!兵荒马乱的,你这样走也不容易。” 他心里面暖暖的,可怜巴巴地盯着老大叔:“我走了一天的路了,你们行行好,可以给点东西我吃吗?” “我们没有余粮了,你走吧。” “对啊,我们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东西给你吃。” “你自己去外面找吃的吧。” 他们说完,就冷漠地散去,回了各自的房子。 天色已经黯淡,宁小鹏无路可走了。他寻找到一间空的房子,墙壁和屋顶破了许多个洞,他估摸着是丢弃的房子,就钻进去,揽来一些柴草丢在一处角落,才躺下去,好过没有地方歇脚。 只是,肚子饿得不行,又有一点寒意。 他只好硬着头皮,到隔壁的人家,敲了门。 一位老婆婆开的门,看过一眼他,未等他开口说话,她就快速地关上门。 接下来去的两家,人家都告诉他,真的没有吃的可以给他。 他只得走向下一家庭院。 庭院的栏栅门用草绳绑着,里屋关着门,但屋内有火光。 他对着里屋喊一声:“请问,有人在家吗?” 一个妇人开了门,走过来,隐约可以看得见她脸面潮红,还咳嗽了两下。 他不好意思再问吃的,只好问她:“大姐,可以借个火给我吗?” 妇人侧身,指着里屋,带着他到了门口,然后指着地上的火堆。 他在火光的映照下,终于看得清楚,妇人额头有些汗水,眼睛也是红红的。火堆旁边有一个坑,上面坐着两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小学生的那种年纪。他们害怕地盯着宁小鹏。 他就在想,这个妇女,是不是哑巴的? 他点点头,然后对着小朋友们傻笑一下,吓得他们往后退了一步。他指着火堆解释:“我来借个火。” 他说着,就进去接上火,慢慢地走出去,到了庭院门外,回头说了一声:“谢谢你,大姐!” 妇人挂好栏栅门的绳子,无精打采地转身返回里屋…… 宁小鹏小心翼翼地护着火种,慢慢走回到那一间破房子,生了一堆火,还听见了有木虫咬木头的声音。他找到那一截木头,砸烂之后,得了好几条白白嫩嫩的木虫。 好家伙,高蛋白的食材!荒野求生的视频里面就有介绍。 于是他拿了一片瓦,将木虫放在瓦片上烤了一下,香喷喷的食物就可以吞下去了。哎,也算没有饿死在深夜吧。 宁小鹏到了第二天上午,感觉到有些寒意,才醒来,地上的木炭已经灭完。 他只好起身,寻找一遍这家破烂的庭院,没有吃的。 他才离开,经过昨晚借火种的那家庭院,看见那妇人裹着一条薄被单,正在庭院晒着太阳,还呕吐了一下。 凭借医生的职业感,他知道,她肯定是生病。 知恩图报,借火之恩,不能不报。 他就走进庭院,这个时候小女孩捧着一只烂海碗,看了一眼他,然后走到妇人的面前:“娘亲,喝点汤水。” 他上前两步,看见那是半碗面粉水,非常稀的那种,还听见了她大白天的居然发出鼻鼾的声音。 妇人无力地盯着他,终于开口了:“你走吧,我们没有吃的给你。” 他摇摇头:“我不是来讨吃的,我是来说声谢谢你,谢谢你昨晚借火给我。” “你昨晚已经谢过了,你走吧。” 小女孩也说:“你走吧。” “你生病了,我是医生。”他想了想,马上改口说:“我是大夫,我可以帮你治病。” 妇人不敢相信:“你是大夫?” 他点点头:“嗯。” “你们村里没有大夫的吗?” 她摇摇头:“他前些日南迁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呢?” “走?能走去哪里?我的娃怎么办?” 算了,别人家的私事,还是不问这么多吧。先给他治病要紧,他于是就说:“那我给你看看吧。” 她想了想,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才伸出手,接着点点头:“嗯。” 伸手?把脉吗? 她不是公主,应该不是娇生惯养的,可以直接把脉的! “你不是大夫吗?” 他点点头:“嗯。” 妇人就提醒女儿:“给大夫搬张凳子坐,不好意思,我忘记给你坐了。” 倒是宁小鹏不好意思起来,他犹豫的,并不是没有凳子坐,而是担心把脉遭到驱赶,换做2023年的世界,有一个护士在旁边看着,就可以直接给女病人做查体了。 小女孩很快搬了一张凳子出来,那两个小男孩也走了出来,盯着他。 他尴尬地坐下来,妇人依旧伸着手。 他只好假装非常认真地去把脉,还问诊起来:“大姐,你有什么不舒服呢?” “有点身热,还出汗,可是我又怕冷,怕风吹,早上吃的,刚刚都吐完出来了,好难受。”她说着,眼睛都湿润起来。 “不舒服多久了?” “两天。” 他按照西医的那一套,数了她的脉搏,脉搏90次\/分钟,在正常范围内。 突然,她哭泣起来:“我的命好苦!孩子父亲,半年前被金兵杀了。我一个女人……呜呜!” 小女孩马上蹲下来:“娘亲,不要哭了!” 大一点的男孩子就问宁小鹏:“大夫,我娘亲得了什么病?” “这个,你……娘亲得了感冒。” “那要吃点什么药呢?” 完蛋了,感冒灵?还是莲花青温? 没有药啊! 怎么办? 不行,我需要苍岛衣出马帮我解围! 他故意捂住肚子:“哎呀,你们家有厕所吗?茅房,茅房!” 男孩子就指着一边角落。 他红着脸,快步去了茅房,回头发现他们没有跟来,就摸了一把玉佩。 苍岛衣立刻就出现了:“小鹏哥哥,你好坏哟!上厕所都叫人家出来!” 第8章 桂枝汤证,心疼一秒 这一间茅房,是旱厕,气味有些难闻。 宁小鹏揉了一下鼻子,才说:“苍岛衣,你快帮帮我吧!” 苍岛衣别过脸:“我没有厕纸,帮不了你咯。” “不是,我遇到中医难题了!” 她才转过脸哭笑不得:“小鹏哥哥,你这?” 宁小鹏通过门缝看外面:“嘘,外面有人!” 她噗呲一笑:“小鹏哥哥,你不用躲在厕所也可以叫我出来的,除了你,别人是看不见我的,而且,我和你,还可以通过意念来聊天的。” “我丢!不早讲!”他内心万马奔腾,谁愿意躲在臭烘烘的茅房嘛! 她嘟嘴起来:“小鹏哥哥,你爆粗口话!” “好,好,我们出去吧。熏死我了!” “呵呵……” 他带着她走近妇人那里,让她帮看诊。 苍岛衣提醒他,需要问诊一下。 他就告诉她,病人不舒服有2天,主要症状是有点身热,还出汗,可又怕冷,怕风吹,早上吃的,刚刚都吐完出来,感觉好难受。 苍岛衣快速思索起来,就告诉他:“这是桂枝汤证。” “桂枝汤证?” “东汉张仲景所着的经典着作《伤寒论》里面有记载,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浙浙恶风,翁翁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 “你讲的这些太深奥了,我实在是听不懂。” “哼!这可是我们中华民族老祖宗的瑰宝。” “苍岛衣,这实在是太难懂了。” “那你懂什么?美丽国的西医?东方岛国的小视频?” 他顿时脸颊热乎乎起来:“你就告诉我怎么开药就可以了。” “哼!你啊,需要认真学习我们的中医啦!” “我知道,我以后会努力学习中医的。我们现在先治疗这位大姐吧。” “好,桂枝汤的药物组成,桂枝3两,芍药3两,炙甘草2两,生姜3小片,大枣12枚,两碗水,煮成一碗,可以复渣,可以喝面汤增加药力,稍微盖着被单,全身微微出点汗水,就可以了,若不出汗,可以继续喝药,期间禁生冷、黏滑、肥肉、辛辣、酒酪、臭恶等食物。小鹏哥哥,记住了吗?” “好,我记住了。这个,是要扣我多少生命值呢?” “当然是一秒钟啦!这是我们之前说话的规矩。” “又是规矩。真麻烦!”宁小鹏没有想到,现实中当医生,要受十几项核心制度管控,穿越到这北宋,还不能为所欲为,请教一次中医治病,还需要扣生命值。太残暴的系统了! 她点点头:“我们肯定要在规矩之内生活的啦。” “嗯,我知道。” “去吧,给这位大姐抓药。” 他面对着妇人,照着苍岛衣说的背诵了一遍。 苍岛衣就点点头,非常满意地微笑起来。 “大夫,我记不住的,你可以帮我去抓药吗?” “大姐,你这为难我了。” 妇人摇摇头:“我们村有诊室,就是不懂还有没有药。” “哦。” 妇人就对高个子男孩子说:“哥哥,你带大夫去刘老根家看看,还有没有药。” “好的,妈妈。大夫这边走。” 宁小鹏就跟着他走出去。 苍岛衣四处张望着,这个萧条的村庄,有些死气沉沉的。 宁小鹏问男孩:“小朋友,你们不怕吗?” “嗯?” “我听说金兵很坏的,你们为什么不逃往南方呢?” 他摇摇头,没有回应。 宁小鹏也不好再追问,拐过三个街口,他们走进一间没上锁的房子,里面有一排药柜,应该是村里原来大夫的家了。 还好,药柜写着字,不用问苍岛衣就知道写的是什么字,柜子里面也还有一些药物。只是没有秤,宁小鹏大概拿捏了一下,捡了两剂药交给了男孩子带回去。 “小鹏哥哥,还有我的事吗?” “好了,苍岛衣,你可以消失了。” “嗯,有需要随时叫我哟。”她眨了一下右眼,暧昧地闪进玉佩里面。 搞得宁小鹏吞咽了一下口水。 小男孩并没有马上走,盯着他:“叔叔,你不跟我回去吗?” “不了,你就照着我说的方法煮药给你妈妈吃,给你娘亲吃。” 他点点头:“嗯,谢谢你叔叔。” “回去吧。” “叔叔,你去哪里?” 他指着南方:“回家。你回去吧。” “嗯。” 宁小鹏头都不回,继续面向南方,再次赶路。 小男孩看着他消失在前面的路口,才转身跑回家。 宁小鹏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四周,这个小村庄的人都是面无表情的,以留守老人和小屁孩居多,并没有遇到年轻的男人。 他才刚刚离开那个小村庄百来米,那小男孩就追了上来:“大夫,叔叔,等等我!” 他回过身,看见小男孩拿着东西追了过来。 “大夫,这里有两个面饼,你带上吃吧。” 他好生感动,面饼有他的脸那么大,但是不敢去接:“小朋友,留着给你们吃吧。” “我们家里还有。”他就要塞给宁小鹏。 他在回忆,昨晚看见他们家,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哪里的还有大饼? “叔叔,你拿住吧!” 他摇摇头,但是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只好接过一只大饼,撕下四分之一,剩下的给回他:“这点够我吃了,剩下的你拿回去。” 小男孩捧着面饼:“我娘亲叫我给你的。” “你娘亲生病了,需要吃好,你拿回去。走吧!” “叔叔!” “听叔叔的话,不要让你娘亲太劳累。回去吧。”他说完,咬了一口面饼,转身继续赶路。 走出十几米,回头看见小男孩还站在起来,他就挥手:“小朋友,回去吧,告诉你娘亲,我谢谢你们了,大饼很好吃!” 小男孩擦掉眼泪:“叔叔,保重!”转身就跑回去了。 宁小鹏仰望天空,鼻子酸酸的。哎,以前读书的时候,浪费过不少粮食啊,现在是报应吗? 他继续走路,还哼起歌曲“听妈妈的话,别让她……” 走了两里路左右,发现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可惜没有鱼。 他口渴了,就蹲下去喝了些水,纯天然的溪水,有丝丝甘甜。 然后,他洗过脸,正想起身,突然发现,水面漂浮过来几块烂布料,还有腐烂的尸肉…… 第9章 尸横遍野,小姐生气 宁小鹏缓缓地弯着腰起来,向上游望过去,才发现有东西漂流过来,是已经发白的尸体,上面一堆苍蝇在乱舞。 他马上蹲坐下来,不停地扣着嘴巴,试图把喝下的溪水吐出来。 他扣了几次之后,吐出一点胃液,眼泪水都飙出了。 他再看一眼从溪中浮过的尸体,马上转身跑起来。 大概跑了一百多米,在一处小土坡底下听见好多乌鸦在叫,也有几只乌鸦在土坡顶跳跃着,还似乎听见蜜蜂嗡嗡响的那种声音。 这里的草坪已经枯萎,没有花朵,哪来的蜜蜂? 他踉跄着爬上小土坡,进入眼前的是小土坡对面好多尸体,密密麻麻的苍蝇在嗡嗡地飞舞着。 太恐怖了,看得头皮发麻。他就冲回溪边,想要跨过小溪,但是小溪有一点深,估计会淹到胸口。 这种时节,没有衣服更换,弄湿的话,会比较麻烦。他观察着,目之所及,没有桥,他只有顺着溪岸下游走去。 也不懂走过多久,看见前面,距离溪岸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村庄,村里有浓浓的烟气冒出来,还传出惨叫声。 他俯身而行,看见村庄外面有情况。 几个村民在往外逃跑,他们身后有几个拿着大刀的士兵,哈哈大笑地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懂。他发现,那些士兵发际线都有一点高,服饰跟那燕京城的士兵一样。 只见,那些士兵砍死几个村民,然后有骑兵冲出来,去追赶跑得远的村民。骑兵拉出弓箭,射中村民,村民就开始惨烈爬着。 骑兵继续补了几次弓箭,直到射死村民。 有一位妇人往小溪下游跑去,刚好跳下溪水,她身后的三个士兵就冲进水里,将她拉住。 “啊!放开我!” “哈哈!”一个粗壮的士兵将妇人扛起来,另外两个士兵还不忘捏一下她的脸蛋。 他们哈哈大笑地往村庄走回去。 有一个大叔往宁小鹏这边跑来。 吓得他趴在地上,还拿几撮枯草盖着头,心想完蛋了。 骑兵发射弓箭,正好射中那大叔,但大叔一直在爬着,好像他发现宁小鹏一样,对着他伸手:“救……我……” 两支弓箭飞过,落在大叔的脖子上,鲜血喷了出来,溅红了草坪,他的手才落下来。 骑兵掉头就走了。 宁小鹏一动不动眼睁睁起看着大叔被杀死。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那些士兵才往北方离去。 宁小鹏看着他们消失,才敢继续往小溪下游跑。 大概走了八九个公里,一路上还遇到好些村庄,有的村庄已经被烧毁,当然路上也遇到不少尸体,至于那些看上去还算完整的村庄,宁小鹏不敢踏进那些村庄,只有远远地就绕开过去。 后面,终于看见有一座石拱桥,得以过了小溪,只是,太阳已经偏西了。 看来,很快又挨找地方住宿了。 还别说,垂死挣扎不一定有好结果,但是峰回路转亦可有重生。 过了桥没有走多远,前面又到一个村庄了,而且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村庄还要大,人烟也密一些。 只是,他不确定那里是否安全。 他停下来观察一会儿,发现村庄相对还是安静些,而且村庄外围好多村民在活动,没有打打杀杀的现象。 他捡起一根木棍,慢慢走向村庄。 当然,村庄里逃难到此落脚的人可不少。很多人,都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赤脚步行。 宁小鹏胆战心惊地进了村口,牌坊上的字已经模糊。他发现,这里并没有人鸟他,人家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才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只不过,走过一天,已经累了。他在一棵大槐树下坐着,揉捏了一下双小腿。查看脚趾的水泡,有一些辣痛。 他在回想着苍岛衣说过的《伤寒论》,悔恨自己败家啊。记得在药箱里面就有一本《伤寒论》,还有其他书籍。 bbq了。早知道就带上,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阅读,增涨中医知识,在未来治病救人的时候,用不着请苍岛衣出来帮忙,就不用扣生命值了。 哎!古人没有欺骗我啊:有早知,冇乞儿! 他决定了,万一以后遇到卖医书的,一定要买一两本医籍傍身。 这个时候,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传过来:“呵呵,冬梅,过来呀!” “哼,小娘子,你等等我!” “咧咧咧,你来追我呀!” 原来,是一位衣衫整洁的14岁左右的美少女正往这边跑着,她还拉着一个风筝,她后面追着一个同龄妹子。 一看就知道,美少女是地主人家小姐姐,后面衣服有补丁名字叫冬梅的是丫鬟。 美少女还是挺苗条的,脚步也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槐树这里,只可惜,风筝挂到了树枝上。 她就停下来,嘟着小嘴巴,扯了几下绳子,风筝就是没有下来。 丫鬟很快就追过来:“小娘子,怎么不跑了?” “哼!你自己看!”她指着树枝。 “我上去拿下来。” 丫鬟看了一眼宁小鹏,他尴尬地起身,站到一边去。 她抱着树干,爬了上去,可是,不敢再往外,因为挂着风筝的树枝太小了。 她伸脚出去踩着树枝:“小娘子,我摇树木,你拉一下绳子。” “知道了。” 丫鬟就开始踩着树枝摇晃起来,树梢晃荡着,但是风筝依旧牢牢地挂在上面。 小姐就跳跃了几下,举起手来,也够不着:“冬梅,你再用点力,用力!” “小娘子,得了吗?” “不行!”树枝与她的手指尖就隔着一寸的空间。 宁小鹏就走过去:“我来帮你吧!” 小姐姐后退一步,他一个跳跃,抓到了风筝,扯了下来,但是,绳子被扯断了,风筝还算完整。 小姐姐含羞地面对着他:“谢谢你!” 他就回应了一句:“小姐,不客气。” 美少女顿时脸青起来,努着嘴,夺过风筝,气哄哄地转身就走。 他还在想着,这个地主人家的小姐姐,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叫冬梅的丫鬟下了树,怒视着宁小鹏:“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我……”他怒发冲冠啊,我堂堂一个未婚男人,怎么就是小姐了? 第10章 不是屌丝,俺博士后 无缘无故地被一个丫鬟骂全家都是小姐。 宁小鹏虽有不甘心,但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只能默念: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是她们狗咬吕洞宾,恩将仇报。 他抬头看看西边,太阳快下山了,摸摸肚子,早就饿到没有感觉。再看看周围的人,他们似乎也是在挨饿。 宁小鹏就故伎重演,想去找一个破烂的房子过夜。然而,这一条村庄,并没有多少破烂的房子,仅有的几处地方,也被逃难的人占据了。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一间破旧房间内还有一个簸箕那么小的位置,他屁股刚坐下,还没有坐热地面,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李员外派发施舍了,大家快去呀!” 房间里的人则哗啦啦起冲了出去。 有一个热心的大叔,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着他露出残缺的黄牙齿:“大兄弟,你还等什么!” 他四处观望,房间里自有自己,他才跟着小跑起来。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要吃的更重要了。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面子尊严算什么,又不能填饱肚子! 他想起来,有一首歌,南朝鲜一个同龄妹子唱的,就叫《活着》,可好听了。 然而,现在不是想活抓那妹子的时候,解决温饱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等他跟着大部队去到村中央,前方的人群已经排了两队,有五六十米那么长,他加入了队伍后面,身后还陆陆续续加入十几个人。 人群在窃窃私语,谈论着这一个村庄和地主人家。 宁小鹏从那些人的聊天当中,终于知道。这里还是燕京管辖的村落,名字叫【朝阳沟】,从最近的路去燕京城,步行也就半天时间。 朝阳沟村,有一位身为汉人的李员外,他们是这里的大户人家。当初,方圆三十几里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而且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嫁给金人将领,还有个儿子在燕京城里当官的。他们家每年也给不少粮食金人,所以李员外至今可以活得非常潇洒,没人敢动朝阳沟。 随着队伍慢慢地挪动,宁小鹏看见前面拿到施舍的人,手中是香喷喷的老面馒头,他们吃得正叫一个香。 他吞咽了许多次喉咙,还闻到老面馒头飘出香气。 大概过了15分钟的样子,终于轮到宁小鹏了。 只是,他盯着派发老面馒头的小姐姐,嘴角触动了一下。天底下的缘分,就是踏马的巧合! 小姐姐举过来一只白花花的老面馒头,也愣住,盯着宁小鹏,欲言又止。 冬梅丫鬟就在她身旁,立马将老面馒头枪走,放回锅里:“哼!你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还来乞讨!” “我……” 冬梅斜视着他:“俺最鄙视不上进的男人!”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解释起来:“我家在南方,我的钱也被人偷了,没有钱买东西吃了。” “你不会打工挣钱啊?穷屌丝!” “你……我……”他想告诉她们,一路逃跑,根本就没有打工的地方。 “我什么我?没素质的穷屌丝!” 他身后的人就催促起来:“大兄弟,你拿了馒头就走吧。别耽误了我们啊!我们都饿了一天。” 宁小鹏欲哭无泪,自己手都没有触碰到老面馒头,拿什么嘛! 冬梅寄过来,推开他,把老面馒头提给后面的人。 他只好灰溜溜地低下头,转身默默地离开,双脚已经麻木,不听使唤。 哎!对,丫鬟说的完全正确!我就是一个穷屌丝,有什么脸面来乞讨?没钱买超跑,异国恋十年的女朋友,分分合合,最终还是跟别人跑了。副教授职称没得申报,无法升职加薪,月工资依旧两千五,差一点就不够房租钱。 堂堂一个海龟留学医学博士后,混到这种地步,终究是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公子,请留步!” 他似乎听见那个小姐姐的声音,可是没有停下来,毕竟他不确定人家小姐姐是在喊他。 “公子?公子,请留步!”她快步走到宁小鹏的侧方。 他盯着她,感觉到她脸蛋皮肤好细腻,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公子,你莫怪。” 她伸出手,递给他一个老面馒头。 他差一点就要流眼泪了,但是不敢伸手去接馒头。 “公子,你真的不是本地人吗?” 宁小鹏点点头:“嗯,我是南方人。” “怪不得。” “嗯?”他在想,是不是小姐也听出他的口音了,难道小姐也去过广东或者广西? 她就微笑起来,脸上露出美丽的小酒窝:“公子,在我们这里,不能叫女孩子为小姐的。小姐,是那些青楼女子的称谓。” “哦——”他终于弄明白了,自己刚才是误会了她们。 “不过,你是外地人,不懂的这些礼仪,就算了。” 他稍微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你家是东京的吗?” 他摇摇头:“比东京还要远很多很多。” “哦。呵呵,你肯定很饿了吧?” 他点点头。 她把老面馒头塞到他手里:“给你,拿住!” 他不敢收紧手,还担心的做梦。 身后冬梅在喊着:“小娘子,你不要给他!” “冬梅你别吵!”她怒视一眼丫鬟,又回过头微笑地对宁小鹏说:“公子,快拿住吃吧。你们赶路的人,一天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谢谢你,小……呃,小娘子!”他感受到,她的手好腻滑,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呵呵,这才对了嘛!公子,记住以后不要随便叫女孩子小姐哟!” 他狠狠地点点头:“嗯!” 她转身走回去派发施舍的那边,还不忘回头,对他倾国倾城地一笑。 他感觉到,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又差一点相信爱情了,就像秋香对唐伯虎回眸一笑的那一幕。 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一位穷屌丝,还要一路南逃回广西,不能在这里做赘婿的。 于是,啃着老面馒头,就打算往临时住处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了尖叫声:“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娘亲,娘亲!” “老爷,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大家快散开,不要聚在这里。” …… 第11章 表演技术,起死回生 宁小鹏吞咽下两口馒头,差一点就哽咽到,只好捏捏喉咙,大力吞咽着,像塞鸭子食物一样把嘴里的馒头吞进去。 他盯着人群,他们慌里慌张的,没有一点秩序。 他赶忙挤过人群,来到最前排。看见一位40多岁的妇女躺在地上,小娘子慌张地跪在她身边,哭泣着:“娘亲,你怎么了?” 不好!这里的人肯定不懂急救知识,是时候表演我真正的技术了。 他立刻把吃剩的馒头塞进衣袋,跪在夫人的另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喂,同志,醒醒,同志,快醒醒!” 这个时候,一个大叔鲁莽地推开他:“不懂装懂,一边去!” 只见大叔粗厚的指甲,用力戳着夫人的人中穴,但是,一秒,两秒……醒不来啊!大叔也慌了起来。 很快,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大叔跑出来了:“夫人怎么了?” 小娘子就回头:“父亲大人,娘亲晕倒了。” 原来,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李员外。他就盯着原来那个大叔:“管家,怎么样了?” 叫做管家的大叔缩回手,摇摇头:“哎!” 宁小鹏看着夫人脸色已经青白,他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又跪下来,放上手在妇人的胸口中央,做起了心肺复苏,他先横摸一把胸口,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过位置,就开始两手交叉按压起来,还念起来:“1001、1002……” 众人都震惊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禽兽!他居然非礼夫人的尸首!他不是人,简直猪狗不如! 按压一轮过去,夫人的脸色稍微红润一些,但是还没有醒过来。他继续按压下去,念叨着:“快回来,快回来啊!” 等他按压第二轮到一半的时候,夫人抬头呛了一下。 吃瓜群众害怕起来,纷纷后退一步。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夫人咳嗽两下,他就停下来,检查着,夫人已经有呼吸,颈动脉也搏动起来。她终于苏醒过来了,只是气息还十分虚弱。 众人无不再次惊讶起来,万万没有想到,他吃了夫人的豆腐,居然还能让夫人死而复生,真的是太神奇了。 李员外就让人搀扶着夫人回了庭院里面,还对着宁小鹏抱拳:“这位公子,谢谢你啊!” “不客气,李员外。” 李员外侧脸看着管家:“管家,派人去叫大夫了吗?” 他摇摇头:“老爷,兵荒马乱的,要到燕京城才有大夫。” “那赶紧派人去。” “我这就安排。只不过,回来也夜深了。” “夜深都要去,夫人的病耽误不得。” 宁小鹏摸着衣袋里的老面馒头,为了报答李员外的施舍,就自我推荐起来:“李员外,我就是大夫。” “哦?你是大夫?” 他点点头:“嗯。” “大夫,快快请进!你开点药给我家夫人吃吃。哦,还忘记问,大夫贵姓?” 宁小鹏思考了一下,照着以前看电视学起来:“免贵宁,名小鹏。” “宁大夫,快快进来!”李员外就引导着他进去。 他也伸手示意:“哦,李员外请!” “宁大夫,我这贱内,最近老是身体不适,我都叫她不要出来派发施舍了,她就是不听。” “嗯,我现在就去给夫人看看。”他一边走着,一边摸着玉佩。 苍岛衣瞬间出现了:“小鹏哥哥,又遇到难题了是吗?” 他含着嘴,用意念告诉她:“是啊!刚才在大门外边,一位夫人突然晕倒,我给他做心肺复苏,人是醒来了。” 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棒!” “只是夫人还比较虚弱,等会我给夫人看病,你就在旁边看着,要给我提示。这一家不是好惹的。” “知道啦!人家是专业的ai中医系统啦,专解难题!”她观看着这里的庭院,有假山流水,有亭台楼阁,不禁兴奋起来:“太豪华了!” 李员外带着宁小鹏进了一间卧室,里面非常豪华气派,金丝楠木的花雕床,夫人就躺在那里,小娘子坐在床头,握住夫人的手。 “楚楚,你起来,让大夫给你娘亲看病。” “哦。”原来,她叫李楚楚,她站到一边,盯着宁小鹏。 宁小鹏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夫人的旁边,夫人直接就伸手出来。他没有犹豫,反正刚刚都当着众人的面给她做过心肺复苏了,于是就假惺惺地搭上手过去把脉,顺便问了夫人的症状。 夫人告诉他,她在大概五六天前开始,老是感觉到反胃想吐,又吐不出东西来,心好烦,看什么都不顺眼,还容易犯困,口喝,小便多而且清亮。 夫人还提醒他:“大夫,要不是今早老爷气我,我这一口气肯定不是憋在心里,都怪他,我一天气都不顺,真是差一点就气死我了!” 李员外无辜着说道:“这又怪我了。” “不怪你,还能怪谁?你就是想要我早点归天,好去找西村的x寡妇。” 李楚楚就红着脸跺脚喊了一声:“娘亲!” 李员外指了指宁小鹏的后背,嘴角动一动,但是没有发出声来。 夫人才没有继续说话,看着宁小鹏微笑起来。 宁小鹏让她伸出舌头,他感觉,夫人的舌质是淡淡的,舌苔是白白的,加上摸的脉很微弱。这些,就是他的诊察心得,一点都不专业。 他就通过意念跟苍岛衣交流。 “苍岛衣,我觉得夫人是得了更年期综合征。” “小鹏哥哥,你总不能告诉夫人说她是更年期吧?你看她,撑死都不到43岁。” “要不是更年期,还能是什么?”他很不服气,自己曾经也是学过一个学期的《妇产科学》,夫人的症状完全就符合更年期的那一节课内容。 “这是北宋,没有更年期的说法哟。而且我说了,夫人这么年轻,还不到更年期的年龄嘛。” 他非常不服:“她是卵巢早衰,就出现更年期综合征。” 苍岛衣鄙视着他:“小鹏哥哥,你不是妇产科医生,你不懂。” “那你说说,她是得了什么病?” “夫人这是得了少阴寒化证。” 对中医知之甚少的他立马惊讶起来:“少什么?都熟女了,还少阴?” 第12章 促膝长谈,喝二锅头 苍岛衣被宁小鹏气得脸红起来:“你个大坏蛋!听我说,《伤寒论》中有记载,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哎,这本《伤寒论》就有这么神奇吗?才请教你两次,都是在用《伤寒论》来治疗。” “呵呵,你以为咯。古人的指挥精华,你得多努力学习。” “苍岛衣,你先告诉我怎么治疗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炙甘草2两、生附子1枚、干姜1两半,三碗水煮成一碗水。” “吃几天呢?” “先给她吃三天吧。” 李员外看着宁小鹏许久都没有吭声,着急地问:“宁大夫,怎么样?” “夫人是得了少……少阴病,我开点药给夫人。” 李员外马上叫管家拿了笔墨过来。 宁小鹏平常用惯了水性笔,执起毛笔,不太顺手,他刚想写字,就被苍岛衣打住了:“小鹏哥哥,你可不要写简体字哟。现在是北宋,他们看不懂简体字啦。” “怎么办?” “呵呵,看我的!”苍岛衣一撮右手手指,ai屏幕秒出一行字。 他就照着抄写下来,交给了管家去抓药。没有苍岛衣的事了,他才让她消失。 李员外为了感谢宁小鹏,让管家吩咐厨房搞了丰盛的美食招待他,还去准备一间温馨的客房给他住。 吃饭的时候,李员外给宁小鹏敬酒,问了他为什么不留下来,而是南迁。 宁小鹏告诉李员外,自己老家在广南西路,不适合在北方长期居住。他才不会如实告诉李员外,北宋即将亡国,毕竟李员外跟金兵太亲近,说太多,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李员外喝过不少酒,才问宁小鹏:“宁大夫,我这酒,怎么样?” 宁小鹏点点头:“入口醇厚绵香,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李员外就高傲起来,哈哈大笑之后,才告诉他:“宁大夫,不瞒你说,这是我半年前研制出来的新酒,我啊,把红高粱和小麦混合在一起,烧制两次,经过第二锅烧制时取下酒水,这酒最为纯正、无异味,你闻闻,还有,浓度虽高却不烈,特别适合我们宋人喝。” “这个,李员外你还是烧制酒水的高手啊?” “哎!说来话长。” 宁小鹏想侧耳倾听他的故事,毕竟有他的酒水在这,桌子也有一碟片皮烤鸭,非常适合聊人生。 李员外揉了揉眼角,挥挥手,让下人都离开了,当然也叫吃饱饭的李楚楚和管家出去,只剩下自己和宁小鹏。 宁小鹏感觉到人若反常,必有蹊跷。 李员外一把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我老家是越州山阴的,祖上出来带兵打仗,非常可惜啊,吃了败仗。燕云十六州,再也回不了朝廷的怀抱了。我祖上才无奈流落此地。宁大夫,女儿红,你听说过吗?” 他点点头。 “我就是照着女儿红来做的酒水,唯有家乡的酒,才能解我的忧愁啊!” 宁小鹏很不好意思,拿开了李员外的手,捧起酒杯:“李员外,我敬你一杯!” “好,好。宁大夫,请!” 李员外一杯倒立,接着说:“我常常告诫我的儿子,人在金人为官,但心里一定要挂念着王朝,我这辈子,恐怕见不到燕云十六州回到王朝的怀抱了。我告诉儿子,以后王师收复燕云十六州,一定要在我的坟前告诉我。” “这……李员外,你多虑了。” “哎!别人以为我是奸人,帮着金人做尽坏事,骂我不爱王朝。可是,家大业大,我又如何南行?万一我真的断后了,我的坟头草估计都要高过东京的城墙啊!到那个时候,又有谁来告诉我王师来没来呢?” “李员外,你喝多了。”他想起来,小时候学过一句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不!宁大夫,我海量得很!” 他点点头:“嗯。” 李员外继续说:“你是大夫,是知书达理之人。你应该明白我的苦心吧?” “我懂。我女朋友每次吵着分手,我都喝啤酒。她每个月都要闹一次分手,要我立刻回国,要不然就分手。” “宁大夫,我们真有缘分,是酒友啊!来,再干一杯!”李员外再次给他倒满。 两人喝下不少酒水,李员外还在诉苦,他从六岁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老家在越州山阴,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回老家看看,一转眼就过了不惑之年,准备到知天命的年岁,至今未能成行。 幸好,祖上建造有一座酒坊,传承了家乡的美酒技艺。因此,可以借助酒水来抒发对家乡的思念。 蒙受祖上荫庇,家业未曾有损失。这些年的战乱,导致大批难民出逃。他看着父老乡亲在逃难,于心不忍,所以每天坚持着派发施善,希望能够帮一帮老乡。可是,根本就没有懂他的人。 宁小鹏就夸赞李员外厉害,品行兼优,最应该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李员外老脸都红起来了,非常兴奋。 他们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继续聊天。 “宁大夫,你家小孩多大了?” 他摇摇头:“我还没有结婚。” “你……不是吧?” “现在单身着。” “你们当大夫的,医德真高尚,一心为了事业,佩服佩服!” 他们又聊了一下事业的话题,没过多久,小娘子李楚楚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父亲大人,已经很晚了,你早点歇息吧。” “哦,真不好意思,宁大夫,你也得休息一下了。我让管家带你去客房。” “没事,跟李员外聊天,还喝上这么好的酒水,是我的荣幸。” “要不,这样,宁大夫,你给我这个酒水起一个新名字,毕竟这里不是老家了,总不能叫女儿红。” 他思考了一下,燕京朝阳沟?这不正是二锅头吗? 于是就告诉李员外:“二锅头,怎么样,这个名字还可以吧?” 第13章 公子笑纳,正经大夫 李员外点点头:“妙啊!二锅头,完全符合我的酿酒工艺!宁大夫,你真的是我的酒友啊!不愧是读过书的人。” “李员外,你过奖了。”他在想着,正经的外科医生,哪个不是喝飞天过来的,喝不了飞天,就无法跟领导搞好关系。 李员外就站起来,耸了耸肩:“好了,宁大夫,我们今晚先到此。我去叫管家……” 李楚楚抢着说:“父亲大人,我带公子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管家了。” “也好,也好。宁大夫,我们明天接着喝。”李员外就准备走出去。 “父亲大人,娘亲已经睡着了,你回去小声一点。” “我知道,我不会吵醒她的。”他说完,就跨出门,离开。 李楚楚微笑地盯着宁小鹏,伸手示意:“公子,这边请!” 宁小鹏起身点点头:“嗯。” 李楚楚提着灯笼,带着他拐了几道弯,才去到一个小庭院,指着里边的房间说:“公子,这是客房,刚刚已经打扫干净了的。” “谢谢!”他就要径直走过去。 “等一下,公子,路太黑。”她跟了上去,用灯笼照亮路面。 他则在心里吐槽:嗐!这不是有月光嘛,都看得清地面。 李楚楚一边引路一边问他:“公子,你为何到我们这里来呢?” “我……我去这个燕京旅游,出了点状况,就不得不走路回老家,所以经过你们这里。” “是因为战乱吧?” “嗯,算是的。” “到处在打仗,很多人都忘南方跑了。” 他点点头:“嗯。” “我父亲大人说过,回南方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是的,没有高铁飞机,就是这样的了。” “哦。公子,什么的高铁飞机?” “这个,就是很快的车。” “比马车还要快吗?” “是的。” “我只骑过马,非常快的马。” “对了,小娘子,你们……们这里,在哪里洗澡?”宁小鹏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全身油腻腻的。 “呵呵,我们五六天才搓澡一次的。” 汗线~~ “小娘子,你能不能借我一桶水。” “你口渴了吗?”楚楚轻轻地推开房门,进去点燃油灯。 “我想擦擦身。” “呵呵,你等我一下。”她含羞微笑起来,接着转身就离开了庭院。 宁小鹏扫视了一圈房间,简简单单的床,还有一张桌子,不愧是客房。他就走出庭院里,开始散步赏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丝丝寒意,他的脸色很快变了模样。 这二锅头,难道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汤,喝了它有神奇的力量? 空虚寂寞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知道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眼睁睁地看着她坐上超跑走的,立刻给她发微信,问她在干什么。 她居然说和闺蜜正在吃饭! 他说留学毕业回国都大半年了,两个人才见过一次面,他要求开视频聊天。 女朋友拒绝了,告诉他,是在公司食堂,做着diy手艺沙拉,不方便接视频。 不方便视频?就方便打字聊天? 卧槽无情! …… 回忆过去,令内心更加悲伤,哎! 李楚楚提着一桶水进来了:“公子,你要的水,不是很暖和,你将就着用吧。”“谢谢你,小娘子!” 她把水桶提进房间,呵呵一笑,转身就小跑着出去了。 宁小鹏关上门,就脱光光起来,擦拭着身体,去除汗迹,真舒服。 等他擦拭完毕,老感觉有一丢丢寒风吹进来,他就想去看看是不是没有关好门,突然,发现有一双眼睛在门缝偷看。 他作为一名正经的外科医生,对这个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从容地拿起衣服包裹起来,转身盯着门缝:“是谁?” “公子,是我。”李楚楚推开门,红霞着小脸蛋进来了,还拿着一套衣服。 她把衣服递过来:“这是我哥的衣服,他不要的,应该合你身,你换了吧。” “好。谢谢你!”他接过衣服的瞬间,原先包着的衣服立马掉下来。 李楚楚瞪大眼睛看着,他展现出一览无遗。 他慌张地背对着她,穿好衣服,然后转身回去:“这个……我……” “公子,你的皮肤好白!我家的家丁都是黑乎乎的。” 他就在想,怪不得她不尖叫,原来都是久经沙场的妹子了,见怪不怪,他就笑笑没有说话。 “公子,你别误会!他们工作的时候,老是露出肩膀。” “哦。”他还幻想着,李楚楚会突然抱住他,要跟他探讨一下生殖外科的秘密,看来,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不是正经的外科医生啊! 突然,李楚楚伸出手过去帮宁小鹏绑好腰带。 宁小鹏认真地盯着她的脸,脸上没有粉底,原汁原味的脸蛋,也没有岁月的打磨,看上去非常的清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是露出两个小酒窝,真好看! “公子,怎么了?我脸上很脏吗?”她摸着脸。 他摇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还老是盯着我看。” “只是,小娘子,你实在是太美了,我觉得你就像我女朋友读高中的时候。” “什么是女朋友?可以吃的吗?” 哎!不提也罢。都过去了。 李楚楚见他没有回答,则嘟着嘴:“你们读书人就是文绉绉的,说得话都不一样。我哥在家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什么之乎者也,我一句都没有听得懂。” “哦。听不懂就好,懂得越多,越烦恼。” “好了公子,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她就弯腰想去提水桶。 “我来!”宁小鹏抢过去,再一次触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马上缩回去,盯着他。 他把水桶提出去,把脏脏的水倒在树根,才转交给她:“谢谢你,小娘子!” 她接过水桶:“呵呵,早点歇息。” “晚安!” “嗯?晚安?呵呵。” 宁小鹏看着她离开庭院,消失在黑夜当中,心头又忧愁起来。 ,女朋友告诉他,晚安,就是wanan,字母拆开来,就是“我爱你爱你”的意思。多少个夜晚,她都在等他的一句晚安。可惜,他都求学归国,两个人却回不到从前。 哎,多少异国恋,败给了时间?终究是自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算了,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第14章 依依惜别,头疼外伤 宁小鹏躺下去,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起来,或许的太累,也或许有酒水的作用。 直到第二天上午,约莫着是九点多钟吧。 宁小鹏才起了床,要是在现实世界,这个点,还不得被科主任喷死,别的科室九点钟都做完一台手术了!当外科医生的,若睡懒觉,是没有机会搞钱的。 他整理好被褥,才离开房间。人生地不熟,只好慢慢地走着,李员外家,真的是太大,大院里面有小庭院,他绕来绕去,还是没有找到昨晚喝酒的房间。 夫人躺在太师椅晒太阳,她身后就是一个葡萄架,上面挂满了葡萄。 夫人看见宁小鹏走过来,就站起身:“宁大夫,你起来了?” “夫人好。” 夫人轻轻地扭了扭腰作揖:“哦,宁大夫好。吃了你开的药,我感觉到全身充满了力量,我出来晒晒太阳,舒适得很。” “应该的,晒太阳可以驱寒嘛。对了,夫人,大门在哪边呢?” “怎么了?” “我这都睡过头了,我得继续赶路了。” “宁大夫,你别急着走啊!你都没吃早点呢。冬梅?冬梅?快来带宁大夫去吃早点。” “公子醒来啦?”李楚楚带着冬梅丫鬟从旁边的庭院小跑着出来。 “楚楚,你们带宁大夫去吃些东西,他说要走了。” “啊?这么快!” “那,夫人,你继续晒太阳。” “去吧。” 宁小鹏就跟着她们到了厨房。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厨师两人,还有帮工,厨房里蒸煮着包子。 李楚楚就拿起一个包子:“给,公子,这是艾窝窝,可好吃了,你试试。”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吃起来软糯如膏,甜香适口,他接连吃了五个。 冬梅在一旁偷笑。 他就唔唔地问:“你们不吃吗?” 李楚楚告诉他:“我们早就吃过了。” “哦。” 冬梅指着蒸笼:“公子,还有。” 他擦一把嘴巴:“够了,我吃不下了。” 李楚楚则问他:“怎么样,好吃吧?” 他点点头:“非常好吃!” 然后他们才离开厨房。 “公子,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 “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等我成为国医大师,我肯定要来燕京的。”他曾经在午休时做梦,梦见自己成为着名的外科专家,得以去长安街,接受洗礼,享受特殊津贴。 “那你记得来找我玩。” “好!” 这个时候,李员外快步走了过来,老远就招手喊着:“宁大夫,你别急着走啊!我还要邀请你再喝酒呢!” 宁小鹏等他走近,才说:“李员外,你们的款待,我心领了。下次吧。下次我们不醉不归。” “走!跟我来!”李员外拉着宁小鹏,转身走去。 李楚楚和冬梅丫鬟也跟随着。 他们到了一个庭院,里面有一个大棚房,房内有三口大锅,工人们光着膀子在烧柴,每一个锅中都有一根竹子管,流出晶莹的液体。 李员外指着屋檐告诉宁小鹏:“你看,我刚刚挂上去的。” 但见,上面钉着一块新鲜的木板,书写着“二锅头”三个字。 “怎么样?” 宁小鹏竖起大拇指:“李员外,好书法!” “哈哈,也得是你起得名字好啊,二锅头,朗朗上口!” “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就是酒坊。宁大夫,你真的要走了吗?” “是的,李员外,时候不早了。” “也好,你路上要多加小心。走,我送送你。宁大夫,走这边。” “嗯。” 他们拉着家常,慢慢地走到了大门,管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拿着一个包裹和一只葫芦。 李员外告诉他:“这有两件衣服,还有一些碎银,葫芦里就是二锅头,你都带上。” “李员外,你这礼太重了!” “收下,昨天没有你的帮助,我的贱内就回不来了。你这一路南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拿住!” 他拗不过,只好收下了。 跟他们鞠躬道谢之后,就离开了大门。 他走到拐角,即将消失的时候,李楚楚大喊了一声:“公子!” 他就回头望过去。 “你以后回来,一定要经过我们家,我等你回来找我!” 他鼻子酸酸的,扭头继续赶路。 他内心告诫自己:逃难的赶路人,不配拥有爱情,忘了她,一路行医养活自己…… 宁小鹏一路上,依旧遇到好多南逃的人,当然,路边荒野山坡,也少不了看见一些腐臭的暴尸。 到了傍晚时分,他看见在一个路口有一块大石头,上面雕刻着两个大字【安次】。他对这个地名没有印象,也不想去了解,毕竟赶着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才是最关键的,露宿荒野的话,老虎野狼,都是要命的。 他继续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终于看见一个村庄,规模上看,应该比朝阳沟李员外家还要大。 他经过一处大院门外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婆和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婶婶在搓毛线,他们身边有装着棉花的竹篓。 年轻一些的婶婶就说:“老夫人,天色不早,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老太婆就抬头看看天空:“这么快就天黑。” 那个叫祥林嫂的婶婶放下线,弯腰搀扶着老太婆:“老夫人,你慢点。” “好,好,祥林嫂,我们回去吃饭。”她就站起来,突然,站不稳了,手晃了一下,就摔了一跤,头撞到凳子,裂开一个小口子,伤口马上就在冒血。 “老夫人!快来人啊!老夫人出事了!” 很快,从大院里面冲出来两个壮丁,后面还来了好几个俊男俏女,吵嚷嚷地喊着: 娘亲你怎么了、 奶奶你头破了、 怎么办、 快扶娘亲起来、 快去找大夫、 …… 老夫人就说:“我头好晕!” 宁小鹏二话不说,快步过去,挤进去,拿起竹篓里的棉花,压在老夫人的伤口上,勉强减少了些出血。 “你们这里有消毒水吗?”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接诊开放性伤口的病人,首先要止血,接着消毒,检查伤口深浅,清理伤口,然后缝合起来,最后还要打破伤风针,就ok啦,很简单的。 第15章 外科内科,一起治疗 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他,都没有人理他这个陌生人。 他盯着棉花,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一看就知道,老夫人肯定有高血压,要不然不会冒血这么多的。平常最怕遇到这样的病人,血压控制不佳,伤口一直在冒血。 宁小鹏心里在喷着这一家人,跟现实中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曾经好多次,他要找家属签字给老人做手术,各个都说没有空,一旦老人有个风吹草动,那些家属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从医生办公室就可以塞到医院大门,不拉几条横幅出来都不能显示他们的孝心(实力)。 刚刚这一大堆子孙后代还在巴拉巴拉讲着,现在需要他们搞一点消毒水来都没有。 哎! 这个时候,肃静了一片刻的人群,突然冒出一句问话:“你是谁,你是做什么的?” “对!你是谁?” “放开我奶奶!” 宁小鹏就告诉他们:“我是医……大夫!” “大夫,你出现得真是及时啊!” “对,大夫,帮帮我娘亲吧!她头出血了。” 宁小鹏继续问:“你们有没有可以消毒伤口的药?” 大家摇摇头,都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想了想,看着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太超前。这个时代,哪里有消毒水嘛!他就让一个人先压住棉花,扭开葫芦,倒出一些酒水用棉花接住,然后涂抹到老夫人的伤口。 老夫人皱着眉头,举起双手:“哎哟!疼,大夫,疼!” “老夫人,你别乱动,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他抹掉血迹,看清楚了,伤口不是很大,跟小指头指甲盖差不多,不需要缝合。 他换了一块棉花盖在伤口,然后用毛线绑住包扎固定,只是,很快又渗血弄红了棉花。 这不行啊!小小一个伤口,原则上是不需要缝合的,压迫止血完全没有问题。奈何老夫人血压高,毛细血管都在不停地渗血。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摸了一下玉佩,叫了苍岛衣出来。 苍岛衣了解情况之后,就告诉宁小鹏,《金匮要略》里面有记载:病金疮,王不留行散主之。所以,用王不留行十分、蒴藋细叶七分、桑白皮十分、甘草十八分、川椒三分、黄芩二分、干姜二分、芍药二分、厚朴二分,研磨成散,敷在伤口就可以了。 他又问苍岛衣,高血压怎么办? 她笑了笑。 他心咯噔了一下,问她这一次是不是算两个问题,扣两秒钟的生命值。 她提醒他不要担心,同时治疗同一个病人身上的多钟疾病,都可以算一次解答。 他这才放心多了。 她就让他先去问诊,了解具体病情,才做下一步处理。 宁小鹏这才开始问起老夫人:“老夫人,你平常有头晕吗?” “有的,大夫,特别是我坐得久了,或者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更加明显,刚刚我站起来,两眼冒金星,就摔倒了。” “这种情况多久了?还有其它不舒服吗?” 老夫人一下子激昂地讲了一匹布那么长的故事给宁小鹏听。原来,自从老爷子走了之后,这帮子孙很少理她,要不是有祥林嫂在,她都快闷出病了。特别是一年前,大儿子也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糟糕极了。 她脾气越来越暴躁,时常感觉到耳朵嗡嗡响,还头胀头晕,特别是这帮龟孙惹她生气的时候更加严重,晚上睡眠质量非常差,夜梦又多,还非常挑食,吃什么都感觉是苦的。这一年,家里都炒掉三个厨师了。 苍岛衣提醒宁小鹏看看老夫人的舌头。 她伸出舌头,舌质淡红,苔略黄。 他还假装把了脉。 苍岛衣告诉他,老夫人是患有眩晕病,肝阳上亢型,立刻显示了一个方剂名字【天麻钩藤饮】,还有药量:天麻、山栀、杜仲、黄芩、益母草、桑寄生、夜交藤、朱茯神各1两,川牛膝、钩藤各1两半,石决明2两,3碗水煮成1碗,可以复渣,每天1剂,分3次温服。 他就照着苍岛衣显示的,写了药单给他们,让人去抓药了。还感谢了苍岛衣,让她消失了。 老夫人拉着他的手:“大夫啊,你不要嫌弃我啰嗦。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吕家庄发展到今天的。这一帮不肖子孙,各个都恨不得我早点归四。”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伯就说:“娘亲,你又来了。” “本来就是,你们现在怕丑啦?说不得给外人听了?你们都嫌弃我话多,打扰了你们的清净。” 宁小鹏知道,身体的治疗和心理的安抚才是最正确的方案,他安慰了好几句老夫人,就劝她先回去吃饭,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在祥林嫂的搀扶之下,拉住他的手不放,慢慢地带着他走进了庭院。 老夫人告诉他,这里叫【吕家庄】,是祖上建设的。当年祖上是朝廷重臣,由于房屋高大,气派壮观,吕家庄故而远近闻名,成为这一带地标性的建筑,父老乡亲还习惯称这里为“侍郎房”。 宁小鹏幻想着,自己连续医治两位达官贵人,预示着未来的路肯定不难走,心里面舒坦了许多。 老夫人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一起吃个饭。 饭桌上,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述着,自己年轻的时候把这一帮子孙带大,现在他们都反骨了,各个都嫌弃她啰嗦。 大家都在低头默默吃饭。 宁小鹏也意识到,自己在外求学这么多年,似乎真的不怎么跟父母聊过天了。特别是前两年,母亲到了更年期,还跟她吵架,说她管得太多了,自己已经长大了。从那一次吵架之后,母亲就很少言语了。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 自己出国留学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国,也不懂得多回家看看。 哎!等重返2023年,一定要多花点时间回家陪陪父母! 等下人拿药回来,宁小鹏就小心翼翼地把王不留行散涂抹在老夫人的伤口,然后再重新包扎起来,果然,不再有出血。 老夫人就拉着宁小鹏的手:“宁大夫,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第16章 老吾老养,宋医强悍 宁小鹏很不自在:“老夫人,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遇到你,我感觉你特别面熟。” 他知道,老夫人又要唠叨起来,看看外面,天色已晚,宁小鹏只好听她讲了一些话,然后慢慢地劝老夫人,告诉她只有休息好,病情才能好得更快,劝她先回房休息。 她还有一些不情愿。 他就像哄小孩那样,告诉她要听话,听话的人,才能健康长寿。 她才心满意足地在祥林嫂搀扶之下走回房间。 那一帮子孙感谢了一番宁小鹏。 他告诉当家的老爷,每天给老夫人伤口换一次药就可以了,中药就先喝着三天,之后再去找大夫复诊。 老爷问他住在哪里,好登门邀请他回来复诊。 他告诉了老爷:“实在抱歉,我家在南方,现在是归家途中经过这里,刚巧遇到老夫人摔到头。” 老爷就非常激动:“这是老天的安排啊!宁大夫,太感谢你了。” “老爷,这是我的举手之劳。” 老爷为了深表感激,安排了一间客房给他休息,他当然不会拒绝。 到了第二天,老夫人早早就在客房门口等着他。 他打开门,看见老夫人坐在那里,他就深感不安。自己是一个外科医生,只会动刀做手术,不是心理医生啊! 老夫人在祥林嫂的搀扶之下,缓缓地站起来:“宁大夫,你醒来了?” 他无奈地点点头:“老夫人,早啊。” “饿了吧,去吃早点吧。” 他想拒绝,然后跑路,但是又没得办法,只好吃着早餐的时候,和她聊了许多,就像忘年之交一样。 吃完早餐还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宁小鹏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告诉老夫人,他娘亲在家等着他回去吃饭,他都三天不回家了。 老夫人感动到流眼泪,夸宁小鹏是一个大孝子,在外都始终想着家里的娘亲。 他的哭笑不得,要是大孝子,当年就应该听父母的话,在国内读完硕士就出来工作,早点结婚,给他们生大胖孙子。 他临走的时候,老夫人还提醒他,这么久不回家了,娘亲肯定非常担心的,回到家一定要向娘亲认个错,如实告诉娘亲这几天都干嘛去了,不能对娘亲说谎。 宁小鹏表示会遵从她的教诲。 她才肯让他离开吕家庄。 当然,老爷也给了他一些钱币和不少干粮。 赶路,依然是老样子,要不是为了活命,谁愿意往南走? 宁小鹏继续走路,经过一个叫【堂二里】的集市,肚子饿得慌,就买了一份葱花大饼来吃。嘿,还别说,油软多层儿的面儿质,口感那叫好,吃上一顿儿想下顿儿。 他实在是走不动了,特别是脚底比之前还要痛。 他在路边的大青石板坐下,脱掉鞋子,看见那个水泡已经烂到真皮层,怪不得那么疼,他凑近一点,香港脚差点把自己熏死,刚刚才吃进去的葱花大饼都快要呕吐出来。 “快快,刘大夫,这边走!” 他听见有人喊大夫,就抬头看过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伯,带着一个跟宁小鹏同龄的人往一个小巷走进去。 他马上穿好鞋子,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同行,一定要跟上去看看。 在巷子的深处,有一个破旧的庭院,阿伯带着刘大夫进去了,房间里面还传出来一阵微弱的伸吟声。 宁小鹏跟着走进庭院,来到窗户那里,偷偷地看着。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婆,痛苦地躺在炕上,她非常瘦小,脸上颧骨很高,四肢瘦得皮包骨的那种。 宁小鹏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位阿婆是恶病质,绝症晚期的那种。 刘大夫就问她:“六婶,你怎么了?” “刘大夫,我又来月信(大姨妈)了。” “六婶,流得多不多?” “你看看。”六婶就脱下裤子。 宁小鹏瞥见,她会阴部都是血迹。 刘大夫就拿出黄色的麻布,给她擦了一些血迹,但是那里依旧在渗血,他就把麻布卷成一小团,吩咐六婶抬起脚,然后把布团塞了进去。 宁小鹏思考起来,这个不是当年在妇产科实习遇到过的吗?要是宫颈癌出血或者产后流血不止,老师会塞纱团进去压迫止血,一般压迫24小时,血止之后,再取出来。 这北宋的妇产科就这么先进了吗? 带着疑问,他摸了一下玉佩。 苍岛衣出来了,她看见刘大夫正帮助六婶塞好纱团,就问宁小鹏:“小鹏哥哥,你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苍岛衣,我没有遇到难题。这个,我没有给病人治病,想问点其它的事情,要扣我的生命值吗?” “你是说,聊天的那种吗?” “怎么讲呢,也是与医学有关,但是,我不是为了给病人治病才问的。” “那你先说说是什么问题。” “你看,这个医生,居然懂得塞纱团压迫止血,现在是北宋,北宋的医疗这么发达的吗?” “嗯,这个,不扣你的生命值。” “哦,这才差不多,吓死我了。” “真是的,就一秒钟而已。” “一秒钟也是生命啊!你快跟我说说。” “从北宋开始,妇产科正式独立分科了,太医局设立的九个科别当中就有妇产科,所以说你不要小看了北宋的妇产科技术哟。” “原来如此,想不到,北宋的中医这么牛的!” “那你以为咯。有一个叫杨子建的医生,还写了一本叫《十产论》的专着,里面详细地记载了各种异常胎位的助产方法呢!” “牛逼pls!” “你呀,不要再小瞧了我们的中医哟!” “嗯,我以后再也不小瞧我们的中医了!” “呵呵,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就消失咯。” “没有了,谢谢你苍岛衣。” “小鹏哥哥,拜拜。” 宁小鹏悄悄地退出了庭院,走到巷口,坐在石头上。 等刘大夫走过去,宁小鹏就跟着他。 宁小鹏跟随了一段路,看见刘大夫走进一间铺面,屋檐下挂着一只陈旧但黄得发亮的葫芦,屋子里面的药柜也有些年月了,墙壁旁边摆放着一张桌子,还有几张椅子。 突然,刘大夫喊道:“进来吧,不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第17章 悬壶济世,舍我其谁 “哦。”宁小鹏被发现了,只好走了进去。 刘大夫指着椅子:“请坐吧。” “谢谢!” “你刚才为什么要偷看我给六婶治病,你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 “你……” “偷看也不注意点。” 他红着脸:“对不起!”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宁小鹏就告诉刘大夫,自己是来自南方的大夫,经过这里,就遇到了阿伯带着他去给阿婆看病,所以就好奇去学习一下。 刘大夫就指责他:“偷窥同行的医术,是非常卑鄙的行为!” “刘大夫,你怎么骂我都可以,我为刚才的冒失,向你认错!我只是想学多一些知识,能够造福更多的老百姓。” 刘大夫摇摇头:“哎!” 宁小鹏没有说话。 “要是世间能多一些像你这样的大夫,老百姓就少一些疾苦了。” “哦。” 刘大夫就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一圈大街:“连年的战争,多少孤魂在漂泊,当权者,谁又在乎我们老百姓的生命?” 宁小鹏站在他身边,想起身在21世纪了,仍旧有一些国家和地区还陷于战争泥槽,百姓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刘大夫继续说:“老百姓流离失所,大夫也不能安生。”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大家南下呢?” “南下?我走了,这里的父老乡亲怎么办?没有大夫愿意留下来,没有走的父老乡亲就只能被疾病折磨至死。他们不是死于战乱,就是死于疾病。我留下来,起码还可以帮他们解除一些病痛。” 宁小鹏点点头:“嗯。” “就像六婶,他们的孩子都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了,他们都这一把年纪,两老舍不得离开家,就选择了固守。我要是不去帮助他们,谁还能去帮他们?”他说完,就转身回去打开药柜,开始抓药。 宁小鹏跟过去:“刘大夫,六婶得了什么病呢?” “哎!不治之症!” “哦。” “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啊!” 不治之症?难道真的是宫颈癌吗?怪不得她都恶病质了。 刘大夫就告诉他:“六婶患有症瘕好些年了,这两年才加重。《素问·上古天真论》有记载,女子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六婶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来月信嘛。” 宁小鹏点点头:“嗯。” 宁小鹏知道,像六婶这个年纪的妇女,是宫颈癌的高发危险期,所以定期的妇科常规体检,是非常有必要的,早发现,早治疗。 刘大夫继续告诉他:“我在思考,六婶这是症瘕长年累月,侵犯到胞宫,发为恶疾,真的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啊!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吃点药,止痛止血,减轻她的痛苦,让她走得体面些。” 走得体面些?哎!宁小鹏无话可说,只有一直盯着刘大夫的手。 刘大夫一边抓药一边解释:“宁大夫,你看,这些,乳香、没药、荆芥炭、枳壳、三棱、莪术、炙甘草,都是些普普通通的止血药,除了这些,我也没有其它可用的了。” 宁小鹏就在想,要是能够进行放化疗,或许还能延长六婶的寿命。只不过,这里做不到这样的治疗。 刘大夫称好药物,就包扎起来:“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拿药去给六婶。” “嗯。”宁小鹏目送他离开,又坐回椅子。 这一间小小的诊室,不知道帮助了多少苦难大众,像刘大夫医德这么高尚的医生,要是再多几个,该多好。 他脚底难受的要命,他试图用力踩,反而舒服很多。他盯着药柜,在想着能有什么中药能够治疗脚底疼痛。 炉甘石可以吗?还是硼砂粉?因为自己在临床上,接触最多的两味中药就是炉甘石与硼砂粉。 他就起身,去查看药柜上的字,似乎找不到炉甘石和硼砂粉。 不久,门口停下一辆牛车,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孕妇慢慢地走进来,他看着宁小鹏:“刘大夫,我们是马家堡来的,你帮我看看,我内人脖子上长了些东西。” 宁小鹏愣了一下,他们肯定认错人了。但是,他看见,从肚子外形上看,她应该怀孕有六个多月。她的颈部、耳后和锁骨上窝,都长有一连串的小鼓包,表面皮肤暗红色,非常透亮,看上去感觉快要破溃的样子。 她告诉宁小鹏:“刘大夫,我最近老是感觉到疲乏,想睡觉,胃口也不好,还有全身低热,体重好像没有怎么变化了,我都这个月份了,不该是早孕反应啊。” 宁小鹏凭借着深厚的外科临床经验,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患的是淋巴结核。这是由于结核杆菌侵入颈部所引起的特异性感染,严重时可溃破流脓。治疗上,需要规范足疗程的抗结核治疗。可是,她是一位孕妇,抗结核治疗的话,小孩子估计很大可能受到影响,因为抗结核药物,容易增加胎儿致畸、死胎、早产等风险。 男人在他面前挥一下手:“刘大夫,刘大夫?” 他立刻站起来,伸手示意他们坐下:“不好意思,我不是刘大夫,你们先请坐。刘大夫出去给病人送药了,很快就回来的。” “哦。”他们就坐在旁边。 男人就问他:“你也是来找刘大夫看病的吗?可以先让我们看吗?因为家里还有四个小孩,没有人在家看着。”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看病的,我也是大夫。”宁小鹏好生佩服这对夫妻,没有人帮带小孩,还敢生那么多,就算不用还房贷,吃饭总需要粮食的啊! “那你帮我内人看看呀!” “兄弟,我是来跟刘大夫学习的,还不会看病。你们就先等等,他很快就回来的。”他感觉自己像极了进修生,但凡被人问,就往老师身上推,让老师出来解答。 他们只好沉默,时不时转头,焦虑地看看门口。 男人看了一眼老婆脖子,又问宁小鹏:“大夫,你以前看见过像我内人这样的病吗?” 第18章 淋巴结核,我有土方 宁小鹏是进退两难,回答看过嘛,就跟刚刚说的还不会看病冲突,这好比自己打自己的脸,回答没看过嘛,自己一个大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什么病没遇到过? 只不过,平常遇到这种淋巴结核的,都是开一张转诊单,让病人去疾控中心拿药治疗。 还好,这个时候刘大夫走回来了。 他马上站起来:“刘大夫,有病人来找你。” 男人也站了起来:“刘大夫,你终于回来了。” 刘大夫打量了一下他们,伸手示意:“坐前面来。” 他们坐到桌子前面。 刘大夫指着孕妇的脖子:“你这个长了多久了?” 她摇摇头:“我以前没注意,刚开始还以为是怀孕身体长肉了。” 他点点头:“也就是说,怀孕之前没有?” “没有。” 他坐回椅子,思考起来。 男人就问:“刘大夫,这个会影响小孩吗?” “不治疗肯定会影响,不止影响小孩,还影响大人,万一破溃了,就很难收敛了。” 男人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不要担心,我开点药给你们。” “多开一些,让她吃多几天,断根去!” “这个恐怕很难断根,我这药也不是吃的,是外用的,可以缓解一些,你们用完药之后,再回来找我。” 孕妇低下头,抚摸着肚子,没有说话。 宁小鹏注意到,似乎出现胎动。 刘大夫也注意到,就问他们:“你们是哪里人氏?” “刘大夫,我们住在马家堡。” 他思考起来:“嗯,马家堡,也不是很远,这样吧,我到时去看你们吧。” 他们好激动,相互看着微笑起来,但是笑的时候眼睛都已经湿润。 刘大夫一边抓药,一边告诉他们:“这样吧,你们先回家。” 男人立刻站起来,语气激昂地问:“刘大夫,你不是说开药给我内人吗?” “这药需要时间熬制,你们不需要在这里等,当然,你们愿意等我也可以。” 男人点点头:“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可以,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会拿去给你们。” “那好,谢谢刘大夫。”他放了一枚通宝方孔钱币在桌面,就搀扶着妻子离开。 宁小鹏很好奇,刘大夫能有什么秘方治疗淋巴结核,这可是传染病啊。他就走过去,看他抓药:“刘大夫,你用的是什么药物呢?” “宁大夫,她的病,你认识吧?”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摇摇头。 “瘰疬,你以前没遇到过吗?难道你们南方人都不长这种病的吗?” 他抓了抓头发:“我们村人口少。” “哦,人少,病种就少,难怪。治疗这种瘰疬,难度还是有的,还有两不服。” “两不服?”宁小鹏以为是两种药不能吃。 “孕妇和小儿不能开吃的药,我都是用外敷的。宁大夫,你看,生半夏、山甲、甘遂、马钱子、皂角刺、朱血竭,都是些活血化瘀、消肿散结的药物。这些都是孕妇和小儿禁忌之药,你应该懂吧?” 他惭愧地点点头:“嗯。” “我把这些药物用香油煎枯,再加黄丹收膏,就可以使用了,要是能够加一点麝香进去,效果更加妙。”他把称好的药倒在一个瓦罐里面,然后走向后门。 宁小鹏就跟着刘大夫到了后院,只见刘大夫把药倒进一口黑乎乎的锅里,倒进香油,就开始武火烧滚,然后转为文火熬制。 他就站起来:“可以了,宁大夫,我们回里面聊吧。” 宁小鹏指着火:“这个?” “没事,这柴火能烧一刻钟,等下我再加柴,熟能生巧嘛。” 宁小鹏点点头,看来,刘大夫的临床经验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两个人回了诊所,没有病人来,就开始拉家常。 刘大夫告诉宁小鹏,他有两个儿子,都住在村里,就在后面不远,拐一道弯就到。他一直严格要求两个儿子,读好《内经》、《难经》等医籍,只要他还活在这里,就要把医术传承下去,帮助更多的病人,特别是症瘕的病人,他对这一块颇有造诣。 宁小鹏想起来,曾经参加过一个国内的肿瘤学会议,好像就有一个刘姓的着名中医大咖,难道就是刘大夫的后人? 嗯,看来,我真的要好好学习中医了!不能停留在嘴巴说说而已。 刘大夫就问宁小鹏:“宁大夫,你行医多久了?” 宁小鹏傻眼了,说实在的,真正独立值班也就半年,之前一直读书,实习,那些都不算真正的行医。他只好告诉他:“也没多久。” 刘大夫点点头:“你就自己一个人?” “是的。” “宁大夫,你这样走路,也不是办法啊。” “哦?” “路上要是遇到车,或者有船,你就去搭车搭船,光走路,太慢了。” 他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我听人说了,金人已经占领燕京。哎,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到这里来。” “刘大夫,你不怕吗?” 他摇摇头:“天下之大,哪还有安生的地方?倒不如留在家乡,有句话说的,龙床不如狗窝。” “哦。” “我是大夫,金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 他点点头:“嗯。” 刘大夫指着外面:“从这往南走,太多的河流泛滥,过不去,你要先向西走,经过归信,渡过白洋淀,到保州,再一路往南,过了河,你就可以达到东京了。” “好,谢谢你的指导。” “指导谈不上,大家是同行,希望你少走一些弯路,早日回到家乡。” “嗯。” “要不,你在我这里住一宿,明天再赶路吧?” 他看了一下外面,还有阳光,估摸着大概就是下午3点多钟,要是继续赶路的话,还能走好几个公里,奈何脚又疼又痒的。 刘大夫见他没有回应,就再次提醒他:“寒舍虽小,宁大夫,你要是不嫌弃,酒水和吵猪肉,还是备得上的。” “别,刘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着急赶路。” 刘大夫点点头:“也行吧。现在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嗯。” “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膏药。” “我也去。”宁小鹏站起来,刚迈开腿,就崴了一下脚:“哎哟!” “怎么了,宁大夫?” 第19章 脚气得治,用鸡鸣散 宁小鹏扶着桌子:“脚长了一个水泡,休息久了,反而有一点疼了。” “那你慢一点走。”刘大夫快步去给熬膏添加些柴火,等宁小鹏过来,还打开锅盖,给他看过快熬制成形的膏药,为他讲解了一些熬制膏药的注意事项。 然后,他挪了一块木桩过来,给宁小鹏坐下来:“宁医生,给我看看你的脚。” “这个,不用了吧。”宁小鹏非常尴尬,万一这香港脚熏到刘大夫就丢脸了。 “你不会是嫌弃我这个同行帮你看病吧?” 他摇摇头:“不会。” “那就脱掉吧。” 他只好脱掉鞋子。 刘大夫居然面不改色地拿起他的脚,水泡磨脱了皮,里面红彤彤的真皮层还在渗血。 “宁大夫啊,你自己都不用点药的吗?” 他摇摇头,这一路逃亡的,哪里有药嘛,没有消毒水,更没有抗菌药。何况也不认识路边的野草是做什么用的。 “哎!我给你抓一些药治疗。” “这,刘大夫,我这是香港脚,不太好治疗的。” 刘大夫摇摇头:“此言差矣。《黄帝内经》太阴阳明论中有曰,阳受风气,阴受湿气,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难道你忘记了?” 他顿时尴尬癌都要犯了:“我家在南方,很多医籍都没有流传到我们那里。” “哦,非常可惜。那你这一趟回家,一路上要多收集一些医籍,带回去,让医术在南方发扬光大,造福更多百姓。” 他点点头:“嗯。” 刘大夫思考了一下,就告诉他:“你要赶路,也不方便煲药来吃,这样吧,我给你研磨一方,鸡鸣散!” 鸡鸣散?宁小鹏小时候在家,每天都可以听到鸡鸣狗吠,唯独不知道还有鸡鸣散这种药。 刘大夫告诉他:“你这是长途跋涉,水湿侵袭,湿毒流于脚底而发病。” 他点点头:“嗯。” 刘大夫接着用旁边的砖头小灶台,开始烧一锅水,还放进一只萝卜,然后就进了诊所,开始去抓药。 宁小鹏慢慢地跟着进去。 刘大夫回头提醒他:“宁大夫,你先坐一下。” 他缓缓过去,坐回刚才的椅子。 刘大夫再次提醒他,他这个脚气病,是因为长期走路,加上现在是秋季,寒露侵袭而成病,以后需要注意别碰那么多水,还有,这个鸡鸣散,有行气降浊、温化寒湿的功效,可以有效治疗他的病。 他就问刘大夫鸡鸣散的组成。 刘大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槟榔七枚,陈皮、木瓜各一两,吴茱萸二钱,桔梗半两,生姜(和皮)半两,紫苏茎叶三钱,研磨成散,可以内服,也可以洒一点药粉在创面,内服外用联合使用,可以加速创面的恢复。 刘大夫研磨好药,就装进一个竹筒里面,放在桌面,接着去倒了萝卜水,捧进来:“宁大夫,你先泡泡脚,等下再洒药粉。” “太感谢你了!” “嗐,不用客气,我们是同行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宁小鹏伸脚进去,我丢,烫得微微疼,痒痒的,欲拒还迎,真的是太舒服了! “怎么样?感觉还可以吧?” 他点点头:“非常爽!比去足浴店要爽得多!” “什么是足浴店?” “呃,这个,就是去花钱洗脚的店铺,有小妹妹帮按摩脚的地方。” “哦,你们南方人真有钱,真懂享受生活,还有专门洗脚按摩的地方。” 宁小鹏苦笑起来,平常写病历,做手术,有时候一做就大半天,都没有多少时间去锻炼身体,累得慌,只能去找小妹妹洗脚按摩。 刘大夫继续问:“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 “我以为你没有吃,就到我家吃一点东西。” “不用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他发现,水似乎变红了,就抬起脚,水泡的创面在冒血。 “不好,你先按住,别松手!”刘大夫马上去药柜拿了点药,研磨成粉,拿过来涂抹上去。 涂抹了药粉之后,还渗了一丢丢血,不过,很快就不再出血了。 刘大夫就告诉他:“这些是炭类药物,可以止血。” “哦。” “要不,你就在我家休息一天,等创面干爽一些,明天再赶路吧。” “不了,已经打扰你很多了。” “哎!要是没有打仗,我一定要多留你几天,和你探讨一下治病救人的心得。” “下次吧,等战争结束,我回来经过你这里,一定来找你。” “一言为定。”刘大夫想了想,就把一些鸡鸣散洒在他的鞋子,才给他穿好。 宁小鹏站起来:“刘大夫,我就先告辞了!” 刘大夫走到门口,指着西边的岔路口:“你从那里走,一路上村庄还是比较多的,差不多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明天应该可以到白洋淀,过了白洋淀,好走很多了。” “好的。刘大夫,谢谢你!” “嗯,去吧。我要进去收膏药了。”刘大夫说完,就走回后院。 宁小鹏返回药柜那里,放下一块小银块,才离开。 他面对着太阳走路,心里面格外的温暖。都说古代的中医,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好像也不太对嘛。换作现实世界,同行如敌手,别人恨不得你失败,好落井下石,少一个竞争对手,多一份升职加薪的保障。 不去想太多现实的事情,也罢!我现在北宋,努力地活着,做一个合格的流浪中医。 在夕阳完全下山之前,宁小鹏走到了一处庙宇,发现里面已经躺有不少难民,他找到一个角落,也躺了下来,愿神仙保佑,众生安好,早日回到岭南…… “娘亲,娘亲,你醒醒啊!呜呜……” 宁小鹏起身,已经天亮,看见旁边的角落,一个少女跪在一个妇女前,哭泣着。 旁边几个人围了过去,纷纷摇摇头,提醒少女,要节哀,接着,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大叔和两个男孩,他们也跪了下去,流起眼泪。 旁人提醒那个大叔,差不多就得了,找一块荒地,埋了,早点赶路。 宁小鹏看不下去,就离开了庙宇,继续往西走。 第20章 炭类止血,捡了三孩 随着越是往西走,水渠滩涂就越来越多,那些沼泽地寸步难行。还好,有很多荷池,饿不死人。宁小鹏四处观望,没有人,就偷偷地挖了一根莲藕,啃了起来,清甜爽口。 再摘一片硕大的荷叶戴在头顶,虽然顶着一片绿油油,但是阻挡了大部分的骄阳燥烈,皮肤才没有那么难受。 他继续走,看见前方有人在劳作,就走了过去。 几个大叔在开垦着一片滩涂,他们把荒草烧掉,然后就翻过泥土。 宁小鹏大喊起来:“老乡,你们好!” 他们就停下来,盯着他。 “老乡,请问一下,白洋淀怎么走?” 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大叔就告诉他:“大兄弟,这里是文安,你还得往西一直走,我看呐,你今晚去不了咯。” “这里离白洋淀很远吗?” 老大叔就指着旁边的路:“也不是很远,只是路不好走,从这边走,过了归信才能到白洋淀。” “哦。” 旁边一个大叔就摇摇头:“哎!各个都在难逃。” 另一个大叔则说:“还不是为了活命。” “天下之大,到处都有战乱,还能去哪?” 宁小鹏看着他们开垦出来的泥土湿哒哒的,不过,泥土很肥沃,于是就问:“老乡,你们为什么不去干一点的地方开垦呢?”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这里,还有那边,一大片的地方,朝廷安排我们在这里屯垦开发,以前没有这么多水的,只是今年夏天洪涝灾害频发,才淹成这样。” “是啊,都快冬至了,水一直流不出去。” “这是一块宝地,我们疏浚一下,就可以种小麦了。” “我们是当兵的,也是半个庄稼人啊!” “哦。”宁小鹏小时候,最讨厌这样的田地,特别是夏天收割稻谷,泥泞不堪的稻田,一脚下去,就陷到膝盖,难走的要命。白天劳作,夜里躺上床就能秒睡,睡得比死猪还安静,所以他就发誓长大以后不要再当农民了。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我是南方人。” “不对,我们才是南方人,我们是从南京来的,你讲的话,都不同我们讲的。” 他就瞪大眼睛,南京?长江以南? 大叔就告诉他,南京就是应天府,在东京开封府过去一点点,也不算很远。 汗线。宁小鹏才意识到,自己的历史文化太差劲,就是这么丢人,还以为是长江以南的那个地方。 一个大叔还问他到底是哪里人。 他如实告诉他们:“我是广南西路人。” 白胡子老大叔点点头:“像,我以前去过桂林郡,那里就是你这么矮小的人。” 大家知道他要走很远的路,就让他继续赶路,还请他要是经过应天府郭村,就帮给他们的家人报个信,告诉家人,他们在文安过得很好,等来年收割了小麦,就回家。 宁小鹏答应了,刚想起步。 突然一个大叔痛喊一声:“啊!” 众人就关切起来:“老六,怎么了?” 但见,那个大叔伸手摸脚底,掏出一块河蚌壳,他站上田埂,用水清洗一下脚,脚底有一条2公分长的裂口,在流着血,他将河蚌壳往荒草火堆那里丢去,就破口大骂:“奶奶个腿,想搞死我!” 大家也跟着上去,有人就去拔野草,给他捂住伤口,但是不管用,血一直在流。 宁小鹏看见,旁边有干枯的荷叶,他就想起来刘大夫说过的话,炭类可以止血。他把干枯的荷叶拿起来,去火堆那里烧起来,然后把荷叶炭夹到一块石片上,碾碎,就拿过去:“大叔,我来帮帮你。” 大叔捂住伤口的手都是血:“你这是什么?” “止血药!”他将全部荷叶炭堵上去,慢慢地,血就减少了。他拿出一条布条,包扎起来。 大家就夸赞他厉害。 他告诉那个大叔,这几天先不下水干活,以免影响到伤口愈合。 大叔也告诉宁小鹏,他等下就回营地找大夫处理,顺便休息几天。 宁小鹏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脚因为长期浸泡在滩涂,比那些网红美女的皮肤还有白嫩,但是跟脸上岁月的痕迹,形成了巨大的鲜明对比。 宁小鹏要赶时间,所以就跟他们告辞,继续往西走。一路上,都是偷吃莲藕,一直到夕阳已经西下,才又找到一处庙宇休息。 庙宇的旁边,就是一座村庄,炊烟吹过,飘来阵阵香味。 宁小鹏吃太多莲藕了,肚子咕噜噜地响着,他到荒地拉了三次,感觉都快要虚脱,叹气起来,要是有蒙脱石散就好了。 后面返回庙宇,刚刚躺过的位置居然被别人占去,他只好钻到供奉神明的台桌下面,跟别人挤一挤。 那一夜,他睡得非常不好,因为有人打呼噜,有人讲梦话,还有人脚气太重。 哎,他断断续续地只睡了一小会,就到天亮了。 他走出去,回头看看,才发现,这座庙宇叫【扁鹊庙】。 这个扁鹊,不是一代名医吗? 他再次走进去,跪拜了起来,默念着求扁鹊保佑,他能够早日平安回到广西老家。 旁边也有人在跪拜,跪拜完就出去了。 他干脆坐着,脱了鞋子,放了药粉,才离开。 宁小鹏穿过村庄,看见有一家卖饼店。有好几个人在排队,也有两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在街道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买饼店。他注意到,他们三个脸上脏兮兮的,衣衫破烂,也没有鞋子穿。 宁小鹏走过去,跟着排队。 店老板一边做着饼,一边宣传起来:“老乡们,赶路都累了,来买饼吃啊,吃了大饼,补充体力。来,来,我这饼呀,是将白洋淀打捞的小虾与小麦面粉混合做成的,包你吃了还想要,还特别能顶饿呢!” 随着经过的人增多,排队买饼的顾客也越来越多。 轮到宁小鹏,他告诉老板:“我要六个饼。” 老板就问他:“兄弟,每个人限购两个,你要六个,一个人吃得完吗?” 他原本是想买三个做一天的粮食,另外三个给旁边的三个小孩,于是马上改口:“那我要八个!” 第21章 跟我走吧,孰是孰非 后面的人就开始喧哗起来:“八个?” “你不能这么贪心啊!” “对,我们还要的。” “你要那么多,我们吃什么?” …… 宁小鹏回头看着大家,指着旁边的三个小孩解释:“我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老板扫视一下那三个小孩。 众人就不再吭声。 老板也包好饼给他。 他掏出一小块银块给老板。 老板找回好多通宝方孔钱币给他:“大兄弟,慢走啊!” 他终于有零钱了。他走过去,把饼分给他们,还细声问:“小朋友,你们的父亲娘亲吗?” 他们摇摇头,大那个小男孩告诉他,父母在逃跑的时候,为了阻拦金兵,被金兵杀了,他们三个是游过一条河才活下来的。 宁小鹏就提醒他们,他要去东京,然后一路向南,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是顺路,他们可以跟着他去。 大哥哥就问他:“是不是没有战争的地方?” 他点点头,以后过了长江,应该就没有战争了吧。于是就回答:“是的。” “那我们要跟你走。” “好,走吧!” 于是,他就带了他们仨,有了伴,路上不会太寂寞。 宁小鹏一边走路,一边跟他们聊天。 他了解到,他们家原本是在幽州地区。家里穷,没钱送他们去过书,父母亲也没有念过书,就简单起了名字给他们。大哥哥名字叫大毛,二哥叫二毛。 宁小鹏还笑着,以为妹妹肯定叫三毛。 结果,他们告诉他,妹妹是叫三妹。 在前几天,村里来了一支金兵骑兵队,他们几乎杀光全村的人,还放火烧掉村庄,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宁小鹏脑海里浮想起那金兵杀人的场景,不禁骂了一句:“谢灭蒙!” 他们三兄妹很快就吃完饼,宁小鹏才吃完一个。 大毛就问宁小鹏:“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他告诉他们,以后叫他宁叔叔就可以了,还有,在休息的时候,他会教他们读书认字。小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再苦再累,不能苦教育,希望他们将来长大了,能够成为掌握至少一门技术的人才,服务人民,回报社会。 沼泽地太多,道路弯弯曲曲的,他们绕了大半天,才到达【归信】城外,仅剩的一个饼,掰开每人四分之一,勉强填充一下肚子。 幸好,有一辆驴车经过,宁小鹏拦下来问路,他看见车上有两只空水桶。 车夫告诉他们,他也是去白洋淀,顺路,就带上他们了。 这一次,他识趣很多,迅速掏出五个钱币递过去:“大哥,给你。” 车夫盯着他,摇摇头:“顺路而已,钱你拿回去吧。”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手悬空着。 车夫拨回去他的手:“兄弟,你们一路上也不容易,留着自己用吧。” “大哥,我们搭了你的车,要给车费的啊!这是规矩。” 车夫笑了笑:“车不是我的,我只是帮老板去白洋淀买鱼。” “你老板要吃鱼了?” “我是在饭馆打工的,出来买鱼。” “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钱放回衣袋,毕竟未来的路还很长,很多时候,钱是万能通,不能缺少。 车夫就告诉他们,他原本也想逃难的,看见现在朝廷的大军开拨过来,老板那么富裕都不怕,自己一个饭馆打工人,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所以就选择留下来了。说不定战火烧到归信城,他还有机会大搞一笔钱呢,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宁小鹏听着车夫的话,总感觉怪怪的,难道车夫想趁机敲一笔老板? 哎!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但愿车夫不要去做那样的傻事吧。 到了下午3点多钟的左右,他们终于到搭白洋淀码头。 宁小鹏感谢了车夫,就带着三个小孩去寻找渡船。 码头停泊着几条船,人们在搬运着鱼虾上来交易。 有一个两鬓有些银发的老者,拿着几袋包袱下船舱。 宁小鹏就带着小孩们快跑过去,打起招呼:“阿伯,你好啊!” 老者打量着他们。 “阿伯,你是要过白洋淀吗?可以带带我们吗?” “你们要去哪里?” 宁小鹏就指着前面的绿洲:“到对岸去。” “对岸?那只是一个小岛!白洋淀这么大,你们要到哪边的对岸?” 他思考了一下:“保定,哦,不,是保州,我们要到保州。” “上船吧,我送你们过去。” 他就向大毛他们招手:“快,上船。”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拿一罐盐,很快就回来。” 老者到其它船那里买了一罐盐,就走回来:“你们坐下来,要开船了。” 宁小鹏和孩子们坐好,他伸手进衣袋:“阿伯,船费是多少?” “呵呵,一个人一枚钱币,划算吧?” 他点点头,就拿出四枚钱币,递给老者。 老者收好钱,告诉他们:“我先回一趟家,把东西放下,再送你们到对岸。” “嗯。”船是老者的,已经上了船,只有听他安排,宁小鹏也别无选择。 白洋淀,风景非常优美,绿洲上芦苇随风飘荡,大雁成群往南飞,蓝天洁净,要是有手机,随手一拍照,就是一幅幅顶级的壁纸。 然而,接下来的水路,令宁小鹏他们有一丝丝担忧。 老者吆喝着歌曲,摇摆着船只,不断地绕过许多绿洲。 宁小鹏看着每一处绿洲都差不多,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三妹扯过一下他的衣服,大毛和二毛也挨近了一些他。 他看到他们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也感觉到内心毛毛的,这个老人家,不会是梁山泊那种人吧?他们是不是要被老者拉去割腰子的? 他看着三妹恐惧的眼神,鼓起勇气问老者:“阿伯,你们家在哪里啊?” “啊?就在前面一点,很快就到了。”老者停止唱歌,开始给他们讲历史。 唐朝安史之乱开始,他们祖上为了躲避战乱,才来到白洋淀,最终找到这里一个岛屿住了下来。岛屿非常隐蔽,外人是很难发现的。哪怕有外人进来,他们也能轻松应对。 老者还告诉他们:“你们放心,我会安全送你们到保州那边的。” 第22章 近亲结婚,生出畸形 宁小鹏听到老者这么说,反而更加忐忑不安。 三毛抓起宁小鹏的手,细声地说了一句:“宁叔叔,我……怕。” 他盯着老者的后背,提示她不要出声:“嘘!” 不过,拐过几道弯,穿过几处绿洲,就看见一个比较大的岛屿,上面有好些茅草房。 “到了!”老者加快摇摆船只。 捡漏的码头旁边,有几个小屁孩在玩耍,他们看见船只回来,就欢呼起来:“爷爷……爷爷回来了!” 宁小鹏注意到,那些活泼的小孩子有些奇怪,他认真观察,发现有两个小孩子存在唇裂。 等船只靠岸,更加令人吃惊,有一个小孩右手有六只指头,还有一个小孩呆呆的!他眼睛宽大,嘴角常开,口水渗出来,手臂有些弯曲,还蹩脚。 老者固定好船只,就提起包袱走下去,有一个跟大毛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跑过来帮他拿东西,只不过男孩子是不跟靠近船头。 老者就喊着:“过来。” 他才靠近一些,拿着包袱转身就跑开。 宁小鹏也帮老者搬东西,还一边问他:“阿伯,我想问一下,你们村,都不外嫁或者娶外面的人回来吗?” 老者摇摇头,指着前面一幢房子:“几乎没有,我那一代人,就没有。那里,看见了吗,那是八叔家,他儿子大狗,去年救上一个落水的娘子,那娘子就嫁给他了,现在都快生娃了,好像这一两天就要生娃吧,我不太记得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村庄,婚姻上长期与世隔绝,近亲结婚,基因出现了问题。 那些小孩子围观过来,盯着大毛他们,大毛他们都不敢下船。 突然,有一个阿婶大呼小叫起来:“二叔婆,二叔婆,快来帮帮我家丫头啊!” 老者就说:“不好,丫头难产了!” “丫头是谁?” “就是大狗的娘子!”老者说着,抱着盐罐跑过去。 宁小鹏也跟着走过去。 远处的茅草房,一个老婆婆小跑着过去,其他的茅草房,也有几个妇女出来,大家都往八叔家走去。 宁小鹏走到那里,扫视一圈,着实被前面的一幕吓到。这些成年人当中,也有不少唇裂的,三耳垂,高低脚,并指,白化病! 他听见里面在对话。 “不得了,丫头是胎位不正啊!” “二叔婆,怎么了?” “难产啊!胎位不正,生不下来啊!丫头,你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啊!” “丫头,你用力试试。” 微弱的声音传出来:“我……已经用过力了,啊,好痛!大狗,手,给我抓住你的手!” 男人的哭声:“丫头,不,不要吓我!” 门口外,那些妇女在嘀咕着: “我早就说过,这个丫头不能要。” “就是,外来的女人,扫把星。” “一看她就不顺眼,哪有我貌美。” …… 这种危急关头,我宁小鹏怎么可以袖手旁听? 里面再次传出声音:“啊,好痛……” 宁小鹏就要冲进去。 但是,被一个妇女拦住:“你是什么人?” 众人才注意到宁小鹏这个陌生的男人。 她们纷纷站在门外,挡住宁小鹏。 这个时候,那些小孩哭着跑回来了。 小屁孩们指着船上的大毛三个:“娘亲,他们都不像我们。他们是怪物!” 有个唇裂的孩子指着自己的上唇:“他们都没有我们这个洞。” “他们不跟我们玩。” 那些妇女就紧张地搂着各自的小孩。 老者就安抚他们:“大家不害怕,他们是要坐我的船过白洋淀的。” 一个妇女瞪着他:“那他想冲进去!” “对!女人生小孩,男人怎么能进去!” “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 “赶他走!” “对,你走开!” 老者就将盐罐递给一个妇女,然后面对着他:“你想干嘛?” “阿伯,我是大夫,或许我可以帮帮丫头啊!” 一个妇女喊着:“大夫又怎么样?你是男人,就不许进去!” 其她人也对他指手画脚着,反正就是不给他进去。 还有一个妇人抓起一根芦苇,就要打宁小鹏。 他用手挡住,但是少不了挨打,他只好连连后退。 其她人煽风点火起来:“赶他走!” “他是外人,快赶走他!” …… 老者就走到门口,背对着们,大喊起来:“二叔婆,丫头怎么样了?” 那个老婆婆走了出来,摇摇头,嘀咕了些什么。 老者思考了一下,就指着宁小鹏:“他是大夫,你看,要不要让他进去看看。” 二叔婆眼睛一亮,向他招手:“丫头有救了!有大夫,快去叫他进去!” 老者搓着手:“可是,他是男人。” 二叔婆就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两条人命的啊!你快去叫他进去。” “好!” 宁小鹏,已经被那些妇女赶到船头那边,他看见大毛三兄妹紧紧地挨在船舱,非常害怕。 正当宁小鹏想要跳上船的时候,老者跑过来:“你们住手!快住手!” 妇女们在收手,但是眼睛的怒火完全可以把宁小鹏烧死。 老者来到她们前面,向宁小鹏招手:“大夫,过来,快过来。” “他是男人啊!” “住嘴!他再不去救丫头,丫头连同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死掉!大夫,快跟我走吧!” 宁小鹏为了万无一失,摸过一把玉佩,让苍岛衣出来了,带着她一起小跑起来。 苍岛衣问他:“小鹏哥哥,什么情况?” “有一个产妇,难产。” “你检查过了吗?” “我还没有见到产妇。” 他们进了房间。 丫头正躺在竹席,竹席上有一滩瘀血,她大腿根部还在流着鲜血。 大狗愤怒地盯着宁小鹏。 二叔婆推了一把大狗:“这是大夫,你不要担心。大狗,站旁边去。大夫,快过来!” 大狗站在丫头的肩膀旁边,给宁小鹏让出一个位置。 他走过去,摸了一下肚子,凭借在妇产科实习的微薄经验,他猜测是臀位,脑海开始翻找着知识,他记得带教老师是直接牵引着胎儿出来的,出来之后就抢救婴儿。还有,他曾经在腾讯视频看过医学科普大讲堂,说得就是旋转胎位的,只可惜那是美丽国的视频。 于是,他壮起胆子问:“试产多久了?就是,生多久了?” 第23章 纠正胎位,天意安排 大狗告诉宁小鹏:“今天天还没有亮,她就开始有一点痛了。” “什么时候见红?” 大哥傻愣愣地盯着他:“什么?” “就是,有血流出来。” “天亮之前,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羊水呢,什么时候流的羊水?” 大狗和丫头一脸懵逼,不知道如何回答。 苍岛衣马上打断他:“小鹏哥哥,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而且他们也不懂什么叫羊水。” 他就照着记忆中的方法,吩咐大狗,和他一起搀扶着丫头侧身,然后跪着,采取了膝胸体位。 这里没有彩超机,更没有胎心监护仪,他还是有些害怕,虽然在这里没有非法行医的说法,但是他一个外科医生,没有接生的临床经验,万一失败,就是一尸两命。他的额头开始冒出汗,只好请教苍岛衣:“苍岛衣,中医有什么方法纠正胎位的吗?” 苍岛衣告诉他:“小鹏哥哥,怀孕胎位不正,可以通过艾灸至阴穴来纠正胎位。” “怎么处理?” 她走到丫头足部:“北宋翰林医官院编撰的《太平圣惠方》有记载:救妇人横产,先手出,诸般符药不捷,灸妇人右脚小指尖头三壮,炷如小麦大,下火立产。至阴穴,就位于足趾,小趾末节外侧,趾甲根角侧后方0.1寸(指寸),也就是在我们小脚趾指甲的旁边。你可以拿艾草灸试试看。” “嗯。”宁小鹏就问二叔婆,有没有晒干的艾草。 二叔婆告诉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艾草,毕竟跟外界交流太少,不管大病小病,都要用到艾草。 大狗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艾草给他。 宁小鹏就点燃,在苍岛衣的指导下,开始给丫头艾灸起来。 大概一刻钟左右,胎动频繁,丫头都觉得累和疼痛。 宁小鹏和二叔婆就不停地安慰和鼓励她,叫她再坚持坚持。 大家都注意到,胎儿似乎在肚子里面转了一个圈圈。 突然,羊水噗呲地又滋了一地,喷到二叔婆的身上,衣服都脏完。 苍岛衣就提醒宁小鹏,可以停止艾灸了,先检查看看,胎位有没有转回正来。 他们就搀扶着丫头,让她睡回来。 宁小鹏再次触摸肚子,胎位已经转正,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指导她摆出截石位,配合宫缩,进行吸气呼气,然后憋住,接着就是用力,再用力。 “大夫,我疼!”丫头皱着眉头,抓住大狗的手。 “你憋住气!对,很好,用力!看见宝宝头发了,继续用力。” 丫头摇摇头,脸都憋红了。 他就提醒她:“要是不痛,就放松一下,呼吸吧。” 丫头大口大口气喘气:“呼……” 她试过几次之后,很快,婴儿的额头出来了。 丫头憋气,脸又一次通红。 宁小鹏就提醒她:“还有那么痛吗?没有的话,就呼气,休息一下。” 她大口地呼吸起来,三四秒种的样子,她就说:“又开始痛了。” “吸气,憋住,用力!对,继续用力!”宁小鹏就继续指导她。 很快,婴儿慢慢地钻出了整个头,他就拿黄麻布擦拭了一下婴儿的嘴巴,抹掉羊水和胎粪,两只手先后出来,接着就是肩膀。 宁小鹏就双手合拢,紧紧地牵引着婴儿的头,但是丫头低声地哀嚎着。他只好叫她不要乱叫,要配合他的动作调整呼吸。 肩膀出来没多久,他忘记叫丫头不要憋气了,她用力太强,婴儿哗啦啦地身体和双脚跟着一些血水滑出来。 “哇哇——” 二叔婆衣服都没有换,一直在协助着宁小鹏清理婴儿。 是一个男宝宝,外表完整,脸色红润,他快速地清理着婴儿的鼻子和嘴巴,轻轻地拍打着婴儿的脚底,很快婴儿就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响亮,四肢有力,好可爱! 宁小鹏终于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他不太懂处理,就告诉二叔婆:“我先出去了。” 二叔婆开心地点点头:“好,大夫,辛苦你了。” 丫头就微弱地问大狗:“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儿子!” 她就笑了。 宁小鹏和苍岛衣走出去。 众人都感激地盯着他。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你真是我们村的救星啊!” “举手之劳。” 旁边多了一位大叔,他紧张地问宁小鹏:“是男孩还是女孩?” 老者就告诉宁小鹏:“这是大狗父亲,八叔。” 宁小鹏点点头:“是一个孙子,恭喜你啊!” “大夫,太谢谢你了!” 他擦过额头的汗水:“阿伯,可以送我们出去了吗?” “可以,可以,走吧!” 大狗在门口问了一句:“大夫,你要走了吗?” 他回头,笑了笑:“嗯。” 大狗就钻进屋里,很快就提着一小竹篓鸭蛋出来,追上去:“大夫,等一等,给你,带着吧。” 他看了看,是生鸭蛋,就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你留着,给你娘子补补身子吧。” 大狗就要塞给他:“大夫,拿住!” “不,不,我们要赶路的,煮不了。” “那你等等我,我马上煮熟给你带上。” “不了,兄弟,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老者就提醒大狗:“得了,大夫要赶路,你拿回去吧。” 大狗就目送着宁小鹏离开。 苍岛衣跟宁小鹏说:“小鹏哥哥,这里好美,让我也坐一回船吧!” 他点点头,然后站在船尾,向大狗挥手,大狗也跟着他挥手…… 他坐在二毛与三毛之间,摸了摸他们的头发:“没事了,不用怕。” 他们纷纷点点头:“嗯。” 老者一路上,还和宁小鹏拉起了家常,他告诉宁小鹏,他这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白洋淀岸上不足50米的地方。他还问了宁小鹏,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情况,还是唐朝吗,这里到长安是坐船吗。 宁小鹏告诉老者,现在天下也有些动荡,但好过安史之乱的时候,还提醒他,要是有条件,还是要让村里的未婚男友,与外界通婚。 老者问他为什么。 他想了想,要是说基因的问题,老者肯定不懂,只好告诉老者,他昨晚在扁鹊庙过夜,是扁鹊托梦给他的,指引他到这里的。 老者惊讶地回头盯着他:“这都是天意吗?” 第24章 难经不难,夜临城下 “我说,应该是天意安排吧。扁鹊托梦告诉我,会有人需要我的帮忙。” 老者点点头:“要不是你出现,丫头就完蛋了。” “扁鹊让我转告你们,跟外界通婚,才能生出更棒的子孙。” “好,我回去之后一定跟大家讲,让年轻人跟外界通婚。” 宁小鹏所说的,老者完全相信了,他从衣袋掏出那些钱币,要归还给宁小鹏。 宁小鹏怎么可能还要回? 老者就停下,不划船了:“大夫,你要是不收下,我就不走了。” 耶!老顽童了是吧! “这些是渡船的钱,是给你的酬劳。” “那好,一码归一码,你刚刚救了丫头和她的宝宝,这是给你的诊金。” 大家都盯着他。 他咬咬牙,然后摇摇头:“阿伯,我这里还有很多钱币。你留住吧!” 他说完,就要去拿划桨,准备划船,大毛也跟着他拿着划桨。 老者拗不过他,只好将钱放在船舱木板上,抢回船桨,使劲划着。 老者告诉宁小鹏,他这里有一本医籍,叫《难经》,据说就是扁鹊所着,他已经珍藏几十年了,只可惜,都不会看,因为没有读过多少书,很多字都不认识,他现在想将这本书赠送给宁小鹏。 苍岛衣非常开心,她告诉宁小鹏,可以收下,要不然老者留着也没有用。 宁小鹏接过书籍,看着文字,也是一阵头疼。 她微笑起来,就鼓励他,这是一本难得的医籍,叫他不要畏惧求学道路上的困难,拿回去慢慢阅读和研究,以后就会发现,这一点都不难。 老者再次开心地哼起歌谣,苍岛衣兴致勃勃地跟着哼起来。 宁小鹏微笑着点点头。 傍晚的白洋淀,五彩晚霞,映照在水面,大雁掠过水面,鱼儿成群追逐,微风吹过,芦苇摇摆着,好美的画面,要是能一辈子在这里安心地居住,该多么美好。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船头终于靠岸,老者固定好船只,就伸手示意宁小鹏:“大夫,可以下船了。” “大毛二毛三妹,我们下去吧。”他带着他们三个就踏上岸土。 “大夫!” “嗯?”他回头,看着老者。 “你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谢谢你,阿伯,你也回去吧,快天黑了。”宁小鹏带着他们三个就往小树林那边走去。 苍岛衣也消失,回到玉佩里面。 树林里有一些阴森,月光下,地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光斑,风吹过,有一丝丝寒意。 三妹就说:“宁叔叔,我怕。” 他摸摸三妹的头:“不用怕,拉紧哥哥的手。” 大毛则拉住三妹:“不怕,我们都在这里。” 为了避免遇到攻击性的动物,宁小鹏折断一根树枝,一路上拍打着地面,时而有鸟儿从树冠上飞出去,时而从草丛里传出老鼠的吱吱叫声。 “你们看,就是鸟和老鼠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就这样走了大概3里地,已经完全天黑了,月光也不算很明亮,要是在这里露宿,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而且也没有吃东西。 他安慰着他们三个:“我们再走走吧,看一下前面有没有村庄。” 大毛应了一声:“嗯。” 要是有火把,就好很多了。 哎! 很快就走上一个小坡顶,突然前面1里远的地方,有不少亮光,看上去是一座小城池。 三妹指着前面:“宁叔叔,你看!” “嗯,我看见了,我们快点走!” 大毛激动地喊:“走!” “哎哟!”二毛绊到一条藤,摔倒了。 宁小鹏就提醒他:“别着急,慢点。” “我没事。” 他们四个,借助昏暗的月光,很快就到了城下,但见城门上写着【安州】两个字。 但是,城门是关着的,城墙上面有官兵在站岗。 大毛就挥手起来:“喂,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上面有人喊话:“来者是何人?” 宁小鹏仰头回应:“我们是路过的。” “知州老爷有令,太阳落山之后,不许任何人进出!” “大哥,你行行好,给我们进去吧。我们已经走了一天路,也饿得慌!” “走开!” 大毛二毛也跟着起哄起来: “给我们进去吧。” “我们都快饿扁了。” “你们快走开,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只见,他们好像拉起了弓箭。 三妹就躲在宁小鹏身后,大毛问他:“宁叔叔,怎么办?” 宁小鹏拉着三妹的手:“走,到那边去。” 他带着他们到了旁边的草坪,感觉已经超过弓箭的射程。 光秃秃的草坪上,也没有食物,要吃草?是不可能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有一辆马车正往这边过来,还有两个守护的士兵骑着马护送。 “有人过来,快,我们跟上!”他们就站在路边等候。 两个士兵冲在前面,抽出刀,来到他们面前:“何人在此?” 宁小鹏就回应:“我们是老百姓,路过这里的。” “你们为什么不进城?” “太晚了,里面的大哥不给我们进去。” 马车到了他们面前,一个老夫人拨开帘子:“回到了吗?” 一个士兵回头应她:“禀告老夫人,还没有。” 她缓缓地动着手,就像在擦玻璃一样:“那是谁人?” “逃难的流民。” 老夫人搓一下眼睛:“流民啊,来讨吃的吗?” 宁小鹏则说:“我是大夫,要回东京,刚好经过这里。” 老夫人揉揉眼睛:“大夫?你会医治眼疾吗?” 他为了能够进城,只好欺骗她:“会!” “快,带着大夫回去,帮我治眼疾。” “是,老夫人。你们跟着我们吧。” 士兵就对着城墙上大喊:“老夫人回来了,快打开城门!” 宁小鹏他们可高兴了,跟在马车旁边,一起进到城里。 城里的店铺,民宅,虽然有些房子还点着灯,但是都大门紧闭着。看来,没有熟人在城里的话,夜里也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更不用说找食物吃。 他们跟着来到知州府庭院里面。 丫鬟从马车下来,搀扶着老夫人慢慢地走下车:“老夫人,你慢一点。” 老夫人一手牵着丫鬟,一手捏着腰部:“坐了一天车,我的老腰。” 第25章 患白内障,不能轻视 这个时候,从房间里走出几个人,提着灯笼,还有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出来,他留着长胡子,他走到老夫人面前:“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丫鬟和两个士兵就鞠躬:“老爷!” 那人正式安州的知州老爷,他盯着宁小鹏他们:“他们是谁?” 一个士兵就回答:“禀报老爷,这位是大夫,大夫,这是我们知州老爷。” 宁小鹏两手作揖:“知州老爷!” 大毛他们三个也稍微弯腰鞠躬。 知州老爷点点头,就过去搀扶老夫人:“娘亲,这边走。” “儿啊,这个大夫,他说会治眼疾。” 知州老爷再次回头盯着宁小鹏:“你真的会治眼疾?” 他骑虎难下,第一时间想到苍岛衣,希望她到时候能够帮助化解危机吧。他不害臊地点点头:“嗯。” “那一起进来吧。”知州老爷继续搀扶着老夫人走进大厅。 回到大厅,老夫人刚坐好来,一个下人就过来问知州老爷:“老爷,上菜了吗?” 他点点头:“上吧,老夫人肯定饿坏了。” 她伸出手摸索着什么:“大夫呢?大夫,快帮我看看,我这眼睛,还有得治吗?” 宁小鹏只好走近,知州老爷捧着一盏油灯靠近。 宁小鹏借助灯光,勉强可以看到,她的双目干涩,晶体似乎有些混浊,对光反射也差一点。 知州老爷问道:“怎么样,大夫?” 他感觉就是老年性白内障,但为了安全起见,只好借口告诉他们:“光线不够好,要不明天我再仔细检查一遍。” “你行不行的?你们这些江湖游医,就喜欢骗人!” 宁小鹏大气不敢出,领导无数次强调过,遇事不要慌,要保持克制,保持微笑,做好医患沟通,用真情去打动患方的心,用温暖去融化对方的寒心。 于是,他微笑着说:“知州老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夫人这眼睛,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变成这样的,我要是鲁莽医治,就是对你和老夫人最大的不负责,这也有违我的医德。这样才是骗人的。” 老夫人就教训儿子:“我儿就是心急。” 知州老爷捋着胡子,点点头:“那行,明天有阳光再认真看清楚。对了,大夫,你贵姓?” “免贵宁,名小鹏。” “宁大夫,你吃饭了吗?” 他摇摇头。 “宁大夫,请坐,一起吃饭吧。” 宁小鹏看了一眼大毛他们。 “都一起,坐吧。” 但是,他们不敢,衣服太破烂了,还脏兮兮的。 知州老爷摇摇头:“没事的,都坐下来吃吧。吃完饭,我让人给你们找新的衣服换。” 老夫人也说:“都一起坐吧。” 那两个士兵摘掉头盔,就和丫鬟坐在老夫人身边 丫鬟夹了菜,喂给老夫人吃。 宁小鹏他们坐下来,大毛三兄妹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干饭。他注意到,知州老爷还站在那里,就提醒他:“知州老爷,你不吃吗?” “宁大夫,我们早就吃过了,你们吃吧。” 知州老爷说完,就坐在旁边的椅子,手边就是茶几,他问了一句:“现在燕山(燕京)有什么情况?” “哦?”宁小鹏还以为是问自己。 吃着饭的一个士兵就回答:“禀报老爷,郭药师叛变了。” 啪地一声,老爷激动地拍打茶几,茶壶都震动了一下,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岂有此理!” “老爷,我听说,郭药师降金后,还被封为燕京留守,得了一块什么免死金牌,他还改姓完颜氏了。” “数典忘祖,厚颜无耻之徒!他这样,哪里对得起他的列祖列宗!” 老夫人啧啧地吞了一口蒸鸡蛋,就说:“我儿啊,你又发脾气了。” “娘亲,你慢慢吃饭,不用管我。” “你是我儿,我怎么不能管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的儿,我就可以管着你。” “娘亲,我知道,你慢慢吃饭吧。” 士兵继续说:“郭药师还放出风声,说只要归降于他,他可以在完颜宗望那里帮说好话。” 宁小鹏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完颜宗望! 知州老爷说道:“这个郭药师,三姓家奴,贪生怕死!朝廷就是因为有这种贪生怕死之辈,才任由金狗侵吞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财富,枪杀我们的亲人!” 宁小鹏感触非常深,这几天的逃亡,看到太多,被烧毁的村庄,横尸荒野,真的是触目惊心啊!没有想到,这个知州老爷如此深明大义,如此爱国(指爱北宋)! 另一个士兵吞下一口饭,就说:“老爷,小的冒昧说一句,我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老爷坐下来:“准备什么?” “往南走,到定州,或者大名府。” 他又一次站起来:“混账!你是不是想退到东京,回到开封府?” 士兵稍微低下头:“完颜宗望有八万精兵,郭药师常胜军也有五万之众,而他的乡兵号称三十万之巨,我们一个小小的安州,恐怕……” 知州老爷缓缓地坐下来,盯着娘亲的背部,丫鬟正在勺饭给她吃。 士兵看了一眼知州老爷,欲言又止,旁边的兄弟摇摇头,两个人只好默默地吃饭。 宁小鹏他们吃完饭之后,老夫人还提醒他,等明天早上天一亮,就一定要过去看她,为她好好治疗眼睛,她盼望着重见天日,已经有四年三个月了。 他只好诚恳地答应下来。 知州大人叫人给他们四个安排了房间,还有拿来新衣服。 他们看着干净的床铺,可开心了,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们换过新衣服,躺在床上聊了一会儿,就很快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晨,天才微微亮,城里已经开始吵闹起来,行李器具的磕碰声,小孩的哭闹声,家畜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似乎在大搬家。 宁小鹏昨晚睡前还想着,在这舒服的床上,可以睡一个懒觉,但是外面的吵闹声,真的令人心烦。 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大毛:“大毛,外面地震了吗?” 大毛挪了一下屁股:“唔,宁叔叔,别吵我。” 他又轻轻地踢了一踢反着睡的三妹:“三妹,三妹,你起来,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第26章 阴虚青盲,明目地黄 三妹踢开宁小鹏的脚,然后蜷缩回双脚:“唔,不要,宁叔叔,我好困,再让我睡一会。” 宁小鹏翻身,眯着眼,捏了一把二毛的大腿:“二毛,你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了。” 二毛一声不吭,挪动一下身体,与他保持十几个公分的距离。 宁小鹏实在是没有办法,睡眼惺忪地起身,披上衣服,就走出去。庭院里,有几颗树木,树下掉了许多黄叶,旁边还有一张石桌和石凳子,这个时候有一个士兵走过。 他就上前问士兵:“兄弟,外面怎么这么吵?” 士兵冷冷地回答:“逃难呗,人们要南下了。” “哦。” “哎!”士兵摇摇头,就走开了。 宁小鹏打开庭院的后门,站了出去。 许多百姓,拖家带口地在移动,有牛车或者驴车的还比较方便,全靠11路的,特别是带着几个娃的人,就非常艰难。 他拉着一个兄弟就问起来:“兄弟,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啊?” 那兄弟瞧了一眼他和后面的门:“你是吃官家饭的,肯定不走啊!” “不是,你给我说说。” “说什么?都传开了,皇帝已经下达清野诏书,保州城都走光了!”那个兄弟摇摇头,继续快步离开。 皇帝已经下达了清野诏书?我只记得,当年学历史的时候,大清朝溥仪就搞过一份清帝退位诏书,可没有听说过清野诏书啊。 这都是些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穿越如此多麻烦!就不能让我升级打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他带着疑问,返回大院,这个时候,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走到他们的房间门口。 老夫人提醒丫鬟:“你去敲门,叫宁大夫起床。” “老夫人,我在这里。”他加速走过去。 老夫人回头,眯着眼睛:“宁大夫,你这么早的啊!” “习惯了。”他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起床,但是没有办法,被人吵醒实在是太难受了,要是在以前的工作日,都是踩着点起床和到医院的。 老夫人伸着手,只是有一点偏方向:“宁大夫,你过来,帮我看看眼睛。” 宁小鹏放慢脚步,伸手到脖子摸一下玉佩。 苍岛衣出来了,打了一个哈欠:“小鹏哥哥,早啊!” “苍岛衣,你快救救我。” 她立刻清醒过来:“啊?你一大早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快过来,这是安州知州老爷的娘亲,老夫人,我昨晚看了一下,好像是老年性白内障。” 她就跟着他一起走过去,靠近老夫人,他和丫鬟一起,搀扶着老夫人坐在石凳子,然后开始检查起来。 老夫人双眼晶体混浊,双目干涩,眼珠子看东西反应也迟钝一些。 他就问老夫人:“老夫人,你除了看东西模糊,还有什么不舒服吗?比如头晕头疼之类的。” 她回忆了一会儿,就告诉他:“宁大夫,我有时候会有头晕,还经常耳朵嗡嗡响,就像听见有蜜蜂一直吵啊吵的。我以前看东西没有问题的,在城墙上面,望去白洋淀,都可以看见那边的山坡,后面慢慢地就看不清了,特别是近半年,老是看见有一大片黑色阴影遮挡,哎,人老了,腰也酸,要是没有小红陪着我,我就只有死在家里了。” 她就开始哭起来。 丫鬟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老夫人,别这样说。” 宁小鹏也安慰她:“老夫人,不要想那么多。” 苍岛衣提醒他,看一下老夫人的舌象。 他就让她伸舌头出来,舌红,还假装摸了脉,感觉她脉细弱。 他告诉苍岛衣,他认为老夫人是患有老年性白内障,要是在2023年,治疗这种白内障疾病,简单得很。那些某眼医院,都是第一天开着五菱宏光进村,拉一车老人回去,当天做完检查,第二天就安排做手术,手术时间短,一般只需15-30分钟左右,第三天出院又送回村,还包三餐伙食,老人们只需要提供医保卡。 苍岛衣笑了笑,就问他:“小鹏哥哥,这是北宋,做不了手术哟。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宁小鹏无奈地撇着嘴:“我这不是呼叫你出来帮我嘛!” 苍岛衣嘟着嘴回应:“那你知道白内障,在这个时代叫什么吗?” 他摇摇头。 苍岛衣就告诉他,白内障,中医叫做“青盲”,始见于《神农本草经》,隋代《诸病源候论》卷二十八有详细记载:“青盲者,谓眼本无异,瞳子黑白分明,直不见物耳。” 他就问她该怎么治疗老夫人的白内障。 她左手夹在胸前,右手半举着打了一个响手势,出现了ai屏幕,她介绍起来:“根据老夫人的症状,她这是肝肾阴虚型,治则为滋补肝肾,益精明目,可以用明朝傅仁宇撰写的眼科着作《审视瑶函》里面的方药,【明目地黄丸加减】,熟地、生地、当归、丹皮、泽泻、茯神、五味子、山萸肉、柴胡各1两,水煎煮,老规矩,3碗水煮成1碗,可以复渣,明天早晚喝。” 他点点头:“我懂了。” “呵呵。” 他就请丫鬟笔墨伺候,写下药单,交给她去安排抓药。 丫头就问他:“宁大夫,老夫人要吃几天药?” 他望着苍岛衣,她伸出五个手指头。 他就告诉丫鬟:“先吃五天。” 老夫人拉着宁小鹏的手:“宁大夫,真的是非常感谢你啊!” “老夫人,不要客气。” “你要是让我重见光明,你就是我的再生菩萨啊!” “老夫人,你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不是菩萨。” 这个时候,房间里,三妹喊了起来:“宁叔叔,你在哪里?” 老夫人开心地笑着,挥了挥手:“去吧,孩子找你了。” “那老夫人你慢点走。” “嗯。”丫鬟就搀扶着她起身,往大厅那边走去。 “小鹏哥哥,我要回去睡回笼觉了。”苍岛衣笑了笑,就闪电进入玉佩里面。 他返回房间,让三妹自己换好衣服,还摇醒大毛和二毛,告诉他们不要再睡了,再睡,金兵就要杀过来了。 他们三个瞬间爬起来,慌乱地抓起衣服就穿,大毛一边穿衣服,一边提着鞋子,就要往门口跑。 宁小鹏哈哈大笑:“大毛,你急什么呢?” 第27章 三姓家奴,遗臭万年 大毛愣在那里:“宁叔叔,你不是说金兵杀过来了吗?” “没有那么快。” “哦。” 三妹就责怪他:“宁叔叔,你吓死我了。” “快穿衣服,时候也不早,外面的人早就出发了,我们也要出发了。” “去哪里?” “逃命啊!” 三妹抖一下衣服,就穿进去,还嘟着嘴:“晕,你又说金兵还没有来。” 突然,外面有人在高呼着:“快让开,八百里加急,快让开!” 没过多久,马蹄声进入了庭院。 宁小鹏带着他们出了门口。 看见一个士兵背着一个竹筒,跳下马,一边冲进大厅,一边喊着:“八百里加急,皇帝诏书到!” 宁小鹏小心翼翼地带着三个小孩走到大厅门外,透过窗户,看见那个士兵从竹筒里面拿出一张金黄色的纸张,交给了知州老爷。 知州老爷念了起来:“清野诏书……” 原来,宋钦宗已经下达了清野诏书,现在才传达到安州城,他甚至专门任命梅执礼担任河东、北京、京畿清野使,让乡村民众全部跑到大城市里躲避。 知州老爷,瘫坐在椅子上,手一松开,清野诏书飘落在地上,他仰望着屋顶:“事已至此,哎!” “报——”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 知州老爷看都没有看一眼:“说吧。” “老爷,据密探回报,逆贼郭药师已经带兵攻占霸州。” 知州老爷立马猛力拍打桌子:“这个人渣,三姓家奴,必将遗臭万年!” 旁边的副官就问他:“老爷,我们怎么办?” 他缓缓地坐下,思考片刻,吩咐他们:“你们去准备一下,让家眷们都去大名府避一避。” “是,老爷!” 宁小鹏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但是直接一走了之的话,不太礼貌,根据仅有的历史知识,他知道靖康之耻即将发生,北宋肯定是要灭亡的。历史洪流不会因为他的穿越到来,性质能有所改变。 于是,就松开大毛和三妹的手,走进去两手作揖:“知州老爷。” “哦,宁大夫,你给我娘亲开药了吗?” “开了,我写有药单给小红,她应该去抓药了。” “那就好,那就好。宁大夫,你们去准备准备吧,赶紧离开这里。” “知州老爷,你呢?” “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金狗踏进安州城半步!” “知州老爷,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们走吧,到南方去,这是大势所趋。” “你……好了,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我就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了,你走吧!”他转身,背对着宁小鹏。 他摇摇头,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知州老爷这样白白牺牲,或许他内心高风亮节一些吧,但是凭他一个小小知州的身份,根本就抵挡不了完颜宗望的大军。 也罢,但愿历史会记住他。 “老爷,保重!”宁小鹏转身出去,带着三个小孩回去拿起包袱,就开始加入南下的队伍。 情况来得太突然,城门口有些拥挤。原本听说朝廷的大军已经开拨过来,能够保家卫国,让民众能够平安在家乡,可谁曾想到,皇帝居然下达清野诏书,难道王朝大军不是金人的对手吗? 更可恶的是,燕京刚刚回到朝廷的手里,还没有几天,就被完颜宗望攻占,让人盼望着归来的燕云十六州,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清野诏书一出,大家都害怕了,争先恐后地离开这小小的安州城。 安州知州府里,也忙成一团,进来了好几辆驴车和马车,大大小小的行李,杂乱地堆积在一起,还有老弱病残孕,他们跟知州老爷哭哭啼啼地分别了…… 原来,在四天前的傍晚,燕京城,完颜宗望的府邸里,正在举行一场特别的宴会。 两个壮汉扛进去一头烤全羊,放在完颜宗望的桌子上。 他起身,举起酒杯:“诸位,为我们攻占燕京干一杯!” “干!” 角落里,一个脸色有些难看的人,犹豫一下,才一杯入肚,他正是郭药师,不,现在应该叫完颜药师。 完颜宗望坐下去,斜倚着四爪蟒纹的椅子,望着众部将:“诸位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得力干将蒲察立刻起身:“都统大人,属下认为,我们应该一鼓作气,直捣东京,活抓宋廷狗皇帝!” 完颜宗望点点头,但是没有回话。 另一个得力干将绳果也站起来:“末将愿意申请出战!” 好几个将领纷纷起来,附和起来都要申请出战。 完颜宗望微微挥手:“看见诸位这么热血,我心里很高兴。宋廷,就像这一只烤全羊,迟早都是我们的菜。哈哈……来啊,把羊肉分了。” 两个婢女就过去切羊肉,分发给大家。 完颜宗望盯着郭药师:“药师,你呢,都不见你出声?” 绳果就藐视着他:“药师是害怕战场上遇到老队友吧?下不来手。” 众人开始嘲笑起来:“哈哈……” 郭药师立刻站起来:“都统大人,末将请求当开路先锋,带领先锋军踏平宋廷!” 蒲察立马说道:“别啊,踏平的话,我去哪里活抓几个王妃啊?” 绳果也附和起来:“我也要活抓几个王妃。” “哈哈……” 完颜宗望捏着下巴:“活抓王妃的那天,你们得留几个给我去抓抓。” 绳果立马回应:“都统大人,你先抓,我们紧跟你身后一起进皇宫!” 他伸手示意大家安静,盯着郭药师:“药师有何计划?” “都统大人,末将有四万五千军兵,八千精兵,骑兵五百,末将对宋军在大河以北的布防了如指掌,若都统大人准许末将当开路先锋,末将拿人头担保,不出半个月,我军必定可以到达东京城下。” 完颜宗望点点头:“我听说,宋军有100万之巨。” “都统大人,宋军人数虽多,但分散各地,实际留在京城的不足30万,据说战斗力也不强。” 完颜宗望点点头:“嗯。” “若我军南下直达大河北岸,必将动摇宋军军心。京城30万兵力,恐怕早就逃跑了。” “这样,我给一千骑兵你,怎么样?” 第28章 唱空城计,大义凛然 郭药师思考一下,就回应:“都统大人,能否给末将再增加一些骑兵?” 完颜宗望当即拍桌:“这样吧,我给你两千骑兵,你那八千精兵紧随你身后,怎么样?” 郭药师抱拳:“感谢都统大人的信任!” 完颜宗望指着郭药师:“药师,你先说说,我们该怎么去打?” “都统大人,末将认为,明日一举拿下霸州,再往西攻克保州、定州,南下占领中山府、信德府,等攻占大名府之日,宋廷必定大乱,宋军必定不攻自破。到那个时候,都统大人,你就可以毫无阻挡地直达大河北岸,甚至东京城。” 完颜宗望开心地拍打一下椅子,站起来:“北方京城大名府,哈哈,好地方,我要定了!” 众将领眼睛都发亮起来,仿佛大名府就在眼前。 完颜宗望环顾大家:“诸位,燕京城虽好,但我更喜欢大名府,我要把府邸搬到大名府。” 众人纷纷笑着点点头。 完颜宗望举起酒杯:“来,我能不能早日搬迁到大名府,就拜托诸位了。干杯!” “干……” 完颜宗望拿着酒杯,走到郭药师面前:“药师。” 郭药师也举着酒杯:“都统大人!” “我命令你,当开路先锋,率领一千骑兵先锋军,明日就去拿下霸州!” “末将听令!” “来,让我们提前祝贺药师拿下霸州城。” “末将一定不负都统大人的厚爱!”郭药师说完,立刻干完一杯酒。 “药师,记住一点,所过州县的官员乡绅不得擅自诛杀。” “末将明白。” “我还需要他们帮我管理地方。” “都统大人真是考虑周全。” 完颜宗望也喝完那杯酒,对着大门喊了一声:“奏乐,跳舞!” 打击乐器的声音响起来,几个露着肚皮的美女进来,开始跳肚皮舞,完颜宗望还跟她们扭了几下屁股……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的地平线还没有亮起来,郭药师就带领着两千骑兵冲出营房,那八千精兵也开始走出去。 他们一路上,所见村落,已经空荡荡,毫无人影。 到了傍晚,已经来到霸州城下。 郭药师对霸州守军发话,只要归降于他,他就可以免他们不死,还会在完颜宗望那里帮说好话,让他们继续当差。 霸州城几位小将领纷纷辱骂郭药师,骂他是墙头草,忘恩负义,认贼作父,三姓家奴。 郭药师就开始发动攻击,两军交战之时,他先以马黄弩、神臂弓射击霸州守军,挫去他们的锐气,然后发动破门,攻入城内,杀了不少反抗的守军。 很多底层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霸州城的守军,几乎没有像样的反抗,就败给了郭药师的两千骑兵。 其实,宋军原本驻扎在霸州城的兵力还是相当可观的,但是连年的战斗,霸州守军对外支援太多,怨念太重,根本就无法抵挡金兵的攻击。 霸州失守的消息连夜传到归信,归信的宋军到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就逃跑了。 郭药师大摇大摆地到达归信城,一箭都没有放,就拿下了归信城,然后就向下一个目的地安州出发。 白洋淀周围沼泽地滩涂较多,战马行军慢下来,但是郭药师一点都不担心,他还跟手下们吹嘘,安州城肯定也没有守军,他们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手下们拍了一通马屁,说什么跟着郭药师就是爽,享受荣华富贵,还不用拼死拼活。 呵呵…… 安州城里,到了午时时分,城里剩下的人,并不多。 知州老爷跟士兵们,将许多柴草堆积在四个城门内和街道两旁,还找来很多菜油,夹在柴草里面。 他告诉士兵们,一旦敌人进来,就点燃柴火,要跟金狗同归于尽。 个别年轻的士兵有些害怕,知州老爷就鼓励他们,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死得有所价值。 老一点的将士也在鼓舞着新兵蛋子。 最后,大家同仇敌忾,视死如归。 很快,郭药师的先锋军从白洋淀北面冲了过来。 山坡上,狼烟开始直冲云霄。 城楼上,一个士兵敲起锣,大喊着:“金狗就要到了……” 知州老爷下令,打开城门。 他拿着古筝,就往城楼方向走去。 副官拦着他:“老爷,你不能上去!” “我是一军之长,怎能贪生怕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爷,让我上去,你还要指挥兄弟们!” 他拍拍副官的肩膀:“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让兄弟们自由发挥,杀一个回本,杀一双稳挣。” “老爷!” “去吧!” 副官眼睛红红他,转身就去传令。 知州老爷登上城楼,望着前面的草坪、山林,无限风光,即将不再,哎! 他面对着城门外的草坪,开始弹奏曲子。 敌人的战马精良,很快就到了安州城门外,但是都不敢轻易进城。 郭药师穿过人群,来到了最前面,骑马来回两次,才对着城上喊话:“哎呀!我说老弟呀,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啊?” 知州老爷一边弹琴,一边悠然说着:“我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怎能是你这种三姓家奴可以体会出来的?” 郭药师愤怒地指着知州老爷:“你!” “郭药师,你将不得好死!” “老弟,你就不要嘴硬了,识相的话,就乖乖地投降,我保你免于杀身,还可以继续做你的知州老爷。” “放肆,我是朝廷命官,怎能由你这种三姓家奴玩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你有本事就上来,我的大刀,已为你磨好!” “哈哈……那就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知州老爷停止弹琴,站起来,拿着大刀指着郭药师破口大骂:“你这个三姓家奴,死后必将打入第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哼!那我就先送你去西天见如来佛祖!”郭药师抽出大刀,踢了一下马,但是刚出去没多远,他就折返回来。 他盯着大开的城门,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说老弟,你这是一曲空城计吧?” “有胆你就进来!” 第29章 趁火打劫,医书被毁 突然,郭药师从旁边的士兵那里夺了弓箭,一拉弓箭,射了上去。 知州大人来不及躲避,被射中了胸口,他指着郭药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然后,就半空而下,摔在城门口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郭药师把弓箭丢回给士兵,振臂一呼:“传我令,绕开安州城,直捣保州!” “驾——” 就这样,郭药师带着先锋军离开了安州地界…… 宁小鹏他们跟随着难民一直走着,沿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队伍延绵几里地那么长,就像贪吃蛇一样,队伍越走越长,路上遇到的村庄都空完了。 路边的庄稼地,空空如也,能填肚子的,早就被抢光了。 他们到达一个集镇,三妹实在是走不动了,宁小鹏只好放慢脚步,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他带着他们三个进路边的铺面找东西,只有东倒西歪的破烂家具。走进一个庭院里面,里面刚好有几个人垂头丧气地走着出去,一个小弟还告诉他:“你们不用进去了,我们都找过了,没有吃的。” “哦。” 三妹依旧进去,她到了水井边,提上半桶水来喝。 大毛和二毛也跑过去喝水。 宁小鹏没有办法,只好先过去喝一点水,冲淡胃酸,让肚子没有那么饿。他喝完水,就四处张望,当然还有屋顶也扫视过两遍,万一有什么瓜藤爬在屋顶呢?小时候家里就经常在房前屋后种瓜,瓜藤爬到屋顶,接了许多瓜,很难摘下来,因为是瓦顶,扯瓜藤会拉烂瓦片。 很遗憾,这里没有瓜藤,是他想得太美! 只不过,有一股臭屎味从旁边的庭院传过来,似乎是似曾相识的味道,不是医院太平间的那种,但又说不清。 三妹走进房间看过一眼,就转身对他说:“宁叔叔,我好饿!” “走吧,到下一家看看。”他就要走出庭院。 大毛指着破烂的围栏说:“从这里过去快一点。” 宁小鹏就和他们钻过去,来到旁边的庭院,泥土地面留下好多脚印,还有一丝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屎一样,看来,这家房里也不会有东西吃了。 三妹依旧是走在最前面,刚探头进房间,就呃逆起来,捂住鼻子掉头就出来。 宁小鹏还想过去看看。 她就说:“宁叔叔,不用进去了,臭死了。” “啊!”他第一反应,就是里面有腐臭的尸体。 她继续说:“里面是养蚕的。” 说者嫌弃,听者心欢喜。 他兴奋地叫起来:“我们有吃的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还以为他找到什么食物了。 但见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兴奋地到隔壁厨房,找到一个盘,再返回蚕蛹房间,挑选那些还活着的蚕蛹。 他记得,当年读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家里面贫穷,就响应了国家号召,加入了种桑养蚕合作社。他每天中午下课回家,喝完粥,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拿着蛇皮袋去摘桑叶,然后背着回去,喂给蚕宝宝吃,喂完就去上学,傍晚下课回来就铲蚕屎。 虽然蚕蛹的屎有一股奇怪的臭味,但是为了钱,一切都能忍。 蚕蛹可以煎炸来吃,香喷喷的;桑椹可以直接咬,甜甜的。 艰苦的记忆犹如发生在昨日。 很快,他就捡了一盘蠕动着的蚕蛹。 三妹捏着鼻子:“宁叔叔,你要干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他拿去洗干净,就钻进厨房,开始生火。 他们三个在一旁看着他翻炒蚕蛹,没几分钟,就炒得香喷喷的了。 等他刚舀出锅,二毛就要伸手去抓,被他轻轻地打了一下手:“去洗干净手再吃!” 他们只好去洗了手。 四个人,围在一起,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想了想,就先让他们吃一条看看,谁要是出现高蛋白过敏,就没有口福了。等了大约2分钟,一切都正常。 三妹着急起来:“宁叔叔,可以开吃了吗?” “你们身痒吗?” 他们摇摇头。 “那,开始干饭吧!” 八只手,齐刷刷地抓着蚕蛹往各自嘴巴塞,炒蚕蛹真的非常香甜…… 吃剩了一些,他就放在竹筒里面,让大毛背着,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刚走到集镇的出口,发生了一件事情。 七八个精神小伙,拦在一个老大叔前面。 老大叔背着一个竹篓,抱住竹竿,双方对峙着。 旁观的吃瓜群众,都不敢上前劝阻。 一个小伙子就说:“快把吃的交出来!” 另一个小伙子就说:“你要是不给我们吃的,就别想走过去!” 大叔紧张地抱紧竹竿,怼着他们:“我没有吃的!” “竹篓里装的是什么?” “没有吃的!” “我们不信,快放下来!” “都是些书籍,真没有吃的。” “放下来,我要看看!” “走开,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兄弟们,上!”精神小伙们,就开始冲了上去。 大叔挥舞着竹竿,打在他们身上。 然而,双手难敌四方,他很快就被精神小伙们制服了,还被夺走竹篓。 两个人跪压着大叔,他在哀嚎:“放开我,不要碰我的东西!” 他们扯开竹篓上的盖布,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件衣服,丢,一个大饼,三个人抢着吃了,一本书,丢,又一本书,丢…… 就一个大饼,后面全是书籍,那些被乱丢的书籍,有几本被扔到了旁边的火堆,开始被点燃起来。 “卧槽!就一个大饼,你个老不死的!”丢完东西之后,那个精神小伙还踢了一脚大叔的肚子,然后才大摇大摆地想走开。 大叔抱住肚子,翻滚着,嘴角流着一丝丝黄疸水。 宁小鹏冲了过去:“谢灭蒙!你们太过分了!” 他们就回头,有人来找茬! 刚刚踢一脚大叔的精神小伙就问:“你算老几?敢管我们事情!” 他指着精神小伙,气势上不能弱:“你欺负父老乡亲,这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去打金兵!” “我就这样!你想干哈?” “对,你想干哈?” “找抽是吗,哈?” 第30章 医者屠夫,心善成佛 那几个精神小伙就往前一步,要围过来。 大毛和二毛从地上捡来木棍,站在宁小鹏身边。 他伸手,不让他们冲动:“大毛二毛,放下!” 有一个精神小伙就走过来,站在他前面,伸手戳着他的额头:“哈哈,自不量力!” 确实,宁小鹏比他们足足矮了一个半的头,对方非常高大,从外表看,都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精神小伙还笑着戏称他:“你就像一只猴子,知道不?老子能捏死你,知道不?还多管闲事!” 大叔艰难地爬起来去捡书本,还从火堆里拿了一本已经被烧了三分之一的书,放在地上踩灭火,哭诉起来:“你们会遭受天谴的!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医书,要失传了,造孽啊!” 那个精神小伙回头骂起来:“卧槽!书又不能吃,你喊什么喊!找死是吗?” 宁小鹏找准时机,一拳打在他的耳边,然后飞快地夺走大毛的木棍,将那个精神小伙的头狠狠地甩打着,专门挑选要害之处来打。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精神小伙就突然倒下去,鼻子、嘴巴、耳朵、额头都红肿起来,门牙也掉下两颗,还流出许多鲜血。 “来啊!”他将沾满血的木棍举向他们,木棍头端还在滴着血。 其他人就开始慌张起来,纷纷后退两三步。 吃瓜群众也都惊呆起来,没有想到这个矮小的家伙,居然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一个高大那么多的对手。 他想起来以前在老家,砍甘蔗的季节,甘蔗又小又硬,砍刀磨得不够锋利的话,只有看准甘蔗根部,飞速砍过去。砍甘蔗,那真的是够累的。 他于是继续怒吼着:“要是有大砍刀,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一听,立刻撒腿就跑了。 宁小鹏松开手,木棍掉了下来,他的手心,开始在冒冷汗,小心脏跳得也非常厉害。还好,那帮魂淡没有一起上,要不然就完蛋了。 旁边的吃瓜群众中,有一个妇女大喊起来:“啊——打死人了!” 人群就开始涌动,继续往南逃亡。 宁小鹏看了一眼地上的精神小伙,轻轻地踢了一脚,已经动弹不得。我成杀人犯了! 他回头看着大毛他们,他们还目瞪口呆在站着:“快走吧,别傻愣着了。” 大毛摇了一下三妹的手:“三妹,快走!” 大叔伤心地将医书放回竹篓,抬头望着宁小鹏:“谢谢你,兄弟!” 他只是微微一笑,就带着三个小孩穿插进人群当中。 宁小鹏内心慌得一批,可不想待在这里,万一那帮精神小伙回头,自己可应付不过来。他看到一个卖衣服的铺面,门已经被砸烂了,就钻进去,零元购换掉一件衣服,才继续赶路。 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二毛就夸赞起来:“宁叔叔,你刚才好勇猛啊!” “哎!作为一名医生,哦,大夫,本来是要治病救人的,而不是杀人。” 三妹说道:“宁叔叔,他是坏蛋,坏蛋就该死!” 他抓了抓拳头,感觉还有一些发麻:“他也罪不至死。” 大毛则说:“宁叔叔,他指着你头的时候,我都担心他要打你了。” 二毛咬牙切齿地说:“他要是敢打宁叔叔,我就一棍打过去。”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当时头脑一片空白,就这样把他打死了。罪过啊!” “宁叔叔,你没有罪,谁让他们那么坏!” “死都死了,你们以后不要学我,做事别太冲动了。” 二毛则问:“要是别人打我们呢?就像今天一样,那么多人。我们也不可以打回去吗?” 他思考了一下,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这里还有王法可言吗?当时的情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舒坦一口气之后,才告诉他们:“你们听着,有一个成语叫做先发制人,人多不一定可怕,可怕的是亡命之徒,我刚刚也算是迫不得已吧。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首先发动攻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只要给对方制造了恐怖心理,你就占据了上风。” 二毛和三妹点点头:“嗯。” 大毛则说:“宁叔叔,我们也找一把刀吧。” “嗯,捡到再说。呵呵。”他终于放下了心理负担,望着看不到头的队伍,回头看看,也望不到尾。 要是有一把大刀防身,再好不过了。当然,要是在这里,有一把可以无限子弹的ak47,那简直就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他们跟随队伍从两条小溪之间的陆地走过去,没过多久,就发现队伍在前面分叉了,一部分人往右边的道路走,另一部分人往左边的田野走去。 大毛就问:“宁叔叔,我们走哪边?” 他想起来,刘大夫曾经讲过,南面河流太多,不好走,也没有发现船只,右边好像是西北方向,于是就指着右边:“走这边。” 他们就这样继续走路。 只是,这一路上,看到不少人,受了伤,特别是一些卑微的妇女,坐在地上哭泣着。他问过几个人,才知道,人群渐渐地失控,出现抢劫的情况。 原来,逃难的人太多,路上食物太少,人们饿得慌,开始了抢东西。路上的村庄,金兵还没有到来,就无一幸免被自己人打砸和烧毁。 一时间,人心惶惶,很多人也开始结对组团,一则可以防止被别人抢夺,二则可以凭借团队的实力去抢夺别人。 就这样,他们扮演起双面人的角色,既是受害者,又是犯罪人。 宁小鹏也回忆起来,以前在看一些谍战片的时候,里面的医护人员,也是双面人角色。一方面帮助百姓们治病,另一方面担任着猎杀汉奸与鬼子的任务。 医者,利用好手中的手术刀,只要杀的是坏人,救的是好人,也可以立地成佛的嘛! 大毛他们兄妹三人听到队伍里面有抢劫的事情,也开始害怕起来。 宁小鹏则安慰了好多次他们,还捡来木棍防身,还好没有遇到被人抢夺。 他们又走过几里路之后,到达一个叫【东马庄】的村庄,那里聚集着好些吃瓜群众,似乎有热闹看。 宁小鹏警惕起来,带着三个小孩,靠近人群外围,观察几分钟,才知道,这是宋朝的官兵在处罚犯人。 第31章 赠送医书,造福百姓 所谓的犯人,就是那些沿途老百姓变成的抢劫犯,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也是实属无奈,为了不被饿死,才去抢夺。 哎! 三妹摇着宁小鹏的手:“宁叔叔,我要看看。” 他就抱起她,让她看过去。 一个小头领就提醒大家,大家都是宋人,现在王朝有难,金狗来犯,大家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内斗抢劫,希望大家在南下的路上,也不要触犯王法,要不然就是像他们这样,死路一条。 那些犯人被反手绑住,他们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着: “放我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还有三个小孩,不要杀我啊!” 一个大哥振振有词起来:“官家无能,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个小头领愤怒地大喝一声:“杀!” 他命令一下,士兵们就将那些求饶着的犯人全部砍下头。 三妹立刻抱住宁小鹏的脖子,不敢直面砍头场景。 围观群众冷漠地摇摇头,然后继续赶路。 宁小鹏放三妹下来,拉着她,带着他们也慢慢往前移动。 有了官方的强压政策,逃难的人群才恢复一点秩序。接下来的路,算是安全了一些,遇到抢劫的事情少了许多。 太阳下山之前,宁小鹏他们看见了前面有一座残楼,终于有地方可以休息。 然而,等他们走到那里,发现聚集着好多人。 那是一个不小的庭院,绕到大门,才发现,门匾写着【观音寺】三个大字。原来,这里是一间寺庙。 宁小鹏看了看,里面已经聚集太多人,就带着他们三个坐在门柱旁边。 大毛取下竹筒:“宁叔叔,可以吃了吗?” “吃吧。” 大毛就给二毛和三妹倒了一抓炒蚕蛹,然后伸过来:“宁叔叔。” 他伸手出去,也领了一抓,开始咬起来,蚕蛹已经凉了,没有嘎嘣脆的香甜味道。 他们兄妹三人吃完之后,就挨在一起,躺了下去,开始眯着眼睛,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宁小鹏坐着,望着络绎不绝过来的难民,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现在北宋的人们,是不是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人口大南迁? 自己的老祖宗在哪里?他就是这样一步步从北方迁徙广西,然后繁衍了子孙后代的吗? 没过多久,那个背着竹篓的大叔也来到了观音寺。 他远远地就认出宁小鹏,过来打起招呼:“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哦,大哥,就你一个人吗?” 他没有回话,只是把竹篓放下来,坐在宁小鹏旁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饼,掰开两半,递给宁小鹏一半。 宁小鹏摇摇头:“刚刚吃过。” 他就收好那一半,开始啃起来,似乎有一些硬,真的是废牙齿。 大叔盯着大毛他们:“你的娃?” 宁小鹏摇摇头:“不是。” “你的弟妹?” “嗯,算是吧。你一个人吗?” “嗯,我是幽州窦氏书院的老师。金兵打来了,书院就解散了。” “哦。” “你是要背着这些书回东京吗?” 他咬了一丢丢饼,咀嚼过后,才吞下去,似乎很干燥,立即找水喝,可惜葫芦里没有水了。 宁小鹏就将自己的葫芦递给他:“我这里有酒。” 他拿过来,咕噜噜喝了几口:“你这酒太好喝了。谢谢你!我觉得吧,东京,也待不下去,金狗迟早会打过去的。” “哦,那你有何打算?” “我要到岭南去,到广州,到交趾,越远越好。” 宁小鹏开始打量起这位大叔,广州还可以理解,交趾?那不是越南嘛!你去哪里干什么?这个大叔,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宁家老祖宗呢? 于是就好奇起来,问他:“敢问大哥贵姓?” 大叔就告诉宁小鹏:“免贵纳兰,名中华。” “哦。纳兰中华老师,你好。” 他笑了笑:“兄弟,你呢,贵姓?你是做什么的?” “免贵宁,名小鹏,我是一名大夫。” “宁大夫?太好了!”大叔非常开心,从竹篓里拿出十几本书,有《黄帝内经》、《千金要方》、《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等,还有两本《伤寒论》,只不过,有些书籍已经被烧毁了一部分边角。 “你背这么多书,肯定很重。” “宁大夫,知识是无价的,再多再重,我也要背到南方去,这是前人的经验总结,可不能失传了。” “对,你做得非常好。” “我要把这些医书带到南方,传承出去,造福更多的百姓。” 宁小鹏对他肃然起敬,点点头:“嗯。” “来,宁大夫,你看看,喜欢哪本?我要送给你。” 他思考起来,自己有ai女神苍岛衣在身边,应付起来,毫无压力,要是带着这些书,万一遇到麻烦,把书丢了,自己就成为了历史的罪人。可是,每一次都要问苍岛衣的话,自己寿命就会减短,也不太乐观。 他就看了一下书籍的名字,除了《伤寒论》是两本,其它都是单本,于是就拿起一本《伤寒论》:“我要这本吧,可以送给我吗?” 大叔点点头:“可以啊,你再挑多几本,你喜欢哪些?” “不了,这一本,也够我学习好多了。” 大叔想了想,看着大毛他们:“你是大夫,这些医书对你帮助肯定非常大。不过,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也不勉强。” “纳兰老师,你一定会把这些书带到南方吗?” 他点点头,自信满满地告诉宁小鹏:“到不了南方,我是不会停下来的,至少我要把这些书带到广州,远离战争,把前人的经验传播出去。” “那,我这里还有一本书,你可以一起带走吗?”宁小鹏从包袱里拿出《难经》,他决定了,前路漫漫,危机重重,自己带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交给纳兰中华老师带走。一个人信念很重要,纳兰中华老师的这一份执着,肯定能够把书籍全部带到南方去的。 他盯着《难经》,非常激动,慢慢地接过书:“宁大夫,你真的愿意交给我吗?” “嗯。” “这本书,我寻找了差不多十年,今天终于收集到了!”他马上拿出笔墨。 你想干嘛?是要签名占为己有吗?宁小鹏立刻夺了回去:“纳兰老师,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32章 鼠肉真香,注意卫生 他激动地说:“宁大夫,我要抄一份,不,抄多几份出来,这一本《难经》,太罕见了。” 宁小鹏红着脸,误会纳兰中华老师了,就递回去:“天色已经不早,你先休息,明天再抄写嘛。”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现在还看得见,我得抓紧时间抄写,明天还要赶路。” “嗯。那我先躺一躺了。” “好。”他就认真地一个个字抄写着…… 宁小鹏做了一个梦,梦见大毛、二毛和三妹出现了危险,被恶魔追杀,他却无能为力,他挣扎着要去救他们,但是双脚被东西纠缠着,动弹不得,他们相继死于他的面前。妖魔鬼怪就开始嘲笑他,他非常害怕,不停地呼唤着苍岛衣,苍岛衣却始终没有出来帮他…… 他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慢慢睁开眼,发现已经天亮,自己的双脚,左脚被二毛夹住,右脚被三妹抱住,还有一个大毛直接把腿搭在他的手臂。 哎哟,我的妈妈呀!怪不得昨晚做噩梦,动惮不得。 睡一个地板觉,全身这个酸爽! “嘿,起来了,大毛,二毛,三妹!”他扭动几下,吵醒他们。 他们纷纷松开宁小鹏。 他坐起来,却发现纳兰中华老师连同他的竹篓已经消失。 他就开始寻找,只有一群人在前面田野追赶着什么东西,根本就没有纳兰中华老师的身影。 他就准备拿起包袱走人,但是发现包袱露出一张纸。他拿出来,是纳兰中华老师的感谢信,感谢他给的《难经》,还提醒宁小鹏,醒来后早点赶路,金兵骑马,留给他们南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把信放好,发现那半张大饼就在包袱里面。 哎!这个纳兰中华老师,居然不辞而别。 田野那边传出喜悦的声音: “抓到啦!” “我也抓到一只!” “我打死一只!” “哇,好大的老鼠!” “快生火,有老鼠肉吃了!” …… 原来,今早有人发现田野里有老鼠,大家就开始去抓。 他们把老鼠打死,开水一烫,剥掉毛,烤香之后,就可以吃了,据说非常的香,吃过是人都说还要吃! 宁小鹏对于烤老鼠,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读小学的时候,镇上有收购田鼠的商贩,价格不菲。他父亲手工制作了十几个小铁笼,把番薯放在里面,傍晚放置好铁笼,第二天就可以去收铁笼。大多数时候,是有一只老鼠在里面的,当然也装过一对的。然后把老鼠拿去卖掉,既可以除害,又可以得到钱,一举两得。 三妹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宁叔叔,我好饿。”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我也饿。” 大毛把竹筒口子倒立起来对着眼睛看:“没有(蚕蛹)了。” 宁小鹏只好拿出那半张饼,分成四份,填一下肚子,然后就猛地喝水,接着就开始继续南下。 他抬头观看东边升起的太阳,路已经回正南方,于是就问了一下旁边的人,人家告诉他,往前面走,就很快能到保州。 他非常高兴,印象当中,曾经坐过一次高铁,从保定再往南,一下子的工夫就到达黄河。过了黄河,长江还会远吗?呵呵。 可是,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大毛就说要去拉屎。 大家只好停下来,等他去方便。 他跑到一处小土坡后面,拉完屎之后,居然开心地捧着一颗小黄瓜跑了回来! “宁叔叔,宁叔叔,你看!” “哪里来的?” “那山坡后面。” “还有吗?” “没有,我都找过了,就这一颗,来,我们吃吧。”大毛就要掰来吃。 宁小鹏马上抓住他的手:“手都没洗,不能吃。” “为什么要洗手?” “你不觉得脏吗?你刚拉完屎,就要吃,哎,想到你这样,我就恶心!” 二毛则说:“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哪有洗手的。” 他摇摇头:“太恶心了!” 三妹可怜巴巴地盯着他:“那怎么办?” “继续走路,等有水洗过后才能吃。你们这样不洗就吃,不注意卫生,会拉肚子的。” 他们三个只好乖乖地跟着。 三妹就问他:“宁叔叔,什么是拉肚子?” “拉肚子,就是,腹泻。” “哦。” “那,为什么吃黄瓜会拉肚子呢?” “这个,脏啊,大毛拉屎,万一手上有屎,有不干净的东西,再吃进肚子,就会拉肚子。” 大毛很无辜地看着手掌,还闻了闻:“我手上没有屎啊。” 二毛拉过哥哥的手:“我看看。宁叔叔,你看?” “我不看,反正你们记住我的话,以后你们拉屎拉尿之后,还有在吃东西之前,都要洗手,要注意卫生。” 他们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哦。” 他们四个继续走着路,大概走完三里路,就到达一个小村庄,村里面有水井,他们就把小黄瓜洗干净,然后一边走路一边掰来吃。 黄瓜,甘甜清凉,是这种季节难得的食物。 三妹多嘴问了一句:“宁叔叔,你有娘子吗?” 他咬过一口黄瓜:“什么娘子?” “就是,两个人结婚,女人嫁给你,就是你的娘子了。” “干嘛问这个?”一提到谈婚论嫁,他就生气,女朋友明明说好的,等他毕业归国,就去领证,以后白首不相离。 三妹嘟着嘴:“有娘子就会有小孩。” “谁告诉你的,谁说结婚就一定要有小孩的?” 宁小鹏的问话,声音有一些大,吓到三妹了,她稍微低下头,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片刻过去,他都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就看了她一眼,她居然委屈地在流泪,于是摸摸她杂乱的头发:“三妹,你怎么了?” 她含着黄瓜,鼓着脸蛋,摇摇头,没有说话。 大毛告诉宁小鹏:“宁叔叔,我今年9岁了,三妹6岁半,我们娘亲说过,男孩子到了12岁,女孩子到了11岁,就可以成家了。” 什么!这个,太恐怖了吧!老子12岁的时候,还在哪里?小学五年级,跟女同学斗嘴都不懂得脸红的岁月啊! 三妹吸了一下鼻子,抹掉眼泪,细声地问:“宁叔叔,以后,你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第33章 爆发瘟疫,喝屠苏酒 宁小鹏终于明白了,三妹是怕没有他,他再次摸着她杂乱的头发:“宁叔叔会带你们走,带你们一起回广西。” 她两眼冒金光:“真的吗?” “嗯。宁叔叔教你们唱歌吧。”这一路走来,也挺无聊的,没有手机刷直播,也看不到小说。 他们点点头:“嗯。” 他捏了一下喉咙,就开始发出他那鸭公声: 夜里难入睡 独自再买醉 在这陌生地方里有谁能体会 …… 跟我回广西 不用你出车费 …… “呵呵,宁叔叔,你唱得好难听啊!” “三妹,不要这样说宁叔叔。” “耶,你们还学不学?” “太难了,我不会唱。” “你不学好,怎么跟我回广西?” “可是,宁叔叔,你唱得真的好难听。” “那是你还小,不懂得欣赏我的歌喉。你们认真点,好好跟我学。” 他们就这样开心地一边学唱歌,一边向南行。 到了中午,他们已经来到保州城,城池蛮大的。 他们进了城,才发现,人并不少,只不过,大家都在匆匆忙忙赶路。 许多官兵在构筑着工事,似乎大战很快就要来临,搞得人心更加惶惶。 大毛就问:“宁叔叔,今晚我们住这里吗?” “不!现在太阳还没有到头顶,我们继续赶路。” “这里这么多人,还有官兵守着,应该没事的吧。” “大毛,不要太过于自信。金兵肯定会攻打过来的,而且,很快就会攻破东京,抓走皇帝。” “宁叔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昨晚在观音寺,神仙托梦给我的。” 三妹就说:“我昨晚梦见娘亲了,她一直在叫我跑啊跑啊,不要停下来。” 他就捋了一下她的头发:“不要难过,出了城,找一个地方,洗一下头发。” “哦。”她下意识地抓了一下头发,更加杂乱无章。 他盯着一家打铁铺,两个壮汉正在锻打着大刀,就走过去询问:“大哥,大哥,你这刀怎么卖?” “兄弟,官府有令,不私卖。这些都是官府定了的。” “哦。” “金狗要打来了,你真想要用刀,就去军营报道,去参军。” “好的,谢谢大哥提醒。”他带着三个小孩赶紧离开。 还好,在城里,还能够卖到吃的,只是价格有点贵的离谱,而且很多食物都被抢购而空。宁小鹏所带的钱都花完了,买到的粮食,估计只够吃三天。 傍晚,他们到了【太平军】驻地外面,太平军不给民众进去,声称是害怕有金兵的探子进来。 驻地外围没有房子,也没有庙宇。宁小鹏他们只好和其他人搭伙生了一堆篝火,围住篝火休息。 到了第二天起床,宁小鹏迷迷糊糊地听见,附近好些人出现了咳嗽症状,他还以为是那些人没有生篝火,受寒引起,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有一部分老百姓聚集在太平军驻地门口,喊着开门。 太平军节度使一直没有开门,他不允许老百姓从那里经过,人们只好绕开太平军驻地。 宁小鹏起身,叫醒大毛三兄妹,吃过早点,他们选择了绕道西边而过。因为他发现,西边好像有山丘,再远一些的地方,似乎还是高山。他知道,越是山多的地方,就越是有野味,不至于会饿死。 然而,他还没有找到野味,麻烦就降临了。 前面队伍里,有人走着走着就摔倒下来,需要人去搀扶,宁小鹏还以为是饿晕的,还没有在意。 等到他经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观察到,他们都出现了相同的症状,都在寒战、皮肤通红,不停地咳嗽,甚至还有人出现呕吐,呼吸急促。 职业的敏感性告诉他,人群当中出现了流行性传染病。 他故意靠近一些,试图听听那些人的对话。 “我头好痛。” “你发烧了,头真烫,快喝多点水。” “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要睡一下。” “别睡,你要是睡,就再也醒不来了!” …… 宁小鹏非常确定,真的是传染病,而且来势汹汹! 他马上带着大毛他们远离人群,绕着荒野旁边走。 大毛不理解,就问他:“宁叔叔,为什么有路我们不走,要走这边?” 二毛也抱怨:“这里太难走了。” “人群里爆发了传染病,我们不要靠近他们。” “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你们忘记了?你看,那边,还有那边,那些人走都走不稳,我们不要靠近他们。这种病,说不定会要人命的。” 大毛点点头:“好的,我们听宁叔叔的。”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山丘休息,开始吃东西,二毛还摘到了几个小野果,黄黄的,他告诉宁小鹏,是可以吃的。 宁小鹏就拿来吃,酸酸甜甜,非常好吃,还可以解渴。 吃完之后,又开始上路。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之后,三妹就开始喊:“宁叔叔,我好冷。” “你怎么了?” “我冷!” 他就查看她,全身在打冷战,脸色苍白,额头都冷冷的。他就打开包袱,把衣服全部披给她。 大毛就问:“是不是野果有毒。” 二毛马上就说:“不可能,从小就吃的野果。我们刚刚都吃了。咳咳!” 二毛咳嗽了一下,还搓搓鼻子。 “三妹,你还能走得了吗?” “可以的,宁叔叔。” 他就和大毛搀扶着她,慢慢地走路。 走过几百米,她就告诉他们,感觉到全身变成发热,头好晕。 二毛也告诉宁小鹏:“宁叔叔,我有一点怕冷。” 完蛋了! 宁小鹏明白,他们也感染了传染病。这到底是什么烈性传染病,一夜之间,就传播得这么厉害! 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治疗他们,只好请了苍岛衣出来。 苍岛衣让他问了好久,也仔细查看二毛和三妹的体征。她如此先进的ai女神,也暂时想不到是什么病。她就让他再想想,这两天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他就从打死那个精神小伙开始讲,包括看见官兵砍死犯人、和纳兰中华老师相遇、人们抓老鼠、吃黄瓜,等等。 苍岛衣思考了几分钟,终于告诉宁小鹏,这应该是爆发瘟疫。 他就问她怎么治疗。 她告诉他,喝【屠苏酒】就可以治疗瘟疫。 第34章 屎尿为药,摆正三观 宁小鹏原本还想问苍岛衣屠苏酒的药物组成,三妹就开始颤抖着嘴唇:“宁叔叔,我头好晕,走不动了。” 他跑上小土坡坡顶,看见西边山岭那里,有一座好像是庙宇的建筑,就带着他们往那边走去。 他想起来,在那段特殊的时期,隔离就是很非常不错的措施。还有,就是抗病毒药物和很多中成药成为了热销产品。 才走出十几米,三妹就软绵绵地说:“不行,宁叔叔,我是真的走不动。” 宁小鹏思考了一会儿,身上没有口罩,只好用一块布包住脸,挡住鼻子:“大毛,你感觉什么样?” “宁叔叔,我也有一点发冷,不过我还能走。” “二毛呢?” “我也能走。” 他就蹲下来:“三妹,宁叔叔背你。” 他就背起三妹,看了看远处的山岭,好像也挺远的,但是没有办法,这里没有地方躲藏,万一金兵打来,就死路一条,只有咬咬牙,继续坚持走路。 他背着三妹,才有空问苍岛衣:“苍岛衣,我要怎么才能得到屠苏酒呢?” 她就告诉他:“屠苏酒,据说是汉末名医华佗创制而成的,其配方为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将这些中药放入酒中浸制而成。” “这里,荒山野岭的,我也不好找中药啊。”确实,以前在医院,都是请中医科来会诊,由中医师开出医嘱,中药房直接把药送到病房,他这个主管医生只需要写一下会诊记录而已。 “小鹏哥哥,中药,本来就是产自于大自然的。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石,都可以入药。” “搞笑,是不是屎和尿都可以入药?就像电视上说的童子尿。” “肯定啊!人中白,你听说过没?” “没有。” “人中白,就是人的尿长年累月堆积而成的中药,粪便的头,也是药。” “不是吧?” “真的,你看。”她右手一捏响,ai屏幕就出现了两段文字: 人中白,中药名,为健康人尿自然沉淀的固体物,具有清热降火,止血化瘀之功效,常用于肺痿劳热,吐血,衄血,喉痹,牙疳,口舌生疮,诸湿溃烂,烫火伤; 人中黄是人粪便的加工品,首先加甘草粉木放在竹筒中,再放在人的粪坑中浸泡而成的,人中黄对治疗伤寒热病以及大热烦渴和热毒斑疹,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看见了没?我可没有骗你哟。” “好吧,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所以,你要摆正你的三观,正确面对中医知识。” “好,我受教了。” “呵呵,小鹏哥哥,你也不要气馁,在这大自然里,好好学习,就可以找到需要的药物,就可以给他们治病了。” “嗯。” 苍岛衣就开始跟他聊天,告诉他,神农尝百草,还有,李时珍先后到武当山、庐山、茅山、牛首山及湖广、南直隶、河南、北直隶等地收集药物标本和处方,并拜渔人、樵夫、农民、车夫、药工、捕蛇者为师,“考古证今、穷究物理”,记录上千万字札记,弄清许多疑难问题,历经27个寒暑,三易其稿,才完成了192万字的巨着《本草纲目》。 他听完之后,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虽然说自己是一个海龟医学博士后,要不是为了申报职称,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都懒得去写。 192万字的医学巨着,你以为是写网络小说啊!随便水一下就写得出来。 他带着三个小孩,就跟拖家带口差不多,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才去到那个建筑那里。他看见,真的是一处寺庙,门头写着【灵源寺】三个字。 他背着三妹走了进去,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和尚在练马步,就走过去,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大师,我们可以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吗?” “阿弥陀佛,施主,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去庆都城里住?” “我们是逃难的,本来打算南下过河去东京的。现在他们都生病了。” “那请吧。” “不,大师,有没有单独一点的住房,他们感染的是瘟疫。” 大师就打量着三个小孩:“施主,跟我来吧。” 他们就跟着大师,绕到在一口池塘边上,那里有一间茅草房。 “施主,委屈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好,谢谢大师!” “需要什么东西,你跟我说。” “借我们一口锅和火石,我要煲药给他们吃。” “好,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宁小鹏带他们走进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竹床,够他们三个睡,除了床,就没有其它东西了。 他放三妹躺在里面,二毛躺在外面,大毛还算不错,能够坐在床沿。 没过多久,大师拿着一口小锅回来,还带了一捆干燥的艾草:“施主?施主?” 宁小鹏走出门口:“大师。”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这里有艾草,你每天早上、中午和傍晚都熏一下房间。” “好的,谢谢你大师!”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你们早日康复!”大师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宁小鹏过去拿东西,才发现,锅里还有几根莴苣,一只小冬瓜,火石。 苍岛衣就说:“别愣着了,快去找药吧。” 他马上返回茅草房,先点燃一把艾草,放在地上:“大毛,你注意看一下,不要让艾草点到房子。” 大毛点点头。 三妹微微睁开眼睛:“宁叔叔,你去哪里?” “我去挖药回来煮给你们吃,乖,好好躺着。” “嗯。” 宁小鹏带着苍岛衣出去寻找药物。 非常可惜,想要找齐屠苏酒的药物,是不可能的。他找到了菊花、薄荷、紫苑、白芷、大黄、柴胡和黄芩,还有生艾草。 他就问苍岛衣,这么多够了吗? 她思考了一下,再看看周围,就告诉宁小鹏,太阳快要下山,就先煮着这些中药吧。 他带着药回去,放进去半锅的药,就开始煮。 苍岛衣走进房间,看着三兄妹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睛都湿润了。她走出去问宁小鹏:“小鹏哥哥,煮得了吗?” “你以为我是神仙吗?才煮几分钟。” 第35章 放弃治疗,叔叔保重 宁小鹏就抬头盯着苍岛衣,刚巧看到她的美好,脸就含羞一些:“没有想到,你还会心疼人。” “废话。三妹病得那么严重,我怎么忍心看下去。” 他低头,继续看着火:“嗯。” “你以为像你们男人啊,一点感情都没有。” “谁说我们男人没有感情了?” 她嘟着嘴:“我说!”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懒得跟你说。” “哼!你不用说,你解释就是狡辩,不过,你沉默就是默认。” “苍岛衣。” “嗯?” “我发现,你是一个不正经的ai中医系统,怎么跟我女朋友一样。” “真的吗?”她蹲下来,就问:“喂,八卦一下,你宁小鹏长得好看吗?” 他摇摇头,冷笑一下,没有说话。 她就扯着他的手:“说嘛,你女朋友有没有我漂亮,有没有我性感?” “不算了。” “呵呵,我就知道,没有人比我漂亮。” “我说,她已经不算是我的女朋友了。已经变成前女友。” “哟,是她甩得你,还是你甩了她?” 他转头盯着她:“这重要吗?” 她憋着嘴,点点头。 他继续说:“结局都一样。” “可是我想知道。” “苍岛衣!” 她瞪大眼睛:“嗯?” “没事!” “好吧。” 房间里面,大毛呃逆了两下,苍岛衣马上进去。 宁小鹏也走进来:“大毛,感觉怎么样?” “有点想吐,吐不出来。” “别担心,叔叔很快就煮好药了。” “嗯。” 他再检查二毛和三妹,他们两个脸颊很烫,眼眶都红起来,嘴唇干巴巴的。 他给他们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就走出去倒药水。 药水非常烫,他用两只碗来回倒着,还用嘴巴吹气,希望早点凉下来。 苍岛衣就说他:“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 “搞外科的,能不这样吗?马马虎虎就切掉病人的血管神经组织,那是犯法的。” “呵呵。”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好,我要睡觉了。小鹏哥哥,晚安!”苍岛衣一闪,就进入玉佩里面。 宁小鹏先从包袱里面拿出一些干粮,给他们三兄妹吃下去,然后才喂药给他们。 三妹有点娇气:“宁叔叔,药好苦。” 他闻了闻,似乎真的是苦,但是只能安慰她:“没事的,吃吧,吃了好得快。” “嗯。” 大毛捏着鼻子:“像我这样喝,就不苦了。” 三兄妹先后吃过药,但是,没过几分钟,三妹和二毛就开始呕吐,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大毛则一直在冒汗,全身发烫。 宁小鹏烧来温水,给他们擦身,不停地擦身。临床上,温水擦浴是不错的物理降温方法。这是晚上,他唯一能够做的,希望孩子们能够熬过去。 那一夜,他都没得怎么合眼,就坐在地面,倚靠着茅草墙壁,比通宵上夜班做一夜的手术都要累。 正在此时,保州城里,乱作了一团,不是因为金兵到来,而是爆发瘟疫。 难民,士兵,都大规模地病倒。 中山府首领辛兴宗,连夜亲率几个大夫赶过去支援保州。加上周边郡县的大夫,足足有二十多为大夫在保州城服务。 他们也看出来的瘟疫,开始熬药给大家吃,还让士兵在城里城外洒上生石灰来消毒。 保州爆发瘟疫的消息,被金兵探子知道,他们把情况汇报回去。 完颜宗望担心大军收到传染,不得不下令全军减慢速度。 当然,开路先锋郭药师也不敢轻易再往南。 在那个年代,控制不住瘟疫的话,死的人往往要比战争还要多。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宁小鹏又开始熬药。 他把药拿给三妹喝的时候,她开始哭起来,死活都不肯喝药:“呜呜,宁叔叔,太苦了,我不想吃了,呜呜……” “三妹乖,听话,吃完这几天药,你们就会没事了。” “呜呜,还要吃多少天?” “嗯,吃到好为止!” 大毛似乎比昨天还要严重,他颤抖着嘴唇:“宁……叔叔,你……还是走吧,不要管我们了。万一,金……金兵来了……” “大毛,听叔叔的话,你是大哥,要坚强!你们的父母亲,挡住金兵,就是为了让你们活下来。你快坐起来喝药!” 大毛流着眼泪,慢慢地两手撑着床,头好重,晃啊晃啊,终于坐了起来。 宁小鹏搀扶着他,拿药给他喝。 他一口气就喝下去,侧脸盯着弟弟和妹妹:“二毛……三……妹,你们快吃药!” 二毛先是侧着身,然后在宁小鹏的搀扶之下,也缓缓地坐起来,喝下药,还好,他这一次没有呕吐。 宁小鹏就转向三妹,她仍旧在缓缓地摇着头:“不要,我不要吃!” 突然,东北方向,好像保州的位置,传来了炮声。 宁小鹏就走出去,看了一眼,天空没有乌云,不像是打雷的声音,他估计是金兵跟宋军交战了。 其实,并不是交战。 原来,保州城里病重的人太多,有人提议将病重的拉出去烧掉埋掉。 有人就觉得这样做太残忍。 双方争执起来。 争吵声被一个感染瘟疫的小将领经过的时候听见,小将领心灰意冷,才点燃了炸药,跟好几个人同归于尽。 哎! 宁小鹏返回房间,坐在三妹旁边,抚摸着她杂乱油腻的头发:“女孩子,不要老是赖哭,听叔叔的话,乖乖地吃药。以后,等你们跟叔叔回到广西,叔叔给你们吃甘蔗,很甜很甜的甘蔗。” 她擦了一下眼泪:“我要天天都吃甜甜的!” “哎哟,傻妹子,甘蔗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那我不吃药了。” “傻妹子,我们还有荔枝、龙眼、砂糖橘等等,很多很多甜甜的水果。” “我现在就要吃甜甜的。” 他就盯着她:“你病都没有好,不吃药,怎么行。只有你病好了,我们才能吃到水果。再说了,整天吃甜的东西,会得蛀牙。”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但是眼泪一直不停。 宁小鹏就摸摸她额头,还是很烫,而且出现了鼻塞流涕,还咳嗽了一声。 第36章 苦口良药,恰到好处 大毛头晃得厉害,只好又躺下去了,他轻轻地推了一下三妹:“三……三妹,听话,快吃……药。” 三妹依旧哭诉着:“大哥,我不吃。” 二毛则捏着喉咙,也开始流起眼泪:“宁叔叔,我头痛,喉咙也好痛。” 宁小鹏就说:“二毛,伸舌头给我看看。” 他看见,二毛的舌质非常红,红得有些发紫,舌苔非常黄,厚厚的一大层。 他脑海里面,开始回忆起那段特殊的时光,良药苦口利于病,那是他吃过最苦的中成药。于是,就摸了玉佩,叫了苍岛衣出来。 “小鹏哥哥,他们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还是没有好转,比昨晚还要严重。” “继续煮药吧。” “我已经煮了,两个哥哥吃过了,三妹还没有吃,她说苦,不愿意吃药。” “小女孩就是这样的了,需要多哄哄。” “苍岛衣。” “嗯?” “你给莲花之清热瘟疫处方我。” “你想用莲花之清热瘟疫来治疗?” “嗯。” “那个莲花之清热瘟疫更加苦。” “再苦都要试试。” 苍岛衣就用ai屏幕弹出处方: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石膏、板蓝根、绵马贯众、鱼腥草、广藿香、大黄、红景天、薄荷脑、甘草。 “苍岛衣,你等下可以跟我一起出去找药吗?我怕我不会认。” “可以的。” “那好。” 他就端起药:“三妹,叔叔现在出去找糖,你先吃药,叔叔回来就给糖你吃。” 她摇摇头,恐惧地盯着碗。 “快吃!”他已经失去耐心,因为远处又响起来一声炮声。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捂住嘴巴。 宁小鹏就搀扶她:“起来!” “宁叔叔,我不要,呜呜……” “三个就你最不乖!” 在宁小鹏的胁迫下,三妹算是坐起来,但是她看着药,吸了一下鼻子,鼻涕又缩上去了。 “吃药啊!还等什么!” 她的泪水哗啦啦地滴下来,她捏住鼻子,开始喝药,终于还是喝完了。当然,她在吐着口水:“太苦了,呜呜……” 他就捋过一下她的头发:“三妹乖,等回到广西,叔叔给你漂亮的裙子穿,扎漂亮的头发。” 三妹摇摇头:“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叔叔都给你。” “我只要甜甜的甘蔗和水果。” “嗯,叔叔这就出去找甜甜的食物。”他让她缓缓地躺下,然后交代大毛,注意照看一下弟弟妹妹,就走出去了。 他希望,能够尽量找到这些药,早日让三兄妹快递康复,留给他们南下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 苍岛衣跟着他的身边,盯着他:“小鹏哥哥。” “嗯?” “我觉得,你好粗鲁,又好温柔。” “然后呢?” “我好喜欢!呵呵……”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在苍岛衣的帮助之下,宁小鹏找到了大部分的草药,还在山坡那里找到一个蜜蜂窝,利用艾草烟熏,驱赶走了蜜蜂,然后取到蜂巢。 有了蜂蜜,三妹才喝得下药。 他们坚持吃药三天,体温已经基本正常,也不再出现寒战的症状,只是还有一丢丢咳嗽,轻微咽痛,人都精神了许多。 后面,大师又送一些食物过来给他们,还告诉宁小鹏,附近的村庄也出现了瘟疫,已经死掉不少人。 他就将莲花之清热瘟疫的处方告诉了大师,希望通过寺庙将这药方传播出去,帮助更多的病人。 大师没有辜负宁小鹏的心意,这个药方传播速度非常快,范围非常广,据说,仅仅用了十几天,就控制住了这一场瘟疫。 瘟疫,算是结束,但是,战争依旧还在延续。 宁小鹏看见大毛他们又活蹦乱跳起来,就烧了艾草水,给三妹洗头,还嘲笑她:“怎么样,早听宁叔叔的话,你早就病好了。” “我后来不是吃药了嘛。宁叔叔,你说过的,可以吃很多甜甜的甘蔗和水果。” “好,等你洗完头,我们就赶路。” “嗯。” 三妹洗完头发,整个人变成一枚小美女,可爱多了。 他们回到寺院,谢过大师之后,就继续开始逃亡之旅…… 也就在这一天,保州城北门,战斗开始。 金人的开路先锋郭药师,带领着先锋军发起了攻城。 保州守军,奋起反击,将敌人一次又一次打退。 双方都投入了大炮,弓箭,投石器。 步兵、骑兵,双方都在用,而且招式是一模一样,毕竟郭药师当年也算经营北方地区多年,深得宋军战略决策的精髓。 双方激烈地战斗着,互相有死伤。 太平军节度使看见保州城的狼烟升起,也亲率大军过去支援保州守军。 只不过,郭药师派出1000骑兵绕到保州与太平军之间,阻隔了他们的支援。 郭药师的骑兵千户大人,与太平军节度使单挑。 他握紧大刀飞扑过去。 太平军节度使也冲了过去。 两刀相砍,实力相当,又打完几个回合,千户大人帽子掉落下去,节度使的马尾则被砍断。 接着,就是两军混战,场面颇为壮烈。 郭药师就来到队伍最前面,对保州守众将领喊话,告诉他们,北宋朝廷腐败,乱臣当政,若等完颜宗望的几十万大军到来,将是屠城之日,还不如趁早打开城门,跟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他承诺,只要跟他混,他能保所有人的平安。 保州官兵开始动摇起来,军心不稳,特别是太平军的支援被切断之后,保州众多将领更加担忧,大部分人提议投降,而坚持战斗的将领屈指可数。 一个将领打开城门,郭药师还以为他是来投降的。 只见,他提着长矛,骑马飞速冲向郭药师:“狗贼,拿命来!” 郭药师本来就容貌伟岸,沉毅果敢,他骑着红色鬃毛的白马,提起大刀,就冲过去迎战:“哈哈,送死的来了!” 郭药师快速挑起一点尘沙,甩到对手那边。 对手一慌:“不好!”但为时已晚,没有想到郭药师这个奸贼居然如此低贱,使出这等卑鄙手段。 郭药师看着对手眯眼的瞬间,俯身弯腰贴着马背,横刀一扫,直接将对手的马划破肚皮。 第37章 有惊无险,改变性别 对手重重地摔下来。 郭药师立刻调转马,冲回去,一刀下去,结束了对手的生命。 保州的大门,也不再关回,那些将领们,出来投降了。 郭药师仰天大笑,就这样,郭药师没有受到多大的阻力,就顺利拿下了保州城,后面的太平军,也很快出现分化,大部分都投降了。 郭药师也信守承诺,没有伤害投降的将士。 完颜宗望的大军很快也开进保州城。 另一边,完颜宗翰率领一支金兵大军,从大同出发,采取孤立的进军手法,先将太原府周边的城池朔州、代州攻占。太原被金军完全孤立包围,失去任何援军到来的太原府,沦为金国的攻占之地。 接着,保州、太平军等地失守的军情很快一路往南传,各个城池军心都开始动摇起来…… 宁小鹏为了降低三个孩子再次感染瘟疫的风险,用布料包住了他们的脸,挡住嘴巴和鼻子,就当着口罩使用。 三妹反而觉得很好玩,用嘴巴吹气,把布料吹起来:“呵呵。” 他则批评他:“三妹,你再这样玩下去,小心又生病,吃更苦的药。” “我不要。” “那你还不好好戴着口罩。” “哦。”她只好乖乖地停止吹气。 走过一段路,他发现附近的小山坡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一些尸体,尸体伤口血迹还没有干涸,看上去,刚刚死没有多久,有宋朝的官兵,也有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三兄妹就非常害怕,贴着宁小鹏走路。 他搂着二毛和三妹的头,告诉他们:“不要怕,宁叔叔在这里,快走!” 大毛则问:“宁叔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广西?” “呃,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也不好说。” “啊?这么久!” “哎,要是有高铁和飞机就快了。” “什么是高铁和飞机?” “就是,比驴车快很多很多的交通工具。” 三妹则说:“宁叔叔,我想坐高铁和飞机。” “这个,以后再说。快走吧。走这边。”他带着他们绕过一块丢荒的田地,他看见偏东南的方向,似乎有一座城池。 他们的食物所剩无几,需要补充给养。 他思考片刻,现在金兵已经达到这一带,万一遇到他们,肯定非常危险,于是就交代三兄妹:“你们三个,听好了,要是遇到金兵,我们走散了的话,记住,能逃跑就尽量逃跑,逃不了,就一定要躲好,等金兵离开,再逃,往南面逃,过了大河,还要继续往南逃,逃到讲粤语的地方,就可以停下来了。” 三妹就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宁叔叔,我害怕。”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 大毛则告诉三妹:“三妹,哥哥会保护你的。” 哥哥?宁小鹏意识到,女孩子一路上会非常危险,看了一眼三妹的前面,还没有发育出来,就叮嘱他们:“从现在开始,三妹你不要对别人说自己是女孩子。” 他们不约而同地问:“为什么?” “金兵很坏很坏的,他们会抢女孩子。以后你就说自己是男孩,你就叫三毛,大毛二毛,以后你们叫三妹为三毛,知道吗?” 他们都点点头:“嗯。” 交代清楚之后,他们就继续赶路。 在10点钟左右,他们来到一座城池,但见城门上写着【望都县】三个字。可是,城门大开,城内一片死气沉沉的,路上还散落着许多物品,唯独没有血迹。 三妹更加害怕,牢牢地抓住宁小鹏的手。 他心跳也开始加速,这种场面,曾经在丧尸片看过,就是从城里突然冲出来一大帮丧尸的那种。 二毛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指着城墙外面:“宁叔叔,我们绕过去吧,” 他抿了一下嘴,城外光秃秃的,真要遇上金兵,也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更加危险,还不如穿过城里,顺便看看有没有食物可以捡漏:“不怕,跟着宁叔叔走。” 他就带着他们贴着城门墙壁走进去,一阵风吹过,里面的一番旗帜掉下来,发出了声响,吓得他们一个哆嗦。 “没事,不用怕!”他继续带着他们进去。 还好,里面人影都没有一个。也没有战斗过的痕迹,估计人们早就跑光了。 他们继续走过一小段路之后,他就胆大起来,大摇大摆地走着:“放心吧,这是一座空城。” 他们三个也学着他的d样,放松了警惕。 在前面的一个饭馆铺面,他们找到了一些面粉,大毛就说可以做大饼,三妹更加夸张,就想去生火。 宁小鹏阻止了他们,告诉他们,不能生火,烟气会被金兵发现的,只能捡漏可以直接吃的食物。 他们仨非常不情愿地跟着他继续翻找东西,可是这里除了面粉,就没有其它吃的。 他们找了好几家铺面,终于得到了几个烂水果,顾不了那么多,只好先吃来填肚子。后来进到一家庭院厨房,也找到了两张还没有发霉的大饼。 宁小鹏觉得差不多了,时间紧迫,还是先赶路要紧,这个城池太小了,到下一座城池再多找找,于是就告诉他们:“走吧,我们快离开这里。” 突然大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他带着他们蹲下来,从墙壁的缝隙看出去,是一支金兵小分队冲了过去,他们也往南而去。 没多久,还听见传出来火烧东西的噼啪声。 他确认金兵走远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带着他们出去,看见一路上街道两边许多房子开始冒着烟。 “快走!” 他们沿着街道中央,跑了起来,冲出了望都县城,大路是不能走了,只有走小路。 他在回忆着,从这一路往南,到底是什么地方。当年读中学的时候,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地理课了,在国内地图画啊画,就代表自己想去的地方,再看着世界地图,一直都渴望着诗和远方,所以后来才去了国外学医。 印象当中,保定往南,很快就到石家庄。 嗯,有了目标,他仿佛就像打了鸡血,恨不得给双脚装上电动小马达。 然而,他的地理知识,算是没有偏差,但是他没有思考到,在两个大城市之间,还隔着一些县区。特别是在北宋,有石家庄这一座大城市了吗? 第38章 骄兵必败,从此别过 他们前方不远,战斗一触即发。 原来,北宋军队正跟金兵隔着一条河流对峙着,河的南边不远处就是北宋重镇中山府。 中山府里,北宋将领分成了三派。少数人主张投降,更少的人坚持对抗,剩下的中间派摇摆不定。所以前面一线将士,隔着河流与金兵对峙着,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战令。到底是战还是降,已经两天了,都没有下达军令,大家就这样耗着。 中山府总管辛兴宗大人,得知完颜宗望长驱直入,兵临城下,心里慌得一批,他不想呆在这里,恨不得马上就回到东京城。 都说股票横盘太久了,就大概率会下跌。 打仗,也是一样的道理。拖得越久,军心不稳,投降的人就会出现。 这不,在一线的守将王彦、刘璧,他们率着二千军兵冲过了河,投入到郭药师的怀抱。他们握手相拥,真的是臭味相投、相见恨晚。 蒲察和绳果原本是完颜宗望的亲兵,也是屡立战功,他们两个算得上是完颜宗望的近卫队小头目之类的人物。 那一天,蒲察、绳果高傲地向完颜宗望请求出战,他们计划绕过对峙的一线阵地,从侧旁包抄到中山府南面,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顺便切断宋军的退路,让中山府成为瓮中之鳖。 完颜宗望还有些顾虑,因为中山府宋军太多,出来投降的还是寥寥无几。 然而,郭药师的一番话,触动了完颜宗望。 郭药师自以为对北宋了如指掌,他觉得王朝腐败无能,中山府守军虽然多,但是能战善战的将领根本就没有。他愿意继续充当急先锋,带领4000个精兵去包抄中山府。 这种立大功的机会,蒲察、绳果怎么可能拱手相让给三姓家奴郭药师?而且包抄中山府,本来就是他们两个提出来的。 蒲察、绳果于是极力请求出战,他们愿意立下军令状,而且只需要300个亲兵卫队。 完颜宗望看到他们信心十足,非常高兴,还问他们300个亲兵会不会太少。 他们两个骄傲地盯着郭药师,夸下海口300个足够。 完颜宗望于是下令,让他们出战。 郭药师心里非常不爽,恨不得蒲察、绳果马上被宋军杀死。 事实上,都说骄兵必败。 蒲察、绳果两个人,真的仅仅带着300个卫队骑兵,绕开一线阵地,走了很远的路,试图穿过一条小峡谷,险情马上就出现。 在峡谷的前面,一支宋军主力迎面而来。 bbq了! 原来,中山府里一位小年轻将领,年少志高,他也立下了军令状,带着三万兵力,同样绕开前方对峙的阵地,从这里过来,原本是想侧击金兵。 古人云: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也得看实力啊! 300对阵3万! 金兵在宋军主力面前,悬殊太大,任凭他们如何横冲直撞,杀死许多宋兵,到最后,刀都砍断了,也没有办法继续杀下去。 宋军就像一群蚂蚁撕咬着大象,人多力量大嘛,他们很快就将蒲察、绳果他们歼灭,割下他们两人的蘑菇头拿回去找辛兴宗大人邀功。 宋军获胜的消息传回中山府,十分鼓舞军心,但也使得他们放松了警惕。 完颜宗望还在等着蒲察、绳果他们的飞鸽传书,但是一天一夜过去,都没有消息回来,其他将领就提醒他,可怕蒲察、绳果是凶多吉少。 果真,辛兴宗下令将蒲察、绳果两人的蘑菇头悬挂在一线阵地前面。 对金兵打击非常大。一路南下,还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突然,宋军开始发动攻击,他们放了一排炮弹之后,就开始越过河流,与金兵正面接触。 完颜宗望只好下令发起还击,双方开始了厮杀。 没过多久,那个小年轻将领也带着将士从侧面冲了过来,开始加入战斗,冲乱了金兵的布阵。 眼看金兵就要被打退,术烈速、活里改的大军也来到,他们绕开望都县,直冲南下,吓的不少宋军将士夺命而逃。 有了术烈速、活里改的大军加入,金兵士气高昂,他们奋力追击,越过河流,杀死二万多宋兵,最终占领了中山府。 中山府余部多已投降,其余残军开始溃逃。 中山府总管辛兴宗大人却不知所踪,就像在人间蒸发一样。 宁小鹏带着大毛他们绕来绕去,躲躲藏藏,避开了战乱,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祁州】城。 城门没有全开,官兵们紧张兮兮地在站岗,而且每一个入城的人都需要接受检查。 宁小鹏在被检查的时候,咨询一句:“大哥,这里到东京还要走多远?” 兵哥哥马上拔刀出来:“你是什么人?” “别,别!我是广南西路的人?” “你为何打探军情?” “不是啊,大哥!” 兵哥哥用大刀指着他:“快说,你为何打探军情?” 他后退一步:“大哥,别冲动!我们要回南方,已经走了好多天了,刚刚从那边过来,一路上都在打仗啊!我们真是逃难的。” 大毛就说:“那边死了好多人。” 二毛则说:“我们父母亲就是被金兵杀死的。” 一个小头领走过来,握紧刀柄:“什么情况?” 那士兵就晃着大刀,一边回答:“没什么,他问路的,是我太紧张了。” “你真是的,金狗都没来,就自己吓死自己。” 那个士兵收好大刀:“好了,你们进去吧。” “谢谢大哥,谢谢!”宁小鹏也不再敢问路,拉着二毛和三妹就跑进了城。 然而,他们前脚刚进城,城墙上就有人敲锣和大喊:“金狗来了!金狗来了!” “快,关门!” “准备迎战!” “快升狼烟!” …… 城里,立刻乱成一片,百姓开始加速往南逃窜。 宁小鹏带着他们三个,想一路穿越城中街,继续南逃,但是要出城的人太多,挤成一团了,还发生踩踏事件。 他原本想看看被踩踏的人伤势如何,但是他被人群挤着出去,看不到地上。而且,他和大毛他们三兄妹被挤分散。 三妹就哭喊着:“宁叔叔,宁叔叔,呜呜,你在哪里?” 第39章 刀下留爷,包治百病 宁小鹏喊道:“三妹,大毛,二毛,你们出了城继续往南跑,千万不要停下来!” “宁叔叔!呜呜……” “记住我的话,逃到讲粤语的地方!听到了吗?” 大毛喊起来:“知道了!” 大毛和二毛两兄弟钻过人群,艰难地抓到三妹的手,大毛就提醒她:“这边,这边!” 他们三个就这样被人群挤着,出到城门外面,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宁小鹏了,只好跟着其他人一路往南跑。 宁小鹏被挤在门内的墙壁,紧紧地贴着墙壁,一刻多钟,才得以出去,脸都快被压扁,似乎挫伤脸皮,摸着有些疼。 人们为了逃命,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出去之后,捏了捏下巴,幸好牙槽没有脱位。他站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扫视着人群,没有发现三兄妹:“大毛,二毛,三妹!你们在哪里?” 没容得他多寻找,城外不远处,一支金兵骑兵冲了过来。 有人大喊:“快跑啊,金兵来了!” 人群就加速逃跑,跑得慢的,被后面的人推搡倒地,后面的人密集踩过去,好生悲惨。 城墙上的士兵大喊着:“快关门,快倒油,放火!” 老百姓堵着城门,根本就关不上。 那些士兵不顾城门内的老百姓,直接倒油下去,点燃火苗,试图阻止金兵进城。 可怜了那些老百姓,被自己的士兵烧起来,在地上翻滚着。 哎! 宁小鹏使出吃奶之力,跟着其他人开始往南冲。 非常可惜,两条腿的,始终跑不过四只脚的。 他跑了大概有一个公里,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两条大腿酸酸麻麻的,实在是跑不动了。 “啊!”身后传来惨叫声。 紧接着还有一种兴奋声:“呼呼——” 他回头望去,金兵大刀一割一砍,老百姓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来。 他马上转向,往旁边一片桑树林钻进去。 一个骑兵跟随他冲进来,乱砍着,桑树枝飘了起来,飞在半空中,骑兵哈哈大笑:“哈哈,小子,你逃不掉的,我看见你了!呼呼——” 宁小鹏被树根绊倒,吃了点泥土,大刀刚巧从他头顶划过,几根头发飘出去,大刀砍到了旁边的树根,卡主了! 骑兵拉停马,跳跃下来,往回走,拨开树枝:“哈哈……” “谢灭蒙!”宁小鹏就起身,抽起大刀。 只是,这把大刀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这把大刀这么重的?老子当年砍甘蔗的时候,轻轻松松就一天砍两吨甘蔗! “哈哈!刀都拿不稳!嘿!”金兵就冲着他跳了一下,来到他的面前。 吓得他后退一步:“你……你不要过来!” “小子,你拿反刀了。哈哈……” 他紧张地微微低头一看,刀刃居然是向上对着自己的脸!他立刻转过来,举向金兵:“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金兵一挥手,把大刀打落在地上,但是他没有捡大刀,而是挤过桑树,来到宁小鹏面前。 没有对比,真的就没有伤害。 金兵实在是太高大威猛了,他昂首挺胸,顶撞着宁小鹏。 宁小鹏的头才刚刚到金兵的胸口,他连连后退,退出到桑树林外面。 金兵右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他双脚离地,在踢着,只是幅度不太大。 他就开始挣扎,拍打着金兵,因为呼吸不畅,不得不去掰金兵的手。 金兵横肉在脸:“小小的宋人,老子就像捏死一只小鸟那么简单。” 他掰不开金兵的手,就轻轻地拍打着金兵的脸,支支吾吾地骂道:“谢……灭……蒙!” 金兵一松手,他就掉下来,躺在地上,脸色通红,大口喘气,还不停地咳嗽。 他发现,金兵转身,返回了桑树林。 好奇怪,难道金兵良心发现,要放了他?还是佛祖显灵,迷糊了金兵? 他赶忙爬起来,正打算离开。 但见,金兵拖着大刀走出来,大刀滑过桑树根的声音非常刺耳。他恶狠狠地说:“你敢打我的脸,我要挖你的心出来吃掉!” 他连滚带爬,终究是逃不出金兵的手掌心。 金兵举起大刀,慢慢地靠近。 都说,大丈夫一定要能屈能伸! 关键时刻,活命要紧。 宁小鹏马上跪着,高呼:“大爷,刀下留人!” “老子留你何用?我要挖你的心出来下酒!” “大爷,你不要杀我!我是大夫,你饶我一命,我跟你混,我可以包治百病!” 金兵举刀不定,他犹豫起来。要知道,出来混的,难免不会有磕磕碰碰。 大夫,就是一种稀缺人才资源。谁的医疗条件优越,战损的修复就更快,后续的战斗力就更有保障。 活抓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比砍死一个节度使都能得到更丰厚的奖赏。 金兵于是就放下大刀。 宁小鹏微微抬头,发现,一道夕阳余光照在金兵的后背,就像佛光影辉,差一点闪瞎他的眼睛。 金兵上前扶他起来:“大夫?你真的是大夫?” 他点点头:“嗯。” “走!” “去哪里?” “带你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 金兵拉着他走到马儿那里,轻轻松松地将他举上马,金兵就牵着马,带他返回祁州城。 宁小鹏心情还没有平复,城池南门还有火,但不影响他们进去。 他进到城里,眼之所及,金兵烧杀掳掠,无恶不作,那些北宋官兵,一些已经被杀死挂在城头,其余的早已经投降。 未能逃出去的老百姓,很多也被杀掉。 哎! 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这样的场面,简直就是一座炼狱的城池。 没过多久,金兵把他带到衙门,那里正在清扫战场。 宁小鹏被带到大厅,见到一个长得有一些像完颜宗望的人。他还揉两下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不过那个人跟完颜宗望还是有一些差别。 那人看到宁小鹏,也很开心,告诉宁小鹏,非常欢迎大夫弃暗投明,加入他们,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军营,帮助伤员治疗疾病,他不仅可以重新获得自由,而且还能得到像金兵将领一样的款待,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他。 现在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得选吗? 第40章 有医无类,用麻沸散 宁小鹏大气不敢出,只好答应下来。 那个人就让士兵带他出去。 宁小鹏吃过饭,其实就是烤肉,很好吃的那种,然后就被带到了金兵的疗伤所。 在那里,很多士兵嗷嗷大叫着,他们缺胳膊,断了腿,眼中箭,胸有口…… 当然,疗伤所里有两个大夫,还有一些帮工,但是他们忙不过来。 冷兵器时代,创伤的将士太多。 宁小鹏就开始忙碌起来,发挥他外科医生的特长。 那个年代,没有高效的止痛药,很多时候,缝合就是活生生地将粗针扎进入,又拉出来,线也是粗的那种。 几个帮工压住一个伤员,就开始动刀割来刮去,伤员呼天喊地,痛不欲生。 血淋淋的场面,惨烈的叫声,使得宁小鹏毛骨悚然。他实在是下不去手,只好叫了苍岛衣出来,向她请教如何止痛。 苍岛衣就问他:“小鹏哥哥,你为什么要帮金兵呢?他们杀了那么多宋人。” “哎!苍岛衣,金兵也是人,他们的生命,也值得尊重。他们也是无辜的,罪大恶极的,是那些发动战争的决策者,而不是底层的小兵小将。作为一名医生,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躺在这里,痛到死去?” “哦。” “你快告诉我,有什么中药可以做麻醉药用。” 苍岛衣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就告诉他,据《后汉书》记载,华佗发明了麻沸散,“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若在肠胃,则断截湔洗,除去疾秽,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创愈,一月之间皆平复。” “快告诉我处方!” 她就点点头:“据史书记载,华佗所创麻沸散的处方后来失传了。” “我丢!你这不是相当于没说嘛。” 她就嘟着嘴:“小鹏哥哥,你好坏!讲粗口话。” “的,苍岛衣,我向你道歉!你快想想其它方法,让士兵止痛。” “哼!人家还没有说完嘛,你老是打断人家。麻沸散,传说是由曼陀罗花16两(1斤)、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各4钱,天南星1钱,共6味药组成。你可以试试,把这些药物煮成麻沸汤给他们喝。” “好!谢谢你了苍岛衣。” “嗯,小鹏哥哥。” “嗯?” “以后你不能对着人家说粗口话了。” “这?好吧。我答应你。” “嗯。那我消失咯。” “拜拜。” 苍岛衣又回了玉佩当中。 这个ai女神,还装清纯,真是的。 宁小鹏就去找到其中一位大夫,告诉对方,要煮麻沸汤给伤员喝。 那位大夫就笑他没有本事,哪里有麻沸汤嘛,宋廷太医局都没有教过这种东西,完全就是捏造出来的,而且千真万确没有处方。 宁小鹏就告诉他,麻沸汤的药物组成。 他还不相信,就没有理宁小鹏。 宁小鹏又去找另一位大夫,同样的,吃了闭门羹。 他只好吩咐帮工去抓药来煮,还好,一个老大叔帮工愿意去煮药。 老大叔按照他说的药名抓到药物,煮成一大锅麻沸汤,端来一碗:“宁大夫,药煮好了。” 他告诉面前的伤员:“这是止痛药,你喝掉,我再给你缝合伤口。” 伤员颤抖着:“大夫,真的能止痛吗?” 他没有把握,但是没有退路可言,只好点点头:“可以的。” 伤员就喝下药,半分钟左右,他就开始晕晕沉沉的。 宁小鹏非常开心,看来有效,他就开始动刀,但是,没有消毒水,他问过帮工,帮工都不知道消毒水是什么东西。 宁小鹏来不及去多想,毕竟还有一大堆伤员在等着他去抢救。 他只好用清水清洗伤口,就继续做手术。 他的那一组伤员,老大叔都分给他们喝麻沸汤,大家喝完之后,都出现晕晕沉沉的症状。 宁小鹏就得以顺利地完成了各种手术,缝合贯通伤,截肢,摘掉受损的眼球…… 其他两个大夫看到宁小鹏做手术,病人都能安静地给他做完,就走过来观摩,问起他的秘笈。 他非常爽快地让老大叔将麻沸汤分给他们两个。 暂缺叫他们为a和b大夫。他们有了宁小鹏给的麻沸汤,伤员们再也不哭天喊地,也不用帮工们按压伤员,他们手术做得也非常顺溜。 因为宁小鹏的得力表现,疗伤所没有了往日的遍地哀嚎声,伤员们术后感觉也非常不错,大家都在夸奖宁小鹏厉害。 慢慢的,宁小鹏的名声在金兵里传开,获得了不少金兵将领的一致好感。 那两个大夫还会主动和他交谈,对他恭敬了许多。 通过交谈,宁小鹏得知,a大夫毕业于太医局正骨科,b大夫则是疮肿兼折疡科毕业,他们原本是在平定军当大夫,只可惜平定军失守,他们就被完颜宗翰抓来当金兵的大夫。 还好,完颜宗翰对他们不错,没有亏待他们。 他们问宁小鹏是否去过太医局读书,是什么时候毕业。 他答不出来,思考一下,才告诉他们,自己是在中山医局毕业,后面又去了国外学医。 a大夫疑惑起来:“朝廷只有太医局、和剂局与惠民局,没有中山医局啊。” 他就笑着告诉他们:“我是南方人,中山医局在广南东路,属于地方医局。” “怪不得我们没有听说过。” a和b大夫立马对他崇拜起来,没有想到,毕业于地方的宁大夫,比他们这些太医局毕业的高材生还要厉害。 宁小鹏为了避免露出马脚,也不敢多讲医学上的东西,一旦他们两个觉得不对劲,他就解释是来自南方的医学技术,幸好可以蒙混过关。 就这样,宁小鹏的名声传回到祁州城衙门里面。 有一天,疗伤所来了一个将领,他径直找到宁小鹏,要带他走。 他让将领稍等片刻,给一个伤员包扎好伤口,才跟了出去。 宁小鹏问将领要去哪里。 将领告诉他,去见一个大人物,等会见到就知道了。 他就没有多问,只是有些担心。 很快,他再次被带回祁州城衙门。 第41章 品肚包肉,造消毒水 依旧是上次那个有点像完颜宗望的人接见的宁小鹏。 他跨进大厅,就看见那个人坐在正堂中央,大厅两边各坐着不少将领。 那人笑哈哈地起身出来,还老远就伸出手,要跟他握手:“宁大夫,来,请上座!” 宁小鹏非常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人见他无动于衷,就说道:“哎呀,你看我一高兴,忘记你们宋人是不握手的。”他说完,就抱拳作揖,然后继续说:“宁大夫,请!” 宁小鹏无语起来,谁说我不握手的?我刚想伸出手,你就这样。 他出于礼貌,也抱拳作揖起来。 然后,他坐在上宾的位置。 对方拍拍手,接着几个艳丽的美女就出来跳舞,有一点露肚皮的那种。 有美女还端上来好酒好肉。 “来,宁大夫,我完颜宗翰敬你一杯!” 宁小鹏傻眼了,刚刚才逃离完颜宗望的魔爪,现在又遇到这个完颜宗翰! “宁大夫,怎么,不喜欢我们的酒?” 他马上端起酒杯,站起来:“不,不,完颜大人,我敬你!” 旁边的大叔就提醒他:“宁大夫,我们女真人不像你们宋人,不是这样叫的。我们……” “萧庆,没事,不就是一个名称而已嘛。我们要入乡随俗。来,喝酒,宁大夫,喝酒!” 宁小鹏喝下一杯酒,这酒水有些烈口。他就胆战心惊地坐回去,盯着跳肚皮舞的美女。 还别说,她们跳得挺好看的,特别是她们笑起来的时候,太吸引人了。 旁边那个被称为萧庆的将领就提醒宁小鹏:“宁大夫,吃肉!” 他抹了一下嘴角,嘴角好像刚刚沾了点酒水:“哦,吃肉,这位将军,你也吃。” 完颜宗翰刚刚一直盯着宁小鹏,看到他那么痴迷舞女,就在微笑,他伸手给宁小鹏介绍:“宁大夫,这是我们的特色美食,肚包肉,你尝尝。” 他就学着他们的样子,扯来吃,嗯,好吃! “怎么样?” 他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 “哈哈,宁大夫就是爽快之人!” 大家就这样一边观看着表演,一边大吃大喝。 他侧身,悄声问起身边的萧庆:“这位将军,冒昧问一下,我该怎么称呼完颜宗翰大人呢?” “现在是战争期间,你喊他左副元帅就可以了。” “哦,谢谢你!” 完颜宗翰就问他们:“宁大夫,萧庆,你们在聊什么啊?” 宁小鹏马上坐正,灵机一动:“左副元帅,我在问萧庆将军,想让他讲讲你战功赫赫的事迹。” 萧庆附和着:“对,对。” “啊哈哈,过去的事情,不足挂齿。我们要着眼未来。” “我之前在完颜宗望那里,就听说了,左副元帅,你是一个大英雄。” “哦,宁大夫,你还在宗望那里待过?” 他点点头:“嗯,可惜啊。” “可惜什么?” “他不是在燕京城,有一个,叫什么蜀国公主的女人,哎,不说也罢!” “哼!宗望是沉迷女色。不提他这些丑事,扫兴。来,大家喝酒!” 萧庆拍起马屁:“宗望哪里能跟左副元帅比。”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对,对!” “不谈这些,今天完全是为了感谢宁大夫的到来,帮忙了我们。大家敬宁大夫。” 宁小鹏明白了,他们这是举行盛宴,感谢他帮助那么多伤员。心想着,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名字虽然相差一个字,但是这两个人关系似乎挺微妙的。他暗下决定,过后要打听清楚他们之间的矛盾,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些矛盾,挑拨离间,帮一帮宋朝人。 他举起酒杯,看过一眼完颜宗翰,就一杯干净。 完颜宗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萧庆也私下敬了宁小鹏一杯酒。 完颜宗翰就问他:“宁大夫,你是哪里人士啊?” “左副元帅,我是广南西路人。” 完颜宗翰就捏着下巴:“广南西路?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啊。” 他点点头:“是的。” “你为何去到燕京帮宗望呢?” 他快速思考着,脑海中并没有穿越之前北宋的记忆,只好告诉完颜宗翰:“左副元帅,我……我原先,就是当大夫的,然后,嗯,这个……” 完颜宗翰马上伸出手:“我明白了,宁大夫,你不要说了。” “左副元帅,你真的明白?” 他点点头:“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们宋人啊,什么家国情怀嘛。我懂,我也是爱好你们文学的,你们写的很多书,我有看。宁大夫,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宁小鹏点点头,他在想,或许完颜宗翰以为他是北宋安排在燕京的大夫,然后被完颜宗望占领。 完颜宗翰看见宁小鹏没有吭声,就举起酒杯:“宁大夫,来,喝酒!” “嗯!”他又举起酒杯,啧下肚子,比二锅头还要烧肚。 酒过三巡,完颜宗翰就问他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宁小鹏告诉他,伤员太多,三个大夫一起干活,勉强可以运转过来,只是有些累,要是再多几个大夫,就非常好。 完颜宗翰就希望他和a、b两个大夫一起,多教教那些帮工,把他们培养成大夫。 宁小鹏没有意料到,自己还能在北宋成为带教老师。他还给完颜宗翰信息,就是伤员伤口的问题,他想要是有消毒水,伤口就不会被感染,好得更加快。 完颜宗翰问他如何制造消毒水。 他却答不上来,后面喝完几杯酒,才想到一个点子。烈性酒水,不也是可以消毒的嘛!小时候家里穷,没有去过外面拔牙,都是等牙齿掉了,父母就把米酒倒进口盅给漱口。那时候不懂事,每一次都要问父母为什么用米酒漱口,父母提醒他,换牙有伤口,米酒可以消毒。 于是,他告诉完颜宗翰:“左副元帅,我想到一个方法,可以制造消毒水。” “宁大夫,你快讲。” “用烧制酒水的办法,酿造出高度酒水,就可以拿来当消毒水用。” 完颜宗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宁大夫,你回去跟a和b大夫商量商量,争取早日制造出消毒水。” 他点点头:“嗯。” “宁大夫,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第42章 杂牌医生,悔不当初 宁小鹏举起酒杯:“谢谢左副元帅!” 完颜宗翰也举起酒杯:“宁大夫,来,接着喝!” 宁小鹏继续喝过不少酒水,头有些晕乎乎的,看着美女跳舞,嘴角似乎在流口水。 完颜宗翰对身边的属下招招手,属下过来弯腰靠近,他就嘀咕了几句。 后面还聊了些事情,宁小鹏不太记得具体内容。 完颜宗翰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是一点醉意都没有,他看着宁小鹏:“宁大夫,你愿意留下来一直跟着我吗?” 宁小鹏头比之前还要晕,他们的酒水实在是太猛了,他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是在婚礼现场,司仪在问他话。于是就嘿嘿地站起来,身体有些轻飘飘的,他微笑起来,点点头:“愿意,我愿意,我,宁小鹏,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哈哈!宁大夫要醉了。” 他就摆摆手,想去拿酒杯,可是出现了重影,拿不到酒杯,左手就抓住右手,伸到了酒杯旁边:“你别跑,我……还能喝!” “来人,带宁大夫下去休息。” “是!”两个美女就过去搀扶他。 他满脸通红,发癫一般,头左右摆着,去狂亲她们,还胡言乱语起来:“darling,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宁小鹏的失态,惹得完颜宗翰他们一直在大笑。 真的是没喝酒之前,我是一个被俘的大夫,喝醉酒之后,整个金兵大营都是我的…… 另外一边,完颜宗望占领了中山府之后,大军也停下来稍作休息。只不过,他依旧像以往那样,放开军队的管控,仍由将士们犹如猛兽出笼,肆意妄为。 他们骑着马,拖着一根棍子,在田野上跑一圈,痕迹之内,就是他们的新圈地。 还有,把俘虏放出来,让俘虏逃跑,他们就骑着马,把俘虏当成猎物,练习猎杀。 更加可恨的是,他们把女人抓来,无情地摧残…… 实在是太残暴了! 第二天,宁小鹏醒来之后,头还有一点晕,喊了一声:“大毛,二毛,三妹?” 没有回应声。 他拍拍头,才想起来,已经跟三个孩子走散了,自己身在金营当中。 他摇摇头,还有一些醉意,但是抬头看见自己光秃秃的,立马慌了神,匆匆忙忙地起身穿好衣服,才走了出去,回到疗伤所。 a大夫看见他,就问:“宁大夫,我听说,你要造消毒水?” “哦。” b大夫就指着旁边一个乌漆嘛黑的瓦罐:“这不是消毒水吗?还要造吗?” 他凑过去:“这是什么?” “花椒盐水,你不认识吗?” 他摇摇头。 a大夫就微微一笑:“宁大夫,你这几天,不会都没有用花椒盐水来消毒吧?” 他不敢啃声,自己一直不知道这种看上去脏兮兮的瓦罐里面居然装着消毒水! b继续说:“我听说,你给完颜宗翰提议,用烧制的酒水来消毒?” 他想了想,点点头:“嗯。” a和b大夫就大笑起来:“哈哈……” 宁小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a大夫则说道:“酒肉穿肠过,酒水和肉在一起,怎么能消毒呢?荒谬!” 宁小鹏就告诉他们:“要是有消毒酒精,更加好。” “什么是消毒酒精?” “就是一种消毒水,只是我不懂得消毒酒精的制造工艺。” “宁大夫,你刚来这里没多久,我知道,你医术挺不错的,可是,你用酒水来消毒,是毫无根据的。” “对,宁大夫,技无章法可不行啊。” “可是,他们的伤口得不到有效的消毒,伤口愈合慢,甚至会坏死。” “这些器械,我们都用热水煮过,又有花椒盐水,怎么能说没有消毒伤口呢?” “宁大夫,说一句冒犯的话,你不是我们太医局毕业的,是不是你们地方培养出来的大夫,不太懂这些?” 宁小鹏心里非常不爽,难道大夫还区分太医局正规军与地方杂牌军? 太气人了!我是在给你们两个普及现代化的医学技术,你们却这样对待我! a大夫则说道:“宁大夫,我们的医术范畴,可离不开太医局的教材,你要是去做饮食,可以喝酒,我们没有意见。可是,你用酒水来消毒,万万使不得啊!” 宁小鹏就说:“a大夫,不是,你听我说,这个米酒,度数足够高的话,你看,可不可以试一试?” “你要尝试,我们不会反对,但请你三思。不要做无用之功。” 他点点头:“嗯。” “你煮的这个麻沸汤,我承认,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要不是你的麻沸汤,我们工作不会这么顺利。可是,你要用酒水来做消毒水,会遭受天下人耻笑的。我们做大夫的脸面啊,都要丢光咯!” 宁小鹏深深叹气:“谢谢你们的提醒。”他知道,就跟当初要煮麻沸汤一样,他们不会帮他的,他只有靠自己去做消毒水了。 “那好了,工作吧。” “嗯。”他们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给伤员们做处理。 宁小鹏心情不是很好,自己的点子,得不到他们支持就算了,还被说不是太医局毕业的。 难受! 他机械般地做完工作,傍晚时分,才得以返回自己的住所。 路上,遇到完颜宗翰骑着马过来,他老远就打招呼:“宁大夫!” 宁小鹏抱拳作揖:“左副元帅。” 完颜宗翰来到他面前,就问:“宁大夫,你那个消毒水,什么时候开工制造啊?” “我……我打算……左副元帅,这里有酒坊吗?” “这个,我让人明天去找找。” 他擦擦额头的冷汗:“要是有酒坊,还有酿酒师,我可以试着烧制。” “没有问题!你放心,就算这里没有酒坊,我就派人去外地请人来建酒坊。” “那好。左副元帅,我一定全力以赴制造消毒水。” “那我就等宁大夫的好消息了!驾——”完颜宗翰点点头,就骑马走开。 宁小鹏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感觉到压力非常大,或许就像a和b大夫说的,技无章法不可行。万一酿造出来的,仅仅是普普通通的白酒,达不到消毒的级别,怎么办呢? 第43章 谈古论今,天花乱坠 宁小鹏开始犯愁起来,自己又不会制造酒精。酒水跟酒精,说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宁小鹏啊,宁小鹏,吹牛吹大发了吧!看你怎么收场。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都怪昨晚喝太多! 当晚,他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眠,他试图回忆,普通酒水与医用酒精的区别。在老家,隔壁村就有烧制米酒的酒坊,镇里也有糖厂在生产酒精,而且他是外科医生,几乎每天都需要用到酒精给病人消毒伤口。 然而,哪怕他想破头,都没有想得出酒水与酒精的区别。 他就开始抓狂起来,挠着头发:“谢灭蒙!” 我堂堂一个海龟医学博士后,就这样败在这里了吗?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不小心摸到玉佩。 苍岛衣就出来了,她看见漆黑的一片:“小鹏哥哥,小胖哥哥,你去哪里?” “哦,我在这里。” 她就循着声音摸过去,摸到他的脸:“你怎么不点灯?” “我睡觉了。” “睡觉还叫我出来。” “我……我不小心碰到玉佩。” “哦,那我走。” “等一下,苍岛衣,陪陪我吧。” “讨厌!睡觉还要人家陪。” 他就起身。 她则问:“你要去哪里?” “点灯啊。” “呵呵,算了。不用点灯也可以。” “哦。” 她就躺在他身边:“你不开心吗?” “嗯。” “怎么了?” 宁小鹏就将这两天的事情告诉她,还请教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苍岛衣告诉他:“理论上来说,酒水达到一度度数,也可以用来消毒,只不过,你去哪里得到这么高的度数呢?医药酒精至少都要75度。” 他盯着漆黑的屋顶:“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记得,《本草纲目》中记载:酒少饮则和血行气,痛饮则伤神耗血,损胃之精,生痰动火。这是拿来喝的。” “我知道少量喝酒有好处。” “还有,19世纪90年代,法国人卡尔迈特从中国引进酒曲,从中分离出糖化力强并能起糖化作用的霉菌菌株,应用于酒精生产上,才突破了西方以麦芽糖化剂酿酒的传统工艺。” 他非常激动:“太好了!” “好什么?” “你快教我用这种方法制造酒精。” “小鹏哥哥,我只有中医药知识库,没有制造酒精的工艺哟,再说了,你去哪里得到这些机械设备?” 他的心一下子到达冰点:“完蛋了,我可是答应过完颜宗翰要造出消毒水的。”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就随便答应他呢?你以为是煮泡脚中药吗?” “哎!那时喝多了。” “你哟,人家那些人酒后乱性,你酒后发誓。真是无语。” “我死定了!”他摸着额头,闭上眼睛,深深地懊悔起来。 “也不至于会死定。” 他马上侧脸,但是看不见她:“你有办法救我?” “哎!你就做一回坏事呗!” “什么坏事?” “自己答应别人的事情,硬着头皮去做咯。反正他们也不懂是不是消毒水,万一做出来的酒浓度很高呢。你就能蒙混过关了。” “对呀!苍岛衣,太谢谢你了!”他手一放,碰到了她皮肤。 “呵呵。” 他们又聊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达苍岛衣打哈欠。 宁小鹏说道:“苍岛衣。” “嗯?” “时间很晚了,你回玉佩里面吧。” “好。” “谢谢你陪我聊天。” “你一个大男人,还懂得谢谢人。呵呵。晚安,小鹏哥哥。” “晚安。” 宁小鹏也挺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他的身边,苍岛衣并没有闪回玉佩,而是通过夜视功能盯着他睡着,她才闭上眼睛。 又过去两天时间,完颜宗翰派出去的人找到宁小鹏,带他去到城西村,那里有一个荒废的酒坊,只不过酒缸之前被金兵砸烂。 宁小鹏让他们重新修好。 金兵小将领还找来两个酿酒师交给宁小鹏指挥。 等一切工作做好,宁小鹏的消毒水工厂就算开始试产。 酿酒师告诉宁小鹏,可以先试着做一锅,品尝一下,要是够烈,说明度数就高。 他听从了他们的安排,毕竟这一块自己是外行。他和酿酒师一起点火之后,就交代他们,一旦酿出酒水,就派人去通知他。 他则往疗伤所走去,那里还有伤员需要处理。 宋金之间的战斗,暂时停止,双方高层在谈论议和的事情。所以,疗伤所里没有新入住的伤员,都是些老病号。 宁小鹏查看了自己管理的那些病号,有的人伤口恢复还可以,有的人就差一些,特别是在会阴部的伤口,因为没有注意卫生,愈合非常差,好些人伤口裂开。 他只好拆掉线,清除坏死的组织,重新缝合,塞进去一条麻线,当做引流条,然后每天加强伤口换药,还较低病员自己多加注意卫生。 他回忆起,苍岛衣曾经教过的,使用王不留行散敷伤口。他就让帮工老大叔去研磨王不留行散,拿来给病员敷伤口。还别说,效果挺不错的。 有一天在街上,他再次遇到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就问他:“宁大夫,你是读过书的人,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他们就在旁边的小饭馆坐下,要了一壶茶。 “左副元帅,我已经让人烧制高度酒水。” 完颜宗翰点点头:“我知道。” “等成功了,我就立马告诉你。” “好。宁大夫,记得,你说你家是在广南西路的。” “是的。” “你们那里,都有些什么特产啊?” “特产?可多了。荔枝、龙眼、甘蔗、芒果……”宁小鹏一下子罗列一大堆吃的。 “哈哈,宁大夫,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去你家乡看看了。” 宁小鹏内心虽然非常憎恨他,但是嘴巴不得不说:“随时欢迎左副元帅!” “哎!宁大夫,你不恨我吗?” 他立刻傻眼,难道完颜宗翰会读心术? 完颜宗翰继续说:“我们攻打你们宋廷,占了你们的土地。” 他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宁大夫,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宁大夫?” 第44章 脓毒血症,不死也废 “哎!”他开始回想脑海里少量的历史知识,就告诉完颜宗翰:“左副元帅,这或许就是天意。” “天意?” “嗯。左副元帅,或许有那么一天,你会亲自踏进东京城,踏进皇宫。” 完颜宗翰非常开心,笑着问:“宁大夫,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他盯着完颜宗翰,很想告诉他即将到来的靖康之耻,但是忍住了:“我感觉。” “宁大夫,安史之乱,知道不?” 他微微点点头:“懂一丁点。” “《孙子兵法》有看过吗?” 他摇摇头。 “也对,你们学医的,要学的医书太多,没空看其它的书籍。我呀,就很喜欢你们的文学,哪怕骑马行军,我都可以看一下书,这书里面啊,可以增长我的知识,帮助我走向成功。” 宁小鹏开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也渐渐对他好奇起来:“左副元帅,看不出来。我是说,你们带兵打仗的,也能够静下心来读书?” “哎!”完颜宗翰喝下一口茶,继续告诉他:“天下再乱,也要保持安静的心去读书。宁大夫,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一个宋人,在我们这里干活,确实不舒服。” 宁小鹏端茶杯到嘴边,没有喝,又放回去。 “不瞒你说,我虽然姓完颜氏,现在还是左副元帅,看上去非常风光。可我当初也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我就说嘛,左副元帅你是大英雄。” “大英雄不敢当,我要是不去拼命,就没有机会出人头地。我得靠自己双手,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金钱,土地,权力。” 他点点头:“嗯。” 完颜宗翰盯着宁小鹏:“我知道你们宋人恨我,没有战争,你们就不会流离失所。” 他苦笑一下:“左副元帅,这都是历史必然。” “历史必然?” “怎么讲呢,天要宋廷灭亡,就没有人能够阻挡。而你,或许正是上天安排来收拾残局的人,也或许,你灭掉宋廷之后,能够成就一方霸业,成为一代开朝大英雄。” 完颜宗翰哈哈大笑起来,挥挥手,示意士兵在外面站岗,他不想士兵听下去,要不然会暴露他的野心,万一被完颜宗望那些宗亲知道,他可没有好下场。 完颜宗翰想给宁小鹏倒茶,却发现他茶杯还是满的。 宁小鹏只好喝了,就过去夺茶壶:“左副元帅,我自己来!” “不,不,我想听听你的高见。你们孔夫子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宁小鹏使劲想着,靖康之耻到底的怎么回事,好按照历史去告诉他,说不定可以博得完颜宗翰的信任,早日获得自由,然后就逃跑。 “宁大夫,你是说,宋廷会被我灭了?” 他想了想,就点点头:“我看会。左副元帅,以你的才干,宋廷的腐败无能,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情。” “你给我说说,未来的趋势,会怎样变化?” “左副元帅,我只是一个大夫。” “纳,宁大夫,你谦虚了!你们文人,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医人,医国,同样的道理。” 宁小鹏端茶喝下一口,摇摇头微笑起来。 “宁大夫,我说得对吧?你是读书人,肯定比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懂得多。快跟我说说吧。” “左副元帅,你想了解那方面呢?” “你说,我要是想到你家乡,该怎么做呢?” 宁小鹏思考一下,就开始夸夸其谈起来,完颜宗翰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第二天,宁小鹏如期到疗伤所给自己的病员换药,清理伤口,看上去,他们的伤口比昨天又干爽了许多。 宁小鹏动作比较轻柔,使得病员们没有多大痛觉,他们都非常感动,换做是a和b大夫,他们两个的动作粗鲁得要命。 突然,a大夫那边出现状况。 只见他喊来几个帮工,帮助按压一个病员,似乎病员在颤抖,四肢不自主地乱舞起来。 宁小鹏收拾好东西,就走过去。 但见a大夫用绳子绑住那个病员的手脚,不让他动弹那么大。 他问:“a大夫,他怎么了?” “发热,烧坏脑子了。” “哦。”宁小鹏看见,病员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意识模糊。想要问诊,已经没有机会。 “我给他吃了紫雪丹,感觉还是不太行。宁大夫,你有什么办法吗?” “哦。”他不知道什么是紫雪丹,就问:“他之前有什么症状吗?” “肚皮有刀伤的。”a大夫撩起衣服,给宁小鹏看伤口,没有愈合,鼓鼓的,渗出一些黄绿色液体,他继续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发热,到了夜里就神昏谵妄,我就连夜给他吃紫雪丹。” 宁小鹏轻轻地摸一下病员伤口两侧,感觉到皮肤非常烫手,他就挤一挤伤口,瞬间冒出一大堆恶臭脓液,全身皮肤隐隐。 他明白了,这肯定是伤口感染,引起腹膜炎,最后发展到败血症,很可能已经发展为脓毒血症。因为,他曾经在实习的时候遇到过一例这样的病人。 那是一个在县里医院做阑尾炎手术的病人,术后第二天醒来,不愿意继续住院,就签字出院。病人回到家,也没有注意伤口卫生,就感染了,最后发展成败血症。不得不呼叫急救拉回来住院,直接进了icu。那时候,宁小鹏正好在icu实习。 老师给病人用上了顶级的抗生素,呼吸机,每天几瓶白蛋白,每天抽n次血,昏迷了十几天,最终才熬过来,当然,结账的时候,据说是砸锅卖铁一般。还好,病人最后送来了锦旗感谢icu救回他一条命。 a大夫见宁小鹏迟迟没有吭声,就喊了一声:“宁大夫,怎么样?” “呃?” “宁大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不太好治疗啊!” a大夫靠近一些他:“宁大夫,你就帮帮我吧!他是一位将军。我怕完颜宗翰会怪罪我。” 他叹气起来,没有发话,顶级抗生素,这里有吗?没有!能拿什么来治疗?巧妇无米之炊啊! “宁大夫,你就帮帮我,当我求你了!”a大夫差一点就要下跪。 宁小鹏扶住他:“a大夫,你别这样!” 第45章 医声大噪,蒙古奶茶 a大夫继续哀求宁小鹏:“你就帮帮我吧!” 宁小鹏点点头:“我尽力试一试。” “好!谢谢你!” 宁小鹏就故意转身去拿东西,摸过玉佩,请出苍岛衣。 “小鹏哥哥,你好呀!” “苍岛衣,我不好。” “怎么了?” 他就把情况告诉她。 她傻眼起来:“小鹏哥哥,你又随便答应别人了!” “病员是一位将军,我不能看着a大夫出事啊。” “哎!带我过去看看吧。” 宁小鹏就带苍岛衣过去,再检查一遍病员给她看。 苍岛衣告诉宁小鹏,a大夫用紫雪丹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只不过,病员肚子里积脓太多,药物无法起效。 宁小鹏也说了,要是有顶级抗生素就容易一些,但是能救回来的机会也很小,很可能有后遗症。 她就嘟着嘴:“你又没有抗生素。” “所以我得请教你啊!” “这样吧,你敞开伤口,尽量清除掉脓液,继续给他灌服紫雪丹,另外,把仙方活命饮灌进伤口。” “你是想用中药灌伤口?这都没有消毒的中药,能这样用吗?” “小鹏哥哥,他都一肚子病菌了,还在乎这一点点吗?再说,中药都煮沸过了。” “好吧。” 苍岛衣就显示出ai屏幕,【仙方活命饮】出自《校注妇人良方》一书,有清热解毒、消肿溃坚、活血止痛的功效,为“疮疡之圣药,外科之首方”…… 宁小鹏就把治疗方案转告a大夫。 a大夫起初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已经使用一天的紫雪丹,竟然还可以接着用?他担心是宁小鹏因为之前消毒水的事情故意不帮他,就有些情绪:“宁大夫,你就别挖苦我了。求求你,告诉我口服的药方吧。” “a大夫,真的就是用紫雪丹,清除伤口积脓就好治疗很多。”他说完,就剪开缝线,伤口扒拉裂开,涌出一大推黄绿色脓液,恶臭瞬间飘出来。 宁小鹏只好屏住呼吸,把缝线拆完,才走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a大夫看见他这么积极帮忙,也不再有怨言,只好按照他的方案去治疗,还用上温水给病员擦身。 到下午的时候,病员体温降下来,意识虽然还没有清醒,但已经没有谵妄的现象,还有伤口灌过两次仙方活命饮之后,流出来的脓液比之前清亮许多。 a大夫才放心了些。 经过三天的积极治疗,病员伤口已经不肿不烫,全身体温也下降很多。 宁小鹏再次请出苍岛衣,她看过之后,告诉他,可以改换【安宫牛黄丸】,他写下药单交给a大夫。 又过去两天,那个病员居然苏醒过来。 a大夫当即跪下来拜谢宁小鹏。 宁小鹏连忙扶他起来…… 自此,在疗伤所里,宁小鹏成为最受欢迎的人。 金兵将士们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就像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样。 当天傍晚,有士兵转告宁小鹏,完颜宗翰要约见他。 他来到衙门,直接就走进去,绕到一处庭院,看见完颜宗翰在喝茶,就走过去:“左副元帅。” “哟,宁大夫,过来,坐!” “嗯。”他看了看天空,太阳刚刚照射过墙头。 “宁大夫,请坐!” 他就坐下来。 完颜宗翰倒了一杯茶给他,摇摇头:“宁大夫,你们宋人的茶,不合我的品味。” “哦,我也不怎么喜欢喝这种茶。” “这种茶?你们还有其它的茶?” 他点点头:“嗯。品茶,如品人生。有的人喜欢喝绿茶,而我,喜欢喝奶茶,特别是上夜班的时候,护士都喜欢跟我搭班。” “什么是奶茶?” “这个。”他回忆了起来,曾经去三江县旅游过,吃过三江县的油茶,就告诉完颜宗翰:“就是,用茶叶,放在锅里面,先把茶叶打碎,倒进水,烧水至沸腾,掺入牛奶,稍加搅动,再加入适量盐巴,等到再次沸腾时,就可以盛在碗中,等凉了就可以喝了。” 完颜宗翰马上挨近:“宁大夫,等一下,你再说一遍。” 宁小鹏有模有样地复述了一遍。 完颜宗翰听完之后,马上叫人拿了一个铁锅出来,照着他讲的流程,开始烧制起来。 他简直就是要惊呆了! 这个完颜宗翰也太搞笑了吧? 半个多钟左右,香喷喷的奶茶就做好了。完颜宗翰倒出来,叫几个小姐姐(之前漂亮的舞女)拿扇子来扇。哎,他太心急了,热腾腾的奶茶,就放一边凉着先嘛,真是够折腾人家小姐姐们的。 完颜宗翰直接利用木炭做起烤全羊:“宁大夫,来,你还没有吃晚餐呢。” 他盯着烤全羊,这份晚餐太豪横了! 等烤全羊出炉的时候,奶茶也凉了,刚刚合适。 完颜宗翰就倒了一杯奶茶给他:“宁大夫,你先尝尝。”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大男人的手艺,会不会是变成黑暗料理? 但是完颜宗翰一直盯着他,他只好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耶,完全超过了海克斯科技!他连忙喝完一杯。 他和完颜宗翰就这样,一边吃着烤全羊,一边喝着新鲜奶茶。 完颜宗翰还要宁小鹏给这个风味奶茶起一个名字。 他就在思考,他们金人,好像是从蒙古来的,于是就提议叫【蒙古奶茶】。 完颜宗翰念叨了两遍,点点头:“蒙古奶茶,好名字!我要把这个茶艺告诉其他人,让大家都能吃到美味的蒙古奶茶。” 完颜宗翰就夸赞宁小鹏厉害:“宁大夫,想不到啊,你真的是才高八斗,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大夫,还想到,你对茶艺还颇有研究。” “左副元帅,过奖了。” “能够遇到你,你们宋人有一句话,怎么讲的,对了,三生有幸遇到你!” 他也拍起马屁:“都统大人对我们的文化,还是有研究的嘛。” “嗐!略懂,略懂。我虽然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我觉得,你们宋人的文化,源远流长,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女真人学习。” 他点点头:“嗯。” “宁大夫,上次你跟我讲的,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着,你对历史应该也了解很多,快跟我讲讲治国之道吧。” 宁小鹏刚咬着一口羊肉,感觉都不香了。心里在想:完了,我该什么跟他讲? 第46章 军医侍郎,狗屁发明 宁小鹏快速思考一会儿,就告诉完颜宗翰:“左副元帅,你是带兵打仗的,属于开疆拓土的大英雄,治国之道是些从政人员才搞的。” 完颜宗翰则提醒他:“宁大夫,此言差矣。大丈夫应该有鸿鹄之志,可是总不能一辈子打打杀杀,骑马久了,总该要停下来休息休息。我们女真人也希望有一个和平的世界,也希望能跟你们宋人和平相处,大家住在一起,就像兄弟姐妹一样嘛。就好比现在,我跟你面对面地坐着聊天,这样不是很好吗?” 既然他这么说,宁小鹏就告诉他:“我们老百姓,是渴望有一个安定的环境,一个和谐的家。没有人想背井离乡的。左副元帅,你看,你们一路过来,小到村庄,大到州县城内,还看见多少个人?” 他摇摇头。 “大家都怕啊!怕被你们屠杀啊。”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完颜宗翰的脸色。 他脸抽搐了一下,拿起奶茶啧了一口,然后点点头:“我们,其实是怕你们复仇,才赶尽杀绝。” 宁小鹏就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影视作品,跟完颜宗翰讲了唐朝的一些故事,给他灌输爱民的思想,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得民心者,终得天下。 完颜宗翰点点头:“宁大夫,你前面跟我说,我会踏进东京皇宫,你觉得,会是哪一年呢?” 他想都不想,就回答:“靖康之耻!” 完颜宗翰懵逼地盯着他:“什么靖康之耻?” “呃,这个,左副元帅,不久的将来,宋廷当今的皇帝就会禅位于太子,太子登基之后就是靖康元年,然后呢,我觉得,你在那个时候,就拥有踏进皇宫的实力。” 完颜宗翰非常激动:“真的吗?” 他点点头:“这是历史必然会发生的。” 完颜宗翰兴致勃勃地晃动着右手食指:“宁大夫,要是真像你说的,还有,像你之前说的,我要是能够成就一方霸业,我定会拜你为丞相!” 他微微一笑:“左副元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对当官没有兴趣。” 这个时候,两个美女拿着东西从旁边走廊经过。 宁小鹏多看了一眼。 完颜宗翰马上咪咪地笑:“哈哈,我懂了。” 他立刻转回头盯着完颜宗翰:“左副元帅,怎么了?” “宁大夫,你对当官不感兴趣。” 未等完颜宗翰讲完,他就点点头:“嗯。” “你喜欢美女!宁大夫,你在我这里,随便挑选!” 他立马站起来,激动地说:“不,不!左副元帅,你误会我了。” “哈哈,大家都是男人,我懂。” “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当一个大夫,为病人解除病痛。” “宁大夫,坐下来聊。” 宁小鹏再次坐下来,心里有点浮躁,女人,是的,他想女朋友了。 完颜宗翰继续问他:“宁大夫,你说,将来我能够成就霸业,我说假如哈,假如有,这个,黄袍加身的那一天,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个国都定在哪里呢?” 他首先想到的燕京:“燕京!” 完颜宗翰摇摇头:“不妥,那是宗望的地盘。” 他再思考,现在的南京不是那个南京,那个南京叫什么来着?一时记不起来,就说道:“要不去长安,唐朝就是在长安的嘛。” “宁大夫,为什么你不说东京开封府呢?” 他就认真地盯着完颜宗翰,既然你都有想法还问我,真是气人! 完颜宗翰见他没有回话,就问道:“是东京不好吗?” 他点点头:“东京太热。还有风水不太好。” “哦,宁大夫对风水也有研究啊?” “左副元帅,我们医学也讲究阴阳五行,我只是略懂皮毛。我觉得,左副元帅,你要是想成就一方霸业,最好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高山为龙脉,龙珠戏水,这样才能长长久久,世代为天子。” 完颜宗翰越来越觉得宁小鹏讲得有意思,连续问了许多问题。 两个人聊了应该有一个多时辰,后面因为宁小鹏放了个臭屁,感觉要蹲大号才收场。 完颜宗翰听完之后,连连赞许他的博学,当即决定,要向上禀奏,意思是要在河北、河东的府镇州县,请求选择以前官吏中能干贤能的宋人加以任用,以安抚新近归附的民众,等战争结束以后,还要就让南逃的老百姓迁回原籍继续生活。 宁小鹏听完他的话,心里暖暖的,希望他是一个好人,起码对老百姓要好。 完颜宗翰还问宁小鹏:“宁大夫,为了感谢你的功劳,我决定还是先给你封官加爵。” 他立刻起身:“不,不,左副元帅,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大夫也可以当官的嘛。这样,我按照你们宋人的习惯,封你为大夫侍郎,怎么样?” 他心里默念起来,大夫侍郎,太难听了,不要,于是摇摇头:“左副元帅,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他左手捂住肚子,摆起右手:“不,不是!要不,左副元帅,换个名字,叫军医侍郎。” “军医侍郎?嗯,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军的军医侍郎了。来,我敬你一杯奶茶!” “谢谢左副元帅!我先干为敬!”他喝完奶茶,立刻转身跑去寻找茅房…… 第二天早上,疗伤所里。 a大夫问b大夫:“宁大夫被完颜宗翰封为军医侍郎,你知道了吗?” b大夫气愤地回应:“我听说了,是昨晚册封的。” “没有想到了,他这么牛!” “哼!他才来几天?” “也不是这样说,他医术还是不错的。” “你怎么帮着他讲话了,不就是搞了些狗屁发明而已嘛。” a大夫想到前些天要不是宁小鹏的帮助,那个将领估计已经去西天极乐世界,就笑了笑:“起码是有用的发明,光光这个麻沸汤就帮了我们很大忙。” “我看,是他走狗屎运。我们俩,跟随完颜宗翰四处奔波,还是个打杂的大夫。他宁小鹏有多大功劳,才来几天,就混得风生水起。” “你是不是嫉妒他了?” 第47章 完颜宗望,尿路感染 “我说a,我没有嫉妒他,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们在军营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完颜宗翰给了我们什么?” a大夫凑近:“嘘!小心隔墙有耳!” b摇摇头,就走出去,查看病员的情况。 a大夫拿了些物品,也离开帐篷。 他们两个没有注意到,宁小鹏一直在帐篷外面,刚刚他们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 宁小鹏面不改色地去工作着,但是内心有些乱,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是时候想办法逃走,继续南下,早点回到老家。 下午,酿酒师找到他,给了一罐酒水他。 他尝试两口,感觉度数比飞天还低,只好叫酿酒师继续烧制。也就说明,第一次尝试失败。 就这样,遭到同行的嫉妒,消毒水项目估计要黄。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然而,完颜宗翰的心情,跟宁小鹏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些日子,完颜宗翰迷上了宁小鹏讲的历史和预测未来,以史为鉴,借古通今,可以成大业。有了明确的预测,找到方向,就能事半功倍。 虽然他讲得不是很准确,跟历史事实有些出入,但是他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 他还告诉完颜宗翰,很快,金兵就会渡过大河,直捣东京,还会抓了宋朝皇帝,掠走朝廷的妃嫔,不过,金人也不会完全占领宋地,宋人会南迁,成立一个新的宋朝——南宋。 完颜宗翰听得心花怒放,他要争取拿到攻进东京城的头功!而且,截断新宋朝的成立。 就这样,宁小鹏成为了完颜宗翰的座上宾。现在暂时停战,他除了去查看那些老病号的伤口愈合情况,其它时间大部分都被完颜宗翰占据了。 宁小鹏的名气,也渐渐在金兵各营传开,甚至传着传着就变成宁神医,也传到了完颜宗望的大营…… 有一天早晨,完颜宗望睡在女人堆里醒过来,感觉到膀胱非常胀,就想爬起来。他一动身体,突然,觉得两边腹股沟一直延续到会阴体发生一阵抽痛:“啊——” 那些女人被他吓醒,各个都拿着衣服跑了出去。 他慢慢地坐起来,缓解了一丢丢之后,才站得起来,对着尿壶,足足有一刻钟,一点尿都没有滴出来。 可是,小腹真的是非常胀,感觉膀胱都快要爆炸的那样,非常难受! 他低头喊起来:“快出来,快出来!” 可是,他越是心急,就越是难受。又熬了一刻钟,一滴尿都出不来! 他大喊起来:“来人啊!” 卫兵冲出来:“都统大人!” “快!快去叫大夫过来!” 卫兵瞄了一眼他。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他才捡起衣服披着。 “是!”卫兵笑着冲出去。 完颜宗望又尝试了一下,依旧尿不出来,他感觉到尿感十足,非常想屙尿,腰背部也酸胀。 他非常不耐烦,一脚踩在凳子上,站在尿壶旁边,毛毛躁躁地念叨起来:“大夫,大夫呢!这么久!” 大夫慌里慌张地来到门口,敲一下门:“都统大人,小的来了。” “快,快进来!” 大夫进来就看见他那副搞笑的姿势,只好忍住没笑:“都统大人,你怎么了?” “你看看,都红肿起来了!快帮帮我!” 大夫靠近,忍不住脸上挂着笑容,但是没有发出笑声,他故意低头不让完颜宗望看见脸:“都统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大夫,还要问我啊?信不信我砍了你!” 大夫立马不敢笑,严肃起来:“都统大人,你有哪里不舒服?” 完颜宗望就把情况告诉大夫。 大夫拿来水壶,开始倒水,发出流水声。 嘿,还别说,过了一段时间,完颜宗望听着流水声断断续续地屙了些尿出来。 他仰头眯眼:“呼……舒服!” 大夫擦着额头的汗,看来这颗头保住了:“都统大人,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我这就去煮药给你吃。” “吃什么药?我都能屙出来了!我不吃!”他抽好衣服。 “都统大人,还是吃两天药吧。” “不吃!去去,你出去!” 大夫无可奈何地离开。 然而,到了中午时分,完颜宗望又开始出问题了,而且比早上还要严重。他出现尿频、尿急、尿痛,但尿非常少,腰背部比之前还要疼痛,小腹膀胱区胀痛难受,还有些发热。 他就喊人,快去找大夫。 然而,大夫继续让他听水声,已经没有太大作用。 他就要拔刀砍大夫,要不是有卫兵拦着,那个大夫就完蛋了。 后面叫来另外两个大夫,都是一样说要吃药。 但是,完颜宗望膀胱胀痛的太厉害,药物一时半会也煮不过来,关键是三个大夫,就开出三种药单。 他们争执起来,一个大夫说“塞因塞用”,一个大夫说“清热利尿”,后面那个说“通利小便”,三个大夫就三套治疗方案! 完颜宗望气粗粗地拿起夜壶,砸向大夫们,破口大骂起来:“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有一个将领就提醒他:“都统大人,他们都是疮肿兼折疡科的大夫,不擅长你这情况。我听说宗翰营里有一位神医。” “什么神医?快去把他给我找来啊!我都快要胀死了!”完颜宗望躺回床上,蜷缩起来,双手夹在大腿根。 “是!我这就去!”将领转身对那三个战战兢兢的大夫挥挥手,细声地告诉他们:“走走,快走!” 屋里,就只剩下完颜宗望在痛苦地申吟…… 完颜宗望派出去的八百里加急官差,跑到了完颜宗翰的面前,搞得完颜宗翰还以为有什么巨大军情。 他一听是完颜宗望生病,一直尿不出来,就开始落井下石,大笑起来:“哈哈,他尿不出来,去找大夫啊。你来我这里,我只有大刀,你是想要借我大刀割了宗望的传家宝吗?” 官差被吓得跪下来:“左副元帅,我们听说你大营里有神医。” “哦,什么神医?” “宁神医。” “哈哈,军医侍郎啊?” “对,对!可不可以,把宁神医借用一下,让宁神医去给都统大人治病?” 第48章 特殊任务,死不足惜 完颜宗翰捏着下巴:“军医侍郎确实有些能耐。但是,我不想借。他是活生生的人,你以为是武器粮草吗?说借就借。” “左副元帅……” 他伸手出来:“你回去告诉宗望,让你们军营大夫给他治病就可以了。” 官差非常无奈地苦拉着脸:“左副元帅,看过了,我们军营的三个大夫都去看了,都统大人气得夜壶都砸烂了。” “啊哈哈……后来怎么样?” 旁边几个属下也跟着嘲笑起来。 官差低下头:“一直尿不出来,在床上打滚。” “你起身,别跪着了。” “是!”官差才敢站起来。 完颜宗翰继续调侃:“我的军医侍郎啊,只会治疗这个,刀伤,他不会治疗尿不出啊!” “他是神医,应该有办法的。” 完颜宗翰摇摇头:“不借!你回去告诉宗望,军医侍郎太忙了,我军营里太多伤员,借不起啊!” “这个……” 有一个部下就站出来:“左副元帅,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死不救?宗望就会被一泡尿憋死?千古奇迹,啊哈哈……” 大家都开怀大笑起来:“哈哈……” 官差就尴尬到要挖一个洞钻进去。 有一个部下说道:“左副元帅,属下以为,还是借他一用,让宗望欠元帅一个人情,日后相见也好相处一些。” 他点点头。 另外一个部下萧庆就走过去,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他捏着下巴,奸笑一会儿,就告诉官差:“既然宗望有难,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这样,我就让军医侍郎跟你回去。” 官差立刻弯腰作揖:“感谢左副元帅!” 他看着萧庆:“你带他去找军医侍郎,顺便告诉军医侍郎,就说是我要求的,一定要好好地治疗宗望!” “是!”萧庆就带着官差出去。 宁小鹏拿着《伤寒论》坐在门槛,但是书一直没有翻过第二页。因为消毒水的工程一筹莫展,两次酿造出来的酒水,就是普普通通的白酒而已,拿来喝还可以,真真正正的用来消毒,简直就会害死人。 他非常忧愁,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放弃制造消毒水吗? 萧庆带着官差过来:“军医侍郎大人,你怎么坐在门口?” “哦。萧庆将军。”他站起来,把书本合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 “是!” 萧庆就拉着宁小鹏进了房间,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宁小鹏听得皱起眉头,心里在想完颜宗翰真够阴毒的,突然想起西门庆与潘金莲搞死武大郎的那一幕。 “萧庆将军,是给谁治病?” “军医侍郎大人,你就不要问是谁了,照我说的去办就可以了。” 宁小鹏明白,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少,活的时间就长久,于是点点头:“嗯。” 萧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才细声问他:“明白了吗?” 他点点头:“明白。萧庆将军,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左副元帅的信任!” 萧庆邪笑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副元帅不会亏待你的。去吧。” “那我收拾一下。” “好。”萧庆就走出去,告诉官差,等下就可以带宁小鹏走,但要记得送回来。 官差点头哈腰地目送萧庆离开,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宁小鹏…… 中山府,完颜宗望的府邸里。 完颜宗望在床上翻滚着:“来人啊,神医到了没有……” 大家都不敢进去,一直到宁小鹏出现。 “都统大人,神医来了!” “快叫他进来!快啊——” 宁小鹏走进去,看见地面一片狼藉,桌椅、水杯、茶壶,统统摔烂。 突然,完颜宗望盯着宁小鹏,气氛尴尬起来。 “是你这个羊癫疯!我要的是神医!”完颜宗望拔刀就要过去砍宁小鹏。 官差拦住他:“都统大人,这就是宁神医啊!” 外面的卫兵也冲进来了,只不过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盯着宁小鹏。 完颜宗望才放下大刀,恶狠狠地盯着宁小鹏,摇摇头:“你们耍我是吧?” 宁小鹏伸出手:“完颜……不,都统大人,我想我们之间,是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什么误会!老子那天不砍死你,就天大的误会!” 他后退两步,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没必要给这个坏人治病。 完颜宗望左手捂着膀胱区,右手握住刀柄:“那天敢碰我的女人!” “都统大人,那天完全是一个误会啊。” “秦公公亲眼所见,你还想耍赖!今天我非把你杀了不可。” 官差大哥就握住他的刀:“都统大人,你杀了他,就没有人会给你治病了。” 宁小鹏壮起胆来:“都统大人,你先把刀放下来,让我把你治好,你到时要是还不相信我,真要相信那个什么秦公公的话,你再动手也不迟。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大夫,我的命不值钱,死不足惜。” “是秦公公亲眼看着你上了床,还摸……” 他马上抢着说:“都统大人,秦公公是一个太监吧?太监是正经人吗?他的话怎么能信呢?” 完颜宗望愣住了。 他眼见此话有效,就添油加醋起来:“太监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人,就是一条狗而已,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他只会害死你。唐朝的中后期,一批批的太监宦官逼宫弑帝,专权横行,无恶不作。难道你不知道吗?” 官差大哥拿走完颜宗望的大刀。 完颜宗望缓缓地坐下来。 宁小鹏继续吹牛:“那天,我被你赶出燕京,我一路上,睡过扁鹊庙、观音寺、灵源寺,神仙一直在托梦给我,说会有一个大英雄有难,叫我一定要好好治疗大英雄。” 完颜宗望抬头盯着他。 他还在吹牛:“我想,这个大英雄,或许就是都统大人你了。” “我一向信佛,那你,你有梦见如来佛祖了吗?” 他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小大夫,还不够资格让如来佛祖托梦给我。” 但是完颜宗望还是有一些担心:“你没有羊癫疯了?” 他拍拍胸膛:“我一个大活人,要是有羊癫疯,左副元帅还会封我为军医侍郎吗?” 第49章 女神害羞,中医淋证 旁边的卫兵都纷纷点点头。 官差大哥也说:“我也有听说,左副元帅封了宁神医为军医侍郎大人。” 完颜宗望还有疑虑:“这是真的?” 宁小鹏摇摇头,然后原地转一圈:“都统大人,你看看我,像发羊癫疯的人吗?” 完颜宗望立刻一拍床板:“来人,马上回燕京,把那个秦公公给我五马分尸!” “是!”一个卫兵就跑了出去。 “宁神医,你过来,快过来帮我看看!还有,以后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军营了。” 宁小鹏脊背都凉了,完美搞掂完颜宗望,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官差大哥马上识趣地搬过去一张凳子,放在床边,用手摸一下凳子:“宁神医,你坐。” 他摇摇头:“谢谢,先放着。” 完颜宗望也说道:“宁神医,快!” 他接着走过去,指导起来:“都统大人,你还是叫我宁大夫吧,神医太夸张了,大夫比较适合我。都统大人,你先躺下来,慢点,对,躺好,收起双脚,曲起来,对,就是这样。” 完颜宗望乖乖地听他的指挥。 他开始做起腹部触诊,手刚轻轻一碰,完颜宗望就喊起来:“痛,痛!” 他感觉到完颜宗望的膀胱区发烫:“都统大人,你不舒服多久了?” “就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开始突然抽痛一下,后面尿不出来。” “昨晚吃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啊,烤肉和酒水,天天都一样。” “几天洗一次澡?” “四五天,大家都这样啊。” “这样。”宁小鹏也想起来,自己好像也好多天没有洗澡了。 “宁大夫,要是说跟他们不同的,就是我堂堂一个都统大人,每天都跟几个女人睡。这个不过分吧?” 宁小鹏内心万马奔腾要咒骂他,可是不敢吭声。 他继续说:“我这种爱好都有大半年了,一直好好的。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像中邪一样,见鬼了这一泡尿!” 宁小鹏再怎么想骂街,也只有忍住,他就问起完颜宗望有什么其它不舒服。 完颜宗望告诉他,就是有尿频、尿急、尿痛,但尿非常少,中午到现在就几点尿而已,还有腰背部比之前还要疼痛,小腹膀胱区胀痛难受,会阴体到两边腹股沟一连串的热辣辣的感觉。 宁小鹏问出症状之后,已经知道,很明显,他是患上急性尿路感染,这需要用到抗生素来治疗。 可是,手上没有抗生素。 他只好偷偷摸一把玉佩,叫出苍岛衣。 “小鹏哥哥,你好呀!” 就在这个时候,完颜宗望拨开衣服,露出东西,指着给宁小鹏看:“宁大夫,这里,特别胀痛。” 苍岛衣害羞起来,马上转过脸去:“哎呀!丑死了!” 宁小鹏就让完颜宗望放下衣服,用意念跟苍岛衣交流起来:“你一个ai女神,也会怕丑?” 她立刻面对着他,微笑起来:“什么女神?” “ai女神啊!” “呵呵,你也觉得我是女神啊?” “得了,苍岛衣,我请你出来,不是谈论这个的。你帮帮我吧。” “哼!你让他不要露出来啊!丑死人了。” “没有露出来了。” 她才转身回来:“遇到什么情况?” 宁小鹏就将完颜宗望的症状和查体告诉她,还提出是急性尿路感染。 她则指导他,让完颜宗望伸出舌头,只见舌苔非常黄,厚厚一层,口气有些腥臭,把脉显示脉象跳得有些快。 她告诉宁小鹏,完颜宗望的确是急性尿路感染,在中医上讲,属于淋证。 他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有看过书。” “呵呵,想不到,小鹏哥哥也懂这个。” 他有一点飘了:“肯定啊,我一个外科医生,不懂一些中医外科的东西,怎么行?” 其实,是以前他主管过一个术后尿路感染的老大伯,当时要给老大伯重新插尿管,老大伯非常信任中医,坚决不同意再插回去,要求请中医师来看。他吵不过老大伯,只好请来中医科同事会诊,才知道【淋证】这个病。 当时还以为是淋病,闹出大笑话来。所以,对这个淋证,还是记忆犹新的。 苍岛衣就问他:“那你觉得该怎么治疗呢?” 与此同时,完颜宗望痛苦地问:“宁大夫,怎么样?” “都统大人,你是得了淋证。” “我现在很急,什么证不证的。宁大夫,你先让我屙尿出来,我都快胀死了。” 宁小鹏就问苍岛衣:“怎么办?” “你不是知道淋证吗?”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治疗。” 苍岛衣就告诉他:“急着治其标,缓则治其本。” “什么意思?” “吃药,现在也来不及去煮药,你看他膀胱区都胀得像怀孕三四个月那么大了,现在可以先给他进行导尿。” “什么?导尿?” “怎么,你不是外科医生吗?难道你已经忘记怎样导尿?” “可是,你让我去哪里找导尿管?” “厨房!” “苍岛衣,我不是真的巧妇无米之炊,我要的是导尿管,而不是厨房。你就不要拿我来开国际大玩笑了,完颜宗望都快要砍我的头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厨房有大葱,用大葱来导尿。”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low的行为,居然是ai女神提出来的。 苍岛衣见他无动于衷,继续提醒他:“叫人去找大葱啊!” “苍岛衣,我们正经一点好不好。快帮我想想办法治疗他,不要胡闹。” “我才没有跟你胡闹。请看!”她马上显示出ai屏幕: 唐朝的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中记载:凡尿不在胞中,为胞屈僻,津液不通,以葱叶除尖头,纳阴颈孔中深三寸,微用口吹之,胞胀,津液大通便愈。 “看见了没?我可没有乱说。” 完颜宗望摸着小腹,哀求宁小鹏:“宁大夫,你还等什么,快帮帮我啊!” “哦。”宁小鹏立刻转向官差大哥,吩咐他去拿一些大葱过来。 官差大哥抓着头发:“宁大夫,你要大葱做什么?” “你拿来就知道了。” “好。”官差大哥跑着出去。 完颜宗望则说道:“宁大夫,快点救救我吧。我求你了!” 第50章 葱管导尿,针药施治 宁小鹏安慰他:“都统大人,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给你治疗。”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腰又痛!宁大夫,现在可以给我治疗了吗?” “都统大人,等拿来大葱,我就马上给你治疗。” 完颜宗望捂住膀胱区翻滚着:“哎哟,哎哟……造孽啊!” 等待过程中,苍岛衣笑得甜蜜蜜地靠近宁小鹏,有些奶油奶气地喊:“小鹏哥哥。” “怎么了?” “刚刚你说的女神。” “苍岛衣,你想什么呢?” “我在你心中,真的是女神啊?” “嗯。” 她故意显摆一下身材:“呵呵。” 宁小鹏盯着她劲爆的身材,顿时傻眼起来,脸一下子就烫呼呼的,这个ai尤物到底是谁发明的?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小鹏哥哥,小鹏哥哥?呵呵!”她纤纤玉手弯于嘴唇。 “哦。”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事业线好的女人?” “苍岛衣!” 她故意微微弯腰靠近,风光无限:“啊?” “不聊这些。” “不聊这些,聊什么?大葱又没有拿来。” 宁小鹏还记得,对于手术后尿潴留的病人,中医科来会诊。中医师会叫给病人做一些针灸和热敷。因为写病历的需要,他都记得那些穴位了,比如三阴交穴、中极穴、秩边穴、膀胱俞穴、阴陵泉穴。 于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就问苍岛衣:“可不可以给他加针灸和热敷。” 她就微笑:“小鹏哥哥,看来你也在慢慢地思考中医了。” “可是,我还不知道这些穴位在哪里,关键是我也不懂得做针灸。” “没关系,你做艾灸就可以了,用艾草给他灸一下。” “嗯。还需要吃药吗?” “他这个是热淋,需要清热利湿通淋,这就是我说是缓则治其本,方剂选八正散,你给他吃五天药,让他注意个人卫生,后面看病情变化,再做下一步决定。” 官差大哥满头大汗起跑进来:“宁大夫,大葱来了。” 他接过大葱,选取一根质地稍微硬一点的,走到床边:“都统大人,你坐起来。” “哎哟……” 官差大哥和卫兵就过去搀扶完颜宗望,慢慢地坐在床边。 苍岛衣转过身,看着窗外,抿着嘴,细声地喊了一句:“真讨厌!” 宁小鹏没有空去理她,他就开始给完颜宗望做导尿,结果,导出来满满的一个大脸盘的尿,暗黄色的尿,还有一些白色的絮状物,散发出一阵阵腥臭味。 “哦,终于舒服一点了。”完颜宗望再次躺下来,闭着眼睛,表情非常地满足。 宁小鹏根据苍岛衣告诉他的,转述给完颜宗望听:“都统大人,你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 他睁开眼,侧脸看着宁小鹏:“吃几天?” “至少五天。” “这么久的?” “你这个病,要是不断根,以后还会反反复复。” “好。我吃,我吃!” “都统大人,你放心,我会给你做艾灸,让你恢复快一些。” “宁大夫,你快让他们去煮药。” 宁小鹏点点头,官差大哥手脚麻利准备好笔墨。他就写下一张药单给官差大哥去抓药:车前子、瞿麦、扁蓄、滑石、山栀子仁、甘草、木通、大黄各1两,3碗水煮成1碗,每天1剂。 宁小鹏拿到艾草,就去给完颜宗望灸肚子。 “宁大夫,我,以后还能碰女人吗?” “嗯?” “我会不会不行了?” 听到他这么问,宁小鹏有了一个想法,必须给他一点厉害瞧瞧,免得他继续祸害老百姓。 于是告诉他:“都统大人,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就是因为房劳过度引起的,接下来的这个月,你就不要近女色了。” “哎!” “我觉得,你要是能够长期吃药来调理身体,以后肯定不会再有这种病。” “真的吗?” “嗯。” “那得辛苦你帮我开药了。” “我会做出药丸给你吃,我师傅曾经教过我,修炼仙丹,人一旦坚持吃仙丹,可以延年益寿,身强力壮。”仙丹?完全是他凭空捏造,他只是为了博取完颜宗望编造出来的东西。 完颜宗望两眼发光:“那你快快修炼仙丹给我吃。” “嗯。还有,都统大人,你真的需要断一段时间的欲念。我听说,左副元帅他就很少近女色。” 完颜宗望听后,立刻板着冷脸:“他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在他那边住了几天,他封你做军医侍郎,就觉得他很了不起?” 宁小鹏摇摇头:“不,不,都统大人,你是大英雄,我也是因为那天我们之间有误会,为了混口饭吃,我才去到他那边。” “哎!都怪那个死太监!” “不提这个也罢。” “宁大夫,你就回来我身边。我也封你当军医侍郎。” “可是,左副元帅那边,我该怎么办?” “没有可是,你不用管他。” “嗯。” “你把我病治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真的吗?” “我完颜宗望,大丈夫,一言九鼎。” “那我想去东京。” “东京?哈哈……宁大夫,你回来我这里就对了,我率领大军,不出半个月,就能拿下东京。” “左副元帅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他说十天之内就可以带我进东京。” “什么?十天!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要成为第一个踏进东京城皇宫的人。还有……” 完颜宗望一激动,碰到了艾条:“还有什么?哎哟!” “啊,都统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是我太激动,自己碰到的,不怪你。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还说……” “你放心,尽管说出来。” “他还说,以后灭了宋朝,他才是第一大功臣,是女真第一猛男。” “放肆!难不成他想称帝不成?他忘记了,我是菩萨太子,以后成就霸业也应该是我完颜宗望!” “我就怕……”宁小鹏故意断断续续地不说完。 “怕什么?” “万一左副元帅比都统大人抢先一步踏进东京城!” “哼!我会奉陪到底。我要跟他完颜宗翰比一比,看谁,才是踏入东京皇宫的第一人!谁才配得上是女真第一猛男!” 第51章 各怀鬼胎,头被驴踢 宁小鹏知道挑拨离间已经成功,接下来,就是要搞垮完颜宗望的身体,只有这样,北宋的老百姓,才能少一些遭殃。于是,一个邪恶的计划涌上脑海,这个计划,还需要借助苍岛衣的知识才可以实现。 他拿走艾灸:“好了,时间差不多,都统大人,你起来看看,能不能自己屙出尿来。” 完颜宗望去尝试了一下,比之前好很多,没有那么痛,尿量增加不少,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宁大夫,你果然是神医啊!” “这都是托神明保佑。” “来人,准备一间上等的房间给宁大夫住。” “是!”卫兵就引导宁小鹏出去。 “那我就先告辞,不打扰都统大人休息。” “去吧。” 宁小鹏带着苍岛衣离开。 路上,她就抱怨:“小鹏哥哥,我都看你做完艾灸了。” “嗯。是不是非常无聊。” “有点。你真会吹牛,还修炼仙丹。” “我是有任务在身的。” “什么任务?” “一项重要的任务。” 她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她说完,正要闪回玉佩里面。 “苍岛衣等一下。” 刚好也来到宁小鹏的房间,他凑在苍岛衣的耳边,告诉了她要搞垮完颜宗望的计划。 苍岛衣盯着他,久久都没有吭声。 宁小鹏看见苍岛衣一直没有表态,就问她:“你怎么了?” 她嘴角微微上翘,邪笑起来:“万万没有想到,小鹏哥哥,你这么坏!” 他摇摇头:“我这是在做好事。只是,我搞不懂,完颜宗翰为什么要完颜宗望死?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呢?” “嗐,还不是为了争权。完颜宗翰利用你的手来除掉完颜宗望,也够阴毒的。” “无毒不丈夫。” “呵呵,小鹏哥哥,你有毒吗?” “苍岛衣!你太过分了。” “呵呵,好了,我不逗你了。你真的想搞死完颜宗望吗?” “谁让他是战争罪犯?你快告诉我,有什么中药可以帮助我。我要让他永垂不硬,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你现在还在他的军营,就不怕被他临死之前杀了你来陪葬?” “苍岛衣,我还有双脚,等他奄奄一息之前,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她点点头:“小鹏哥哥,我发现你,真的好坏哟。不过我喜欢。” “别扯这些了,快告诉我药物。” 她一捏手,ai屏幕出现了几个药名。 他就抄写下来,还问她该如何制作药丸。 她则罗列出一大堆文字,还有视频教学,他认真地观看着…… 到了夜里,完颜宗望邀请宁小鹏过来一起吃晚饭,还让他坐上主宾的位置。 美食好酒,还有舞女,都要比完颜宗翰那边的要好! 完颜宗望还当众宣布,正式封宁小鹏为军医侍郎。 众人都在给他鼓掌,惹得郭药师非常不爽。 郭药师一直盯着宁小鹏,心想他有什么狗屁能耐?当初只是燕州城里的一个小大夫,要不是完颜宗望占领燕州,把燕州改为燕京,他能是什么狗屁宁御医吗?现在倒好,直接变成军医侍郎大人! 哼!可恶至极!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还故意去给宁小鹏敬酒:“军医侍郎大人,我敬你一杯!” “谢谢这位将军。” 宁小鹏喝过酒,就问他:“敢问将军贵姓?” “我是完颜药师啊,常胜军急先锋。你不认识我了?” 宁小鹏内心咯噔了一下,完颜药师?难道他就是那个三姓家奴郭药师?之前认识的? 郭药师非常气愤,以为宁小鹏故意瞧不起他:“军医侍郎大人,你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就挠一下头,靠近郭药师:“哎!真的非常抱歉,我前段时间在,在那个,哎呀,我这头,对,在望都县那里,这个头被驴踢了一下,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你!” “嘘!将军,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郭药师简直就是怒火中烧,脸皮抽搐一下:“不……不会的。” 宁小鹏则微笑着点点头:“来,将军,我也敬你一杯!” 两人喝了酒,各怀心事,并没有再多言语,接着就各自分开。 宁小鹏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今晚并没有喝多少酒,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这是非常重要的…… 到了第二天中午,完颜宗翰迟迟未见宁小鹏回来,就派人去接宁小鹏。 完颜宗望直接拒绝,他告诉来者,宁小鹏原本就是在燕京的大夫,现在完全是完璧归赵,他不会再放宁小鹏离开。 来者不相信,就要跟他理论:“都统大人,军医侍郎大人一直在我们军营工作,怎么变成你燕京的大夫了?” “胡闹!你的意思是我乱说了?” “末将只是不明白,还请都统大人恕罪。” “你回去转告宗翰,区区一个大夫,就不要跟我抢了。” “都统大人,我记得,是你生病才来借走军医侍郎大人的,现在我看你健康的很,理应给回我们了。我们军营还有很多兄弟需要军医侍郎大人回去治疗。” “我说了他本来就是我军的大夫,你耳聋吗?还是宗翰带出来的兵就这么没有礼貌?” 来者抱拳作揖:“都统大人,末将请求你归还军医侍郎大人!” “滚!他是我的!我讲多少次了,你听不懂吗?来人,赶他出去!” “都统大人,你不能言而无信啊!”两个卫兵就进来。 “就算宗翰来了,老子也不会给他!” “都统大人……”卫兵讲来者架着出去,把他赶走。 完颜宗翰知道之后,气得胸都快要爆炸开,于是就给完颜宗望下达战书,他要比赛,要是谁先攻入东京开封府,到时候谁就可以带走宁小鹏。 完颜宗望欣然接受了挑战。 当天,完颜宗望就下令大军往南推进,打败真定的5000多宋朝将士,长驱直入,直逼信德府而去。 在宁小鹏的治疗之下,完颜宗望的身体渐渐好转,他心情大爽,大手一挥,又放纵部下出去为所欲为起来。 当然,宁小鹏没有出去,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有一天,宁小鹏再次给他做艾灸的时候,完颜宗望就问:“宁大夫,仙丹修炼得怎么样了?” 第52章 挑拨离间,修炼仙丹 “都统大人,我还在准备着,仙丹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炼成的。我得先建造一个炼丹炉,再收集七七四十九种药材,其中名贵药材不可少。” 完颜宗望不太懂,但是依旧点点右手食指:“那我就再等等宁大夫。” “我会尽早找齐药物,早日修炼出来仙丹,给都统大人吃。” “嗯。” 有个士兵在门外喊起来:“报——” “进来。” “报告都统大人,常胜军已攻破庆源府。” “哈哈,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这个急先锋药师,果然非同一般。” “哦,都统大人,药师大人,是不是那个郭药师?” 完颜宗望盯着他:“此人以前是叫郭药师,归降于我女真之后,太宗赏赐他姓完颜氏。” “哦,我还以为是另有别人。” “怎么,宁大夫你跟他认识?” 他摇摇头:“不认识,我只是听说,他人品不咋滴。” “哈哈……人品倒是无所谓,能为我所用就可以了。” “都统大人,你就不怕哪天,他反水你吗?” “你……” “对不起,都统大人,都是我嘴欠。” “没事,你不要自责。我只是利用他而已。” “喔。” “给他一个急先锋的名号,就是一个炮灰嘛,等攻破东京,我就收了他的常胜军,杀了他。” 完颜宗望好一招过河拆桥,宁小鹏点点头:“还是都统大人英明!” “一只三番五次背叛主人的狗,我怎么可能会重用它?东京城破之日,就是它死之时。” 宁小鹏则说:“那是什么狗屁东京,就开封府而已。依我看,以后都统大人称帝了,都统大人选择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京城。” “哈哈……宁大夫,你说的话,我爱听!” “那是因为都统大人有这个实力!我才回来几天,大军就长驱南下。我前几天在左副元帅那里,他就一直按兵不动。呵呵,我在想,他是不是怕死了?” “哈哈!他怎么能跟我比?” 宁小鹏拿走艾灸:“好了,今天艾灸可以时间到,都统大人,你可以起来了。” “嗯,舒服多了。宁大夫,你赶紧回去修炼仙丹吧。” “遵命!”他转身就离开。 完颜宗望斗志昂扬,他亲率大军,不足两天就攻克信德府,并驻扎在信德府。 宋朝的李邺来请求重修旧好。 完颜宗望留在城里,还下令将士,不许让李邺进城。 于是,李邺在城外等了几天,只好灰溜溜地跑回大名府。 另外一边,完颜宗翰,当着众将士的面,破口大骂完颜宗望是卑鄙小人,借走了宁小鹏不归还,使得他们的伤员救治困难,很多士兵因为伤口感染而不治身亡,拖延了进军效率。 那些言语,非常的难听,传了出去,还被人添油加醋修饰了一番。经过几轮人的修饰词语之后,传到完颜宗望耳边的时候,已经问候到他的母亲了。 完颜宗望气得脸都红了好几天,加上金宋两个朝廷的顶层又在商谈和好,金廷下令军队暂且不得再南下,他更加酒肉不香,终于性情大变,见谁都不爽,打人毁物,不避亲疏…… 宁小鹏利用空暇时间,让士兵帮助他,有模有样地建成一间炼丹房,在房间里砌成一个火炉,拿几块红布挂在屋顶和炉壁,还真有几分模样。 他让人买会很多大补的中药,还亲自偷偷去收集到好几种烈性中药,然后把药物放在火炉里面熏烤。大概烤了三天时间,把中药材炼成银白色粉末,再偷偷地加入少量朱砂和雄黄,然后用蜂蜜调和,捏成药丸,晒干之后,就用瓦罐装好。 秘制的仙丹,就大功告成。 他带着一罐药丸去找完颜宗望,刚到大门,就看见完颜宗望躺在里面,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盯着屋顶。 “都统大人?” “滚!”完颜宗望拿着一个酒杯甩了过来。 宁小鹏一个侧身躲开,酒杯砸在门柱子,瞬间花开富贵。 他心跳砰砰地加速:“都统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哦,这,哎!是宁大夫啊。不好意思,快请进,我……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都统大人,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这淋证刚好没几天,而且我也都听你的话,一直没有近女色,你不是说过我不会生病了吗?” 他抱住瓦罐委屈起来:“都统大人,冤枉啊,我是说,你要是能够按照我给的仙丹,长期吃药来调理身体,就不会再有淋证,我可没有说是其它病啊!” “你是说我还会生其它病?” 他点点头:“嗯。” 完颜宗望立马站起来,露出肱二头肌:“宁大夫,我没有病,你看看,我是浑身有劲没地方使,太宗要是让我带兵南下,我这一身力气就有地方使了。” “不像,我看你脸色都不一样。” 他摸摸脸:“不烫啊。” “你的气色不对,这是病态。” 完颜宗望注意到他手中的瓦罐:“宁大夫,你这拿的是什么?” 宁小鹏就告诉他:“都统大人,这是我刚刚修炼出来的仙丹,这是一期的,后面还会有二期、三期,我会一直修炼给你。” “快,快拿给我吃。” “不行!”宁小鹏侧身别过,不让他拿。 “为何?你不是说我现在有病吗?我有病,你有药,快给我吃呀!” “都统大人,药,是不能乱吃。治病,得讲究对症下药。你现在火气太旺,要是再吃仙丹,恐怕是火上浇油,百害无一利啊!” “那怎么办?” “这个仙丹,我就先拿回去。我先给你开对症的药降降火。” 完颜宗望坐回去,伸出手:“宁大夫,你快来把脉!” 他把瓦罐放在桌子上,就搬来凳子,坐在完颜宗望旁边,假装在把脉,另外一只手假装挠痒摸过玉佩。 苍岛衣出来后就问他:“小鹏哥哥,你那仙丹修炼得怎么样了?” “刚刚做成一罐。”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大毛他们了。” “我也想念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拿我们早点去找他们吧。” “你先帮我看看,该怎么治疗他?” “他不是好了吗?” 第53章 狂妄自大,清肝泻火 宁小鹏盯着完颜宗望:“你看!又有新的疾病了。” 苍岛衣就看过去,只见他满脸通红,眼睛血丝都显露出来,她就让宁小鹏去问诊。 完颜宗望告诉他,这几天因为战斗停滞不进,又被完颜宗翰言语污秽攻击,就非常生气,老是感觉到头疼,睡眠不好,全身带劲没得地方发泄,只有通过打砸东西来发泄,没心情,胃口肯定就不好。 宁小鹏看过他舌头,舌质紫红,苔黄腻,脉跳得很快。 苍岛衣就告诉宁小鹏,他得的是痰火扰心证之狂证。 吓了宁小鹏一跳,还以为是跟狂犬病一样,就问她:“是不是像狂犬病,他会不会咬人?” “小鹏哥哥,他又没有被疯狗咬,哪里来的狂犬病。他这是暴怒伤肝,肝火太盛,鼓动阳明痰热,上扰神明,才出现的狂证。” “不是狂犬病就好,不要讲太多大道理先,你先给我讲讲怎么治疗。” “嗯。中医治则就是镇心涤痰、清肝泻火,你给他吃【生铁落饮】,这个方剂是清代名医程钟龄所着《医学心悟》里面的名方,药物有:天冬、麦冬、贝母各3钱,胆星、橘红、远志、石菖蒲、连翘、茯苓、茯神各1钱,元参、钩藤、丹参各1钱五分,辰砂三分,老样子,三碗水煮成一碗,可以复渣。” “好的,谢谢你。” “嗯。以后遇到大毛他们,记得叫我出来,我很想念他们仨了。” “我也想他们。” 宁小鹏把脉结束,坐回桌子这边,盯着一地的鸡毛,笔墨散落在一个角落那里。 完颜宗望站在他身边:“宁大夫,怎么样?” “都统大人,你这是狂证,是肝火太旺造成的,吃几天药就可以了。” “你是说,我太过于狂妄自大了?” “不,不!都统大人,你是一位大英雄,只是现在不得志,才导致憋出心病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捡起笔墨。 完颜宗望倒下一点水在砚台,亲自给他研磨墨水。 他就照着ai屏幕,把药单抄写下来,一边说:“都统大人,你先吃两天药,到时吃完我再来看你。” 完颜宗望盯着瓦罐:“好。宁大夫,我都听你的。” 他放好毛笔,用意念告诉苍岛衣:“苍岛衣,可以了。” “那我先消失了。” “嗯,真的谢谢你!” “呵呵。”她眨一眨眼,闪回玉佩里面。 他起身,正打算抱起瓦罐。 突然,完颜宗望抢夺瓦罐过去:“宁大夫,仙丹就留下来吧。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吃。我先珍藏起来。” “都统大人,这,你还是让我拿回去吧。” 完颜宗望侧身,一手挡住宁小鹏的手:“宁大夫,你先请回,仙丹我就收下了,我保证没治好狂证之前是不会吃的。” “这个……”他指着地上一派狼藉。 “我不会再乱丢东西,更不会丢掉仙丹!” “那,行,都统大人,你就好好珍藏起来,千万别丢仙丹啊,我好不容易才修炼出这一丢丢。” “你放心!” “好,那我就回去继续修炼二期的仙丹。”宁小鹏转身,邪笑一下,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博得完颜宗望的信任,他春风得意地阔步走出去…… 宁小鹏现在是完颜宗望身边的大红人了,得意洋洋起来,无论是在信德府城里,还是城外的军营,可以说,他就算是横着走,都没有人敢阻拦他。 这不,他去军营疗伤所给伤员们看过伤口之后,直接就交代帮工去换药,他则只负责做清创缝合和截肢之类的手术。 他还为了修炼更多仙丹,亲自出去置办药物,其实就是想偷偷地出去买朱砂和雄黄。他要让完颜宗望痴迷上仙丹,长期服用,累积毒素,最终因为肾衰竭而亡,这也算是为北宋的老百姓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还能够完全完颜宗翰交代的任务,一举三得。 他走在大街上,金兵将士见到他,都在向他问好:“军医侍郎大人。” 他都报以微笑回复。 有一天,他经过一处青楼,听见里面有人在弹琴,欢歌笑语,其乐融融,还有几个金兵在二楼走廊各自抱住靓女在赏太阳。 有一位小头领在走廊看见宁小鹏,就招手起来:“军医侍郎大人。” 他微信地点点头。 “上来玩吗?” 他摇摇手:“不了,我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身后依旧是他们怡情悦性的言语。 他就想起来,当初在燕京沦落到需要到青楼,偷吃别人吃剩的食物,真是苦不堪言。不知道,以后逃离完颜宗望的军营,会不会还需要乞讨。 哎!他摸摸肚子,再看看旁边的饭馆,也差不多该到吃中午饭的时间,就先吃个饱饭吧。 他就走了进去。 店小二挂着笑脸过来迎接:“客官,你请坐,客官,想吃点什么?” “你这里有什么特色美食,给我来一份。” “客官,清河菜豆腐是我们小店的主打菜,要不要尝尝?” “那快来一份。” “好嘞,清河菜豆腐一份……”店小二转身走回后厨。 没过多久,有一个像二毛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他全身脏兮兮的,身板瘦小,来到宁小鹏面前:“叔叔,你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 店老板就走过来驱赶,推搡着小男孩:“走开,小乞丐!” 宁小鹏非常想念大毛三兄妹,就伸手打住老板:“不许赶他,我请他吃清河菜豆腐。” 店老板点头哈腰笑着,回头高呼:“清河菜豆腐再来一份!” 宁小鹏盯着小男孩:“小朋友,坐吧。” 他摇摇头。 “坐下来吃。” “我站着就可以了。” “我也有,嗯,也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跟你差不多大。可惜啊,他们走丢了。你坐吧,陪叔叔吃个饭。” 他才坐在宁小鹏对面。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颜泽。” “你的家人呢?” 他低下头:“都死了。” “是被金兵杀死的?” 他摇摇头:“不是,他们是生病死的。” 宁小鹏非常震惊:“全部都是生病死的?” 第54章 金人命贵?不存在的 颜泽小朋友悲伤地点点头:“嗯。” 宁小鹏想伸手过去摸摸他的头,可是手不够长,就缩回去了:“颜泽,别难过了。” 他点点头:“嗯。” “你就不怕金兵吗?”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多人都逃到南方了。” 这个时候,店小二端出来两大碗菜豆腐,还给宁小鹏解释起来:“客官,一听你的口音,就知道不是我们本地人,我们这清河菜豆腐,是把黄豆用清水侵泡1个时辰,用石磨碾碎,加上榆树叶,熬制而成,有着极佳的口感,百吃不厌。你尝尝。” “谢谢!” “客官你慢用!” 他点点头:“颜泽,吃吧。” 宁小鹏就和小朋友开吃起来,还聊起一些话题,后面问小朋友有什么打算,他告诉宁小鹏,他家是在这里的,也不想背井离乡,反正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大不了也去跟家人团聚。他告诉宁小鹏,如果还活着,他要去学医,当一个大夫,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宁小鹏就拿出一点钱给他,叮嘱他去找一个大夫拜师,好好学医。 颜泽跪下来感谢他。 “起来,继续吃。” 他就坐好:“嗯。” “你家没有田地吗?” 颜泽就告诉宁小鹏,家里仅有的一块田地已经被金人占领,幸好破烂的房子还在。金人来后,霸占走村里所有的土地,人们都没有田地种了。 “可恶!”他听完把筷子拍在桌子,跑马圈地,成为一方地主,这就是金兵拼命打仗的原因之一。 颜泽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老板屁颠屁颠地过来:“客官,不和胃口吗?” 他摇摇头:“不不,太好吃了。” 老板略显尴尬地笑着。 “没你事,你去忙吧。” “那客官你慢用。”老板点头哈腰走开。 后面,宁小鹏吃得差不多,还问颜泽:“你够吗?不够吃再要一份。” 他点点头:“够了,谢谢叔叔。” 他很快也吃完,然后给宁小鹏一个鞠躬感谢,才依依不舍地跑开。 宁小鹏和小朋友分别之后,仰望天空,鼻子酸酸的,回忆起当年高考填志愿,当初怎么就选择学医了呢? 哎!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或许,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对于颜泽来说,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宁小鹏继续走路,寻找着药铺。然而,还没有找到找到药铺,就遇到了紧急突发状况。 原来,在一条小巷口,几个金兵壮汉在围住一个小姑娘。 “哈哈!” “小娘子,你别跑啊!” “陪爷们玩玩呀!” “哎嘿,细皮嫩肉的。” “来,给爷亲一口。” …… 宁小鹏心想:这帮畜生,上天为什么还不让他们在战场上四分五裂! 小姑娘大喊着:“啊!不要啊!放开手,你放开我!” 他感觉这个声音非常耳熟。 “放开我,救命啊——” 他马上走过去,看着小姑娘的侧脸,她不正是李楚楚吗! “住手!” “是谁在多管老子的闲事!”抱住李楚楚的那个金兵还不愿意回头。 其余金兵看见是宁小鹏,都纷纷退开一步。 那个金兵左右看看兄弟都这样,就心虚地放开楚楚,然后转回身,胆战心惊地喊了一声:“军医侍郎大人。” 李楚楚哭泣着跑两步,一把抱住宁小鹏:“公子,终于找到你了!” “小娘子!” 那个金兵颤颤发抖:“大人,我……我们不知道,她是你……” 他挥挥手:“你们走吧!” “谢谢大人!快走!”他们撒腿就跑开。 “小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紧紧地抱住他:“公子,呜呜……” 他捧着她的脸,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外表虽然脏了点,但完全遮挡不住她这个地主小娘子的气质:“好了,没事了。” “公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没事了。到我那里去,走吧!” 他拉着她的手,直接奔回住所。让人给她洗过澡,换上新衣服,看上去比以前还要漂亮很多。 楚楚梳妆完毕,就害羞着,缓缓走到宁小鹏的门口,稍微低下头:“公子!” 宁小鹏抬头盯着她,但见她就像那些年情窦初开的高中清纯小学妹:“小娘子,进来,别站在门口。” 她含羞而笑,进去坐在他的对面。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他才问:“这个,小娘子,你吃过东西了吗?” 她摇摇头:“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得吃。” “我去给你准备吃的,饿坏了吧。”他就走出去,吩咐下人,快去弄些吃的送过来。 他返回房间,就问起楚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告诉宁小鹏,自从他离开之后,没几天,她哥就被完颜宗望罢免了,说什么宋人不可用。 宁小鹏想起当初在蜀国公主房间,完颜宗望就讲过宋人不可用。他不免有些难受,这样说,是自己连累了李楚楚的大哥,然后搞得她连着遭殃吗?罪过啊! 李楚楚继续告诉他,李员外为了保住他们家的地位,就要把她许配给一个幽州大地主做小妾,其实就是一个居住在幽州的金兵将领,但是那个将领岁数仅仅比李员外小一丢丢。 她不愿意嫁给那个人,就跟父亲吵架,以绝食抗议,娘亲和大哥都过来劝她,她非常伤心,有一天还没有处太阳,就逃跑了出来,一路南下。历经千辛万苦,没有想到,今天终究被金兵调戏,要不是宁小鹏的及时出现,早就完蛋了。 她说着,说着,就抽泣起来:“公子,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呜呜……” 他想了一下,就站在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没事就好,别哭了。” 她一个转身,抱着他:“公子,你带上我走吧!” “小娘子,你就这样走了,你父母亲怎么办?” “我让冬梅替代我去出嫁了。” “小娘子,你不辞而别,父母亲会很伤心的。” 她紧紧抱着他,还摇摇头:“我不管。他们都不爱我了,我可不要嫁给那个金人。” “小娘子……” “公子,以后叫我楚楚,不要再叫我小娘子。” 第55章 叛逆少女,幸福入睡 宁小鹏在想,青春期叛逆的小妹妹估计就是这样子的了。想当年,女朋友曾经告诉他,她在初中的时候,也是跟父母吵架过,有一次还离家出走,要去外地见网友呢!当时,要不是火车站公安人员及时阻止,估计就出事咯。 李楚楚没有听见宁小鹏说话,就抬头盯着他:“公子?” “哦,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这个时候,下人端着大盘烤肉走进来:“军医侍郎大人,你要的食物。” 李楚楚才松开手。 他指着桌面:“放在这里吧,谢谢你。” “大人慢用。”下人就走出去。 他拿开她的手:“小娘子,先吃东西吧。” 李楚楚盯着他:“公子,叫我楚楚就可以了。” “好,楚楚,开吃吧。” “公子,你怎么会跟金人混在一起的?” “哎,说来话长。你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嗯。”楚楚就扯起肉,狼吞虎咽起来。 “你慢一点吃,这些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小心呛到了。” “呵呵,你也吃!”她就将自己刚咬过的肉块塞到宁小鹏的嘴巴。 “唔……”他咬过一小口,也跟着微笑起来,这个小妹妹,有点意思! 他就将离开她家之后的经历全部告诉她。 “公子,你会一直留在金人这里吗?” 他摇摇头:“不会,我还要回南方。” “那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还没到时间。” “你带上我吧!” 他思考了一下,就点点头:“嗯,时间一到,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嗯。” 等楚楚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士兵来到门口:“军医侍郎大人,都统大人找你。” “哦,你回去告诉都统大人,我吃完东西就过去。” “是!”士兵走开。 楚楚盯着他:“公子,你要去哪里?” “去给一个都统大人复诊。” “我要跟你去!”她嘴巴一抹,就起身拉着他的手。 他摇摇头,微笑了一下:“你吃饱了吗?不要急。” “可以了,你看,等下回来再接着吃。”她就摸着肚子。 宁小鹏觉得,李楚楚的动作像极他的女朋友,每当回来陪女朋友,她经常吵着出去吃大餐,吃完就摸摸小肚子,还嫌弃自己肚子长肉肉。 他必须哄她,说没有肉,还是那么瘦,夸一大堆好听的话。 哎!往事不堪回首。 他拿起手帕给李楚楚擦掉嘴角的油。 李楚楚瞬间红着脸颊。 “走吧。”他说完,带着她出去。 拐过几道弯。 她就感叹起来:“这里好大,比我家大得多。” “这里是官府,肯定比你家大了。” “嗯。” 又拐过几条连廊,他们终于去到完颜宗望的房间。 完颜宗望盯着李楚楚看了许久,才问他:“宁大夫,这位是?” “都统大人,是我娘子。”为了保护楚楚,他只有这样说。 “嗯,真是郎才女貌啊,地设一双,般配。小娘子,怎么称呼呢?” “她叫李楚楚。楚楚,快向都统大人问好。” 楚楚弯腰作揖:“都统大人。” “哈哈,宁大夫,之前怎么不见你提起过啊?” 他挠了一下头发:“呃……还没有过门,没过门,今天她来找我,我就带上她来给都统大人请安。” 完颜宗望就大笑起来:“哈哈,过不过门,都不影响在一起。你们宋人啊,就是太讲究这些礼节了。” 宁小鹏没有想到,完颜宗望的思想这么超前。他也笑了一下,就过去给他把脉,顺便也叫苍岛衣出来。 苍岛衣看见李楚楚,大吃一惊:“小鹏哥哥,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把情况告诉她,她则开始同情李楚楚。 完颜宗望的症状好了许多,她帮助宁小鹏给完颜宗望开出调理的药物,巩固疗效。 完颜宗望告诉宁小鹏,还有一点点心烦,睡眠质量比之前好很多。 苍岛衣告诉宁小鹏,再给他吃两天温胆汤合朱砂安神丸,以化痰安神,后面要是没有明显的症状,就不需要再服药。 等宁小鹏写好药单,完颜宗望就拉住他的手:“宁大夫,你要不要骑马?” “骑马?” “我把汗血宝马给你,你带上你娘子,出去兜兜风。” “呃。”他犯难起来,开车还是可以的,自动挡,手动挡,都会开,唯独不会骑马。 “宁大夫,你们宋人讲的,什么久别胜新婚。你怎么能不带你娘子出去玩耍玩耍。” 楚楚则说道:“都统大人,我刚刚来到这里,脚还有点累。” “哈哈,明白,我懂,我懂。那宁大夫,你快带你娘子回去休息吧。” 他点点头,就拉着楚楚离开了。 李楚楚害羞低头,耳根都红润起来,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让人想起一句诗歌: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就要看宁小鹏的领悟能力了。 苍岛衣还没有消失,跟着他们两个。 宁小鹏就通过意念跟她交流:“你还有事吗?” “小鹏哥哥,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再等等吧。” “还要等多久?” “等我做好仙丹。” “不是已经做好仙丹了吗?” “一罐还不够,我要做多两灌,让他慢慢中毒。” “那,你会带着李楚楚走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好奇问一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带还是不带她?” “到时候再说。” “哼!”苍岛衣生气起来,怒视一眼他,就闪进了玉佩。 他和李楚楚两个人一路沉默,拐过几道弯,终于回到房间。 但是,房间只有一张床,气氛有些尴尬。 “楚楚,你先休息吧。”他转身想离开。 “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买一点药。” “我也要跟你去。” “你不是说累了吗?” 她摇摇头,眼角有些湿润:“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他站出门外,仰望天空,太阳还挺高的,约莫着就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他返回直接关上门,拉着她回到床边,让她坐下:“你休息一下,我陪着你。” “嗯。”她红着的脸滚烫烫,背对着他,侧身躺了下去。 他则坐回凳子那边。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身,看见他已经趴桌子,似乎睡着了。 她就幸福地微笑起来,也开始闭上眼睛…… 第56章 抱女骑马,伴君如虎 经过多日的争吵,宋金议和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双方都想争取更多的利益,毫无退让。而且,宋廷还发布了勤王诏令,全国各地的大军正往东京城开拔过去。 金太宗为了快刀斩乱麻,逼迫北宋朝廷早点割地赔款,于是重新下达南下战令,让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继续往南推进,直逼大名府。 也就在这个时候,宁小鹏修炼出来满满的两灌仙丹,全部交给了完颜宗望。 另外,鉴于完颜宗望的军功,金人朝廷任命他为右副元帅。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男人嘛,升官发财,就该给兄弟们一点点福利。于是,他就按照将士们的功劳大小不同,进行了不同的奖赏,金钱、土地和女人,统统的有。 据传,他为了进一步修仙,还真的压制自己的欲念,后来还将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奖赏给完颜希尹。 非常巧合的情况下,发生一件改变宁小鹏人生走向的事情。 原来,是完颜宗翰生病。经过a大夫和b大夫治疗两天,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 他不得不派人来求完颜宗望,让他借宁小鹏用一用,因为完颜宗翰最近老是失眠,头晕,心慌,反正就是周身不舒服,感觉就要去西天见如来佛祖。 来者还故意告诉完颜宗望,说左副元帅精神很差,人都瘦掉十几斤,已经没有精力带兵打仗,部队正按兵不动。 完颜宗望心情非常好,觉得现在升任为右副元帅,已经是跟完颜宗翰平级,气势上如日中天,再发展下去,肯定很快就要赶超完颜宗翰,而且还有仙丹在手,等修炼好的那一天,全世界就毫无对手,真的是独孤求败啊! 他于是就告诉来者,借借也无妨,就让宁小鹏过去治病。 来者担心完颜宗望反悔,带着宁小鹏和李楚楚感受了一番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节奏。 宁小鹏骑了大概四五里路,就受不了,感觉到胃内容物一阵阵翻江倒海,头还有一些晕,眼蒙蒙的,这是晕车的症状。 呃,不,是出现晕马的症状。 又骑了不足50米,胸口闷胀,一路酸辣的流体上涌出来,辣到咽喉,然后就是喷出来,吐出来的胃内容物飞洒了一路。 李楚楚还好一点,她自小会骑马,只是快马兜风,风吹着脸面,有些难受。 她担心宁小鹏摔下来,就喊停,让他过来跟她一起骑马。 起初宁小鹏还不太愿意,但是来者就告诉他,让他过去抱住一个士兵骑马,免得出意外。 他看见士兵那猥琐的样子,只好爬上李楚楚的马。 “公子,抱住我!”李楚楚拿起他的双手。 “嗯。”这是他第一次抱住女孩子骑马。 “你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骑慢一点。” “嗯。” “驾——”李楚楚一踢马儿,又开始上路。 宁小鹏已经吐到没有东西可吐,胸口舒服了一些,但头还是有一些晕,只好将头埋在李楚楚的香肩。 她微微侧脸,闻及他的气息…… 他们回到到完颜宗翰的大本营。 李楚楚一回头,脸就贴着宁小鹏的脸:“公子,到了。” 宁小鹏没有反应,原来,他睡着了,但是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就伸手轻轻地捏着他的鼻子:“公子,我们到了,快醒醒。” “咳咳。”他咳嗽两下,才慢慢睁开眼:“楚楚,这是哪里?” “不知道,我想,我们是到了。” 他揉揉眼睛,扫视一圈,军营里的大旗正是完颜宗翰的:“哦,我们到了。” 宁小鹏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之下,慢慢下马,然后就去找水洗脸,他看到不少伤员在晒太阳。 疗伤所的帐篷外,a大夫老远就看见宁小鹏,向他打起招呼:“宁大夫,你终于回来了!” 他也招手回应:“好久不见!” 那些伤员才发现宁小鹏,于是纷纷高呼:“军医侍郎大人!” 他满意地招手。 b大夫走出帐篷,疑惑起来:“他怎么又回来了?” a大夫就提醒他:“估计是完颜宗翰叫他回来的。” “哼。我倒要看看,我们都治不好的病,他能有什么能耐。” “哎!也是奇怪,完颜宗翰明明就是心脾气血亏虚引起的不寐,我已经给他补气养血了,怎么就好不了呢?” b大夫摇摇头:“搞不懂。伴君如伴虎,或许他本身就没有病,是心理有问题罢了。” “宁大夫看过来了,你给他招招手吧。免得日后不好相处。” b大夫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招起手大喊:“宁大夫,好久不见啊!” 宁小鹏也向他们招手:“你们好啊!” 他没有走去疗伤所,而是继续往前走。 宁小鹏和李楚楚被带到完颜宗翰的房间。 士兵对着里面大喊:“报!左副元帅,军医侍郎大人回来了!” “快,快进来!” 完颜宗翰看见宁小鹏,马上就上前拉着他的手:“宁大夫啊,我可是把你盼来了!” “左副元帅。” “宁大夫,快快请坐!这位是?” “是我娘子,李楚楚。楚楚,来见过左副元帅。” 李楚楚弯腰作揖:“左副元帅好。” 完颜宗翰点点头:“嗯。宁大夫,你快帮我看病吧。” “好。”他就开始给完颜宗翰把脉,故意伸左手在脖子挠一下,摸过一把玉佩。 苍岛衣瞬间出来,只是脸上没有微笑,冷冷地问他:“怎么了?” “你帮我看看,我该怎么治疗他。” “完颜宗翰?你什么时候又到他这里了?不是在完颜宗望那里的吗?” “他生病了,叫人来找我过来的。” “我要晕了,你就这样像一个跳梁小丑,不停地在他们两兄弟之间来回跑。我也是醉了!” “苍岛衣,你先别醉。帮帮我才是最关键的。” 她看一眼李楚楚:“连李楚楚你也带来了。” “嗯。” “你就打算一直带着李楚楚?” “怎么了?” 她不回答。 “带着李楚楚,有什么问题吗?” “他只会是你的累赘,影响你早点回到家。” “李楚楚怎么就是我的累赘了?我刚刚骑马,都快要吐死去。要不是她,我现在还不在这里。” 她大吃一惊:“李楚楚会帮你止吐?” 第57章 心虚不寐,用归脾汤 宁小鹏告诉苍岛衣:“不是,我骑马的时候晕得厉害,自己骑不了马,我就跟她一起骑。” “你……跟她,两个人怎么骑,是抱着她骑马吗?” “嗯。” “哼!” “怎么了?” “没事!” “那就帮我给完颜宗翰治病吧。” 她气冲冲地喊:“那你去问诊啊,不去问诊,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病?要怎么治疗?” 宁小鹏被她这么一讲,直接就喊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 完颜宗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起来:“宁大夫,怎么了?” 旁边的人也都惊讶地盯着他。 他立刻心慌起来,拍了拍额头:“呃,左副元帅,不,我……可能刚刚骑马晕得太厉害,现在还有一点不适应,实在是对不起。” “宁大夫,你不会骑马?” 他摇摇头:“就这几天才会骑一点点。” “哈哈……宁大夫,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来看我。” 他摇摇头:“我先帮你看。你有什么不舒服?” 完颜宗翰告诉宁小鹏,他最近夜梦非常多,睡眠质量很差,容易醒来,醒来之后就很难再入睡,偶尔头晕目眩,嘴巴很淡,那个蒙古奶茶放了很多盐巴进去,都感觉是淡淡的。 宁小鹏就看过他舌头,舌质淡,苔薄白。摸脉,有些虚弱。 苍岛衣就告诉宁小鹏,完颜宗翰应该是最近想事情太多,劳心过度,损耗了心血,才导致了不寐病,证型是心脾两虚,治则为补养心脾,方剂用明朝薛己在《内科摘要》记录的【归脾汤】,组成是:白术、茯神、黄芪、龙眼肉、酸枣仁各1两,人参、木香各半两,炙甘草2钱半,当归、远志各1钱,老样子煎煮,3碗水煮成1碗,可以复渣。 她显示出ai屏幕,给他抄写完药单,就面无表情地问:“可以了吗?” “嗯。” “嗯,又是嗯。那我消失了。” “等一下。” “怎么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什么啊!” “我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 “我始终都是我,苍岛衣!” “你不开心。” “你不是医生吗?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啊!”她说完,嘟着嘴闪进了玉佩。 宁小鹏头脑凌乱起来,ai女神也会有大姨妈?真的是太恶搞了!到底是谁编程的这个系统,我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他把药单写好,交给了下人去抓药。 完颜宗翰并没有马上放他离开。 完颜宗望挥挥手让下属全部出去,就盯着李楚楚:“楚楚娘子,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吧,我好久没见宁大夫,想跟他单独聊聊。” 她就盯着宁小鹏。 他点点头:“楚楚,你在外面等我吧。” 完颜宗翰等李楚楚走出去,就迫不及待地问宁小鹏:“我听说你把宗望的病治好了。” “左副元帅,他得的是淋证。” “我不管他是什么病。你去之前,萧庆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他点点头:“说了。” “说了,那为什么宗望还活得好好的。” “我……” 完颜宗翰马上抢着说:“他现在是右副元帅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就快要骑在我的头上去。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搞掉他的吗?” “左副元帅,你听我说。” 完颜宗翰有些不耐烦:“好,你说!” 宁小鹏告诉他,已经做好三罐仙丹,当然都是假的,仙丹里有很多伤肾的中药,只要完颜宗望按时服用,不假时日,肯定就会慢性中毒,出现肾衰竭,最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去西天极乐世界见如来佛祖。 “你确定?” 他点点头:“他现在非常痴迷仙丹,等他累积毒素,死掉之后,也没有人会查得出来。” 完颜宗翰瞬间非常开心:“宁大夫,你这一招实在是高!” “还得是左副元帅你指导有方。” “哈哈!” “那,左副元帅,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拉着宁小鹏的手:“宁大夫,我刚刚语气重了点,你别见怪,最近啊,我这颗心,想得太多。” 宁小鹏摇摇头:“都怪我,没有主动向你报告情况。”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左副元帅,我?” “怎么了,宁大夫?” “你看,我是去宗望那边,还是留在你这里?” “肯定是留在我的军营啊!你是我的军医侍郎!” “要是宗望派人来找我。” “你不管他!你们宋人有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安心在我军营里住。其它的,我来摆平!” “是。” “来人啊!给宁大夫准备上等的房间!” 一个士兵走进来:“是!” “你吧,跟他去你的房间吧。” “左副元帅,我先告辞了!”宁小鹏抱拳作揖,转身离开。 宁小鹏跟李楚楚依旧假扮是夫妻,她才得以自由在军营里活动,当然也没有金人敢欺负她。 他则继续返回疗伤所,跟a大夫和b大夫一起,给伤员们治病。 酿酒师终于找到宁小鹏,告诉他,酿造出来的酒水,度数并没有太高。 他也尝试过,就普普通通的白酒,看来这个消毒水的愿望就破灭了。 他只好找到完颜宗翰,如实告诉完颜宗翰。 还好,完颜宗翰并没有追究他什么,只是调侃起来,说酿造出来的是酒水,就拿来喝。 哎!宁小鹏虽有不甘心,但也不得不宣布制造消毒水的项目彻底黄掉。 另一边,完颜宗望率领着大军突破宋军的防守,逼近大名府,迫使宋廷紧急退让,与金廷议和。 过了三天时间,完颜宗翰吃完三天的归脾汤,气血好了许多,睡眠质量也提升上来。又开始找宁小鹏谈古论今,畅想未来。 宁小鹏就按照所知道的北宋历史,还有影视剧里的情节,再修饰加工一番,才跟他讲,反正是往对他有利的方向讲,讲他喜欢听的。 当然也会说一些危险与困难,教他如何去化解危机,告诫他一定要爱民,减轻赋税,兴产业发展,让百姓安居乐业…… 很快,金太宗派出的信使到访,告诉完颜宗翰停止南进,改去围攻太原府。 于是,宁小鹏和李楚楚非常无奈地被完颜宗翰一起带走,往西北部而去。 第58章 回忆从前,公子背我 到了第二天上午,完颜宗翰的大军向北绕开完颜宗望留在信德府的一部军营,向太行山方向进发。 将士们心情非常好,他们认为终于可以回家了,不用在这边拼死拼活,他们还欢歌起来,唱了许多的民族风歌曲。 只是,宁小鹏和李楚楚一脸地悲伤,根据天上太阳的位置来判断,他知道,这一路离老家越来越远。 宁小鹏怕再次晕马,就不想单独骑马,所以他们两个跟别的妇人和小孩挤一辆马车。 李楚楚轻轻地推了一下宁小鹏:“公子,你怎么了?” “嗯?” “我见你不太开心。” 他就凑近她的耳边,细声地说:“我问过士兵,我们现在去太原府,说不定还要继续北上,到金人的老家。” “哦。” “离我老家是反方向啊!” “公子,怎么办?”她就要握住他的手。 他缩回手:“哎!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走吧。”他说逃走两个字非常细声,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而且贴得她耳朵只有0.01毫米的距离。 她揉揉耳朵,也贴紧他:“公子,我,听你安排!” 他感觉到耳窝痒痒的,挠过一下,就没有说话。 大军继续往前走。 李楚楚就问旁边的一位妇人:“大姐,我们还要走多久?” “刚开始走,还远着呢!” “哦。” 李楚楚慢慢地往宁小鹏身边靠,最后依靠在他的肩膀,还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微微侧脸看过一眼:“楚楚,你怎么了?” 她干脆挽着他的手:“我有点困,给我靠一下呗。” “嗯。” 他另外一边也没有位置挪了,只好让她一直依靠着,就像那些年跟女朋友出去旅游,女朋友会挽着他的手,依靠着他。 那时候读本科,真的非常美好,两个人,坐火车,坐大巴,只要时间合适,就可以出去玩。 哎,往事还历历在目,可惜,她,已经不是他的那个她。 马车有一些摇摇晃晃的,宁小鹏也渐渐地迷上眼睛。 中午的时候,大军停下来休息。 宁小鹏拿来食物跟李楚楚一起分享,老样子,烤羊肉和蒙古奶茶。 李楚楚喝了一口,就瞪大眼睛:“嗯,公子,这个好喝!”她然后连续喝下几大口。 他只是笑一笑,没有说话。 她就端起他的碗,送到他嘴巴:“公子,你快尝尝。” 他才接过碗:“这是蒙古奶茶,我都喝腻了。” “不是吧?我们不是第一次喝吗?”她只知道在完颜宗望那边只有普通的羊奶。 他就告诉她:“这是我教他们做的。” 她就摸一摸他的额头:“公子,你没有发烧啊!” “我正常得很。” “你脑子没有被烧,怎么乱说呢?” “真是我教他们做的。”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不信就算了。”他继续吃东西。 突然,旁边有一个小孩大哭起来:“呜呜……” 另外几个小屁孩就停下来,盯着哭的那个小孩。 宁小鹏回头望过去,像极自己小时候,跟村里的兄弟们玩,偶尔会玩着玩,几个人就欺负一个,被欺负的只有赖哭回家投诉,然后就是双方家长争吵。 他微笑着摇摇头,就回过头来,继续填肚子。 李楚楚就告诉他:“小孩子打架。我小时候跟我哥也打,经常是为了抢玩具打架。” “嗯。” “你知道吗?我哥老是欺负我,然后我就哭,去找娘亲,娘亲就把我哥臭骂一顿,夺了玩具给我。” “你真得宠。” “呵呵。公子,你有妹妹吗?” 他摇摇头:“没有。” “那你干嘛不叫你娘亲给你生一个妹妹?” “哎!楚楚,不是你想生就可以生的。时代不同,你不懂。” “哦。” 他盯着她,十分清纯可爱的小姑娘,思考一会儿,就笑着说:“你来当我妹妹就可以了。” 她马上嘟着嘴,摇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我姓李,你姓宁,我才不要当你的妹妹。” “楚楚,你想家了吗?” 还未等李楚楚回答,小屁孩那边就出现大人的骂声:“卧槽!你们几个在搞什么?把他打成这样,都出血去!” 几个小屁孩就吵嚷起来,各个都说不是自己打的。 “不是你们欺负他,他怎么会嘴巴出血?” 李楚楚就提醒宁小鹏:“公子,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去看一下,都出血了。”他起身就走过去。 只见那个小兄弟拿着一块布压着那个小男孩的嘴巴。 他去到就问:“怎么样,严重吗?” “军医侍郎大人,应该没有什么,小孩子打闹,不知分寸,下手重了点。” 旁边一个稍微高一些的男孩指着一辆马车的尾部,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打他,是他自己撞到那里的。” 那个小男孩也点点头:“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宁小鹏就摸摸他的帽子:“以后小心一点。” 那个兄弟轻轻拿开布:“好了,不出血了。” 宁小鹏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楚楚等他坐下,就问他:“怎么样?” “没事,小屁孩自己撞到马车。估计是玩得太疯,不小心撞到。” 李楚楚提给他一口烤羊肉:“你快点吃,刚刚有一个士兵来说,准备出发了。” “你吃吧,我饱了。” “哦。” …… 到了傍晚,大军达到庆源府地界,不过没有进城,估计是路线不对,于是就在庆源府南部扎营休息。 宁小鹏在士兵的帮助下,绑好帐篷,然后带着李楚楚钻进去。 李楚楚开心地一趟,八字分开,仰望着帐篷顶:“我第一次住帐篷。” “哦。”他仰望一下,看不到天空。他记得,当年跟女朋友去过某某旅游区,住的就是房车那种帐篷,可以看见星星,两个人相依在床上,仰望着星空,畅谈着未来买房买车,生一对双胞胎。 哎! 这个时候,帐篷外,有人在询问:“军医侍郎大夫,你的晚餐需要帮你拿过来吗?” “不用了,谢谢!我等下自己去吃。” “好的。” 他把包袱放好:“走吧,去吃东西。” “嗯。”她开心地伸出手。 “怎么了?” “拉我起来嘛。” 他拉她起身,转身正要往外走。 突然,她跳上他后背:“公子,背一下我。” 第59章 患坏血病,多吃柑橘 宁小鹏并没有挽着她的脚:“楚楚,快下来!你以为你还小啊。别人看见都不好。” “今天坐车累多,我不想走路。” “下来,再不动动脚,就要肌肉萎缩了。”他蹲下去。 但是,她一直搂着他的脖子,压在他后背:“你就背一下我嘛!” 哎!这个李楚楚,真的像极了女朋友的当年,应该说是前女友了。曾经,每一次出去逛街压马路,她都说累,要公主抱,或者背一下。 宁小鹏拿开李楚楚的手:“楚楚,你要自己走路,要不然小腿会肌肉萎缩,到时候脚废了,就不漂亮了。” 她大吃一惊,松开手:“啊?” “走吧,去吃晚餐。”他起身,带着她一起往厨房的帐篷走去。 他们在半路上,又遇到白天那个男孩子在赖哭。 男孩子的娘亲非常慌张:“你整天都不听话。你父亲跟左副元帅去城里了。你让我怎么办?” 原来,男孩子的父亲是一位中层将领。完颜宗翰并没有跟士兵们在营地,而是带着众将领去了庆源府城里住。 宁小鹏走近一看,男孩子嘴巴又出血了,于是就问:“怎么了?” 妇人转头看着宁小鹏:“军医侍郎大人,我娃老是这样,久不久出血。” 他就蹲下来:“我看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唔唔地告诉他:“我叫马布里。” “给叔叔看看你嘴巴,张开,啊——” 他看见,小男孩的牙龈有些肿胀,不停地渗血。 妇人提醒他:“他刚刚咬一根骨头,就出血了。” 宁小鹏注意到,草坪上有一根带血的骨头。他继续查看小男孩,牙齿有些松动,四肢比较瘦弱,全身皮肤有散在的淤点、淤斑,毛囊过度角化,轻轻按压都可以出现暗褐色压痕,周围的毛细血管网感觉都快要爆一样。 “疼。叔叔你弄疼我了。” “你告诉叔叔,你有什么不舒服?” “很累,没有力气,不想吃东西。” 他再看看小男孩的眼睛和指甲,似乎有些轻微贫血的症状。 他就站起来,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病引起。 妇人焦虑地问:“军医侍郎大人,我娃是得了什么病吗?他久不久出血,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他思考了几分钟,才告诉她:“马布里得了一种病,叫坏血病。” “啊?怎么办?你快帮帮我娃。” “他这是营养不良引起的,补充些维生素c就可以。你不用太紧张。” “维生素c?是什么药?军医侍郎大人,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药。” “也不用吃药。”他想起来,这个时代并没有现成的维生素c片。 妇人惊愕起来:“不用吃药?” 他点点头:“嗯,多给他吃一些柑橘就可以了。” 她瞪大眼睛:“军医侍郎大人,吃柑橘能治病?” “他这个病就是缺乏维生素c引起的,柑橘里面有丰富的维生素c。当然,不要吃太多,每天吃两三个也差不多了。” “那好。我就去找柑橘。马布里,快谢谢军医侍郎大人。” 宁小鹏再次摸摸他的帽子:“叫叔叔就可以了。” “谢谢叔叔。” “马布里,以后要多吃点青菜水果,知道吗?这样才能长高高。” 他点点头:“嗯。” 宁小鹏看着妇人:“好了,以后有什么不舒服,你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军医侍郎大人。” 宁小鹏点点头,就带着李楚楚继续走向厨房那边…… 晚餐供应,还是老样子,只有肉类和奶制品,没有青菜,还好今晚有雪花梨和大枣作为餐后水果。 宁小鹏发现这里的雪花梨个大、体圆,他拿起一只雪花梨咬上一口,果皮非常薄,果肉洁白如玉,似霜如雪,果实肉厚、色佳、汁多、味香甜。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拿起一只给李楚楚:“楚楚,你也尝尝。” 她正拿着一块烤肉:“我不要,我在家经常吃雪梨。” “哦。” “我要多吃烤肉和蒙古奶茶,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你可不要挑食,小心像马布里那样,出现坏血病。”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不是看见了吗,马布里经常牙齿出血。” 她就害怕了,拿起一只雪花梨,咬上一口:“嗯……真好吃!比我家的还要好吃。” 他只是笑一笑,没有说话。 …… 夜空,没有星星,月亮弯得只剩下一道线。 营地里,生了几堆篝火,人们在跳着舞,唱着最炫民族风。 这也是宁小鹏第一次亲临游牧民族的篝火广场舞会,场面非常震撼。 他们无论男女老少,都跳得非常开心,感觉就不像生活在战乱当中的一样。 李楚楚蠢蠢欲试,她想拉着他一起去加入人群。 他不愿意去。 “公子,我们去跳一下嘛!” “不了,你自己去就得了。” “我要你陪我去!” 这个时候,舞队里的a大夫刚好看见他们,就走出来:“宁大夫,一起啊!” “a大夫,我不会跳舞。” “嗐!我以前也不会,也不用太认真的。就跟着他们转就可以了。跳跳舞,放松心情。来吧,一起跳舞。” 李楚楚就使劲拉他:“公子,过来!” 两个金人小伙子看见了,活泼地轻跳着来到宁小鹏后面推他:“军医侍郎大人,一起跳舞吧。” 他红着脸,小跑起来,加入他们,开始绕着篝火跳舞。 跳着跳着,人们换了动作,开始拉手手绕大圈。 宁小鹏拉着李楚楚和另外一个小伙子的手,他时不时侧脸盯着李楚楚,借住火光,他看见李楚楚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今晚是他穿越北宋以来,最开心的一个夜晚,虽然是没有星星的夜晚。 他后面跳累了,就带着李楚楚回去。 帐篷不是很大,两个人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躺着。 他睡不着,侧脸轻声问她:“楚楚?你睡着了吗?” 她大声回答:“公子,楚楚已经睡着!” 他笑了笑:“睡着还这么大声讲话。” “梦游啊。” “楚楚,你想家了吗?” “不想!” “你真奇怪,出来这么久了,都不想家。” “哼,谁让他们逼我嫁给那个糟老头。我才不想他们。” 第60章 伤口长蛆,有糖尿病 宁小鹏就告诉她:“你不想嫁,跟父母亲说清楚就可以了。” “我是说了!你以为我没有说吗?他们就是不听!还说什么婚姻大事,就该父母做主。” “哦。” 她突然伸手过去摸到他的脸,捏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难!” 他拿开她的手:“聊天就聊天,不要动手动脚的。” “我没有动脚。” “好了,不说了,睡觉吧。” “人家本来想睡着了,你吵醒人家,现在一点都不困。” “你不困,我困,我要睡觉。”他侧身背对着她。 “哼!烦死了!”她就乱踢一通,把被子踢开。 他摸到被子盖回来:“我说李楚楚,晚上会很冷的。” “冷我就抱住你,你是我的人肉取暖器。” “无语。” “呵呵。公子,陪我聊天嘛,我真的一点都不困。” “哎!你想聊什么?” “介绍一下你的家乡,你离开家有多久了?” “没多久。”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 他们就这样畅聊着,到深夜的时候,才渐渐犯困,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大军继续往前推进,只不过路难走一些,因为开始进入山岭地带,马车容易卡到石头,久不久挨下来推车。 宁小鹏管理的病员,只剩下一些截肢后伤口换药的,而且伤口恢复得还不错,有帮工在照顾,所以他都不用花多少时间去看他们。 b大夫就惨了点,他有一个病员,是一位“谋克”(百夫长)。 那个谋克屁股种箭,本来伤口就不是很大。b大夫帮他把箭取出来,也缝合伤口,每天坚持早晚一次伤口换药,但是,伤口就是没有愈合。现在,都开始长得比褥疮还难看。 伤口边缘融烂,泛白,一丝血色都没有,还经常有渗液出来。 b大夫非常忧愁,虽然说谋克只是个小官,但是整天面对着这样的伤口,心情一落千丈。 直到中午大军停下来休息,那个谋克伤口太痒,他忍不住抓了一下,突然掉下一小块肉,还发现两条乱钻的蛆! 谋克立马大叫起来:“卧槽!b大夫呢?b大夫死哪里去了!我要杀了你!” 有一个帮工就跑去找b大夫,告诉他情况。 b大夫开始冒冷汗,不敢去查看病员,只好去找了a大夫,将情况告诉他,求a大夫帮忙治疗。 a大夫询问他是不是规范操作了,这种创伤的病人,最怕不注意卫生,消毒不到位。 b大夫回想了几遍,都非常肯定是按照太医局授课的流程来处理病员的,而且其他病员伤口都好好的,唯独这一个谋克越来越严重。 a大夫只好勉为其难地过去查看病员。 那个谋克看见a大夫过来,就怒气冲冲地问:“a大夫,你看见b大夫了吗?” a大夫微微笑:“我听帮工说,你伤口没长好,我来看看。” 谋克趴着,就想翻身起来:“你快去帮我找b大夫出来,我要砍他脑袋下来!” a大夫快步上前搀扶他:“你别动,伤口在出血。别动,我给你好好看看。” 两个帮工也过来,想要搀扶谋克。 谋克一推手,将他们推开,大喊起来:“给我找b大夫过来!我要杀b!他这个庸医!我要杀了b!” 宁小鹏刚刚和李楚楚吃完中午饭,经过附近,他听到谋克的骂声,就走过去。 他看见b大夫在帐篷外战战兢兢地擦着汗。今天不是很热,队伍还没有开始出发,没有激烈的运动,b大夫为什么冒那么多汗水呢? 宁小鹏靠近才打招呼:“b大夫?” “啊!”吓得b大夫立刻转回身:“宁大夫,你快救救我!” “怎么了?” “我一个病员,伤口一直好不了。可是,我都是按照太医局教的方案给他疗伤的。其他人都好了,唯独他没有好。” 他点点头:“嗯。” “他是一位谋克,宁大夫,军医侍郎大人,你就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b大夫说着,哭丧着脸,跪下来。 宁小鹏立马上前搀扶他:“不,不,b大夫你快起来!” “救救我,可以吗?” “我先起来,我进去看看。” 宁小鹏带着李楚楚走进去,谋克还在吵闹着,a大夫也没得查看伤口情况。 众人见到宁小鹏,就向他问好:“军医侍郎大人。” 他点点头:“谋克,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他光着屁股,伤口有鸡蛋那么大,一侧边缘还流着血,有一条白白嫩嫩的小蛆在爬着,地上还有一小块坏死的组织,那里有几条蛆在钻。 李楚楚立刻捂住嘴巴,冲出帐篷,在外面呕吐起来。 谋克气愤地将情况告诉了宁小鹏,还扬言要把b大夫大卸八块。 宁小鹏就安慰他,告诉他,军营里那么多兄弟,要是把b大夫杀了,以后兄弟们受伤怎么办,他和a大夫可忙不过来。 他还告诉谋克,这个屁股的位置,离下水道口和米田共口太近,肯定是谋克自己大小便的时候不注意,搞到污染的。 谋克语气才稍低一些,才说也是b大夫的错,没有照顾好他。 宁小鹏则给他打包票,说帮他治疗。 于是,他就搓一搓鼻子,开始查看伤口。确实,伤口受到感染,边缘有渗出,伤口周边的皮肤温度比正常皮肤要高一些。 他做了清创,把坏死的组织,蛆,全部清理出来,刮到新鲜的肉芽组织。 突然,他似乎闻到一股有淡淡的烂苹果甜味。 谋克就告诉他:“军医侍郎大人,我忍不住了,我要屙尿。” “那你慢一点。” 谋克爬起来,直接就在一边屙尿。 宁小鹏注意到,谋克屙出来的尿有许多泡沫,而且地上湿哒哒的地方,有一些蚂蚁在那里。 他结束小便,也没有洗手,直接就趴回去。 宁小鹏再看看地上,尿渗透进泥土,但是爬来更多蚂蚁,它们都在舔着谋克的尿。 职业的敏感性告诉宁小鹏,谋克应该还有糖尿病!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手术之前最怕的内科基础病就有糖尿病。因为糖尿病的病人,血糖控制不好的话,手术后伤口不容易长好。 而且,血糖高,饮食受到控制,手术后很多营养跟不上,也是伤口难愈合的因素之一。 第61章 没胰岛素,杀猪宰羊 宁小鹏在看看旁边,除了有烤羊肉和蒙古奶茶,还有一只咬了两口的雪花梨。他就问:“谋克,这些是你的食物吗?” 他点点头:“我还没吃完,等下我再吃。” “恐怕,你是不能这样吃了。” “为什么?” “你有病,不能这样吃。” “军医侍郎大人,我不吃这些,营养跟不上,更加好不了。” “谋克,你需要控制饮食,要不然根本就治不好。” “军医侍郎大人。”谋克开始诉苦起来,眼角都有一些湿润:“我以前都像他这么高大威猛的。” 宁小鹏随着他的手,看着旁边的一位帮工,大概有一米八那么高,身材魁梧。 “我现在都瘦成这样了。” 宁小鹏这才注意到,谋克的肤色有些黝黑,耳朵干枯,就问他:“你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没受伤之前。” “这大半年,我吃的很多,但是容易饥饿,小便很多,有时候常常喝一次水就要方便一次,腰部跟膝盖老是酸酸的,容易怕冷,还有,还……有,我那方面不太行了!”他说着,就惭愧地低下头。 宁小鹏思考起来,梳理一遍,就告诉谋克和在场的a大夫、帮工们,谋克是患有一种疾病,这种疾病容易出现多食、多饮、多尿、身体消瘦,而且尿有甜味。这种疾病会影响伤口愈合,所以不能责怪b大夫没有规范治疗他,而是他本身基础疾病影响伤口长的。 谋克垂头丧气起来:“哎!” 宁小鹏明白,这种情况,他没有办法治疗,是时候请出苍岛衣来帮忙,只好偷偷地摸一摸玉佩。 苍岛衣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怎么了?” “我遇到难题了。” 她扫视一圈帐篷:“怎么不见你的李楚楚?” 他没有回到她,而是告诉她:“这个病员,我感觉他有糖尿病。” “有糖尿病,那你就用胰岛素咯,多么简单的常识,村口的老大妈都懂。” “可是我没有胰岛素啊!” “哼!”她轻蔑一笑。 宁小鹏就将谋克的症状告诉她。 她让他去查看舌头。 但见谋克的舌质淡白。宁小鹏感觉到脉象很难摸到,比较深沉,而且细小无力。 苍岛衣告诉他,那叫脉沉细无力。 她根据得到的资料汇总,整理,告诉宁小鹏:“他确实是糖尿病,糖尿病影响伤口愈合。” “那怎么办?” “中医上,糖尿病叫【消渴】,消渴病又分上、中、下三消,他这个属于下消,阴阳两虚型,治疗上需要温阳滋肾固摄。” “需要用什么方剂呢?” “他这个伤口烂成这样,真麻烦!” “对呀!要不是他有糖尿病,而且他也不控制饮食,你看,还吃雪花梨。要不然一个小小的箭伤,也不会搞成这样。” 苍岛衣思考一下就告诉他:“还是用《金匮要略》里面的【肾气丸】吧,肾气丸,用附子和肉桂温阳,六味地黄丸调补肾阴,你再给他加盆覆子、桑螵蛸补肾固摄,加丹参、山楂活血化瘀,促进伤口愈合。” “好!” 苍岛衣就显示出ai屏幕,把药名和剂量显示出来。 宁小鹏抄写好药单,就交给帮工,让帮工去抓药。 他还告诉谋克:“你这个病,需要控制饮食。” 谋克就担忧起来:“军医侍郎大人,我会饿死的。” “你别想太多,怎么会饿死?你不节制饮食,哪怕现在我帮你治好伤口,你这个叫消渴病,不把消渴病治好,你随时有生命危险。” “军医侍郎大人,我听你的!你说,我该怎么节制饮食。” “以清淡饮食为主,尽量不要喝酒,不要吃咸的,不能吃太多肥腻的肉类,要以瘦肉为主,还有,面粉类的食物少吃。” “一直是这样吃东西吗?” “等你消渴病好了,就可以正常饮食,不过也需要注意点,以免复发。” “军医侍郎大人,我这个消渴病真的可以治断根吗?” 他盯着苍岛衣:“我没有胰岛素,怎么办?这个喝中药可以断根吗?” 她就微笑起来:“没有胰岛素,你不会去找啊?” “现在是北宋,你让我去哪里找?” “找一只大肥猪不就得咯,或者找养啊,狗啊,反正哺乳动物就可以。” “苍岛衣!你不要为难我了,我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不要搞笑了。” “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搞笑。”她立刻切换ai屏幕,给他介绍起来:“清代名医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里面就有记载:杀猪后取出胰脏,不超过半小时将其放入地窖中,并马上将其切成小块,分三次直接空腹吞服,治糖尿病。” 宁小鹏眼睛都瞪大了,没有想到,古人有此等智慧! 她就问:“看见了没?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谢谢你苍岛衣!” 他立马告诉谋克:“这样吧,你告诉厨师,把杀猪杀羊,还有牛、狗,都可以,切除胰脏,把胰脏给你吃。” 谋克就问他:“怎么煮?” “生吃!你吃得下吗?” 谋克点点头:“没问题。” “那好,等伤口好了,你也得适当运动,这样治疗消渴病快一些。” “好。” 宁小鹏还问苍岛衣,可不可以用王不留行散给谋克敷伤口,促进伤口愈合。 她告诉他,不可以。这个伤口不是新鲜创伤引起的,已经有感染,应该用【排脓散】。这也是《金匮要略》里面的方剂,药物有:枳实、芍药、桔梗,可加蒲公英、紫花地丁、败酱草,促进排脓,利于伤口愈合,每天早晚敷,当然渗出多的时候,中午可以敷多一次。 宁小鹏再次感谢苍岛衣:“太感谢你了!” “呵呵”她微微一笑,扫视一圈帐篷内,仍然没有看见李楚楚,就开心地闪进玉佩。 宁小鹏叮嘱谋克:“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伤口。” 他感动地握住宁小鹏的手:“军医侍郎大人,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还有,你不要再责怪b大夫了。他是在帮你治病的,而不是在害你!” 他愧疚地点点头:“我知道,我错怪b大夫了!” 第62章 心动女生,良相良医 宁小鹏点点头:“那先这样,我就先回去。好像差不多到出发时间了。” 他走出帐篷,把排脓散告诉a大夫和b大夫,也明确表示,他会跟进查看这个谋克的病情。 b大夫想将病员转给他,他拒绝了。 他告诉b大夫,只要战争没有彻底结束,大家以后还会跟这个谋克打交道,没必要躲避着,而且事情已经处理好,谋克已经放下心结。现在是除了治疗伤口,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治疗消渴病。 b大夫感慨起来,说是自己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还有消渴病。 宁小鹏安慰了他几句,说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之类的。 b大夫感谢一番宁小鹏,才敢走进帐篷。 宁小鹏才想起来,李楚楚不在身边,就到处去找,都没有发现她。 一个士兵看见宁小鹏,就告诉他:“军医侍郎大人,准备出发了。” “我知道。你看见我娘子李楚楚了吗?” 士兵摇摇头:“没有。” 他就更加慌张,大喊着:“楚楚……楚楚……” 他很害怕,害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她,她才十四岁,可不能在他手中出事啊! “楚楚,你在哪里?楚楚……”他四处寻找,终于在厨房旁边看见她。 她脸上湿哒哒的,刘海粘在脸蛋上,就像刚刚被蹂-\/躏过的那样。 他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楚楚,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疑惑地盯着他。 他继续左右观察着她问:“快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她顿时又呃逆一下,才轻轻地拍打着胸口:“看见那个人的屁股,我刚刚吃的全都吐完出来。” “那你的脸?” 她就指着旁边的水桶:“洗脸啊,洗了好受一些。他的屁股,太恶心了。” “呼——”宁小鹏松开手,白担心一场。 “呵呵,公子,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转身就走:“走吧,准备出发了。” 她快步上去挽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脸颊:“公子,你是不是在紧张我?” “没有。” “真的没有啊?” “我是怕以后不好对你父母亲交差。” “呵呵,你就是在乎我嘛!”她伸手去捏他的脸。 “得了啊,不要动手动脚的。” 她幸福地依靠在他的肩膀:“那我不动脚了,你背我!” “才几步路,马车就在前面。” “不,我就要你背一下我。” 她拉住他下蹲,趴上去,他笑一笑,就背起她走向马车;而她,好感动,脸上洋溢着幸福…… 夕阳渐渐地下降,晚霞非常美丽。 李楚楚探出头,盯着天空:“好漂亮!” 有一个小女孩就说道:“这才不漂亮呢。” “哦,我觉得很漂亮啊。” “回到我们草原,那才叫漂亮,青青的大草原,蓝蓝的天空,还有白云在飘。” 宁小鹏听着,都能够幻想出来画面,仿佛就身临其境一般。当年和前女友相约过,等毕业回国,就去内蒙古旅行,策马奔腾。 哎! 队伍停下来,传令兵骑马过来,一边喊着:“停止前进,今晚在此扎营……” 宁小鹏跳下马车,才发现,前面有一条小村庄,完颜宗翰带着一些将士走去村庄。 “公子,我们找个地方搭帐篷吧。” “好。” …… 宁小鹏还在和李楚楚与两个士兵搭帐篷,萧庆就过来找他:“军医侍郎大人。” “哎唷,萧庆将军,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嗐!左副元帅要见你。” “我把帐篷搭好就过去。” “还搭什么帐篷,今晚住大房子!走,军医侍郎大人,这边请!你们几个,把军医侍郎大人的帐篷收好。” “是!”士兵就开始收拾帐篷。 “萧庆将军,还是叫我宁大夫吧,叫宁大夫,习惯点。”他拉扯一下李楚楚。 李楚楚放开帐篷交给士兵来处理,面对着萧庆作揖:“将军好!” “小娘子好!走吧,一起走!” 路上,萧庆感谢起宁小鹏:“宁大夫,真的要谢谢你啊!” “谢我?” “那个马布里,我外甥。老是嘴巴出血那个小男孩。” “哦,对对,他太挑食了。” 李楚楚则说道:“今天中午我看见他了,他在吃雪花梨。” 萧庆点点头:“以前叫他吃青菜,他就是不爱吃。现在啊,都抢着吃。” 宁小鹏也点点头:“也不能光吃青菜,肉类也需要吃,小孩子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均衡。” 萧庆说道:“没有想到,不吃青菜水果,居然会生病。” “马布里是缺乏维生素c。” “维生素c?我是一个大老粗,搞不懂你们医学的东西,我只会弯弓射箭就知足了。哈哈……” “萧庆将军,你谦虚了。” “不,不。我这个人,最佩服两个人,我说是现在活着的人。那些不活着的,比如李世民、刘渊,都是我的偶像。” 李楚楚多嘴问了一句:“将军,你最佩服哪两个人呢?” “第一个就是我们的左副元帅,他文武双全,打拼出一番事业,跟着他,兄弟们都有好日子过。另一个,就是你良人宁大夫了。” 宁小鹏马上说道:“可别,萧庆将军,我哪里值得你佩服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很多病都不会看的小大夫。” “宁大夫,你谦虚了。你们宋人讲的,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是你们宋廷无能,有眼无珠,没有给你发挥的地方。要不然啊,我们左副元帅也不会邀请你去畅谈啊!” “不不,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那是班门弄斧,左副元帅没有嫌弃我。” “呵呵,宁大夫果然是谦虚。到了,请进吧!这边!”萧庆带着他们走入一个大院。 “萧庆将军,这是哪里?”宁小鹏注意到,这个庭院不简单,还算非常气派。 萧庆就告诉他:“这是唐朝宰相李德裕的家。”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唐朝?” 萧庆指着房子:“是的。你看,保留得不错吧?” 他点点头:“嗯。” 这个时候,传来完颜宗翰的声音:“宁大夫,萧庆!” 宁小鹏和李楚楚四处张望,庭院太大,并没有发现他啊! 第63章 住宰相家,题状元楼 萧庆扫视一圈,抬头望去,马上指着楼阁:“宁大夫,左副元帅在楼上!” 只见,完颜宗翰在一座楼阁上招手:“宁大夫,这里,我在这里。” 他们绕过几条走廊,终于去到那座楼阁。 “宁大夫,上来吧。” 萧庆就继续引路:“宁大夫,这边请!” 他点点头,轻声提醒李楚楚:“楚楚慢一点。” 他们上到楼上。 完颜宗翰就指着远处,西面的大山映入眼帘,东部的丘陵和平原一望无际:“宁大夫,你看看,河山无限风光。” 这一座楼在晚霞映照之下,历史的岁月并没有被磨灭,反而看起来更加壮观。 他感慨起来:“真的太美了!” 完颜宗翰则摇摇头:“确实非常美,不过,还却了点东西。” 萧庆就抢着说:“我知道,左副元帅,这里没有平原,不适合策马奔腾。” 他摇摇头,笑着问宁小鹏:“宁大夫,你觉得呢?” 他眺望着远处,思考一下就回答:“这只是一个庄园,容不下左副元帅。” 完颜宗翰就仰头大笑起来:“哈哈……” 宁小鹏先看一眼萧庆,才面对着完颜宗翰:“我刚刚跨进来的时候,也被这里震撼到了,比那个燕京,还有信德府都要气派。萧庆将军告诉我,这是唐朝宰相李德裕的家。一个宰相的家,哪里配得上左副元帅呢!” 萧庆点点头:“燕京和信德府不都是宗望的地盘吗?” 完颜宗翰伸手示意萧庆不要再说:“宁大夫,李德裕的家,我还是能住下的。人嘛,睡哪里都是睡,帐篷里也好,这种房子也好,不就是一张床而已嘛。像东京皇宫搞那么大,他赵佶皇帝一个人也住不了。忒浪费了!” 宁小鹏赞许起来:“是,是。左副元帅说得对。是我太肤浅了。” “不,不,宁大夫,我找你来,就是要跟你把酒畅谈的。萧庆,去看看,可以吃席没有。” “是!”萧庆转身就下楼。 完颜宗翰问宁小鹏对李德裕了解多少。 他摇摇头:“不了解,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完颜宗翰非常欣赏他的坦诚,还告诉他,李德裕年少的时候,就胸怀大志,饱读经史,在唐武宗时期,皇帝与李德裕的君臣相知,成为晚唐绝唱。李德裕亲自培养出两个状元门生及其他四位进士。他执政期间,外攘回纥、内平泽潞、裁汰冗官、制驭宦官,功绩显赫,被拜为太尉,封卫国公。宣宗继位后,他因位高权重而遭忌,被贬为崖州司户。 宁小鹏抱拳作揖:“想不到,左副元帅对这些如此了解,佩服佩服!” “我也是闲着无聊,看书看到的。只可惜是,这个李德裕再怎么努力,也没落个好下场。” 他点点头:“嗯。” “宁大夫,你说,要是哪一天,我也像李德裕这样,会不会死得比他还要惨?” 他连忙摆手:“不不,左副元帅,你是大英雄,你会一帆风顺,成就一番霸业的。”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没有一天不担心会有变数。我们金人跟你宋人不同,你们宋人是继承制,朝廷是一家说了算,我们金人是公推出来的一哥。” 他非常识趣地说道:“左副元帅,我觉得你很有大哥风范,我相信,你的族人到时肯定会公推你出来当一哥的!” “但愿吧。” 这个时候,萧庆在庭院边大喊:“左副元帅,可以开席了,你想在哪里吃席?” 他指着庭院中央:“就在这里!” “好!”萧庆转身挥挥手,一帮人就把桌子搬出来。 完颜宗翰伸手出来:“宁大夫,我们下去吃席吧。” 宁小鹏也伸手引导:“左副元帅请!” …… 晚餐跟以前一样,烤羊肉,蒙古奶茶,酒水,还有舞女的载歌载舞。当然,餐后甜点多了一种水果,大枣。 据说是李德裕当年种下 的枣树结的果,真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享福啊。 还别说,这里的大枣具有个大、皮薄、肉厚、拉丝长、糖分高等特点, 宁小鹏都忍不住多吃几个。 这个时候,残阳最后一道光芒照在楼阁上,就像金龙缠绕,瞬间离去。 完颜宗翰一直盯着光芒的消失,还指着楼阁说道:“我总感觉这座楼缺少一点什么。” 好几个将领就谈论起来。 “太老旧了。” “对,要是粉刷一下更好看。” “这个翻新工程量也不小。” “依我看,可以挂一张吊床,来年夏天在上面睡觉。” …… 完颜宗翰缓缓站起来,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捏着下巴,思考片刻,才惊喜起来:“我想起来了,缺少一块牌匾!宁大夫,你说,要是在这楼上挂一副牌匾,会不会好很多。” 宁小鹏也站起来,咬着大枣,盯着楼阁,想起那些有关景区的亭台楼阁,无一不是挂有牌匾的,于是就点点头:“有道理。” 萧庆就提醒:“哪起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众人有纷纷谈论起来,有提议叫宰相楼,德裕楼,还有觉得叫元帅楼,反正讲了一堆名字。 完颜宗翰马上盯着宁小鹏:“状元楼!宁大夫,叫状元楼,怎么样?” “好,非常好!左副元帅,你来题词吧。” “不,不,我写的字,肯定没有宁大夫的好,还是宁大夫来。” 李楚楚喝完一口奶茶就说道:“你们两个人一起写,谁写得漂亮就挂谁的上去。” “妙啊!还是楚楚娘子懂!来人,笔墨伺候!” 宁小鹏想找一个洞钻进去,他哪里会写繁体字啊!这个李楚楚帮了个倒忙啊! 众人就停止了喧哗,拿来笔墨给他们两个。 完颜宗翰提起毛笔,盯着宁小鹏:“宁大夫,来啊!” 他只好硬着头皮执起毛笔,久不久瞄一眼完颜宗翰,只见完颜宗翰落笔有神,一笔一划风格耀眼。 他就照着写,然而,比小学二三年纪学生写的还要差。 完颜宗翰放好毛笔之后,盯着宁小鹏的字,惊诧一会儿,马上开怀大笑:“哈哈,宁大夫,你这是给我台阶下啊!” “左副元帅,我……哎!我以前写得更加难看。不信,你们看。”他就写了几个潦草的英文单词。 众人都惊呆起来,这些哪能算是字?明明就是鸡肠! 第64章 心服口服,三十而跪 宁小鹏告诉大家:“我在老家的时候,有时候病人太多,忙不过来,我为了赶时间,写得字就会太快,写着写就这么难看了。” 完颜宗翰点点头:“宁大夫是心系百姓,是一个好大夫!” 大家就鼓掌起来。 “去,把字拿去刻在牌匾上,挂上去。” “是!”两个士兵就将完颜宗翰写的字帖小心翼翼地拿走。 “来,大家接着吃,宁大夫,坐。” 他坐回去。 李楚楚就轻轻扯过他的衣角:“公子,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写的字,比我写的还难看。呵呵。” 他就靠近她耳边:“虽然很难看,但总有人认得出来的,那些药师可厉害了。” 完颜宗翰就问道:“宁大夫,跟你家娘子说什么悄悄话呢?” “哦,没,没什么。” 萧庆就笑道:“左副元帅,他们是夫妻,咬耳朵是很正常的吧。” 众人就大笑起来:“哈哈……” 宁小鹏和李楚楚四目相对,两人也微笑起来。 完颜宗翰就挥挥手:“来,继续跳舞。” 那几个舞女再次翩翩起舞。 宁小鹏痴迷地欣赏着她们妙曼的舞蹈…… 大概过一个时辰左右,士兵把雕刻好的牌匾拿来,借助灯笼微弱的光线,得以挂上去。 抬头仰望,【状元楼】三个大字,格外耀眼。 大家不停地拍着完颜宗翰的马屁,他开怀大笑,接连喝下不少酒水,有些晕乎乎的样子。 夜已深,饭局结束,各自才回去休息。 虽然没有寒风,但是夜里的气温有些低。 宁小鹏和李楚楚挤在一张床,两人才暖和一些。 李楚楚就问道:“公子,你困吗?” “有点。” “我们假扮夫妻,有多久了?” “嗯,应该有半个月了。” “呵呵。公子,我们要一直假扮下去吗?” “不会。” “为什么?” “等我们离开这里,就不用假扮了。” 她侧身面对着他,但是冷空气进了被窝。 他就扯一下被子盖好,不小心触碰到她的纤纤玉手。 “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离开?” “再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 “嗯,到一个我懂的地方就可以,起码要是大的城池,要不然我找不到方向。” “好吧。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没有。” “那你怎么懂那么多?” “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地理,大的城池还是知道的。” 他们就这样聊着天南地北,一直到困乏才入睡…… 到了第二天,李楚楚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搭在宁小鹏的胸口,就盯着他的脸颊看,他长了一些胡渣,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她非常感动,感动他的认真与在乎,这一路上,两个人相处融洽,睡过半个月,但他始终都没有越界。 她曾经在小说里面看过,两个人在一起的不可描述的情节。 她脸蛋红彤彤的,轻轻将手移到他的脸,触碰一下,他的脸也是热乎乎的。这段日子,两个人虽然夜里住在一起,但是他每一夜都是和衣而睡,手也没有乱摸过来。 李楚楚敬佩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对他的爱慕之心越来越浓。 他渐渐睁开眼:“楚楚。” 她慌张地缩回手:“公子,你醒啦?” “现在几点了?” “什么几点?” 他马上揉揉眼睛,知道自己犯错了,现在的北宋啊,大哥! 他看看窗户,就起来:“没事,起床吧。天都这么亮了。” 她起来就梳妆打扮,颇有几分少女的姿色。 宁小鹏过去打断了她:“楚楚,你不要打扮得这么漂亮。”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他摇摇头:“我们身在金人这里,收敛一点,听话。” 她想起来当初被金兵欺负,马上就搞乱头发。 他笑了笑:“也不用这么夸张,尽量弄成男人的发型就可以了。” “那我岂不是你的兄弟?” “兄弟好呀!” “讨厌!” 房间外面有人喊:“军医侍郎大人,起床吃早点了。” “哦,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 宁小鹏吃完早餐,就想离开。 李楚楚则问道:“公子,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一个病人。” “等一下我,我要跟着你。” “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 她眼神露出委屈:“为什么?” “我去看昨天那个病人,屁股坏掉那个。” “晕!那我不跟你去了。”她再舀来一碗蒙古奶茶,回头看着他:“你去吧,不用管我了。” 他摇摇头,微笑着离开。 宁小鹏去到疗伤所,正遇到b大夫给那个谋克进行伤口换药。 b大夫和谋克都向他问好。 他点点头:“我过来看看。” 但见b大夫没有清理创面,只是简单地将花椒盐水涂抹伤口,他刚想撒排脓散上去。 宁小鹏就阻止了他,指着伤口周围黯黑的坏死组织:“b大夫,等一下,你先把这些清理掉,伤口才容易长。” “会出血的。” “没关系,刮到肉芽组织,那点血可以忽略不计。” 他就犹豫起来,手在微微颤抖。 宁小鹏就说道:“让我来吧。” 他接过器械,就刮起来,将那些坏死组织刮掉,但是谋克一点都没有感觉。 b大夫还担心地问一句:“谋克,你疼吗?” 他摇摇头:“不痛。” 宁小鹏告诉他们:“这样做,不会痛的。刮掉这里,这边。好了,以后你换药见有这样的坏死组织,就尽量清理的。” “真的太谢谢你了军医侍郎大人。”b大夫就接过器械,准备拿去清洗。 “叫我宁大夫就可以,我还是习惯叫宁大夫。” 谋克转头看着宁小鹏:“军医侍郎大人,宁大夫,都一样,只要有你在,我们就安心了。” 他轻轻地拍拍谋克的肩膀:“那个胰脏问得怎么样了?” “有!他们每天杀羊,都会拿给我。” “那就好。你就好好治疗,不用太担心。” 他点点头:“嗯。” 宁小鹏又去查看其他病员,接着到放医药的帐篷,看见a大夫:“a大夫,今早不忙吧?” “宁大夫,不忙,我这边就是几个老病员,差不多好了。你那边呢?” “我的也是。” 这个时候,b大夫走进来,突然跪在宁小鹏的面前。 第65章 触景生情,建座寺庙 b大夫的这一跪,吓得宁小鹏和a大夫连忙搀扶他。 宁小鹏就问:“你怎么了?” “军医侍郎大人,感谢你的帮助!要不是你,谋克就要杀了我。” “快快起来!我们是同行,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你的医术,医德,是我这辈子学习的榜样!” 宁小鹏就告诉他们:“那个伤口周围的坏死组织,人是没有感觉的,还有谋克有消渴病,敏感性会比我们正常人差,你以后放心大胆地去清理就可以。就像我刚刚刮的那样,轻轻地清理,尽量不要碰到大血管,刮到新鲜肉芽组织,就可以。每天清理一点,伤口就会慢慢爬过来,最后就可以愈合了。” 他点点头:“嗯。” “起来吧。”宁小鹏和a大夫把他搀扶起来。 他就说道:“我今年三十一岁,不知道军医侍郎大人多大了?” “别,还是叫我宁大夫吧,我们是同行。” a大夫就问:“我看,宁大夫应该有三十五岁了吧?” 他点点头:“有的。” b大夫还想下跪:“宁大夫,你要是不嫌弃,请受小弟一拜!” 他马上拦住:“别啊!你这是要搞桃园三结义吗?” a大夫就笑着说道:“也不是不可以,我今年三十三岁,我们都愿意拜你为大哥!” 他连忙摇摇头:“a大夫,b大夫,我们是同行,我的知识也是有限的,以后我请教你们,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 b大夫激动地说道:“大哥,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为大哥两肋插刀都可以。” 他摆摆手:“别叫我大哥,真的,我还是习惯你们叫我宁大夫,我们都是大夫,还有……” “还有什么?” 宁小鹏叹气道:“哎!我以前是在完颜宗望那里工作的,说不定以后还会回到他那边。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叫我大哥了。” b大夫有点不敢相信:“你以前在完颜宗望那里的?” 他点点头:“嗯。” “怪不得,你去给完颜宗望治病,一去不复返,那几天完颜宗翰一直在生气。” “哎!我也是难办。” a大夫点点头:“明白。那这个结义的事情,暂时缓一缓。” “行!你们也准备准备吧,要出发了。”他说完,就走出去…… 大军开始进入太行山脉,行军比较艰难,速度慢了下来。 巍巍太行,天下脊梁! 有时候,宁小鹏和李楚楚就会下车,直接步行,领略太行山的冬日景致。 道路弯弯曲曲,沿着山脚而行,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流,对岸时不时有村落。 士兵们会隔空大喊起来。 对岸村落也会有小屁孩的回话。 有一次,李楚楚学着其他人大喊:“啊——你是谁?” 不一会儿,回声传回来。 她就开心地在笑,旁边的几个小屁孩也学着她喊,可开心了。 宁小鹏觉得,对岸肯定有人居住,因为他隐约看见那些村落有炊烟生起。 傍晚时分,大军来到一个叫【界都】的村落。 村落有些古老,住的人很少。 完颜宗翰下令,不要打扰当地居民,而是选择在村落西北面扎营,那里依山傍水,地势东西一字排开,勉强可以让大军住下来。 对岸的山遮挡了大部分残阳之光,宁小鹏提前去查看那个谋克的伤口,伤口已经干爽很多,才放心地回去搭帐篷。 有士兵帮忙,帐篷很快就搭好。 李楚楚就拉着宁小鹏要出去逛逛,她非常兴奋:“这里好漂亮啊!” “穷山恶水的,有什么好看的。” “哼!你一点都不懂得大自然的美!” 他微笑地摇摇头,没有回话。 “干嘛不说话?” 他想起来,曾经的女朋友,当年他提议去走一趟318,她就说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去某某游乐场或者去看电影。 李楚楚摇晃着他的手:“说话呀!” “走吧,陪你逛逛。” “呵呵!”她直接挽着他的手,就像一对情侣一样。 山坡上,有很多已经枯萎的牡丹花。 可以想象,那些牡丹花,在夏秋两季,争相竞放的时候,红黄白紫,鲜艳夺目,其香味扑鼻,肯定令人无比陶醉。 “公子,这是我第一次在大山里面住。” “你以前没有进过大山?” “我家哪里有这么高大的山?” 他点点头:“哦。” “你看!太阳好美啊!” 宁小鹏随着她的手望过去,对岸山顶凹陷处,红彤彤的太阳,就像一只圆圆的柿饼。 和相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不是很美好的事情吗?可惜,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却在2023年的世界,或许正在跟某位高富帅一起哈皮。 哎! “怎么了?公子,你很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啊,这里环境优美,我开心啊!” 突然,身后传来完颜宗翰的声音:“宁大夫,楚楚娘子,你们也在这里啊?” 他们回头,看见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背后远处的大山,颇有一副傲雄天下、指点江山的摸样。 他就松开李楚楚的手,走过去,仰望起来:“左副元帅,你这姿势,实在是太帅了!” “哈哈,真的吗?” “千真万确。” 完颜宗翰伸出右手,就从右后方缓缓划向前方,指着对岸:“有高山,有河流,我问过百姓,他们叫后面这座山为【达井山】,宁大夫,你看,这里,适合我居住吗?” “左副元帅,你的意思是?” “你以前不是说过嘛,要有山有水,龙脉之地呀!你忘记了?” 他笑笑,就摇头:“左副元帅,这里是有山有水,但土地太窄,容不下真龙卧榻啊!” “哈哈,有道理。” 李楚楚从后面也爬上石头,站在完颜宗翰身边:“左副元帅,这里好漂亮。” “嗐,哪有你楚楚娘子漂亮。宁大夫,你说呢?” 他挠一挠头发,傻笑起来。 完颜宗翰就指着旁边一块地方:“在这里建一座寺庙怎么样?” “左副元帅,你要建寺庙?” “这一路走来,栖身之处也不多,老百姓经过这里,要是有一座寺庙,还能给他们遮风挡雨。” 宁小鹏就点点头:“还是左副元帅想得周到,高瞻远瞩。” 第66章 月经紊乱,女神犯错 完颜宗翰对旁边的士兵说道:“你去拿些银两,给这里的村民,交代他们,在这里建一座寺庙。” “是!” 宁小鹏就问他:“左副元帅,这寺庙起什么名字好呢?” “这个,还是留给以后的僧侣来起名字吧,我们建好寺庙已经是功德圆满,到时有僧侣入住,他们自会起名字。” 他点点头:“嗯。” “宁大夫,你也上来吧,陪陪你家娘子看风景嘛。”他说完,就跳下去。 “那你?” “嗐,我都看完了,居然这里不是我的龙兴之地,我就没必要多看。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看风景咯。”他说完,就带着士兵离开。 李楚楚盯着宁小鹏微笑起来,甜甜的脸蛋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公子,快上来吧。夕阳多么漂亮啊!” 他就绕到后面爬上去,登高而观。身后是高山入云,山脚下是潺潺流水向东流,残阳已经开始落入对岸的山南。 他坐在她的旁边,两个人一直欣赏着残阳没入对岸的山下。 她刚想依靠他,就感觉到小腹有一丝丝隐隐闷胀,轻轻地揉过小腹。 “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想拉肚子。” 她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石头太冷了,坐太久,不适应。” “那我们回去吧。” 他搀扶着她下去,她又挽回他的手,往回走…… 深夜里的山区,北外面丘陵、平原要冷一些。 帐篷里,好多士兵挤在一起睡觉,帐篷外还烧着火堆取暖。 在一个小帐篷内,李楚楚挨近宁小鹏躺着,但是依旧感觉到小腹闷胀,就按揉起来。 宁小鹏提醒她:“楚楚,别乱动被窝,都不暖了。” “可是,公子,我肚子不舒服。” “怎么了?” “说不出。” “出去蹲一下吧。” “我不是要拉肚子。” 他就伸手过去摸她额头,没有发烧:“你以前有这样过吗?” 她则开始回忆,从12岁开始来月信(大姨妈)开始,就有这样的闷胀感觉,不过月信是三四个月才来一次,所以平常并没有太在意。 她就有些害羞,支支吾吾没有说清楚。 他干脆起来点亮油灯:“我帮你检查看看。” 她拉高被子盖着头:“我不要!” “我按一下你肚子,看痛不痛。” “公子,我不是痛!” 他扯下一点被子,盯着她可爱的脸蛋:“你不告诉我,也不让我检查,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病?” “公子!我没有病。哼,睡觉吧!”她就侧身过去。 他只好熄灭油灯,继续睡回去。 然而,一刻钟过去,她就翻转回来,拉着他的手:“公子,你手暖,你帮我揉揉肚子吧。” 他立马缩手回去:“不行。我们有约法在前,我们只是假扮夫妻,不能动手动脚的。” “我感觉肚子闷闷的,有些冷。”她又拉扯着他的手。 他开始犹豫起来,触碰到她的小腹,果真非常冷,大惊失色起来:“楚楚,你怎么了?” “我……哎呀!公子,你就不要再问了!” 他再次起来点灯,但见她含羞的摸样,非常惹人喜爱。他坐在她旁边,焦虑地询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微微摇头:“就是肚子这里闷闷的。” “以前有这样的吗?说啊。” “哎呀!丢脸死了!”她盖着头,把情况全部告诉了他。 原来,她每一次来大姨妈前半天,都会有小腹闷胀,肚子发冷,接着就是痛感加强,突然大姨妈就流出来,还夹有许多淤黑的血块,排出血块之后就没有那么痛,大概3天左右量才逐渐减少,7天左右才基本干净,三四个月又来一次。 他听完立马喊道:“你这是月经紊乱啊,需要治疗。” 她探出双眼,盯着他:“那怎么办?” “我想想。”他故意装深沉起来,趁机摸过玉佩。 苍岛衣闪现出来,原本还有笑容,但是看见李楚楚含羞的脸蛋,瞬间就怒视着宁小鹏。 他就将李楚楚的情况告诉她,还询问她该如何治疗。 苍岛衣一言不发站在旁边。 “苍岛衣?我该怎么治疗?”他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对月经病真的是一窍不通,当年女朋友调戏他,他就说喝热水,用暖水袋敷肚子。 搞得女朋友直接骂他“直男”! 苍岛衣干脆侧身,不愿意看李楚楚。 宁小鹏就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苍岛衣,我问你呢。” “我遇到难题了,苍岛衣,你听见没有?” “你今晚搞什么,说话呀!” “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治疗方案啊。” 宁小鹏的碎碎念,惹得她更加心烦,马上怒吼起来:“吵什么吵,一个大男人,搞得像一个八婆那样,吱吱喳喳的。” “你都不说话,还怪起我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难道我沉默就代表是我的错吗?” “我没有说你有错,我请你出来,是帮助我,是要你给楚楚治病。” “她好好的一个人,治什么病?我发现你真的是有病,你才需要治疗。” “她都月经紊乱了,你还说没有病?” “她这是季经,一个季度才来一次的那种,哪能叫病?” “那你一直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意思还是我的错了?” “好好,我们不讨论这个。既然楚楚没有病,那你就消失吧。” “哼!我不走!”她直接坐在一边。 “你……” 李楚楚这个时候问他:“公子,怎么办?” 他深深地呼吸一下,才告诉她:“楚楚,你这是季经,一个季度来一次的那种,没有病的,不要担心。” “可是,我肚子闷闷的。” 他看了一眼苍岛衣,她依旧板着脸。他就拉扯一下被子让李楚楚露出鼻子:“你等一下我,我去拿艾草给你灸一下肚子。” “嗯。” 他又看一眼苍岛衣,她瞪着他,仿佛要吃人那般。 他摇摇头,就走出去。 帐篷里,剩下一个她和她。 李楚楚开心地自言自语:“公子真好!” 苍岛衣马上瞪着她:“小贱人!” 她犯花痴起来:“要是公子真的是我的良人,该多好。呵呵。” 苍岛衣被气得胸口大涨:“真的是够贱的啊!” 第67章 艾灸暖宫,蜂蜜滋阴 李楚楚继续碎碎念:“要是现在不在这里,而是在公子老家,我就可以嫁给他了。呵呵。” 苍岛衣眼睛都气得冒出血丝,开始做出打脸的动作,当然,她的甩打对李楚楚来说,没有任何意思。 突然,苍岛衣面前出现ai屏幕:警告!警告!电压过高,请注意降压! 宁小鹏隐约看见帐篷里有红色光芒,冲着进去,就看见苍岛衣躺在李楚楚的位置,她和她重叠在一起! 他就用意念问苍岛衣:“你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ai屏幕还在闪着。 “你电压这么高,不会烧坏吧?”他非常担心,万一苍岛衣烂掉的话,他就举步维艰了。 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吸起来,慢慢地,ai屏幕就消失了:“没事了。” “那你起来啊。” “我干嘛要起来?” “我要给楚楚做艾灸。” “你做你的,我躺我的。” 李楚楚害羞地盯着他:“公子,你怎么了?” “哦,没,没事。” “我是不是要打开被子?” “嗯。” 苍岛衣就一直重叠在李楚楚的身体上。 他非常无奈,搓出一根艾条,点燃之后,才开始给李楚楚做艾灸。 李楚楚就说:“公子,好舒服,暖和很多了。” “嗯。” 苍岛衣就做出呕吐的样子:“恶心!” “我说,苍岛衣,你这样怎么行?” “我碍着你了吗?” “我是医生,你是中医ai系统,算下来,你也是一个医生,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病人?” “宁小鹏!首先,李楚楚不是病人!其次,我躺在这里,也没有阻挡你给她做艾灸呀!” “你这样,我要面对她,还要面对你,我会出现人格分裂的。” “呵呵,你意思是我害了你咯。” “现实与虚拟重叠在一起,哎!我都快傻傻分不清了。” 这个时候,李楚楚喊起来:“公子,烫,太烫了。” 他马上提起手:“没烫伤吧?” “没事了。” 苍岛衣就坏坏地哼起歌曲,肚皮不停起伏,对他造成视觉干扰:“重叠不是代表我有错,太烫不是唯一的结果,我只是还没有想好……” 宁小鹏非常无奈,对她,打又不行,因为会打到李楚楚,讲道理又没用,她不听。 他只好靠近一些,盯着两层白白嫩嫩的肚皮,生怕再烫到李楚楚。 等做完艾灸之后,他以为苍岛衣会消失回到玉佩里面。 他就想去熄灯,但是苍岛衣一动不动地躺在李楚楚的位置,假装睡着。 “苍岛衣,差不多就得了,你快回到玉佩里面的。” 她憋不住,开始笑起来:“呵呵,我就不回。” 他直接叹气出声:“哎——” 李楚楚则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呃,没……没事。睡吧。” “公子,谢谢你!” “睡吧,我熄灯了。” “嗯。” 他钻回被窝,才几秒钟,就感觉到有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也不知道是李楚楚还是苍岛衣的。 他试探性地问一句:“楚楚,你困了吗?” “嗯。公子,睡觉吧。” “嗯。” 他确实也累了,渐渐地也睡着。 苍岛衣用ai眼睛盯着他和李楚楚,慢慢地坐起来。然后深深地吐气,默念一句“傻瓜,离开玉佩,我就没有电了,我需要吃你的生物能才可以有电,晚安,宁小鹏!” 她无奈地摇摇头,才闪进玉佩里面。 宁小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心跳加速一下,他以为昨晚是跟李楚楚和苍岛衣一起睡觉,抬头一看,帐篷里根本没有李楚楚与苍岛衣的身影。 他就害怕起来:“楚楚,苍岛衣?” 他担心苍岛衣抓到李楚楚,把她害了。 他刚要冲出去,李楚楚就走进来。 “一大早,你去哪里了?” 她盯着他,就害羞地笑起来:“公子,你在担心我。” “就你一个人?” 她点点头:“嗯。” “你跑去哪了?” “哎呀!人家来那个了嘛!”她低下头。 他很不好意思,就走出去…… 大军沿着山谷走,中午的时候,他们去到一个叫【张庄】的村落,村落北面有一条小溪流,他们暂且在南岸那里休息吃午饭。 李楚楚还想要喝蒙古奶茶,被宁小鹏阻止:“楚楚,你不要喝了。” “为什么?” 他就凑近她耳边:“你来着月信,不适合喝奶茶,会伤到身体。” “哦,好吧。” 这个时候,厨师大喊起来:“这里有湮石(煤炭)!” 宁小鹏跟着其他人走过去,发现大锅木炭底下,真的有煤炭,而且已经点燃一部分。 他脑海瞬间冒出土豪两个字。这一处煤矿,比较表浅,旁边就是一条小溪流,有的地方都露出乌黑的煤炭了。要是能够拥有这处煤矿,直接挖就可以卖钱,一铲一份钱啊!想不发达都难! 完颜宗翰带着几个将领过来,拿起煤炭捏一下,就点点头:“好品质!记下来,以后需要的时候,来这里挖。” “是!”旁边一位将领就登记着。 大家吃完午餐,又继续赶路。 宁小鹏拉着李楚楚的手,慢慢淌过小溪流:“慢一点。” “我没事,公子,我自己都可以走。” “你不要弄湿衣服,特殊时期。” “呵呵。” 上了岸,刚巧遇到a大夫和b大夫。 a大夫就告诉宁小鹏:“宁大夫,楚楚娘子,欢迎你们到我们的家乡做客!” “这是你们家?” b大夫则说:“这里是平定军地界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平定军的。” “我跟你说,我们平定军有种特别好的食物,特别适合楚楚娘子这么漂亮的。” 李楚楚马上问:“是什么呀?” b大夫就回答:“荆花蜂蜜。” a大夫补充起来:“宁大夫,你是南方人,肯定没有吃过。我们平定军,每年立秋前后,秋高气爽,荆花丛中,蜜蜂穿梭其间,采花露酿制成荆花蜂蜜。这荆花蜂蜜啊,浅琥珀色,入口留香,回味无穷,还有清热去燥、解毒去痛、提神解乏之功效。” 宁小鹏则羡慕起来:“你们平定军真是处处有宝藏啊,这脚下的湮石(煤炭),要是能拉到我老家卖,肯定可以富可敌国。” a大夫就惊讶起来:“宁大夫,你是认真的吗?” 他拍拍胸膛:“我们做大夫的,从来不说谎!” 第68章 牙套妹妹,奈何美色 b大夫则哈哈大笑:“对,对。我们是大夫,从来不说谎。” 李楚楚则轻蔑地说道:“我才不信呢!” a大夫则问道:“楚楚娘子,为什么不信呢?” “我娘亲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要是男人信得过,母猪都会上树。” “哈哈……” “那,宁大夫有欺骗过你吗?” “呵呵,公子才不骗我呢!对不对,公子?” 宁小鹏只是尴尬地笑一下,并没有回答她。 a大夫笑着说:“我觉得啊,男人嘛,还是要对自己娘子说点谎言的。” b大夫附和起来:“对,善意的谎言,妇人喜欢听。” 她嘟嘴嘴巴,就伸手扯一下宁小鹏的衣袖:“公子,你欺骗过我吗?” 这个时候,马车过来了,士兵提醒他们:“大家快上车。” 宁小鹏就像遇到救星一般:“上车了,要不然来不及了!” 他说完就拉着李楚楚去找马车。 上了岸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各自坐回马车,继续往北开。 路上石子比较多,马车一晃,李楚楚就一撞宁小鹏。 她有些难过,哭拉着脸。 他以为她是来大姨妈不舒服,就关心起来:“楚楚,很痛吗?”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要不要做一下艾灸?” 她再次摇摇头,然后面对着他:“公子。” “嗯?” “你有欺骗过我吗?”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她就摇摆他的手:“说嘛。有没有对我撒过谎?” “楚楚,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了?” 宁小鹏的反问,让李楚楚眼前一亮,跟他相处这么久,还真没有发现他撒谎过,而且他有关心、担心她。 她才露出甜美的笑容,挽着他的手,依靠着他的肩膀:“对不起!” “等找到卖荆花蜂蜜的地方,我买点给你吃的,对女孩子好。” “嗯,谢谢公子!” ……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许久,他们终于到达平定军驻地。 a大夫和b大夫他们家就在附近的村庄,他们得以回了家。 所谓平定军驻地,以前是北宋的地盘,距离太原府已经非常近了。在今年春夏之交,平定军就被完颜宗翰占领了。 傍晚时分,完颜宗翰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如何进攻太原府。 当然,宁小鹏只是一个大夫,他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 他带着李楚楚在街道逛,驻地并不大,跟一个普通的小县城差不多,只是人口要少很多,或许之前死了,也或许逃亡吧。 他们没有找到卖荆花蜂蜜的,街上只有几家卖饼的店铺。 宁小鹏吃腻烤羊肉和蒙古奶茶,远远就闻到饼的香气,一下子吃掉三只饼,肚子都撑起来了。 …… 到了第二天,宁小鹏和李楚楚睡了一个懒觉,都没有人来喊起床。他揉揉眼睛,拿开李楚楚手。 结果,她也醒来:“公子,早啊。” “楚楚,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比较奇怪?” “嗯?” “你看,外面都出太阳了,都没有人来叫我们起床。” “对啊!” “是不是出什么情况了?” “你快去看看。” 他走出去,看见很多士兵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就过去问他们为什么还不出发。 士兵们告诉他,萧庆将军有令,在此休息三日,三日之后再往西进,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不用打仗就爽。 宁小鹏和李楚楚好生无聊,他原本想让在多休息,毕竟是生理期,但她觉得没有什么,都不痛了,吵着要出去逛。 他们两个就又逛一次街道,依旧无聊,就一直走,走到了营门。 士兵就问他们:“军医侍郎大人,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出去逛逛,你看,前面这山,多漂亮。” “那好,天黑前记得回来,山里有老虎。” “好的,谢谢你提醒。” 他们两个就离开驻地,往南部的山岭走去。 李楚楚提醒他:“公子,我们逃跑吧!” “不行。” “为什么?” “这一路都是大山,我们怎么跑?万一遇到老虎,怎么办?而且我对这一带不熟悉,等到了太原府,我再带你逃跑,往南逃跑。” “嗯。” 树木已经开始落叶,风一吹过,发出一阵阵沙沙声。 她告诉他:“可能快下雪了。” “下雪?” “嗯。过年前都会开始下雪的。” 宁小鹏发现山脚下有几户人家,就指着那边:“你看,前面有村庄。” “公子,我们去看看,希望有荆花蜂蜜。” “嗯。” 然而,那一个小村庄,也没有荆花蜂蜜卖。 在村尾,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喊起来:“a大夫?” 那个人回头,果然是他:“宁大夫,你怎么来了?” “真的是你!” 李楚楚作揖问道:“a大夫好!” “走,到我家喝口水。”a大夫就引导着他们往前走。 宁小鹏告诉他:“完颜宗翰停止前进,我和楚楚闲得无聊,就随便出来转转,没有想到,来到你家了。” a大夫告诉他:“完颜宗翰估计是在养精蓄锐,而且在平定军休整,还不容易被太原府的探子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哦,这里离太原府很近了吗?” “往西走,快步的话,两天就可以到达,骑兵队一天都可以到太原府城下。” “怪不得。” “完颜宗翰今早已经去寿阳了。” “你怎么知道?” “一个谋克告诉我的。” 他带着他们两个走进前面的庭院。 这是一座由石头累积加木珊栏做成的庭院,里面有一排房间。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12岁左右的小美女,相貌漂亮,乌黑的头发,长大后肯定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a大夫就叫她:“雯雯,快叫宁叔叔和楚楚婶。” 小美女一开口就吓到宁小鹏:“宁叔叔好,楚楚婶好!” 但见她牙齿凹凸不齐,美中不足啊,毁在一口龅牙上。 a大夫见宁小鹏一动不动,就解释:“我二女儿,雯雯。” “哦。” 李楚楚则问道:“a大夫,你有几个小孩啊?” “四个,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她微微一笑:“哇,两个好字!” “哎!雯雯这口牙齿,难搞咯。” 宁小鹏立马吐出一句话:“给她用牙套啊!” 第69章 缺铁贫血,食砂锅粥 a大夫就疑惑起来:“什么是牙套?” 宁小鹏哭笑不得,自己又失态了,大哥啊,这里是北宋,要去哪里搞一副上万块钱的牙套哟! 众人都盯着他。 他只好吞吞吐吐地解释:“牙套就是,就是……能让雯雯牙齿变整齐……变漂亮的医疗器械。” 雯雯非常激动地伸出手:“宁叔叔,是可以吃的吗?快给我!” a大夫则提醒女儿:“雯雯,不得无理!” 李楚楚笑了笑:“妹妹,是很苦的药哟。” “啊?不会吧?” 宁小鹏摇摇头:“不是药。是一种医疗器械,放在牙齿上的,能矫正牙齿,让牙齿变得整齐漂亮。” 雯雯非常高兴:“宁叔叔,快放给我。”她说完,就张大嘴巴。 “我现在没有呀。” “哦。” a大夫就问他:“宁大夫,这个牙套,是什么东西?我行医快十年,都没有听说过。” 宁小鹏思考一会儿,就告诉大家:“牙套的我们那里专门矫正牙齿的工具,戴在牙齿上就可以了。我可以画出牙套的草图,可是我不会做。a大夫,我看,还是算了吧?” 雯雯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宁叔叔,你回家拿一个给我戴吧。” 他摇摇头:“回不去了。” a大夫则提醒女儿:“宁叔叔家太远了。” 雯雯有些失落,渐渐地低下头。 李楚楚就扯一扯宁小鹏的衣袖:“公子,你画出来,找一个工匠给雯雯做一个牙套吧。” 他转头看着a大夫:“你们这里有会做器械的吗?” “军营里有。” “那行,我画一个牙套的草图,你带我去找那个工匠。” “好!” 雯雯马上开心起来:“宁叔叔,我准备有牙套戴了吗?” 他点点头:“嗯。” 她高兴得跳了一下:“太好了!” a大夫就提醒女儿:“雯雯去准备中午饭。” “嗯。” “宁大夫,里面请。”a大夫指引着他们进屋里。 宁小鹏觉得,a大夫的家,真的的太简陋了,墙壁是石头垒起来的,屋顶木头横梁,铺盖着茅草,当然,普通的家具也算有。 没过多久,来了一个大叔:“a侄子?a侄子在家吗?” a大夫就走出去:“三叔,我在这。” “a侄子,你真的回来了?” “昨天刚回来。” “回来就好。你去看看三婶吧。” “怎么了?” “哎!生病了。” “行。我现在就去。”他说完,就返回屋里,告诉宁小鹏和李楚楚,他要出去看一个病人,让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会。 宁小鹏则告诉他:“我跟你去吧。顺便逛逛你们村。” 李楚楚站起来:“我也要去!” “那行,走吧。”他先跟女儿讲了一声,就带着宁小鹏和李楚楚出去。 路上,他询问三叔:“三叔,我三婶怎么了?” “嗐!老毛病!” “我之前给她熬制的膏药,吃完了吗?” “吃完了。a侄子,这一次,你熬到一些膏药吧。” “好。” 他们聊着,没过多久,就去到一家庭院。 宁小鹏注意到,这一家庭院,比a大夫家简陋多了,大门是烂的,里屋墙壁也修补过,还有一处窟窿用木板挡着。 庭院墙头晒着许多黄瓜干。 三叔对里面大喊一声:“老太婆,a侄子来看你了。” “来了。”一个阿婶从里屋走出来。 大家都惊呆了,只见阿婶脸色苍白,皮肤干燥,脸上皱缩起来就成牛百叶,头发干枯,许多头发脱落,发际线老高了。 a大夫摇摇头:“三婶,你没有啥好转啊。” 她点点头,微微笑起来:“好很多了。” 他转头看着宁小鹏:“宁大夫,要不你来?” “还是你来吧,你比较了解。”a大夫见三婶盯着宁小鹏,就介绍起来:“这位是宁大夫。” “你好!里面坐,都进来吧。” a大夫就告诉宁小鹏,三婶生病有好些年了,算起来七八年是有的,她经常感觉到心悸、气短,健忘,头晕、乏力,易倦失眠,眼花、耳鸣,纳差。他考虑是【虚劳】病之心血虚,也一直在给她调理,补中益气汤、养心汤、归脾汤都用过,气色时好时坏。跟随完颜宗翰出征之前,他熬制益气补血的膏药给她吃。只是,现在看上去,气色没有明显的改观。 他都没有招数了。 宁小鹏想起在刘大夫那天遇到六婶的情况,担心三婶有妇科癌症,就问了一句:“三婶,你还有月信来吗?” 她摇摇头:“我这年纪,早就断了,有五年多。” 他仔细观察着,只见她指甲缺乏光泽、脆薄,好几个指甲凹下呈勺状(反甲)。 a大夫就询问他:“宁大夫,怎么样,有什么好的方案吗?” 他在思考着,从三婶的症状上看,应该是缺铁性贫血,当然做不了辅助检查,也不好判断。 三叔捧着一盘黄瓜干进来:“a侄子,宁大夫,家里没啥招待的,只有黄瓜干。” 宁小鹏点点头:“三婶,你平常都吃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黄瓜干和小米粥,面饼。” “没有吃肉的吗?” 三叔就告诉他:“她啊,嘴贱。我打猎回来的肉,她都吃不下。” 她摇摇头:“我没有胃口,吃不下。” “三婶,你这样的饮食,是没有营养的。你要吃多点肉,特别是动物的内脏。” a大夫则问他:“宁大夫,三婶是得了什么病?” “虚劳!” “可是,我也用过药了。你看……”a大夫非常地无奈。 他就告诉a大夫:“这个,益气补血是应该的,只是三婶胃口不好,没有吸收得了。” “怎么办?” “食疗,通过食疗慢慢调理。还有,不要吃黄瓜干了。” 三婶就盯着黄瓜干:“黄瓜干是我们平定军的特产啊,我不吃,怎么行?” “黄瓜,是清热寒凉食物,具有清热解毒的作用,但是会伤了你的脾胃,让你无法吸收营养,不适合你吃。” a大夫点点头:“怪不得吃了这么多年药,都没有好转。” 三叔就问:“那怎么办?” “你们这里有砂锅吗?” “有啊!砂锅也是我们平定军特产。” “那就好。用砂锅煮小米粥,可以加瘦肉、猪肝之类的一起煲。” “砂锅粥?” 第70章 金牙一镶,吃嘛嘛香 宁小鹏回忆起来,曾经看过十几分钟的养生节目,是一个粤语大厨讲的,砂锅是陶土烧制的,中医上讲,脾脏属于土,米粥可以养脾胃,砂锅粥是最简单的养胃健脾的食物。 当时看那个节目,自己还吐槽了一番。 哎!都怪自己当初无知,惭愧。 他就点点头:“嗯。通过食疗滋养脾胃。”他还把大厨讲的那段理论告诉a大夫。 a大夫恍然大悟起来:“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中焦者,脾胃也。哎,宁大夫,是我大意了,只顾着给药吃。” “可以试试食疗,你觉得呢?” a大夫则反问他:“那还要吃药吗?” “继续你原来的治疗方案吧。”他懒得叫苍岛衣出来了,免得看到她生气的模样。 “那行。三叔三婶,以后不要吃黄瓜干了。” 三叔点点头:“我去打野猪,天天给她猪杂煲砂锅粥。” a大夫还是不放心:“宁大夫,你来给三婶开一方吧。” 他看了一眼三婶,再盯着a大夫:“我开的药,给你的一样。” “这……” “就用养心汤,对了,砂锅粥药放点生姜。”其实,他并不知道【养心汤】有些什么药,只是觉得缺铁性贫血应该跟心血有关,才选择了a大夫刚刚说起的养心汤。 “真的不要换处方吗?” 他摇摇头:“先不换了。” a大夫就问三叔:“三叔,膏药还有多少?” “几天吧。” 三婶则说道:“还能吃四天。” “那行,我回去再熬一段时间的膏药。” “太谢谢侄子了,还有谢谢宁大夫!” 问题解决了,他们就离开三叔家。 宁小鹏和李楚楚在a大夫家吃的中午饭,黄瓜干,还廷好吃的。 刚吃完饭,雯雯就拿出笔墨,请求宁小鹏画牙套的草图。 他凭借记忆,画了一副牙套的摸样交给了她。 她可高兴坏了:“我现在就去找人做牙套!” a大夫拦着她:“你别乱走,城里都是金人!” 母亲也阻拦她:“让你父亲去就可以了。” “可我想戴牙套。” 宁小鹏提醒她:“没有那么快得,这样吧,我和你父亲去找人做,等做好拿回来给你戴。” 她委屈地点点头:“嗯。” 宁小鹏和李楚楚感谢他们家的款待,就跟着a大夫回到城里,找到一家铁匠铺。 宁小鹏把草图交给铁匠,还提醒他牙套要锻造薄一些,这是戴在牙齿的,太厚会不舒服。 铁匠自信手巧,打了包票两天之后就可以拿货,而且完全按照草图的尺寸来制造。 a大夫掏钱出来给他。 他拒绝了,露出一口大黄齿,只是大门牙少了一颗:“a大夫,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治疗,我这颗牙齿没有了,吃什么都不方便,喝水流不停,说话都漏风。你这工钱我不要了,只要你帮我治疗这牙齿。” “我们又不是小伙子,牙齿掉了,就长不出来了。” “你是大夫,难道就不会治疗吗?” a大夫就望着宁小鹏:“宁大夫,怎么办?” “这个。”他犹豫起来。 “牙套能治疗他的牙齿吗?” 他摇摇头:“不能。要是能镶牙就好了。” 铁匠马上问道:“什么镶牙?” “就是种植牙齿,做一个假牙,安装上去。” “这也行?” 他点点头:“我们那里镶牙可是热门生意。” “那你能帮帮我吗?” a大夫就附和起来:“宁大夫,你就帮帮他吧。” 铁匠祈求地盯着宁小鹏:“宁大夫,帮帮我吧。” 他思考一会儿,就说道:“首先需要做一个模具,再造假牙。” 铁匠指着地上的大刀模具:“模具我懂。” 他笑了笑:“这样吧,有萝卜吗?” 铁匠摇摇头:“黄瓜可以吗?” “行1” 宁小鹏就利用一小块黄瓜,对着铁匠缺牙削了一个模具,交给铁匠去做金牙,然后就是打磨,一直对比到傍晚,才做好金牙。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牙安装给铁匠,刚刚好。 铁匠非常开心,立马大口地咬两口黄瓜,咕噜噜含着水,牙齿密封性效果非常好,然后露出牙齿,金牙差一点亮瞎大家的眼睛:“怎么样?” 宁小鹏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a大夫也点点头:“宁大夫,这就是治疗缺牙的方案吗?” “是的。” 铁匠拍拍胸膛:“宁大夫,a大夫,你们明早来拿牙套。” “你刚刚不是说两天后才得吗?” “我今晚加班制作!” “太好了!谢谢你!” “我还得谢谢你们,让我有了新牙齿。” 宁小鹏提醒他:“还是注意点,咬东西别太用力。” 他点点头:“嗯,我会珍惜这金牙的。” 几句寒暄过后,a大夫返回家。 宁小鹏和李楚楚则返回军营。 平定军城里并不大,李楚楚在这两天,白天就跟着宁小鹏一起去查看伤员,然后继续出去压马路,都把城里城外逛熟了。 晚上,他们就一起躺着聊天,她询问了好多他老家的情况,还告诉他,她拿定主意,一定要去他老家看看。 李楚楚非常开心,告诉宁小鹏,可以一路旅游,游到他的老家。 倒是宁小鹏,有些担心起来,前方就是太原府,大战一触即发,一路上将是危机重重。如何带着李楚楚穿过战场,平安渡过黄河,然后一路南下回到广西。 这,将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风险,或许,随时会命丧荒野。 他的顾虑不是多余的。 这不,第三天天还没有完全亮,传令兵就传达完颜宗翰的指令,要求全军火速前进,赶在天黑之前去到寿阳县。 宁小鹏和李楚楚再次踏上西进的路,他们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令他不免忧愁起来。 天真无邪的李楚楚轻轻地捏过他的大腿:“公子,你怎么了?” “嗯?” “我看你又不开心了。” “楚楚,你都不怕的吗?” “怕什么?” 他看了看马车上的其他人,就凑近她耳边:“太原府将是一场恶战,会死人的。” “我又不用上战场,怕什么?公子,难道说你要上战场?” 他没有回答。 她马上挽着他的手,悲伤地盯着他脸庞:“公子,我不要你上战场,我不想你去送死!” 第71章 陈醋蒸熏,空气消毒 宁小鹏捋了一下李楚楚的刘海:“傻瓜,我是大夫,我怎么可能上前线?” 李楚楚差一点就流眼泪,马上捏他的下巴,触碰到胡渣:“哼!你故意吓我!” 他拿开她的手:“得了,别想太多了。” “那你不要老是板着个脸。” 他点点头:“嗯。” “笑一个。” 他挤出一丝假笑。 “敷衍,哼!” “没有敷衍。好了,你别生气了,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吧。” “好呀。你上次讲的螺蛳粉,我很想吃呢。你快讲讲,怎么做螺蛳粉。” “螺蛳粉啊?螺蛳粉是这样做的,首先……” …… 傍晚时分,他们去到寿阳县城外,县城太小,人员过多,大部分人只好扎营在城外的草坪。 宁小鹏和李楚楚在城外搭了帐篷,只是,他闻到有一股霉变的气味飘来。 “楚楚,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李楚楚指着远处的草堆:“估计是草堆发霉了。” 他才发现,两个金兵正在清理着草堆。 她则问:“公子,你闻不了吗?” “不太习惯。”他搓一下鼻子,继续说:“要是草堆发霉,闻多了,会影响呼吸。” “哦。那怎么办?” “烧掉。”他就走过去,询问士兵为何抖出草堆。 士兵告诉他,这些草料变质,马儿不吃,只有堆放在一边,把这一块地方腾空出来给安营。 他就提醒士兵,不如一把火烧掉,也能杀菌。 士兵就按照他说的,点燃草料,只是火苗不大,烟气倒不少。 宁小鹏返回帐篷,还是感觉到有一股霉变的气味,生怕有病菌,就去找了一碗陈醋回来。 李楚楚问他:“公子,你拿了什么回来?” 他就递过去:“你闻闻。” “唔!这么酸臭!” “这是做螺蛳粉的材料。” “啊?这么臭的吗?” “那你还说想尝尝螺蛳粉。” “算了,太臭了,我不要吃。” 他微微地笑着,将陈醋放在帐篷里煮。 李楚楚就要阻止他:“公子,我都说不吃螺蛳粉了!” “我没有煮呀。我也没有材料。” “那你还烧。” 他就告诉李楚楚,这是陈醋,煮出蒸汽来,熏一下帐篷,可以消毒杀菌,要不然今晚睡这里,恐怕会引起呼吸系统疾病。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煮螺蛳粉。” “以后吧,等有食材,我再煮给你吃。” 她就捂住鼻子:“太臭的,我不吃。”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到时候,你就抢着吃了。” “呵呵……” 这个时候,帐篷外有士兵在喊:“军医侍郎大人,在里面吗?” “在的。有什么事吗?” “左副元帅找你。” 他走出来:“左副元帅在哪?” “城内衙门。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去忙你的吧。” “是!”士兵转身离去。 宁小鹏钻进帐篷,加大火力,陈醋有些酸,搞得李楚楚鼻子呛了一下,她只好在外面等。 等陈醋基本蒸发完,他才准备动身去找完颜宗翰。 当然,李楚楚是一步都要跟随着他,生怕不见了他:“公子,你现在就去见左副元帅吗?” 他点点头:“嗯。” “你还没有吃晚饭呢。” “等下回来再吃。” “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思考一下,才叮嘱她:“楚楚,你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 她摇摇头:“我怕!” “有什么怕的?在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她不信:“为什么?”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她憋着嘴,翻起白眼。 他继续说:“我是他们的军医侍郎大人,你是我的小帮手嘛。” “呵呵,我是你的娘子!” “嗯,在他们的眼里,确实是这样的。” “那,你就带着我去吧。” 他摇摇头,微笑一下:“走吧。” 他们就往寿阳县城走去。 她想去挽着他的手,被他拿开了。 她再次抓起他的手,牢牢地挽住:“哼!” “楚楚,松开手,勒痛我了。” “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就痛了?” “你勒得太紧,血管不流淌,中医讲得,不通则痛。” 她赶紧松开手:“不通则痛,我听说过。以前我奶奶还在的时候,她就头痛过,有个大夫讲过。” “哦。” “我觉得你们大夫好厉害。” “还行吧。” “什么阴阳五行,讲得一堆有一堆的,比我哥那些之乎者也还要难懂,绕得我头晕。” “你又不学医,有什么可晕的?” “我那时觉得新奇,就听了一下下嘛。” 突然,宁小鹏看见城墙下摆放着好几门大炮。他停下来,仔细观察,似乎又不太像大炮。 李楚楚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公子,怎么了?” 他径直走过去,询问一个士兵:“兄弟,这些是什么?” 士兵就告诉他:“军营侍郎大人,这些霹雳炮。”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前两天才到的。” 另一个士兵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要用宋人的霹雳炮去攻打太原城。” 宁小鹏马上严肃起来,拉着李楚楚就离开。 “公子,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总感觉到这些霹雳炮来路不简单,毕竟在完颜宗翰军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些重武器,还有在完颜宗望的军营里也没有霹雳炮。 他带着李楚楚刚踏进县衙府里,就看见里面堆放着不少火药枪,他越感到不安,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死伤估计难以计数。 衙门大堂的里有些热闹,大门是敞开着的。 他慢慢走近,看见大堂里摆放着沙盘,完颜宗翰和众大将在谈论着作战计划。 萧庆指着太原城模型说道:“末将得知,这个王禀在太原城外又修筑了一圈城墙,现在算算,银术可围攻已达8个月。” 完颜宗翰捏着下巴:“银术可战术不行。” 萧庆继续说道:“元帅,末将认为,银术可未能占据天时地利,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哦,萧庆,你说说。” 他拿着棍子划一圈模型:“大家看这里,太原城外挖有八尺深的壕沟,内还有八尺高的栅栏,我们的战马失去了优势。” 另一个大将说道:“古有火烧赤壁,我们也可以火烧太原城的嘛!” 第74章 同仇敌忾,火龙出洞 太原城的城头上,锣鼓急迫地响起,士兵高喊起来:“金狗来了,金狗来了——” “杀金狗啦!” 太原城里,百姓皆兵,无论男女老少,而且,他们的士气非常高涨,大家都不想当亡国奴。 关于太原城,金人得到的情报,还是半年之前的。 真实的情况,比他们知道的还要恐怖许多。 为了加强城防,张孝纯带领军民在太原土城之外,挖掘战壕,百姓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皆发给武器,分派地段,昼夜守城。 他在土城之内,还筑上重城,城中存粮实行军事化管制,不分贫富,均按人头每日供应,哪怕是童贯,也奈何不了他。 童贯贪生怕死,起初主张放弃太原城,往南扯到长安。 张孝纯直接骂他为何不逃到交趾! 童贯干脆当起甩手掌柜,城里大小事情皆不过问。 哈哈…… 不过,在张孝纯、王禀等众将领的领导之下,硬着坚守了8个多月,挫败了完颜银术可一次又一次猛烈的进攻。使得金兵一点脾气都没有,渐渐地生起怨气,特别是统帅完颜银术可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王禀骑着马跑回衙门,直接找到张孝纯:“张大人,金狗又来了。” “王弟,莫慌,这个完颜银术可才消停几天,又来送人头。” 王禀告诉他:“张大人,来者不善!” “哦?” “这一次,不像是完颜银术可的战术。” “你意思是说,完颜宗翰回来了?” 王禀点点头:“我看是。他们带来了霹雳炮!” “混账!哪个卖国贼将霹雳炮卖给了他们!” “哎!说不定是金狗夺来的,也不知道东京情况怎么样了。” 张孝纯一边披上战袍,一边说道:“这个完颜宗翰,出去了一趟,还能变身不成?” 王禀拿起大刀提给他:“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点点头:“传我令下去,决不许让金狗靠近城墙!” “遵命!” 张孝纯匆匆忙忙地带着将士们冲了出去…… 萧庆有些高傲,没有采取宁小鹏的提议,直接就采取车轮战,让霹雳炮三连发之后,排出骑兵冲到壕沟前,然而马匹过不去,只好退回来。 他马上气急败坏地叫嚣起来:“炮兵,炮兵死哪去了,全给老子打出去,一颗炮弹都不剩。” 他要炮兵密集攻打,炮弹就像下雨一样,落在太原城内外,瞬间飘起一阵阵烟尘。 萧庆看到宋军毫无还收之力,骄傲起再次下令,要求骑兵载着木柴,冲到壕沟边,将木柴扔进壕沟,试图填平,然后冲过去。 将士们按照他的方法,将不少木柴扔了进去。 城上。 张孝纯眼看不对劲,就下令使用弓弩、火铳去攻击金兵骑兵队,但是,骑兵队速度不慢,宋军的攻击力度有限。 萧庆他们不停地运转,来回奔波,用大板薪柴垫底,一层层地加高,最后终于将一段壕沟填满,再撒上小石头和泥土,就跟平地差不多。 他高傲地哼着鼻子:“哼!也不过如此!传我令,炮击栏栅!” 然而,炮兵发了几颗炮弹,就停止炮轰。 萧庆责问起来:“卧槽!为何不打★炮!” 炮兵队长非常委屈地跑过来:“报告萧庆将军,已经没有炮弹了。” “你他娘真是一个人才!老子才刚刚发起进攻,你就将老子的炮弹打完了!看老子打败宋军不回来收拾你小子!” 旁边队长都快要流下眼泪:“刚刚是谁叫得欢,全给老子打出去,一颗炮弹都不剩。” 骑在马上的萧庆,一脚甩过去,只是没有踢到炮兵队长:“你这个败家子,老子叫你打,你就打完啊?” “末将不是听你的嘛。” “行!你小子行!”萧庆想踢,又踢不到,立刻面向太原城,举起大刀:“兄弟们,攻破城门者,赏草原十亩,马匹五只,女人十个!杀——” “杀!呼呼……” 骑兵队像打了鸡血,往太原城一个城门发起密集攻击。 他们两个人为一组,用铁笼绑住木头,拉着冲向大门,然后用木头撞击大门。 当然,宋军也不是吃素的。 张孝纯站在城墙上,仔细数了一下,金人列炮估计有三十座!太可恶了!8个月前完颜宗翰来攻打太原城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家伙啊! 他看见金兵骑兵队一改往日战术,马上下令,让士兵将木柴扔下城门外,倒下茶油,点燃起来。 火势不小,金兵无法靠近城门。 萧庆吐了一口老痰:“卧槽!宋军真不要命!烧自己的大门!” 一个部下就问:“将军,怎么办?” 他有些不高兴:“能怎么办?你没看见火势这么大吗?难道我会飞啊!炮兵,炮兵死哪去了?” 炮兵队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在,在这!萧庆将军,我在这。” “你小子还有没有炮弹?” “将军,我真的没藏有炮弹。” “你去,给老子找炮弹!” “遵命!”炮兵队长马上跑开,其实,他也不懂去哪里找炮弹,只是不想待在这里碍眼。 萧庆思考一下,就下令:“传我令,步兵上阵,架云梯!” “遵命!”传令兵跑开。 很快,金兵的步兵举着长长的云梯,冲向城墙。 张孝纯立刻下令,用投石器还击,阻止金兵的云梯。 宋兵利用投石器,密集发射,无数斗大的石块遮天蔽日,挟着巨大动能和势能,呼呼风响,声威赫然地飞过去。 石头落下,砸在金兵头上,不死也头晕。 个别跑得快的,去到城下,刚刚将云梯架在城墙上,上面的宋兵就将巨石或者木头扔下,一砸一个准,马上就砸出一堆堆豆腐脑。 有个别还能熬的,爬到一半,终究没有躲开宋军的防守。他们被宋军倒下来滚烫的开水一淋,立马四肢乱抓,掉下去,在地上翻滚起来,很快也断了气。 金兵几次冲锋,毫无进展,不得不再次放弃,退了回去。 萧庆脸色已经变黑,接连攻城失败,没有脸面等待完颜宗翰的到来,他骑着马来回踱步,心情急躁起来。 第78章 牢不可破,死伤惨重 童贯抹掉汗珠:“回去啊!还能怎么办?”他说完,就往自己的府邸奔袭。 那些属下也是慌里慌张地跟着,真可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一个好东西! …… 完颜宗翰亲自到前线督战。这太原之战,算得上是他的一块心病。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围困太原城之久,出乎意料,现在已经是进入第9个月,再不突破,就很快要过年了! 他为了啃下太原这根硬骨头,开始学会了攻坚。这也跟当年在与辽国的生死搏杀中有关,那时候,完颜宗翰学习和总结出了一套极其完善的攻坚方案,制作出了许多用于攻城的大型器械。 在太原这一战,除了使用炮弹有限的霹雳炮,如今大型辎重也运送到来。 他们有数千具炮石、洞子、鹅车、编桥、云梯、火梯。 完颜宗翰一声令下,鼓声一响,众箭齐发。 每块石块砸到城墙,都可以明显感到城池在震动,城墙和城内的楼房中炮,立即倒塌,四处泥土飞扬,木屑飞溅,人一旦不幸被砸中,直接成为肉酱! 场面,颇为壮烈! 但是,太原城被层层围困这么久,全城军民也毫不气馁,多次打败金军的猛烈进攻。今天,大家也信心十足,在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斗。 张孝纯跑上城墙:“王禀,怎么样了?” 王禀指着前面小土坡:“张大人,你看!” 张孝纯一看见那一道小土坡,都没有在意金兵的弓箭与石头飞来,一个近卫士兵拉扯他,他直接推开士兵:“怕什么!” 幸好弓箭和石头只是打在城墙外立面。 他指着小土坡,那里还有金兵在掘土:“王禀,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王禀摇摇头:“我们的炮弹不多了,恐怕炸不完。” “绝对不能让他们这样靠近,传我令,弓箭手日夜守在这里,一旦金狗冒头,就射杀之!还有,组织敢死队,夜里去破坏金狗的土木工程!” “末将遵命!”王禀抱拳作揖,然后说道:“张大人,你还是下去吧。这里太危险!” “没事!你好好守着这里。我去那边看看!”张孝纯说完,就带着几个卫兵沿着城墙走,不停地给将士们鼓励。 王禀看着他的背影,好生感动。 但是,他没有太多心思去崇拜张孝纯,因为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金人的石头将城墙砸出许多巨大的窟窿,一旦金兵瞄准一处不停地乱砸,窟窿不断扩大,城墙肯定就被毁,金兵骑兵得以冲进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针对这个情况,王禀让民兵们在城墙内每隔一段地方,就架设虚栅,下面堆高粗糠布袋,一旦有窟窿出现,就填充布袋上去,再压上砂石,城墙也能很快修复。 完颜宗翰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看见城墙被砸出窟窿,一转眼功夫,就修复好了,比割韭菜还难。 双方对战一天,太阳又下山了,也没有分出输赢,倒是死伤无数,忙得双方的大夫分不清东南西北。 深夜,两个黑影缓缓地爬下城墙,潜入汾水,慢慢地往下游飘走…… 完颜宗翰去了一趟疗伤所,看见宁小鹏和李楚楚忙得团团转。 他径直走过去:“宁大夫。” 宁小鹏回头看了一眼,就转回去给伤员缝线:“左副元帅,你怎么来了?” “宁大夫,这一天就过去,也未能攻破太原城啊!” “嗯。”他小心地打结。 “宁大夫,你想想看,还有什么方法?” “在北门烧烟了吗?” 完颜宗翰点点头:“我让萧庆去烧了,烟气非常大,我都被熏到了。” 宁小鹏又给另一个伤员清理伤口:“土木工程怎么样了?” “正在堆着土坡,工程量有点大,推进比较慢。” “这不行!”他思考起来,要是有防弹车之类的,就可以早点突破,早一日结束战斗,人们就少一日受苦。 他脑海开始转着,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见过一部神剧,用一张桌子,盖一片薄薄的被单,就可以阻挡太阳人的子弹! 于是,他就告诉完颜宗翰:“左副元帅,你让人造一些防弹车吧。” “防弹车?” “对!”宁小鹏一边处理伤员,一边给完颜宗翰描述,用一种木头车,下置车轮,车上用厚实的木板盖住,就像一副巨大的行走的棺材,再用生牛皮覆盖,外面又用铁皮裹实的“洞子”,出发之前,在牛皮上面淋上水,以免被宋兵烧到。 士兵在里面推动车轮前进,每一座洞子向城池迫近,后面都会有数不清的洞子连续跟上,座座节次相续,连成一排,就成一架长长的拖挂车,士兵可以在里面前后走动,便可以在里面不断传输土木、柴薪,或者工具。 拥有了这些刀枪不入的洞子,无论城上抛射下的是箭、还是石头、檑木,统统失效,毫无作用。 士兵在靠近墙脚的时候,就可以开凿,挖出一个墙洞,一旦成功,就可以钻进城内。 完颜宗翰连忙点头称赞:“宁大夫,这一招真妙啊!我这就马上叫人去做!”他还想跟宁小鹏道一声,想想,转身就离去。 宁小鹏一直忙着清创缝合,头都不回,他叫李楚楚:“镊子给我!” “哦。”李楚楚递给他镊子…… 堆积土坡的夜班金兵还在忙碌着,他们摸黑搬运砂石,不断往前推进。 突然,从黑夜当中射出几支箭,多数射空,偶尔会射中金兵。 他们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强忍着退下来。 金兵小头目只好换其他人顶上,然后把情况给上级汇报,最终传到完颜宗翰那里。 完颜宗翰并没有喊停,而是命人带着湿柴草偷偷潜伏到壕沟那里,然后点燃,生出烟气,阻挡宋兵的视线,让金兵能够安全地继续做土木工程。 完颜宗翰就这样用填濠法向城墙推进,一个日夜下来,前进了七八步,再这样做下去,不出半个月,他们就可以直接跨进太原城! 新的一天,东边的天空开始渐渐地亮起来。 随着完颜宗翰的一声令下,金兵又发起了新的一天攻击。 城墙上,鼓声大作,士兵在呐喊着:“快醒醒!金狗又来了!快醒醒!” 第79章 你有良计,我有破招 在士兵惊慌的呼叫下,城内下面躺着的将士和老百姓,顿时从睡梦当中苏醒过来,马上爬起来,提起武器,冲上城墙。 王禀也冲了上去,瞪眼一看,那个小土坡居然又推进了许多,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他发愁起来,原本那些壕沟,很多地方早就被金兵填平,少了这一道屏障,反击金兵的难度就更加大。 出城去再挖壕沟已经不现实,现在又要面对敌人的土木工程。 对于城内的宋人来说,如果再想不出办法破坏金兵的这些工作,离太原城失守也就不远了。 突然,他们发现,一些长得像巨大的棺材盒子,从金兵阵地移动过来。 大家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奇怪的东西,就讨论起来。 “那是什么?” “会移动的房子吗?” “是不是金狗的新武器?” “我们该怎么办?” …… 王禀立刻从身边的士兵那里拿来一把弓箭,沾上茶油,点燃之后,射出去,很快射中一个棺材盒子,但是根本就点不燃! 他就下令:“快,多射些油箭!” 弓箭手们纷纷射出油箭,当然,大家都是杨白劳一场,油箭扎在棺材盒子上面,虽然没有倒下,但是火苗很快就熄灭,看上去棺材盒子变成了刺猬。 很快,棺材盒子就移动到墙脚下。 王禀就下令砸石头。 将士们愤怒地砸下石头,恨不得将这些棺材盒子砸碎,让金狗粉身碎骨。 然而,除了发出碰撞的声音,棺材板上大的凹陷都没有! 没过多久,大家就听见墙脚下,开始出现咚咚锵锵的打砸声音。 王禀探头出去盯着棺材盒子:“不好!金狗要凿墙!” 一个属下就问他:“老王,怎么办?” 怎么破解洞子凿城法呢? 他思考一下,就告诉大家,让能够走动的妇女和儿童围绕着城内转,但凡听到凿墙的声音,立刻上报。 于是,全城发动妇女儿童,到此,全民除了老弱病残孕,其余人都加入到了抗金的战斗当中。 声势浩大的太原保卫战,正式打响。 很快,就有人上报听到凿墙的声音。 王禀带着人过去,贴耳倾听,算准了洞子靠城的位置,在对应城的里面放置一个大型风箱,箱前放置柴草。 他吩咐大家,等城墙被凿穿,就点燃柴草,然后拉起风箱。 大家按照他的方法,将熊熊烈火吹成了一条条狂飞乱舞的巨大火舌,钻进被敌人凿破的城洞。 金兵刚凿穿了城墙,还来不及庆祝,就这样被火一烧,便鬼哭狼嚎,却又无从躲闪,只好沿着棺材盒子往后退,火顺着里面的洞子往里燎。 这样一来,棺材盒子反而成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绵长的隧道,而且棺材盒子本身里面就是木制的,遇火即燃,烈焰张火,金军被烧得鬼哭狼嚎,死伤无数。 这一招,宣告失败! 完颜宗翰被气得七窍冒烟,再次跑到疗伤所,对着宁小鹏吐了一肚子的苦水。 不用完颜宗翰说,宁小鹏刚刚已经知道情况了。 原来,那些被烧伤的士兵已经被送到疗伤所。 处理烧伤的病人,非常麻烦,这里无法做植皮手术,只有简单地湿敷,交代伤员,不要随便触碰创面,以免伤口感染。 但是,伤员真的非常难受,特别是面部和会阴部被烧伤的将士,连呼吸都是痛,屙尿都难受,让他们想死的心都有。 宁小鹏听完完颜宗翰的苦水,知道这是自己害了他们,只好告诉他:“左副元帅,我甘愿受罚!” 完颜宗翰先是愣了一下,脸部抽搐一秒,就安慰他:“宁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受伤的将士,还得辛苦你!你再想想看,还有什么破城之计?” 他无奈地摇摇头:“除非有坦克!” “什么是坦克?” “哎!造不出的。” 完颜宗翰感觉被宁小鹏耍了一样,想生气,但是强忍着,憋得脸色通红:“行!你继续忙!”他说完,转身就气冲冲地离开。 半路上,遇到萧庆。 萧庆就问他:“元帅,你为何如此大怒?” “我干!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那些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我都看不下去!” 萧庆也叹气起来。 完颜宗翰只好召集所有将领,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大家各抒己见,谈论到大半夜。 有一个将领说了一句:“元帅,军医侍郎是宋人,他会不会帮着太原城?” 完颜宗翰捏着下巴:“你是说,宁大夫故意上我们的兄弟死伤的?” 那个将领抱拳作揖:“末将嘴笨!” 萧庆站出来:“末将认为军医侍郎不是那样的人。” 完颜宗翰指着萧庆:“哦,你说说。” “我一路观察许久军医侍郎,发现他跟宋人不一样,他对宋人似乎没有什么感情,当然,除了那个楚楚娘子。” 完颜宗翰点点头:“他一直在救治我们的兄弟,我看,他不太像要害我们的人。” 其他将领纷纷点头。 完颜宗翰伸手出来:“诸位,不谈论宁大夫了,快想想,有什么好的破城之计。” 萧庆则说道:“继续做土木工程,等土坡靠近城墙,我们的骑兵就可以踏平太原城!” 完颜银术可则说:“太慢了!而且,宋人已经在阻拦我们的土木工程。” 有人就提出:“你围困8个多月了,我们才回来几天,哪里慢了?” “哈哈……” 完颜银术可被他们笑得脸都红起来。 完颜宗翰阻止他们:“不许胡闹!银术可围困太原城,是有功劳的!” 大家才安静下来,当然,他们不得不继续讨论战术。 经过一番探讨,最后,是一个将领提了一条计策,使用“鹅车”! 所谓的鹅车,该车体积庞大,形如鹅形,下面用车轮运载,跟宁小鹏所说的那种棺材盒子不同的是,鹅车通体包着铁皮,与城头齐高,前面的“鹅头”由锥形熟铁铸成,下面由大索拉动。 完颜宗翰想到铁皮可以防火,就露出奸笑。 到了第二天,他命人推出几十座鹅车,每一辆鹅车都由几百人躲在后面推行,靠近了城头就拉动大索,“鹅头”上下硺城,情形非常恐怖。 第80章 援军战败,四死其一 张孝纯冲上城墙,来到王禀的身边:“老王,怎么样了?” “张大人,情况不容乐观!” 张孝纯看了看天空:“差不多了!” 王禀就问道:“张大人,怎么了?” “中午时分,你就知道了。” “现在怎么办?” “组织敢死队跟金狗拼了!” “末将遵命!” 王禀在城中制造跳楼,士兵站上面将一块块巨石捆起来,砸在对方鹅车上,又派死士在下面用绳子和搭钩将鹅车拉倒。 …… 诸如此类,攻防双方都无所不用其极,将战争的艺术智慧发挥到了极致。 考虑到城墙会坏,王禀甚至里面筑起了另一道城墙。 这差点没把完颜宗翰恶心死。 不过,从攻防的角度分析,攻方明显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而防守方除了在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外,还要不断面对诸如人员减少,物资耗尽等种种致命因素的威胁。 中午的时候,陕西地方部队的麟府折可求、鄜延刘光世等部以共计四万人的兵力救援太原。 他们是那天夜里张孝纯派出的得力助手去请求来的援军。 然而,援军在太原城外的汾河北岸被金军击败,损失一万余人后溃散。 顺便一提,折可求是名将折从阮的后人,杨业之妻折太君就是将星璀璨的折氏将门中在民间影响最大的一位,曾镇压过宋江后来被张孝纯任命为河东第二将的折可存是折家的另一位名将,此前在领兵救援雁门的途中兵败,被俘于崞县,第二年才逃归宋朝。 第81章 风寒感冒,医者自医 打败太原城的第一次援军,完颜宗翰非常高兴,当晚搞了美餐宴会。 宁小鹏为了早日回家,故意说对于太原城可以围而不攻,改南下攻占其他城池,切断太原府更多的援军,逼迫宋廷投降。 于是,完颜宗翰再次留下银术可等人围攻太原,宗翰率军南行。 宁小鹏和李楚楚再次踏上南下之旅。 一路上,两个人相处融洽,但都没有越界,虽然夜里住在同一个帐篷,但是每一夜都是和衣而睡,手也没有乱摸过去。 李楚楚敬佩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对他的爱慕之心越来越浓。白天帮助他一起照顾伤员,晚上就一起聊天,询问他老家的情况,还告诉他,她要去他老家看看。 大军穿过山区的时候,已经是冬季,开始下雪了。 宁小鹏还是第一次长时间在冰天雪地当中生活。 他们跟随着完颜宗翰的大军,到了隆德府。 李楚楚带他出去堆雪人,打雪仗,还挺有趣的。 只不过,帅不过三秒。当天夜里,他实在是受不了,估计是白天玩得太嗨,没注意防寒保暖,吹到了风,感染风寒。 晚餐的时候,宁小鹏胃口不是很好,没吃多少东西,他老早就钻进被窝,还面向着火堆。 李楚楚吃完晚饭,才回的房间,她打开门,一阵寒风吹了进去。 他搂紧棉被:“快,快关好门!” “公子,你怎么了?”楚楚关上门,就快步走过去。 “好冷!” “你生病了吗?” “嗯。” 她坐在床沿,摸着他的额头:“公子,你发烧了。” “我感觉头有点晕。” “都怪我,不带你出去打雪仗,你就不会生病了。”她蹲下来,往火炉添加木柴。 他在思考着,自己应该是得了感冒,治疗感冒,这个有经验,第一次请教苍岛衣的时候,就是治疗感冒,她教过,用桂枝汤就可以。 他于是就披着棉被要起来。 “公子,你要干什么?” “楚楚,等下麻烦你去帮我煲药吧。” 他起身写了一张桂枝汤的药单,凭借着记忆写上剂量,交给李楚楚,让她出去熬一剂药。 楚楚非常有耐心,熬好了药,端回来,生怕寒风吹冷了药,还亲自啧了一小口,确认还是温暖的,才扶他起来,喂给他吃。 但是,等喝过药之后,他感觉到更加难受,全身都酸痛,发高烧,恶寒怕风,没有汗出,还不停地喘着。 李楚楚马上去找多一张厚厚的棉被盖给他。 然而,他越来越严重,渐渐地出现颤抖,牙齿打颤。 屋外寒风呼啸,雪花越来越大。 李楚楚看见宁小鹏这个样子,非常担心,她犹豫了一下,就抿着嘴钻进被窝抱住他:“公子,公子?” “好冷!” 她紧紧地抱着他,将他头埋进自己的脖子。 他闻及一股淡淡的清香,但是不能坐以待毙,相拥是解决不了实质问题的,他艰难地曲回手。 李楚楚就握住他的手,哈气起来。 他扯回手,快速地触摸一下玉佩。 苍岛衣瞬间出现了,只不过,她眼睛都瞪得比鹌鹑蛋还要大。 芬芳随口而出:“恶心!——无耻!——死变态!” “我……” “哼!”她转身,就要离开。 他颤抖着牙齿:“苍……岛衣,你……别消失!” “干嘛?死变态!我可不要看你们的现场直播!” “我生病了,你……救救我!” 她转身背对着他们两个:“李楚楚不是在救着你咯。” “别……开玩笑了,我好难受,真的。” 她马上捂住耳朵,脸红起来:“神经病,死变态!” “苍岛衣,我……我感冒了!” 感冒?她这才松开手,似乎觉得他的声音真的变了。 “我吃过桂枝……汤,没有用。” 苍岛衣这才慌张地转身坐在床沿,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吃桂枝汤?” 他就把症状告诉她,还说了前面她第一次教的中医知识,治疗感冒使用的就是桂枝汤。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脖子后面比之前痛了,热得多,还……怕冷。” “我真的是服了你。以为自己是医生,就乱开药给自己吃!中医讲究的是辨证论治。” “感冒不都是一个方吗?” “哎!你这个是太阳伤寒表实证,要用麻黄汤,而不是桂枝汤。” “还分怎么多的吗?我给病人开感冒药,就一个抗病毒的而已。” “你哟!幸好你叫我出来了,要是再熬熬,明天早上就让李楚楚帮你哭丧咯。有汗出,才可以用桂枝汤。你没有汗出,要用麻黄汤。趁现在还没有发生明显的变证,你快点叫李楚楚去煮药吧。别抱了!” 他推了推李楚楚:“楚楚,你再去帮我煮药,快点!” “公子,锅里面还有,我现在就去倒给你吃。” “不,换一种药。” 他在李楚楚的搀扶之下,艰难地抄写出了麻黄汤,麻黄3两,桂枝1两,炙甘草2两,杏仁8个,加葛根3两解肌退热。 李楚楚搀扶他躺回去,盖好被子,才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苍岛衣就笑起来。 “你……还笑,我都快没半条命了。” “你怎么会感冒的?” “下雪太冷了。”他才不会告诉她,白天玩雪仗可嗨了。 “我问你呀。” “嗯?” “是你要抱李楚楚的,还是她主动抱你?” “这有区别吗?” “有区别。快说说嘛。” 他摇摇头,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喜欢李楚楚了?” 他盯着她,依旧没有说话,这几天跟李楚楚同睡一张床,作为一个正经的单身未婚男人,没有一点想法的话,还算正常吗? 她摸着他的额头:“说嘛,跟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抱在一起,有什么想法?” 他一言不发,侧过身,拖了一下棉被,盖着半边脸。 “哼!”她就坐到桌子那边,盯着他。 过了几分钟,苍岛衣又开口了:“老牛吃嫩草,还假装清高,我呸!” 他马上转身,盯着她:“苍岛衣!” “嗯?”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坏吧?” “我这个岁数,足足是她的两倍多!都快可以当他父亲了。” “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小姑娘咯。” “你思想不纯!” “呵呵。” “懒得跟你讲。你消失吧。” “哼!”她一闪,就进了玉佩里面。 过了一刻钟,李楚楚端着药进来,她还想搀扶他起来喂药。 他自己倚靠着床板:“我自己吃。” “哦。” 他吃完药之后,继续躺回去。 李楚楚把碗洗干净,就回来,又钻进被窝,慢慢地伸手过去要抱他。 “楚楚,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吧。” “你怕冷,我给你温暖。” 他拿开她的手:“我开始出汗了,没有那么冷了。” 她就帮他盖好棉被,躺在他身边,侧脸盯着他。 他慢慢地侧脸,四目相对。他在思考着,她这样离家出走,她父母亲不知道会有多伤心,还是送她回家吧。 “楚楚。” “公子。” “你想家了吗?” 她眨眨眼:“那公子想家吗?” “我想。我想现在就回到家里。” “我跟着你。” “你不想你父母亲吗?” “不要。他们逼我嫁给那个老金人,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男人吗?” “嗯,你想嫁给什么类型的男人?” “像公子这样的,呵呵。” “楚楚,我是认真的。” “公子,我也是认真的。” 第82章 远走高飞,耳朵冻伤 宁小鹏开始感觉到有一些汗水,擦着额头。 李楚楚就去拿来毛巾,给他擦了一会额头的汗水:“公子,感觉好一点了吗?” “嗯,好很多了。谢谢你。” “呵呵。” 她又钻回被窝:“外面好冷。” 他扯上一点被子,盖到她的下巴:“你别着凉了。” 她伸出食指,摸着他的胡渣。 他就拿着她的手,几秒钟之后才松开,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楚楚,睡觉吧。” “嗯。” …… 过了两天宋朝使臣来到,完颜宗翰才知道割三镇讲和的事。 原来,宋钦宗请求做伯侄国,献出人质,割让土地,增交岁币,请求讲和。于是宋朝割让了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写信使用伯侄礼节,把康王赵构、太宰张邦昌作为人质。沈晦带着誓约文书、三镇地图来到军中,交纳岁币、割让土地都依照订立的盟约去做。 自此,战争,宣告一段落。 也到了春节过年。 宁小鹏和李楚楚一直以夫妻名义居住在一起,他们在隆德府城里,获得的自由比其他宋人要多,包括可以自由出入完颜宗翰的府邸。 完颜宗翰让人做了羊肉饺子,还邀请了他们两个人一起共进年夜饭。 宁小鹏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发觉身边的事情,没有按照历史上记载的在演变,他记得,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事件,就叫靖康之耻。 他向完颜宗翰打听北宋朝廷的情况。 完颜宗翰告诉他,现在完颜宗望还在大名府,宋廷已经割地赔款,称侄国。估计三五年内,不会再有战争。 他点点头,也好吧,没有战争,百姓就少些苦难。 然而,历史,终究是真实的。 这不,路允迪把宋朝割让太原的诏书带到太原府,太原人却不愿意接受诏书。 太原府的副都总管王禀父子俩,带领着官兵进行了誓死的反抗。 完颜宗翰得知王禀父子不愿意受降,只好下令围攻太原府。 于是,大军开始收拾行李,即将出发太原府。 宁小鹏还以为要回去攻打东京,还拦下一个士兵询问,才知道,大军是向北走,而不是往东南。 他头都大了,离家越来越远!不能继续拖着了,要制订一个逃跑的计划,带着李楚楚,远离金人,往南而行,早日回到老家。 他回了房间,不见李楚楚,就自个先收拾行李。这种天寒地冻的季节,最重要的是防寒保暖,再也不要染上风寒,那种全身疼痛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 李楚楚开心地拿着一包东西进来:“公子,你猜猜看,我拿了什么回来?” “嗯?” “你闻闻看。”她就递过去。 他闻到一股肉香,就说:“烤羊肉呗。” “不对。是腊驴肉。”她就打开掰了一小块,给他吃。 他嚼了起来:“味道还不错。你哪里得的?” “完颜宗翰送给我的。” 他停住嘴巴,然后走到门口,庭院里许多人来来回回搬着行李,他就关好门,走回李楚楚面前:“楚楚。” “嗯?”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吗?” 她点点头:“嗯。” “我现在要逃跑,我们不跟金兵去太原府。” “那你要去哪里?” “回去,回你家,或者去东京,反正不能再往北了。” 她细声地说:“我知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你快收拾一下东西。” “嗯。”她就开始忙碌起来。 宁小鹏犹豫了一下,决定写一封信留给完颜宗翰,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也祝愿他战功赫赫,平定天下,早日让老百姓过上安康的生活。 “公子,我得了。” 他也刚好写完信,两个人趁着大家都在忙着,顺利走出了府邸,雇佣了一头驴给李楚楚坐,他们终于离开了隆德府。 风雪,比之前小了一些,只不过,驴的主人拉着李楚楚走了大概10里路,到了一个小村庄的村口,他就不愿意再往前送。 宁小鹏拿出一块银子,他就是没有接。他告诉宁小鹏和李楚楚,一路往南,就可以过大河(黄河),那边就是宋朝的地方,据说还没有落入金人手中,没过大河之前,是两军拉锯的地带。他要返回去了,要不然夜里风雪大,也不安全。 李楚楚只好下来,和宁小鹏相互搀扶着往前走进村庄。 “楚楚,你还能走路吗?” “公子,我刚刚一直坐着驴,你忘记啦?” “我想到下一个村庄再休息。” “嗯。” 他敲了一户人家的门,打听了一下路,人家告诉他们,往南2里左右有一个小村庄,村庄再往南8里路,是一个大一点的村庄,再继续往南走大概16里地就能到长子县城。 他们感谢了那户人家,就继续赶路。宁小鹏大概算了一下,这种天气,定多能够走到大一点的村庄。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完颜宗翰不派人来追,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部分路段的积雪已经漫过脚踝,走的时间长了,就开始感觉到双脚一点温暖都没有。 特别是宁小鹏,从小在南方长大,戴着一个厚厚的帽子,把耳朵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但是依旧感觉到两个耳朵冰冻冻的,都不像长在自己的头上。 他就唔唔地问李楚楚:“楚楚,你冷不冷?” 她没听清楚:“啊?” 他凑过去:“你冷不冷?” “冷!” “我们等下休息一会,烤烤火。” “好。” 他再走两步,踩空了,摔了一跤,她就上前搀扶他。 “我自己能行。” 她依旧搭了把手,拉了他一下。 他摇摇头,干脆挽着她的手,她开心地笑着,两个人就这样挽着,一路往南走,留下的脚印,没过多久也被雪掩盖住。 到了小村庄,他们找了一户人家,进去取暖。 那户人家只有两位老夫妻在家,给他们喝了些暖水,四个人聊天。老夫妻得知他们是从燕京那边过来的,还劝他们留下来,等开春雪化之后再走。 两老有两个儿子,都出去参军好几年,大儿子已经在去年被金人杀害,小儿子在董先的军营里当兵。 宁小鹏觉得这一家很可怜,也非常伟大,只不过,万一小儿子也牺牲,就断后了。 老两口还叮嘱宁小鹏,要是以后遇到董先的队伍,就帮找找他们的小儿子,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在前方好好打金人。 他们两个休息了一刻多钟,感觉全身暖和很多,就谢过老两口,继续赶路。 风雪已经停下来,还出现了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别样的温暖。 李楚楚伸出左手:“公子。” 他扯好棉布勒好嘴巴和鼻子,尽量减少冷空气入侵,才伸手去挽着她。 “楚楚,以前你在家,下雪出来玩的吗?” “玩呀,我跟冬梅出来堆雪人,打雪仗。” “不冷吗?” “那时候小,懂什么冷,再说了,跑跑就暖了,我们还经常去酒坊那里烤番薯吃。” “嗯,想念家了吧?” 她侧头依偎着他:“不想,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远走高飞。” “楚楚,我都可以当你的大叔了。” “我就喜欢大叔。我喜欢大叔怎么了?” 第83章 男人脆弱,金兵杀到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在笑。 “说呀,你还笑。你说不说?” 她就和他打闹起来,呵呵,不小心扯掉他的帽子,后面直接拿着帽子小跑起来。 “楚楚,给回我。” “那你说,给不给我喜欢大叔?” “先给回我帽子,冷死我了。” “不给,你来追我呀!” 哎!幼稚的小姑娘。都说隔着三岁就有代沟,他和她的代沟,估计要比黄河都要宽。 他为了御寒,跑去追她,几分钟的事情,就追上她,她硬是伸长手,背对着他,不给他帽子。 他干脆抱住她,抢回了帽子。 她侧脸回头,鼻子呼出的气吹到他的脸上:“公子。” “嗯?” “要是你经常这样抱着我,该多好。” “你还小,不懂得柴米油盐酱醋茶。爱情和面包,总得注意有个分寸。” 她转身,抬头挺胸,嘟着嘴:“我不小了!我娘亲13岁就嫁给我父亲大人了。我哪里还小!” 他戴好帽子,摇摇头,挽回她的手:“走吧。”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喜欢!” “看着我。” 他就侧过脸:“真的喜欢!” “嗯。”她笑得非常甜,再次依偎着他,一起往前走去。 宁小鹏想着,两个人这样挽着走路,没有那么冷,而且,他是来自未来的人,这里的一切事物,包括人,都已经是有定数的,或许,他是来度她的,也或许,她才是度他的人。 在天黑之前,他们终于走到下一条村庄,那里叫【宋村】。据村里的人说,这里之前有金兵来过,抢过不少东西,后面金兵走了,宋朝又接收回去。 他们找了一户人家借宿,那户人家七口人,两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妻,三个小孩子。 人家给他们睡在厨房,柴草挺厚的,还不用担心没有柴火烧。 李楚楚拿出腊驴肉烤热,给了那户人家一点,然后就递给宁小鹏,当他接的时候,她大吃一惊:“公子,你的耳朵!” 但见宁小鹏的耳朵黄白相间,出现了微小的皲裂,他已经感觉不到耳朵的存在,他想伸手去摸摸耳朵。 那家女主人就阻止了他:“你别碰,小心耳朵烂掉!” 李楚楚就问她:“大嫂,你们家有猪油吗?” “还有一点。” “给我一点吧,我给他涂耳朵。” “不急,你们先烤着火。”她说完,就拿出一块生姜,捣烂,挤出生姜汁,跟猪油混合在一起,装在一截竹筒里面,递给李楚楚:“你每天都给你家官人涂抹。” 李楚楚就在笑:“谢谢你大婶。” “好了,今晚就委屈你们在厨房住了。”她走出去到了隔壁的房间和家人在一起。 李楚楚就慢慢地给宁小鹏涂抹耳朵。 “楚楚,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很冷的时候有,不过,我们一般都不出门,太冷的话,还是待在屋里暖和。” “嗯。” 她涂抹完,就拿帽子给他戴好:“公子,我发现你好脆弱。” “怎么说?” “风寒才好几天,现在耳朵又这样。” “好吧,我就是一个脆弱的男人。” 她放好竹筒,拿开他右手,投入他的怀里,抬头望着他:“都怪我。要不是我抢你帽子,你就不会这样。”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不怪你。睡觉吧,走了一天,也累了。” “嗯。” …… 到了第二天,那家大嫂敲了厨房门。 宁小鹏睁开眼睛:“谁啊?” “是我,去要做早餐了。”是主人家大嫂的回话。 他感觉到右臂发麻:“楚楚,起来了,大嫂要做早餐了。” “嗯?嗯。”她爬起来,去打开门:“大嫂,早呀!” “昨晚睡得还暖和吧?” “嗯。谢谢你大嫂。” “还跟大嫂客气啥!进去,你们往旁边挪一会,我做早餐,小孩子饿了。” “我来帮你烧火。”宁小鹏看着柴草被他们睡出一个大坑,扯出一些柴草塞进炉灶。 大嫂就开始煎饼。 做完煎饼,大嫂就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早餐。 突然,外面有人大喊:“金兵来了!金兵来了!” 宁小鹏和李楚楚害怕起来,透过门缝看着外面。 好些村民从家里逃出去,往两边是山林钻了进去。 大哥大嫂拉扯着小孩,迅速打开门,冲出去,大嫂回头喊起来:“你们快跑啊!还躲在里面干什么?” 李楚楚还想拿行李,宁小鹏直接拉着她:“别拿了!” 他们跟着大家往山林里跑,到了山腰处,确实走不动了,才停下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急促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冲进村里,个别骑兵拿着大刀乱砍着,还扔了不少火把,然后就继续往北冲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有惊无险,估计他们是去支援完颜宗翰的。 宁小鹏就问大嫂家:“从这里往南,是长子县吗?” 大哥摇摇头:“往西南才是长子县,往南的话是泽州高平郡,高平郡被金人占领了,你们去那里要小心,金人杀人不眨眼。” “明白,谢谢大哥大嫂。”他就要下山。 大哥就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们得赶路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宁小鹏拉着李楚楚小跑着回去,留下一块银子放在灶台,抓起行李,就继续赶路,为了不再落入金兵手中,他选择往西南走,他希望能够曲线回家,绕开金兵。 他们走了大概5里地,又遇到了金兵的步兵队伍,他们两个只好钻到路边的山坡,艰难地爬上山顶,然后从后山滑下去。 宁小鹏没有滑过雪,翻滚着下去,脸上沾上不少雪花,鼻子也冻红了。 李楚楚追上他,拉上他一把,还好,走了一段路,就回到了正常的道路,后面也不再遇上金兵。 到了下午,他们终于来到【长子】县城,也走不动了,只好去寻找客栈住宿。 只可惜,县城太小,没有找到客栈,尚在开张的餐馆也很少。 他们吃饭的时候,想要老板给一个地方住宿,老板告诉他们,小店只是卖吃的,不提供住宿。 他们只好游走在大街上,最后看见一座叫【天王寺】的寺庙,登门想露宿在寺庙里,大师见他们可伶,就给他们进去住。 当然,里面已经有不少难民。 第84章 小儿腹泻,藿香正气 宁小鹏带着李楚楚到偏房找到一处位置,两人就坐了下去,地板实在是太冷。他把包袱垫在屁股上:“楚楚,坐这里。” “别呀。里面还有吃的。” “哦。”他只好拿出一件衣服,勉强当毯子来坐。 两个人相依着靠在墙壁。 “公子,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南方?” “到东京,还是到广西?” “到广西,你的老家。” 他就仰头望着屋顶,虽然自己历史学得不是很好,但地理肯定没少看书,只是现在兵荒马乱的,绕来绕去,被迫多走许多弯路:“要走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她搂着他的肘,两手交差握紧:“嗯。” “是不是怕了?” “不怕!” “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我不要!”她抬头,盯着他,伸手捏他下巴:“你胡子长了。呵呵。” 他摸了摸,是啊,胡子,头发都长了许多。 她笑着问:“公子,你家里,有没有娘子?” 他盯着她,可爱的妹子:“没有。” 她直接就将头埋进他的脖子。 突然,旁边的人放了连环屁,可响亮了,很快就臭气熏天。 一个大婶细声地说:“二娃,是不是你放的屁?” “不是我,是哥放的。” “大娃,以后出去外面放,脱了裤子放,抖干净再进来。” “唔,嗯。” 旁边的人捏着鼻子:“他是不是拉屎了?这么臭!” “咳咳,我要出去,太臭了。” “娘亲,我好像拉屎了。” “你真邋遢呐!”大婶就拉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男孩子出去了。 众人也走了出去,房间太密闭,空气中充满了臭鸡蛋的味道。 宁小鹏牵着李楚楚走到香炉旁,希望能烤烤火。 她则拉着他往大殿走,小心翼翼地跨过躺在地上的人,来到佛像面前,跪了下去。 她见他没有下跪,就拉着他手:“公子!” 他才下跪,看着她,她闭上眼睛,非常诚恳的样子,他也就默念了一些许愿的话,希望佛祖保佑,接下来一路,平平安安,早日回到老家。 两个人跪拜完之后,才回了刚刚休息的房间。 那个大婶却在哭泣着:“我的娃啊!谁能救救我的娃啊!呜呜……” 大师端着一碗水,在喂她怀中的小孩喝水。 小朋友呛了一下。 大师就说:“女施主,带小施主去找大夫吧。” 旁边的人则说道:“天色已不早,哪里还有大夫?” “今天一路走来,我还真的没有看到有大夫。” “我也没看见。” 你一言我一句的,让大婶哭得更加伤心。 宁小鹏就走进房间:“我是大夫!”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大师马上说:“阿尼陀佛。施主,你快救救这位小施主。” 他走过去,查看起来,小朋友发热,怕冷,鼻塞,于是在摸了一下玉佩之后才问:“小朋友,你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肚子疼。” 苍岛衣站在李楚楚旁边,看了她一眼,再看宁小鹏:“小鹏哥哥。” “嗯。帮帮我。”他望了一下苍岛衣。 李楚楚靠近跟苍岛衣重合在一起:“啊?” 他这才意识到,不能直接跟苍岛衣说话,要用意念交流,于是请求她帮看看。 苍岛衣就指导他问诊。 小朋友告诉他,中午开始就有一点点肚子痛,当时没在意,刚刚放一堆屁之后,痛得更加厉害,全身都疼,现在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 他讲话过程当中,还不停地放几个屁,肚子咕噜噜地响着。 大婶补充了一些,就是他出去拉稀了,就像拉清水一般。 宁小鹏看见小朋友的舌质白腻,脉有点缓慢。 苍岛衣把小朋友的症状整理一番,泄泻清稀,如水样,腹痛肠鸣,恶寒发热,鼻塞头疼。她就告诉宁小鹏,这是寒湿引起的腹泻,需要解表散寒、芳香化湿,处方选择北宋编纂《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记载的藿香正气散,药物为:大腹皮、白芷、紫苏、茯苓各1两,半夏曲、白术、陈皮、厚朴、桔梗各2两,藿香3两,炙甘草2两半,加荆芥、防风各1两增强疏风散寒之效,三碗水煮成一碗,可复渣,小朋友还小,分三次喝,不要一次喝完。 他就把药单写出来,想交给大婶,可是大婶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娃,也不懂去哪里买药。 大师就告诉宁小鹏,他可以去找找,寺庙里应该还存有一些药。 李楚楚则提醒宁小鹏:“公子,要不我们去帮帮大师。” “嗯。”他拿着药单,跟着大师去找药物。 在大师的寝室,堆放着一些草药,大师告诉他们,自唐朝末年开始,寺庙里就备有草药,以帮助流离失所来到这里避难的人们。 还好,大部分药物都有,只少了陈皮,只有生甘草。 苍岛衣告诉宁小鹏,也可以先煲这些药物。 他就拿着药去煲,弯腰去吹柴火,烟灰飞了出来,掉在他的胡子上。 李楚楚马上就去帮他擦,结果擦得脸上黑了一条线:“呵呵,大花猫。” “楚楚,别弄。” “我帮你擦掉烟灰。” 苍岛衣嘟着嘴,坐在柴草上看着他们两个卿卿我我。 他转身去拿柴草,结果抓到苍岛衣的脚,他就通过意念跟他交流:“你还不消失?” “嫌弃我是电灯泡了吧?” “讲这种。” “你就打算这样一路带着她?” “没有办法,起码得带她离开金人的控制区。苍岛衣,你为什么就没有装导航系统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思考吗?一路往南走,不就可以咯。” 一路往南?走哪里?兰海高速?京广铁路? 可是这个时代,没有啊! 他叹气道:“你消失吧!” 李楚楚马上松开手:“公子,你今天怎么了?” “哦?” 苍岛衣就在偷笑。 他拿着柴草放进灶里:“我,在自言自语呢。” “公子,你被吓我。这是寺庙,你千万不要被鬼上身啊!”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苍岛衣来了一句:“有,有色鬼!” 李楚楚告诉他:“我就有过,被鬼压床,我明明是清醒的,就是起不来。” “楚楚,你是缺钙!” “什么是缺钙?” 苍岛衣缓缓地依偎在他肩膀:“李楚楚是缺钙又缺爱,小鹏哥,你得小心哟,呵呵!” 她抛出媚眼,然后一闪,就进入玉佩里。 第85章 皮肤瘙痒,我有一招 宁小鹏就开始给李楚楚科普,告诉她,就是人体缺少一种物质,才出现了抽筋的症状,人们以为是鬼压床,其实是不对的,没有科学的。缺少的这种物质就叫做钙,可以通过食疗和晒太阳来促进钙的补充。 …… 那个小朋友喝了药之后,晚上还拉了两次,不过,拉得不多,头、肚子和四肢也没有那么痛,只不过还有些低烧。 宁小鹏太困了,躺在地上睡着,李楚楚则侧着身压住他的手臂而睡。 到了第二天,大师煮了一大锅稀粥,给大家吃。 很多人吃过粥,感谢大师,跪拜过佛祖,就离开寺庙,继续逃亡。 宁小鹏看过那个小朋友,气色好了许多,已经不发烧了,人可精神起来,问他,他就说只有一点点头疼,肚子也不痛。 宁小鹏就告诉大婶,这两三天不要给小朋友吃生冷的食物。 她非常为难,带着两个娃逃命已经够辛苦的,去哪里给他找热乎乎的食物吃。 大师只好告诉她,暂且住下来,等小朋友身体完全恢复后,再走,哪怕金兵来到,他们也不会进寺庙乱来的。 大婶只好听从大师的安排。 宁小鹏带着李楚楚感谢大师之后,就跟着人群离开长子县。 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冰封的小河,翻过山岭,天黑之前,在一条叫【桑达】的村庄住了下来。 桑达村并不大,村前是一条小河。难民太多,很多人不得不依偎在老乡家屋檐底下过夜,挤在一起,盖上茅草,就过一个晚上。 宁小鹏跟李楚楚躲在驴厩的边上,那里有驴儿的草料,睡着暖和。老样子,她依偎在他的胸口,枕着他的肩膀睡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两个人醒来。 他感觉到,肩膀比之前还要酸胀麻木:“楚楚,我的肩膀都快脱位了。” “哦。我帮你捏捏。”她就上手去揉捏。 他坐正,摸了摸头发,已经长到耳朵处:“楚楚,以后你拿包袱来做枕头。” “我不要。我只要你做我的人肉枕头。” “可是我的肩膀真的不舒服。” “顶多下次我给你垫我。好不好?”她挨近他的耳边,气息有一丝丝热。 这个时候,前面有人在问路,当地的大叔告诉他们:“这里是太岳山区,往西走,两天的工夫,就到和川县城,继续往西走,就到平阳府,从平阳府往南,过了大河,不多时日,就能到达长安。” 他们感谢一番,就开始出发,人们慢慢地移动着。 宁小鹏戴好帽子,拉起李楚楚:“楚楚,走,跟着大家。这种山区,不要独行。” “嗯。” “你包里还有吃的吗?” 她掏出一小块腊驴肉:“准备没了。给你。” 他拿过,掰成两份,一人吃一点。 山区的道路,并不好走,好些人走着走就摔跤了,幸好没有掉到小河里,因为小河河面的冰层有点薄,有些地方还看见流水和冰棱了。 宁小鹏找到一根木棍当拐杖,拉着李楚楚,慢慢地跟着队伍。大家都有一个目标,就是尽早离开这太岳山区,到宋朝的城池。 而宁小鹏,已经找到短期的目的地——长安! 长安,就是西安。 他印象当中,从西安往南,进入川渝大地,再经过贵州,就可以回到广西,这是一条非常好的路线,不会遇到金兵,而且路程要比绕道东京那边短很多。 然而,虽然他信心满满,但是他忘记了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秦岭的阻隔,不是他两条腿可以挑战的。 太黑之前,他们到达了一个叫【翼氏庄】的村落,那里依山傍水,比桑达村要大一些,是建立在一处三江口南岸的村落,风景别样好。 只不过,再优美的风景,都入不了难民们的心。 这不,李楚楚就难受起来。 她伸手进肚子使劲抓着,越抓越痒,越痒就越想抓,抓得太舒服了,不抓就浑身难受。 她背对着宁小鹏:“公子,帮我抓抓后背。” 他犹豫不决,回忆起,当年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帮她挠过后背…… 她扭捏着身体:“公子,快呀!痒死我了。” “哦。” 她后退挨近他。 他只好伸手进去,刚碰到她的皮肤,她就喊起来:“你的手这么冷!” 他马上抽出来,伸到嘴巴哈气起来。他忘记了,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教授讲过,在天气冷的时节,帮病人做体格检查之前,需要注意自己手的温度,不要凉飕飕就去触诊病人。 他摩擦一会儿,感觉温暖了一些,才伸进去帮她挠痒痒。 “嗯,哗,好舒服,用力点,左边,上面,对,就是那里,用点力……公子,你好棒!” 听着李楚楚这么呼唤着,他感觉到脸有点热,自己也开始有一丢丢痒痒的。 等他绕了差不多一刻钟,她才喊停,转身过来,看看左右,附近没有别人,她就撩起肚皮给他看:“怎么办?” “你怎么抓成这样!”他惊呆着盯住她肚皮,原本白白嫩嫩的肚皮,抓出乱麻线一样的红线印迹。 “太痒了,不抓又不行。” “哎!要是有止痒膏就好了。” “什么是止痒膏?” 他拿开她的手:“别抓了,放下衣服。” “公子,是不是昨晚睡在驴厩,有虱子咬我。” 他思考起来,记得小时候,虱子咬,就用灭滴灵来涂擦,效果不错;身痒的话,用韭菜煲水洗澡,效果也很好。 他看看周围,那边的人们,好像没有大动作挠痒痒的,就告诉李楚楚:“是不是太久没有洗澡才痒?” 她就嘟着嘴:“上次洗澡还是在隆德府,过年前。那你不也很久没有洗澡,你又不痒。” “我昨晚还跟你在一起,要是有虱子,虱子也会咬我。” “你是大叔,你皮比较厚。”她捏了捏他的脸。 “这样吧,我们去问问这里的人家,借个锅烧水给你洗澡。” “嗯。”她低下头,又笑着看他:“我要你帮我搓后背。” 他大吃一惊,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一路走来假扮夫妻每晚睡在一起,已经非常过分了,现在又来一个搓后背!还让不让人活! 她抓住他的手,摇摆起来,爹声爹气地哀求起来:“好不好?我搓不到后背。” 第86章 爱情买卖,公子我要 宁小鹏放开李楚楚的手:“找到锅烧水先吧。” 他就带着她往村里走,来到一家庭院,庭院的外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排房间,都关着门,他们就进去敲门。 一位40多岁的大婶打开门:“你们是?” 宁小鹏把情况告诉了她。 很幸运,大婶答应帮助他们,她是这一家的女主人,为人非常友善。 她得知李楚楚身痒,还让李楚楚撩起衣服,看到全身很多抓痕,就告诉他们,她这里有一个土方,专门治疗身痒的,屡试不爽。 李楚楚抓住宁小鹏的手,非常开心:“那麻烦大婶你了。” “不麻烦。你们出来也不容易。你们先烧着水,我去摘东西。” “嗯。” 大婶带他们到隔壁厨房,宁小鹏就开始烧水,李楚楚坐在旁边烤火,但是越烤就越痒。 他就在想,李楚楚会不会走路太多,风吹得多,引起皮肤干燥,所以在瘙痒,于是就提醒她:“楚楚,你涂一点猪油试试。” “公子,已经用完了。” 他才想起来,这两天,都在涂自己的耳朵,用得太多。 没过多久,大婶回来了,她提着一个小竹篓,里面有连翘叶、韭菜、黑木耳和葱花。 李楚楚瞪大眼睛,凑近宁小鹏,细声地问:“公子,这是要煮菜吗?” 他摇摇头。 大婶就笑着说道:“小娘子,这是药物来的,有神奇的止痒效果,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用的。” 宁小鹏看着她把材料放进锅里:“大婶,这是什么?” “这是连翘,可以清热解毒止痒。” 李楚楚指着竹篓:“这个我懂,黑木耳,韭菜,还有葱花。” 大婶点点头:“等下水烧滚后,倒出来凉一下,再洗澡,别烫到。” 黑木耳还能止痒? 宁小鹏搞不懂,他只记得黑木耳富含维生素。 要是皮肤干燥引起的皮肤瘙痒症,需要补充维生素c和维生素a,维生素c具有抗过敏,降低毛细血管的通透性的作用,维生素a是维持上皮组织的正常功能和结构完善的重要物质。 大婶盯着他:“这位公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他摇摇头:“我是南方人。” “怪不得口音不同。” 李楚楚则说道:“他是广西人,广南西路人。” “哦。现在打仗,逃难的人越来越多了。” 李楚楚就问:“大婶,你们不走吗?” 她摇摇头:“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去外边了,要是金兵来到,我们都是往山上跑,他们抓不到我们。” 李楚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家那里没有山。” “要不,今晚你们在我家住吧?” 李楚楚非常开心地点点头:“好啊,谢谢大婶!” 大婶就出去摘菜。 大婶家,大叔和两个比大毛大一点的孩子在屋子里烤火,一直没出来。 宁小鹏烧好水,就把水提到洗澡房给李楚楚,正准备转身,被她阻在门口。 他想侧身走出去,她又挪一下身体。 “楚楚,别这样。” “我都是你的娘子了。” “我们说好的,假扮而已。” 她拉着他的手:“我要假戏真做,我就要做你的娘子。” 他停顿一下,接着摇摇头:“楚楚,我已经有相好的人。” 李楚楚沉默了一会儿,就问:“姐姐漂亮吗?” 他点点头。 “你帮她搓过后背吗?” 他盯着她,没有吭声,也没有摇头。 “姐姐还活着吗?” 他点点头,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你骗我。公子,进去!”她把他推进去,就关了门。 洗澡房,是木板做的,屋顶盖着茅草。 “楚楚,得了,别闹,听话。” 她就开始脱衣服:“我身痒,够不到后背!” 他只好转过身去,自己堂堂一个外科医生,居然不淡定了。 她一直拦在门内,洗了一下,溅出来的水已经淋到他的鞋子,她就拉他的手,让他拿着毛巾…… …… 大婶做了美味的葱花脂油饼,饼色泽金黄,层多,焦脆香嫩,比现实中街边卖的酱香饼更加美味。 宁小鹏和楚楚很爱吃,和大嫂一家聊了许久。 大叔还告诉他们两个,要是不嫌弃这里穷山僻壤,可以在这里住下来,村里土地也不少,男耕女织,够养活自己的,而且金兵杀到,也可以躲进山里,比到处奔波要好得多。 李楚楚渴望地盯着宁小鹏。 宁小鹏感谢了大叔的一番心意,但还是坚持要回老家。 聊天结束,两个人也是在厨房过的夜,柴草当垫被用,真的很暖和。 李楚楚摸了一下他的胡渣:“公子。” “嗯?” “你为什么没娶姐姐进门?” “这个,她,我,我们不适合,就分手了。” “姐姐是你老家的吗?” “算是吧。” “那你要带我回去看看她。” “哦。”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他自己都穿越不回去,更别说带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 “我要去告诉她,感谢她和你分开,把你让给我。” “我说楚楚,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怎么不像话?” “什么叫把我给你?” “我们都睡那么久了,刚刚你还帮我搓后背。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哎——” “呵呵,公子,不要叹气嘛。你有我这么年轻貌美的娘子,你应该高兴才对。” “嗯。” 她翻身趴在他的胸口:“公子,你教我讲你老家的话吧。” “为什么?” “我到你老家,不会跟你父母亲聊天,多丢脸。你现在就教会我,以后就少了麻烦。” “我老家,我们村有好多种话,粤语,客家话,还有壮族话,你想学哪种?” “公子,我都要,都学!” “嗯,我不太懂讲壮族话,这样吧,学粤语吧,我先教你讲粤语。” “好。” 他就开始当起李楚楚的老师,她的发音也太差了,纠正了好多次,都是不行。 最后,他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睡觉。明天赶路再接着学。” “嗯,公子,你再教我一句。” “嗯?哪一句?” “我喜欢你,怎么说?” “哦郝钟意你。” “公子,哦郝钟意你!呵呵。” 她就垫着他的手臂,眯上眼睛…… 而就在今天,太原府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王禀身中数十处伤,他依然与金兵进行巷战,还坚决拒绝完颜宗翰的招降。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他依旧手刃金兵十余人,最后退到汾河边,与儿子王荀一起投河自尽,为国尽忠。 自此,太原府被金兵占领。 第87章 楚楚冻人,初吻给我 到了第二天,宁小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垫着李楚楚的手臂! 太过分了! 他赶紧坐起来,整理一下衣服。 李楚楚也坐了起来,对着他笑:“公子,早晨(粤语)!” “哦,楚楚,早晨!” “怎么样,我讲得还可以吧?” 他点点头:“很好。” 他们告别的时候,大婶送给他们好几个葱花脂油饼,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宁小鹏要给钱大婶,她不愿意收下,他只好塞了一块银块给小孩,就快步离开大婶家。 到和川县城的道路,是沿着河边而去,路上比较湿滑,大家都慢慢地走着。 李楚楚还摔了一跤,雪水弄湿一丢丢后背。 宁小鹏就给她换了衣服,才接着走。 后面的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还算是比较平稳地到达一个叫【西沟】的村落。 队伍的前头,人们开始口口相传,要是想去和川县城就继续往北走,而要是去平阳府则跟着大部队往西。 宁小鹏走了大半天,才知道今天是向着北,不过,看到两边的高山,也没有了怨言。 大部门人选择了往西走,只有少数人走向了北面。 有人在讨论着,再坚持走两三天,就可以走到平阳府。 大家各个内心都非常激动,忍不住欢呼起来。 突然,从北边冲过来一支队伍,大家看到,旗帜是宋朝的,帅旗写着一个【童】字。 开路的骑兵拿着皮鞭甩打着:“快让开,让开!” 皮鞭发出巨响,那些腿脚不方便的人,还被抽打到,躺在地上哭喊着,有个别人还滚下河岸,掉进了河里,拼命地挣扎着。 宁小鹏拉着李楚楚往山的内侧躲过去,坐在地上。 有人呼叫起来:“是童贯这个奸贼!” 爬在山坡上的人,就开始拿石头扔队伍。 队伍中部,一个体貌魁梧,穿戴讲究,腮下生有胡须的男人,指着山坡:“呀!杀了他们!” 骑兵就拿出弓箭,射杀手无寸铁的难民。 还好,大家有躲藏,被射中的人并不多。 宁小鹏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一支队伍有100多人,他们飞快地往南冲去,哒哒的马蹄声在山谷里久久徘徊。 他拉着李楚楚:“楚楚,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没事。” 旁边有几个人被弓箭射中手和腿,他们在哀嚎着。 “有没有大夫,这里有没有大夫?” 李楚楚就提醒宁小鹏:“公子,去帮帮他们吧。” 宁小鹏因为在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军营里面做过不少活,对于这种外伤,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叫出苍岛衣。 他先找到一些止血的草药,捣碎之后,再拿着一根木棍或者把衣服卷成一团,让受伤的人咬住,然后用小刀挑开伤口,将弓箭取出来,塞上药渣,包扎好,就可以了。 大家纷纷感谢他。 有人要送食物给他吃,他见给得太多,对方也没有多少食物,就拒绝了,带着李楚楚继续赶路。 他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问及童贯是谁人。 人们告诉他,童贯是西北监军,领枢密院事,掌握着兵权,有一支近万人的胜捷军。他权倾内外,人们都称他为“媪相”,做过很多坏事,现在他理应在太原府。所以大家搞不懂,今天为何会遇到这个坏人。 宁小鹏就猜测,太原府估计是落入了完颜宗翰的手中。 他就拉紧李楚楚,加快步伐。因为,不知道金兵会不会马上追过来,两条腿始终走不过四只脚的。 太阳下山之前,逃难的人跨过小河,到了一个叫【李园沟】的小村庄落脚。小村庄,依山而建,同样的,人太多,大部分人只好扎堆在屋檐下,或者树底下。 李楚楚走了一天,双脚累得慌,她和宁小鹏两个走在队伍的后面。 她在过河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掉进了河里。 “啊!” “楚楚!”宁小鹏扔掉包袱,就跳下去抓住她的手。 旁边的人拿来木棍,伸出来给他。 李楚楚牢牢地箍着他的脖子,令他差一点就窒息,脸都憋得紫红。 岸上一个大哥就喊起来:“小娘子,松一下手,别勒死他!” 她非常慌张,哪里听得清? 宁小鹏拼命地挣扎着,两个人就一沉一浮地往岸边游走,幸好后面他踩到了河底,也抓到了木棍,众人合力将他们拉近岸边。 有个大叔伸出手喊着:“另外一只手给我。” 他痛苦地伸手过去,在大叔的加持下,终于上了岸。 大家扯开李楚楚,宁小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全身都在颤抖。 她也一样,在颤抖着:“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 他举起右手:“咳……咳,你,差一点就勒死我了。” 大家扶他起身,有人就叫他们赶紧找地方烧火取暖,山里晚上会更加冷。 宁小鹏带着李楚楚找了一处灌木丛比较多的地方,换了衣服,这是他们最后的衣服了,换出湿透的衣服丢在灌木丛上。 他去借了火种,生了一堆火,两个人就开始搭一个架子烘衣服。 她扭干头发,看见他在帮她烘衣服,就伤心地说:“公子,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意外嘛。” “我真没用。” “楚楚,不要这样说,我之前还不是摔跤很多次。” “嗯。” 宁小鹏烘干了一块布,就递给她:“楚楚,你擦擦头发,小心别得了风寒。” “谢谢你,公子!” 他继续烘其它衣服,争取在天亮赶路之前,把更多的衣服烘干。 火光照耀,李楚楚甩了一下秀发,飘柔起来,脸蛋格外惹人喜爱。 他注视着她,仿佛又回到了热恋期的时候,青春,活力。 她坐下来,正准备拿一件衣服来烘,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就微笑地问他:“公子,是我漂亮,还是姐姐漂亮?” “哦?” “哎呀!公子!”她一把推开他的手,衣服都烘烂了一个洞。 他这才注意到,赶忙拍打起来,然而,一拍过去,线灰掉下去,他举起衣服,从洞口看见李楚楚。 “呵呵。这是你的衣服。” 他翻开翻去:“还能穿,不要紧的。” 他说完,就倒过来,烘另外一面。 李楚楚就靠近他坐下:“公子,你刚刚在偷看我。” “我,没有。” “没有?那就是光明正大地看咯?”她侧头盯着他。 他看了一眼她,就微微低下头,抖了抖衣服,散发出许多热气。 “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 “我跟你的老相好姐姐相比,谁更漂亮?” 他转过脸,盯着她,这能比吗?一个年轻稚嫩,一个成熟大气。 “说嘛,谁更漂亮。” 他随口而出:“楚楚最漂亮!” 李楚楚马上开心地嘟嘴过去,亲了他一口。 他还傻傻地摸了一下嘴巴…… 第88章 同病异治,时间不多 两个人在努力地烘着衣服,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一些微风吹过,他们在灌木丛当中,还算不是非常冷。 树底下的人群,也有挡风的树根,倒是那些在屋檐底下的人,冷得醒来几次。 大概到了午夜时分,宁小鹏就把衣架搭远一点,搂着李楚楚睡在火堆的另一边。两个人睡得都非常香,宛如一对刚成婚没多久的夫妻。 等到了第二天,宁小鹏和李楚楚的湿衣服,基本烘干了。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就跟着大部队继续赶路。 在平阳府,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师。正在招兵买马(抓壮丁),扩充队伍,每一个进城的成年男子,都有机会成为新兵蛋子,据说已经集合了12万兵力。 府邸里,折彦质与种师道、姚平仲、姚古等正在商量着,要率军勤王,到东京保护圣驾。 折彦质,为将门之后,自身也极具将才,所以众将士都愿意追随他。 折彦质告诉众将领:“据密探回报,在隆德府、威胜军的金狗已大部往太原府进犯,太原府危险啊!大家有什么看法?” 姚平仲就说:“太原府,事关我朝命脉,我们应八百里加急上报官家,请求出兵驰援太原府,不可丢了太原府啊!” 种师道捋着胡子点点头:“太原府如果能控制在朝廷手中,进退南北,左右东西,都能自如,那是朝廷的重要战略屏障,一旦控制在金人手中,那我朝必将无天险可据啊!离亡国不远矣!” 姚古则说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收复隆德府、威胜军,另外策应东京。” 众将领探讨了许久。 最终,折彦质决定,让种师道带上姚平仲的步骑七千人一齐先行出关,去驰援东京,以阻挡完颜宗望的大军。 折彦质自己则亲率大军,进兵争取收复隆德府、威胜军,扼守南北关,伺机北上驰援太原府,与金人血战到底。 众将领一致赞同他的安排…… 宁小鹏他们一路走来,到了一个叫【曲亭】的村庄,因为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大家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宁小鹏吃过东西,就向当地的居民询问了路况。 居民告诉他,再坚持走一天就可以到平阳府,但是,平阳府在抓壮丁,要宁小鹏小心点,去当兵,那就是九死一生。 他感谢了居民的提醒。 李楚楚走路很累,在捏着小腿:“公子,怎么样?” “还有一天,就可以到平阳府了。” “真好,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 “不过。” “不过什么?” 他就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 她停止捏脚,依偎在他的怀里:“要不,我们绕过平阳府。” 他仰望夜空,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绕过去,下一座城池在哪里?万一同样在招兵买马呢?实在是太难抉择了! “公子?公子?在想什么呢?”她扯了一下他的胡子。 “楚楚,我们进城,不绕开。” “为什么?” 他摸着她的脸蛋:“你看你,都瘦了!” 突然,她抱住他:“我不要你去参军!” 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傻瓜,你忘记了,我是大夫。就算进了军营,我也还是大夫,哪里有大夫上前线当炮灰的?再说了,我是在宋廷军营当大夫,不是金人那边。” 她抬头盯着他,笑起来点点头:“嗯!公子,你吓死我了!” “好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她就先躺下来,伸出一只手在他的后背。 他就拿开她的手:“你挡住我了。” “我给你当枕头。” “傻瓜。”他依旧拿开,才躺下来。 然而,她直接侧身趴在他怀里,伸长脖子,去亲了他…… 又过了一夜。 难民队伍里,有人体力不支,身体比较虚弱,不少人开始生病。从症状上看,宁小鹏觉得有像桂枝汤证型,也有人像麻黄汤证型。 宁小鹏为了确保治疗有效,只好请苍岛衣出来。 “小鹏哥哥。” “苍岛衣,你看看,好多人生病了。” “不会又是瘟疫吧?” “应该不是。” 苍岛衣就开始协助他去进行问诊。 大部分人都是恶寒重,发热轻,无汗,全身酸痛,鼻塞声重,时流清涕,咽喉痒,咳嗽,痰色白质稀薄,没有怎么口渴,有的人喜欢和暖水,舌苔薄白而湿润。 她告诉他,这是感冒风寒证,可以用荆防败毒散辛温解表,这是出自明代张时彻撰写的医方着作《摄生众妙方》里面的方剂,药物为:羌活、独活、柴胡、前胡、枳壳、茯苓、荆芥、防风、桔梗、川芎各1钱5分、甘草5分,3碗水煮成2碗,可以复渣,早晚喝1次。 他就觉得非常奇怪,之前自己生病,用得是《伤寒论》里面的麻黄汤,为什么现在不用麻黄汤? 苍岛衣告诉他,这就是中医的辨证论治,同病而治,他当时表寒较重、喘得厉害,采用麻黄汤比较适合。现在人们是咳嗽流清涕,长途跋涉,略沾湿气,所以用桔梗、枳壳、茯苓、甘草宣肺理气、化痰止咳,用羌活、独活祛风散寒兼能除湿。 其他个别症状有别的病人,苍岛衣就显示出ai屏幕,让宁小鹏随症加减药物给病人吃。 她还提醒宁小鹏,要用点心思学习中医知识,不要老顾着逃亡,问得越多,他的生命值减少得越快。 她的话,算是给他一个忠告,更是侧敲着他,不要过多沉迷儿女私情。 这些天,跟李楚楚在一起,双双把家还,都快忘记自己的生命值是有限的。 他点点头,感谢了苍岛衣,就让她闪回玉佩。 他把药名告诉了大家,还好曲亭村里有一个小药铺,大家就各自以家庭为单位,争相着去买药。 宁小鹏则带着李楚楚继续赶路,他希望早点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一张大床,睡到明天自然醒。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平阳府】的城楼。 阳光照耀在平阳府城楼,金碧辉煌,城墙挺高,可以看见,进城的人在城门前面排着队,接受着官兵的检查。 宁小鹏牵着李楚楚的手:“走吧!” “嗯。” 两个人就往城门方向走去…… 第89章 娘子轻点,老牛嫩草 一个士兵拦下宁小鹏:“站住!” 宁小鹏点点头:“大哥,你好!” “你来干什么的?” “我们是难民,逃难来的。” 将军有令:“男子12岁以上,50岁以下,一律到军营去,当兵抗击金狗!” 李楚楚马上抓紧宁小鹏的手。 “这位大哥,我们不是本地人,我们只是路过。” “胡扯,不管是哪个州郡来的,只要你还是我们宋人,就必须服从命令。走!到那边排队去。”士兵就推他。 “等下一,大哥,我娘子怎么办?” “小娘子就随其他人一起,择日到长安居住。快走!” “不是,大哥,你等一下,让我跟我娘子聊两句。” “你们快点。” 他就拉着李楚楚到路边,深情地望着她:“楚楚。” “公子。” “我们就按大哥的安排,你到长安去。” 她摇摇头,手抓得更加紧:“我哪里都不去,我只跟着公子你!” “到长安,有一个稳定的住宿,不用四处奔波。” “万一金兵打到长安,怎么办?” 他盯着她,没有回答。 她眼睛湿润起来:“我一个人在那里,被人欺负的话,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傻瓜,不会有事的。”他就搂住她,将她头压在肩膀。 她抓着他的后背:“公子,你不要抛弃我!” “楚楚,我是想,你先离开平阳府,我到时候逃出来,去找你。” “你想当逃兵?” “嘘!小声点。” “他们看守那么严,你怎么逃出来?就算逃出来,也不好找我。我不愿意跟你分开。” “你真的不怕辛苦吗?” “只要能跟公子在一起,再苦再累也值得!” “看着战士血淋淋的伤口,你不怕吗?” “我不怕。我只怕失去你!” 宁小鹏咬咬牙,牵着她的手,走回那个士兵门前:“大哥,我要带着我娘子去。” “不行!你以为她的花木兰啊!将军有令,军营不能携带家眷。” “等一下,大哥,我是大夫,我会治病,你看……” 士兵面露喜色:“你是大夫?” 他点点头:“嗯。” “那行,你到这边登记一下。” “我娘子可以跟我一起吗?她是我的助手。” 士兵点点头:“可以。大夫,这边请!” 宁小鹏就过去登记花名册,然后被另外一个士兵带进了城里。走了一段路,才进入一个庭院,庭院里面挂着一番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医】字,地上晒着很多草药,也有一些男男女女在干着活。 士兵把他们介绍给一个50岁左右的人,他是一个大夫,是掌管军营医疗的大夫,据说他当年是太医局的的高材生,被皇帝安排到这边工作,也算是正式编制到地方挂职锻炼来的。 士兵告诉宁小鹏:“宁大夫,这位是武大夫,以后你就听从武大夫安排。” “谢谢大哥。” 士兵转身就离开。 武大夫问了一些他的基本情况,就带他们去一间房间:“宁大夫,小娘子,这里是你们的房间,有什么缺的,你们跟我说,或者跟其他人说,都可以,我们一定会给你们置办的。” “好,谢谢武大夫。” “过几天,我们就要随军出征,你们做好准备吧。” “明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你们一路走来也够累的。”武大夫说完就离开。 李楚楚整理一番房间,拿出衣服,闻了闻。 他关好门,就笑:“臭了?” 她就递过来:“你闻闻看。” “有一点。” 她就挨近他的胸口,闻了闻:“臭男人!”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然后拿着一堆衣服。 “你要去哪里?” “今天天气不错,洗一洗,晒过。” “嗯。” 她跟着他,走到庭院后街,那里有一条小河,很多妇女就在岸边洗东西。 她学着宁小鹏搓衣服:“公子,水有一点冷。” “你坐那边吧,我洗就可以了。”他在想着,这个地主妹子,在家肯定很少洗衣服。 她摇摇头,拿起棒槌开始捶打衣服,水溅起飞到他的脸。 她旁边一个大嫂就提醒她:“小娘子,你轻点。” “哦,对不起。” 大嫂瞧了一眼宁小鹏:“你家公子真好,能帮你洗衣服,我家良人从来就没有帮过我。” 李楚楚就盯着他笑。 大嫂羡慕起来:“哎!还是别人家的好啊!” 李楚楚呵呵地笑着。 宁小鹏脸都红了,他抬高头,看着大婶:“大婶,大哥很忙的吧?” 大婶蹲直身板:“他能忙什么?小孩又不用他带。现在能有什么忙的?” 他注意到,大嫂的脖子有些凸,肿出一大块垂下来。凭着职业的敏感性,他仔细地打量着。 大婶看过来,四目相对,她马上红起脸,转头回去,继续洗衣服。 他再回头看看自己这边的几位妇女,就有几个人脖子明显突出来的。他低头继续洗衣服,开始思考起来,她们应该是患有同一种疾病。 脖子上的肿物,临床上比较多的是与甲状腺有关。 他就抬头问起来:“大婶,我问你个事情。” “啥?” “你脖子一直是这样的吗?” 她摇摇头:“小时候还没有,成家生大娃之后,才慢慢这样的,哎,我都找过大夫,吃过一段时间的药,好不了,我就不理了。我们这里好多人都有,你后面几个也有。阿芳,阿梅,还有阿珍,她们都有。” 宁小鹏干脆停下手:“不痛吗?” 大婶摇摇头:“不痛,就是吃东西不太方便,我这个太大了。” “哦。”他是到的,就是甲状腺肿,或者甲状腺癌症,于是接着问:“你娃多大了?” “大娃,今年准备14岁,我成家迟,要不然我都可以当奶奶了。呵呵。” 李楚楚就说道:“跟我差不多,我准备15岁。” 大婶震惊地盯着宁小鹏,又看看李楚楚,就开始偷笑起来,细声地说了一句:“老牛吃嫩草。呵呵。” 他没有听清楚,以为大婶问他话:“什么?” 李楚楚听见了,就拿着他的手压在衣服上面:“快洗衣服,再不快点洗,就晒不干了。” “哦。” …… 他们回到庭院,晾好衣服。 宁小鹏洗过澡,舒服多了。 问题出现了,宁小鹏钻回床上之后,几乎是秒睡着。 李楚楚就在门口擦头发,过一段时间才擦干。她返回房间:“公子,等下我们出去逛逛吧。” 她没听见回应,就轻轻地喊:“公子?公子,你睡着了吗?” 第90章 甲状腺肿,需要补碘 李楚楚走到床边,盯着宁小鹏沧桑了许多,胡子都有指甲那么长了。 宁小鹏感觉到,嘴唇一阵暖呼呼的,似乎有人在亲自己的脸,他睁眼看见是李楚楚。 他就推开她:“楚楚,别闹了。” 她干脆就钻进被窝:“我也要躺一下。” “你躺就躺,别亲我。”他侧过身,背对着他。 她伸头压在他的脖子:“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喜欢。” “你要是喜欢我,为什么都不碰我?” 他沉默不语,扯了一下被子。 她继续说:“我们都住这么久了,你还帮我搓过后背,你还介意什么?” “楚楚,我还没有明媒正娶你。听话,睡觉吧。你都不累的吗?” “跟你在一起,我就不累。公子,我可告诉你,我认定你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你可不许耍赖。” “好好,我知道,你安静一下,让我睡一下。” 然而,她依旧在挑逗他,他一个翻身,盯着她。 她脸红起来:“公子。” “哎!” …… …… 到了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才醒来,逃难这么久,终于可以睡大床,整个人精神很多。 “不好,天要黑了,我出去收衣服。” “嗯。”她盯着他出去,幸福地望着屋顶。 宁小鹏收齐衣服,正准备返回去,就被武大夫喊住:“宁大夫,你们吃过饭了吗?” “哦,武大夫,还没有。等下我们出去逛街再吃。” 他摇摇头:“城里宵禁,太阳下山之后,一律不许外出。你等下到厨房拿点东西吃吧。” “好。等一下,武大夫,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问题?” “我今天在河边,看见好多妇女脖子肿大。” 武大夫捋着胡子:“这个我也注意到了。” “你是没空给她们看病吗?” “不不,宁大夫,我也是刚来这里没几天。” “哦。” “我正在收集她们的资料,争取在出征之前,开出药方来。” 宁小鹏点点头:“嗯。” “宁大夫,你觉得他们是患了什么病呢?” “呃,这个……” 这个时候,李楚楚喊了起来:“公子,公子,你怎么这么久!” “这个,我娘子喊我了。” 武大夫伸手:“回去吧。明天我们再一起探讨。” 他尴尬地点点头,转身舒坦吐气,回了房间…… 宁小鹏在思考着,根据临床经验来判断,那些妇女脖子肿大不是一天两天长出来,甲亢、单纯性甲状腺肿大、甲状腺癌,都有可能,要是系统地检查甲状腺激素、甲状腺彩超,甚至行活检,就可以明确诊断。但是,在这里,做不了这些检查。 看来,明天需要呼叫苍岛衣出来帮忙解围,要不然别人会质疑他,到那个时候就无法在军营里混下去。 他去厨房拿了几个看上去就像面饼卷起来的食物,厨师告诉他,这是卷卷,非常好吃的。 他拿回房间,李楚楚依旧躺在床上。 “楚楚,起来吃东西。” 她脸蛋红晕:“唔。我要你喂我。” 他坐在床头,喂她吃东西,就这样,两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吃完之后,她就垫着他大腿,盯着他的下巴,扯了一下胡子。 “不弄,痛的。” “哼!这就叫痛。” “哦,好,好,不痛。”他抚摸着她的秀发,依旧在思考着明天如何去应对武大夫。 “公子,你有心事?” “呃,没有。” “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傻瓜,怎么会这样想?” “那你都不开心。” “没有。” “来,我陪你聊天,我娘亲说过,人一不开心,就要找人聊天,这样有了听众,把心里话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找人聊天?苍岛衣不是说过,要是闷的话,可以找她出来聊天吗?而且,还不扣生命值! 他立刻低头亲了一下李楚楚的额头。 她嘟着嘴,手指着嘴巴:“唔!” 他又亲了一下。 呵呵。 两个人聊了半个时辰,聊宁小鹏的家乡,他还教她学了几句粤语,后面她打哈欠,很快就睡着。 他就摸摸玉佩,让苍岛衣出来。 苍岛衣看见李楚楚露着香肩挨在他的身边,就有点生气:“怎么了?” 他倚靠着床板,扯好棉被盖住李楚楚,不让她受凉,就问苍岛衣:“我找你聊天,可以吗?” “找我聊天可以,暖床不会!” 他伸手拉着她,让她坐在床头。 “哼!” “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还生气?” “我没有生气呀。我在笑呢!”她侧头盯着他,露出假惺惺的微笑。 “呵呵,得了,别装了。” “我才不用装。” “苍岛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我们认识很久咯。” “差不多两个月。” “很感谢你这一路来的守护。要是没有你,我估计都活不到今天。” “不用感谢我,别把我说得太伟大。” “这样,你教教我一些中医知识吧。” “嗯,你想学什么?” “我们,聊天的这样,不扣我生命值吧?” 她摇摇头:“不扣,又没有给病人治病。” “哦。” 宁小鹏就巧妙地套路着苍岛衣,问起他甲亢在古代的诊疗。 她告诉他,古代,一般叫做【瘿病】,《诸病源候论·瘿候》里面就有记载:“诸山水黑土中,出泉流者,不可久居,常食令人作瘿病,动气增患”。指出瘿病的病因主要是情志内伤及水土因素。 他告诉她,甲亢常规的治疗方法主要有药物治疗、碘131治疗和手术治疗。他就不明白,古代的大夫,是如何给病人治病的。 她耐心地给他讲解着,东晋时期葛洪着的《肘后救卒方》首先用“昆布”和“海藻”治疗瘿病。而在《千金要方》及《外台秘要》,还记载了数十个治疗瘿病的方剂,其中常用的药物有海藻、昆布、羊靥、鹿靥等药,表明此时对含碘药物及用甲状腺作脏器疗法已有相当认识。 宁小鹏算是学到不少的中医知识,也认识到,古人的智慧。没有碘,就吃海藻和动物的甲状腺,也算是药食同源的治疗。 有了苍岛衣提供的这些知识,他今晚总算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他感谢一番苍岛衣,就让她闪回玉佩,看着李楚楚睡得那么沉。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轻轻地吻过她的脸蛋,也躺好,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91章 食滞呕吐,用保和丸 李楚楚睡得非常香,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真的是一觉到天亮。她醒来的时候,摸了摸被窝里面,没有宁小鹏,就轻轻地喊了一声:“公子?” 她探头起来,扫视一圈,已经不见宁小鹏在房间,她又躺了一会儿,才舒坦地起身。 庭院里,有人在谈论着什么。 她梳妆完,才出去,在门外就看见宁小鹏正在和武大夫聊天。 他说:“这个瘿病,还是需要积极治疗的,不治疗的话,有的人会发展成恶疾。” 武大夫捋着胡子,点点头:“嗯。” 宁小鹏思考着,甲状腺癌是懒惰性的癌症,临床上以恶性度较低、预后较好的乳头状癌最常见,于是就说道:“不过还好,不至于很快要了命。” 武大夫则说:“据我观察,沿海一带的居民就很少患有这种病。” “这种病有点地方性,远离海边,缺乏一种叫碘的东西,就容易患瘿病。” “我记得,前人多以昆布和海藻治疗,颇有良效。” 他点点头:“我记得,是《肘后方》首先用昆布和海藻治疗瘿病。” 武大夫伸出右手食指晃着:“对,对,就是《肘后方》。看来,宁大夫是后生可畏啊,你肯定博览群书。” “武大夫过奖过奖!” “我们这里没有昆布和海藻,你看看,该如何开出药单来呢?” “这个,还得具体看患者的症状吧。” 武大夫点点头:“等下,你跟我一起出诊,可以吗?” “这个?” “一个上午也可以,或者下午也行。” 李楚楚慢慢地走过去。 武大夫向她打招呼:“小娘子早啊。” “武大夫早。公子早。” “宁大夫,你们是需要出去逛街吗?” 宁小鹏就回头看着李楚楚。 她微笑着:“嗯。” 武大夫为难起来,思考一会儿,就问:“宁大夫,你看,今天要是没空的话,明天怎么样,明天一起出诊,为平阳府的老百姓看看病。” 李楚楚走到他身边:“今天下午就可以。我想早上出去逛逛,公子陪陪我。” 武大夫激动起来:“这感情是好!宁大夫,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们还没有吃早餐吧?厨房准备有卷卷,趁热吃,去吧。我先出诊去了。”他说完,就从旁边的走廊走去,穿过小门,到了前面的诊室。 宁小鹏就对李楚楚说:“我去厨房拿东西给你吃。” 她摇摇头:“我想出现逛逛,在外面吃。” 他摸摸口袋,还有些钱,就带着她出去。 平阳府还是蛮大的,人也比较多,大街小巷在新的一天里,渐渐地热闹起来。 李楚楚幸福地挽着宁小鹏的手,到了一家羊汤铺,要了羊汤,味道非常鲜美,比完颜宗翰他们煮得要好吃得多。 吃完之后,继续逛街。 她站在一家头饰摊位前,认真地挑选着,就拿起一支发钗戴起来:“公子,你看,漂亮吗?” 宁小鹏点点头:“非常漂亮。” 老板就说道:“这个最匹配小娘子了,彰显你的高贵气质。” 她又拿另外一支戴上去:“公子,这个呢?” “没有刚刚那个好看。” 她又拿着一把梳子,认真地看着:“公子,我想要。” 他把发钗摘下,放了回去:“梳子可以要。” 她嘟着嘴,摇摇头。 “楚楚,现在是特殊时期,遇到金人就麻烦了,不要戴这些头饰。” 老板就嫌弃起来:“这金钗做工多细,小娘子,这完全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你可以先买着,收藏起来,在家戴的嘛。” 她点点头,微笑起来:“老板,我就要这把梳子。” “好,好。” 她依旧挽着他的手闲逛着。 突然,前面有人在唠叨。 有一位妇女责骂着:“吃吃吃,都叫你吃少一点,就是不听!” “呃——”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路边激烈呕吐。 妇女抖了一下脚:“臭死了!都吐到我鞋子了。” “娘亲,呃——呜呜……”小姑娘还在不停地呕吐着。 宁小鹏的职业感油然而生,他在思考着,这个小姑娘会不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的呕吐,万一食物中毒,那就完蛋。 他就走过去,隔着两米都闻及一股馊味,他捏着鼻子:“小娘子,你怎么了?” 她弯着腰,吐了一些东西,侧脸盯着宁小鹏,她眼泪和鼻子都在滴着。 那妇女就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闺女呕吐,影响到你,真是对不起。” “不,不,我是大夫,只是想了解一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大夫?太好了!来,给大夫看看。”她擦了一下女儿的脸。 他趁机摸过玉佩,叫了苍岛衣出来。 苍岛衣坏坏地盯着宁小鹏:“小鹏哥哥,今天找一个更加嫩的妹子啊?” “苍岛衣!你真的是有病。你没看见小姑娘呕吐吗?” “哦。” “我找你出来,是需要你和我一起帮她治病。” “嘿嘿,这才差不多,我就喜欢跟你一起去治病救人。” 宁小鹏和那位妇女搀扶着小姑娘到旁边的石块坐下,就开始问诊:“小娘子,你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她摸摸肚子:“肚子胀痛,没有胃口。” 她母亲告诉他:“没有胃口,刚刚还吃一大盆炒面!大夫,她昨晚就开始痛了,还呕了两次,刚刚吃面,吃完马上吐出来。” “大便怎么样?” 她害羞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小:“特别臭,有些烂。” “伸出舌头,给我看看。” 只见她舌头非常厚,湿腻,他假装把脉,脉象有力。 苍岛衣就告诉他:“呕吐酸臭,肚子痛,胃口不好,吃进去就呕出来,大便稀烂,根据舌脉情况,可以肯定是饮食停滞的呕吐。” “那要用什么药?” “中医治则是消食化滞、和胃降逆,可以使用元代中医大家朱丹溪所着《丹溪心法》里的【保和丸】,山楂6两,半夏、茯苓各3两,神曲2两,陈皮、连翘、莱菔子各1两。” “可以水煮吗?” “可以,制作丸剂已经来不及,就改水煮。” “嗯。”他就把药物告诉了那妇女,可她挠了一下耳朵,尴尬起来。 他明白,她记不住,或许她根本就不识字。他就四处张望,看见旁边一个铺面柜台上有笔墨,就进去跟老板讲明情况。 老板知道他是军营里的大夫,很乐意帮忙,恭敬地给了他笔墨。 他写下药单,就交给了那妇女。 “太感谢你了大夫!这个,诊费?” 他摇摇头:“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谢谢大夫,快谢谢大夫!”她拉扯一下女儿。 “谢谢大夫!”小姑娘刚说完,马上就捂住嘴巴,飞快地钻到路边草丛,呕吐起来。 他就拉着李楚楚离开。 李楚楚捏着鼻子:“我还想着好久没有吃过好吃的,打算今天狂吃狂吃,现在看来,不敢了。” 苍岛衣还没有消失,她跟在宁小鹏另一边,听完李楚楚的话,就在笑:“吃货,有胆你就狂吃,吐死你!” 第92章 痛经数年,庸医误我 宁小鹏转过头,忍不住说出话:“苍岛衣,我发现你好坏!” “呵呵,我好坏,你不喜欢是吗?” 突然,李楚楚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公子,你跟谁说话呢?” “啊?”他才意识到,忘记跟苍岛衣需要用意念交流。 苍岛衣一个劲在笑。 他看着路面,自己走在阳光与墙壁阴影交界:“楚楚,我……我刚刚说,这边没有阳光,有一些阴凉。” “哦。那我跟你换位置。”李楚楚就走在他与苍岛衣之间,让他挨着路边。 他傻眼了,回忆起从前,跟女朋友逛街的时候,都是让女朋友走路肩,他走靠近机动车道这边,这样避免那些机动车剐蹭到她。 还好,这里是北宋的平阳府,没有机动车。 苍岛衣绕过去,牵着他的手。 他扯了一下手,把手贴近大腿一些,免得被人发现他的手悬空起来,他就通过意念提醒她:“苍岛衣,你可以消失了。” “我不要,整天躲在玉佩里面,都快闷死我了,我要陪你逛街。” “是你自己想逛街吧?” “难道我不可以跟你一起逛街吗?李楚楚就可以,我就不配?” “好吧。带一个也是带,带一双也是带。” 苍岛衣干脆像李楚楚那样,挽着他的肘关节,甜甜地笑起来:“小鹏哥哥,左拥右抱的感觉,怎么样?” “有本事你就变成真人出来,我再告诉你是什么感觉。” “你!真的是越来越坏了。你是不是还想要我跟李楚楚一样,给你暖床。” 他就笑笑,没有回答。 “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脑子尽是虫子。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可别害死自己。” “苍岛衣,我什么时候好色了?” “你都这把岁数了,油腻老大叔,还糟蹋人家小姑娘。” “你!爱情是不分年龄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哦,也对,你连导航系统都没有,感情系统肯定也没有。” “你!” “我带着李楚楚一路逃亡,哪有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你整天怀疑我。” 这个时候,李楚楚指着前面一家摊位:“公子,你看!” 那是一家卖剪纸的摊位,剪纸的内容十分丰富,包括人物、花草、走兽、飞禽、鱼虫、山川云树、亭台楼阁、寓言故事、民间传说等等。 看上去,这些剪纸,有的粗扩豪放,有的浑厚古朴,有的纤细秀丽,有的玲珑剔透。 苍岛衣都忍不住赞美起来:“好精美的艺术品!” 宁小鹏问道:“想要吗?” 李楚楚和苍岛衣不约而同地回答:“想!” 李楚楚一直盯着摊位。 苍岛衣马上变了脸色盯着宁小鹏,她知道,他直接问出的话是对于李楚楚的。 宁小鹏就带着她们两个过去,让李楚楚挑选了一对男女拉着红绳结婚的剪纸。 他通过意念告诉苍岛衣:“你不是想要吗?选一个吧。” 她嘟着嘴,没有回话。 “喜欢什么?” 她就指着一夺玫瑰花。 他给了老板钱,拿走那朵玫瑰花,他继续牵着苍岛衣的手,两手之间就是那朵花。 她们继续逛街。 走了一段路,苍岛衣提醒他:“小鹏哥哥,你看,好精致的茶壶!” 他随着苍岛衣的手望过去,是一家卖紫砂壶的摊位。可惜,自己不爱泡茶,要不然就买一套了,还是喝奶茶好,吸管一插,直接搞定。 宁小鹏就这样带着一个现实中的美少女李楚楚,一个成熟的ai女神苍岛衣,逛过几条街巷。在她们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喜声当中,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看来,不要整天闷在家里,要多陪陪妹子出来压马路,真的能够让心态变年轻活跃。 逛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打砸东西。 原来,是一位30岁出头的女性在打砸一家药店。 “老娘今天不活了!”她拿起一把小称扔在地上,踩上两脚,踩歪了。 一个比宁小鹏略老的男人就喊道:“你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这五年,我没有坐下来吗?啊!五年前,你说,会把我治好。现在呢?我越来越痛了!你自己看看,肚皮都被你搞成这样了!” “我说,你讲话注意点用词,哪能叫我搞成这样。” “你就是一个庸医!大家评评理。”她说着,就站到门口,撩起衣服。 只见,她的肚皮一大堆棕黑色斑块,还有密密麻麻的小针孔。 她继续说:“每一次都说,做一下艾灸针灸,敷两三天药,就会好了,就不痛了。” “当时是不痛了。你不能不承认啊。” “是,是不痛!可现在呢?下个月呢?每个月都这样,你还想痛死我是吗?做工都做不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砸完你的店,让你这个庸医不能再害人。” “你再这样胡闹,我就报官府了。” 她放下衣服,转身回去,指着他:“你报呀!去报啊!五年了,你挣了我多少钱,把我的病治断根了吗?” 他欲言又止。 “说啊!有本事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你是怎么搞我的。” 吃瓜群众开始碎碎念起来,指指点点着这家店铺。 她立刻打起感情牌,哭哭啼啼起来:“我家良人,呜呜,还骂我,是不是在外面有汉子了。他说,我再这样经常往外跑,就要休了我。呜呜……” 他坐了下来,低下头。 “你这个庸医,我要是被良人休了,我跟你没完!呜呜……” 宁小鹏算是看明白,他是大夫,她是他的老病号,因为病情反反复复,今天情绪崩溃了。 她继续哭诉:“给你这样搞了五年,没治好我的病,还害得我连娃都生不了。呜呜……” “你这个是经行腹痛,并非一日两日就可以治好的。” “这是一日两日而已吗?都五年了!” “我只治了你五年,可你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痛了。你每一次来,我都帮你止痛了。你不能赖我不行啊!” “你就是庸医,你就是不行!” “你这样,就算去了东京太医局找太医也治不好。” “你这个庸医,你还嘴硬,你在诅咒我是吗!我让你诅咒!”她抽起凳子,就要砸向他。 “住手!”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 第93章 临场救急,有你真好 是宁小鹏,他出手了,快速走进去,拿住了凳子。 女子就怒视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把凳子放下来。” 她还想抢夺凳子,可是力气没有宁小鹏的大。 他把凳子夺过了,放在一旁。 “你是谁?干嘛帮着这个庸医。” “我,我是太医局的太医。” 全场肃静下来,就连李楚楚和苍岛衣都震惊地盯着他。他什么时候变成太医局的大夫了? 怎么讲呢,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具体身份,但当初是在燕京城被完颜宗望赶出来的。按道理说,带京字的都不是简单的城池,他只想编造一个谎言,让这位病人稍安勿躁吧。 果真,她怒火消停了一些,质疑起来:“你真的的太医局的太医?”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点头:“嗯。” “不可能,太医不可能会来平阳府。” “金狗都占领太原府了,马上就要南下,我一个小小的太医,奉命来帮助平阳府的将士,这有错吗?” 她没有吭声,那个大夫缓缓地站起来。 他继续说话:“你还有力气在这里闹,等金狗打进来,你找谁去闹?” 吃瓜群众就巴拉巴拉地谈论着,说什么太原府死了好多人,金狗已经在大河北岸快围攻东京了。 那女人语气稍微平缓一些:“太医,我真的很难受。” “你生病了,我理解,这位大夫帮你止痛了吗?” 她看了一眼那个大夫,点点头:“嗯。” “那就对了,说明还是有效的嘛。”他说完,就站在门口,伸手示意大家:“乡亲们,都去忙吧,别在这里看了,回去忙吧,别等金狗打进来,就晚了。” “走。” “快走。” “我要搬家去长安。” 众人碎碎念,慌张地散开。 那个大夫绕过柜台:“太医,里面请,请坐!” “好,好,叫我宁大夫就可以了。敢问大哥贵姓?” “小的免贵张。” “张大夫,你能说说这位娘子的情况吗?” 她抢着告诉宁小鹏,原来,她在十一二岁开始,就出现经期腹痛,特别是准备来月经前的一天,痛得很难受,经量并不多,不是很通畅,血色紫黯有瘀块,血块排出来之后疼痛就减轻很多。五年前开始找张大夫看病,断断续续的,一直都痛。近半年,因为要不上小孩,老是跟丈夫吵架,经期腹痛越来越严重,还出现胸部胀痛,胸闷不舒。 前天来的大姨妈,今早跟丈夫干了一架,气不过,才来这里打砸的。 宁小鹏就通过意念问苍岛衣:“怎么办?” “看看她的舌头。” 他就叫女子伸出舌头,但见舌质紫黯;他不会脉象,只是假装把过,感觉有力。 他就问张大夫之前是如何给她治疗。 张大夫战战兢兢地告诉宁小鹏,他是按照辩证为实证施治,给于中极穴、归来穴、地机穴、三阴交穴针灸,腹部敷活血化瘀散结止痛的药粉,吃的药就按照《金匮要略》里面开的【土瓜根散。】 他问苍岛衣什么是土瓜根散。 苍岛衣显示出ai屏幕,《金匮要略》里面记载:带下,经水不利,少腹满痛,经一月再见者,土瓜根散主之;药物有:土瓜根、桂枝、?虫、芍药。 张大夫就问他:“宁太医,你就给小的指点指点,我不把她治断根,我就没有脸面在平阳府待下去了。” 他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从她讲述的症状上看,就像子宫内膜异位症或者子宫腺肌症。 他让女子躺下,进行了腹部触诊,没有摸到明显的子宫,但是腹部两侧隐约触及有鸡蛋一样大的肿物,他就问:“经期腹痛,哪个位置比较痛?” 她指着腹部两边:“就这两边。” 他点点头:“你起来吧。” 他猜测没有错,她很可能就像子宫内膜异位症,既是卵巢巧克力囊肿,而且肿物也不小,进行手术是比较理想的治疗方案。 女子就问他:“宁太医,你帮帮我吧,我都一把年纪了,全村就我没有生过娃,还被这病折磨。” “嗯。”他就问苍岛衣治疗方案。 苍岛衣告诉他,女子患的是气滞血瘀证痛经,可以使用清朝王清任撰写的《医林改错》里面的膈下逐瘀汤,以达理气行滞、化瘀止痛之效,药物为:五灵脂、川芎、桃仁、红花各半两,生地4钱,当归、赤芍、枳壳、桔梗、甘草各2钱,柴胡、玄参各1钱,3碗水煮成1碗,早晚服用。 他就把药单写出来,还叮嘱女子,要有耐心,给她自己信心,对张大夫要有信心,针灸和药敷不要停,心情要舒畅些,坚持治疗,早日怀上孩子。 她非常激动,感谢一番宁小鹏。 张大夫也感谢着他:“谢谢宁太医!” 宁小鹏安抚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她们继续逛街,吃了点东西,后面回到住所,已经是中午的时候,苍岛衣非常开心,摸了一把剪纸玫瑰花,才不情愿地闪进玉佩。 一个大婶过来敲门:“宁大夫,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武大夫请你过去坐诊,喊了好几次了。” “哦,我这就过去。” 他盯着李楚楚:“楚楚,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出去帮帮武大夫。” 她摇摇头:“我也要去,我看你坐诊。” “过几天,我们又要赶路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她摇摇头,含情脉脉地盯着他:“以后我要帮你,当你的助手。” 他想起现实世界,当年回来工作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护士说过,男医生要有一个得力的护士做助手,干活才容易些。 他拉起李楚楚的手:“我怕你太累。” “公子,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觉得累。” “嗯。”他就拉着她走到了诊室。 诊室里,坐堂的是武大夫,还有一个大婶帮他抓药。 里面坐着8个患者,宁小鹏观察了一下,有3个妇女就是脖子大的。 他走进去:“武大夫。” “宁大夫,你终于来了!来,帮我给她们开点药吧。”武大夫指着那3个女患者。 他傻眼了,自己只是背诵过苍岛衣讲述的瘿病知识,可没有背诵具体用药。 武大夫挪了一张椅子过来:“怎么了?” 第94章 辨证论治,一证一方 宁小鹏摇摇头:“没,没事。武大夫,这里病人也不多,我看,我没必要来抢你的活嘛。” 武大夫凑近他耳朵:“宁大夫,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实不相瞒,我对于金创外伤才在行,所以我被安排到这里帮助将士们,像瘿病、症瘕、女子病之类的,我真的很菜的,估计比你懂得要少很多。宁大夫,你快坐下来,帮帮忙。” 李楚楚提醒他:“公子,你就帮帮这些病人吧。” 他只好坐下来,顺便摸过玉佩,让苍岛衣出来,没有苍岛衣在身边,心里面没有底。 武大夫就对那3个女病人说:“娘子们,过这边,让宁大夫给你们看病。” 宁小鹏把情况告诉苍岛衣。 她笑了笑,看了一眼李楚楚,就站在他的一边,与李楚楚一起做他的左肩右臂。 他就开始对病人进行问诊。 第一位病人告诉他,她这几年,老是感觉到颈部肿胀,胸闷,善太息,特别是跟丈夫吵架的时候,症状更加明显。 他起身,站在病人身后,触诊起来,双侧甲状腺均匀性肿大,质地尚软,按压的时候病人没有喊疼痛。 他告诉苍岛衣,这种类型,他知道,跟肝气郁结有关。 苍岛衣笑着问他:“小鹏刚刚,你觉得该什么治疗?” 他说不出,毕竟对中医药没啥了解,还得她来支招。 苍岛衣告诉他,这位病人是气郁痰阻型瘿病,治则是理气舒郁、化痰消瘿,方剂用【四海舒郁丸】加减,药物组成有:青木香5钱,陈皮、海蛤粉各3钱,海带、海藻、昆布、海螵蛸各2两,加郁金、柴胡、香附各1两加强理气解郁之效,上药为细末,每次服3钱,不拘酒、水送服,每日3次。 他就照着苍岛衣给的方剂,写了药单给病人,病人感谢了他,就留下诊费走了,她要赶着出城回村里,所以没有在这里拿药。 第二个病人症状也差不多,就加了两味药而已。 到第三个病人,宁小鹏一眼就看得出来,非常明显的甲亢! 但见,病人眼球突出,眼睑轻微水肿、睑裂增宽,双侧眼睛瞬目减少。 病人告诉他,她情绪很不稳定,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好比说邻居经过她家门口,就看了她一眼,她就以为人家瞧不起她,就要发怒;还有,老是感觉到头面部烘热,容易出汗,嘴巴苦,有时候手指无缘无故地颤抖。 宁小鹏看了她的舌头,舌质淡红,苔薄白,把脉有点快。 他一直跟苍岛衣用意念交流,问她治则与用药。 突然,病人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面:“大夫,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啊?” “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太没有礼貌了!” 李楚楚马上帮他解围:“大姐,宁大夫在思考如何给你治疗。” “那我讲完了,也该应一声啊!” 他点点头:“消消气,你这肝火太旺盛了。” 她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夫,你真是神人!我家良人也经常说我,肝火旺盛。” 他连忙缩回手:“你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啊!我家良人,都怕我了。我也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去找别的女人。” “所以说,你不要把他拱手让给其她女人啊,你不控制自己的情绪,万一哪天他受不了,出去找其她女人就不好了。你看看……” 没等他说完,她就抢着说活:“我知道,大夫,你快开药给我吃吧!” 苍岛衣告诉他,这位病人需要清肝泻火,方剂就用栀子清肝汤合藻药散加减,药物有:柴胡、栀子、牡丹皮、茯苓、川芎、芍药、当归、牛蒡子各七分,海藻、黄药子各2两,甘草二分,3碗水煮成1碗水,可以复渣,每天早晚服用。 他就给病人写好药单,让人抓好药给她。 她临走前还不忘凑近宁小鹏问一句:“大夫,你这些药,可以改善房中生活吗?” 他尴尬地点点头:“可以的。” “谢谢你大夫,你真好!”病人在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楚楚暗自偷笑。 宁小鹏看完这三个瘿病的病人,武大夫也给其他病人开好药单,诊室暂时安静下来。 武大夫就点点头:“宁大夫,感谢你的帮忙啊。” “武大夫,我也是尽一点微薄之力。” “要是你能够一直在这里为大家看病就好了。” 李楚楚来了一句:“公子要是一直在这里,会抢了别人饭碗的。” “楚楚,别吹牛!” 武大夫就哈哈笑:“宁大夫,小娘子所说并非不是真的,你在城中街看了一个经期腹痛的病人,我都听说了。” 大家都愣起来,纷纷盯着武大夫,这个平阳府信息流传这么快的吗? 他继续说:“平阳府就几个大夫,你救场的那个叫刘大夫,刚刚来找过我。” 宁小鹏脸上浮现一堆黑色汗线。 “刘大夫为人挺好的,只是没有你的魄力。” 宁小鹏心里在想,那个刘大夫不会是来打听他的吧,只怪自己吹牛吹上天,说自己是太医局来的太医,现在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苍岛衣一直在笑,没有停过:“宁太医,呵呵,吹牛都不打草稿,现在知道错没有?” 他立马告诉武大夫:“当时那个病人就要拿凳子砸人了,我也是临场发挥。” 武大夫捋着胡子,点点头:“所以说嘛,我们大夫,就应该有宁大夫你这样的魄力,医术是需要做到精湛,但更多的是控制住局面,让病人对我们大夫有信心,对治疗更要有信心,不能由着病人牵住鼻子走。” 他点点头:“嗯。” “我认识刘大夫也有十二三年了,没有想到,他会败在一个经期腹痛的妇人身上。” “这个病,也不好治疗。” “我觉得,参照症瘕来治疗,可能会更好一些,虽然我对这一方面不太熟悉。” 他点点头:“武大夫,做手术,嗯,就是切开肚子,把肿物取出来,你有了解吧?” 武大夫摇摇头:“这行不通。这种治疗,不像金创之伤,战场上,缺胳膊断腿的将士,只要有针线给我,我就敢缝住。但是,切腹取物,我还没有见过,而且病人也忍受不住切肤之痛。” “哦。要是能做,那个刘大夫治疗经期腹痛就好很多了。” “你意思是说,经期腹痛光靠吃药不行?” 第95章 抗金勤王,血战到底 宁小鹏摆摆手解释:“不,不,我不是说不行。据我了解,药物也可以控制,只是治疗会漫长一些。我老家那里,就有一种药物,叫亮丙瑞林的,效果就非常好。” 武大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慢性病,确实难断根。” 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走进来:“武大夫,宣抚副使找你。” “好。我这就过去。宁大夫,有劳你帮我继续坐诊了。张大夫出去了,等他回来,要是病人不多的话,你可以交给他坐诊。” 他看着苍岛衣:“这……可以的。” 苍岛衣点点头。 武大夫交代清楚,就跟士兵离开诊室。 后面断断续续来了几个病人,胃脘痛的,拉肚子的,还有早孕呕吐的,问题都不大,宁小鹏开了一些药就让病人回去。 苍岛衣会给他分析每一个病人的病情病因,治疗原则和用药规律。 他也在认真地学习,希望能够早日把这些知识应用到以后的临床实际,少一些咨询苍岛衣,让自己的生命值少一些消失,因为他在这里,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到时候孤苦伶仃的。 到了夜里吃完饭,宁小鹏陪着李楚楚坐在门口仰望着夜空,弯弯的月亮,有几分寒意。 “公子,你老家也有月亮吗?” “楚楚,世界上只有一个月亮,这里的月亮,在我老家也可以看见。” “我听说月亮上有桂花树,玉兔,还有嫦娥和吴刚。” “我也听说过。” “你说,要是我们能够上月亮多好。”她就伸手挽着他,依偎在他的肩膀。 “傻瓜。月亮上有一座广寒宫,很冷的。” 她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能冷到你耳朵开裂吗?呵呵。” “不能。” “不能就得啦!” “你和我,也去不到月亮。” “哼!” 这个时候,武大夫提着灯笼走过来:“宁大夫,你们还不睡觉啊?” “还早着呢。”宁小鹏猜测也就晚上6点多钟,哪里要睡觉嘛,现实世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启。 武大夫也坐下来:“宁大夫,我跟你商量一个时期。” “嗯?” “过两天,太岳山区的雪就要融化了,大军就要出发了。” 李楚楚稍微用力搂着宁小鹏的手臂。 武大夫继续解释:“我是这样打算的,我们有三个大夫,我和张大夫跟随宣抚副使去收复隆德府,将士较多,需要两个大夫,还有一些帮工。你呢,就跟随姚平仲到长安,他们会在长安集结队伍,然后去支援东京开封府,到了东京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宁小鹏点点头:“嗯。” “我听说,完颜宗望的大军驻扎在大名府,他们现在是对东京虎视眈眈啊!” “完颜宗望?” “宁大夫不会不知道完颜宗望这条金狗吧?” “呃,不,不,我听说他心狠手辣。” 武大夫捋着胡子:“我也有所闻及,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 “这种人,该死!” “嗯。好了,不说这种该死的金狗。宁大夫,你和小娘子这两天就准备一下,到时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好。”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嗯,武大夫慢走。” 他提着灯笼,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楚楚告诉宁小鹏:“公子,不用回隆德府就好。” “嗯,东京也不好啊。” “要不,我们到了长安,就逃走。” “嘘!”他左右看看,没有人,就拉着她的手回了房间。 “楚楚,小心隔墙有耳,以后不要提逃跑了。” “哦。” “等到了长安,再见机行事。我想从长安南下,经川蜀回家。” 她微笑着点点头:“嗯。” “好了,睡觉吧。” “太早了,我睡不着。” “那就躺着聊天。” “嗯。” 他们平躺下来,聊了些天南地北的事情。 李楚楚就侧身趴在他的胸口,想伸手去摸玉佩:“公子,你的玉佩好漂亮!” 他立马警惕起来:“楚楚,别碰。” 她就不高兴:“公子,干嘛不给我摸一下?” “这个……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我奶奶说过,没拜堂结婚之前,不能让女人摸到,要不然会不吉利的。” “哼!我们都在一起了。” “傻瓜,等以后拜过天地,我送给你!”他已经想好,努力存钱,到时候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她亲了一下他,微笑起来:“嗯。公子,今晚我们拜天地吧。” “楚楚,拜堂,要拜父母的。” “可是,我父母亲不在这里,我跟你回老家,也拜不了父母亲。” “没事,到了我老家,拜我父母亲也算。你放心,我会把玉佩送给你的。” 她点点头:“嗯!没拜堂之前,我不会摸它。我要你好好的。” 他主动给了她一个浅浅的吻…… 两天过去,平阳府的大军,兵分两路,折彦质亲率主力部队前往救援被金兵围困的太原,剩下少量队伍南下通往长安。 折彦质并没有付出多大力气,就收复了没有多少金兵的隆德府,没有做停留,直接就向北进发。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就遭遇了金兵的伏击。 折彦质骑着高马,还在幻想着解围太原府之后,会得到朝廷的重任,能够平步青云。 突然,从两侧山丘出现大量金兵,他们大喊着“杀”冲了起来。 宋兵有些许慌张,折彦质举起大刀大喊:“兄弟们,莫要慌张。保持队形,弑杀金狗!” 传令兵击打着锣鼓。 “杀!”宋军将士很快就摆好阵势,将长矛对着金兵,一步一步走过去。 弓箭手也没有落后,他们快速射出弓箭,箭雨飞过,直插金兵队伍。 前方隘口处,冲过来一支金兵骑兵队,为首的金兵将领喊道:“杀一卒头,赏酒一杯,杀一将者,女人一个!” “杀!驾——”金兵就像饿狼扑食那般,狠狠地冲进宋兵的开路小队当中。 骑兵队冲过去,又折返回来,差一点就打乱了宋军的阵型。 折彦质带着骑兵追杀过去,连砍了七八个金兵,还举着一颗金兵的蘑菇头:“金狗不过如此,兄弟们,大家都是一对肩膀扛一颗脑袋,今天不把金狗杀绝,明天我们母亲与姐妹就会遭殃,兄弟们,给我杀!” “杀——”宋军密密麻麻地压了过去…… 第96章 激战四天,失败而归 宋军原本已经被金兵形成“门”字型包围圈,金兵想慢慢地吃掉他们。 但是折彦质英勇冲锋,带动了宋军将士,他们左右突围,誓死搏杀,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插进金兵的队伍,很快就打退金兵,而且还反杀了过去。 第一回合结束,金兵败北,他们伏击失利,不得不向北加速撤退。 折彦质一马当先,打算乘胜追击,很快就冲在宋军前头。 但是,熙河经略使姚古追在后面提醒他,不要再追击,以免中了金兵的圈套。 折彦质不以为然,他告诉姚古,探子回报,完颜宗翰的大军已经达到太原府外围,这一带,不会有金兵主力,金兵布防空虚,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一鼓作气杀向北去,早一日支援太原府,太原府就早一日解除危险。 姚古还是提醒他,三思而后行,太原城易守难攻,金人不会轻易攻破城防,现在急行军孤军直入,恐怕有埋伏。 折彦质杀红了眼,一心只想着多杀金兵,驰援太原府,立下大功。现在大军已经突破金兵的伏击,他不想错失良机。 于是,他高举大刀呼喊:“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杀金狗!杀——” 传令兵开始击打冲锋的锣鼓声,还吹响牛角号声。 宋军将士热血澎湃,高呼着“杀”去追击金兵。 姚古没有办法,只好骑快马越过折彦质。他所顾虑的,一是金兵能够在此打伏击,肯定也会设第二道圈套,二则是不能让统帅折彦质打头阵。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折彦质万一出了意外,必将影响军心,军心不稳,宋军必定不攻自破,王朝危在旦夕。 姚古带领着骑兵队冲在前方,杀了不少落单的金兵。 追击了几里地之后,道路两边的山头上又冲下来一大堆金兵,金兵骑兵队从前方树林冲出来。 姚古没有猜错,金兵是在打伏击,他们试图引诱宋军进入伏击圈,然后歼灭之。 金兵很快将姚古的骑兵队包围住,开始收缩包围圈,进行猎杀。 姚古带领骑兵队长驱直入,冲向前方的金兵,跟金兵骑兵队厮杀起来。他下令,要求士兵们快进快退,来回穿梭,打乱金兵骑兵队的队形,要是能够杀死金兵就尽量杀,如杀不到才砍马脚,毕竟战马难得。 就这样,姚古他们来回冲了十数次,金兵骑兵队基本被解决。 折彦质带领的主力部队也冲了过来,再次加入战斗。 姚古带领着骑兵绕到一边山腰,从侧围的金兵后面杀回去,俯冲直下,与折彦质的主力一起,对金兵形成夹击之势。 金兵也够生猛,兵力上远少于宋军,但他们依旧拼命厮杀,毫不畏惧。 宋金双方,很多将士受了伤,特别是金兵,被杀与重伤的更加多,因为折彦质是下了死命令,要尽数杀之,早日驰援太原府。 加上之前金兵的恶行,宋军将士对金兵是恨之入骨。 差不多一个时辰,金兵所剩无几,又开始逃跑。 姚古脸上和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在清点战况之后,要数姚古杀敌最多。这一战,他的名气打出来了,军威大振。 折彦质当即命令他为先锋,带领骑兵队先行去接应威胜军,到那之后稍作休息,等折彦质的主力达到之后,再一起支援太原府。 就这样,打着姚古军旗号的先锋,一路杀向北,很快就跟威胜军会合。 威胜军制置副使谢潜,也对姚古的果断与勇敢大加赞赏,还告诉他,将来解围太原府之后,必定向朝廷推举他,让他走上更高的台阶。 折彦质初战接连收复几座郡县的消息传回了朝廷,皇帝和众大臣就开始在yy起来。 完颜宗翰也收到了军情,知道折彦质带领着宋军主力来支援太原府。他再三思考之后,决定留一部分兵力继续围困太原府,率领金兵主力南下截击折彦质。 很快,朝廷就下令让姚古与种师中两军形成掎角两翼,进军太原。 种师中为河北制置副使,他从河北向西进军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等郡县,直逼太原府外围的金兵。 然而,朝廷数次遣使者令两军速战。 种师中就约定姚古及张灏两军一起出击太原府,但是姚古和张灏逾期不至,导致种师中错失良机。 经过长途跋涉,种师中的大军,士兵已经饥饿难忍,疲惫不堪。金兵探知种师中军中情况之后,再次发动猛攻,军粮短缺、士气低落的宋军再也顶不住了。 右军、前军先后溃散,种师中率中军,立下军令状,死战不退。 他们从卯时战到巳时,多次击退金兵的猛烈进攻,但因为犒赏之物没有带来,没办法为士兵发放赏赍,拼死死战的士兵没有拿到赏赍而十分气愤,军心开始动摇,很多将士已经不愿意再作战,四散逃去。 种师中只有退出榆次,率领身边剩下的一百余将士继续拼命死战,最终种师中身中四处重伤,饮恨疆场,最终寡不敌众,兵败战死。 其实,姚古也好不到哪里去。 完颜宗翰的大军,继续进攻姚古的军队,双方在盘陀相遇,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金兵使用了骑兵突击与车轮战,进攻宋军,保持着体力。 宋军虽然人多,但很多是刚刚抓来的壮丁,没有见过大场面,一看见金兵骑兵队飞速地冲进来,壮丁们就慌了手脚。 宋军只好采用步兵方阵对抗,借此牢牢防守,起初双方互相有输赢。 折彦质率领的主力部队也很快到达,加入了战斗。 宋金两军拉锯着,才两日的战斗,就已经尸横遍野,但是也没有分出最终的胜负。 后来,完颜宗翰见已经战斗到第四天,还没有明显的进展,再与众将领商讨之后,他就使出一计,虚张声势,声东击西。他下令金军通宵击鼓,假装要发起进攻。 宋军夜里没得休息好。 姚古手下的统制官焦安节更是没有摸清敌情,就假传敌人大军压境的消息,弄得军心开始动摇。 种师中的牺牲,太原府之困未解。朝廷见宋军久攻不下,毫无进展,就下达一道诏令,朝廷降了姚古军职,将姚古的军队交由解潜指挥。 在这关键节骨眼,朝廷的诏令,使得姚古新生厌恨,加上有贪生怕死的焦安节在煽风点火,事情就更加难搞。 焦安节一直在力劝姚古撤退,保存自己的实力。 姚古举棋不定,但心思开始动摇起来。 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宋军里面开始出现许多逃兵。 折彦质抽起大刀,拦在军营大门,训斥着逃兵:“都退回去!不许逃跑,违者军法处置!” 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有人高喊:“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我就不信折彦质会杀自己兄弟!” “对!” “逃啊!” 众人就继续冲出去。 折彦质连杀了两人,但是后面的逃兵太多,他望着蜂拥而出的将士,只好将大刀倒插在地上,仰望天空,朝霞遮盖住了太阳,感叹大势已去。 几个属下拉来战马,折彦质无奈骑上马,退守隆德府。 完颜宗翰看见宋军溃散,立即下来发起总攻,追杀宋军。 经过数天的激战,结果宋军大败。 完颜宗翰的铁骑,再次踏过威胜、隆德军、泽州等地,还穿过太岳山区,攻克了平阳府,直抵大河北岸。 彦质率逃回大河南岸之后,重组了12万大军,连夜布防大河南岸,与金军隔河为阵,北宋大河守御使李回也率领万骑大军来至河上支援折彦质。 …… 第97章 有恙虫病,拖延行军 另一边,宁小鹏刚开始的时候,是跟随宋军姚平仲一部到达【曲沃县】,县城不大,许多将士就驻扎在城外的草坪上。 露宿一晚,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军中有士兵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疾病。 士兵们起病都非常急,有畏寒或寒战、高热、全身酸痛、疲乏、食欲减退等急性感染的症状。 宁小鹏问过所有的士兵,他们都说没有受寒,也没有乱吃东西。 他陷入了沉思,光从他们的症状上看,不像之前遇到的瘟疫,因为,这种疾病没有在军营里面大爆发,而且生病的士兵来自不同的小分队。 他只好请出苍岛衣。 苍岛衣得知情况之后,就叫他先给病人做体格检查看看。 他检查过所有病人,一部分人看不出明显的体征,其余人的皮肤有一些红色丘疹,不痛不痒,多数人的丘疹长在腋窝处,个别人腹股沟、外阴、肛周、腰带压迫等处也有细小的丘疹。 苍岛衣就问他:“小鹏哥哥,你想到是什么病了吗?” “伤寒?还是疟疾?” 她摇摇头:“这应该是恙虫病。” “恙虫病?”他大脑开始思索起来,以前是听说过,在病程的第2周,病情常会加重,可有表情淡漠、重听、谵妄甚至抽搐或昏迷,并可有脑膜刺激征或心肌炎症状,或有咳嗽、胸痛、气促等肺炎症状,但是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所以在西医上没有一丁点的临床经验,更别说在中医方面了。 苍岛衣继续说:“中医上叫沙虱病,病名出自《肘后备急方》。” “那怎么治疗?” 苍岛衣就给他做了总结。 从目前士兵的病情看,他们大概有两种证型。 其中之一,病员壮热不退,烦躁口渴,头身疼痛,便秘,看舌红苔黄燥,脉滑数。这是沙虱病,热毒炽盛证,需要清热解毒,可以选择【清瘟败毒饮】治疗,这首方剂是出自清代温病名医余思愚写的《疫疹一得》。药物有:生石膏6两,生地黄1两,黄连4钱,栀子、知母、丹皮、黄芩、赤芍、玄参、连翘各3钱,竹叶2钱,桔梗、甘草1钱半。 其中之二,病人夜里身热更加严重,神烦少寐,时有谵语,眼睛迷离,口渴或不渴,看舌头绛红而干。这是热入营分证,需要清营解毒、透热养阴,可以选择《温病条辨》中的【清营汤】治疗,药物有:犀角3钱(可以用水牛角代),生地黄5钱,麦冬、元参、银花各3钱,竹叶心1钱,丹参、连翘、连心各2钱,黄连1钱5分;水8杯,煮取3杯,每日服用3次。 他听完之后,就问她:“苍岛衣,没有生病的人,需要吃药吗?” “你想预防?” “嗯。” “不用,让他们注意个人卫生就可以了,尽量不要直接坐在草坪上。” “那好。” 宁小鹏就按照她提供的信息,写好药单,让士兵们去煲了几大锅药,分给生病的士兵吃,还告诫大家,不要在草丛中坐卧。 苍岛衣问他:“小鹏哥哥,你就打算跟着这些士兵到处跑吗?” “不。他们要去长安,顺路,我就跟着他们。” “你有什么计划?” “到了长安,看机会吧,我想从四川南下。” “哦。” “要是你有导航系统就好了。”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没事,你能帮我治病救人已经很厉害了。” 她就笑起来:“是不是比李楚楚厉害?” “嗯。” “那我先消失咯。呵呵……” 他点点头。 她再次闪回玉佩里面。 士兵生病,对部队行军影响非常大。屈指可数的病员,还可以让他们留下来,慢慢走,但是病员多的话,就比较麻烦。 姚平仲只好亲自带着数十人,先行骑快马赶往长安凑集军队,剩下的人就慢慢走着。 宁小鹏作为唯一的大夫,只好留下来照顾病员。他们走了一天的路,才稍作休息。大多数病员病情渐渐好转,他们身上的丘疹变成了水泡,不久水泡开始破裂,出现新鲜红色小溃疡,边缘突起,周围略显红晕。 宁小鹏继续给他们吃原来的中药。 吃过晚饭之后,李楚楚提回来一桶水,就脱去衣服:“公子。” 宁小鹏原本在看着《伤寒论》,抬头一看,正对她洁白的后背,脸瞬间热辣辣的:“楚楚,你要干什么?” “公子,过来,帮我擦擦后背。我好几天没有洗澡了,有点痒。” 他摇摇头,就过去帮忙,还非常仔细地查看着她细腻的皮肤。 搞得李楚楚害羞起来:“公子,痒,你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丘疹。” “哼!我才没有呢!我都不坐草坪。” “那就好。” “我听士兵们说,再过两天就可以过河。过了河很快就能到长安。” “我知道。” “你也脱掉衣服吧。” “干嘛?” “我帮你擦一擦,你整天跑来跑去,出那么多汗。” 他拿起衣服批给她:“楚楚,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是嫌弃我吗?” 他笑着摇摇头:“傻瓜,怎么会嫌弃呢!” …… 第二天,队伍到达河中府。宁小鹏检查过,大多数病员已经不发烧,他们皮肤上的痂皮已经开始脱落,部分人只有1个焦痂或溃疡,少数人又2~3个。 他就叫出苍岛衣,聊了一会情况,在原来的药方基础上有所加减。她提醒宁小鹏,再给病员吃两天药巩固一下。 再过一天,他们到达大河北岸,正式渡过,将士们可开心了,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了,因为大河南岸还牢牢掌控在宋军手中。 也就是渡过大河的那一天,正是折彦质被完颜宗翰打败的那一天,这是后话。 他们渡河之后很快就到达潼关,队伍得以好好休息。 姚平仲也刚好率领三千骑兵精装经过。 宁小鹏找到姚平仲,告诉他,病员基本好完了,之前武大夫有交代,是要求宁小鹏陪同姚平仲他们去东京。 然而,姚平仲抱着急行军打一个金兵措手不及的信心,告诉宁小鹏,目前大河南岸还没有金兵,让他回长安就可以,有许多伤员在长安需要救治。姚平仲他们不需要他一起出关去东京,真到了东京,那里也有太医局的大夫。 宁小鹏才得以前往长安。 第98章 军贼四起,草间求活 姚平仲他们带着一大批物资,东出潼关,奔往东京。 宁小鹏跟随的那些士兵,以伤员为主,队伍里已经没有大的头领。 路上,为了吃的和用的,部分士兵开始以大欺小,还根据地域组成了小团体,渐渐地就开始出现一些小状况。 队伍不收控制的起因,是姚平仲带走了大部分粮草,留给宁小鹏他们的刚好够一天的口粮,而且是吵黄豆子。 从潼关到长安城,正常人起码也得走三天,他们这些才刚刚康复的士兵,自然会慢一些,更别说残疾的士兵。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 宁小鹏和李楚楚找到路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来,再揉捏上腿。 没过多久,旁边好几个人在呐喊着肚子饿,抱怨太久没有粮食拿过来。 宁小鹏迟迟未见厨师过来通知吃饭。 他就告诉李楚楚:“楚楚,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公子,怎么了?” 他摸着肚子:“吃东西啊。你不饿吗?” “早就饿过,现在饿到不饿了。” “辛苦你了,跟着我受罪。” 她也站起来:“公子,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嗯。” 所谓的厨师,就是背着一个大锅,其余几人背着干粮,所到一处,就开始生火煮饭,只不过这几天吃炒黄豆为主,偶尔有面包吃。 宁小鹏和李楚楚走到队伍中部的时候,就看见前方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还非常吵闹。 “快把干粮交出来!” “老李头,你别藏着了!” “我不要吃黄豆,快给我包子!” “你给的量太少了,我吃不饱。” …… 老李头,就是他们的厨师,他告诉大家:“没有得吃了,只有炒黄豆。” “是不是你私吞了我们的粮食!” 老李头就举着锅铲:“我对天发誓,就这么点余粮了。” “我们几十号人,你这点东西,哪里够我们吃?” “对啊!这里离长安城还有那么远。” 老李头无可奈何地告诉大家:“我真的没有粮食了,你们省着点吃吧。再不行,到附近村庄借一点。” “连年战祸,还有干旱,你让我们去哪里找吃的?” “对!我们为朝廷拼死卖命,朝廷不能亏待了我们!” “给我吧你!”一个壮汉抢了老李头另一只手上的布袋。 老李头一个锅铲拍过去,打在那人的肩膀:“给回我!” 那人愤怒地夺走锅铲,连拍几次老李头的后背和肩膀,最后还拍打一次头部,老李头就倒在地上,捂住头:“哎哟……完了,完了!” 好几个人也加入抢夺那一袋黄豆。 场面开始失控。 “放开!” “我先拿到的!” “滚!你不能独吞了!” “老三,快来帮忙!” “西河村的,快过来跟老子抢吃的!” …… 经过撕抢,布袋烂了,黄豆掉得满地都是,混杂在泥土当中。 那些负伤的士兵,腿脚虽然不方便,但为了一口吃的,也攀爬过去,捡黄豆,但手脚被其他人踩踏到,不禁痛苦地喊着。 宁小鹏拉着李楚楚,站在一旁,不敢再往前。 突然,一个粗黑胡渣的壮汉,举着一把大刀,喊起来:“都给老子住手!再不住手,老子就杀了你们!” 混乱的人群当中,有人回声:“你算老几!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混账东西!拿命来!”他就挥刀过去。 然而,对方也没有退却,抽出大刀就跟他干起来。 几个回合过去,对方明显处于下风。 胡渣壮汉就说道:“这些是大家的粮食,你们不能就这样糟蹋了!” 那个人回头喊起来:“蓝田村的弟兄们,咱们为朝廷出生入死,连口饱饭都吃不到!还有天理吗!” 好几个人回应:“没有天理!” 他回头盯着壮汉:“没有天理,没人可伶我们,我们只有靠自己了!” 壮汉就指责他:“难不成你要造反!” “今天老子就造反了!不当兵了!兄弟们,不想饿死的,就跟我闯绿林!” “胡扯!拿命来!”壮汉就再次砍杀过去。 然而,对方几个人合围过来,他暂且还能招架得住。 打了又有几个回合。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就加入了对方。 壮汉双手难敌四方,终究是被他们刺杀,口吐鲜血,仍旧没有倒下。 有些人还慌张起来。 “兄弟们,不用怕!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开库银,均田亩!” “对!开库银,均田亩!” 他们就举起武器高呼起来:“开库银,均田亩……” 为首的汉子,站在路边的树桩上,伸出双手:“大家安静,安静!”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连老李头都捂住头停止呻吟。 “兄弟们,愿意跟我走的,我敞开双手欢迎,要回去长安城的,我也不拦住,只是,改日尔等为官府来抓我,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 有人就大喊:“我们愿意跟大哥走!” “对,跟大哥走!” “好!咱们走!” “好!兄弟们,跟我上山当绿林去!”他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往南方走去,那边有山丘,有村落…… 一些腿脚不灵便的只好留下来。 宁小鹏走过去,看见壮汉已经没有气,全身多处伤口在在流着血,而且身上还有许多陈旧的刀疤,看来为了国家没有少出汗流血。只可惜,落得今日的下场。哎! 他搀扶着壮汉的尸体,将尸体托到路边草坪,然后抹闭眼睛。想找些东西盖住,却发现周围连灌木丛都没有。 他走回头,查看着老李头:“老李头,你怎么样了?” 老李头松开手,手掌上尽是血:“这帮畜生,下了死手!” 他捡起一件连衣服按在老李头的伤口:“你先按住!” 然后就到旁边的田野查看起来,凭借着之前的知识,找到了一些白及、白茅根等草药,他将草药捣烂,然后敷在老李头的伤口,再用布条包扎起来。 老李头才慢慢地捡着地上的炒黄豆。 他看着地踩踏过的黄豆:“老李头,这还能吃吗?” 老李头流着泪,摇摇头:“饿死我不要紧,他们呢?我们就这么点存粮了。” 李楚楚蹲下来,也开始捡起炒黄豆。 …… 第99章 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宁小鹏就跑到田野,寻找了一番,草都没有多少,更别说是庄稼。他绕了几块田地,只好无功而返。 老李头把捡回来的炒黄豆,分给大家:“就这么点了,先吃着吧。” 有一个腿瘸子一直伸着手:“老李头,再给我几颗吧。” 他摇摇头,扎紧布袋:“留着给今晚,别贪吃!” 宁小鹏走过去,老李头也给了他一丁点。他就拿过去,给那个腿瘸子。 对方摇摇头。 “拿住吧。我不饿。” “宁大夫,这是你的口粮,我不要。” 他直接塞到对方的手上:“吃吧!”他说完,就走开。 李楚楚等他走过来,就打开手:“公子,吃一点吧。” 他盯着那十几颗炒黄豆,默不作声地摇摇头。 “公子,你会饿坏的。”李楚楚拿着黄豆塞到他的嘴唇。 他还想躲避,但是她硬是塞进去,他只好咬起来。 她非常开心,你一颗我一颗吃起来。 不过,宁小鹏只吃了三颗,就不再吃:“楚楚,留给你吃。” “那你怎么办?” “等下我到附近的村看看。” “嗯。” 大家吃过黄豆,就继续出发,因为很多人是伤残人士,行动不方便,又没有人帮忙,自然比之前慢了许多。 宁小鹏就打算到前方的村落找找,看是否有吃的,于是就告诉李楚楚:“楚楚,你跟大家走。” “公子,你呢?” “我去那边看看。” 她嘟嘴摇摇头:“我要跟着你去。” “我跑过去,转一圈,然后在前面路口等你们。” 她依旧摇着头:“不!” 没有办法,他只好带上她,出发之前,他告诉几个腿脚还算方便的士兵,要照顾那些走路困难的兄弟。 一个没了左手前臂的士兵就说:“宁大夫,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盯着士兵的手:“你跟着大家,我等下在前面路口跟你们会合。” 老李头则告诉他:“宁大夫,你还是带上他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宁大夫,就让我一起去吧。” “嗯。”他点点头,就带着他和李楚楚小跑着往前方的村落跑去。 村落不挺大的,从远处望过去,起码可以住几百号人的那种,而且周围的田地也很多,还有一条小溪流,只不过溪水很少。 他们慢慢靠近,就是没有看到人烟。 在走进村口的时候,宁小鹏开始放慢脚步,打量这这里的一切,前排的房屋已经破溃不少,但没有被焚烧的痕迹,地上的路长了些野草,看上去很久没有人走过,有几颗树木,光秃秃的,还没有发芽。 他们继续慢慢往前走,很多房子都是开着大门的,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更不用提食物。 他们最终是空手而归,到前方路口,其他人也快要走过来了。 老李头走得快一些,老远就喊起来:“宁大夫,怎么样?有吃的吗?” 他摇摇头:“没有!” 他们这一队人,垂头丧气地走着。 李楚楚挨近着宁小鹏,细声问他:“公子,这里莲藕、野果都没有吗?” 他望着南面远处的山,思考起来,印象当中,这里应该是可以种苹果的,就指着南方:“那边太远了,而且很可能还有土匪。” 确实,之前的那些人,就是往南面的山区走去的。 李楚楚就指着路边的白茅根:“公子,这些能吃吗?” 他摇摇头:“应该不能。野菜才可以,这是中药,填不了肚子。” “哦。” 走了一小段路,就有人指着侧前方大喊:“有村庄!” 宁小鹏目测村庄的距离大概有一个多公里,他就叫大家先停下来休息一下,他要去看看情况。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这一次有三个士兵跟着他和李楚楚去。 他们踏过田野,偶尔遇到一些瘦小的麦苗,估计是之前掉在地上的种子发芽生长出来的。 三个士兵就争抢着拔来吃。 李楚楚有些害怕,拉着宁小鹏的手。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仅仅是鸟为食亡,为了一口吃的,人类比鸟更加恐怖。所以,他多加了一个心眼,时刻提防着他们三个。 还好,后面一路上他们三个都没有发生肢体冲突。 也到了那一个村庄,跟前面的村庄差不多,房屋大多敞开着大门,找了几个庭院,都没有吃的,也没有人迹。 他们继续绕着,突然,看见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正拿着一颗小白菜和菜刀,她也发现宁小鹏他们了。她害怕起来,赶忙往后退,跑进后面的庭院,关上珊栏门,进了里面的房间,也关上门。 一个士兵就问:“宁大夫,怎么办?” “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就慢慢走过去,推开不结实的珊栏门,到了庭院里面:“婆婆,婆婆?” 里面传承颤抖的声音:“你们快走开,不要来我家!” “婆婆,我们是士兵,要回长安城的,现在没有吃的了,你看……”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要伤害我!” “我们不是坏人,我可以给你钱,给点吃的我们吧。我们还有很多伤员,没有吃的,他们就会饿死的。” “你们这些逃军、叛卒,不去杀金狗,来抢我的东西!” “婆婆,你误会了,我们是从平阳府回来的,很多伤员,他们就是因为去杀金人而受伤的。” 老婆婆没有再说话。 他继续说:“我们也想继续上战场杀金人,可是伤口没有治好,只能先回长安城治疗。” 老婆婆踮起脚,在窗户缝隙盯着宁小鹏:“你们真的是去杀金狗回来的?” “嗯!我们已经没有吃的了。” 突然,一个士兵闯进来,吓到宁小鹏。 只见他跪下来:“婆婆,饿晓得没能战死在沙场,还跑来求你给东西吃,亏了人咧。” 老婆婆立刻开了门,走出来搀扶那个士兵:“你个瓜娃哦!快起来!” “婆婆,给点吃的我们吧。” “嗯!”老婆婆眼睛湿润起来。 她返回房间,拿出两颗小白菜,她告诉宁小鹏他们,村里的人都走光了,一部分人去当了绿林,一部分是被拉壮丁去打仗,而还有一些就是逃往长安城了。 宁小鹏就问她为什么不离开。 她摇摇头,告诉他们,原本一家七口人,连年的天灾人祸,如今只剩下她自己,落叶都要归根,她这一大把年纪,也没有什么地方要去,就好好守在这片土地。 宁小鹏接过小白菜,就掏出银块,要提给她。 第100章 人心不足,有备无患 “我也没有多少吃的。小白菜你们拿走,你们给钱我,我一个老太婆也没有用。钱,你们还是留着,给以后打金狗用。”她没有拿钱,还叮嘱他们,回长安城去好好养伤,康复后多杀几条金狗。 宁小鹏他们非常感激她,他们依依不舍地离开。 老婆婆还走到村口,久久地瞩目着他们的背影…… 返回的路上,刚刚下跪的士兵告诉宁小鹏,他也有一个老母亲,就比老婆婆年纪小一些。他已经四五年没有回家看老母亲。当初朝廷与西夏打仗,他为了保卫家乡,毅然出去参军,这一离家,就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家里的老母亲怎么样了。 他说着,擦拭起眼角的泪水。 宁小鹏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问他:“兄弟,你家在哪里的?” “会州,从长安城往西走,走几天的路就可以到。” “挺近的。出去打仗都没有回去过吗?” 他告诉宁小鹏,当年出来打西夏,有过几次经过家乡,最近一次距离村里就隔着两里多,但战况紧急,都没有得回家。 宁小鹏就安慰他,这一次回来,可以回家疗养,多住几天,陪陪老母亲。 他告诉宁小鹏,等回到长安城,就雇佣一头驴子,一定要回家看看。 “嗯。”宁小鹏点点头,是啊,古人有云:父母在,不远游。 谁不想待在家乡,可是为了还房贷车贷,奈何要四处奔波。 宁小鹏开始思念起家里的父母。他穿越到北宋已经好些时日,现实世界到底是多久时间?医院会不会发现他没有去上班,然后报警,父母会不会担心? 李楚楚碰了一下他的手:“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哦。我……我在想,这两颗小白菜能不能让我们撑到长安城。” “肯定不得呀。不是说还要走两三天的路嘛。我们这么多人。” 一个士兵就说:“水煮白菜汤,熬得一天算一天。” 宁小鹏点点头:“嗯,到前面有村庄的话,我们再继续找找,说不定也有食物。” 那个士兵点点头:“最好是这样。” 李楚楚则说:“要是有很大很大的湖泊就好了。” 宁小鹏转头盯着她:“为什么?” “就有莲藕吃了呀。” “楚楚,不是每一个湖泊都会种有莲藕的。” “哦。” 那三个士兵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告诉他们两个,这里是关中平原,一直以来,这里的物产都非常丰富,人们一代又一代在这里繁衍生息。只不过,这些年,战乱不断,朝廷征召了许多男丁去当兵,劳动力急速锐减,加上连年旱灾,才导致今天这般模样,村落空虚,有地没人耕种。 他们又聊了一些家常,气氛好了很多,感觉返回的路比来的时候要短。 很快就看见其他人,宁小鹏把小白菜举起来。 那些士兵们就开始欢呼起来。 老李头更加兴奋,跑过去,抢过小白菜抱起来,就像抱小孩那样:“不能再糟蹋了粮食啊!” 有人就问:“就小白菜,没有其它吃的了?” 宁小鹏摇摇头。 然而,两颗小白菜,还是少了些,人群顿时没有了欢呼。 老李头则说道:“可以了,够吃一两天的。” 有人提出质疑:“老李头,我们这么多人,哪里够?” 他就拍拍背着的大锅:“我熬大锅汤。” 一些人就开始垂头丧气起来。 有几个人就提醒赶路吧,到时候一边走路一边寻找吃的。 于是,大家无奈地继续赶路。 很长一段路程,经过两条小村庄,老样子,没有人,没有找到食物。 士兵们心情开始浮躁起来,但没有人敢表露怨言。 在天黑之前,他们到了一条荒废的小村庄。他们分头去翻遍所有的房子,也没有找到吃的。 老李头切碎一颗小白菜,加进去一些黄豆,就熬成一大锅汤水。 大家吃过汤水,肚子是涨起来了,希望能熬一个晚上。 然后,他们聚集在三间房子休息。 有人打算生火,说是生火暖和一点,深夜起来屙尿也方便。 但老李头拒绝生火,他提醒大家,有火光的话,万一有匪徒经过,会十分危险。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不敢生火,而是挤在一起睡觉。 宁小鹏则带着李楚楚在隔壁一家庭院休息。 他把门锁好,还拿过一根木棍放在床头。 李楚楚不理解,疑惑地盯着他:“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白天的时候,他们三个为了麦苗都抢成那样,还有我拿回去白菜,好几个人眼神都不太对。” “你怕他们造反?” “我也说不准,可是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就害怕起来,挨近他:“窗户关了吗?” 他转头看过去,哪里还有完整的窗户,都烂好几个大窟窿了。 她伸手搂紧他:“公子,我害怕!” 他思考起来,记得进村子的时候,看见有两三户庭院还像有阁楼的,要是去阁楼住,相对安全一些。 他就起身,拉着她:“楚楚,我们走。” “去哪里?” “找一个二楼住。” “那么黑,点个灯吧。” 他一把拉紧她的手:“别,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去哪里。” “嗯。” 他就带着她静悄悄地钻出去,仔细查看庭院外面,没有人,才弯着腰走出去,借助昏暗的月光,沿着街巷摸过去,看见有一家庭院房子挺高的,他们就进去,可惜,那只是房间高,并没有阁楼。 他们只好往下一家寻找,终于找到一个阁楼,但是木板已经烂得差不多,并不适合居住。 无奈,只好继续寻觅,翻遍半边村庄,终于在村子外围一家庭院找到阁楼,而且还有一把烂梯子,梯子尚且可以使用。 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阁楼上面有一些瓦罐和木头。 他把梯子抽上去,以免别人上来。 李楚楚就想伸手进去摸那些瓦罐。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别碰!看不清楚,不要乱动。” “我想看看有没有吃的。” 他掀开两片瓦,拿了一个瓦罐过去,借助月光,罐里面空空如也,又拿起其它瓦罐,都是空的,而且有一个瓦罐的边缘,似乎还有口水。 他就问:“楚楚,是你吐的吗?” 第101章 自相残杀,苟且偷生 李楚楚摇摇头:“不是我。” “那,就是白天有人上过这里。” “公子,怎么办?” 他想了想,就说:“不要紧的,这又没有吃的。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还有三个瓦罐,他继续拿起来查看,突然发现有些黑乎乎的东西在里面,他就凑过去闻起来,有一股萝卜干的气味:“楚楚,你闻闻!” 她闻过之后就兴奋起来:“是萝卜干!” “嗯!” 他再查看剩下的两个瓦罐,是空的。 他拿回刚刚的瓦罐,伸手进去,足足有半罐萝卜干,就拿出来两根,一个人一根,嚼起来。 他把那些空的瓦罐放在一边,拨过一下木板,腾出位置来给睡觉。 “公子,明天你找一把大刀吧。” “嗯。” “实在不行,小刀也好。我们什么武器都没有,我好害怕!” 他拉着她坐下来:“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公子!”她投入到他的怀里。 他抚摸着她的秀发:“等到了长安城,我就带你往南走!” “嗯!” “到了四川,我们就会挨饿了。” “为什么?” “那里是天府之国,粮食很多,多到吃不完。” “打仗吗?” 他摇摇头:“不打,金兵不是还没有过大河嘛。他们打不到四川的。” “四川离你们家远吗?” “不远,我以前从老家坐飞机去成都,才两三个时辰。” “那还好。” “要是走路,就有点远了。” 她捶打他的肩膀:“哼!公子你好坏!” “睡觉吧,走了一天,也累了。” “我还没有吃完。”她继续嚼着萝卜干。 他就跟她讲了一些成都的往事,都是曾经跟女朋友去旅游遇到的见闻,火锅、夫妻肺片、兔子头还有变脸,等第。 等她嚼完萝卜干。 他就问:“楚楚,你口渴吗?” 她摇摇头:“又不是很咸。” 两个人慢慢地躺下去,只是,木板有些硬,睡得不太舒服。 李楚楚就搭脚过去,压在宁小鹏的肚子上:“公子,我睡不着。” “慢慢睡吧,躺久一点就能睡着了。” “你帮我捏捏脚吧,我脚好累。” 他没有回答,他脑海想起来曾经的过往,以前跟女朋友出去逛公园,压马路,她总会说累,他就会帮她捏脚,按摩,然后…… “公子,帮我捏一下嘛,好嘛。求你了。” “好。”他就开始捏起来。 “呵呵,公子最好了。” 两个人就开始聊天,他教她讲粤语,当然,他有提醒她,不要太大声。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李楚楚似乎有一些晕沉沉的,头贴到宁小鹏的脸颊,还吻过他的唇,气息有一些粗。 他呢,进退两难,今晚可没有心情干这些,只好拿开她的手,想要推她侧躺回去。 但是,她直接趴了过去,在他耳根轻轻地呼唤:“公子!” “楚楚,别闹了。” “嗯,我没闹。”她说完,就嘟嘴深吻起来。 哎!这个李楚楚,像极了他的女友,套路一样的深。 突然,楼下有声响传出来。 宁小鹏就捂住李楚楚的嘴,不让她出声。 只听见,有两个人在对话。 “梯子不见了?” “嘿,还真是。” “你是不是收起来了?” “我和你一起离开的。我还说是你收起来的呢!” “是不是你想独吞萝卜干?” “混账!我是那种人吗?” “你可别忘了,我曾经救过你一命!”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更加不会独占萝卜干。” “行,找找看,梯子在哪里。” 宁小鹏侧脸尽量往下看,底下的两人也是摸黑干活。 他们触碰着一些物品,发出碰撞的声响。 “小心点!” “哦。” 突然,发出一声打击的闷响,接着是有人在大叫:“啊!你……” 紧接着,就是几声甩捶,还有另一人的说话:“救命之恩,老子让你救命之恩,老是拿这个来压我,我让你救!” 等被打的人没有声音发出,那人才肯松手,一根木棍掉落的声响划破夜空,然后就是翻找东西的声响,那个人骂骂咧咧起来:“干你良的,梯子呢?梯子在哪里?” 很快,庭院外有人寻找过来:“刚刚是谁在喊?” “谁人在喊?快出来!” 那个人顿时不敢出声。 突然,原先他们住的那边,开始嘈杂起来,隐约可以听到有人在喊:“有贼人!” “啊——” “住手!” “你疯了吗?” “不是贼人,是马四!” “马四要造反!” “快杀了他!” …… 庭院外的人马上返回。 过来一会儿,底下的那个人也慢慢走了出去。 宁小鹏缓缓地推着李楚楚坐起来,探头过去,发现底下没有了动静,就凑近她:“别出声,睡吧!” “不下去看看吗?” “哪里都不要去!” 他摸索起来,找到一块木板,盖着口子,把梯子压在木板上,还搬来那些空瓦罐堆过去,这样安全一点。 而那边,他们已经打起来,自相残杀起来,刀砍的金属声与惨叫声,刺破了夜空。 有人点燃了厨房的柴火,烧亮起来。 那些腿脚不方便的只好蜷缩在一边,看着其他人在打斗。 打斗的人,分成了三拨,似乎是以原先营队番号为小团体。 一方为首的喊着:“你们不要逼老子,只要老李头交出白菜,我就离开。” 第二方则说:“不可能!” 最后一方呵斥起来:“别以为你们人多,就敢乱来!” “那就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 “杀——” 哎!其实,他们都是身负有伤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现在为了一口吃的,就自相残杀起来。 老李头偷偷地拿着小白菜钻出庭院,逃到远处的一间房间,锁好门窗,钻在一处杂物角落里面躲起来。 那些人还在拼死拼命,杀了不少曾经的兄弟。 有人大喊起来:“老李头不见了!” 打斗才突然停下来,全场肃静起来,他们四处张望。 “大哥,怎么办?” “马四,老李头不见了,你可别乱来!” “干你良的!走!”马四带着他的几个兄弟离开了。 另外一帮人,相互看看,也走出去。 剩下的人,去扑灭了厨房的火,才返回去继续睡觉,那些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地上,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宁小鹏就带着李楚楚逃了出去,一直往南行,穿越大山,跨过川蜀大地,最终回到广西,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