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座博物馆》 第一章 放我出去! “单铭先生,您确定放弃故宫院长的委任吗?” “是的,我确认。” 一间普通的屋子内,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公职人员将桌面上的文件收起,提上了一旁的公文包,神色有些复杂的望向面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说实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很难相信您真的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人各有志。” 在得到这样的回答之后,公职人员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在他的身后,刚刚还一脸傲然的单铭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确认对方离开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大门口,试探性的将手朝外探了探。 一股莫名的阻力拦住了他。 还是出不去。 单铭泪流满面。 他哪里是不想接受故宫院长的委任啊,他分明是出不去这个该死的民俗博物馆。 自从他穿越来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他已经尝试了七十七次了,均以失败告终。 上一秒单铭还是闻名全球的文物修复泰斗,正在自己的修复室内尝试研究全新的修复手法。 下一秒他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了这间阴森诡异的民俗博物馆了。 博物馆面积不算很大,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一千平方左右。 除了一个主要用来展览的两层大厅外,剩下的都是后院的小平房,三个房子涵盖了厕所、厨房和卧室。 经过三天的摸索,他大概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在民俗博物馆内行走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但所有的出口都被包裹上了一层类似空气墙一样的东西,根本走不出去。 甚至包括下水道。 单铭实在不愿意回忆那肮脏的环境和恶臭的气味。 但奇怪的是,除了他之外,任何东西的穿行都畅通无阻,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被活活饿死。 毕竟还能点外卖。 送走了公职人员,单铭彻底断了侥幸离开的心思,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座民宿博物馆,这三天他一直琢磨着能从哪里出去,压根没正经看过这个博物馆。 穿越后的这具身体也叫单铭,二十四岁,三代单传。 这个民俗博物馆据说是从太爷爷那辈传过来的,当年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藏品无数。 转折就在他爷爷那辈。 不知道爷爷怎么回事,失了心一样的收购文物藏品,不管是完好的还是残破的,消耗掉了大量的现金流。 博物馆本身也带不来太多的收益,家族的企业也渐渐落魄。 单铭的父亲也曾尝试出售文物挽救,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偌大的家族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个无人问津的民俗博物馆。 展厅里设备倒是挺齐全的,各式各样的桌子,玻璃罩,用于放置介绍的小台子。 只不过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打理过了。 这里并没有摆放文物,所有的文物在博物馆闭馆之后似乎就堆在仓库里了。 仓库就在展厅尽头的房子里。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单铭来到了仓库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扭转钥匙,门锁发出啪嗒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屋内很暗,顺着屋外传来的光源,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灰尘。 单铭下意识的掩住口鼻。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大量的文物散落一地,右手边的架子摆着不少残破的陶瓷器,角落里的箱子打开着,无数古籍书画就这么塞在里面,正前方则是摆着不少青铜器。 或许不能称之为摆着,所有的东西都被杂乱的丢在地上。 关键是单铭随意扫过几眼,看见的全部都是真品。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本以为这种民宿博物馆里面堆得都是大量的赝品,没想到单铭的爷爷有点本事,虽然这些真品基本残破,但真的就是真的。 别人看来或许认为这堆残破的文物和垃圾没啥区别,但是在单铭的眼里,这些都是宝藏啊。 不远处的架子上,几个小巧的印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单铭伸手随意取过一个,仔细打量了起来。 青铜器大约五厘米见方,厚一厘米左右,方形圆角,斗钮,但是钮首中穿孔的地方齐根断裂。 印面为凹,上面刻着大篆体阳文,只不过因为锈迹的原因,只能勉强看清楚上面的刻的字。 渔阳郡守。 大秦官印。 对于一位文物修复者来说,什么是最诱惑的? 就是一件摆在自己面前破残,但自己有把握修复的珍贵文物! 巧了,在青铜器修复上,单铭还真的略有建树。 只是可惜啊,眼下并没有合适的修复工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再心动,那也只能忍着。 单铭正打算问问自己能否将这件官印带回去修复,转念才想起,这是自家博物馆啊! 前几天想着办法逃出去的时候,他曾翻找过很多地方就为了找出口。 依稀记得在卧室角落的箱子里,似乎有一个工具箱,里面放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没仔细看。 现如今想起来,单铭立刻马不停蹄的折返回了卧室,在床头的角落边找到了那个木质的工具箱。 不得不说箱子已经放了很久了,但里面的东西依旧保护的完整。 几个小巧的瓶子,上面本来贴了标签,但是都有些模糊了。 一个小木箱子,能看见放着一些刷子、刮刀、金属针、锤子之类的物品。 一堆散落的电线插头,旁边是个电烙铁,在电洛铁的旁边摆着两块白锡。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成的修复工具再说,单铭哪有不动手修复的道理? 卧室的床边就放着一张桌子,他将工具箱提起,所有的东西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摊在了桌子上。 从口袋里取出官印,单铭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去屋外打了一脸盆水回来。 认认真真的在盆里将手搓洗一遍之后,他才重新回到桌前。 修缮文物前先净手,已经是师傅那辈流传下来的老规矩了。 这么多年师傅虽然已经故去,但单铭从来没有忘过。 修缮文物是传承。 文明也是传承。 第二章 大秦官印,修复完成! 他先是伸手将那几个小瓶子给拿了过来。 青铜器除锈的方法多样,从最简单的刮刀、刷子暴力除锈再到超声波除锈应有尽有。 不过官印属于小件青铜器,贸然使用刮刀只怕会损伤到文物表面,而眼下又没有超声波这种的精密仪器,所以使用酸性物质去绣是再好不过的了。 很快单铭就从几个瓶子中找出了稀硫酸,不过他没有直接将官印浸泡在稀硫酸中,而是找了个镊子和棉花沾取了一点,缓缓擦拭着官印表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在他的孜孜不倦下,官印表面的锈迹已经完全被去除了。 将官印清洗完毕并擦拭干净放置在了一旁,单铭从小木箱里翻出了一小块紫铜片。 这枚官印的修复主要就是两个地方,一个是锈迹去除,另一个就是钮印手柄位置的补全。 一手拿着锤子,另一只手用夹子固定住紫铜片,单铭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持锤奋力砸下。 眼下这具二十岁的身体,让他对于力度的控制愈发的精妙。 锤子的砸击声在小屋子内不断响起,他屏气凝神,紫铜片逐渐开始变得圆润。 不消片刻,一个圆柱形的钮印手柄就被他砸了出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利用青铜器断口的金属性,将烙铁加热,衔挂焊锡进行焊接,使破残铜器复原。 这已经不是单铭第一次使用锡焊法修复青铜器了,可是他依旧紧张万分。 “修旧如旧,叩古问今。” 这八个字不断在他的耳边回响。 记忆中的老者满脸严肃,在对待文物修复一路上,师傅对于每一个细节都扣得非常死。 依稀记得当初在书画修复时单铭贪图速度少了一小步,导致最后的出品有些瑕疵。 如果不是当初有人求情,那天单铭就已经被赶出师门了。 关于那天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了。 但是唯有师傅失望的眼神他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文物修复一途,没有捷径。” “你要比所有人,都尊重它们。” 随着电烙铁的焊丝缓缓冷却了下去,这枚大秦时期的官印再度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单铭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小巧官印,虽然眼下环境比较简陋,但是这次修复依旧完成度很高。 正当他打算仔细打量一下的时候,眼前一团朦胧的黄气突然炸裂。 片刻之后,一个完整的大夏地图出现在了单铭的眼前,地图之上,一个亮点闪烁,定睛望去,上面赫然写着渔阳郡! 【今渔阳郡守官印修复完成,大道感召,民俗博物馆登入国册。】 【渔阳郡守官印修复完成度:高。】 【获得新状态。】 【勤政!】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地图,单铭有些目瞪口呆。 明明出现的都是汉字,但是理解起来有点困难呢? 他先将目光锁定了下方的新状态:勤政。 【勤政】:中幅降低疲劳值,小幅提高注意力,小幅提高操作力。剩余持续时间72小时。 这是一个为期三天的增益buff。 单铭大致体验了一下,自己刚刚修复完古代官印,精神上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疲惫,挥捶的右手肌肉只是略微有些酸痛,并无大碍。 虽然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这是一个帮助官员批改政务的状态,但是对于他这么个文物修复者来说,竟然也意外的适配。 但随后勤政状态下的一行灰色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因能力值受限,该状态暂时无法分享。 单铭略一思索后,眼睛一亮。 现在因为限制没办法分享,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能力值达到了就可以分享了? 假如说以后可以将这个状态分享给十个人,一百个人,甚至一千个人呢? 再举个例子,科学院正在尝试攻克一个应用方面的难题,但是人体毕竟是有极限的,整个项目有些停滞。 这个时候单铭带着【勤政】的buff出现,圣光沐浴在他的脸上,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科学家降低疲劳提高注意力。 这不活脱脱一个人形战旗光环? 而且提高科学家注意力和提高普通人注意力性价比完全不一样,降低运动健将的疲劳值和降低普通人的疲劳值也完全不一样。 勤政作为一个按照固定幅度增幅的buff,潜力简直无法想象。 而且大秦郡县官印在眼下这堆文物中,算不上特别耗时和特别珍贵的,都已经能开出【勤政】这样的限时状态,如果他此刻修缮的是那枚传说中的传国皇玺呢? 单铭的心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只可惜啊,现在的勤政是一个一次性的buff,三天之后就结束了。 暂时也不清楚状态结束之后,是会直接没收掉,还是会留存在状态栏中,需要别的方式才能激活开启。 要不自己再修几个官印试试? 说不定自己就能开出勤政的永久状态呢? 在别人眼里和垃圾没什么区别的受损文物,在单铭的眼里就是一个个闪着光的宝藏。 然而就随着他的目光扫视,在地图的右下角,他找到了自己的个人属性。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44】 【木器修复:3】 【金石钟表修复:17】 【综合工艺:21】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最上面的数值基本上代表了单铭专精的修复方向,确实他最引以为傲,就是自己的书画修复水平了。 木器修复基本上都是大宗家具和建筑,他接触的很少。 金石钟表包含的类目较多,之所以有17点的分值,估计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对于青铜器相关的修复比较了解。 至于最后这个综合工艺就很有嚼头了,以上四类明显并不能概括文物修复的所有种类,而根据综合工艺的注释,是他对于文物修复所有工艺的了解程度。 综合工艺的数值越高,就代表了单铭对于古代工艺的了解程度越高,那么修复的完成度越高。 即使现在单铭关于古书画修复的数值很难提升了,但是综合工艺的提高依然能够提升他修复古书画的速度和完成度。 这相当于一个独立的buff存在的。 最底下的古建筑修复让他有些好奇,古建筑修复不同其他文物,所耗费的精力也不可能同日而语,单铭之所以没有接触古建筑修复就是因为太耗费精力,再加上技术壁垒也不低。 修复一个古建筑的时间足够他修复两三件古字画了。 但这并非意味他对古建筑修复不向往,只不过是人的精力有限罢了。 在个人属性的最后一栏,几行加粗的黑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民俗博物馆】 【所属人:单铭】 【品级:未入流】 【馆藏文物:大秦官印·珍】 第三章 天工开物残卷 莫非这就是一开始所说的天道感召,载入国册? 目前民俗博物馆内唯一一件登记在册的文物就是单铭刚刚修复的大秦官印。 后面的珍应该是对应文物的品级。 只不过眼下民俗博物馆的品级未入流更让他好奇。 单铭轻轻抬起手触碰了一下民俗博物馆那未入流的品级,眼前的画面竟然诡异的变幻起来。 【天道感召,国册嘉奖。】 【民俗博物馆获得文物修复室一间。】 当他看清那些字眼的一瞬间,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震动的方向似乎是从大厅仓库的那个位置传来。 地震了? 单铭脑子腾的一下炸响,那些文物可都堆在仓库里了,这要是地震给它们砸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连滚带爬的打开仓库大门,里面的东西倒是没有任何的损伤,只是在进门的右手边,多出了一扇门。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进来时单铭确认过,这里根本没有那扇门,仓库是四方形,一眼就能看到所有的东西,他再怎么都不可能漏过一扇那么大的门。 这时他没由来的想起来刚刚看见的文物修复室。 抱着好奇的心情,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大约四十平米左右,进门就能看见一张硕大的桌子,四周摆满了文物修复用的工具。 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件文物修复室,正是穿越前单铭给自己打造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亲自采购摆放,只是缺少了一些高科技的修复设备。 先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件民俗博物馆,然后被困死在里面, 随后手痒修复了一件文物,却让自家博物馆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间文物修复室。 更奇怪的是这间修复室和他穿越前的差不多。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单铭连忙观想刚刚的画面,再度看向了那和品级相关的词条。 这次全新的字眼再度浮现了出来。 【馆藏珍级文物达到五件(1\/5)】 【馆藏绝级文物达到一件(0\/1)】 【博物馆门票收益达到1000(0\/1000)】 【三件任务完成,博物馆评级升级为入流。】 【解锁:天下文藏图。】 【馆主可自行出入博物馆。】 “啪。” 单铭猛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自己出不去的原因总算找到了。 看来想出去,得先想办法把品级提上去,才能不被困在这该死的民俗博物馆里。 珍级文物这个好说,单铭作为修复泰斗,修复五件珍级文物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仓库里新增的文物修复室大大提高了他的信心。 绝级文物就有些头疼了。 按道理来说,绝级文物大致可以等同于国家二级文物,价值相对要高上不少。 只是在这样一个破旧博物馆里面,真的能翻出绝级文物吗? 要是找不到那所谓的绝级文物,是不是自己一辈子就只能被困死在这个小小的博物馆里面啊。 最后一个任务就更离谱了。 门票收益。 博物馆落魄就算了! 博物馆没有运营人员也算了! 博物馆没有文物也算了! 都不让他出去做宣传,哪来的门票收益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单铭还是先打算一件件来做。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剩下四件珍级文物给修复了。 毕竟就算卖门票,也得让人进来有东西看才行。 确定了短期方向,单铭一头就扎进了仓库外的文物堆中。 一顿翻翻捡捡。还真让他找出来几件。 过了半个小时,桌子上一字排开了五件文物。 从左到右依次是,钮式官印、一叠纸、一件陶器、一枚古钱币和一幅字帖。 钮式官印已经修复了,后面找到的四件文物里面,竟然也有两件是完好的。 在馆藏那栏里面,直接就录入了。 【永通泉货·珍】【元磁灶窑绿釉褐彩长颈瓶·珍】 这也意味着单铭只需要修复两件文物就足以完成修复五件珍品文物的任务。 关键是单铭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仓库中的所有文物并不是完全残破的,也有一些完好的文物,前提是他得找出来。 在他找出来之前,这些文物都不算如民俗博物馆的馆藏。 剩下两件文物中,单铭打算先修复那一叠纸,也就是《天工开物残卷·丹青》。 这一版的天工开物是明崇祯时期的涂绍煃版,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初版。 完整的天工开物共18篇,若是初版的完整天工开物,可以说得上是当之无愧的传世级文物。 只可惜现在单铭找到的仅仅只是18篇中的一篇,不过即使是这样,它也是珍级文物。 拼凑完成之后,他并没有着急做其他的修复动作,而是搬来一大块玻璃,将其压在下面。 这种古籍的修复和书画的修复有些略微的区别。 通常书画修复难度最高的一部分在于处理画芯和揭命纸。 但是古籍并没有画芯和命纸一说,它是印刷版,可以直接跳过前两步直接进行拼接修复。 所以这也是单铭挑选天工开物残卷的原因。 简单把屋子打扫一下,准备好一盆热水和相应的修复工具。 他再次站在桌子前,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浸入热水之中,认真仔细的搓洗着。 这是师傅立下的规矩。 净手静心。 在熟悉的动作之中,心中所有的杂念被迅速的摒弃了出去。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单铭进入状态格外的快,想必多半都是勤政状态的功劳。 将压在纸上的玻璃移开,他一手握着浸满热水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那些纸片。 这一步主要是为了将纸上的灰尘去除,同时湿了的碎纸也有助于下一步的排列修复。 光清洗这个举动,就耗费了单铭足足一个小时。 用干净的毛巾吸掉纸中的脏水之后,天工开物残卷的印刷版已经服服帖帖的躺在了桌面上,只不过肉眼还是能看见不少的细微裂缝。 深吸了一口气,单铭将毛巾放下,重新打了一盆热水进来,从一旁取过一只滴管。 他伏在案前,将滴管对准裂缝,小心翼翼的挤出一滴水。 在水滴的张力下,那些细微裂缝竟然神奇般的粘合在了一起。 利用水滴修复完所有的细微裂缝之后,就该给残卷上浆。 第四章 《研山铭》 上浆指的是在残卷背后糊上一层纸浆,这纸浆便类似画芯背后的命纸,用来承载残卷本身,使其粘合在一起。 单铭取来排刷,沾取早就调配好的纸浆,轻轻的刷在残卷背后。 上浆同样需要注意,残卷必须放的平整,不能有一丝的褶皱,而且浆不能刷的太厚,要尽量做到均匀。 而且在刷浆完成之后,还要用镊子将上面较粗的纤维给剔除。 上浆花费了半个小时,拣毛修整又花费了半个小时。 单铭就这么在桌子前保持一个姿势,足足坚持了两个小时。 到目前为止,天工开物的残卷丹青,算是初步恢复了它本来的样貌,但是如果将其翻转过来,依然能发现纸面上还是存在不少断纹,这些都是纸张破损导致的断裂。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伸了个懒腰。 到这里为止,第一步的修复差不多就完成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残卷阴干,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补工作。 然而就在单铭打算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民俗博物馆的门口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叫喊声。 “您好,请问有人吗?” 自己这么个无人问津的破旧博物馆,今儿已经迎来两波客人了,什么日子这是? 匆匆擦了擦手,他一路小跑着赶到了门口。 门外站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 他看着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的衣物虽旧,但水洗的发白。一只手中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则死死抱住一只卷轴,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双眼睛。 少年的眸子中带着如石头一般的坚毅和沉稳,如果单看这双眼睛,你完全感觉不到对方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你是?”单铭有些好奇,这里也不招童工啊。 “你就是这里的博物馆馆长吗?”少年松开行李箱,指了指他身后的牌匾。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再度开口:“我叫米石,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哪来的小孩,抓紧找你爸爸妈妈回......” “我想请你帮我修复一幅字。” “回来给叔叔看看,修复什么字啊?”单铭听到修复,整个人的态度发生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他乐呵的伸手想要去接对方手上的卷轴,但米石却往后退了一小步。 “米芾的字,你能修吗?” “米芾?”原本态度还有些随意的单铭在听清楚这个名字之后,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可是那位宋四家之一,创立了米点山水,集书画家、鉴定家、收藏家于一身的米襄阳?” “正是家祖。”说这四字之时,米石脸上有一股遏制不住的自豪。 “不知道是米芾哪一幅作品?”单铭有些激动,米芾的作品能流传至今的,都是当之无愧的传世级文物。 “《研山铭》。” 单铭浑身下意识的一震,这是米芾书法中的精品,启功先生曾赋诗赞曰:“羡煞襄阳一支笔,玲珑八面写秋深。”, 晚年的米芾得到了一块灵璧石,如获至宝,这块石头呈山形,刚好可做墨池来研墨,他爱不释手,连续三天三夜抱着这块灵石才能入睡,才有了这篇《研山铭》。 但《研山铭》的珍贵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更难以理解的是居然会有人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带着《研山铭》到处乱跑,这要是被抢了绝对是书法界的巨大损失。 似乎是察觉到了单铭的怀疑,米石叹了一口气:“这并非《研山铭》全卷,仅仅是行书卷,卷二研山图以及卷三提拔钤印下落不明,并且行书卷受损也十分严重。” “全文39字,有足足十二字破损不清。” “即使是这样,也应该有很多修复大师愿意出手吧。”单铭的眉头微微皱起,《研山铭》不同其他,没有哪一位修复大师能够拒绝修复《研山铭》的诱惑。 “确实有人联系过我,甚至愿意出高价修复。”说道这里,米石突然憨厚一笑:“但是他们听了我的条件之后,全都放弃了。” “什么条件?” “你能修吗?”米石望向单铭,眼中满满的都是期待。 “我先听听条件。”单铭并没有急着答应,说实话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研山铭》乃是米芾晚年得意之作,几十年古书法的雄厚功底才有了这卷天真自然,绝不矫揉做作的《研山铭》。 贸然修复只得其形不得其意,才是对文物最大的亵渎。 “我的条件有三。” “其一:《研山铭》必须是完美修复,这些年我走访四方,也曾碰到过不少沽名钓誉之辈想要借此扬名,在你修复之前,得先临摹一份《研山铭》,经过认可之后才能动手修复。” “理应如此。” “其二:完美修复之后,我希望您能收我为徒,帮助我寻找《研山铭》其余两部分,组成完整的《研山铭》。” “这也能理解,身为米芾后人想要重现《研山铭》荣光,也算情理之中。” “其三:《研山铭》可以放在博物馆展览,但是所有权一定是我米家的,《研山铭》修复完成之后,我需要带它回去祭祖。” 当听见这第三个条件,单铭总算理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忙了,第一个条件框定了修复技艺,这就已经筛选掉了相当一部分人群了。 第二个条件就有些苛刻了,收个徒弟不是什么大事,可问题就出在找《研山铭》的剩余两卷,没有任何的线索,找出两卷《研山铭》难如登天,更别提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了。 至于最后一个条件彻底断绝了大家帮助修复的想法,行书卷就算了,后面找到的卷二研山图和卷三提拔钤印也都得归米石,那这忙活一趟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看着单铭为难的表情,米石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自从他励志要修复《研山铭》后,这已经是他找过的第三十七人,前三十六人都被他的条件劝退了。 米石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很苛刻,但是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家先祖的《研山铭》成为别人的藏品,经历的失望多了,也就习惯了。 “对不起,打扰了。”他微微弯腰就想要转身离开,却冷不丁的被单铭给喊住了。 望着满脸失落的少年,单铭刚打算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却一头撞在了博物馆的空气墙上。 看着突然间龇牙咧嘴的单铭,米石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说。” 夕阳的余晖洒在单铭的脸上,打出斑驳的剪影,他揉了揉有些通红的鼻梁,朝着米石伸出了右手,轻声说道。 “我可以试试。” 第五章 门票收入 “你看清楚了,那小子真进去了?” 民俗博物馆外,一个寸头的小伙子蹲在门口的大树下,耳机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千真万确,两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就进去了。” “不是什么大事,这小子来来回回跑了不少家博物馆的,进去的也不少,但没人能接受他那个苛刻的条件,想要修复《研山铭》,我们京华博物馆是他唯一的选择,等他再碰几次壁,就知道降低条件了。” “那我继续盯着?”寸头男子猛嘬了一口烟屁股,将其扔在地下踩灭:“话说这民俗博物馆什么来头,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单家的老馆了,以前还算有点名气,现在里面的文物都已经被搬空了,现任馆主也是个混吃等死的小子,过两天你去问问他,看看这地方能不能低价买下来。” “好嘞。” 掏出手机将电话挂断,寸头小伙四下打量了一下,就这么坐在了路边,打开了手机里的斗地主,时不时的抬头瞅一眼博物馆的门口。 此时民俗博物馆的小屋内,单铭和米石对坐在桌前,此刻桌子上摆的就是米石手中紧紧握着的卷轴。 随着卷轴的缓缓展开,闲适纵逸的笔调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而此刻单铭的视野中,一行泼墨般的小字缓缓浮现。 【研山铭·卷一】 【品级:绝】 刚刚他答应修复并非是无脑开口,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民俗博物馆想要进阶品级,必须要修复一件品级为绝的文物,单铭大致翻阅了一下仓库,并未发现品级为绝的残缺文物。 《研山铭》的出现算是最大程度上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寻找《研山铭》的其余两卷,也和他的长期规划并不冲突。 至于所有人都很在乎的《研山铭》归属问题,在单铭看来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他是通过修缮文物获得奖励,而并非持有文物。 “怎么样?”米石看上去稍稍有些拘束,此刻他正襟危坐,看上去说不出的紧张。 “倒是可以试试,但是我手头还有一件文物在修复,等我修复完这件再说。”单铭指了指自己的修复室。 “那我能到处逛逛逛吗?” “当然可以。”单铭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博物馆并不大,没过一会米石就已经逛完了,他一路走进了仓库,伸手推开了修复室的门。 首先看见的就是摆在桌子上的小巧官印。 “这是什么?”他半蹲下身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 “大秦官印,今天刚翻出来的。”跟在他身后的单铭解释道:“可以拿起来看看,小心点别摔了就行。” 得到了同意之后,米石小心翼翼的将官印捧了起来。 “这是破损过的?”看着官印手柄上的修补痕迹,他好奇问道。 “今天刚修的,小玩意练练手罢了。”单铭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米石不漏痕迹的将官印放下,但心中却有了猜疑。 这两年他跑了不少家博物馆,也找了不少文物修复师,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 文物修复讲究的也是专精,而并非繁杂。 一位文物修复大师能在某一道上颇为精通已经很难得了,更别提精通两种不同的文物修复方向了。 再看看单铭的年纪,撑死了二十多岁,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修复大师的样子,他真的能修复《研山铭》吗? 最初有人答应自己条件的兴奋缓缓散去,米石看向单铭的眼神开始变得戒备。 这家伙不会打算假意答应自己的条件,然后抢走《研山铭》吧。 毕竟一位能信手完成青铜器修复的二十岁年轻小伙突然说可以试试书法大作《研山铭》的修复,这件事情怎么听怎么诡异。 “那我今天先告辞了。”惊出一身冷汗的米石连忙转身就想跑,可冷不丁的扫到了桌面上一字排开的《天工开物·残卷》。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单铭指了指说道:“这些还需要阴干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复,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过来看看,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米石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溜。 单铭瞅着他状态有些不对,但也没多想,挥挥手就让他离开了。 米石抱着卷轴,几乎是逃一般的跑出了民俗博物馆。 而此刻单铭正盯着博物馆的晋升条件发呆。 五件珍级文物已经全部找齐了,修复也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问题最大的绝级文物也有了下落,虽然他不一定有把握修复《研山铭》,但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好。 那么现在压力就来到了最后一个条件了。 的门票收入。 博物馆这种地方绝大部分收入来源都是门票,而想要通过售卖门票赚钱,前提是博物馆内有值得观赏的文物。 现如今博物馆内称得上文物的也就三件。 对于一个普通的文物收藏爱好者来说,三件真品文物确实不少了。 但是对于一个开门营业的博物馆来说,三件文物就和没有一样。 就算他修复了《研山铭》,整个博物馆也就才六件文物,和三件也没什么区别。 其实这样问题也不是很大,毕竟晋升任务也没有限制时间,单铭只需要窝在博物馆里慢慢按部就班的修复。 弄出十几件二十几件的文物凑个小展还是没啥问题的。 就算一天只有一个人参观,门票就收十块钱,那么满打满算只需要一千天,他就可以重获新生了呢! 一千天! 单铭打开了手机,页面显示的正是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昏暗的环境中,惨白的手机屏幕尤为的刺眼。 银行卡余额:952.7元。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钱了。 再除去这个月的水电费,他满打满算还能再坚持一个月。 如果这个月他赚不到钱,别说博物馆的晋升任务了,他得活活饿死在博物馆里。 可问题是单铭的活动空间被限制死了只能在博物馆里,不出去怎么拉人?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单铭突然想起了穿越前的一款软件,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打开了手机,果然在上面看到那个熟悉的小电视图标。 只不过和粉色的不同,这次小电视的图标是蓝色的,而且叫做s站。 第六章 这也能叫博物馆 打开s站,进入到个人主页,单铭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注册过账号。 账号名字就叫民俗博物馆。 主页上一共发了四个稿件,都是拿着手机拍摄馆内的一些故事,播放量极为惨淡,没有一个超过一百。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单铭拍摄了一段视频。 他指了指自己现有的三件馆藏,给每个文物都来了个特写,最后把镜头给到了桌子上正在阴干的天工开物残卷。 视频到此为止就结束了。 他简单剪辑了一下,随便取了个博物馆馆藏的名字就丢上去了。 与此同时,京北大学文物修复系专业的金瀌刚给宿舍的几个好大儿带完饭,正坐在桌子前边吃饭边刷视频。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主页,播放量为0的博物馆馆藏视频,他微微一愣。 “这年头大数据还能给我推这种视频?算了算了,就当是激励一下萌新了。”抱着鼓励的心态,金瀌点开了视频。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破败的博物馆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家伙,这年头这种地方可不好找。”金瀌吧啦两口食堂的蛋炒饭,默默调成了两倍速。 随着时间推进,一枚钱币在画面中一闪而过,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他依旧凭借着过硬的专业能力认出了那是永通泉货。 这是一枚南唐时期的铸币,是南唐第二任君主李璟所铸造的。 《新五代史·南唐世家》中提到过南唐有个叫钟谟的官员说过“请铸大钱,以一当十,文曰永通泉货。” 将视频倒带,金瀌仔细打量了两眼,这是隶书版的永通泉货,只不过品相着实算不上多好,钱币两边都有磨损,而且磨损都伤到了字,背面的刮痕也比较严重。 “难道是个钱币博物馆?” 永通泉货算是古钱币届的名誉品了,存世量并不多,这馆主能找到也算有心了。 可接下来出现的两件物品让金瀌大跌眼镜。 他对长颈瓶不算了解,但是后面那个大秦官印他看的可是真真切切。 那官印上刻着四字,渔阳郡守,明显能看出一些修复的痕迹,当他看到那钮印手柄位置的时候,更能确定这是一件经手过修复的文物,而且修复的手艺不低。 恰逢此时,旁边的字幕闪过。 “这枚官印是我花了今天下午半天时间修复好的,算是我们馆的新藏品了。” “半天?” 金瀌敲击了一下手机屏幕,盯着上面那个半天发呆。 作为文物修复专业的他自然知道一件文物的修复有多困难,类似这种官印的修复,虽然相较于其他比较简单,但也绝不是半天能够随随便便修复的。 要知道在文物修复前,通常需要查阅大量资料找到对应的图片和记载,确定自己修复的没有误差。 在动手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确认自己每一步都没有做错,才敢将钮印断裂的部分给小心翼翼的接上。 就算抛开前期准备的时间不谈,那最起码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肯定是吹牛的。 金瀌狠狠的点了点头,现在网上什么人都有,老八秘制小汉堡都干得出来,把自己修复了一个礼拜的文物藏品吹成半天修复的不也很正常? 他三下五除二将饭全部吃光,把手机捧了起来,打算再看看这个博物馆还有什么藏品的时候,画面一转,竟然到了文物修复室中。 “没了?”金瀌将进度条拉回,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跳过,确实是放完了之后,挠了挠脑袋。 闹呢?谁家博物馆只有三件藏品啊? 那能叫博物馆吗? 这要是都能称之为博物馆,那全世界小型博物馆可真的不计其数了! 这明显就是有人从家里翻出几件藏品发着玩的。 金瀌只感觉到自己被人调戏了,正打算关掉视频打把游戏发泄一下,却冷不丁的看见了画面中出现的那一页页纸张。 最近正在学习书画修复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纸正在进行阴干。 紧接着画面贴近,纸张上的字清晰的印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天工开物》! 其实天工开物并不少见,作为古代流传至今的科学巨作,上面的内容并没有遗失,你甚至还能买到最新版的天工开物。 可问题是,眼下摊在桌面上的这些,分明是天工开物的初版印刷啊! 天工开物最初共有两版印刷,分别是涂绍煃版以及杨素卿版,但这两版文中出现了北虏、夷狄一词,被清朝禁毁,留存至今的少之又少。 金瀌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视频中看到天工开物的初版。 到目前为止,这个民宿博物馆一共出现了四个藏品,从钮印到瓷器到钱币甚至到书籍。 你说它种类丰富吧,四个种类确实不少。 你说它馆藏丰富吧,每样一件一共四件,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 字幕适时出现。 “这版天工开物正在修复中,预计这两天就能修复完成了。” 看见这行字,金瀌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嗤之以鼻。 眼前的天工开物破损严重,想要完全修复难度很大,恐怕视频发布者所说的修复,仅仅只是将那些破损的地方补全吧,页面上的内容可不是想补就能补的。 一旦修复除了差错,二次修复的难度只会倍增! 如此珍贵的文物,却如此盲目的动手修复,这明明就是对文物的亵渎! 义愤填膺的金瀌打开评论留言:“希望博主能够好好对待文物,而不是把它当成博取流量的工具,最痛恨你这种利用噱头哗众取宠的人了!” 发完这段话,金瀌胸口的怒火发泄出去不少,正巧旁边的舍友发来了游戏邀约,他立刻就投入到激烈的峡谷战斗之中,将这条视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单铭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发的事情居然能让人产生这么多的联想。 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之后回到了文物修复室内,打算今天一鼓作气把天工开物修补完成。 修复大秦官印给了他勤政状态,那么修复天工开物会给他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单铭就觉得干劲十足! 开搞。 第七章 《天工开物》四面光 经过一整晚,现在残卷已经十分干燥,可以进行接下来的修复工作了。 上浆之后,本来一堆的碎纸片已经可以被作为一整张纸给揭下来了,但是原本破碎的地方还是比较突兀的,这个时候需要将破碎边缘用锋刀刮出0.1~0.2厘米的坡度,再选用相近的材料如法炮制刮出对应的坡度。 之后将两边坡度嵌在一起,就能使最终呈现出来的接口平坦无痕。 这一步很考验手法功底和材料准备,有些文物所需材料比较罕见,甚至需要自己用古法制作,这一次用到的纸张在文物修复室里正好还有存货,只可惜也没剩下几张了,下一次就得自己找对应的材料了。 这次文物修复室里的存货还是他穿越前准备的, 要知道单铭知道自己会有穿越这么一天,肯定会把自己的文物修复室塞满各种各样的珍贵材料。 除了正面需要补残缺之外,背面同样需要进行补缀。 所谓补缀指的是将一毫米两毫米宽的小纸条贴在纸面破损的位置,使其粘合住,如果书画破损较多的话,甚至需要其背面补满密密麻麻的纸条。 一正一反两面全都修补完成之后,就该轮到残卷修复最关键的一步了。 全色,也就是所谓的修补画心。 先使用用黄明胶和明矾调配矾水,口尝微甜即可。 随后将残卷背面朝上平铺在桌面上,用排刷刷匀,这一步会使颜色渗进纸纹纤维中,最终达到画面色调统一的结果。 之后需要将残卷置于原地,再度等待干透。 做完上面这一步之后,单铭吃了个午饭,之后闭眼小憩了一会养精蓄锐。 因为接下来的这一步,才是书画文物修复的核心。 纸面上已经修复完毕,但是上面的文字还有不少断裂,这就需要手动修补了。 每一位古书画修复大师本身也是非常优秀的画师和书法家,尤其是单铭浸淫此道多年,国际上也是数的出名的大家。 研墨,提笔。 两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恍如隔世。 单铭从小练习书法,前半生拿笔的时间要比拿筷子的时间多得多,以至于每当他提起毛笔写字时,都有一种血脉相连的错觉。 “师傅,师傅我真的不想练了,你看上次你让我抄的字帖和原贴都没区别了!”小单铭穿着汗衫,一手握住毛笔,望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宣纸,挤出一个哭脸。 “你还好意思提?我最起码看出你四处笔画错误,今天再加四张!”记忆中慈眉善目的老者这会儿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手中的戒尺已经扬了起来。 “我......”小单铭不服气还想辩解一下。 “啪!”戒尺重重的落在桌面上:“再多说一个字,多加一张。”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小单铭满脸泪痕,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老老实实的咬牙练字。 晚饭时间,小单铭的右手颤抖的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师傅,这猪蹄我真的吃不下了。” “食不言又忘了是不是,吃哪补哪,快吃。”老者眼睛轻轻那么一瞪,小单铭就再也不敢还嘴了。 “师傅呀,想学修文物就一定要好好练字吗?”漫天星空之下,老者躺在摇椅上,而小单铭则搬了个小马扎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右手被老者捏揉着按摩放松。 “这是基础。”老者看着天真烂漫的小单铭,眼底的心疼一闪而逝:“文字不仅仅是文字,它是书写者喜怒哀乐的合集,作为后世的修复者,你要学会体会前辈的心境,才能做到修补不出错。” “文物修复和其他不同,练字你要是写错了可以换一张,但和前辈交流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失误了,不仅没有重来的机会,而且还会让前辈的遗光蒙羞,这是亵渎,难道我们不应该认真再认真吗?” 小单铭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 “这是一条带领世人叩古问今的路,也是一条很难走的路。” “文物修复机会有限,师傅希望你每一次都能做到最好,明白吗?” “明白了!”小单铭用力的点着小脑袋。 “不错不错。”老者宠溺的揉了揉小单铭的脑袋:“明天再多加一张。” “师傅!”小单铭立刻撒泼打闹,誓死不从。 一时间,一老一少的笑声伴随着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记忆一闪而逝。 单铭嘴角微翘,他无比感恩年少时经历的苦难,尤其是在文物修复这条路上走的越久,他就越能理解师傅当初的苛刻。 叩古问今。 狼毫毛笔吸满了墨汁,笔锋轻轻的落在了天工开物的残卷之上。 墨汁浸染。 银钩铁画。 原本古籍类的文物修复并不需要修复其中的内容,主要原因还是不能确定古籍的内容就贸然修复,反而会修改古籍原本想传达的意思。 与其贸然动笔,不如就空着。 但单铭不同。 他曾亲眼看过天工开物初版全卷,甚至天工开物的临摹就是他年幼时每日必修的课业之一。 因为之前天工开物初版的拥有者,就是他的师傅! 自从师傅故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比单铭更了解天工开物了。 随着时间流逝,天工开物丹青一卷上的所有内容被全部补完。 单铭轻呼一口气,将毛笔置于砚台之上。 朦胧之中,记忆中的那个老者仿佛在他身后出现,凝望着桌上补完的天工开物,嘴角含笑,缓缓点头。 “不错不错......” 记忆中的声音恍然又再耳边响起。 到此为止,最难的部分已然结束。 这次的天工开物的修复俨然已经达到了全色的最高水准,四面光。 即正看、倒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装裱了,但实际上从全色结束的那一刻开始,文物就已经修缮完成了。 【天工开物·残丹青篇修复完成。】 【天工开物·残丹清篇修复完成度:四面光】 【解锁人物额外奖励,书画修复:+2,综合工艺:+5】 【人物解锁全新状态】 【丹青精通】 第八章 传世级文物:天工开物 看着眼前不断闪过的属性增加,单铭总算咂摸出一些味道来了。 目前看来文物修复应该存在三种完成度。 低、中、高。 低级完成度不提供任何的额外加成,或者说文物能被修缮已经是一种奖励了。 中完成度可以获得特殊的状态效果。 高完成度不仅可以获得特殊状态效果,甚至还能获得人物属性的增加。 单铭敏锐的把握到了重点。 文物的修复完成度越高,获得的收益也越大。 他将目光投向了这次刚刚获得的新状态。 【丹青精通】:对色彩的感知度极大提升,能够利用矿石、颜料调配出任何想要的颜色。 在看到这个新被动的一瞬间,单铭的脑海里闪过的情绪只剩下了欣喜若狂。 古画修复最困难的地方是什么? 不是神意勾连,也不是临摹仿笔,而是颜色调配! 没人知道几百年前的画家到底是用什么材料调配出想要的颜色! 所以古画修复通常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揣摩画纸上的颜色,防止全色的时候颜色有偏差,但是天工开物这次给的丹青精通几乎是省略了这个困难的步骤。 现在的单铭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画面的颜色是什么比例调配的。 这将大大增加他修复古画的速度与进度。 而且这并非限时状态,而是一个永久的被动状态。 更关键的是,这只是天工开物的残卷丹青一篇,如果他能够找齐天工开物所有残卷呢? 冶炼精通毫无疑问能够增加锻造能力,织布精通也会让他在古衣物修复上如虎添翼。 天工开物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历史第一部综合性科学巨着。 再度打开人物属性面板,上面的数值已经有了变动。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46】 【木器修复:3】 【金石钟表修复:17】 【综合工艺:26】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个人状态:勤政、丹青精通。】 书画修复的属性值已经来到了46点,综合工艺的属性值也达到了26点。 馆藏文物中,几叠纸张缓缓浮现。 单铭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一些全新的信息突然涌了出来。 【天工开物残卷·丹青】 【品级:珍。】 【传世级文物天工开物部件。】 【传世文物修复进度(1\/18)】 【传世文物修复完成后,即可解锁全新状态】 【天工开物!】 单铭一拍大腿,他早该想到的。 有些文物确实是成套的,例如十二兽首,每件兽首都是单独的瑰宝,但是当十二件成套时,价值就会倍增。 同样,天工开物也是这样的存在。 关于那个全新状态天工开物,目前还是暗着的,连查看基本信息都做不到,单铭虽然很好奇,但也只能无奈放弃。 将修复完成的天工开物拍了个简短的视频,他又上传到了s站上。 昨天晚上发布的视频已经有了五百多的播放量,甚至还有几个弹幕。 点开了后台,第一个出现的赫然就是金瀌的那条留言。 “希望博主能够好好对待文物,而不是把它当成博取流量的工具,最痛恨你这种利用噱头哗众取宠的人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单铭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把自己的视频从头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争辩什么,而是在对方的评论下回复道:“最新的修复视频已经发布了,可以看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关掉了手机。 昨天邀请了米石那小子来参观修复天工开物,可是这都修完了也没动静,难道是有其他选择了? 可惜昨天有些匆忙,单铭也忘了留联系方式了,现在只能等。 与此同时,米石坐在酒店的大堂内,在他的对面坐着昨天出现在民俗博物馆门口的寸头小伙。 “米石,你心里应该清楚,除了我们,几乎没有人能愿意帮你的。” 赵小华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我们的条件已经妥协了,《研山铭》卷一我们帮你修,所有权归你,但是后面的卷二卷三如果是我们博物馆找到的,那归属权一定在我们。” “如果你到时候愿意将卷一卖给我们,我们也收,甚至同意你将完整的《研山铭》带回去祭祖,但完整的所有权,一定是我们的。” 米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蜷缩在座位上,怀中紧紧抱着卷轴,仿佛一只进入防御状态的小兽。 “目前有把握能修复《研山铭》的修复大师屈指可数,我相信你这些年肯定都跑遍了,现如今其中一位大师就在我们京华博物馆,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修复。” “我建议不要去那些小馆碰运气了,这些地方都自身难保了,更别提什么文物修复了,你也不希望《研山铭》蒙尘吧。”眼看着米石有点犹豫,赵小华又加了一把火。 “可是他已经答应帮我了。”米石小声的嘀咕道。 “我就跟你说了,那种小型博物馆,现在基本上都要被取缔了,本身文物馆藏少的可怜,怎么可能还有文物修复师坐镇呢,单家那小子好吃懒做是出了名了,你稍微打听打听你就知道,他爸妈给他留的这点东西,迟早要被他败光。”赵小华这会正在兴头上,压根没听见米石在嘀咕什么。 “他已经答应帮我了。” “我说实话,你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博物馆会答应你的......等等,你说什么?”赵小华下意识的说了两句才反应过来。 米石脾气很好的重复了第三遍:“他答应了我的条件,所以我想去试试。” “怎么可能?”赵小华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会的文物修复?” “你说的没错,这样的条件没有人会答应的。”米石将身子坐直,直视对面的赵小华:“所以我想试试。” “你疯了?”赵小华猛地一拍桌子,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他讪笑着拱手道歉:“你想毁了《研山铭》?” “如果他做不到,我会选择京华博物馆。”米石轻轻抚摸卷轴。 听到这句话,赵小华表情缓和了两分:“我觉得你是在浪费时间,实际上我觉得不如直接选择我们京华博物馆。” 米石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背上卷轴,朝着门口走去。 没过多久,民俗博物馆外,少年清脆的嗓音响了起来:“单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第九章 器以载道 再次来到民俗博物馆,米石的心境全然不同。 昨天回去之后,他在网上仔细查阅了这间博物馆的资料,对单铭也算了解多了。 赵小华说的没错,单铭确实风评不太好,这间博物馆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虽然不复往日辉煌,但是勉强为生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对此完全不管不顾,导致博物馆一日日的落魄下去,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米石从觉得网上描述的那个单铭和他看见的那个单铭并不是同一个人。 “本来说等你来看我修复这本《天工开物残卷》的,但是等了一会你没来,我就先修好了。”单铭指了指桌子上装裱完成的《天工开物残卷丹青》。 米石将卷轴放下,凑到了桌子前。 昨天看见的破破烂烂的天工开物如今已经重新焕发了光彩,更关键的是,无论米石怎么看,都看不出有过修复的痕迹。 “四面光?”米石诧异的叫出了声。 “不错。”单铭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小时候天天拿天工开物当字帖的人来说,修不出四面光才是有问题吧。 如果说一开始米石仅仅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这会他的心头才算是真的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之所以想到单铭这里碰碰运气,一方面是因为只有他答应了自己那苛刻的条件,另一方面就是单铭承诺过自己,并不会直接在《研山铭》上修复,而是先临摹。 不管米石怎么做,他都没有任何的损失。 他轻轻放下天工开物残卷,猛然抬头望向单铭,眼睛里似乎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能把天工开物修复到四面光,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修复师都没把握做到。” “我在网上查过你的资料,你似乎很讨厌这间博物馆,你父亲离世之后,你便再也没有打理过它,这样一个对文物修复、对博物馆丝毫不感兴趣的人,却突然能够修复出这样的作品,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此时米石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是锐利。 听着他的发言,单铭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他确实忘了这一点。 这些天他一门心思都扑在文物修复上了,关于米石提到的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父母双亡再加上自己出不去博物馆,他也没想到会暴露的这么快。 米石的到来实在是太过突然了,单铭当时满脑子都是他带来的《研山铭》,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 其实我是穿越的?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文物修复大师? 只怕是刚说出来就要被扭送精神病院吧。 但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面前的米石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修复技艺和性格改变这两点无论如何他都解释不清。 要不还是实话实说吧,单铭叹了口气:“其实我......” “所以你其实一直在韬光养晦对不对!”米石兴奋的来回踱步。 “啊?”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单铭的预料。 “你能修复天工开物就证明了你绝不是近期才开始学习文物修复的,至少也得有五到十年的时间,你之所以没有认真打理博物馆,是因为你当时正在潜心钻研文物修复对不对。” 米石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好像逐渐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座民俗博物馆的历史我看过,说实话你父亲传给你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它的破败了,就算你认真运营,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延缓而已。” “所以你另辟蹊径,既然运营做不到,那就从头再来。” “博物馆最重要的就是其馆藏文物,虽然你买不起,但是你可以修复啊!” “这么多年在外界看来,你好吃懒做,根本不管父母给你留下的这座博物馆,可实际上你窝在这里潜心钻研,就是为了重振博物馆荣光对不对!”米石一脸期待的看着单铭,脸上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我......是这样的吗?”单铭蒙了,米石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是为什么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当然是。”米石说话越来越流畅,他所有的疑惑在看见这份修复完成度是四面光的《天工开物残卷》面前迎刃而解:“这个修复设施完善,一看就是用心打造的文物修复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此刻无比的坚信自己的观点,只有这样才能把一切都解释的通。 当有人给自己找好了台阶,自己岂有不顺着下的道理? 单铭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满脸的不可置信,他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复《研山铭》?”米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着急,我先仔细看看,按照你的要求,我会先临摹一边再尝试修复的。”下台阶归下台阶,单铭对待文物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研山铭》不比其他,就算是他都没有十足的修复把握,就像米石说的,自己最起码临摹百遍不出问题,才敢真正上手修复。 毕竟这是米芾后期的得意之作。 再度将米石带来的卷轴展开,单铭开始仔细打量起破损的《研山铭》,揣摩着米芾当时的情绪。 而此时米石则是在一旁打量起单铭经手修复的两件文物,他毕竟年纪小,见过的文物并不多,能这么近距离欣赏的更是少数。 随着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两件文物之上突然都笼罩了一层模糊的虚影。 米石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下一秒,无数画面在他的眼前一闪而逝。 单铭手握小锤,一下下将紫铜片捶成圆柱形。 单铭拿着烙铁,将两部分烙在一起。 单铭手持狼毫笔,逐字逐句的补完天工开物残卷。 ...... 单铭的修复动作走马观花的出现在了米石的面前,在看完了这些画面之后,他明明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文物修复的相关课程,但是对于修复的手法却有了一丝明悟。 与此同时,正在潜心钻研《研山铭》的单铭面前,突然闪过一行小字。 【器以载道,文华泽世。】 【文华值+1】 第十章 叩古问今 “小石还是去了那座民俗博物馆?” 京华博物馆馆长办公室内。 屋内的陈设并不多,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一张茶桌之外,还有一个用来摆放文物的陈列架。 上面摆着十余件各朝各代的精致摆件,就连这个陈列架本身也是相当贵重的文物。 光是一个馆长办公室里摆着的文物,就已经是单铭他家民俗博物馆的文物总和还要多了。 赵小华毕恭毕敬坐在黄花梨木的茶桌前,将面前的刚刚斟满的茶杯拿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他说了最后还是会选择我们京华博物馆的。” “原话?”坐在赵小华对面的孙终行并没有抬头,而是在专心浇着茶宠。 “原话是单家那小子帮不了他,他就会选择我们,但我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赵小华补充道。 茶桌上那只灰色的茶宠蟾蜍随着茶水掠过,颜色逐渐转为金黄。 “等米石来了这里之后,记得找单铭谈谈价格,京华博物馆能有现在他们家的民俗博物馆可出了不少力气,成本范围内别亏待他了。” 孙终行将茶壶轻轻放下,双手撑在腿上。 “米石这事文物圈子里还是有些知名度的,好好运作一下,估计能为我们馆里吸引来很大一批流量。” “我懂。”赵小华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准备稿件了,只要米石过来,就可以着手开始炒作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坐在那里有些踌躇,时不时的抬头瞥一眼对方。 “还有什么话想说?”孙终行看出来赵小华还有话没说完。 “孙馆长,单铭那小子从来没管过博物馆的事情,突然说试着修复《研山铭》,这事儿怎么听怎么诡异啊。”赵小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他要真有那本事,我们京华博物馆最起码得少半数馆藏。”孙终行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但是赵小华还是明白了孙终行的意思。 当年京华博物馆成立,正巧碰上单铭父亲积极挽救民俗博物馆的时候,双方一个有资源一个有文物,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就这么的,京华博物馆迅速扩充了自己的馆藏,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如果单铭真的有修复《研山铭》的天赋,他父亲根本就不会用文物交换这样的方式来挽救民俗博物馆。 “那他这么做图什么?”赵小华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孙终行站起身来,算是对此事盖棺定论了。 赵小华点了点头,十分识趣的离开。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孙终行缓缓踱步至办公桌后,用钥匙打开了桌下的保险柜门。 输入六位数密码,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文物借用展览的合同。 孙终行看着合同中约定的一行有些出神。 文物借用展览时间为60年。60年内,如甲方之子以正当经营理由要求乙方将借用展览的文物归还,乙方将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此条款持续至甲方博物馆破产\/被收购,若甲方博物馆破产\/被收购,则所有借用展览的文物归乙方所有。 甲方:民俗博物馆单启翔。 乙方:京华博物馆孙终行。 关于这份合同,单铭一无所知。 他这会正忙着研究刚刚出现的文华值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刚刚做了什么?”单铭朝着一旁发呆的米石望去。 “我也不知道啊。”这会米石还有些迷糊:“我就想自己看看你修复的这些文物,但是刚刚眼花了一下,就好像看到你修复这两件文物的全过程。” “全过程?”单铭有些诧异。 “没错。”米石肯定的点了点头:“而且看完之后,我好像对于这两件文物的修复有些理解了,只不过仅仅是理解,我感觉距离实操还很远。” 器以载道。 单铭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这里的器明显对应的就是修复的文物,所谓的载道,对应的应该就是单铭修复文物的画面。 换句话说,当单铭修复成功了一件文物,那么属于他的文物修复之道就会被保存下来,存放在文物之中,当别人观赏文物的时候,就有一定概率看见当时保存的画面。 当有人触发这个器以载道状态的时候,单铭就会获得对应的文华值。 而这个文华值,单铭也在个人界面找到了使用的方法。 【叩古问今】:文物是古人凝结智慧的结晶,它们其中蕴藏着古人本身的灵智,消耗相应的文华值,即可召唤古人虚影,与其论道。 叩古问今,叩古问今。 这才是真正的叩古问今! 世人皆知《兰亭序》是天下行书第一,无数人临摹只能临摹其形不能临摹其意。 可如果能看着王羲之在你面前亲手写完《兰亭序》呢? 甚至可以和李太白坐而论道,同饮高呼:“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不仅仅是文学大家,他还可以和干将讨论铸剑,和祖冲之讨论地动仪,和那些历史上昙花一现的非遗传承人切磋技艺...... 而一切的一切,都依靠于这个叩古问今的天赋状态。 如今《研山铭》摆在单铭的面前,但他却并没有把握修复,可如果能消耗文华值召唤米芾虚影,修复至四面光的把握一定会大大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触摸意识中的【叩古问今】。 两道虚影立在了他的身前。 一老者头戴皂帽蓄须,右手中握着一卷书放于身前,左手负手,神色坚毅。 另有一老者身着长袍,脸上喜爱神色不散,在其身前,一座如山砚台浮浮沉沉。 单铭立刻认出了两人,那老者便是写出《天工开物》的宋应星,至于旁边那位老者,便是写下《研山铭》的米芾。 并非每一件文物都能召唤古人虚影,至少单铭所修复的第一件大秦官印便不行。 他试探性的触摸了一下右手边的米芾,一个兑换界面跳了出来。 第十一章 此乃盛世 【米芾虚影】:1文华值兑换 1个时辰。 说实话,这个价格看起来还好。 依照目前来说,文华值的获取途径是通过观众的感悟,民俗博物馆的观众屈指可数,这一点文华值对于单铭来说已经非常珍贵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得想好怎么利用才能动手进行召唤。 正当他打算看看宋应星的文华值价格是否差不多的时候,接下来浮现的数字差点让他惊掉下巴。 【米芾虚影】:文华值兑换永久。 原来虚影的召唤方式除了这种限时召唤之外,还存在着永久召唤。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能召唤永久的米芾虚影,岂不是就等于博物馆里多了一位文学大师? 而且米芾可以召唤永久虚影的话,是不是其他的历史名家都可以召唤呢? 嘿哥们,听说你研究曹雪芹是吧。 巧了,我认识曹雪芹,我帮你引荐引荐? 只要文华值够,那么整个历史圈子,都会将单铭奉为座上宾。 更关键的是,这些古代文学巨擘、科学巨擘能活到现在,又会对现代文化产生怎样的冲击呢? 只可惜这个数字太过夸张了,四十万文华值,单铭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眼下还是先将《研山铭》修复了再说吧。 “单先生,你怎么了?” 一旁的米石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只是观赏了一下修复的文物,随后就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紧接着单铭问了几句话后就楞在那边,跟丢了魂一样在发呆。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没事没事。”单铭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米石在等着。 “这两件文物你多研究研究。”他将两件文物推到了米石的面前:“抱着睡觉都行。” “啊?”米石这会是真的不知所措了,他茫然的望向一脸殷切的单铭。 “这两天你就可以把《研山铭》原件带来了,这次修复我的信心很大。”单铭冲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什么原件?”米石张着嘴巴,摇了摇头。 “别装了,你背的这幅《研山铭》不是真品吧,应该是后期的仿品。”单铭走上前去,指了指卷轴上的几处细节。 “早些时候我还在想,你一个小孩子背着《研山铭》真品到处跑,是真的不怕被偷被抢啊。” “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根本不是《研山铭》的真品,也怪不得你胆子这么大拿着到处跑。” 眼看着被单铭一语道破,米石也只能承认下来。 “实际上这份仿品也价值不菲。”米石抓了抓头发:“一开始确实发生过你说的那种情况,可是闹开了几次之后,古文物修复这个圈子基本上对我有些耳闻,这也是为啥我爸妈放心我利用寒暑假拜访名师找人修复。” “那你是要我先修了这件仿品,才能见到真品吗?”单铭似笑非笑的望着米石。 “也不是。”米石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但是你最起码要临摹一份字,真品并不在我手上,只有拿着临摹的字,我才能从家里取来那份真品。”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研山铭》虽然是只有卷一而且残破,但依然贵的吓人,没有足够的实力,米家宁愿这份《研山铭》就这么破损着。 但文华值暂且只有一点,也就是说单铭仅能召唤一次米芾虚影。 左思右想之下,他还是打算把召唤虚影用来这次临摹上。 毕竟这次临摹直接决定他能不能拿到《研山铭》的真品,如果连真品都拿不到,留着这点文华值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再说了,文华值也并非不可获取的,按道理说只有有人来参观博物馆,他就有一定概率获得文华值。 那就等拿到第二点文华值的时候再开始真品的修复就是了,反正到时候统一借口就是准备的还不完善。 想到就做。 他将笔墨纸砚从柜中取出,热火朝天的做起了准备工作。 “你这是做什么?”米石看着突然干劲十足的单铭有些好奇。 “你不是要临摹一份吗?” “现在?”真不是米石瞧不起人,米芾的作品可没那么容易模仿,以往那些来他家的临摹者通常光揣摩神意这一项就需要花费足足一天的时间。 哪有像单铭这种,打开卷轴看了两眼就要开始临摹的。 “对了,别在那傻站着,你先出去一下,没喊你别进来啊。”单铭忙完一切刚准备动手,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米石推出了修复室。 “你要干嘛?”米石一脸警惕。 “我人又跑不掉,再说这是件仿品!”单铭也没解释那么多,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后,他重新回到座位前,米芾的虚影再度浮现眼前。 之所以把米石赶出去,就是他不确定米芾出现后会发生什么,在场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少。 随着页面上文华值归零,单铭感觉到一股墨香传来,眼前的虚影缓缓浮动, 紧接着,一只蜡烛出现在那虚影头顶幽幽点燃。 这烛火并非实体,也只有单铭一人能看见。 他心中明悟,等到蜡烛燃尽,眼前之人便会重新化为虚影。 “咳咳,此乃何处?” 修复室中,米芾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他望着身前这个和自己穿着打扮截然不同的家伙,戒备的后退了两步。 说实话,单铭一瞬间真的愣住了,这要是从头开始解释,别说两个小时了,两天两夜的时间都不够。 也幸亏对方是个虚影,这要是活生生的人,这会已经开始嚷嚷着要报警了吧。 不对,那会应该叫报官。 “此乃......”单铭皱起眉头搜肠刮肚的想要找点尽量简洁的词汇描述,毕竟两个小时的时间极为有限,如果把时间都花费在解释这件事情上,而不能亲眼看见米芾写一遍《研山铭》,那才是真的亏大发了。 然而此刻米芾微微眯起双眼,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单铭话刚刚说到一半,米芾神色一震,随后脸上含笑,轻声说道: “此乃盛世。” 第十二章 师傅在上 单铭有预想过米芾的很多回答,但确确实实没想到他回答是如此简单的四个字。 此乃盛世。 是啊,和米芾所处的那个年代比起来,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盛世。 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强盛。 “先生都知道了?”单铭一愣。 米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不太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但是有些这千百年的更迭,确实是有些了解。” “那先生知我为何请先生吗?”单铭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米芾洒然一笑,指着桌面上那摊开的《研山铭》:“可是为了此物。” “正是。”单铭脸上一喜。 “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米芾抚起胡须,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当初我得此灵璧石,爱不释手,连续三晚抱着它才能入睡,一夜兴之所至,挥毫泼墨写下这幅《研山铭》。” “全文共三十九字。” 米芾缓步走到桌前,右手一挥,那原本浮于身前的砚台飘至桌上落定,手再一抓,一只毛笔竟直接于虚空中幻化而成。 “小子,替我研墨!” 单铭手持墨条,在那砚台上缓缓摩擦。 不消片刻,墨汁滴落,凝聚在那山形墨池之中。 “研山铭。” 米芾手中毛笔于墨池上掠过,那毛笔恍若有灵,竟将点点墨汁汲取上来,分毫不多分毫不少。 手腕翻动,桌上研山铭三字缓缓浮现。 “五色水,浮昆仑。” “潭在顶,出黑云。” “挂龙怪,烁电痕。” “下震霆,泽厚坤。” “极变化,阖道门。” “宝晋山前轩书。” 一连三十九字,未曾停顿一气呵成。 明明是白昼,但是单铭此时如处黑夜,一如回到了当年米芾在屋内爱不释手,喜极写下了《研山铭》。 “小友,如何?” 手中毛笔散去,米芾乐呵呵的望向单铭。 “今观先生行书,获益匪浅!” 这句话他并不是作假,而是真的受益良多。 米芾七、八岁开始学习书法,启蒙老师是襄阳书家罗让。 后潜心魏晋,以晋人书风为指归,寻访了不少晋人法帖,一生辗转多师,一身笔力皆为后天苦练。 他极为擅长临摹古人书法,甚至能达到乱真的程度。 而单铭同样也是年幼就被送去练习书法,字帖是一本本的练。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有过懈怠,甚至成为了文物修复泰斗之后,依然做到了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来练字。 可以说两人的经历在某些方面,是颇为相像的。 这次亲眼观摩米芾书写研山铭,单铭感觉到自己停滞多年的书法造诣竟然又开始缓慢的进步。 他抬头望向米芾,眼里似有火花闪烁。 同为文人,米芾几乎一瞬间就看出了他的意思。 珠玉在前,谁人不想追随一番呢。 “试试吧。”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单铭两步上前,取过笔墨纸砚。 屏气凝神。 他口中默念,手中不停。 很快三十九字便临摹结束。 单铭满怀期待的看向米芾,后者眼神虽有欣赏,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指点。 “点画应当更刀劈斧斫一点,你此处用笔还是有些犹豫。” “五、出、极这几个字,还要再细上两分,给人一种弹槽欲出的突破感。” “笔的起势稍重,中间要稍轻。” “......” 单铭也不含糊,直接换上一张全新的宣纸,再次开始临摹。 整整两个小时,他一秒都未曾停歇。 每当他写完一张之后,米芾都会在背后厉声提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单铭的运笔也愈发的圆转如意。 正当他如痴如醉的时候,屋内却突然吹来一阵冷风。 单铭猛然惊醒,再次望向身后的米芾时,老者微微点头,头顶的烛火已然燃到了尽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再无声息。 时辰已到。 凝望着再度化为幻影的米芾,他沉默良久,郑重的深鞠一躬。 此刻他环顾四周,屋内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地上和桌面上到处都是他临摹的《研山铭》。 将屋内收拾好,单铭推开房门,外面是早就等候多时的米石。 看着他出来,米石从展台上一跃而下:“怎么样?” 他在旁边等了两个小时,都快无聊死了。 “进来帮我录个视频。” 单铭将手机打开录制界面递给了他,米石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接过手机跟了进去。 “两个小时你一个字都没写,你在里面干嘛呢?”进了文物修复室,米石看着桌子上空无一物,有些好奇的问道。 “和你祖宗交流心得。”单铭望着他,似笑非笑。 “你怎么骂人呢!没写就没写,骂人干什么?”米石气的差点就把手机砸了。 “你不信就算了。”单铭摊了摊手,提起了手中毛笔。 米石找好位置,将手机紧紧的握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当单铭握起笔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在米石诧异的目光中,三十九个大字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外行人或许能看出这字很牛逼。 但是米石作为内行人,差点膝盖一软就这么跪下来了。 别人可能没见过《研山铭》原帖,但是他见过啊! 这行字几乎和原帖如出一辙,如果不是单铭当着他面写的,他都要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机器印刷的了。 “这幅字,能让你把原帖带来了吗?” 单铭将纸朝着米石的方向推了推。 后者关掉手机,小心翼翼的将那叠纸接了过来。 纸上墨迹尚未干透,一股墨香隐隐传来。 这些年的寻找几乎让米石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可是现如今有人站在他的身前告诉他,你的一切坚持都是有意义的。 他几乎热泪盈眶。 之前米石还对单铭有所怀疑,但是如今他已经是单铭坚定不移的支持者了。 米石轻轻将墨迹吹干,随后和卷轴一起卷了起来。 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郑重的将卷轴收好,走到单铭面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是三个响头。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十三章 师门规矩 “金瀌,怎么还不上线,四缺一,就差你一个了?” 宿舍里,坐在上铺的男生手拿着手机,大声吆喝着。 然而此刻金瀌正看着s站后台被回复的评论。 本来这几天他都忘了这个事情了,刚刚无聊打开s站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民俗博物馆的这条留言。 “最新的修复视频已经发布了,可以看看。” 这家伙的嘴真的是比想象中的硬。 他一边打开这个民俗博物馆的个人主页,一边嘟囔着:“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修复的。” 在个人界面的第一条视频,就是天工开物的前后对比图。 视频很短,大约只有十秒左右。 视频的前五秒就是金瀌上次在视频末尾看见的天工开物初版,此时的天工开物破破烂烂,模样极为凄惨。 金瀌仔细打量着画面上的碎片,一步步估算如果是自己来修复,能修复到什么地步。 很快他便得出了结论,这次天工开物初版的破损还是比较严重的,以他粗浅的水平动手修复,基本上属于亵渎文物,要自裁谢罪的那种。 这种破损程度的文物就算是让他的导师来修复,周期最起码也得是周以上的。 他有些好奇这位所谓的民俗博物馆馆主能修复到什么地步。 随着进度条的滚动,天工开物残卷原本的样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草!” 当他看到的一瞬间,情不自禁的爆了个粗口。 眼前的天工开物明显就是四面光的程度,短短五秒钟的视频中,手机分别从几个位置拍了过来,根本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嚷嚷啥呢,进游戏啊。” 眼看着金瀌还没进游戏,反倒是嘟囔些奇奇怪怪的话,上铺的李晨不耐烦了,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挤上了他的床。 “咦,天工开物初版?这哪家博物馆的?” 李晨和金瀌是同班同学,所以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屏幕中的天工开物初版。 “一个不知名的小民俗博物馆。” “话说这品相很不错啊,保存的这么完善的初版应该很少了吧,这玩意价值不菲啊,小博物馆能供得起?”李晨有些奇怪,这品相的天工开物就算是把全国的博物馆拉出来也未必能找得到几件。 “经人修复的。“金瀌不咸不淡的说道。 “修复?别开玩笑了,这压根看不出修复的痕迹啊,除非......”李晨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望向了一旁的金瀌。 “四面光。”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对啊,国内能有这种修复造诣的人屈指可数,没道理会窝在一个小小的民宿博物馆之中啊。”李晨百思不得其解。 “问题是如果真的是那几位出手修复的,应该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天工开物初版存世量极少,每一件都是珍品,没道理偷偷摸摸修复了之后找这么个小号发到网上啊。”金瀌也觉得这件事很蹊跷。 就这么十来秒的视频,两人翻来覆去的看。 “你说......”当看了四五遍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李晨的脑海里:“这个人会不会原来有一个品相特别好的天工开物,然后把它破坏成了一开头的那样子?” “你疯了吧。”金瀌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这也太说不通的,这么珍贵的文物,撕着玩?图什么啊?” “图流量啊。”李晨敲了敲手机屏幕。 并不止他们一个识货的人,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这是天工开物的初版残卷。 底下有不少评论也开始膜拜大佬的修复技术了,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嚷嚷的拜师了。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万,一跃成为了这个账号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还是不对劲,你想想,如果我是把文物撕了,那么别人万一上门参观怎么办呐?”金瀌质疑的不无道理。 “或者他有两卷,特意放个对比图?你知道这种小的民俗博物馆基本都没什么人流量,说不定就是个揽客的手段。”李晨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我有仔细看过,前后修复的文字是能对上的。”金瀌很认真的反驳道。 “你那么关心这个干嘛?”似乎是被反驳的次数多了,李晨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是不是他修复的有什么区别,搞快点上号了,他们都打完一把了。” 说着李晨利落的又翻回了上铺。 金瀌也意识到李晨说的没错,不管这个天工开物是不是这座民俗博物馆修复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课还是要上,考试还是要考,饭还是要吃。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总是感觉有些蹊跷。 在民俗博物馆的主页,就是它的地址所在。 也是在京都市,但是距离学校有点远。 但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他默默将这个地址记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有空,说不定能过去看看。 —————— “站起来站起来。” 米石这突然的下跪着实是吓了单铭一跳,他连忙想把对方扶起来,但是米石纹丝不动,而是热切的望着他:“我说过,谁能修复研山铭,我就要拜他为师。” “我知道,可是我这不还没修复吗?” “但你能写出研山铭的字帖,再加上你之前修复的天工开物,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那也等修复了再说。”单铭说什么都不肯现在就接受米石的拜师。 “师傅,我这样做其实是有原因的。”米石开口解释道。 “什么原因?” “我这次要带着这卷研山铭的临摹字帖回去,我希望师傅能跟我一起回去。”米石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我跟你一起回去?”单铭有些疑惑:“为什么?” “我父母一直不相信我能找到答应我那些苛刻条件的人,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找到了。”米石接着说道:“而且我家就有现成的修复工具,师傅可以当着他们的面修复。” 单铭沉思了一下:“我可以答应你的拜师,但是我不能跟着你回去。” 这次轮到米石诧异了:“为什么?” 单铭一脸悲愤,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困在这该死的博物馆里,压根出不去吧。 他换了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淡然说道: “师门规矩。” 第十四章 前来拜访 距离米石离开博物馆,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了。 自从那日米石拜师之后,他就带着那份临摹书帖回家取《研山铭》去了。 单铭当然没去,不管米石怎么问,他都用师门规矩四个字搪塞过去了。 把米石哄走之后,他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将珍级文物的最后一件字帖给修复完成了。 【民俗博物馆馆藏】:大秦官印·珍,天工开物残卷丹青·珍,永通泉货·珍、元磁灶窑绿釉褐彩长颈瓶·珍,周石鼓文册·珍。 到今天为止,博物馆晋升品级的第一条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就是,民俗博物馆终于开张了! s站的那条修复天工开物残卷的视频如今已经有了二十万的播放量,这两天有两三个粉丝慕名前来参观。 单铭当然是一视同仁,只要想进来,那就交门票钱。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毕竟自己还有一万元的门票任务要完成的。 不过初期他也没敢收多少,每个人就收了五块钱。 这几个人主要就是冲着天工开物残卷来的,但是他们确实也没想到这个博物馆里的文物这么少。 大厅已经被单铭简单打扫过了,但大部分的展台都是空着的,只有最前面五个放着文物。 怎么说呢,五块钱进来看一眼就已经结束了。 这几个人进来看一眼之后,纷纷摇着头离开了。 一点文华值都没有给单铭贡献。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文华值的获取本就是小概率事件。 大部分人逛博物馆真的就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不了解历史,也不了解文物本身的渊源,仅仅只是走马观花般的感叹一下。 这种状态肯定是没办法领悟单铭留存在文物中的修复之道,自然就没办法获得文华值。 “您好,请问怎么参观啊?” 门外,又有一个阳光年轻的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的男大学生。 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独属于大学生的睿智是根本假扮不出来的。 “门票五块钱一次,不限时。”单铭懒洋洋的回复道。 自从把五件文物修复完之后,他大部分时间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博物馆门口,等着米石回来,顺便冲着路过的人们吆喝两声,只不过收效甚微就是了。 “这是五块钱,您收好。”来人从兜中摸出一张五块的纸币递了过来:“另外再问一句,那件天工开物的原版真的在这里?” “进了门之后直走,中间摆的第一件就是。” 这些天来的人多半都是冲着天工开物的初版来的。 “好的谢谢。” 金瀌踏入门内。 这里比他预想的还好破小一点。 原本的大厅被单铭隔成了一个个的小单间,目前只有第一个单间开放。 单间内五个展台一字排开,展台有玻璃外壳组成,内置橘黄色的小台灯,在灯光的照耀下能清晰的看见文物的每一处细节。 除了大秦官印和字帖之外,其余三件文物都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自从那日看完天工开物修复前后对比的视频之后,金瀌一直心痒难耐,他太想知道这位上传视频的博主是否真的有视频中那样的本事。 于是好不容易等到没课的那一天,他专程转了三趟公交来到了这座落魄的博物馆来参观。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偏僻,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烟,偶尔会有一些路过的行人,但也都是赶到两三公里外的商场去采购了。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那个门口打盹的小伙子,只当是博物馆招的保安,完全没有多想。 毕竟两人年纪相仿,对方怎么可能是文物修复大师呢。 “帅哥,你知道这博物馆的馆主在哪里吗?”溜达了一圈,除了五件文物之外确实没看见别人,金瀌走到门口朝着躺椅上的单铭发问道。 “找馆主有什么事?”这两天面前这家伙还是第一个问馆长的下落的。 “没什么事,只是想知道修复天工开物的是哪位大神,想学习学习。”金瀌的态度很好。 方才他进去看过了,这天工开物确实修复的是四面光的程度。 “哦?”说道这里单铭倒来了兴趣:“哪个学校的?” “京北大学。”金瀌掏出了学生证,上面赫然就是京北大学的校徽。 “对文物修复有兴趣?” “我就是这个专业的。” 这还是单铭第一次碰见同行。 穿越之前,他也是毕业自京北大学的文物修复专业,要是硬算起来的话,面前这人他喊一声师弟是真的不过分。 他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京北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的?好啊好啊,进来看看。”说着他就要把对方拉进去。 “已经看完了。”金瀌摆了摆手。 单铭这才意识到,自家博物馆一共才五件藏品,扫一眼就结束了。 “没事没事,再认真看看。”单铭没有放弃,生拉硬拽的把金瀌弄了进来。 “请问馆主在吗?”金瀌依旧没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馆主有事出去了,你先好好看看这几件文物。”单铭就差没把金瀌的脑袋按在玻璃上了。 “好好好,我看我看。”主要是金瀌的性子确实比较软,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始仔细观察起那些文物。 随着他的注意力逐渐集中,脑海之中视频上那天工开物的修复前残片突然浮现,那残片逐渐一片片剥落开来,随后慢慢的重新贴在了面前的天工开物之上。 很快,整个天工开物都被铺满,一个身影再度浮现,他伏着身子,有耐心的一点点处理每一个残片的接缝处。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这使得金瀌完全沉醉在其中。 与此同时,一旁的单铭眼前再度出现了久违的文华值+1的提示。 不愧是自己的师弟,领悟力就是高。 现在看来,要么是特别喜欢文物那一堆人,类似米石这样。 要么就是本身从事文物相关行业的那一堆人,类似金瀌这样。 才会更容易感悟到文物之道,才能帮单铭积攒文华值。 这样说起来,面前这群大学生,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嘛? 单铭想到这里,望着金瀌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第十五章 传承 眼前的碎片缓缓消散,此刻金瀌只感觉自己课业中许多不理解的地方迎刃而解。 但他才刚刚回过神,就撞上了单铭极为热切的视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瀌感觉自己二十年建立的世界观有些动摇了。 非要让他来形容的话,刚刚的体验像极了汲取罐装知识。 面前的天工开物就是那个装满知识的罐子,只要他能找到连接口,便能迅速获得其中蕴藏的知识。 “你刚刚是不是看见了一些画面。”单铭的用词很是谨慎。 “很难形容,但我确实获得了某些知识。”金瀌此刻望向天工开物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传承。” “传承?”金瀌默默咀嚼着这个词,在他的印象里,传承这两个字只会出现在网络玄幻小说里。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文物修复这个专业吗?” 提到这个,金瀌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回答道:“我挺喜欢文物和历史的。” 单铭点了点头,当初他坚定不移的走上文物修复这条道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金瀌接着说道:“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父亲从事相关的工作,他答应在毕业之后可以为我安排工作。” 这回轮到单铭愣了一下:“其实安排工作这个因素更大一点吧。” 金瀌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方的点头承认了。 他对文物谈不上有多么的喜欢,仅仅只是感兴趣而已, 要不是现在换专业比较麻烦,再加上自家承诺的毕业后工作安排,金瀌怕不是早就换了个专业了。 对于一个对未来没有规划的大学生来说,或许听从家里的安排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文物只是一般喜欢,就能跑这么远来参观这个民俗博物馆?”单铭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有点不服气。”金瀌有点脸红:“我是在s站上看见的视频,我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将天工开物修复到那种水平,所以就想来看看。” 单铭有些啼笑皆非:“所以在视频底下留言尊重文物的那小子就是你啊。” 金瀌点了点头。 “那证明你对文物还是热爱的嘛,不然你也说不出那样的话。” “热爱又有什么用。”金瀌叹了口气:“热爱也并不能提升我的成绩,你都不知道我考试成绩有多惨,其实我还是挺羡慕那些有天赋的同学。” “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喜欢历史和文物和喜欢修复文物完全是两个概念,文物修复远远比我想象的要枯燥,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还不断的在犯错,那些成绩和作业都在提醒你,你其实并不适合做这种事。” 这种话金瀌从来没跟同学提起过,也没跟家里提起过,难得碰到一个原因听他倾诉的人,他跟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打打游戏,尽力及格,最后能拿到毕业证书,再去家里安排好的地方上班,就足够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金瀌眼里还是能看见难掩的失落。 “你觉得导致你成绩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单铭在一旁循循善诱的问道。 “还能是什么,天赋呗。”金瀌指了指面前的天工开物:“勤奋不一定能让你们馆主把天工开物修复到这样四面光的程度,但是勤奋和天赋加在一起,一定可以。” “所以我们不得不承认,文物修复这件事情是有门槛的,这也是为什么古时候的手艺逐渐变成了非遗。”单铭意有所指:“可是你有没有发现,那道门槛对于而言,现在已经低了不少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单铭朝着天工开物靠近了一步,右手仿佛无意识的轻轻敲击在了屏幕上。 “你是说!” 金瀌只是呆,绝对不傻。 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梦寐以求的天赋其实正摆在自己的面前。 文物修复通常都是师徒制的,因为很多细节和经验都是需要言传身教的,看着呆板的教学和图片和亲眼看着老师傅在自己面前演示一遍,带来的感悟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天赋的人看着老师演示一遍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没天赋的人通常需要看两三遍才行。 现在这么个师傅就摆在金瀌的面前,刚刚那些画面几乎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反复观看。 “这就是传承。” 实际上在单铭意识到器以载道这件事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要不要先把博物馆不对外开放。 因为他完全可以垄断,收取高价门票,只有交了高价门票的才有资格感悟文物中承载的修复之道。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放弃了。 知识存在的意义在于传承。 只有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学习到,知识才有意义。 “好了好了,今天就看到这里吧,我们这几件文物还不错吧。”单铭笑呵呵的望着他。 “我可以带我的同学们来嘛?”金瀌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 实际上只要选择了文物修复专业,多多少少都对文物有些割舍不掉的情怀,但是天赋确实成为了阻拦他们的门槛。 现在这个门槛可以被突破了。 “当然了,我这里可是正经博物馆,哪有拒绝客人的道理。”单铭点了点头,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关于在这里可以获得什么,你只字不能提,你最多只能告诉他们这个博物馆还不错,来不来取决于他们自己。” “为什么?” 单铭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心诚则灵。” 眼看着金瀌还有问题要问,单铭连忙把他推了出去:“打烊了打烊了,下次再来吧。” 折腾了半晌,总算把金瀌送走了。 不过收获还是很丰盛的,文华值再度获得0的突破,他又可以召唤米芾虚影一次了。 而且对方要是多带几个同学过来,那么文华值的获取就有保障了。 只不过米石回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他可是很期待《研山铭》带来的奖励的! “嗡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单铭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正是米石。 第十六章 截胡 “师傅,出了点意外。”米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别着急慢慢说。”单铭安慰道。 “被人截胡了。”米石叹了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他本来带着单铭临摹的《研山铭》兴冲冲的找到了父母,可没想到却撞上了贵客上门。 来者是赫赫有名的当代书法大家赵德淳。 米石虽然很激动,但还是顺应礼数,等到赵德淳和父母聊完之后才敲开书房的门诉说自己的来意。 望着在桌面上摊开的《研山铭》,米礼文露出惊艳的神色。 “落笔自然如意,显然将米芾先祖的真意领悟的分毫不差,单单是这幅字帖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了。” 听到这样的话,米石更是喜上三分。 可米礼文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米石如坠冰窟。 “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为什么!” “《研山铭》我已经答应交由赵德淳赵大师经手修复了,既然答应了人家,断然没有毁约的道理。” “可是你们明明答应我的,《研山铭》的事情全权由我负责。”米石有些不服气,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答应自己的事情还能反悔。 米礼文将黑框眼镜摘下,揉了揉眉间,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染上了几分疲惫。 “他开出了一个我很难拒绝的条件。” “不管是什么条件,都不是你答应他的理由。”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到此为止吧。”米礼文看上去并不打算和米石解释。 “可是我明明也答应我师傅了!”米石还在据理力争。 “师傅?”米礼文显然没想到放任自己儿子出去这么一趟,连师傅都拜了。 “没错,我已经拜师了。” “你的师傅会是赵德淳。”米礼文脸色严肃了几番:“这是条件之一。” “我不认,我并不觉得赵德淳比我师傅厉害!”米石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服。 “放肆!”米礼文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赵老人称小米芾,一手书法出神入化,难道还比不上你在外面随便找的人?” “这幅字帖粗看还能入眼,但比起赵老书法,岂止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赵老在书法界地位极高,若不是看在研山铭的面子上,都不会收你为徒。” 米礼文有些怒不可遏,之前他之所以同意米石借着寒暑假出去寻找能修复《研山铭》的奇人异士,本就是希望他能多出去运动运动,完全没指望他能找到修复《研山铭》的人, 毕竟整个文物界都知道,能出手修复研山铭的,也就那么几个,而且这几个显然都不会同意米石的苛刻要求。 再加上米石带出去的本来就是仿品,所以他们倒也没什么顾虑,纯粹就当是孩子的课外活动了。 谁能想到现如今课外活动还活动出事了。 本来米礼文还有喜爱那副字帖,现在看起来也越发生厌了。 “那如果我执意要让师傅修复研山铭呢?”米石此刻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倔强。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从今日起,你便不许再出门了,呆在家里准备和赵老先生练习书法。”米礼文说完这句话就打算离开,可没想到米石抢先一步拦在了门前。 说到这里,电话里的米石突然停住了,换了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到:“但是师傅,我帮你争取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单铭有些不解,听完米石前面的描述,他都打算放弃了。 “我父亲答应让你们两同台竞技一场,谁赢了,谁就获得了修复研山铭的权利。” “你父亲居然同意了?”按照米石之前的描述,米礼文怎么看起来都不像会同意这样条件的人。 “师傅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你要和赵德淳比试一番,怎么样,有信心吗?”米石有些揣揣不安,毕竟单铭看起来要比赵德淳年轻太多,两个人看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比试的题目是什么?”单铭到没有着急打保票,对于他来说,只要项目和书画相关,他的胜率就可以陡然提升到八成,如果是其他类别的,就要看题目是怎么出的。 “题目应该是和米芾的书法有关,但具体的还不确定。我父亲本来是要求你到我们这里来的,但我知道,师门规矩嘛,我父亲答应和赵老协商,前往您的民俗博物馆进行比试。” “那就来呗。”实际上单铭并不介意特地跑一趟,主要是自己确实出不去。 师门规矩嘛。 “但是我的父亲其实还有一个要求。”说到这里,米石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怎么?”单铭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说如果您输了,就得拍一个承认技不如人的视频,并且发布在所有平台上。”说实话,在听到这个条件的第一反应米石就是拒绝,这和打人脸没什么区别,这要是单铭真的拍了,一会就别想在文物修复这一行混了。 但米礼文分毫不让,明确提出了只有单铭接受这个条件他才愿意跟赵德淳协商比拼的事情,否则就免谈。 “你父亲挺会杀人诛心的嘛。”单铭一眼就看出了米礼文的用心,无非就是看准了他必输无疑,想让米石归心罢了。 “师傅您不答应也不没事,我应该拜您为师了,我心里就这你这一个师傅,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把研山铭偷走带给你,反正我是他儿子他又不能怎么样……”眼看着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米石喋喋不休的说到,仿佛下一秒就直奔藏着研山铭的保险柜将其偷出来带走。 “那就试试呗。” 单铭淡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师傅,您答应了!”得到肯定回复的米石恨不得跳起来,再打这通电话之前,他一直担心单铭会拒绝米礼文的条件。 要是他真的拒绝了,那么米石做出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 单铭看了看自己面前摆放的五件文物,轻笑出声: “做师傅的,总不能让自己家弟子失望吧。” 第十七章 书法切磋 三天之后,民俗博物馆迎来了浩浩荡荡的一大波人。 “师傅!”米石在人群中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单铭,兴奋得直挥手。 可还没兴奋两秒,就被米礼文给瞪了一眼。 “单馆主。”米石直接按捺下心头的兴奋,老老实实地打着招呼。 “这位就是单馆主吧,没想到少年有成啊。”米礼文今天穿着一身中山装,看着极为正式文雅。 说实话,当他看见单铭的那一刻还是有些不相信,不相信那样的字帖临摹居然来自于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这么年轻就能写出这样的书法,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或许是自己错了? 米礼文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或许对方真的有一飞冲天的潜力,但是现如今的米家等不了那么久了。 “您就是米石的父亲吧,久仰久仰。”单铭穿着一身灰白运动装,在这群正装出席的人群里尤为显眼。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后,米礼文正欲进入馆内,却冷不丁的被单铭拦住了。 “单馆主这是何意?”米礼文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有些不悦。 “咱们这是小本经营,进来可都得交门票钱。”单铭满脸和气,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门票?”跟在米礼文身侧的小伙子嗤笑出声:“我师傅能大驾光临你这座落魄博物馆,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有脸要门票?”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德淳门下弟子袁生,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中年人。 这次《研山铭》的合作就是由他代表赵德淳和米礼文洽谈合作的。 本身他对于米礼文提出的切磋就极为不喜,他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师傅和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切磋,如果不是最后赵德淳自己答应了下来,他都想把米礼文赶出去了。 “博物馆从来都只有两类人进出,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就是观众。你不是工作人员,那就只能是观众。” “我们从来不分什么尊贵的观众和普通的观众,观众想进来,那就得买票。”单铭拦在门口义正严辞,大有不给钱就不让进的气势。 眼看着袁生还要发作,米礼文不愿意节外生枝,将其拦了下来。 “一个人多少钱,我米礼文一并出了,后面那些人也是。” “米老板大气!”单铭正愁门票钱怎么解决呢,米礼文这么一掏钱,直接解决了他一大半的烦恼。 很快跟在米礼文身后的工作人员一拥而入,很快就将大厅的位置清理了出来,并且摆放了两张相隔不远的桌子。 “咱们今天开了几个小时车,怎么就来了个这么破的博物馆?” 一旁的几个工作人员忙里偷闲,悄咪咪的聊了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今天在这里有一场书法方面的切磋。”一个短发小哥左右打量了一下,小声嘀咕道。 “得了吧,什么书法切磋这么大阵仗?我看外面还有几个扛摄像机的,不会是媒体吧。” “一般的书法切磋确实没这么大阵仗,可问题是其中一方是书法名家赵德淳啊!” “那怪不得,那可是京都市的一字千金啊,不过现在能和赵德淳切磋的还能是谁啊?莫非书法四大家来京都了?” 大伙说到这里都来劲了,毕竟平日里很少碰见这种级别的书法切磋。 “不知道啊,一点风声都没有,也没听书法四大家近期有来京都的计划啊。” 大家你一眼我一嘴,讨论的那叫一个相当热烈。 这个时候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凑了过来:“听说其中一方是这家博物馆的馆长。” “馆长?” “你要不说这是博物馆,我都以为这地方快要拆迁了。”最初的小哥吐槽道:“也就这地方还能看,我刚刚溜达一圈其他地方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馆长何德何能能和赵德淳赵老爷子切磋书法?” “啧,我倒是有个猜想。”扛着摄像机的大哥咂巴了一下嘴。 “什么猜想。” “你看看这地方明显是因为人流少才显得这么破败,这馆长不会打算重金请赵老切磋,然后拍摄下来吸引流量吧。” “再把赵老的墨宝留下当个噱头,别的不说短期内挣一笔门票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越聊越感觉就是这么回事,要不然大张旗鼓的找这么多人,还找这么多摄像来干嘛,肯定是为了造势啊! “赵老糊涂啊。” 讨论到最后,所有人一直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大约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把所有的机器都架设好了。 米礼文示意所有设备开机,很快聚光灯就将众人身前的单铭和米礼文给照亮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长袍的老者在众人的拥簇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两鬓有一丝银白,但看着精神极佳,步履稳健,他缓缓站定至单铭的身前,轻轻一拱手。 “单馆主的字写得不错啊。” 赵德淳上来就是一句恭维,倒是有点出乎单铭的预料。 “哪里哪里,随便写写而已。”单铭摆了摆手,自谦道。 “单馆主的那幅研山铭我看了,颇有米氏遗风,我观单馆主的年纪也不大,想必是从小就演习米芾书法了吧。”赵德淳往前靠近了两步,看了一眼身旁的米礼文。 “我也是在看了那副字的时候才答应与单馆主切磋一番的。” 单铭并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 “说实话,我其实可以不和你站在这里切磋一番的。”赵德淳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不过单铭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以赵德淳的身份地位,他不松口答应切磋,单铭是绝无机会的。 “你我同为米氏书法传承人,我自然知道能够修复先辈遗作乃是莫大的荣耀,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我理解,我也尊重,这才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 面前这位老者虽然年近古稀,但此刻身上却涌出了一股独属于文人的傲骨。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才应下了这场切磋。 但巧的是。 单铭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第十八章 冤枉啊 如果这次比的是自身的书法造诣,那单铭可能真的还得掂量掂量。 毕竟他是以文物修复见长,书法虽然精通,但是和这种书法泰斗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可现如今比拼的题目是围绕米芾展开的,那么单铭自然不怕。 不是谁家里都能随随便便召唤出米芾虚影的。 “那这次比试的题目是什么?” 寒暄结束,单铭直接开始询问起正题。 米礼文显然是早有准备,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木盒。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文物。 单铭凑着脑袋看了过去,木盒中躺着的是一张纸,只不过这张纸损毁严重仅仅只有一半。 纸上写着的是一首诗,留存的一半是上半部分。 在场是有识货的已经认了出来,这正是米芾中年所做的《淡墨秋山诗帖》。 “这次切磋所用到的文物是京华博物馆提供的《淡墨秋山诗帖》,此乃米芾中年名作。” “双方需要临摹淡墨秋山诗帖,时间限时为60分钟,临摹结束之后由评审团判定完成度,完成度高者获胜。“ 规则听起来倒是很简单,无非就是现场比拼临摹。 “在此之前,对于《淡墨秋山诗帖》有20分钟的观赏时间,观赏结束之后,立刻开始临摹。” 米礼文说完规则之后,将木盒中的《淡墨秋山诗帖》捧了出来放在了两人中间,在他的身后,一个倒计时为二十分钟的计时器亮了起来。 “若无异议,那便开始了。” 米礼文看向两人,两人俱是微微点头。 “那此次切磋正式开始!” 随着米礼文的右手挥下,身后的计时器跳动了起来。 单铭并没有抢着去观摩,而是站在原地微微躬身,示意赵德淳先行。 这一举动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好感,倒是站在不远处的袁生冷哼了一声。 “道貌岸然,这种小把戏还是太嫩了。” “明明是君子之风!”一旁的米石不甘示弱,嚷嚷出声。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袁生看不上这么个因为《研山铭》拜入赵德淳门下的小子。 而米石也不喜欢这个用鼻孔看人的袁生。 要不是两人中间还隔着个米礼文,这会估计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 场中赵德淳并没有托大,在单铭示意先行之后,大方的接受开始低头研究起《淡墨秋山诗帖》的运笔与细节。 而一旁的单铭依旧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十分钟就过去了。 赵德淳抬头看了一眼,单铭还是没有动弹,即使脾气好如他,这会心里也有些怒气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试想一下,你作为德高望重的前辈和后辈同台竞技本就是落了下风了,对方竟然在观摩阶段选择放弃,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本来只是打算随便露两手的赵德淳调整一下心态,显然是准备全力出手了。 之前因为观看单铭所临摹的《研山铭》带来的些许好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场内众人的议论声也不绝于耳。 原本大家都以为单铭是尊重前辈,没想到竟然是不尊重前辈。 “这单铭也太托大了吧,赵老跟他切磋是给他面子,他竟然放弃了观察的机会,太不尊重人了吧。” “我估计这小子纯粹就是想制造噱头,他输肯定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这样放弃观察输的还能有话题性一点。“ “我觉得也没错,你别忘了这小子搞这一出就是为了给他的博物馆博取流量的。” “赵老糊涂啊,这不是给人当了垫脚石了。” 在场人多嘴杂,这些声音难免会传到米礼文的耳朵里。 袁生脸色铁青,几乎是对米礼文是怒目相视:“米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满意我师傅提出的条件,估计弄了这么一出来羞辱我们?” 米礼文这会也是满头大汗,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如今这个局面,单铭的嚣张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实际上我最初也和赵老沟通过,两人应该是正常切磋,出现如今的场面完全是单铭那家伙自作主张,和我们米家真的一点关系没有。” 他的态度几乎已经是赔笑了,好不容易用《研山铭》换来的关系现如今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馆主弄得岌岌可危,米礼文肠子都快悔青了,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绝对不会答应自家儿子的条件。 “最好是如此。”袁生冷哼了一声:“如果后面再出现意外,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全部作罢,《研山铭》你还要双手奉上赔罪。”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再看一旁的米礼文,而是咬牙望向了单铭的方向。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五分钟,赵德淳显然有了些许心得,正在频频点头。 而此刻的单铭还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此刻外面是怎么议论他的,他自己还能不能清楚的。 但是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啊! 闭目养神的单铭此刻内心苦笑不止,他哪里是托大放弃观察,他明明是离不开座位。 “米老,你要不是还是让我去看两眼吧,这样也太不尊重人家赵老了。” “不许去!” 在单铭的身后,米芾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望着不远处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米礼文,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数百年来我米家后人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需要卖我这把老骨头的墨宝来讨好他人?” 刚刚在米礼文宣布切磋开始的时候,单铭就直接使用了身上的一点文化值再度召唤了米芾虚影。 老者再度笑呵呵的恢复了神智。 可正当米芾打算和单铭寒暄两句的时候,来自血脉的链接很快便让他锁定了不远处的米礼文和米石。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米芾敏锐的察觉到了双方交谈中有关《研山铭》的相关信息。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幕,作为先祖,他实在是不耻于自家后人沦落到卖自己的墨宝求人的地步,才按着单铭不让他离开自己的座位。 他单铭可明明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三好青年啊! 冤枉啊! 第十九章 文华幻境 20分钟的观察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身后计时器的归零,米礼文从一旁取来黑布,将场中的《淡墨秋山诗帖》给盖上。 “临摹开始。” 话音刚落,赵德淳手持毛笔便开始了临摹。 规则中并没有限定只能临摹一张,六十分钟的时间满打满算足够他临摹两张了。 他打算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临摹几张,挑选出神意最为契合的那张。 另一边单铭望着身侧的米芾苦笑道:“米老,咱们这会儿可以开始了吧。” “开始吧。” 米芾微微点头。 单铭总算松了口气,站在书桌前拿起毛笔,但他就这么楞在桌前,迟迟没有下笔。 “为何不写?”米芾站在一旁有些好奇。 “我刚刚一眼都没看,我哪里知道怎么写啊。”单铭这会都快哭出来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打死也不会先把米芾的虚影给召唤出来了。 本来他至少有五成的胜率,召唤米芾虚影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把胜率增加到九成,可是完全没有想到消耗了一点文华值,胜率却陡然掉到了零成。 “无妨。” 米芾轻抚胡须,一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淡墨秋山诗帖》,一道墨香自诗帖中传出,将嘀嘀咕咕的单铭给笼罩其中。 周身环境陡然一震,上一秒明明还在自己那民俗博物馆之中内,下一秒单铭已经置身于群山叠嶂之中。 远山与天色相交接,如同水墨画一般,轻轻几笔落下,每一笔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如今已是夕阳,紫色的晚霞笼在远山之上,如同山头溢出阵阵紫烟。 正当单铭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嬉笑怒骂的声音。 他定睛望去,那正是中年米芾和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五年了,你可整整五年未曾来过平山了,”边蕴章拍了拍米芾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揶揄:“怎么,任了杭州从事就这么繁忙?” 米芾一手提着酒壶将手中酒杯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此事打住,你已经整整念叨我五年了,每年此刻你都要给我寄信,有完没完了!”米芾有些恼羞成怒。 五年,你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嘛! 边蕴章和米芾算是旧友,两人都喜欢研习书法,而且对于奇石都颇为喜爱,所以一见如故。 两人相约每年都要来平山相聚一次,可自从米芾任了杭州从事之后,已经足足五年未曾来过了,这五年边蕴章想着法提醒米芾,就差没把大字报挂在米府门口了。 换个说法,边蕴章几乎是指着米芾的脊梁骨骂了五年了。 对此单铭当然能够理解,自己当初那会和死党玩闹,张口就是我是你爹,怎么说呢,男性的关系好不好,就看能不能互相打骂。 互相彬彬有礼的关系一定一般,张口粗俗之语的关系铁定不错。 “行了行了,盼了五年总算给你盼来了,今日说什么你都得题诗一首,不然枉我五年苦等啊!” “应你便是。” 米芾这才刚刚答应下来,边蕴章就从身后掏出了笔墨纸砚,看那样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你这家伙!”米芾笑骂道。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取来笔墨纸砚,望向天边美景,又望向身旁的故友,福至心灵。 “淡墨秋山尽远天,” “暮霞还照紫添烟。” “古人好在重携手,” “不到平山谩五年。” 七言绝句一气呵成,单铭站在米芾身后,将他的动作神态每个细节看的清清楚楚。 边蕴章美滋滋的将墨宝收起,乐呵呵的说道:“米兄,你抓紧练字,等你日后名声大噪,今日这幅墨宝可就值老钱了。” “现在可以好好喝酒了吧。”米芾虽然习惯了老友这幅样子,也只能笑着举起酒杯。 “同饮,同饮!” 夕阳之下,两人对饮,配着山川美景,自成一画。 幻境缓缓散去,单铭重新回到了赛场之中,时间已然过半。 等他回过神来,场上嘘声一片。 试想一下,一个破落的小博物馆馆主突然某一天宣布和闻名的大书法家进行切磋,这件事本身听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在切磋的现场,博物馆馆主主动放弃了临摹的观测时间,甚至在时间过半都未曾动笔而是在闭目养神,在众人看来,这和羞辱赵德淳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袁生眼神越发的阴厉。 “看完这一场,小友可还有些感悟?” 米芾望向远方,眼神中满是追忆之色。 “我这老友其实也曾帮了我不少,就是口头上不饶人,他知我喜爱奇石,也曾高价购之赠与我,眼下这一幕倒是让小友见笑了。” 此时单铭双眼紧闭,脑海中米芾挥墨一幕仍未散去,周遭如梦如幻的景色,再加上喋喋不休的旧友,确实另有一番风味。 对比起枯燥的作品,如此场景更能让人体会米芾书法中所蕴含的情绪与真意。 “米先生,如果最后那单铭一字未动,就休怪我袁生无情了。”袁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单铭真的一个字没动,他一定会把现场的视频添油加醋的剪辑传播出去,彻底败坏掉这个博物馆的名声。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赵小华笑的最开心。 他得知单铭想要和赵德淳切磋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联系了米礼文,并且答应借出《淡墨秋山诗帖》作为切磋题目。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孙终行为什么这么重视单铭,但是他知道直接按照孙终行的指示执行,绝对没有问题。 本来借出《淡墨秋山诗帖》只是想增加一下出题的难度,没想到单铭居然自己作死羞辱前辈,民俗博物馆必然会因为这个原因被众人所唾弃,到时候价格还能一跌再跌。 接下来他只需要接触单铭再压低价格盘下民俗博物馆就能成功完成孙终行布置的任务领一大笔奖金了。 正当他美滋滋的幻想着自己拿到奖金后的挥霍日子。 场外却传来了连番的惊呼声。 “快看,那小伙子动笔了!” 第二十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聚光灯之下,单铭缓缓握住身前毛笔,吸满了墨汁后轻轻的点在了准备好的宣纸之上。 “淡墨秋山尽远天,” “暮霞还照紫添烟。” 上半十四字一出,一幅秋日游山水墨图跃然纸上,连绵不绝的远山与紫色的晚霞相得益彰。 众人仅仅是看见大屏上展示的书法,就有一股墨香传来。 “别的不说,这十四字比起赵老来说,真的不相上下。” 大屏的另一侧画面正是赵德淳书写的十四字,在单铭写下一副的时间里,他已经接连写下两幅了。 赵德淳写下的十四字和原贴比起来极为相像,但和单铭的十四字相比,在意境上终究是稍稍弱了几分。 更致命的是,赵德淳的书法虽说有小米芾之称,但毕竟融入了他自己领悟的书法真意,虽然相像,但终究还是有几分偏差。 可单铭那十四字和原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如果将所有的干扰因素排除掉,仅仅留下两幅字帖的字形,竟然可以完全重合! “没想到这小小馆主竟对米芾书法研究到这番地步了。” 随着第一声赞叹开始,场内的舆论风向竟然开始缓缓转变了。 之前他们认为单铭托大,不尊重人是建立他完全不懂书法,此番只是为了吸引流量来的,可是亲眼见证了他的书法造诣之后,在场众人纷纷为之折服。 “我本以为他一开始是在羞辱赵老,没想到他这才是文人傲骨。” “我知必胜,所以放弃观摩机会,公平竞争。” “我也是混书法圈子的,完全没听说过京都市有这么位大神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文人都这样,大隐隐于市你懂不懂。” ...... 众人你一嘴我一句,很快一个自幼苦练书法的超然形象便被树立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写完了吗?为什么还没停笔?”场下又有眼尖的发现单铭写完上半十四字之后并没有停笔,反倒是接着书写了下去。 “故人好在重携手,” “不到平山谩五年。” 又是十四字出,整首诗已然被单铭补充完全。 他这才停笔,望向近处的米芾,后者显然满意至极,抚须微笑着点了点头。 “大胆!”一声怒骂从场外传来,众人目光下意识的汇聚了过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就不爽的袁生。 “米老这幅《淡墨秋山诗帖》存于京华博物馆多年,大家都只这诗只有上半流传世间,下半不知所终,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揣测米老真意,随意为这诗补上下半句,你这分明就是亵渎文物!” “你好歹毒的心,是不是希望以后别人在观摩米老墨宝的时候,都能想起你擅自补充的下半句!” 袁生一席话说的不无道理。 早先也有许多文人尝试过补完古诗,但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那日的场景,米芾也没有存活至今,不管如何填补都是后人的猜测,算不得真正的补完。 一时之间,在场的众人望向单铭的眼神又变成了敌视。 在他们看来,你虽然书法造诣极高,但这也不是你肆意亵渎文物的理由。 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当米芾看到单铭写下的那下半句诗之后脸色微变,望向了单铭的眼神变得有些惊疑。 “此诗本就是米芾与友人出游所做,在下不过还原诗文本身,何来亵渎一说。”单铭立于光中,不急不缓的朗声说道。 “与友人出游所做?到底是哪位友人能谩米老先生五年之久?你又不曾亲眼所见,尽是信口胡诌!”袁生望向米礼文,言语之中带上了些威胁之意:“依我看,此次切磋就此作罢,单馆主最好诚恳的以亵渎文物一事道歉,不然我绝不容许这次亵渎文物一人还活跃在文物圈。” 但出乎预料的是,米礼文这次并没有迎合他。 “米先生作为此次切磋的举办之人,不出来说两句吗?”袁生朝着米礼文靠近两步,才发现后者满脸苍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罢了,是我赵德淳输了。” 没想到米礼文没有说话,场中的赵德淳缓缓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小友书法造诣远远出乎我的预料,此番切磋,我甘拜下风。” “师傅!” 袁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德淳给伸手拦了下来。 他正了正神色,望向单铭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敢问单馆主的先人是否和米芾大师关系匪浅。” “没有。” 单铭看了一眼身侧的米芾虚影,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他这也不算撒谎,毕竟和米芾关系很不错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先人。 “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直说!”袁生还是不服气,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连自己的师傅都承认技不如人,这是他根本不能接受的。 赵德淳沉默朝着袁生挥了挥手,得到首肯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来,一路上还狠狠的瞪了单铭一眼。 “啪!” 袁生甚至还没有站定,一记巴掌声响彻了全场。 “这一巴掌是替米大家打的。”赵德淳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后就被严厉所遮掩:“单馆主所写的并非自己杜撰,而确确实实就是原文。” 此言一出,场内一阵哗然。 “怎么可能?”袁生捂住脸,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不是说淡墨秋山诗帖早就失传了吗?他怎么可能知道原文?” 赵德淳转过身望向单铭:“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之前以为单馆主的先祖就是那位和米芾一同出游的故友,可是却被否认了。” “单馆主所写确实是原文不错。”这次说话的是米礼文,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已经镇定了下来:“此文在我米家曾有过记载,只不过并非米芾先祖的亲笔,而是后人口传。” “此文几乎只有我米家人所知,既然单馆主说自己先祖和米芾并非旧友,那么在这里米某想问个清楚,单馆主是如何得知这篇淡墨秋山诗帖的全文的!” 第二十一章 研山铭,修复开始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一个见证者。”单铭整理了一下措辞。 这句话说得倒也没错,在米芾刚刚的文华幻境之中,他确实是唯一一位见证者。 只不过这句话落在米礼文和赵德淳的耳朵里,就另有一番意味了。 见证者解读的角度很多,究竟是亲眼见证了那副作诗场景,还是见证了后世仿作,这说法太过于模棱两可。 “我曾与一故人交谈时,对方与我谈及这首诗,当时我便觉得有趣,暗暗记了下来。依稀记得那故人姓边。” 听闻此处,米礼文微微点头。 身为米家后人,他自然知道米芾的故友是那边蕴章。 “如此看来,胜负已分。”米礼文不敢再看一旁的赵德淳,而是转身冲着众人宣布道。 “按照之前说好的,研山铭的修复归属权归了单馆主。” 再说这段话的时候,米礼文的心里有些苦涩,本来自己都能依靠研山铭和赵德淳搭上线了,没想到这单铭横插一手,反而把他的好事给搅黄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没有反悔的道理。 现在只能期望时候赵德淳不要过分怪罪于他了,只不过看袁生的眼神,多半是没戏了。 赵德淳输了切磋成了他人嫁衣,自然也不愿意在场多留。 “既然是赵老输了,那么研山铭自然交予单馆主修复。”米礼文神色复杂的将卷轴带来,递到了单铭的面前。 “谁说我要修了?”单铭冷笑一声,望着身前一脸惊愕的米礼文,畅快道。 “你说要切磋就切磋,你说要我输了就公开承认技不如人?米先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得起手中这份研山铭了?” “既然不修,那你为什么要答应?”米礼文脸色很是难堪。 “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单铭看着米礼文身后的米石,他的神色稍稍温柔了些:“但米石既然拜我为师,我是认这个徒弟的,现在胜负已分,我就不送客了。” 说完这句话,单铭转身离去。 可在彻底离开这里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米先生的赤子之心,远不如米石。” 米礼文望着眼前一幕,只能苦笑着开始收拾残局。 眼看着赵德淳还没有走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袁生打断了:“米先生,好算计啊,这笔生意不想做您可以直接了当的说,搞这么一出岂不是打我们的脸?” 赵德淳神色有些萎靡,他凝神望向米礼文,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淡墨秋山诗帖的全文只有你知道,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你告诉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真的是米礼文说的,那么所谓的研山铭就是米礼文设下的一个局,一个把赵德淳当成垫脚石的局。 “真的不是。”米礼文神色严肃,这件事情要是被坐实,他的名声就真的臭了,可问题是他真的没说啊:“当初米芾写下淡墨秋山诗帖时身旁的旧友就是姓边,如果单铭所说不假,他之所以能知道全文,极有可能是从边家后人的口中得知的。” “鬼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定就是你们合起伙来骗人呢?”袁生在一旁不依不饶,近日对他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先是恩师切磋认输,随后自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巴掌。 “赵老,如果我真的想诓骗你,没必要之前跟你谈这么多条件,我米家现在如何,您是最清楚的。”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赵德淳闭上双眼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继续交流下去了。 袁生扶着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文物修复室内,单铭暗自思索着该如何寻找绝级文物。 拒绝了研山铭的修复,他现在只能另寻他法,总不能真的被困死在这小小的博物馆里。 虽然他很眼馋研山铭,但是米礼文的态度更让他愤怒,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单铭? 区区一件研山铭残卷,在他之前的馆藏中都排不进前二十的。 门被轻轻敲响,单铭余怒未消并没有说话。 眼看着里面没有声音,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小脑袋悄悄摸摸的探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单铭。 米石窜了进来,小心的将门关好。 他将身后的卷轴放在桌子,扑通一下就跪下来了。 “这是干嘛,快站起来。”单铭心中的怒气本就是针对米礼文的,对于这么个有着一颗赤诚之心的米石,他还是很欣赏的。 “师傅,如今研山铭只有您能修,米石求您了。” 米石说的不错,刚刚那一出已经彻底让米礼文成为了一宗笑话,现在别人即使想修复研山铭,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当成第二个笑话。 “不修。”单铭冷冷的丢了两个字。 “师傅!”米石重重一头磕在了地上:“我知道您气我父亲立下这场切磋,但我是真的想修复研山铭的啊,作为您的弟子,我真心觉得研山铭交由您修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米石这么说,单铭稍稍心软了一些。 米礼文确实有错,但米石没错。 “起来说话。” 听到这句话,米石心里一喜,他知道这是单铭松口的意思。 “师傅,研山铭就先放在您这,修不修您自己决定,我先把外面的事情解决了。”米石也算是鬼马精灵,立马顺杆子往上爬,说完这句话后就利索的开门跑了。 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单铭叹了口气,伸手将研山铭拿至身前,笑骂一声:“这小子。” 自家弟子都跪下磕头了,那就修修吧。 真不是因为自己还差一件绝级文物就能晋升博物馆品级了。 单铭并没有着急动手开始修复。 米芾虚影的召唤时间为一个时辰,现在大约还剩下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修复《研山铭》可不止半个小时,在这之前他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题清楚。 刚刚单铭就注意到了,本以为自己第二次召唤米芾虚影,自己还需要再次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米芾就跟认出他了一样,瞬间并明白了当下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明白了单铭的疑惑,米芾解释道:“我的记忆似乎可以延续,在我看来,这段时间就和你们大睡一场而已。” “那今天的幻境又是怎么回事?” 切磋之中的身临其境给单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果没有这一场幻境,单单临摹单铭输的概率极大。 提到这个,米芾也有些迷糊:“我也不太清楚,这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这种能力存在与我的记忆中,我可以让人们身临其境的感受我当初所经历的一切。” “还记得小友你第一次临摹研山铭的时候吗?” 单铭点了点头,那天他仿佛也来到了那个深夜,只不过远没有今天清晰。 “施展这种能力的前提,是原作。” 说到这里,单铭恍然大悟。 那日之所以有朦胧的感觉,是因为当时处于现场的只有仿品,而并非研山铭的原作。 如果每一个虚影都有这样能力的话,那么单铭岂不是能亲身体验每个名作诞生的瞬间了?! “而且小友,我感觉你经手的有关我的作品越多,我的经历和神智也就越完善。”米芾若有所思的说道:“在此之前我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和淡墨秋山诗帖的相关记忆,可当原贴拿进这个博物馆的时候,我就察觉到相关的记忆复苏了。” 万万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个养成游戏? 只要经手的文物越多,那么虚影的神智和经历越完善,那如果单铭永久召唤了米芾,同时获取了米芾各个时期的作品,是不是有希望重现那个众人口中的米颠呢? 米芾56岁早逝,这样一位书法巨匠如果能够延年益寿汲取如今的知识,又会获得怎样的突破呢? 想到这里,单铭有些激动。 要知道他能召唤的虚影可不只是书法界的,现如今虚影列表里面还躺着一位天工开物的编写者宋应星呢。 米芾头顶的烛火再度灭掉,老者的身影缓缓消散。 单铭眼神中的期待缓缓浮现,他走到桌前,将卷轴展开。 《研山铭》原本全貌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将所有工具准备齐。 研山铭, 修复开始! 第二十二章 再度四面光 与修复天工开物不同,修复研山铭步骤要繁琐许多。 修复古字画的第一步,就是洗画芯。 将研山铭平摊在桌子上,随后用热水倒在上面,之后在用羊肚毛巾将字画中的脏水洗出来。 这一步通常需要重复两三遍,直到确认羊肚毛巾再也洗不出脏水之后,这一步才算结束。 将研山铭洗净后,就该揭去腹背纸了。 所谓腹背纸指的是在做好夹口的画幅背面粘连上已经上已经托好的两层单宣纸。 腹背纸好不好将会直接影响整个画幅的质量,好的覆背可以使画幅平挺柔软,使人看了赏心悦目,摸在手中晃动无声。反之,则会使画幅翘曲变形,起层脱壳,舒卷时容易磨损画心,影响作品的观赏效果。 不过腹背纸并不会直接和画芯相连,揭取难度会稍低一点。 单铭将研山铭翻过来,食指指腹在湿透的腹背纸上轻轻摩擦,很快白色的腹背纸便卷了起来。 揭取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动作幅度过大导致画芯撕裂,所以他不急不躁,一小片一小片的分区域揭取,使这一过程对画芯的损伤降到最低。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面前的研山铭背后的腹背纸已经被全部揭取完毕了,单铭喝了口水,稍微休息了一下,开始了下一步的修复工作。 揭命纸。 一张装裱完成的古书画通常是由三层组成。 最上面的一层就是书画家用于创作的宣纸,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画芯。 创作完成之后,为了让书画留存更长的时间,古人通常会在画芯下面托一层命纸。这层纸会直接于画芯相触碰,增长书画的寿命。 剩下一层就是刚刚提到的腹背纸了。 因为命纸和画芯直接触碰,所以相较于腹背纸,命纸的揭取难度会高上许多。 跟刚刚揭腹背纸一样,单铭依旧还是先用食指轻轻搓命纸,只不过动作上谨慎了很多,通常搓半厘米的命纸,就用镊子将搓下的命纸夹起,以防继续搓揉损伤画芯。 这一步对于古书画修复来说,重要且枯燥。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老老实实的伏案三四个小时,还要保证自己不分神不出错。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研山铭的命纸也正在被一点点的揭下。 揭完命纸后的研山铭并非一马平川,粗粗望去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毛絮絮。 这就是在揭命纸过程中带起的纤维。 粗揭命纸过后,单铭还需要用镊子等工具将画幅背后的纤维抚平。 如果画面中出现了极小的漏洞,还需要利用水滴的张力使漏洞自行填补。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足足六个小时过去了。 文物修复从来都没有什么捷径,讲究的只有心静手稳,不出差错。 切磋是下午三点结束了,过了六个小时,如今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单铭伸了个懒腰,打算点个外卖祭祭五脏庙,刚打开文物修复室的房门,就发现一份黄焖鸡米饭放在不远处的展台上,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是米石留下来的,他六点多的时候来过一趟,当时发现单铭还没出来,估摸着应该是正在修复研山铭,于是他乖巧的在门外没有打扰,一直等到八点单铭还没出来。 他就点了一份饭,留着一张纸条折回去了。 一连伏案六个小时,即使是单铭都感觉有些腰酸背痛。 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无比怀念之前那个勤政的状态了,狼吞虎咽的将外卖吃完,打了个饱嗝,他又重新折回了文物修复室。 命纸和腹背纸都已经揭掉,单铭打算今晚乘热打铁,直接给画芯上浆,同时托一张新的命纸上去。 在此之前,他还得先打一份纸浆出来。 用于给画芯上浆的纸浆得不稠不淡,刚刚好好。 当初单铭在学习这一步的时候曾问过师傅,为什么不采用机器打浆,这样方便快捷还可以控制变量。 师傅瞥了他一眼:“打浆这玩意,还得凭感觉。” 凭借着几十年的打浆经验,很快他便捣鼓出了一份纸浆。 取出瓷碗和排刷,接下来一步就是蘸取纸浆给画面上浆了。 排刷在纸背轻轻刷过,白花花的纸浆便齐刷刷的躺在了研山铭的画芯上。 上浆后,单铭还需要用镊子拣毛。 所谓拣毛,便是将纸浆中稍微较粗的纤维去除,防止托命纸的时候画面不平整有褶皱。 再三确认纸面上没有较粗纤维后,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命纸,轻轻的覆盖在了画芯之上,随后用光滑的木板一遍遍的刷着命纸,确认命纸能够托的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这一步结束之后,便是将托好的画芯阴干了。 这倒是简单,直接放在修复室内的阴影处即可。 等到画芯完全阴干,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单铭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起身简单洗漱一下,点了个外卖吃完再回来,研山铭已经阴干的差不多了。 将阴干的画芯取下放在窗前,阳光通过画芯洒了下来,画芯上立刻露出了层层叠叠的断纹,密密麻麻的就如同蜘蛛网一样,这些都是因为年代久远导致的。 单铭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尤为的麻烦,需要用1~2毫米的宣纸贴在断纹处,一般来说破旧的古画通常需要将整个画芯背面贴满,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纸条。 这一步单铭足足贴了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断纹全部贴上。 再度将画芯阴潮上墙,这一步注意一定要绷平阴干,等到这次阴干结束之后,就可以开始全色了! 这一步是单铭最不担心的了,毕竟并不是谁都有机会接受原作者的亲身指导。 眼下要说对研山铭最熟悉的人,除了米芾本人之外,就只有单铭了。 将画芯处理完毕之后,这次研山铭的修复也俨然达到了四面光的程度。 将画芯以斜线从背板上取下,这一点是师傅特地交代过的。 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之后。 久违的字体再度出现在了单铭的眼前。 【研山铭·绝修复完成】 【完成度:四面光】 第二十三章 另有隐情 【研山铭卷一修复完成】 【解锁人物额外奖励,书画修复:+5】 【文物解锁固化状态】 【书画生香】 这次出现了全新的状态。而且并非是人物状态,而是文物状态。 凝神望向那文物固化状态,一行小字再度显露了出来。 【书画生香】:观赏文物时有概率嗅到异香,可启神智通古今,小幅度提升根骨。(可叠加) 文物固化状态很有意思,它类似一个永久状态,只要文物还存在没有损坏,这个状态就会一直存在。 类似的文物固化状态应该是只有绝级文物修复后才能诞生。 而且明显不止一种文物可以开出书画生香的状态,类似的状态可以叠加,只要博物馆内拥有书画生香的文物越多,相应的增幅就会越强。 一般人去博物馆只是为了增长见识,可现如今单铭的民俗博物馆和所有的博物馆都不一样了,拥有了书画生香的博物馆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提升观看者的根骨。 这次修复完研山铭,单铭的书画修复工艺再度增长了五点,到目前为止他的书画修复这一项的工艺已经来到了51点。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51】 【木器修复:3】 【金石钟表修复:17】 【综合工艺:26】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个人状态:丹青精通。】 顺手将研山铭装裱了放在外面的展柜中,一旁的米石早就等候了多时了。 “师傅!”米石兴奋的小跑过来,望着展柜中的研山铭爱不释手。 如今修复完全的研山铭就摆在眼前,米石甚至感觉到有点不真实。 “你父亲呢?”单铭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在了展台旁。 “他忙着处理赵老那边的事情,一会他想见见你。”米石有些小心翼翼的,还不确定单铭是否原因见米礼文,毕竟切磋当日双方相处的并不算融洽。 “见见就见见吧。”对此单铭倒没有多想什么,米礼文想见自己,倒也是情理之中。 “对了师傅,我住哪啊。”眼见着单铭答应了自己,米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下的行李箱问道。 “住哪?”单铭一头雾水:“你要搬到博物馆里来?” “当然啊,你是我师傅,我不住博物馆我住哪啊。”米石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倒不是不行,而是我这博物馆确实没什么多余的地方了,你难道要和我挤一个房间啊?”至于米石来不来单铭是真的无所谓,充其量也就是多点一份外卖而已。 “不会住多久的,开学了我还要上学去,只是暑假这段时间。” 单铭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距离九月份的开学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了,时间确实不长。 自己那屋子倒还是能塞下一张小床,将就将就也能接受。 “那在我那屋子加个床吧。”单铭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这件事了。 听见这句话,米石生怕单铭反悔,提溜着箱子就冲着后面的屋子跑去。 等到单铭晃晃悠悠跟过去的时候,小床已经支好了,这会米石正忙着打扫卫生。 虽然家庭不错,但是米石全然没有纨绔子弟的模样,打扫卫生起来分外利索。 这么一想,多个徒弟,也不算什么坏事? 正在米石忙着打扫卫生的时候,博物馆门口传来了米礼文的声音。 “单馆主,我能进来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过去了两三日,米礼文的声音听起来憔悴了很多。 将米礼文迎进了馆内,两人就在展厅对坐。 相较于两日前,米礼文的身形明显佝偻了很多,他强撑着和单铭打了个招呼。 可随后他就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研山铭修复版。 “已经修复好了?”米礼文有些诧异。 “哼。”单铭冷哼了一声,并没有作答。 米礼文心中感叹,若是赵德淳来修复研山铭,那必定是以月来计算的,从前期修复规划准备,到真正开始,再到最后的修复完整,怎么可能两三天就结束? 他仔细观摩,发现不论怎么看,都看不出研山铭的修复痕迹。 “真的是四面光。”米礼文精神一振,可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再度黯淡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刻,鼻尖却有一股暗香传来。 嗅着暗香,米礼文猛然抬头,再度望向了研山铭。 异香缭绕鼻尖不散,恍惚之间一座砚台于米礼文身前明暗不定。 一老者泼墨写就,二十七字异象频生。 望着那神色痴狂的老者,米礼文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流淌而下。 书画生香。 启神智,通古今! 即使那老者的面容微微有些模糊不清,米礼文也认得那就是米芾。 异香缓缓散去,米礼文眼神微微亮了几分。 “这是?”他连忙擦了擦眼泪,再度望向单铭,眼里充满了疑惑。 “什么?”倒不是他装傻,他真不知道书画生香中的通古今是这个意思。 米礼文此刻也没心思纠结这些,他只当是自己最近殚精竭虑出现了幻觉。 他正了正神色:“赵老那边我已经办妥了,赵老还好说,但是他身边那位弟子袁生,需要稍微注意注意。” 眼看着单铭似乎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他只能咳嗽一声解释道:“袁生乃是京都袁家长子,前几日让他失了脸面,按照他那个眦睚必报的性格,可能会找麻烦。” 单铭倒是不在乎,自己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有什么麻烦可以找的。 他知道米礼文特地找上门显然不是为了说这种事情的。 “单馆主,研山铭的事情我先跟您道个歉。”米礼文的态度很诚恳:“赵德淳先接触我的,他知道我想要什么,想要达成这次研山铭的合作。” “米石的爷爷病的很重,全国这方面能治愈的病例很少,有一位医生恰巧有类似的经验,赵老与他熟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以我自己肯定请不动对方,赵德淳以此为条件,而且答应收米石为徒,我没有理由拒绝......” “那现在?”经过米礼文的解释,单铭总算理解了为什么米礼文对此事特别执着。 “如果不是米石要挟我,我断然不会弄这一场切磋的。”米礼文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现在嘛。” “听天由命吧。” 第二十四章 事后 “为什么不和米石说啊?” 听完米礼文的解释,单铭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愧疚。 如果米石的爷爷真的因此出事,单铭也算是间接导致了这一切。 “他爷爷不愿意告诉他,说什么自己时日无多,也活够了,就别跟家里人说了。”米礼文双手捏紧:“可是哪能说不救就不救,但凡有一线希望都得救。” “您父亲是什么病啊?”单铭开口问道。 “恶性肿瘤。”米礼文摇了摇头:“西医的效果并不好,这次本来也是希望尝试一下中医的法子,可......” 他话说了一半,单铭知道他的意思是赵德淳这条线断了。 “我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对米石好点,他为了争取这个机会,确实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米礼文长叹一口气。 “如果是中医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单铭望着米礼文的愁眉苦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事出有因,单铭心里的怒气倒也消散大半。 米礼文惨笑了两声:“我知道单馆主是想安慰我,但事前我都问过了,机会本就渺茫,或许是命该如此,不纠结了,不纠结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纠结了,但是米礼文握紧的双拳可从来没有放下来过。 “这段时间我估计要多在父亲那边忙着,所以米石暂时没空照顾,就先托付给单馆主了。”米礼文站起,深深的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干脆的转身离去。 单铭还想再留,但终归没有说出口。 对于中医这一块,他确实是有点头绪,但也不能随口答应下来。 世上最残忍的事,本就是过早的给人希望。 至于所谓的头绪,也很简单。 单铭能召唤虚影,这虚影可没说限制死只能是书画家呀,万一单铭亲手修复了《本草纲目》,或者是《伤寒杂病论》,是不是就能召唤出华佗和张仲景虚影了呢? 现代中医救不得,那么华佗和张仲景能不能救得? 他之所以没敢提前说,一是因为虚影一事太过魔幻,听上去和开玩笑没什么区别,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和两人有关的文物。 毕竟召唤虚影的前提就是有相应的文物。 而且虚影能不能影响到现实也得两说,毕竟米芾的虚影别人可是看不见的,这也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敢直接召唤米芾虚影的原因。 再度唤出博物馆的品级面板,跟几日之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动。 【馆藏珍级文物达到五件(5\/5)】 【馆藏绝级文物达到一件(1\/1)】 【博物馆门票收益达到1000(842\/1000)】 【三件任务完成,博物馆评级升级为入流。】 前两天米礼文交了一大笔门票钱,这会差的不多,也就一千多块钱了。 前几日他和赵德淳切磋的视频正式版并没有流传出去,这一部分按照米礼文和袁生的协议,已经就地销毁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偷拍的,在网上迅速的传播开来。 大部分网友都在质疑这是不是一场作秀。 毕竟年过半百的赵德淳居然会在引以为傲的米芾书法切磋上输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件事情怎么听怎么都像是烂俗媒体为了流量刻意制造的噱头。 虽然只引起了小范围的传播,但是也促使几人前来博物馆参观一番。 前两日单铭闭关潜心修复研山铭,收门票的事情米石就很自觉的代劳了。 而且这两天金瀌还带来几位同学来过,其中一人也看到了文物上残留的修复之道,并且成功的让单铭获得了一点文华值。 按照这样推算,最多再需要一周的时间,就能把门票钱给凑齐了。 送走了米礼文,米石很乖巧的什么都没问,单铭也就什么都没说。 两人将新修复好的研山铭拍摄视频传上了s站后,单铭开始和米石约法三章。 首先米石居住在博物馆的这段时间,所有的开销单铭一并负责了。 虽然说是所有开销,但其实也没增加多少,毕竟地方是自己的,平日那些水电费都要交,只不过一日三餐多了双筷子而已。 更何况接下来等单铭解放可以出去买菜,自己做饭这部分成本还能更低。 其次是米石每天必须练字,一天十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米石立马就苦着脸,小声嘀咕道自己才高一,还得写暑假作业。 但看着单铭那没商量的态度,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 最后一件就是练字结束之后,他还得在门口收门票。 这倒没什么,米石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利索的答应了下来。 双方约法三章之后,米石好奇的询问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习文物修复。 单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先把字练好了再说。” “就算你想学,前提也是有合适的文物给你修复。” 就这么平静的度过了一周。 一周之内金瀌又来了一次,带来的同学里不仅给单铭带来了两点文华值的奖励,甚至金瀌自己还触发了书画生香的状态。 现如今成绩突飞猛进的金瀌在学校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 他自然也是对单铭越发的推崇,而且认识了米石之后,两人的关系也极好,他抽空还会帮米石补习课业。 米石还曾经怂恿过金瀌拜师,只不过被后者拒绝了。 当时金瀌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能保持现状就可以了,不敢奢求。 除了金瀌来过之外,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赵德淳来了一次博物馆。 倒不像是兴师问罪的,只是来看看修复完全的研山铭。 不仅如此,赵德淳也触发了书画生香的状态,眼里的欣喜清晰可见。 对于浸淫米芾书法已久的他来说,这份馈赠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望向单铭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 一周之后,单铭总算凑齐了门票的1000元。 他特意挑了个吉时,打开了民俗博物馆的品级页面。 【馆藏珍级文物达到五件(5\/5)】 【馆藏绝级文物达到一件(1\/1)】 【博物馆门票收益达到1000(1000\/1000)】 第二十五章 新的任务 【民俗博物馆品级突破】 【品级:入流】 【天下文藏图已开启】 【民俗博物馆获得展厅一间】 【展厅扩建失败,民俗博物馆占地面积不足】 【展厅暂且储存,待民俗博物馆扩建后再度发放】 【馆主可自由出入博物馆】 看到最后一行字,单铭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被困在博物馆里面这么多天,他都感觉到自己被捂白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只不过他更好奇那所谓的天下文藏图是什么。 随着他意识的触碰,一副瑰丽的世界地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地图之上玄黄之气流转不定,若是凝神望向那玄黄之气,便能看到无数的文物在其中浮浮沉沉。 有青铜大鼎镇于九州,玄黄之气便是从中溢出; 有精美瓷器熠熠生辉,令人啧啧称奇; 有无数名家大作,引得墨香无数; 有大气磅礴的古建筑群,雕梁画栋; ...... 随着这如同过场动画一样的古文物归于沉寂,天下文藏图的妙用开始展露在了单铭的面前。 首先天下文藏图的用处在于可以锁定文物的位置。 比如说单铭想要找一件有关于张仲景的文物,那么只需要消耗一定的文华值,它的位置就会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接下来单铭需要做的就是按图索骥就可以了。 消耗的文华值越多,显示出来的位置就会越详细。 但是如果不想消耗文华值能不能使用天下文藏图呢? 也可以。 但前提是只能作用于残破或者套装类的文物。 米芾的研山铭就算得上其中之一。 研山铭一分为三,那么只要单铭拥有其中一件文物,那么就可以在地图上标注出另外两件文物的位置。 只不过给出的位置非常的宽泛,单铭大致查阅了一下研山铭其余两卷的位置,说实话位置已经宽泛到省了,和没有标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一个省的地区里找一件文物,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文物有一定的概率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想想就头大。 不过这天下文藏图也并非这么不靠谱。 当然了,消耗文华值同样可以缩小文物的范围。 另外当单铭获得同一个文物的部件越多,那么还未被他收录的文物地址将会越详细。 也算是变相减少了文华值的消耗吧。 看完天下文藏图单铭又喜又悲。 喜的是天下文藏图可以帮助他快速锁定所需要的文物,这样他可以针对性的获得想要的状态,可以说是大大减少了他修复状态获得的随机性。 悲的是这文华值的消耗也太大了,天下文藏图毫无疑问是个吃文华值的大户,虚影召唤就更不用说了,光是米芾的四十万文华值,他得凑到猴年马月去。 这还只是一个米芾,后面说不定还有李白、杜甫、诸葛亮、华佗等诸位,要是不能开辟新的路子赚取文华值,天下文藏图和摆设没啥区别。 看完了天下文藏图,单铭又把目光移向了博物馆的品级。 下一品级的晋升任务也已经出来了。 【馆藏珍级文物达到一百件(5\/100)】 【馆藏绝级文物达到十件(1\/10)】 【馆藏传家级文物达到一件(0\/1)】 【博物馆拥有两大展厅(0\/2)】 看到这里单铭还有些疑惑,自己明明就有一个展厅,为什么在上面并不计入。 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一旁小字的注释。 展厅的概念是占地面积不得小于500平,且展厅内文物必须为同一类型,如书画、青铜器、瓷器。 展厅内同一类型的文物数量不得少于四十件。 看完小字的注释,单铭才明白为啥自己的展厅压根就不计入内,一共六件文物,还分了四个方向,能计入就有鬼了。 【博物馆开办展览四次(0\/4)】 【完成以上所有任务,博物馆品级晋升至巷外闻香】 以上就是博物馆晋升的所有条件了。 每一个都看的单铭极为牙疼。 本来看着未入流晋升至入流的条件不算很难,没想到下一个品级,这难度直接突飞猛进。 一百件珍级文物。 单铭能在仓库里翻出二十多件珍级文物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剩下七十多件文物怎么凑? 要么自己重金求购,要么自己就去文玩市场捡漏。 或者可以去尝试盗......尝试保护性发掘一些? 反正靠自己的小仓库肯定是不靠谱的了。 十件绝级文物。 单铭跟赵德淳切磋一场才侥幸拿到品级为绝的研山铭残卷,这还是米石自己送上门来的,剩下九件绝级文物,没点大机遇还真不行。 一件传家级文物。 按照字面意思上来看,传家级文物比绝级文物显然要更珍贵,如果说绝级文物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那种,每一件传家级文物都将可以成为一个家族的传家宝。 单铭已经开始犯愁了,这玩意除非运气好捡漏,不让肯定要花费相当大的代价才能拿到手。 展厅的话,其实前面珍级文物的事情解决了,这件事也很好解决。 唯一有些困难的是目前博物馆只有一个展厅,如果想容纳下第二个500平的展厅,只能向外扩建。 扩建的话难度也并不少,首先如何通过手续就是个问题,其次能不能说服周边的商户将地方卖给自己,同样也是问题。 至于最后的文物展跟上面的比起来,已经算是最简单的了。 只要找到文物,有合适的地方,文物展水到渠成。 这么看来,任务上的每一件事,都绝对不是短期内能够做成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单铭打算先研究一下文华值的获取方式,能不能走什么捷径。 毕竟有了文华值的话,就可以通过天下文藏图找到那几位老中医的文物,先把米礼文父亲这事情给解决了。 不过当务之急,他还是打算先出去好好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这这些日子呆在博物馆里吃外卖,可真的是把他憋坏了。 “米石,走,今晚跟为师出去吃火锅去!爆辣鸳鸯锅!”单铭兴冲冲的招呼着米石。 后者一脸诧异:“不用遵守师门规矩了?” “现在有新规矩了!” 第二十六章 万一呢 “听说了没,最近京都市有个民俗博物馆,邪门的很。” “是那家民俗博物馆嘛?” “京都市一共有几个民俗博物馆啊,肯定就是那个啊。” “我也听说了,那消息靠谱不?” “我哪知道,我也没去过,不过消息倒是传的神乎其神的。” “对对对,我家邻居也跟我说了,不过众说纷纭,有喊着快点去再不去就来不及的,也有喊着说别去了,一点都不靠谱。” “要不咱们抽个周末也带孩子去看看?” “开个车倒也方便,也都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那就去看看吧,毕竟是为了孩子。” 张进民拖着疲惫的身子停好电瓶车,将车里的电瓶卸回家充电。 他一手提着电瓶上楼,一边扫视着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是自家孩子报班的书法群,对于他这种工薪阶层来说,孩子晚上的辅导班和托儿所没什么区别。 三十多岁被大厂辞退,原本是程序员的张进民如今只能送起了外卖。 不送也没办法,自家房贷还没还清,孩子上学钱,辅导班的钱,家里的生活费每个都跟催命符一样。 张进民夫妻俩每天如同陀螺一般连轴转,才能堪堪维持住家里的运转。 “回来啦,吃口饭吧。”推开房门,随手将头盔放在了桌上,系着围裙的刘建娟从厨房里端出几碟热菜,招呼着自家男人吃饭。 张进民伸着脑袋朝小房间看了一眼,轻声询问道:“孩子睡了?” “马上都十二点了,刚哄睡着。”刘建娟坐在桌旁看着自家汉子狼吞虎咽,犹豫了良久,还是开口说道。 “进民,今天老师又来电话了,小生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了,我们要不要......” 张进民扒饭的手轻轻一顿,他放下筷子,用粗粝的手掌擦了一把脸,摇了摇头:“不行,医生说了,学校的环境有益于小生的康复,我们俩这么忙,把他一个人接回来放家里我更不放心。” “可是这都五年了,小生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你知道在学校同学们都怎么欺负他吗?都在喊他大傻子,缺心眼。”刘建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甚至都能听到一些呜咽声。 张进民连忙将碗里最后几口饭扒下去,坐到妻子的身边搂住了她,小声安慰道:“一定都会好起来的,我们要相信自己,相信慧生,我知道你辛苦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来收拾。” 又安慰了刘建娟一会,她先回房间休息了。张进民则是在厨房打扫卫生。 这已经不是刘建娟第一次情绪崩溃了。 但他也知道,这也不能怪自己妻子,谁让两个人运气着实不好,生了这么个孩子智力有些问题。 这些年的大半积蓄都丢进医院给孩子看病了,但即使如此,张慧生的病也没有丝毫的起色。 夫妻俩虽然情绪都曾崩溃过,但始终没有放弃。 张进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把那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养成如今的模样,他宁可自己再苦再累一点,都不愿意放弃孩子的希望。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刘建娟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望着床上这个日渐憔悴的人儿,张进民有些心疼。 他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跑外卖,刘建娟也没有闲着,除了上班之外,她还得负责家里卫生,孩子的接送,空闲时间还会去最近的夜市摆摊。 张进民虽然心疼,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只能沉默的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如果,如果张慧生能够不是个傻子,那该多好啊。 每每想到这里,张进民都是苦笑着自嘲,如果许愿真的有用的话,他怕是在就在佛前跪烂了膝盖。 可今夜他的脑海里不停闪过的,正是不久前在群里看到的微信聊天记录。 “听说咱们班有两个家长带孩子去了一趟那民俗博物馆,你说奇怪不奇怪,其中一孩子本来成绩一般的,自从回来之后,成绩那叫一个突飞猛进,给老师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自己偷偷摸摸报了其他的学习班,其实跟那博物馆没关系。” “当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上去问了之后,对方咬死不承认,甚至都拿出最近的消费记录了,我们都瞅了一眼,确实最近的一次是那民俗博物馆的门票消费。” “这民俗博物馆这么神乎?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据说是最近才开放的。” “可是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着名藏品在京都开展啊。” “那有什么着名藏品,那博物馆一共就屁大点地方,六件文物随便扫一眼就结束了。” “这种地方能叫博物馆?” “所以才说奇怪啊,说实话我都怀疑传消息的那群人就是为了给这个博物馆做宣传的,可是没道理啊,一共才六件藏品,什么样的博物馆能被这样宣传,这要是去一趟不就直接露馅了吗?” “关键也不是一个人这么说,好几个去过的孩子家长都这么说的。” “怎么来说来着,好像说是去了一趟之后,孩子回来就跟开了灵根一样,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当时张进民在送外卖,看到这些话也是微微一笑没有当回事。 这书法群经常搞类似的幺蛾子,最后还是想着办法让家长报各种各样的补习班,买各种各样的补习资料,而且他觉得心里有不少都是拖,甚至连家长都不是。 可深夜当他回忆起这些聊天记录,一股冲动突然涌上了心头。 万一呢,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张进民这些年为了张慧生的病,可没少花钱,甚至为了迷信特地去去孩子的名字从张生改成了张慧生,就是为了能让自家孩子生出智慧。 可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徒劳无用。 逛一次博物馆只需要抽出半天的时间,门票也很便宜。 就算被骗了,也被骗不了多少钱。 可只要是真的,那么家里的情况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进民琢磨着,打算这周末骑车带孩子去看看。 凡事,都求一个万一。 都怕一个万一。 第二十七章 朝拜 周六,张进民起了个大早在客厅里等着。 “今天不去送外卖吗?”刘建娟从卧室里出来,看着呆在客厅的他有些奇怪。 “今天我来带一天孩子吧。”张进民坐在椅子上,右手一直摩挲着餐桌的桌角。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刘建娟一头钻进厨房,却发现早饭早就已经做好了。 “没有没有,这不是看你最近太累了嘛,想让你今天稍微放松放松。”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柱的汉子此刻满脸都是笑容。 “今儿怎么知道体贴人了?”往日里夫妻俩可都忙的要死,一般也就晚上能稍微说上几句话,今天张进民的表现让刘建娟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感动。 “知道你有心了,平时你也累得够呛,再说了我都带习惯了,要不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刘建娟没有看他,而是开始收拾自己出摊要用的东西。 眼看着距离自己的目标越偏越远,张进民这哪里能接受,他从身后抱住刘建娟,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啦好啦,知道你心疼我,那这样今天你带他,晚上我来接班。”刘建娟转过身,在张进民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把他温柔的推开后,再度收拾起自己摆摊的东西起来。 “小生,走,今天爸爸带你出去玩。”将妻子送走之后,张进民走进了卧室。 房间很小,只有二十平左右,一个小小的单人床以及一张书桌便是屋子里的全部了。 张慧生此刻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了一大张宣纸,他一手拿着毛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张进民进来一样,依然忘我的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张进民蹑手蹑脚的走到身后,探头望去。 铺满了一整张桌子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爸爸和妈妈这四个字。 张进民鼻子一酸,险些就要哭了出来。 从小时候起,张慧生便对周围的事物表现出天生的迟钝,他不会自己吃饭,也不会自己穿衣服,甚至也不会喊爸爸妈妈。 他特别排斥离开自己的卧室,一出去就会大哭大闹。 只有父母陪在身边才会好一点。 为了孩子,张进民毅然决定辞去了自己的工作,每天陪着孩子上学,和校领导说了情况之后,他也成了班里唯一的一个陪读爸爸。 运气好的是,张慧生正在慢慢的好转,从最初的离开了父亲便神色慌张嚎啕大哭,到慢慢的能够瞪大眼睛盯着课本和老师,张进民付出了太多了。 后来为了生活,他不得不重新返回职场上班,那么孩子送到哪里又是个问题。 没想到这个时候,张慧生对书法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当他沉浸在书法的世界里是,仿佛能自动屏蔽外面的世界,不哭不闹,默默的拿着毛笔临摹。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张慧生放学之后,都会被送到离家最近的书法班。 张进民并不在乎张慧生能不能练的一手好字,他只是单纯的把那里当成了托儿所。 可此刻当他看着满纸的爸爸妈妈,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受的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爸.....”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声音,张慧生转过身来,将毛笔高高的举起,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即使如此,他也只能勉强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 “诶,今天爸爸带你出去玩。”张进民一下就把张慧生搂进怀里。 宣纸上,清风吹过,多了几摊褶皱。 坐在电瓶车的后座,张慧生显得很兴奋,他双手紧紧的搂在张进民的腰间,但脑袋却不肯停歇,一直朝着左右转动着。 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街景,他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张慧生很少跟着张进民出去,尤其是坐电瓶车出去。 因为张进民实在是太忙了,一般只有在张慧生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父子俩才能短暂的见上一面。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一同出行了。 一个小时的路程转瞬即逝,等到张慧生下车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串糖葫芦。 这是刚刚在路边买的。 前面过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有个叫卖糖葫芦的老人,张慧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手却一直指向糖葫芦的位置。 张进民心中了然,招呼小贩过来,掏钱买了上面最大的一串草莓的。 不过他没有立刻给张慧生,而是打包好放在了车篓里,直到下车才给他。 车上让孩子拿着这么一串糖葫芦,他实在不放心安全, 将车子停好,张进民一手牵住了孩子,抬头朝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物望去。 与其说它是个博物馆,其实更像一处占地面积稍大些的老宅子。 门口上挂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破旧牌匾,上面的大字倒是龙飞凤舞的,只不过稍稍有些掉漆了。 民俗博物馆。 牌匾下的大门此刻开着,能看见不少牵着孩子的家长正在进进出出。 又靠近了几步,便能看见一个入口的标志牌,那里还用围栏简单的隔出了一个通道。 几个大人牵着孩子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大人还时不时的伸头朝里面打量着。 在队伍的最前面放置着一张躺椅,一个穿着纯白休闲衫的年轻人正躺在上面,手中一把蒲扇摇啊摇的,胸口还挂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收款码。 张进民深吸了一口气,牵着有些茫然的张慧生朝着入口处走去。 躺在躺椅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单铭。 按道理来说他这会应该在仓库捣鼓自己的库存,但是自家大弟子的作业还没做完,没办法他这个当师傅的只能出来顶替一会收营员。 自从他能离开民俗博物馆之后,原本白皙的脸颊多了点健康的小麦色。 单铭出去的第一天甚至完全都不想回来,深怕回来之后又要过不见天日的倒霉日子。 不过那堵透明的空气墙确实消失。 这几天博物馆的收入还不错,最初单铭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最近来的全是家长带着孩子的。 一个个跟朝拜是的。 就差没一步一叩首的跪着走进去了。 第二十八章 爸爸 后来来的人多了,单铭躺在那边也听到了不少传闻,这才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起因就是有家长闲着无聊带孩子逛逛,正巧就看着这么个民俗博物馆了。 本来也就是打算进来随便看两眼,没想到小孩子盯着面前的《研山铭》就走不动了。 家长倒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突然对书法产生了一些兴趣。 可没想到这孩子回去之后,成绩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往日里做不出来的难题摆在现在,一个个都迎刃而解。 家长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家孩子明明什么事情也没做,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呢? 思来想去这几天只来过这个博物馆,于是就挂上钩了。 一开始面对别人的询问,家长口风一致是自己教子有方。 可是孩子爸爸当晚就被同学家长给灌个酩酊大醉,实话全说出来了,于是民俗博物馆也就出名了。 这一下子一传十十传百,但凡有空的家长都得过来这么一趟。 没办法啊,都在传这地方神乎其神的,你家孩子去了,我家孩子没去,传闻是假的还好,要是真的有那么点作用,那岂不是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了? 单铭是真的没想到,研山铭的固化状态书画生香,比他想象中的用处还要大。 这才一件啊,要是两件三件叠加,岂不是直接将全国人民的教育水平,硬生生的拔高了一个档次? “您好,两个人。” 面前一个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小孩子走了过来,那孩子看着有些痴傻,总是盯着一个地方看,他手里还举着一串草莓糖葫芦。 “成人票十块,小孩子半价,一共给十五,你这里扫码就行。” 这几句话单铭这几天已经是练的轻车熟路了。 张进民举起手机折腾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屏幕摔碎的原因,触屏总有些不灵敏。 一旁的单铭倒也没有催促,而是坐起身子跟一旁的张慧生打起了招呼。 面对陌生人的问候,张慧生既没有躲藏也没有大大方方的问好,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单铭。 “收款码到账,十五元。” 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单铭从怀中掏出一叠手写的门票,随手抽出了两张递给了对方。 虽然这个门票没什么实际实用意义,但是重在仪式感。 “谢谢。”张进民伸手接过两张门票,低头道了声谢就往屋内走去。 就在他们和单铭交错而过的时候,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以多看看放在正中的那件研山铭。” 张进民愕然回首,正巧撞上单铭和煦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入了博物馆内。 望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单铭轻轻叹了口气。 张慧生的状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但他其实也不能确定,研山铭的书画生香是否能对张慧生起作用,毕竟对别人来说是裨益的通古今对于张慧生来说,能不能看懂都是个问题。 进来之后张进民才发现,别人口中说的这个博物馆可能有点小是什么意思。 按照平常他逛景点那种走马观花的状态,这个博物馆从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因为这个博物馆所有的藏品,都已经在他面前一字排开了。 从左到右依次是一枚钮印、一枚钱币、一个瓷瓶、一副字帖、几张书页、一幅字帖。 虽然文物确实不多,但是展馆内的人真的不少。 每个文物前面至少都围了五六号人。 要不是这些文物都放在玻璃橱窗里面,这群人恨不得把它们都掏出来好好把玩一下。 虽然刚刚张进民听见了单铭的话,但是这次他还是打算先一件件的看过去,如果确实没什么用的话,再折回去找那副名为研山铭的文物。 张进民将张慧生举过头顶,让他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没办法,前面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这样根本看不见。 首先是第一枚钮印,张慧生瞥了一眼,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放在了手中的糖葫芦上。 张进民干脆的走向了第二枚钱币,这会张慧生压根连看都不看,而是伸出舌头舔着第一颗草莓。 第三件瓷瓶,他似乎有点兴趣,低头趴在了玻璃上,望向了瓷瓶。 张进民心中一喜,微微半蹲了下来,就是为了张慧生看的更仔细一点,可没看一会,他又坐直了身子,专心致志的开始消灭起手中的糖葫芦。 叹了口气,张进民走到了第四件文物的面前。 这就是刚刚单铭所说的研山铭。 这和前三件完全不一样,当张慧生瞥到上面的瞬间,连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也不管了,瞪大了眼睛开始认真的打量着文物。 这还是张进民第二次看到自家儿子对一件东西有这样超乎寻常的兴趣。 强压下心头的兴奋,他朝着研山铭又走进了几步,甚至强行挤开了一旁的其他家长。 无视别人的怨言,张进民满怀希望的看着儿子。 却发现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能集中,看了一会研山铭之后,他总是会抬头看一眼空中或者是远处。 就这么在研山铭前站了十分钟,一无所获。 张进民有些失落,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强打起精神,将剩下的几件文物一一看过。 虽然张慧生对这些文物产生的兴趣都要超过前面三件,但是依然没有奇迹发生。 他难掩心中的失望,就连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在心里,张进民已经开始嘲笑自己了。 张进民啊张进民,你到底是患了什么失心疯,居然会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如果博物馆真的有用,他为什么不去求佛呢? 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多跑几家外卖,多赚一点钱给慧生留着当做医药费。 虽然是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张进民的脚步依然缓慢的朝着研山铭挪动着。 万一呢。 万一呢。 万一呢。 他明明满眼失望,却始终不肯真正的放弃。 脖子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软,可是张进民始终不曾将张慧生放下。 他就这么在研山铭旁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张进民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 就正当他打算真正放弃离开的时候,突然脖子一轻。 他心里一沉,连忙转身望去。 张慧生站在地上,眼神清澈,可旋即两颗泪珠从眼眶滴落而下。 他朝着楞在原地的张进民飞奔而去。 “爸爸!” 第二十九章 圆满 直到离开民俗博物馆,张进民都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 张慧生再也不复刚来时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此刻的他眼神清明,依偎在张进民的怀中,久久不肯言语。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张进民老泪纵横,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家孩子居然真的能在这个地方开了神智。 慧生慧生,如今真的是生出智慧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单铭靠在展厅入口处的门边,凝神望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人,笑容温柔。 “值得吗?” 一旁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单铭侧过脑袋,米芾虚影飘然而至。 “花费了如此代价,只是为了试试,万一这孩子并未开窍,那岂不是亏大了。” 作为第三次被召唤出的米芾,他对于当下发生的事情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个对生死极为洒脱的老人自然明白自己如今这幅模样,一定是眼前这位青年花了相当的代价才能达到的。 “现在这不是开了窍嘛。”单铭眼神从未移开:“再说了,代价虽然有,但是也能承受得起,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句话他说的倒是没错,托了这几日观众不少的福,单铭的小金库总算又开始富裕了起来,手中积攒的文华值已经有了十三点。 虽然换算一下已经能召唤米芾长达二十六个小时了,但依然还是不够用。 他打算再攒一点,尝试用天下文藏图找一找有关古中医相关的文物。 本来单铭确实打算省下这一点文华值的,万一张慧生能自行领悟书画生香开窍呢? 可当张慧生第一次看到研山铭并没有特殊的表现时,他就知道悬了。 略微思索之后,他毅然决然的花费了一点文华值,召唤出了米芾虚影。 之前张慧生频繁抬头时,看向的便是半空中的米芾。 当然了,米芾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略微提高书画生香出现的概率而已,并不是绝对触发书画生香。 “谢谢您。” 情绪缓过来的父子两人走到了单铭面前,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只不过单铭略微侧步,将正中心的位置让了过去。 正面受了两人一拜的米芾并未戳破他的小心思,而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一拜。 “谢谢我做什么,我就是个开博物馆的。”单铭摆了摆手,递上了一包纸巾。 “我没想到......”张进民伸手接过纸巾,望着一旁的张慧生,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孩子看着是比刚刚机灵多了。”单铭伸手揉了揉张慧生的脑袋:“行了回家去吧,要是博物馆上新了,可以再来看看。” 开了窍的张慧生抿起嘴唇,认认真真的望向了单铭:“谢谢爷爷。” “什么爷爷,这孩子怎么乱喊人呢,喊哥哥。”张进民轻轻拍了一下张慧生的后背,冲着单铭赔着笑道。 “没事没事,确实应该谢谢爷爷。”单铭乐呵呵的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不送你们了。” 回去的一路上,张进民都如同梦中一般,始终都有些恍惚。 而张慧生则是乖巧的搂住他的腰,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直到回到了家,张进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孩子担忧的望着自己,两行清泪再次涌出。 这一哭引得张慧生有些手忙脚乱,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单铭给的纸巾,笨手笨脚的擦着眼泪。 “爸爸,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慧生。”张进民看着他,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稚嫩的脸庞,呢喃道:“真好。”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门还没有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的焦急嗓音就响了起来,还带着些哭腔。 “张进民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给我说清楚,小生到底怎么了?这么着急的喊我回来干什么,小生是不是出事了!” “就让你带了一天孩子,到底怎么了?” 随着房门被推开,刘建娟出现在了门口。 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脸上依稀还能看见两道泪痕,脸上满满的都是疲惫和焦急。 可当他看清房子内的两人时,突然楞在了原地。 她痴痴看着不远处的张慧生,整个人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小生?” 刘建娟看着面前这个充满灵气的孩子,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认。 “妈妈!” 张慧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这些年他最亲近的人,还是刘建娟。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刘建娟的身前,并没有抱着她,而是顺势跪在她的身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刘建娟有些手足无措。 多少次梦中的场景如今真切的发生在现实里,她甚至要想掐一下自己看看到底痛不痛。 但她最先做出的举动,还是本能般的将张慧生扶了起来,搂进了怀里。 “张进民,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刘建娟率先将矛头对准了坐在沙发上傻笑的张进民。 后者则是老老实实站起来,给母子俩腾了个位置。 本来张进民也没想瞒着他们,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这样真的不会对小生有危害吗?” 眼见着什么神异的事情发生,刘建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会对张慧生有什么样的负面影响,一瞬间无数鬼怪故事闪过了她的脑袋。 她后怕的看着张进民,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我希望小生平平安安的,如果他因此而出事,那我宁愿他一直是之前的样子。” 张进民挠着头,也不敢拍着胸脯说没事,他只能辩解道:“应该没事,我看不少孩子都去呢。” “不怕媳妇,那博物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真出事了,我就把那博物馆砸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袖子。 “爸妈,没事的,爷爷和哥哥人很好的,我现在感觉也很好。”张慧生乖巧的说道。 他突然挣脱了刘建娟的怀抱,后退了两步,再度跪倒在了地上。 “能成为爸爸妈妈的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三十章 非遗非遗 此刻在张进民家发生的一切,单铭一无所知。 这会他正窝在自己的文物修复室里,刚才米石作业已经做完了,单铭便打发他去了门口收银,自己则带着米芾过来。 “方才怎么不愿受那稚童一拜?”回到屋内,米芾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他是观研山铭开窍的,跟先生的渊源更深一些,我就是个开博物馆的,哪能受得起这一拜。” 米芾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当张慧生认真朝着米芾一拜时候,他那虚幻的身影,竟然微微凝实了几分。 这个话题算是到此为止,两人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片刻之后,单铭突然望向了不远处的米芾,瞳孔中似乎有火焰在跃动。 “米先生,何为传道啊。” “先人论道,后人受教,是为传道。”米芾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刚刚我在想,世界上有多少人会有类似稚童那样的遭遇呢?” 没等米芾回答,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会有很多。” “可现在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改变,就足以让他们收益终生。” “我一直在想到底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参观博物馆。” “这里摆放的每一件文物,都是先人论道,只不过这先人论道溶于器物过于抽象,若无悟性,根本不能参悟半分。” 单铭的语速越来越快,眸子中的火焰也越来越盛。 “可如果人人都能参悟此道呢?” “轻则改变命运,重则国力强盛,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 “一件文物生香不够,十件百件呢?” “一人开窍明悟不够,千人万人呢?” 此刻的单铭终究意识到,当上千万人都观看过研山铭开窍之后,这将会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我愿人人如龙,皆可闻古道,行未来。” “我愿传承有序,非遗非遗,传承至今。” “我愿祖国强盛,百家争鸣,皆有所得。” 三愿一出,竟是让天下文藏图于识海内缓缓震动,无数文物疯狂流转,玄黄之气井喷。 米芾望着这个目光炯炯有神的青年,抚须大笑,曰:“善。” 也正是从此刻开始,单铭修文物的初衷从博物馆内获得自由,彻底转变为了天下苍生人人如龙。 只不过米芾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口。 人人如龙不假,可有人能成真龙,便有人能成恶蛟。 单铭许了这份宏愿,便承接下了这份因果,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不过单铭此刻正在兴头上,他出言泼冷水,倒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因为他米芾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友,可否有奇石图像,容我一观啊。” 米芾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紧张。 自从他知道单铭手中有个小盒子,能够足不出户浏览世间百态的时候,就有些心痒难耐了。 只不过之前单铭将他召唤出来都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一直都没机会开口,今天总算是逮到机会了。 虚影召唤的时间是一个时辰,用在张进民那里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米芾还能存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次召唤米芾不像之前都有所求,一个多小时两人干瞪眼确实挺尴尬的。 单铭正愁怎么打发时间呢。 都说米芾喜石,直到今天他才直观的了解到他有多喜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单铭枯坐在桌前打开了手机,一页页的帮着米芾翻阅网络上的奇石照片。 米芾望着那一张张奇石图片,欣喜若狂却又手痒难耐,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单铭真的一下都没有停过,手指都快要翻到僵硬了。 “没想到后世居然多了如此之多的奇石,每一块都是我的心头好的。”米芾痴迷的看着奇石图片,恨不得将其全部收入囊中。 “要是米老您能重现人世,怕不是第一件事情就是甩卖自己的墨宝购买奇石吧。”单铭在一旁吐槽道。 “诶小友,怎么能这么说呢,那叫以物易物,怎么能叫甩卖呢。” “不过奇石博物馆这个想法是极好的,也不用单独开个博物馆,你在这个单独给我开个房间用来摆放奇石就可以了。” 单铭不露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寻思自己真的是多嘴。 “诶小友,快翻页快翻页,我观那块奇石盛是恰我心意啊!” “这话都翻来覆去说了快一个小时了,真没看见几块你不喜欢的。” 总算熬到了命烛烛火减弱,单铭甩了甩酸胀的手指,冲着心满意足的米芾说道:“米老,过几日我找找京都附近的奇石博物馆,带您去现场看看。” 听闻此言,米芾脸上笑容更甚,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小友,可记住你的承诺,真希望能快点......” 望着空中逐渐变淡的米芾虚影,单铭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虽说是虚影,但相处起来其实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现在米芾虚影的存在更像是灵魂一般。 至于许诺带他去奇石博物馆一事,倒也不是随口敷衍。 如今家底也丰厚了不少,花费一点文华值带着米芾去逛逛奇石博物馆了却心愿,倒也不算浪费。 更何况他敏锐的发现,随着召唤次数的变多,米芾的状态也越发自然如意。 更重要的是,米芾幻影具备学习能力,能将上一次看到的东西完美继承至下一次出现,就如同他自己说的,没有召唤他的时候,便是他沉沉睡去的时候。 要知道历史上的米芾五十多岁就一命呜呼了,摆在当时多是一件憾事。 有关书法,自然是年纪越大技艺越精湛。 现如今米芾不但能接受新的知识,更能继续磨练自己的书法技艺。 那么未来米芾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所以单铭真的很好奇,如果没有了寿命的限制,传闻中的米颠在书法一道上,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单铭揣着兜里的三十五点文华值,打算用天下文藏图,寻找一番和古中医相关的文物。 毕竟米礼文父亲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他寻了一天空闲,躲在了自己的修复室内,唤出了天下文藏图。 第三十一章 天下文藏图 无数文物再度沉浮不止,不知道是不是单铭的错觉,他隐隐觉得身前的天下文藏图比起前几日,要更有灵性一些。 他心中默念中医相关文物,轻轻将手覆盖在了文藏图之上。 玄黄之气流转,文藏图上如同烽火狼烟一样,一个个高亮的烽火台缓缓浮现。 单铭心中明悟,这每一个烽火台就代表了一件文物。 只要将意识触碰那些烽火台,便能得知开启此处文藏需要多少的文华值。 只可惜所有的信息只有消耗文华值才能看见,换句话说,这就是开盲盒。 但是消耗的文华值越多,文物的品级相应的就会越高。 至少所有的文物都是和古中医相关的,不会出现消耗大量文华值结果得到的是其他类型的文物。 天下文藏图上这次一共标记出了十个高亮点,价格分别从十点文华值到四千文华值不等。 那个四千文华值的烽火台极为谣言,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占据了地图上的半数光辉。 单铭虽然眼馋,但是奈何口袋空空,只能干看着。 最后筛选下来,只有两处文物看着还算合适点。 一个价值二十文华值,另一个价值三十三文华值。 单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选了三十三文华值的那件文物烽火台。 地图左上角的文华值缓缓减少,一股文华青气涌入了那烽火台之中。 其余的烽火台瞬间隐去,只留下那一座文物烽火台由空中砸落于京都市的正上方。 看来单铭运气不错,这文物竟然就正巧位于京都市内。 随着文华青气涌入的越多,烽火台逐渐分崩离析,露出了藏在最中心的文物。 那是一册书。 只不过很厚。 比起天工开物起来不知道要厚上多少倍。 最上面一册的书封上,有着四个大字。 《医宗金鉴》。 等到单铭看清楚这四个字,脑海中就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名。 吴谦。 雍正、乾隆年间的名医,曾任太医院右院判,作为御医经常服侍在皇帝左右,多次得到嘉奖。 乾隆四年,乾隆帝诏令编纂医书,命吴谦、刘裕铎为总修官。作为总修官,吴谦为《医宗金鉴》的成书做出了重要贡献。吴谦认为,医经典籍以及历代各家医书,存在着“词奥难明、传写错误、或博而不精、或杂而不一”等问题,应予以“改正注释,分别诸家是非”。 吴谦崇尚仲景学说。在撰着《医宗金鉴》时,他参考引用清乾隆以前研究《伤寒论》、《金匮要略》的20余位医家的着述,对这二部经典着作的原文逐条加以注释,汇集诸注家之阐发,撰成《订正仲景全书·伤寒论注》17卷、《订正仲景全书·金匮要略注》8卷,列为《医宗金鉴》全书之首。 古代名医很多,但是能汇聚古代医师智慧的,吴谦绝对算得上一个。 那按照目前来看,这份价值三十三文华值的文物应该就是眼前的《医宗金鉴》了。 单铭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和书画类文物还挺有缘的,不管是天工开物还是研山铭,都是他最拿手的书画类文物。 最后一点青光涌入,包裹文物的烽火台彻底碎裂。 一点金光乍现。 在那《医宗金鉴》的旁边,甚至竟然还摆放着一座针灸铜人。 这烽火台中藏着的文物并非是一件,而是两件! 单铭这下可谓是笑的合不拢嘴,谁能想到竟然还是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呢? 本来以为三十三文华值兑换《医宗金鉴》的下落就已经够本了,谁曾想到居然还买一送一。 对于这个小型针灸铜人的来历,他也有猜测。 据说《医宗金鉴》纂修完成,乾隆帝赐名为《医宗金鉴》,并御赐编纂者每人一部书、一具小型针灸铜人作为奖品。 眼下这小型的针灸铜人,八成应该是吴谦所获得的御赐奖励了。 一连两件和吴谦有关的文物凑在一起,只要能成功入手,那么召唤出的吴谦本身的能力也将会大幅加强。 现在来到了最致命的那个问题上了。 东西在哪。 毕竟天下文藏图只能显示大致的范围,没办法精确到具体的坐标。 更何况两件文物现在的状态也不知道,如果这两件文物被人收藏,而且碰巧对方还识货的话,肯定要麻烦一点。 但也并非一无所获,当单铭出现在那两件文物直线一百米的距离时,天下文藏图会进行提示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免不得要多出去逛逛了。 正好顺路把答应米芾老爷子的奇石博物馆去了。 前几日答应米芾之后,单铭还真的特意搜了一下,京都市确实有一个奇石博物馆,看距离的话这地方蛮远,公交转地铁也得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谁让单铭的博物馆开在郊区,对方的也开在郊区呢。 一南一北,刚好跨越了整座京都市。 正当他盘算着再攒点文华值就跑一趟的时候,许久未曾过来的金瀌突然上门拜访。 现如今的他跟以前相比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金瀌是一个抱着混日子心态能过且过的男大学生,这会儿的他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的畅想。 没办法,谁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不管是单铭的器以载道还是米芾的书画生香,这小子全都感悟到了,连带着成绩也突飞猛进,甚至连老师都啧啧称奇。 “怎么,找我有事?”看着金瀌那小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是把有求于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是有那么一点事。”金瀌看上去扭扭捏捏的。 “有屁快放。”单铭笑骂道,两人年纪差距不算大,再加上性格本来都不错,现在已经处成了半个朋友。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那自然是因为金瀌一直还存了拜师的心思,在单铭面前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拘谨。 似乎是下定了决定,金瀌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到:“最近我成绩还算不错,京都市几个不错的学校联手举办了一届文物修复大赛,老师推荐我去,说是可以带一位指导老师,我就想到您了。” “指导老师?”单铭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找我做什么?” “这个我去想办法和老师解释,实在不行还能通过观众的身份去嘛。”金瀌显然是由于想到这个画面,据理力争道。 “不去不去,我这博物馆一大堆事情呢。”单铭没好气的干脆拒绝,这小子真把自己当免费劳动力。 眼看着他拒绝的如此干脆,金瀌只能叹了口气,选择了放弃。 第三十二章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本来也就是存了试试看的心思。 毕竟单铭在他的眼里能力并不比几位学校导师差,甚至还要高出不少。 如果真的能请动他出山,那么金瀌还真有不少把握能拿下这次冠军。 可单铭不肯去,以他目前的水准,大概率就是个凑数的。 毕竟几大学校本专业卧虎藏龙的家伙真的不少。 “那要不要过来看看,这一届就在我们学校办。”既然拉外援没戏了,金瀌退而求其次邀请单铭参观一下这次文物修复大赛。 “不去不去。”单铭摆了摆手,接下来几天他打算先去一趟奇石博物馆,抽空把仓库里新翻出来的几件文物给修复了,之后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医宗金鉴》的下落。 “师傅,咱去看看呗。”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收银的米石突然冒了个小脑袋出来。 “外面没人了?”单铭板起脸。 米石这小子也太无法无天了,外面还有客人这都敢留进来摸鱼,不管博物馆里丢了哪件文物他都得心疼死。 “这都几点啦,早就闭馆了,刚刚我已经把外面的卫生打扫好了。” 别的不说,米石是真的勤快。 单铭望向窗外,确实外面的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师傅,我想去看看嘛,我还没去过大学呢!我想和金哥报考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米石哀求道。 眼见着有人帮腔,金瀌也乘热打铁的说道:“就过来看看,后天下午一点钟开始,你们早点来我带你们去食堂吃个饭,我们学校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一提到母校,金瀌脸上泛着自豪。 一旁是殷勤的金瀌,一旁是期待的米石,单铭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行吧行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单铭冲着金瀌补了一句:“事先我跟你说好了,我过去只参观,你可别指望我做些什么。” “当然当然。”金瀌忙不迭的说道,单铭能去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面对这个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改变自己的人,他能给的唯有无限的尊重。 意外达成目标的他回宿舍的时候都是乐呵的。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这是,捡着彩票了?”宿舍里上铺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声音。 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睡在金瀌上铺的李晨。 “没事没事。”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金瀌脸上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你这小子,老师真的让你去参加这一届文物修复大赛了?”不知道为什么,李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 只不过正在兴头上的单铭哪还能注意到这点细节,美滋滋的说道:“是的,而且周老师还答应我做我的指导老师。” “恭喜恭喜。”嘴上说着恭喜,躺在上铺的李晨实际上则是皱着眉头。 一个月之前,他和金瀌都还是班上的吊车尾,两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课了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可是鬼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金瀌就跟开了窍一样,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本来还以为金瀌考试作弊了,谁曾想老师特地找他聊了一次之后态度大变,甚至主动给金瀌开小灶。 原本两个人双排的局面现如今变成了李晨一个人摆烂。 想想之前和你一起打游戏的哥们突然变成了天之骄子,换谁谁能接受这种落差啊。 李晨不是没有私底下问过金瀌用了什么法子,也带着他一起试试。 不能发了财就问了兄弟啊。 可是金瀌咬死了自己没什么特殊的法子,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博物馆的地址,让他去这个地方看看。 抱着怀疑的心态,李晨还真的抽了一天时间跑了一趟。 可问题是一无所获啊。 博物馆里一共就六件文物,他都快看吐了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自从那时起,他就怀疑金瀌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搪塞他。 后来李晨也单独找过金瀌说自己去了博物馆没有,可金瀌油盐不进,左问右问只有一句话,过去博物馆看看。 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后来班里又有几个同学异军突起,跟金瀌一样成绩也是突飞猛进。 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他几位同学成绩突破之前,都曾和金瀌私底下接触过。 这下是真的吧李晨惹恼了。 这几个同学平时跟金瀌的关系也就一般,至多也就算得上见面打个招呼而已,可他李晨是谁啊,金瀌的上铺! 两个人不说同甘也绝对是共苦过的,而且金瀌刚来宿舍的时候,和李晨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但现如今呢,跟金瀌关系一般的同学都成绩上升了,可他李晨依然是一无所获。 而且李晨完全有理由怀疑,金瀌手上肯定有别的法子,那几位同学明显是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甚至是花钱买到了那份法子。 而金瀌就是看他李晨是农村出来的家境一般,才死咬着不肯说的。 每每想到这里,李晨都觉得自己怒火中烧。 再加上金瀌得到了老师的重视,没事就往办公室跑,两人一起吃饭打游戏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即使好不容易凑在一起,李晨满口游戏,最近又上了多少分,又玩了哪几个英雄,而金瀌则是讨论着老师又教了他什么,自己最近又参与了哪件文物的修复。 李晨敏锐的感觉到,金瀌似乎已经和他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原本只是玩游戏还不逃课的他最近越发的变本加厉的,今天已经是他翘课的第五天了。 这五天里他就躺在床上打游戏,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问的。 “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来看看啊。”下面的金瀌热情的提议道。 躺在上铺的李晨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翻了个白眼:“好啊好啊,我肯定去。” 但他却按亮了手机,此刻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则聊天记录。 “盯着金瀌,我这里有一份泻药,你在文物修复大赛前帮我找机会放进去。” 李晨举起手机,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侧过身子望着近处的金瀌,默默的想到:“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第三十三章 京北大学 “人真多啊。” 站在京北大学西侧门,望着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金石显得兴奋异常。 京北大学作为京都市的地标性知名大学,他自然有所耳闻。 可以说他一直对京北大学尤为的神往,尤其是在和金瀌认识聊天之后,更坚定了他考入京北大学的想法。 同样的场景摆在单铭的面前,则是别有一番风味。 同为京北大学的毕业生,如今再穿越后的世界故地重游,竟然还能找到当年的几分心境。 “单先生!小石!” 不远处金瀌兴奋的朝着两人挥挥手,穿过人流来到了两人面前。 他骑着小电驴,身后还跟着一人。 “现在时间还早,下午才开始呢,我们先去食堂吃饭。”他拍了拍后座,示意两人上来。 “这是我的舍友,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李晨。”金瀌指了指身后的男生。 “你们好。”李晨冲着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看上去并没有很热情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扭头望向了前方。 “他性子就是这样,熟了就好多了。”金瀌笑着打圆场。 最后米石坐在了金瀌身后,而单铭则是坐在了李晨的身后。 小电驴飞快的行驶起来,一路上竟也有不少人和金瀌打招呼,单铭也发现了几个去过博物馆的熟悉面孔。 很快一行人就抵达了食堂。 这会是中午,农园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并不少,顺着直梯来到二楼,将米石和单铭领到早就占好的座位旁,金瀌就拉着李晨去打饭去了。 农园食堂以自助形式为主,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盘子上琳琅满目的放了一大堆菜。 狮子头、清蒸鱼、小青菜、麻婆豆腐...... 每一样都是色香味俱全。 吃午饭这么会时间,单铭大致对高校文物修复大赛有一个简单的了解了。 这是各大高校联合举办的一个比赛,这一届共有16只高校队参赛,每只高校队伍会出两位队员一位导师。 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一共有三轮,每轮出题不同,出题形式也不定。 届时不只是学生和导师参加,不少文物收藏家还有各大博物馆都会有人过来欣赏。 倘若你在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表现不错,对于你今后不管是求职还是深造都有相当大的裨益,所以每年的名额都相当稀少。 如果不是金瀌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这种大赛和他基本上是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今天的他显得格外的兴奋和紧张。 不过单铭注意到,一旁的李晨话不多,而且有些心不在焉的,金瀌屡屡提到他,他却有些不在状态,嗯嗯啊啊个不停。 解决完午饭,金瀌和李晨两个人又骑着小电驴将两个人带到了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馆。 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这一届的高校文物修复大赛将会在这里举办。 “两点正式开始,我要去找导师去作登记。”金瀌看了一眼手表,这会指针指向了一点半:“一会登记完了我回来找你们。” “你先去登记。”单铭点了点头:“我们随便逛逛。” 金瀌这才刚刚离开,李晨就有点浑身不自在,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他的脑子有些昏昏胀胀的。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自己一个人跑开了。 “那我们随便逛逛吧。”单铭牵着米石的手,抬脚跨进了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馆。 馆内的游客确实比平时多上很多。 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馆是高等院校中第一所考古专题博物馆,可以说这座博物馆建立的本身就是积极为了教学、科研和为社会服务的。 展厅面大约有2000平当米,内置藏品很多,石器、铜器、甲骨、陶器、瓷器、书画、碑帖等几大类。 馆内藏品共两万余件。 人家这才是博物馆。 一圈逛下来,这就是单铭心里唯一的想法。 人家博物馆安装了最先进的空调系统,照明系统、防盗和防火警报以及闭路电视监控系统,为了妥善保护和充分利用馆藏文物提供了良好条件。 单铭自家的民俗博物馆呢? 总共也就六件文物,空调倒是有,但也是多年前的了,打开就是一阵霉味,防盗防火警报倒是有,但也是多年前的老古董了,这会能开机就算万幸了。 说是防盗警报,实际上靠的就是米石和单铭这两双眼睛。 想到这里,单铭又想起了博物馆提升品级的任务了。 一百件珍品文物。 他恨不得从眼前偷几件回去,当然了,仅仅只是想想而已。 “爸爸,这是什么呀?” 在单铭的身侧,一个小男孩拉着中年男子的手,指着不远处陈列的三件青铜器,好奇的开口问道。 那三件青铜器一件敞口、束腰、平底、喇叭口形圈足,器型比较粗矮,腰部有着一圈两组单线变形饕鬄纹装饰,圈足上布满弦纹和三个扁十字镂孔,圈足边缘有三个小缺口与十字形相对应。 另一件窄长流、尖尾,流口出有两矮柱,柱顶有弯月形帽,底比较平,下面有三根锥状足,截面呈t型,腰部有三角形划线纹装饰。 最后一件大敞口,口沿上有两矮柱,沿内有折棱一道,束腰,腹部微鼓,最下方同样是三根三棱状空锥足,颈部有饕鬄纹、连珠纹、弦纹的装饰。 中年男子望了望上面的介绍,挠了挠头。 “这是觚(gu)、爵(jue)、斝(jia),都是用来装酒的容器,商代墓葬中经常配成一套随葬。”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出自同一座商代前期的墓葬,有趣的是这个墓葬坑里还随葬了一条狗。” “另外墓中随葬觚、爵、斝的数量越多,墓主人的贵族身份就会越尊贵。” 单铭半蹲在男孩的身边,有耐心的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在他的解释下,小男孩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心中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面对前来解围的单铭,一旁的中年男人连连称谢。 而不远处,一老者听见了单铭的回答,好奇的投来了目光。 第三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馆内,单铭还在到处闲逛。 和别人的走马观花不同,他真的是在很用心的研究每一件文物的细节,再和脑海内的记忆对应上。 “这位同学,你好像对古文物很有兴趣,而且了解不少啊,是咱们学校考古专业的吗?”跟了单铭许久的老者终于按捺不住了,上来询问道。 单铭侧目望去,那老者头发微微有些花白,身着条纹衬衫,穿着一条西装裤,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神色慈祥,整个人的气质颇为儒雅。 “老师您好,确实是对古文物很感兴趣,但不是京北的学生。”单铭彬彬有礼的回答道,对于学术工作者,尤其是前辈,他一直保持着相当的尊重。 对于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周文方并不觉得意外。 “那是从事相关行业?” “算是吧。”单铭点了点头。 “这么些人大部分都是随便看看,能静下心来研究古文物的不多啊。”周文方感叹了一句,从他早上来到这里到现在,少说也有几千人来来往往了,可用心观赏并且能说的头头是道的,真就只有单铭一个人。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大部分能用心观赏且说得头头是道的,这会都在外面准备高校文物修复大赛呢。 “算是家传吧,自己没事喜欢鼓捣鼓捣。”单铭摆了摆手:“老师谬赞了。” 周文方突然指向一旁的青铜器,开口问道:“这是?” “西周时期的簋,吃饭用的。” “这个呢?” “龙虎七乳禽兽纹镜,内区浮雕龙虎图案,外区则是一圈禽兽,分别是青龙、朱雀、羽人与羊、白虎、蜚蠊、玄武、麒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一周隶书铭文:青羊作镜大毋伤,巧工刻之成文章,左龙右虎辟不祥,朱雀玄武顺阴阳,子孙备具居中央,长保二亲乐富昌兮。” “这个和典型的龙虎镜不同,浮雕龙湖和禽兽纹合构在一起,比较少见,而且外区的禽兽纹带主体是五灵纹,是汉代五行学说盛行的产物。” 周文方脸上的欣赏神色渐浓:“这个瓷瓶?” “白釉印花青花大瓶,乾隆时期制瓷业的成就,特大型器物的制作,这瓶子高102.4厘米,是古代少见的大器了。” “这算是乾隆时期带徽章图案的代表性器物了。” 一连三道考题,单铭对答入流。 “没想到你对瓷器和青铜器都颇有研究啊。”周文方的夸奖毫不吝啬。 “略懂而已。”单铭汗颜:“其实相较于瓷器和青铜器,我更擅长书画一点。” 那能不擅长嘛,个人属性界面高达51的书画修复精通,相当能打。 “说起书画,我倒是想起了京都市米家珍藏的研山铭了,只可惜米家那小子提出的要求太苛刻了,不然我们学校还真的想试试。” 提起研山铭,周文方脸上一脸的惋惜。 得益于这么多年米石锲而不舍的到处走访,京都市的文物圈子很少有不知道研山铭就在米家的。 “不过后来我听说赵德怀尝试洽谈了合作,概率很大。研山铭真落在他手上,倒也不算辱没了。”周文方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两人有些尴尬。 米石是个小伙子,一年一变样的,周文方忙,认不得倒也正常。 研山铭那事,赵德怀输了之后偃旗息鼓,他肯定做不出帮单铭宣传这种事情来,米礼文最后两头不吃好,自然也是最大程度的杜绝消息的传播,所以文物圈知道这东西最后被单铭修复的人真不多。 至于单铭那个目前还算人满为患的民俗博物馆,全是家长带孩子来的,没人在乎放在那边的是不是研山铭,要不是单铭明令禁止博物馆内有明火,那群家长恨不得自己带个香炉来博物馆磕头求文运了。 一来二去,周文方不知道研山铭最后的修复者是单铭,而且这东西正在单铭的博物馆里面展出,也能理解。 正当他想着自己该怎么解释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周老师,底下高校文物修复大赛快开始了,咱们得去参加一下开幕式,很快就要进行第一轮比赛了.......单先生,小石,你俩怎么在这?” 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金瀌。 “你们认识?”周文方有些好奇。 “啊.......认识,单先生和小石是我的朋友,这是我的指导老师,周文方周老师。”金瀌连忙互相介绍了一下,但是没有说具体的身份。 毕竟他答应过单铭不透露身份的,并且去博物馆那事也只是在同学群里小范围传播,并没有真的惊动老师。 “周老师您好。”单铭和米石两人连忙正式打了个招呼。 “单先生很懂文物啊,有空可以多来玩玩,多交流交流。”周文方显然是起了爱才之心:“我还有事,单先生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过来看看。” “当然当然,实际上这次来也是金瀌邀请我们来给他加油助威的。” “看来小金交了些好朋友啊。”周文方还是对最近异军突起的金瀌相当满意的。 有天赋,有悟性,还愿意下苦功夫。 四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这一届高校文物修复大赛是在馆外露天举办的。 没办法,博物馆内东西都是焊死的不好挪动,而且文物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馆外反而更方便一点。 下来的时候,开幕式已经开始了。 无非就是学生代表和老师代表上去说说话,说一下开场词和宣读一下规则。 金瀌搀着周文方朝着选手入场区走去,而单铭和米石则是顺理成章的走到了观众席的位置。 十六只高校代表队已经全部就位了,单铭一眼望去,便在中间找到了金瀌。 这回他站在十六只队伍的第一个,他的前面就是刚刚看见的周文方,也就是此次京北大学的指导老师。 而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气质淡雅的女孩。 正当单铭打算凑近点看个清楚的时候,天下文藏图却在此刻却开始了轻轻震动。 第三十五章 比赛正式开始 场内人头攒动,单铭根本无法分辨文物的具体位置。 于是他寻了个角落,再度展开了天下文藏图。 闪烁震动的正是前不久的《医宗金鉴》和针灸铜人。 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收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能想到参加个文物修复大赛,也能得到这两件文物的下落? 原本只是打算来随便看看的他这会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等到他再度回到场中,开幕式已经结束了。 场上的主持人正在解释第一轮的规则。 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一共是三轮比赛,非淘汰制而是积分制。 根据每轮的积分来角逐最后的排行。 这些年虽然出题思路不同,但是归根结底考验的都是学生有关文物修复的相关能力。 评审团共有五人,三位是社会上负有盛名的文物鉴赏大师,另外两位则是来自于高校的导师。 最低分为零分,最高分为二十分,成绩取总分。 每个学校共有两人参赛,导师可以在一旁出声提醒指导,对最后的作品完成进行把关,但不能进行任何的操作。 “第一轮考题,临摹。”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十六队中间的桌子上,摆上了一幅画卷。 “以往临摹类的题目不都是字帖的嘛,今儿怎么改成画了?”单铭身边,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学生好奇的开口说道。 “不知道啊,可能是觉得字帖类的临摹太简单了?”旁边一人应和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男学生若有所思的说道:“前几届的字帖临摹根本就拉不开大比分差距,如今也是想尝试一下新的题目吧。” “书画类可比字帖类难多了,在场的几个人谁不是写得一手好字,字帖类的临摹无非就是题目和谁练习的字帖最像了,书画类可就不一样了,运笔颜色和意境,没个几年可是磨练不出来的。” 随着两人的交谈,场上三十二位队员其中,其中一件有不少人开始面露难色了。 马善云坐在评审席上,看着下面那群交头接耳的学生,冲着一旁的杨道南问道:“咱们这次是不是变题变的太狠了,这群孩子我看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没准备才好呢,你看看前几届,哪有一点点文物修复大赛的样子,题出的那么简单,最后分数一样还不是靠着几位导师磨嘴皮子来决定排名高低。”一提到这件事,杨道南就吹胡子瞪眼的。 作为京北大学考古系的老教授,杨道南前几次文物修复大赛都没有缺席,只不过他当时没有出题权,只能看着干瞪眼,如今好不容易轮到他出题,自然要把前几届的恶气狠狠的发泄出来。 此刻三十二位队员按照顺序依次参观桌上的画卷。 与此同时,活动现场的大屏上也放出了画卷的全貌。 《清明上河图》! 十大国画之一。 当然不可能是全貌。 让这群学生现场画完这幅清明上河图,无疑是强人所难。 眼下桌上的这幅画卷,只是清明上河图中的一部分。 画面上是一处民宅,最左边有一颗大树,树荫之下,几个民兵懒散的靠坐在墙边。 杨道南虽然嘴上说的凶,但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要是换成清明上河图的其他画面,难度至少翻上一倍。 “这是清明上河图?”单铭周围不止一人发出类似的疑问,就连米石也歪着脑袋望向了单铭。 “是的。”单铭冲着米石点了点头。 “清明上河图画的是汴京,作为十二世纪初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这里的人口高达137万,按道理说这样的大型城市,城防之类的管理应该是相当完善。” “但是在清明上河图中,城墙上下没有一个守卫,土墙上也没有任何的城防工事,甚至连射箭的城垛也没有。原本应该有重兵把守的城防机构所在的位置,已经改成了一家商铺。” “老板在里面验货,账房在外面记账。整座汴京的商贸气息分外浓厚,但这座城市完全不设防,仿佛兽群之中一只香喷喷的鸡腿。” “最关键的是。”单铭苦笑了一下:“这并非张择端的有意设计,它真实的反映了宋徽宗初期逐渐衰败的军事实力和日趋淡漠的防范意识。” “看来这位同学到清明上河图很是了解啊。”旁边那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侧目望来。 单铭的这一番解释完全让他成为了人群的焦点,一时间附近几个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略微有过研究而已。”他谦虚的回应道。 这么说确实是谦虚了,要知道在穿越之前,他可是亲手修复过清明上河图的。 书画类文物并不是修复好就结束了,因为材质的限制,即使书画类文物修复过一次之后,也会因为光阴的侵袭导致受损,这个时候就需要第二次人工修复帮助它恢复原貌。 而单铭就是那个第二次动手的修复师。 当年他为了这次修复机会,可足足筹备了五年,以至于他都练出了一手绝技,即便什么都不看,一张纸一支笔都能将清明上河图给画出来。 眼下这届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考题,对于他而言,着实有些太简单了。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金瀌,他这会正盯着清明上河图皱眉。 毕竟他从文物中领悟出的大部分都是单铭有关字帖方面的经验,关于书画类的只是虽然这段时间恶补过,但终究不那么擅长。 于是他和身边那位淡雅女子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应该是确定了主次。 等到所有人都观看完画卷回到座位上之后,他们身前的显示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倒计时。 三个小时。 时间来说应该是比较充裕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讨论主笔人和调整细节。 “第四届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现在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面前的倒计时开始滚动。 取纸、研墨、打草稿。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革新派与守旧派 “咱们这批还是出了几个好苗子的,虽然说是比赛题目有了不少的改动,但是他们的反应速度很快,这会已经开始动笔。”望着场内的众人,马善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高兴的太早,最终呈现的作品是什么样的还未尝得知呢。”杨道南在旁边马上就泼来一盆冷水。 “那是你们学校的吧,韩雪梅我知道,连着参加两届了,她旁边那个是谁啊?以前不都是薛滔和他一起吗?”马善云很快就找到了京北大学的参赛队伍,他看着站在韩雪梅旁边帮着研墨的金瀌,有些好奇。 “好像是叫什么金瀌吧,周方文跟我说起过,但没怎么关注。”杨道南摇了摇头,目光从两人的身上一扫而过。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江海大学的两名学生已经开始作画了。 “速度这么快,不怕欲速则不达啊。”杨道南眉头微微皱起。 “江海大学那个男生应该是江宗益吧,听说他善工画,这次选题算是正好撞到他手里了。”坐在马善云旁边的罗衍接过话头。 作为资深文物鉴赏专家,他曾去江海大学有过讲座,那时和江宗益有过一面之缘,罗衍对江宗益的工画本事记忆深刻。 “他们的选择倒是没错,双人一同作画,两相比较选出最好的那副即可,前提是双方都要对作画有所了解,不然还不如做一些辅助工作。”罗衍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陕安大学两位参赛学生的做法弊端。 “京中科技大学怎么还有穿汉服来的。”一堆学生之中,京中科技大学那位穿着汉服的女生尤为显眼,她一手扶着衣袖一手捻笔,极为吸睛。 场外的摄影师多半都将镜头对准了她,虽说是在比赛场上,但也有一种才子佳人,红袖添香的意境。 “这是比赛!”杨道南显然有些不满意,他认为比赛就应该认真对待,而不是搞这些什么花花肠子,一切都应该以作品说话。 “杨教授,你这话就不对了。”坐在评委席最左边的朱宏强开口说话了。 和其他四位评审员比起来,朱宏强显然有些不一样。 他穿着西装依靠在椅子上,肚子都快顶到桌子上了,他望向京中科技大学的那名女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文物修复大赛就应该多一些这种人,全是枯燥的比拼有什么意思。” “枯燥?”杨道南险些就要拍桌子骂人了:“枯燥才是考古系的常态,才是文物修复的常态!” “我们是连通古今的桥梁,桥梁搭建的好不好看重要吗?重要的是否牢固,是否能撑的起两段的古今!” “怎么不重要了!”朱宏强瞥了另一边的杨道南一眼,换了个坐姿:“不是我说,考古系这些年的招生情况怎么样,你们心里不是没有数,不被看到,你的桥墩再结实有什么用?” “只有引起关注,才能让更多人对我们感兴趣!” “老匹夫!考古需要的是敬畏,不是花枝招展!” “茅坑里的臭石头!敬畏不能填饱肚子,但卖花可以!” “诶呀我这暴脾气......”杨道南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算了算了。”马善云率先出来打圆场,他一只手按在杨道南的身上,另一只手不停的扇动:“看比赛看比赛,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评委席先打起来成何体统。” “是啊是啊,旁边都有人朝咱们这看了,你真想闹个大新闻是吧。”罗衍也在一旁劝架。 谁能想到安排座位的时候都把这两人分到两边了还是能吵起来。 毕竟杨道南和朱宏强不合大家早就人尽皆知了。 这个高校文物修复大赛最早还是朱宏强提出的概念,本质上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人观赏文物,了解考古。 第一届只有寥寥四个学校参加,到目前的十六个学校,朱宏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但是比赛难度过低,比赛噱头过高这些问题也都一直被以杨道南为首的守旧派抵制。 如果不是朱宏强答应让出比赛的命题权,身为文物修复界泰斗的杨道南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评委席上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到积极准备比赛的学生们。 比赛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小时。 有些小组才刚刚练笔结束,这个时候刚刚正式开始临摹。 有些小组同时临摹的两人已经初具轮廓,正在勾画细节。 有些小组还在绘制草稿,确认一笔不错。 “你在做什么?”正在临摹的韩雪梅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却看到一旁的金瀌拿了一张比常规画纸大了一倍的画纸,不知道在涂抹些什么。 “我也试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金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书画他确实不擅长,所以在一开始就说好了,帮着给韩雪梅打下手。 韩雪梅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就开始了临摹,一旁的金瀌确实有些无聊,就拿过了一张画纸尝试自己试试。 毕竟三个小时的时间,不能真的站在一旁看啊。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来到了最后的半个小时。 到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完成了自己的临摹作业,剩下的就是查漏补缺和填补细节了。 韩雪梅望着手上的清明上河图临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她的发挥还算不错,单单对比两幅画,已经有了八成的神似。 完成了之后,她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其他组的进度,全然没有注意到金瀌鬼鬼祟祟的溜到了她的身后。 江海大学那边显然也选出了最好的那副,江宗益这会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倒是他那个搭档还在对比,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噱头最足的京中科技大学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绣花枕头,也算是交出了一份还算满意的答卷。 但京都交通大学,金都林业大学这两个学校就有些惨了,绘画功底对比其他差上很多,四名同学肉眼可见的面露难色。 “滴滴、滴滴。” 随着计时器的归零,第一轮的临摹比赛正式结束。 “时间到,请所有学生停笔。” “评审团五人评审请起身,按照次序给每副幅作品打分。” 第三十七章 上色 评审席上的五人依次起身,按照十六队的顺序依次一个个观看打分。 首当其中的就是江海大学。 看见五位评委走来,江宗益的搭档戳了戳他,后者这才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站在了自己的临摹画帖旁。 “运笔自然如意,线条流畅,不错不错。”罗衍望着江宗益的临摹画,微微点头。 “间距控制得当,人物精妙,确实下了苦功夫。”就连一向挑剔的杨道南都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 “你是不是之前就曾临摹过清明上河图?”一直默不作声的邓行突然开口说道。 他皮肤有些黝黑,一看就知道是饱经风霜,一身打扮极为普通但眸子中时不时闪过的精光,不难猜到他实力不凡。 江宗益刚想作答,一旁的搭档就冲着他挤眉弄眼的。 “确实临摹过。”无视搭档的提醒,江宗益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小时候临摹的摹本就在我家放着,邓老师这是有兴趣?” 面对江宗益有些攻击性的回复,邓行并没有表态,而是在纸板上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分数。 虽然这家伙没说话,但是旁边的几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让杨道南透题还不如杀了他。”马善云凑到邓行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面对马善云的提醒,邓行先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瞥了一眼队伍最末尾的朱宏强。 等在座的几人相比,邓行的来头不算小。 如果说杨道南、马善云都是后方的研究人员,那么邓行就是冲在最前方的精英战士。 目前国家保护性发掘的十三座古墓,邓行参与的就有足足七座,他也是多校考古系的名誉教授,同时也算是守旧派的代表性人物了。 马善云心中了然,不过他并没有声张:“杨道南应该不会把题告诉朱宏强,你也知道这两人不对付,应该只是碰巧。” “江海大学代表队,90分。”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场内一片哗然。 开场第一个就九十分,这已经是历届文物修复大赛中相当高的分数里。 五人里朱宏强给出了满分,邓行给出了17分,马善云给了19分,罗衍给了19分,杨道南给了15分。 对于这个分数,江宗益显然是早有预料,和搭档的兴奋不同,得知分数之后他又坐回了椅子上,摆出刚刚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这江宗益到底在装什么?” “哇江宗益好帅!” 面对如此高分,底下的群众呼声基本分成了两部分,男生普遍认为这江宗益太装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女生普遍认为这好有个性真的是太帅了。 至于单铭倒是对此无感,别人没注意,他可是看见了金瀌的小动作,他还真的挺好奇刚刚这小子到底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 场中很快评审团又走过了几个高校队伍,只不过给出的分数都不高。 基本上都是在60分~70分之间徘徊,之所有这样分数,还多亏朱宏强次次都是近乎满分,截止到目前为止,他给出的最低分是19分。 “看来第一轮江宗益稳稳拿下了。”众人交头接耳,所以大家不爽他装,但他的分数也确实是全场最高的。 “没办法,突然变题,正好撞在了他最擅长的领域,拿不下才有问题呢。” “别太着急下定论,咱们京北大学考古系系花的临摹分数还没出来呢,” “说的也是。” 突然有人差了这么一嘴,大家突然有振奋了起来。 “不过韩雪梅旁边那小伙子是谁啊,怎么看着有些面生呢?”几个后来的同学看着场内发出疑问。 “好像是金瀌吧。” “金瀌?那个突然开窍的文物修复系学生?”在场似乎有人认识他。 “突然开窍?”这么一说,周围几个人靠近了几步,都有了兴趣。 “是啊,他成绩本来很差来着,属于那种典型勤奋但没用的学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几次考试名列前茅,特别是在动手这一块,我们班那几个现在考前都不拜神佛了,恨不得把他供起来。”这同学说话也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晨也跟着人群回来了。 当有人开始介绍金瀌的时候,他扭过身子,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 “快看快看,轮到咱们学校了。” 这时候场中评审五人刚好轮到了韩雪梅的面前。 还没等韩雪梅去取画卷,金瀌就迫不及待的将画卷呈了上去。 她虽然看着殷勤的有些过分的金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马善云接过画卷,可是当他看清楚上面的画面时,没有夸赞,而是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画纸递给了一旁的杨道南。 一向苛刻的杨道南看见这幅画也没有说话,而是贴近了仔细看看。 原本正等着打分的韩雪梅心里突然打起了嘀咕。 自己的水平她心里是有数的,就算拿不到九十分的高分,一个85分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可现如今看两位评审员的状态,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啊。 她突然响起了刚刚鬼鬼祟祟的金瀌,一眼望去,余光却扫到了堆在桌角的颜料盘。 “你做了什么?”也顾不得是在比赛现场,韩雪梅冲着一旁的金瀌怒目相向。 “我啥都没干。”金瀌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那这堆颜料又是怎么回事?” “我随便弄着玩玩的。”金瀌声音越来越小。 “说实话。” “我给你的画,上了点颜色。”在韩雪梅的压力之下,金瀌总算说了实话。 “上了颜色?”韩雪梅气极反笑:“到目前为止,你看到有一幅画上颜色了?” “时间来不及是一回事,颜色难把控又是一回事,颜色上错反而让整幅画作看起来颜色不协调。” “如果这是你画的,上颜色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可是在没有和我沟通的情况下随意上色,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韩雪梅双手抱胸,整个人因为极度愤怒反而变得冷静了下来。 “如果因为上色得了低分,接下来的两轮比赛你就别参加了吧。” 第三十八章 满分 评审团的交头接耳还在继续。 邓行接过杨道南手中的画卷,看了一眼之后竟转身直接朝着评审席走了过去。 “这什么情况。” 场内的反应众人也看在眼里,明明刚刚还在正常打分,突然所有的评委都不说话了。 “不知道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大家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不应该啊,韩雪梅的能力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算比起那江宗益稍稍差了一些,但也绝对不差。” “是不是旁边那小子搞的鬼?”旁边有人嚷嚷道。 “金瀌?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在旁边划水吗?” 这里距离正式的会场还有一段距离,大家凭借目力只能勉强看到各个高校的队旗,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是看清楚性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从刚刚一开始,金瀌就只是在旁边做些打下手的工作,比如递笔研墨这种,几乎是没有参与画卷的具体创作。 所以还真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刚刚嚷嚷的那人只是刚巧看到韩雪梅收笔休息的时候,金瀌拿着一堆东西鬼鬼祟祟的凑了过去。 当时他也没多想,只当是两人分工合作,金瀌去处理接下来的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可是现在看起来,那时的小动作肯定有问题。 他三下五除二将刚刚看见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众人简直是义愤填膺。 “我早看出来这小子是个无能之辈了,什么开了窍,只怕是塞了钱吧,说不好就是哪个高校派过来的卧底,故意毁掉韩雪梅学姐精心绘制的画卷。” “你刚刚说的也太玄乎了,还什么突然开窍成绩变好,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场有不少人都是韩雪梅的支持者,这一下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更有几个肌肉练的贼大的家伙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恨不得接下来就堵住金瀌狠揍一顿。 “你小子就是金瀌的舍友是吧,我见过你!” 就在李晨在一旁偷着乐的时候,突然有人认出了他。 这一下简直是千夫所指,他根本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已经有几个壮汉围了上去。 “我们就是同班同学,在宿舍关系很差的,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李晨陪着笑,指着远处的金瀌破口大骂。 眼见着他如此真情实意,大家也没深究,只当真的是这样。 反倒是不远处的单铭听闻此言,冲着他看了一眼。 刚刚还和金瀌一起骑车送他们过来的李晨,此刻唾沫星子飞溅。 旁边还有熟悉李晨的认为他是明哲保身,毕竟谁都不想莫名其妙白挨一顿打。 可是单铭微微眯起眼睛,话语能够作假,但是眼底深处的那一丝恶意绝对不假。 与此同时,场内再度发生了变故。 刚刚邓行折回评审团,竟是将那份清明上河图仿品原卷给拿了过来。 他重新回到两人的身前,望向面容有些冰冷的韩雪梅,轻声询问道:“这幅画卷是出自谁手?” “是我画的。”韩雪梅大方的承认。 “画的不错。”邓行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我没什么问题了,打分吧。”随着的邓行说完这句话,他把两份画卷一起递给了其他人。 “那这上色?”手持画卷,杨道南开口问道。 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金瀌刚想说道,谁曾想到一旁的韩雪梅竟然抢过话头。 “也是我,画完之后感觉画面有些单调,我便抽了个空上了点色。” 金瀌愕然回首,却发现刚刚表情冰冷的少女此刻并没有看他,而是直直看向杨道南。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会上色了?”杨道南呵呵两声,满眼笑意。 “杨叔!”少女娇嗔,企图蒙混过关。 对于金瀌,韩雪梅其实是有点印象的。 班里面最努力的人,一节课都未曾缺席过,偶尔路过总能看到他笔记本上记得满满的,可总是成绩不好。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成绩不仅突飞猛进,甚至还得到了周方文的肯定,一有空两人就钻到一块探讨。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过多的关注,毕竟她平时的忙得很。 得知这次参加高校文物修复联赛的队友改成了他之后,少女才微微惊讶了一下。 方才她是真的有些生气,说的话也不假,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上色得了低分,她会跟主办方申请金瀌因为身体不适缺席,如果不能更换队友,她就打算一个人参加这次的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了。 但韩雪梅也绝不是如此刻薄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愿意遮掩一二的,不然金瀌真的因为乱改画导致分低,都不用她出手,后续在京北大学的校园生活中,他真的很难再抬起头了。 所以当杨道南问起上色的人是谁的时候,她才会主动揽过来。 “真是实话?” “真是实话。”韩雪梅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脸的理直气壮。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的评语嘛?”杨道南笑问道。 “当然记得,精于控笔,这孩子不做书画修复可惜了。”提到这句话,韩雪梅满脸的自豪。 “那后半句呢?” 少女原本自豪的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她垂下头,有些丧气:“但不通色韵,可惜。” “对啊,就是因为我不通色韵,所以这次上色才没上好嘛,我就是想练练手!”本着做戏做全套的相反,韩雪梅挺起胸膛再度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还记得周方文介绍金瀌的时候,就曾说过精通书法,估摸着上色的水平和她差不多吧。 “那还说这是你上的色,抢别人的功劳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要在撒谎我就得找你爹说道说道了。”杨道南将两幅画卷摊在桌面上,亮出了自己的打分。 “我都说了我就是想尝试一下嘛......抢别人功劳?什么意思!”韩雪梅自顾自的说了一半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再望向几位评委给出的分数,她朱唇微张,竟这么楞在了原地。 “京北大学修复组,得分,100分!” 第三十九章 严丝合缝 满分? 当主持人的身影响起,场内一阵哗然。 就连闭目养神的江宗益都突然起身,望向了金瀌和韩雪梅的方向。 这种高校联赛真的能给出满分吗? 这是当下所有人的怀疑。 这种权威性质的比赛,几乎不可能给出满分,就算大家十分满意,也会在某些地方扣上几分。 要是满分那么容易拿,以后又更好的作品怎么办? 要是满分那么容易拿,类似的比赛还真的权威嘛? 京北大学自己的学生还好,其他学校的已经开始嚷嚷着内幕了。 韩雪梅诧异的望着面前的杨道南:“满分?杨老师您确定没写错?” 也不怪她产生质疑,杨道南在考古系的学生面前,一直是以苛刻着称的,你在别的老师手上挂课那可能还有补救的余地,但是在杨道南的课上挂课,那就是真的挂课了。 “肃静,肃静!” 眼看着学生们的情绪有些失控,主持人手持话筒大声喊道。 “评审团有话想要说。” 话音刚落,站在韩雪梅身前的杨道南转身拿着两幅画卷,朝着台上走去。 很快,杨道南重新回到了评审台之上。 他手持话筒,清了清嗓子。 “在场可能很多人认识我,我是京北大学的考古系教授,杨道南。” 随着杨道南的声音响起,场中的质疑声缓缓的弱了下去。 “相信很多同学和朋友质疑我们为什么给出了满分,认为我们是不是有失公正。” “在讨论这件事情之前,我想先让大家看一下两幅画。” 随着杨道南的动作,两幅画被摆上了一旁的投影台。 这个投影台链接的就是身后的大屏,本来就是评审团用于对一些比较好的作品展示的。 很快,偌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两幅画。 其中一副就是最初用于展示的清明上河图临摹原卷,而另一幅画卷粗看之下,竟然与清明上可图的临摹原卷相差无几。 “这一幅画卷,是江海大学的江宗益所做。” 众人仔细端详,赞叹声此起彼伏。 江宗益的这幅画线条流畅大胆,人物绘声绘色,跃然于纸上。 虽然不能说和原画一模一样,但是在某些细微处,处理的反而别有特色。 “不愧是90分的作品,当之无愧啊。” 单铭旁边戴眼镜的男学生微微点头,就连单铭自己也觉得这两幅画颇得真意。 假以时日,江宗益必然在工画一道上颇有精进。 “杨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有好事者在旁边大声的嚷嚷:“江同学这幅画我们有目共睹,90分的高分是理所应当。” “可是凭什么,你们能给出一百分的满分?!” 随着他的话语,场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起哄。 面对大家的质疑,杨道南并没有说话,他只做了一件事情。 将江宗益的那幅画拿了下来,重新换上了韩雪梅的那幅画。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到了大屏之上。 一时间,全场寂静。 如果说江宗益的画和原画几乎相差无几,那么韩雪梅的画可以说适合原画一模一样了。 更关键的是,韩雪梅的画上还上了色! “真的假的,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不仅画了画还上了色?”之前喊得最凶的那个家伙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应该是第一个上色稿吧。” “学长,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家好像对与上色这件事情很诧异啊。” 一旁年纪明显小上许多的男生开口问道,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周围的学长对于上色这件事很惊讶。 “三个小时对于清明上河图的局部作画,时间并不算特别充裕,而且你还要当心其中的废稿。” “万一有一笔画错,之前的稿子全部作废,时间就不一定来的及,更何况上色呢。” 一旁还有人出声补充道:“上色可和作画不同,他们虽然有足够的观摩时间,但是能否准确还原画面的颜色,难度很高。” “要知道清明上河图虽然有颜色,但还是以线条人物景色为主,在记住画面的情况下准确记住画面的颜色,记忆量太大了。” “而且成稿之后,颜色一旦上错,等于整幅画都被毁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有时间重来一次了,你是选择孤注一掷呢,还是保持住一个最基本的得分呢?” “毕竟这种比赛能不失误,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那为什么不能两个人分开记录呢?”学弟还是有点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分开记录风险还是存在的,两个人同时记录画面更稳一点,除非是其中一人非常有自信能独立完成画卷的,另一人才能分出心思记忆颜色。” “而且给出的观察时间并不长,等轮到你作画的时候,你还能确定能记得当初的颜色吗?大屏幕上可是有色差的,根本不具备参考的可能性。” “这次临时变题,你也不看看那群耷拉着脸的家伙,有几个能有这样的实力,江宗益算一个,韩雪梅也算一个,只是可惜江宗益的搭档并没有上色的心气吧。”一个穿着江海大学校服的哥们叹息道。 “就算是上色了,那凭什么给出满分!”好事者还不罢休。 “对啊,这撑死了九十五分,凭什么能给一百分。” 场内不服气的家伙虽然少了不少,但他们依旧抓住满分这个点,大声吆喝着。 而场外的单铭则是望着上面的两幅画,微微一笑。 为什么满分,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心中了然。 这幅满分的清明上河图仿作,天工开物残卷丹青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但这个决定性的作用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画的不差。 场内,面对众人的质疑,杨道南做出了最后一个回答。 他将投影仪的下方点亮,随后将两幅画卷缓缓的推至重叠。 随着他的动作,两幅画卷就这么重叠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望着大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全场鸦雀无声。 杨道南看着不远处的韩雪梅和金瀌,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答案。” 场内再也没有任何的质疑声。 因为两幅画重叠之后。 严丝合缝。 第四十章 求求你了 屏幕之上,两幅画重叠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就连刚刚还有些不服气的江宗益在看到这个画面,心服口服的闭上了嘴。 他开始沉思,如果自己当时没那么骄傲,而是更认真一点,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严丝合缝? 答案是如果旁边一直有参照物,那么可以,如果单凭记忆的话,很困难。 如果这不是文物修复的现场,江宗益的那些神来之笔并非是坏事,前人古韵,后人创新本就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可偏偏这里是文物修复大赛,讲究的就是一个修旧如旧,任何对于古韵的添砖加瓦,实际上都不是不允许的。 原本心高气傲的他此刻终于开始反思自己。 韩雪梅不仅在工画一道上胜他一点,金瀌后续的补色更是点睛之笔。 很难相信他对于颜色居然有这么精巧的把握。 这样一幅满分作品,摆在众人的眼里只能说一句当之无愧。 这幅作品一出,接下来还未评分的作品倒是显得有些无伤大雅了。 毕竟分数再怎么高,也绝对高不出这幅满分画作了。 不过那位穿着汉服作画哗众取宠的女生还真点出乎杨道南的预料,画的意外的有些不错。 拿到了87分的高分,仅次于江宗益。 终于评审组逛了一圈,给所有学校的作品都打了分。 毫无疑问,京北大学韩雪梅、金瀌以满分高居榜首。 江宗益次之,那位穿着汉服的学生是京中科技大学的孟璎。 剩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选手了。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这一届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第一轮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将会在这里举行第二轮的比拼。 大家按照秩序离场。 而金瀌刚从场内出来,先是四下寻找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单铭,便一路小跑了过来。 “金瀌哥哥真棒!”一旁的米石扬着脑袋夸赞到。 别人不清楚,单铭还能不知道金瀌的丹青功夫是哪里来的嘛。 但天工开物残卷的传道是一部分,他未曾放弃持续练习也是另一部分的原因。 “不可骄傲自满。”眼看着金瀌有些小小的得意忘形,单铭便在后面单独补充了一句:“这次满分大部分原因还是那位女生本身画工极佳才有的。” “我当然知道。”金瀌点了点头:“韩雪梅可是咱们这一界的传奇人物,我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功劳呢。” 单铭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晨呢?”金瀌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李晨的身影。 “不太清楚。”单铭摇了摇头,脑海中闪过那个满脸厌恶的少年身影。 “可能是有事去忙了吧,这样我先带你俩去吃饭,然后再送你们出校门。”在金瀌一番操作下,这辆不大的电动车硬生生的塞下了三个人。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金瀌也兴冲冲的回到了宿舍。 没想到李晨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似乎正在端详着什么。 意识到有人回来之后,他下意识的将手上的东xz进了口袋,扭头朝着门口望去。 金瀌没有多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你人呢,我结束咋没看见你啊。” “对了,我们今天下午拿到了满分!” “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第一个满分!说起来我还是蹭了韩雪梅的光,要不然怎么都拿不到这么满分,周老师一定很开心吧。” “不过我更期待第二轮比赛的题目了,我有信心我们这次比赛可以夺魁!” 金瀌越说越兴奋,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过刺激了。 在韩雪梅发完火之后,他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对方说的确实没错,自己不管怎么样就都不应该在对方的画上乱涂乱改,即使这样的结果最后是正向的。 想到这里,金瀌打算明天找个机会好好的韩雪梅道个歉,暂时就定为在第二轮比赛结束之后吧。 看着金瀌说了这么多,李晨的表情看上去稍稍有些僵硬。 他扭过头面向桌子,不再看门口的金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今天下午有点不舒服,所以先回宿舍了。” “没事吧。”金瀌关切的凑了上来:“是不是你前几天都没出门,今天突然来一趟有点虚了?” “没什么大事。”李晨咬了咬唇:“对了,你老也不跟我说成绩突飞猛进的秘籍,现在能说说了吧。” “说啥啊。”金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话题会转换的如此之快。 “你看看你今天都拿了满分了,肯定会有导师注意到你的,兄弟就算学会了也不会影响你的。”李晨声音深处有一丝期待。 “我都跟你说了,你多去博物馆看看,一次不去就去两次。”金瀌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补充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来的那位就是博物馆的馆主,你多和他聊聊天,获益匪浅的。” “你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你就当帮帮兄弟好不好。”李晨抬起头,双眼里透出的居然是哀求。 金瀌心里莫名其妙的一软,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这次之所以特地请了单铭过来,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李晨。 因为他知道李晨去了博物馆什么都没有领悟到,所以想把李晨介绍给单铭,祈求单铭能够多帮帮李晨。 因为金瀌在博物馆,也听说了那个小孩的故事。 只不过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顺其自然一点,这样单铭接纳李晨的概率也高一点。 如果三天的接触并没有用,他会在最后一天帮着李晨求求单铭,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这两天你多带着单先生到处逛逛,之后再去博物馆看看,当帮工都可以,我看他们博物馆最近人还挺多了,也挺缺个人维持秩序什么的。”金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作答。 而另一边的李晨听闻此言,则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他爬上上铺,几乎是把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黑暗的上铺中,李晨那僵硬的脸变得莫名有些狠厉起来。 第四十一章 意外 第二天的文物修复大赛如期开启。 这次单铭就熟门熟路的多,即使没有金瀌带着,他也很快来到了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馆前的比赛现场。 金瀌早早的就跟韩雪梅进入了比赛场地登记。 昨天比赛,单铭一边分心看比赛一边依靠天下文藏图锁定文物动向,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今天他才刚刚来到京北大学,就感觉到天下文藏图再度有了反应,而且比昨天的反应更加激烈。 可是他晃悠来晃悠去,就是没找到具体的地方。 按道理说书卷和铜人都不算小,揣着这样的文物来回走也不是什么事。 在赛克勒艺术与考古博物馆他也没有找到相应的文物踪迹。 就这么晃了几圈,第二轮的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终于再度开始。 今天少了主持人的开场白,进度快了不少。 很快,十六只队伍再度就位。 这次场中,则是放置一个小小的台子,台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黑布高高隆起,四角见方,下面应该是藏着一个小巷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今天的考题了。 同时十六只队伍面前都有一个黑布盖着的小盒子。 “今天的考题,杨教授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评委席之上,马善云看了一眼一旁的杨道南,打趣道。 “说实话我刚知道这个题目的时候还是很诧异的,不为别的,那十六件仿品可不好做吧。”一旁的罗衍接过话头,语气之中多有敬佩。 “我可听说那十六件仿品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杨教授有这么大的精力和技术,换成是别人,恐怕连这个题目都极难完成吧。”邓行最后补充了一句话。 坐在另一侧的朱宏强倒是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外面的媒体们看看是不是人都到齐了。 杨道南愿意揽过出题的重任,他自然是他乐意看见的。 “如果说昨天的题目是临摹,那么今天的题目,就是复形。”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桌面上的黑布被猛地掀开,一尊残破的铜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铜人半边身子破损,身体上还刻着一些小字和小点,有线将所有的小点连接起来,这是一尊针灸铜人。 一旁的单铭死死盯住了场中的针灸铜人,眼神火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单铭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吴谦文物,竟然就在眼前。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场内将那针灸铜人抢过来修复。 可是这是比赛现场,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这个时候单铭才意识到自己拒绝了金瀌的导师邀请,是多么让人懊恼的一件事。 等这次比赛结束,他想再碰到针灸铜人的机会无限趋近于零了。 得想个办法和那针灸铜人接触一下,单铭在心里暗暗盘算,另一边比赛也快开始了。 十六只队伍全都掀开了面前的黑布,这是杨道南1:1复刻的针灸铜人。 与此同时,主持人也开始宣布第二轮复形的规则。 规则其实很简单,在限制的时间内,将面前的仿品修复至完好的状态。 这次时间给的也是相当充裕,足足五个小时。 这针灸铜人的修复和书画类的修复还真的不太一样。 书画修复从揭命纸到最后的全色装裱,都是在一张纸上下的功夫,而这类针灸铜人的修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补全铜人的形态。 这尊小的针灸铜人左半边手臂以及完全不见了踪影,身体上也是有多处坑坑洼洼的地方,眼下第一件事情,肯定先是将坑坑洼洼的地方补全,随后再将铜人的左臂给捏出来,最后再上色,将身体表面的经络图补充完整。 这样一件仿品修复最大的困难为三点。 第一点是调配合适的膏体,能够将铜人身体补充完全。 第二点则是模拟出铜人左臂的状态,因为左臂是完全缺失的,这部分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 最后一点就是铜人体表的经络图的补全。 如果想拿到满分,这三点缺一不可。 单铭站在场外,思索着如果这东西交由自己修复,他会如何动手。 最先的肯定是调配合适的石膏,铜人修复和当初的官印修复还不太一样。 当初官印修复,单铭用的是紫铜片捶打成手柄的形状,随后再采用焊接的方式。 官印那种粗狂的文物,用这种修复方式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铜人太过精巧,就算能用紫铜片敲出合适的形状,也没办法焊接上去。 所以最合适的方式就是用类似石膏一样的东西将表面填补,随后打磨光滑上色,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别。 大家采用的多半也是这种方式。 一时之间场内干的热火朝天,调配出合适浓度的膏体之后,他们将膏体涂抹在铜人的身上,先将左半边凹陷的地方补全。 某些地方凹陷比较大的话,就等到上一层膏体干透之后,再继续涂抹下一层。 因为铜人并不是一个平面,所以小组内两个人一般都是这样分工的,其中一人负责搅拌和涂抹膏体,另一个人则是在纸上绘制铜人的设计图。 在绘制完完整的设计图后,就可以着手开始铜人手臂部分的修复了。 这部分会用文物修复特制的橡皮泥,事先捏好手臂的形状,固定形状后再粘在铜人身上。 京北大学这边,金瀌热火朝天的搅着膏体,另一边韩雪梅正在绘制设计图,得益于她本身就擅长图形绘制,所以完成的极快。 绘制完设计图后,她立刻开始进行手臂相关的修复。 两人的合作也使得他们的进度领先别人一大截,不出意外的话,在时间上京北大学这一组将会遥遥领先。 可就当金瀌用心涂抹铜人的时候,肚子那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绞痛。 他身子一歪,就这么朝着地面栽倒了过去。 即使如此,他也竭力将铜人放在胸前,没有砸在地上。 韩雪梅只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重物砸落的声音,等她扭头望去,金瀌蜷缩在地上,面容扭曲,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 第四十二章 中毒 金瀌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先是将手中的铜人轻轻放到了一旁的地方,声音虚弱:“我也不知道,肚子很疼。” “肚子不舒服?”韩雪梅皱了皱眉头:“是不是要上厕所?” 比赛场上没有清空肚子可是大忌。 这玩意比想象中的还要影响比赛状态。 所以一些专业赛事中,有必要的话参赛人员只会吃少量食物维持状态上场。 “跟裁判申请一下吧,你这样看着也没办法继续比赛了。”韩雪梅看着自己捏了一半的针灸铜人左臂,只能叹一口气。 上一轮金瀌偷偷上色就已经有些触碰到她的底线了,这一轮又搞这一出,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瀌感觉肚内的绞痛感似乎散去了一点,他伏着一旁的桌子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先冲着韩雪梅道了个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这样我们先跟裁判申请,计时是不可能停的,你争取快些解决,我先接手你的工作,把针灸铜人的躯体补全,打磨。等你回来之后你负责铜人的上色以及身体穴位的补全。” 韩雪梅在一旁安排着:“到时候我会加快手臂的制作,虽然这样子可能时间有点紧,但是也没办法了,能完成比赛就已经是万幸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看向一旁扶着桌子的金瀌:“怎么还不去裁判席申请。” 金瀌颤抖的挤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我疼的举不起手,师姐你帮我说一下吧。” 韩雪梅没好气的高举起自己的手臂。 从刚刚金瀌摔倒在地是,就有一部分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等到韩雪梅举手的时候,主持人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眼看着主持人来了,韩雪梅没再说话,而是抓紧时间开始给铜人继续涂抹膏体,在场有不少学校的队伍已经开始打磨了,进度上京北大学已经稍稍落后一筹了。 “怎么回事,这个金瀌又搞什么幺蛾子?” 场外观众显然也注意到了场内的突变,都是一头雾水。 “鬼知道,这家伙昨天可出尽了风头,今天搞不好又故技重施。”现场的观众有不少都看了昨天的第一轮比赛,对于金瀌还算是影响深刻。 尤其是有人仔细做了第一轮的比赛复盘,金瀌那画龙点睛的上色功底还是让不少人赞叹。 “这位同学,你......”主持人站到队伍前刚想询问,就看见了一旁脸色苍白的金瀌:“同学你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金瀌艰难的摆了摆手:“我就是有点肚子不舒服,我可以去一趟厕所等会回来嘛?” 主持人一愣,但随后快速点了点头,历届虽然没有出现过比赛途中上厕所的现象,但并非没有预案。 “稍等哈,我得通知一下巡查老师跟您一起去,您知道的,防止作弊什么的。”在主持人的招呼下,很快场边一位巡查老师就走了过来。 金瀌道了一声谢,在巡查老师的搀扶下,朝着场外走去。 “那小子怎么了?看上去好像身体不适的样子?” “生病了?这种比赛生病可没有重赛的,这多影响分数啊。” 场中的突发情况自然逃不过场外的目光,大家有些好奇的看着举步维艰的金瀌。 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金瀌才刚刚走出场内,竟然直接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评委老师显然没想到这一出,竟然也被连着带了一个大跟头。 “金瀌同学?金瀌同学?”巡查老师慌忙起身,看向了一旁的金瀌。 此刻他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意识不清,在巡查老师的连番呼喊之下,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作为场内巡逻和维持秩序的年轻巡查老师,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更关键的这里发生的一切显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无数观众下意识的靠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了里面。 “什么情况?”朱宏强发现了场外的异常,率先赶到了现场。 “他说他肚子不舒服,我就领他去厕所,可是这才走了几步路,他就直接摔到在地上了,我喊他也没反应。” “这样,你先去通知我们学校的校医,我去联系120,先把情况稳住,事情一定不能闹大。”朱宏强面色严峻,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算和高校文物修复大赛没关系,他们也多半难辞其咎。 “好好好。”那年轻的巡查老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着急忙慌的就冲着校医室跑了过去。 朱宏强也没闲着,招呼保安过来维持秩序,让所有人别围在这里。 没一会穿着白大褂的校医就赶了过来,他来到金瀌的身边,他的嘴唇乌紫,看着情况很不对劲。 校医掏出手电筒,扒开他的眼睛检查了一下瞳孔情况,又简单做了个全身检查。 “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朱宏强在一旁询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看上去好像是中毒了,校医室没有足够的医治条件,目前最好是转送去医院治疗,联系医院了吗?” 一听是中毒,朱宏强脸色微变:“刚刚打了电话给120了,对方正在派救护车过来,但是这边路不太好走,对方说最起码还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来不及的。”校医摇了摇头。 “我开车了,把他送到我车里,我闯红灯过去。”这个时候的朱宏强很果断,他深知如果这个时候闹出人命,受损的不仅仅是文物修复大赛,甚至连带整个京北大学都会有影响。 “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怎么也得二十分钟路程,时间还是不够。”校医面色有些凝重:“实际上如果没有合适的救治,他连撑过十分钟都很难。” “怎么回事?”眼看着朱宏强久久没有回来,评审席上的邓行跟了下来。 “这孩子不知道吃什么中毒了,校医说挺不过十分钟,可救护车最快也得40分钟才能到。” “这下该怎么办啊?” 第四十三章 吴谦虚影 “让你小子出风头,拉稀拉死你。” 角落里,一个男生望着金瀌倒下的位置,脸上扬起一丝兴奋的微笑,不过他后来疑惑的自言自语起来:“这泻药这么猛?连厕所都到不了就能拉地上?” 不过他也没想这么多,不管怎么样,他只要能看到金瀌出丑就可以了。 昨天那个满分事件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今天总算是解气了。 “想办法找京北大学医学部的老师过来看看,先缓解,只要能坚持到120来就有救。”邓行思路清晰,当下需要的并不是治愈,而是拖延,只要能拖到120来,就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好好好,我先去找老师。”朱宏强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开始想着办法搬救兵。 人群之中,单铭望着脸色越来越差的金瀌,神色焦急。 他略懂一些唇语,校医和朱宏强的对话他全都看在眼里。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中毒了? 校医手足无措,120还需要最起码四十分钟,但是金瀌只能撑住10分钟,如果十分钟内找不到合适的办法缓解症状,那么金瀌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眼下的场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必死之局。 除非...... 单铭抬头望向了比赛场中的东西,心中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得失。 “校医,你看看能不能先帮助他缓解一下症状?”朱宏强打完电话,回来跟校医说道。 可一旁的校医还没来得说话,朱宏强的余光就注意到了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衫的年轻人竟然直接翻过隔离带,朝着比赛中间跑去。 “诶诶诶,干什么?保安,保安拦住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眼下这个大麻烦还没有处理掉,怎么还有人强闯比赛现场? 单铭速度很快,他矫健的越过了隔离带,几乎是数秒之内就已经跑到了针灸铜人的旁边。 保安本身反应就慢了一拍,再加上有几个距离颇远,所以并未对上单铭产生阻拦。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单铭已经直接掀开了罩着针灸铜人的玻璃罩,伸手握住了它。 “造孽啊。”一旁的朱宏强后悔的直拍大腿,他确实是想弄点噱头向外宣传文物修复,可也不是这样的啊。 脚旁边躺着一个中了毒的快一命呜呼的,比赛现场还闯进去一个抢文物的,这谁受得了啊。 而且评审席的杨道南看见这一幕,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冷笑的瞥了不远处的朱宏强。 很显然,他认为眼下的这两场闹剧,都是朱宏强炒作的手笔。 注意到杨道南表情的朱宏强那才叫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在这里都快焦头烂额了,另一边还觉得自己是故意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另一边,当单铭握住针灸铜人的时候,吴谦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而出。 这就是单铭所想的唯一解法。 通过接触针灸铜人来获得召唤古人虚影的资格,再通过召唤古人虚影,尝试搭救中毒已深的金瀌。 不过和米芾不同,召唤吴谦虚影,足足需要十个文华值才能召唤一个时辰,足足增长了十倍。 不过救人要紧,单铭也没有想那么多。 缕缕青色文华涌出,灌注进了吴谦的虚影之中。 吴谦身着长衫,身侧还挎着一个棕色小药箱,他表情悲苦,却又带着一丝慈祥。 “小友?” “还请吴先生施以援手。”单铭来不及过多的解释,而是指向了远处昏迷不醒的金瀌。 “没想到再睁开眼,已过三百余载。” 吴谦缓缓落至地面,眼神中闪过一丝期望:“不知道我辈医道,如今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顺着单铭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远处的金瀌,微微点了点头:“医者仁心,不算援手,吾辈自当尽力而为。” 那虚影朝着单铭走进了几步,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两人竟然合二为一,单铭的视野中再无吴谦的声音,可那醇厚的声音却从心头响起:“一身医术无凭无据无法施展,还暂且借小友身子一用。” “喂,你干嘛呢?”单铭握住针灸铜人之后再也没动弹,也没有转身就跑,这群保安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道理说对方这会应该拿着东西跑了呀,再怎么也不应该楞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不过对方手里握着文物,一群保安也不敢轻举妄动,深怕刺激到单铭,对方能直接把文物给砸了。 “额,没事,我就好奇看看。” 面对数十位保安的围攻,单铭微微一笑,很果断的松开了那只握着针灸铜人的手,将两只手都举起来,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 “恩?”几位保安这下面面相觑,彻底蒙了。 从外面无视警告翻进来就是为了摸一下文物?正常人谁信啊。 可问题这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看着保安们楞在原地,单铭好声好气的询问道。 “不可以。”一名保安手持电棍,下意识的嚷嚷了一声。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进来看一眼,不违法吧。”说话的功夫,他甚至还把文物的玻璃罩子给盖回去了。 “队长,他说的好像没毛病。”一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挠了挠头,朝着最前面的那个手持电棍的保安队长小声嘀咕道。 “没毛病你个头,扰乱考场秩序不算啊。” “我过来的时候很小心的避让开了所有参赛队伍,并没有打扰他们,并且规则里也没说不允许冲进比赛场地内看看啊。”单铭眨了眨眼睛。 规则里当然没有约束了,这地方全被摄像机对准了,外面站着保安里面都是有名的导师和教授,谁家好人闲着没事冲进来看文物了。 眼看着对方不知道如何作答,单铭试探性的朝着外面走了几步。 “我是个医生,那边或许我能帮得上忙,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放我过去看看吗?”单铭高举的双手还是没有放下,他冲着金瀌的位置努了努嘴。 看着惊疑不定的诸位保安,单铭接着说道。 “没事,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压送我过去。” 第四十四章 救场 于是接下来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一群保安拥簇着单铭走出现场,一直走到了金瀌的身旁。 “把他带过来干什么,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朱宏强气不打一处来,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保安要把这个强闯会场的年轻人给带过来。 “他说他是医生,好像能处理这边的情况。”带头的保安队长凑到了朱宏强的身边,小声嘀咕了一下。 朱宏强先是眼前一亮,可随后怀疑的打量起了单铭。 没办法,他太年轻了,年轻到根本没办法信任他。 不过这会单铭根本不在乎朱宏强的目光,他正盯着一旁的金瀌。 此刻的金瀌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了什么反应,只是偶尔会抽动两下。 “确实是中毒,只是不确定是何种毒药。”吴谦的声音再次在心头响起。 紧接着下一秒,单铭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脱离了自己控制,右手轻轻在双眼前抹过,视线中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弥漫着五颜六色的气团。 “一般来说,人身上都是清气,颜色表现多半为青绿色。”单铭环顾四周,周围大部分人体上下都被清气所包裹着。 “可当身体出现了异常的状况,便会生出其他的气,我们常说的邪气入体,便是表现之一。”吴谦循循善诱的解释道。 “你看他的身上,此刻咽喉处一道黑气顺着进入肠胃,随着黑气的蚕食,身上的清气越来越少,他的病症也会越来越重。” 单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吴谦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毒药从口中服下,随着肠胃的消化系统,会随着人体内的毛细血管流向全身,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的扩散,病情会越来越严重?” “消化系统?毛细血管?” 吴谦微微一愣,显然对着两个词极为的陌生。 单铭一拍脑袋,吴谦那个年代应该对这些还没有如此具体的称呼吧:“是西医对于身体部位的一些称呼,和您刚刚所说的清气邪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下救人要紧,吴谦暂时将疑惑按在心里不提,而是继续说道:“眼下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将那黑气倒逼出去,尽可能的遏制它的蔓延。” “可是没有药物控制,或者仪器帮助洗胃,很难将这毒药给倒逼出去吧。”单铭皱了皱眉头,现在困难的地方就是这里。 “仪器?”吴谦困惑了一下,不过很快释然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不用那么麻烦?”单铭有些不解。 可接下来,他就看着自己的身体猛地朝前跨了几步,瞬间就来到了金瀌的身体。 将金瀌的身体翻转至正躺的样子,随后右手按在了他脖子的位置,一路向下,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发力,在几个穴位处猛地按了下去。 视野中的气团浑然一变。 原本正在缓缓扩散的黑气仿佛碰见了什么天敌一般,惊慌失措的四散开来。 于此同时,金瀌的面色由苍白转为潮红。 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单铭追着那团团黑气,每次都抢在对方逃窜的位置之前,在相应的穴位处重重点下。 很快那团黑气便被逼着朝着咽喉的位置冲去。 “他在干什么,快拦住他?”保安队长看见单铭的动作,刚想冲上去扑倒他,下一秒却被一旁的朱宏强给拦住了。 他扭头望去,朱宏强面色阴晴不定:“让他试试。” 这并非是好心,朱宏强心里清楚,若非没有意外,金瀌出事是大概率的,眼下单铭出手,无非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人救回来了,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的局面自然是朱宏强乐意课件的。 要么人没救回来,那么朱宏强就可以借题发挥了,说自己联系了120,也联系了医学部的老师,没想到有人冲出来乱搞一通,结果把人给害死了,这样也能把自己和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给摘的干干净净的。 所以与其拦着,还不如让他试试。 等到所有的动作都做完后,刚刚还瘫在那里如同死鱼一般的金瀌这会猛地坐起身来,单铭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侧身让开,一团黑血都被喷了出来。 喷出这团黑血之后,金瀌的神色好了很多,一旁的校医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急忙凑到了金瀌的身边,再度开始检查起他的状态。 “病灶还在,没有完全根除,但是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危险发生了,最起码撑到救护车来没什么问题,具体的情况,还得到了医院做了完整的全身检查之后才知道。” 朱宏强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想要跟单铭说上几句,可是这才发现刚刚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事了拂衣去。 然而单铭离开没多久,一位提着箱子的老先生就急急忙忙的朝着这里赶着。 “齐老。”朱宏强连忙迎了上去,刚想要寒暄一下,齐迎春摆了摆手。 “先救人要紧,他现在情况怎么样?”齐迎春的声音有些喘,显然这一路上急急忙忙的:“我去取了一些常规的药材和仪器,希望能够来得及。” “人已经没事了。”朱宏强指着躺到在地上的金瀌解释道,此刻虽然还昏迷不醒,但是状态看上去要好很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路急匆匆的赶来,抵达之后却得知病患没事,齐迎春的第一反应不是埋怨,而是放下心来。 将手中的箱子放下,齐迎春缓了口气:“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齐迎春和朱宏强也算是旧识,他心里清楚朱宏强可不会弄这种耍他玩的事情,一定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 果然,接下来朱宏强就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齐迎春。 听完了一切之后,他再去检查了一下金瀌的状态,果然和校医说的分毫不差,病症缓解了许多,可是那一手点穴吐血的功夫,是他为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第四十五章 都是,治病救人 “他自称为是医生?”齐迎春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查看他的从业资质?” “这种情况下哪还来得及看这种东西啊,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了。”朱宏强汗颜道。 “救护车还有多久?”齐迎春扯开了话题:“这段时间我先陪着吧,到时候我也跟去医院看看。” “那行,我先去主持比赛。”朱宏强大喜过望,实际上他一直就在等着这句话,有齐迎春帮他照看,他也放心了许多。 比赛场内虽然引起了不少的骚动,但是局面还是控制的住,虽然有些比较好奇的同学一直伸着脑袋朝这边张望,但具体什么情况是一点也不知道。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120就径直开到了这里。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车上下来,将金瀌抬了上去,齐迎春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也跟着上了车。 抵达了医院后,早有准备的医生很快就进行了洗胃,化验等一系列操作。 主治医生拿着化验单,找到了在门口等待着的齐迎春:“齐老师,你们这病人什么来头啊,毒性这么猛按道理绝对撑不过十分钟的,这都能熬到我们救护车来,要是有什么新技术记得和咱们医院共享一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了齐迎春。 作为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齐迎春不说桃李满天下,但开枝散叶也绝对不少。 面前的这位主治医生,就曾是他的学生。 看完了化验单,齐迎春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自家学生说的确实没说,金瀌中的毒并非是单一毒,而是混合毒,属于烈性毒,发作极快,十分钟内如果没有合理的补救措施,那么人大概率是救不回来的。 在患者的身上,能看到数个红肿的指印,虽然暂时不明白这些指印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显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哪有什么新技术啊。”他打着哈哈,单铭出手这件事怎么听都很诡异,目前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谈及这件事,至少等他自己弄清楚之后,才能对外放出风声。 将时间拨回到单铭离开现场之后。 眼看着金瀌的症状缓解,他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果断的选择带着米石离开了现场。 回到了博物馆之后,米石回到卧室开始做功课,而单铭则又回到了自己的文物修复室内。 此时吴谦已经从单铭的他内剥离了出来,两人对坐对视,显然都有一肚子的困惑,不过谁都没有先开口。 “吴老,这望气一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从吴谦从他体内离开之后,单铭眼中那五颜六色的气便缓缓消散,再也看不见了。 这望气本领极为特殊,按照单铭所想,要是能熟练掌握望气一道,基本上就和随身携带了x光一样辩解。 “这便是医者四技,望闻问切的望字诀啊。”面对单铭的困惑,吴谦耐心的解释道。 “我倒是听说过中医的望闻问切,但望也仅仅从面容细节观察,望气完全没有听说过。”单铭感觉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倒不是他好奇心强,而是眼下发生的一幕太过玄幻。 “望气诀没有传下来吗?”吴谦有些不解:“医者四技望闻问切都有相应的口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医者的,只有通过相应的口诀掌握相应的能力,才能称之为医者。” 吴谦这一席话,差点没给单铭的cpu干烧了。 要知道在现代社会,中医的口碑可一直不算太好。 因为中医和西医相比,少了一份权威,西医治病,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什么地方出问题了,我需要给你用什么疗法,我最后是怎么治疗的。 但是中医总感觉给人罩着一层玄学的外壳。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就是这么开得方子,但病确实好了。 如果按照吴谦所说,医者需要掌握望气的能力,那么这个玄之又玄的中医,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这个望气诀到底有什么功效啊。” “其实就是能看清楚患者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过气是很笼统的,有些气能很直观的看出病因,比如刚刚的中毒,就明显能看出毒药从口中开始发作,但是有些气就不这么明显。” “比如患者腹部笼罩着一团黑气,你只能通过望字诀来确定患者是腹部有问题,但是具体的病因,还是要结合后面的闻问切来进行诊断。” 听过吴谦的解释,单铭大概理解了。 与其说那是中医,不如说像道士,通过望闻问切四种道法确认患者情况,再对症用药。 再者说了,中医本就是从道家分离出来的一脉。 这下单铭总算恍然大悟了,中医的表,是对于药物和病情的理解,而中医的根,实际上还是道术的一种。 只有两相结合,才是真正的中医。 只不过中医传承至今,只剩下了中医的表,而中医的根则是没有传承下来,这才导致中医不被现代人所接受。 “其实小友,我也有几个问题能否为我解答一二呢?”吴谦轻声发问道。 “自然可以。”单铭点了点头:“知无不言。” “你刚刚所说的仪器、洗胃、毛细血管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是和医者一道相关吗?”这个疑问困扰了吴谦一路了。 面对这个问题,单铭显示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解释道:“这个东西从头来说,太宽泛时间也太久了,我只能跟您简单的介绍一下。” 随着单铭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跟吴谦解释了西医的发展,以及现代医学的格局。 “实际上现在大多数人还是更相信西医,中医已经逐渐没落了。”言及此,单铭的脸上颇有落寞。 反观一旁的吴谦,并没有一丝落寞的神情,反倒是意气风发。 单铭好奇的询问道:“吴老,中医沦落至此,难道您不觉得惋惜嘛?” 听闻此言,吴谦释然道:“为何会觉得惋惜?” “我只恨西医此道未曾早出现百余年,不然我吴谦一人手下,至少可挽救数百人的性命。” “中医西医,都是治病救人的手段,分那么清干什么,归根结底,那都是医者一道。” “都是。” “治病救人!” 第四十六章 对谈 哪有什么西医,中医之分。 所谓的西医、中医归根结底,其实都是救人的法子。 西医能救,伤害对比中医小,那就选西医。 中医能救,伤害对比西医小,那就选中医。 只要能达成最终的目的,有人会在意用的是西医还是中医吗? 不得不说吴谦的这番话说的远远超出单铭的预料。 本来以为这位老中医将会是中医的坚定拥护者,可是谁能想到,对方的根本就不在中医是否没落。 “吴老,这望气诀,能否传授给我啊。”单铭搓着手,眼里的渴望溢于言表。 也不怪他有些失态,望字诀只要证实有效,中医就会从此崛起。 “当然......”吴谦点了点头,可正当他准备复述口诀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困惑之色。 另一边的单铭已经提笔了,可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遗忘了望气诀。”吴谦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单铭心中明悟,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好家伙,还是修复的文物不够。 自己只是初步接触了一下针灸铜人,只是获得了召唤吴谦虚影的能力,这些关键的记忆,应该是通过逐渐修复和吴谦相关的文物才能解封的。 现在就算是吴谦想说,也记不起来。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单铭倒也没有失落,他本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现如今得知了真相,他也知道自己还是不能闲着,要是有机会的话,京北大学那尊针灸铜人的修复,他势在必得。 明天去看望金瀌的时候,顺带找机会打听打听。 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实在不行拿自家博物馆的文物换着展览嘛。 正当他暗自琢磨的时候,吴谦欲言又止,意外的有些不好意思。 单铭明显看出了对方的拘谨,开口询问道:“吴老是否有什么问题想问?” 既然他率先开了口,吴谦倒也不再扭捏,目光炽热的问道:“小友刚刚所说西医,我虽倍感兴趣,但颇为笼统,如果可以的话,小友能否为我寻些资料课件,解老夫一时之馋啊。” 单铭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吴谦所求,竟然是这件事。 一位百年前的老中医于现代苏醒,所求依然是医道,着实令他心生敬佩。 “自当尽力而为。”单铭望着吴谦头顶逐渐熄灭的命灯,深深拜下。 随着吴谦的身影缓缓消散,他久久未曾起身。 这次出门晃悠一圈,收获颇丰啊。 虽然只是拿到了吴谦虚影的召唤权限,但收获半点不少,尤其是吴谦口中的医者四技,如果他真的能从吴谦口中拿到那早已失传的望字诀,那么如今西医占据医疗界大半壁江山的格局,说不定就要动上一动了。 也就是不知道金瀌到底怎么样了。 关于下毒的人选,他倒是有了一点猜测,但也不敢完全肯定。 毕竟现在这可是法治社会,如果不是单铭在场,那么金瀌多半活不过那十分钟,这可不是什么下毒未遂,就是赤裸裸的杀人。 如果真的是单铭猜测的那个人,那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同窗手足何至于自相残杀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份闲心谁操都轮不到单铭操,他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馆主,这种险些出了人命的要案,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下焦头烂额的,还得是米石爷爷的重病。 好消息是吴谦的虚影召唤虽然贵,但是物有所值,相较于米芾的书法功底,吴谦的医道乃是真正治病救人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单铭修复了吴谦相关的文物之后,那群医学生过来参观,是否能从中领悟些什么了。 如果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群学中医的小孩子,人人都能领悟望气诀呢? 对于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单铭有一个大致的安排。 首先,攒文华值是最重要的,这两天一直在往京北大学跑,博物馆下午基本都没有开门,连带着文华值的收入也少了许多。 米石爷爷的状况现在还不曾得知,能多屯一点文华值就多囤一点,总好过需要的时候不够了。 其次金瀌那边的情况还得去看看,虽然经过吴谦出手没有大碍了,但是也不容易小觑,这些日子金瀌没事就跑过来帮忙,单铭虽然不说,但是还是有把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的。 最后自然就是米石爷爷的事了,这事处理的还要小心些,首先肯定是不能让米石知道,但把他一个人留在博物馆也感觉稍稍有些不安全,具体怎么处理单铭还没有想好。 其次就是如何获得米礼文的信任了。 他总不能跑过去跟米礼文说自己会医术而且精通中医吧,虽然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相当的文物修复功底,但是突然说自己转职成了医生,米礼文大概率还会把他从病房给轰出去的。 这不盘算还好,一盘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得多得多。 自己本来只是打算安安静静修修文物的啊。 单铭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嚎。 第二天一大早,单铭提溜着一罐鱼汤来到了京北医院的住院部。 顺着电梯上到了七楼,找到了金瀌所在的房间。 一个房间有三张床,此刻的金瀌就躺在最里面的那张上。 床头的位置放着果篮,应该是在他之前就有人来过了。 金瀌手上还打着吊瓶,这回他的他已经清醒了,脸色相较于昨日也好了不少,看见单铭的时候,他还有力气挥挥自己的右手。 当然了,单铭拿到的地址,就是清醒过来的金瀌发的。 一大早他醒了之后,先是给父母报了个平安,然后就跟单铭说了一声。 将鱼汤放在床头,单铭从一旁拉个板凳,一屁股做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金瀌挤了个微笑出来:“刚刚学校的老师来了,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笑容也难掩他的失落。 莫名其妙中毒,换成是谁谁心里都不舒服。 到底得得罪了什么人,才能被人下如此致命的毒啊? 第四十七章 留步 “先别想那么多了,身体要紧。”单铭安慰道:“早上我去菜场弄了条黑鱼熬了锅鱼汤,你有空尝尝。” “你还会做饭?”金瀌明显有些惊讶,他去了博物馆那么多次,基本上单铭都是点外卖的,从来都没看到他做过饭。 没想到今天因为自己下厨了? 金瀌的心里流露出一丝暖意,他强撑着半坐起身子,拧开了单铭带来的鱼汤。 “单哥。” “咋了?” “咱们这是弄了条黑鱼熬汤?” “对啊,我一大早特地去菜市场让老板给我挑的,老板说这玩意熬汤可好喝了。”单铭把鱼汤朝着金瀌推了推,满脸期待。 “为啥这鱼汤是黑的啊。”金瀌都快哭出来了。 没有什么词能形容他打开罐子,看见一锅黑乎乎的鱼汤是什么心理。 漆黑浑浊的鱼汤里,甚至还能看到很多的东西起起伏伏,所有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黑乎乎的一团。 “啊,黑鱼熬得鱼汤不就是黑色的吗?”单铭一脸诧异。 眼看着单铭的表情不似作伪,金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委屈巴巴的想把鱼汤推走,但又碍于单铭的好意。 一时之间他进退两难。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单铭将勺子伸进锅内搅了搅:“我加了不少药材,固本培元的,所以颜色看上去有些黑,但营养价值还是相当可以的。” 听到单铭这么解释,金瀌这才放下心来,舀了满满一勺,猛地灌了一大口。 这么说吧,他能把这玩意咽下去,都相当于过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其中一难。 他苦着脸:“这玩意,也太难喝了吧。” “我说它有营养,可没说它好喝,毕竟堆了那么多药材。”单铭在一旁偷着乐:“不过有营养是真的,你最好捏着鼻子全喝了。” 这句话倒是没有骗人,因为这方子还是他昨天抽空给吴谦讨的,除了难喝之外,都是优点。 盯着金瀌把鱼汤喝完,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了。 望着愁眉苦脸的金瀌,单铭开始转移话题:“医生咋说的。” “就说送过来的时候还算及时,而且被人控制过一次了,不然很悬。”金瀌拍了拍胸口,接过单铭递过来的棒棒糖:“观察三天,没事就基本上差不多了。” “那还好。” “也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今天周老师过来的时候,我问他他还不肯说。”金瀌自言自语道:“我非得当面谢谢这位救命恩人。” “可能周老师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昨日人那么多,单铭也不得隐藏身份,被曝出来是迟早的事情,甚至他今天早上就编了一肚子瞎话打算和金瀌唠唠,可没想到京北大学的校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说。 “今天应该是文物修复大赛的第三轮吧,是我拖累雪梅学姐了。”金瀌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如果没出这档子事,不说问问的夺冠,最起码前三应该问题不大。 “别想这些了,这也不能怪你。”单铭安慰道:“对于下毒的人选,你有猜测吗?” “没有。”金瀌摇了摇头,但是他隐藏在眼底的一丝失望却被单铭清晰的捕捉到了。 “没猜测就算了,大概率警方还会来找你一次,现在没来估计是被校方拦住了,你到时候好好想想怎么说吧。”说完这句话后,单铭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 “我也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了,你这几天先好好恢复,过两天好了我再来找你,博物馆少个帮工,米石那小子一天天跟我嚷嚷着累。” 转身出了房门,单铭朝着电梯直直走去,却冷不丁的被人叫住了。 “这位朋友,请留步。” 顺着声音望去,一位老先生笑容慈祥,满脸和蔼。 单铭四下打量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之后指了指自己,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他停下脚步。 “老先生,你是?” “昨天你救完人就走,倒是颇有现代活雷锋的气质啊。”喊住单铭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北大学医学部的老教授,齐迎春。 “哪有,刚好有点事罢了。”既然被人戳破,单铭倒也没有死撑着不认的意思。 不过对方既然认出了他,明显就应该是京北校方的人,看着年纪,多半还是个教授。 “我叫齐迎春,京北医学部的,昨天他们着急忙慌的喊我过去,没想到到了地方人却被救过了,我看这手法自成一脉,还以为是哪位老中医来了,没想到却如此年轻啊。” 昨天从医院回去之后,齐迎春就回到了学校调取了监控。 按照对方如此老辣的行医手段,他第一反应认为对方最起码五十多岁,有非常丰富的病例经验,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年轻的超乎他的想象。 只可惜监控只有大景,只能看见单铭冲入场内握住针灸铜人,随后放手离去,具体的行医手法并没有监控拍到,只能通过校医和朱宏强的复述。 按照其他监控显示,单铭和金瀌肯定认识,双方是一同进入场内的,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齐迎春便决定来医院蹲守了。 他运气不错,自己才来没多久,就被通知自己等的人已经来了,刚刚上楼就看见了单铭从病房里出来,于是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我叫单铭,一家博物馆的馆主。”既然对方自报家门,单铭也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来路。 “博物馆馆主?”齐迎春细细的咀嚼着五个字,有些好奇:“我看你医术精湛啊,为什么不去行医,反倒是做博物馆馆主?” “家传,家传。”单铭解释道。 他现在浑身难受只想跑路,自己一身医术靠的可都是吴谦,对方要是再多问几句,只怕是要当场露馅。 “其实我今天不请自来,就是想问一个问题。”齐迎春目光囧囧有声,他整理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金瀌所中的毒,毒性霸道且发作极快,单先生是如何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将大部分毒素逼出,使得他转危为安的?” 第四十八章 医者四技 听清楚了齐迎春的问题,单铭心里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实际上当单铭选择在众目睽睽下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一幕发生了。 毕竟自己在京北大学一定会被监控拍到,警方调查多半也会将自己叫过去询问情况。 所以他其实有准备好一套说辞,本来是用来应付警察的,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竟然是齐迎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方才我也跟您说过,我家一直是开博物馆的嘛。” “为了充实馆内的藏品,我父母经常会出去捡漏。” 齐迎春微微点头。 “在我大概五岁的时候,我父母出了一趟大远门,把我托付给了亲戚,等他们回来之后,除了他们俩之外,带回来的还有一位老人和一件古籍文物。” “对于老人的来历,父母从未和我提起过,不过他自从住在我家之后,闲来无事就会捧着那本古籍阅读。” “年幼的我纯属好奇曾经凑过去看过,当时我并不识字,但老人却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和我重复书上的文字,碰到生僻或者不能理解的,他便会耐心的解释教导。” “现在想想,老人当时教导我所举例的文字,都是药材名。” 说到这里,齐迎春下意识的接话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这一身医术,全都来源于那位老人?” “正是。”单铭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只可惜老人后来不辞而别,这么久都未曾知晓老人的名讳,只知道姓吴。” “这一身医术又既不是家传,也无法肯定是不是正统,自然不敢献丑,只能是自家人偶尔用用,不敢胡乱行医。” “如果不是那日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贸然出手。” 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那吴姓老人自然化用的是吴谦,至于父母捡漏这种事,小时候自然是发生过,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单铭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父母双亡,这番话也没了证实的地方,自然是单铭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迎春若有所思,并没有着急确认。 “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前提下,仅仅通过一双肉眼就能判断毒素的走向,并在关键位置给予截断,迫使毒素回流最终喷出,单先生一身医术,在我京北大学医学部谋一个中医教授的位置,不难的。” 昨日和校医交流之后,双方曾有过一场复盘,齐迎春要求校医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回忆单铭做的所有的事情。 虽然说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但是当时的场景对于校医来说冲击力还是很大的,虽然说没办法百分百的复原,但是记个六七分没什么难度。 于是齐迎春拿着校医复原的点穴的先后次序图找到了医院的学生做了一次模拟,那时他惊讶的发现,单铭每一次按压穴位,不管是轻重还是次序,都恰到好处。 近乎神技。 如果不是单铭太过年轻,,齐迎春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某位中医世家的大能出手了。 “如果单馆主不忙的话,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医者四技。”犹豫了一下,齐迎春开口邀请到。 单铭很想直截了当的拒绝掉。 当他从吴谦那里知道中医的医者四技并非单纯的技艺,而是需要道法口诀相配合的时候,他就已经对于普通的医者四技没什么兴趣了。 现如今流传下来的医者四技都是表象,虽然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医人辨症,但终究不如配上道法口诀的医者四技能看透表象直达病理。 没有口诀,再怎么讨论下去,都是徒劳而已。 似乎是看出了单铭的犹豫不决,齐迎春开口加码。 “我知道单先生对于那尊针灸铜人很感兴趣,我和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举办方朱宏强朱教授也算旧识,别的不敢说,将那尊针灸铜人借来一观问题不大,若是我们相谈甚欢,将此件文物借去你的博物馆展览几日,也是情理之中。” 齐迎春很懂得拿捏人心,经过昨日观察监控,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单铭在行医之前要去触摸那尊针灸铜人,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一定是有理由的,如今将这座针灸铜人抛出来作为引子和单铭谈条件,自然也有他的一份考量。 因为冥冥之中齐迎春意识到,单铭所掌握的东西,对于他而言,应该是相当关键且重要的。 眼看着齐迎春提到了针灸铜人,单铭脸上情不自禁的一变。 没办法,针灸铜人眼下对他实在是太过关键了,如果他有机会修复针灸铜人,吴谦本身的记忆会恢复,万一就能恢复望字诀的口诀呢? 而且针灸铜人的本身修复也能为他带来全新的状态增幅,单铭的博物馆想要提升品阶,馆藏文物的空缺还大得很呢。 现如今他正愁如何和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官方搭上关系,这就有人送枕头上门了。 想到这里,单铭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刚刚介绍的时候,可是不折不扣的京北大学医学部的老教授啊。 之前吴谦还说想要学习现代医学的相关内容,他正愁没地方找合适的教材呢,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就在面前,弄几份教材应该不难吧。 “我还有另外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齐老先生能不能答应啊?” “你说。”齐迎春点了点头,示意单铭先开口。 “我自幼跟随老人学习一点中医,现如今想多了解了解西医相关的知识互相佐证,不知道齐老先生能不能帮忙一下?” 面对单铭的要求,齐迎春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 “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单铭有些好奇,毕竟只是弄几本教材,对于一个教授而言,绝对不算困难。 “倒不是不妥,只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是走到中医的正道上,这个时候去了解西医,只怕是......”齐迎春这话说的很委婉,但其中的言外之意单铭不难理解。 西医和中医的治疗方法手段都有偏差,齐迎春明显是怕单铭了解了西医之后,反而与中医渐行渐远了。 “我只是用来和中医相互佐证,不会多想的。”单铭开口解释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过问了,单馆主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聊聊?”眼看着单铭如此坚持,齐迎春也不多纠结,他现在迫切的想针对医者四技,和单铭好好聊聊。 “请。” 第四十九章 同道中人 跟在齐迎春后面一路到了医院行政楼,两人很快就钻进了一件会客室里。 会客室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圆桌,两三把椅子。 这会医生都在外面忙,行政楼里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到从办公室里传来几阵敲击键盘的声音。 “齐老先生想聊什么?”单铭率先开口,对于医者四技他除了望字诀之外,知之甚少。 如果齐迎春真的打算和他讨论望闻问切的具体做法,那才是真的两眼一抹黑,抓瞎。 可是下一秒,齐迎春所说的话,却让单铭的心跳陡然加速,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你修行了望字诀,没错吧。” 和刚刚在外面的和蔼老人想必,齐迎春此刻神色凝重,他望着单铭压迫感十足,但是看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手中湿漉漉的一片。 “什么望字诀?”单铭反应也很快:“跟随吴老先生学习中医时,我自然学过望闻问切。” “别演了。”齐迎春叹了一口气:“之前那种情况,除了望字诀之外,我想不到任何的可能,也只有望字诀,才能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精准的判断毒素的去向并给予截断。” “昨天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觉得你会望字诀的可能只有一成,可当我和校医复盘结束的时候,这概率便陡然增加到了五层,现如今看你的反应,我已经有八成把握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单铭摇了摇头,坚决不肯承认。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僵,齐迎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觉得我多大?” 虽然单铭不明所以,但依旧认真的回答道:“我觉得应该60左右吧。” 这还真的不是他无的放矢,目前的齐迎春身形略有佝偻,两鬓斑白,脸上的老人斑明显,怎么看都是60左右的样子。 听到单铭的回答,齐迎春脸上的苦涩更甚:“我如今才40岁。” “40?”单铭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办法把眼前的老人和40岁联系起来。 “没什么好骗人的。”齐迎春娓娓道来:“我之所以能以40岁的年龄成为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凭借着还是一身医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说是医术,其实就是半本残破的望气诀罢了。” 望气诀?听到这三个字,单铭心里一惊。 他本以为望气诀早已失传,没想到居然还能流传至今。 “那你为什么不将望气诀发扬光大啊,如果那样的话,恐怕你不只是京北大学的教授吧。”说到这里,单铭突然联想到刚刚的问题,下意识的说道:“除非.......” “除非这半本望气诀,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猜的没错,这半本望气诀确实能够施展望气之术,只不过它的代价也相当之大,每使用一次,就需要消耗我一定的寿命。” “而且随着我使用次数的增多,消耗的寿命也越来越多。” “虽然我这些年凭借着望气诀在中医界也算是声名远扬,但我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齐迎春看起来越发的疲惫。 “那你后悔吗?”单铭有些好奇,足足比别人少了二十余载的寿命,真的值得吗? “不曾。”齐迎春想了想,补充道:“准确来说,应该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神色飞扬起来。 “望气之术的奥妙想必你也体验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远远优于西医的各种仪器,因为仪器是死的,医生需要通过仪器的反馈来判断病症,虽然概率不高,但仍有可能出现误诊。” “可望气中的气,是活的啊!” “气可以生动的表现出病人此刻的状态,而且甚至连恶化的部位以及恶化的进程都能预示一二,自从我使用了望气之术,从未有过误判,从未!” “其实当我消耗了五年左右的寿命之后,我便打定主意金盆洗手了,那时候的我已经功成名就,靠着大学教授的职位,已经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 “可是.......” “可是?”单铭按捺不住追问道,他真的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齐迎春凭着自己的寿命不要,都要再次施展望气之术。 “如果有一天,你的一年寿命,可以换国运绵延五年,你换不换?” 齐迎春并没有等到单铭的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的十年寿命,可以换国运绵延百年,你换不换?” 望着单铭诧异的表情,齐迎春朗声大笑道:“我的答案是,换。” “后来有人找到我,希望替一位院士看病,他主攻应用物理,所开展的工作对于未来的发展有着相当的裨益,是真正的大国工匠。” “那是我第一次破戒。”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做有些事。” “如此换命,不仅值,还值得很嘞!” “这些年我陆续救治十余位院士、艺术家等。每次我使用完望气之术后,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生命力的流逝,可我从来都不后悔。” “因为我看到了那些人在各自的领域上发光发热,带领着我们带走向美好的未来。” “这些年我也曾收过几个心性比较好的学生,尝试传授了一下那残破的望气诀,当然传授之前,我也言明了利害,最终只有两位开始修行,但都一无所获。”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望气诀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炼的,只有拥有一颗医者之心的人,才能够领悟。” “不然望气诀迟早会沦为某些人牟利或者行凶的手段。” 齐迎春长叹一口气:“于是我便放弃了此事。” 可紧接着,他就目光灼热的看向了单铭。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也掌握了望气诀。”齐迎春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颤抖:“我一次意识到,原来我后继有人了。” “这些年我有关望气诀的事情,我没敢和任何一个人提起过,我怕,我怕消息一旦走漏,到时候望气诀会沦为某些人牟利的手段。” “足足沉默四十余载,我终于碰到了第一位同道中人了。” 第五十章 都救 单铭望着身前满面红光的齐迎春,神色有些复杂。 直到现在为止,他才明白为什么即使是在古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医者,领悟望字诀。 答案很简单,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你根本就没办法领悟望字诀。 就如同身前的齐迎春一样。 诚然他曾经也想过放弃,一颗琉璃心上也盖满了尘埃,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尊崇本心,将琉璃心上的尘埃尽数拂去。 单铭扪心自问,如果是他经历了和齐迎春一样的事,未必能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或许他也会毅然决然的使用望气术,但也绝不会弃自己的寿命于不顾。 既然齐迎春如此坦诚,单铭倒也不好继续藏着掖着。 “昨日我使用的正是医者四技中的望气术。” “这是你第几次使用?寿命状况又如何?”齐迎春关切的望着单铭,显然已经将其视如己出了。 他这样的态度倒也能理解,作为京北大学的教授,他自然知道想要领悟望气诀,一颗医者之心绝不可少,心术不正人品不过关,根本无法入门。 所以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单铭本身值得信赖。 其次对方不惜损耗寿命也要为朋友医治,甚至不惜为此暴露,医治手法高明,齐迎春自然起了爱才之心。 “那日是第一次。”单铭老老实实的说道。 不过他避重就轻了有关寿命相关的问题,毕竟齐迎春所掌握的是半本望气诀,而单铭手中的则是整本,甚至还是吴谦亲自传授的,根本没有寿命的关系。 “以后施术不要如此莽撞了。”望着面前的年轻人,齐迎春微微皱眉:“我等责任重大,切记不可将寿命浪费在如此小事之上。” 听闻此言,单铭猛然抬头,盯住了面前的老者,眼神中带着丝丝的不可置信。 不过齐迎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的说道。 “博物馆的话,继续开着没什么问题,不行找人打理就好了,你入我门下吧,没有学籍没关系,我会想办法推荐你来我们学校继续教育,到时候我会作为你的导师。” “到时候你我师徒二人,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他望向单铭,后者此刻微微后退了一步,神色并没有齐迎春想象中的激动,反倒是看出了一丝抗拒。 “什么叫做不可将寿命浪费在如此小事之上?”每说出一个字,单铭的声音就冷下去一分。 “那是一条命,为什么是小事?” 虽然不明白单铭的前后态度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但是齐迎春依然耐着性子解释道:“如果是普通的治疗手段,那自然是应当竭尽全力,但是现如今掌握望字诀的人屈指可数,我们的寿命不重要吗?难道我们不应该为了更重要的人付出我们的寿命吗?” 听闻此言,单铭心头的怒气陡然一卸。 站在齐迎春的立场上,这些话并没有错,他作为京北大学的教授,掌握的望气术说不定哪天就能挽救某人的生命,如果那日他遇上了金瀌,只能做些常规的排毒工作,并不会选择消耗寿命开启望气术救人。 “齐老,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如果有一天,您的挚友和一位院士重病躺在一起,你会救谁。” 单铭的问题颇为刁钻,大有那种女朋友和老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意思。 “当然是院士。” 齐迎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前提是双方对未来的贡献差距很大,我一会选择最优解,这是我的责任。” 在齐迎春的眼中,单铭半分挣扎都没有看见,或许在之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都曾认认真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每个国家都需要这样的人,正是因为他们前赴后继为了心中的理想和热血,才有了今天。 但单铭不是很喜欢。 因为家国大义当前,却少了点人情味。 不过其实所有的一切对于他的答案都没有影响。 成年人才做选择题,他单铭自然是全都要! 他看向齐迎春那坚毅的脸,微微一笑:“那为什么不能都救呢?” “都救?”齐迎春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望气术的施展是需要消耗寿命的,如果我还剩下两次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救下两名院士,随后和我的挚友黄泉作伴。” “那个饿时候我就可以吐露实情,想必他也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吧。” “那如果不需要消耗寿命呢?” “不需要消耗寿命?”齐迎春苦涩一笑:“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寻找吗?” “我翻遍了古籍,也寻遍了中医世家,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无所获,完整的望气术怎么可能还留存在世界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当年那些老中医们都还活着,才有一丝可能将完整的望气之术传承下来。”齐迎春只当是单铭太过乐观,当即泼了盆冷水上去。 “虽然那些老中医们确实没有活下来的,但望气之术,确实传承了下来。” 单铭眼中含笑,斩钉截铁的说道。 虚空之中,十点文华值再度化为青气飘然散去。 吴谦手持药箱,浮现于空中。 “小友,可是那西医之术有了眉目?”吴谦刚刚恢复神智,就被一旁的齐迎春吸引了注意力:“望气之术?可惜半残,所需医气都用寿命代替了,倒是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了。” “先生能否......” “有何不可?”吴谦自然明白单铭的心意,再度撞入他的体内。 “只不过之前的寿命无法弥补了,之后的倒是能够挽救一二。”心声落下,单铭的双眼云雾缭绕。 “别乱用!”齐迎春自然发现了单铭的异常状况,急的冲过来就要打断他。 但单铭前迎一步,轻轻一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齐迎春只觉得浑身浊气都被这一掌拍散,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这么顺势瘫倒在了单铭的怀里沉沉睡去。 呼吸绵长,鼻翼之间有两道白练若有若无。 第五十一章 达成协议 “你刚刚说的医气是什么?” 将昏睡的齐迎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单铭向吴谦询问道。 “所谓医气,和道士体内的灵气差不多,只不过医气是由医者行医所得,望闻问切医者四技的消耗,便是由医气提供。” “也是说,医者想要频繁的释放医技,就需要医治更多的人,是这个意思吗?”单铭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错。”吴谦点了点头:“你看他没办法吸纳医气,想要施展医者四技,便只能用寿命代替,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足足有六十多。” “那我为什么施展医者四技不需要消耗寿命啊?”单铭有些困惑,按道理说齐迎春需要消耗寿命施展医者四技是因为他缺少了吸纳医气的方法,只能消耗寿命才行。 单铭虽然掌握着完整的望气术,但是也没有医气,为什么却不用消耗寿命呢? 听到这个问题,吴谦哑然失笑。 “因为这望气诀,本质上是我施展,就算扣除医气,自然也是从我身上扣除啊。”他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被乳白色的光芒所笼罩。 这些光芒极为凝实,包裹在吴谦的身边犹如云雾一般。 其中有两道白练从光芒中探出,延伸到齐迎春的鼻中。 “医气自然也有恢复身体,镇抚精神的功效,这次昏睡过后,即使不能弥补寿命,但是他的精神状态也会好上很多。” “这是哪里啊?”吴谦环顾四周,有些好奇。 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奇怪场景。 “医馆。”单铭选用了一个他相对更容易理解的措辞:“或许称之为医院更合适一点。” “这就是现代的医馆吗?”吴谦若有所思,对于他这么个御医而言,哪有医馆这么一说,皇宫便是他的医馆。 “我们能看看吗?”他有些期待的提出要求。 单铭望着他头顶上还剩下一大半的命灯,点了点头,正愁这么长时间没地方去呢,刚好逛逛。 将齐迎春安顿好,两人原路返回。 在众人看不见的头顶,吴谦仿佛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 “这医馆有这么多医师啊?我们那时候一个人就是一间医馆了,算上打杂的抓药的,撑死了也不会超过两手之数,更别提还有那种云游的医者,一个人,一个药箱,就是一处医馆了。” “这些器具都是什么用处?将它们贴在人的身体上,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折线?” “扎针?输液?原来除了煎药外敷之外,还有这种办法能够去除病邪?” “要知道我们那时候,生病才是真正的吃大苦,哪像现在这样,碰上急症针一扎,输液就能好的?就算是最最简单的风寒,都需要好几日的喝药调养才能无碍。” 一些科室单铭进不去,但是吴谦畅通无阻,他宛如一块海绵,疯狂的汲取着新的知识,就算没有对应的教科书,也不影响他根据医生施诊手法来和自己的知识相印证。 两人足足逛到命灯消失才心满意足,消散之前,吴谦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催促教材的事情要抓紧了。 回到办公室,齐迎春已经悠悠转醒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相较于之前年轻了许多,并不是指寿命上的,而是体态上的。 之前的一幕缓缓浮现在了他的心头,齐迎春做梦都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单铭,居然能掌握如此医术。 或许都不应该用医术来形容了,而是仙术。 “齐老,感觉怎么样?”单铭看着齐迎春醒了,于是从一旁凑了过来。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齐迎春的世界观收到了剧烈的冲击,他已经开始怀疑面前的单铭到底某个返老还童的老妖怪了。 “之前有跟你介绍过,我叫单铭,是一个普通博物馆的馆主。” 似乎是看出了齐迎春的意思,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今天25岁,货真价实。” “那你方才所施展的?” “你应该知道,完整版的望气之术。” 其实在这之前齐迎春早就有了猜测,但知道单铭自己说了出来,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完整版的望气之术啊,他苦苦寻觅了最少五十余载,但都一无所获,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找到。 “所以您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都救了吧。” “知道。”齐迎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不过随后他又打起精神:“这完整版的望气之术,能不能......” “当然可以。”单铭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望气之术就应该由齐迎春这样的老先生所掌握。 “只不过......”单铭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齐迎春追问道。 “我有两个不情之请。”倒不是他乘人之危,如果他有完整版的望气之术,当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交给齐迎春,可是他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你说。”齐迎春的态度也很坚决,如今完整版的望气之术就摆在他面前,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第一件事情是,我想要那件针灸铜人的修复权。” “修复权?”齐迎春有些疑惑,在听到针灸铜人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还想要的是展览权,没想到要的是修复权。 “没错,”单铭点了点头:“实际上我的主业就是文物修复,我可以和您保证我一定不会乱修,而且一旦出事,我可以拿博物馆的等值文物来补偿。” “我会去尝试交涉。”第一个请求,齐迎春算是答应了。 “第二件事情是,我需要您陪我去救一个人。不需要您出手,只是借用一下您的名头。”单铭显然是早有打。 他正愁没办法说服米礼文让自己出手救人,可如今接着齐迎春的名头,这件事情总算是有了解决的眉目。 第二件事情对于齐迎春来说,更是小事,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协议。 至于完整的望气之术,单铭答应在拿到针灸铜人的修复权之后,就会交给齐迎春。 双方目的达成,自然也没有在此久留的必要,齐迎春急匆匆的回了京北大学去找朱宏强,而单铭则是回去准备修复针灸铜人的道具。 第二天一大早,齐迎春就迫不及待的拿着针灸铜人,找到了单铭的民俗博物馆。 第五十二章 上门拜访 前两天博物馆没怎么开门,这群家长可是等急了,这一大早都领着孩子在门口等着,单铭这座民俗博物馆在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在这群家长的口中,真真正正属于是出了名了。 博物馆门口,齐迎春站在一群家长之中有些格格不入。 “我说迎春,这地方真的靠谱吗?”在他的身旁,大腹便便的朱宏强看着那群活力非凡的小孩子,开口问道。 “你别说,我在京都这么久了,还真的不知道这地方藏着这么个民俗博物馆。”齐迎春并没有回答,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诶诶诶小心点。”朱宏强侧身让过一个奔跑的小孩,重新追到了齐迎春的身侧:“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让你初面为他争取修复权?” “你不都看见了,就是这家博物馆的馆主啊。”昨日一回去齐迎春就找到了朱宏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朱宏强对自己这位老朋友算得上是知根知底,齐迎春淡泊名利,这辈子都没开口求过几个人,毕竟按照他的那些成就,真的有心想争的话,一个院士肯定是跑不掉的。 所以他在听到齐迎春的请求之后,只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给修复权没问题,但是他要看看对方是谁,如果可以话,他还想看看整个修复过程。 对此齐迎春的要求也很简单,他可以带着朱宏强过去,但是对方是否允许参观修复现场,那就另当别论。 朱宏强一口答应了下来,别人可能不太清楚齐迎春做过什么,但是他朱宏强可是一清二楚,齐迎春的人情比任何的人都要值钱,那可是阎王爷的判官笔,正儿八经能改命的。 更别说这针灸铜人本就是他提供给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如今比赛结束,取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等到两人带着针灸铜人赶到这里,却发现一切都和想象中得不一样,本来齐迎春以为这地方应该是人丁稀少,没想到这里门庭若市。 “诶您好,劳烦问问大家为什么都来这里参观啊?”到底还是朱宏强按捺不住了,拉着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胖阿姨问道。 那胖阿姨先是打量了一下他:“你不知道那你还来这里?” “我就是看人有点多,所以有点好奇嘛。” “那你家有小孩没有?” 朱宏强愣了一下:“我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那估计不行,有点晚了。”胖阿姨满脸惋惜的说道。 “晚了?什么意思?”朱宏强好奇心更甚。 “你们没听说吗?这个博物馆可灵了,只要带孩子过来拜拜,孩子就跟开了窍一样,成绩突飞猛进。” “有这么灵?”朱宏强和齐迎春对视了一眼,追问道。 “那可不,本来我也不信,可问题是我家小孩他们班就出了这么个家伙,本来成绩平平,来了一趟之后一跃成为了班级第一,我这都带我孩子来两趟了。” 说着胖阿姨拍了拍旁边小男孩的脑袋,只不过小男孩这会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好了好了,排队到我们了,不跟你们唠了。”眼见着前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少,胖阿姨也不乐意寒暄下去,拉着小男孩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胖阿姨的包里依稀还能看到露出头的两根长香。 “我可从来没见过学生这么多的博物馆。”朱宏强耸了耸肩:“尤其还是这种博物馆。” 嘴上这么说着,朱宏强对单铭越来越感兴趣了,毕竟上次见面只是匆匆一瞥,再加上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这档子事,根本没来得及细细端详。 随着队伍的前进,两人很快就看到了大门之内,一袭白衫负手而立。 看见两人之后,单铭迎了上去,将他们从前厅一直带到了文物修复室内。 “单馆主,这位是朱宏强,共舟大学考古系教授,你们应该见过。”齐迎春最先介绍到。 “确实有过一面之缘。”朱宏强乐呵呵的笑道:“这一路上老齐可没少夸你,在我眼里你已经是青年俊才了。” “对了,前天的事情,还要多谢谢你,要不然我真麻烦了。” “举手之劳而已,金瀌也是我的朋友,能救我肯定会救的。” 两人握了个手,算是初步认识了。 寒暄一番过来,自然就来到了正题。 齐迎春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将盒子的锁扣打开,里面的针灸铜人露出了它的原貌。 单铭曾在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会场上看到一眼,只不过那一眼实在是太匆忙了,现如今摆在面前,自然和当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铜人,做工精细,身上刻满了穴位图,毫无疑问,这是真品。 “这件针灸铜人还是我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我看着是个老物件,就给买了回来,应该是宫里的东西,但具体是哪位御医用的,就不得而知了。”朱宏强在一旁解释道。 这种古文物除了本身的价值之外,使用它的人也能为它增添不少价值,就比如眼前这尊铜人,如果清代宫里普通御医所用,价值也就一般,可如果能确定它是吴谦所用,那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只是可惜谁用的单铭说了不算,得拿出证据来。 他总不能把天下文藏图拍在对方的脸上吧。 就像现在虽然他知道这个针灸铜人是吴谦所有,但是他就是没办法证明。 “单馆主,我这位朋友想观摩一下您修复针灸铜人。”眼见着单铭爱不释手,齐迎春在一旁说道。 “自然可以。”单铭才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着呢,反正对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朱宏强大喜过望,立刻搬了个板凳在一旁乖乖的坐好。 单铭将所有的工具都在桌面上一字排开,随后开始默默观想。 修复此类文物最关键的是要根据古籍描述,切记不可编造改变物品的形态。 对别人来说,他们需要查询古籍描述,一点点绘制形状,还有可能完全修复错了方向。 但是对于单铭而言,原型就摆在自己面前,照着修复还不会嘛? 天下文藏图于识海中轰然砸落,其中的针灸铜人陡然放大,上面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第五十三章 再度修复 对于此类文物的修复,其实那日在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就已经给出了具体的操作手法了。 当时在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参赛学生采用的手法基本上就是一个人用石膏涂抹针灸铜人的身体,将身体上的凹陷填补完全之后,再进行上色。 另一个人则是同步开始用黏土捏出铜人残缺的身体,随后粘合到主体上,干透之后再进行上色,修补的工作。 他们之所以这样选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现场的时间有限,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利用两个人的时间提高完成度。 但是今天在这里,单铭并不打算这样。 原因很简单,比赛有时间限制,他可没有。 既然没有时间限制,那么自然是修复完成度越高越好。 想到这里,单铭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黏土,开始捏出铜人身上缺少的部分。 “恩?”一旁的朱宏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声咦了一下。 “怎么了?”齐迎春微微侧过身子,小声的问道。 “他这是打算做什么?”朱宏强有些好奇。 “看不明白。”治病救人是齐迎春的强项,但是修复文物真的不是,他也看不懂为什么单铭一上来就要拿一块橡皮泥捏捏捏。 “也没看到他有参考相关文物啊,那他怎么能确定针灸铜人的具体形象和缺少的部位?”朱宏强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说针灸铜人一般都是立姿,没有什么特殊形象可言,但是上来啥都没看就这么直截了当动手的,朱宏强还是第一个见。 除非对方胸有成竹,早就查过了相关的资料,并且烂熟于心了,才能这么自信。 不过想想单铭既然主动要求提出要针灸铜人的修复权,提前做过功课倒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这会单铭根本没有朱宏强想的那样未雨绸缪,他正忙着和面前的针灸铜人虚影对比自己捏的到底对不对。 这就不得不提天下文藏图的另一处妙用了。 此刻天下文藏图上,针灸铜人傲然挺立。 目前这铜人是虚影的状态,就如同是3d投影一样,单铭的双手可以很轻松的穿过它。 虚影的大小可以自由调节。 单铭先是将铜人的虚影放大仔细的看了一遍所有的细节,随后将虚影缩放至实物铜人一样的大小。 接下来的一切就简单多了,他只需要捏出大致的形状,随后将手中的黏土和虚影比对就行。 这些操作在单铭看来无比的简单,但是在旁观者的眼里,则是另一番场景。 朱宏强就看着单铭手持黏土上下翻飞,时不时的将黏土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一下,随后一只精巧的胳膊就出现了。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而且极为流畅,更关键的是,他捏的残缺部分和他收藏的另一个同一批铜人一模一样。 在来之前,朱宏强甚至拍摄了自己另一个针灸铜人大量的细节照片,为的就是单铭需要的时候他能及时拿出来,结一份香火情。 现在看起来,对方完全不需要。 很快,在各种工具的帮助下,单铭完成了残缺部分的黏土制作。 不过他并没有将黏土粘在铜人上的意思,反而是拿过了一个保鲜膜,将保鲜膜覆盖在了残缺部分的黏土表面。 随后取出了另一份陶土,堆在了保鲜膜的另一面。 单铭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齐迎春有些困惑,按照他的理解,这会直接等着黏土干透,直接粘在铜人上不就可以了。 “他想制作倒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打算做一个金属的残缺部分,焊接上去之后,再进行最后的打磨上色。” 旁边的朱宏强立马就看出了单铭的想法。 这样做法说实话风险是存在的,无论是残缺部分的制作还是整体的焊接打磨,只要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不仅会影响到成品的质量,甚至会对文物本身产生一定的损伤。 但同样好处也非常的明显,如果真的修复成功,那么完成度绝对要比粘土修复的高。 如果换成别人,朱宏强大概率就要在这时候嚷嚷着阻止这次修复了,毕竟针灸铜人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东西,他还真没大方到把自己的东西随便交给别人糟践。 只是看了刚刚单铭的举动,他突然对面前这个小伙子产生了不少的信任。 或许他真的可以? 另一边,单铭已经将手头的东西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陶土干透脱模,再浇筑铜液就可以了。 正好趁着这会休息时间,他领着两人出去在博物馆里转悠了一圈,拉着米石一起吃了个饭。 一路上,朱宏强对于单铭博物馆的异状那是相当感兴趣,毕竟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受到学生家长欢迎的博物馆,一直尝试从单铭嘴里套话。 只不过单铭的嘴也很死,一口认定了全是那群家长自己的心理作用。 双方博弈互有来回,但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陶土已经差不多干透了。 这会博物馆也闭馆了,所以文物修复室里一旁围观的人变成了三个。 房间的角落,单铭将融化的铜汁从加热炉里抽了出来,全部都倒在了模具之中,等到铜汁彻底冷透之后,他将模具敲碎后取出铜制模型。 得益于天下文藏图的针灸铜人虚影,这次制作出的模型极为完美,就连一旁的三人都啧啧称奇。 虽然说其中两个人并没有见过完整的针灸铜人,但是朱宏强见过,这与他印象中的铜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剩下两人虽然没见过,但是仅仅是将残缺部分和完整部分比对到一起,都有一种完美适配的感觉。 既然东西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焊接了。 不得不说单铭即使不去修复文物,单单去做焊接工待遇也绝对不差。 有了上次焊接官印的经验,这次的焊接完成度也很高,接下来只需要将焊接的部分打磨光滑,再用石膏将残缺的部分修补完成,最后上色绘制穴位图,这件清代针灸铜人就算是修复完成了。 第五十四章 不应该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单铭为三人表演了一套酣畅淋漓的文物修复秀。 将石膏涂抹在焊接好的铜人身上,待石膏干透之后,再用砂纸进行打磨,将针灸铜人的身上全部打磨平整。 这一步极其耗费时间,因为打磨过程中,要正正好好磨去石膏部分,而不损伤铜人本体,另外如果表面隆起的话,在打磨的过程中还要提前留出弧度,不然就得重新上膏,等待干透。 因为这个过程极其枯燥,所以朱宏强和齐迎春两人中途出去晃悠了一圈,跑了几趟厕所,而米石则是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守着单铭。 对于他而言,那些枯燥无味的动作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他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打磨的过程总算要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在针灸铜人修补的躯体上,将全身的经脉图补充完全。 这一步单铭倒是有恃无恐,他只需要直接将虚影笼罩在针灸铜人上,对照着篆刻就可以了。 这些日子他虽然忙着开博物馆,但是自身的基本功也没落下。 在篆刻的过程中,他的手保持的极稳,这一幕自然被一旁的朱宏强捕捉到了。 会医术,自己开博物馆,文物修复不说大师,目前看来一个高手的名头绝对是跑不掉的。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啊,文物修复专业正好就缺这么个扬名立万的人物。 这会朱宏强已经开始暗自琢磨了。 另一边的单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因为这会针灸铜人身上的经络图已经修复完成了,他只需要调制上色,这件清代针灸铜人就算的上是彻底修复完成了。 至于上色。 在天赋丹青精通下,目前还没出现能够难得住单铭的颜色。 又是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在单铭的手中,那件针灸铜人重新焕发了属于它的光彩。 这是古代中医要来研习针灸穴位的道具,一有空就要时常拿出来翻看复习,吴谦显然经常这么做,针灸铜人上有一部分穴位痕迹都有些模糊了。 单铭并未将这些地方翻新,而是保留了它的原样,甚至在自己焊接修补的那部分上,也做了类似的做旧痕迹。 【清代针灸铜人修复完成。】 【清代针灸铜人修复完成度:高】 【解锁人物额外奖励:金石钟表修复+2,综合工艺+1】 【解锁人物额外状态:医道圣手。】 【医道圣手:主动型状态,开启后可提升短时间内医术水平,大幅提升医者四技状态,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医道圣手:使用次数(1)】 【文物解锁固化状态:宁可架上药生尘。】 【宁可架上药生尘:观摩文物有概率领悟医者四技其一·望气之术。】 看着最后一行字,单铭内心狂喜不已。 医者四技的本事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如果天下中医都能够领悟望气之术,势必会改变医术的格局。 更关键的是,有了望气之术的中医,便宜啊! 西医需要各种仪器、检查的辅助才能确定病症,这些仪器的使用通常就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可是望气之术不用啊,只需要消耗医气看一眼,就知道哪里有问题,再配合西医的仪器做筛查,能大幅降低看诊的消费。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有几个幸运儿能够觉醒这极为稀少的望气之术了。 成功修复清代针灸铜人之后,单铭的属性又提高了不少。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54】 【木器修复:3】 【金石钟表修复:19】 【综合工艺:27】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个人状态:丹青精通、医道圣手、下笔如有神、一目十行。】 过去了这么些日子,单铭也没闲着,从自己仓库里又翻出了三幅字画修复了一下,一方面是充馆藏,另一方面就是增幅一下研山铭原本的书画生香状态。 另外两个新状态就是修复字画的时候开出来的。 一目十行是永久状态,小幅提升单铭的理解能力,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添头。 至于下笔如有神则是和医道圣手类似,是一个一次性的主动状态,能够在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大幅提高单铭的书画功底。 这个状态单铭打算留着修复绝级以上的书画类文物再用。 毕竟以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每次都是百分百完美修复一件文物。 有了这个状态兜底,他就有信心挑战一些难度更高的文物了。 书画类文物的属性提升已经很慢了,三件珍品的书画文物分别给单铭带来了一点书画修复能力值的提升。 接下来他打算先把书画修复放一放,找些别的文物看看,提升一下其他的能力。 “单馆主,我能否看看这件文物?” 一旁的两人等的有些着急了。 单铭自从将针灸铜人修复好之后,就站在旁边傻乐,朱宏强在旁边几次想动手,但又不好说些什么,说不定这就是单铭修复完文物的mvp结算动画呢? 毕竟能力越大,脾气越大。 之前朱宏强还接触过一个书法名家,每次写完一幅满意的字帖之后,都得在旁边手舞足蹈半天。 这个视频被他的助手拍下来传到网上还火了。 那会大家就将这种行为戏称为mvp结算动画。 “当然可以。”单铭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文物递了过去。 朱宏强从旁边直接抢了过去,细细的端详起来。 他完全不敢相信,早上刚带来的残破针灸铜人,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修复过程,他怎么都不敢相信手上的针灸铜人被破坏过。 另一边的齐迎春则越过朱宏强,直直看向单铭。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单铭已然读懂了他的眼神。 于是他指了指朱宏强手上的针灸铜人:“你可以先看看这件文物。” 齐迎春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有多想,将铜人从啧啧赞叹的朱宏强手中给抢了过来。 可无论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他一脸困惑的望向单铭。 这下轮到后者傻眼了,他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第五十五章 劳碌命 按道理说这件针灸铜人已经有了宁可架上药生尘的固态天赋,齐迎春没道理不能领悟啊。 在单铭认识的人中,没有人比齐迎春还有资格领悟完整的医者四技了。 或许可能真的是因为概率太低? 这会他真的很像把吴谦喊出来问问,但一想到十点文华值召唤两个时辰只能问一个问题,貌似有些太奢侈了。 另外答应帮吴谦找的西医教科书还没来得及找。 正好针灸铜人也修复完成了,单铭打算明天就启程去找米礼文,看看米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解决了。 至于望气之术,就留着明日和齐迎春一起去找米礼文的时候召唤吴谦再问问吧。 不过面对一脸困惑的齐迎春,单铭还是打算打个机锋,总不能明说自己舍不得十点文华值吧。 “时候未到。” 此言一出,齐迎春心中了然。 当初他研习残缺版望气之术时,也曾碰到过这种情况,苦修几个月不通其法,却在一朝顿悟,想必这完整版的望气之术也应该差不多。 “对了,你托我找西医教材这件事,我想了一下,要不你来我们医学部旁听吧。” 昨日回去之后,齐迎春对于这件事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现阶段西医相关的教材很好弄,但教材仅仅是教材,缺乏注释和引导,单铭这么个好苗子,可千万不能被影响了。 反正核心目的都是学习,京北大学医学部增加一个旁听的人而已,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不仅能把控单铭的学习方向,还能培养培养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单铭略微思索了一下,旁听这个选项除了文华值的开销大了一些,确实是最优解了,毕竟吴谦再怎么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他也很担心吴谦误入歧途。 还是得赚文华值啊。 “当然没问题,这就多麻烦齐先生了。” 恭敬不如从命,看来以后自己除了开博物馆,也得去学校停课。 想到吴谦想要西医教材这件事,单铭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米芾一直想去看看奇石博物馆,自己可还一直没去呢。 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罪过罪过。 相较于召唤吴谦,召唤米芾所消耗的文华值确实不多,奇石博物馆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单馆主要不来我们共舟大学逛逛啊。”另一边的朱宏强眼睛就没从齐迎春手中的针灸铜人挪开过。 不说别的,单单看这一手文物修复的水平,就足够成为了他朱宏强的座上宾。 更别提之前休息的时候他出去逛过,虽然博物馆内的文物不多,但件件完整度都很高。 特别是那几件书画文物,如果不是米石在一旁提醒,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些文物都是被人修复过的。 完完全全就是四面光的水平。 朱宏强想破脑子都没想明白,京都啥时候冒出这么个人才了。 四面光可不是说说而已,要知道考古系的学生毕业之后,在各大博物馆和修复机构撑死了只能打打下手,在师傅的带领下,入行最起码三年才有资格独立修复一件文物,而且文物修复也并非一帆风顺的,想要达到四面光的水平,最起码也得从事文物修复一行五年以上了,这还得天赋极佳。 这样一想,就知道单铭表现出来的天赋究竟有多么吓人了。 而且文物修复讲究的就是一个传承有序,即使到如今还是师徒制的。 京都市里数得出的文物修复大师朱宏强就算不熟,但也绝对不至于不认识,这几年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出名的文物修复大师有新收什么弟子。 一个没有任何师承的二十多岁毛头小子,就已经能做到书画文物四面光的修复了,这件事怎么听怎么离奇。 当然对于背后的原因,朱宏强也没有追究的欲望,他敏锐的感觉到,单铭的出现将是革新派的明灯。 对于考古和文物修复这个专业,实在是太缺乏相应的行业关注度了。 面对朱宏强抛出的橄榄枝,单铭没有着急同意,也没有忙着拒绝,而是笑呵呵的补了一句:“最近有点忙,要是有空的话一定过去看看。” 对于这样的回答,朱宏强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没有坚定的拒绝,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这针灸铜人可以先放在我的博物馆展览一段时间嘛?”单铭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办法,这针灸铜人要是被朱宏强带回去珍藏,那看见的人可就太少了。 这对于固化天赋宁可架上药生尘完全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浪费。 只有被更多地人看到,宁可架上药生尘发挥的作用才能越大。 主要是单铭的文华值收入也就变少了。 现在的他吃到了召唤虚影的甜头之后,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如果有一天他能永久召唤吴谦,是不是吴谦能自行前往医学院学习?甚至是去医院行医呢? 对于这种提议,朱宏强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他现在巴不得和单铭搞好关系,区区一件文物而已。 别说一段时间了,两人要是合作愉快,展览一辈子也不是啥大问题。 另一边的单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已经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单独隔出来几个展厅,这样完全可以实现对应导流。 想要觉醒书画天赋的,去逛逛书画展厅就可以了,对医学感兴趣的,就去医学展厅。 真要这么搞,单铭的博物馆算是上是有史以来第一家不以年代、文物类别做为展厅区别的博物馆了。 毕竟人家正常博物馆都是一个年代一个厅,或者瓷器一个厅,青铜器一个厅。 等单铭的展厅筹建完毕,估计得被人笑死吧。 不过现在博物馆里的文物实在是太少了,短时间内还没有区分的必要。 一想到这么,单铭就想起了博物馆提升品阶的任务。 100件珍品文物,自己也才攒了一个零头而已,这得折腾到猴年马月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自己得去逛逛京都市的古玩市场了,看看能不能捡捡漏。 另外还可以和其他博物馆交流交流,说不定能谈谈合作呢? 真是个劳碌的命啊。 第五十六章 我听说你家还有个女儿 送走了朱宏强和齐迎春,单铭回到博物馆内,打算给米礼文打个电话。 当然,在做这一切之前,他已经把米石支开了。 既然米礼文不想让米石知道这件事,他自然也会帮忙瞒着。 电话接通,米礼文的声音听起来又疲惫了几分。 “单馆主,有什么事吗?” 单铭整理了一下措辞:“米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米礼文叹了一口气:“已经接回家了,谢谢关心,米石在你那里还好吗?” “这小子挺机灵的,做事也认真负责,很不错。”对于这么个小家伙,单铭还是不吝啬赞美之词的,毕竟他有时候钻回房间修文物,米石一个人在外面,也能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说他也会抱怨课业繁多,但实际上只要是单铭布置的任务,他都会不折不扣的完成,甚至是超额完成。 “我这边认识了一位老中医,要不给老爷子介绍看看?”单铭周旋了一圈,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多谢好心了。”米礼文在电话那头听上去兴致并不高。 能找的中医他几乎都找遍了,剩下的名医不是没找,多半也是攀不上关系。 米礼文在书法圈虽然不说声名远扬,那也是能占据一席之地的,连他都搭不上关系的人,单铭能有什么办法? 真不是他看不起单铭,那日回去之后,他也曾动用自己的关系调查过他,但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除了一个落魄的博物馆外,他什么都没有。 “这位老中医先生还挺靠谱的,据说是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单铭解释道。 “我父亲的情况不太乐观,一般的医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米礼文尽可能委婉的说道。 “略尽绵薄之力,还请米先生给个地址,米石经常跟我提起他爷爷,我挺看好这孩子的。” “既然如此。”米礼文倒也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单铭如此坚持,他也没有推辞下去的理由:“我给你地址吧,只不过到时候可能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单铭还想在寒暄两句,却听到电话里传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米先生!米先生!尹世器来拜访了。” 原本疲惫的米礼文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睛陡然一亮。 顾不得和单铭寒暄下去,他道了个歉,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在长廊里响起,只不过这次是两个。 为了米石爷爷的病,一家人特地从城里搬到了农村,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说是这样有益于病情的发展。 至于为什么米礼文突然这么激动,原因倒也简单。 尹世器是尹家次子,尹家在金麟市扎根已久,是老牌家族之一。 和米礼文相比,他们能够撬动的资源必然更多,这些老牌家族往往会投资一些私立医院,或者资助一些名医。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自家人在生病的时候有个照应。 金麟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就和尹家关系匪浅。 米礼文曾经去找过这位老中医,虽然说没有被拒之门外,但是对方的意思和婉拒也查不了太多。 他只当是这条路没戏了。 没想到和那位老中医相关的尹家突然上门,只怕是此事又有了转机。 很快在会客厅内,一个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人,这套衣服价格不低,却莫名其妙的被他穿出了一身痞气。 他正站在屋子内,今天外面有些热,屋内都开着空调,但是他却摇着一柄折扇,正在驻足观赏着什么。 “这位就是尹世器尹公子了吧,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米礼文热切的走上前去。 没想到尹世器并没有摆出架子,而是笑脸相迎。 “这位就是米先生吧,我幼时被父亲逼着练字,临摹的可就是米芾的字体,对米老先生算得上是神交已久,没想到今日还有和米先生见面的机会。” 两人上来就是一同寒暄,气氛显得极为融洽。 可尹世器并没有道明来意的意思,而是针对屋内的摆设开始评头论足。 这屋子就是为了米老爷子散心才租的,所以屋内的陈设多半以绿植为主,就这这个话题,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米礼文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询问道。 “今日尹公子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眼见着米礼文开口,尹世器这才终于说回正题。 “你看看我这记性,今日我来,其实是为了米老爷子的病来的。”尹世器一拍脑袋,做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米礼文虽然心知肚明对方是演的,但这会也得陪着笑脸把天聊下去。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唐应解唐老先生。” “当然当然,唐老先生的大名如雷贯耳啊,尤其是在肿瘤治疗这块,唐老先生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米礼文反应很快,一堆恭维的马屁就拍了上来:“我之前还去找过唐老先生,只不过他最近病人比较多,没什么排期。” “就是不知道尹公子突然提起唐老先生,是什么意思啊?” “倒也没什么。”尹世器啪的一声将扇子合上:“我对米老子的病情很是关心啊,恰巧我家和唐老爷子的关系不错,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的是再好不过了。”米礼文满脸欣喜,这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单铭的事情这会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尹公子你放心,唐老爷子的诊费我们翻倍给!”他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这事先不急。”尹世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尹公子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吗?”米礼文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知道尹世器此番上门来,必然是有所求的。 可现如今米老爷子要救,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大胃口,自己能不能满足了。 尹世器啪的一声又将折扇打开,轻轻扇动了两下,随后望着米礼文的眼睛,轻声问道。 “我听说米先生你家,还有个大女儿是不是。” 第五十七章 爸 米礼文脸上堆积的笑脸陡然一垮。 “尹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原本跟着尹世器身边的米礼文脚步停下,声音不知不觉也严肃了几分。 “你看看,米先生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尹世器显然注意到了米礼文态度的变化。 “我只是有幸和米小姐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只是想让米先生引荐一下。” 尹世器稍稍停顿了一下,折扇的伞骨轻轻敲击在掌心:“只是引荐而已。” 米礼文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还是冷上几分。 “送客。” 卖女救父? 这种事情米礼文还真的做不出来。 尹世器什么德行,他又不是没听说过,这种富二代的花花公子,他见得也绝对不少了。 本以为对方是冲着家传文物,或者是缔结一份香火情来的。 刚刚他都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家里还有哪件文物能送的出手的,可没想到尹世器醉温之意不在酒,盯上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米先生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面对米礼文的拒绝,尹世器并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的继续追问道。 “现如今愿意出手的老中医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能找的,米先生肯定都找过了。” “米老爷子的病,拖不得。” “我来之前问过唐爷爷,就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说越早,概率越大。” “米老爷子的那点香火情,只有在米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才有用吧。” 很显然尹世器在来之前,已经做过了充分地调查,他根本不怕米礼文不答应。 “尹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还需要照顾米老爷子,就不陪了。”尹世器说的米礼文都知道,但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想必就算米江斌精神尚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事情吧。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逗留了。”尹世器一步步退出房间,但是在离开之前,却将一张小小烫金名片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脚步声渐远,米礼文走到门口,伸手拿起了那张名片。 不过他连看都没看,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顺着走廊,米礼文很快就来到了房子最深处的院子里。 院子有一个石头累成的小水池,水池里有几尾锦鲤缓缓摆动尾巴。 水池旁是一块菜铺,泥土看上去有些湿润,应该是才浇过水没多久,旁边还搭了几个木架子,下面已经抽了嫩苗,顺着架子蜿蜒向上爬着。 这里种的多半都是黄瓜、青菜、韭菜一类的农作物。 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只不过站在远处根本看不见篱笆,因为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和喇叭花。 院子靠近房门的地方,则是放置着一张躺椅,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躺在上面,看着院子中的场景发呆。 老人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好,裸露的手臂上依稀能看见数个针孔,在他一侧的木柱上,有几个新打上去的钉子。 钉子上挂着两瓶液体,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方便老人注射才刚刚弄的。 老人的身旁,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手持毛巾,正悉心的擦拭着老者的脸。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脚步声,她抬头看来,正好和米礼文对视上了。 “爹。” 女子声音柔柔弱弱,却带着一丝丝的韧劲。 “你爷爷怎么样了?”米礼文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头。 “刚刚喂了药,这会好些了,没那么疼了。”米慧卿将毛巾轻轻放进脸盆中,将刘海拨到了耳后。 “你去歇会吧,我来陪陪你爷爷。” 自从米老爷子重病之后,米慧卿便辞了工作,回来一心照顾米江斌。 这并非是米礼文要求的。 24岁的米慧卿毕业于艺术学院绘画专业,她刚毕业,就去了辅导班教小孩子画画。 虽然说其中也碰到过家长的刁难,但是也坚持了一年多。 如果不是得知米江斌重病,她也不会辞职回来。 对自己的大女儿,米礼文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性子温婉,说话做事都温温柔柔的,不急不缓。 但就是这么个小姑娘,性子却超乎想象的倔,只要她认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更改。 当年她不愿意走家里安排的路,执意要去学习画画。 面对米礼文的苦口婆心,米慧卿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从来没有放弃过手中的画笔。 就像这次,米礼文并没有打算告诉米慧卿和米石关于米江斌重病的事情。 米石年纪小看不出来,但米慧卿回家两次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当她发现不对劲之后,没有和任何人说,默默的跟公司递交了辞旨申请书,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拖着行李箱来到了米江斌的病床前。 米礼文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约法三章,她回来可以,千万不能告诉米石。 对于这件事,米慧卿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咬着嘴唇泪眼朦胧的望向了自己的父亲。 从那日之后,米江斌的日常起居,基本上都是米慧卿负责的。 再加上米慧卿本来就和爷爷比较亲,回来的这段时间,虽然说没有明确的表现,但是米老爷子的精神状况确实好了不少,米礼文也就由着她这么做了。 听到了米礼文的话,米慧卿点头答应了下来,起身将身边的东西带走。 但是当她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米礼文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慧卿。” 女子愕然回首。 米礼文摆了摆手:“没事,晚上的那副中药,记得煎。” 米慧卿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些事情,真的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米江斌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水池边盯着池塘中的锦鲤发呆。 米礼文连忙靠了上去,轻轻的搂住了老人。 望着那个身形日渐消瘦的干枯老人,他沉默了一会,将头轻轻的靠在了老人的肩上。 记忆中的那个伟岸的父亲此刻足足矮了他一头,但米礼文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多难受,反而会觉得很安心。 他随着米江斌的目光望向池塘,水中锦鲤愈发的模糊。 良久之后,轻声呼唤了一声。 “爸。” 第五十八章 家门不幸 第二天单铭起了个大早。 今天他和齐迎春两个人约好了,要去找一趟米礼文。 至于博物馆这边,暂时交给了米石打理。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金瀌身体也恢复了不少,校方那边似乎还在调查,他目前这个情况也不适合继续住校了,于是干脆就搬到了博物馆里,正好单铭出去。 反正博物馆里也没什么活,也就是收个门票打扫卫生,再加上他们博物馆本来就小,两个人绰绰有余。 米石那边单铭就说了要出一趟门,过几天回来,这孩子乖巧的也什么都没问。 京都市和金麟市并不近,就算是高铁也需要约莫三个小时的行程。 两人约好了在京都市高铁站集合,早上八点多的高铁,中午就能到了。 车上三个小时倒是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单铭在车上眯了一觉,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到站了。 两人背着包下车出站,在门口打了辆车直奔米礼文给出的地址。 当然了,这一路的消费都是单铭报销的。 毕竟博物馆最近的收入还不错,那群家长贡献了相当数量的门票钱。 也幸亏博物馆是国家扶持的项目,所以水电费都极其便宜,要是算上水电费,单铭的这座博物馆早就该倒闭了。 金瀌是自愿过来帮忙,米石是自家徒弟,自然不用给工资。 毕竟都包吃包住了不是。 但即使这样,一个月博物馆的门票收益也就是在五千块钱左右。 没办法,博物馆一天的接待人次也就是在二十人左右,毕竟消费的大头学生家长工作日都没什么时间,周末人流量才会稍微多一点。 归根结底,还是馆内藏品太少,博物馆太小。 可问题是没钱,就没办法扩充,不能扩充,就没钱。 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可没忘记博物馆提升品阶还有个扩建的任务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米石爷爷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了。 “如今都到地方了,总能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两人下了车,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齐迎春开口问道。 “我那个徒弟还记得嘛?他爷爷重病,我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我一身医术没有传承,贸然出手米石父亲怕是连门都不会让我进,所以就想借用一下您的名头。”单铭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齐迎春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会劝单铭,毕竟释放望气术是需要消耗寿命的,可是现如今...... 完整版不需要消耗寿命的望气术,那自然是能救就救。 很快,两个人就走到了那个小院落的门口。 单铭仔细对比了一下手机中的地址和院门口的门牌,确认无误之后,轻轻扣响了房门。 三声又三声。 院落内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找错地方了?”齐迎春在一旁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啊。”单铭再度仔细对比了一下,除非是米礼文发错了,不然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找错的。 “我打电话问问米礼文。”单铭有些不悦,他拨通号码,但是那边却久久没人接听。 “也没人接啊。”他摊了摊手,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不问问别人?”齐迎春建议到。 正巧这是有一个农户扛着锄头从前面大道一路走来,单铭小跑了几步跟上去:“大哥,问你个事呗。” 农户将锄头放下,憨厚一笑:“啥事?” “这户人家,您有印象吗?”单铭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巧院落。 “这不是老米家吗?老米家在咱们这一片可有名气了,他们家可是文人世家,传说人家祖上也是个有名的大文豪呢。可惜就是......”农户说道这里,砸吧砸吧嘴,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单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可惜家门不幸呐。” “家门不幸?”凑过来的齐迎春有些好奇的重复道。 “那可不?”眼见着有了听众,农户兴致又高了几分:“老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管教孩子这方面不太擅长。” “老米一共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小女儿,大儿子没什么天赋,但胜在人憨厚老实,早早的就娶了妻子,在镇上弄点小本生意。” “二儿子是咱们镇的高考状元,出去上大学之后基本就再也没回来过,不过听说在外面混的很好,这宅子就是他出钱翻新的。” “这个小女儿吧,口碑最差,因为是最小的,再加上她出生的时候,老米家条件也好了不少,高中就跟家里要了不少钱去国外流血了,毕业之后就留在了那里。” “这么一听,倒也还好啊,儿女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单铭有些不解。 “好啥啊,老米年纪越大身体越不行,小女儿打电话回来只为了要钱,咱们不止一次听见他和小女儿吵架,大儿子虽说住得近,但来往也少,只是偶尔会过来一趟,倒是二儿子跑的最勤快,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他,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说到这里,农户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鄙夷。 “不过要真算起来,这个二儿子才最不是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单铭更奇怪了,因为按照农户所说,这个二儿子应该指的就是米石的父亲米礼文。 “他这么多年没回来,突然这个时候赶着回来尽孝,还不是有所目的。”农户朝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痰:“这家伙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么上心,还不是为了他爹手中的那件文物!” “文物?”单铭和齐迎春两人对望了一眼。 “是啊,老米得的是肿瘤,希望肯定不大了,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件文物了,据说值个好几百万呢,他不就是图这个吗?”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单铭的预料。 原本以为米礼文是一个大孝子,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样,他当下还是先找到米礼文再说。 “您刚刚说他们住在这里,为什么我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啊?” 第五十九章 各有心思 “你说这个事啊。”农户瞥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 “是啊,好像是老米早上状态有点不好,一大家子火急火燎给他送医院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农夫摸了摸脑袋。 “那你知道是哪家医院吗?”单铭追问道。 “应该是市立医院吧,我之前聊天听他们说过。” 既然得到了确认的地址,两人也没有继续在此逗留下去的必要。 现在想来米礼文之所以没有接电话,应该是因为现在情况比较紧急吧。 市立医院内,抢救中心外。 门口零零落落或站或坐着四五个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米礼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合十抵住额头,似乎是在默默念叨着什么。 米慧卿则是身穿长裙坐在米礼文身边,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抢救中心上方的红灯。 在两人的对面,还站着一对夫妻。 男的看上去大约有四十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此时他抿着嘴没有说话。 反倒是他身边的女人跟上满了弹药的机关枪一样,一直喋喋不休个不停。 “这就是你们说的会好好照顾爸?” “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爸今天要是挺不过这关,我跟你们没完!” “多少年不回来,怎么爸重病的时候就回来尽孝道了?甚至还拦着不让我们见?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就是图爸那点遗产嘛?” ...... 空旷的急救中心外,女人的声音显得尤为的尖锐刺耳。 “这里是医院,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要吵出去吵。” 一个女护士在走廊的一头探出脑袋来,不耐烦的嚷嚷了两声,那女人这才住口,不过余怒未消的她依旧死死的盯着两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中心门口的灯又红转绿。 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谁是家属?” “我是他大儿媳妇。”说话刻薄的女子立刻凑了上来,还特地在那个大字上加重了口音。 医生扫视一眼,发现没有别人接话,便直截了当的开始诉说病情:“目前患者我们算是抢救回来了,鬼门关上绕了一圈,撤回来半条腿。” 听闻此言,米礼文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虽然看不清医生的脸,但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认真:“患者的情况恨不乐观,手术治愈率也很低,家属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那还有多久?”米礼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不超过一个月。”医生伸出了一根手指:“这还是在情况乐观的前提下。” “你们合计一下,是住院观察还是办出院手续,医院床位比较紧张,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来找我。” 说完这几句话,医生头也不回的进入抢救中心内。 外面的氛围再度冷了下去。 “老爷子也没几天了,还是回家吧,在医院呆着也受苦。”刻薄女人假惺惺的说道。 “先住几天院,确认没问题了再说。”米礼文没有看向那女人,轻声说道。 “这是你的决定,和我们两口子可没关系,这住院打点的钱得你出。”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越发的尖细。 “杜传芳,我们老米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似乎是没办法忍耐女人的聒噪,米礼文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用力的指着对方,压抑着怒火,声音嘶哑。 “我可是你大嫂。”杜传芳手一叉腰,随口捅了捅身旁的汉子:“米礼武,听听你弟弟这是说的什么话,连他大嫂都不认了,我到底还是不是你老婆。” 木讷汉子张了张口,深吸了一口气,却泄的满地都是:“她毕竟是你大嫂。” “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我去交钱。”米礼文显然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他拉着米慧卿,转身离开了这里,只留下米礼武和杜传芳两人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给我憋着。”杜传芳没好气的瞥了米礼武一眼:“多为自己家想想,谁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立没立遗嘱。” “人家可跟我们说好了,只要是那件文物到手,不仅咱们家能在县城换个大房子,孩子的学校问题也能解决,凡事多为自己家想想!” 说到这里,杜传芳走上前去重重的在肩膀上拍了两下。 虽然说杜传芳要比米礼武足足矮上十公分,但这两巴掌却把汉子挺直的腰杆给生生的砸弯了下去。 说完这句话,杜传芳率先离开,只留下米礼武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汉子站在急救中心的门外,久久没有言语。 最后的最后,他沉默的走到门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另一边,米礼文已经交完了住院费,只不过身后跟着的米慧卿却不见了踪影。 他只当是女孩子要上厕所,完全没有多想。 老人被推进了病房,这会麻药还没完全过去,所以米江斌还昏迷着。 米礼文从卫生间打了一盆水,熟练地开始擦拭着老人的身体。 可是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米慧卿也没有回来。 他正想给她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病房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米礼文一边吆喝着,一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来拜访的尹世器。 等到米礼文看清楚来着是谁时,他皱了皱眉头后退一步,想要把门关上,可是尹世器并没有阻挡的打算,而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我如果是你,就绝不会关上这扇门。” “毕竟门一关上,你女儿的好意就白费了,而且我身后的这位唐老先生,也就白来了。” 听完这段话,米礼文关门的动作果然停下了,他探头朝外望去。 果然有两个人这会正站在尹世器的身后,其中一位老者蓄须,身子骨极为清瘦,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而另外一人,就是米礼文的女儿,米慧卿。 他一把探出身子将米慧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小声发火道:“你怎么把他喊来了?” 第六十章 中医还有艺名 病房内,米慧卿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 “昨天晚上你们的交谈我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着仿佛像是一只轻飘飘的蝴蝶正在狂风中随风逐流。 “这件事没得商量。” 米礼文小声呵斥道,想再度把门关上。 可一股阻力袭来,他愕然望去,挡住门的不是尹世器,而是自己身边的米慧卿。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米礼文望着她,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米慧卿一步跨过拦在了尹世器和米礼文之前,她面对着米礼文,轻轻抬起了头。 她虽然泪流满面,但是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哭腔。 “爸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尹先生说的没错,唐中医是爷爷唯一的机会了。” “刚刚医生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爷爷最多只有一个月了。”她死死咬住嘴唇:“百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想要试试。” “啪啪啪。” 一旁尹世器拍起了掌:“好一出子孝孙贤的戏码啊。” “所以米先生考虑好了吗?唐老爷子如今虽然身体硬朗,但是这么跑一趟也颇为耗神啊,还希望米先生别让我们白来一趟就好。” 米礼文的右手死死的攥住了医院的门把手,用力之大甚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只胳膊此刻重若千斤。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自己的父亲。 不管米礼文如何选择,最终似乎都不能两全。 他摇了摇牙,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正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 “身子骨要是不硬朗的话,倒也不用给别人看病了,在这医院找个床位躺下来,岂不美哉。” 几人俱是一愣,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一路赶来的单铭。 他大概是跟尹世器差不多时间来的,站在旁边听了一会来龙去脉之后,才开始仗义执言。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尹世器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单铭。 一身杂牌,看着没什么精神,一看就知道是刚毕业没多久的社畜大学生。 此时单铭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昨天几乎是修复了一天的针灸铜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起了个大早赶了过来,一路风尘仆仆,看起来状态不好也是正常。 只不过他并未理会尹世器的嘲讽,而是越过他直接看向了病房内的米礼文:“米先生,米老爷子情况怎么样了?” “单馆主?”看到单铭的那一刻,米礼文显然是有些诧异的,但后来一回想才反应过来,单铭之前给他打过电话,只不过后面事情太多,再加上他本身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单铭就是个落魄博物馆的馆主,他能撬动什么资源?估计也就是上门关怀一下聊表心意而已。 “情况,不是特别乐观。”米礼文望着从两人中强行挤过来的单铭,只能叹一口气。 “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米礼文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只不过他理解的看看和单铭理解的看看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单铭说的看看是看病,而米礼文只当是他过来看看米江斌的身体状况而已。 一旁的尹世器望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米先生是打算让我们俩吃闭门羹了?” 米礼文刚刚想要说话,本来越过他进门的单铭突然冒出脑袋,轻声嘀咕了一句:“医术不精的家伙,一碗闭门羹难道不应该吃吗?” 他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可都是听个清清楚楚。 “你说谁医术不精呢?”这还是唐应解第一次说话,声如洪钟。 今天过来本身就是尹世器请的,他一开始打定的注意就是多做少说少听少看。 尹世器有什么样的打算,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雇主出钱,唐应解拿钱办事,就这么简单。 毕竟按照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般都不会轻易出手救人了。 可就算他再不在乎,被人当面这么拆台面子上也绝对过不去。 “说你。”单铭扫视了一下两人,摇了摇头。 不说别的,单单说中医这一领域,应该没人能和吴谦比吧。 那一句学艺不精倒也不算贬低了。 至少比那些连入行都没有的中医骗子要好吧。 “哦?说我学艺不精?还不知道你师承何处,对于中医又了解几分呢?”唐应解冷笑出声。 按道理来说他对于这种小辈的挑衅不应该置气,可让他完全视而不见也做不到,毕竟这么久敢当面嘲讽他的人,还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得罪谁都别得罪医生,你也不知道万一哪天自己就会生病住院,落到对方的手上。 “没有师承,不算了解,只是朋友算是行业中人罢了。”单铭接过话茬,他这趟之所以邀请了齐迎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嘛。 “别的不敢说,中医圈子我也算是比较了解的,有资格说我学医不精的可没几个,金麟市算是有一个,甘北有两个,京都也有一个。”说到这里时,唐应解笑容玩味的看向了单铭:“就是不知道你哪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单馆主!” 唐应解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一位老者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等到齐迎春站定,单铭向在场众人介绍了一下:“这是齐迎春齐先生,从京都市来,在京北大学医学部任教授,中医方面颇有建树。” “齐迎春?”唐应解在一旁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 可当他搜肠刮肚了半天,也不知道齐迎春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看着唐应解一脸茫然的表情,本来打算看笑话的他突然愣住了,他暗戳戳的凑到了齐迎春的身边小声问道:“怎么好像你不太出名啊。” “对于他们而言,可能确实不太出名,我行医一般都用艺名的。”齐迎春也小声嘟囔道。 “艺名?你们中医还有艺名?”单铭大吃一惊。 “倒也不是,我是嫌麻烦,早些年用真名的,老是被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来,所以就用艺名了。”齐迎春解释道。 第六十一章 老夫觉得,至少三年 虽然没有听过齐迎春的大名,但是京北大学医学部这七个字米礼文还是知道分量的。 尤其还是医学部的教授。 只是米礼文完全想不到,单铭这个落魄博物馆的馆主,怎么能和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扯上关系的。 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抓住了一线生机。 无论如何,他米礼文都不希望成为那种卖女儿的人。 “齐先生是吧,幸会幸会,我是米礼文,要不咱们进来说?”原本有些冷淡的他此刻瞬间变得活络了起来。 齐迎春先是看了单铭一眼,这才在米礼文的邀请下,走入了病房之中。 这个小动作显然也没能掏出尹世器的目光。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几人的身影,在心里暗自琢磨。 “莫非又有人冲着那件文物来搅局了?” 一旁的唐应解望向尹世器,开口询问道:“世器,那我们这是?” “跟进去看看。” 尹世器打定主意,就这么笑嘻嘻的跟了进去,倒是没人拦他,于是两人就这么跟在后面,也进入了病房之中。 来都来了,齐迎春虽然不会轻易动用望气之术,但是正常的号脉问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肠胃肿瘤?” 将三指搭在了米江斌的手腕上,齐迎春轻轻咦了一声。 “是的,位置也比较危险,通过手术取出的话,风险很大,医生说基本上开刀就等于判了死刑,建议保守治疗。” 一旁的米礼文补充道。 听到这话,齐迎春和单铭心里就有数了。 米江斌在西医这里,已经被判了死刑了。 他本身年岁也高,不管是化疗还是手术,肯定一个都熬不过去,能选择的也就知道保守治疗。 所以米礼文才一直寻找中医救命。 不过眼下号脉也只能看个表象,想要明确的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得开望气术。 单铭略一思索,将米礼文拉到了一旁:“一会齐先生看病的话,得需要你们都出去一下。” 听闻此言,米礼文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老中医都自己的怪癖,完全能理解。 单铭说完之后,他便拉着米慧卿出了门,顺便还把尹世器和唐应解给拽了出去。 尹世器本来还打算赖着的,只不过米礼文跟他说了些什么,于是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单铭和齐迎春之后,还是走出了病房。 “说实话,我觉得就算用了望气之术,也改变不了什么,米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太差了。”齐迎春打量了一下病床上的米江斌,叹了口气。 “总得试试看,我觉得也并不是没机会。”单铭深吸一口气。 随着他的意念,十点文华值悄然消散,吴谦的命灯被这缕清气点燃。 吴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小友,此番为何啊?” “想请前辈救一个人。”单铭先是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看向了病床上的米江斌。 “可。”吴谦的身影再度撞入单铭体内。 他浑身一震,望气之术悄然展开。 天地之间颜色浑然一变。 等到他看向米江斌时,身体上黑气缭绕。 尤其是在肠道位置,黑气浓如墨,更重要的是,米江斌身上的那股子生气,更为薄弱。 “病入膏肓啊。”吴谦叹了口气:“小友,我说实话,治愈已经不太可能了。” 单铭的心猛地一沉。 本以为吴谦能够妙手回春,谁能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如果连吴谦都没办法治愈的话,那恐怕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虽然说不能完全治愈,但是拖延一段时间是可以的。”吴谦接着说道。 “能拖延多久啊。”单铭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毕竟都说没办法治愈了,撑死也就多拖一两个月,对于米礼文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看来今天多半是白跑一趟了。 没事,就当是给齐迎春上一课,顺便帮他问问完整版的望气之术吴谦有没有想起来。 “如果施救得当的话,两年吧。”吴谦再度打量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 “两个月没用的,本身米老爷子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唉没想到......等等,你刚刚说多久?”单铭自顾自的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不对劲。 “两年啊,保守预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三年也有希望。” “三年?”单铭这下彻底傻眼了。 本以为是两个月,谁能想到是两三年。 按照米老爷子这七十多岁的高龄,两三年和彻底治愈也没什么区别。 “那行,两三年就两三年,需要准备点什么?”单铭点了点头,摩拳擦掌道。 “不着急,这老爷子身子骨太虚弱了,根本经不起用药,我先用药力滋养一下他的身体,之后把具体的药方再写给你。” 单铭连连称是。 随后吴谦身上如同白雾一般的医力再度喷涌而出,竟将米江斌包裹在里面,如同织成了一个茧。 “小友啊。”单铭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一回头却撞上了一脸哀怨的吴谦。 “这个西医教材的事......”也不怪吴谦突然提起来,单铭都召唤他两次了,自己出的可都是苦力,但对方答应自己的事情可到现在还没踪影。 单铭一拍脑袋,把之前齐迎春和自己商量的事情说了一下,听得吴谦那是连连点头。 有人教自己还能学,岂不乐哉? “那就得麻烦小友了,每周带我去上一节西医课。”吴谦乐呵呵的抚须,身上的医力凝结了几分:“现在老夫有把握,保底延寿三年,辅以药方,四年有望啊哈哈哈哈哈。” 好家伙,单铭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还跟自己藏私! 只不过说了课程的事情,足足加了一年的寿命。 既然把西医课的事情说了,单铭乘热打铁打算帮齐迎春要一下完整版的望气之术。 听了单铭的要求,吴谦略一思索,这部分的记忆还真的回来了。 于是他望向了一旁发呆的齐迎春,勾了勾手指。 刚刚还在天外游神的齐迎春如同触电一般,厌恶的望向了单铭:“你小子中邪了?” “完整版的望气之术口诀。”单铭昂起头。 “你说说,我怎么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容易中邪。” 第六十二章 对谈 米礼刚刚拽着米慧卿等人出了门,尹世器朝着病房内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冲着两人说道:“米先生,可别怪我多嘴,米老爷子的病你心里也清楚,如果你真的听信了一些小人的谗言,从而耽误了米老爷子的恢复,那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 尹世器这番话,说的可是十分的情真意切。 不过米礼文倒是根本被他影响的意思,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那就不要尹先生费心了。” 随后他则拉着米慧卿去了另一处的角落。 “你知不知道尹世器想干嘛?”米礼文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知道。”米慧卿点了点头:“但是我更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你!”米礼文差点被气的跳脚,自家女儿那么大了,打不得骂不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尤其是看到米慧卿那张倔强的脸,他更是窝了一肚子火,但只能自己咽下去。 看着急的快上跳下窜的米礼文,米慧卿将眼前的头发轻轻捋到了耳后,声音轻柔:“爸,那件事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事了?”米礼文想都没想就劈头盖脸的问道。 “您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对方指名道姓要那件东西。”米慧卿背靠着墙,直视米礼文。 而后者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可这句话出口,他就意识到无法挽回了,这和承认了没什么区别。 似乎是无颜和米慧卿对视,米礼文伸出手掌,狠狠的搓了搓脸。 “总有人愿意跟我说这些。”米慧卿并没有直接回答米礼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如果爷爷不愿意把那个东西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是不是尹世器告诉你的?”米礼文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远处一脸茫然的尹世器。 “不是他。”米慧卿摇了摇头,继续追问道:“如果爷爷不愿意把那个东西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米礼文苦笑了两声:“有钱还钱,没钱还命。” “米石妈妈走的早,也就只能把他委托给你了。”米礼文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坚决,显然早就想好了有这么一点。 “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米慧卿真的很难以理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米礼文逼到这种地步上。 “我也不知道。”米礼文的回答远远的超出了米慧卿的预料。 “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她喃喃的重复到。 “不知道。”米礼文摇了摇头:“对方只告诉我,父亲那里有一件很贵重的东西,如果能拿到,我欠的所有钱就两清了。” “这些天我陪着父亲,但是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米礼文长叹一口气。 “所以邻里之间说的没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米慧卿眼中含泪,她的双肩距离的颤抖着,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很早就想找机会把这件事情问个明白了,但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从她知道这件事情起,她就绝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一个这样的人。 如果米慧卿从一开始不知道就算了,可当她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米礼文的所有举动在她看来,都别有一番意味。 今天既然是米礼文率先开口,她自然就要借此机会问个清楚,了却心中的执念。 米礼文略一转念,就知道米慧卿此刻在想着什么。 她在想自家父亲是不是真的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多年未曾回家,回家就是为了争家产。 虽然说那件东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产,但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我并没有想那些,我只是想好好给老爷子送终,你会不会相信呢?”这句话米礼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何以回答,唯有沉默。 当怀疑已经产生,任何的解释都会变成徒劳的。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投资失败这件事,多半也是个局,一个针对老爷子那件东西的局。 米礼文并没有骗米慧卿,那件东西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米江斌确实有一件很宝贵的东西,那件东西的珍惜程度,甚至还在《研山铭》之上。 一件比《研山铭》还珍贵的东西,米礼文已经很难想象他的价值了。 病房内,过了半晌,齐迎春已经只会在原地傻乐了。 单铭口中的望气之术果然不假,仅仅只是听完全篇,他就已经感觉到体内的气蠢蠢欲动。 可就当他心痒打算施展一下望气之术时,却被单铭给拦住了。 “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贸然使用的话,大概率消耗的还是你自己的寿命,悠着点别着急,按照你目前的样子,最多不超过半年,就能熟练掌握望气之术了。” 当然了,说出这番话的是附身在单铭身上的吴谦,单铭就是个传声桶而已。 不过这番话齐迎春显然是听进去了,他收起了想要施展望气之术的心思,而是看向了床上的米江斌:“情况怎么样?” 不施展望气之术,他对于米江斌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把握,有问题只能咨询一旁的单铭。 “病入膏肓。”单铭重复了一遍吴谦的话。 “倒也是。”齐迎春点了点头:“中医又不是神,哪有像传说的肉白骨救死人的,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会觉得中医跟神仙一样,西医治不了的病中医一定能治。” “外科西医有优势,细致入微,哪里有问题怎么治疗给你掰扯的明明白白的。” “内科中医有优势,毕竟按医嘱用中药,固本培元养气,损伤小见效就要看个人体质。” “那你打算一会怎么跟那先生说?”齐迎春有些好奇,白跑一趟倒无所谓,别把人家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给掐灭了,那才糟心。 “实话实说啊。”单铭摊了摊手,摆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能治救治,治不好就算,咱们是医生,又不是仙人,就这么说定了。”单铭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六十三章 临摹、补形、生造 民俗博物馆。 米石百般无聊的趴在前台,有气无力的将钱收了,抬起身后的阻挡绳放人进去。 其实他有提过要不要做一套门票,看着也正规点。 单铭吹胡子瞪眼的说现在博物馆也不大,做那浪费钱的玩意干什么,他也只能作罢。 “咋了,想你师傅了?”金瀌穿着一身运动装坐在旁边,乐呵呵的望着他。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被学校放了一个月的假,不仅如此他连考试都不用考了,这下可把那几个朋友给羡慕坏了。 这段时间算是学校给的补偿休息时间。 不过作为交易,在学校中毒这事,他就不能再提了。 面对这个条件,金瀌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 学校想要息事宁人,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虽然说那日的场景让大家多有猜疑,但是学校有在刻意封锁消息,作为当事人的他也没站出来说明,再加上高校文物修复大赛落幕,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忽略了。 金瀌刚搬到这里的时候,除了自己的死党过来慰问了一下,还有一个人也不远万里的跑了一趟。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和他搭档的韩雪梅。 两人曾有过一段交谈。 韩雪梅过来主要是和他说一声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结果。 不出金瀌的预料,江海大学的江宗益摘得桂冠。 实际上按照韩雪梅的说法,如果金瀌并没有出事的话,他们俩将会是江宗益夺冠的最大竞争对手。 毕竟金瀌的上色就连她都赞叹不已。 第二轮京北大学的得分之所以被江海大学反超,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针灸铜人的上色这一块。 金瀌虽然没能参加完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但是他对于最后一轮的比试题目还挺好奇的。 第一轮临摹,第二轮补形,那么第三轮呢? 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韩雪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回答了两个字。 “生造。” 所谓生造,便是给你一件完全破损的文物,尝试根据这个文物复原,上色。 全部复原完毕之后,根据复原的近似程度,来判断得分高低。 至于为什么韩雪梅会意味深长的看金瀌一眼,因为第三轮的生造文物,是一件瓷器。 更重要的是,是一件布满釉色的瓷器。 听到这里,金瀌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对方的眼神是那样的了。 如果他在的话,生造这一轮他们的釉色在各大高校队伍里面,绝对是碾压了。 换句话说,如果他当时没有中毒被送去医院,这一届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冠军,多半是要被京北大学收入囊中了。 可惜没如果。 “会觉得后悔吗?”韩雪梅有些好奇。 对于金瀌而言,如果能在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摘得冠军,不说别的,以后的求学之路绝对是顺风顺水,指不定哪位导师就愿意指点一番。 面对韩雪梅的问题,金瀌略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句话倒也不是作伪,切切实实是他这段时间的感悟。 从热爱文物认真考上心仪的院校,再到跟不上课业选择摆烂打游戏,接着是因为看视频和人争论,一气之下上门却醍醐灌顶开了窍,之后几乎成为考古系的天之骄子。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垫底的学生一跃甚至可以代表学校参加高校文物修复大赛,要不是出了后面这档子事,他只怕真当自己是天之骄子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不过现在的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到也算得上是大福了。 得到了金瀌的回答,韩雪梅倒也不再追问,反倒是抛出了橄榄枝。 等到金瀌休息结束回去上课的时候,两人可以多交流交流。 对于这件事,他自然是悻然同意,和美女共事诶,谁能拒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住在博物馆的这几天,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米石每天早上七点钟闹铃一响就会老老实实的起床上早课练字,金瀌自然也不好意思赖床,只能早早的起来打扫打扫博物馆,或者溜达出去买点早餐回来一起吃饭。 博物馆开馆之后,两人就是轮流收银值班,倒也培养出不少感情。 所以类似的交谈也不算少。 “不止是他啊,算算日子,也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了,师傅在的时候还挺充实的,他一走,我倒是有点想我爸和我姐了。” “要不你跟我说说,单馆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提起这个,金瀌顿时来劲了。 单铭在他眼里可谓是极为神秘的,毕竟你想想,经手修复的文物不仅完成度极高,甚至光是用心参观就能获得各种各样的效果,这不就是神仙吗? 毕竟金瀌是真的怀疑过,单铭是不是某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精,为此他每次过来都会刻意观察单铭的行为习惯,只不过看了这么久,倒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再加上单铭和金瀌见面交流的时间本就不多,大部分时间了那家伙都是一头扎进自己的文物修复室里,也就吃饭的时候能见着几次,所以他对于单铭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他?”提起单铭,米石总算来了点兴趣,他下意识的坐正:“师傅人很好。” “说实话,我提出的那些条件非常苛刻,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想当然,估计我爸也就是知道没人会答应我的条件,才会由着我带着研山铭的赝品到处跑吧。”说道这里,米石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出了声。 “不过他也很苛刻,在课业和练字这方面,一点点的错都不允许犯,最初那段时间,打手心罚抄那是司空见惯的。”米石一想起当初就倒吸一口凉气。 单铭下手极狠,完全没有因为米石是个孩子就手软。 一开始米石也哭闹过,单铭很无所谓的丢下了一句话。 “学不下去,就走。” 从那之后,不管单铭怎么打,怎么罚抄,米石都咋也没有哭过一次,喊过一声苦。 正当米石回忆过去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穿过队伍,凑到了两人的身前来。 第六十四章 上门 “想参观的话排队,队伍的末尾在那边,插队是进不去的哈。”米石极其公式化的应付道。 这段时间博物馆也算是小小的火了一把,所以闹事的也层出不穷。 人一多,就肯定会有人想要插队。 之前碰到这种情况,单铭就是干脆的让插队的站到队伍末尾去,不然就不给进去。 为此他特地买了一堆围栏,将面前那块排队用的地方给围了起来。 后来眼看着不给插队了,又滋生出了黄牛这项业务。 有人帮着排队,人来了之后直接换位置放进去,后面的家长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咬死了是朋友,你也没办法。 要知道单铭博物馆的门票才卖十块钱一张,儿童半价,那群黄牛帮忙排个队,最起码都是五十块一个人的。 要是一般的博物馆,这种价格肯定没有人能接受,排个队而已,啥时候进去不是进啊,晚一点就晚一点呗。 可问题是单铭的博物馆能让人开窍啊,一堆家长哪里是冲着博物馆来的,别说五十块一个人了,就算是为了能让给孩子每天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一百块一个人他们都能接受。 但单铭接受不了,自家门票才几个钱,自己没挣到几个门票钱,钱全让黄牛挣了? 自己兜里的钱被别人挣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于是从他发现了这件事开始,便严抓黄牛。 有一个算一个,被逮到的甚至会被记录到黑名单里,一个月内不能入馆。 那段时间米石忙完之后,就会跑到队伍里面开始一个个盯着黄牛,就这么抓了几次之后,果然再也没有任何家长会找黄牛了,甚至连让朋友帮忙排队都没有了,必须得自己来。 没办法,哪家博物馆也没有单铭的民俗博物馆有这样的效果啊。 不过对方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只要是为了孩子,家长都得捏着鼻子认了。 但不管怎么样,每次都会有新来的家长想要挑战一下权威。 所以这次有人凑了过来,米石只当对方是没来过的新家长不知道规矩,自然按照流程没好气的回答道。 可谁曾想那几人并没有依言往后走,反倒是凑近了几步,满脸和气的询问道:“您好,请问金瀌同学在这里吗?” 米石下意识的朝着一旁望去。 金瀌也有些发愣,谁曾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我就是,你们都是?”他望向几人,反问道。 来的一共是四个人,三男一女,穿着方面都极为正式,而且举手投足之中透着一股子精干。 “我们是京阳区分局支队的。”为首的那个男人从怀中掏出了黑色的警官证,在两人面前亮了一下,他皮肤黝黑,眼角纹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是风雨中闯荡过的。 “我是京北大学的老师,我叫秦可柔。”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也走上前来,向金瀌做了个自我介绍。 秦可柔这人金瀌还真的有点印象,对方应该是京北大学宣传部的老师,校内外的宣传基本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凭借着傲人的身材和样貌,给京北大学的官方账号涨了不少粉丝。 可以说你去京北大学晃一圈,没有一个男生不认识秦可柔的。 “秦老师您好。”金瀌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先伸左手还是先伸右手。 “金同学是吧。”秦可柔人如其名,笑起来也很温柔,她安抚着有些慌乱的金瀌:“这次过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一方面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另一方面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警方直接接触你一方面是有些不合适,另一方面是学校也会注重你本身的权益,所以才让我陪着警方一起来,一会不管问什么,你说实话就可以了。” 不愧是宣传出身的,秦可柔这番话说的水平很高,一方面点名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另一方面则是表明了立场,学校一定是坚定的站在金瀌这边的,也让金瀌放心胆大的说事做事。 为首的男人看了一旁的秦可柔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我叫彭德标,是这次的负责人,眼下肯定不方便谈话,不知道能不能提供一个僻静的场所?” 最后这句话,彭德标则是望向了一旁的米石。 “有,当然有。”米石朝着金瀌努了努嘴:“后面有一个被单独隔出来的小展厅,就是没怎么收拾,搬几把椅子进去就成。” 倒不是米石不愿意带着几人进去,确实是眼下走不开,单铭不在,他再不在门口,眼下群排队的家长肯定要乱了套。 金瀌倒是知道米石说的地方在哪,便带着一行四人走了进去。 米石看着五人的背影有些好奇。 他还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警方和学校要过来找金瀌,毕竟金瀌被人下毒这件事,除了知情人之外,他一个人都没说,即使是玩的比较好的米石。 当时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含糊的说因为一些原因学校给他放了假,所以才过来住一段时间。 要不是单铭不在这里,米石真的想溜过去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想想归想想,眼下他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收票放人。 另一边,金瀌已经领着几个人钻进了一个展厅中。 这是为了摆放医学相关文物特地整理出来的展厅,里面还没怎么布置,只放着几个光秃秃的展台,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坐五个人倒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金瀌左翻右找,最后只看到了三把椅子。 没办法,家里就住了三个人,三把椅子就够用了,吃饭就拖到吃饭的地方,做作业就拖到做作业的地方,看门就拖到看门的地方。 单铭着实也想不到突然就会有这么多人上门啊。 最后折腾了一下,金瀌、彭德标、秦可柔三个人坐着,剩下两个警察就只能站在一旁了。 弄好了座位,彭德标望向金瀌,表情略有些凝重。 “金瀌同学,我想问问,对于给你下毒的人选,你自己有猜测吗?” 第六十五章 是他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金瀌深吸了一口气。 数个人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有。”金瀌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在学校之前很少和外人接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下毒,甚至什么时候被下毒的都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有说。 “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彭德标清了清嗓子:“毒药并非是急性的,而是慢性的,是需要提前服用,这就导致了我们很难溯源。” “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根据那日的校方监控和行为轨迹排查,再加上走访之类的,我们最终还是锁定了几个人。” “他们的照片都在这里,你可以看看,我们也会帮着你回忆一下。”彭德标朝着身后示意了一下,一个警察往前走了两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打印好的照片。 他将所有照片在金瀌的面前一字排开,又站回了彭德标的身后。 金瀌打量着几张照片,中间多半都是他熟悉的人,同学、老师、甚至是食堂打饭的阿姨都在其中。 他的眼神在几张照片上游移不定,而一旁的彭德标则是将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金瀌的反应。 “我想问问,在这群人之中,你关系最好的是那个?”彭德标开口提问道。 金瀌再度望向那些照片,犹豫了一下,指向了一个面孔,彭德标刚想说话,金瀌手指不停,又点了两个人出来。 “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应该都是你的舍友吧。”彭德标嗓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是的,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关系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原因,金瀌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金瀌的回答,彭德标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也算是京北大学考古系的风云人物了。”他呵呵笑了两声,主动将话题扯开。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想做什么,金瀌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我有看过你的档案,我对你最近的经历还挺感兴趣的。”彭德标眼神陡然变得有些锐利:“上个学期你的成绩还是倒数,这个学期怎么成绩就突飞猛进了?” 金瀌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但彭德标却没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我很难用厚积薄发来解释这种情况,你成绩的突破并非是循序渐进的,在某一个转折点,你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天赋,请注意我的用词,是天赋。” “天赋并非是后天勤奋就能拥有的,既然你拥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呢?” “除非这个所谓的天赋,来历比较特殊。” “我说的对嘛?金瀌同学?” 彭德标的一席话声音平淡,但是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金瀌的心头炸响,面对彭德标质疑,金瀌干脆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瀌同学,我觉得你不要再隐瞒了,这段时间你的经历我们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了,事实我们也调查的差不多了,今天只是想听你自己亲口说出来而已。” “你的这段特殊的经历和你被下毒脱不了干系。” 此刻金瀌的心理翻江倒海的,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这件事情会牵扯到单铭,所以在学校带着同学来博物馆参观,用的借口也都是新开的博物馆,老板人挺好的,就当团结了之类的,从来没有提过来博物馆会有什么特殊的机遇。 至于那些顿悟的同学,金瀌的口风也是一概不知,只是发现了一个博物馆还挺有意思的,帮老板拉拉客而已。 金瀌咬死不说,那自然没有石锤。虽然那帮子同学都比较好奇,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眼看着金瀌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彭德标又下了一记猛药。 “转折点应该就是这家博物馆吧。” “市内的公交系统显示,你曾经多次来过这家博物馆,而且成绩突飞猛进,就是从你来了这家博物馆开始的。” 说这话,彭德标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展厅,说实话展厅内的设施看上去有些破旧,和外面的门庭若市完全不符。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中毒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警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家博物馆。 毕竟那些家长的以讹传讹,大家只会当做笑谈而已,没有亲身经历过,谁会认为这么玄乎的事情是真的啊。 就包括现在在外面排队的那些家长,多半也就是冲着沾沾文运来的,无非就是别人这么做了,我也要依葫芦画瓢试试,但你要真问起来说他们是不是相信这博物馆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他们多半也只会摇摇头说开什么玩笑。 可就当金瀌刚打算开口的时候,彭德标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在这家博物馆拜了师吧!” 金瀌愕然抬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望向彭德标时,总感觉对方的眼睛里带着点清澈的愚蠢。 “来之前我曾了解过这家博物馆,虽然馆内文物不多,但是大家评价都还不错,你应该是机缘巧合之下来了这座博物馆,拜了博物馆馆主为师,对方开始细心教导你,于是你的成绩才会突飞猛进。” “你后续带自己同学过来,也是为了投桃报李吧。” “数据显示,跟你来过的同学中,也有几个成绩不错的,想必应该是跟这位馆主学了不少东西。” “而有人给你下毒的原因,多半就是因为有人嫉妒你的成绩,并且他并不是成绩提升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彭德标眼神越来越锐利,他明显觉得自己的推论八九不离十。 而此刻的金瀌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提了一口气。 松一口气,是因为这件事并没有牵扯到单铭最核心的东西,也就是修复文物的特殊性。 提一口气,是因为他知道彭德标除了有关单铭的部分推论的有错,其余应该都是正确的。 “所以,是这个人吗?” 彭德标站起身来,将其中一人的照片拿起,轻轻摆在了金瀌的面前。 第六十六章 凶手是他 彭德标拿起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李晨。 看见这张照片的同时,金瀌皱起眉头,死死的望着照片上的李晨,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 这点反应显然逃不过彭德标的眼神。 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继续追问的时候,一旁的秦可柔突然开口了。 “彭警官,你看看给我们学校孩子吓成啥样了,这样吧,我先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接下来我们再聊。” 说罢,她站起身来,走到了金瀌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一旁的彭德标则是冷眼望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阻止。 另一边的金瀌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仍然老老实实的跟在秦可柔的身后走出去。 大约走出了展厅一百步左右的距离,确认彭德标听不见任何交谈的声音之后,秦可柔才缓缓开口:“说实话,学校并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 “所以如果在可能的情况下,学校不希望你指认任何一个同学,这件事情一旦闹大,对你我对学校都不好。”秦可柔循循善诱的说道。 不过金瀌知道她说的确实没错,京北大学和一般的大学还真的不太一样,作为京都市久负盛名的名牌大学质疑,它的一举一动本身就是备受人关注的。 尤其是学生被下毒这件事情,一定会引起大量的社会讨论。 学校这次之所以让她跟着警察过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让她把控一下现场的氛围,不要让金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可是彭警官不是说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吗?”金瀌有些不解,自己的指认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他们真的调查了出来,那么和你也没有关系,校方希望的就是你不要主动指认。”秦可柔耐心很好的解释道。 眼看着金瀌神色有些松动,秦可柔加大了筹码:“关于这次的高校文物修复大赛,校方也会对你进行补偿的,除了奖学金之外,我们也有教授主动提出了想让你考研之后跟着他,只要你点头,我说的一切都可以实现。” 奖学金加保研的组合拳,换成普通人真的扛不住。 只需要自己闭嘴什么都不说,一笔奖学金还是小钱,但是保研的诱惑就真的太大了。 别的不说,校方开出的条件已经算丰厚了。 但金瀌全然没有理会秦可柔的提议,他望向面前的女子,轻声询问道:“我想当面问个清楚,可以吗?” “你想要问什么?”秦可柔的脸上闪过的一丝烦躁,不过被她隐藏的很好。 “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金瀌有些茫然。 “你怎么知道是谁?”秦可柔的眼神有些怀疑,毕竟警方也只是猜测,但是金瀌居然直接锁定了凶手。 “也只有他了。”金瀌叹了口气。 那日的行踪经过这些日子的回忆,几乎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一天有机会下手的只有一个人,但是金瀌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人要对自己下手。 能下手的,只有李晨。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医生有提过一嘴,这种毒药只能通过口服发挥作用,皮肤,吸入,注射都不行。 这样只要仔细回想那一天的经历,他吃东西的时候,只有早餐,午餐,还有比赛前吃了李晨递过来的一块面包。 这是他唯一吃过东西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后来舍友有组织过一起去医院看看他,李晨虽然也跟了过来,也买了水果甚至上来寒暄了两句,但是金瀌就是能感觉出他和往常不太一样,一直在躲着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金瀌开始怀疑的。 所以到底是谁下的毒,很明显了。 不过他念着旧情,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这些天他一直困惑着,为什么李晨突然会这样对待他,甚至不惜下毒杀死他。 “得到答案之后,你会怎么做?”秦可柔接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这件事不要节外生枝,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金瀌茫然的摇了摇头,这句话倒是真的,他确实没有想好,他只是想问个明白而已。 “如果你知道是谁的话,不如就和警方直说了吧。”秦可柔沉默了一下,突然口风大变。 这下就连金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秦可柔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看着金瀌疑惑的表情,秦可柔慢慢解释道:“校方不希望你指认,本质上还是怕事情闹大,如果你不知道谁是凶手,指认了之后警方带人调查,影响毕竟不太好。” “如果你知道凶手,直接锁定快速结案,本质上和校方的诉求是一样的。” 但即使如此,金瀌看上去依然有些犹豫:“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这些日子我有查过刑法,这是杀人未遂,至少三年最高死刑,可是我没死......” 秦可柔瞥了一眼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小伙子,轻飘飘的抛出了一句话。 “你现在确实没死,可是当他亲手把毒药喂给你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在他的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句话后,金瀌寒毛立起,他望向秦可柔的眼神中透着丝丝惊恐。 仿佛是当头棒喝,金瀌原本还游移不定的,此刻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不管此刻金瀌怎么想的,但都改变不了李晨当初坚定的想杀了他的决心。 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直说的原因就是他认为他和李晨还算是朋友,可是秦可柔提醒了他。 在对方的心里,他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替李晨着想呢? 重新回到展厅,金瀌指着李晨的照片,语气坚决:“就是他。” 彭德标似乎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仅仅是出去了一趟,金瀌的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可柔,但没有表示。 他看了看金瀌,点了点头:“我们会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调查的。” “有了确凿的证据之后,我们会联系你的。” 金瀌点了点头,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他见一面聊聊。” 第六十七章 神神叨叨 走出了民俗博物馆,彭德标站在不远处回头望去。 古朴的门庭之下,无数牵着孩子的家长来来往往。 米石依旧还是趴在门口的桌子上,这会收银的人换成了金瀌,他坐的笔直,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时不时还会夸赞那些小孩子几句。 似乎是注意到了彭德标的目光,金瀌抬起头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甚至还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将一切收入眼底之后,彭德标转身朝着自己那辆大众走去。 “头儿,就这么走了啊?”一旁的小警察开口问道。 “不然呢,人家都把答案给出来了。”彭德标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 “哪里还需要他给答案啊,人咱们不是都已经抓了吗。”小警察跟着上了驾驶位。 “乱说什么?”彭德标抬头就给了小警察一个板栗,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 小警察回头这才看见了跟在身后的秦可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什么抓不抓的,那都是例行询问。”这话表面上是跟小警察说的,实际上还是说给众人身后的秦可柔听的。 对此秦可柔当然是心知肚明,她靠在了窗户上:“我还要去一趟学校,就不跟各位警官一起走了,要是警方将此事调查清楚了,麻烦请先通知一下我们校方,毕竟我们也是要出宣传稿的嘛。” “当然当然。”彭德标爽朗的笑道,连声答应了下来。 看着秦可柔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小警察这才敢望向彭德标:“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局里把李晨带过来,然后就可以结案了。”彭德标缩进车椅中,闭上了眼睛。 “之前不是还要求压着吗,怎么突然就可以结案啦?”小警察一边发动了汽车,一边不解的开口问道。 “人家态度都给出来了,还不结案。” 其实这趟过来,秦可柔和彭德标心里都有数,无非就是校方想试探一下金瀌的口风,而警方想试探一下校方的口风。 毕竟知道金瀌因为中毒进医院的,压根就没几个人。 虽然当时在场的人挺多的,但是得益于朱宏强现场控制的比较好,大部分人仅仅只是知道金瀌身体不适倒在地上了,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所以这就留出了非常多的可操作空间。 金瀌可以是因为中毒进医院的,也可以因为自己身体不适,一些旧疾复发住院的。 至于相关的人员,自然也会做到守口如瓶。 校方想知道金瀌到底能不能确定嫌疑人,如果不能确定嫌疑人而是点出一大堆人,然后警方一个个调查取证,那事情就闹大了。 这显然不是校方希望的。 如果不能敲定嫌疑人范围的话,那么校方自然是想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再说。 如果可以敲定嫌疑人的话,悄无声息的快速结案,当然也能达成目的。 但实际上,彭德标从头到尾看了几天监控,便服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仅仅只找了一个人,那就是李晨。 不过将李晨带回去之后,他并没有着急进行问询,只是将他关在了审讯间,转头就到了博物馆来。 如果说之前将李晨带回来的时候他有七成把握,现如今就已经有了九成。 对于他而言,之前经历的一切,仅仅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金瀌说了,他就会顺水推舟的结案,金瀌不说,他也有办法从李晨的嘴里套出实话。 至于后面怎么处理,就交给领导去头疼吧。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老子就是个破案的,案子破了就行了,怎么收尾,那是局长的事情,跟老子没关系。 “头儿,你相信这么个神神叨叨的民俗博物馆嘛?”车上,小警察瞥了闭目养神的彭德标一眼,小心翼翼的提问道。 他们最初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博物馆,自然有刻意走访过群众仔细了解过相关的消息。 得到的答案倒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这座小小的民俗博物馆,在这群家长的口中,已经变成了文庙一样的存在。 带孩子去文庙烧香,还不如来民俗博物馆逛逛。 短短几日的走访,他们就跟听神话故事一样。 有人说自己孩子去了一趟博物馆,有儒衫圣人从天而降,手中毛笔轻轻点向孩童头顶,刹那间金光四射。 有人说展馆虽然不大,但总有异香传出,只要用心嗅,便能感觉到周围异香不断,在这个氛围下学习,甚至思维都快了几分。 有人说展馆内能听见间断不止的朗朗书声,跟着朗诵可以使人才思敏捷,许多不能理解的知识都能在此刻融会贯通。 还有人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博物馆,进去之后是一座莲花池,满池莲花含苞待放,当你凝神望去的时候,莲花朵朵绽放,而莲花之中并非是什么莲蓬,反倒是一篇篇道德文章。 反正他们走访的越多,听到的版本也就越多,一个个都是那么的神乎其神。 要不是博物馆的相关资质都能查得到,彭德标真的怀疑那地方不是什么博物馆,而是什么邪教的聚集地了。 本来他认为这群编故事的全是托,都是为了吸引别人去那里买票参观而已,可问题是仔细调查了一下他们的人际关系,发现并没有重合的地方。 这就让他越发的惊奇了。 但说实话,今天看了一眼,确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多半是博物馆馆主想出来吸引游客的办法吧,不然地处这么偏僻的博物馆,平时没几个人参观,怕是早就要倒闭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彭德标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来源于警察的直觉总是在提醒他,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想法全部都甩了出去。 眼下还是先把案子结了最重要。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已经盘算着,下次要不要再单独来一趟博物馆,见见这个所谓的博物馆馆主了。 没办法,谁让他家里有一个正在上高中,马上就要面临高考的儿子呢。 第六十八章 送客 单明从病房里伸出脑袋,朝着不远处的米礼文招呼着。 虽然没有喊尹世器,但是那两人瞅着门开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进来。 “齐先生,我父亲的病......”才刚刚在在病房内站定,米礼文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 齐迎春看了单铭一眼,只能叹了口气:“病入膏肓,不好救啊。” 话音未落,米礼文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尹世器投桃报李,轻笑了一声:“医术不精啊。” 齐迎春并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米礼文:“虽然说不能救,但给老爷子拖点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听闻此言,米礼文脸色黯淡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多谢齐先生了。” 一旁的单铭伸出三根手指,刚打算补充两句,却没想到尹世器突然横插一句:“米先生,唐老的医术你心里有数,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现在让唐老看看?” 尹世器这番话说的是趾高气扬,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单铭请来的齐迎春不靠谱,还是得他身边的唐应解出手。 听闻此言,单铭并没有说话,而是摊了摊手,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米礼文,刚刚才从齐迎春那边得到如此噩耗,这会精气神都泄了不少,面对尹世器抛出的橄榄枝,他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劳烦唐老先生了。” 唐应解冷哼一声,将最前面的齐迎春挤开,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将手上轻轻搭上了米江斌的脉搏。 食指中指微动,唐应解一脸凝重。 把脉结束之后,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米江斌的脸色,随后轻轻扒开他的眼皮,再度仔细观察了一下。 转身之后,他望向了不远处的米礼文:“敢问米先生,有没有米老的病例和相关的检查资料,我看一眼。” 很快,米礼文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了病例和其他的相关资料,递给了唐应解。 后者面色凝重的看了半天之后,吐出一口浊气:“米老爷子这个病,确实比较麻烦。” 随后他伸出四根手指,犹豫了一下之后,变成了五根:“但如果我全力出手,不说为老爷子治愈,但最起码延寿五个月还是有把握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唐应解甚至还略带挑衅的看向了单铭。 很显然,他把刚刚单铭伸出的三根手指理解为了能够为唐应解续命三个月了。 这个挑衅的眼神无非就是你只能延长三个月,我却能延长五个月,医术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听见唐应解这么说,尹世器脸上又露出了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他走到了米礼文的身边,也跟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个月,米先生,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你做很多事情了,对不对呢。” 此刻的米礼文已经完全陷入了挣扎之中,尹世器说的没错,五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真的也可以做了很多的事情。 “想问一下唐老爷子,这五个月,到底是怎样的五个月。” 米礼文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五个月米江斌的状态很重要。 如果说虽然能够延寿五个月,但是如果是昏迷或者是痛苦的五个月,那就根本没有了延寿的必要了。 如果说是能保持行动和神智的五个月,那才值得一试。 “米老爷子会受点罪,但是最起码的神智和行动是能够保持的,并非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那种。”唐应解先是略一思索,最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听到唐应解的回答,他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看了身边的米慧琴一眼,女孩没有说话,而是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其中表露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看看尹世器,又看看米慧卿,最后想想自己的投资失败的后果,米礼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 可是才刚刚吐出一个字,旁边就传来了单铭的冷哼。 “五个月?” “唐老先生,那句学艺不精,真的没有说错啊。” 顺着声音望去,单铭老神常在的站在原地,摊开手掌再度比出一个三的手势。 “米先生,别的不说,为米老爷子延寿三年,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三年?” 在场的所有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下意识的愣在了原地,诧异的望向了单铭,甚至就连齐迎春的眼里也都充满了怀疑。 虽然没有施展望气之术,但是齐迎春并非对米江斌的病情一无所知,正常来说,刚刚唐应解的所说的五个月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下重药不考虑后续的治愈方案,如果他辅以望气之术,甚至有把握延长到七个月。 但是七个月的最后一个月,对于米江斌就是无尽的折磨了,他可能需要神智清醒着目睹自己身体的坏死。 所以当唐应解说话的时候,齐迎春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没有出声,毕竟这趟过来还是单铭主持,他都没有发话,齐迎春自己也没有卖弄学问的必要。 不过对于齐迎春而言,七个月也是他所能理解的极限了。 单铭所说的三年,真正的震撼了他。 “黄口小儿岂敢信口雌黄?”唐应解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对方三番五次嘲讽他医术不精,作为金麟市赫赫有名的中医大家,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只不过他一门心思想用医术证明自己,这才没有多计较。 谁能想到对方居然变本加厉,甚至踩到头上了。 “刚才米先生也说了,要求保持神智和行动能力,五个月几乎已经是极限了,三年,呵呵,若是让米老爷子躺在床上跟个活死人一样,莫说三年,五年都行!”唐应解气极反笑。 “我耳朵又没聋,米先生的要求我听不清楚?”单铭反问道:“我说的三年,自然是能吃能喝能聊天的三年。” 一旁的米礼文神色激动,双手不可遏止的颤抖了起来,他强行定住心神:“单馆主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假。”单铭与吴谦俱是一同点头。 “既然如此。”米礼文转头望向身旁的米慧卿:“送客。” 第六十九章 我没撒谎啊 “米先生,可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啊。”尹世器望着身侧的米礼文,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尊敬,言语之中甚至有隐隐约约的嗅到一丝威胁的意思。 “送客!”面对尹世器的挑衅,米礼文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冷冷的再度重复了一边刚刚的话。 眼见着确实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尹世器只得拂袖转身离去,而一旁的唐应解则是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他在最后离开病房之前,眼神依旧停留在单铭的身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是三年?” 出了病房之后,窝了一肚子火的尹世器无处发泄,掏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显然是打算晚上出去泄泄火。 看着唐应解依然是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他耐下性子,出声安抚道。 “唐老爷子,可千万别钻牛角尖了,依我看,这所谓的续命三年,仅仅是吹牛而已,只不过是米礼文名正言顺把我们赶出去的借口罢了。” “别的不说,唐老爷子您的医术自己心里有数吧,国内能超越你的人,屈指可数。” “你就这么相信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带着一个老不死的家伙,就能超越你了?”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帮米江斌续命三年,只不过是两拨人串通好了,想把我们赶走而已。” 听着尹世器的解释,唐应解的眼神这才越来越亮。 “说的对啊,全国有名的中医大家一只手能救数的出来,这两个指不定就是米礼文找过来的演员!” 直到这个时候,唐应解的心结才算初步解开。 只不过这一幕看的一旁的尹世器是暗自摇头,他米礼文能搞这出,我们为什么不行呢? 到时候夸下海口说个五年十年的,又能怎么样呢? 眼下只要把那个东西拿到手,他米礼文难道还敢跟尹家扳手腕不成吗? 你倒好,畏畏缩缩的说个五个月,亏我还以为胸有成竹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被人赶了出来,真的是奇耻大辱。 想到这里,尹世器又是憋了一肚子火。 不过窝火归窝火,他还是有分寸的。 尹家每年花大量的钱就是为了笼络住这么几位名医,要是砸在他手上,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唐老先生,今日确实麻烦您白跑了这么一趟,我叫车送您回去休息吧,正好又有人送了我爹几份正宗大红袍,改日我给您送过去。”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尹世器做的还是十分到位的。 将唐应解送走之后,他则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不过对方并没有说话。 对此尹世器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沉声说道:“京都市来的,姓单,名不清楚,米礼文称呼他为单馆主,帮我查查这个人。”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范围这么模糊,这笔费用可不小啊,你真的要查?” “要查,费用正常结算就行。” 尹世器快速的权衡了一下利弊,狠狠的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会给你消息。” 听着电话中挂断的忙音,尹世器转过身望向医院的大楼,狠狠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走着瞧。” 此刻病房内的单铭对于病房外发生的一切自然是一无所知。 就在尹世器走了之后,米礼文轻轻关上了房门,几乎是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苦笑着望着单铭:“有劳单馆主费心了,若不是你这个借口,我还真的不太好将那尹世器直接赶走。” “借口?”单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米礼文并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尹世器此番无事献殷勤,自然是非奸即盗,虽然说他在金麟市臭名远扬,但我相信他此时绝对不是冲着慧卿来的。” “尹世器虽然坏,但是并不傻。” “不管怎么样,其实我都不会选择接受他的好意,不然那将是我米家万劫不复的开始。”说到这里,米礼文长叹一口气,望向了一旁咬着嘴唇的米慧琴。 “方才我有些犹豫,并非是在纠结是否同意,而是想着如何拒绝,招惹了尹家,我们在金麟市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可是你最后的态度,依然是得罪了尹世器啊。”一旁的齐迎春开口问道。 最后米礼文的那句送客后,尹世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也就是他养气功夫还算可以没有当场发作,不然又是一件麻烦事。 “因为那个时候我想明白了,我但凡只要想拒绝他,就必须得罪他,从来没有什么委婉不委婉的说法。”米礼文此刻看向单铭的眼神略有些歉意:“只不过我刚刚那样做,倒是可能会把单馆主给牵扯进来了。”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米礼文接在单铭后面说那句话,尹世器难免会把一部分的怒火转嫁到单铭的身上。 “我米家倒也没什么能赔给单馆主的了,儿子既然认了单馆主为师,不如我这个女儿......” 方才单铭听到米礼文说话时确实微微有些皱眉,只不过现在的他却愈发的慌乱起来。 眼看着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米礼文哈哈一笑:“玩笑话玩笑话。” “此番还多些单馆主前来解围,如果方便的话,不如一会吃个便饭,也正好聊聊我儿米石的现状。” 米礼文热情邀约道。 他说的倒也没错,此番如果不是单铭及时赶过来,米礼文确实不太好和尹世器撕破脸。 “吃饭倒是不着急,我一会先把药方写出来,先把药配好,等到米老爷子醒来之后喝了药之后,咱们再去吃饭也来得及。” 单铭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麻利的写着一行行的药材名。 听闻此言,米礼文轻轻一愣,他望向单铭:“单馆主不用麻烦了,我知道你方才说的三年是为了给我一个赶走尹世器的接口。” “我家老爷子什么情况,我自己还能不清楚嘛?” 米礼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单铭此刻正一脸奇怪的抬头望着他。 他嘴唇微张,轻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刚刚说的,是假话了?” 第七十章 意外 不消片刻,单铭很快将完整的药方写了出来。 将药方直接发给了米礼文后,他叮嘱道:“除了药方上的药年份要对之外,煮制的火候和时间最好也不要出差错。” “年份不够的话,药效会大打折扣。” 米礼文大致扫视了一眼,上面都是中药,而且种类繁多,甚至有几味连他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每味中药的旁边都标记了详细的年份。 例如野山参的年份就写明了要求百年以上。 这么说法,要是真的能把这份药方上的所有药都按照相应的年份配齐,这都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 收下药方,米礼文看向单铭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 就这么沉默了良久,他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单馆主,你刚刚说的不是假话?你们真的能替我父亲最多延寿三年?” 单铭与他对视,表情有些奇怪。 他轻轻摇了摇头,一旁的米礼文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嘀咕。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从死神手里抢人,肯定是我听错了。” 然而单铭的下一句话则彻底让米礼文失了神。 “不是最多三年,是保守三年。” 反正有吴谦兜底,这会单铭能有多云淡风轻,就有多云淡风轻,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还希望此事,米先生不要过多外传啊。” 单铭没忘了在后面补了一句。 这医术毕竟不是自己的,而是吴谦的,要是真有人找上门来,自己文华值又挥霍一空,那才叫活丑。 再者说了,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博物馆馆长嘛,治病救人什么的,自己可是一窍不通哇。 “当然,当然。”米礼文只当是齐迎春害怕自己医术暴露被无数人踩破门槛,图个清净。 “多谢齐老先生出手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如果齐老先生有所求,我米礼文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米礼文冲着一旁看热闹的齐迎春,重重鞠躬道谢。 单铭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虽然说给药方的是自己,不过明面上出手救人的还是齐迎春。 所以米礼文这番操作倒也没啥毛病。 就是齐迎春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完全就是个凑数的,所以面对米礼文的鞠躬,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开,毕竟无功不受禄。 要不是最后单铭朝着齐迎春拱了拱手,他真打算躲开的,最后没办法,只能接受了米礼文的鞠躬。 “单小弟啊,我比你年长,称你一声小弟不过分吧。”米礼文转过身来,乐呵呵的拍了拍单铭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了。” “不过齐老先生医术如此高超,要我说你就别守着你那个博物馆了,跟着齐老先生学医,大有前途啊。” 一席话听得旁边的齐迎春是挤眉弄眼的。 大哥,你知道你拍的是谁的肩膀吗? 医道望气之术的传承人啊! 这家伙只要放出话去,愿意传授望气之术的使用方法,马上就会成为全国中医的座上宾,只要他想,荣华富贵可以说是触手可及。 虽然齐迎春并不认可这种做法,但是他没办法否认,单铭掌握宝库的钥匙。 眼见着齐迎春再不说话,米礼文都打算劝单铭跪下磕头拜师了:“人各有志,米先生就不必强求了,单先生作为博物馆馆主,本身也是为了向外界传递古代的知识和历史,这同样也是一种传承,和医术比起来,未必就有高下之分。” 眼见着齐迎春都已经开口了,米礼文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多谢二位了,不如一会我做东,请两位好好吃一顿。”米礼文感激涕零,三年足够他做的事情太多了。 就在两人打算顺势答应下来的时候,身边传来了阵阵的咳嗽声。 众人下意识的望去,正是躺在床上的米江斌悠悠转醒。 米礼文急忙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老人的手:“爸,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 “这几位都是?”米江斌的声音听起来比较虚弱,他望着单铭和齐迎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戒备之色。 “爸,这位是齐迎春齐老先生,他是京都市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这次特地过来给您治病的。” “这位是单铭单馆主,也就是您孙子目前的老师,是他邀请齐先生过来给您看病的。”米礼文弯腰靠近床头,神色温柔的轻声说道。 听着米礼文的解释,米江斌的神色缓和了些,他没有再看单铭和齐迎春,而是望向米礼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不需要任何的治疗。” 他说话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是却异常坚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只怕是老爷子早就心存死志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满脸的老人斑和皱纹,似乎是因为许久没有喝水,所以显得嘴唇有些干燥,浑浊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坚毅。 “爸,您别多想,齐老先生说了,有把握为您延寿三年!”米礼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三根手指,生怕米江斌不能理解。 没想到米江斌在听清楚三年之后,瞳孔中的坚毅瞬间化为惊恐,他双手下意识着撑着想要后退,却因为无力只能扑腾着。 他望向两人,嘴中不停的喊着:“走,都给我走,什么三年五年的,我不可能给你们的!我宁愿死,我宁愿死!” 如果不是米礼文在一旁扶着,米江斌这会只怕已经栽倒在了床上,一旁的米慧卿看着情况不妙,连忙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 很快,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就赶了进来,望着病床上神色激动的米江斌,他们观察了状况之后迅速注射了镇定剂,将所有人请出了病房。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受刺激,怎么当儿女的!”医生的措辞显然也有些激烈,米礼文则在一旁陪着不是。 单铭后退两步,从房门的玻璃处望向了病床上的米江斌。 老者因为注射了镇定剂,这会已经沉沉睡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一件好事,对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 第七十一章 不减反增 “倒是让两位见笑了。”送走了医生,米礼文折回来看着两人,苦笑说道。 “米老爷子这是?”单铭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还是有些不解,明明是一个好消息,米江斌的反常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对方嚷嚷着不给,到底是不给什么东西? “没事没事,有些受了刺激而已。”米礼文打着哈哈。 眼见着米礼文没有展开说说的意思,单铭倒也不好过多追问。 被这么一搅,众人眼下也没有出去吃饭的意思了。 米礼文打算留在医院等着米江斌再度清醒,安抚一下就将其再带回小院子。 至于单铭和齐迎春则是打算稍微逛逛,晚上休息一下,明天再坐车回京都。 眼见着两人有逛逛的意思,米礼文当仁不让的把米慧卿给推了出去。 说是两人初来金麟市,对当地没什么了解,有个本地人带着不管去哪里都很方便,医院这边有米礼文盯着,倒也不用过多的担心。 一开始单铭自然是想拒绝,但米礼文一直坚持,大有不让米慧卿陪同他就亲自上阵的意思,盛情难却之下,单铭只好点头。 正当几人琢磨着去哪逛逛的时候,单铭突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搁置了许久的事情。 眼下正巧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敢问米姑娘,这附近是否有奇石博物馆啊?” 之前被单铭搁置的那件事情,正是他答应要带着米芾去逛逛奇石博物馆。 如今金麟市便是以奇石着称,想必更能满足米芾的需求。 “奇石博物馆的话,附近还真的有一家。”米慧卿略一思索,掏出手机开始导航:“坐车大概半个小时,不算远,就是金麟市地质文化奇石博物馆。” 单铭凑了脑袋看过去,这家奇石博物馆规模还真不小,建筑面积足足有五千四百平,就是单论展厅面积也有三千多平。 分了上下两层,共有二十多个展厅,从灵璧石、摩尔石、大化石、牡丹石等上千个种类,藏品极其丰盛。 想必满足米芾的要求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去这里逛逛。”单铭点了点头,算是把此事敲定了下来。 另一旁的齐迎春插了句嘴:“那你们逛吧,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单铭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出。 “我在金麟也有几位旧友,今天难得过来一趟,忙里偷闲,就和这些老朋友聚聚吧。”齐迎春冲着两人摆摆手,竟然就这么告辞了,最后只剩下单铭和米慧卿两人面面相觑。 虽说单铭上辈子也结过婚,并不是个雏,但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有手足无措。 不过米慧卿倒是看着没那么紧张,大大方方的在前面带路。 已经是中午了,直接去逛奇石博物馆肯定不合适,最起码也得先吃一顿便饭。 这倒是好解决,医院就有现成的食堂,虽然说谈不上多好吃,但是吃饱肯定是没问题了。 吃完饭赶去奇石博物馆,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的事情了。 讲道理,这还是单铭第一次逛别人的博物馆。 虽然说对方是主要展示的是奇石,而自己主要展示的是文物,但是在本质上区别不是很大。 到了地方,金麟市地质文化奇石博物馆的门头看上去要远远比单铭自家的小民俗博物馆大气多了。 整个博物馆身处仿古建筑群中,门口便是传统古老的牌坊式门脸设计,四根火红的立柱顶天立地,其中两根红柱上分别题有一句话。 “赏五岳奇石通灵人性叹天公造化,品四海名茶参悟玄机世事变迁。” 正中的牌匾上写着奇石博物馆四字。 再反观自己的小博物馆呢? 如果不是外面立着牌子,多半会被当着普通的民宅吧。 这会正值周末,人流量不算少,隔着大老远单铭就能看到博物馆的门口有人进进出出。 单铭一边看着,一边暗自琢磨着,要是自家博物馆改改,说不定人流量也能多起来呢? 到了门口,还得先购票。 这倒也能理解,逛博物馆哪能不买票的。 米慧卿一早就溜达到了一旁的购票窗口了,不过预想中的两人争抢购票的场景没有出现,单铭仿佛看不见一般,正叹着头朝着门内打量着。 对于这一幕,米慧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买了两张成人票,将其中一张递了过来。 单铭嘿嘿一笑伸手接过,自己帮了米礼文这么大忙,一张门票钱还不是应该的。 再者说了,自家的小博物馆百废待兴,到处可都是用钱的地方,能省则省。 踏入馆内,单铭浑身轻轻一震。 文华气缓缓消散,米芾虚影再度被召唤而出。 “小友......”米芾刚刚打算和单铭寒暄两句,就瞬间被一旁的灵璧石给夺去了目光。 灵璧石乃是ah省灵璧县的特产,因为质地温润,滑如凝脂,石纹褶皱缠结、肌理缜密,石表起伏跌宕、沟壑交错,造型粗犷峥嵘、气韵苍古颇受推崇。 而且石表纹理多样,能划分出胡桃纹、蜜枣纹、鸡爪纹、蟠螭纹、龟甲纹、璇玑纹等多种,有些纹理交相异构、窦穴委婉,富有韵律感。 眼前这一块灵璧石中间多空洞,整块石头的形象极其类似几位连玦飞升的仙女,衣诀飘飘,姿态灵动。 “好石,好石啊!”米芾犹如见了喜爱玩具的稚童一般,不停的拍手称妙,如果不是此刻他是虚影,这会估计已经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同样是奇石,在单铭的眼里,多半就是一块满是空洞的石头罢了。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米芾这么喜欢奇石,但是眼看着米芾开心,他也连带着心情好了不少。 一旁的米慧卿有些不解,她望着从进来之后就看着石头发呆的单铭,眼里满是好奇。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对奇石感兴趣。 眼前这个男人先是突兀的出现在病房外,出言讥讽尹世器,随后有带来了京北大学医学部的教授,最后更是扬言能为米江斌延寿三年。 而且在交谈中,米礼文似乎也提到过,他还是自己亲弟弟米石的师傅。 米石那个倔强性子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家弟弟心甘情愿的拜师? 一时之间,米慧卿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单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过此刻单铭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米慧卿的眼神,因为此刻米芾幻影之中,那盏命灯不减反增,甚至越来越亮! 第七十二章 米芾执念 单铭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要知道幻影中的命灯自从点燃之后,便是一直在消耗缩短的,而且烛火会逐渐变得微弱。 他召唤虚影的次数也绝对不少了,从无例外。 可问题是今天米芾的命灯不仅没有逐渐变暗,甚至开始变得越来越明亮。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察觉到了命灯之中闪烁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过这会儿米芾完全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异常,而是完全沉浸在了异石的海洋之中。 眼见着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单铭也就只能作罢。 “单先生,您很喜欢奇石?”一旁的米慧卿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开口询问道? 单铭现在正忙着盯着四处乱跑的米芾,下意识的敷衍道:“确实挺喜欢的。” “我不太懂这些诶,你能不能给我说说?”米慧卿吐了吐舌头,竟是从没有过的娇憨神态。 如果不是单铭要来,她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再加上这座博物馆内并没有什么介绍的铭牌,只是一块又一块石头堆放在一起。 外行倒是能看出些门道,但多半还是不得其意。 “恩?”听到米慧卿的问题,单铭愣了一下。 他哪里懂奇石啊,要是当下是个文物博物馆,他还真的能说道上两句,但问题是眼下是个奇石博物馆,他可一窍不通。 但问题是刚刚他才说过喜欢,下一秒就一无所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米慧卿还以为单铭是沉迷奇石没有听清楚自己的问题,便又将刚刚的问题重复问了一遍。 正当单铭有些哑口无言的时候,身侧却有声音响起。 “奇石,其实是指天然形成形状不一般的石头,因为材质、造型、色彩及花纹的不同寻常,能够满足恩门猎奇或审美,供人收藏把玩。” 单铭转身望去,正是刚刚在馆内转悠的米芾,他望着一旁的米慧卿,饶有兴趣的解释道。 只不过米慧卿这会可听不见米芾的声音,无奈之下,单铭只能老老实实的复述了一遍。 “奇石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天然的,未经雕琢的,另一个则是具有审美价值的,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称之为奇石。” “不然天然未经雕琢,却毫无美感的石头,只能称之为石头,而具有审美价值而并非天然雕琢,是后天人工的,价值上便低了许多。” “可是眼前这块石头,我就看不出美感啊。”米慧卿指着面前那块玄女飞升石,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单铭下意识的望向了米芾,在他老人家面前说这种话,对方怎么可能不动怒。 正当他想着补救的时候,米芾却开口了:“看不出美感很正常啊。” “所谓赏石,是主观的,是通过观感形成的,这是审美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共同感应。” “就比如同一块石头,我看出来的是玄女飞升,而你看出来的是飞瀑之下,难道说我们俩之间一定有正确错误之分吗?” “难道说我看到的就一定是好的,你看到的就一定是差的?” “不是这么说的,各有各的美罢了。” “当你将一块石头看出了特殊的图案或者美感,那么这块石头就真正属于你了。” “是你赋予了奇石意义。” 米芾这一席话,听得米慧卿是似懂非懂,但是一旁的单铭却是恍然大悟。 之前他一直不懂奇石到底有什么意思,现如今经过米芾这么一解释,倒是明白了奇石真的奥妙所在。 “啪啪啪啪......”正当两人交流的时候,一旁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单铭愕然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竟然围了一圈人,现在这帮人正看着单铭,眼中赞赏有佳,冲着他鼓掌。 “没想到小哥这么年轻,却对奇石有这么深的研究啊。”一位背着书包的高中生拍的最起劲,双手都拍红了。 “我之前还挺好奇这奇石博物馆中为什么针对每块奇石都没有详细的介绍,现在想明白了,这是防止介绍影响了我们的思路,把奇石的形象框死了。” “只有现在这样,我们才能看出属于自己的奇石之美。”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秃头,恍然大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来这里参观的人们多半就是冲着猎奇,大部分对奇石还真的没有什么研究,多半就是走马观花看一眼而已,但是经过单铭这一席话,大家盯着面前的石头,倒是认真了几分。 “不敢不敢,一些拙见而已。”单铭冲着众人拱了拱手,一边的米芾抚须望着他,神色颇然自得。 众人散去,倒是米慧卿看着单铭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将奇石博物馆逛了个遍,碰上喜欢的,米芾还会跟身旁的单铭介绍一番。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每当米芾说完,单铭就将米芾的话重复一遍给米慧卿听,后者眼中的崇拜之色,越来越甚。 半晌之后,终于逛完了这座奇石博物馆。 米芾扬眉吐气,抚须大笑道:“我与奇石,便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说完之后,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惜这些奇石都是别人家的,不能带回去自己把玩。” 听见这句话,单铭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好家伙,把他卖了都买不起这博物馆里的奇石。 “逛完这里,也算是了却了老夫的一个执念。”米芾说着,衣衫双袖无风自动,甚至猎猎作响:“还得多谢小友,让老夫能多看几眼这人世间。” 话音未落,米芾朝着单铭一拜,只不过却被后者侧身给让过了。 不去计较这些,米芾感叹:“倘若有机会,还真的想亲自好好把玩这些奇石啊。” “练字、作画、都不如赏石。” 米芾的虚影,便在这话语中缓缓淡去。 于此同时,那盏明明燃尽,却越发明亮的命灯照耀出了一行小字。 【完成米芾执念·其一:赏石】 【米芾永久虚影兑换所需文华值,降低百分之十!】 第七十三章 你为什么没有死啊? 执念? 单铭望着面前的文字,若有所思。 如果是按照这样理解的话,赏石应该就是米芾的执念了。 不看别的,单看完成执念的报酬,可以说是相当的丰厚。 降低百分之十的兑换米芾虚影所需文华值! 要知道原来想要兑换永久的米芾虚影需要足足四十万文华值。 现在一下子就减少了百分之十,也就只说现在如果单铭想要兑换永久的米芾虚影的话,仅仅需要三十六万文华值就可以了。 虽然说依旧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但是那少掉的四万文华值实打实的啊。 而且你要知道,文字中明确写出了,米芾执念·其一。 有其一就必然有其二,完成一个执念就能减少百分之十,如果能完成十个呢? 那岂不是可以直接白嫖了? 单铭瞬间意识到,这个所谓的执念,可以说是非常的关键。 不管它一共有几个,也不管它一共能减少多少消耗的文华值,都是能够提前让单铭换的起永久虚影的。 想想你身边一直跟着位米芾,那还开什么博物馆,转手开个书法馆,都能随随便便赚个盆满钵满啊! 只可惜有关执念,根本没有详细的文本提示,一切只能通过蛛丝马迹去判断。 比如米芾的执念就是对方自己提出来的。 那这么看的话,那吴谦的执念多半就是学习现代医学了。 就是不知道这执念的奖励是固定的还是会浮动的。 想到这里,单铭还真有些迫不急的想去京北大学上课,看看吴谦的执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奖励。 给米江斌看了病,也逛了奇石博物馆,这趟金麟市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晚上自然是米礼文做东,就在金鳞饭店,三个人简单吃了顿便饭。 当然齐迎春并没有来,不过他打了电话给单铭,说清楚了并不会和他一起回去,而是等叙旧结束之后自己回去。 单铭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饭桌之上,米礼文多次有通过言语尝试撮合米慧卿和单铭,之不过单铭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罢了。 吃完饭回去之后,单铭和米石通了个电话,督促了一下对方的学业。 电话之中,米石也将今天有警察过来的事情如实相告。 金瀌的事单铭心里也有数,对于警察找上门来这件事并不意外。 简单安抚了一下之后,他便上床沉沉的睡去。 睡梦之中,单铭轻松的完成了吴谦和米芾的所有执念任务,奖励竟然是不消耗文华值即可永久兑换两位虚影。 他的脸都要笑歪了。 他左手拉着米芾右手牵着吴谦,在博物馆旁边开了家中医院开了个书法馆,简直是赚翻了。 只可惜没数几张钱,就被自己定好的闹钟给吵醒了。 简单起床收拾了一下,他就踏上了回京都市的路。 于此同时,金瀌已经坐上了警车,在警方的拥簇下,前往了京阳区派出所。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上警车。 说实话,一大早警方来敲门的时候,金瀌还有点蒙。 为首的正是昨天来的彭德标。 不得不说,警方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金瀌本以为最起码的过个两三天他们才能把自己带走,没想到第二天对方就已经将李晨抓捕归案了。 坐在警车上,金瀌神色有些复杂。 “不用担心,简单聊聊就好。”似乎是看出了金瀌的状态有些差,彭德标主动开口宽慰道。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金瀌很难听得进去任何的话。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很快就抵达了京阳区派出所。 穿过大门,走进派出所内,稍微等待了两分钟,金瀌就在审讯室里,看见了双手被拷在椅子上的李晨。 明明也没有几天没见,他的模样看上去消瘦了许多,脸上的黑眼圈很重,精神萎靡。 毫不夸张的说,就跟吸了毒一样。 他这会正呆滞的望着前方,神色有些茫然。 当意识到有人走进审讯室之后,他才缓慢的抬起头。 可当李晨看见来的人是金瀌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他似乎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被拷住的双手并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剧烈的动作。 当他明白自己当下的状态之后,便将头深深的埋了起来,不再看坐在面前的金瀌。 “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彭德标拍了拍金瀌的肩膀,就准备退出审讯室,没想到却冷不丁的被对方给叫住了。 “那个东西可以关了吗?”金瀌指的正是角落中的摄像头。 彭德标摇了摇头:“那是规定,关不了。”说完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转身出了审讯室,并带上了门。 一时之间,审讯室内只剩下了两位昔日的同窗。 迈着沉重的步伐,金瀌走到了桌子前坐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晨,而是看向了桌角的台灯,轻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是在外面,都会被任何的环境音所吞噬。 但偏偏审讯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面对金瀌的问题,李晨并没有回答的欲望,而是继续埋着头。 当第一句话问出口后,金瀌突然觉得身上的压力稍稍轻了一些。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你想.....杀了我。”在说到杀这个字的时候,金瀌一顿,仿佛这个字是他从喉咙深处艰难的挤出来的一样。 “我们从刚入校就是同一个宿舍的兄弟,我们一起打游戏,一起翘课,互相帮忙签到带早饭午饭晚饭,我们明明那么好,好到我会觉得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金瀌脸上的痛苦和挣扎的神色越来越浓:“我有想过我们的感情会破碎,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想让我死,你知道嘛我都想好了,未来我们会一起毕业,一起共事,我也会带着你认识我的朋友,你知道嘛,我当时让你跟单馆主搞好关系就是因为......” 当他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李晨猛地抬起头盯住了金瀌,他双目通红,里面是浓到散不去的狠意。 “金瀌。” “你为什么没有死啊?” 第七十四章 两手准备 赵小华蹲在博物馆的门外,手上还拿着个煎饼果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现在的他对面前这座民俗博物馆,怨气极大。 当初研山铭的事情,他真的以为铁板钉钉了。 那会赵小华都找好了人写好了文案,就等着米石在单铭那边碰壁,然后拿着研山铭找过来,只要人来了,他们就会开始大肆宣传。 谁能想到还真让单铭修复成功了? 人白找了,文案也白写了。 赵小华怎么都想不明白,单铭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那天米礼文举办的切磋比赛,他也到了现场,本来是想看笑话的,没想到却亲眼见证了单铭的崛起。 谁能想到这么个毛头小子,居然能赢下赵德淳? 知道事情办砸了之后的赵小华险些连博物馆都没敢回,孙终行虽然表面上看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但底下人办砸了事,一顿臭骂都是轻的。 这次研山铭的事情,孙终行可谓是极为关注,这要是办砸了,赵小华觉得自己多半是要躺进医院住上一段日子的。 要知道单铭和赵德淳切磋这件事情,京华博物馆在背后也算是出力不少。 原本赵德淳对于这次切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孙终行却带着《淡墨秋山诗帖》亲自找到了赵德淳,愿意将此物作为切磋的添头。 赵德淳本身就有小米芾之称,对于米芾的书法作品自然是喜爱非凡,所以这才点头答应下了这次切磋。 他只当是米礼文找到的孙终行,是为了给自己送一份小礼,可没想到是孙终行主动找上的米礼文。 为的就是能一次彻底打断单铭的脊梁骨。 如果单铭真的在切磋中输了,大肆宣传的可就不只是袁生和赵德淳了,孙终行会竭尽全力的动用资源,把单铭彻底按死在这次切磋中。 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的将单铭的博物馆搞垮,自己再顺势收入囊中。 但偏偏那个从小对文物修缮毫无兴趣的单铭,居然表现出了惊人的书法天赋。 孙终行看到一半,冷眼瞥了一眼角落中的赵小华之后,转身离开了现场。 至于淡墨秋山诗帖,赵德淳切磋输了,自然也没有脸面上门讨要。 当赵小华战战兢兢的回到博物馆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和颜悦色的孙终行。 虽然说对方没发火,但是站在办公室里的赵小华却感觉到寒气从脚底板一直冲到了脑门上。 “收购博物馆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孙终行将滚烫的茶水缓慢的倒在了茶宠之上。 “本来是打算等单铭切磋失败之后再谈的,想着能不能再压一点价格?”赵小华的声音越来越低。 孙终行倒茶水的手猛然一顿。 “不是让你早点做这件事的吗?你若是早些给个厚道价格,那家伙......” “我这不是想能省一点省一点。”赵小华小声嘀咕道。 “到底是省一点,还是多挣一点?”孙终行那紫砂壶搁在了茶台之上,他的声音听上去冷上了两分。 听闻此言,赵小华耷拉着头,再也不敢乱讲话了。 “现在他展现出了文物修复天赋,再加上研山铭归了他,只怕是没那么想卖博物馆了。” “而且就算要卖,那价格多半也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只能找找看别的路子了。”孙终行叹了口气:“接下来你一段时间,你就给我盯着博物馆,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眼见着孙终行没有找自己的麻烦,赵小华自然是大喜过望,连番答应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卡之后溜达到博物馆外,观察博物馆的情况。 这段时间单铭的民俗博物馆里添了几件新藏品,门口又排队了多少人,今天有没有开门,又有什么新的小道消息,赵小华全都事无巨细的汇报了孙终行,就跟每天的日报一样。 只不过孙终行一开始还比较上心,每天都盯着看一眼,后来逐渐了也没声响。 不过他不发话,赵小华肯定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日复一日的在外面盯梢。 有关博物馆的传言,他当然也听了不少,可以越听越觉得玄乎。 他也不是没去过博物馆里面逛逛,不过结果很显然是一无所获。 博物馆招揽观众的方法有很多,最常见的当然是各式各样的展览,将许多封存的文物一起展示,或者是在博物馆内举办一些活动,但是将博物馆和玄学联系起来,赵小华这还是第一次见。 没错,赵小华只当这是单铭做的营销活动,毕竟逛逛博物馆就能开窍,还要学校干嘛呢? 他本来也等着博物馆玄学败露被万人嘲讽,可是没想到这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来的人不减反增。 这民俗博物馆还存在一天,他就得看着一天。 别的不说,他天天蹲在这里,痔疮都快蹲出来了。 不过事情好像有了转机,昨天孙终行特地在办公室找了他,交代了两件事。 首先第一件,接下来一段时间,民俗博物馆会有麻烦,而且是许许多多的小麻烦,他赵小华得在外面盯好了,不能让单铭把这些小麻烦妥当处理掉。 第二件事,当单铭被这些小麻烦折腾的不厌其烦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把民俗博物馆买下来。 两件事情能做好,那么民俗博物馆将会作为京华博物馆的分馆,馆主便是赵小华。 如果做不好,也就不用留在京都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孙终行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段时间他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少关系也喝了不少酒,目的就是彻底让这间民俗博物馆消失。 锁在他保险柜里的合同就如同一柄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以前的单铭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还好说,可是对方最近这一系列的举动,足以让孙终行的警惕心大涨。 在这场交谈的最后,孙终行望着面前低着头的赵小华,在心里叹了口气。 最好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啊。 第七十五章 就tm你叫单铭啊 今天是周六,所以来博物馆参观的人特别多,一大早民俗博物馆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金瀌被警方接走了,要不是单铭及时赶回来,这早上还真的有点忙不过来。 将大门打开,洗漱完毕的米石麻溜的坐在前台,开始售票。 最近博物馆的人太多了,单铭也立了点新规矩。 比如一次进去的人数不能太多,进入博物馆之前还得先检查一下,打火机之类的东西不能带进去。 没办法,这群家长比想象中的疯狂多了。 一开始单铭没怎么管的时候,进去烧香的,烧纸的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当初金瀌过来的时候发现及时,只怕是整座博物馆都得被人烧了。 再加上无节制的往里面放人,本来博物馆就不大,进去二十个人围着几件文物,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好的摩擦。 所以从那之后,博物馆就多了不少新规定。 比如同一时间内只能进二十个人,并且每个人在里面逗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 这样才能有效的控制住人流量。 并且现在必须得有人在场馆里面盯着,不然那群家长还是不老实。 外面的安检也只是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毕竟没办法真的去搜家长的身。 毕竟现在单铭的民俗博物馆可以称得上是威名远扬,随着在博物馆内觉醒的孩童数量越来越多,更远的家长也都开始驱车前往这里。 有人流,自然也会产生新的生意。 自从有摊贩注意到民俗博物馆的人流量多起来之后,他们也开始在博物馆的附近摆摊。 每当周末,民俗博物馆俨然变成了商贩一条街。 脆皮烤肠、炸串、无骨鸡爪、卖衣服、卖饰品、手机贴膜的,可以称得上是应有尽有。 对此单铭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双方赚的不是同一份钱,过来摆摊的也都是些劳苦人民,何必跟他们过不去呢。 一来二去的,他跟这群小商贩的关系还算不错。 “单馆主!” 单铭这才刚刚放好东西走出博物馆,就被旁边的中年女人给喊住了。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带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上来,手里还领着一个刚烙好的煎饼:“单馆主,还没吃饭吧,这个煎饼拿着。” 这人单铭还真的认识,是前段时间来过的张进军的妻子。 自从那日张慧生开窍之后,张进民的家里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夫妻俩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张进民继续跑着外卖,而刘建娟则是把自己的小摊子搬来了博物馆附近。 一方面是这边人流量多了不少,确实能挣些钱,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张慧生能够多去博物馆逛逛。 所以一般周末的时候,刘建娟都会把张慧生带来这里。 至于刘建娟,早上的时候卖煎饼,到了下午晚上就会改卖炸串。 张慧生就很乖巧的蹲在一旁做自己的作业,虽然开窍了,但是张慧生的课业拉下的非常多,还是需要重头学习。 这场景被单铭撞见过两次,小小的煎饼摊旁,少年趴在椅子前,手中的铅笔刷刷挥动,周围的叫卖声和烟火气似乎和他全然无关。 从那之后,只要是张慧生来的时候,博物馆内都会留有一件小屋子给他补习功课。 面对夫妻俩的道谢,单铭只是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不过从此之后,博物馆三人的早餐,几乎都被刘建娟给包圆了。 最初单铭也拒绝过一两次,只不过这个中年妇女也不多说,就把三份刚出锅的煎饼放在桌上就转头离去。 一来二去,他也就默认了。 但他也不是就此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只要张慧生在,金瀌在忙完博物馆的日常工作之后,就会凑过去教他念书。 就算金瀌之前成绩有些差,但那也是京都最好的京北大学的学生啊,教一个小学生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接过煎饼,顺手将另一份递给了一旁的米石。 小米石则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说了声谢谢。 “慧生最近怎么样啊?”单铭咬了一口馅料满满的煎饼,寒暄道。 一提起自家孩子,刘建娟似乎又生出了用不尽的力气,她满脸喜气:“慧生在学校很不错,老师都夸他成绩进步很快,奖状都拿回来好几张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要不是单馆主您,慧生也不会有今天,还有金瀌同学,他给慧生补课的样子我都看见了......”刘建娟越说,声音就越哽咽。 地上灰尘溅起,她深吸一口气,慌乱擦去眼角的泪珠:“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是慧生自己的福分,如果你们夫妻俩没有坚持到今天,也就没有今天的慧生。”单铭出声安慰道。 “单馆主......”刘建娟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让,让让,摆摊呢。” 在队伍的最后,突然有浩浩荡荡十几号人拖着几辆车走了过来。 为首的几人穿的吊儿郎当的,手臂上露着纹身,一看就知道是精神小伙。 他们越过人群,极其粗暴的将原本排好的队伍打乱,路上有拦住他们的摊贩车,也被他们直接掀翻踹到一旁。 有人不服气想要上去理论,对方却扬起了手中准备好的甩棍。 看样子要是有人想出头,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躺进医院的后果。 一时之间,大家只能对他们怒目相视,却不敢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很快,六七辆崭新的摊贩车就这么拦在了博物馆的大门前。 家长们将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搂进怀里,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长长的队伍被截成了两段,一段在外面挤成一团,另一段则躲进了博物馆里。 摊贩们则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己的小车。 博物馆的正门被拦住了,也没办法进去看文物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为首那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夹克,摇头晃脑的走到了博物馆门口的单铭身前,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就他妈你叫单铭啊?” 第七十六章 早有预谋 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单铭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方来势汹汹,显然不是善茬。 可是仔细回顾一下,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除了最早的赵德淳。 可问题是赵德淳如果真的想报复早就行动了,也没必要拖到现在。 面对对方的质问,单铭沉住气,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就是。” “地方不错,我们哥几个做点小本生意没意见吧。”那人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态度很拽。 “做生意没意见,可不能拦着别人做生意吧。”单铭望向周围有些瑟瑟发抖的人群,出声说道。 “我们拦着谁做生意了?”冯超耸了耸肩,朝着不远处的商户们大声嚷嚷:“拦着你们做生意了吗?” 那群商贩们虽然不爽,一个个怒目相视,但是最终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站出来。 “拦着我做生意了。”单铭的声音响起,他伸手指了指那群餐车摆着的位置。 “什么拦着不拦着的,民俗博物馆是你的,这块空地又不是你的,我们可没有拦着你。”冯超看了看身边的小弟,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挑衅。 坐在门口的米石冲着这群人怒目相向,他刚想从桌后绕过来理论一番,却被单铭给伸手按在了座位上。 米石有些不解,刚打算问个清楚,却发现单铭冲他眨了眨眼睛,还顺带晃了晃手机。 泛着白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110的报警电话。 米石这才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 既然报了警,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叔叔处理吧。 眼见着单铭没了后续,冯超也没了继续纠缠的打算,招呼自己的小弟重新坐在了他们带来的餐车上。 不过他们并没有营业的打算,聊天的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有些家长壮着胆子想要上来买些东西,也都被他们轰走了。 “这摆明了就是上来挑事的。”米石望着外面的那群人,气鼓鼓的插着腰说道。 “不管他们,等警察来了再说吧。”单铭轻轻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眉头。 对方来着不善,显然是有所依仗。 刚刚他拦下米石除了自己报警之外,还有另一重原因。 那群小弟中,有人拿着手机,那架势很显然就是在拍照,单铭毫不怀疑如果他们这边做出了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怕是瞬间就会被拍摄记录下来发到网上,那个时候才是真的百口莫辩。 没过一会,冯超似乎接了个什么电话,急忙招呼了起来。 小弟们迅速将餐车挪开,老老实实的蹲在后面,摊煎饼的摊煎饼,炸串的炸串,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群人咋了,抽风呢?”米石有些不解,这不完全是多此一举。 可是话还没说完呢,道路尽头一辆警车便驶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单铭的脸色沉重了很多。 “谁报的警?”警车上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走到博物馆前大声嚷嚷道。 “我报的警。”单铭高举起右手,从博物馆内走了出去。 两位警察穿过那群混混的摊位,来到了博物馆的正门口:“我看看,你报警的理由是有人寻衅滋事是吧,谁?我看这会不是挺安宁的吗?” “就是他....”单铭还没来及说话,身后的米石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冯超等人。 “你个小屁孩别瞎指啊,我们可是老老实实的守法公民,就是做点小本生意,你别血口喷人啊。”冯超坐在不远处的三轮车尚,吊儿郎当的招呼着。 “小孩子不懂事。”单铭摸了摸米石的脑袋,拦在了他的身前:“电话是小孩子乱打的,不好意思,我们会教育好的。” 那警察停下记录的笔,诧异的抬起头看了单铭一眼,对方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确认打错了?”警察有些不死心,又出声确认了一遍。 “是打错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单铭言之凿凿的确定了下来,丝毫不理会在后面张牙舞爪的米石。 “那行,小孩子多多教育啊,没事别乱打电话。”说这句话的时候,警察若有所思的看了单铭一眼,后者依旧不动声色。 倒是后面的冯超一直在大声嚷嚷:“警官,乱打报警电话是要处罚的吧,不能这么不了了之吧。” 不过警察倒也没打理他们,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在转过身,他似乎想要冲着单铭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警车之上。 等到警车一离开,冯超又招呼着那群小弟把餐车又挪了回来,重新拦在了大门口。 “今天先这样吧,把里面的观众都送出去,先关门吧。”单铭打量着外面那群家伙,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就关门了?”米石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九点多,外面还排着那么多人呢,而且将今天还是周末,这一关门少说就是大几百的收入没了。 “不然干嘛,这群家伙拦着,你还真指望有人能进来?”单铭朝着冯超努努嘴,对方不仅注意到了,甚至还笑着挥了挥手,气的米石是牙痒痒的。 “刚刚为什么不跟警察说清楚啊。”米石有些不解,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又不是没看见那群家伙突然散开,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的,而且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撑死就是一个占道经营,最多最多就是私下协调,上升不到拘留的。” “对方可比我们想象的棘手。”单铭微微眯起眼睛,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罪这么一群训练有素的家伙。 听完他的解释,米石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一个个找博物馆内的客人解释,将他们好声好气的送出了博物馆。 也幸亏这群家长好说话,也没有闹事,一个个排队离开了这里。 对于此事,外面的冯超也没拦着,给出的态度显然是出可以,进去不行。 望着鱼贯而出的人流,单铭暗自琢磨起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帮人到底为什么来。 第七十七章 你们博物馆没保安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就算是让自己心情好一点,都是恶意的一种。 但目前看来,冯超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对方的准备实在是太充足了,不管是一开始故意上门挑衅准备录像,还是在警察来了之前接到通风报信的电话,都证明了对方为这一天不说准备多久,至少准备了很多。 等到米石将所有人都遣散,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虽然家长们颇有怨言,但是门口杵着这么些家伙,他们也实在没有上前理论的勇气。 刘建娟也在人群中,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伸手搂住了身边的张慧生,沉默的转身推着车离开了。 这个家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实在是经受不住任何一点风浪的冲刷了。 送走了家长们,将博物馆的大门关上。 单铭把米石留在了博物馆里,让他好好做功课,自己则是从后门独自离开了。 他得找个地方探探冯超这群人的底细。 还真有一个地方能去的。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单铭出现在了京阳区派出所的门口。 派出所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将金瀌带来的彭德标。 他这会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保温杯,杯子的内壁满满的都是黄绿色的茶垢,他举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杯口厚厚的茶叶,喝了一口浓茶。 “金瀌还在里面了,这孩子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彭德标冲着里面指了指,将他引了进来。 作为京都市和金瀌关系亲密的他,自然知道金瀌一大早去了哪里。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派出所,很快就来到了审讯室外。 单铭一路上好奇心极重,不停的四处张望。 “头一回来?”彭德标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细节。 “那当然,守法好公民。”单铭顺口回答道。 他确实没来过派出所,有些好奇也是正常的。 透过审讯室的窗户,能看到金瀌和李晨还坐在里面。 只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单单看两人的姿态,还以为是李晨在审讯金瀌。 金瀌此刻将头低垂下,看不清他的面容,而在他对面的李晨则是双目瞪圆,眼睛通红血丝密布,看上去竟然有些瘆人。 “他招了?”单铭有些好奇。 “早就说了。”彭德标又抿了一口浓茶,轻轻咀嚼着茶叶:“一个小孩子而已,冲动杀人,能藏得住什么事?” “原因呢?”单铭追问。 “能有什么原因?嫉妒呗。” “他承认了?” “那倒没有,不过说不说都一样,看一眼卷宗就知道的事情,同学变得越来越优秀,但是却没有带他一起,心里产生落差了呗。”彭德标说的倒是轻松,可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金瀌之前确实成绩一般,据说是去了你那成绩才突飞猛进的?” 这话头转折的极快,单铭反应倒也不满,马上就接了上来:“嗨,你说这事。” “我这不本来就是开博物馆的嘛,对于文物也有些自己的间接,金瀌这孩子挺有悟性的,我们都就多聊了聊。” 从金瀌事发,单铭就预想过这一天了,一番回答的倒也没什么纰漏。 只不过彭德标好奇的打量他一样:“你俩年纪也差不了几岁,你称呼他为孩子?” 单铭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确实按照身份证上的年纪,单铭只比金瀌大三岁而已,称呼孩子确实不太合适。 但是此刻单铭体内的灵魂是六十多岁的老者了,平日里这么叫习惯了,没想到在彭德标的面前忘了这茬。 “那不都是社会上磨练人嘛,我早早就出来工作了,跟他这种大学生肯定不一样,喊一声孩子倒也没什么问题。” 听闻此言,彭德标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句话。 没办法,人群之中大学生总是最好辨认的,那种清澈的愚蠢是真的伪装不出来的,单铭这种摸爬滚打的老江湖,称之为孩子倒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 “对了,你这次过来是带金瀌回去的?我去叫他。”彭德标将手中保温杯拧上,就打算去拉门,没想到却被单铭给拽住了。 “那倒不全是。”单铭讪笑着。 “哦?有别的目的?”彭德标显然是老江湖了,他没有继续推门,而是这么顺势靠在了门边:“说吧,什么事。” “想跟您打听个人。”单铭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手机,解锁之后上面显示的正是冯超的照片,是照片是他之前找机会偷拍的。 “找人问我?你可是问错人了,我认识的人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彭德标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了照片一眼。 没想到只看了一眼,他立刻就瞪大了双眼,将手机接了过去,仔细的研究了一下。 “好家伙,我还真的认识他。”将手机还给单铭,彭德标追问道:“你问这家伙做什么?” 彭德标可算是开口了,单铭就跟倒苦水一样,将一大早的事情全盘托出,就差没有跪下来抱着彭德标的腿嚷嚷着青天大老爷帮帮忙了。 “嘶。”彭德标砸吧了一下嘴,倒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这家伙叫冯超,职业讨债人,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这家伙讨债还挺有手段的,遵纪守法,要我说对于法律,他可摸得比一般人透,你是怎么招惹上这家伙的?” 对此单铭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可一分钱外债没钱,怎么会招惹上讨债人这种人的。 “我也不知道,我可一分钱都没借过啊。”单铭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他这样拦在我们博物馆门口,我们也没办法做生意啊,彭警官,有没有办法啊。” 彭德标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这家伙是个人精,就算过去也只能是调解,即使带回来他也能一个电话明天换一拨小弟过去,你照样还是没办法做生意。” “那咋办啊。”单铭这可叫了苦了。 说到这里,彭德标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单铭:“你们博物馆,就没有保安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单铭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咱们博物馆。 还没有保安呢! 第七十八章 耗 民俗博物馆作为一家登记在册的公司,自然可以招聘相应的人员。 只不过单铭的民俗博物馆实在是太落魄了一点,所以财务、保安、保洁都被他一个人包揽了。 至于后来的米石是以师徒身份居住在博物馆的,自然也不用发工资。 至于金瀌就更不用说了,纯粹的志愿者。 一般来说,按照博物馆现在的规模,三个人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要是没出冯超这档子事,单铭打算扩建的时候才开始招人的。 现在冯超就这样拦在门口,博物馆也确实需要几位保安壮壮声势了。 正巧这个时候,金瀌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双目无神,只是在看到单铭的时候情绪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彭警官,谢谢您。”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小事小事。”彭德标摆了摆手:“那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送你们了。” 这明显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只不过金瀌突然叫住了他:“彭警官,我想问问他会被判多久啊?” 彭德标愣了一下:“杀人未遂的话,按情节来区分,一般都是十年以上,如果情节比较轻的话,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金瀌低头沉思了一下,重新抬起头:“如果我出具谅解书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情节比较轻。” “这我可不清楚,毕竟判刑是法官的事情,我的任务就是把这群人送到法官面前。”彭德标摊了摊手:“不过你真的打算给他写谅解书?要知道他可真的想杀你。” “同学一场。”金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我没办法给你任何的承诺,不过你想要写谅解书的话,我到时候可以帮你递上去。”彭德标见过的人间百态不算少,金瀌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在意料之外。 他可没有指手画脚介入别人人生决定的坏习惯。 告别了彭德标,单铭和金瀌两人站在派出所的门口等着公交车。 一路上金瀌都显得异常的沉默,他坐在公交车上,默默的将头靠在了窗户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沉默的将头从玻璃上移开了。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太痛了,玻璃的震动就跟有人在弹他的脑袋一样。 瞥见这一幕的单铭忍俊不禁,换来的则是金瀌幽怨的眼神。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重新出现在了民俗博物馆的门口。 冯超已经不见踪影了,但是门口的餐车还是拦着,留个几个小弟在这边盯着,防止单铭杀个回马枪重新开门。 “这?”金瀌总算恢复了点神智,他望向单铭,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困惑。 毕竟按照道理,这会博物馆门口应该排着长队,人声鼎沸啊,再不济也不应该如此冷清。 “过来挑事的,别管就行。”单铭拍了拍金瀌的肩膀,倒也没有详细的解释。 两人就在小混混们的众目睽睽之下,重新进入了博物馆之内。 在博物馆里坐下,单铭将早上发生的来龙去脉又跟金瀌解释了一遍。 说实话他也不想让太多人担心,但是金瀌就住在这里,想瞒过他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所以不如直接坦白。 听了整件事情,金瀌陷入了沉思。 单铭分析的不错,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警方的帮助,确实很难找到合适的破局点。 但是他对单铭招保安的事情持悲观的态度。 原因很简单,对方来势汹汹,人家是来应聘保安找工作的,又不是真的来卖命的。 指望保安和这群混混对峙,还不如每天去跪在派出所门口。 不过单铭倒是乐观的很,兴冲冲的写了一大堆条件之后,拿出去找了家复印店复印了十几份,张贴在了博物馆的周围。 至于金瀌,则是问单铭要走了s站的账户,说是有用。 他倒也没多想,干脆的就把账号给了对方。 s站的运营已经停了有段时间了,后来也发过几条视频,播放量一般,倒是私信每天响个不停。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质疑单铭的修复手法是否是剪辑的。 另外一部分则是过来问单铭视频中出现的文物卖不卖的。 最后一部分则是想拜师,提问题的。 最后还掺杂着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 一开始单铭还饶有兴趣的回复了几条,后来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就放弃了。 如果不是金瀌提起来,他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单铭每天早上起床辅导一下米石的课业,溜达溜达看看保安招聘的事情怎么样了,最后去菜场整点菜回来烧饭,日子倒也算清闲。 后来也有不少家长来过想看看冯超他们走了没有,可是到了之后都被轰走了。 有些男家长也尝试理论,可是对方油盐不进,摆明了就是在恶心人。 又过了两天,过来的家长越来越少,最后直接销声匿迹了。 对此米石是心急如焚,倒是单铭和金瀌两个人老神常在。 这其中单铭还抽时间去上了一堂齐迎春老爷子的西医课。 怎么锁呢,人很多,讲的也很细致,吴谦老爷子听得十分满意,召唤所需的文华值又减少了,单铭也心满意足的睡了个好觉。 反正听课的是吴谦,和他单铭有什么关系呢? 保安招聘的事情暂时没了下文,这期间倒也有人和金瀌电话联系过,可问题是约好了时间刚到门口,就被冯超安排的小弟给轰走了。 单铭虽然不爽,但是也没办法。 如果这就能被轰走的接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开始被轰走几个保安应聘者之后,单铭又出去晃悠了一圈,自己贴好的小广告已经全部被撕掉了。 为此冯超还特地来了一趟,站在门口大声嘲讽:“单馆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熬多久。” 对此单铭并没有说什么,双方还真的就这么熬了下去。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他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遛弯买菜上课一点都没耽误。 直到那天深夜,下了课回博物馆的单铭被人堵在了博物馆外的小巷子里。 第七十九章 医者易自医 京北大学下课倒是不晚,但是单铭在学校吃完晚饭再回到博物馆,再怎么快马加鞭,那也都是八点左右的事情了。 这段夜路单铭也不是第一次走了,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小巷之中,围上来三四个带着头套的壮汉。 没有确认身份,甚至没有任何的言语,这四个人直接冲了上来,狠狠一脚将单铭踹倒在地。 单铭的反应也很快,当四个人围上来的一瞬间,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了,当被踹倒之后,立刻蜷缩起了身子,将头和胸口护住。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小巷子里不断响起。 就这么过去了足足五分钟,对方还逐渐停下手来。 依稀的月光中,单铭捕捉到一个黑影逐渐凑了过来,他并没有说话,而是递过来一个手机。 按动播放键,手机里响起了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以后看到你一次,打你一次。” 做完所有的一切之后,对方麻溜的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单铭一个人仍然蜷缩在地上穿着粗气。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会天已经黑透了,巷子很逼仄,至多只能允许两个人并肩通行,这也是单铭跑不掉的根本原因。 院子两次都是民房,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人居住的原因,房子里面并没有亮起灯。 站起来之后的单铭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依靠在墙边,拍去身上的灰尘和碎石子。 这里是土路,地面上多半都是黄土和碎石子铺就而成,单铭身上的伤势最少有三成都是这些碎石子摩擦造成的。 借着月光,单铭模糊的看见手臂背侧有大片大片的淤青,当时若不是他反应快点护住脑袋,那几脚就得切切实实的踢在脑门上了。 腿上的伤势也不少,尤其是左脚的脚腕能感受到一阵阵刺骨的疼痛。 单铭咬着牙,方才有个下死手的家伙,冲着他的脚踝狠狠的踩了两脚,目前来看,就算没断,多半也是骨裂了。 又靠着休息了大半个小时,他总算是积蓄起了继续行动的力量,朝着博物馆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着。 “你怎么才回来......”听到博物馆门口的响动,米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门口,那略带埋怨的语气在看到单铭的一瞬间化为了惊诧:“你这是怎么了?” “摔了一跤。”单铭几乎是将身子挪进了博物馆内,米石见状连忙上去搀着他,扶到了大厅的椅子上。 “摔了一跤?”灯光下,单铭的模样极为凄惨,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灰尘,外套上依稀还能看出几个脚印。 左脚不自然的歪着,就连他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疼的直吸冷气。 住在内屋的金瀌顺着声音就走了出来,看见单铭这幅凄惨模样也大吃一惊。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单铭冲着两人摆了摆手,强行挤出一个微笑。 “你这哪是摔了一跤?”金瀌可没有米石那么好糊弄,他直接将单铭的外套扒去,手臂上的淤青清晰可见。 “冯超干的?”金瀌不是傻子,单铭平时也没得罪什么,突然遭此横祸,再一联想,肯定就是近期找上门来挑事的冯超干的。 “这群人这么无法无天的?报警!”说着金瀌就掏出了手机打算拨打110,却被单铭给拦住了:“没用的,那地方没有监控,几个家伙都蒙着面,甚至连声音都是机械合成放出来的,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这样?”金瀌看着模样极为凄惨的单铭,心中无名怒火升腾而起,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还算好的了,这次打的是我,好歹没伤害到你们俩。”单铭强忍疼痛,伸手揉了揉米石的小脑袋。 米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已经在偷偷开始抹眼泪了。 “听话,我没事,这件事先这样吧。”单铭低声安慰着两人。 “你这伤势这么严重,我去给你买点治跌打损伤的药。”金瀌看着单铭,突然扭头就要往外跑。 “你站住。”单铭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就别折腾我了,博物馆里有小药箱,你去把药箱给我找出来,自己上药。” 依照单铭的指示,金瀌很快就在房间里把药箱翻了出来。 虽然他极力想要帮单铭上药处理伤口,却被他以不容置疑的态度给哄了进去。 两人都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的单铭莫名感觉有些好笑。 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这两人搞这出干什么? 终于两人回了房间,单铭难得有些清净。 他的表情逐渐冷冽了起来。 冯超的所作所为,有些太嚣张了。 今天打伤的是他,明天呢? 他们如果真的找上了米石或者金瀌,他难道也跟今天一样,只能挤出几滴猫尿然后袖手旁观? 单铭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他咬着牙,文华值再度消散,吴谦的幻影浮现在了身旁。 “小友,你这是?”吴谦看着模样极为凄惨的单铭,身上医气吞吐不定。 “一点小伤,还劳烦先生为我医治一番。” 是的,单铭可没打算让金瀌为自己上药,眼下就有一位医道圣手,能用白不用。 吴谦正了正神色,凌空一指点向了单铭。 望着这一幕,单铭有些纳闷。 他本来想的是让吴谦指导一下自己如何用药,千万别落下了病根,最好是再留下一两副温养的药方以绝后患。 只不过对方突然摆出这幅有些中二的姿势,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下一秒,他视野右上角攒了好久的文华值疯狂下降。 一团团文化青气在吴谦的引导下化作莲花,在单铭身上朵朵绽放。 每有一朵文花绽放,单铭身上的伤势便轻了一点。 很快,他就被文花包裹住了。 等到文花散去,单铭身上的伤势尽数痊愈。 他诧异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伤痛已经全部消失了,刚刚还剧痛的脚腕此刻就跟没事人一样,能跑能跳。 这玩意可比当代医学离谱多了。 【消耗文华值十点。】 【伤势已痊愈。】 【新天赋已觉醒,医者易自医。】 第八十章 打错人了 医者易自医? 单铭只听说过医者难自医,这医者易自医又是什么鬼? 他下意识的点开了新天赋的详情。 【医者易自医:消耗文华值即可治愈自身伤势,根据伤势的不同,消耗的文华值数量不同。】 在这个新天赋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的注解。 【随着修复医道文物数量增多,以及召唤医道虚影数量增多,文华值消耗逐渐减少。】 看完医者易自医的天赋解释,单铭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天赋,这明明就是复活甲啊。 有足够的文华值,岂不是怎么作死都很难死? 只不过医者难自医也并非单铭想象中的那么无敌。 首先是这个天赋在战斗过程中,是没办法使用的,至少目前没办法。 必须得先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才能消耗文华值开始治疗。 另外治疗的这个过程,同样也是可以被打断的。 最后就是文华值的消耗,其实也挺恐怖的。 十点文华值,这都快够米芾出来一整天了。 将单铭治愈之后,吴谦一身医力澎湃,轻轻裹住了他的身体:“这点医力能帮你调养一下身体。” 单铭只感觉身上的疲乏一轻,整个人的状态比起被打之前,竟然还是要好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之后,吴谦的身影缓缓黯淡了下来。 这还是单铭第一次看见虚影消散的如此之快。 刚刚吴谦指向单铭的时候,体内命灯光芒陡然大涨,那一盏命灯竟是直接燃烧殆尽,而消散之前吴谦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疲态。 看来这个新天赋的觉醒和吴谦关系绝对密切。 不过当下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身上的伤势虽然痊愈了,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冯超能找人打他一次,就能找人打他第二次。 再加上现在文华值的收入来源被切断了,再这么来几次,他可就没有文华值可以挥霍了。 所以解决冯超的事情,迫在眉睫。 第二天一向习惯赖床的金瀌起的比任何人都早,他先是探出脑袋冲着外面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冯超那帮家伙还没来上班。 今天他这么反常的原因,是打算早起买早点去。 这事儿平常都是单铭去的,只不过他昨晚伤的实在是太严重了,金瀌打算这段时间外出跑腿的活自己全部代劳了。 推开房门,金瀌打算先简单洗漱一下,却冷不丁的看到一个白衣身影正站在卫生间里,满嘴泡沫一脸诧异的望着他。 将满口的泡沫吐掉,单铭擦了擦手:“好小子,今天咋起这么早?” “单先生?”金瀌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单铭,使劲揉了揉眼睛。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单铭满脸红润,全然没有昨夜的凄惨模样。 “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还没等单铭回话,金瀌突然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回房间。 “梦什么梦。”单铭有些哭笑不得。 对于一般人来说,自己如今这般状态,确实有点吓人。 “单先生?!真的是你!”金瀌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了单铭身后有影子,这才敢放下心来,随后他有些自我怀疑:“单先生,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大半夜才回来,而且被打的很惨。” “你就是被冯超吓到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哪那么容易被打?”单铭明明是笑着说话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怒气。 “那既然单先生已经起床了,那我就睡个回笼觉去,昨晚那个梦吓死我了。”金瀌拍了拍胸口,干脆的转身朝着卧室跑去。 单铭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默默目视金瀌消失在了转角。 对于眼下发生的这一幕,他昨晚就已经想好了。 人总是倾向于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如果金瀌和米石追根究底,他还真的不好解释自己的伤势为什么会一夜之间痊愈。 把昨晚发生的一切描述成一个梦,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至于金瀌能不能相信,能相信多少,那就另说了。 反正也没有监控,单铭咬死不承认,金瀌和米石再怀疑也没办法。 简单洗漱之后,他重新出现在了民俗博物馆的门口。 没错,往日他都是后门出行的,唯独今日,选择从正门走。 这么折腾了一会,冯超的几个小弟已经过来打卡了。 当民俗博物馆的大门被人推动时,他们还饶有兴趣的望向门口。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从博物馆里走出的人,竟然是单铭。 小弟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昨晚打错人了?”其中一人低声询问道。 “不应该啊,咱们都对过,那段时间那条路也就他一个人走,难道还有别人?” “昨晚兄弟们下手虽然有轻有重,但大致力度心里也有数,尤其是狗子那两脚,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面前这幅没事人的样貌啊。” “可问题是人家现在全须全尾的走出来了,除了打错了还能有什么解释啊。” “怪不得这小子那么嚣张,打错了就打错了呗,那地方反正也没有监控,兄弟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今晚再打他一次不就结束了。” 说话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精神小伙,这会他嘴里叼着烟,痞气十足。 他就是混混们口中的狗子。 眼见着带头的都这么说了,混混们倒也没什么意见,对他们而言,打一次和打两次没什么区别。 但是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忽视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人其实并没有打错,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治好了。 倒也不怪他们,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和天方夜谭也没什么区别。 狗子似乎是注意到了单铭盯着自己,他猛吸了一口香烟,将烟屁股扔在脚下踩灭,乐呵呵的看了单铭一眼,指了指他左脚的脚踝位置。 嚣张的态度不言而喻。 面对狗子的挑衅,单铭就显得云淡风轻很多。 他抬脚缓行,径直从混混中穿过。 目不斜视,径直走上了路边一辆等候多时的小轿车。 拉开车门,里面传出了熟悉的笑声:“单馆主,昨日那么晚给我发消息,只说有急事,却又不肯说明白,倒是让我这老身子骨好等啊。” 第八十一章 目的明确 76 “是我考虑不周到,叨扰朱先生的休息了。”单铭一屁股坐上后座,将车门关上。 坐在他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共舟大学的教授,朱宏强。 革新派的代表性人物。 自从那次京北大学高校文物修复大赛的事情之后,朱宏强对单铭的感官一直很好,尤其是后来去了一趟的单铭的博物馆做客。 那会他是真的想抢人的。 对于他而言,这么个好苗子就是革新派最好的代表。 虽然那天被齐迎春拦着了,但是朱宏强无时不刻不想着截胡。 所以昨晚收到了单铭的短信之后,一大早他就过来候着了。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没什么毛病,也就是早上醒得早。”朱宏强乐呵呵的说道:“大晚上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单铭侧过身子,正视着朱宏强:“想请朱先生帮我找件文物。” 朱宏强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文物?你一个开博物馆的,还需要我帮忙找文物啊。” “兵器类的,最好是武将使用的。”单铭轻声说道,只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冷冽,甚至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杀气。 “冷兵器?”朱宏强愣了一下:“你不是修复书画最拿手嘛?怎么突然研究起冷兵器了。” “就是想多试试其他文物,老修复书画也没意思啊,主要还是学习嘛。”单铭显然想好了说辞,这会对答如流。 没错,这就是昨晚单铭想出来的办法。 文物修复可以获得相应的状态,这是既定的事实。 那么既然书画类文物的修复可以开出丹青精通、书画生香这种状态,那是不是兵器类的文物,也可以开出相应的精通和状态呢? 不过这次单铭倒不是冲着兵器类的精通去的。 毕竟在现代,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次他盯上的,是和米芾、吴谦类似的虚影召唤。 米芾和吴谦都是历史上的名人,想要将其召唤出来,自然需要花费大量的文华值。 但同样,如果召唤的虚影并非是历史名人,那所需的文华值是不是大大降低了? 所以这次单铭盯上的目标,就是古代将士的虚影。 既然你不给我招保安,那我就自己召唤嘛? 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招。 办法倒是有了,但是凭借单铭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合适的文物,难如登天。 就算运气好碰见了合适的文物,对方想卖,他现在也没钱买啊。 思来想去,朱宏强的名字便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共舟大学教授、高校文物修复联赛的组织者之一、文物爱好者...... 不管哪个名头听上去都要比单铭靠谱许多。 人嘛,总是要学会合理利用身边资源的。 本来单铭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一大早就接到了朱宏强的消息。 这才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听着单铭的说辞,朱宏强看了看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我是觉得,有时候专心做一件事,也未必不是坏事。” 话的言外之意,单铭自然听得懂。 朱宏强明显是担心他学的杂而不精,明明在书画修复上颇有天赋,没必要再去尝试别的,反而把自己弄得四不像。 如果单铭是普通人,朱宏强这番话说的确实不无道理。 但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可是单铭啊! “我就是学习学习。”单铭点了点头:“我确实在书画一道上比较擅长,但是男孩子嘛,从小就对兵器感兴趣,这有了机会当然要好好尝试一番。” “倒也不用什么名贵的兵器,古时士兵所用的就行。”单铭搓了搓手。 眼下在朱宏强这里机会是最大的,如果在这里碰壁了,接下来估计也就只能麻烦米礼文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确实在早些年收藏过一些青铜剑。”朱宏强若有所思的说道:“但是腐朽的都比较厉害了,不太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单铭看似沉稳的点了点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要的就是残破的! 完好的文物单铭只有在取的所有权之后才能录入博物馆馆藏里,但问题是这博物馆馆藏可没有任何的天赋奖励啊。 只有经过他手修复的文物,才能获得天赋奖励。 对别人而言,残破的文物可能有些扫兴,但是对于单铭而言,那都是无价之宝。 眼看着他一脸热忱,朱宏强笑了笑,冲着前方的司机说道:“老吴,打道回府。” 只见驾驶位的司机点了点头,伸手拧转钥匙,车身轻轻一震,缓缓启动。 没想到朱宏强的家距离单铭的博物馆有点距离。 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一路上两人相处倒也不算尴尬,朱宏强是共舟大学的考古系教授,对于修复一道自然是非常了解。 至于单铭,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这一路上自始至终,朱宏强都没有主动询问起民俗博物馆门口的异状。 他又不是傻子,到了之后自然能看到博物馆大门紧闭,门口还围着那么多餐车。 有些事情只有对方提起了,自己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动了。 朱宏强可是老江湖了。 寒暄了一路,两人俱是十分畅快。 朱宏强算是遇到璞玉了,在书画文物修复这块上,他对单铭是十分的满意,恨不得立刻将其收为自己的学生。 单铭的注意力则是全放在青铜剑上,陪聊嘛,这事儿他上辈子可没少干。 总之下了车之后,两人就差没有称兄道弟了。 下了车,面前是一座独栋的别墅。 这里俨然是一个高档小区,周围的绿化十分到位,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矮灌木相得益彰。 电动门开启,朱宏强率先走了进去,单铭紧跟其后,至于司机吴成则是开车去了车库停车。 推开大门,入目就是一扇隔断,隔断上挂着一副画。 画面简约却又不失大气,画布中,两只虾活灵活现。 单铭一眼就看出了乃是齐白石的真迹。 似乎是注意到了单铭的目光,朱宏强微微一笑:“小单,我这副画,还不错吧。” 第八十二章 青铜剑 “确实不错。”单铭点了点头,把接下来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齐白石的画不错,他也有。 可那毕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再者这会正有求于人家,拆台倒也不太合适。 面对单铭的云淡风轻,朱宏强有些暗自腹诽,可转念一想对方可是开了座博物馆,就算现在再怎么落魄,昔日也是辉煌过的。 一幅齐白石的真迹,确实不值得大呼小叫的。 走进客厅,在60寸的电视机旁边,还放着一个老式的唱片机。 “那堆东西都被我放在地下室了,你跟我来。”朱宏强心知单铭这会也无心闲聊,干脆的把他领进了地下室里。 这地下室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将灯光打开,整座地下室被他收入眼中。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防尘罩,每个防尘罩下都放着一件文物。 一张桌子上,一共放置了六件文物。 单铭一眼就看到了桌子最后置物架上的青铜剑。 剑架由紫檀木制成,装饰纹路俱是精美。 而当下的重中之重,自然还是剑架上的青铜剑。 那青铜剑破损严重,剑尖斜着断裂开来,如今出现在单铭眼前的,是一把断剑。 但即使是一柄断剑,整个剑身的长度也来到了七十厘米左右,倘若再加上原本断裂的部分,整个青铜剑的长度就来到了八十厘米。 所以这大概率是一柄双手剑,而且还是一柄秦式青铜双手剑。 “这柄秦式青铜双手剑真不错啊。”单铭快步走到了剑架上,就差没把眼睛贴上青铜剑上好好欣赏了。 “你是怎么看出是秦式的?”朱宏强饶有兴趣的问道,他可没跟单铭说过自己收藏的青铜剑是秦朝的。 单铭一边仔细研究着面前的青铜前,一边顺口回答道:“青铜剑是古代战争经常使用的武器,只不过说是古代战争,其实也就止步于西汉中期。” “毕竟从西汉中期以后,铁制兵器就完全取代青铜兵器了。” “所以青铜武器的出现年代,一定是西汉中期往前推。” “而青铜武器最早可以追溯到奴隶制的商周时代,在春秋战国时期发展到巅峰,一直延续到秦汉。” “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地方,随着朝代的延后,青铜剑的长度也是在逐渐增加的。” “毕竟青铜剑在战争中,首要的功能是刺杀敌人、穿透铠甲,劈砍只是辅助功能,所以比对手剑长出三十厘米的秦剑,在战争中更容易刺击对方。” “仅凭长能就判断这是秦式青铜剑了?”当单铭说到这里,朱宏强摇了摇头打断了话。 “当然不是。”单铭狡黠一笑:“青铜时代,铸剑的关键是冶炼时的各种材料配比,往铜里面加的锡多了,剑过刚易折,锡少了,剑又太软。” “但秦剑的铜锡配比让青铜剑的硬度和韧性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而且秦剑表面都是灰黄色、组织细密没有沙眼,剑身表面都进行了精细的磋磨、抛光、显得非常平整光亮。” “综上所述,我认为这就是一柄秦双手青铜剑。” 眼看着单铭给出结论,朱宏强相当满意。 他在书画一道的天赋有目共睹,没想到在青铜器上也有如此见解,实属不易。 “说的不错。”朱宏强鼓起掌。 “那这柄剑......”单铭眼神火热,显然眼下这柄青铜剑十分符合他的需求。 秦朝士兵,还能舞动双手剑的,摆到现在做个保安应该不难。 其实单铭也想收集收集那些古代有名的武将,到时候召唤个五虎上将什么的岂不是霸气十足。 但这会属实是囊中羞涩。 不仅是文华值囊中羞涩,就连正儿八经的消费也是囊中羞涩。 所以眼下这柄青铜剑,正常买卖,单铭肯定是付不起的。 但是国家也不允许私下买卖青铜器。 现在看起来,这竟然还能算一件好事。 “这青铜器价值不菲啊,小单你有把握修复?”如果是一件同等价值的书画类文物,朱宏强绝对果断,毕竟单铭已经展现了自己在书画文物修复的天赋。 但是青铜器,朱宏强心里还真的有些犯怵。 “把握嘛,五五分吧。”虽然眼馋面前的青铜剑,但是单铭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毕竟在自己的属性面板上,书画和青铜器差距可不是一两点。 “现在这青铜器也不好买卖,赠与的话我这可真的心疼。”朱宏强画风一转,语气中隐隐都是拒绝的意思。 这要是换位思考一下,单铭倒也能理解朱宏强的所作所为。 那可是秦代青铜剑! 换谁谁不心疼啊,万一修复出了问题,把单铭的博物馆赔给朱宏强可都不一定够。 看来今天这一趟,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既然朱先生不能忍痛割爱,又何苦让我跑这一趟啊。” 看着单铭满脸失落的表情,朱宏强突然话锋一转:“青铜剑太过珍贵,贸然修复反倒不美,我这里倒是有一件同样符合你要求的文物,不如你看看?” 将身后的帷幕拉开,这里居然还摆着两个置物架。 其中一个置物架空荡荡的,而另外一个置物架上,则是放着一柄刀。 一柄绣春刀。 “还苦吗?”朱宏强笑容玩味。 “要我说,年轻人就该吃点苦。”单铭立刻喜笑颜开。 这可是绣春刀啊,明代锦衣卫、御林军佩刀。 能进这两个地方,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之辈,区区一个保安,那才是真的屈才了。 不过面前的绣春刀,模样有些凄惨。 手柄位置已经完全腐朽,与其说是绣春刀,不如说是绣春刀条。 而且刀条也并非笔直的,而是略有弯曲,刀身上能看出是清理过锈迹的,但是尚未清理完全。 要想将面前这柄绣春刀恢复至最初的样子,可得下一番苦功夫。 就在单铭打算用手去触碰绣春刀条的时候,伸出的右手却被朱宏强给按住了。 “诶,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嘛,我们先来谈谈条件吧。” 第八十三章 交易 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于单铭早就有心理预期了。 所谓生意,不就是你拼命抬价我拼命压价嘛。 如果朱宏强真的什么要求都不提就这么直接了当的把绣春刀给他了,单铭反而不敢收。 没有标价的礼物才是最贵的。 “这件绣春刀条,市面上的价格四十万起,咱们关系这么到位,一个八折还是当得起的,三十二万的话,我再给你抹个两万的零头,三十万一口价,怎么样?” 朱宏强掰着手指一笔笔的算账,每个数字吐出来都让单铭胆战心惊。 别说三十万了,三千他单铭都掏不出来。 眼看着单铭面露难色,朱宏强一愣,心想这小子不会打算吃白食吧。 踌躇了一会,单铭还是开口问道:“朱先生,我不买,借行不行?” “借?”朱宏强显然有些惊讶。 自古以外文物交易通常都买定离手,就算是博物馆借走展览,也多半只是单纯的展览而已。 单铭这可不是展览,他得动手修复的。 修复好了算谁的,修复坏了,又算谁的呢? 虽然说朱宏强对于单铭这个人很是欣赏,但这不是他随手把四十万丢进水里的理由啊。 “你想怎么借?” “就是......我帮您修复,然后修复完成之后,在我的博物馆展览一段时间。”单铭越说越心虚,这可和米石那次不一样。 《研山铭》修复的人屈指可数,而原因答应米石那苛刻条件的更是寥寥无几,如果不是单铭急于脱身不想饿死在博物馆里,再加上自己并不需要占有文物,光是修复文物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他肯定也不会答应米石的条件。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双方都是唯一选择。 但是朱宏强可不一样,他卖给谁不行,四十万还不用承担修复的风险。 没有必要在单铭这里搏一搏。 除非...... “小单,你这么借,我实在是很难答应啊。”朱宏强摇了摇头。 “你心里也知道,这把绣春刀,我卖是肯定能卖得出去的,至于修复,我为什么要担那个风险呢?” 朱宏强说的单铭都知道。 但是他并没有辩解些什么,对方既然愿意继续聊下去,没有把他直接赶走,就证明这笔生意有成的机会。 果然。 “但是呢,我这个人恰巧喜欢提携后辈。”朱宏强将手放在了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单铭静待下文。 “你知道我是谁吧。”朱宏强突然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当然?”单铭此刻有些困惑:“同舟大学考古系教授,齐先生跟我介绍过。” “不仅如此。”朱宏强的表情微微有些凝重:“如今文物修复分为革新派和守旧派。” “革新派和守旧派?”这回轮到单铭有些不解了,毕竟在他那个世界里,考古界和文物修复界并没有派别之分,偶尔一两个小团体,也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个革新派和守旧派,他还真的一无所知。 “所谓革新派和守旧派,说道理也就是老家伙和小家伙的观念区别。”朱宏强突然自嘲一笑。 “守旧派是那些老家伙恪守的观念,文物传承便是师徒传承,三年打杂五年入门,十年才算得小道,收徒不仅要考验手艺高低,也要考验心性。” 听到这里,单铭微微点头。 文物修复和其他行业不同,三年打杂五年入门不算夸张,只有深厚的积累和经验才能对的起每一件经手修复的文物。 “那革新派呢?”单铭真诚提问。 “如今大众的视野已经被其他娱乐产品占据,人们变得越来越浮躁,还有人关注文物修复吗?” “多少技艺丢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多少老师傅想找到一个称心合一的徒弟有多难?文物修复需要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也需要传承,我们需要更多的目光,更多的关注,才能打破如今的局面。”说到这里,朱宏强的语气陡然有些激烈起来。 “文物修复是一个有着技术壁垒的职业,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才能搭建起相应的,精度更高的修复设备。”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加入我们,才能从大基数之中,筛选出更合适的,志同道合的人。” “如果是你的话,更倾向于哪派呢?”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朱宏强到底是什么意思。 形容守旧派寥寥几句,形容革新派不仅篇幅大段,甚至连排比句都用上了。 显而易见,朱宏强本人,更倾向于革新派。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向是单铭的天赋。 “自然是革新派。”他义正言辞的说道:“文物修复的困境就在眼前,唯有革新派才能彻底挽救。” “不错不错。”朱宏强显然很满意单铭的回答。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呢?”图穷匕见,朱宏强最终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冲着单铭伸出了右手。 说实话,单铭最讨厌这些派系之争了。 你争我斗的,实在无聊。 眼看着他有些犹豫,朱宏强将桌面上摆放着绣春刀条的置物架,朝着单铭推了几寸。 “那自然是革新派。” 朱宏强一巴掌排在了单铭的肩膀上:“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东西,就先暂存在你们博物馆吧。”他说着将绣春刀条拎了起来,递到了单铭的手里。 后者自然是欣喜若狂的接下。 “这刀你也收了,我们来谈谈革新比赛的事情吧。” 正在打量刀条的单铭愣了一下,手中寒冷的绣春刀条此刻却有些格外的烫手:“什么比赛?” “哦没啥,就是一场文物修复大赛,你作为革新派的一份子,自然要代替革新派参加比赛啊。” “那比赛的另一方呢?”单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有些危险的三个字。 “守旧派。” “我?我这个年纪就要和守旧派的老前辈们同台竞技?”单铭现在只想把绣春刀条放回去。 不就是兵器文物嘛,自己多用用心又不是找不到了。 “当然不是老前辈了,是老前辈的弟子,那群老古董还不至于以势压人。”朱宏强表情有些微妙。 “这绣春刀条,就借到你输的是吧。” “什么时候输了,就得把绣春刀条给还回来。” 明明是有些威胁的话,此刻在单铭的耳朵里,听起来比天籁还动听! 第八十四章 现学 要知道单铭图的可不是绣春刀条的所有权,而是绣春刀的修复奖励。 等修复完成,奖励到手。 那就算输了,自己也是落袋为安,没什么损失。 “那就一言为定。” 地下室之中,两只老狐狸笑的都极为开心。 拿到了绣春刀条,单铭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他得赶回去修复,避免夜长梦多。 毕竟冯超那群人还在门口蹲着呢。 将单铭送走,朱宏强看上去心情不错,他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红酒,随后打开了唱片机。 悠扬的音乐在屋子里萦绕。 如今的革新派在文物界可以说得上是势单力薄,除了守旧派的那些老家伙势力根深蒂固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很多人都还在观望。 朱宏强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虽然他坚定的认为革新派才是文物界窘迫现状的唯一解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守旧派的文物修复技艺确实精湛。 如果单铭愿意加入革新派,朱宏强的胜率确实能够提高不少。 没办法,革新派太年轻了,年轻到他本人提出这个概念,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时间里,那容易碰到那么多好苗子,而且还是随时提防着守旧派抢人。 守旧派毕竟家大业大,给出的条件太丰厚了。 另一边,单铭已经重新回到了博物馆里。 当然了,这次回去也是当着冯超那群小弟的面去的。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不敢动手打人。 这会是中午,回去的时候米石和金瀌两人正抱着一桶泡面吸溜。 “单先生,回来啦。”金瀌将手中的泡面放下,急忙起身:“你也没说回不回来吃饭,我就没给泡,你先等着,五分钟就能吃了。” 说着他转身就朝厨房跑去。 而另一边的米石贼是瞪大了双眼。 本来睡醒之后他一脸担忧的和金瀌说了昨晚的时候,没想到后者却告诉他都是做梦。 问题是两人怎么可能会做一模一样的梦啊。 对于金瀌的说辞,米石当然是百般不相信。 只当是单铭联合金瀌说了个谎让他安心罢了,当时他还想去找单铭求证的,却没想到对方早就离开了博物馆。 可问题是现在单铭还真的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他们俩的面前,完全没有昨晚的凄惨模样。 于是米石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做梦了。 “诶,这是什么?”到底是小孩子,米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单铭背后的长条形物体给吸引走了。 这还是单铭第一次从外面带东西回来。 而且一看就像是好东西。 “那是刀条。”单铭将长条盒子放在了桌上打开,绣春刀条赫然出现了两人面前。 正巧这是金瀌端着泡面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到有好东西,立马也凑了过来。 “刀条,这也是文物吧。”米石凑着脑袋仔细打量着,甚至想上手去摸,却被单铭给拦住了。 “是文物,绣春刀的刀条。” “绣春刀?锦衣卫的绣春刀?”在场的三个人可都是男孩子,对于这种冷兵器自然是天生的喜爱。 “当然。”单铭点了点头。 “这是好东西啊!”金瀌啧啧称赞,他越发觉得自己来了单铭的民俗博物馆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情。 作为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在这个年纪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么多的珍贵文物,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情。 “不过不是我的,借的,借给我的那个人金瀌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金瀌搜肠刮肚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认识收藏绣春刀的大佬。 不过单铭倒也没卖关子:“朱宏强朱教授,你们在高校文物修复大赛上见过。” 提起朱宏强,金瀌算是有了个模糊的印象,当他住院的时候,朱宏强也曾经上门过来慰问过他。 共舟大学的考古系教授,再怎么说也不是等闲之辈。 “你和朱教授还有联系?”金瀌有些讶异,他怎么都没想到单铭居然还和朱宏强认识。 “之前也不认识,就是因为你的事情才和他有点交流的,他有点欣赏我。”单铭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的金瀌是真的肝疼。 只是欣赏? 只是欣赏能将自己收藏的绣春刀就这么借出来?金瀌虽然不清楚具体价值,但是这玩意怎么看都不会很便宜的样子。 少说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就因为欣赏,几十万说借就借? 这两人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绝对! 没过一会,面也泡好了,单铭麻溜的吃完饭,拎着刀条回到了文物修复室里。 金瀌和米石两个跟屁虫自然跟在了身后。 难得单铭出手修复文物大家都有空,怎么能不过来观摩观摩呢?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急着出手,毕竟这种类型的文物修缮他的经验并不丰富,自然不能跟书画修复一样,一上来就大张旗鼓的动手。 兵器和书画修复不同。 书画修复讲究的是增补,更换命纸修缮画面,最终使得画面与原来一模一样。 而兵器修复讲究的则是减法。 跟书画可以更换命纸,可以补缀不一样,兵器一旦成型,就绝对没有二次回炉的说法。 所以面对兵器表面的坑洼、锈迹、破损,文物修复师能做的就是利用磨石将兵器的外部再次打磨光滑。 所以兵器修复极其谨慎,如果有一个地方磨多了,那么你整体都要调整,而原本的刀条就那么长,又能容你失手几次呢? 而且为了修缮一把兵器,通常需要更换十几个不同的磨石,就是为了重现兵器往日的辉煌。 之后的刀柄制作、结合跟前面这一步比起来,倒是简单了很多。 于是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单铭打开修复室的电脑,开始搜索起兵器修复的相关视频。 随后就这么点开一个个翻找着。 “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最终还是米石憋不出开口了。 “学习啊。”单铭一边翻着视频列表一边说道。 一旁的金瀌和米石交换了一下眼神,满脸的不可置信。 谁家好人上来修几十万的文物, 现学啊。 第八十五章 飞鱼服 倒也不算完全的现学。 单铭虽然亲手修复的兵器类文物不多,但是也是有过那么两三件的。 不过不是什么贵重的文物罢了。 而且之前单铭也曾观摩过兵器文物的修复,现如今找找教程只不过是为了唤醒当初的记忆罢了。 就这么看了一个多小时,单铭总算是有点把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绣春刀条从锦盒里捧了出来。 兵器修复的第一步,是先对兵器刃体的调直。 所有的兵器在使用、储存过程中,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受力弯曲。 这一步就是先将刃体恢复到笔直的状态。 这也是方便之后的修复工作。 为了使刃体恢复到笔直的状态这一步并不简单,因为不能破坏刃体的性能而使用加热的方法,所以只能进行冷调直。 所以这一步使用的方法多半是扳直,或者是用强压力固定,使得刃体逐渐产生形变。 这一步倒没什么技术含量,单铭只需要手拿锤子敲击弯曲的部位,逐渐让刃体恢复笔直即可。 每次调整过后,都需要将刀条放置于身前,眯起一只眼睛,观察刀条是否真的被调直了。 这一幕看的旁边的米石和金瀌心里痒痒的,对于他们而言,这一步应该是他们唯一能参与的了。 不过单铭也没让两个人动手。 绣春刀条价值不菲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单铭对于修复兵器类文物并没有十足把握,自然是能降低意外最好。 但调直的时候,他还是让两个小家伙一起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把刃体砸歪。 大约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把刃体给调直了。 整个过程中单铭小心翼翼,生怕把刃体砸歪了或者把刀体弄损伤了。 这一个小时下来,他甚至感觉比自己修复一整幅研山铭还要累。 将调直的刃体放在一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开槽。 这里的开槽当然指的是开血槽。 眼下的这根绣春刀条在靠近刀背的地方,有两道狭长的血槽。 只不过因为锈蚀和磨损的原因,这两道血槽变得宽窄深浅不一,需要按照原始的样式利用专业工具对血槽进行刨磨修整。 这一步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血槽整体的损伤看上去并不大,只需要根据原来的形状将两道血槽打磨的深浅一致就行了。 不得不说,兵器修复真是个力气活。 即使是以单铭的体能,如此高强度的两个小时下来,右手臂也已经感觉到了隐隐作痛。 不过这样换来的是摆在面前的绣春刀条,刃体笔直且刀条上的血槽都已经修复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整体研磨。 这一步需要用到不同粗细度的天然磨石对刃体进行初步磨砺,这样可以达到各条筋线平行顺畅,各个刃面光滑平整。 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九块磨石。 这磨石还是当时一位修复兵器的大师送的,礼尚往来,当时单铭也赠与了对方一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 本来他以为这辈子自己都没什么机会修复兵器了,谁能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将磨石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摆在手边,单铭捏了捏肩膀甩了甩手,重新投入到了修复之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冯超的人可还候在门口呢,他打算今天就要把这绣春刀条给修复完成。 首先是200目的磨石。 随着刀条在磨石上摩擦,表面的锈迹和豁口也都被逐渐磨平。 如果说书画修复是加法,那么兵器修复就是减法。 书画修复以补缀添笔为核心修复技法,来确保书画作品和千百年前的如出一辙。 本质上就是在已经破损的房屋上添砖加瓦,就算是其中命纸损坏,或者补缀的地方损坏,也可以随时更换修改。 甚至连画面损坏,书画修复都有专门的全色步骤。 但兵器修复不一样,当兵器淬火成型的那一刻,它的形状和外观就已经完全固定了。 所以当它表面出现坑洼或者破损的时候,是没办法通过加法来进行修复的。 毕竟金属不相容,想要做加法就必须淬火重炼,但新的问题来了,经历过淬火重炼的文物,还能被称之为文物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兵器类文物修复,只能做减法。 这对于修复者的技艺要求就非常高了,每一步必须要做到恰到好处。 如果磨的多了,就导致整体都要薄上三分。 倘若修复者技术不精不断打磨刀体,那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长刀变成短刀,短刀变成匕首,匕首变成饰品小刀了。 所以如何找准那个度,也很关键。 很快,200目的粗磨就已经完成了。 不得不说单铭这步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要是换成穿越前就未必能把力道控制的这么精细了,这还得多亏这具年轻的身体啊。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的使用目数更高的磨石继续研磨刀身。 当研磨彻底结束之后,再使用专门的矿物油和各种金属、矿物粉末调和成一定比例的油状混合物,再用棉花蘸取这种油,以达到兵器刀身光亮能发出钢铁的青黑光泽。 做到这一步,绣春刀条基本上就修复完成了。 这虽然是单铭为数不多的几次修复兵器类文物,但是最后的结果出乎预料的还行。 虽然刀条修复完成了,但是整把绣春刀的修复并没有结束。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要给刀条匹配一个刀把。 这会想找到合适的木料可不容易,单铭略一思索,转身出了修复室,不多一会就领着一根木棍回来了。 倒是米石眼尖,他小心翼翼的跟一旁的金瀌嘀咕道:“那玩意不是咱们屋的黄花梨木椅子嘛?这就给老师劈了?” “嘘。”金瀌竖起一根手指:“能成为绣春刀的刀把,倒也不算辱没它了。” 单铭没理会两人的嘀咕,而是先拿着笔在木条上画出版型,麻利的动手切割了起来。 依照面前的图案,单铭很快就将绣春刀的刀柄制作完成。 接下来只要进行组装,都能重现百年前绣春刀的荣光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单铭将绣春刀的刀条和刀柄重现拼接在了一起。 【绣春刀修复完成。】 【绣春刀修复完成度:高。】 【人物解锁全新状态。】 【飞鱼服。】 第八十六章 赵小华登门 当然了,对于单铭而言,此刻的全新状态并不是重点。 他打开了虚影召唤列表。 果不其然,上面除了米芾、吴谦之外,又多出了一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 何立。 锦衣卫总旗,正七品。 虽然他整个人看着其貌不扬,但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相较于吴谦和米芾,召唤何立永久虚影的价格确实便宜了不少。 一个锦衣卫的总旗,仅仅只需要一千点文华值。 虽然价格仍然不菲,但是至少是现在的单铭能够消费得起的。 只不过将这个虚影兑换之后,他就真的分无分文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不把冯超的事情解决了,自己也是坐吃山空,没有任何的区别。 单铭深吸了一口气,念头一动,足足一千点文华值消散。 现在左上角的文华值余额,只剩下可怜的个位数了。 在众人的身前,何立的虚影缓缓凝实。 青光灌注之后,他微微皱眉,先是睁眼打量了一下单铭,随后闭目陷入沉思,这很明显是在接受这些年知识的灌注。 单铭倒也不急,他先是找个借口让金瀌和米石将修复好的绣春刀条搬出去摆好,而他自己则是将文物修复室的房门给反锁上了。 对此金瀌和米石也不疑有他,两个人兴高采烈地捧着绣春刀就出去了,这两小子对修复完成的绣春刀可谓是眼馋已久,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摸摸,自然是你争我抢不愿意放弃。 倒也没让单铭等上很久。 当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何立已经重新睁开了双眼。 双目之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望向了一旁的单铭,缓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得不说,一米八的身材再搭配上满身的肌肉,确实压迫力十足。 正当单铭琢磨这家伙怎么回事的时候,对方突然单膝低头跪在了他的面前,沉声说道:“我乃锦衣卫总旗,何立。” “见过主公。” 单铭被这一声主公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主公将我召唤而来,有何吩咐?”何立看着单铭没有回答,沉声问道。 于是单铭将冯超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何立说了一遍。 “主公是希望我去杀了他?”何立姿势没变,但是随着杀了他三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都骤然冷了三分。 “当然不是。”单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愧是锦衣卫,皇权亲许,先斩后奏,杀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面前这个总旗手上握着的人命显然也不少。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古代,现代社会闹出命案来可就没有善了的,而单铭也从来都没想过弄出人命,稍微教训一下就好了。 “倒也不是,教训一下让他们别过来挑事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何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困难的神色。 “回主公,恐有些困难。” “困难?”单铭拧起眉头,一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还处理不了这三四个小混混? 除非是何立想要推脱,但没道理啊。 正在他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何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单铭的肩头。 后者下意识的靠在椅背上,但是对方的速度显然更快。 一阵清风拂过。 何立的手明明已经按在了单铭的肩头上,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最致命的点,自己召唤的只是虚影,而并非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呢。 截止到目前以来,虚影对于除单铭之外的人,能做到的影响都是正向的。 所以即使他兑换了何立的永久虚影,撑死了也只能做到让对方传授给他一些锦衣卫的武艺,而没办法让他出手建立威慑。 想通这一节的单铭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千点文华值啊! 就这么扔水里了? 就算这会让何立传授他武艺,周期也太长了吧。 都说童子功童子功,单铭这都二十多岁了,想要练出个名堂来,最起码几年时间还是要的。 真再熬个几年,黄瓜菜都凉了。 正当单铭愁眉苦脸的时候,被锁上的修复室则是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他有气无力的嚷嚷道。 “师傅,有客人。”门外响起的是米石那略有些稚嫩的声音。 有客人? 这会门口还有人堵着呢,怎么会有客人上门? 他重新站起来,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寸头的青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看着自己的表情里总是感觉带着些怨气。 “单馆主您好,我叫赵小华。” 赵小华挤出一个微笑,冲着单铭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这家博物馆的馆主,我叫单铭。”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单铭依然伸出了手,两人简单的握了一下。 这会儿功夫,米石溜到了单铭的身边,凑近他的耳朵小声的嘀咕道:“他是京华博物馆的人,他自称能够帮我们解决冯超的问题,我才把他从后门带进来的。” 听闻此言,单铭心中顿时闪过几个猜测。 不过他先是不动声色的把米石哄了出去,这才慢悠悠的落座:“赵小华赵先生是吧,不好意思咱们博物馆好些日子没开张了,这都揭不开锅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些事我也听说了。”赵小华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想着帮您解决问题来了吗。” “哦?”单铭微微一笑:“赵先生能怎么帮我?” “还是说,赵先生知道冯超为什么堵在我这家民俗博物馆的门口?”说到这里的时候,单铭的眼神陡然锐利的几分。 “这我就不清楚了。”赵小华倒是应对自如:“或许单馆主您应该更清楚?” “不过冯超这个人,在咱们京都市还是小有名气的,被这么个家伙黏上,不死那也得脱层皮。” “那赵先生打算怎么帮我呢?”单铭若有所思的问道。 “虽然冯超在这个人算得上是地头蛇,但是在咱们京华博物馆的面前,还是有点不太够看。”提起京华博物馆,赵小华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 “你的意思是?” “您可以选择加入我们京华博物馆。” 第八十七章 天无绝人之路 “京华博物馆?” 单铭缓缓的咀嚼着这个词。 作为京都市知名度最高的几个博物馆之一,单铭自然对它有所耳闻。 和单铭自家开的民俗博物馆不同,京华博物馆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 早些年的记忆中,他曾经在父亲的陪伴下去过一次京华博物馆,不管是精致的装修,配备完善的设施还是恢弘的场馆都给幼小的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在另一个世界的单铭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原本的单铭确实有动过念头把民俗博物馆打包卖给京华博物馆。 只不过当时他根本联系不上京华博物馆的负责人,所以这件事也就搁置在一旁了。 现在京华博物馆突然找上门来,确实透着些蹊跷。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怎么样,单铭都不想失去博物馆的所有权。 没了博物馆,自己通过修缮文物获得文华值的进度将会大大减缓。 但冯超的事情不解决,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略一沉思,接着开口问道:“怎么加入?” 听到这句话,赵小华眼睛一亮。 单铭既然肯松口,那么肯定就是有的谈。 “其实很简单,京华博物馆可以出资买下民俗博物馆的所有东西,包括地皮、文物所有一系列的物品。” “博物馆不会卖的。”单铭摇了摇头,挥手拒绝了赵小华的提议:“如果京华博物馆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那还请回吧。” 博物馆是单铭安身立命的本钱,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卖的。 不过一边的赵小华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单铭的回答,他伸出两根手指:“当然了,京华博物馆为您准备了两套方案,刚刚那只是第一套方案。” “那第二套是什么?” “京华博物馆给您的博物馆投资,你依旧是这件民俗博物馆的馆长,只不过博物馆的名字会改成京华博物馆的分馆。” “分馆?” “没错。”赵小华点了点头,这还是之后孙终行和他说过的方案。 当时在茶桌上,孙终行说得很清楚,不管单铭是怎么做到的,民俗博物馆有了如今的规模,挣钱可能有点难,但是维持生计已经不成问题了。 想要像之前那样把博物馆整个买下来,难度要大了很多。 且不说单铭愿不愿意卖,就算单铭愿意卖,万一狮子大开口要一个天价,那么孙终行是出还是不出? 于是乎就有了这么个第二套方案。 京华博物馆投资入股,由单铭占民俗博物馆的主要股份,两家共同运营。 到时候孙终行会大力投资帮助民俗博物馆扩大规模,引入新的投资商,稀释单铭的股份,最后通过商业运作将单铭挤出博物馆。 这样不仅能避免合同对自己的约束,投资博物馆的钱也可以在将单铭挤出股东行列之后一笔收回来。 相较于第一种方案,明显还是第二种方案更稳妥而且风险更小。 至于为什么要当着单铭的面提第二个方案,自然是因为直接提第二个方案怕单铭起疑心。 当有两个以上选择的时候,人们总是倾向于选择有利于自己的那个。 “馆主是我,你们京华博物馆纯投资?仅仅只是要改个分馆的名字?”单铭望着面前的赵小华,笑容玩味:“我怎么感觉是一个大馅饼砸在了我的头上呢?” “什么馅饼不馅饼的。”赵小华此刻的cpu正在疯狂运算:“我们京华博物馆当然是有所求的,首先是分馆能够帮助扩大京华博物馆的名气,以及将部分库存的馆藏放出来展览。”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还是我们馆主很看重您的营销能力。” “营销能力?”单铭有些好奇:“这话怎么说?” “您就别谦虚了,民俗博物馆这段时间在京都市的教育圈子名声可太大了,咱们博物馆可眼馋的很。” “所以明面上是帮助,实际上是招安?” 赵小华脸上硬生生的堆出了一朵花,要是能在这里把单铭说服了,他也算是能脱离苦海了:“什么招安,明明是合作。” 既然弄清楚了赵小华的来意,单铭倒也不急着做出决定了。 他略一思索,冲着对方说道:“这样吧,不知道京华博物馆的馆长有没有空?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那我得和孙馆长说一声。”赵小华装模作样的掏出了手机:“他最近有点忙,我看看能不能尽快约个时间。” 说着他站起身,走出门外拨通了电话。 没一会他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内。 “孙馆长说后天下午有时间,要不您看?” “那就后天下午吧。”单铭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那行,那到时候京华博物馆见。”眼看着单铭点头,赵小华显然也没有逗留下来的必要,他干脆的起身离开了房间。 当他走出博物馆后,兴奋的摆了一个耶的姿势,随后朝着博物馆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吐沫。 “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赵小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和孙终行分享这个喜讯了。 另一边的博物馆内,米石和金瀌则是钻进了房间里。 “师傅,他刚才在外面根本没打电话!”米石一进来就嚷嚷道:“这家伙在演戏。” “瞅着也不像什么好人。”金瀌跟在后面,脸上的鄙夷神色也很明显。 “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凑上来,还给了这么一份大礼,怎么看怎么都有问题。”单铭乐呵呵的跟两人说着。 他根本没打算和赵小华做交易。 刚刚的交谈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虽然说对方给出的说法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单铭总感觉有些地方还是不对劲。 他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昨日的挨的那顿打,他可还没忘了。 想到这里,单铭又有些头疼了。 自己的文华值可都挥霍给何立了,但对方现在又没办法拥有身体,只能以虚影现世,能影响的地方有限。 他打算出去走走,想想办法顺便把晚饭处理了。 可当他从展厅路过的时候,却冷不丁的瞅到了摆放好的绣春刀。 这是单铭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个新的天赋忘记看了。 打开个人面板,飞鱼服的天赋赫然呈现在眼前。 单铭猛然瞪大双眼,将后面的那行标注翻来覆去的看了三四遍,哈哈大笑。 天无绝人之路啊! 第八十八章 动手 不知不觉又已经入夜了。 博物馆内,单铭早早的就把金瀌和米石哄回了房间。 随后他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推开了博物馆的大门。 “这小子什么意思,挑衅?”今天冯超那批人现在还没下班,他们推走了餐车,但是人都挤在路边,显然还有别的安排。 “上面来消息了,这小子已经松口了,今天咱们加把劲,再给他来波狠得,相信很快就可以收工了。” 冯超揉了揉脑袋,笑容阴狠。 “昨晚咱们真的打错人了吗?”队伍里的矮小男子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单铭,嘴中不停的念叨着。 “肯定打错了啊,你那两脚那么狠,谁扛得住,更别说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一样能跑能跳了。”冯超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狗子晃了晃脑袋,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 他龇起牙齿,猩红的舌尖在齿间掠过:“那今晚我把他左脚踩断吧。” 这下周围几个人俱是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一阵隐隐作痛。 狗子虽然是个成年男性,但身高一直是他的禁忌。 或许是因为从小营养摄入的不够,又或许是本身基因不太行,记忆中狗子从十一岁的时候,个子再也没有明显的变化了。 上学的时候,他永远都是第一排,外号永远都是小萝卜头,校园霸凌永远第一个找上他。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个子矮小看起来好欺负。 再加上父母关系不和,父亲家暴,母亲一气之下离开了家,狗子从小都是跟脾气暴躁的父亲一起生活的。 所以他高中没上完,就出来闯荡社会了。 狗子刚进社会的时候,凭借着不要命的撒泼式打架风格,很快就崭露头角。 没办法,大家出来混社会能跟狗子这般不要命的真的是少数。 而且他打架特别喜欢踩那些比他高的人脚踝,每次下脚极狠,只要被狗子盯上,免不了要跛上几天。 冯超也正是看中了他这点,才把他收编,让狗子跟着自己一起追债。 “还是老规矩,先排查确定周围没监控,狗子你直接跟在他后面,这次咱们别打错人了。”冯超叮嘱道。 众人应和了一声,随后一哄而散。 狗子则是跟上了单铭。 这一片本来就属于郊区,一到晚上路过的行人屈指可数。 狗子倒也毫不避讳,就这么直勾勾的跟在单铭的身后,奇怪的单铭好像就跟没看到一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大街小巷。 而狗子的眼神,则是一直死死的锁定了单铭的脚踝。 当两人停下时,狗子就抬起右脚,不停的用脚后跟跺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条小巷子中。 正当狗子打算冲上去把单铭拦下来的时候,一直走在他前方的白衣身影突然主动停了下来。 “要不,就在这儿吧。” 声音很轻,但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已经足够听清了。 狗子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他的目光仍然锁死了单铭的脚踝。 与此同时,又有四个身影出现在了小巷尽头。 “话说这么热的天,你们都不洗澡不换衣服的吗?”单铭打量着小巷尽头的四人,轻笑出声。 没有任何的应答,四人缓缓朝着单铭逼近着。 “这地方眼熟吗?” 此刻的单铭并不在乎五人是否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问道。 说到这里时,四人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竟发现这地方确实有些出奇的眼熟。 最先动手的还是狗子。 他根本没有像其他四人一样打量四周,而是猛地朝着单铭冲了过去。 牵一发儿而动全身。 “动手。”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人一同狂奔。 如此狭小的巷子里,五个人一起动手,普通人只能是结结实实的挨一顿胖揍。 而单铭依旧气定神闲的望着五人,轻轻呼唤了一声。 “何立。” “回主公。” “臣在。” 巷子的上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身着飞鱼服自上空一跃而下,飞鱼服的裙摆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圈。 狗子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便是一阵大力袭来,他那瘦小的身体被瞬间踹飞三四米远。 剩下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是一瞬间全部都被何立解决了。 对于一名锦衣卫来说,眼下这五个人实在是不够看。 虽然手上没有绣春刀,但是仅凭拳脚功夫,他们也绝对不是对手。 整个过程中,单铭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至于为何原本是虚影的何立突然拥有了实体,甚至能够出手伤人了,自然是因为单铭获得的新天赋飞鱼服了。 【飞鱼服:可以为指定虚影穿上飞鱼服,使其获得等同于活人的行动能力。】 【同一时间可召唤的飞鱼服数量:1】 没错,飞鱼服和何立的出现解决了单铭的后顾之忧。 穿上了飞鱼服的何立与常人无异,而且身体的机能完美的继承了他当初的巅峰时刻。 眼下看看这件飞鱼服除了有些显眼之外,也没别的毛病了。 而且在出发之前,单铭也测试过飞鱼服的抗打击能力。 寻常菜刀根本砍不破飞鱼服的防御,他虽然有心拿绣春刀尝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一方面是怕飞鱼服坏了,一方面是怕绣春刀坏了。 不过刀砍不破的防御力已经绰绰有余了。 确认五人暂时都失去了反抗能力,何立一声不发的走到了单铭的身后站定。 而单铭则是蹲在几人的身前:“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拦在我博物馆的门口了吧。” 五人嘴倒是很硬,一个开口说话的都没有。 单铭倒也不着急:“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非要我把你的头套撤下来,才愿意说实话吗?” 又是一阵沉默。 眼见着几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单铭示意一旁的何立动身,将他们的面罩给扯下来。 何立站起身,那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极具压迫感。 他很快就走到一人的身边,单手就将其提溜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罩。 就在这时,那个嘶哑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第八十九章 终于成了 “撕拉。” 原本打算是把头套扯下来的何立突然改变了主意,双手猛地发力竟然直接将头套给撕裂了。 月光之下,冯超的表情分外的愕然。 “呀,好像已经乱动了。”单铭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前的冯超:“现在可以说说了,到底为什么拦在我博物馆门口了吧。” “你家博物馆门口生意好,我摆摊做生意不行吗?”反正已经被人撕破了面罩,冯超也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了。 刚刚嘶哑的声音瞬间转换正常,他竭力仰着头,看向单铭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丝丝的怜悯。 “还不想说?”单铭冲着一旁的何立努了努嘴。 后者便径直跨坐在了冯超身后,粗厚的右手掌按在了冯超的手腕之上。 随着他的微微发力,冯超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阵阵的哀鸣。 “我说!我说!” 如果说何立干脆的拧断他的右手,或许冯超还能凭借着一口恶气嘴硬到底。 但缓缓施加压力对他而言太恐怖了。 他知道自己的右手会断,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骨头因受力形变的疼痛无时无刻的在他提醒他。 这对于力量的要求太精妙了。 如果力道稍微重了点,那么手腕会被直接掰断,如果力道轻了,又达不到这么好的恐吓效果。 听到冯超松口,何立并没有放开双手,而是继续保持这个这个姿势。 “说吧,到底是谁。” “胡荣亮,是胡荣亮让我这么做的!”没想到从冯超的嘴里吐出来一个单铭始料未及的人名。 “胡荣亮?”单铭皱眉问道。 “胡荣亮是咱们这片的接头人。”似乎是因为疼痛的原因,冯超的语速极快。 “我们除了正经追债之外,偶尔也会接点兼职。” “胡荣亮就是这一片的中间人,他如果有对应的兼职了,就会主动联系我们,我们会根据具体的任务内容决定接不接。” 单铭气极反笑:“你们管这玩意叫兼职?” 冯超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吧?” “当然不知道,胡荣亮发布的任务仅仅是让我们给你的博物馆添点麻烦,最好就是让你们开不下去。” “我寻思这不是我们强项嘛,于是就接了下来。”冯超这会是知道自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服服帖帖的躺在地上。 “像你这种个体的小博物馆,一般闹事、打架、威胁三件套之后,都会愿意放弃或者妥协,谁能想到......”他一边说着,一边竭力仰头想看一眼骑在自己身上的何立。 虽然话没说完,但是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何立的出现,单铭这会多半是躺在地上跪地求饶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单铭瞥了躺在地上的冯超一眼。 “我们走,我们走。”冯超连连求饶:“您放心,我明天就让小弟们都撤,您这地方我们绝对不来了。” 也由不得冯超说狠话,这会何立还在他背上压着呢。 要是他敢放狠话,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何立就会彻底捏碎他的手腕。 “光走了就完了?我这几天的收入咋办?”单铭显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 “我赔,多少钱我都赔!” “赔钱的事情咱们另外再谈,我们现在来谈谈另外一件事。”何立将冯超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拎了起来,丢在了单铭的身边。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冯超一行人跌跌撞撞的从小巷子里跑了出来。 当然了,只有四个人跑着。 剩下一个人跟条死狗一样,被三个人抱着跑了出来。 像死狗一样的那个人,就是狗子。 他的右脚不自然的歪着,显然已经被扭断了。 刚刚在小巷子里面,单铭只跟冯超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他们先别撤,明天正常该干嘛干嘛。 第二件事情,他让何立把最早被踢出去的狗子拎了过来,当着几人的面,生生捏碎了他的脚腕。 虽然冯超一句话都没敢问,单铭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你们昨天晚上打的确实不是我,但是我却被我看见了,这小子下手挺阴毒的,活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挥挥手将几人赶走了。 “主公这是想钓大鱼?”何立站在单铭的身后,望着远去的人影,轻声询问道。 “没错。”单铭点了点头:“我总得弄清楚上面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要弄我吧,而且京华博物馆人来的也很突然,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点问题,今晚要是打草惊蛇了,后天的面谈可就不好说了。” “主公英明。”何立双手抱拳,就是一阵马屁送上。 “行了行了,你这大晚上一身飞鱼服的,真的挺瘆人的。”单铭挥了挥手,何立身上的飞鱼服瞬间化为虚无,而他此刻也以虚影的状态存世,别人再也不能看见。 倒也不是单铭瞎说,夜晚漆黑的巷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身着飞鱼服的古装男子,确实要比想想的吓人一点。 “走吧走吧,打道回府。”单铭招呼着,一人一虚影便踩着月光,重新回到了博物馆里。 冯超的事情虽然说是解决了,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那个名为胡荣亮的中间人能找上冯超,自然也就能找上别人。 解决了冯超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关键的是还得是胡荣亮。 方才单铭也找冯超要过胡荣亮的联系方式,但一无所获。 他们从来不交谈,对方只会在特定的网站上发布信息然后让他们自己接取,从来没有线下交谈过。 所以对于胡荣亮这个名字是否是真名,冯超也一概不清楚。 不过对方打款的账户单铭倒是拿到了。 只不过对于这个账户,冯超劝他别报什么希望。 冯超最早也调查过这个账户,但一无所获,账户所有人根本和京都市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显然只是一个用来走款的账号。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事情也没什么意义。 或许只有到后天和京华博物馆的馆主面对面沟通的时候,才能察觉出一丝端倪吧。 与此同时,金瀌正坐在房间里,脸上被手机屏幕的光芒照耀着,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振奋的笑容。 “终于成了!” 第九十章 《我被誉为当代文圣,但因为他们......我患上了抑郁症》 这么说吧,第二天一大早,单铭完全是被吵醒的。 大概从八点钟开始,博物馆外就一直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单铭皱着眉头从床上挺起身子,走出了房间,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谁啊,这么吵?” 吵闹声来自于博物馆正门的位置。 单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昨晚冯超那群家伙不老实,昨晚场子丢了今天重整旗鼓又要挑事。 他皱了皱眉头,再度轻声呼唤何立。 很快,一席飞鱼服的何立于一旁缓缓现出身形。 被吵醒的单铭现在怒气很大,他恨不得让何立出去给冯超那群家伙一人一个耳光,抽昏在地上。 怒气冲冲的他几乎是踹开了博物馆的大门。 可门外并非是聚众闹事的冯超他们,而是乌压压的站着上百号人。 本来想象中闹事的冯超这会正站在旁边一脸尴尬,面对着这么多人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穿着维尼小熊睡衣的单铭给吸引走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 单铭下意识的爆了个粗口。 谁能想到已经好几天没开张的博物馆门口一大早能有上百人围着? 虽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已经抢先一步缩回了博物馆内,当然没忘了带上大门。 看着一脸呆滞的单铭,何立朝着外面探头望去。 片刻之后面色凝重的他深吸一口气,冲着单铭说道:“主公,百人的攻势之下,卑职未必能护得住你。” “单馆主!”正当单铭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穿着一身运动装的金瀌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 “怎么样,我做的还算不错吧。” 他瞅着单铭,满脸邀功的样子。 “做?你做什么了?”单铭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他指了指金瀌,又指了指门外。 后者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 大概又花了十分钟,单铭总算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几天金瀌问单铭要了s站的账号,便开始琢磨能不能从其他的渠道帮上忙。 前些日子s站的视频虽然更新的断断续续,但还是有不少粉丝进账,金瀌想着能不能号召一下京都市本地人上门吆喝吆喝。 于是他用自己手机录制了一点素材,粗略剪辑了一个视频。 《我被誉为当代文圣,但因为他们......我患上了抑郁症》 望着s站主页上的视频标题,单铭只感觉到自己双手开始隐隐的颤抖,他甚至没有勇气打开那条视频。 最后还是金瀌自告奋勇点开的。 视频开头便是连续几个场景的跳跃。 博物馆一开始门可罗雀,随后便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有人在博物馆内跪拜烧香磕头的片段都有,最后就是几个小混混拖着餐车拦在门口,人们脸上畏惧之色流露,最后只能离开这里。 视频之中,张进民那一步三回首的动作尤为动人。 “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单铭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凝噎。 别看就这几个镜头,没点日子的积攒可没这么多素材。 “我就是平时闲着无聊拍着玩玩。”金瀌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开头的场景变换过后,就是一段简短的介绍。 一开始的博物馆极为萧条,整个场馆中一件文物都没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件件的文物被摆上了展台。 这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单铭出手修复文物的场景。 从文物修复再到文物展示一气呵成,光是几个片段,也能看出单铭修复手艺的不俗。 这几个片段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的,而且在某些关键的节点甚至做了音乐的卡点和特效。 随着博物馆文物的增多,来参观的人也逐渐变多了。 接下来画面一转,竟是三位家长拍摄的自我介绍。 三位家长分别叙述了自己孩子自从参观了博物馆之后,就跟开窍了一样,成绩突飞猛进。 只不过在视频之中,大家都刻意弱化了这是参观文物的效果,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单铭的身上。 也就是意味着大家的口风都是孩子来博物馆参观文物和单铭交谈了两句,随后就开窍了。 这其中又以张进民的表演最为动人。 剩下两位家长多多少少都有些僵硬,显然是有些不习惯面对镜头。 但张进民情真意切,完完全全的脱稿表演真情流露,但凡看到的人,都只能叹一句感人。 “你小子,怎么说服张进民的?” 对于这个人,单铭自然是影响深刻。 “实际上当我跟他说了一下我的想法之后,他就立刻同意了,他特地请了一下午的假来配合拍摄,但是第一条就过了。”金瀌先对与张进民的印象也很深刻。 视频接下来则是一些坊间的传闻,无非就是众人将单铭的博物馆奉为文庙的传说,这样的素材还是很多的。 金瀌随便进了几个京都市的家长群就很容易的弄到了这些聊天记录。 在视频的最后,就是冯超强势过来赶人,餐车将博物馆的大门堵了起来,视频中的单铭叹着气,将强颜欢笑的将一位位家长送走,身形看着比最初也佝偻了许多。 最后更是站在文物修复师,目光呆滞阴郁,真的跟得了抑郁症一样。 “我那会不是在思考绣春刀条怎么修复吗?怎么被你一剪辑看着这么颓!”看到这一幕的单铭真的是绷不住了。 最后结尾的时候,色调阴郁,整个画面都灰了下来,看着极为凄惨。 “嗨,反正这样剪效果好。”金瀌指了指视频角落里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一百万了。 不仅如此,弹幕不停的飘过扫黑除恶的字样。 无数人力挺单铭,更有甚者已经直接在弹幕号召起来,说要去给博物馆好好壮壮声势。 也有人怀疑,有人说是作秀,但总得看下来,还是支持的人更多。 视频中,单铭已经被塑造成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为了自家博物馆蛰伏数十年,一跃成名之后却被黑恶势力打压的凄惨年轻人。 惨,实在是太惨了! 第九十一章 变故 义愤填膺的人们很快就建了个帮助群。 当然了,里面大部分都是曾经来过博物馆的家长。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自家孩子在博物馆内参观文物时开窍,回去之后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金瀌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群主。 之前几天单铭闲着无事的时候,金瀌一点没闲着,很快拉满了十个百人群。 现在单铭的博物馆在这十个百人群中,已经有了小文庙的称呼。 开了窍的孩子希望成绩还能再突飞猛进一次,没开窍的自然也想过来分一杯羹。 可问题是现在博物馆关了啊,进不去了。 经过金瀌这么一煽动,大家自然是群情激愤。 于是才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家长们个头高的负责顶在最前面,有车的负责一大早接人,还有人准备早饭的,一群人谋划的极其细致。 冯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上百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自己步步紧逼,换成是谁谁能不慌啊。 从来都是他人多欺负人少,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就这么一会功夫,冯超等人已经被怒气冲天的家长们给围在了最中间。 “你们想干嘛!”昨晚受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此刻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滚开!” “离开这里!” “不许再过来了!” 原本用来拦路的餐车已经被他们搬着丢到了路旁。 冯超瑟瑟发抖都快给这帮家长跪下了,但奈何对方显然没有理论的意思,迫于无奈之下,他只能大声嚷嚷着:“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 “老大,这单铭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喊这么多人过来?”家长围成的包围圈之中,一个混混都快贴在冯超身上了,他惊恐的望着四周,小声的问道。 “我tm哪里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是这局面,说什么都不会蹚浑水的!” “别愣着了,快给胡荣亮发消息,再不来人我怕咱们真得交代在这里。” “发了发了,他没回啊。” 听见这话,几人都是面如死灰。 没被上百人围过,你是真不知道那压迫力。 正当冯超感叹吾命休矣的时候,刚刚关上的博物馆大门再度被人推开。 换了个衣服的单铭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各位家长,可千万别动手,大家都是文明人是不是。”随着单铭的说话声响起,家长们也都缓缓停下自己的动作。 “我知道大家都是想来参观文物的,前些日子闭馆也和那几位兄弟关系不大,实在是因为我自己身体不好啊。”单铭锤了捶胸口,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麻烦各位多跑一趟,这样吧,大家也都是为了参观文物来的,接下来一周门票免费,还请各位家长多多捧场啊。” 一番场面话说完,大家的情绪总算被安抚下来了。 单铭退回去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急忙让金瀌和米石出来控制现场。 刚刚在博物馆内,金瀌已经被单铭狠狠教训过一顿了。 也就是大学生才能想得出这种聚众游行的法子。 这要是被有心人拍个照片下来告他们一手聚众闹事,那才是真的没处哭去。 将家长们全部疏散,让何立单独找了一趟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冯超。 主要是防止这群混混有人录像落下把柄。 确认没人录像之后,便让他们走了。 本来单铭是不打算打草惊蛇,静待后天的会谈的,谁能想到金瀌不声不响弄出个大新闻。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单铭自己低估了这群家长的凝聚力了。 在自家孩子的未来面前,每个家长都远比平常的激动。 如今冯超被家长吓走,博物馆重新恢复运营,接下来估计京华博物馆可就坐不住吧。 “什么情况,冯超走了?” 京华博物馆的办公室内,孙终行勃然大怒,要不是因为手机中有不少关键资料,他这会已经把手机给砸了。 “什么情况,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赵小华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跟孙终行邀功的,另一方面是和他讨论会谈之后收购民俗博物馆的事情。 可是谁能想到,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孙终行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发火。 “今天早上一百多号家长过去给冯超吓跑了。”挂了电话,孙终行深吸了几口气,简单解释了一下电话里发生的事情。 “家长?吓跑?”赵小华感觉到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单铭一个普普通通的博物馆,怎么能喊一百多号人的。 就算能喊人,也应该说是喊人,而不是家长啊。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奇怪。 “你看看这个吧。”孙终行打开手机,微信上正是胡荣亮发来的s站视频。 视频的标题尤为醒目。 《我被誉为当代文圣,但因为他们......我患上了抑郁症》。 “现在视频舆论都快炸了,不少学生都嚷嚷要来京都市给单铭的博物馆撑腰,这小子怎么能想得出这种办法的?”孙终行恨得牙痒痒的。 明明只要再过一天,再过一天等到他和单铭会谈,把投资的事情确定下来。 那么京华博物馆和民俗博物馆就算是一家了,那么合同上的内容自然也就作废了。 显然新增了不少变数。 关键的是,冯超走了,博物馆又重新恢复运营了,单铭再也没有接受投资保住博物馆的理由了。 孙终行甚至都能想象到,当他上门和单铭会谈的对方,对方只会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偏, 更要命的是,他生怕单铭回过神来,开始调查京华博物馆和民俗博物馆的关系,真让他查出点脉络找出那份合同,那才是真正的万事皆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小华有些怯生生的问道。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幻想光明的未来,可是下一秒就重新被打入深渊。 民俗博物馆的事情他跟了快一个月了,要是还没有效果,孙终行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打电话,上门。” “不管怎么样,今天就要敲定投资的合作!” 第九十二章 奇人 “什么?孙馆长今天下午的事情临时取消了?” “哦哦哦,说是下午过来一趟,把投资的事情再详细聊聊是吧。” “可是我这博物馆百废待兴的,不一定有空啊。” “找了个僻静茶馆是吧,不用那么破费,我是真的没空,观众们都在门口堵着呢。” “什么?孙馆主说是带了几件文物过来,你们放不下了可以在我们博物馆借着展览一下。” “不不不,这多不合适啊。” “啊,说是不能让文物蒙尘,要让更多的人看见。” “下午三点吧,我让米石去门口接你们,我尽量抽点时间出来。” “好嘞好嘞。” 挂了电话,赵小华望向面色阴沉的孙终行,第一时间都没敢开口说话:“说是下午三点。” “咱们真的带文物过去啊?” “带。”这一个字几乎是从孙终行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小子现在有恃无恐的,得先把他稳住。” “孙馆主。”赵小华抬头望着孙终行,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孙终行现在的心情可算不上太好。 “为什么咱们一定要那家博物馆啊,地方那么偏,虽然说这小子最近折腾出不少动静,那也是杯水车薪,又能坚持多久?”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赵小华很久了。 民俗博物馆这样的小馆和京华博物馆这样的大馆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想想,一共就两三间屋子,文物加起来还没有京华博物馆办公室文物陈列架上摆的多,为什么孙终行能这么上心。 除非.......除非单铭的民俗博物馆里,有孙终行很看重的文物。 而且这件文物的价值一定很高,不然孙终行也不会花大价钱要把民俗博物馆收购,也不直接开口购买了。 “做事就行,不要有不该有的好奇心。” 如果放在往常,孙终行可能还会编个理由搪塞一下,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 另一边的博物馆内,单铭挂掉电话,脸上的困惑之色更甚。 目前看来,京华博物馆的热情有些超乎想象了。 按照常理来说,冯超事件不说完全解决,但后续能够造成的影响也变得微乎其微了。 在这个前提下,单铭大概率不会继续接受投资了。 一般人这个时候最多就是恭喜一下事件解决,但京华博物馆反而上赶着要过来洽谈投资,甚至不惜腾出时间提前沟通。 除非京华博物馆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单铭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自家博物馆的馆藏稀少,跟京华博物馆这样的大馆根本没办法比。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研山铭》残卷了,可是这玩意所有权也不在单铭的民俗博物馆里,而是握在米石的手里,就算京华博物馆收购了民俗博物馆,也拿不到《研山铭》的所有权啊。 除此之外,一块地理位置偏僻的地皮,几间老宅子。 对方完全没有理由上赶着送钱。 除非...... 在这件事上,单铭和赵小华想到一起了。 除非自家博物馆里,有什么特别贵重的文物,但是单铭自己都还没有发现。 这么转念一想,京华博物馆的馆主孙终行和单铭的父亲之前有过交集,知道民俗博物馆里藏着贵重文物倒也不算稀奇了。 单铭越这么想,就越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没错。 看来是时候抽个时间,好好清点一下自己的库存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把过来帮忙的家长们的接待了,接下来还要打起精神面对下午到访的孙终行。 不过单铭打定了主意,下午不管对方开出怎么样的条件,都往后拖一拖。 他得先把自家博物馆给翻个底朝天之后才能放心的去谈交易。 下午三点。 孙终行准时到访。 开车的当然是赵小华。 至于单铭则是候在了民俗博物馆大门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京华博物馆的馆长,单铭虽然怀疑对方别有所求,但是面子上也得过的去了。 更别提孙终行和自己父亲还是旧识了。 “小单,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英俊了,跟小时候的你一点都不一样。”孙终行乐呵呵的朝着单铭走来,口中套着近乎。 “孙馆长,算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和我提起你。”单铭脸上的笑容简直不能再真诚了。 “诶,喊什么孙馆长,按照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孙叔叔。”孙终行一双宽厚的大手伸了过来,两人连忙握手道好,若是不明所以的路人看到,只怕是真认为是一对忘年交。 “这地方真的是好久没来了。”孙终行感叹道:“当年你们家这民俗博物馆在京都市也算是办的相当不错的,只是可惜啊......” “不过最近关于你这个博物馆的消息满天飞,看起来你运营的不错啊。”孙终行乐呵呵的拍了拍单铭的肩膀。 “我就是随便弄弄,那些都是外人以讹传讹,孙叔叔不会相信了吧。” “声势那么大,不管是不是假的,那都是真的嘛。” 两人相谈甚欢,跟在身后的米石和赵小华则完全插不上话。 进了展厅内,单铭先是带着孙终行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几件藏品。 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还得是研山铭。 即使是孙终行,都没办法控制自己流连在研山铭上的目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孙终行的眼神,单铭轻轻拍了拍展柜:“这研山铭的来历属实特殊,并不属于我的博物馆,而是他的。” 说着单铭指向了身后的米石。 “很难想象这样的藏品居然也能让我捡漏。”单铭一脸喜滋滋的表情,看的孙终行是分外来火。 你管这玩意叫捡漏。 你也不看看文物修复界这么多人,这几年有一个人同意了米石的苛刻要求? 大家都默认这小孩子在胡闹,就算是真的看上了研山铭,也多半是和米礼文去谈。 正当大家都等着压价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冲出来说这玩意我能接受,还问大家你们为什么不捡漏,你这找谁说理去? 要不是单铭横插一手,这研山铭多半已经是京华博物馆的囊中之物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面子上孙终行还是颇为赞叹的表扬了一句:“这种级别的文物,也就小单你这样的奇人能够碰巧捡漏了。” 第九十三章 难以拒绝的条件 虽然说这话表面上听着是在夸人,但实际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句话是在损单铭这个奇人连这么苛刻的条件都能同意。 对此单铭倒是无所谓。 生活所迫,当时要死撑着不答应米石的条件,再找不到绝级文物,那真的被困死在博物馆里了。 后来也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他在博物馆的仓库里,确实没有翻到绝级文物。 想想倒也合情合理。 真的有这么贵重的文物,恐怕早就被单铭父亲拿出去换钱了,怎么可能还会留到现在。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米石对于单铭,是有救命之恩的。 不过这救命之恩也算是两清了,毕竟单铭出手救下了米江斌,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了。 只不过最后米江斌那突然的情绪失控,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蹊跷。 这也过了不少时日了,单铭打算再抽空去看完一趟米江斌,确认他身体是真的有在好转。 毕竟送佛送到西。 “小单啊,这一圈逛下来,你这博物馆可是挺有潜力的。”落座之后,孙终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小华怀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展厅还好说,毕竟是用来接待观众的,装修虽然有些老旧,但是勉强说得过去,可其他地方装修实在是差了些。 谁家博物馆连个公共厕所都没有的啊。 不过对于单铭的民俗博物馆来说,还是比较合理的。 毕竟没有哪家博物馆能小到这种程度上,进门一分钟就彻底逛完。 完全不用担心在馆内呆太久需要上厕所。 就算你把馆内文物的简介认认真真的朗读一遍也不会超过十分钟的博物馆,不说后无来者,至少已经做到了前无古人。 “孙叔是什么意思啊?”对于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夸赞,单铭还是很警觉的。 “就是觉得你小子是个好苗子。”孙终行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小华,继续开口说道:“赵小华前段时间来找过你,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吧。” “是提了一嘴,但是具体的没怎么说。”单铭静观其变。 孙终行拍了拍赵小华的肩膀,后者识趣的接过话头:“我记得上次单馆主您说过,对于投资的那个方案您更感兴趣些,今天我们就具体来聊聊投资吧。” 单铭点了点头,示意赵小华继续往下说。 “孙馆主希望给你们博物馆投一笔钱,帮助你们扩大规模、完善设施。同时京华博物馆的馆藏也会对你们同步开放,那些在京华博物馆轮换展示的文物会统计一批出来摆放到你的博物馆里,防止扩张之后没有足够的文物撑场面。” “我相信这一定是小单你最需要的。”孙终行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京华博物馆会和民俗博物馆新成立一家公司,专门用于对于民俗博物馆的扩建和改造。” “你看看这展厅太小了,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扩建,我相信民俗博物馆会很快崛起的。” “没错,投资计划是按阶梯式的,我们一共规划了五年,每年投资的金额递增,我们也会积极帮助民俗博物馆寻求外部合作的机会,进一步扩大影响力。”赵小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将里面早就打印好的合作文件给抽了出来。 单铭伸手接过文件,却不着急翻开,而是就这么将文件搁置在桌面上,他望着孙终行和一旁脸色有些僵硬的赵小华,开口问道。 “听上去百利而无一害啊。” “那么我想知道。” “孙馆主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是图什么?” 单铭抛出了两人会面以来,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回答好了,两方人才能继续去聊后面的合作,如果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好,毫无疑问今天的合作一定是一拍两散了。 “还能图什么?小单你自己看看,你这个博物馆我有什么可以图的东西吗?”孙终行哈哈大笑环顾四周。 “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有所图谋。”孙终行止住笑声,望向了对面的单铭。 “哦?” “我所图谋的就是你。” “我?”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单铭的预料,他没想到孙终行居然把注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我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盘活一个濒临破产的博物馆,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值得我下重注了。”孙终行的神色很认真,这显然不是临时想的说辞,而是早就准备好腹稿的。 “你这博物馆在那帮家长的眼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小文庙,虽然不太清楚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达成的效果大家都是看得见的。” “京华博物馆几日前也曾经办过一场文学作品的展览,出展的作品在文学造诣上未必会低于研山铭,但是收效甚微。” 说到这里,单铭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研山铭的位置。 废话,也不是所有的文物都能看出书画生香的状态啊。 “这等造势和吸引流量的能力,恰巧是我们这些博物馆最需要的。”孙终行将桌上的计划书翻开:“民俗博物馆值得更好的未来。” “我们一期投资计划是一百万,主要是对现有场馆进行扩建,同时将必要的人员和设施配置完备。” 他的手指着计划书上关于金额的数字,单铭的脑海中没由来的闪过博物馆晋升品级的条件。 拥有两间展厅。 单铭现在撑死了算拥有一件展厅,只需要填充进相对应的文物,就能完成一间的任务,但是另一间难度就有点大了。 单铭目前的博物馆还没有足够的地皮,想要扩建的话必须得收购旁边的屋子,然后打通连成一片。 这一步听着简单,但实际花费的金额可不少。 单铭估摸着自己存够钱再怎么都得是一年后的事情了,没想到今天就有人送枕头上门了? 本来今天他只是想和孙终行聊一聊,没想到当具体的条件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真的有点心动了。 只需要自己点点头,就有一百万的注资。 这不纯纯天上掉大饼? 第九十四章 再议 孙终行的条件并没有说完。 除了一期注资一百万帮助博物馆扩建之外,同期等到博物馆扩建完成之后,也会有五十件文物在博物馆内进行展览。 五十件文物,已经足够单铭开上一次文物展了。 不过对于这五十件文物,计划书上也给出了严苛的规定,目前京华博物馆正在展览的文物不予租借,只能在未展览的库存中挑选。 但单铭不在乎啊,他甚至巴不得这五十件文物都是破损的,经手修复之后获得奖励可要比直接拿五十件现成文物的奖励高多了。 换句话说,现在单铭只要点头答应下来,至少自己博物馆品级晋升的要求就能完成一小半了。 而且后续的投资计划中,基本上也把博物馆的品级晋升所有条件都给包含了。 如果不是他确定孙终行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修文物会获得奖励的能力,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开了透视了。 提出的每一个条件都切切实实的砸在了单铭的心坎上。 眼见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孙终行大致猜出了他是有些心动,便乘热打铁的继续说道。 “所有的条件我们都可以列在合同上签字画押,我孙终行别的不敢说,承诺这块绝对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直接把你挖来我们京华博物馆,但是我知道的嘛,你是绝对不会放弃博物馆的,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你的博物馆建设好了,我也能分一杯羹不是嘛。”孙终行乐呵呵的说道。 “关于你的文物修复才能,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了,京华博物馆日后的文物也会交由你优先修复,我们互惠共赢。” 说实话,抛开他内心的小九九不谈,这份计划书的诚意可以说的上是顶天了。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单铭什么都不需要做,不仅能够立马获得一百万的投资,并且连博物馆品级任务也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这时候的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他签了字,世界都是他的。 “怎么样,小单你有没有兴趣,我的诚意都给出来了,现在就看你了。”作为人精的孙终行又怎么能看不出单铭的心动,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期望对方一口答应下来。 “孙叔,这样吧,我再思考思考。”单铭沉思了片刻之后,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说孙终行给出的理由都合情合理,但是单铭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因为这份计划书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可以,当然没有问题。”孙终行站起身来,将计划书往单铭的身前推了推。 “我还是很期待能和小单你合作的,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如果觉得可以继续聊的话,不妨联系一下赵小华就行。” 说完这些,孙终行带着赵小华两人便径直离开了博物馆。 “孙叔我送送你。”单铭连忙起身将两人一路送至博物馆外。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究竟图什么,但是目前对方释放出来的善意,单铭真得认。 离开了博物馆,重新回到了车上,赵小华这才开口问道:“馆长,你开的那些条件,都是真的?” 也不怪赵小华心里嘀咕,今天给出的计划书和之前聊的不一样的。 一期投资明明是五十万的,今天计划书多出了整整一倍。 甚至包括其他相应的条件也都增加了一倍,这完全就是计划之外的。 “真的。”坐在后座的孙终行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副和煦的模样,此刻他正面无表情的闭目养神。 “这笔资金的抽调,真的合适吗?” “我已经沟通过了,资金没啥问题,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让单铭入局。”孙终行捏了捏眉心:“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好好给我盯着单铭,他有什么举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赵小华立刻噤声,他现在可最怕翻旧账了。 另一边,回到博物馆的单铭正面对着好奇两人组的提问。 “你认识京华博物馆的馆长?”说话的这个是金瀌。 京华博物馆算得上是金瀌为数不多的毕业去处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单铭居然认识京华博物馆的馆长,而且从今天的表现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算认识吧。”单铭有些心不在焉。 “啥叫算认识啊?”金瀌有些不解。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父亲和他认识,早些年我算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实在是不熟,不然我自己博物馆也不至于沦落至今啊。”经过单铭这么一解释,金瀌恍然大悟。 确实,如果两人真的像今天这样关系熟络的话,对方就会在一开始找上门来了,那个时候谈合作完全不用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句话摆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师傅,这个条件你是怎么想的啊。”米石也在一旁提问道。 虽然不太懂具体的东西,但即使是米石也明白孙终行给的条件确实非常不错。 “我现在还没弄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单铭沉吟了一下:“不着急吧,过几日再说,反正如今冯超的风波也算是过去了,我还需要再想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单铭打算马上就去自己的仓库翻翻看,是不是有什么至宝给自己遗漏了。 可没想到刚起身走两步,口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米石的父亲米礼文。 对方这会打电话,多半都是为了米江斌的事情。 单铭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两个人支开,接通了电话。 “单馆主,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米叔叔有什么事?是米石爷爷的事情吗?” “老爷子状态还行,多亏了你的药方,他现在状态好多了。” “那米叔叔是有什么事?”单铭有些奇怪,既然米江斌没事,那米礼文怎么会突然打电话上门。 电话那头,米江斌迟疑了一下。 “我希望单馆主再来一趟金麟市,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 第九十五章 金发少年 走出高铁站,单铭打了辆车直奔米礼文的乡下别院。 京都市那边已经恢复正常运营了,冯超暂时不会过来自讨没趣,金瀌和米石已经足够应付那些观众了。 这两人的配合也算默契。 本来他是打算这几天好好打扫打扫博物馆,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的,既然米礼文这么着急,他就把主次顺序调换了一下,先来了金麟市。 只不过是孤身一人。 何立被他留在了京都市博物馆那边。 虽然说飞鱼服有点惹眼,但是留个人在那也能让单铭放心一点。 毕竟冯超的事情虽然告一段了,但是胡荣亮可还没揪出来,单铭不在这家伙保不齐还会找别的人做事,如果因为单铭立刻导致金瀌和米石出了意外,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今天是工作日,司机师傅开的很快,没一会单铭就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院落前。 开门的人是米礼文。 “单馆主,来来来进来说话。”米礼文显得很热络。 跟前几日相比,他眼中的血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严重了,黑眼圈已经覆盖了整个眼周,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虚的要死。 “米叔叔,你这是?”单铭怀疑要不了多久,米礼文自己就得暴毙了。 按道理说米江斌的病情控制住了没有恶化,米礼文应该轻松了不少,没道理病情减轻了米礼文还是日夜操劳。 米礼文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更甚:“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两人顺着长廊,很快就走到了主厅。 “米老先生和米石姐姐呢?”一路走来,单铭发现这屋子里似乎没有别人的样子。 “我爸他用了药就睡着了,这段时间他作息正常了不少,总算能睡个好觉了,虽然说一次也就睡两三个小时,但能睡个三四次,能吃能喝,还是要多谢你的那个药方。” 说到这里,米礼文转过身,冲着单铭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管怎么说,单铭对于米江斌都有救命之恩,尤其是在米礼文确认单铭开的药方没有问题之后。 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终于能够当面表达自己的谢意。 单铭依旧是侧身让过了米礼文这一拜。 开玩笑,出手的明明是吴谦,和他单铭有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我爸的状态好了很多,我就让慧卿回去上班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让她一直留在这里照顾老人也不太好,现如今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既然米老爷子状态还行只需要一个人就能照顾,那米叔叔你现在......”单铭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似乎是意识到了单铭的潜台词,米礼文伸手双手搓了搓脸:“让你见笑了。” “我这次喊你过来,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我这宅子,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单铭愕然,他来之前猜测了很多种可能,但是完全没想到眼下的这一幕:“哪里不对劲?” 米礼文瘫坐在椅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单铭有注意到,米礼文握着茶杯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他抿了一口茶水,将前几日的经历缓缓道来。 大约是四天前的晚上。 米礼文刚给米江斌喂完药,后者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而米礼文则是打算去洗个澡。 那会米慧卿还没有走。 走到浴室的时候,米礼文才发现这会米慧卿正在洗澡,他就回到了前厅准备坐着等一会。 这不等不要紧,一等竟然等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米江斌如今这幅模样也有段时间了,就算有人来探望,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更何况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而且今天也没接到有人过来探望的消息。 米礼文有些困惑,但仔细想想,说不定是米慧卿半夜点的外卖。 他一边嚷嚷着来了,一边来到了大门的位置。 推开大门,站在门前的并不是外卖员,而是一个少年。 一个满头金发的少年。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米礼文礼貌的开口询问道。 少年抬起头,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但却十分空洞。 “还给我。”少年喃喃的重复三个字。 “什么东西?”少年说话的声音很低,米礼文并没有听清。 “还给我。”少年一遍遍的重复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哪来的小屁孩。”米礼文只当是什么恶作剧,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么晚出来,你家里人不着急嘛?快回家去吧。” 那少年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金发分外的惹眼。 米礼文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听说附近哪个邻居生了个外国小孩啊。 少年充耳不闻,依旧在原地一遍遍的重复道。 “真是服了。”米礼文叹了口气,从门内走出朝着四周张望着。 这里本身就人流稀少,十二点的时间在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 “你先进来吧,一会看看你的家人会不会找上门。”大半夜的把这么个小孩子丢在路边,这显然不是米礼文行为处事的风格。 他侧身让过位置,示意少年进来。 少年似乎明白了米礼文的意思,缓缓的朝着门内走着。 只不过他走的很慢,不仅如此,他的左脚还有点跛,走路一瘸一拐的。 脚有点跛的金发少年。 这么有特点的人物米礼文相信只要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过,一般是很难忘掉的。 就算他自己没看到过,大家也会一传十十传百,迟早都会有个印象的。 可是他思来想去,至少一年的时间里,附近并没有出现过类似少年的人。 那就显得更奇怪了,一个少年为什么会在大半夜的时候离家出走,然后敲响了他的房门? 将这些念头都甩出脑袋,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等明天天亮了之后打电话给警察来处理吧。 于是米礼文关上房门,打算先给少年找个地方睡觉,却冷不丁听见米慧卿在背后的声音:“爸,你大晚上开门做什么,要出去吗?” “不是,有个金发少年刚刚敲门了.......诶?”米礼文转过身想着正好和米慧卿解释一下,没想到就这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刚刚还在站在他身边的金发少年已经消失了。 “爸?” 第九十六章 另有目的 “恩?”米礼文并没有搭理米慧卿,而是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不死心的重新将门打开把脑袋探了出去,依旧是一无所获。 “爸,你到底在做什么?”望着四处打量的米礼文,米慧卿更摸不着头脑了。 半夜十二点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父亲,米慧卿真的怀疑碰到变态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大概这么高,金色头发,走路有点跛。”米礼文仔细描绘着那个小男孩的样貌。 “爸,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说什么胡话啊,你刚刚不是都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米慧卿有些不解,她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前院有人在嘀嘀咕咕的。 顺着声音一路找过来,就发现米礼文一个人站在门口打算关门,这才出声询问道。 “不可能啊,我刚刚听到有人敲门,过来之后发现一个金发小男孩站在门口,我寻思谁家小孩呢,这也太晚打算让他进来住一晚,明天再送去警察局。” “他才刚刚走进门,我关门的时候你就喊我了,接着你就说什么人都没有。”说到这里米礼文还是有点不死心,他左顾右盼,企图找到金发小男孩存在的证据。 “爸,别想那么多了,你就是最近为了爷爷的事情忙里忙外太累了。”米慧卿显然不相信米礼文的说辞,毕竟自己过来什么人都没看见,她只当是米礼文最近太累了累出幻觉了。 “不应该啊,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米礼文也有点怀疑自己。 他可没看到金发少年出门,从进门到关门再到他转身,撑死了不超过三十秒,如果真的是人的话,怎么都不可能凭空消失。 最后他只当是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便打算洗个澡回去睡觉。 如果事情直到这里结束,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有些灵异的怪谈,可米礼文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有后续。 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米礼文一大早起来忙活完米江斌的事情就出门了。 他还是惦记着昨晚那个金发少年的事情。 没办法这一切发生的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没办法忘记。 于是米礼文就溜达去了附近的早市,想要打听打听金发跛足少年的事情。 整个早上他先是跑去了早市,然后又去了附近最大的公园,最后还去了一趟菜市场。 三个地方转悠下来光是微信步数都破万了。 不管他问谁最后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附近根本没有金发跛足少年这一说。 这个地方还不想金麟市城区,那里说不定还能见到几个外国人,在他们这片,就是谁家多养了一条狗都是稀奇事,更别提人了。 转悠了一早上,米礼文也算是死心了,就权当是昨晚做了一个梦,就是醒来之后不怎么感动。 所有的平淡生活直到晚上十二点那敲门声准时响起就结束了。 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所以米礼文今天很早就休息了。 按道理说,正门的敲门声很难传到客房休息的米礼文耳朵里,就算有人拜访多半也是通过打电话发消息等方式。 可是今晚的敲门声,大的如同在米礼文的耳膜边响起的一样。 直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从床上直起身子,眼睛瞪得极大,心脏猛烈跳动着,如同在耳边擂鼓一般。 米礼文下意识的望向门口的位置,敲门声丝毫不见减弱,他急忙穿了鞋子,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大门口,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的右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啪嗒。” 门锁脱离的声音响起。 米礼文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门口站着的赫然就是昨晚到访的金发少年。 他抬起头,一双不带感情的双目死死锁定了米礼文,口中依旧念念有词:“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你到底是谁?”米礼文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颤抖的询问道。 那小男孩仿佛听不见他说话一样,依旧在重复着那三个字。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到底还给你什么?”似乎是被念叨的有些头痛,米礼文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虽然声音大,但他的手依旧死死的拽在门把手上,没有跨出房门一步。 “爸,大晚上的你干嘛啊?”金发少年没有说话,说话的却是房屋内睡眼惺忪的米慧卿:“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米慧卿是被米礼文的大吼给惊醒的。 一同醒来的,还有正在主卧休息的米江斌。 只不过他并没有过来,而是就这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看见没有,那个金发跛足少年!他又找来了!”米礼文嘴唇有些泛白,他颤抖的回头,那金发跛足少年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一次可以视作偶然,可以看成做梦,可同一件事一起出现了两次,那就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有人搞鬼。 “爸,你还是太累了,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还是让我来照顾爷爷吧,你放松放松。” “没事,没事。”米礼文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强行镇定下心神:“我可能,我可能确实有点累了,没事了,你放心,我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回去吧。” 他有些失神的朝着房间走去,甚至连房门都忘记关了。 米慧卿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门关上,关门之前她还探头出去打量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接下来的几天里,米礼文竭力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夜里再有敲门声响起,他也只会捂住耳朵,用被子蒙住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单铭看见米礼文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的原因。 “我通篇听下来,这好像是一个灵异故事,说实话我不太能帮得上忙,我就是一个修文物的,米叔叔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单铭微微皱眉,他对这个故事抱有七分怀疑。 “我知道。”米礼文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的腿和我父亲的腿,都有点跛,我想让你帮忙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九十七章 震耳欲聋 “脚有点跛?” 单铭摆了摆手:“这事你应该联系齐老先生啊,上次你们应该是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的。” “我跟齐老先生通了电话,他说有事找你就行了,他最近事情比较多,你是他的弟子,已经完全能够处理了。”米礼文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齐迎春和米礼文的聊天记录。 这下单铭是真的没借口可找了。 谁能想到齐迎春老爷子还有这份闲情雅致给他安一份弟子的头衔。 真要论起来,谁是谁的弟子可不好说。 来都来了。 那就看看吧。 这时候,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阵焦糊的味道。 米礼文道了一声不妙,冲着后院就跑了过去:“我的药!”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冲向了后院。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米礼文身后的单铭总觉得前者跑步的姿势稍稍有些怪异。 看起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完了,都用不了了。”急赶慢赶的米礼文将砂锅下的火灭掉,揭开炉盖轻嗅了一下,愁眉苦脸的说道。 单铭顺手凑到砂锅边,用手轻轻扇风嗅了一下:“勉强能用,但是得调一下。” 说着他在旁边的药架上开始翻找起来。 为了熬药方便,米礼文特地在后院搭了一个小药架,将买来的药一股脑的堆在了上面。 挑挑拣拣了一会,单铭打开砂锅又扔进去了几味药,大概又煮了十分钟之后,把药炉递给了米礼文。 后者则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旁边,将煮好的药液倒进碗里,扇风降温之后端着药碗走进了里屋。 米江斌的状态跟上次相比确实好上了不少。 这会儿他躺在躺椅上看书,书的封面都有些泛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看到米礼文走进来,他将手中的书放下,从躺椅上直起了身子。 “这位是单馆主,您孙子的老师,上次去医院就是他联系了齐老先生出手救治你的。”米礼文冲着米江斌介绍道。 老者眼神有些木然,对于单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情。 他只是冲着单铭缓缓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联想到上次米江斌在病床上的表现,单铭只当他是有些迟钝,并没有放在心上。 “爸,先喝药。” 米礼文将药碗靠在米江斌的嘴边,扶着他的脑袋将药碗微微倾斜。 中药很苦,米江斌一口气喝完之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老爷子,我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吧。”喝完了药,单铭就打算凑过去先帮米江斌把身体检查一下。 没想到米江斌居然自顾自的躺了回去,口中念念有词:“我自己的身体好得很,我不需要检查!” “爸,就查一下吧,很快的。”一旁的米礼文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展开。 把单铭请过来了之后,竟然是米江斌不愿意检查身体。 接下来不管米礼文说什么,米江斌就是闭目躺在椅子上,充耳不闻。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先退出了房间。 “米老爷子这是?”单铭有些无奈,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米江斌对他不太感冒。 可问题是他算是米江斌的救命恩人啊,怎么也搞成这样? 米礼文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梁解释道:“我爸他之前也不这样,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可能就是单纯不想做身体检查,怕被发现什么别的问题吧。” 单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说不定明天他就转型了,单馆主今天就在这里留宿吧,正好慧卿也走了,空了个房间出来。”米礼文极力邀约道。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单铭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事先说好了,如果明天米江斌还是这幅样子,那他就得先走了。 毕竟博物馆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对此,米礼文也是满口答应了下午。 下午到没什么事,单铭一个人出门溜达了一圈。 虽然他认为米礼文说的那个故事神神叨叨的,但是那极其逼真的描述还是让他有些上心。 下午的时间里,他溜达了附近的公园,菜场,甚至还混迹于一帮跳广场舞的大妈中,就会为了找找看那个传说中的金发跛足少年。 但结果却跟米礼文说的一样,一无所获。 别说金发了,这么多年连个染成黄头发的都没有。 再者说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染金发,还不如相信他是外国人更现实一点。 回到院子里,米江斌已经早早睡下了,米礼文今天上床也很早,八点多就已经睡下了。 而单铭则是回到房间,和米石他们打了个电话。 两个小孩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说着,何立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聊天无非就是今天来的人多不多,有没有人过来惹事,观众有没有发生很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是些不足以外人道的家长里短,但是单铭听着分外的安心。 这么聊着聊着,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十一点。 催着电话那头的两个小崽子早点睡觉,单铭也起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吹干头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没由来的又想起了米礼文早上说起的按个故事。 站在浴室门口,单铭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正门的位置。 略一思索之后,他迈开脚步,居然这么朝着正门走了过去。 夜晚的乡下虽然是夏夜,但也分外凉爽。 单铭推开正门,门外就是一条乡间小道。 这会儿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他就这么耐心的站在门口,一边等着十二点的到来。 随着手机上数字的跳转,午夜十二点已然来临。 单铭有些紧张的左右张望一下,压根就没有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长舒了一口气,将正门关上。 “我就说嘛,这事情肯定就是杜撰的灵异故事,哪有什么金发跛足的少年。”单铭如同给自己打气般的轻声说着。 然而就在单铭转身的一刹那,刚刚关上的大门却传来阵阵的敲门声。 第一声很轻,第二声稍微重了些,第三声更重了些。 敲门声三声为一个段落,短暂停歇之后,便会再度响起。 单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转头都做不到。 而身后的敲门声则是愈发的, 震耳欲聋。 第九十八章 深夜敲门声 夜色已浓,天地寂静。 唯独那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不断在耳畔回响。 单铭艰难的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那扇大门。 “万一是谁点的外卖呢。”他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现在的他心情极紧张又有点期待,单铭此刻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金发跛足少年六个字。 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他僵硬的迈开脚步,走到了门边。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拉开了大门。 入目并非是金发少年,而是一个纸袋子。 一张人脸从纸袋子后面探了出来:“您好,这是您的外卖,请签收。” “我去,真是外卖啊?”单铭整个人泄了一口气,将那袋子拿了过来。 穿着蓝色服装的外卖员看到东西收到了,公式化的点了点头,骑上了自己的小电驴一路疾驰而去。 他瞅了一眼外卖上的收货人信息,确定就是这里没错,上面写的是米先生。 估计八成应该就是米礼文了吧。 不过米礼文为啥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点外卖呢? 单铭也是有些搞不懂,他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今天半夜还给自己点个外卖,真饿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摇了摇脑袋,打算先把外卖给他送过去。 转过身,单铭想要将大门先关上。 可就当他拉门的时候,一股力量却从面前传来。 单铭下意识的低头望去,在大门的正前方,一只小手掌按在了上面。 紧接着,一个满头金发的小脑袋伸进了他的视野之中。 少年神色木然,他仰头望着单铭,薄薄的嘴唇吐出了不带感情的三个字:“还给我。” 在看清楚来者的一瞬间,单铭整个人背后瞬间被冷汗密布。 眼前这个少年和米礼文描述的很相像,满头金发,目光无神,只是对方没有走路,并不能看出脚是否是跛着的。 “还给你什么啊?”单铭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一点,他轻声冲着金发少年问道。 金发少年并未作答,而是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 “这样子,哥哥要关门睡觉啦,别拦着不让哥哥关门好不好。”听了米礼文的描述,单铭才没有让金发少年进来的意思,而是直接了当的想要选择关门。 但金发少年虽然没有给出回应,但是手仍然坚定的按在了门上,虽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小家伙还挺倔。”眼见着对方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危险性,单铭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竟然想去拉小男孩那只手。 正当单铭的手快要按在对方的手臂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米江斌的声音。 “别动!” 米江斌虽然刚刚康复不久身子骨还不算硬朗,但是跑步速度是真的一点不慢,从单铭听到他声音再到米江斌冲到自己身边,总共也就是两秒钟的事情。 这个时候,距离单铭和金发男孩的手,仅仅只有两指之隔。 “米爷爷?”单铭愕然:“你这是.....”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过那个之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居然能有如此行动力。 吴谦开的药方他心里清楚,撑死就是缓解,只能做到说让米江斌不太能感受到痛苦,但也断然没有如此起死回生的功效。 这会米江斌并没有顾得上单铭,而是严肃的望向了抵着门的金发男孩。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在米礼文的故事里一直只会说还给我的小男孩,这会儿竟然流露出了些许别的表情。 他望着刚刚出现的米江斌,原本木然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生机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原本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单铭背上瞬间爬满了冷汗。 之间那金发少年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随着眼皮抬起,正常的眼睑瞬间消失不见,处于中间的圆形瞳孔骤然变窄,横在了眼球上。 这哪里是正常人的瞳孔?! 刚刚伸出的手闪电般的缩了回来,这要不是身边还站着米江斌,单铭都打算直接关门狂奔了。 “还给我。” 金发少年冲着米江斌伸出手,手掌向上,似乎在索取着什么。 如果之前金发少年开口说话只是无意识的低喃的话,眼下这句还给我,明显更有指向性一点。 米江斌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随后在单铭惊愕的目光中,老者猛力关上了大门。 门外的金发少年这次罕见的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而是就这么呆立在门外,默默注视着老者把门给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单铭总是觉得外面那个少年的眼睛里,怀着一丝悲伤。 门关上之后,米江斌从单铭的手中拿过外卖的袋子,头也不回的一步步冲着房间走去。 站在他身后的单铭望着米江斌的背影,视线逐渐聚焦在了他的左腿上。 米礼文说的没错,米江斌的脚确实有点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单铭冲着米江斌的背影大声的问道。 眼下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米江斌的态度很耐人寻味,刚刚两人短暂的交谈中,很明显能发现,米江斌绝对知道些什么。 “明天一早你就走吧。”听到单铭的询问,米江斌的脚步一顿,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却没有任何回头的想法,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接着朝房间走去,并没有想深入交流的意思。 单铭站在原地,就这么目视米江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他扭头望向了大门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单铭又折了回去,打开了那扇大门。 很可惜,门外并没有刚刚的金发少年。 似乎只要一关上门,金发少年就会跟水一样,瞬间融入底下消散于无形之中。 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单铭回到了房间,再度躺了下来。 治好了病却对救命恩人毫无感激之一的米江斌,半夜总能听见有人敲门却在今晚睡得很死的米礼文,还有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金发少年。 米石的家里情况,似乎远比单铭想象的还要复杂。 一夜无眠。 早上六点多,就有人轻声敲响了单铭的房门。 一夜没睡的单铭从床上半坐起来,愣是没有起身开门的想法。 没办法,昨晚的所见所闻实在是让他害怕了。 眼见着里面没有反应,门外的人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米礼文。 第九十九章 锁上了 “单馆主,还真的是神了,昨晚我睡得可安稳了,完全没听到那敲门声。”米礼文一进来就满脸喜气,冲着单铭嚷嚷道。 “诶,单馆主你这个脸色,看上去很差啊,昨晚没睡好吗?” 或许是一夜没睡的原因,此刻单铭脸上的黑眼圈看着尤为明显。 “有点认床,睡得不太舒服。”单铭没好气的回应道。 话到嘴边,他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并不打算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米礼文。 不管是突然出现的横瞳金发少年,还是健步如飞的米江斌,不管怎么听上去都有点像做了一场梦。 不过要不是米礼文邀请自己过来,自己也没道理突然被卷入这种灵异事件里面。 再想到这家伙一大早就开门进来,单铭愈发的有些不爽。 “米叔叔一大早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单铭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有些不爽。 “当然不是。”米礼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早饭就在客厅,你要是起床了直接过去就行,洗漱的地方在出门右转,新的牙刷和漱口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去了就能看到。” “就这些?”单铭半撑着坐了起来:“这种事情等我起床之后跟我说也来得及吧。” “还有,那个小袋子是什么?” “确实可以。”米礼文点了点头:“不过我一会要有事,怕你起床之后找不到我人,至于这个袋子,是我家老爷子的病例和身份证,今天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还要劳烦你配老爷子走一趟。” 此话一出,单铭总算是理解了米礼文为啥一大早过来敲门,甚至开锁进来的原因了。 这种东西在手机上说肯定是怕出纰漏,不如当面交接一下,肯定更放心一点。 躺在床上的单铭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想答应下这事。 按照最初的想法,今天他就得折回博物馆的。 毕竟米江斌看起来状态好极了,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接下来并不想继续和米江斌接触,到此为止其实挺好的。 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今天这事很重要,医院那边我已经约好了,拜托你了。”似乎是看出了单铭想要拒绝,米礼文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时间,语速极快的说完之后,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望着桌上的小纸袋,单铭哀叹一声,整个人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算了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反正就是陪老人家去一趟医院而已,主要就是看着点别出什么意外,另外跑跑腿,没什么的事情的。 米礼文走了之后,单铭翻来覆去的更睡不着了,又在床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还是熬不住起床了。 到了厕所,果然洗漱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都还不是那种一次性的旅行装,看起来米礼文在这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简单洗漱之后单铭便去了客厅。 米江斌早就到了。 这会他正坐在主座上,小口小口的喝着面前的小米粥。 看到单铭进来,米江斌依旧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对此单铭自然是早有预料。 早餐比想象的还要丰盛,豆浆、油条、小笼包、稀饭应有尽有,只有三个人吃,但是也摆满了一大桌子。 两人在同一个房间沉默着咀嚼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气氛有些压抑,最后还是单铭先开口的:“米叔叔有事出去了,下午去医院复诊的话,我带您去。” 不知道是不是米礼文提前和米江斌通过气的原因,这次米江斌并没有流露出很明显的抗拒神色,只是点了点头,代表自己知道了。 吃完早饭,单铭打开了米礼文留给自己的小纸袋。 纸袋里面是米江斌的身份证和病历,还有一张小纸条上详细的写着医院的地址。 就是上次单铭和齐迎春去的那家医院。 抬头望去,米江斌还在旁边慢条斯理的喝着小米粥。 单铭倒也没有催促,而是掏出手机开始翻阅起最近的新闻。 s站那条视频爆了之后,给博物馆带来了相当的曝光量,账号单铭现在已经完全丢给金瀌运营了。 这两天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停滞了许久的文华值终于又开始增长了,一切又回到了欣欣向荣的时刻。 单铭和金瀌商量了一下,打算最近再找点合适的文物拍些修复视频,趁着热度再好好的营销一波。 但合适的文物哪有那么好找,普通文物修复谁乐意看,大家上网是找乐子来的,又不是真的想学修文物来着,最好还是找点有话题性的。 要么就是名气大,要么就是自带话题比较特殊的。 之前一直说要去古玩市场看看能不能捡漏的,只不过手上没啥闲钱一直耽搁了,这段时间运营恢复了,看来是时候攒点钱去古玩市场一趟了。 另一边的米江斌总算是细嚼慢咽完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全然没有昨晚那行动矫捷的模样。 要不是单铭一晚没睡,还真的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做梦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他掏出手机打了个车。 实际上在米礼文留下的那个纸袋子里,是有一辆小轿车的车钥匙的,只不过单铭不会开车,自然就直接无视了。 很快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两人的身前,单铭上了副驾驶,而米江斌则是去了后座。 两人离开宅子,就这么一路朝着医院方向去了。 然而就在两人坐车离开之后,原本说有事要做的米礼文却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他神色略有些凝重,先是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人经过之后,走到了门口,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从院子的栏杆上翻了进去。 明明他知道此时屋子内空无一人,但是依然蹑手蹑脚的朝着深处走去。 看他的方向,目的地应该是米江斌的卧室。 怪异的是这地方明明是他自己家,但是米礼文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来到米江斌的卧室门前,他麻溜的套上白手套按下门锁,但房门纹丝不动。 锁上了。 第一百章 你的右腿好像有点跛 “你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黑夜之中,米礼文手持电话躲在门外,听着手机内传来的沉闷呼吸声,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在努力!”他压着声音,右手死死的握住了手机,用力之大甚至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最多十天,再拿不出东西,你就等着吧。” 对方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米礼文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米江斌和米慧卿两个人此时已经睡熟了,他撑着墙面站起身来,沉默的走到了米江斌的房间门口。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举动。 米礼文就这么沉默的站在了米江斌的房间门口,他盯着房间门口的门把手,久久没有动弹。 就这么生生站了半个小时。 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口袋里掏仿制钥匙的模具,将锁孔的形状完全的拓印了下来。 时间回到现在。 米礼文似乎对房门上锁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插进去之后,轻轻拧转。 “啪嗒。” 门锁被打开。 米礼文一个闪身,进入了屋内。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入门的右手边的就是一个大书柜,里面摆放着大量的书籍,主要都是历史相关的。 书柜的旁边靠着的就是衣柜。 跟书柜比起来,衣柜倒是小了许多,倒也看得出老人家的衣物并不多。 衣柜的左侧,就是一张小的单人床。 床上的四件套明显有些时日了,被水洗的有些发白。 正对着床的是一张小小的书桌,书桌上摆着一摞书和一个小巧的台灯。 这就是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了。 米礼文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所以没有额外的时间给他耽搁,很快的就翻找了起来。 他第一个翻找的目标就是书柜。 可惜足足花费了半个小时,米礼文将所有的藏书都搬出来翻阅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玄机。 他只知道米江斌有一件很贵重的文物,但这件文物具体是什么,是什么朝代的,是什么形态的,他一无所知,米江斌也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尽办法从米江斌的口中套话,但是却一无所获,如果不是因为那头逼得那么紧,他才不会铤而走险撬门进来。 如果万一被米江斌发现了蛛丝马迹,到时候自己才是真正的和那件珍贵文物无缘了。 翻完了书柜,他又盯上了一旁的衣柜。 相较于书柜,衣柜算得上是一目了然了,上层零零散散的挂着四五件换洗的衬衫,下面则是摆着过季叠好的衣服。 于是米礼文拉开了位于衣柜最下方的抽屉。 左边的抽屉的一无所获。 而右边的抽屉则是有些异样。 右边的抽屉比左边的重多了,一上手米礼文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东西。 缓缓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横放的铁皮保险箱。 米礼文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漏跳了一拍,直觉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应该就放在这个里面。 这是一个密码保险箱,一共是六位。 米礼文蹲在旁边,盯着保险箱发呆。 他哪里知道什么密码,更要命的是他也不能乱尝试,但凡输错一次,被米江斌回来之后发现,他被赶出家门都已经算轻的了。 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最多半个小时,单铭和米江斌肯定就回来了,米礼文还得空出时间把房间收拾好,绝对不能让米江斌看出异样。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抽屉原样推回去,开始整理刚刚翻阅的书架和衣柜。 既然已经确定了地方,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猜密码了。 另一边,单铭领着米江斌在医院晃悠了一圈。 有些检查结果要到下午才能出来,不过大部分的检查都表明了米江斌现在的状态不错,当初接诊的医生都在啧啧称奇。 整个过程中,米江斌和单铭的交流频率低到令人发指。 一般就是米江斌一个人在大厅坐着,单铭溜达着去挂个号,差不多到号了再通知米江斌过去。 在等待米江斌做检查的功夫,单铭已经定好了下午一点回去的车票。 一点,时间很紧。 他明显是连午饭都没打算吃,只要给米江斌送回去他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做完所有检查之后,单铭叫车回家。 一路上依旧是沉默不语。 单铭心态倒还好,性格孤僻的老人家也不少见,惹不起还躲不起的。 一路上米江斌坐在后座,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到家之后,两人刚打算拿钥匙开门,大门却冷不丁的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推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米礼文。 “回来啦。” “回来了米叔叔。”单铭将手中的纸袋子递给了米礼文:“米爷爷恢复的很不错,医生说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只需要持续服药调养就可以了。” 米礼文接过纸袋子点了点头:“麻烦你了,还特地跑这么一趟,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定了个餐厅,我们吃一口去。” 单铭摆了摆手,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车票时间,又指了指现在的时间,推辞道:“米叔叔,真不是我不去,我赶车时间来不及了。” “这有什么的,下午车次很多,改个时间就是了。”米礼文搂上了单铭的肩膀就要拽着他往外走。 看着两人互相拉扯的米江斌感觉有些无趣,一个人直愣愣的走进院子里,只丢下了一句话:“老骨头折腾不动了,你们吃吧。” 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至于另一边的单铭是真不打算再吃这顿饭了,他现在巴不得快点回到博物馆,折腾一下自己的事情。 孙终行的事情还没结束,对方迟早还要找上门来,而单铭博物馆的大扫除还没做呢。 眼看着单铭确实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米礼文也就不挽留的,惋惜的表示下次一定。 而单铭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然而就在单铭转身走两步打算在门口等车的时候,身后的米礼文如同见了鬼一边,双目瞪大的看着他,手指竟有些颤抖。 “单馆主。” “你的右腿,好像有点跛。” 第一百零一章 饥荒 乡间小路上,单铭愕然低头。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腿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尝试走了两步路,果然有些一瘸一拐的。 单铭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金发跛足少年。 如果硬要说什么时候中招的,只能是昨天晚上那个照面。 另一边的米礼文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他轻声念叨着:“单馆主,单馆主......” “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 单铭麻溜的调转方向,往院子的方向走去:“我这条腿可是在你们米家瘸的,没点说法吗?” 米礼文满手心的汗,他根本没想到把单铭叫过来,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的本意只是为了做那件事情而已,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出了点意外。 而且并不是一个意外,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意外。 金发跛足少年的故事虽然诡异,但从未伤过人,米慧卿根本未曾接触过金发少年,走到现在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虽然不知道米江斌的腿是怎么跛的,但是米礼文万万没有想过,金发跛足少年一事,竟然也会影响其他人。 “单馆主,你是不是......”米礼文也不是傻子,想到早上的黑眼圈,心头上涌上了一个猜测。 “我也看见了。”单铭脸色严肃了几分,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他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如果没有此事,单铭多半会将金发跛足少年的事情当做一个怪谈,之后可能偶有提起,但绝对不会多么上心。 可没想到金发跛足少年引发的异象,居然也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现在不管单铭愿不愿意承认,自己都和米礼文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而且此时此刻,单铭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如果把碰见金发跛足少年作为跛足的触发条件,那么单铭和米礼文的腿瘸就都能理解了,那为什么米江斌的腿会无缘无故的瘸了呢? 答案显而易见。 米江斌也绝对见过那位金发跛足少年。 “昨天晚上?” “恩,你虽然没听见敲门声,但是我听见了,开门之后那个金发跛足少年就站在门外。”不知道为什么,单铭还是暂时隐瞒了米江斌昨晚出现过的事实。 米礼文的表情看上去略微有些微妙,内心几个念头一闪而逝。 首先想到的,便是一瘸一拐的单铭背影,紧接着,是最近脾气愈发古怪的米江斌,最终想到的,则是躺在衣柜下面抽屉里的保险箱。 他长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出大门的位置:“单馆主还请进来一叙。” 短短五分钟,单铭又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两人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单铭落座之后盯着自己的大腿,但也没有看出什么毛病。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就是身体上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别人看起来,腿就是跛了。 两人一瘸一拐回到大厅却又觉得自己没问题的样子,真的是颇为怪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单铭按捺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米礼文并没有着急接话,而是先倒了一杯水,满口饮尽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单馆主对我米家,了解有多少?” “不多。”单铭没由来的想起第一次拜访米家院子的时候,道路上那个庄稼汉的所说言语。 “单馆主现在看着我米家是不是还可以?但其实不是的。”米礼文突然伸出手掌搓了搓脸:“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我们米家就是世代的庄稼汉。” “庄稼汉?”单铭有些意外:“可是我听说你们米家可是文人世家。” “那都是外人的以讹传讹罢了。”米礼文苦笑了两声:“哪有文人世家混成如今这个模样的。” “那只不过我考上大学之后,家里为了好听,才散布出去的消息,村里人懂什么,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出个文人世家出来,更老一辈才知道,米家人能不能吃得饱,可就全靠老天爷照顾和地里的收成。” “这和金发跛足少年有什么关系?”单铭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怎么一进来坐下,没有讨论金发跛足少年,反倒是突然开始聊起来米家的家史,说实话他对这些事情还真的不感兴趣。 “你先听我慢慢说。”米礼文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稍安勿躁:“四十年前的那场饥荒,单馆主有印象吗?” “饥荒?”单铭摇了摇头,在原本的那个世界里,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饥荒事件,而目前单铭的记忆中,也没有饥荒的记录。 毕竟对于二十出头的单铭来说,四十年前的事情,颇有些遥远。 “当四十年前那场饥荒发声的时候,我才六岁。”米礼文好像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中:“那场饥荒席卷了多大范围我尚且不清楚,但是那时幼小的我曾经接触过的世界,全都陷入了饥荒之中。” “本身家里的存粮就不多,饥荒一来,更抗不了多久。”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每顿吃的饭,从米饭变成了米粥,再变成了米汤。” “饿啊,但也没办法,田里都没人劳作了,大家都尽量减少身体的消耗,期待熬过这段时间。” “大人还能忍得住,我们那时候还小,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饿的抓心挠肝的,恨不得开始吃土,那时候也不上学,我和我哥俩每天都领个小袋子去田里找野菜。” “不过野菜哪那么容易找,能吃的早就被村里的妇人连根挖回家了,我那会也不认识,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都往家里带。” “那时候我们最期待的就是每天领着满满一兜野菜回家,看着妈妈从野菜里面挑出能吃的,再丢进锅里给我们熬野菜粥。” 米礼文絮絮叨叨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他和哥哥坐在泥土地上,满怀期待的看着挑挑拣拣的母亲。 “可是饥荒持续的时间很长。” “也发生了很多难以想象的故事。” “但最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死人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年代里,我们一个贫农出身的米家。” “居然一个死人都没有。” 第一百零二章 不合理 小院子里正值中午,单铭听着米礼文的讲述,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饥荒,单铭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易子而食的典故还是知道的。 一个贫农家庭在饥荒年代没死过人,确实很奇怪。 “我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我和我哥都饿的没力气了,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我妈抱着我妹妹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大家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会我真的以为要撑不下去了。” 米礼文停顿了一下:“可就在我意识逐渐混沌的时候,我父亲从门口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进门之后他四下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别人在,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从怀里掏出一大块蹄髈肉。” “真的不夸张,当时我们的眼睛都亮了,甚至不是那种普通的亮,我都能感觉到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绿光。” “我父亲将那块肉带到了厨房,烧了一锅肉汤。” “那锅肉汤炖了很久,我们就在旁边一直盯着,丝丝的肉香味从锅边溢了出来,我们贪婪的嗅着,仿佛已经吃到了一般。” “确定肉彻底炖烂之后,父亲打开锅盖,将那一整块肉捣烂,给我们每个人盛了一碗。” “滚烫的碗就这么被捧在手上,我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虽然被烫的龇牙咧嘴的,但是那股独属于肉的鲜美味道溢满了我的口腔。” “大家原本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一股子生机在屋子里蔓延开了。” “饥荒的年代能拿来那么一大块蹄髈肉?”单铭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米礼文口中故事的关键所在。 一个贫农家庭在正常生活中都未必能吃得上几次荤肉,可偏偏在饥荒年代食物价格飞涨的年代,却能拿来这么一大块救命的肉,这事怎么听着怎么蹊跷。 “当时我们也很好奇,但父亲死活不说。”米礼文继续说着:“后来我们全家就靠着隔三差五带回来的食物,撑过了那次饥荒。” “没那么顺利吧。”单铭这会也不纠结金发跛足少年的事情了。 “确实没有。”米礼文抬眉看了单铭一眼:“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村子家家户户都面黄肌瘦的,就像你说的,每家每户都死人了,但你家一点事情没有,怎么可能不被同村的人注意到。” 听到单铭这么说,米礼文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村子里那群家伙找上门来,说是让我父亲带他们一起混混,都是一个村子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饿死。” 说到这里,米礼文摇了摇头:“这群人哪里是来求人的,一个个拎着叉子和铲子,眼睛里冒着绿光,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好像只要是我父亲不同意,我们一家子就得沦为他们的盘中餐。” “你父亲答应了?”单铭开口问道。 “还有什么办法呢?”米礼文指了指宅子的方向:“他也就是那天摊牌的。” “说是从地里挖出来不少文物,为了吃饭就把这些文物给变卖了,一分钱没要,全都换成吃的了。” “之后那堆东西就被一拥而上的村民给一抢而空,一点都没留下,带头的那家伙甚至还扬言过两天都过来参观参观,还非要我父亲带着他去一趟挖出文物的地方,确定没有新的文物了。” 听到文物,单铭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没办法,身为博物馆馆主,自然对文物非常的敏感。 “什么文物?”单铭来了兴致。 “我哪知道。”米礼文摆了摆手:“从头到尾我压根就没见过那些文物。” “事后我也回我们家的地里看过,确实有个地方被掏出个大洞,里面是中空的类似地窖一样的地方,我没敢再进去了,不过白天大致扫了一眼,里面都是空的,就算有东西,也被人拿完了。” 单铭暗道一声可惜,看样子可能是一个小型墓葬,里面保不齐能出什么值钱的玩意,可惜不知道具体的年代和具体的出土样式。 不过扯了这么一大堆,还是和金发跛足少年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后来那些村民没来闹过了?” “再也没来过了。” “没想到你们村子还挺融洽的,说不来就别来。”单铭还挺讶异的,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后面这群村民肯定还要轮番过来闹事,没想到真的就只来了一趟。 “哪有那么简单。”米礼文苦笑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不是那群村民不来了,而是那群闹事最凶的村民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状况。” 听到这里,单铭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你猜的没错,就是这个。”米礼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帮闹得最凶的家伙,腿全都跛了。” “然后呢?”不知道为什么,单铭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寒气。 “都死啦。”米礼文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段时间本就是饥荒,也没有人查,所以那段时间闹得最凶的腿跛村民,都死了。” “当时我还是个孩子,完全没想到这么多,只是怨恨他们强行拿走家里的东西,却又期待他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没来过了。” “对于此事,我父亲一点风声都未曾透露过,还是我后来挨个打听才知道的。” 米礼文口中的这个极长的,关于金发跛足少年的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单铭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整个故事中的诡异之处。 首先是米江斌带回来的肉,真的是用文物换的吗? 饥荒的年代,到底是多珍贵的文物,才能有人愿意用肉去换? 其次那个所谓地下的墓葬,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又有什么作用? 最后为什么闹事的人都变成跛足了,甚至最后都死了,而米江斌一家却毫发无损,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更关键的是,为什么四十年后,跛足事件再度出现。 甚至还影响到了对米家有恩的单铭? 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怎么推敲,都显得很不正常。 第一百零三章 曲线救国 一头雾水,真的是一头雾水。 听完了米礼文的讲述,单铭反而更懵了。 文物、饥荒、跛足、死亡。 这四件事情串联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诡异。 但毫无疑问的是,四件事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米江斌。 他是整个事件之中,唯一的亲历者。 只要他愿意开口,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都能够迎刃而解。 但按照现在米江斌的态度,显然正常沟通是没希望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曲线救国了。 “对了,米叔叔,所有的文物当真都被米爷爷卖掉了?”单铭开口问道,他对于那墓葬中的文物十分好奇,如果能知道文物的具体形状,再推测出朝代和相应的故事,说不定能有些意外的收获。 提到整件事,米礼文额稍稍迟疑了一下。 片刻之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望向单铭:“他之前跟我们说过,文物全都卖光了,可是饥荒结束之后,他依然拿了钱回来给我们几个孩子交学费上学,关于这笔钱的来历,他一直不肯说。” “所以我怀疑,那些文物根本就没有卖完,而是被他偷偷藏起来了而已。” 米礼文的这番说辞,倒是能和单铭第一次来的时候,路边村民的话对的上。 在那些人的眼里,米礼文之所以回来,还不是为了他爹的文物。 “嘀嘀咕咕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就在两人讨论的正火热的时候,米江斌的脑袋突然从一边冒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第一句话是对米礼文说的,第二句话自然就是对单铭说的了。 谁能想到一直在房间里休息的米江斌突然走出来了呢? “没什么,单馆主打算再留几天,正好我们也有些事聊聊。”米礼文反应很快,将刚刚聊天的内容给遮掩了过去。 米礼文倒也没有起疑,转身朝着厨房的位置走去。 “接下来怎么办?” 眼见着米江斌走远,米礼文接着问道。 单铭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腿:“还能怎么办,最少得把这件事情先解决掉。” “那件文物......” “你知道在哪?”单铭望着欲言又止的米礼文,开口问道。 “我知道,但就是有点麻烦,如果我们俩配合的话,说不定有戏。”米礼文的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和单铭说文物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一刻。 原本他还在担心单铭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两个人,他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开密码锁,没想到单铭出了意外,得留了下来。 两个人配合要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方便多了。 单铭虽然也猜到了米礼文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自己的性命在前,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两人这么一合计,决定先干了。 找到文物,才能知道更多的线索。 不过关于米江斌房间的情况,米礼文也没有多说,只是说自己大概知道那件文物的位置,需要单铭帮忙找借口引开米江斌。 对此单铭倒也没有一口气答应下来,毕竟按照目前米江斌的态度,别说聊天了,就是打个招呼都费劲。 当然了,米礼文的话也不能全新,鬼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偷那件文物,特地编了个故事? 不管怎么样,先答应下来肯定没啥问题。 毕竟米礼文口中的那个故事还是很唬人的,腿跛,然后死亡。 只是可惜了自家几个虚影对这种事情都不太了解。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修复几个佛门重宝文物,能不能召唤出高僧的虚影?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就不会这么手足无措了。 自家虚影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单铭懊悔的拍了拍大腿,目前身上能召唤出的虚影其实已经挺全的了,书画类的有米芾,医学类的有吴谦,就算找个打手,身边还有个锦衣卫,但谁能想到自己偏偏碰到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呢? 想起吴谦,单铭打算一会先让他帮自己看看,身上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要是能解决的话,也算是少个后顾之忧了。 毕竟故事中跛足的全死了这件事,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阴影的。 暂时和米礼文告别之后,单铭一个人回到了屋子里。 当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吴谦的虚影召唤了出来。 博物馆恢复了运营,现在单铭也算是有点存货了。 “吴老先生,可否看看我的身体有没有异状?” 单铭冲着面前的吴谦深鞠一躬,后者自然是抚须应允了下来,文华之气流散,很快便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大概过了三息时间,吴谦望着单铭,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无不妥,我观你身体,此时正值壮年,无碍。” 这个回答并不出乎单铭的预料,跛足少年的出现明显带着灵异的氛围,如果古代医术能解决,那群村民怎么可能会全部死绝。 “你身体有什么异状?”这回轮到吴谦有些好奇了,不管是面相还是脉搏,单铭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可对方偏偏有些唉声叹气的,这很不正常。 多说无益,单铭站起身子在吴谦面前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 吴谦微微皱眉,单铭的情况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对方肯定没有把他叫出来然后自己演戏的必要,所以此刻的单铭是真的瘸了,但是身体上看不出一点点的问题。 这倒是让吴谦有些诧异。 单铭就将刚刚发生的来龙去脉说了,吴谦无奈摇了摇头:“这就不在我的知识涉猎范围之内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身体绝对没有问题。” 挥了挥手,单铭散去了吴谦的虚影,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眼下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事,他打算出去晃悠一圈,听听别人口中那个饥荒年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能总是听信米礼文的一面之词。 再说了,虽然那帮老人都死了,但是他们的孩子说不定还知道些什么,多了解了解总不是坏事。 他打算问完一圈回来之后,在和米礼文具体讨论潜入米江斌房间找文物的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局中人 下午单铭又出去晃悠了去了。 一连两天到处转悠,村子里的人对单铭也都有些眼熟。 只不过昨天聊的是金发跛足少年,今天就开始问起了饥荒。 对于那场年代已久的饥荒,村子里的老人似乎忌讳莫深,单铭一脸问了几位老人,他们基本上都是面色不悦,脾气好点的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脾气差点的直接扭头转身就走。 这让单铭愈发的有些好奇。 不过整整晃悠了两个小时,他没找到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一瓶矿泉水,打算再去公园里看看。 附近的公园通常会有两拨人,一波是围着下棋的老头子们,他们每天下午出没,晚上溜达回家,人数不定,虽然说公园下棋角有着很多那种石刻的棋盘,但他们还是喜欢两个人下棋,一堆人围在旁边挥斥方遒。 另一波自然就是公园广场的广场舞大妈们。 她们一般是晚饭后出没,十五六个人一波,扛着个大音响肆意挥洒汗水。 两拨人闲暇之余都喜欢扯扯家常,上次单铭就是在广场舞大妈那边打探的有关金发跛足少年的消息。 这会时间还早,他打算先去公园的下棋角看看。 这会是下午三点左右,下棋角那边已经围了不少老头了。 棋盘之上,两人正在对弈象棋,周围大概围了四五个人,大家都眉头紧锁的盯着棋盘。 单铭探头望去,棋盘上红方余一帅三兵一炮一车,黑房余一将一士一象三卒一炮一车。 两卒并列已将红帅逼至了九宫格底角,红方一兵也卡在了中士身侧咽喉位置。 略一思索之后,单铭便看出了这是象棋中着名的残局,红娘裁衣。 只不过眼下这谱和原谱略有不同,原谱中并无三路黑卒,即使按照定式走,至多也就是和棋。 但加上了三路黑卒之后,黑方便有了胜势。 一帮老爷子们抓耳挠腮的,愣是想不出合适的解法。 再加上大家看棋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头都大了。 这种下棋角哪有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大家就是图个热闹,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棋桌,七八个人非得凑在一桌旁边呢? “炮一平三。” 坐在棋桌右手的老者率先发难,他伸手按住了桌面上朱红色的炮,横向移动了两格。 随着他的出手,众人再度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人群里伸了出来,按在了黑象之上。 “象5进7。”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单铭。 此步一出,众人开始默默推演。 然而就在单铭走出这一步的时候,棋桌右手的老者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的望向了单铭:“小伙子年纪不大,对象棋还挺有见解的啊。” 说来也巧,那人单铭恰巧也认识。 昨天晚上混在广场舞大妈中的老头子就有他。 当时单铭追着大妈们询问金发跛足少年的事情的时候,他还不耐烦的让单铭快走,别耽误他跳舞。 下午下棋晚上跳舞,老头子的退休生活当真丰富啊。 “只是会胡乱背些定式,恰巧见过红娘裁衣。”眼见对方开口,单铭自然接过话头,能聊几句是几句。 “如今能背些定式,也算不错了。”老者起身让出座位,任由身边其余几人接着推演棋路,坐到一旁的棋桌旁,邀请道:“手谈一局?” 单铭摆了摆手,他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我过来是想问些事情的。” “又是金发少年?”老者将桌上的棋子一个个摆好,没有抬头接着说道:“昨天你不是都问过了吗?王大妈都告诉你了,咱们这村子往前数个一百年,都没有过金发少年这种事。” “不是问这个。”单铭摇了摇头:“是想问问四十年前的那场饥荒。” “饥荒?”老者摆棋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可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小年轻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有些好奇。” “我看你有些面生,不是本地人吧。”老者将所有棋子一一摆好,抬头问道。 “不是。” “那你这个人有些奇怪,又是金发少年又是饥荒的,图什么?”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打算起身离开,却没料到单铭竟然开口解答了他这个问题。 “为了文物。” 眼前这位老者少说得有六十多,也就意味着四十年前的饥荒中,他应该正值壮年,如果他完整的经历了饥荒时代,一定了解非常多。 这样的机会好不容易放在眼前,单铭断然没有错过的理由。 提到文物两个字,老者起身的动作僵了一下,停顿了一秒钟之后,竟然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你从哪知道的?”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得不说,单铭死死盯住了对方,没想到还真的有意外之喜,对方显然是知道内幕的。 “如果这局棋你赢了我,我就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下是不下棋也得下了。 对方既然开口,单铭断然也没有推辞的理由了。 既然对方要下,那就下! 两人落座,一旁的都还在研究残局,暂时也没人过来观战。 双方对弈落子,老者气场全开,而单铭则是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还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对此老者自然是嗤之以鼻,本想快速将单铭斩于马下,谁能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棋桌上居然呈现了一边倒的局势。 两人僵持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最终还是以老者投子认输结束。 “险胜险胜。” 单铭将一边笑着将棋子归位,一边将手机收了起来。 手机息屏前呈现的画面,赫然是中国象棋大战。 以单铭的棋力,下棋必然是一边倒的局面,用上科技可就不一样了,毕竟和老者对弈的,可是中国象棋大战中最高难度大师级的人工智能! 如此看来,落败倒也正常了。 不管手段如何,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单铭将棋子归位之后,老者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第一百零五章 临终遗愿 “当年那场饥荒,死了很多人。” 老者望向单铭,又补了一句:“也死了很多不该死的人。” 这句似乎是意有所指的话,让他的心里小小的揪了一下,不过表面上单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反而继续追问道。 “什么叫做死了很多不该死的人。” 老者站起身来,冲着另一边的诸多棋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出去一趟。 那群老棋友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和米家是什么关系?” 老者冲着单铭点了点头,示意后者跟了上来,两人就这么顺着下棋角一路往外走。 “算是米石的师傅。” “那小子啊。”老者陷入了回忆中:“有印象,毕竟米礼文那小子生他的时候虽然没回来,还是给村里人发了不少喜蛋的。”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饥荒的事情,但你确实是问对人了。”卢古心将眼镜摘了下来,细心的擦了擦,重新放在了鼻梁上。 “毕竟我也算是当初那件事情的亲历者。” 单铭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听着卢古心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一番话,和米礼文口中的那个故事出入不是很大。 基本都是天公不作美,连年干旱导致地里颗粒无收,大家想尽办法想要活下去,一开始还会挖野菜,后来就是树皮,只要是能吃的都往肚子里塞。 但饥荒还是没有缓解的办法。 本来村子的人都绝望了。 可米江斌却突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有办法可以弄到吃的。 听到这里,单铭满心疑惑,但他并没有出言打断对方。 从这里开始,卢古心口中的故事和米礼文的故事开始出现了分歧。 米礼文的故事中,是那群村民发现不对劲自己找上门来闹事,米江斌迫不得已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在卢古心的故事中,是米江斌主动找到了村民,说了能够救大家的办法。 “那会大家都饿急眼了,米江斌这么说,不管是不是真的,大家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是他一直都没说具体是什么办法,只是说让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上铲子铁锹啥的去他家集合。” “一听有了救命的法子,大家当然都是养精蓄锐,一个个摩拳擦掌,反正米江斌都说了,要是去了之后拿不出相应的东西出来,自然有他的好果子吃。” 听着卢古心的描述,单铭不难想象出十几个庄稼汉子手中提着铁锹的凶煞模样。 要是米江斌是哄骗大家的,多半要横尸当场。 但说到这里,世界线莫名收束了。 两个版本的故事中,都提到了一帮村民带着家伙到了米江斌的家里。 眼看着卢古心没有继续说话,单铭有些好奇的追问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卢古心突然站定,回头看了单铭一眼:“接下来那帮人在外面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没有人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但是回来之后,我们村子确实度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时光。” “他们折腾了什么?”单铭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真相,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的距离了。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卢古心摊了摊手。 “当年我倒是想去来着,可是我爹死活不让我出门,最后一个人偷偷溜过去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怀里好像是揣着个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 “可是我听说饥荒还是死了不少人。” 卢古心抬眉看了单铭一眼,叹了口气:“那些都是后话了。” “那段时间,家家户户吃的都还不错,这都得益于米江斌,大家心里也都有数,本来以为这次饥荒也不过如此,大家终于能熬过去的时候,又出了点意外。” 说到意外的时候,卢古心看起来很是淡然,仿佛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后来国家帮忙处理饥荒来了,一辆辆粮车开进了村子,当时负责放粮的官员还很诧异,这个村子和外面完全不一样,村子里非但没有瘦,甚至有几个吃的油光满面的,完全不像是被饥荒横扫的样子。” “可就在粮车进来的那一晚,村子里开始死人了。” 这部分是米礼文完全未曾提及的,单铭屏住呼吸,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死的无一例外,都是那日跟米江斌出去过的中年人。” “而发现的第一个死者,就是我的父亲。” 卢古心声音突然有些沙哑,不管过去多少年了,他依然还记得当初的那个下午。 他欣喜若狂的想要把粮车进村的事情告诉父亲,却没想到他躺在侧房的地上,已经没了生息。 唯一有些诡异的就是,他的右腿断了,而且是被生生砸断的。 后来警察也来了,也实地勘察过,并没有外人出现的痕迹,也就是说卢古心的父亲一个人在屋子里面生生砸断了自己的右腿,然后暴毙而亡。 更关键的是,这并不是孤例。 那段时间前前后后一共死了十六个人,都是跟随米江斌出去过的人,也就是说,除了米江斌之外,他们都死了。 听到这里,单铭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突突的疼。 “死了那么多人没有查过吗?结果呢?” 卢古心摇了摇头:“无头悬案,上面也拍了专家组过来,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按道理你们应该去米江斌那里闹啊,也没结果?”单铭有些好奇。 “不管怎么说,饥荒确实是靠米江斌活下来的,再加上只活了他一个,难免会有什么小道消息的传闻,甚至连巫术和鬼神都传出来了,谁敢闹?” “大家都当是用他们的命,买了全村人的命。” “之后有关这些事,在大家的刻意规避下,也就没人提起了,渐渐的到现在,也都被淡忘了。”一路走来,卢古心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没想到今天又被人提了起来。”老人视线有些模糊:“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了解过去的事情。” “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能有当年那件事的消息,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我很想他。” “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当是一个老爷子的临终遗愿吧。” 第一百零六章 身临其境 卢古心早就走了,而单铭呆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正在来回踱步,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当下已经出现了两个版本的故事,但故事的大体走向还是近似的,只是在细节上稍微有一些出入。 这至少证明了米礼文并没有撒谎,或者说至少没有撒大谎。 不过在卢古心的故事中,整个事件的诡异之色更甚,然而两个故事的转折点,都在于那天米江斌带着村民们出去的那天。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眼下想要自救,和米礼文合作几乎成了唯一的希望。 单铭苦笑着搓了搓脸,自从那日米石上门之后,在米家他就没有过过一次安生日子。 真是孽缘啊。 他打算先回去和米礼文商量一下偷出米江斌藏着的文物那件事,然后这段时间再多找些有用的消息,万一出现了第三个版本的故事呢? 回到了米家的院子里,米江斌用过晚饭,已经早早的回去睡下了,而米礼文则是一直在客厅等着单铭回来。 “你打算怎么做?”单铭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的开始扫荡。 他一下午可啥都没吃,撑到现在已经是饿的不行了。 不得不说家常菜就是香,特别是卤菜店的盐水鸭,肉质细腻汁水丰富,让人胃口大开。 “我告诉你文物的藏匿点,你去试试。”米礼文思考了一下午,显然是早有腹稿。 “我去?”单铭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是的,只能是你去,我家老爷子很谨慎的,我之前已经离开过一次他的视线了,如果这次还是我,他肯定会起疑心,如果我拿到了还好,如果没有拿到的话,按照他的性格,我们以后绝对没机会再看见那件文物一眼。” 单铭愣了一下,回想起米江斌的样子,心里算是初步认可了他的说法。 “我去你就不怕我拿了文物就跑?”单铭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一旁的米礼文。 “怕。”米礼文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单铭的预料:“但我们都没得选,只能这样做。” “当然了,我也相信你。” 这一句倒是有些亡羊补牢的意思了。 这会单铭也差不多吃饱喝足了,他望着米礼文,深吸了一口气:“我需要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米礼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居然是米江斌屋子的设计图纸。 “正门在这里,但只要他出门,通常都会把门锁上,这是我事先配好的钥匙,你用这个就能打开。”说着米礼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放在了单铭的面前接着说道。 “进门之后,面前是就是书柜和衣柜,在衣柜的下面抽屉里,有一个保险箱。”米礼文在设计图上用红笔圈了个圈。 “抽屉没有锁但是保险箱上锁了,用的是密码锁,密码我已经写在这里了。”他将设计图翻了过来,背后写了三组数字。 “为什么是三组,动态密码?”单铭有些奇怪。 “不是,密码应该是三组里面其中之一。” “应该?”单铭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你的时间不多,如果三组全部失败的话,就只能退出来等下次机会了。”米礼文直接略过了单铭的提问,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时候呢?”单铭仿佛是认命了一般,开始询问起具体的时间。 “就这两天吧,不能拖了。”米礼文冲着门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 提起这茬,单铭才想起了昨夜的金发跛足少年。 “行了,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米礼文起身说道,算是对两人今夜的交谈画上了一个句号。 当然了,米礼文的言外之意单铭也听懂了。 早点休息吧,鬼知道今晚会不会被吵醒。 回了屋子躺在床上,单铭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卢古心和米礼文说的故事。 然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呼吸声渐渐平缓了下来。 “好饿!” 单铭猛然从床上坐起,明明才刚刚吃完饭不久,腹内却感觉到一阵空虚,甚至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 他睁开双眼,入目却并非是熟悉的房间布局,反倒是那种很早之前的小土屋和炕。 “这是哪?” 刚刚还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一眨眼之间就换了个地方? 他下意识的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换了个环境。 难道是半夜睡着被人搬走了? 也不应该啊,单铭的睡眠可从来没有这么死过。 眼下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他打算出门去看看。 刚刚还是深夜,这会天已经蒙蒙亮了, 出了门,面前出现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单铭的想象。 枯黄的大地烈日当空,连绵的土黄色房子却看不见人烟,自己现在身处的这间房子应该是在村头,不远处就是村里的农耕地,只不过这会农耕地上没什么植物,土黄色的大地因为缺水而干燥开裂,仅剩的几株植物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早就死透了,但是还没有倒下。 “这里是?” 单铭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 正当他打算出去走走看看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有些虚弱的叫喊声。 “卢哥,卢哥,今天咱们不是约好一起去老米家的吗?咋还不动身?”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中年男子一只手撑着墙,面容枯槁看起来精气神极差,这几步路走的他气喘吁吁的,他身后还拖着一柄铁锹。 “别楞了啊,卢哥你是不是饿傻了?大家可都过去了,你要是去晚了热乎屎都吃不上,咱们村子能不能活过这次饥荒,就看今天了。” 那人语气稍稍加重了些,眼看着单铭还楞在原地没有反应,便打算自己先走了。 后知后觉的单铭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来到了饥荒的那一年,而且就是两版故事中细节出现偏差的那一天! 只要弄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走了走了,我刚刚就是有点没力气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第一百零七章 动身 “还能是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真的饿傻了?” 刘德罗一脸古怪的盯着单铭,他完全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明明昨天大家都商量好了今天下午去老米家,结果有人说卢荣国还没出门,他这才找了过来。 要知道这会可是闹饥荒,除非弄吃的,不然大家都尽量躺在家里降低身体消耗,这一趟刘德罗感觉自己至少需要多吃上一个馒头才能补回来。 “有些饿懵了。”单铭一手扶着头,摆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算了算了。”看到他这幅样子,刘德罗也懒得计较,他一只手撑着铁锹,脚步放缓:“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今天咱们一起去老米家,他不是都答应咱了,肯定帮咱度过这次的难关。” “咋就能信他啊?”单铭开始不露声色的套话。 “咋就不能信了?”刘德罗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单铭:“你也不看看,咱们饥荒这段时间,家里没粮的都已经开始死人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恨不得成天躺在床上睡觉就不饿了,老米家呢?一家足足五口人,到现在为止虽然也挺瘦弱的,可是一个人都没死。” “再说了,老李头可亲眼看见老米家昨天还开火做饭呢,这附近能吃的野菜都被挖干净了,没人有余粮了,老米家还能做饭,你动动脑子想想吧!” “那也没道理啊,现如今可是饥荒,他自家吃饱就行了,还管我们,万一分给我们不够了呢?”单铭继续说道。 也不怪他如此多嘴,他实在是想不出米江斌主动帮助村里人的理由。 “你这咋变得婆婆妈妈的,一句话到底去不去,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他老米还能看着我们去死?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来找你了,我跟你说,一会要是老米家给我们弄粮食的话,你得多给我一个馒头!” 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是为了节省些力气,便不再说话了,只是沉默着在前头带路。 单铭跟在身后,也没了说话的欲望,两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街头巷尾之中。 如果按照距离来算的话,卢国荣家距离米江斌加不算远,正常来走的话,也就是十分钟的脚程,可是这十分钟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没办法,两个人实在是太虚弱了,只能一步步的挪过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米江斌的院门前,早就有个光头汉子在门口等着了。 “你俩咋才来,快点快点,大家都等得急死了,就差你俩了。” 单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那人连拉带拽扯了进去。 足足一院子的人。 大家高矮胖瘦各异,大约有十几号人,唯一的共同点都是面色蜡黄,看上去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只不过大家这时候看着精神头都很足,虽然身体上看着很虚,但全都斗志高昂。 “老米人呢?”刘德罗一进来就忍不住嚷嚷道:“大家都快饿死了,昨儿不是说好的吗?” “别急别急,刚刚老米出来一趟了,说是准备点东西就带我们去。”光头汉子坐在竹椅上,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自己光滑的脑袋。 “这家伙不会想跑吧。”刘德罗凑在人群之中,一直打量着房门。 “前后门都堵死了,跑不掉。”光头汉子闷声闷气的说道:“大家本来都没活路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今天不管怎么样,咱们都饿不着。” 说这话的时候,光头汉子咧开嘴,一嘴白的发亮的尖牙看上去尤为的渗人。 单铭心中有些惶恐不安,眼下的情况和自己的想得又有些不太一样了,这群人哪里是像正常过来求生活的啊,分明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食人吞肉的模样。 可着急也没用,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处于一种什么状态,贸然动手反而会迎来不必要的变数,于是他只能在原地干等。 不过米江斌倒也没让他等多久,很快里屋的木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了。 同一时间,院子里的所有人目光都朝着门口的位置汇聚而去。 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的米江斌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还是单铭第一次看到如此年轻的米江斌。 和躺在病床上那个枯槁老人相比,眼前的米江斌充满朝气,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值壮年,看打扮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汉子。 和在场的所有人比起来,他的面色不至于枯黄,要较为红润一些。 在他转身关门的时候,单铭还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小脑袋从门口一闪而过。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小时候的米礼文了。 米江斌很快将门关上,看向院子里的大家:“休息的怎么样了?要不大家开始动身吧。” “老米,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真有法子能救大家?” 院子里的众人并没有着急动身,而是你一眼我一语的嚷嚷了起来。 “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为什么我老米家到现在为止,还是能够勉强支撑,你们大家不好奇吗?”米江斌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旁敲侧击的解释道。 “鬼知道是不是你们家还有存粮?”一个瘦小的汉子双手握着铁镐,将脑袋撑在上面,不怀好意的四下打量着米江斌家的屋舍。 “老米,你不会想把我们引开,让自己妻儿跑路吧。”说这话的是刘德罗,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露痕迹的朝着米江斌靠近了几步。 “都到这个关头了,我米江斌还有工夫欺骗乡里乡亲的吗?”他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颇为真诚。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大可以留些人在这里。”米江斌有些不悦,大手一挥直接走到了院门口的位置:“若是大家还相信我,不妨就跟上来,要是有怀疑的自行留下也没问题。” 说着就直接走出了门。 光头汉子沉吟了一下,不再犹豫率先跟了上去。 当有人带头之后,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的起身跟了上去。 单铭在队伍的最后,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了然。 怪不得在米礼文版本的故事里,村民们咄咄逼人,如果现在发生之事就是当初发生之事,那自然不难理解。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跟上去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古墓 顺着乡路,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了村庄。 大家虽然走得慢,但精神头一个比一个足。 米江斌带路的方向,正是他自己家的耕地。 原本应该长满植被的耕地这会到处都是土黄色的开裂泥土。 米家的耕地距离村子还是有点距离的,一行人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土黄色的开裂大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这是什么地方?”郑怀武摸了摸自己那标志性的光头,疑惑的发问道。 要是平时走上半小时的乡路对于面前这些农家汉子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但饿了这么久早就体力不支了,半个小时走的大家是气喘吁吁,要不是到地方了,大家都快忍不住了。 “前些日子我来地里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结果走的好好脚底下突然出现一个大洞,我整个人就栽进去了。”米江斌走到洞口旁边,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周围的泥土,土黄色的泥土块掉进了深坑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太深的原因,大家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大家听见了米礼文的话之后,一个个凑到了洞口边,伸着脑袋就往里面看。 单铭当然也不例外,他挤进人群里,探着脑袋却什么都看不见。 里面实在是太黑了。 “里面是什么地方?” 郑怀武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发现没什么生命危险,就大着胆子继续往里走。”说到这里,米江斌苦涩一笑:“好奇是一方面,更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是啥?”刘德罗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好像是个古墓,我听老一辈人说过,这应该是个盗洞。”米江斌伸手比划了一下。 “盗洞?我知道那玩意,你的意思是下面有个古墓?”刘德罗嚷嚷道。 “应该是吧。”米江斌半蹲了下来。 “不对啊,你家一直在这块地上劳作,有盗洞不久早发现了,怎么可能还拖到现在?”单铭敏锐的捕捉到了疑点。 农家种植是需要翻土的,怎么可能下面有一个盗洞这么久没发现呢? 对此米江斌解释道:“我当时清理了一下,发现这到盗洞的位置上还挺深的,之前应该是上面覆盖了一层泥土,后来天气干旱再加上我刨地,导致这块地方变薄了,正好我当时站在上面,就塌陷了。” 众人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大家此刻的注意力都不在米江斌的身上,而是一门心思的想弄懂下面到底有什么。 “我下去之后,里面空间不大,我也没敢怎么找,随便摸了点东西就上来了,后来我发现那是一小尊铜像,还有几个钱币,我就拿到集市看看能不能换点钱,没想到就有人找上门来。” “他一开始想压价被我看出来了,后来我们达成了交易,他说这东西有多少他都收。” 听到这里,大伙一个个都手痒难耐。 刘德罗显然是忍不住了,居然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一个人纵身一跃,跳进了深坑之中。 “这小子,真不怕不死啊!”周围有村民嚷嚷着。 本来大家还打算在观望观望,自从刘德罗跳进去之后,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 如果下面真的是古墓的话,鬼知道里面还剩下多少的文物能卖的。 在场的这么多人,够不够分都是两回事。 要是刘德罗先跳进去抢到东西了,那剩下的人该怎么办? 眼看着场面有些不受控制的样子,米江斌嚷嚷开了:“下面应该没什么事,这次喊这么多人过来,明显也不是为了探险的。” “大家现在不是都带着家伙事呢?大家把这地方给掘开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大家一目了然,平均分配,别到时候吵吵嚷嚷的!” 在米江斌的呼吁下,大伙都莽足了劲,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拿铲子的拿铲子,拿铁锹的拿铁锹。 刘德罗在里面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外面动工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就急急忙忙的折了回去。 一边爬还一边大声嚷嚷,希望村民们动手的时候别误伤了。 虽然说大家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但是这会大家一个比一个卖力气。 仿佛下面的不是古墓,而是藏着的金子! 很快,整个地皮都被这群农家汉子给翻了过来,那个原本黑黝黝的大洞逐渐扩大,露出起背后原本的样貌。 那确实是一个盗洞,只不过盗洞很明显不是最近挖的,甚至都不是近代挖的,明显有些年头了,盗洞口的全都是陈土。 盗洞的正下方,就是墓葬顶。 一群农家汉子顺着墓葬顶,将整个墓葬掘开。 单铭自然在一旁帮忙,只不过那帮汉子下手很粗糙,很多次他都都想出声提醒他们小心一点,但又怕暴露了身份,影响事件的走向,只能无奈作罢。 眼下这墓葬并不大,是一个小墓,盗洞通往的地方,正巧就是主墓室。 在主墓室的旁边,一左一右还有两个耳室。 左边那个已经被挖开了,里面放置着一些铜器和钱币,只不过并非是摆放整齐的,而是有些乱糟糟的,明显有人动过。 这些痕迹还很新,大家下意识的看向了最前面的米江斌。 看来他确实没有撒谎,这地方他确实来过。 主墓室和左耳室出现在了众人身前,但是在右耳室却比较麻烦。 整个右耳室仿佛使用钢铁浑然一体浇筑而成的,根本找不到可以破开的缝隙,他们尝试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右耳室的角落里,依稀还能看到黄色的符咒和繁杂的铭文。 这帮农家汉子基本都没看过书,根本认不得上面的字迹。 既然没办法打开,也就只能作罢。 十几号人汇聚在了一起,开始盘点起主墓室和左耳室的收入,打算先进行分赃。 大家本来就饿了一天了,经过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再不给点甜头,怕是有人要罢工了。 第一百零九章 重启 主墓室几乎都看不见什么陪葬品,大家推测陪葬品应该是被当初打盗洞的盗墓贼给洗劫一空了,没剩下倒也能理解。 左耳室翻出来了一堆古钱币,铜器三件。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具体的价格,一群人围在古钱币和铜器面前大眼瞪小眼。 “这点东西也不够分啊。”刘德罗在一旁小声的嘟囔着。 这倒也没说错,在场的十几号人,这些东西分到每个人手上,撑死了也就几枚钱币,换不了多少吃食。 大家都把此行当做翻身的依仗了,几枚钱币显然满足不了大家。 随着刘德罗出声之后,在场的几位脾气比较急的汉子,眼睛都隐隐的有些红了起来。 见此情况,米江斌连忙出声制止道。 “别急别急,主墓室的棺材我们不是还没开吗?按道理说这里面应该藏着不少陪葬品的。” 听闻此言,大家回过神来,一点犹豫都没有,簇拥的回到了主墓室。 漆黑的木质棺椁就这么躺在面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郑怀武抡圆了铁锹,狠狠的砸在了棺椁之上。 木质棺椁哪能经得住如此大力,棺盖上裂开一道缝,木屑飞溅。 眼见已经有人先动手了,大家也不再担忧那些鬼神之说,一个个冲上前去,七手八脚的棺椁拆了个稀巴烂。 自己都快饿死了,谁还在乎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棺椁中躺着的并非是一具白骨,而是两具! 两具白骨交相依偎,看着极为暧昧。 在两人的身下,则是垫着绫罗绸缎,上面铺满了黄金和手镯。 这下所有人眼睛发光,这可是黄金啊,不管什么年代可都是硬通货,一条小黄鱼可就能让自家多吃上十天的饭菜,这哪是黄金,这可是命! 单铭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黄金,金灿灿的也被晃了眼。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棺材中两具尸骨的状态以及棺材里能够代表两人身份的文字记载。 正当他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想要查探一番的时候,一声闷哼在墓室中回响。 单铭下意识的回头望去,看见的却是郑怀武那张充血的恐怖面容。 他再度高高举起手中铁锹,就跟拍西瓜一样,将单铭身侧的刘德罗的脑袋生生拍碎,脑浆和血液溅了单铭一脸。 和平年代出生的单铭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大脑不可避免的有些宕机。 可就是愣了这么一会,郑怀武再度举起铁锹,如法炮制的拍碎了单铭的脑袋。 巨大的疼痛袭来,单铭下意识的从床上直起身子,剧烈的喘息着。 这痛感极为真实,方才他真的以为自己的脑袋被生生拍碎了。 睁开双眼望向四周,身边还是熟悉的房间,他稍稍放下心来,重新躺回了床上。 身下已经被完全汗湿了,无奈之下他只能站起身来,深吸了两口气,开始回忆起刚刚经历的一切。 看来之前发生的一幕,有点类似于梦境。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成为了卢古心的父亲,亲身参与了当年那场饥荒。 很明显,一切的源头应该就是那座古墓。 只是没想到郑怀武居然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可问题是当年卢古心的父亲卢虎可没死,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还有为什么那座古墓的棺椁中躺着两具尸体? 刚刚事发突然,单铭也没来得及仔细观摩,只是依稀记得被压在身下的那具尸体右腿有些奇怪,相较于左腿似乎有些短。 不过观察时间太短了,他压根就没看到什么细节。 他先是镇定了一下,随后掏出手机。 漆黑的夜幕中,手机上的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三分。 这也就意味着单铭刚刚只睡了十分钟。 刚经历了那样稀奇古怪的梦境,这时间反而不足为奇了。 他开始在网上浏览起金鳞市夫妻合墓的新闻,时间就锁定在了三十年前。 可不管他怎么搜索,都没有找到过相关信息。 仿佛那座古墓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难道真的是我太过紧张导致做梦了?”单铭有些怀疑自己,但刚刚的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脑袋被拍碎的痛感也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做梦? 可不管他怎么搜索,都没有找到古墓相关的信息。 无奈之下,单铭只能选择继续休息。 重新躺在床上,他收敛心神,打算再睡一觉,毕竟明天还得和米礼文商量借文物的事情。 这才刚刚合眼,熟悉的空腹感再度传来。 睁开眼睛,他又回到了卢虎家的屋子里。 推开房门,不远处那个虚弱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卢哥,卢哥,今天咱们不是约好一起去老米家的吗?咋还不动身?” 顺着身影望去,刘德罗拖着那柄铁锹靠在墙边,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 单铭眨了眨眼睛,刘德罗被郑怀武拍碎脑袋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他似乎又回忆起了略显温热的脑浆滴在自己脸上的感觉,顿时有些反胃。 刘德罗哪里见过这种情况,有些懵。 他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卢哥,我就是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也不至于让你看着这么恶心吧。” 单铭摆了摆手,缓了缓:“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我们和老米家约好了,得赶快过去?” “对啊,你知道那你咋还不动身,大家都在等你呢!”刘德罗坚决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而是调转身子等着单铭出门。 后者麻溜的跟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一开始,他可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上次意外出现在在郑怀武见钱起意杀人夺宝,他这次得想想看怎么破局,就算不行,他也得弄明白米江斌田下的夫妻合葬墓到底是什么年代的,棺椁中右腿有问题的男子又到底是谁?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言语。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很快,这一群村民浩浩荡荡的又来到了古墓之上,大伙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是打算再将古墓整个掘开。 单铭心中有数,要是再掘开,估计还会发生之前那样的夺宝事件,得想个法子! 第一百一十章 转换目标 按照剧情的发展,接下来应该就是刘德罗这小子抢先窜进古墓中,然后米江斌出声让大家掘开古墓了。 果不其然,在单铭的注视下,刘德罗直接窜进了盗洞之中,米江斌也让大家动起来,将古墓整个挖出来。 相较于上一次,这次单铭则要谨慎的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靠在主墓室那边,想看看主墓室有什么关键的信息。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得让他找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在棺椁的整下的托台上,应该是有一篇墓志铭的,记载了墓主人的生平,但是上面似乎有涂改,被人刮去了不少关键性的信息。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旁边一个村民一铁锹就凿上去了,刚刚还只是被刮掉了关键信息,这下好了,是彻底看不见了。 他下意识的瞪向那位村民,对方挠了挠头,毫不胆怯的反瞪了回来:“你这瓜娃子在做什么呢?不好好干活就趴在这里偷懒?” 一时间被对方抢白,单铭竟然还真的找不到什么太好的理由反驳,总不能说自己趴在这边找墓志铭呢? 用不了多久,整座墓室又被刨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盘点收入了,单铭的手心开始冒汗了。 左耳室那点东西很明显无法满足所有人,米江斌动了动嘴,显然是准备开始说话了。 “别急别急,主墓室的棺材我们不是还没开吗?按道理说这里面应该藏着不少陪葬品的。” 大家一听觉得言之有理,一个个拥簇的回到了主墓室。 刚打算动手,单铭在一旁嚷嚷开了:“死者为大,我们这么做不好吧。” “人都他嘛快饿死了,还在乎别人是不是死者为大?大不了就当我们借的,到时候再还不就行了?”郑怀武显然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再度轮起铁锹就要砸棺。 “话确实是这么说的。”单铭冲上前去,思绪疯狂转动,想要阻止眼前的局面:“大家都是一起来求生的,肯定要一起回去对不对。” “卢虎你怎么回事?”在场众人对于单铭这番莫名其妙的发言整的一头雾水。 “你小子今天魔怔了是吧,先是约好了不来让我去喊你,然后现在又拦着不让开棺,怎么个意思,这墓是你家的,你是想说大家挖你家祖坟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德罗。 单铭望着对方,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会开了棺之后,死的第一个就是你小子,你还最先跳出来了? 你丫可真的是没死过啊。 “让开让开,你要想饿死别拖着大家。” 眼看着单铭还没有让开的意思,刘德罗上来直接开始推人,给郑怀武让出了位置。 郑怀武再度一铲子劈开了棺材,耀眼的黄金再度占据了所有的心神,离得最近的刘德罗整个人扑在了金子上,不停的把金块揣进自己的怀里。 这次单铭眼神一直盯着郑怀武。 后者在发现棺材内是黄金的情况下,喉头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随后和周围两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屠杀再度开始了。 铁锹在郑怀武的手里就跟大刀一样锋利,用力挥舞下可以毫无阻碍的斩断大好头颅。 毫无疑问,刘德罗又是第一个受害者,他最终倒在了棺椁之中,黄金之上。 喷洒而出的鲜血将黄金染红,他的头颅顺着金堆滚下,滚到了棺椁的最边缘。 他似乎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依然死死的盯住了那对金子。 就好像自己已经拥有了它一样。 虽然有了经验,但是这一次单铭还是从床上惊醒,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被铁锹砍断头太疼了。 他起床喝了口水,再度躺在床上,果然又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单铭尝试了很多的办法。 比如装疯卖傻,比如强行拦着不让开棺,甚至他在队伍中还私底下和米江斌等人交流了,但是没有人相信他。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进了古墓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是无法修改的,调查完了左耳室,东西不够分,米江斌一定会建议去开中间的棺椁,只要开了棺,那么郑怀武一定会暴起杀人。 但这么多次的死亡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首先单铭弄清楚,这一批一共是十三位村民,除去他自己,米江斌和刘德罗之外,另外还有十个人,这十个人分成了三波,最大的当然是郑怀武那一拨。 他们是一脉的,都姓郑,一共是四个人。 剩下两波都是三个人,分别是周齐和汪华两个人带头。 周齐是个精瘦的汉子,寸头,眼窝很深。 汪华看上去要稍微文质彬彬一些,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说是下放的大学生,后来就留在了村子里。 虽然人数都听着差距不大,但是体型差距那就夸张了,郑怀武那一拨是这群村民里面最壮硕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决定动手之后,剩下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不过高达十次的死亡中,还真的出现过一次意外。 那次意外的导火索还是单铭。 当时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在前往古墓的途中找到了汪华说了个万一,万一古墓里面值钱的东西太多了,引发了纠纷怎么办。 汪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不漏痕迹的找到了周齐。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达成一致的,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当郑怀武起了杀心的时候,王华和周齐的反应更快,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动手,在郑怀武动手杀死刘德罗的同时一铁镐凿穿了他的颅骨。 接下来发生的尤为惨烈,当然了,单铭也难逃一死。 虽然是变数,但依然还是团灭结局,并不能算得上是破局。 于是单铭尝试改变方向。 如果说进了古墓搜刮完主墓室和左耳室,就一定会出发主墓室开黄金的团灭剧情,那么如果把目光引入到右耳室呢? 之前的过程中,他们一次打开右耳室的经历都没有。 单铭重新振作起来,他这次打算一进去就直奔右耳室,看看能不能找到打开右耳室的办法,从而破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大货 之前的发展没什么区别。 单铭跟这刘德罗一路去了米江斌的宅子,又跟着米江斌一路来到了墓葬。 大伙热火朝天的凿开墓葬,单铭一溜烟的就冲到了右耳室的位置。 “诶诶诶,你小子跑的这么积极?”刘德罗在后面追骂一声,连忙赶了上来。 他以为单铭发现了什么值钱的玩意,打算先到先得的。 跟上来之后发现人家都开始欢呼雀跃挖到什么东西了,单铭还在这撅个屁股毫无寸进。 “真晦气。”刘德罗自然心里不爽,臭骂一声转身就要走,脚底却踩到了什么东西,被生生绊倒在地。 “哎哟。”他哀嚎一声,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子,朝着地面上的凸起狠狠的踹了一脚。 那东西并不坚固,一脚之下,竟然就被揣成了两段。 他有些好奇的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两眼,却没想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人骨!人骨!” “墓室里有人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叫唤什么?”郑怀武没好气的看了旁边快要吓尿的刘德罗一眼,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刚刚他踢断的,确实是一截人骨,还是一截腿骨。 似乎是太久的原因,腿骨已经变得很脆了,一脚下去就断成了两截。 按道理说墓室里有人骨确实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这里是墓室对不对。 但是在主墓室那口棺材之外的地方发现人骨,确实是有点稀奇了。 一旁的单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凑了过来。 他伸手握住了那块腿骨,上下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这种地方,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人骨,要么就是这里死过人。 “是那个盗墓贼?” 单铭首先想起的,就是那个打了盗洞的盗墓贼。 “这里又没有任何的机关,那小子怎么可能死在里面?”郑怀武瞥了一眼单铭:“他要是死了,那咱们还能活下来?” 这话还真的没有说错。 就算真的是盗墓贼死了,也绝不可能只剩下一根腿骨,一定在周围会有全尸。 “周围再找找看,说不定会有别的线索。”单铭建议到。 “要找你自己一个人找去。”郑怀武并没有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要知道他们过来可是为了求财,或者是自救的,怎么可能要把时间浪费在找骨头这件事情上。 单铭抬头张望了一下,村民们的动作很快,除了暂时没办法打开的右耳室之外,左耳室已经被挖开了,要不了多久,整个左耳室就会被洗劫一空,接下来大家的目光就要转移到主墓室的棺材上了。 时间很紧,如果单铭还不能打开右耳室的话,屠杀还会发生。 整个右耳室外面覆盖着一层泥土,用铲子和稿子深挖之后,里面竟然发出了金石相交的声音。 顺着挖开的缺口望去,里面似乎是石质的。 而且三四个人同时动手,都能感受到耳室中的石头。 于是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右耳室好像就是一块实心的大石头,根本没办法打开,与其在这边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先去抢别的东西。 单铭在这边打量了半天,确实没发现什么线索,只能先把目光放在了腿骨上。 他一手拎着铲子,在腿骨的四周敲敲打打的凿开了。 这不凿不要紧,一凿吓一跳。 在这个腿骨的四周,居然散落着大量的人骨。 在右耳室的周围,似乎藏着一个小型的殉葬坑。 单铭捂住嘴,并没有着急声张,而是仔细打量了起了坑里的东西。 坑不大,大约两米见方,深大概三米左右,里面层层叠叠的堆满了人骨,用泥土覆盖。 刚刚刘德罗踢的人骨,就是埋在里面的。 当初这个殉葬坑在设计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考虑到后世还有人来回走动的情况,所以上面并没有覆盖木板或者埋的很深,这也就导致刘德罗随便一脚,就踢出了其中的腿骨。 他蹲下身子,开始仔细的打量起深坑中的骨头。 出于尊敬,他并没有选择用铲子,而是用手缓慢的刨着。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单铭足足挖出了二十九根骨头,算上刘德罗踢断的那一根,足足三十根。 而且这些骨头无一例外,都是腿骨。 这到底是谁的墓,竟然在自己的墓里挖了个殉葬坑,而且这殉葬坑里埋着的都是腿骨。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丝诡异。 那边已经在嚷嚷着开棺了。 单铭心里一紧,要是真让他们打开棺椁,自己可又得死一次。 自己也不确定复活到底能持续多少次,万一哪一次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命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再者说了,这砍脖子别的不说,是真的疼啊。 “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单铭站起身子,朝着那边的人群嚷嚷道。 很快,大伙就一溜烟的聚集了过来。 谁都不敢慢啊,生怕自己慢一点,好东西全都没了。 “啥东西啊到底?”刘德罗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罕见的没有凑到第一个,而是躲在后面朝着这里张望着。 “骨头,全是骨头!”周齐面色一沉,不管怎么说,在这里看到这么多骨头,未必是什么吉利事。 “还全是腿骨。”汪华撇过脸,似乎是有些不忍直视。 “奶奶的,这地方好像还真的有点邪门啊。”郑怀武走进了几步,看了看一旁的单铭:“一堆骨头而已,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东西,这玩意可卖不了几个钱,也救不了人的命。” “你不觉得在墓葬中出现这样的殉葬坑很奇怪嘛?”郑怀武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骨头:“那又怎么样?” “我早些年听过个传闻,殉葬坑通常是为证明下人的忠诚,但陪葬也一般都是整个陪葬,不会出现单单指殉葬一根腿骨的习俗。”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郑怀武是不是看一眼不远处的主墓室的棺椁,不耐烦的说道。 单铭显然注意到了对方的态度,他指了指旁边的右耳室。 “只殉葬腿骨,很有可能证明这墓室的主人是一名武将,腿骨是他功勋的证明。” 众人看着单铭,有些不解。 “所以这腿骨既是功勋,也能辟邪,那么这右耳室,极大的可能就存放着他的随身武器和披挂,这也是右耳室为什么这么难打开的原因。” “想想看,武将的随身武器!” “这右耳室。” “有大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右耳室 单铭这一番话,可谓是将所有人的贪欲都勾了上来。 左耳室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根本不够在场这么多人分的。 要么减少分赃的人数,要么只能多找点东西了。 眼下大家都还算是同村的,不至于这么快就减少分赃的人数。 所以当下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多找些值钱的玩意。 听到这右耳室里可能藏着古代兵器,大家一个个摩拳擦掌,本来都有些精疲力竭了,这会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来一股力量,一个个扛着锄头就冲了上去。 在大家的群策群力之下,很快整个右耳室表面附着的泥土就被生生的刮下了一层。 去除了泥土的覆盖之后,右耳室露出了它真正的样貌。 “这玩意真的是个房间?”刘德罗绕过着右耳室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因为没有泥土的覆盖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整块大石头。 石头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铁镐和铁锹在上面留下了不少斑驳的白痕,单铭贴近看了看,除了刚刚凿出了新鲜刻痕之外,还有不少老旧的痕迹,但是经过岁月的冲刷,这些痕迹有些模糊不清了。 “邪了门了、”郑怀武盯着那一整块大石头转悠了两圈,硬是没找到任何的突破口。 “谁会把一整块大石头放在自己墓室里啊。”周齐也有些不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单铭沉吟了一下,开始打量起石头和地面接壤的地方。 他伸手拿过一个铁锹,顺着缝隙接着往下凿着。 大约又挖了十公分的距离,石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土壤。 “这地方应该是一个石头罩子,我们得从下面挖。”单铭招呼几人过来,指了指自己挖出的洞,示意道。 “我来我来。”这种事情刘德罗总是最积极,他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涂抹,握住铁镐就奋力砸了下去。 还没弄几下呢,他就愁眉苦脸的望着大家。 “奶奶的,这被压的也太硬了,根本凿不动啊。” “要不咱还是放弃吧,这么久大家也都快没力气了,还是回主墓室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先填饱肚子,实在不行下次再来嘛。”刘德罗看了一眼右耳室,泄气的说道。 “不行!这次咱们要是回去了,要是有人偷着过来怎么办!” 一看他们又要回主墓室开棺,单铭着急忙慌的嚷嚷道。 还别说,这一声确实叫破了不少人的小心思,至少郑怀武的脸色不太好。 原本的打算中,他甚至都不准备回去吃东西,等到所有人走掉之后,他直接折回来挖出东西就远走高飞。 这可是古董,要真能卖出去一家子吃喝不愁了。 这帮村民又不沾亲带故的,算什么东西? 只可惜被单铭叫破之后,大家一时之间都僵在了原地。 地面太硬确实不好挖,那有什么办法呢? 趁着大家僵持的时候,单铭飞速的转动脑筋,寻思着破局的办法。 他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刘德罗正在无聊的踢着地上的人骨,突然灵光一闪。 “殉葬坑,可以从殉葬坑试试!” 他迫不及待的抢过铁锹,朝着殉葬坑就冲了过去。 殉葬坑和旁边的泥土不同,里面摆放着人骨,又洒了一层土,和旁边被压实的土地比起来,要好挖多了。 随着单铭的动作,大家也逐渐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加入其中,生怕比别人慢了。 很快,整个殉葬坑就被挖通了。 果然不出乎单铭的预料,整个右耳室就是被一个大石头罩在了里面,中间是中空的。 挖通之后,他拦住了想要冲进去的村民。 “别急,先散散气,鬼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别出事了。” 大伙一听这才制住往里面冲的脚步,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等着休息。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单铭估摸着里面通气差不多了,找身边人要了一盒火柴,屏住呼吸之后走进地道,将火柴点燃,伸到了右耳室内,看到火柴依然明亮,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里面因为没有光源的原因,显得很黑。 几人脱下身上的衣服,简单做了个火把。 幽幽的火光下,右耳室内的陈设逐渐露出了它本来的样貌。 右耳室内的几乎看不见什么摆设,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放在最中心的石匣。 郑怀武一马当先的走过去,直接伸手按住了那个石匣,看向了一旁的汪华和周齐。 右耳室不大,再加上要从底下挖的通道进来,所以进来的人并不多。 除了郑怀武之外,也就汪华、周齐、单铭和跑的最快的刘德罗。 “老郑你什么意思?”周齐很警惕的出声询问道。 “没什么意思,大家一起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嘛。”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郑怀武却丝毫没有打开石匣的意思。 单铭倒是没有注意到场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他这会正蹲在石屋的角落,用手中的火把仔细辨认着什么。 “要不这样吧。”一直说话不多的汪华突然开口建议道:“要不我们把这石匣里的东西分了,出去就说里面没东西。” 郑怀武一愣,揣在口袋里的右手微微松开了紧握的小刀。 他假笑了两声:“这样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求的是命,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按照老卢说的,这玩意可是相当值钱的。” “值不值钱还是要看了再说。”周齐在旁边接了句话。 刘德罗在这种场合显然是插不上话的,他朝着单铭靠了靠,没办法,总感觉郑怀武身边气压有点低。 没有理会那边的暗流涌动,单铭自顾自的盯着面前的刻痕。 这似乎像是一张符。 盯着看了许久,他面前能辨认出几个字,封、金、赦令。 他将一旁刘德罗手中的火把也抢了过来,将整面石墙点亮。 石墙上赫然写满了繁杂的符咒,虽然单铭看不懂,但是一股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他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赫然转身,冲着郑怀武怒吼道:“别打开!” 然而三人有些不解的回头,郑怀武手中的石匣已然被打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结束了 预想之中诡异画面并没有发生。 单铭死死的盯住了那个石匣,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火把递了过去。 火光的照耀之下,石匣内的东西渐渐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金光。 紧接着,几尊小小的金像在石匣中随着郑怀武的动作来回滚动。 “啥玩意这是?”郑怀武将石匣放在地上,从中掏出了一个金像,放在手上仔细的打量着。 那金像大约半只手大小,雕刻成了一只三足金蟾的模样。 那金蟾栩栩如生,各个细节刻画的非常到位,郑怀武掂了掂,确认是实心的没错,立马喜笑颜开:“这玩意真不错啊,可值不少钱呢。” 周齐也凑了上来,望着实心的三足金蟾,伸手也拿了一个。 对于他的这番举动,郑怀武并没有阻止,他咧着嘴,朝着洞口指了指:“怎么说,要分?” 汪华愣了一下。 洞外可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民啊。 “别犹豫了,外面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分了也能勉强温饱,这小金蟾可不便宜,要是一人能拿上两个,这段时间温饱绝对不愁了。” 郑怀武将那个小金蟾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手没有拿出来。 “跟外面那群人分,怎么都不够分的,还不如多想想自己!”郑怀武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的在小小的石室内回荡着。 汪华满脸纠结,周齐则是有样学样,将那小金蟾顺势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片刻之后,汪华不再犹豫,也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伸手想着石匣中摸去。 “这两个人怎么办?”汪华握住小金蟾,望向了不远处的单铭和刘德罗。 这会刘德罗的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得出对方想要灭口的意思啊。 “我肯定不会说的!”这会刘德罗就差没有赌咒发誓了。 “杀了不好处理,跟外面人没办法解释。”周齐在郑怀武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郑怀武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从石匣里面掏出两个金蟾,朝着两人丢了过去:“一人一个,不要声张,要是被我发现走漏了风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现在可是饥荒年代,死个把人没人会追查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刘德罗哪里在乎这些,他连滚带爬的将小金蟾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吹了口气,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将另一个递给了单铭。 “我懂我懂,我肯定不会说的。” 单铭则是看着刘德罗递过来小金蟾,神色有些复杂,他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是这样的。 三方势力居然在此刻做了同一个选择。 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管是右耳室浑然一体的石屋,还是上面刻着的繁杂咒文,还是那个明明事情因他而起,但是如今却又好像置身事外的米江斌,整件事情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 不过眼下他还是识时务的。 单铭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敢摇头拒绝,只怕是瞬间会被剩下四个人给生撕。 杀三四个人不好处理,杀一个人可就太好处理了。 “我懂,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眼见着两人服软了,郑怀武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石匣里面掏出了一个,摆了出来。 “一会出去就说在这里只找到一个,大伙拿出去分了,听到没?” 几个人只能诺诺点头。 很快,五个人都从右耳室中退了出来。 郑怀武最后一个出来,他狠狠地踹了单铭一脚。 “这家伙满口胡诌,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总共就这么个小金蟾。”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单铭揉着屁股嚷嚷道:“我哪知道里面那么空,按照正常推测我说的也没问题啊!” 单铭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这么解决掉的。 将小金蟾昧下之后,郑怀武又去主墓室开了棺。 因为小金蟾的原因,这次他并没有选择暴起动手杀人,而是和和气气的和在场所有村民一起平分了棺材中的金条。 当你赚的够多的时候,也就不吝啬跟别人分一口汤了。 将墓中的东西分得差不多了,大家终于也到了要走的时候。 这期间单铭一直盯着角落里的米江斌看。 按道理说这个墓是他发现的,如果他不想说或者很早就进来把里面洗劫一空,根本就没村民们的事。 这可是饥荒,鬼知道还会持续多久,单铭认为米江斌绝对没有这么好心。 可问题就是他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大家将所有的东西平分,甚至都没有分给他。 大家的理由都是他之前拿过一份了,自然不能拿现在这份。 对于这种绝对不公平的安排,米江斌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默默点了点头。 得了重宝的众人连把土盖回去的意思都没有,一个个急匆匆的回了家,生怕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望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掉,最终茫茫田地之上,只剩下了米江斌和单铭两个人。 “老卢,还不回去呢?”米江斌像丢掉了重担一样,朝着单铭笑了笑。 “这墓被搬空了,你咋办啊?”单铭走到了米江斌的身边,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左手则是握住了口袋里的小金蟾,满手心全都是汗。 “没事没事,前些日子我已经囤了点,熬过这个饥荒应该不难。”米江斌显然是没想到单铭会和他搭话,打着哈哈。 “怎么了,还不抓紧回去换点吃的,这群人肯定憋不住的,到时候收购价格低了,那可是真亏啊。”米江斌如数家珍的说道:“你家那孩子这几天也饿惨了吧,抓紧换点东西给他带回去吃吧。” “真没事?”单铭狐疑的看着米江斌。 “真没事。”后者重重点了点头,看上去真不像说了假话。 单铭不再逗留在这里,转身离开。 而米江斌确定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又回到了古墓之中。 他站在了右耳室之前,却并没有选择从之前殉葬坑的通道下去。 而是贴着墙底走了两步,间隔一米的地方清清灰,掀开一块木板,从里面钻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推迟 这里居然还有第二条路! 刚刚单铭围着那边转悠了那么久,米江斌一句话都没说,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回到了漆黑的石室之中,并没有点燃任何的火把,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原本石匣所在的位置上。 他摸索着将地面上的泥土推到一旁。 如果当初单铭等人进来的时候灯火通明,就能很容易的发现石匣下面的泥土是新鲜翻过的。 换句话说,这石匣原本的位置应该是在下面的,只不过后来被人挖出来摆在了上面。 这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将地面的泥土挖开之后,米江斌随身掏出一把小刀,将右腿的裤子给卷了起来,随后狠狠一刀割向了自己的大腿。 强烈的疼痛迫使他青筋暴起,但是他强撑着一声不吭,看着鲜血顺着自己大腿滴入地面。 深坑之下,摆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石碗。 下面明明摆着个石碗,石碗却不能存储鲜血,血滴入石碗之后,便瞬间被石碗吸收干净。 米江斌足足坚持了十秒钟,才将自己的伤口按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的单铭已经从床上再度惊醒了。 和前几次被割头不一样,这次惊醒很奇怪。 他回到家中之中,并没有着急将手中的三足金蟾卖掉,而是先将其他的东西变卖成了吃食,勉强维持了家里的生计。 按照时间推算大约是三天之后,他正打算把金蟾拿出来好好研究一下的时候,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再度醒来已经是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按照目前已经知道的幻境规则,单铭只有死亡才能够主动结束。 可问题是他什么也没做啊,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再一看时间,这次幻境持续的时间很长,这会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一夜没怎么睡好,这会单铭是腰酸背痛的。 正当他打算再补补觉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单铭没好气的说道。 这会儿能来敲门的,单铭不用动脑子都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门打开之后,米礼文悄咪咪的溜了进来。 他刚打算说话,却看到了单铭那张疲惫的脸。 “你咋了,昨晚又听见敲门声了?”米礼文紧张兮兮的询问道。 “差不多吧。”单铭打了个哈欠,闭眼靠在了床边:“一大早又怎么了?” “我是想问问今天行动的事情。”米礼文显然也没太睡好,只不过他是因为激动的,倒不是像单铭这样忙活了一整晚。 “推迟一天吧,明天再说。”这是单铭早就想好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从这奇怪的幻境之中发现点什么,总比这么快就被米礼文拉上贼船好。 米礼文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单铭过了一个晚上就变卦,但他也不着急。 想要调虎离山自然也需要更合适的借口,本来他今天也没把握能把米江斌给带出去。 既然这样,也正好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米礼文走了,单铭却有点睡不着了。 昨晚折腾了一夜,还是拿到了不少情报的。 比如米礼文和卢古心都没有撒谎,古墓确有其事,里面也确实有文物,部分文物已经被变卖了。 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右耳室。 单铭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那只三足金蟾。 他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起三足金蟾的相关消息。 首先跳出来的就是相关的工艺品,他又找了拍卖公司的官网,也没有发现相关的线索。 那石匣里的小金蟾他粗略的撇过一眼,至少有十几个,就算有人收藏的原因,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流落到市场上吧。 除非...... 根本没人卖掉三足小金蟾。 这个想法在跳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单铭给否决了,因为实在是没道理。 那玩意光是看重量都是纯金做的,就算是在饥荒年代因为压价不好卖没有出手,和平年代能忍得住? 想到这里,他已经没有再睡觉的欲望了,简单起床洗漱一下,打算再出去晃悠一圈。 这次自然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跑,他打算打听一下周齐、郑怀武、汪华这些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折腾了整整一天。 有收获,但是收获不多。 郑怀武一脉是根本打听不到,这个人似乎就没在村子里出现过,偶尔有几个老人记得,但是也都语焉不详,推脱说记忆已经模糊了。 汪华倒是有点线索,据说饥荒之后,大学生又值钱了,被邀请去了县里教书,后来越做越好,已经搬离这里了,也不和这里的同乡联系。 周齐则是不知道染上了赌瘾,家产很快就败光了,妻子孩子断绝关系远走高飞,只留他一个人自生自灭,之后在某个记不清的夜里,他赌完回家的路上,一头栽到水沟里淹死了。 至此,昨天幻境中出现的几人,除了汪华之外,下场似乎都不太好。 等等,好像还漏了一个人。 单铭突然想起了那个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的刘德罗,他也拿到了一个三足金蟾,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在做打算了。 他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吃完晚饭之后再度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单铭总有莫名的预感,昨晚发生的事情在今晚还会重演。 双眼缓缓闭上。 熟悉的饥饿感再度传来。 这次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这次他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衣服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时间线推迟了。 单铭起床摸向自己的衣服,果然从里面掏出了那只三足金蟾。 之前的故事已经成为了历史,时间将从现在开始流淌。 握着金蟾,单铭陷入沉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是三天之后才失去知觉的,今天才是第一天,也就是说他还有两天的时间研究。 时间充裕,他便仔细的将金蟾放在面前打量着。 可是半天下来,除了做工精美之外,他看不出一点问题。 就当他暗自疑惑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这会是深夜,各家各户都忙着轻点收获,谁会上门啊? 带着这样的疑惑,单铭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米江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什么告诉我? “你怎么来了?”单铭有些奇怪,米江斌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进来再说。”米江斌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看见之后,这才溜进了屋子,当然没忘了转身关上房门。 进来之后,他先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桌前了,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金蟾呢?” “怎么了?”单铭有些警惕,下意识的捂紧了口袋。 “我跟你换,能不能把小金蟾给我?”米江斌这一番话出乎了单铭的预料。 “我没有那玩意,分东西的时候你不是看在眼里嘛,那小金蟾就一个,哪里轮得到我,我就拿了半根金条。”单铭摊了摊手,他并不打算跟米江斌说实话。 “我知道你拿了,我跟你换。”米江斌有些固执,虽然单铭也不知道米江斌为什么这么确定自己身上有三足金蟾,但他还是摊了摊手:“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那东西不太一样。”明明周围没有人,米江斌还是压低声音小声的解释道。 “那不就是个普通的金蟾?除了纯金之外还有什么问题啊?”单铭有些不解,他跟着米江斌一起把声音压低了下来。 “关于三足金蟾,你知道多少?”米江斌突然扯开了话题。 “三足金蟾?”单铭想了想,开始疯狂搜索大脑的资料库。 历史上关于三足金蟾的应该只有一个刘海戏金蟾的传说版本。 传说有个妖兽金蟾为非作歹,祸害人间,恰逢此时吕洞宾的弟子刘海周游四方,恰巧看到了这只金蟾,与其展开了一番搏斗。 刘海斩去了金蟾一只脚,金蟾由四足变成了三足。 从那之后,金蟾便臣服于刘海门下,为了将功补过,金蟾便主动咬金纳宝,将这些财宝交给刘海,再由刘海帮助穷人,造福世人。 从那之后,三足金蟾就变成了招财进宝的象征,通常用来改变风水格局。 “说的不错。”米江斌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蟾:“那你相信神话故事吗?” “你为什么也会有?”单铭有些不解。 那天进去的只有五个人拿到了金蟾,最后拿出去分的那个,也落在了郑怀武的手里。 米江斌怎么可能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相不相信那些神话故事。” “呃,那些都是只是传说,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会......”单铭正自顾自的说着,突然楞在了原地。 穿越、米芾、幻影、文华值、幻境、文物...... 这里哪一件事情看起来像是法治社会能出现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单铭总感觉世界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我跟你说,传说不一定就是假的,很多传说都是真实事件的改编,只不过加了一些艺术手段而已。”米江斌将三足金蟾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所以呢?” “所以这三足金蟾有着特殊的能力,便是招财。”米江斌两眼有些放光。 “招财?这种事情不是贼玄乎吗?”单铭皱了皱眉头,还真不是他不相信米江斌,招财这件事情太虚幻了,压根就没有具体的体现。 再者说了,就目前这个情况,能招到什么财啊? “三足金蟾置于家中,可以向其许愿,根据愿望的大小不等,金蟾便会为你衔来相应的财宝。” 米江斌说话越来越玄乎了。 增长财运就算了,现在能直接衔来财宝? 面对单铭的质疑,米江斌显然是早有预料:“不信的话你试试?” “怎么试?”单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把右手放在三足金蟾上,心中默念想要的财宝。”米江斌循循善诱的说道:“第一次不建议许很大的愿望,尽量小一些,这样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所需的时间更短。” 单铭听闻此言,点了点头,如言将右手放在了小小的三足金蟾头顶,脑中开始幻想一块钱的模样。 整个过程很短,大约也就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 他把手给收了回来,可面前的三足金蟾并没有什么变化。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愣在原地。 “要等多久?” “我也不确定。” 两人就这么足足枯坐了半个小时,依然没什么变化。 米江斌挠着脑袋:“不应该啊。” “我早说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不靠谱,行了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单铭大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 “再等等再等等,我记得这玩意很快的,你是不是许了什么特别贵重的愿望?”米江斌大有不证明自己就不出门的意思,屁股死死的黏在了凳子上。 “放你娘的臭屁,我总共就许了一块钱的愿望,这玩意有这么贵吗?” 随着单铭的话音落下,眼前的三足金蟾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三足金蟾还是呆在原地,未曾改变过。 只不过在三足金蟾的口中,衔了一枚一元硬币。 单铭无比确认,桌上的三足金蟾绝对没有移动过,可就在两人的眼皮子的底下,三足金蟾莫名其妙的衔来了一枚硬币。 如此看来,招财一事,似乎是真的? “你看看你看看!”米江斌将那一块钱从三足金蟾的口中取了下来,递给了单铭:“我没骗你吧。” 单铭伸手接过,这确实是一枚货真价实的一元硬币。 “什么愿望都能许?”单铭看着那三足金蟾,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间。 “什么愿望都可以。”米江斌点了点头:“但也不是没有条件,只能是财宝相关的,一次只能够许一个,在这个愿望实现之前,不能再次许愿。” “你是怎么知道的?”单铭有些好奇。 石匣内的三足金蟾很多,是每一只金蟾都有这样的能力,还是只有他手上的这只可以? “昨天你们走后,我其实又回去了一趟,在右耳室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些刻痕,讲述的就是这个三足金蟾的故事。” 这话说的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昨天米江斌确实是最后一个走的,右耳室内昏暗,也确实可能存在几人漏过的情况。 毕竟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石匣内的金蟾给吸引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找个理由把金蟾换走更合适吧。”单铭直视米江斌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询问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郑怀武之死 米江斌犹豫了一下,望向单铭:“你想听实话?” “当然。”单铭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你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米江斌叹了口气:“所以我选择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这番话他说的很真诚。 真诚到单铭觉得这是一番肺腑之言。 “实际上我也没有做什么。”单铭打量着面前的三足金蟾:“他有什么副作用吗?” 两人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三足金蟾之上。 “这个我没看到记载,应该没什么副作用吧,毕竟他需要时间来实现愿望,比如说你要一吨的黄金,我很怀疑有生之年你还能不能等到它给你衔来。” “所以......”米江斌突然拉长了语调。 “你是想留着,还是把它给我。” “那肯定要留着啊!”单铭抄起三足金蟾捧在手心,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招财宝。 可是!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无语凝噎。 “怎么了卢兄?” 似乎是察觉到了单铭情绪有变化,米江斌好奇的询问道。 “没事没事。”单铭摇了摇头。 自己能怎么说,难道说他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幻境之中,眼下这三足金蟾就算能衔来一座金山,他也带不出去。 “那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米江斌推开房门就要离开,但是在走之前,他意味深长的围着单铭说了一句:“切记不可过量。” 米江斌离开之后,单铭又尝试测试了一下三足金蟾的招财能力。 这次他没有将自己的目光挪开,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扣下来贴在金蟾上。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又是一枚一元硬币出现在了金蟾的嘴中。 真招财,也是真进宝。 之前单铭还有些不明白,古墓里的那些东西怎么能让一整个村子扛过饥荒,现在看来如果有这些金蟾的存在,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接下来的日子里,单铭每天都在使用三足金蟾招财,从钱币、到金条、再到珠宝首饰,只要你能想得到的,三足金蟾都能给你衔来。 在三足金蟾的帮助下,卢虎一家很快过上了好日子。 准确来说,是村子里的所有人,基本上都过上了好日子。 不谈有多富足,但最起码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新的意外发生了。 郑怀武死在了家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单铭很是意外。 从古墓出来之后,郑怀武家的日子可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别人家只有一只金蟾,可郑怀武家有着好几只金蟾呢。 简单设想一下,这些金蟾每天马不停蹄的给郑怀武家衔来财宝,那么是多么巨大的一笔数额。 所以郑怀武也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在饥荒年代,依然盖起小洋楼的家伙。 单铭不知道郑怀武和米江斌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但至少目前来看,郑怀武绝对知道有关金蟾的特殊能力。 当然了,并非所有人都知道金蟾的秘密。 所以对于郑怀武对外宣称,自己在家里也挖出了一座古墓,通过这次古墓获得了相当多的收益。 不过在有心人的眼里看来,古墓是假,金蟾是真。 只是郑怀武为什么会突然离世呢? 单铭百思不得其解。 金蟾到手了,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有了,熬过饥荒,郑怀武立马就能成为十里八乡首屈一指的有钱人,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暴毙呢? 在郑怀武的葬礼上,单铭四处打探着消息。 唯一得知的就是郑怀武是暴毙在晚上,据郑家人自己说的,郑怀武是最近暴富,再加上喜怒无常吃穿过度,导致突发心脏病去世的。 这会郑怀武的尸体躺在棺材里,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单铭走上前去献花,心情有些复杂。 很难想象前几日在古墓之中大杀四方的汉子没过几日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周围的看客们议论纷纷。 米江斌和汪华等人也在其中。 “你有没有觉得郑怀武死的有些蹊跷?”汪华和周齐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 单铭就站在旁边,两人倒也没有避讳他的意思,依旧讨论着。 “这有什么蹊跷的,这家伙拿的可是最多的,你自己看看,他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周齐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这次要不是汪华拉他,他都不愿意过来。 那日在古墓右耳室中,郑怀武以武力压人,强行拿走最多的金蟾,周齐依然耿耿于怀。 “你真以为他是这段时间享受荣华富贵,导致心脏病突发死亡的?”汪华四下打量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什么闲杂人等,这才继续说道。 “不然呢?这家伙身体那么好,还能有别的原因?依我看要是正常生活,这家伙绝对是我们这群人中活得最久的。” “我可听说了,郑怀武可是夜里十二点,死在了自家新盖的门槛上。” 本来单铭也就是想听听有什么新的消息的,没想到听见这句话,瞬间让他把耳朵竖了起来。 十二点,门槛上。 这两个关键词让他没由来的想起了那个在米家大宅门口出现过的跛足少年。 终于浮出水面了吗? 单铭有些激动。 在这个幻境里呆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切实的听到有关金发跛足少年的消息。 “那又怎么了,十二点起夜突然猝死不是很常见的吗?”周齐拍了拍汪华的肩膀:“你就是太敏感了。” “这哪里常见了?”汪华没好气的吐槽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郑怀武为什么要晚上十二点去门口?” “出去上厕所?”周齐的推测不无道理。 农村通常都是把旱厕建在屋子外面的,所以半夜出去上厕所倒也能理解。 汪华摇了摇头:“你别忘了,郑怀武刚修了新的小洋楼,他特地把厕所建在了家里,就是为了彰显的和我们不一样!” 经过汪华这么一提醒,周齐这才回味过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半夜去找过郑怀武,所以他才死在了门口?” “郑怀武并不是死于心脏病,而是谋杀?”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周齐和汪华两人,下意识的瞥了不远处的米江斌一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二位受害者 “你声音小点。”汪华拍了周齐一下,示意他别那么大声把别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你怀疑是谋杀?”周齐吓得一个激灵,确认没有被人注意到,这才敢小声接着讨论起来。 “不然没办法解释。”汪华侧过身子,不再去看不远处的米江斌。 “这话可不能乱说。”周齐明显谨慎了许多,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逐渐走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好不容易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单铭怎么可能放过,他也不露痕迹的朝着两人靠近着。 “还记得之前米江斌找过我俩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极限距离,单铭总算能勉强听清两人的聊天内容。 只是没想到第一句就这么劲爆。 “当然记得,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们现在也不会这样。” “米江斌不可能只找过我们,这样说不通,至少赵怀武和刘德罗两个人,一定知道三足金蟾的秘密。”汪华笃定的说道。 对于汪华的推断,周齐赞同的点了点头。 郑怀武的之前的大手大脚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有三足金蟾能够解释。 至于刘德罗,也差不多。 这家伙本身就是个赖皮货的性子,从古墓回来之后没几天就一头扎进赌场里面了。 按照镇子上赌场的说法,这家伙跟个财神爷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个散财童子,一晚上输的都快是他这辈子输的总和了。 不是没有人旁敲侧击问过他钱是哪来的。 这家伙嘴巴比谁都硬,死活都不肯开口。 短短一周的功夫,不少人都去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可愣是啥都没找到。 刘德罗也无所谓。 今晚输光,那就明晚再来。 说实话,当看到郑怀武和刘德罗这么大手大脚的时候,周齐心里也是有冲动。 三足金蟾就跟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样,不需要任何的代价就能实现所有的愿望,没有人能够扛得住这样的诱惑。 最后还是被汪华给拦住的。 当时汪华只说了两句话:“郑怀武自家兄弟多,这么弄人家有底气,你也不看看咱们村子里谁敢招惹他?” “刘德罗孤家寡人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去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了,人在乎吗?自己吃饱吃喝不愁的,你能跟他比?” 这两句话一出,周齐彻底消停了。 汪华说的没错。 他跟刘德罗和郑怀武的情况都不一样,他拖家带口的,撑死了也就是个普通人家,虽然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但是真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会不会被所谓的朋友给背后捅上一刀。 “不过我现在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米江斌会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周齐揉了揉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说古墓是他发现的,这些三足金蟾迟早都是他的,现在分别落在了别人手里,要是换成周齐,妒忌的杀人的心思都有了,怎么可能还找上门去把三足金蟾的秘密告诉对方? 他宁愿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 “一定有原因,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汪华若有所思:“但我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他跟我们说的那个。” 米江斌确实找过他和周齐,分别告诉了两人有关三足金蟾的秘密。 汪华当时就质疑为什么这种事要告诉他而不是瞒着,米江斌给出的理由是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长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 这次的饥荒是真的会死人的,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他不想死更多的人。 与其一个人闷声发大财,还不如带着大家一起。 作为交换,米江斌也有一个条件。 拥有三足金蟾的人,必须要救济村民,不管用什么理由,但不能让村子里再出现饿死的人了。 这样的理由,汪华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也能接受。 每个年代总会出现一些达则兼济天下的家伙,或许米江斌就是其中之一呢? 这谁又能说得好? 不过汪华和周齐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米江斌的要求。 实际上在后面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现在看起来,跟米江斌做这笔交易的,不仅是他们两个,刘德罗和郑怀武也绝对达成了合作。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郑怀武没有达成米江斌的要求,所以......”周齐五指并拢,做出了一个往下切的动作。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不然郑怀武完全没理由会在这个暴毙。”汪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单铭在一旁听着,实在没忍住插了句嘴:“如果郑怀武真的是别人杀害的,郑家没道理帮杀人犯遮掩,直接报警就是了,为什么还要破坏现场,主动清理痕迹,甚至举办葬礼?” 他这话一出,周齐和汪华都警惕了看了过来。 周齐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拦在了汪华和单铭的中间,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意思:“你在偷听?” “天地良心,我也就是顺路走到这里,恰巧听见了那么一两句而已。”单铭摊了摊手。 “你的意思是,郑怀武不是他杀?确实是出了意外?”汪华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拉了拉周齐,示意对方别那么紧张。 单铭在偷听他是一早就知道的。 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对方是否知道三足金蟾的秘密而已。 相较于郑怀武和刘德罗的大张旗鼓,周齐和汪华的知根知底,单铭扮演的卢虎就显得游离于事件之外。 完全没有骤得富贵大手大脚的样子。 只不过汪华哪里知道,单铭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知道这地方钱也带不出去,能保证温饱就行,自然没想法疯狂的弄钱。 不过就按照单铭偷听到现在也没回去摆弄自家三足金蟾这件事来看,他多半也是知情的。 “意外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然郑家没必要搞这么一出葬礼。”单铭斟酌着用词,毕竟他没办法直接问是不是有过一位金发跛足少年出现过。 汪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当他想要多问两句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嘈杂的交谈声。 三人下意识的望去,正巧听见了有人在大声的嚷嚷。 “死人了,又死人了!” “刘德罗死在家里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个小目标 又死人了? 单铭、汪华等人面面相觑。 眼下郑怀武的葬礼都还没结束呢,又出意外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死的还不是别人,是刘德罗。 三足金蟾的拥有者之一。 单铭和汪华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果断起身起来,跟着报信那人前往了事发地。 郑怀武死亡没看到第一现场,刘德罗的死亡现场绝对不能错过。 如果郑怀武的死是偶然,那么刘德罗的死亡就显得蹊跷很多。 自从古墓被挖掘出来之后,村子里就没死过人了。 现如今一下子突然死掉了两个,还都是三足金蟾的拥有者,这么结合起来看就很奇怪了。 三个人连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了,一路上沉默着跟在报信人身后。 村子不大,消息传得极快。 很快刘德罗的家门口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 单铭废了不少劲才钻进去。 一间小土屋,一圈半人高的土墙,这就构成了刘德罗的家。 死去多时的刘德罗此时正躺在自家院子的黄土地上。 他仰面望着天空,双目发散变得浑浊,双手双腿张开呈现大字型,右腿不正常的弯曲着,就像是书写大字最后一笔时,被人猛地提笔向上弯折。 或许是死状有些诡异的原因,大家仅仅只是在旁边围观,一个凑上去的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第一现场才没有被破坏。 单铭速度很快,直接冲到了刘德罗的身边。 身上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除了身后之外并没有黄土沾染的样子,这也意味着刘德罗倒下来之后,早也没有挪动过身体,就这么一直躺了下去。 “猝死?”汪华上下扫视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体外伤口。 “谁家好人猝死之前还会先掰折自己的右腿?”单铭指了指那个不自然的弯曲说道。 “图钱?”汪华冲着周齐嚷嚷了一声:“先搜搜看。” 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单铭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看看三足金蟾还在不在身上。 单铭负责摸尸,周齐和汪华则是进了屋子。 这会还是夏天,刘德罗身上的衣服并不厚,就是那种最简单的粗布麻衣,实际上都不需要去摸,一眼就能看出里面藏没藏东西。 但为了以防万一,单铭还是认认真真的摩挲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藏着东西。 大概五分钟之后,进屋子的两人也走了出来。 汪华的表情不太好。 “身上没有。”单铭摇了摇头。 “里面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东西都没了。”汪华往后看了一眼,刘德罗的屋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进去之后也就一个柜子一张床,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甚至连床板都被人凿穿了。 如果说郑怀武的死亡,有可能是谋杀的话,那么刘德罗的死,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谋杀啊。 正当三个人站在那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白须老者在众人的拥簇下走来。 这人就是村子的村长。 刘德罗无父无母,也无儿无女,村子里典型的光棍汉子,这次出了意外,连个愿意伸把手收尸的都没有。 也就村长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好了好了,别围观了,你们三过来帮把手,先给他抬进去吧,就这么在外面也不太好。”老人井井有条的安排着,很快就将周围的人群疏散,招呼单铭他们把刘德罗的尸体给抬了进去。 “麻烦你们了。”老人跟进屋子,望着躺在地上失去气息的刘德罗长叹一口气:“一切从简吧。” “剩下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来办。” 说完这句话,老人转身离开,似乎去联系收尸的人了。 “咱们咋办,就在这耗着?”周齐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低声询问道。 “先走。”单铭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漏过什么线索,便出了门。 剩下两人紧随其后。 出了刘德罗的家门,三个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去处。 最后一合计,又折回了赵怀武的葬礼现场。 三个人都有家室,回家讨论这个多少有些晦气,还不如回葬礼现场,能吃能喝还能聊。 再加上不少人都被刘德罗的死吸引了注意力,葬礼现场也没多少人。 三人随便找了个桌子,拿了几盘子花生米,又拿了几瓶绿棒子,就这么吃吃喝喝了起来。 “你们就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吗?”周齐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率先开口说道。 “当然蹊跷了,郑怀武和刘德罗都死了,两个人手上还都有三足金蟾,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还会死人的话,下一个你猜猜是谁?”汪华狠狠灌了一口啤酒,没好气的说道。 “郑怀武和刘德罗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死的吗?”单铭抓了一把花生丢进嘴里咀嚼着。 “不好说。”汪华摇了摇头。 “右腿?” “不排除也有。” “为什么啊?” “这谁能知道?” “东西不见了?” “他不见得会带在身上,那样更危险。” “另一个呢?” “应该也不会说实话吧,但这个不好说。” “有没有可能是......” “你怀疑他?” “毕竟都出了这种事了。” “也说不好。” “不是不是,你俩聊啥呢?我咋一句都听不懂?”周齐看着两人跟打哑谜一样,聊的越来越听不懂了,急忙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汪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们怀疑郑怀武和刘德罗死因是同一个,关键点在于郑怀武的右腿是不是也骨折了,另外三足金蟾应该被他们俩藏起来了,并不在身上,最后就是卢虎觉得米江斌知道点什么,我本来觉得死两个人他应该不敢,但是都出现三足金蟾这种事情了,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么一番解释,周齐恍然大悟:“那我们接下来咋办?” 单铭将筷子放下:“第一,先想办法看看郑怀武的腿有没有骨折。” “第二,找米江斌看看,这家伙一定知道点什么。” “第三,想办法找找看这两人把三足金蟾藏在哪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外发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三个人各自奔走,都想要快速解决上面三件事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是什么时候? 每多耽误一分钟,他们就有一分钟的生命危险。 郑怀武的尸体情况是最先被摸清楚的。 方法也很简单。 就在郑怀武瞻仰遗容这个环节上,单铭跟失心疯了一样,直接扑上去抱着郑怀武就开始哭。 “老郑啊,你咋就这么死了啊,我们关系这么好,你曾经还救了我一命呐,这个恩情你让我怎么还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家属们愣了一下就想要上来拽人,单铭两只手跟钢筋一样,死死的拽住了郑怀武的遗体。 大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也不敢强行上手,生怕单铭情绪崩溃。 还好目前也只是趴在身上哭,没做什么别的事情。 大家也只能以安慰为主。 单铭足足趴着嚎了一分钟,这才被人搀扶着下来,送到了一边。 汪华小声的询问道:“郑怀武真的救过你的命?” 没办法,刚刚单铭哭的实在是太惨了,眼泪更不要钱的一样往外涌。 这么说吧,郑家找了一堆哭丧的,还没他一个人哭的有气势。 “救个屁啊。” 眼看着离开了郑家众人的视线,单铭抹了一把脸,直起身子。 别说救人了,就数他死在郑怀武的手上最多。 “情况不太妙,郑怀武的腿并没有骨折,是正常的。”单铭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趴在郑怀武身上那会功夫,他手可没闲着,两条腿从里到外摸了个遍,就是为了确认他的腿到底有没有断。 “那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死法?”汪华拍了拍脑袋。 没想到郑怀武居然真的是正常死亡? 单铭在灵堂哭丧的同时,周齐已经找到了米江斌。 对方这会正在自家院子里溜达。 “刘德罗和郑怀武的死,你知道吗?”周齐拦住米江斌,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径直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知道?”米江斌笑着反问。 “和你有没有关系?”周齐的问话向来直接。 “当然没有,一个突发意外,一个明显看着就是被人谋财害命,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米江斌摊了摊手,意料之中的否认了。 “郑怀武和刘德罗都是三足金蟾的拥有者,怎么可能和你没有关系?”周齐没有放弃,大有对方不承认就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当时也跟你们说清楚了,三足金蟾的秘密我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了你们,原因就是我希望你们帮衬着点乡亲们。”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米江斌没有继续和周齐纠缠,而是变了脸色,直接回了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无奈之下,周齐也只能回来碰头,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两人听。 “情理之中,这家伙不会说实话的。”单铭如是说道。 他望着王华和周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我之前一直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你们,” “你们为什么都知道三足金蟾的秘密?” “米江斌告诉的啊,你不也是?”汪华反问道,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知道,但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回去之后,单铭有仔细琢磨过米江斌的说法。 按照他说的,他之所以愿意告诉单铭真相,是因为单铭对米江斌释放了善意,而他米江斌接受了,决定投桃报李。 但是如果按照米江斌的说法,那天留到最后等米江斌的可就他单铭一个人,那为什么剩下几个人都知道了三足金蟾的秘密,甚至连刘德罗都知道了? 面对单铭的疑问,汪华自然没有道理隐瞒,将整个过程和盘托出。 这么一对,大家自然也发现了米江斌说法的差异。 “你要这么说的话,刘德罗可从来都没有救济过村子里的人,他那点钱全都挥霍在赌场了,怎么米江斌也把三足金蟾的秘密告诉了他?” 这么一碰立马就发现不对劲了,似乎米江斌跟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 只不过之前村子里信息闭塞,再加上本身身怀重宝大家就比较谨慎也不会聊这么深,所以各自也都没有怀疑。 可聊开了之后,三人都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这米江斌生怕别人不收下三足金蟾呢?” 沉默了半晌,周齐弱弱的开口说道。 他能想的到,单铭和汪华自然也不例外。 “米江斌绝对有问题!”汪华狠狠的一拳砸墙:“两个人的死一定和他有关,这家伙!” “他图什么?”单铭眉头紧锁,他实在不理解米江斌这样做的原因。 这样的三足金蟾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当之无愧的重宝,他有很多的机会偷偷摸摸的将三足金蟾拿走,他非但没有,甚至还好心的告知所有人三足金蟾的使用方法,更离谱的是他还担心别人不收下,所以特地编了一个理由消除戒心。 结果郑怀武和刘德罗就死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半天头绪。 就在这时,单铭突然想起来米江斌曾经说过的一个细节。 他说自己之所以知道了三足金蟾的秘密,就是因为他在古墓中的右耳室看到了有关三足金蟾的相关消息。 “也就是说,那个右耳室里有关于三足金蟾的详细信息?”汪华眼睛一亮。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线索。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单铭点了点头,努力回忆道。 “那还等什么?怎么现在再折回右耳室看看,这次带点手电筒,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右耳室彻底点亮!”周齐摩拳擦掌的建议道。 “再准备准备?”汪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宜早不宜迟,今天有点打草惊蛇了,如果米江斌反应过来提前抹去在右耳室墙壁上的东西,就真的晚了。” 汪华这才反应过来:“我家有现成的手电,咱们也别准备了,你俩拿着铁镐铁锹,我负责手电照明,现在就回去拿,动静小点,马上就走!” 三人也不耽误,约定了集合的地点之后,径直转身离开了这里,回去开始筹备。 第一百二十章 出现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的三个人在村头的那颗大槐树下碰面。 “都准备妥当了?”单铭冲着两人问道。 周齐手里提了一柄铁锹一柄铁镐,而汪华则是领着一个大功率手电筒,还有两个稍小一点的,斜挎了个小包。 单铭则是绕了一圈,去借了一把工兵铲。 “差不多了,咱们速战速决。”汪华点了点头:“这会路上都没人了,出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咱们速度得加快了。” “走。”周齐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三人到了地方之后,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原先的古墓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杂乱脚印,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极深的车辙印。 原本古墓的位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深坑。 “什么情况?”这会轮到单铭摸了摸脑袋,我那么大一个古墓呢? 之前大家挖掘的时候,撑死也就是将最上面一层给凿开了而已,剩下的基本上没有动过。 可现如今整座古墓仿佛被人搬空了一样,什么主墓室左耳室,只剩下了细碎的黄土。 “这群家伙。”汪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帮村民干的。 一个个哪里能放过这种发财的机会,折回来直接将整座古墓洗劫的一干二净。 不过万幸的是,右耳室的那整块石头墙壁还留在原地。 只不过石头上多了很多斑驳的痕迹。 一看就知道有人想强行凿开,只不过整块石头实在是太过坚固,光靠人工只能留下些白痕,根本弄不开。 那帮人也只能就此作罢。 “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单铭拍了拍汪华的肩膀,将手中的工兵铲拎了起来,开始找上次的殉葬坑。 没想到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所谓的殉葬坑,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黄土地。 足足开着手电筒转悠了三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要不是之前来过,单铭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殉葬坑呢?” 单铭呆在原地,发出灵魂的质问。 汪华跟着后面绕着右耳室走了两圈,愣是没找到之前的殉葬坑。 突然单铭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有点难看:“这群家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汪华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无奈。 两人联想到古墓被搬空的情况,不难猜出殉葬坑的下场,很明显那帮子村民把殉葬坑里的骨头也当成了文物的一种,全部都挖出来带走,又把坑填起来了。 这也就导致了单铭没有找到殉葬坑的位置。 “那就挖吧。”无奈之下,大家只能选择重新凿开一个通道。 万幸的是,大家这次都是吃饱喝足过来的,都是在田里讨生活的汉子,力气这方面肯定没问题。 三个人互相接力,足足凿了一个小时,这才重新弄出了一个通道。 “你留在外面盯着,别让人摸过来。”汪华将工兵铲和一个手电筒递给了周齐,让他在外面站岗。 这地方也就他们凿出来的一个通道,要是让人摸过来将地方堵死,或者守着这个通道,三个人都得死在里面。 所以在外面留一个人是相当有必要的一件事。 这个重任自然就交给了周齐。 原因也很简单,鬼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情况,肯定还是动脑子的人进去。 周齐答应了下来,而单铭和汪华则是一前一后的钻进了通道,重新回到了右耳室之中。 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不仅只有两个人,而且也准备照明工具。 汪华将大功率的手提式手电筒打开,刹那间整个石室亮如白昼。 “电池坚持不了多久,我们速战速决。”汪华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寻找起米江斌所说的刻在墙壁上的有关三足金蟾的记载。 可就当两人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望向四面墙壁的时候,两人再次傻眼了。 墙壁上面并没有米江斌所说的有关三足金蟾的记载,有的仅仅是一些复杂的符文和符咒图案。 “这些都是啥啊?”汪华都快把眼睛贴在墙上了,也看不懂那些符文和符咒到底是什么东西。 凭借着后世的学问,单铭勉强看懂了其中一些符文和符咒的意义。 首先墙壁上刻画的符文基本上都是重复的,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字,就是甲骨文的封字。 似乎是什么封禁的意思。 符咒中单铭也勉强认出了四个字。 老君赦令。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些符咒和咒文看上去都不太正常。 似乎这个石室之中,藏着一个了不起的东西。 单铭把自己的发现和汪华说了,后者表情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们拿到的三足金蟾,不是什么文物,而是什么不详物?” “目前就从郑怀武和刘德罗的死来说,确实有些不详。” “可是米江斌所说的东西,我们并没有看见啊。”汪华左看右看,确认是没有,而不是被刮去或者毁掉了。 “他说谎了。”单铭长叹一口气:“这家伙嘴里就没有几句实话。” “很明显,他的那番说辞只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戒心罢了。” “这家伙。”汪华捏紧双拳,恨不得马上就给米江斌拽过来问个清楚。 “别生气了,快来看看这里,这地方是不是被人挖开过?” 就在汪华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单铭敏锐的发现了位于最终的地面上,尘土又被挖开过的痕迹。 “我记得那个石匣就是被放在这里的吧。”汪华接着说道。 “不管是不是这里,挖开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两人掏出工具,开始尝试将那块地方给挖开。 与此同时,洞外的周齐百般无聊的打量着四周。 荒郊野外的,谁没事大半夜会来这里啊。 前几天还好说,现如今整个古墓都被人搬空了,肯定没人愿意过来了。 单铭和汪华就是太谨慎了。 周齐坐在旁边的小土堆上,想着该怎么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旁边土地上突然传来了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他愕然回首。 一个跛足金发少年引入眼帘。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三位死者 “哪家的小孩子?” 周齐有些好奇,饥荒之后农田基本上都荒废得差不多了,这里也就是有古墓的原因才有大批的村民过来一趟。 当然后续也有些家伙不甘心跑了好几趟把整个古墓搬空。 但一般来说,没人会过来跑一趟,尤其是晚上,更别提是个小孩子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拖着那条瘸腿,沉默的靠近着。 “快走快走,大半夜的别乱跑,很危险的。”周齐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心里有些嘀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个金发少年了。 对方依然无动于衷,仿佛听不见周齐的声音一样。 这下周齐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他站起身子,右手下意识的握紧工兵铲,朝着金发跛足少年试探着靠近了两步。 对方没有做出任何应对的措施,就完全看不到身前有没有人,脚步不停。 周齐身上的鸡皮疙瘩炸起,他谨慎的又走近了两步,确定对方没有异变之后,才逐渐靠近。 很快,他已经站在了金发跛足少年的身前。 少年身高也就在一米五左右,头发金黄,皮肤有些白皙,头微微低着,看不见面容。 “小鬼说你呢,别装听不见!”周齐在旁边大声嚷嚷,但始终没敢直接上去动手。 金发跛足少年脚步坚定,一直未曾停下过脚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齐越来越急躁。 他前进的方向就是三人凿出的通道。 再不拦着点,只怕是会一脚踏空直接栽进去。 堵住通道还是小事,万一出了意外才是真的麻烦。 无奈之下,周齐只能伸手尝试拽住金发少年的胳膊。 不伸手不要紧,一伸手他就明显感觉出不对劲了。 此刻手中握着的那里是少年的胳膊,明明就是一根冰棍! 周齐下意识的撒手,连忙后退了两步。 这哪里是正常人的体温了? 那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竟然停下了一直移动的脚步,转向了周齐的方向,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缓缓的抬起了头。 皎洁的月光之下,一个纤弱的少年面容出现在了周齐面前。 刚刚因为冰凉手臂带来的惊悚感稍稍降低了些。 周齐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对方的脚下,有阴影。 心中的恐惧有减去了两分。 他的喉头滚动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谁家的啊?这么晚了不要在外面跑,快回家取好不好。” 一直无动于衷的金发跛足少年第一次流露出了强烈的情绪, 他低声呢喃着,但是周齐根本听不懂,只有凑的极近,才能隐隐约约的听出回家两个字。 眼看着面前的少年又愣住了,周齐胆子又大了些。 他靠近了几步:“你住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家。” 这次的话金发跛足少年明显听懂了,他露出了一个沉思的表情,随后伸出自己的右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古墓。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口中发了出来。 “我家......在那......回家。” 在看清楚少年所指的方向的同时,巨大的恐惧感席卷了周齐的全身。 荒郊野外夜半三更。 一个金发少年指着古墓说那是自己的家。 这让周齐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再联系起之前对方冰凉的体温,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停的从他的脑海中涌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开始变得粘稠,周齐感觉肺部被巨大力量挤压着,完全吸不上气。 金发跛足少年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周齐一步步走来。 那双有些秀气的丹凤眼轻轻一眨,再度睁开的时候,灰黑的眼眸瞬间充斥了整个瞳孔。 他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周齐。 溺水感愈发的严重,周齐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实了一般,脑海内开始闪过无数的画面。 他缓缓闭上双眼,面带微笑。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黑夜显得尤为刺耳。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右耳室之中,汪华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狐疑的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开口问道。 “听错了吧,这地方哪有什么声音,不就是咱俩在这挖东西呢?”单铭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的深坑中。 “这是什么?”单铭停下手上的动作,将手电筒靠近了一点,打量着深坑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石碗。 这个石碗被放在在了一个石台之上。 “这也是文物?”汪华有些好奇,想要伸手去把那石碗拿起来,却没想到石碗和石台仿佛一体浇筑而成的, “拿不起来?”单铭看着汪华拿不起来,尝试了一番之后只能无奈作罢。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汪华弯着腰仔细打量着石碗,却看不出任何的门道,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碗而已。 “要不整个挖出来看看?”单铭盯着石碗下面的石台,建议道。 “也行。”汪华打量了一下那个石台,石台一米见方,目前还不确定厚度,如果能整体挖掘出来,或许能有其他发现。 两人一拍即合,再度挥舞起手中的工具。 这不挖不要紧,一挖吓一跳。 足足往下挖掘了三米左右,下面的石台还是没有看到底。 仿佛两个人只要有力气一直挖下去,这么这个石台就能一直无限延伸到地底。 但并非是毫无发现。 在石台的周围,似乎有着非常多的浮雕。 只是可惜挖掘的宽度不够,能感觉到有浮雕,但是完全没办法观察。 两人对视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一晚上过来啥事没干,光挖坟了、 “要不给周齐喊进来吧,咱们换个班,这样下去最起码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看清楚石台附近的浮雕到底是什么。” 真不是单铭推辞,实在是太累了。 汪华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虽然这些年锻炼身子骨还行,但现在也有些扛不住了。 “这样吧,那我出去把周齐喊进来,让他先挖一会。” 汪华一手扶墙,到了通道口,扯着嗓子往外嚷嚷。 “周齐,你先进来,咱们换一下。” “周齐。” “周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浮雕 “这小子不会在外面睡着了吧?” 眼看着通道外没有任何的应答声,汪华心里起了嘀咕。 “外面什么情况。”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单铭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着汪华的方向张望着。 “不知道,周齐突然没声音了,外面出意外了?”汪华尝试朝着通道内张望着,可问题是通道是u型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兴许是憋坏了在外面上厕所呢,没听到也正常。”单铭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周齐就站在通道的位置,当时把他留下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不管外面出现什么情况,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知里面的人。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周齐不会连通知一声都做不到的。 “估计是吧。”汪华转念一想,单铭说的也有道理。 就算是有人拿枪在外面杀了周齐,再不济里面也应该可以听见枪声才对。 “那行,我先出去看看这家伙,把他叫进来。” “真的是,每次一到这种时候,这家伙就懒驴上磨屎尿多。”汪华一边嘀咕着,一边朝着通道内钻了出去。 单铭实在是干不动了,坐在一旁打算稍微休息一会。 谁曾想汪华才刚刚出去,惊恐的声音便从通道内传了出来。 “卢虎,卢虎你出来一趟,出事了!” 单铭哪里敢怠慢,连忙从通道内爬了出去。 漆黑的夜晚中,汪华面若死灰的站在一旁,周齐的尸体就躺在面前的地上。 他的身体尚未完全僵硬,头软软的靠在一旁,双目瞪圆,眼睛中满是恐惧。 一条右腿不自然的扭曲的,整个人扑在地上,左手死死的扣住地上的泥土,而右手则是奋力向前伸着,仿佛在逃离什么。 “不可能啊,我们在进去多长时间,他怎么就死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汪华的情绪显然是有些崩溃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低下脑袋,根本不敢去看近处的尸体。 单铭神色则是有些凝重,他先是环顾四周,这里地势开阔,肯定没有藏人。 不管凶手是谁,对方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人离开,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他确定周围没藏人之后,便开始着手检查尸体。 周齐的衣服整洁,并没有经历过打斗,这一点倒是和刘德罗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周齐的瞳孔之中,竟然能看到一丝金线。 虽然一时之间弄不明白这是什么,单铭还是将这点默默记了下来。 右腿的腿骨也被折断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线索了,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旁边的土地上,竟然发现了一道全新的脚印。 那脚印一深一浅,一直延伸到了远处。 单铭顺着脚印追着过去,却发现脚印突兀的断在了大地中间,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金发跛足少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断腿、石碗、三足金蟾、衔宝,死亡...... 无数的线索开始在单铭的脑海中排列组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拽起一旁还在喃喃自语死定了的汪华,朝着通道内折返而去。 “你做什么?撒开我!这是诅咒!诅咒!”汪华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竭力挣脱着,单铭压根就没有搭理他,把他强行扔进通道里之后,把他堵回了右耳室之内。 “别管我!都是米江斌那个家伙,我要杀了他!”汪华显然不死心,还想要往外跑,单铭干脆利落的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汪华给扇懵了。 望着蹲在一旁有些可怜的汪华,单铭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指了指一旁的石台:“在这样下去,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会死,所以想要活命,都得弄清楚一切的原因。” “米江斌不可能和我们说实话的,想要找出真相,你就得自己想!” “这个石台上的浮雕对我们很关键,不想死,就把这玩意挖出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单铭再也不管在一旁的发呆的汪华,将铲子和铁镐拿出来,尝试扩大石台附近的地面。 最初开始汪华只是捂着脸,呆呆的望着一直奋力凿土的单铭,后来可能是稍微反应过来了,也不吭声,挣扎着爬起身来,拿过一旁的铁镐,去了单铭的另一面开始干活。 也不知道是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原因,还是心里带着怨气的原因,汪华干起活来格外的卖力。 也许是感受到了死亡在敲门,两个人动作都快上了不少。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耗费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勉强挖掘出了两面墙壁的内容。 手提式的手电筒早就被关掉了,两人都换上了小型的手电筒,嘴巴叼着在那边干活。 挖掘出来两面墙壁之后,单铭招呼汪华休息一会,后者仿佛挖红了眼睛,死活就是不停手。 单铭也没办法,只能先过去将那个手提式手电打开,他打算看一下浮雕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在强力手电灯光的照耀下,折腾了这么久的浮雕终于出现在了单铭的眼前。 这似乎是很早之前雕刻的,虽然刻痕有些模糊,但是不影响辨认。 最初的画面是一片石崖,在那石崖之上,能看到一只金蟾匍匐,皎洁的月华顺着月光没入金蟾的体内。 至于为什么石质雕刻说是金蟾呢?因为那金蟾的线条,完全是由黄金组成的,就仿佛是有人先打造了这块石台,然后预想好了画面,在金蟾的位置填补进去了一块金子,随后才开始雕刻。 这第一幅浮雕讲述的应该是金蟾的起源。 于月华中凝练而成,随后开始修行。 顺应天性在海边兴风作浪。 直到那位仙人的出现。 这不就是有关金蟾的传说吗? 接下来和记载中的差不多,刘海驯服了金蟾,从此之后,金蟾便归顺与仙人,在海中衔宝再交予仙人,仙人通过这些宝物来救济世人。 难道说他们之前所拿的三足金蟾,真的就是传说的金蟾? 可是不对啊,金蟾是活物,是妖物。 自己拿到的金蟾,分明就是金子铸成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 除非...... 单铭望向了第二幅浮雕。 果然在上面找到了答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足金蟾 壁画之上,金蟾依旧匍匐在悬崖之上,自天空引动的月华相较于上一幅浮雕看起来更加磅礴。 原因也很简单。 在那金蟾的四周,居然还拥簇着一群小金蟾。 神话故事中的那只金蟾居然是一只母金蟾! 不知道为什么,单铭感觉家中的那只金蟾现在愈发的烫手了。 但浮雕上的故事并未结束。 金蟾依旧帮着刘海衔宝救济世人,可多了这么一帮小家伙,金蟾的妖力难免有些不济。 这一来二去的,竟然被有心人盯上了。 或者说,有心妖? 在一次刘海外出寻仙访友的过程中,金蟾正在自家开辟出来的洞府中休息,没想到竟被暗算了。 接下来的画面极其混乱。 来犯者乃是一只蛟妖。 两人战成一团,场面极其混乱。 只能看见无数法术的光芒闪过。 单铭自然无心辨认这一段,而是直接跳到了结果。 金蟾奄奄一息躺在一旁,仙人刘海也已经访友归来。 身边九只小金蟾围在母亲身边,至于那只蛟妖躺倒在一旁已经彻底气绝身亡。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多半就是一起蛟妖趁着刘海不在家想要偷袭夺宝,却被金蟾护卫拼死反击,一直拖到仙人归来,将蛟妖斩于马下的故事。 可问题是故事的末尾,原本一直笑意吟吟的刘海却罕见的出现了怒容。 而且这怒容并非是针对那只已经死去的蛟妖,而是那只金蟾! 这一幕差点没让单铭的大脑宕机。 作为刘海得力的左膀右臂,为什么会得到刘海这样的对待? 单铭有预感,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看来第三面和第四面墙壁上的故事就应该是最重要的真相。 他难掩激动的心情,再度掏出铲子打算和汪华两个人再努力一会,能多看一面就是一面。 可刚刚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汪华这会儿就跟能源耗尽一样,在一旁直接开始了躺尸。 望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单铭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打算走过去把对方手中的工兵铲拿过来,还是这玩意用着顺手。 单铭的脚步一深一浅,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和精神太紧绷的原因,汪华就这么躺在那里,就连单铭将工兵铲从他手中拿走,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脚步声渐弱,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 第三面浮雕开凿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刚刚汪华已经凿开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了,单铭只需要继续接手下去就行了。 手中的工兵铲不断挥舞,在手电的灯光下反射出片片银光。 大约又过去了十几分钟,似乎是嫌弃单铭凿土的声音太大,身后传来了翻身的声音。 没过一会,翻身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有些忍受不住了,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开始来回踱步。 “我说你要是休息够了,就赶紧来干活!”这下单铭有些不耐烦了,两个人一起速度能快点,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后面两幅浮雕的内容。 后者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是在那块地方来回踱步。 单铭有些气恼,转过身打算把汪华揪过来,眼角却冷不丁的扫到躺在地上的黑色物体。 那不是......汪华嘛? 那此时此刻在他身后来回踱步的人是谁? 一刹那,单铭寒毛炸起,他的理智告诉他什么都别做,当做什么都别发生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可好奇心却迫使他的脑袋逐渐向后转去。 在单铭的身后,一位金发跛足少年正朝着前面踏出一步。 明明只有一步,却能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因为在那金发跛足少年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五位金发少男少女。 之前他听见的嘈杂的脚步声,并不是汪华发出的,而是这些人走动发出的。 至于倒在一旁的汪华,早就已经没了呼吸。 看着这些人的出现,单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朝着外面逃跑或者是反抗,而是转过身打开手电,拼了命的开始挖掘。 随着他的动作,堆在浮雕面前的土地正在逐渐减少着。 上半部分的浮雕也逐渐出现在了单铭的面前。 刘海勃然大怒,将金蟾身体生生炼化,而那些小金蟾匍匐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刘海一个个将其点化。 原本活蹦乱跳的金蟾在刘海的点化之下,缓缓龟息,失去了生息,宛若一坨死物。 看到这里,单铭的心中明悟。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前从石匣中找到的三足金蟾由来! 他还想继续往下看发生了什么,右腿的位置却传来了一阵刺骨的疼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世界仿佛被拉闸了一样,瞬间陷入了纯黑之中。 没过多久,一丝光亮隐隐约约的透了进来。 单铭下意识的顺着光亮走去,很快,光明再度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他睁开双眼,这才意识到天亮了。 他躺在床上,有些发愣。 昨晚经历的一切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郑怀武、刘德罗、周齐、汪华四人接连身死。 右耳室内挖出了新的石碗、石台和浮雕。 浮雕内的信息量最大,详细描述了三足金蟾的传说,以及那些小三足金蟾的由来。 依照目前的线索,单铭不难猜出,三足金蟾之所以可以衔宝,正是因为他们是那只传说中的衔宝金蟾的后代。 至于为什么它们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应该和仙人刘海有关。 它们为什么会被放置在古墓中,又为什么会落在米江斌的手上,这应该是第四幅浮雕中出现的故事内容了。 可惜啊,第三幅浮雕还没看完就被干掉了。 现在看来,整个故事的经过应该就是从那些小三足金蟾被刘海点化开始,那些小金蟾被人放置在古墓之中,却意外碰到饥荒被米江斌挖掘了出来,后来这些三足金蟾被分到了村民的手里用来衔宝。 凡是用三足金蟾衔宝的人都死掉了,可唯有米江斌一个人活了下来。 那么如此看来,米礼文一直想要得到的那件文物,极有可能就是三足金蟾。 在配合上单铭在米家老宅的门口撞见那金发跛足少年,毫无疑问,藏在米江斌保险箱中的文物,一定就是那只从古墓中拿出的三足金蟾!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到手 阳光从床边的窗户撒入房间之中,依稀也能听见鸟鸣从窗户的缝隙间漏了进来。 单铭闭上双眼,似乎是还想继续刚刚的幻境。 这是不管他如何闭眼,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 似乎只要是天亮之后,就没办法再次进入幻境中了。 多次尝试无果之后,他只能放弃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按照惯例,过会米礼文就该进来敲门了。 果然,他才默数了三声,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米礼文刚刚把手抬起来想要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单铭有气无力的声音。 他讪笑一声放下来手,蹑手蹑脚的打开门钻了进去。 “今天下午我会把我爸拉到前厅去,到时候我们会出门溜达一圈,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米礼文今天完全没有单铭拒绝的机会,直接了当的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么着急?”单铭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米礼文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不是他着急,是有人催着他。 对方已经给出了时限,如果在时间截止之前不能完成,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已。 不过让米礼文有些好奇的是,对方似乎知道在米江斌手中的文物到底是什么,但就是不和米礼文明说。 只是提出了一点要求,东西到手之后,用一个小石匣装好送过去,所有的债一笔勾销。 至于那个小石匣,米礼文已经拿到手了。 造型很普通,完全看不出任何特殊地方。 这个石匣正放在他的房间里。 “那就先这样吧。”单铭直起身子,算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米礼文规划的确实不错的话,他也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看看米江斌所收藏的文物,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三足金蟾。 两人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时间流逝的很快,三人用完了午饭,米江斌正打算会屋子,却冷不丁的被米礼文叫住了。 “爸,有个事我想咨询您一下。”说着米礼文和单铭交错而过,前者没忘了给后者使了一个眼神。 单铭自然心中了然,趁着米礼文拉住米江斌的时候,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穿过走廊,再绕过后院,很快就到了米江斌的房门前。 虽然只是去前厅吃个午饭,他还是很小心谨慎的锁上了房门。 单铭没有犹豫,按照米礼文提供的地点,很快就找到了房门的钥匙。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分秒必争。 拿到钥匙之后,单铭利索的打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没忘了将门给带上。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和上次米礼文的乱翻乱找不同,单铭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橱柜最下方的保险柜。 他半蹲了下来,伸手拉开了抽屉,银白色的保险柜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六位数的密码。 单铭深吸了一口气,脑海内没由来的浮现出了昨晚的三足金蟾。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正是米礼文写给他的三组密码。 如果三组密码全部错误,那就得要立刻退出来等下次机会。 按动键盘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 第一组数字全部输入之后,液晶屏幕上出现了密码错误四个字。 单铭没有犹豫,速度很快的输入了第二组密码。 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密码错误。 他愣了一下,望向了最后一组数字。 这米礼文不会这么不靠谱吧,连着三组数字全部是错的? 单铭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组数字输入进去,按下了确定的按钮。 屏幕上显示的,依然开始密码错误。 不仅如此,旁边显示可输入的剩余次数,只剩下了一次。 “这家伙。”单铭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进入房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算上离开前的场景还原,他最多还剩下五分钟的时间。 理智提醒他,这会儿应该先选择离开,从长计议。 可单铭望着那保险柜,脑海之中没由来的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保险柜中藏着的真的是那只三足金蟾,那么米江斌会用什么东西来作为密码呢? 记忆在脑海内迅速的播放着。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记忆的播放键上快速的拖动着。 无数片段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不停地闪现。 很快,一切的记忆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天。 单铭第一次进入幻境醒来的时候。 焦黄的土墙上挂着一本老款的日历,这本日历已经被撕去一半了。 上面停留的日子,是1972年6月7日。 今天是单铭回到过去的开始,是一切的起点,是村民们去米江斌家的那一天,同时也是米江斌带着大家前往古墓挖出三足金蟾的那一天。 时间缓缓流逝。 单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保险柜的密码盘上输入了六个数字。 。 滴滴声响起。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屏幕上红色的密码错误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密码正确! 没想到还真的让单铭蒙对了。 密码居然真的是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怪不得米礼文猜测的所有密码都是错误的。 作为一个孩子,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天居然是一切的起点。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单铭看了一眼时间,自己还剩下三分钟。 他伸手将保险柜的门拉开。 小巧的保险柜中,一只三足金蟾正放置于正中。 但里面不仅仅是三足金蟾。 保险柜的内壁贴满了黄纸符箓,单铭小心翼翼的揭起一张观察,上面绘制的正是那日在古墓右耳室石壁上看见的字样,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伸手将那只三足金蟾给取了出来。 那只金蟾和环境中卢虎拿到的那只还有少许的区别,似乎每只金蟾都不太一样。 这只金蟾就要稍微小巧一些。 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单铭来不及过多的思考,而是直接将三足金蟾揣进口袋,随后快速的将整个卧室还原成本来的样子,退了出去。 锁好门之后,将钥匙也放在了原处。 刚刚做完这一切,不远处米江斌那缓慢的脚步声响起,旁边还跟着刻意大嗓门嚷嚷的米礼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金蟾 “你小子躲哪去了,找了你一路了。” 为了避免米江斌起疑,米礼文快跑两步过来,一把就搂住了单铭的肩膀。 “太困了晚上没睡好,回去补觉的,这不又被憋醒了想着出来解决一下嘛。” 这条路确实是通往厕所的必经之路,单铭这么回答倒也没有问题。 米江斌似乎并没有怀疑,看着两人皱了皱眉头,直接越了过去。 而心怀鬼胎的两人则是对视了一眼,急忙回到了客房之中。 “怎么样,得手了没有?”米礼文才刚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你写的密码,全都不对。”单铭皱着眉头,将那张写着密码的纸条拍在了桌子上。 “不可能啊!所有的可能性我都试过了,也就这样三个了,总不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吧。”米礼文将那张纸条抓起来,死死的盯着上面的三行数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但确实不对,只能等下次机会了。”单铭顺势坐在床上,在米礼文的视线死角将三足金蟾掏了出来,塞进了枕头下面。 “不,不可能,是不是你想独吞?”米礼文突然将单铭从床上拽起来开始搜身。 这会儿米礼文的状态有些歇斯底里,眼睛因为熬夜显得通红,他抓向单铭的口袋,却摸了个空。 “我骗你干什么!你的密码就是错的!”面对这样的米礼文,单铭丝毫不虚。 自己又没撒谎,米礼文给的密码确实是错了啊。 经过单铭这么一吼,米礼文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那这样,我们再从长计议,我回去想想还有哪些可能性。”米礼文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自言自语的走出了门。 确认对方走远了之后,单铭将房门反锁,回到了床边,小心翼翼的将三足金蟾从枕头下面套了出来。 这三足金蟾入手颇为沉重,刚刚在米江斌的房间里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现在看起来和当初卢虎手中那只还有细微的差别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切实的握住三足金蟾。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三足金蟾衔宝的能力。 单铭念头一动,呼吸突然急促了几分。 他将三足金蟾托举至眼前,脑中还是不断幻想一元硬币的样子。 单铭死死的盯着三足金蟾,这么屏息观察了大概有两分钟的样子。 预想中衔来财宝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那三足金蟾就那么直愣愣的趴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单铭,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单铭长叹了一口气,反手将三足金蟾给收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的是失心疯了。 按照幻境中所说,拥有三足金蟾的家伙无一例外都惨死了,如果米江斌还留着三足金蟾,没道理能活到现在。 意思是眼前这只三足金蟾,是仿品? 但不管怎么说,它是纯金的肯定没错。 这个体积的纯金三足金蟾,别的不说,少说能卖个五十万左右。 怪不得米礼文说拿到这件文物他的燃眉之急就能够解决了。 就不谈论这件东西的文物价值,仅仅从它的本身价值,都能解决很多的麻烦了。 但是现在是单铭还并不打算把三足金蟾交给米礼文。 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没有提到文物的原因。 倒不是因为他想要把这件文物给占为己有,而是他还没弄明白当初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自己的脚现如今可还跛着呢? 米礼文拿到这件东西无疑就两个选项,要么交给对方,要么自行变卖处理。 这两种方式无论哪一种对于单铭来说都不好。 他要弄清楚金发跛足少年的来龙去脉,至少要先把自己腿跛的问题给解决了。 如果东西被拿走或者变卖了,那么他怎么办?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打算就是拿到物件,弄清楚来龙去脉,然后再把东西还回去。 他根本就没想掺和进米礼文的事情中。 不过现在看来,米江斌拥有的文物确实是三足金蟾,但应该不是古墓中的三足金蟾。 那他保护的这么严密的理由是什么? 或者说,为什么他会留下这样一个仿制品? 四十年前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问题在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单铭是不会把手中的三足金蟾交出去的。 不过今天应该没有什么新线索了。 单铭打算晚上再看看能不能进入幻境之中,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现在明确的是,古墓中右耳室石台的四面浮雕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有关三足金蟾的故事。 单铭已经看到了其中两面半的内容了,还剩下最后的一面半。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查阅最后的一面半内容,了解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夜幕很快降临,单铭躺在床上,一手握住了三足金蟾,一手按在胸口,缓缓闭上了双眼。 恰逢此刻,月光自窗户上透过,悠悠的洒在了单铭和那只三足金蟾的身上。 只是令单铭没有想到的是,那月光之中,仿佛能看到丝丝缕缕月华如同细线一般,从月亮之上牵扯到了三足金蟾身上。 如果他此刻睁开双眼,就一定能够认出来,这幅画面分明就是石台上第一幅浮雕中那传说中金蟾修炼的画面。 随着丝丝月华牵引进入体内,那金蟾仿佛灵动了少许,恍若活物,只不过仅仅只有一刹那,又重新恢复成死寂的样子。 与此同时,单铭已经从幻境中睁开双眼,这次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的黄土房子。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验,他适应的很快。 这次的时间仍然是从古墓回来之后。 按照时间线来说,再过三天,就是郑怀武出事的时候了。 这三天将会是短暂的安全期。 不过单铭对于这段时间怎么做显然有了腹稿。 他清醒了之后短暂适应了一下,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次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那座古墓! 他要直接将石台后两副壁画弄明白。 但是此刻古墓并非是想象中的万籁俱寂,四五个人开着车,正在这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四幅浮雕 单铭没有着急靠近,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旁远远的望着。 古墓处于田地中间,周围几乎没有遮挡物,所以单铭压根就没办法凑近。 一辆大卡车停在古墓的旁边,周围站着四五个人,他们手持铁镐铁锹,将一块块砖木往外搬着。 因为距离比较远的原因,单铭并不能看清他们的面容,只能通过他们的装束依稀辨认出他们是村民。 没过一会,又有一个人从古墓中走了出来,他块头很大,夜里还带着墨镜,手腕上的金标尤为显眼。 别人单铭或许还看不出来了,但是这个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明明就是郑怀武! 原来那个把古墓搬空的人,就是获利最多的郑怀武。 没想到这小子的贪心程度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明明有那么多只金蟾了,竟然还想着把整座古墓搬出去卖。 这帮人大概又忙活了半个多小时,随着最后一块砖从古墓中被取出,郑怀武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之后,登上了卡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单铭并没有着急前往古墓,而是在黑夜中匍匐了十分钟,这才敢直起身子朝着古墓走去。 现场的情况和上次看到的差不多,只不过脚印少了一些。 看样子之后也有人来过,只不过看到古墓被搬空之后,只能无功而返。 空旷的墓室之中,单铭很快就找到了右耳室的位置。 他绕着右耳室转悠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空荡荡的殉葬坑。 他一跃而下,顺着殉葬坑钻入右耳室之中。 来了这么多次,单铭明显熟门熟路多了,他打开带来的手电筒,根据方位快速锁定了第三面墙壁的位置。 他又不是傻子,前两面墙壁既然已经看过了,自然没有必要费劲巴拉的挖开再看一遍。 直接从第三面墙壁的浮雕开始。 讲究的就是一个省时省力。 确定好方位之后,单铭便热火朝天的开干。 很快,第三面墙壁的浮雕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金蟾被刘海点化之后,通通化为死物。 这些金蟾很快就被摆在了刘海的家中。 虽然没有了金蟾衔宝,但是刘海的善举并没有因此结束。 每当碰到需要钱财的穷苦人时,刘海便将一只金蟾赠与对方。 并将使用的窍门告诉了他们。 这些金蟾会再度将财宝衔来,帮这些人度过最困难的时刻。 当困难度过之后,刘海便会翩然而至,再度将金蟾收回。 这样相安无事的足足度过百年。 之后仙人刘海琐事越来越多,回收金蟾一事便显得有些累赘了。 正巧此刻,金蟾历经人间百年,竟然凭空诞生出了几分灵性,沾染了不少人间烟火气。 于是刘海便将金蟾的禁制解去了两分。 除了衔宝之外,金蟾至此便算是勉强恢复了灵智。 从这之后,刘海再将金蟾赠予别人之后,就会约定好时间,等到约定的时间一到,金蟾便会自行离去,回到刘海的石匣之中。 凭借着这一壮举,刘海受到沿海的百姓信奉,仙力更近一步。 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便是皆大欢喜的大好局面。 但故事肯定不会这样草率的结束。 所有金蟾的赠出并非都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人许下贪得无厌的愿望或者想要强行将金蟾据为己有。 面对这种情况,刘海一开始是提前将金蟾收回,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强占金蟾,即使是刘海也有些处理困难。 再加上正巧金蟾也开了一些灵智,刘海便给予了它们自行处理此类情况的能力。 最开始金蟾发现对方有非分之想,便会自行离去。 可是后来越界的人越来越多,因为他们不用承担任何的损失,反正大不了就是金蟾自行消失嘛。 从那之后,再有越界的人出现,金蟾便会有术法略施惩戒。 而惩戒的形式,便是将这群人的右腿全部弄瘸,让他们和金蟾一样,都变成三足。 看到这里,单铭的精神为之一振,终于找到关键线索了。 原来腿跛的原因,就是这群金蟾搞的鬼! 但单铭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按照浮雕上所说,只有对金蟾提出了过分要求的人才会变跛,刘德罗他们可不是变跛啊,而是死了! 还有单铭压根就没见过什么金蟾,怎么也莫名其妙的被缠上了? 他还想接着往下看,只不过第三幅浮雕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看来一切的原因,都在第四幅浮雕上! 那还等什么。 单铭感觉身体里又涌上一股力量,他干脆的走到第四幅浮雕的面前,将手中的工兵铲抡的飞快。 刹那间尘土飞扬。 金属的铲子和地面相交的声音,有效的掩盖了某些本就缓慢的脚步声。 单铭这边干的热火朝天,自然没精力关注外面的事情。 毕竟连古墓整个都被端走了,还有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或许是太像看到第四面浮雕的故事,单铭的动作很快,要不了多久第四面浮雕就被整个开凿了出来。 他将手电筒的光开到最大,聚精会神的开始研究起浮雕上的内容。 第四幅浮雕和之前三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原本用金子雕刻的金蟾此刻全都变成了石雕的模样。 浮雕的最初是从刘海的消失开始的。 作为仙人,刘海自然不可能长时间的呆在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突然消失在了此处,却把金蟾给留了下来。 这倒也不难理解,玄幻小说中的仙人行宫通常会藏有异宝,就是这个原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一开始开了灵智的金蟾还稍稍有些收敛,他们害怕刘海突然回来。 可它们苦等了二十年之后,刘海依旧没有音讯。 这些金蟾便有了新的想法。 随着金蟾衔宝的传说越传越广,更多的人知道了金蟾。 这其中自然也多了很多不老实的家伙。 原本只需要小施惩戒,但是金蟾却难掩杀心,从最初的腿瘸到后来的丧命,它们丝毫没有犹豫。 那段时间,周边村落城市因贪心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突变 无人管教,金蟾们自然开始兴风作浪,为祸一方。 刘海在的时候他们还老实一点,刘海走了之后,它们甚至开始引诱民众,就是为了达成杀人的目的。 各地县令自然不能看着情况继续恶化,纷纷请来高人捉妖。 道士、高僧都是一窝蜂的往这里扎。 但是那金蟾本就是天生地长的妖物,又跟了刘海呆了好久,之后在尘世间沾染了不少红尘气。 一身妖气几乎散尽,但是妖性不减反增。 道行不够不仅没办法除妖,甚至还会吃个暗亏,付出性命的代价也不是没可能。 接下来很大的篇幅描述的都是金蟾和那些道士高僧斗法的场景。 单铭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直接跳过了。 在浮雕三分之二的位置,终于出现了新的转折。 浮雕中出现了一位道士,这道士法力高强,一出手就将几只金蟾连连封印。 剩下的金蟾也没有坐以待毙,双方来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斗法。 最终这位道士以自身的身陨为代价,成功的将所有金蟾全部封印。 道士死了之后,百姓们自发的为他打造了一座墓,而金蟾也被封印在石匣之中,一同关进了墓里。 故事到这里,单铭心中了然。 整个故事的全貌都已经在他面前展现了。 眼下他们身处的墓,便是那位古代道士的墓,这也就是为什么整个墓葬看上去比较简陋的原因。 右耳室便是道士死前留下来用来镇压金蟾的。 旁边殉葬坑内埋葬的就是被金蟾害死的人们。 他们的怨气如同一把锁一样,牢牢的将右耳室看守住,防止金蟾逃脱。 左耳室就是正常的随葬品。 至于为什么主墓室内会出现两个人尸骨。 单铭怀疑最初打盗洞的那个盗墓贼根本就没能离开这里,他极有可能在开主棺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机关陷阱,导致自己硬生生死在了棺木之中。 他按下脑海中飞散的思绪,重新凝神观察期第四幅浮雕剩下的内容。 在浮雕的最后,是以隶书写下的一段话。 “倘若不日之后,金蟾脱困继续为祸人间,可用此法将金蟾再度封印,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单铭精神一震。 总算在最后看到了解决之法。 正当他打算阅读下一行文字的时候,一股冷气突然从背后袭来。 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只能看见一根逐渐放大的铁棍。 等到下次醒来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单铭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入目并非是黑暗,在不远处,有一个火堆正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这会都被捆住了,根本没办法动弹。 无奈之下,单铭只能用头抵着,半坐了起来。 在火堆的正前方,正坐着一个人。 他将木柴填进火堆,沉默的坐在一旁。 坐起身子之后,单铭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沉默的观察着对方。 “醒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对方开口说道。 “你到底是谁?”单铭声音罕见的有些平静。 “拿着你的金蟾去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寻真相?”那人转过身来,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但这张脸单铭怎么都不会忘。 这明明就是米礼文的父亲米江斌。 金蟾一事果然和他有关。 “什么叫荣华富贵?你说的荣华富贵就是去死?”单铭冷笑着回应道。 自从金蟾出世之后,郑怀武、刘德罗先后暴毙,更别提汪华周齐了。 现在拥有金蟾的也就只有单铭扮演的卢虎尚且存活,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单铭明确知道金蟾的问题,并没有过分的使用,要是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只怕这会卢虎也已经惨遭毒手了。 “怎么不是荣华富贵?”米江斌眼睛有些微微的发红:“如果不是金蟾,咱们村子里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三足金蟾从来不会坑害好人,这些都是那群家伙咎由自取!”米江斌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单铭的错觉,对方的眼神之中,竟然隐隐透出一丝金光。 “你自己看看石台所记载的内容!”单铭冲着不远处的石台浮雕努了努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那些都是后人杜撰,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真相。”米江斌在单铭的注视下,逐渐向他靠近着。 “你到底要做什么?”单铭有些惊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次进入这里几次。 米江斌沉默着并没有说话,他一手拎住了单铭的衣领,将他强行拖拽到了石台的边上。 “你自己看看上面的内容,这些都是后人杜撰,你知道什么叫做后人杜撰嘛?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这些就是真正的历史吗?我告诉你,不是的!”米江斌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刮刀。 “这些都是错误的,应该被修正的,甚至是不应该存于世上的!这种东西就应该从你的脑子里彻底消失!” 他一边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一边用手中的刮刀开始摧毁着墙壁上的浮雕。 单铭努力伸长的脖子,想抢在米江斌摧毁之前将浮雕上记载的有关封印金蟾的内容记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不管单铭怎么看,都看不到有关封印三足金蟾的记载。 很快,米江斌就将单铭挖掘出来的第三和第四幅浮雕给彻底摧毁,原本有着浮雕的位置现在全都被无数条刻痕所隐藏,根本没办法看出原本的内容。 毫无疑问,这条线索肯定断掉了。 现如今全天下知道金蟾封印之法的除了数百年前的古人,也就只剩米江斌一个人了。 “我不想造杀孽,你能活到现在,足以证明你对金蟾并没有非分之想。”米江斌将手中的刮刀举起,指着单铭:“我可以放了你,但是我希望你出去之后,不要再提起这里的事情......” 米江斌的话还没有说完,单铭突然暴起,直接冲着对方扑了上去。 米江斌一个措手不及,被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 等到他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单铭倒在一旁已经失去了呼吸,而他的胸口,正插着那把刮刀!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七 意识陷于混沌,但单铭的念头越发的清醒。 就像是浮于水面上的泡沫,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缓缓升腾而起。 如同昆虫脱茧而出,一种轻灵的状态充斥了他的全身。 右耳室的同一空间内,出现了两位单铭。 肉身单铭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刮刀脸色惨白,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米江斌跪倒在一旁,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灵魂状态的单铭则悬浮在一边,旁观着一切。 刚刚的局面已经完全被米江斌控制住了,单铭继续呆在那边,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而第四幅浮雕上封印三足金蟾的方法已经被米江斌用刮刀刮除了,就算米江斌记得,也不能告诉单铭。 所以及时送死重启才是最优的做法。 只不过单铭完全没有想到,之前死亡之后都会直接开启重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死亡却为什么陷入了这种状态。 他尝试在空中挪动自己的身体,就如同鱼儿在水中遨游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当发现身体可以挪动,他第一时间则是前往了浮雕的位置。 只可惜米江斌将整座浮雕刮得干干净净,原先写着封印之法的地方,现在已经被一整块的空缺所取代。 这边单铭还在懊恼,另一边米江斌却开始了一些新的动作。 短暂的迟疑过后,米江斌蹲下身来,将死去的单铭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将其扔到了石台之上。 死去的单铭整个人趴在了石碗上,胸口插着刮刀的地方正对着石碗。 米江斌还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没有对歪。 做完这一切之后,米江斌脸上发狠,直接将单铭胸口的刮刀给拔了出来。 刹那间血如泉涌。 单铭的心口血点滴不剩的全被小小的石碗给稳稳的接住了。 本以为如此多的鲜血一个小碗根本放不下,可那石碗却像是能吸收血液一样,半滴都没有洒出,分毫不差的生生接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彻底震惊了单铭。 随着尸体内血液逐渐流失,下方的石碗也由石头的材质逐渐变为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 米江斌将尸体推倒在一旁,石碗已经彻底变成了琥珀色。 不仅如此,石台下方的浮雕竟然有金光隐隐透出,在那石碗之中,原本已经被吸收的鲜血瞬间从碗底又涌了出来,装满了整只石碗。 静止片刻之后,血液再度缓缓下降。 很快,血液再度被石碗吸收。 只不过原先空空荡荡的石碗中突然多了一只小小的三足金蟾。 单铭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着碗中的三足金蟾。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三足金蟾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重现于世。 以人血灌溉,这是多么邪性的一种做法。 可问题是,米江斌又是怎么发现的? 还没等他思考,一阵急促刺耳的敲门声响起,直接将单铭从那种玄乎的状态中给惊醒。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惊醒。 以往醒来的时候都是早晨,可现在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会还不到十二点。 月光从窗户洒在了单铭的脸上,手上的三足金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一边,那里正是月光最汇聚的地方。 单铭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乱动不小心从身上滚落了。 耳边的敲门声还在不断回响,他迟疑的从床上起身。 今天的敲门声和前两天的敲门声不太一样。 如果说前两天的敲门声是不疾不徐的,那么今天就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接连不断的敲击。 可问题是时间还没有到十二点啊。 单铭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打算先去门口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先将三足金蟾蒙在了枕头下面,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安心走到门口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余两人睡的很沉的缘故,米江斌和米礼文都没有起床过来开门的意思。 “来了来了。”敲门声似乎越发的急促,单铭连忙赶到门口,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确认没有到十二点,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接下来的一幕,单铭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金发跛足少年。 如果只是那位金发跛足少年倒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毕竟也不是见过第一次了。 可问题是现如今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位,而是六位! 六位金发跛足少年高矮不一,可面容却仿佛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他们沉默的站在门外,举起的右手还没有完全的放下来。 单铭完全没想到,外面居然站着这么多跛足少年。 如果推理没错的话,跛足少年应该是就是三足金蟾的具象化,或者说是拟人态。 只是为什么这么多三足金蟾全都汇聚过来了呢? 眼见单铭开了门,六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看来刚刚的敲门声就是他们所为。 “你们想干嘛?”面对六位金发跛足少年,单铭一只手按在门上,似乎随时都想将门给关上。 面对单铭的提问,金发跛足少年们齐刷刷的靠近了一步,死死的盯住了单铭。 现在单铭只恨何立不在自己的身旁。 不说能不能对付这群家伙,但最起码安全感强啊! 眼下他并不觉得能靠自己能拦住这群家伙,要知道幻境之中,这群家伙可都是由鲜血灌溉孕育而出的,邪性的很。 不过眼看着对方没什么动作,单铭打算先把门关上,从长计议,毕竟被这么六个人一直盯着还挺吓人的。 可正当单铭打算关门的时候,一只手突兀的伸了过来,死死的抵住了想要关住的门。 最高大的那位金发少年几乎是瞬移了过来,一只手拦在了门前。 “喂喂喂,你做咩啊。”这动作几乎把单铭吓得一个激灵。 可问题是拦住们之后,金发少年也并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盯着单铭。 可很快,单铭就意识到,对方看得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某样东西。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他愕然回首。 在他身后刚刚经过的走廊里,一个金发小女孩正靠在廊柱上,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们。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想听听吗? 金发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靠在一旁,柔和的月光洒在了她的身上,仿佛为她笼上了一层轻纱。 当看到小女孩的时候,几位金发跛足少年的精神全都为之一振。 为首的那人手臂微微发力,将大门完全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这会儿单铭已经顾不上害怕了,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关上了门,想看看到底想做什么。 反正按照对方的来历,自己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不如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这小女孩又是从哪来的? 这房子一共就三个大男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小女孩。 难道? 单铭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压在枕头下的小金蟾。 金发跛足少年走到了女孩的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者眼泪汪汪的看着少年,张了张嘴,轻轻喊了一句哥。 这还是单铭第一次听到他们说话。 少女的声音很轻灵。 跛足少年并没有说话,而是将少女搂进怀里,试探性的看了看一旁的单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似乎是察觉出了领头那人的意思,身后一位跛足少年几乎是一瞬间就贴上了单铭的后背。 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就仿佛身后站的并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移动的敞开的冰箱。 几乎是同一时间,单铭拼命在脑海里呼唤起何立的名字。 远在京都市的何立同一时间于博物馆内消散,随即再度开始在单铭的身边凝聚。 这是他之前想出来的法子。 如果真的碰到了紧急情况,可以通过先取消何立虚影的召唤,再重新召唤达到快速出现的目的。 但即使这样,也没有那些跛足少年的速度快。 京都市的何立虚影才刚刚消散,这边跛足少年的手已经悄然攀上了单铭的脖子。 “不是他。” 就在单铭心里呐喊吾命休矣的时候,一旁的女声再度响起。 随着她的声音,跛足少年的手也停了下来,而就在这一瞬之间,何立的虚影也已经凝聚完毕。 护主心切的锦衣卫看到自家主子命根子都捏在别人手上了,这怎么能忍? 还没等单铭下达指令,一个侧揣直接将那跛足少年给一脚踢开。 “休伤吾主!” 下一个瞬间,何立已经拦在单铭的身前,独自一人面对六位跛足少年。 可当少女火化之后,跛足少年们就再也没有了进攻的欲望,就算是被何立一脚踢开,那少年也只是踉跄着起身,缓缓走到了人群之中没有再说话。 只是原本一脸淡然的领头少年在看见何立之中,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悦。 单铭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壮着胆子从何立后面走出来,冲着那跛足少女问道。 “多谢恩公救我。”少女起身,施施然的弯腰致谢:“小女子名为金霜。” “这些都是我的胞兄,就不一一跟恩公介绍了,刚刚若是吓着恩公了,小女子在此道歉。” 眼看着金霜还在和单铭解释,为首的金发跛足少年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金霜歉意的一笑:“今日还有些别的事,就不继续跟恩公叙旧了,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再来跟恩公好好聊聊。” 说完这句话,七人齐刷刷的转身,并没有离开而是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单铭又不是傻子,对方这态度可算不上友好。 院子深处还有谁? 那不只有米江斌了吗? 这群家伙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找米江斌算账的。 再联想起幻境中发生的故事,单铭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 可眼下他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啊,别的不说真打起来,何立肯定护不住自己。 但就让他看着米江斌死在自己的面前,单铭肯定也做不到。 绞尽脑汁之下,他灵光一现,出声叫住了众人。 “你们这么做,真的不怕仙人归来吗?” 下一秒,领头的金发跛足少年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一同消失的还有站在单铭身旁的何立。 刹那间,巨大的爆裂声席卷了小院,但是诡异的是,并没有任何普通人因为这个声音被惊醒。 心有余悸的单铭顺着声音望去,金发跛足少年满脸凶相,一只手死死的按在了何立的头顶,而何立也不甘示弱,反手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金一,回来!”金霜跺了跺脚,显然有些不高兴。 和何立对峙的金一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原本纤细的手臂正在逐渐膨胀着,身上仅存的一点人气荡然无存。 “回来!”金霜带上了怒音。 金一不爽的甩了甩脑袋,原本膨胀的手臂恢复了原状,不情不愿的走回了金霜的身边。 “你到底是谁?”金霜停下脚步,望向单铭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四十年之前,米江斌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你们,并且知晓了你们的故事,为了帮助村子度过饥荒的危机,他选择释放你们,衔宝渡劫,可没想到你们出来之后妖性难改,村子里接连死人,他想要再度封印你们,却为时已晚,最终无奈被你们逃脱!” 单铭语速极快,以上的内容全都是他根据幻境的经历和其他的消息拼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金霜等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深夜里,金霜银铃般的笑声在不断回荡,在听了单铭的一席话后,她突然弯下身子,捧腹大笑。 这一幕看的单铭是一头雾水。 “还以为是当时的亲历者,现在想想怎么可能,那时候的人就算活到现在,也不可能是你这幅模样。”金霜好不容易笑够了,这才开口说话。 “这些故事是那个老头告诉你的吧。”她冲着后面的屋子努了努嘴。 “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金霜抬起手,掌心有一汪月华缓缓流淌。 “不过你既然知道那件事,显然也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了?”金霜说着,手中的月华缓缓凝实:“不错,千年之前,我们便是那月精之属的三足金蟾。” “可你的故事,和我的故事,似乎有着不少出入呢。” “现在时间还早。” “你想听听吗?” 第一百三十章 来龙去脉 “恩公可知金蟾的来历?” 既然决定要说,金霜便大大方方的打开了话匣子。 “三足金蟾,上古异种,后被仙人刘海降服,归顺于仙人,衔宝布施人间。” 单铭用短短的一句话总结了有关三足金蟾的来历。 这基本就是他在石台浮雕上看到的内容概括了。 在单铭说完之后,金霜冷笑了一声:“这就是后世记载的版本吗?” “在说整件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前,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 “上古异种到底是金蟾,还是三足金蟾?” “当然是三足金蟾啊。”单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三足金蟾这一听就是世间少有,这才是异种。” “好。”金霜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告诉你,从来就没有什么上古异种三足金蟾,有的一直都是上古异种金蟾。” 听闻此言,单铭满脸的困惑,他联想起了浮雕上的内容,以及白天刚刚拿到手的三足金蟾雕像,有些不太理解。 “我知道你还有些不明白,不妨先听我说下去。” “在很久很久之前,蟾蜍一族出现了异种,它们除了可以更高效的凝练月华之外,还能通过本命神通,进行衔宝。” “身为妖族,金蟾从未主动伤害过凡人,毕竟金蟾修行主要以吸收月华为主,甚至还会主动衔宝帮助一些贫困的凡人度过难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凡人察觉到了金蟾衔宝的能力,并由此编造了一些民间传说故事,无数贪心的凡人妄图主动捕获金蟾,为自己衔宝。” “不仅如此,那些县令府尹非但没有制止,甚至还隐隐的在背后推波助澜。” “金蟾平静的修行生活被生生打破,面对那些贪欲熏心的家伙,金蟾虽然愤怒,但也没有乱造杀业,大部分都是少做惩戒,唯有部分穷凶极恶的家伙,才送他们转世投胎。” “本来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耳边多了些聒噪的蚊虫罢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那个所谓仙人刘海,突然造访!”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金霜的声音陡然抬高了两分,显得有些尖锐,连带着旁边金一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他根本不问青红皂白,找到了隐藏于洞穴之中的金蟾,一剑斩去了一条后腿。”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上古异种金蟾就变成了三足金蟾。” 金霜咬着嘴唇,双目微红,葱白的五指捏成拳,显得尤为的愤怒。 “你的意思是,三足金蟾之所以是三足金蟾,是因为被仙人刘海斩去了一条腿?”单铭瞪大了双眼,他压根就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可你们是妖啊,就算被斩去了一条腿,也能复原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金霜耐心的解释道:“如果只是普通的伤势,我们自然可以通过修行缓缓复原,可那仙人刘海一剑斩去的并非是我们的肉体,还斩伤了本源。” “换句话说,从仙人刘海那一剑之后,金蟾便是三足金蟾了。” “更可恶的是,仙人刘海为了震慑我们,甚至将那一团本源封印,我们不管怎么修炼,都没有办法再让自己的躯体回到之前那样了。” “这仙人刘海也太霸道了吧。”单铭喃喃自语,他没想到三足金蟾竟然是这样来的。 “谁说不是呢!”金霜气鼓鼓的一跺脚,模样陡然娇俏了两分。 “那之后呢?”单铭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续的故事,全然没有注意少女娇憨的模样。 “之后?”金霜迟疑了一下:“之后就是后世记载的,金蟾归顺了仙人刘海,衔宝布施拯救世人。” “不过哪有什么归顺,要么低头要么死,哪有选择权可言。”金霜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金蟾一族有衔宝的能力,只怕是那日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得暴死当场。”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后面好像还发生过一次变故。”单铭想到了浮雕上的内容,念头一动。 “这也是米江斌告诉你的吧。”金霜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哀伤:“仙人刘海外出访仙,府邸之中无人。” “金蟾怎么甘心一直被人驱使?更关键的是,断足之恨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在确定刘海离开之后,金蟾便动了心思,联系了另外一位妖族,一只千年老蛟。” 这个时候,单铭突然想起了浮雕上的记载。 浮雕之上,明明是蛟妖趁着刘海离去,偷袭洞府和金蟾两败俱伤,可按照金霜的描述,这件事竟然是金蟾主动勾结的。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提问,而是默默的听着金霜的描述。 “金蟾的目标很简单,她需要蛟妖破开洞府禁制,找到刘海封印的那一部分本源,补全自身之后找个地方隐匿起来继续修行。”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没问题,蛟妖的目标是刘海洞府内的珍藏,双方各取所需。” “可谁能想到那蛟妖突然起了贪心,企图想要将洞府内的珍藏横扫一空。”说到这里,金霜叹了口气。 “原本按照金蟾的计划,只动有限的几个藏品是不会让刘海有所警觉的,但是蛟妖的贪心导致触动了洞府的预警,原本访仙的刘海会以极快的速度赶回来。” “换句话来说,原本预留的逃跑时间不够了,金蟾迫于无奈,只能选择和蛟妖战成一团,表现出一副为了守护洞府的模样,最终利用对于洞府的熟悉成功击毙了蛟妖,但是自身也身受重伤。” “本以为这样就能够瞒天过海,可是那刘海仿佛知道发生的一切事情之后,只是冷冷的处理掉了蛟妖的尸体,同时直接将金蟾击毙,只留下了那群小金蟾。” “当然了,他也没有放过那些小家伙,用仙术将它们一一点化,平日里只能以死物的模样见人。” 在谈论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金霜的眼底是涌动的怒火。 事到如今,单铭终于明白了浮雕之中为什么刘海归来会大发雷霆,居然是藏了这样的一段往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三个版本的故事 故事说到这里,整个的脉络已经十分清晰了。 浮雕上的故事有所美化,有所隐瞒,最终变成了世人口中相传的神话故事。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要开始屠戮凡人。”单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金霜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为什么。”金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切都在规则的允许范围内。”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贪心的家伙,我们根本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金霜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我们做错了什么?” “从修行之初我们就没有刻意伤人,面对那些贪欲熏心的家伙我们也只是略作惩戒,可就是这样也要被生生斩去一腿的本源,这些家伙,难道不该死吗?” 金霜的双眸看上去这时候竟然隐隐有些赤红。 站在他对面的单铭身上寒毛根根立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你们现在想做什么?”他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门,这会米江斌应该躺在里面呼呼大睡呢。 按照金霜目前的状态,十有八九是要动手,但真要动起手来,十个单铭也不够面前这群人打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单铭的想法,金霜眼中的赤红缓缓散去,她立于黑暗中,莞尔一笑:“放心,此行倒不是为了再造杀孽,我们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属于你们的东西?”单铭呢喃重复道:“你的意思是指,有关你们的那一部分本源?”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金霜的大长腿上。 “没错,他应该知道。”金霜伸出手,拍了拍身旁金一的脑袋。 金一明明要比金霜高出一个头,但面对这种情况乖乖的弯下了腰,任由金霜拍着他的脑袋。 “他为什么会知道?”虽然此时金霜拍的是金一的脑袋,但是单铭知道对方口中说的是躺在房间里面的米江斌。 “因为本源的位置,就在那座古墓之中。”金霜朱唇轻启,道出了真相。 单铭一愣:“这本源不是说在刘海的仙家洞府之中的吗?” 金霜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本源,那个死道士能将我们封印?” “也不知道那家伙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和刘海的坐骑沟通,让它衔来了我们的本源,并且在本源里动了手脚。” “不然一个区区道士,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不动手?”单铭有些狐疑。 最初的金蟾可能真的本性纯良,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后期的三足金蟾杀人如麻这件事情也不是假的。 “恩公多虑了,说不动手,就真的不动手,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古墓的位置罢了。”金霜柔声解释道。 “如果恩公不放心,可以一路跟随。”说完这句话后,金霜示意单铭跟上来,轻轻扣想了房门。 这下就算是单铭想阻止她也来不及了。 敲门声很轻,但是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面,却震耳欲聋。 一般人在半夜听到这种声音,早就抱怨开了,但是房间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啪嗒。” 电灯的按钮被按动。 屋子里顿时被灯光所照亮。 米江斌穿戴整齐的坐在房间书桌旁的椅子上,凝神望着众人。 他这一身装束明显不是匆匆穿上的,而是一早就这样了。 床铺上没有躺过的痕迹,不难看出米江斌回了房间之后,就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就这么一直在椅子上坐到了现在。 “来了啊。” 望着蜂拥而入的众人,米江斌和蔼的笑了笑。 小小的房间里装不下那么多的人,也就只有单铭、金霜和金一进来了,剩下的都在门外等着。 至于何立,他反正没啥实体,实在不行还能挂在房梁上,自然不作数。 今晚的米江斌一改往日的常态,他看着单铭,神色有些复杂。 “我其实没想把你牵扯进来,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闹成了这幅样子。”米江斌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我知道那日你将我救下,我是欠了你一条命,本想着不让你沾惹这件事,也算是勉强还了半条,可你还是被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牵扯了进来。” “老爷子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现在都真相大白了,我也为几日前的态度给你道个歉。” “对不住了。”米江斌这一番话说的是诚恳至极。 单铭回忆起最初他将米江斌从死神手里拉回来时老者的突兀表现,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当我得知自己患病之后,其实第一反应是解脱,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埋了很久很久了,就应该由我把它带进棺材里面。”他望向了一旁的金霜:“那日我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没想到却再也关不上了。” 说到这里,单铭有些忍不住了,他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幻境中发生的并不是真正的事实,而是根据他的行为进行后续的演变,许多的疑惑实际上并没有完全解开。 “米爷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江斌早就聊到单铭有此疑问,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金霜。 后者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抵触情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既然恩公想知道,你但说无妨,我们时间还算充裕。”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米江斌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了桌子上。 单铭这才发现了桌子上有着厚厚的一叠纸,纸上的字体苍劲有力。 显然之前米江斌并不是默默的呆坐着,而是在这里撰写着什么。 “故事要从四十年前的饥荒,我去田地里挖野菜说起。”米江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娓娓道来。 “当时饥荒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村里的口粮基本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为了填饱肚子,我们只能尝试去找一些之前遗漏的野菜,在这个过程中,我无意见掘开了古墓的盗洞,也由此接触到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已经是单铭听到的第三个版本的故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目的 “出于好奇,我尝试进入了盗洞之中,在古墓中,我找到了不少的文物,将其变卖之后,也换取了能维持一段时间生活的粮食。” “很快,左耳室的文物就被拿的差不多了,我就把目标放在了极难打开的右耳室上。” “当然了,我选择从旁边随便找个地方挖个洞下去,虽然地面很坚硬,但万幸的是,我时间很多。” “我大约用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成功挖开了通道。” “在里面,我找到了关于三足金蟾的记载。” “在石室墙壁的角落里,详细记录了如何召唤三足金蟾以及如何使用的方法。” “我便依照记载中的方法,取人血滴至石碗之中。” “一次的量不够,我又连续滴血了五日,这才唤出第一只三足金蟾。” “一切都和记载中的一样,三足金蟾的确可以衔宝,依靠着三足金蟾,饥荒年代我们依然能够果腹不会挨饿。” “但是一只金蟾最多只能保障一个家庭的勉强果腹,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看着乡亲们眼睁睁的去死,所以我想要弄到更多的金蟾,保证村子里都能安稳度过这次饥荒。” “最终,我通过血饲的方式,又弄出了六只三足金蟾。” “我将它们都放在了右耳室内的石匣中,本来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的,没想到村民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态度比我想象的要强硬,甚至拿我的妻儿来威胁我。”说到这里,米江斌微微抿起嘴唇,显然有些不快。 “我本来真的打算把三足金蟾交由村民们轮番使用,可是此事一出,我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怨恨?于是一个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成型了。” “我将他们带到了古墓中,并且引导他们发现了三足金蟾,几人将三足金蟾瓜分之后,我又私下找到了他们,告知了三足金蟾的使用方法。” 米江斌的呼吸声粗了几分。 “三足金蟾最关键的使用禁忌就是不能过量,一旦无休止的索求就会引起三足金蟾的报复,所以在使用上我一直很克制,不被饿死就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米江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金霜,后者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显然米江斌没有撒谎,他确实在拿到三足金蟾之后并没有过度使用,或许这就是他活下来的原因。 “其实后来的结果显而易见,除了我之外,但凡是拿到三足金蟾的家伙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但是他们在死之前,通常都给家里留下了相当可观的财产,等于是变相换命了。” “光是我知道的,第一批五个人全都死于非命了。”米江斌摊了摊手,刚想继续往下说,却没想到被金霜给打断了。 “四个。” 单铭疑惑的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金霜,有些不解:“你说什么?” “第一批我们动手的只有四个。”金霜又解释了一边,一旁的金一也点头赞同。 米江斌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郑怀武他们明明都死了,那群家伙都正值壮年,没有特殊情况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反正与我们无关。”金霜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只留下米江斌和单铭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眼下深思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米江斌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接着往下说道:“后来我发现事态有些超出控制,村子里的人并没有死在饥荒之下,但是大概率要死在三足金蟾的手里了。” “为了防止情况恶化,我尝试将所有的三足金蟾都收回来,重新镇压。” “但......”米江斌此时望向了金霜身后的金一:“失败了。” “我只来得及回收一个三足金蟾,剩下的三足金蟾我全部失去了它们的下落。”米江斌这个时候望向了自己的衣柜抽屉,他显然已经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那之后,没有特殊情况,我再也没有使用过三足金蟾衔宝,足足四十个寒暑,我也只用了三足金蟾衔宝两次。”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米江斌的故事到这里总算告一段落了。 他的故事和金霜的故事并没有太多冲突的地方,大部分都是互相填充补全的,唯一的争议就在于三足金蟾第一批杀害的人数不同。 一旁的金霜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可了米江斌的说法。 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之后,米江斌仿佛卸去了什么重担一样,他整个人放松了一样,陷进了椅子里。 “我知道我拿你们没有办法,你们此番找上门来,显然也不是为了和我这个老头子叙旧的,我本来以为肿瘤已经能让我解脱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时也命也。”米江斌洒脱一笑:“动手吧。” 他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老头干啥呢?”金霜望向一旁的单铭,有些不解。 “可能是在等死吧。”单铭有些尴尬的回应道。 而一旁的米江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死亡的降临,有些狐疑的睁开了双眼。 “睡醒了?”金霜开口问道,她微微眯起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睡醒了就聊聊正事吧。” “正事,什么正事?”米江斌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群家伙找上门来除了杀人还能有什么正事?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杀你做什么?”金霜没好气的说道:“你没有触犯规则,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可是我囚禁了你那么久......” “那些光阴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小憩罢了。”金霜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此行的目的,还是那座古墓。 作为四十年来的亲历者,也只有米江斌还记得那座古墓的具体位置。 “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带我们前往古墓。”金霜干脆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古墓?”米江斌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这个和你没关系了,你要做的只是把我们带去那里就行了。”金霜面对米江斌的态度要稍稍强硬一些。 “可是......”米江斌有些迟疑。 “那地方难道被封起来了?”金霜反问道。 米江斌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子:“你们跟我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古墓 月色下,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了院子角落。 这是单铭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水池。 这会池中养着两三条锦鲤,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它们猛地一甩尾巴,藏进了荷叶之下。 “这是何意,大半夜带我们来赏鱼了?”金霜望着池中惊慌失措逃窜的锦鲤,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米江斌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池边,抄起了放在池边的捞网,将池中的几尾锦鲤给捕捞了上来,放在了一旁的盆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池边,弯下腰好像按动了什么。 机关咬合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池子底部的洞口打开,一池子的水从洞口中涌出,带起了一阵旋涡。 水干的很快。 大约也就是三四秒的时间,池子里的水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那些荷叶和尚未盛开的花骨朵无力的瘫在池底。 米江斌慢慢蹲下身子,一屁股坐在了池边,随后慢慢摸索着跳进了池子中,在下方冲着众人招呼着。 “你们不是要去古墓嘛?” 单铭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了过来,紧跟着跳了下来。 “米爷爷,这古墓就藏着你家下面?” 也不怪单铭这么诧异,按照米江斌的说法,他是知道古墓的怪异之处的,平常人家睡在古墓上就已经挺吓唬人的了,更别提还是这种明显不对劲的古墓。 米江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说,就这么沉默的睡了三十多年。 很难想象他每晚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当年有钱了之后,我一直担心古墓的事情,便盘下了这块地方建了宅子,再加上村里那段时间死了不少人,大家都觉得村子原来的住址有些邪性,也都陆陆续续的搬了家。” “所以我们村子在我选定的这块地方的附近,又重新盖了一片。” 米江斌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在泥土中摸索着,没多久就找到了一截锁链。 他尝试性的往外拽了拽,可惜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拽不动。 单铭连忙跟上去帮忙。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太久没有打开的原因,单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拽开。 看着面红耳赤的他,金霜示意了一下,金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瞥了两人一眼,一只手握住锁链,微微发力便将整块石板给生生拽了起来,露出了下方幽暗深邃的通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洞口藏在水下的原因,单铭本能的感觉到那洞口有些潮湿腐烂的味道。 而在洞口打开的那一瞬间,金霜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期待,她死死的盯着黝黑的洞口,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脸上却又流露出了一丝后怕的恐惧。 “你们不是想去嘛?那就进来看看吧。”米江斌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递给了身边的单铭一只,便按动开关,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 单铭见状连忙跟了下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眼前,金一看了一眼金霜,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开口。 “危险还在,你我还有金三下去,剩下的就在上面待命这就行,谁知道这家伙有没有留后手。”金霜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除了金一之后,一个身形稍逊一筹的金发跛足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金霜的身后。 金霜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一缕月华在她的鼻尖涌现,小巧的打了个转,逐渐凝练成了一缕青丝,藏在了发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金霜这才跟着两人的脚步,走进了洞口之中。 和前面两人不同,金霜和金一、金三都不需要手电,可以直接在黑暗中视物。 单铭和米江斌走的本来就不快,三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我记得在故事里,古墓不是被掀了个底朝天?”单铭望着周围的通道和布局,有些不解。 按照幻境中的说法,整座古墓几乎已经被挖成一个正方形的深坑,别的什么都不剩了,可是按照目前来看,坑道主墓室等设施一应俱全,完全没有被盗挖过的痕迹。 “这些都是我后来补上的,可能是良心不安的原因吧。”米江斌搓了搓手,瞳孔有些浑浊:“作为第一个人,我清晰的记得古墓的每一处细节,我买了这块地盖了房子之后,闲暇之余我都默默购买材料,力求还原当时的样子来减轻内心的愧疚。” “这么多事情要真的是您一个人做的,那可真的是一件大工程。”单铭由衷的感叹道。 这和粗略的堆叠不一样,虽然说古墓占地面积并不大,但是单凭一个人把所有的建筑和坑道还原,也绝非一件易事。 “很难嘛?我早就没感觉了,只是机械的重复而已,等我回过神来,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米江斌突然停下了脚步,单铭差点没反应过来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转过身,直接越过单铭看向了后面的三人:“就在这里。” 金霜停下脚步。 在米江斌的身侧,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石质建筑映入眼帘。 似乎是因为地下比较潮湿的缘故,石头的表面都能看到一些绿色的青苔。 单铭有些激动的凑上前去,伸出手掌轻轻的贴在了石质建筑的上方,感受着掌心传来滑腻冰凉的触感:“这就是那个右耳室?” 米江斌点了点头。 “自从我出来之后,通道便被我堵上了,如果想要进去的话,可能需要冲洗打一个通道出来。” 说完这句话后,米江斌就靠在了一旁休息,意思很明显,我这把老骨头了,可是干不动活的,这种体力活还得年轻人来。 单铭顺势一瞥,如果真的算起年龄来,在场的年轻人可就只有他一个。 不过金霜显然没有让单铭慢慢凿洞的意思,而是望向了一旁的金三。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交流,金三蹲下身子,一只手臂直直插入泥土之中,那坚硬的泥地此刻仿佛棉花一样,他就这么机械的重复动作。 很快一个两人宽的洞口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一百三十四章 银蛟 通道挖开之后,金三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金霜耐心的侧耳倾听了一会,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也走了进去。 单铭、米江斌紧随其后,金一殿后。 进了右耳室之后,一股莫名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和幻境中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熟悉的石壁,上面刻着的繁杂符文也和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只不过中间的石台并未凿开,而是又被米江斌给重新盖上了。 黑暗的角落中,金霜的眸子尤为的明亮。 她望向中心石台的位置,身形不可遏止的微微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渴求的东西,就藏在那石台之中。 微微压抑了一下逐渐变粗的呼吸声,金霜轻声念叨道:“金一、金三。” 无需过多的言语,两人走到中间的位置,还是挖掘石台和石碗。 幻境中,单铭足足挖了三四个小时的石台在金一和金三的手下,几乎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显现出了全貌。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的观看石台。 四面浮雕上的金色蟾蜍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这意味着所有的金蟾都已经被召唤了出来,现在来看,金霜身后站着的,就已经是所有的金蟾了。 石台最上方的石碗依旧还是那么的古朴,透着一股子朴实无华的味道。 将石台挖掘出来之后,金一和金三就束手站在了最旁边,死死的盯着石台。 这时候金霜才缓步走到了最前面,她伸出手指,似乎想要轻轻触碰石台。 一旁的金一欲言又止,可望向金霜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 这一幕却被一旁的单铭尽收眼底,他有点好奇金一的反应,完全没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金霜那葱白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石碗,原本古朴的石碗却在此刻闪烁着微光。 无数的电弧跃动在石碗表面,金霜的手指才刚刚碰到,电弧便瞬间缠绕了上去,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仅如此,黑暗的石室之中,原本画在石壁之上的符咒被激活了一样,瞬间点亮,一股莫名的威压从符咒中骤然传来。 金一和金三虽然是早有防备,但是仍然不敌这股威压,双膝重重的跪倒在了地面上,但即使如此,他们依然一声不吭的望着前方的金霜。 不过单铭和米江斌倒是没什么感觉,仍然好端端的站在旁边。 金霜的手指仿佛和石碗隔着一层雷电屏障,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法突破。 又尝试了片刻之后,金霜表情冷漠的收回手指,电弧尚未消散,她轻轻一甩手,电弧便被甩在了地上,随后就被一脚踩灭。 作为一名合格的博物馆馆主,单铭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了。 “砸开它。” 就在单铭愣神的时候,金霜突然走了过来,递过来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巨大锤子,示意他砸开石台。 “砸开它?”单铭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面对这一幕,他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这东西我碰不了,只有你们可以碰,我要的东西就在里面,砸开它。”金霜解释了一下,随后便退到了后方。 单铭往后瞥了一眼,金霜好巧不巧的拦在了洞口的位置,这显然没有给单铭商量的余地。 三人的威压之下,他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来到了石台的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锤柄,将石锤甩到了身后。 随后躬起身子,将锤子高高举起,随后猛然砸下。 这一瞬间,金霜、金一、金三的瞳孔微微放大,屏息凝神的看向石台。 金一的肌肉紧绷,只等石台一碎,他就要冲上前去。 “啪!” 石锤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溅起灰尘无数。 金霜瞳孔中透着不解。 那锤子虽然落地,但是并没有砸在石台上,而是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单铭根本就没有去砸石台。 随后米江斌的声音就从后方传了过来。 “小单,躲开!” 单铭反应极快,马上就是就地一滚,让出了位置。 在他的身后,米江斌满手鲜血,掌心画着一张符箓。 点点银光在掌心浮现,那银光迅速化为一条银色的蛟龙,朝着金霜直冲而去。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金霜连挪动身子都不屑去做,金一悍然拦在她的身前,一拳狠狠的砸向了那只银蛟。 电弧跃动,迅速缠满了金一全身,雷光的照耀下,衬托着金一如同雷神下凡一样。 只不过那雷电撕咬着的并非他的敌人,而是他本人。 很快,焦糊的味道就传了过来,但是金一对此无动于衷,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样,矗立在原地。 金霜皱起眉头,轻轻一跺脚,金一身上跃动的电弧就像遇见了水一样,瞬间消散。 她凝神望向了不远处搀扶在一起的单铭和米江斌,柔声开口问道:“恩公,这是什么意思?” 这声音娇媚,在密封的石室中百转千回萦绕不断,单铭望着她,搀扶着米江斌躲在了石台的后面。 “这石台是文物,不能砸!”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在刚刚金霜示意他砸破石台的时候,米江斌就冲着单铭不漏痕迹的摇了摇头,随后指向了角落的位置。 单铭心中了然。 刚刚的一幕佐证了石台极有可能是克制金蟾的唯一东西。 如果真的把石台砸了,那么单铭和米江斌才是真的任人拿捏。 两人一个对视,便瞬间互通心意。 单铭举起石锤假意砸向石台,而米江斌则是依靠着单铭的身体阻挡,悄无声息的跑到了角落里,将手贴在了石壁的符箓之上。 他忍着刺痛,将符箓拓印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米江斌之后的意外发现,他后续到石室之中填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将手按在了符箓之上。 随后便是一阵刺痛传来,符箓竟然被拓印在了手上,而他可以催动符箓,发出类似银蛟的一击。 可惜只能在古墓的范围内使用。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上了,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们一命。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妖的也是 “恩公这是什么意思?” 金霜望着不远处挤成一团互相搀扶的单铭和米江斌,柔声问道。 “想活命。”单铭扶着米江斌,帮着稳住身子,同时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打算帮着米江斌包扎手上的伤口,却被对方拒绝了。 米江斌撑起身子,右手因为疼痛有些微微的蜷缩,但是他望着三人,眼神明亮。 “恩公无需担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性命。”金霜明明说话的时候言之凿凿,嘴角却在说完之后微微勾起。 对此单铭并没有回答。 金一和金三在后面虎视眈眈,自己这边一算全是老弱病残,唯一能动手的只有何立,但也只能和金一打一个五五开。 多出来的金三就足以把两个人撕成两半了,更别提一直都没有动手的金霜了。 反正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是善茬,单铭只有失心疯了才会相信对方的承诺。 自从他来到了米家大宅,就注定是无法脱离这个局了。 “恩公,砸碎面前的石台,我会平安放你们离去。”金霜向前踏步,凝视着单铭,诚恳的说道。 “不可能。”单铭果断的拒绝了。 一旁的米江斌休息了一会,这会体力恢复了不少,他吃力的抬起了右手,将掌心的符咒再度对准了金霜,掌中血流不住,银芒再度微微绽放。 “敬酒不吃吃罚酒。”金霜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恩公,见谅了。” 话音刚落,金一和金三同时弹射而出,速度之快以单铭的肉眼竟然无法捕捉身形,只能看到两人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何立反应了过来。 一身宽大的飞鱼服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化作一道残影,直面撞上了首当其中的金一。 刹那间拳掌相交,无数爆裂声在右耳室内响起。 另一边,金三则是轻松的越过了何立,直直冲向了躲在石台后的单铭和米江斌两人。 何立见此场景,自然心中焦急。 只不过他被金一给拦住,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米江斌对准了金三冲来的方向,再度催动了掌心雷。 金三刚刚见过了此招,怎么可能没有防备,身形再度闪动,竟然直接躲过了这次攻击。 掌心雷的威力虽然大,但是瞄准困难,尤其是对上三足金蟾这种非人的生物。 可以作为奇招,但是对方一旦有了防备,那么命中率就会进一步的大大下降。 躲过了这道掌心雷,金三面前再无阻碍,他直接来到了两人的身前,微微避过了石台,一把抓住了单铭的衣领。 米江斌根本来不及阻止,这掌心雷仿佛能够抽取人的体力一般,两道掌心雷直接让他四肢发软,只能瘫坐在原地。 “主公!” 一旁的何立爆发出一声怒吼。 出拳速度竟然暴增了三分,一时之间竟然将金一给生生压制住。 但也仅仅是压制,根本做不到脱身离开。 另一边,金三走到了稍远些的距离,瞅准了石台的位置,抡圆了膀子直接将单铭扔了过去。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单铭这身子骨哪里经受得住这种冲击力,他闷哼一声,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他躺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这狗日的家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锤子,想要生生把这石台砸开。 金霜判断的没错,这下撞击并没有触发石台的防御机制,这也就意味着这方法是可行的。 “恩公,痛不痛啊。” 这声音千娇百媚,但是在单铭听起来就和恶鬼催命没什么区别。 金三很快就迈着大步伐走了过来,再度将单铭给拽了起来。 一旁的何立有心杀贼去无力回天,他和金一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只能互相纠缠。 眼看着金三就要再次把单铭甩在石台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决绝之色。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单铭的心头响起。 “向主公借三缕文华,斩灭妖孽!” “准。” 单铭这会已经痛得没办法思考了,只能依照本能答应了何立的请求。 三缕文华消散。 一柄熟悉的绣春刀出现在了何立的面前。 他一拳震退金一,伸手握住了那柄凭空幻化而出的绣春刀,怒目相向。 一旁的金霜看着这幅场景,微微眯起了眼睛,一种猜测浮上了心头。 撒豆成兵,凭空取物。 这可都是仙家手段。 难道这小子是某个仙家的后人? 按照冥冥之中的因果定论,这家伙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仙人刘海的传人了。 可一位仙人的传人能有这么弱? 无数念头在金霜的脑海中闪过。 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此刻场中又发生了新的变故。 拿到了绣春刀的何立如虎添翼,一柄绣春刀舞的虎虎生威,刀光乍现,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金一的一条手臂给斩了下来。 失去了手臂的金一攻势一滞,被何立找到了机会挣脱。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已经来到了金三的身前,刀光如雷,一击之下竟然直接削去了金三的头颅。 “何立,你要是有这功夫,你早说啊。”单铭背靠在石台旁,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金三这几下砸的结结实实的,他现在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跟移了位一样,只能坐着喘口气。 身后的石台已经被砸的浮雕剥落。 “主公赎罪,此法不可擅自动用,代价......”何立转身单膝跪下,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还没说完,一双手突兀的从他的身后冒出,竟然直接洞穿了他的胸口。 何立刚想挥刀斩去双拳,对方却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直接将双拳缩了回去,只留下了两个空荡荡的伤口。 金三的无头身体摇摇晃晃的从一旁站了起来,甩了甩手上残余的衣帛。 另一边,金一缓步走了过来,仅剩的一只手将地上金一的脑袋拎了起来,重新放了回去。 “我们又不是鬼,砍头是没用的。” 一旁的金霜轻掩双唇,笑呵呵的说道。 “要么自己砸开石台,要么我用你砸开石台,恩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金霜声音依旧温柔。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妖的也是。”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道人刘海之墓 好汉不吃眼前亏。 单铭挣扎着起身望着面前的三人。 金一和金三并排而立,刚刚鏖战过后,两人身上都有不少的刀伤和擦伤。 但是随着两人的呼吸减缓,身上的伤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恢复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打?” 现如今摆在单铭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现在被打死,要么砸开石台之后被打死。 他看了一眼那破损了一角的石台,脑中念头转动。 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我砸。” 单铭起身拎起锤子,朝着石台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 看到这个场景,米江斌挣扎的想要拉住他,却伸手抓了个空。 一股大力猛地从他的身后传来,将他直接丢到了墙角。 扭头望去,出现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金一。 “恩公有正事要忙,你就别打扰他了。”金霜轻声说道。 单铭没有管身后发生的事情,他站在石台边,深吸了几口气,何立倒在了一旁,仿佛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他抡圆了石锤,朝着石台狠狠砸下。 刹那间,石屑飞溅。 单铭发起了狠劲,石锤一下又一下的不停砸落,很快整个石台就被砸的七零八落。 而石台之中,一抹金色乍现。 看到这个场景,金霜神色激动了几分,她往前踏出一步,可想起刚刚的雷霆,又收回了自己的脚。 如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小心为上。 百年的时间都等过了,也不差这么一两分钟了。 很快,整个石台都被生生砸倒,那些精美的浮雕也都化作碎石,石台之中的东西也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尊三足金蟾像。 相较于米江斌之前保险柜中的三足金蟾像,这尊三足金蟾像大约有两个拳头大小,只不过看上去稍微有些死气沉沉一点,并没有那么生动。 在看清楚三足金蟾像的一瞬间,金霜眼中的欣喜她再也无法压抑。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已经动手想要直接将那三足金蟾像给抢过来。 但是单铭比她更快。 在他刚刚将三足金蟾像完全凿出的那一刹那,单铭就已经将带血的右手给按了上去了。 只差一步。 那三足金蟾像瞬间就将单铭右手的血迹吸食干净,于此同时,金霜已经来到了单铭的身上,手几乎就要按在了三足金蟾像上。 “你敢!” 这次金霜说话罕见的没有带上恩公两个字。 只可惜话音还没落,三足金蟾像中突然一阵猛烈的波动传来,竟然直接将金霜三人给震退至了墙边。 单铭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三足金蟾,脑海中回想起了刚刚响起的醇厚男声。 “小友,片刻之后金蟾脱出,第一时间用手抓住,自有一线生机。” 那会单铭哪里能想那么多,听见这声音之后,就老老实实的等待时机,金蟾脱出之后,反应极快的将那金蟾握在了手心。 在被那诡异的波动震退至墙角之后,金霜罕见的露出了怒容。 她的眉骨缓缓顶起,看着越来越像那金蟾的模样。 可那眉骨顶起的一刹那,竟缓缓消退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 单铭手中的金蟾之中,竟有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是一位中年道人的模样,手中握着一柄雪白的浮尘,身后负着一柄法剑。 只见那道人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众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上百年的时光都未曾磨灭你们的凶性。” “我可曾告诫你们,收敛心中凶性百年,本源自归!” 那道人沉声说道,望向金霜的眼神中,隐隐有雷霆乍现。 “哼。”金霜冷哼了一声,并未作答。 不知道为何,当着中年道人出现的一刹那,金霜身上那股一直笼罩场内的威压突然消失了。 之前金霜虽然一直喊着单铭恩公恩公,叫的好不亲热,但是单铭总是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笼罩着自己,精神一直紧绷着。 直到道人的出现,他才稍稍放松了一二。 如此看来,这个道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就是百年之前将三足金蟾封印的仙人,刘海! 似乎是看出了单铭心中所想,刘海转过身,望着单铭微微一笑:“你所思不错,贫道正是刘海。” “这几只孽畜倒是给小友惹了不少的麻烦。”刘海的话还未曾说完,空中一道身影闪过,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他。 “你才是孽畜!” 一旁的金霜歇斯底里的吼道。 “金一,给我撕了他!” 那空中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金一。 “这都已经多久过去了,你怎么可能守着这个小小的金蟾本源到现在?这种东西对于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有的事情只有一个解释,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刘海,你只是他留下的一缕残念而已。” “倘若是刘海真身在此,我可能还有些害怕,如今你只是一缕残念,有什么资格装作是那个家伙? 此时的金一看上去颇为的狰狞,如果说之前的金一还能勉强称作一个人的话,现如今的金一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他躯体膨胀起来,四肢变得越发的粗壮,四指之间能看到有半透明的蹼。 面对金一的突然袭击,刘海看上去竟然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手中的浮尘轻轻的挥过,可刚刚挥到一半,一直未曾出手的金霜长大嘴巴,一道猩红的光芒闪过,直接将刘海手中的浮尘打了个粉碎。 看到自己的攻击奏效,金霜振奋精神,刹那间又是几道猩红的光芒冲着刘海袭去。 “小心!”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单铭能够阻挡得了,他只能这样出声提醒道。 “无妨。” 面对攻击,刘海并没有流露出窘迫的神色,反而出言安慰起一旁的单铭了。 他缓缓的伸手拔向了身后的法剑。 一手掐剑诀。 “你们怎么知道,后来前往此处降服你们的,不是我呢?” 法剑拔出的刺目光辉瞬间笼罩了整个右耳室。 用作封印的整块石头一击之下竟然被生生劈成两半,连带着不远处的棺椁也不例外。 随着棺椁碎裂,棺椁中的一行小字显现了出来。 “道人,刘海之墓!”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见过主人 第136章 见过主人 这个时候,金霜才是真正的大惊失色。 熟悉的恐惧瞬间蔓延上了心头。 法剑一出,带着一股锋锐无法匹敌的气势,直直朝着金霜而去。 “他日能斩去你一腿本源,今日便能取你性命!”刘海声音不大,却在场内久久回响。 面对着不断逼近的金光,金霜仿佛放弃了一切防御的想法,坦然赴死。 只不过她死死的看着刘海,眼中满满的都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剑光锋锐,一劈两半。 雪白的剑光缓缓消散,金霜愣在原地,在她的身前,金一背对着刘海望着他,稚嫩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依恋。 和绣春刀造成的伤害不同,法剑一击之下,金一的躯体便急速退化。 那个满眼依恋的少年到死都未曾说过一句话,身体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了一尊被劈成两半的三足金蟾像。 “刘海!” 金霜死死的咬着牙,一双美目中泪水盈满眼眶,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地上的三足金蟾像,而是捏紧双拳,望着半空中的仙人刘海。 “这群孩子又能为你挡下几剑?” 面对金霜的仇恨眼神,刘海不以为然。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但是你却仍然一意孤行,一切孽障由我起,今日,我便将这段因果彻底斩去!” 至此,刘海流露出一丝怒容,手中法剑再次举起,这次显然是打算将所有的三足金蟾全都斩尽杀绝。 然而金霜也被激起了几分凶性,身后突然显现出三足金蟾的虚像。 那三足金蟾匍匐在地,前肢撑起身子,两侧脸颊鼓起,显然是在积蓄力量。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略显虚弱的男声突然响起。 “道长,我觉得三足金蟾,或许也没有做错什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单铭。 至于米江斌,在刚刚刘海拔出法剑的时候,就已经昏倒在一旁神志不清了。 刘海拔出法剑的动作一滞,扭头看向单铭:“何意?” 金霜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单铭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话。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滥杀之人,如今通讯发达,有关三足金蟾的事情却没有在网络上大范围的传开,甚至他们只需要留着米爷爷一个人就可以找到古墓并且砸开石台,但他们并没有着急杀了我,我觉得他们本性不坏。”单铭一五一十的说着。 “你真是这么想的?”刘海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玩味的将法剑收起,捡起断裂的浮尘,手轻轻抹过,浮尘恢复如初。 随后右手持浮尘掸过,金霜身后的三足金蟾虚影便瞬间消失无踪。 “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我也不知道。”单铭摇了摇头。 方才他鼓起勇气开口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该说些自己的想法,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能够改变些什么,所以当刘海反问的时候,他一头雾水。 “没事,现在不知道,可以慢慢的想。”刘海缓步走到了单铭的身边,将他手中那尊三足金蟾像取了出来,对着金霜晃了晃。 随后又交还到了单铭的手中:“等你想好了,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天道循环,因果自如。” “没想到此事因果竟然应在了百年之后。” “你替贫道承担下了这场因果。” “那么贫道便赠你一场机缘。” 刘海掐起手诀,一团朦胧的光团与虚空中缓缓凝聚,他伸手握住光团,似乎想直接排进单铭的脑海之中。 “咦?” 预料之中光团进入身体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倒是被什么东西拦在了身外一样。 “你身上?”刘海眯起双眼,似乎想要看清笼罩在单铭身上迷雾,但却无功而返。 “原来......”刘海凝思了片刻,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端倪,随即便放弃了将光团塞入单铭体内的想法。 “既然你有属于自己的机缘,我也就不多此一举了。” 他收起光团,离开了坍塌的右耳室,来到了主墓室之中,从棺椁中掏出一物,扔给了单铭。 “说好的赠你一份机缘,自然不可说话不算数,这东西放在此地几十年来,都是为了镇压这群三足金蟾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如今因果尽数转移你身,此物也应当送你。” “或许在这个时代,也只有你才能发挥他真正的用处。” 单铭顺手接过那东西,定睛望去,这竟然是一枚铜镜。 这枚铜镜圆形,圆钮,连珠纹钮座。钮座外4枚带柿蒂纹座乳钉纹将内区分为四区,两区为神人,均为一神二侍,中间神仙体态较大,面部正视,头着冠,身着圆领长袖衫,双手拱于胸前,端坐。 铜镜之上,侍者体态娇小,侧身向着中间的神仙,二立二站于蒲团上。另两区均为二神兽并行,昂首翘尾,头相背。外区书铭文一周,鸟纹起首曰:“尚方作竟,封且于明,如日月之光,流上有东王父西王母,□□子高□□子。” 再外区分别为短斜线纹、三角纹、连续云纹各一周,素缘。画像镜装饰多为浮雕的人物、车马、歌舞、龙虎、瑞兽等题材。 单铭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东汉中晚期的铜镜。 全称应该为四乳人物神兽铜镜。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至于为什么在刘海身上,这个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人家说不定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身上带着的应该全都是古董。 想到这里,单铭情不自禁的打量了两下刘海,从他身上随便扒几件下来,恐怕都是传世级的文物吧。 刘海冷不丁的被这两眼看的有点发毛,一时之间还真没意识到单铭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幺蛾子。 “此间事了,小友,我们有缘再见。” 还没等单铭正式道谢,刘海的身影就已经彻底消散,化作一缕轻烟。 场内只留下了单铭和金霜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有昏迷在一旁的金三和米江斌。 “大佬,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你是真不怕我被她宰了啊!” 刚刚还在沉浸在文物喜悦中的单铭一下子冷汗就上来了,他望着不远处的金霜,无语凝噎。 可出乎预料的一幕出现了。 金霜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靠近了几步,艰难的低下了头。 “奴婢金霜,见过主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胆的想法 第137章 大胆的想法 奴婢? 主人? 这两个词摆在这里怎么看上去这么的跳脱呢? 单铭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金霜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按道理说刘海走了,金霜不把他生撕了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 他望向金霜,后者微微低下头,看不清面容,但是能看到她双拳紧握。 “不不不,什么主人,你是不是喊错人了?” 单铭有些慌张。 这娘们不是打算找个借口杀人吧。 “方才刘海已经给我们签订了主仆契约,奴婢这声主人并没有喊错。” 金霜此刻的表情满是屈辱。 此行并没有取回本源,甚至还莫名其妙和一介凡人签订了主仆契约,哪个妖能忍受这种屈辱? 虽然金霜很不屑给单铭解释这些东西,但是在主仆契约的压迫之下,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听了金霜的解释,单铭愣了一下,旋即回想起了刚刚一幕。 他用带血的手触碰了三足金蟾像,而那三足金蟾按照金霜所说,正是三足金蟾本源的一部分,再加上刘海中途曾从他的手上取过,想必应该是那个时候签订了主仆契约。 “那签订了主仆契约,是不是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啊?”短暂的犹豫之后,单铭问了个问题。 金霜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她轻轻抬起头,盯住单铭那清澈的双眸,但声音依旧温柔:“那是自然。” 她缓缓积蓄力量,如果单铭此刻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拼得身死,也要将他生生斩杀与当场。 “你能不能别叫我主人啊,听着挺奇怪的。”单铭苦笑着挠了挠头。 “恩?”金霜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样的要求。 “你叫我单铭,或者小单都行。”单铭心里有数,此番主仆契约的签订多半是刘海的顺手为之,金霜如果不认,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还不如现在就把姿态放得低一点。 说完这句话之后,单铭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古董铜镜上,刚刚来不及仔细打量,现在他得好好看看,这东西怎么个珍贵法。 【四乳人物神兽铜镜】 【品级:传家级】 【固化状态:文华幻境】 【可消化文华值创造文华幻境,文华幻境的创作依托于经历过的故事,镜中人可体验文华幻境中的所有场景,真实度极高。】 【因宿主并未修复此件文物,未获得相应的属性提升。】 好家伙,这东西可真的是价值连城啊。 看清楚四乳人物神兽铜镜的属性之后,单铭不由得咋舌。 现在的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屡次陷入奇怪的幻境之中了。 一切都是这枚铜镜的原因。 这铜镜制造的环境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足以以假乱真。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自家的博物馆刚好缺个引流的手段,如果这个固化状态运营的好的话,说不定会为博物馆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流量。 提起博物馆,单铭反应过来自己也有好几天没回去了。 也不知道金瀌和米石怎么样了。 “恩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单听着金霜的声音竟然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单铭转身望去。 “那个,能不能给我?”金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她刚刚站在一旁看着单铭盯着铜镜发愣,目光可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手上的另一件三足金蟾像,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一直渴求的本源。 虽然不知道单铭能不能给,但是犹豫了再三,金霜还是没有忍住诱惑,开口讨要道。 “诺,给你。” 单铭竟然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将手上的三足金蟾给递了过来。 这让本来等着单铭拒绝的金霜又是一愣。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渴求了这么久的东西此刻竟然就放在自己的眼前! “我真的可以拿?”她不敢相信的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 此时的单铭很大方。 原因也很简单,这件东西他一早就扫过了,并不是文物,它对于单铭来说,和鸡肋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用这件东西换取金霜的好感度,当然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金霜有些颤抖的伸手接过那三足金蟾像,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重量,她泪眼朦胧。 日思夜想的东西此刻竟然就被她捧在手心。 只不过东西入手之后,金霜惊喜的表情一滞。 此刻手中的本源仿佛和她有隔阂一般,根本不能被她所吸收,她只能捧着这东西,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是刘海捣的鬼。 “怎么了?”单铭凑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本源似乎被禁锢了,没办法吸收了。”金霜有些无奈。 既然刘海懂了手脚,那么按照她目前的能力,应该是很难解开的。 “那你的孩子怎么办呐?”单铭将三足金蟾接了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问道。 “生死有命。”金霜叹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向了地上那碎裂成两半的三足金蟾。 可下一秒,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愕的看向了单铭:“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说实话,也就是刚刚才想通。”单铭蹲下身子,将那碎裂成两半的三足金蟾给捡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只最初的金蟾吧。” “之前死在刘海手上的,并非是你,而是你的孩子,这也就是为什么从他们的名字从金一直接跳到金三的原因。” “刘海与你相识的模样,更是加重了我的怀疑。” “刚在我也就是诈你一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说漏了嘴。” 金霜叹了口气:“你猜的没错,之前我确实是假死,也就是那次,我失去了金二。” “只是没想到,今日我又失去了金一。”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悲伤。 另一边单铭则是尝试把几块金蟾按在一起,没想到脱手之后,竟然粘合住了。 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了单铭的心头。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了当锦衣卫,我修复了一把绣春刀》 第138章 《为了当锦衣卫,我修复了一把绣春刀》 如果金蟾能够粘合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通过修复手段,把那块金蟾本源,重新粘合在三足金蟾身上,进行还原呢?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能成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不需要经过刘海,他也可以还原金霜的本源?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这个想法还是有些冒险。 本源是死物,但金霜可是活物,他无法预料修复会对金霜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和整形手术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单铭的异常,金霜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单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应该隐瞒金霜这件事情。 金霜对于补全本源这件事情的渴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说的是真的?”她眼睛一亮,竟然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单铭的小臂,激动的摇晃了两下。 “我也不确定,只是感觉有这个可能。”单铭挠了挠头。 “我可以看看你之前修复的文物吗?”金霜眼睛一转,试探性的问道。 她想先看看单铭修复的能力,才能做出决定,毕竟有些人总是嘴上吹得天花乱坠的,实际上什么都不会。 “你等等,我找给你看看。” 单铭掏出手机,这里就不得不表扬一下国家信号的强大了,即使身处地底的古墓之中,手机依然有着信号。 他打开了s站,翻找着自己的账号。 这个账号丢给金瀌运营之后,他几乎都没怎么管过。 输入账号的名字,很快出现了一排的账号列表。 单铭粗略的扫了一眼,愣是没找到自己的账号。 倒也不能说是没找到,毕竟名字全都一样的,但是最上面那个账号,足足有着五万的粉丝,虽然名字头像都和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是这个粉丝量增长也太夸张了吧。 犹豫了再三,单铭还是打开了那个账号。 就这么一会功夫,粉丝数竟然又跳动了一下,来到了。 打开账号主页,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只不过新增了几条视频。 最新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来到了一百万以上。 《为了当锦衣卫,我修复了一把绣春刀。》 视频的封面,竟然是穿着一身飞鱼服的何立手持绣春刀,在博物馆内摆出了一个极帅姿势。 好家伙,金瀌这小子有点想法啊。 光看这个标题,单铭都有点想打开的欲望。 点开视频,正是金瀌的配音自述。 从小因为被校园暴力休学,有些抑郁症,喜欢窝在家里看电影,却因此喜欢上了神秘威猛的锦衣卫,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了文物修复,并且拿到了一个破损不堪的绣春刀条。 于是我走访各大博物馆,找寻史记资料,查证多类影视剧中的造型,终于建立了数字档的绣春刀全貌。 视频中这一段采用的是走马灯的形式,可以看到其中填充了非常多的素材,甚至很多是单铭都没见过的,这应该都是金瀌后来去补拍的。 虽然时间只有一分钟,但是出现的资料信息量之大,就连单铭都有些咋舌。 屏幕上飘过不少弹幕,都是表达对这一行为的肯定。 “真的假的,抱抱博主。” “光是搜集这些资料就得花不少时间吧,看得出来up主是真的有心了。” “支持支持!” “超喜欢看!” ...... 类似的弹幕层出不穷,很快就占满了屏幕。 至于那个数字版的绣春刀建模,自然是金瀌按照修复好的绣春刀做的,而并非是之前做的。 毕竟单铭修复从来都不需要做绣春刀建模,他本身就能看得见文物最初的样貌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这一幕也引得无数粉丝惊呼赞叹。 很快就到了真正的修复过程了,这一段金瀌倒是没做什么其他的剪辑,只是配了一段颇为古风的音乐,细心的在关键的敲击处都卡上了点。 柔美的音乐,硬核的画面瞬间给粉丝带来了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在音乐最高潮的地方,修复完成的绣春刀于黑暗中缓缓现身,一束光打在了它的上面。 一只大手从黑暗中伸出,干脆的按在了绣春刀柄上,随后径直将绣春刀拔出。 刀光如虹,在黑暗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扎眼,场景缓缓点亮,何立手持绣春刀,干脆利落的耍了一套刀法。 虽然是看着是视频中的,但是隐隐感觉到一股寒意直扑面门。 “这也太帅了吧,一看就知道up肯定有武学的底子。” “我学过武,他这个架子太专业了,技近乎道了已经。” “好有男人味啊,星探呢?这么帅的为什么不拉过去演锦衣卫!” “这种人不行,你别看他架子专业,我们两对上,最多就两秒,他就得跪在地上求我别死。” ...... 底下清一色的夸赞。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条视频播放量这么高的原因。 整个视频下来一气呵成,其中涉及专业的地方十分专业,有理有据甚至有3d建模,让人挑不出毛病,艺术加工的地方也很棒,视觉和听觉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不仅仅是单铭,一旁的金霜也看的津津有味。 “这是你做的?”金霜侧目问道。 “当然不是,一个小伙子做的,和你也算是本家了,如果你跟我回去的话,你也能见到,到时候再跟你介绍介绍。” “看上去好像确实挺专业的。”金霜将手机拿过来,针对修复画面,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想亲眼见一下那些文物,才能做出决定。”金霜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的,显然刚刚的视屏给了她非常大的信心。 对于这一点,单铭早有预料。 毕竟事关自己的本源,小心谨慎才是对的,如果对方直截了当的让单铭修复,他反而还有点心里犯怵。 如此看来,地底的古墓之行算是初步结束了,刘海走了,金一也死了,米江斌这会还躺在旁边昏迷不醒。 就在这会,一阵呻吟声从旁边响了起来,顺着声音望去,刚刚昏迷的米江斌,这会似乎缓了过来,正悠悠转醒。 第一百四十章 谁怂谁孙子 第139章 谁怂谁孙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米江斌望着满地狼藉,半撑着坐起身来。 “一切都结束了。”单铭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多说两句,金霜却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刚刚清醒过来的米江斌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你干嘛?”单铭没反应过来,看着又躺倒在地上的米江斌懵了。 “你打算怎么解释这一切。”金霜指了指周围的一切,古墓、棺椁、被劈开的石室、死掉的金一。 光是想到把刚刚的事情说清楚,单铭就已经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你有解决的办法?”单铭反问道。 “让他忘记和这件事有关的记忆就可以了。”金霜满不在乎的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缕月华。 “遗忘棒?”单铭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金霜好奇的扭头,似乎没理解单铭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这东西能让他把相关的记忆都清除?”单铭慌忙说道,他确实没办法解释,这东西可是哆啦a梦里面的,金霜这种老古董怎么可能看过哆啦a梦。 “应该没问题,这是法术的一种。”随着金霜的动作,手中的月华轻轻的膨胀,逐渐扭曲变形。 “它不是单纯的抹除,而是可以用其他修改过的记忆替代掉,从而让被施法者自动对那段记忆进行合理化的解释和忽视。” “好了,你试试吧。”说着,金霜将手里那个用月华凝聚成的东西丢给了单铭。 单铭望着手中那个跟长剑一样,剑柄的位置替换成时钟的东西有些无语凝噎,这玩意不就是哆啦a梦里面的遗忘棒嘛! 金霜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我和那群小家伙是记忆相通的,虽然我没办法出来,但是它们经历过的一切我都知道。” “别说哆啦a梦了,之前大火的动漫我可都看过。” 说道这里,金霜俏皮的扬起小拳头,恶狠狠的盯了一眼旁边的米江斌:“要不是这家伙,我怎么可能会被囚禁那么久,只能阅读那些小家伙们的记忆解闷!” “要不是除了这档子事,我一开始真不打算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去,最起码也得在黑暗中囚禁五十年。” 单铭明明知道金霜这番话说的是真的,可是配上她现在这副样子,真的没啥说服力。 金发小女孩说这种话,看上去真的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米爷爷这个年纪,也就别折腾他了,咱们要学会尊老爱幼......” 单铭这安慰的话说到一半,看见金霜那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要是论年纪,在场的所有人,就没有大过金霜的。 如果真要说尊老爱幼,那也是米江斌不尊重金霜。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单铭干脆的闭上了嘴,将手中的遗忘棒点向了米江斌的脑袋。 “我这个和哆啦a梦里面的还不太一样,那玩意只能忘记正在做的事情,我这个则是可以修改记忆。”金霜解释了一下,就要伸手将遗忘棒给拿回来。 单铭手一缩,躲了过去。 “恩?”金霜皱了皱眉头。 “上面还有一个呢。”单铭指了指头顶,他说的显然就是这会应该还在呼呼大睡的米礼文。 “那行,早点处理早点回去了。”金霜将金一的三足金蟾揣在口袋里,转身干脆离开了地下墓室,而单铭则是长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米江斌背在了身上,跟了出去。 等到他爬出墓室的时候,外面只剩下了金霜一个人,其余的金发少年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单铭也老实的没有多问。 金霜看着他走出来之后,伸手掐了几个法诀,墓室入口自动合拢封死,清泉从周围渗出,再度填满了池塘。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拍了拍手招呼着单铭:“愣着干啥,走了。” 两人先是将米江斌送回了房间,接着又摸到了呼呼大睡的米礼文那里。 当然了,就算此刻米礼文醒着,金霜也有办法让他呼呼大睡。 再度使用遗忘棒轻轻触碰米礼文的脑袋,光华闪过,那遗忘棒竟然直接消散了。 两人出了屋子,回到了院子里。 月光的照耀下,金霜凝视着单铭的双眼。 “其实我有一直有个问题,你能不能解答一下。”她开口询问道。 单铭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你问。” “我知道你并非修仙之人,整个古墓也都在我的神识笼罩中,所以那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金霜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他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硬生生的撕开了我的神识包裹。” “而且当刘海离开之后,我竟然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在它的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熟悉的气味,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鬼。” “甚至不在五行之中,六道之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面对金霜的问题,单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想好怎么回答。 很显然,她指的就是何立。 他能修文物获得能力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 之前这个世界还算正常的时候,他都不敢说自己的能力,更何况现在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出现了。 金霜说认自己为主,那就是真的了? 刘海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的说过,要是金霜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掏自己的话,那么单铭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呢。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家族传说里给我留下的保护神,说是有危险就会自行出现,也会自行离去。” 金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上去倒是有些像东北那边的跳大神请仙。” 不过她对这件事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真的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不早了,回去稍微休息一会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回博物馆。”金霜打着哈欠,朝着属于单铭的小屋子走去。 “喂喂喂,你往哪走?” “回去睡觉啊?”金霜歪了歪脑袋。 “那是我的房间。”单铭插着腰。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话音还未落,金霜已经化作一缕月华,消失在视野之中。 “好好好,作弊是吧。”单铭心口涌上一股恶气。 “那就看谁怂谁孙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悲剧 第140章 悲剧 单铭怒气冲冲的回到了房间,正打算名正言顺的和金霜抢占大床,却没想到屋内根本看不见金霜的身影,只有一只小巧的三足金蟾懒洋洋的趴在了被子上,沐浴着月光。 看到这一幕的单铭才反应过来,金霜压根就没想和他抢,对于她而言,恢复成现在这样,反而更有利于她吸收月华。 想通这一点之后,单铭想要将三足金蟾轻轻的从被子上拿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却没想到这三足金蟾咨此刻却重若千钧。 看来对方还是想霸占着床啊。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单铭直接扑在了床上,完全不在乎此时还在床上的三足金蟾,径直将其压在身下。 还没等他躺上两秒,单铭就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如同一只躬起的大虾蜷缩在一旁,双手死死的捂住小腹的位置。 至于床上的三足金蟾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移动到了桌子上的位置。 虽然自损八百,但好歹也是完成了最初的目的不是嘛。 不得不说金霜下手太狠了,单铭的小腹就跟被重物砸击了一下,要不是摸着没啥问题,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去练葵花宝典了。 于是他蜷缩着身子,再度将床铺占据了下来。 至少这回合床铺保卫战,单铭获得了惨痛的胜利。 翌日。 今天米礼文罕见的没有来敲门,单铭是睡到自然醒的。 三足金蟾还是躺在老位置。 跟刚刚从保险柜中拿出来,显得更为灵动了几分。 出门洗漱一下,回来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单铭就打算先告辞了。 米家老宅之行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博物馆那边也不能老让金瀌和米石处理,实际上博物馆那边似乎也出了点意外情况,单铭追问了一下,金瀌并没有明说,而是说尽量早些回来,等回来之后再说。 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再把三足金蟾揣在了胸口的口袋里,单铭就打算先溜,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睡眼惺忪的米礼文开门出来。 “小单,咋了这是。”看清楚了单铭背着包出来之后,米礼文小跑了两步,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就走了啊。” “博物馆那边还有事呢,得回去一趟。”单铭憨憨一笑。 “那也行吧,你早些回去,有空带米石回来玩。”米礼文挠了挠头,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昨天晚上的遗忘棒这么管用,之前天天惦记着米江斌手上文物的米礼文这会就跟失忆了一样,完全忘了喊他过来是干嘛的。 “太晚了,我就不跟米爷爷打招呼了,米叔叔替我问我个好,下次我带米石回来见你们。”单铭挥了挥手,一路小跑着溜出了门。 “诶诶诶。”米礼文还想再唠叨两句,没想到单铭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的。 “这小子。”米礼文摇了摇头,一拍脑袋:“总感觉忘了什么事情,诶呀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先去看看老爷子身体咋样了。” “遗忘棒不会对他们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吧。”单铭冲着上衣口袋的金霜问道。 “没什么影响,以后接触到相关的事情可能会想起来一些片段,或许会有些头疼,但都不会影响身体健康。”金霜那懒洋洋的声音在单铭的脑海内响起。 “下回有什么问题不用问出口,直接在心里问就行了,我能听见。”金霜后面又补了一句。 这倒是方便了不少,要不然单铭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自言自语,看着也挺瘆人的。 “对了,你们在四十年前的饥荒中,真的就杀了四个人?”单铭突然开口询问道。 “恩。” “可是为什么是四个啊,据我所知第一批的五个人明明都死了啊。”单铭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惑着。 “你说的五个,是哪五个。” “郑怀武、汪华、周齐、刘德罗、卢荣国。”单铭将五个人名一五一十的报了出来,这五个人就是在右耳室之中接触过三足金蟾的五个人。 “没有郑怀武。”金霜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令单铭极其意外的答案。 “怎么可能,郑怀武可是第一个死的。”单铭有些诧异,虽然说郑怀武死因确实有些蹊跷,是唯一没有右腿出现问题的死者,但他可是第一个死者啊。 村子里死人就是从他开始的,除非...... “除非郑怀武不是第一个死者。”金霜此刻把单铭的心里想法看的七七八八。 “所以你们动手的第一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刘德罗呗。”金霜的语气有些满不在乎。 “这家伙是最先要求三足金蟾无休止衔宝的,对付这种赌徒,自然是送他投胎了。”四十年前的事情,金霜依然是历历在目,对于她这种异兽来说,记忆就如同一个书库,不用的时候就封存起来,使用的时候随时可以读取。 “那刘德罗是第一个,周齐是第二个,汪华是第三个,卢荣国是第四个?”单铭在心里简单排了个序。 “最后错了,卢荣国是第三个,汪华才是第四个。”金霜补充道。 “那郑怀武不是你们干的,他是怎么死的?总不可能是真的突发心脏病死在大门口吧。”单铭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什么难猜的,他老婆孩子干的啊。”金霜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单铭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怎么知道?”单铭反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金霜的声音冒了出来:“我那会可还没有被封印呢,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其实都算是在我们的见证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郑怀武这个人我还是有印象的,这家伙是为数不多几个能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他似乎意识到了过多的财富会招来不幸,我本以为这个家伙能逃过一劫的。” “可他还是露出了端倪,在一次醉酒之后,跟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说出了真相。” “这种地方逮到一次机会,自然是想要一次赚个盆满钵满,但是郑怀武又不愿意无止境的敛财,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他晚上被早有预谋的同乡给喊到了门口,两人扭打成一团,本来郑怀武就身强体壮,眼看着就占据了上风。” “可那同乡喊来了他的儿子和妻子帮忙,原本还反应激烈的郑怀武仿佛一下失去了精气神,任由他们把自己给活活打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家 第141章 回家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郑怀武真正的死因。 到现在为止,单铭依然能想起在古墓之中郑怀武眼神坚定的大开杀戒。 没想到他居然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那卢荣国呢?”单铭突然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没有给卢古心一个交代,现如今能知道当初之事的,也就只有金霜了。 “你说那个人嘛?”金霜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这个人有点意思,他应该是最先猜出来三足金蟾有问题的人。” “都猜出来有问题了怎么还会死?” “他家那个情况,即使是保证最低程度的吃穿用度,就已经毕竟了三足金蟾的极限了,稍有超过就会惹来报复。” “卢荣国很干脆的选择拿自己的命换全家人的命。”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选择砸断自己腿的人。” “你们还有着癖好?”单铭诧异,没想到金霜还有这种折磨人的癖好。 “你可别乱说,这是卢荣国自己选的,他似乎猜到了我们会来,面对死亡的逼近,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三足金蟾带走,不要让它在继续祸害他的家人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他甚至没有等我们同意,就发疯的一样砸断了自己的腿,他可能认为那样能够讨我们的欢心吧。”金霜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唉。” 听完了有关卢荣国的故事,单铭有些唏嘘。 没想到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段往事。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卢古心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点子,说不定能让卢古心更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父亲到底背负了什么。 这两个故事讲述完之后,一路上单铭和金霜都很沉默。 后者难得解放,属于养精蓄锐,前者则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木然了。 索性高铁的速度很快,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单铭重新回到了京都市。 下了高铁,单铭直接打了个车回了博物馆。 今天是周三,博物馆正常营业,能看到门口聚着不少人,米石还是在门口收银,没看见金瀌的身影,应该是在维持博物馆内的秩序。 “小石!” 本来趴在桌子上的米石突然挺起身子,疑惑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向他挥手的单铭。 “师傅!”也顾不得还有人在排队,米石直接蹦了起来,朝着单铭飞奔而来。 “先招待客人。”单铭小跑了两步,拍了拍米石的脑袋。 看到单铭回来,米石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满口答应下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给剩下的客人检查票据。 “金瀌呢?” “他在里面呆着呢。” 单铭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先去找金瀌,而是先回到房间里把自己的东西给放了下来,然后将四乳人物神兽铜镜从包里给掏了出来。 回到了前面参观的展厅里,金瀌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正在展馆内维持秩序。 “这几天咋样。”单铭走了过去,拍了拍金瀌的肩膀。 金瀌扭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满脸惊喜:“铭哥,你回来啦。” “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那可不得抓紧回家。”单铭将那枚铜镜拿了出来,大方的递给了金瀌:“看看,这次的收获。” “收获?”金瀌有些惊讶,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单铭也没说有什么额外的收获啊。 他疑惑的伸手将那块铜镜接了过来,仔细的打量着。 “这是铜镜吧,朝代还挺旧的,大开门的正品啊,你从哪弄来的?”金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铜镜无论是从痕迹和做工上来看,绝对是正儿八经的老古董。 铜镜之上有侍者,有神仙,有瑞兽,有着各种各样的纹路,金瀌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考考你,什么朝代的。” 金瀌仔细打量了两眼,才给出了一个并不确定的答复:“东汉中晚期?” “对喽,你小子这段时间课业也没荒废嘛,不错不粗。”没想到金瀌居然真的能答对,单铭颇为的欣慰。 “东汉中晚期的铜镜!” “保存的这么完好!” “你就这么递到我手里了?!” 金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指着手中的铜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玩意摆在哪个博物馆都是重中之重的镇馆之宝,你就这么随便拿着?” “不带着白手套,不在无尘环境,这东西你能拿出来?!”金瀌有些歇斯底里,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珍贵到如果按照正常的故事发展,他一辈子也没机会就这么亲手摸到。 “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你别碰了。”单铭作势要将铜镜拿回来,没想到金瀌反应很快的扭过身子。 “哪能这么随便拿,你看看上面都是手印,这样吧,我先给这个铜镜做一下全面的检查和清理,到时候再给你。” “得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单铭瞅着嘴都要咧到后槽牙的金瀌,没好气的说道。 “对了,你那个视频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他晃了晃手机。 “你看到啦?”提起这件事情,金瀌的嘴角咧的更开了。 他邀功般的打开了账号的主页,这会的播放量已经来到了五百多万了,粉丝也涨了一万多,底下不少人留言要来博物馆打卡,这条视频母庸质疑给单铭的民俗博物馆带来了相当大的流量。 “你不是把账号交给我了嘛,我寻思就好好弄一下,于是就找了一个学编导的朋友,他听了我的想法之后,我俩就商量出来这么个思路,之后他主要负责剪辑,我主要负责拍摄,就折腾出来这么个东西,没想到反响还不错,也不枉我们忙活这么久。” 提起这件事,金瀌很是兴奋,这是他做的第一条视频,没想到突然就收获了如此大的认可。 单铭沉吟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的视频中出现的那位锦衣卫,从哪里找来的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找上门来 第142章 找上门来 “不是你朋友吗?”金瀌好奇的反问道。 “我朋友?”单铭伸手指着自己。 “对啊,我还是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他就坐在外面。”金瀌娓娓道来。 他那会半夜起床去上厕所,路过展厅时冷不丁的发现了里面有人影,他当即以为是小偷溜进来了。 展厅内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玩藏品,丢了任意一件都不是金瀌能够赔得起的,于是他当机立断的抄起了一旁的拖把,打算来一出突然袭击,先把这小偷给制服了再说。 结果很明显,金瀌怎么可能是何立的对手,拖把这才刚刚抡起来,他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有小偷啊!”金瀌歇斯底里的吼着,还没喊两声了就已经被何立那宽大的手掌捏住了后颈,他整个人一激灵,也不敢乱喊乱叫了。 毕竟小命是自己的,要是对方真起了杀心,文物丢没丢不好说,他肯定是死定了。 “我是你们馆主的朋友。”何立看着金瀌总算老实了下来,把他提起来,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单馆主的朋友?”听到这句话,金瀌稍微冷静了一点。 面前这人身形高大,黑暗的笼罩下有些看不出面容,但依然有着一股莫名的威慑扑面而来。 更关键的是,借着月光金瀌才勉强认出,对方身上穿着并非是正常服饰,而是造型奇特的古装,如果硬要说像什么的话,倒是有点像飞鱼服。 本来还对对方身份有所怀疑的金瀌心里瞬间就信了七八分了。 按照单铭的尿性,这种人倒真的有可能是朋友。 看着对方的装束,金瀌又冷不丁的看到了展厅内摆放的绣春刀,再联想到最近自己制作的视频,一个计划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他花费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和何立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而何立则是诧异金瀌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居然这么简单就相信了自己的那一番说辞。 对此金瀌倒是不以为然,按照他的说法:“你这个人虽然看着很奇怪,但如果是单馆主的朋友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单铭在离开之前,确实也跟何立说过,如果被发现了身份,也不用刻意隐藏,就直说是他的朋友即可。 何立不像是其余几位,他在历史上可没有明确的记载,如果米芾出现说不定还有人会联想到,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认出何立就是百年前的锦衣卫。 所以何立不用跟其他几位一样藏着掖着,虽然说其他几位现在也确实见不了人。 面对金瀌提出的想法,何立居然也接受了。 他虽然了解了这些年的变迁,但是还没有亲身体验过,既然金瀌提出了这个建议,何立自然想尝试尝试。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于是就把那个视频捣鼓了出来。 不得不说何立最后的那段刀舞,确实称得上是点睛之笔。 因此他也收获了不少的迷弟迷妹。 毕竟谁能想得到,在视频里舞刀弄枪的家伙,居然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呢? “你正好聊到这茬了,何立之前还在的呢,咋突然没踪影了,他也没有联系方式,我死活找不到他,我本来还想跟他分享一下视频的突然爆火呢,结果人就不见了。” 提起这茬,单铭讪笑了一下。 人为啥没了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的。 危机关头,他通过接触召唤和再度召唤的方式,成功让何立从京都到了金鳞,帮他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不过何立也因此重伤,事后更是直接消散,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单铭打算过一会就先去看看何立的状态,得益于这几天博物馆的运营情况还不错,他手上结余了不少文华值,绝对够用。 相较于其他的几位虚影,何立可以说是最实用的了,毕竟就他拥有实体,还能充当博物馆的保安,在文华值充足的情况,何立要保持一直召唤的状态。 “他有点事情要忙,这两天估计就回来了,别担心。”单铭打了个哈哈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对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喊我回来,还有什么事情来着。”他不漏痕迹的转了个话题。 金瀌倒也没有多想,一拍脑袋:“你要不说我都忘了,确实是有个事。” 看了一眼参观的人流,金瀌把单铭扯到了角落,小声的说道:“最近有人找上门来,想要请你出手修复几件文物。” “文物修复?还是几件?”听到这件事情,单铭眼睛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文物呢,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处理三足金蟾的时候,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动手修复过文物了,正巧手痒痒了。 更关键的是,修复文物可以获得属性点和各项能力啊,这个才是他迫切需要的。 “对方什么来头?”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精瘦,前几天一直过来参观,还很热络的找我问一些展品的问题,好像是从s站账号那边找过来的,知道我们展出的文物都是修复的。” “他当时要见这里的负责人嘛,我就说你不在,有什么事情可以暂时和我说一下,他就说有几件文物想要馆主出手修复一下,价格好商量,但是手艺一定要精湛,想要沟通接触一下。” “但是把他又说不着急,我知道你在外面忙也没跟你说,昨天你跟我说忙差不多了要回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么一茬。”金霜挠了挠脑袋。 “有给你留联系方式吗?先沟通看看。”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单铭还是选择先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再说。 “给我留了个号码,就说你回来之后给他发个消息就行。”金瀌亮出手机,上面是一行储存好的电话号码。 “那你给他发个消息,就跟他说我回来了,想跟他当面聊聊。”单铭拍了拍金瀌的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只有能拿来真的文物,那么一切都好商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的合作机会 第143章 新的合作机会 金瀌去了一旁发消息,单铭则是逛起了自己的博物馆。 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但是这里依旧被治理的井井有条。 和之前相比,博物馆里增添了不少新的设施。 包括导引牌,脚下的路线图,虽然说博物馆不大,这些东西用上的地方不算很多,但看着也正式不少。 这些东西也没花多少钱,都是金瀌和米石两个人没事自己折腾出来的。 跟之前一窝蜂的围上去参观相比,现在参观人员就显得特别有秩序,一件展品旁边最多不会超过八个人,防止大家一窝蜂的挤在旁边,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而且每位观众都限定了参观时长,毕竟单铭这座民俗博物馆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藏品,而是因为一些其他的方面,限定了参观时长之后,一方面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进来参观,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在里面赖一整天。 机缘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有缘者得之。 无缘的人坚持再久,也就只能是徒劳无获。 这两项规定一出,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但金瀌和米石两个人根本不在乎,就这么严格的执行了下去。 毕竟你要是反对你就别来,吃亏又不是博物馆。 咱们这博物馆只会越来越不缺人。 这是金瀌和米石达成的共识。 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在管理方面还有这样的才能,以后就得多多发掘一下了。 之前单铭的心思都扑在文物修复上,对于博物馆的管理确实没怎么上过心,现如今经过两个小家伙的调整,博物馆的运营总算是走上正规了。 看来自己这个馆长也得加把劲了啊。 眼下这个小展厅基本上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各项规矩也已经设置到位,接下来的找些具有新能力的藏品了。 刚刚金瀌拿去的铜镜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展品。 能够制造幻境的文物这还是单铭第一次碰见,如果运用的好的话,能给博物馆带来相当的客流量。 对于这件文物如何使用,单铭还真的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幻境中经历的一切极为真实,而且拥有着诸多迷因,这不就是一个纯天然的剧本吗? 如果将这文物幻境制作成一个剧本杀,那岂不是噱头拉满? 还有什么剧本杀能比得上身临其境的吗? 现如今参观博物馆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期望孩子成龙成凤开窍的,还有百分之五是慕名而来,不图什么就是单纯好奇,最后百分之五,才是正儿八经过来参观文物的。 本来极为僻静的小巷子,旁边有几家店铺已经开始悄然动工了,房子还没装修完,但是招牌和传单已经开始发放了。 托儿所、书法班、绘画班...... 这里简直就要成为托儿一条街了。 有时候单铭不得不感叹这群家伙的商业嗅觉,这速度太快了。 现在这帮子开店的家伙,可都指望他这座博物馆财源广进呢。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突然浮现上了单铭的心头,这要是能操作好的话,博物馆的扩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眼下还是剧本杀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单铭打算单独拿出一个展馆来搞这件事。 博物馆剧本杀,这事儿一听就很有搞头。 观众在一号展厅没有收获,也可以去二号剧本杀展厅逛逛嘛,总要为自己的博物馆多吸引一点客流量。 就在单铭思考了这么一会的功夫,金瀌发完消息回来了。 “对方说是明天会上门,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聊聊。”金瀌扬了扬手机,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按在铜镜之上。 “行了行了,不跟你抢,今儿就先放在你这。”单铭哑然失笑,金瀌跟护犊子一样的模样实在是逗乐他了:“发个消息怎么去了这么久?” “顺便接了个电话。”金瀌解释道。 “哦。”单铭没有放在心上。 “你就不好奇是谁的电话吗?”金瀌追问道。 “我好奇这个干嘛?”单铭望着来来往往的观众,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好吧。”金瀌看上去有些挫败:“s站的电话。” “s站?”听到这个名字,单铭总算有了不小的兴趣:“他们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说是注意到了我们的短视频,觉得很有意思,正巧s站也在大力主推国风非遗,我们的视频主题非常的契合他们,所以想找我们聊聊合作推广的事情。” “合作推广?”单铭眼睛一亮,s站认知度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别看现在民俗博物馆开得风生水起的,但是流量始终有限。 目前民俗博物馆的传播范畴被控制在了京都市的家长群内,虽然听着流量还可以,但是跟京都市整个人口比起来,也仅仅只是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每天都有文华值进账,但终究只是小额的跳动。 如果能和s站合作推广,,那么博物馆的受众人群会飞速朝外扩散,到时候文华值和门票,岂不是能赚个盆满钵满。 “没错,我觉得这事挺不错的,要不要接触试试?”金瀌这会眼睛里也放着光呢。 作为一名大学生,自己精心制作的视频s站认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更别提后续的合作了。 “可以,聊聊看,看看s站想以一个什么方式合作,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促成!”单铭猛地握了握拳头。 得到了单铭的指令,金瀌喜形于色,溜到一旁开始给s站的负责人回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负责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您好哪位?” “您好,我是刚刚和您通过电话的。” “哪位?”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刚刚我打过很多电话,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民俗博物馆的,京都市的那个,刚刚出了个爆款视频,是说绣春刀和锦衣卫的。”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你刚刚是不是和我说要跟你们馆主商量一下的。”对方似乎记起了什么,态度缓和了两分。 “对,馆主是比较重视这次合作的,我们......” 金瀌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就被对方打断了。 “这样吧,你加我一下,我把资料发给你。”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恩公,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第144章 恩公,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哦哦,好的好的。”金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兴许对方是太忙了吧。 新活动开启,对方肯定联系了不少人,这会儿忙迷糊了也正常。 金瀌也没多想,打开手机尝试添加对方的联系方式。 s站非遗活动负责人刘老师。 这倒是通过的很快,申请刚发出去对方就已经通过了。 紧接着,一份申请表格都发了过来。 《s站非遗项目合作申请表》。 与其说是申请表,不如说是资料收集表。 博物馆名称、所处地址、联系方式全都要求填一遍。 这些东西金瀌都知道,就没必要麻烦单铭了,他打算找单铭要一下身份证号,然后尽快把表格填完上交就行。 这可是和s站的第一次合作,想想就激动。 “咋样?”单铭溜达了过来。 “加上联系方式了。”金瀌晃了晃手机:“有些资料要填,回头我不知道的跟你说一下,你发给我。” “小事小事。”单铭点了点头:“对了,今天下班之后,咱们三加个班,把旁边的展厅收拾出来。” “收拾展厅?”金瀌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又有新文物啦?” “就你手里那个。”单铭冲着金瀌抱着不肯撒手的铜镜努了努嘴。 “这个?”金瀌将目光放在铜镜上:“这东西就这么大点,在一号展厅里加个位置不就行了,有必要单独收拾一个展厅出来吗?” 单铭故作神秘的说道:“不仅要单独收拾出一个展厅,我们还得好好装修一下。” “装修?咱们账上可没多少钱,可不够你折腾啊。” 出于信任的缘故,这段时间的门票收入全都放在了金瀌那里,除去必要的生活开支之后,其实剩下的也不算多。 毕竟民俗博物馆的门票是真的不贵。 “谁说要找专门的装修团队了,这次咱们自己弄。”单铭挤眉弄眼的说道。 “自己弄?”金瀌这回怀疑的看了看自己:“一个刚毕业,一个大学生,还有一个初中生,咱们三能装出什么东西来?” “我倒不是推辞,咱们可别把展厅给霍霍了。”金瀌对于装修这件事,表达出了浓浓的不信任。 “诶,谁说就我们三个了,我那朋友也来,他力气大,你就放心好了。”单铭拍了拍金瀌的肩膀,露出了一幅雄心壮志的模样。 见此情景,金瀌也就不再劝了,毕竟博物馆又不是自己的,馆主都发话了,自己跟着干就行了。 只要今晚能让自己抱着这个铜镜睡觉就行! “行了,我看外面你们也算弄的井井有条,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修复室折腾一下我们的装修大计。” 话音刚落,单铭就一溜烟的跑远了,这是摆明了想当甩手掌柜,金瀌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角落里拽出了自己的书包,抽干了一个纸盒的纸巾将铜镜小心翼翼的包裹了一圈,然后塞进了书包里,甚至书包还有反背在胸前。 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单铭信任他愿意把这么珍贵的文物交给自己,那么他肯定不能懈怠。 这件文物要是丢了,十个金瀌都不够赔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很快就迎来了博物馆的闭馆时间。 有收获的游客兴高采烈的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对着博物馆深深鞠躬。 一无所获的游客们则是恋恋不舍,恨不得晚上就在博物馆里打个地铺,直接常住。 金瀌和米石两个人照例开始打扫起馆内的卫生,只不过和前两日相比,今天多了一个人。 两个人打扫卫生,单铭则是去门口关门。 一个人关的门,回来就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这是何立,你们之前沟通过。”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古墓中及时救场的锦衣卫何立。 单铭一个人出去关门,自然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重新将何立召唤了出来。 作为博物馆中武力值最高的家伙,他还是常驻让人放心一点。 更何况接下来的装修计划,何立也是绝对的主力。 只不过何立看上去要比之前稍微老上一些,脸上的疲态有些明显。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不是状态不太好?”单铭有些好奇,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何立脸上的老态实在是太突出了。 “回主公的话,这便是使用绣春刀的后遗症。”何立洒脱一笑:“绣春刀不可轻易动用,除了耗费相当数量的文华值之外,也需要消耗我的本源。” “这也是为什么我并未一开始就祭出绣春刀的原因,希望主公不要责怪。” “这有什么责怪不责怪的,你已经尽力了,而且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可惜我也没啥能给你的。” “能陪在主公左右,便是何立最大的荣幸。”何立单膝下跪,猛地拱手。 “你这家伙。”单铭哪里受过这种大礼,忙不迭的给何立扶了起来:“行了行,你以后就常驻博物馆了,一直喊我主公也不太好,跟小金和小米一样,喊我馆主就行。” “是的,主......馆主。” “立哥,你之前哪去了啊。”金瀌看见何立回来,满脸的惊喜:“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跟你说,咱们之前拍的那个视频,再网上可火了,你可多了不少粉丝。” “粉丝?”何立有些不解的望向单铭。 “仰慕你的部下。”单铭解释道。 “关于下一期的视频,我心里有些想法,立哥这次不着急走了吧,咱们好好聊聊!”面对如此热情的金瀌,何立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行了,你俩聊吧,今晚小米跟我谁,你俩睡行了吧。” 单铭倒是挺乐意看见这两人混在一起的。 一个大学生,一个锦衣卫,他还挺好奇这两人能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吃完饭回房间躺下,累了一天的米石早早的就睡下了。 单铭才刚刚闭上眼睛,月光洒在身上,随后便感觉到身上猛地一沉。 “恩公,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哦。”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文华残留 第145章 文华残留 皎洁的月光之下,单铭一拍脑袋。 回来之后事情太多了,居然把这家伙给忘了。 吸收了些许月华,金霜再度恢复了人形。 只不过这张床属实太小了,睡下单铭和米石两个人都有些挤了,更别提金霜了。 所以幻化人形之后,她就跟叠罗汉一样,趴在了单铭的身上。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经历过这些,他腾的的一下脸就红了。 “小米还在呢,你下来!”单铭有些语无伦次,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了。 金霜似乎想逗弄他,伏下身子:“意思是这家伙不在就可以了?” “可以你个头,你还想不想我帮你修复本源了?”单铭没有顺着金霜的意思,而是搬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眼见单铭真的要生气了,金霜也不敢忤逆他,只能老老实实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憋了一天了我都,我先去看看那些文物。”说完这句话,金霜就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单铭摇了摇头,无奈跟了上去。 主要是怕金霜乱折腾,那些文物每一件对于单铭来说都是宝贝,容不得半点损失。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展厅之中,今夜月光尤为明亮,即使展厅内未曾开灯,但也能勉强视物。 单铭到的时候,金霜已经整个人趴在了保护文物的玻璃上。 这些文物对于金霜来说,倒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毕竟她那个年代能留到现在的,每一件都是文物。 “啧啧啧,这不是官印嘛?”金霜望着台上的钮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东西我那会还收集过不少,但是这玩意不值钱,撑死只有一个象征作用,最后被我一股脑的全丢了。 “你还收集过这种东西?”单铭有些奇怪,擅长衔宝的金蟾怎么会收集这种平常的官印,这东西也就只有在当朝才有点用处,根本称不上宝物。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那群当官的最容易动坏心思了,当时有不少当官的都死在我手上了,我就顺手把官印都拿了过来。”金霜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无所谓。 显然这种事情已经在她心里掀起不了什么波澜了。 “我能不能拿出来看看!”金霜俏生生的站在文物旁,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台子上被玻璃盖住的官印。 “不行,这可都是文物!”单铭想都不想就直接挥手拒绝了。 开玩笑,这些都是他费尽心血一个个修复的,金霜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要是弄坏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鬼知道文物损坏会不会影响他的能力。 可是话音未落,他望向金霜的时候,对方已经将那尊官印给拿了出来,正托在掌间细细的打量。 “诶,你这人!” “我就看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的,我要是摔坏了我再赔你一件同价值的!” 眼看着单铭要发火,金霜立马摆出了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也撅了起来,满脸都写着单铭要是敢发火她就敢在这里嚎啕大哭的模样。 “行吧行吧,你悠着点,我这博物馆文物可不多。”这幅模样,就算是单铭也只能败下阵来,无奈选择了妥协。 得到了单铭的应允,金霜双眼的泪雾瞬间消失不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都说了,这东西你都有了不少了,干嘛还看这么仔细?” 单铭从旁边拉过了一把木椅,顺势坐了下来,就这么望着用心盯着官印的金霜。 柔白的月光从窗户透过,洋洋洒洒的流淌在了金霜的身上。 这里的流淌并非是夸张的形容,在单铭的视线中,那团月光是真的在缓缓流淌着! 顺着金发流淌的月光,娇俏站立的小姑娘和手中古色古香的官印,共同绘成了一幅引人入胜的画卷。 一时之间,单铭竟然看着有些痴了。 “我又不是看官印的,我是看你的修复手法!”金发少女有些娇憨的说道。 “就是因为我曾拥有过类似的官印,我才知道你修复水平的高低。” “不过现在看,你这个修复手法还稍稍有些粗糙,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我不太放心啊。”金霜一边说着,一边翻转着官印挑刺。 “还有那么多文物呢,你慢慢看不着急。”单铭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根本没有把金霜的挑刺放在心上。 “你这家伙。”看着单铭这幅慵懒的样子,金霜就有些恨得牙痒痒的。 她将官印放了回去,缓缓来到了第二件文物的面前。 《天工开物·残卷》 “这东西也就一张,值得单独展览出来?”这次金霜倒没有直接上手了,而是撤掉了外面的玻璃罩,仔细的打量着。 “放在你们那个年代别说一张了,就算一卷也不值钱,但是放在现在,这一张还就真的值得放在这里。”单铭老神常在的嘟囔道。 “你不是说你这里摆放的所有文物都是修复过的吗?骗人是吧。”金霜指着天工开物残卷冲着单铭嚷嚷道。 “我可不骗人,咱们馆里确实有我没修复过的文物,但是你手里那件,不是。” “居然是真话!”金霜吃惊的看着单铭。 作为妖兽,她自然能够分辨对方是不是在撒谎,放在那句话,单铭说的居然没有撒谎。 她重新望向天工开物残卷,这次总算让她看出了些蛛丝马迹。 “居然真的是后天修复的。”金霜有些出神的喃喃道。 这两件文物的修复技术真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天工开物残卷修复的水平俨然到了大师的地步,跟官印的修复完全不同。 如果单铭能保持这样的技术去修复三足金蟾的本源,她绝对有信心! 看完天工开物之后,金霜又把目光投向了第三件文物上。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金霜竟然下意识的捂上了双目,惊呼道:“文华?” 原本在一旁饶有兴趣看戏的单铭身子不易察觉的一僵,就是不知道金霜口中的文华,是否和他想的文华是同一个东西。 “这件文物上竟然有文华残留!” 跟编辑聊过啦,八月一号就要上架了,很感谢每一位能够坚持到这里的读者。 我本来都不太敢看书评了,但是看到雨晴烟晚和地狱猫的支持还是很感动。 上架之后就会稳定在一天两更。 我知道这本书成绩不太好,但我会尽力写完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禽兽啊 第146章 禽兽啊 “文华残留?” 若是单单说文华,单铭倒也能理解,文华值得应该就是文华值嘛。 可是文华残留又是什么鬼。 难道自己攒的文华值不是全部的,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了文物上? “这可是文华啊!” “只有能够帮别人启智开窍的文物才能诞生文华,文华完全可以视为文道的赐予,就跟佛家的香火一样。” “要知道文华是能够助妖修行的,和我吞吐修炼的月华类似,只不过文华更稀少。” “此类文华一般都出现在各大书院,多见于圣人手笔或随身之物,或各类传世之物。” “使用文华修炼,便可褪去一身妖气,中正平和,直窥大道。” “可书院哪是妖物能进去的地方,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这小小的博物馆里,居然能看到具有文华残留的文物!” 金霜双眼放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欣喜若狂的情绪之中。 她顺着天工开物残卷望去,研山铭上的文华残留更甚。 “恩公,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金霜转过身,痴痴的望着一旁的单铭:“莫非你是某位圣人转世?” 被金霜这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有些发毛的单铭突然神色肃穆了几分,月光笼罩之下,单铭的表情明暗不定。 “即知我是圣人转世,小小金蟾,为何不跪?” 金霜脚下一软,当真要跪在地上,却被单铭给搀扶了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我就是一普通人。” 原本单铭就是想着耍耍小机灵,谁能想到金霜居然真打算跪下来啊。 也许适合金瀌和米石两个小家伙待久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年轻了,如果换到穿越之前,他是绝对开不出这样的玩笑的。 “恩公,本源修复一事,就托付给您了。” 金霜瘫软在单铭的怀里,金发少女吐气如兰,眉目之间一股若有似无的情意流转不停,明明是少女,但单铭此刻却能看出一丝独属于儒雅妇人的媚态。 正当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怀中的金霜被月华笼罩,逐渐化为那一座小巧的三足金蟾。 眼见金霜归于原貌,单铭总算喘了一口气。 要是这幅样子被金瀌或者米石给撞见,那才叫一个百口莫辩呢。 黑暗之中,米石蹲在墙后,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目瞪口呆的金瀌的嘴。 “我没骗你吧,馆主真的抱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姑娘。”米石压着稚嫩的声音,冲着一旁的将金瀌说道。 “馆主这也太禽兽了吧,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这都抱上啦?”金瀌忍了半天才控制自己没叫出来。 “馆主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对象,情难自禁也能够理解,只不过这么小的小姑娘,还是在博物馆,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米石自言自语道。 方才他察觉到了旁边一重,随后又是一轻,便猜到是单铭起床了,正巧米石想起夜上厕所,就跟在了后面,当他发现前面还有个小姑娘的时候,立马转头去把熟睡的金瀌给喊了起来。 两人就在后面一直目睹着,他们俩倒也没敢一直盯着看,当看到单铭将那小姑娘给强行搂入怀中之后,两个小家伙就把头缩了回来窃窃私语。 “你小子懂得挺多的啊。”金瀌诧异的看着人小鬼大的米石,这小子年纪不大,懂得不少啊。 “唉,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这些都不算什么。”米石老气横秋的拍了拍金瀌的肩膀。 “咱俩也别在这蹲着了,鬼知道他俩什么时候结束,先回去吧。”金瀌站起身来,一把将米石提了起来。 后者张牙舞爪的嚷嚷着,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再让我看一会,再让我看一会!” “看你个头,到时候给馆主抓到了,我看你怎么办。” 两人吵吵闹闹的离去,屋顶的阴影之中,一双眼睛陡然睁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展厅的方向之后,旋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位梁上君子不是别人,正是何立。 金瀌和米石不知道单铭怀中的小姑娘是谁,但是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明明就是古墓中的那只三足金蟾。 那日后来发生的一切,何立并不清楚,但两人现在这样子,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何立看来,主公的安全就是最重要的。 至此之后他已经打定了注意,深夜之时便会前往单铭身边,以防他遭遇不测。 这会单铭蹲在天工开物残卷之前,将三足金蟾揣进怀里。 脑海里金霜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你最好给我安排一个身份,我要靠近这些文物进行修炼,文华有助于我淬炼月华,也能让你修复本源一事轻松上不少。” 说完这句话后,金霜彻底没了动静,只留下单铭一个人无语凝噎。 好家伙,如果金霜非得来的话,单铭这小小的博物馆,已经有两个黑户了。 也就幸亏这会没有人口普查,不然他这个小小的博物馆,高低开不下去。 但是如果金霜所言非虚的话,让她加入馆内确实有这个必要,恢复了本源的三足金蟾,将会成为博物馆内最强大的战斗力。 这样一来,博物馆有了何立和金霜,基本上已经不怕任何人了。 只是用个什么借口比较好呢?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经过金霜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来到一点多了,就算有天大的时间,那也是明天睡醒再说。 单铭回了房间,米石依然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只不过似乎是因为睡觉不老实,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此刻被踢到了一旁。 他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米石的被子拉上来,细心的盖好,这才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第二天是周一,一般上午都没什么人,所以大伙都睡了个懒觉。 第一个起来的就是何立,他不食五谷,自然也不用洗漱,起来之后他便去了大门的位置,老老实实的当起了门神。 第二个起来的自然就是单铭了,他简单洗漱完之后,照例去给这一大家子买早餐。 趁着他出门的功夫,米石和金瀌陆陆续续的也都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算新的新成员 第148章 不算新的新成员 餐桌上,米石大口大口的嚼着喷香的肉包子,冲着一旁的何立邀请道:“何大哥,快尝尝这家的肉包子,老李家的肉包子简直就是咱们这的一绝,皮薄馅大,而且都是新鲜猪肉!” “就连我和小金哥都没吃过几次,没办法太火爆了,每天早上都要排队,七点多就全卖完了。” “不是就在附近吗?为啥会吃不上?”何立最近话多了不少,跟博物馆的几个人都能正常交流,但是面对外人,他还是照常一副爱答不理的冷峻模样。 米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办法,也就是师傅在的时候能起来给我们去买,我和小金哥两个人起床的时候都快开馆了,只能稍微糊弄一口,哪里有时间去排队买肉包子吃啊。” “知道你还不早点起。”一旁的单铭看着两人,伸手拍了拍米石的脑袋。 “我才是初中生!”米石理直气壮的插着腰:“初中生就应该多睡一会!这有什么不对嘛,我要是睡得少了长不高,当心我爹和我姐过来找你麻烦!” 这番话说的单铭是一点脾气没有,因为米石还真的没说错,人家还真是个需要多睡觉的初中生。 “他是初中生,那你呢?”单铭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金瀌。 后者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无辜的说道:“我是病号,应该保持充足的睡眠保证我的休息。” “好好好,好好好。”单铭看着两个一身反骨的小家伙,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得,下回还是我早起给两位爷买肉包子去。” 他从桌子上端起豆浆灌了一口:“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咱们要弄个新的展馆出来,不用太大,但是得装修一下。” 单铭从怀里掏出了一张a4纸,上面正是他早上排队买肉包子的时候抽空画的一个简易平面图。 图纸上标注了一块大约二十平的小房间,这就是之后他们要动工的地方。 “时间上的话,越快越好,正好今天是周一,这五天上午都不会太忙,就暂时闭馆吧,下午再开馆。” “上午就完全投入到装修之中,下午开馆的时候,两个人正常维护秩序,剩下两个人继续忙装修。” 单铭显然是早有腹稿,冲着大伙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对此何立当然没什么意见,主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金瀌和米石也都点了点头, 这两人早就养成了唯单铭马首是瞻的好习惯,反正他说的话肯定不会错,他怎么说,大伙就怎么做嘛。 就在大伙答应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馆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金瀌刚想起身去开门,单铭已经化作一道离弦的利剑,离开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馆主这是干啥呢?”米石一脸懵逼,平日里面对这种情况,如果说有谁坐的最稳,那一定是单铭,人都进来了,他屁股还被座位粘着呢。 今天这是转性了? “怎么是你?你咋来了,大伯在没跟我说一声呢。” “行吧,来了就来了,我先带你进去。” 这地方虽然距离大门还有些距离,但是单铭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说完这两句话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单铭的身影就从门口靠了过来。 “你说说,他怎么就让你一个人过来了呢。”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啊,我远房亲戚的女儿,打算在我们这边住一段时间,也算是体验生活了,大家欢迎一下哈。” 单铭率先走了进来,鼓了鼓掌。 “没听说过馆长远房亲戚家还有个女儿啊。”金瀌扭头看向了何立。 “没听说馆长还有远房亲戚啊。”米石则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没听说过馆主亲人啊?”何立应和了一句。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场内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冷峻的汉子挠了挠头:“我新学的冷笑话,不好笑吗?” 单铭盯着一旁的何立,有些抓狂:“到底是谁教他这个啊!” 金瀌反应很快啊,啪的一下就把头低下来了,仿佛这样就看不到他了一样。 “大家好,我叫金霜,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一个轻灵的声音在博物馆内响起。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一个穿着纯白长裙的金发少女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她似乎有些害羞,葱白的手指轻轻拢过眉间的金发,将它们归于耳后,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 刹那间,场内众人似乎都有些痴了。 单铭此刻的内心想的是,这小妮子不愧有几百年的道行,这一套小连招下来,不管换成谁,都会觉得她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而金瀌和米石两个人的想法则是出奇的统一。 这特娘不就是昨天晚上被单铭搂在怀里的那个小姑娘吗?! 特奶奶的这两家伙不被人了啊,这都领博物馆里来了? 明目张胆,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至于何立则是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金霜竟然这么快就打入内部了。 看来今天要抽个时间,跟单铭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个个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欢迎人家一下!”眼见着场内气氛诡异的冷了下来,单铭赶忙招呼着。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鼓掌吆喝着,只不过私底下都有小心思在嘀咕着不停。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认识了,今天先收拾个屋子出来,让人家女孩子单独住一个屋子。”单铭掰着手指,看看从哪里能再整理出一间屋子出来。 “没事,我和小金哥还是何大哥挤一挤住一间就行,你和霜姐姐住一间就可以了。”米石望着两人,将口中的肉包子拼命咽下,挤出这么一句话。 “恩?”如果这会眼神能杀人,米石已经要转世投胎了。 “诶诶诶,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反应过来的金瀌连忙捂住了米石的嘴巴:“这小子就是不想干活,馆主我们吃完了!我俩先去收拾屋子了!” 上架啦,感谢支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客人造访 第149章 客人造访 “这两小子。” 单铭望着米石和金瀌仓皇逃离的身影,拍了拍脑门。 “我去帮忙。” 何立突然站起身,追着两人的身影也出了门。 这下好了,整个餐厅只剩下单铭和金霜两个人了。 怎么感觉一大早的,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不对劲啊。 算了算了。 既然想不明白,单铭也就不纠结了。 金霜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吃起了桌上的包子和豆浆。 单铭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金霜可是门清。 她没想到昨晚的一幕竟然被三个人亲眼目睹了。 不过看架势她并没有提醒单铭的打算。 “你还吃饭?” 单铭一屁股坐在了金霜的旁边,拿起一根油条,将其撕成段扔进了豆浆里,取过一双筷子,将飘在豆浆上的油条按进碗底,最后将吸满了豆浆的油条美滋滋的塞进了嘴里。 “好久没吃过了。” 金霜小口小口的嚼着,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包子是越做越好吃了。” 听见这句话,单铭动作一滞。 是啊,金霜被封存在古墓之中,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光阴了,虽然被米江斌从古墓中带出,可未曾见几次天日,又被封存在了匣子里。 上百年的孤寂时光,也不知道金霜是如何度过的。 现在回想起来,克制金霜的方法也很简单,金蟾依赖月华修炼,月华就是它们的力量源泉,如果不能见月,它们的力量就会逐渐枯竭,连幻化成人形都极为困难。 而金霜之所以能够重建天日,正是因为单铭将其从匣子中取出之后,置于了月光之下。 想到这里,单铭将自己刚刚才泡好的一碗豆浆油条推到了金霜的面前。 “我去看看那三个家伙在干嘛,先把你房间收拾出来。” “你吃完之后过来找我们或者四处逛逛都行,你不是要靠着那些文物嘛?以后展馆内的引导工作就交给你来了。” 说完之后,单铭也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金霜一个人坐在那里。 看着他跟逃一样的背影,金霜有些哑然失笑。 单铭平时看着挺有魄力的,但是为人真的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刚刚那副样子,只不过是金霜的故作姿态罢了。 百年对于金蟾近乎于无穷的寿命来说,只是打了个盹而已。 再者说了,即使金霜被米江斌封在匣子中,也能依靠母与子的那点灵犀,观察它们的所作为所,自然算不上无聊。 她只是想逗逗单铭而已。 自己的这位恩公,似乎要比想象中有意思的多。 另一边,单铭、金瀌、何立和米石四个人,已经撸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今天的工作任务很简单,把金霜的卧室收拾出来,同时清理出一个小展厅。 虽然说是四个人,但是主要还是单铭和何立两个人出力。 一个初中生和一个病号,最多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清理的速度也很快,主要是何立太恐怖了,他就跟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一样。 他们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成功收拾出了两个房间。 至于装修的事情,今天肯定是没戏了,下午单铭打算抽个空出去把材料都买好堆在房间里。 今天的劳动工作到此为止了,下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昨天金瀌联系的那位需要修复的神秘客人将会在下午到访。 既然是送文物上门的,那肯定得好好待客,弄得一身灰尘的传出去不体面。 下午两点左右,修复室的大门总算被人敲响了。 “请进。”单铭声音非常沉稳。 房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胖胖的身影。 来人一头短发,挺着个啤酒肚,右手带着一块运动手表,穿着一身休闲的polo衫,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 “鄙人白道隐,总算给馆长您给盼回来了。” “久仰久仰。”单铭起身,两人握了握手,重新落座。 至于将人带来的金瀌则是很眼色的退出了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 “我听说白道隐先生似乎是有事想要和我商量一下。”单铭开门见山的问道。 “确实不错。”白道隐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早就听闻单馆主文物修复手法极为高超,是京都市为数不多的几位后起之秀之一,这几日我更是来馆内多次观摩,如果说金石修复还有瑕疵的话,那么书画修复,单馆主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师水准了。” “不管是研山铭还是天工开物残卷,都已经达到书画修复的最高水准四面光,确实让我等佩服啊。” “只是未曾听说单馆主的师承,行当里也没有哪位大师有透露过消息,今日单馆主能否告知一二啊?”白道隐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铜钱把玩着:“当然了,不白说。” “只要单馆主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这枚小玩意就送给单馆主了。” 此刻在白道隐指尖跃动着的,正是一枚康熙通宝。 康熙通宝顾名思义就是在康熙年间发行使用的货币,康熙通宝类型很多,不同的铸币厂和不同的品相自然价格也不同。 此刻白道隐手上把玩的这枚康熙通宝背文都是满文,应当是工部、户部所设的宝泉、宝源两局铸造的钱币,品相保存的较为完好。 这样一枚康熙通宝丢到市面上,四五千还是有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回答一个问题就送? “白老板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四五千对于白道隐来说可能不算什么钱,但是对于开着个博物馆养着几口子人来说的单铭真不算少了。 更关键的是,单铭越发的好奇,能随手送出一枚康熙通宝的白道隐,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珍贵文物需要他来出手修复。 “可惜师承一事,实在无法告知。”单铭摇了摇头,将白道隐摆在桌子上的那枚康熙通宝给推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真的没办法说。 师承对于单铭来说还是很有分量的,那个记忆中的严厉小老头将会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尝试过在这个世界搜索有关小老头的身份信息,但一无所获。 此刻让他胡诌一个师承,这种有违本心的事情,单铭也不屑于做。 “既然如此,白先生,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第一百五十章 竹简修复 第150章 竹简修复 博物馆的修复室内,白道隐看着那枚被单铭推回来的康熙通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憨厚。 “看来单馆主对于师承确实有些难言之隐啊,那是我老白冒犯了,既然如此,这枚康熙通宝还请单馆主收下,就当是我赔罪了。” 他又重新将那枚康熙通宝推回了单铭面前。 “无功不受禄,我们还是先聊正事。”单铭摆了摆手,没有收下这枚康熙通宝的意思。 “诶,怎么能说是无功不受禄呢?”白道隐大有单铭不收下这枚康熙通宝他就不聊正事的意思:“这本身就是我的赔罪礼,也就是个小玩意不值什么钱,单馆主您安心收下就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单铭再不收下,倒有些不给人面子的样子。 他只能伸手取过那枚康熙通宝:“没想到白老板在散财这方面,颇有心得啊。” “这是哪里的话,只是略懂一些生意经罢了。”看着单铭收下了那枚康熙通宝,白道隐乐呵呵的笑道。 “那我们现在可以聊正事了?”单铭再度切回主题。 “当然可以。”白道隐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相片,放在了桌子上:“这次想要请单馆主出手修复的,便是此物。” 单铭身后取过相片,仔细的观摩了起来。 七八张照片上面都是同一件物品,那是一堆扭曲到已经分不清形状的小木棍。 这些木棍纠缠在一起,通体黑乎乎的,根本没办法分辨到底是什么。 “这个是?”单铭皱起眉头。 他见过的文物确实不少,可是这种模样的文物,那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些都是竹简。” “竹简?”单铭愣了一下,仔细的看着照片上的东西,直到从那团纠缠在一起的木棍上看到了些许的竹质纤维,这才敢确认白道隐说的确实不假。 “这些竹简是我一个朋友收购过来的,因为看不清上面的内容,所以对方开出的价格不算很高。” “我这个朋友吧,赌运一直不错,所以看到这堆竹简之后,便想着出手拿下。” “说实话,这堆竹简的价值高低,一半要看竹简上的文字。” “所以想到知道这堆竹简盲盒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得修复之后才能定夺。” “他平日里工作很忙,这件事情就托付给我了,我联系了不少的文物修复师,但是对于萎缩成这样的竹简进行修复,他们都没有把握,无奈之下,这件事情我也只能暂时搁浅。” “我正巧听说了这附近开了个新博物馆,虽然展品不多,但是每天都人满为患的,就过来溜达了几圈。”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民俗博物馆虽然展品不多,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馆主自行修复的,这一点倒是很有噱头,我进来之后发现文物修复的手艺确实高超,这边想着联系一下。” “就是不知道单馆主有没有信心将这堆竹简修复呢?”白道隐将手掌贴在了桌子上,食指抬起,有节奏的敲击着。 “当然啦,报酬好说。” 白道隐伸手取过一张照片,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放于面前:“不知道单先生有没有把握呢?” 竹简修复。 单铭盯着照片内那堆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竹简,脑海内飞速盘算着。 竹简修复一直都比较困难,特别是萎缩到这种程度的,如何使干瘪的竹简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而且还不损坏上面的字迹才是难度最大的地方。 这玩意可不是泡水就能恢复的,必须要特制的溶液,才能一点点的将其恢复。 依照现阶段的情况,根本研制不出对应的修复溶液,没有修复溶液,暴力修复只会摧毁了竹简。 也怪不得白道隐四处碰壁,最后只能来单铭的博物馆碰碰运气了。 “竹简修复本身就是现阶段文物修复的一大难题,如何将萎缩成这样的竹简恢复成原状才是最大的难点所在。” “你说的不错,其他几位文物修复师也都这么跟我说的。”白道隐点了点头:“也有人跟我建议过,说是可以让他们尝试一下,但是不保证一定可以修复成功。” “说实话,这东西要是我的就无所谓了,朋友的东西,我自然不能乱做主,”白道隐呵呵一笑。 “说实话,国内几乎没有这种竹简修复技术的。”单铭指了指照片上的竹简:“短时间内想要将其研发出来,说实话难度也很大。” 单铭的回答显然早就在白道隐的预料之中,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减:“既然如此,还希望后续能和单馆主多多合作。” 说着,他就打算起身离去。 没想到单铭却一巴掌按在了那些照片之上,笑容有些玩味:“白老板这么着急走啊。” “可能是我话还没有说完。” “别人可能做不了,但是我还真的有点办法。” “就是不知道白老板肯为这份技术,出多少钱啊。”单铭弯腰打开了一旁的抽屉,抽屉里整齐划一的摆放着四瓶近乎透明的溶液。 每一瓶大约有1l左右。 他将其中一瓶摆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能修复竹简的溶液?”白道隐有些怀疑,毕竟那液体看上去和自来水没什么区别。 单铭轻轻点了点头。 这确实不是唬人,这瓶溶液真的可以修复竹简。 这还是穿越之前单铭带领团队调配出来的修复溶液,换句话说,单铭手上就有如何调配溶液的配方。 只不过现在修复室的条件还有些简陋,一些步骤没办法打成,幸好之前他调配完之后储存了一点,眼下这个修复室既然是照搬穿越之前的,那么溶液自然也有。 所以眼下能修复白道隐手上那一堆竹简的,目前看来还真的只有单铭一个人能做到。 “如果修复失败,竹简价值多少,我全额赔偿就行。”单铭就差没把胸脯拍的震天响了。 白道隐重新落座,伸手将那瓶溶液拿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竹简可不便宜,单馆主真的有信心?” “当然。” “现在只是看白老板有多少诚意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竹简修复 第151章 竹简修复 “我?”白道隐反指了一下自己:“我的诚意可是很足的。” “但我更想知道,单馆主想要什么。” 作为一名商人,白道隐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牌。 不过这一次,显然是单铭更有底气。 没办法,国内能修复竹简的只此一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除非白道隐不想修复了,不然只能妥协。 两人僵持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白道隐忍不住先开口了。 “这堆竹简修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价值几何,我们都不清楚,万一这竹简修复出来之后是好几册散落的竹简拼凑出来的,上面的文不成句,那价值可要大大折扣的。”白道隐的策略很简单,那就是先压价。 “竹简修复成什么样与我无关,你需要的是我修复竹简的技术。”单铭胸有成竹:“竹简是盲盒,但是白老板您的朋友却打不开,现在需要我来帮你们打开这个盲盒,打开之后万一是某篇传世之作,您会多分我一分钱吗?” “现在看起来,白老板倒是有些不太诚心了。”单铭这一手以退为进可谓是用的极为纯熟。 “这些竹简,修复一根,我给你一千,如果最后修复出来成册,我每根再多给你一千。”白道隐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一根手指,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说实话,每根一千的价格不算低了。 虽然说单铭调配的溶液也价值不菲,但如果没有使用的机会,也没办法兑换成钱不是。 这一堆竹简粗略的看一下,别的不说,五六根肯定是有的。 这修复一次就是五六千进账了。 有了这么一笔钱,博物馆的账上总算是富裕了不少,单铭也可以考虑博物馆扩建的事情了。 “既然白老板给出了自己的诚意,我自然也不能落后。” “每根一千的价格已经不低了,这样吧,如果最后修复出来成册的话,我就不收取任何的费用了,作为交换,我希望这件文物能够在我的博物馆里展览一段时间。” 单铭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些竹简最后修复出来并不能成册,而是一根根散乱单独的竹简,那么多半是没有办法触发额外的修复奖励的。 这样的一根根竹简自然也没办法获得之前那些文物那么神异的效果,这个时候单铭就可以选择钱货两清,用这笔钱琢磨一下博物馆扩建这件事情。 但如果这些竹简最后修复出来成册,多半可以触发额外的修复奖励。 如果能把文物留在博物馆内展览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一旁的白道隐则是有些吃惊,做生意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单铭这种反向砍价的。 如果最后能修复成册,白道隐无疑是大赚的,单铭在这种情况非但没有选择得寸进尺,反而退了一步只要求了展览一段时间。 而且他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难道是看出了这东西真能成册? 不然单铭没道理突然来这么一嘴啊。 可无论白道隐怎么看,都无法从哪些扭曲的木棍中看出什么门道。 于是此刻的白道隐做了他一生中最为正确的决定。 “我老白说一不二,开出的条件就是开出的条件,只要最后成册,每根一千我老白照付,而且我替我朋友做主了,这东西可以放在你的博物馆里展览。” 白道隐这番话说的那是掷地有声。 “那说定了?”单铭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康熙通宝那粗糙的表面:“东西呢?” 不得不说单铭这幅举重若轻的状态还是很唬人的。 “此物现在就在我家中,我打电话差人送来,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白道隐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电话。 “诶是我,老白。”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开车把东西送过来吧。” “多的你就别管了,抓紧把东西送过来就行。” 两人就这么闲聊喝茶。 白道隐对于诗词歌赋,文物历史都有着相当的研究,关于博物馆内的几件文物,他可谓是如数家珍。 在谈论起这些的时候,他身上透着一股子儒雅的味道,倒是让单铭有些出乎预料。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修复室的大门被推开,金霜和另一位高瘦的男子走了进来。 在那男子的手上,还捧着一个木盒子。 “东西在这里了,接下来的就交给单馆主了。”白道隐将那木盒子拿了起来,珍重的递到了单铭的手中。 “白老板不怕我徒有虚名,毁了这件文物吗?”单铭手持木盒,并没有着急打开,反而冲着白道隐戏谑道。 “我是很想交单馆主这位朋友的。”白道隐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巧了,我也很想交白老板这个朋友。”单铭朗声大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修复吧。” “现在?”白道隐有些吃惊:“文物修复师修复之前不是都要做很多的准备吗?比如沐浴净身什么的。”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净手还是必要的。” “主要是这次修复的文物比较特殊。”单铭一边说着,一边从下面抽出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水槽。 “正常在拿到一件文物之后,我会根据这件文物的朝代和器型搜寻对应的资料,搜集到相应的资料之后,我会尝试使用另外的材料尝试复原,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会动手进行修复。” “但是你这个竹简,说实话连竹简都分辨不出来,压根没有资料参考,只能先尝试将其浸泡复原,然后在根据复原后的内容去找对应的资料进行修复。” 经过单铭这么一解释,白道隐算是大致明白了。 “那我可以参观一下嘛?”他试探性的问道。 “请便。”单铭伸出手示意白道隐坐在一旁即可:“不过在我的修复过程中,尽量不要有较大的动作和噪音,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修复失败的话,我可不负责。” 白道隐点了点头,屏气凝神的坐在一旁。 至于送东西的高瘦男子已经早早离去,但金霜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双手托腮坐在一旁,一双美目饶有兴致的盯着单铭的动作。 第一百五十二章 竹简盲盒开失败了 第152章 竹简盲盒开失败了? 对于金霜这幅样子,单铭显然早就习惯了。 “想看我不拦着你啊,但是得做点事。”单铭将水槽放在了桌上后,拿起了一瓶早就调制好的修复液:“你去找一下金瀌,今天你就在旁边录像吧。” 有外人在场,金霜乖巧的点了点头,就这么走了出去去找金瀌了。 单铭也有点诧异金霜竟然会如此听话。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单馆主的博物馆还雇佣童工啊。”或许是怕气氛有些尴尬,白道隐乐呵呵的说道。 “亲戚家的孩子,暑假过来玩玩,哪里算得上是童工,白老板说笑了。”单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这还小姑娘呢?人年纪加起来都要比你一家子加起来了。” 很快金霜就提着个相机回来了。 这相机还是新买的,用的都是s站那条锦衣卫的视频收益。 金瀌特地跟单铭申请的,说是为了之后的视频质量,单铭一思考这说的确实也没问题,大手一挥就批了。 “会用吧。”看着金霜捧着超大的相机进来,他心里没理由的有点犯怵。 金霜压根就没理他,自顾自的把相机架好,打开了录制模式。 单铭朝着白道隐尴尬一笑:“小孩子认生,不好意思说话。” 后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所有东西就准备就绪了,他也要开始正式修复了。 照例先打开一盆热水,单铭双手按进盆内,仔细搓揉着手掌上的每一寸皮肤,心头的杂念随着这个动作被迅速摒弃。 净手完成之后,单铭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 他手持修复溶液,拧开瓶盖之后将其缓缓的倾倒进入水槽之中。 修复溶液看上去极为粘稠,质地有点类似胶水。 随后将木匣拿过,缓缓打开匣盖,露出了里面扭曲的漆黑竹条。 带上手套,一手拿着镊子,另一只手捧着,单铭轻轻夹起一根竹条,将其置于掌心之上。 整个动作无比的轻柔,干燥的竹条没有因此损坏分毫。 随后再从掌心上将竹条移至水槽内。 溶液缓缓的没过竹条,它看上去并没有变化,而是就这么沉入了溶液底部。 几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透明溶液中的竹条。 白道隐就这么直愣愣的看了十几分钟,竹条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感觉到眼睛酸涩的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可就在这一刻,竹条开始缓缓舒张伸展。 仿佛是刚抽条的枝丫一般,原本黑乎乎的竹条膨胀开,带着一股莫名的,蓬勃的生命力。 单铭一手持着镊子,轻柔的调整着竹条舒张的角度,以防它变形。 短短的一分钟的时间,原本漆黑的竹条已经膨胀至了一根竹简的模样。 现如今看向了漆黑的表面,竟也能看出一丝盎然的翠绿。 “这也太神奇了吧。”白道隐在一旁啧啧称赞。 眼前的一幕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奇特。 一根已经分辨不出真容的竹条在溶液中浸泡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竟然就这么重新又变回了一根竹简的模样。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单铭抱有一丝怀疑的话,现如今随着这根竹简的复原,心里的那一丝怀疑已经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现在竹简已经逐渐恢复至能看清上面雕刻的内容了,单铭又怎能错过,他定睛望去,却发现这根竹简之上只有简单的点线,根本没办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另一旁的两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白道隐脸上笑容不变,但总让人感觉僵硬了两分。 如果竹简上并没有有价值的内容,那么竹简的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虽然修复手法高超,但最终也只能是屎盆子镶金边,毫无用处。 “没事没事,这不还有别的竹简没有恢复嘛?说不定这只是单独的一根呢?”单铭连声安慰着。 “无妨无妨,只是剩下的全都托付给了单馆主了。”白道隐站起身,伸出宽厚的双手搓了把脸:“年纪大了,到底有点熬不住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要是有什么消息,还劳烦单馆主告知我一声。” 白道隐这哪里是熬不住了,分明是扛不住开盲盒失败的心理压力啊。 看破不说破,单铭自然是好声安慰送出门去。 重新回到修复室,将第一根竹简用镊子移至水槽的角落。 浸泡恢复之后,并不能第一时间取出,还需要在溶液内继续浸泡一段时间定型,这将有助于后面的阴干修复。 将剩下的几根竹简依次浸泡在溶液内,等待着其自行舒展。 这会单铭所需要忙活的地方不多,只需要盯着竹简舒展的状态,防止其过快导致开裂。 真正要忙活的地方在后头,等到竹简全部恢复之后,如何根据竹简的内容排序,检查有无缺失内容,最后再将所有的竹简串联在一起,这才是对单铭真正的考验。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竹简都已经浸泡恢复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根据竹简上的内容查询资料,再把它们按照顺序拼在一起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单铭望向了竹简上的内容,企图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信息。 可问题是,所有的竹简上面内容非常单一。 每根竹简上的内容总共可以分为三类,点、横线、竖线、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信息含量的样子,单铭抓耳挠腮了半天,愣是没想到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弄。 看来白道隐这盲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正当他打算把这个噩耗告诉白道隐的时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金霜突然冒出了两个字。 “连接。” “恩?”猝不及防之下,单铭还真的没听清楚到底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把所有的线都连接在一起。”金霜又重复了一遍。 单铭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看向了金霜,可当他想起了金霜的身份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随着溶液中的镊子不断的搅动,很快所有的竹简按照线与线的连接排列在了一起。 竹简上的图案也终于浮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单铭看清楚图案之后,心中大喜!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脑海中的天下文藏图轰然炸响,无数玄黄之气疯狂流动着。 天下文藏图中,点点星光涌动!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河图·其五 第153章 河图·其五 河图! 那竹简上所绘之物,竟然是传说中的河图! 河图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秘图案,这个神秘图案源自于天上星宿,蕴含了深奥的宇宙星象密码,被誉为宇宙魔方。 而河图的这个河,并非指的是黄河,而是天空中的星河。 星河,银河、宇宙也,寓意极多极广,玄妙无穷,深奥无尽。河图之象、之数、之理、至简至易,又深邃无穷。 而且竹简之上所绘制的河图,并非是经过简化后的版本,更像是传说中龙马身上背负的原图。 因为它并不是横平竖直的,而是带着些许的弧度。 怪不得单铭一开始没有看出来,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单铭所熟知的,简化后的河图。 天下文藏图中清晰的指明了面前之物的名称。 《河图·其五》 单铭有些不解,河图就河图呗,为什么会说是河图其五? 他顺着名称往下方的介绍望去。 《河图·其五》: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河图共分五十五,此竹简乃蕴含河图其五。 集齐河图五十五,便可获龙马亲临授河图! 好家伙,没想到这河图居然又是一个拼图游戏。 只不过和天工开物残卷那一类的拼图不同。 天工开物残卷直接指明了是首版的不同章节,属于有迹可循的那一类。 只要单铭有心搜集,多多少少可以获得一些相关信息的。 可河图不同,河图真理共分五十五份,依附在不同的河图上,每张河图上的真理数量不同,只有凑齐了全部的河图才能获得龙马亲临。 但这些河图年份不一,朝代不一,甚至载体都有可能不一样。 眼下这份河图是由竹简承载的,其余的河图有可能是兽皮,有可能是龟甲,有可能是布帛,甚至有可能是古建筑的墙壁! 这简直就是画了个大饼。 但至少给了点盼头不是。 单铭看着面前的天下文藏图,起了心思,打算用天下文藏图定位一下其他河图的位置,没想到天下文藏图一点反应都没有。 河图本身竟然没办法被天下文藏图发现! 这无疑又把收集难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果说天工开物的收集难度是a,那么河图的收集难度就是sss。 那对应的奖励是不是应该也配得上他这个sss的收集难度呢? 不过再怎么想,单铭现在也只能看到大饼流口水。 与其想这个,还不如赶紧把正事做了。 虽然单铭成功拼出了河图,但是修复并未完成,天下文藏图只是告知了单铭此物究竟是什么,可不是来发放奖励的。 只有把眼下这竹简彻底修复完成,单铭才能拿到属于河图·其五的修复奖励。 既然知道了面前的东西并非凡物,他也打起了精神。 竹简已经全部舒展回了原装,单铭小心翼翼的将它们一根根从修复溶液中挑了出来,放置在了一旁的托盘上。 这一步是因为阴干,防止竹简因为干燥而开裂。 现在的竹简可以说是极为的脆弱,之所以能舒展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修复溶液在撑着。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竹简一根根挑出阴干,再放回溶液中使其重新舒展开来,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多次之后,就能让竹简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并且定型。 这个时候才能重新进行串联的操作。 经历过如此悠久的时间冲刷,竹简尚能保存下来,但绳子肯定不行了,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重新做一根麻绳,将修复完成后的竹简给穿在一起。 今天肯定是做不完了。 整个下午的时间,单铭就在不断的重复着取出阴干,再放回的操作。 晚上吃完晚饭之后,他抽个时间去了附近的五金店,采购了装修所用的物料。 接下来的几天里,单铭上午忙着展厅装修,下午就窝在修复室里盯着竹简的修复。 一连五天过去了。 五天的时间,展厅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 原因倒也很简单,展厅的装修风格完全就是叙利亚战损风格,一个古墓能有什么装修风格可言。 只需要拿砖块和黄土往上堆就行了。 至于古墓的样子早就刻在单铭的脑子里面了,即使有些细微的误差也没有大碍。 反正除了他之外也没人看得出来。 展厅搭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把铜镜挪进去就行了。 这几天的时间金瀌对铜镜可谓是爱不释手,就差没抱着睡觉了,这会要把它放在展厅内,这小子还有些恋恋不舍的。 “行了行了,就放在博物馆里面,搞这出干什么。”单铭将展台上的玻璃打开,示意金瀌将铜镜给放进去。 金瀌当然只能照做,将铜镜放进展台之后,单铭调整了一下灯光。 整个展厅算是初步布置完成了。 虽然在布置的过程中,金瀌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把展厅布置成古墓的样子,真的会有人来参观吗? 但是单铭一意孤行,显然没有把金瀌的怀疑放在心上。 “展厅算是布置完了,咱们总得测试一下这个展厅好用不好用吧。”单铭拍了拍手掌,朗声道。 “测试展厅好不好用?这是什么逻辑?”金瀌有些摸不着头脑。 展厅就在这里,无非就是进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坏的地方,有没有需要维修的地方,撑死的能让大伙看看好看不好看,怎么也跟好用不好用联系不上啊。 “来来来,也就你最合适了。”单铭将金瀌按在了铜镜前的椅子上。 何立是虚影,米石还是个小孩子,金霜就更不用说了,算来算去还就真的只有金瀌最适合。 “接下来听我的,闭上双眼,什么都不要想,摒弃杂念,然后放空自己......”在单铭的引导下,金瀌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好了,大功告成。”单铭拍了拍手:“大家都各忙各的吧,金霜你盯着他一点,我怕这小子心脏受不了。” 金霜没好气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古墓展厅。 米石看着椅子上沉睡的金瀌,感叹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知天命 第154章 知天命 这个展厅本来的目的,就是用铜镜的文华幻境,制造出一个几乎可以拟真的世界。 让体验者能够充分参与当年发生的一切,并且从中找出事情的真相。 这东西跟剧本杀一比,剧本杀直接弱爆了。 毕竟再怎么沉浸再怎么带入,都不如亲身体验一下。 金瀌很有幸的成为了第一位体验者。 至于单铭已经体验过一次了,再次体验效果会大打折扣,还是得让别人来。 当然了,他心中存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就不知道了。 展厅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只要金瀌测试完没问题,就可以着手做宣传对外开放了。 今天单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河图其五的竹简经过多次的浸泡和阴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用绳子将其捆绑在一起,就已经正式修复完成了。 对于修复竹简的奖励,单铭很是期待。 蕴含天道至理的文物,奖励总不会差吧。 回到修复室,金霜又跟了进来,金瀌这会正在饥荒世界里遨游呢,拍摄任务还得她来。 单铭再度净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绳。 古代串连竹简多用麻绳和牛皮绳,这次他选择的是牛皮绳,至于理由也很简单。 传闻河图是龙马负于背上显于时间,牛马不分家嘛。 都是动物,应该灵性是互动的。 所以单铭前几天就去集市上搞了块牛皮,自己弄了一条牛皮绳出来用来串连竹简。 将六条竹简从阴干的架子上取下,和几天前的相比,竹简膨胀了一倍不止,上面的刻痕清晰可见,之前拿着都怕捏碎了,现在带着手套动作轻柔一点,基本没啥问题了。 竹简上本身就有之前方便捆绑打下的孔洞,单铭也不用额外在打洞了,这一点还是比较方便的。 牛皮绳本身就有弹性,所以单铭并没有绑的特别紧,防止因为牛皮绳的压力导致竹简开裂。 很快,在他的动作,所有的竹简都被牛皮绳绑在了一起。 被修复的河图竹简就这么躺在了桌面之上,古朴的竹简上点点斑痕都透着古朴的味道, 久违的奖励界面再度在单铭的面前亮起。 【河图·其五修复完成。】 【河图·其五修复完成度:高】 【解锁人物额外奖励:书画修复+1,综合工艺+1】 竹简也是算是书画的一种,没毛病。 这个时候,单铭的个人属性点又有了不少的增长。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55】 【木器修复:3】 【金石钟表修复:21】 【综合工艺:29】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个人状态:丹青精通、医道圣手、下笔如有神、一目十行、飞鱼服。】 上次修复绣春刀的时候,金石钟表修复这一项又加了两点属性点,综合工艺这里增加了一点。 书画修复增长的已经非常缓慢了,这次河图的修复仅仅增加了一点,现在单铭都怀疑自己修复普通的书画文物是不是都已经不会再增加属性点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可以多琢磨琢磨木器修复和金石钟表的修复。 至于古建筑的修复解锁依旧没有头绪。 这次的河图修复并没有获得新的人物状态奖励。 不过河图竹简解锁了一个全新的文物固化效果。 【文物解锁固化状态:知天命。】 【知天命:观摩河图·其五有一定概率获得被动天赋,知天命。获得知天命之后,有一定概率可以窥探未来的走向,趋吉避凶。】 这是先知? 单铭看着那个知天命的效果介绍,直接愣住了。 这被动技能也太离谱了吧,直接能够预知未来的走向趋吉避凶? 不愧是河图! 而且在知天命的描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随着搜集的河图越多,观摩后知天命的效果越强。】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记载河图的文物最终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知天命。 很难想象当搜集了全部的河图之后,知天命的效果能强到一个什么地步,是否能真的成为一名通晓万物的先知。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么强的效果,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啊! 单铭气呼呼的盯着自己的属性界面,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讨个公道。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不给就不给。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反正你是观摩就有概率领悟是不是,谁还能有我单铭的观摩时间长? 我就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就不信我没办法领悟这个知天命! 想到这里,单铭坐在一旁,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住了面前的河图竹简。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金霜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随后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一阵星光闪烁。 金霜从来都没有想到,跟在单铭的身边,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没错,作为一名上古金蟾,她竟然也因此领悟了知天命! 这时候单铭总算发现不对劲了,明明修复都结束了,金霜还是望着竹简河图没有去关摄像机。 正当他打算数落金霜两句的时候,却冷不丁的看见了对方眼里闪过的点点星光。 再联想到河图的来历,他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你领悟了?” “恩。”金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真领悟了啊?”单铭还是不死心。 “恩。”金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凭什么啊,作为修复者我都还没领悟,你凭什么啊!”单铭无语问苍天,疯狂控诉着天道不公。 “等等,你知道你修复的文物可以让别人获得这种特殊的能力?”金霜敏锐的捕捉到了单铭话语上的漏洞。 “我领悟了我当然知道。”单铭嘴硬。 “你刚刚说你没有领悟。”金霜步步紧逼。 “我刚刚说错了,我领悟了我当然知道。”单铭嘴硬+1。 继续这样扯皮下去显然是没有意义的,金霜当然知道从单铭嘴里套不出真话:“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不过你修复的文物有这种能力,最好还是藏着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觉得你有很大的概率会出意外。”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白道隐再临 第155章 白道隐再临 言语之中,金霜显然已经默认了单铭知道自己修复的文物可以给别人带来特殊的能力这件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没办法藏着掖着。 只有更多的人看到了文物,他才能获得更多的文华值,只有更多的文华值,才能帮助他扩建博物馆,让那些历史上的名人雅士再活一世。 如果他选择隐匿自己的身份,将这些修复后的文物藏起来不见天日,单铭觉得那才是对于文物的亵渎,对于那些文华虚影的亵渎! 当他见过了吴谦,见过了米芾,见过了何立之后,越发的坚定要帮他们恢复重活一世的想法。 他们应该见到如此盛世,以他们的才华,会在此刻碰撞出更耀眼的火花。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 单铭并没有正面回答金霜的问题,反倒是给出了这么个论语中的回答。 金霜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去,场内的气氛稍稍有些微妙。 倒是金霜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金瀌醒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把这东西给他。”她指了指相机,将其拎了起来出了房间。 而单铭则是坐在椅子上,拨通了白道隐的电话。 “喂,白老板,是我,小单。” “对,竹简有消息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是吧。” “坏消息是竹简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上面雕刻的就是河图。” “啊你问哪个河图啊?” “就是河图洛书的那个河图,这东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属于公开的内容。” “问好消息啊。” “好消息当然是竹简修复的很成功,你可以过来看看。” “一会就到是吧。” “好嘞好嘞。” 挂断了电话之后,单铭望着河图竹简,心里开始盘算着。 首先文物的价值本身不算太高,值钱的是竹简本身而并非记载的内容,但如果算上知天命的固化效果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的话,单铭打算把这件文物彻底变为博物馆的馆藏。 不管是河图本身的知天命固化效果,还是集齐之后的龙马亲临,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容错过的。 但白道隐看着和和气气的,绝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但凡单铭流露出些许强烈的愿望,肯定要被坐地起价。 得想个好办法。 没过多久,白道隐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修复室。 一进门,就听见了他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声:“我就说文物修复界必须得有单老弟的一席之地吧。” “你瞅瞅,前几天那几根木杆子居然能修复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文物修复圣手,妙手回春啊。” 看到的出来,竹简修复成功,白道隐的心情相当不错,这一连串的恭维跟不要钱一样脱口而出。 “够了够了白老板,这文物已经修复好了,我们之前谈好的。”单铭还是贯彻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风格。 “那是自然。”白道隐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皮夹,点出十二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单老弟你点点,一共十二张,之前谈好的价格。” 白道隐给钱极其爽快,竹简一共六条,而且组成了河图的图案,按照之前说好的,那就是十二张大钞。 看着十二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就这么放在自己面前,单铭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这个画面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我自然是相信白老板的为人。”单铭以莫大的意志力才控制自己没有摸向那叠百元大钞。 “白老板打算怎么处理这竹简呢?”他旁敲侧击的问出了自己的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处理?”白道隐挠了挠头:“说实话还真没想到,当初不是答应你先放在你那里展览的吗?先放三个月吧。”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单铭做很多事情了。 “那合作愉快?”他伸手将十二张大钞归拢成一叠,揣进了口袋了。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白道隐点了点头,突然故作神秘的说道:“单老弟修复技术这么高超,有没有兴趣再合作合作?” 单铭精神一震,心想终于来了。 竹简就是个抛砖引玉的活,也算是一道门槛,只有能够修复竹简,才有资格跟白道隐谈后面的事情。 这一点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 哪有一上来就交底的,不管竹简价值几何,肯定是白道隐藏品中价值最低的。 “白老板这么豪气,当然有兴趣多多合作啦。就是不知道白老板打算怎么合作呢?”单铭有些期待。 “合作模式倒是很简单,我出钱,你帮我修文物。”白道隐乐呵呵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单铭有些狐疑,仅仅是这样的话,有必要拿竹简来试探吗? 如果不是他依靠着穿越前的科技,这竹简修复大概率是无处可寻的。 “当然了,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对于单馆主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小事。”白道隐意味深长的说道。 “什么事?” “以后我来找单馆主修复文物的话,得保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够对外进行宣传。”白道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后,便观察着单铭的翻译。 “保密?”单铭有些好奇,那些文物收藏家淘到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世界都要知道他捡漏了,怎么在白道隐这里,反而要隐瞒起来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单铭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只要白道隐能拿来足够数量的文物供他修复,保密又算什么大事呢。 单铭只当是有钱人的奇怪癖好罢了。 “那既然如此,单老弟我们就说好了。”白道隐爽朗的一拍桌面:“这竹简就先放在你这里了,过几日我会联系你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了。” 说完这几句客套话之后,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修复室。 双方看上去合作都十分愉快,但其实都各怀鬼胎。 另一边,金瀌刚刚从古墓展厅苏醒,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福利到位 第156章 福利到位 “喝点水吧。”金霜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进来,递到了金瀌的手上。 “谢谢,谢谢。”金瀌显然有些惊魂未定,虽然人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但是还是会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脑袋,看样子和单铭当初是一模一样。 “这也太逼真了吧,刚刚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他喃喃自语道。 “感觉怎么样?”金霜柔声问道。 “太刺激了!这简直就跟玩真人vr游戏一样,我真的没有走出过这个屋子吗?”金瀌看上有些语无伦次。 “你就一直坐在这里。”金霜指了指他屁股下的椅子。 “可是我感觉跑了好多地方,那个镇子,那个古墓,那个年代,那个饥荒就跟真实存在的一样。” 确实就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了,这句话金霜并没有说出口,所有的东西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唯一的亲历者还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还想再来一次吗?”这个时候,在修复室跟白道隐聊完的单铭也走了过来,冲着椅子上的金瀌问道。 “想!”后者两眼放光:“真的太好玩了,我迫切的想知道那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个展厅筹备筹备可以对外开放了。”单铭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超现实的模拟剧本杀,会给博物馆带来怎样的人流量,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 “不过里面的场景还是挺血腥的,是不是得控制一下年龄啊?”金瀌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下意识的一哆嗦,双手按上了自己的脖子。 “当然,玩之前还得确认一下没有心脏病什么的,如果退出之后不能连续游玩。”单铭想了想:“到时候列一个规则吧,写的详细一点。” “好!”金瀌重重点了点头。 “这个展厅就交给你负责了,如果发现使用者出现异常反应,先把他拍醒,然后找金霜或者找我,听见了没有。”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单铭叮嘱道。 古墓中发生的一切还是有些惊悚的,难免有些家伙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办古墓展厅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引流,而不是为了杀人。 金霜不用多说,作为现世的三足金蟾,有她在,基本不会出什么纰漏。 至于单铭随时可以召唤吴谦虚影,有吴谦在,没意外。 “那你筹备筹备,还有七天时间,下周五咱们可以宣传一波。” “得嘞!” “对了,这是拍摄的修复视频。”金霜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嘴,将手中的相机递了过去。 “谢谢,我这就回去想想视频怎么剪!”金瀌接过相机,满口答应下来。 “不爱我就拉到,离开之前,不要爱的抱抱,反正我又不是没有人要。”突然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金瀌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说着他一路小跑出了古墓展厅。 “周杰伦啊。”金霜望着金瀌离去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还知道周杰伦?”单铭有些诧异,他真没想到金霜居然还知道周杰伦。 这首不爱我就拉倒不算周杰伦的成名曲,金霜居然直接就听了出来。 “他唱歌挺好听的。”金霜瞥了单铭一眼:“我确实活了很久,但我可不是老古董。” “我说的对吧,单叔叔。”她突然扬起脸,露出了一个单纯无爱的笑容,飞似的跑了出去。 “单......叔叔?!”单铭楞在原地,还沉浸在单叔叔的震撼里。 虽然按照金霜如今的模样,称呼他一声叔叔确实没啥毛病,但是人家的内在可是火了几百上千年了,这一声叔叔直接给单铭的cpu干烧了。 “主公。” 何立那沉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别喊我主公,喊我小单或者单馆主都行。”单铭苦笑着回应道,何立什么都好,就是私底下喊他主公这个毛病死活改不掉。 怪不得刚刚金霜跑的那么快,估计是察觉到了何立在靠近吧。 “那个......”何立看着金霜的背影,面露难色:“主公还请多加小心。” “你说金霜是吧。”单铭又不傻,何立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等于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我不太好跟你解释,但是她目前肯定不会对我们有威胁。” 单铭迟疑了一下,古墓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了,不仅涉及到了传说故事,更是涉及到了仙人,但是刘海的出现至少能让他肯定一件事情,金霜是否认他为主不好说,但是金霜一定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 不然刘海留下的后手就跟玩笑一样了。 换句话说,如果金霜真的有异心,那么当刘海离开之后,他就可以将单铭当场格杀,完全没有必要来这一出。 “我懂了主公,注意身体。”何立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幅恍然大悟和了然于胸的表情。 “喂喂喂,你那一幅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是干什么!”看到何立那副样子单铭就来气。 “我懂,我理解主公,要注意节制。”何立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火上浇油。 “诶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的,搞得像我是那种不听忠臣进言的昏君一样!” 何立这家伙跟金瀌在一起混久了,怎么不负当初的单纯模样了。 看来博物馆的改建迫在眉睫,至少要保证每个人都有单人宿舍! 绝对不是为了防止这群人厮混在一起导致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完全是为了员工的个人幸福度考虑。 福利必须要到位! 这边单铭在暗戳戳的发火,另一边金瀌则是忙的焦头烂额。 来电话的是s站的合作方,他才刚刚接通电话,对方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责怪。 “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啊,让你填的表格为什么填写错误了?我们现在已经上传到系统里面了!” “啊?不可能啊,我都是仔细核对过的,不应该出错啊。”金瀌有些茫然,他确认每一个数据都是他认真核对过的结果,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除了自己核对过之后,还找了米石看了一眼,按道理是不会错的。 “你自己打开文档看一眼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些不对劲 第157章 有些不对劲 金瀌打开了对方给的在线文档,仔细的审视了一遍之后,确实发现了两处错误。 一处是身份证号码错了一位数,另一个则是填写博物馆地址的时候多了一个数字,导致具体地址出现了偏差。 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明明没错啊。 但现在铁证放在面前,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现在看到了吧。” “看到了,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现在我该怎么弥补啊?”金瀌忙不迭的发着消息。 “现在我们已经录入系统了,你这个改起来很麻烦的,要走很多流程审核,要我说你们就放弃这次合作吧。” 金瀌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领导真的不好意思,麻烦您想想办法。”这下金瀌立马慌了神,他期待这次和s站的合作真的已经很久了,单铭对于这件事情也比较看重。 如果是因为他的失误导致出了意外,金瀌不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焦急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可对方却仿佛没有看到这条消息,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发来回复。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网址,你在这里填写一下详细资料,我想办法帮你把新的资料覆盖进去。” “可以可以,谢谢您了。”金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声答应道。 对方很快就发来了一个链接。 点开链接之后,是一个信息登记的网页。 上面写着是s站非遗项目确认合作名单信息登记。 金瀌这次十分慎重的将所有的信息对照填了进去,这次需要的信息比上次多了不少,身份证正反面,银行卡的正反面和绑定的手机号都需要。 “怎么连银行卡都需要啊?”金瀌有些怀疑,朝着对方问道。 “你看清楚了,这是确认合作的意向名单,经过第一轮筛选过后的才能填写这个表格,到时候会有分成的,当然需要所有的信息了。”对方的言辞有些严厉。 “我已经帮你违规操作了,你填写了这个确认合作的意向名单,我会覆盖掉之前的筛选名单,信息才能更新。” “而且你们博物馆的账号我看过,上面对你们的风格和内容很是认可,所以你们大概率会通过一轮的筛选,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敢这样帮你违规操作。” 这一套软硬组合拳下来,金瀌是彻底相信了。 本来他是打算找单铭要一下博物馆账户的,但是他想了想,这次毕竟是自己的失误,金瀌不太想让单铭知道自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于是他最终还是填上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反正他也没有打算昧下这笔钱,对方打款之后他在转回博物馆账户就好了,也没啥区别。 很快,他把所有的数据都填写完成了。 这次他真的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核对,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才选择了提交。 “您好,新的信息我已经上传提交了,麻烦您确认一下。” 片刻之后,对方却发来了一个系统错误的截图。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电话铃声。 “你又干什么了?” 金瀌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我已经帮你违规操作了,你怎么还是信息错误啊。” “我没有啊,我已经核对完了。” “你没错意思是系统核对出错了是吧。”对方得理不饶人:“现在麻烦了,系统锁住了,所有人的信息都没办法提取了。” “啊?不应该,我明明核对了很多遍啊,那现在怎么办啊?”愧疚的情绪瞬间充斥了金瀌的心头。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系统会自动向所有绑定的手机号发送一个确认短信,里面会有一个用作确认的验证码,你把这个验证码给我,我来解锁系统。” “啊?”金瀌的脑子似乎有点没转过来。 “快点,系统的操作时间只有三十秒,超过这个时间就没办法了,到时候我也要被你牵连的倒霉,快把验证码发给我!”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金瀌彻底慌了,与此同时,手机也提示收到了新的短信。 他连忙打开短信,将其中的六个验证码数字记了下来,念给了对方听。 随着六个数字的说出,对方的情绪似乎也在此刻变得稳定了下来。 “系统已经重新激活了,这样吧,您只需要等待我们接下来联系您即可。” 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金瀌一个人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一天之内连续经历了两次如此大的刺激,即使是他的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了,一次是身体上的,一次是精神上的,现在的金瀌只想老老实实的躺在椅子上好好歇会,实在是懒得动弹了。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波澜不惊的。 金瀌忙着剪辑视频,同时准备古墓展厅的宣发,当然了,为了宣发自然要好好的体验个够,他几天都泡在古墓展厅里面,每天都是捂着脖子出来。 对此单铭到没什么意见,每天控制住次数就好,一天只能玩一次。 金霜呢则是在展厅老老实实的维持着秩序,每当有人观摩文物获得了新能力就会有文华溢出,她也能小小的分一杯羹。 这段时间下来,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儒雅,忽略她的外貌,交流和接触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是温和,看来这就是文华的影响。 何立则是充当着保安一职,通常情况下是在馆外溜达,和米石接触的较多,两个人一同负责外面排队的秩序,这几日相处下来,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 至于单铭这几天都泡在修复室里面,偶尔出来溜达一圈。 倒不是有文物要修复,他这几天都在研究修复河图竹简获得的人物虚影。 他做梦都没想到,仅仅只是修复了一个竹简,居然出来这么一尊大神。 没错,修复了河图竹简之后,单铭可以召唤的人物虚影有多了一位。 不是别人,正是传说之中获得龙马负图,记载下河图之后,并创造太极八卦、文字、渔猎、婚姻的三皇之一,伏羲! 换句话说,只要单铭愿意,可以召唤出这位人祖伏羲,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祖伏羲 第158章 人祖伏羲 那可是人祖伏羲啊! 和吴谦、米芾等人不同。 单铭召唤吴谦和米芾,多半都是有事相求,针对性极强。 比如当碰到医学问题时,就可以召唤吴谦过来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如果碰到书法问题,那当然是米芾跟合适一点。 或者是帮助两个人完成心愿的时候也会喊两位出来露个面。 他们心里其实也都知道,但是对此事都毫无怨言。 能看见千百年后的世界,对于他们而言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怎么还敢奢求更多? 但是伏羲就不一样。 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几乎没有史料记载,基本上都是神话传说。 单铭对于伏羲那个年代的事情极为感兴趣,蚩尤大战是否真的存在,远古时期是不是真的有神灵,女娲造人是真的吗?盘古开天辟地是真的吗?共工怒撞不周山是真的吗? 一个个的问题接连不断的从单铭的脑海中涌出,而他此刻却站定在原地,根本不敢去触碰召唤伏羲的虚影。 原因也很简单,召唤伏羲虚影所需的文华值上,显示的并非是具体的数值,而是一连串的问号。 单铭并不明白这一串的问号代表着什么,到底是这个数值单铭暂时没办法得知,还是因为这个数值太大,大到只能用问号来显示? 在他面前,伏羲的身影轻轻晃动着。 他和记载中的差不多,面容看上去非常的英俊,有着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颧骨高高隆起,脸型较长,下颚尖锐,嘴巴周围有着一圈胡须。 只不过记载之中,伏羲是人寿蛇身,但是此刻在单铭的面前,伏羲就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身上套着简单的深灰色麻布衣服。 可他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子继往开来的帝王气息。 单铭实在是太想渐渐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剩余的文华值。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文华值已经来到了五百点左右,这也意味着博物馆已经有五百多位观众获得了相当难忘的经历。 五百点文华值,别的不说,让伏羲能现身五秒,那也是赚的! 而且博物馆目前运营状况还挺良好,明天也会有新的文华值入账。 想到这里,单铭一咬牙一跺脚,伸手按向了召唤伏羲虚影的按钮。 几乎就是一个眨眼,五百点文华值瞬间消散,化作一缕青气朝着伏羲虚影的体内灌注着。 单铭站在一旁,激动的搓着双手,期待着这位人祖重临世间。 青气灌注进了伏羲的体内,顺着头顶一路向下,可没想到青气居然在双眸处停住了,青气一分为二,朝着伏羲的双眼冲去。 很快,它的双眸就已经被青气给彻底点亮。 但点亮这对眸子,就已经将单铭所有的文华值消耗殆尽了。 只见虚影之中,一双稍稍凝实的眸子突然眨动了一下,那双眼睛望向了单铭,但同一时间,所有的青气就消耗光了,眸子再度化为虚影,失去了神采。 而被那眼神击中的单铭呆呆的站在原地。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有不解,有惊疑,有戒备,有温柔,也有释然,最后是安然。 那一刻,单铭感觉自己被上千年的历史给狠狠击中了,历史的车轮从他的身上碾压了过去,似乎还不过瘾,又倒了回去,再度碾压了上来。 很难说眼神中到底包含了什么,因为那双眼睛里存在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根本没办法用语言来解释。 在那双眼睛睁开之后,单铭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才冷静了下来。 这才只是一双眸子啊,如果伏羲虚影真的于世间重现,那又该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呢? 单铭不敢想,毕竟五百点文华值才点亮了双眸,那又该需要多少文华值才能召唤虚影呢? 那想要永久召唤文化虚影,那又需要多少文华值呢? 他甚至怀疑,他除非把世界上每一个人都点化了,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收到了文物的恩泽,才有可能集齐永久召唤伏羲虚影的文华值。 虽然五百文华值只点亮了他的双眼,但是单铭并不觉得吃亏。 那一眼足以抵得上五百文华值,更重要的是,单铭发现了自己的属性栏里面赫然多了一条状态。 【知天命】! 河图竹简所固化的被动效果,知天命! 单铭在那边瞪了一个小时,眼睛都看酸了都没有获得的知天命,居然和伏羲对视了一眼就有了。 不仅如此,这个知天命和河图竹简获得的知天命似乎有略微的不同。 【知天命】:因为和人族伏羲对视之后而获得的特殊能力,唯有知天命,方可明我命。 主动技能:每月可以使用一次,可以窥见未来的命运。 切记,未来的命运并非是不可以被修改的,当你看到它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可能产生了偏移。 这次获得的知天命居然是主动效果! 怪不得之前修复文物没奖励固化状态,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啊。 通过河图竹简获得的知天命虽然效果不错,但是只能被动使用,自己没办法控制使用时间,而且次数也不确定,并非是固定触发的,有可能会在你并不想要的情况下触发,那样就等于白白浪费一次机会了。 但是主动技能的知天命就不一样了,它能够自主控制触发时间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单铭完全可以在做某些重要决定的时候,开启知天命观测一下未来的命运。 但是这个注释就很耐人寻味了。 它的意思是开启了知天命之后,结果就有可能发生变数。 单铭大概翻译了一下,这应该算是一种提醒。 比如一件事情的结果可能是好的,但是使用知天命之后看到了好的结局,反而会因为知天命的效果而变坏。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变得很好。 反之亦然。 所以这个知天命带来的结果如何,还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技能都有了,怎么可能有不用的道理。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单铭打算先拿这个技能试试水,先知一波天命再说,后面再根据这次的情况进行调整嘛!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古墓展厅开放 第159章 古墓展厅开放 修复室内,单铭端坐在椅子上,主动开启了知天命的技能。 很快,属性面板上原本亮起的知天命按钮此刻已经黯淡了下去,灰色的面板上,是一个长达一个月的倒计时。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飞速的倒退,就如同水墨笑容一般,单铭整个人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一个硕大的河图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如果这时候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河图上的每一个点,都是一个圆形的星河。 河图在头顶静止了一会之后,突然开始了飞速旋转,无数光芒顺着河图朝下浸染,整个纯白色的空间很快就被染上了许许多多的色彩。 此刻单铭仿佛就置身于一个电影院一样,一幕幕景象飞速流转着,很快就定格了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知天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效果,本来以为是给一个卦象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需要他自己进行解卦或者猜测,没想到是如此具现化的场景。 此刻单铭身处的空间正是自己的博物馆,能看到博物馆中人满为患,无数人们进进出出,这意味在不久的将来,博物馆的名声会越传越广。 好兆头啊。 单铭激动的握了握拳头,看来自己走的这条路没有走错,未来博物馆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很快,周遭一切恢复了原状。 没想到这知天命意外的有意思。 只是可惜了,这冷却时间太长了,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也就是按部就班的忙着自己的工作。 古墓展厅已经开展了,经历了足足十天的时间,金瀌总算通关了幻境,找齐了所有的真相。 他拍摄了一期视频上传到了s站上,标题就是《大胆你就来,绝对真实的单人古墓剧本杀!》。 踉踉跄跄的男人冲进了古墓中,漆黑的古墓里没有一丝的光亮,但通道内却隐隐传来热火朝天的喊叫声。 男人咽了口口水,朝着外面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又果断缩了回来,仿佛外面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可怖之物一样。 短暂休息了片刻之后,男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过他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朝着古墓深处走着。 随着越深入,诡异的声音就越来越响,甚至还能看到点点火光。 在一个转角处,男人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想要看一下前方的情况时,漆黑的古墓中却陡然亮起一片银光。 视频的最后,视角是躺在地面上的,拐角处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走了出来,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他的双腿,那人走动了一下,好像从一旁拎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停在了摄像头的前面,缓缓的蹲了下来。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整个视频风格都是偏悬疑和惊悚的。 男人到底在躲着什么,古墓外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不顾古墓的诡异声音继续深入,古墓内的奇怪声音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古墓内还有其他人,男人到底是死是活,最后蹲下的那个人又是谁? 此视频一出,便再度将博物馆推上了风口浪尖。 “好家伙,真的假的啊,博物馆开剧本杀了?” “这剧本杀看着挺好玩的啊,单人剧本,还讲究绝对真实,真的假的啊?” “楼上的一看就是新来的,你也不看看这个账号,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博物馆,说不定这个古墓就是真实存在的,被他们挖掘出来搬到这里的。” “看到没,这居然还有特殊奖励,第一个通关的可以获得五千元的大奖,并且还能拿到博物馆的永久免费门票!” “鬼鬼,五千块?老子是无神论者,别说了,明天我就做高铁去京都市!” “先申明啊,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类型的剧本杀而已。” 看着迅速突破百万播放量的视频,单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金瀌还有这天赋呢。 不对,应该说没想到何立还有这天赋呢。 金瀌拍摄,何立演出,两个人简直就是黄金搭档。 这次的视频里面何立分饰两角,代入感极强。 今天是古墓展厅开放的第一天,往日里全是学生家长的队伍中涌进了不少年轻人。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民俗博物馆那古墓剧本杀,五千块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门票也就五十,五十博五千,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就算没成功,就当逛博物馆了嘛。 “哥几个有信心吗?”几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精神小伙大声密谋着。 “当然了,这种剧本杀咱们龙神不是随便拿下。” “那肯定的,这种解密对于龙神来说就是小case。” 穿着一身蓝色皮衣,脚踩豆豆鞋的蓝发精神小伙听着周围人的奉承,潇洒的甩了甩自己的刘海:“等我拿钱回来,咱们哥几个今晚就吃大餐去。” 周围几个带孩子的家长都自觉的给几人让出一片空地,仿佛几人身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传染病一样。 很快就轮到几个人进去了,米石抬头看着他们,态度很好:“一共是五位是吧,门票一共二百五。” “开什么玩笑,龙神亲临你们博物馆,居然还要门票?”一个紫头发的精神小伙瞬间跳脚。 “就算是伏羲来了,也得交门票。”彼时的米石还没意识到,他真的有机会在某一天拦住伏羲,让他交进博物馆的门票。 “管事的呢?把你们管事的喊出来,信不信给你们博物馆砸了?”紫发小伙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开始示威。 所谓的龙神大人就站在后头,以往他们使出这一招的时候,那些胆小的商贩通常就会妥协了。 “何人闹事?”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何立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这几个家伙不打算给钱。”米石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一行人。 说实话他们并不是第一波看着米石年纪小打算来闹事的了,以前有单铭,现在有何立。 在何立强大的震慑力之下,精神小伙们瞬间怂成一团。 最后五个人掏空了所有的口袋,凑出了五十块钱,目送着他们的龙神大人走进了博物馆之中。 第一百六十章 恶蛟抬首 第160章 恶蛟抬首 博物馆的门口,龙神一步跨入了门槛之中,转身看向了挥手告别的精神小伙们,坚定的握了握拳头。 他龙神必将把五千块巨款帮兄弟们取回来! 在排起的长队中,还有一个面容枯槁的年轻人。 他看上去有些骨瘦如柴,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模样,眼神阴郁,看上去一点神采都没有,只有当他看到入口旁边拜访的有关古墓展厅剧本杀的相关资料时,才会偶尔亮一下。 准确来说,是当他看到那笔五千块的巨款时,才会亮一下。 排着的长队缓缓挪动,随着萧展越靠近入口,他的呼吸就越发的急促,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面,握着最后的五十块钱。 作为一名赌徒,他正在飞快的权衡着利弊。 五十块钱如果省一点,还够他吃上一个星期,买上挂面,一袋盐,每天吃清水挂面也能维持最低生存的需要。 但如果能拿到那笔五千块的巨款,就足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房租可以先续上一个月,毕竟已经拖了大半个月了,借亲戚朋友的钱先不着急还,先把最近一期的贷款还掉,然后还能剩下一千多。 这一千多,就是他翻身的本钱。 要知道萧展赢得最多的时候,曾经手握三十万的巨款。 这对于他一个外卖员来说,已经是相当庞大的一笔数字了。 但是萧展似乎已经忘掉了,为了这三十万,他已经借了五十多万贷款砸进去了。 在他最有钱的时候,他依然坚持着每天只吃清水挂面,因为他还要赚更多,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赚到一百万就收手回老家买房。 但是赚来的三十多万,很快就亏空了。 要不是看到s站上金瀌做的宣传事情,他本来都有放弃生命的打算了,这五千块钱又让他燃起了希望之火。 正巧民俗博物馆也就在他家附近,他才来这里排队。 “您好,成人票五十元,如果想要游玩古墓展厅的话,里面可以取号排队。”米石极为机械式的念着词。 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没有动静,米石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对方。 “您好,成人票五十元。”他又重复了一遍。 萧展仿佛被惊醒一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五十元从口袋中掏了出来,递到了米石的面前。 “五十元整哈,您直接进门就可以了。”米石指了指门口的位置,萧展抬头看了一眼,但是并没有挪动步子。 “是还有什么事情吗?”米石挤出一个微笑,开口问道。 萧展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他指了指宣传的易拉宝:“这个是真的吗?” “你说古墓展厅是吧,是真的,只要能一命通关就行。”米石点了点头,确认道。 萧展心里一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进了大门之中。 门后人流大致分为了两股,其中一部分是专门去浏览文物藏品的,另一部分则是候在门外专门等着游玩古墓展厅的剧本杀。 这初步一看,等着玩剧本杀的人真的不少,他这个是单人剧本杀,而且时间比较长,现在基本上排队等取号,看着萧展冲着这边张望,金瀌凑了上来:“您好,是打算玩单人剧本杀的吗?” 萧展轻轻点了点头。 金瀌将一个手写的号码牌递给了他,上面写着17:“目前到您的话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具体会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叫号的,建议您可以先参观一下我们的展馆,或许会有意外惊喜哦。” 说完这番话后,金瀌就径直离开去找后面进来的人发放号码牌了。 而萧展四下看了一眼,在这里硬等着确实不是个事,既然都进来,那就随便逛逛吧。 于是他迈开了沉重的脚步,开始打量起了馆内的藏品。 本身他对文物就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因为这五千块钱,他是绝对不会来博物馆参观的,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在家里研究研究下午的比赛。 转悠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什么好看的文物,萧展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可就当他找休地方的时候,冷不丁的扫到了新的文物展台。 上面的东西让他眼前一亮。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吸引着他走到那个文物的面前。 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河图竹简。 每一位赌徒都希望自己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河图这个东西,萧展还真的了解过。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多看了两眼。 也正是因为这两眼,就让萧展感觉到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无数个黑点不停的重合旋转,点点星光溢散,他整个人仿佛被笼罩进了一张大网一样,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的心里仿佛涌出了一点明悟。 可正当萧展打算好好理解一下刚刚经历了什么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他本来身体就非常的虚弱,这一下搞得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只不过他没吃什么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 “什么情况?”金瀌是最先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的,他连忙跑过来将萧展搀扶到了一边,拿了个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金霜好奇的瞥了一眼这里的情况,有看了一样河图竹简,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正当她打算过去帮忙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了单铭从修复室里面出来。 于是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只是远远的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啥情况啊?”单铭过来拍了拍萧展的后背,冲着一旁的金瀌问道。 后者摊了摊手:“我也不清楚,他刚刚好像走的好好的就突然倒下来了,然后就开始呕吐。” “这家伙怎么瘦成这样,估计是熬夜熬的吧,先把他带到后面去休息吧,早上咱们还有煮的粥,先给他喂一点看看情况。” 碰见这种情况,单铭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 很快,萧展就被抱到了博物馆的后面的房间里面。 这个时候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他挣扎着起身想要走,却被单铭按在了床上:“你身子很虚弱,先躺一会吧,你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吧,我们这儿有粥,你先喝一点,别急着动身。” 第一百六十一章 萧展 第161章 萧展 狭小的房间内,萧展愣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自尊告诉他此刻应该尽快离去,但是叫个不听的肚子告诉他,或许留下吃完一碗饭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终,理智战胜了自尊,他缓缓的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单铭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还有早上剩的几个油条。 萧展看到油条和粥之后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 他艰难的支撑起身子,那单铭递过来的粥捧在掌心。 粥很烫,即使萧展很饿,也没办法快速进食。 这是单铭故意的,他看得出萧展晕倒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故意将粥烧的偏烫,这样防止对方进食过快噎住,或者胃承受不了。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狼吞虎咽,很快萧展就把一碗粥和几个油条吃的干干净净。 躯体又有了能量补给,他整个人看上去稍微精神了一点。 “是碰到什么难处了?” 看到对方缓了过来,单铭这才开口问道。 萧展看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 “人生在世,难免会碰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但是没关系,只要坚持度过去了,未来就是一片坦途。” 单铭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他的手中塞了五百块钱。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醒了之后直接离开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去,只留下萧展一个人攥着五百块钱躺在床上发愣。 “真给钱啊馆主。”房门外,金瀌一路小跟跟着单铭的步伐。 “算是有缘吧,能帮他度过这段困难的时间也是好事。”五百块钱单铭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前不久白道隐才送过来一万二。 当然了,倒也不是单铭的圣母心发作,看到一个人就像着拯救和给钱。 之所以帮着萧展安顿下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有三个。 萧展很需要钱。 这一点不难分辨,实际上今天进入博物馆的绝大部分人都很需要钱,不然他们也不会盯上博物馆的古墓剧本杀活动。 对别人来说,这个钱可是以购物的,可以是请客吃饭的,可以是潇洒的,但是对于萧展来说,这个钱一定是买东西吃救命的。 之前博物馆中从未传出过晕倒就给钱的先例,所以单铭可以肯定,对方在博物馆中晕倒绝对不是为了作秀,既然不是为了作秀,那就是真的。 第二点也很简单,萧展可能面临着生存危机,但是他没有偷没有抢,完全想着走正道来尝试赚钱点,这个人最起码是正直的。 第三点,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单铭察觉到了这个是因为河图竹简的原因晕了过去,虽然不确定具体的情况,但是他敏锐的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结个善缘。 三个条件综合起来,单铭才打算给出这五百块钱解决一下对方的燃眉之急。 在单铭离开之后,萧展又在床上躺了一会,他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点之后,他起身将床铺还原,随后走出门口想要跟单铭亲口道谢一下,但出了房间之后没有找到单铭的下落。 此时他看到了手中的五百块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也没了道谢的想法,匆匆忙忙的就从出口离开了博物馆。 身怀五百块钱的巨款,萧展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小区门口的小超市。 他熟门熟路的走到了老板的身边,比了个五的手势。 蹲在门口抽烟的大叔忙不迭的把手上的烟屁股丢到地上,钻进屋子里面,不一会就拿出了一袋挂面和一包盐。 “诺,五十块钱的,咱们小店可不赊账啊。”老板一手拿着挂面袋子,伸出另一只手要钱,似乎大有单铭不给钱他就不给挂面的架势。 “老板,上次那是意外,没钱我怎么可能会过来呢?”萧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递到了老板的手里。 老板半信半疑的接过钞票,先是拿起来摸了摸,随后举在阳光下看了看,确认了真假之后,这才将挂面递了过去:“你小子总算靠谱了点,等着,我给你找钱去。” 说着,老板又钻进了超市里,再度出来的时候,他手上除了拿着一个五十块钱的钞票,还有半袋子酱牛肉。 “我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啊,你这个小伙子天天这么吃身体怎么受得了,不管碰到什么困难,还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老板将五十块钱和半袋子酱牛肉一起塞进了萧展的手中:“中午吃不下的,今晚我要带孩子们出去吃大餐,怕放坏了,你将就着解决了吧。” 说着就将萧展给推了出去。 萧展一咬牙,拉住了老板,将剩下的四百块钱递给了对方:“叔,帮忙换个钱,你网银转给我。” “成。” 提着半袋子酱牛肉,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四百五十元余额,他感激的望向超市老板的背影,朝着自家的出租屋走去。 现在谁家没个冰箱,半袋子酱牛肉塞进冰箱一晚上一不吃又不会坏,老板只是找个借口给他补充补充营养罢了。 一路上无视了油漆写着的还钱两个大字,迎着邻居异样的眼光,他掏出钥匙,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内。 将挂面和酱牛肉放在了桌子上,他拿起一片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脑海中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个莫名其妙的星图在他的脑海内不断重现,天旋地转的感觉再度袭来,他捂住脑袋,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他拼命的睁眼想要看清那星图到底是什么,可他并没有看清楚星图,反而看到了莫名其妙的两个数字。 2-6。 这两个莫名的数字出现在了萧展脑海里的时候,一个不可遏止的念头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手有些颤抖,在口袋中一阵摸索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并解锁。 伸手点向了手机上的一个app。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颤抖的双手缓缓稳定了下来。 他点开一场最近的比赛,现在距离下注的截止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2-6,2-6,2-6。 两个简单的数字他输入用了十秒钟的时间,剩下的五十秒他都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输错。 紧接着,他将自己刚刚换的四百五十元,全部都冲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翻盘 第162章 翻盘 等待比分结果的时候总是煎熬的。 萧展就这么直愣愣的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最上方的比分。 现在的他根本看不进去球赛。 随着时间的流逝,手机上的比分也在缓缓幻化着。 1-0。 萧展轻轻皱了下眉头, 不过无伤大雅,时间还很多,1-0说明不了什么。 大约十分钟过后,比分再度跳动了一下。 2-0。 萧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现在时间还早,主场就已经拿到了两分的优势,后续怎么可能一球都进不了,要知道上半场都没有结束啊。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脑海中又闪过了那个诡异的星图。 萧展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些纷杂的想法都从脑海中甩了出去,他想找些事情做,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集中在比分上。 现在他看到这个2-0的比分,只能感觉到心头被压上了一个大石头,完全不能呼吸。 打开了新闻网站,萧展漫无目的的游览着,他不知道自己该看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不找些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会被压垮的。 正当他找着新闻观看着,没由来的看到了旁边小窗对于自己押注的这场比赛的直播。 “主场球队优势巨大,半场尚未结束就已斩获两分,比赛看来胜负已分,主场球队究竟能否突破五分?!” 新闻的标题看的萧展心里又是一梗,他有些烦躁的关掉了新闻的界面,呆呆的看着窗外发呆。 在这里这么久,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窗外了。 大部分的时间了,他都是拉上窗帘,趴在床上吃着外卖,死死的盯着手机。 如今是盛夏,外面没什么人走动,树木繁茂,即使在屋子里关上窗户,也能听到蝉群在外面的呐喊。 那究竟是对于生命的不甘,还是对于自由的歌颂? 萧展不知道。 “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整个人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低头看向手机。 因为他知道,这是比分变动的提示音。 如果此刻他看向手机,比分变动为3-0,那么他刚刚投进去的450块钱将会血本无归。 当你不去看的时候,一切都有可能,但你观测的一瞬间,结果就会坍塌成现实。 萧展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感觉到自己靠近手机一侧的屁股有些发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缓缓的将手摸向了背面朝上放在床上的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但是很简单。 他抬起自己的食指,轻轻搭上了手机那一句发黄的外壳。 还没来得及往上握住,又是一阵震动声响起。 萧展闪电般的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仿佛被毒蛇咬了一样,刚刚鼓起的勇气被这下弄的荡然无存。 他低着头,咬了咬牙。 这次他的动作快了很多,他直接将手机拿起来,反过来之后按亮了屏幕。 最新的比分赫然出现在了界面之上。 2-2。 萧展瞪大了双眼,再三确认着。 心底的一团希望之火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他嘿嘿的笑着,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笑。 比分固定了下来,这是上半场结束了。 这次他也不看向窗外了,萧展又恢复了呆呆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的姿势。 手机不断震动着,每次震动带来的都是一次界面上数字的跳动。 而数字每一次跳动,萧展的呼吸就急促了不少。 2-3。 2-4。 2-5。 2-6。 随着比赛结束的声音响起,比分终于定格在了界面之上。 2-6,和萧展下注的分数一模一样。 “嗡——”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 有些麻木的萧展拿起手机,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翻盘了。 那是一条新的信息。 这场比赛的赔率是3.2。 也就意味着萧展这一场比赛,他最后到手了1440! “啪。” 安静的卧室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那是萧展自己打自己的,他实现望向的是厨房的方向。 “我刚刚为什么要买那些吃的!如果我不买的话,又能多赚一百六!” 很难想象,赚钱之后,萧展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 随着资金到账,他的情绪再度稳定了下来,回过神来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又有点饿了,看向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 该吃饭了。 萧展前往厨房,本来赢钱的他打算犒劳一下自己,多给自己下点面条,可随后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吃的每一根面条,可都是未来的本钱,怎么能够多吃呢? 只要多来这么几次,他很快就可以把自己的欠债还上,回村子里买房子讨老婆了。 明明吃的是普通的盐水面条,但是萧展就跟吃着什么大餐一样,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萧展再也没有出过门,他就躺在床上拼命的回忆着那个星图,但是却一无所获。 不甘心的他甚至有跑去了单铭的民俗博物馆,但是这次不管他怎么去看那个河图竹简,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翻译,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一样。 原本萧展是打算等到第二次看见那个数字再下注,可是他怎么能忍得住,一千多很快又被他挥霍的所剩无几。 终于,他第二次看到了那个数字。 从那之后,萧展就学聪明了,看见星图数字之前,他就搞点小注随便玩玩,但是看到星图数字之后,他就会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搏一次翻盘。 靠着星图上的数字,他很快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虽然银行卡里已经有着三十万的巨款了,但是萧展依然每天还是吃着盐水面条。 金三角。 略显破败的村子中,一个装修颇为考究的办公室中。 “叔,最近有个账户数据很不对劲,大部分时间都是玩些小注,但是会突然来一次金额特别奖巨大的押注,而且还都给他赢了。” 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梳着背头的慈祥小叔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薄薄的双唇开合:“那帮程序员又出问题了?亏的多不多?多的话找一个出来杀鸡儆猴。” “不是程序员的问题。”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毕恭毕敬的寸头男子。 “哦?”李保国搓了搓手:“那就调查调查,想办法把他弄到我们这边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鱼上钩了 第163章 鱼上钩了 “弄过来的意思是是指?”寸头男子有些迟疑。 “这还需要我教吗?”李保国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好的。”寸头男子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打算就这样离开。 “等等。”就在寸头男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冷不得被李保国给叫住了:“弄回来之后把事情弄清楚,如果这家伙使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那就让他在这边把他赚走到给我补上,如果是真的有本事的话,可以尝试吸纳一下。” “明白。”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积累,萧展的小金库愈发的壮大,很快数额就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有了钱之后,他也有了不少底气,总算没有再吃清水挂面了,而是偶尔会给自己来一点加餐。 当然了,所有的采购都是从楼底下超市买的,也算是还一点人情了。 但是随着萧展心态放的愈发的平稳,神秘数字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看着自己银行余额上面一连串的零,他下定决心,打算在下一次神秘数字出现的时候梭哈,然后拿着钱回老家。 今天和往常一样,萧展拿着一千块钱小玩一下,可是当他刚刚下注,美女荷官居然停止了发牌,直视屏幕面前的他,柔声说道:“恭喜您成为我们赌场的幸运用户,我们将为您提供一次奢华的旅游线路。” “这是一条游轮的旅游线路,获得门票之后,您可以享受以下这些服务,游轮上的单人豪华套间,真实的赌场氛围,无数玩家热血竞技,争夺赌王的桂冠,而我也将成为您的私人荷官,帮助您熟悉游轮上的一切。” 看着突然说话的美女荷官,萧展有些懵。 他往这个平台少说也有一两年的时间了,荷官从来只会发牌,根本不会跟外界有任何的交流。 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口说话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赠送自己一张豪华游轮的门票。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听,好像都有点不靠谱的样子,如果不是萧展在这个平台玩了很久了,而且确实提了不少钱出来,不然肯定就要当成骗子了。 随着美女荷官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平台的消息提示音。 点开平台发送的消息,确实就是一张作图看上去非常精良邀请函。 这下他的疑虑被全部打消了。 萧展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这张邀请函最吸引他的并不是豪华游轮,也不是美女荷官私人伴游,而是那个无数玩家热血竞技。 这句话的意思显然代表着游轮上有赌局,而且有数额非常大的赌局。 只要他萧展能够凭借那莫名的第六感获得一些提示,一轮下来拿钱跑路。 不仅能够享受到豪华游轮的体验,还能把钱赚了,岂不美哉? 正当萧展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再度袭来。 他心中一喜,每次这种感觉来临的时候,都是他即将要大赚一笔的时候。 河图再现,只不过这次出现的并非是具体的数字,而是一连串的卦象。 卦象变动,最后呈现出来的是四个汉字。 福祸相依。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数字之外的东西。 萧展眉头一皱,看来这河图并不是只能简单的指向球赛的结果,是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做出不同程度的预测。 只不过之前他的生活都太过单一,唯一的变数就是赌局,所以河图的知天命才会频繁显示赌局的结果。 现在显然是来到了人生的变数,河图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这四个字看起来和没说差不多。 上游轮去赌,本就是福祸相依的局面嘛。 要么血赚,要么血亏,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而且这河图都说了,有福啊,有福不就是赚大钱喽,赌了! 萧展一发狠,直接在聊天框里打出了接受的字样。 很快,一条条详细的信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包括整个行程的具体信息,该从哪里上船,拿着邀请函找谁就可以,甚至还附带了两千元的转账。 上面特别备注了,这两千块将会用于他们抵达游轮费用的报销。 不愧是赚大钱的赌场,就是财大气粗。 萧展美滋滋的收下了转账,开始盘算着自己应该怎么前往那地方。 另一边,寸头男人的身边一个带着耳机,目光有些呆滞的男人转过头:“他已经接受了。” 寸头男人目光阴狠,冷笑了一声:“鱼上钩了。” 又过了两天,单铭刚刚从修复室里出来,就看到金霜举着一个信封走到自己面前。 “这年头还有人给你寄信呢?”他笑着打趣道。 “给你的。”金霜没搭理他,直接把信封放到了他怀里。 “给我的?”单铭指了指自己:“这年头还有人给我写信呢?” 他半信半疑的将信封拿起来,封面上只有两个字,萧展。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单铭粗略的数了一下,一共是十张。 一千块钱,谁闲的没事给自己寄一千块钱啊,还用这种方式,他挠挠头有些困惑。 不远处的金霜似乎注意到了单铭,她没好气的说道:“就前两天在博物馆晕倒的那个家伙,他送来的。” “他送来的?”经过金霜这么一提醒,他很快就想起了那个有些倔强的男人。 “你看看,好人还是有好报的吧。”他喜滋滋的看着金霜,晃了晃手中的信封:“真替他高兴啊,这么快就从困境中走出来了,金瀌,晚上咱们下馆子去。” 可是金瀌并没有回应他。 “金瀌人呢?” “他去找何立去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嘛。”金霜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好小子,上班时间玩忽职守是吧,我找他去。” 这两人倒是没有躲藏,很快单铭就在门口找到了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聊啥了你们?”他凑了过去。 “啊馆主,你来的正好,我们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单铭有些好奇。 “是何立的事情,刚刚有人联系我们的官方账号了,说是觉得何立非常适合出演他们的电影,想和我们沟通一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本色出演 第164章 本色出演 “演电影?” 单铭做梦都没有想到,何立居然还有这一天。 “说的跟真的一样,但是我不太确定,所以我先找到了何立想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如果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再度对接看看情况。” 金瀌说的倒是很认真,何立在一旁倒是无所谓。 说实话他都有些不太能理解拍电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立的生活极为简单,白天基本上都在博物馆里忙里忙外,晚上的时候就在练功。 说来也奇怪,如果正常吃饭运动练功的话,他竟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在缓缓的增长。 所以他空余时间基本上打坐、练刀。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啊!”单铭走到何立身边,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时修复绣春刀召唤何立只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选如今毕竟是法治社会,何立一身武功却基本没什么用武之地,缩在他这个博物馆着实是屈才了,只不过一时之间单铭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再加上博物馆确实需要一个干活的壮汉,这才这么一直留着。 “只是何立从来没有相关的经验,他真的能演好吗?” 最初的兴奋过后,单铭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电影的拍摄极为严苛,何立作为一个门外汉,而且还是几百年前的门外汉,真的能胜任嘛? “我跟对方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对方说何大哥的外形和气质都非常适合出演他的电影,只要他能达到视频内的表演水平,剩下的都交给他了。”金瀌挠了挠头,如是说道。 “什么电影啊?” 话说到这里,单铭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电影竟然能找上何立了。 “电影名字跟我说了,我看看。”金瀌翻出手机,找到了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没确定,好像是叫绣春刀,说的是锦衣卫的故事。”他低头扫了一眼之后说道。 “好家伙。”单铭一拍脑门。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何立不能胜任演员这份工作的,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让真正的锦衣卫去演锦衣卫? “何立,你是咋想的?”单铭这才反应过来,他和金瀌巴拉拉的聊了大半天,还没询问正主的建议呢。 “拍电影,是指什么?”何立有些困惑,苏醒之后他虽然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但是涉及到具体的内容,他还是有些犯迷糊。 “简单来说就是设置一个情景,然后你要把自己代入成这个情景里的角色,演绎这个角色在这个情景里面一段时间内发生的故事,其实最难的地方就是如何自己如何代入,光是自己代入还不够,还得让看你的人也能代入你的角色,你就成功了。” 金瀌掰着手指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对于他而言,演戏好像就是这样的。 “听上去好像有点难的样子。”何立摇了摇头。 “别听他说那一大堆。”单铭接过话:“如果真的是演绣春刀的话,你演自己就行了。” “那我就明白了。”何立眼前一亮,似乎是意识到了单铭隐藏的意思。 “你们说什么呢?演戏有这么简单,还做好自己就行了?”金瀌在旁边一头雾水,他明明感觉两个人说的话他都听得懂,但是又感觉听不懂。 虽然说演戏的问题现在解决了,但是单铭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何立可是黑户啊。 他连自己的身份证都没有,能签演员合同去演戏吗? 要不先想想办法,把何立和金霜这两个家伙黑户的问题给解决了? 但你要是说修文物,单铭还有点心得,可是解决黑户问题,他可真的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这样,小金你先和对方接触一下,我们现在说啥都太早了,演戏的话光是导演看中还不行,还得去试镜,如果试镜过了,咱们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好嘞。”金瀌点了点头,开始跟对方沟通了起来。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着,所以消息回复的很快。 “他们说了,可以先安排试镜,就在明天。” “那行,到时候我和何立跑一趟,博物馆就交给你们三了啊,对了,古墓展厅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很火爆,目前通关的人还没有,大部分都被吓到不行,只有少部分人能坚持到第二轮和第三轮。” 这两天金瀌几乎都扑在了古墓展厅上,没办法人实在是太多了,五千块的现金奖励太诱惑人了。 但是幻境又岂是那么容易通关的,要知道单铭都足足死了五六次才成功察觉到事情的真相,这还是建立在他本身对于整个事情的经过有一定的了解。 这些人对整个事情一无所知,只是想要白白拿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通关,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网上对于咱们这件事热度还挺高的,你看。”说着金瀌将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显示的是新闻门户网站,置顶的那条还挺唬人的。 《民俗博物馆或开发3d新技术?单人剧本杀身临其境,所有玩家大呼过瘾》 “有记者来过了?”单铭有些诧异,本来他打算只是用这种方式帮博物馆引流的,现在看起来,似乎事态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怎么连3d新技术都搞出来了。 “我哪知道啊,我反正都是正常排队,这群家伙压根就分不清他们的职业,能进去的都让他们进去了。”金瀌也有些懵,这几天不少人体验了这个所谓的古墓展馆,大部分都是好评如潮,也有小部分觉得太过血腥不敢玩的。 “对了馆主,咱们这个古墓展厅能不能扩建一下啊,一次只能进一个人,能够招待的人数实在有限,虽然说大部分人几乎在游玩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但是算上检票啥的,一天能体验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人,碰上特别能坚持的,一天只有二十到三十人能体验,但我实际上发出的排队号码牌都要到一百人左右。” 这么一说,单铭也确实感觉到问题,幻境能够接待的人数太少了。 依靠着古墓展厅,现在博物馆基本上每天都有150左右的参观人数,对于单铭这种地方小博物馆,这个人数已经很惊人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盛情邀约 第165章 盛情邀约 现在每天能够有150位左右的观众,儿童票现在单铭已经完全免费了,收费的只有成人票。 一百五十位观众,成人最起码得有一百二十位。 一百二十位成人每人五十块的门票钱,这也就意味着单铭这个博物馆,一天的流水就能跑到6000块! 也就是说,两天就等于单铭修了一件河图竹简的文物。 当然了,也就是古墓展厅开放之后,民俗博物馆的收入才高了起来。 之前一天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号人,多的也就五十号人左右,只不过展馆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展馆内部有意识的在控制人数,才显得外面的队伍那么长。 这么一想,确实应该想想怎么提升古墓展厅同时体验的人数了,如果只是多增加一个人,那都会给博物馆带来一倍的人流啊。 “我想想办法。”单铭答复了一下金瀌,便让其先回去,毕竟古墓展厅不少人还在那边等着呢。 等到何立和金瀌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之后,单铭便将意识沉入了博物馆之中,开始查看起博物馆的馆藏。 相较于之间,博物馆的馆藏又多了两件。 这两件文物一左一右的立于单铭的身前。 左边那件,是河图竹简,竹简在他的意识博物馆内就显得颇为神异,河图竹简浮沉之中,星光萦绕不散,倘若仔细盯着,还能看见星河旋转。 右边那件自然就是四乳人物神兽铜镜了。 只不过这件四乳人物神兽铜镜之上,笼罩着四团泾渭分明的光团。 其中一枚光团上能看见一座造型精巧的古墓,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石质右耳室。 不难猜测,这便是幻境中映照的古墓。 按照这样看来的话,这枚四乳人物神兽铜镜,应该还能保存三种其他的幻境使用。 作为仙人刘海留下的宝物,果然和普通的文物不太一样。 这还是单铭第一次在意识博物馆内看到这件文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妙用。 他缓缓伸手触摸向了四乳人物神兽铜镜,随着他之间触摸到的一瞬间,更多的信息出现在了单铭的脑海内。 阅读完所有的信息之后,单铭只能苦笑了一声。 有好消息,当然就有坏消息。 好消息很简单,全新的幻境录入,包括同时进入人数都可以进行提升,这给单铭未来提供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坏消息就更简单了,所有的功能开启都需要文华值,而且需要大量的文华值。 别看现在单铭的民俗博物馆每天进来的人不少,但是文华值这块的收入依旧不多,因为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古墓展厅去了,少部分人会稍微溜达一圈展厅,但是这样的人即使又能够觉醒的,也是极少部分。 截止到目前为止,单铭手头上的文华值,不过一百点出头。 其实本来他应该很富裕的。 只不过前几日那次召唤伏羲虚影直接榨干了他所有的库存,这已经是最近几天的全部收入了。 这点收入也不够四乳人物神兽铜镜增加一位进入人数,那得要两百。 不过今天不够,过两天肯定就够了,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到时候可以跟金瀌说一声,让他提前准备一下。 曲线救国虽然有效,但是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古墓展台带来了非常多的人流量,但是这些人流量并不能转化成文华值,但是偏偏文华值又是单铭目前最缺乏的。 归根结底,还是馆内的文物太少了啊。 现在博物馆内的文物价值都不低,但是数量太少,而且文物固化效果也都相当给力,获得文华值的难度当然偏高。 当务之急是先弄到一批文物修复之后,尝试发掘出一些比较容易激活的固化效果,这样才能提高获得文华值的效率。 可问题是现在就是没有类似的渠道啊! 现在能帮上忙的,单铭盘算了一下,还是有两个人的。 其中一个是朱宏强,朱宏强作为革新派的代表性人物,同时也是共舟大学的教授,手上的文物资源肯定不少。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前不久刚刚来过的白道隐,白道隐明确表示过后面还有一批文物等着单铭出手修复,但是这几天突然又没声音了。 大概率是他那边的文物还没到位,对方没有主动发话,单铭自然也不太好意思主动打扰。 现在看来,能联系的人也就是朱宏强了。 想到就去做,于是单铭当机立断的给朱宏强拨通了电话。 三声提示音过后,朱宏强慢条斯理的接通了电话。 “您好哪位?” “朱教授,是我,小单呀。” “哦哦哦,原来是单馆主啊。”朱宏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前几天亲和了嘛。 “绣春刀那事过后,单馆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看来博物馆的生意蒸蒸日上啊。” 好家伙,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单铭又不是傻子,最自然能听出朱宏强话语中的潜台词。 小单啊,你这个做事就有点不太厚道了,需要我的时候我可是给你弄来了绣春刀条,怎么后面连联系都不联系了。 “瞧朱教授您这话说的,那哪能啊!”反应过来的单铭急忙开始补救:“着实是前段时间太忙了,米石的父亲给我叫走了,米礼文的老爷子又出了点情况,我在那边呆了一段时间,还有点意外收获,回来之后博物馆一大堆事情压着,这不是刚刚腾出来时间。” “米石的父亲,米礼文是吧,有点印象。”朱宏强点了点头,文物圈子里面米礼文还是小有名气的,当然是因为那件《研山铭》,只不过这件文物最后还是落到了单铭的手里。 “什么意外收获?”朱宏强对这个倒是有些兴趣。 “您来看了就知道了,一个老物件,品相很不错。”单铭开始抛钩。 自己那点事在电话里确实说不清楚,还不如把朱宏强给哄过来,当面聊怎么都好聊。 “品相不错的老物件?连单馆主都说品相不错了,那不得是稀世珍宝?你要这么说我老朱可就有点兴趣了。” “那不是就等您来了吗,为了这东西我可废了老鼻子劲了。”单铭极力邀约。 “那行吧,下班之后我过去一趟。” 单铭心中一喜。 成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朱宏强造访 第166章 朱宏强造访 夕阳西下,时间悄然流逝。 晚上六点,博物馆开始打烊。 虽然说他们这块地方是博物馆,但毕竟不属于国企,做不到那种早九晚五的上下班时间,这种私人博物馆当然是多开一段时间,门票收入越高嘛。 但是单铭依然严格遵守着早八晚六的上下班时间。 晚上五点开始,就不会再出售门票了。 那会米石差不多开始关前门,同时开始收拾垃圾打扫卫生。 六点开始,就逐渐从内场开始清退人了。 时间来到了六点半,这会博物馆内已经基本清空了,连带着卫生也差不多彻底解决了。 没办法,有何立和金霜两个人,卫生打扫的实在是太快了。 别看上班时间金霜大部分时间都是靠在旁边发呆,有事基本上也都是金瀌招呼着,可是下班的时间点,金霜就显得异常的积极。 米石和金瀌加起来得干半个小时的活,她一个人十分钟就搞定了。 一开始的时候两个小伙子还不太能接受全是这么个小女孩在忙,可是帮了两次忙后就被打击到了。 没办法,金霜打扫起卫生实在是太麻利了,干完之后还得盯着金瀌和米石,就连单铭都被她嫌弃过。 没办法,后来下班后的卫生打扫,基本上都全权交给金霜和何立负责了。 为此事金瀌还特地跟金霜套过近乎。 “小霜,你看真年纪不大,怎么打扫起卫生这么麻利?”金瀌在一旁统计着今天的门票收入,而米石就在一旁帮忙。 “我自幼独自生活,这些活我早就习惯了。”金霜满不在乎的说话,手上动作依旧飞快。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单铭抬头看了金霜一眼。 博物馆之中,金发少女拿着扫帚,认真细致的将每个角落全都打扫干净,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看着竟有几分坚毅和动人。 金蟾天生异种,本就和普通妖兽金蟾不同,而金霜又是金蟾之祖,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一直远离别人独自生活。 是否在千百年前,她也是这么孤独的清扫着自己的栖息地。 一时之间,单铭有些恍惚。 “单老弟,快让我瞅瞅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门口处,一个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是朱宏强来了。 他从大门一路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展台旁发呆的单铭,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见着对方的称呼从电话里的单馆主到现在的单老弟,单铭就知道朱宏强多半已经不生什么气了。 他冲着身边的展台努了努嘴:“想看也行,但是要做好保护措施。” 顺着单铭指的方向看去,朱宏强很快就看到了摆在玻璃罩子下面的四乳人物神兽铜镜。 他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 “圆形圆纽,共分四区,两区一神二侍,两区神兽并行,外区居然还有一圈铭文。” “过去了这么久,铭文磨损的程度几乎可以忽略?!” 朱宏强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伸手去打开那个玻璃罩子。 没想到却被旁边的单铭给按住了:“朱教授,规矩。” “我懂我懂。”见猎心喜的朱宏强根本不在乎单铭现在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准备好白手套,单铭这才帮忙打开了玻璃罩子。 他小心翼翼的把双手伸了进去,握住了那个铜镜放在眼前。 “尚方作竟,封且于明,如日月之光,流上有东王父西王母,□□子高□□子。” “好宝贝,真的是好宝贝啊。” 朱宏强连连称赞:“这就是东汉中晚期的铜镜,大开门的东西,你小子福气不浅啊。” “不过这东西你应该没有修过吧,保存的如此完整,而且我根本没看出来有修复过的地方,不是你小子连铜镜修复也有如此高超的技艺了?”他怀疑的看着一旁的单铭,又把手上的铜镜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两三遍。 “没有没有,我哪有这个本事,普通人能精通一样就不错了,我还能精通不同种类文物的修复?”单铭谦虚道:“这东西拿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还真让你小子捡到漏了,这东西可不便宜。”朱宏强捧着四乳人物神兽铜镜有些爱不释手:“前几天就忙着这玩意了?” “可不是嘛,要不然哪能不跟朱教授您叙旧啊。”单铭指了指铜镜:“这东西可费了我老鼻子劲了。” “那来的?”朱宏强冲着米石的方向努了努嘴。 “差不多,我只能说有关系,我在里面也出了很多的力。”单铭点了点头。 米家的事情单铭还没想好怎么告诉米石,如果这一切仅仅只是米江斌身体不舒服生病的话,其实也好解释,等到米江斌恢复的差不多了,单铭打算带着米石回去一趟。 可是涉及到金蟾和刘海的部分,甚至还有四十年前饥荒的部分,单铭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还不如就这么瞒着。 要知道蒙在鼓里的不仅仅是米石,连米礼文对于这些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好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铜镜放下,朱宏强打量起四周:“就是为了这东西建的?挺粗糙的啊,我怎么没看出来是墓葬式样?” “我可都听说了,你们这古墓展厅说是直接把一座古墓敲下来,原封不动的搬到这里,真是这么回事?” “那都是网上瞎传的。”单铭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想新闻上都已经传成这样了? “这其实就是随便搭的,要是真是那种古墓,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单铭不露痕迹的又是一个马屁送上。 “我也就是逗逗你,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这些东西明明都是现代的材料,怎么可能是古代的东西,估计你也就是为了那个氛围吧。” “要不说还是朱教授懂呢。”在两人的友好交谈下,单铭领着朱宏强从古墓展厅里面走了出来。 这才刚刚来到大厅,朱宏强一眼就看到了新增的那个展台上放置的竹简。 “我来你这地方也不少次了,怎么有好东西还藏着掖着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讨价还价 第167章 讨价还价 还没等单铭说话呢,朱宏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 他细细的端详着站台内的河图竹简,口中念念有词。 “竹简是老的,看着品相也还不错,只是上面的信息就不怎么值钱了,这上面画的是河图吧,河图早就不是秘密了,如果这上面的内容是某篇经典文章,这价值可就完全不一般了。” 正说着,朱宏强突然咋舌。 “你这竹简上面的牛皮绳是新东西吧,这东西是你修复过的?” 朱宏强一愣,又贴近了几分仔细打量。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果然又发现了更多的端倪。 “你小子可以啊,竹简都能修。”朱宏强满脸笑容的看着单铭:“这东西又是哪来的?” “这你可不能乱动。”单铭看着朱宏强又打算掀开玻璃罩子,连忙上去阻拦。 “诶,小单你这是什么意思,啥宝贝啊这不让碰?” 看出来朱宏强有些不太高兴了,单铭解释道:“这东西不是我的,要不您拿走都行,这东西是别人寄存在我博物馆的。” “寄存?”听见这话,朱宏强顿时警惕了起来,追问道:“谁啊?” “算是一个朋友。”对于白道隐,单铭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就连他对于白道隐也不太清楚。 “文物寄存?这关系可不一般啊,这东西虽然说上面的河图不值钱,但竹简可是真的,外面可能卖不上价,但是千八百还是轻轻松松,哪位文物圈的大佬,你说说,我说不定认识呢。” 朱宏强还在套话。 单铭转念一想,自己对于白道隐一无所知,如果能在这里套出些信息出来,也不是坏事。 “他自称白道隐,好像是一名商人,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白道隐?”朱宏强皱了皱眉头:“京都市文物圈子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你小子是不是被人骗了?” “不应该啊,你看东西都摆在这呢,他图啥?”单铭点了点他面前的竹简:“除此之外,他还给我一万二的修复费。” “一万二的修复费?”即使是朱宏强,都不禁瞪大了双眼:“给这几个竹简穿个绳子就给你一万二?” “请务必把白老板引荐给我。”朱宏强都有些眼红了,自己这个革新派领军人物的名头怎么都算是值点钱的,给单铭都能一万二了,自己搓个绳子最起码得两万吧。 “你把这钱想的也太简单一点了吧。”单铭可真的是冤枉,如果真的搓个绳子就给一万二,他也别开博物馆了,天天搓牛皮绳子去吧。 “要不然呢,你自己看看这东西除了绳子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你能修复的啊。”朱宏强盯着玻璃罩里面的竹简,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诺,这是它之前的样子。”单铭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朱宏强的面前。 “你给我看这个木棍干什么,我要白老板的联系方式!”朱宏强粗略的扫了一眼照片,立马就忽略了上面那几根黑黑短短的小木棍。 单铭没有说话,而是固执的把照片又推进了几分。 这下朱宏强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放过了面前的竹简,瞪大了双眼打量起单铭递过来的照片。 “几根小木棍有什么好看的?”他一边嘟囔着,有些搞不明白单铭此举的意义。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一刹那,朱宏强仿佛被闪电劈中了一样,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照片,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望向了单铭,艰难的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竹简本来是这个样子的。” 单铭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朱宏强无语凝噎:“他怎么才给你一万二啊,真该死啊。”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能调配出恢复竹简本来样貌的溶液?”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朱宏强看起来有些呆滞,眼中又有些莫名的欣喜。 单铭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想着这家伙是不是被刺激傻了,竹简都是自己修复的,他怎么可能不会调配这种溶液呢? “当然了。” “单兄,这溶液的配方务必给我一份!”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单铭在朱宏强这边的称呼连续变了三次。 从一开始的单馆主,到后来的单老弟,再到现在的单兄,这亲昵程度水涨船高。 “咋了朱教授,你们也有竹简类的文物要修复?”单铭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茬。 “诶,说什么朱教授,显得多生份啊,我年纪比你虚长些,称呼我朱兄便是。” “那我就斗胆称呼一声朱兄了。”单铭也是顺杆子就往上爬,现在双方各怀鬼胎,心里都是指望着对方帮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笑的都分外谄媚。 “我们学校之前收了一批文物,里面就有不少的竹简,但是这么久了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动手修复,就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 “恰巧呢,这个项目就是我负责的,不得不说我已经被这件事困扰很久了,没想到单兄这里就有现成的,你说巧不巧。” “这溶液我确实有,但是调配的配方中有几样材料比较稀少,我存货确实不多啊。”单铭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爱莫能助。 “诶,这是哪里的话,什么材料啊,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朱宏强哪里听不到单铭的潜台词:“不过我就是个小小的教授,但如果单兄需要我帮忙,那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也不用赴汤蹈火这么夸张。”眼见着朱宏强表态了,单铭自然也不好落井下石。 “我跟你说啊朱兄,其实我最近一直都很苦恼,你看咱们博物馆,每天人流挺多的,但是他们总是跟我反馈,博物馆里的展品太少了啊,根本看不过瘾,朱兄您看怎么办呢?” 听到单铭的要求,朱宏强瞬间就哭这个脸:“这个事情吧,有点不太好办啊,我也没有那么多文物啊,东西都是朋友的,要不就是公家的,哪能说拿过来就拿过来。” “我倒是有个想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觉得你不行 第168章 我觉得你不行 “什么想法?” 朱宏强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真怕单铭突然之间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们不是有不少文物嘛,我可以帮你们修,修完之后让我挑几件摆到我们博物馆就行。”单铭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了,帮忙归帮忙,钱还是要给的啊。”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朱宏强瞬间就明白了单铭心里的小九九。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我是哪个系的教授?”朱宏强气极反笑。 “考古系的啊,咋了?”单铭一头雾水。 “我那帮学生不需要文物修复练手啊,好家伙全给你一个人霍霍了他们上学咋办。”朱宏强大手一挥,眼看这是要谈崩了。 “这个溶液实在是太稀少了,就连我这里的份数也不多了,朱教授,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单铭痛心疾首,仿佛是真的只恨自己帮不上忙。 “诶诶诶,这话可就差远了。”朱宏强哪能见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开始想办法。 “咱们的学生确实需要一批文物进行修复训练,这个是一定动不了的。” 眼看着还是没法谈,单铭又要抬出自己的杀手锏,但朱宏强又补了一句。 “但是。” “但是哈,我们确实有一批文物丢在仓库里面,不是假的,东西都是真的,但是不太好修。” “不太好修是啥意思?”单铭有些好奇。 “有些要么是破损十分严重,有些要么就是在历史上找不到对应的参考,总之修复起来难度很大,但都是各位老师搜集回来了,丢了也可惜,所以就暂时存在仓库里面,等到后面有机会的话,就会重启修复。” “哦对了,我刚刚提到的竹简就是里面的。” 听到朱宏强这么说,单铭的眼睛都逐渐亮了起来:“要不让我试试。” 朱宏强看着跃跃欲试的单铭,摇了摇头:“真不是我看不起你,那些文物非常的杂乱,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而且其中书画类文物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你要说书画类文物你有把握修复我倒还相信,但是那堆东西你真的把握不住。” 那堆东西就算是朱宏强看着都头疼,主要是太杂太乱了,而且其中一部分破损严重,修复所需要耗费的精力也很大。 而且有很多小玩意,金石、瓷器都有。 “这样,你让我进去试试,如果我能成功修复了,你就得答应我能拿到我的博物馆来展览,作为交换,只要你能让我进去试试,我就给你竹简的修复溶液。”单铭信誓旦旦的说道。 “真的?”朱宏强看了单铭一眼,对方脸上的认真不像是作伪:“那如果你进去之后,一件能修复的文物都没有怎么办?” “你小子不会过来找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吧。”朱宏强怀疑的看着单铭,按照对方的性子,说不定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可以发誓,只要你能让我进去,即使里面一件我能修复的文物都没有,我也绝对不会找借口,而且我还会把修复溶液双手送上。” 单铭竖起手指,那架势就差赌咒发誓了。 朱宏强暗自思索着,那堆文物虽然价值斐然,但是没修复之前,连展览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就让这小子去试试? 毕竟怎么看自己都不吃亏啊,只要能让他进去,竹简修复溶液就到手了,到时候他一件文物都没办法修复,可就怨不得自己了。 “那地方一直是对校内教授开放的,还从来都没有对外界开放的先例,我得去聊聊看,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让你进去。”朱宏强也没有把话说死。 这件事情确实没有开过先例,之前一直都是只有学校内的教授才有资格进去的,毕竟是用校内资金购买的教学用具。 “正好正好。”单铭点点头:“我之前开的那瓶修复溶液在修复这个竹简的时候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我也得回去找找看之前调配好的溶液放在哪里了。” “那真是太巧了,咱俩都回去找找看?”朱宏强笑的一脸真诚,单铭同样如此。 “他们俩怎么笑的我瘆得慌。”一旁观摩了两人聊天全过程的米石小声的跟金瀌说着。 后者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 一旁的金霜看着两人的交锋翻白眼,这些把戏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而何立则是站在一旁看似放松实则肌肉紧绷,如果朱宏强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他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瞬间将其制服。 “对了,这两位是谁,瞧着面孔挺新的,你招的新员工?”两人的交易算是初步告一段落。 刚刚朱宏强一进来就被两件文物吸引了注意力,这会才反应过来,场内还有两位他不认识的新人。 “这是何立,我的一个朋友,这位是金霜,远方亲戚的女儿,暑假来这里帮工。” “这位是朱教授,共舟大学的考古系教授朱宏强,你们认识一下。” 何立还算给面子,老老实实的握了个手。 “何立是吧,我记得绣春刀那个事情就是你拍的吧,没想到绣春刀条修复之后竟然你在手里绽放出了那样的光芒,你要不说我都以为你是锦衣卫转世了。” 朱宏强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主动联系过单铭,但是背地里还是持续关注着单铭的动向,这其中就包括了博物馆的账号。 何立谦虚的点了点头。 至于金霜倒是没有握手的打算,乖巧的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不错不错,看来你的博物馆队伍越来越壮大了,这是好事啊。”朱宏强很是欣慰:“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吗?” 单铭愣了一下:“文物修复比赛的事情?” “没错。”朱宏强点了点头。 “这是要开始了?” “那倒没有,反而推迟了,出了些情况,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做准备了。” “推迟了好,推迟了好,嘿嘿。”这倒是个好消息,单铭本来就不太乐意参加这种性质的比赛,接触的文物不多,甚至还不能拿回博物馆,那有什么意思? 眼下还是朱洪武提到的那件事情对他而言更有吸引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试镜 第169章 试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正规。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忙着自己的事情。 当然了,在约定好的时间里,单铭拖着何立找到了前往剧组报道。 对于这次面试,他还是非常重视的,从博物馆的收入里抽了一部分出来,给何立置办了一套非常得体的衣服。 只给何立买了,单铭倒是没买。 用他说话说,自己就是个修文物的,就算买了衣服也没多大机会穿上,何立可不一样,这次试镜极有可能关系到他的未来。 对此何立到没什么异议,他已经习惯听单铭的话了。 不得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何立换上衣服后,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何立整个人透着粗狂和威严,换上衣服的他这会显得儒雅和内敛了不少。 一米八的大高个再搭配上坚毅的五官,真有点明星那个味道。 和导演约好的地方是在京都市影视基地。 这里是京都市最大的影视基地,共划分为四块区域,分别是明代王宫区、城门广场区、市井街区、楚王宫区。 四块地方分别展现了不同的地貌和风格,就是为了方便剧组租借拍照。 这次他们前往的是明代王宫区。 两人搭坐地铁很快就来到了京都市影视基地的明代王宫区。 磅礴的明皇宫门口,一个穿着大褂和短裤的年轻人正在左右张望着,很快他就锁定了朝着这里缓缓走来的单铭和何立。 他先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和手机里面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这才慌忙迎了下来。 “何老师是吗?”小年轻散步并作两步,这才刚刚走上来就不住的鞠躬:“您换了身衣服,我都没太认出来,管导演在里面等您呢。”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管杭,现在是助理,这位也是您的助理吧,你好你好。”管杭看上去有些自来熟,他看向了一旁的单铭,还没等对方自我介绍呢,已经熟络了递上了手。 何立刚想解释,却被单铭用眼神制止了,他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对方的样子,握手鞠躬说道:“我叫单铭,您好您好。” “管导演在里面拍戏呢,我先带您去休息的地方等他。”管杭热情的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路过不少的剧组,管杭领着单铭和何立刚过来,立马就有不少人围上来:“管哥,今天要群演吗?” “管哥,看看我成不,能打耐造。” “今天没有群演哈,如果有的话会提前再去群里通知的。”管杭是在被挤得没办法了,只能高声呼喊着。 听到了管杭的声音,大家这才散去。 单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一切,早就听闻影视城好多人都有着明星梦,期望着在这里一步一个脚印从草根开始逆袭,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没办法,这里的群演实在是太多了,有戏拍不仅有钱拿还有盒饭吃,没戏拍就只能饿一天肚子,所以大家还都挺积极的。”管杭在前面解释着。 “我看着人还挺多的,剧组有这么大的人员需求嘛?”单铭好奇的问道。 “有,怎么没有。”管杭朝着四周指了指:“这一个地方就有四五个剧组在拍,根据每次开机所需剧情的不同人数拉群演,但群演数量肯定是饱和的。” 三人顺着主路一路前进,一路上单铭提出了一些问题,管杭也都耐心解答了。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大殿之中。 殿内围着很多人,最中央就是今天拍摄需要出镜的演员,旁边摆放着不少的机位,摄像盯着场内的情况,而导演则是表情凝重的坐在一旁的显示器旁边,盯着上面的小屏幕。 “咱们声音小一点,现在那边正在拍戏,我们在这里等一会,一会导演忙完了我带你们去找他。” 单铭和何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外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没进过拍摄现场。 “大场景还原的还可以,但是细节上做的还是差了。”何立低着头,和一旁的单铭小声的嘀咕着。 “细节差了?”单铭扭头望着何立。 “当然,你就看侍女站的位置。” “这怎么了?”单铭扭头看向了拍摄的现场,皇位两侧的后方,每个台阶上都站着一位侍女充当背景板。 “这不挺好的,也没看出啥问题啊。” 何立摇了摇头:“一般来说不会站这么多人的,台阶上的第三阶和第四阶通常不会站人,不太吉利。” “大殿内的台阶每一层最高不会超过九阶,第九阶上也不会站人,防止离得太近。” “所以侍女能站的位置也就是第二阶和第六阶。”何立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 一旁的单铭听的是津津有味,连带着管杭都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投了过来。 “何大哥你懂得还挺多啊。”管杭有些佩服,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何立并没有可以压低着声音,所以靠近一些的工作人员也都能听见,其中一个一身名牌的女人转过头瞥了一眼三人, “切,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像你亲眼看到过的。”那人看上去莫名的有些不爽:“当时压根就没有什么史料留存可供参考,胡编乱造谁不会,我还说当时台阶上站满了人呢,因为皇上喜欢看,不行吗?” 对于这种挑衅的言论,何立到觉得没什么,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还需要和别人争论吗? 倒是管杭靠近了两人一点,小声的嘀咕着,让两人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这家伙是做什么的,我看她一直来回跑,好像没啥正事做啊。”单铭有些好奇。 “这家伙是胡欠的经纪人,平时在片场可嘚瑟了,咱们都敢怒不敢言的,反正合作完这场戏,接触的机会也不算,忍忍就算了。”管杭的语气里全是不满,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办法。 单铭和何立对视了一眼,有些好奇:“胡欠是谁?” 这回轮到管杭瞪大双眼了:“你不认识胡欠?” 第一百七十章 恍惚 第170章 恍惚 单铭和何立两个人面面相觑,诚恳的摇了摇头。 “真不认识。” 不过倒也能理解,何立这个人娱乐活动极其匮乏,练功似乎是他唯一排解的方式,一个从来不关注新闻和娱乐圈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知道明星呢? 至于单铭就更简单了,他每天关注的咨询有且只有文物,更何况博物馆每天一堆事情,不关注娱乐圈倒也能理解。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人主动找上了何立,单铭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娱乐圈扯上什么关系。 “胡欠诶?这家伙可是最近风头最甚的男明星,出演了不少爆剧,出了名的挑剧本,这次管导演为了说动他,真的是废了老鼻子劲了,所以在咱们片场,根本没人敢惹他们。” “风头最甚,有多甚?”单铭伸着脑袋朝着场内张望着。 很快就在最中央看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生,旁边还站着一个头戴墨镜手拿剧本的男人,多半就是管杭口中的管导演了。 两人似乎正在交流剧本,看得出胡欠的态度还可以,两人对剧本也挺流畅的。 “有多甚?今年提名影帝,没有特殊情况,这家伙板上钉钉。”管杭轻声说道。 “这么厉害?”虽然不太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是影帝的名头单铭还是有所耳闻的。 要是管杭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胡欠这位经纪人的态度这么嚣张,也能理解了。 这会场内拍摄的是一场打戏,单铭在旁边看了半天,大概弄明白了剧情是怎么一回事。 有点类似于荆轲刺秦王的意思,就是会有一位刺客乔装打扮上大殿,想要行刺皇上。 身为锦衣卫的男主在大殿之上临危不惧,成功阻止了刺客的行刺,自己也身负轻伤。 剧情倒是很简单,这段拍摄起来的两点就是精心设计的打戏和男主那张俊美的脸蛋。 这么一会功夫,场内已经ng了两次了。 胡欠对于武术动作做的有些不太到位,连续拍了三四条都没有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无奈之下,导演招呼着让所有人都休息一会调整下状态,等会再开机。 这才刚刚叫停,经纪人就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跑了过去,从包里掏出了一叠纸巾,细心的擦着胡欠额头上的汗珠。 另一边,管杭则是一路小跑找到了导演管户,两人低声交流了一下,管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两个人都走了过来。 管户一见面就非常的热情:“何立老师,您好。” 他上下打量着何立,不住的点着头:“说实话,我看到您拍的那段视频,觉得您就是我心中的那个锦衣卫,所以邀请了您。” 何立则是显得有些高冷,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高冷,而是何立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情况,你要是让他这会给管户、管杭控制住,都不需要三秒他就能让这两人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这位就是经纪人了吧,您好您好。”眼看着何立有些高冷,管户看向了一旁的单铭。 “您好您好,何先生性子就这样,您别见怪,他对于这次机会还是很珍惜的。” “能理解能理解。”管户点了点头:“之前何先生是做什么的?就是模特吗?” 单铭愣了一下,刚打算给何立编个职位,没想到何立居然自己老老实实的张口了:“博物馆保安。” “博物馆保安?”管杭实在是没忍住,诧异的开口重复道。 “没错。”何立点了点头。 “咳咳,这岗位好。”似乎是意识到场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管户连忙补救道:“这样吧何立老师,您先去换一身衣服,然后有一段戏我们试一下。” “小杭,带何老师去更衣室。” “好的。”管杭看向何立,主动在前面领头:“何老师,您跟我走就行。” 一时之间这里就剩下了管户和单铭两个人。 “没想到何立老师工作这么特殊啊,您是怎么发掘他的?”管户饶有兴致的提问道。 “发掘?”单铭愣了一下:“确实可以称之为发掘吧。” 这么说来,绣春刀条是自己找的,也是自己修复的,之后才有的何立,说是发掘倒也是挺靠谱的。 “其实也就是突然一下就认识了,然后拍个视频而已。” 对此单铭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真的发掘何立的人,是金瀌。 也是金瀌策划了那期视频,才爆火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何立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行走在大明皇宫之中,何立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被唤醒之后,他其实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他不想思考,也不愿意思考,只是单纯的执行着单铭的所有命令。 臣为主死,这本身就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巨大的文化差异给何立带来的就是极端的割裂,他的脑海中还满是煮酒喝茶,练功巡查,虽然保安的工作也差不多,但终究还是不太一样。 金瀌拿着的手机,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一些完全没有听过的奇怪词语,二次元,明星,地铁,飞机。 每一样东西其实都在冲击着何立的世界观。 他有想过学习,但是重新接纳一个新的世界,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那个小盒子里面,只有当他在博物馆练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何立就是何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就是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重新换上飞鱼服走到这里的时候,封存在记忆中的历史似乎和这一刻诡异的重合了。 那是他刚刚当选锦衣卫,需要进宫面圣获得赏赐,当年他也是这样,抚摸着腰间全新的绣春佩刀,心中满满的都是朝气和报效祖国,。 两个时候,两个何立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何老师,何老师。”似乎是察觉到何立有些恍惚,管杭有些担心。 回过神来的何立看着面前的管杭,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管杭总是觉得,何立似乎不太一样的,但是具体时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招 第171章 两招 更衣室距离片场不算远,两人很快就重新回到了拍摄的场景。 和离开时的不一样。 离开时何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在古装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但是也没有多少人投去目光,可当他穿着一身飞鱼服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被他所吸引。 如果一定要从这个世界上找出一个真正的锦衣卫,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何立。 穿着西装的何立仅仅算得上是帅,可是换上飞鱼服的他,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人味道。 “好,太好了!” 何立站在管户的面前,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做一个动作,他就已经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手。 “实际上我都觉得没必要演了。”管户看上去有些激动:“但衣服都换上了,不如来一场吧。” 何立冲着单铭望去,后者鼓励的点了点头。 “可以。” 眼看着何立答应了下来,管户连忙招呼着管杭拿来剧本,和他简单沟通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剧情这块其实没什么,你作为锦衣卫,不需要有什么台词,只需要在刺客出手的时候将他制服就可以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场打戏对于动作的要求很高,不知道何老师之前有没有练过武术,或者锻炼过。” “略懂。” “那也没事,你先随便比划两下,我们看看感觉就行,这位老师会配合你的,放心,他就是我们的武术指导,不用担心会伤到你。” “哦,好的。” “来来来,有新演员来试戏了,还是刚刚那段,刺客老师麻烦过来一下,这场戏主要是你们两个人的打戏,他之前没有具体学过表演相关的,可能需要老师稍微带一下。” 对方点了点头,有些倨傲的看了何立一下:“看着架子挺大的,要是不能打可太可惜了,没事一会我会收着点力,不会伤到你的。” “来来来,群演帮个忙搭戏,给新演员一点代入感哈,各就各位,三、二、一,开始。” 大殿之上,圣上高居王座,何立沉稳的站在一旁。 刺客伪装的使臣带宝来献。 一开始,何立站在一旁还有些手足无措,他茫然的看着众人,感觉和场景是两个图层的一样。 “这家伙虽然外形看着可以,但是这表演也太差了吧。”何立的表演让管杭不自觉的吐槽出了声。 不仅是管杭,旁边没有拍戏的群演也都在议论纷纷,看上去显然对何立的表演状态指指点点。 “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原来就是个口嗨的。”何立的试戏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其中就有胡欠和他的经纪人。 别人撑死了也就是小声的交谈,但是胡欠的经纪人就差不留情的开口咒骂了。 如果说场内还有人没有放弃对何立的希望的人,只有管户和单铭了。 随着剧情的推进,何立开始进入状态了。 周遭发生的一切仿佛在百年前经历过一样,历史的尘埃扑面而来。 何立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沉稳,凝重,逐渐和历史中的自己融为了一体。 “救驾,救驾!”太监那尖锐的嗓音将何立从回忆中惊醒,他望向场中,刺客已经握住了匕首,朝着龙倚之上的皇上冲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他缓缓踏出一步,这一步在他自己看来是如此的缓慢,但是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如此的迅疾。 如果说刚刚的何立是内敛,他站在旁边毫不起眼,随时可以被人忽略,可当他这一步踏出之后,便瞬间变为了张扬。 一股少年的意气风发扑面而来。 几乎是三步之内,何立就已经来到了刺客的身前,虽然手中没有兵刃,但是他毅然伸出了自己的手,后发先至竟然直接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刺客本来还在诧异何立的速度这么快,没想到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拿捏住了,他冷笑一声,打算先挣脱给对面来上一个下马威, 他气沉丹田,猛然发力,却发现自己的小臂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何立的另一只手已经冲着他的脖子过来了。 这一下要是被捏实了,别说大戏了,他都得怀疑自己要交代在这里。 危机关头,他哪里还记得刚刚放下的狠话,手指翻动,手中匕首调转了个方向,朝着捏住手腕的手划去。 有次也能看出刺客老师是真的有几分底子的,换成别人这一下估计就要被直接解决了。 何立自然不会让自己被划到,松开了握住对方的手,但他并没有放弃进攻的意图,左手依旧朝着对方的脖子袭去。 暂时解决了右手的危机,刺客后退两步矮下身子,匕首再度反握,朝着何立直刺而去。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虽然看上去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场内的展位已经从刺客直面皇上变成了何立拦在了两人的中间。 每一位刺客心里都应该知道,作为一名刺客,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一次被拦住了,那么第二次的刺杀很难奏效。 如今这个局面,刺客已经铁板钉钉的失败了。 “不打了不打了。”刺客老师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示意所有人停止拍摄。 管杭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为啥不打了啊,这不挺好的嘛?” 刺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结束了,还打什么打?” “啊结束了?你们不是这才摆了两个动作嘛?观众还没看过瘾呢就结束了?”管杭有些不理解。 “你自己看看现在的站位,我已经被他拦住了,接下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挡在这里,等到其他禁卫军一上来我就得刀斧加身死在这里,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说罢,他看了一眼何立,抱拳示意:“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能打的,这两下足够看出你有没有本事了,我为我刚刚的傲慢道歉,我叫许忠,你怎么称呼?” “何立。” 何立似乎还没有从戏里走出来,他眼神沧桑,依然立在原地不动。 看到这幅场景,管户三步并作两步的凑了上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聊聊片酬吧 第172章 聊聊片酬吧 大殿之中,大部分人都没弄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家只看到何立突然动了,然后捏住了许忠的手腕,然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分开了,接着就是许忠喊停,然后管杭和管户凑了上来。 “刚刚的表演非常不错,就是有一点小小的瑕疵。”管户上来就表达了肯定,最开始何立可能没有进入状态,演的确实有些问题,但是随着他缓缓进入状态,管户愈发的感觉他就是那个真正的锦衣卫。 “瑕疵?”何立有些不解。 不过管户并没有着急回复何立,反而数落起一旁的许忠起来。 “不是让你带着何老师的嘛,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你们打斗结束的这么快,观众看什么?”在许忠这里,管户的口气就要严厉很多。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何立对于影视来说只是个新人,但是许忠不是,自然要求会更高一些。 “我也没办法啊。”许忠自然是叫苦连天:“再打下去我都快被他捏死了,肯定叫停啊。” “啊?”管户有些没听懂。 “可能是我有些轻敌了,我们再来一次。”许忠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眼神也充满了斗志。 “来来来,我们再来一条啊,麻烦各位再帮忙搭个戏。”管户朝着周围招呼着,群演们站起身来,一个个迅速进入了表演状态。 说完这些话后,管户又转头跟何立小声的说:“何老师,等会打戏的时间久一点,稍微精彩一点,您自己把控就好。” “三,二,一。” 许忠扮演的刺客再度上殿,何立扮演的锦衣卫站在一旁,这次跟上次比显然就好多了,何立进入状态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许忠掏出了匕首,意图刺杀皇上,而何立再度站了出来。 这次许忠有了心理准备,一个照面下并没有被何立拿捏住手腕,而是轻巧的反转匕首,甚至主动发起了攻击。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许忠步伐轻巧,将一个刺客的敏捷展现的淋漓尽致,闪转腾挪一击不中立刻撤退,完全不给何立控制住自己的机会。 而何立的打发则是大开大合,将许忠的攻击防的密不透风,虽然手中没有武器,面对刺客的匕首会略有些吃亏,但是实际的战斗上来看,何立非但没有落入下风,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但许忠终究是经验老辣的武术指导,他很快就瞅准了一个破绽,右拳狠狠砸向对方,而左手则藏于身后,从正面根本看不清。 这种正面攻击的机会何立自然不会放过,他右手捏拳,竟然是打算对轰过去,进行最纯粹的力量比拼。 看着何立的举动,许忠心中一喜,对方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攻击,还是有些嫩了。 就在两人快要撞在一起的时候,许忠的左手突然探了出来,这一下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架势许忠明显是打算用匕首偷袭,如果这一下给他得逞,何立的战斗力显然会大打折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忠已经没有把现在的切磋当成拍戏了,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 面对许忠的偷袭,何立不闪不避,右手则是突然变拳为掌。 本来胜券在握的许忠看见这幕,突然脸色一变。 两人交错而过,场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过剧本,都知道接下来一定是何立胜出,但是许忠这一招可不在剧本中,而且这场只是试戏,也并非正式拍摄,还是有不少人期待着何立落败的。 然而两人之中,是何立最先转过身,他摊开右手,赫然和许忠先前握着的那枚匕首。 这会许忠也缓了过来,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没想到这都被你看破了。” “看破什么了?”第一时间凑上来的管杭好奇的问道。 “实际上我刚刚的杀招不在左手,还是在右拳,我偷偷将左手的匕首换到了右拳中,如果他认为我左手还握着匕首,一定会吃亏的。”许忠解释道。 “险胜而已,我只是碰巧看见了。” “好好好,好好好。”这时候管户走了上来,一连说了六个好字。 刚刚何立的表演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本来以为何立是一个新人,在表演这方面难免会薄弱一点,他其实最看重的其实是何立的外形。 有这个外形在,他绝对有信心把何立调教成一个真正的锦衣卫。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需要他大费周折,现在的何立,在戏中的表演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锦衣卫了,不仅如此,没想到他的打戏也非常的合格,对上武术指导居然还能占据上风,这就是天大的好苗子啊。 “何老师,过来我们聊一下吧。”管户招呼着何立过去,眼睛直发光,就跟看见肉的狼一样。 “有机会再切磋切磋。”许忠拍了拍他。 刚刚那一架打下来,他已经对何立心服口服了。 拍戏这么久,他对上的基本都是些绣花枕头,怎么教都教不会的那种。 想想也是,自己这么多年的刻苦训练哪里是三四天的特训就能达到的效果,而且那帮男的比小娘子还娇俏,打不得骂不得,但是人又有金主捧着,许忠就算心里再不爽,面子上也不能流露出来一点。 毕竟自己还要养家糊口啊。 可是今天和何立这一架打的他身心舒畅,这才是真男人的拳拳到肉,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何立一起拍戏了。 场内的演员们一时间也被何立的表演所震惊。 他和许忠明明没有对过戏,却贡献出了如此精彩的一幕,甚至刚刚最后一拳的时候,大家心都还揪着,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色,一开始也没看出来啊。” 底下有人在窃窃私语。 “说实话,他刚刚动手的时候,我都以为他就是真正的锦衣卫,这个代入感太强了。” 听着大家的讨论,胡欠的女助理似乎有些不爽,她琢磨了一下,转身走到一旁,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管户则是把单铭和何立都叫了过来。 “咱们来聊聊片酬,开个价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威胁 第173章 威胁 单铭有想到何立会通过面试,但没想到管户这么迫切的想要何立加入剧组。 这才刚刚试戏完,就已经开始聊片酬了? “但是我先说好,说实话我们的资金链是紧张的,太高的费用我们也给不起,私底下我是很希望何老师能够参加锦衣卫剧组的,我觉得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言外之意就是单铭别要价太高,到时候弄的不欢而散。 但是单铭也从来没有当过经纪人啊,对于何立这个咖位的应该要多少片酬那是一无所知。 但是能争取的肯定要争取。 “那管导演能给多少呢?我们评判一下这个价位合适不合适。” 一名合格的商人,永远都是让对方先开价。 虽然单铭不懂经纪人,但是他懂经商。 现在是管户希望何立参加,他们手上捏着筹码,自然可以大胆一点。 管户显然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沉吟了一下:“这次锦衣卫的拍摄周期比较长,而且何立作为重要的配角,基本上都是要全程跟拍的,我刚刚大致算了一下,大约需要半年左右。” “我大概可以给到这样一个价格。”管户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万?单铭沉吟了一下,说实话这个价格并不算高,按照目前单铭博物馆的日收入,三万块钱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门票钱罢了。 但这笔钱如果均分到博物馆每个人头上,其实也不多。 三万块钱对于何立来说,已经是很高的一笔收入了。 单铭迟疑了一下,刚想征求一下何立的意见,可就是这个迟疑,让管户误以为单铭对他开出的价格不满意,连忙解释道:“单先生,六个月三十万已经不少了,我们大部分的经费还是要花在布景和后期上的。” “我知道这个价格在业内来说不算高,但是何老师毕竟也是新人对不对,虽然说价格我只能给到这么多了,但是在剧情和范围方面,我可以和投资方交流交流,我不敢说一定可以做男二,但是我会争取。” 后面这段话单铭说实话都没有太听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六个月三十万。 什么家庭啊,六个月能给三十万,还是起步价。 也就意味着如果何立这部电影表现的不错,他下一步电影的起点就不可能低于六个月三十万了。 一个月五万甚至碾压了单铭的博物馆收入。 这谁能想到自己召唤出来的何立工资这就把自己碾压了。 “单先生,单先生?”这边单铭都开始神游太虚了,管户打算趁这个机会去争取一下何立。 没想到后者居然直接开始闭目养神,这显然是打算要把所有的决定权都给单铭了。 无奈之后,管户只能喊起了单铭。 “哦哦哦,我在听我在听。”单铭回过神来:“我觉得管导演开出的条件还是非常厚道的,这样吧,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给我们一个独立的空间,让我和何老师讨论一下呢?” “当然可以。”管户站起身,拉着管杭两个人就出了小房间。 房间外,管杭扯了扯管户的衣袖:“导演,真开三十万啊,咱们的经费本来就有限。” “我跟你说,别的可以省,这个人绝对不能省,我好歹干导演这么多年了,你相信我的判断,这个家伙一定会是锦衣卫能否大卖的关键,别说三十万,就是五十万,我们也得争取到!” “我承认何立确实符合锦衣卫的形象,但是导演你这样是不是太笃定了,这可是咱们第一部电影,如果表现不佳的话,投资方可能会对我们失去信心的。”管杭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是对管户这么大手笔的邀请何立有些不太看好。 说实话他本来以为十万已经是很夸张的价格了,要知道很多新人演员第一部戏的价格都是低到令人发指的,只有在有了名气之后,才有议价的资格。 谁能想到管户一开口就是三十万。 “这个人必须争取。”管户沉吟了一下,在馆外来回踱步,似乎是焦急的等待着里面的商谈结果。 “何立,你是咋想的?”等到管户和管杭两个人离开之后,单铭望向了一旁的何立,开口问道。 “全凭主公吩咐。”何立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沉声说道。 “别来这套,你想不想试试?”单铭摆了摆手,他最讨厌的就是何立这幅样子。 他从未把何立当成自己的附庸,在他看来,何立就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从百年之前穿越而来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望着一脸认真的单铭,何立有些迟疑,此刻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想法,茫然之间,他似乎有站在了那个人生的分界线上。 无论是向左一步,还是向右一步,他的人生都将会因此发生巨大的变化。 百年之前,他也跟现在一样,有些茫然,也有些惶恐。 可最终他还是成为了锦衣卫,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权拥护者,他杀敌无数,武功盖世,属下敬佩他,敌人畏惧他。 但他的身边始终少了一人,一个能真正陪伴他抚慰他的人。 “这种事情我可能确实做不来,要不我还是......”何立纠结了一会之后,望向了单铭轻声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咋了这是?”单铭本就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格,外面突然骚动,保不齐就和两人现在谈的事情有关,他连忙探出脑袋,朝着外面张望着。 刚刚出去的管户站在不远处,他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却死死的咬着牙一声不吭。 在他的对面,胡欠的那名女助理趾高气昂的双手环胸,脚踩着一双高跟鞋,看上去就是一幅盛气凌人的模样。 “管导演,投资人的钱可是为了让你拍出好电影的,不是为了让你随便折腾的,这么大一笔钱你说给就给,这家伙是不是你的亲戚啊?” “这件事情要是说不清楚,咱们那位,说不定可要撤资了!” 前几天参加亚宠展去了,本来存的稿不够了,明天恢复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刁难 第174章 刁难 管户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和管杭的小声交谈居然被刁芹给听见了。 对方似乎找到了机会一样,一直在大声的嚷嚷,连带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过来。 刁芹这家伙仗着自己是投资方的人,又是胡欠的经纪人,在片场一直是飞扬跋扈的存在。 虽然管户是导演,但是刁芹这家伙也是丝毫不买账,他本身又忌惮胡欠的身份以及身后的投资人,所以懒得管她,一直任由她折腾。 本来想着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情来,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居然让她开始小题大做。 “刁小姐别乱说,这个价位绝对是合理的,投资人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管户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不悦了,但还是在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看什么看,自己的剧本都背熟了?抓紧走戏去,别围在这边。”冲着刁芹说完,管户又把围在周围的小演员们给轰走了。 刁芹不买管户的账,其他人可不行。 自己能演什么角色,出镜时间有多久,最后成片会不会被剪掉,这些可都拿捏在导演的手里,听见管户发话了,大家虽然还想看热闹,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散开。 “合理?”刁芹冷笑了一声:“第一次试戏就报这种价格,我一点点都不出合理,管大导演不会不知道业内的规矩吧,这么公然给高价,您是想破坏行业的规矩还是因为这个人和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管导演,我得提醒您一下,我们认可你给你的电影注资,是因为我们看好你的潜力,你可千万别恃宠而骄,要是利用这部电影洗钱,我们可不会轻饶你的。” 刁芹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扣了上来,管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旁的单铭刚巧目睹了这一幕,不免的有些咋舌。 按道理导演在剧组的地位是很高的,属于万人之上的那种,没道理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能对导演这么耀武扬威的啊。 “管导演其实也挺困难的。”管杭的声音没由来的从旁边响了起来。 单铭扭头望去,管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管户的身边离开,悄咪咪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既然管杭有话想说,那么单铭自然洗耳恭听。 “管户导演其实是很有才华的,只不过没有碰上好时候罢了!”说到这里,管杭看上去有些义愤填膺:“他一连拍了两部戏,市场的反响都不咋地,资本都快放弃他了,这次他走访了很多的老人旧宅,实地考据才写出了锦衣卫的剧本。” “他一直对锦衣卫的剧本很有自信,参加了很多的酒局,几乎是求爷爷告奶奶,这才拿到了第一笔的投资。” “这笔投资对他很重要,这部电影也对他很重要。” 说到这里,管杭突然停顿了一下。 “其实你也看出来了,胡欠其实并不适合锦衣卫这个角色,但投资方就一个要求,这部戏的主角得让胡欠来。” “管户导演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为此他大费周折改动了自己的剧本,他已经耗不起了,这笔注资对他来说真的很关键。” “所以你才会看到,刁芹这么一个经纪人对管户导演都能颐指气使的。”管杭看上去似乎也有些义愤填膺,显然早就看不惯刁芹这幅做派了。 “管户导演也是可怜人啊。”单铭叹了口气,没有被市场认可的导演说破天也就是个小导演,如果管户有那么一两部成名作,现在的情况自然又不一样了。 现在看起来,在刁芹的刁难下,管户妥协的可能性非常大。 毕竟管户不可能放弃这部已经拍了一半的电影了。 “刁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根本不存在你说的那些情况!”管户的双唇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发白。 “我注意什么言辞?那你说清楚,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刁芹得理不饶人,就抓住了管户没办法解释开给何立的高额薪资追问。 “他对于这部戏很重要!他就值这个价格。”管户余光注意到了从里面探出脑袋的两人,有些着急。 “那不如让投资方评判一下吧,看看你这个出价标准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结论。”刁芹双手叉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听闻此言,管户是真的有些着急,这个他真的不太好解释清楚。 他之所以看中何立,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这个东西是很难解释的。 投资方可不看这些,他们评估一件事情,就是从本身的价值来评判。 一个人的外貌帅气程度是价值的一部分,演技也是价值的一部分,本身自带的流量是价值的一部分,背后站着的势力或者大佬也是价值的一部分。 这些所有的价值加在一起,才是一个人的价值。 何立的外貌和演技确实很值钱,但是在投资方眼里,绝对没有管户看到的那么有钱。 这件事情要是捅上去,那才是真的不好收尾了。 想到这里,管户有些为难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单铭和何立。 单铭自然看得懂管户的意思。 “单馆主,我觉得演戏这条路还是不太适合我,在博物馆当保安挺好的。”百年前的锦衣卫哪一位不是人精? 何立几乎是一瞬间也读懂了管户的意思。 管户并不想放弃他,他打算想先调低一下何立的价格,后面再合作。 这一点上,单铭和何立不谋而合。 两人对于拍戏这件事情,抱着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如果确实合适,那么自然可以顺势而为,但碰上这种情况,到没有必要了。 单铭是希望何立多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把他送出去受欺负的,依照目前这个情况,何立进去之后,这个刁芹肯定还会以各种方式给他传小鞋。 当然了,单铭并不担心何立受欺负,他只是有点担心刁芹的安慰。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真出了事也很麻烦的。 既然拍戏的事情谈不妥了,单铭和何立两人也打算就此打道回府,不耽误时间了。 管户哪里能接受这个结果? 眼见着这么好的苗子跑了,他不得后悔一辈子? 可何立显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在人生的岔路上,他似乎又一次坚定了当初的选择。 然而就在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位少女身着青色长裙,梳着一头桃心髻,款步缓缓走来。 似乎是因为身上的装备太过繁琐,她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的。 望着众人,她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一旁何立定在原地,此刻他眼中万物尽退,只留一人。 百年前的那道倩影,竟与面前这人缓缓重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数家珍 第175章 如数家珍 “何老师,我跟你说,咱们还有得聊,该有的我都会帮您争取的,诶诶诶诶......”管户挽留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冷不丁的撞在了何立的身上。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立竟然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就这么直直的愣在原地。 一旁的单铭也有些茫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何立表现出这样的状态。 “导演,这是怎么了?”少女弱弱的出声。 “没事没事,在讨论剧情,小桃你妆造结束了是吧,在旁边准备一会吧,一会有你的剧情。”管户看到了一旁的殷桃,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离开。 殷桃也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双手提着裙子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何立望着那道离去的身影,眼神之中恍惚之色更浓。 “何老师,何老师您在听我说话吗?”看到了何立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管户嚷嚷了两句,何立这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这几天没休息好,刚刚有点走神了,导演您刚刚说了什么?”何立就跟刚刚回神一样,冲着管户道了个歉。 一旁的单铭瞪大了双眼看着何立,就跟见了鬼一样。 好家伙,你一个虚影没休息好? 你丫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不吃饭,天天高强度运动也没看你露出半分疲态,怎么刚刚看了两眼魂就被勾走了? “我知道何老师对我们这个剧组的情况看在眼里,但是我向你保证,该有的我都会争取,我真的很希望何老师能够加入我们的剧组。”管户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就连单铭都没想到管户对于何立的执念这么强。 “刚刚那个是?”何立看着管户,问出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问题。 “刚刚?”管户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望向了那个背景,才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你说小桃?” 何立点了点头。 “殷桃啊,新人演员,京都艺术大学,今年刚毕业的学生,试镜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何老师认识?”管户有些没搞懂现在的情况。 “勉强算认识吧,旧友。”何立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 “旧友?”管户有些怀疑,不管怎么看,刚刚大学毕业的殷桃和何立看上去都不应该像是旧友的模样啊。 “哦对了,导演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向你保证。” “不是,上面一句。” “您一定要加入我们剧组?” 管户被何立这一出弄得一头雾水。 “我能看看剧本先熟悉一下吗?”这还是何立第一次在单铭在场的情况下,没有征集他的意见。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管户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何立的前后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大。 “先看看剧本。”何立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强调了一下想看看剧本。 管户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他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吩咐管杭屁颠屁颠送来了剧本。 何立伸手接过剧本,打开之后粗略了看了两眼,有些诧异。 “殷桃是女一?她不是新人演员嘛?第一部戏就当女一号?”何立皱了皱眉头,不停的翻阅着手上的剧本。 “这部剧其实启用的新人演员非常多,一方面是因为预算有限,另一方面是......”说到这里,管户突然顿了一下。 “主要也是着名演员可能都抽不出档期是吧。”一旁的单铭在旁边补充道。 何立看着手上的剧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剧本里的故事,越发的熟悉,但是在某些地方,又有着些许的违和。 剧本讲述的是崇祯皇帝登基后,有关锦衣卫的一系列爱恨情仇。 整个故事都是以主角何束的视角发生的。 何束原本家境不错,但家大业大难免招惹仇敌,在仇人的运作下,何家满门被人所杀,仅有何束一人在父母的死命拖延下逃出。 孤苦无依的他无处可去,饿晕在了一户人家的面前,恩人心有不忍,便收留了他,见他知书达理,武艺出众,更是起了爱才之心,被恩人赏识后获得了习武的机会。 在恩人家习武的时间里,他和恩人的女儿产生了情愫,可惜还未等到双方袒露心意的时候何束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获得了加入锦衣卫的机会。 家仇当前,何束难以决断,可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加入了锦衣卫,为了报仇,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于成为了那柄全天下最快的刀,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何立望着手中的剧本,怔怔出神。 “何老师,这个剧本还可以吧,其实这个剧本最厉害的地方,是因为这个是真实故事,增添了一些艺术加工!”管户自吹自擂道。 别的不说,对于这个剧本,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为了这个剧本,他走南访北,收集了不少真实的案例,再把这些故事碎片拼凑在了一起,最终才有了这么个故事。 “何束当年并没有什么家仇,硬要说的话,家庭其实还算美满,只不过阴差阳错认识了殷小姐,至于锦衣卫,也是他爹一手促成的,他当年确实踏上了一条不算错误的错误道路。” 不知道为什么,何立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看上去莫名其妙就颓了三分。 他说出的这些话,倒是让一旁的管户吃了一惊。 剧本中的故事极为分散,而且其中存在多个版本,管户废了很大的精力才将所有的故事整合到一起,这一阶段就足足耗费了他三年左右的光阴。 换句话说,这个剧本中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只有管户一个人知道,没想到何立居然这么轻巧的就将整个故事最真实的来龙去脉一口道出。 “你怎么知道?”管户神情有些惊疑,没办法,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玄幻了,他走南闯北三年搜集的资料,居然就这么被人随口说出来,就跟如数家珍一样,他能不奇怪嘛? 何立望了管户一眼:“恰巧听说过而已。” 管户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倒是单铭抬眉看了何立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夺少 第176章 夺少? “一切都是为了艺术加工嘛。”管户挠了挠头。 这么说的倒也没错,虽然何立说的是事实,但是那样拍出来整个故事就会显得太过单薄,为了剧情的张力和冲突,这么修改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是电影嘛,和现实有些差距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何立的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他嘴咧着,似乎是在苦笑。 “何老师,您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管户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故事改编的很不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何立在改编两个字上稍稍咬了重音。 可不是,改编的确实不错。 何立刚刚的确实是苦笑,因为他发现,管户考据的这一段有关锦衣卫的历史,竟然就是他的人生! 换句话说,管户费尽心机走访多年获得的资料,还不如采访一下面前的何立。 没错,何立就是何束。 也不知道这个何束是在历史的传播中产生了偏差,还是管户有意更改了名字。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 自从单铭将他召唤而出之后,何立其实刻意将这些身前事抛在了脑后。 对于他而言,百年前发生的一切称之为身前事,倒也不算过分。 但其实百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发生在昨天一样。 一觉醒来,就已经是百年之后了。 他跟在单铭的身边,每天习武充实自己,其实本质也是希望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往日的旧友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昔日的战友有的还能在一些古籍上看的,而大部分都已经彻底不为人知,甚至连血脉都没有留下来。 所以何立看上去是那么的无欲无求,跟在单铭的身边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离开了单铭,他连自己需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何立本来也是打算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可没想到,可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她。 那个和记忆中的女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 熟悉的大殿,熟悉的古人,熟悉的场景,可谁能想到这一幕竟然相隔了百年。 他那颗干枯死寂的心在看见殷桃的那一刹那竟然又开始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何老师,剧本您也看完了,您是怎么想的?”管户在一旁等的有些久了,直接了当的冲着何立问道。 他大小也是个导演,他确实很看重何立没错,但是也不能接受自己被当猴耍啊。 何立抬起头,先是和不远处的单铭对视了一眼,随后将剧本轻轻的合上。 “我当然可以参演,而且价格也好聊。”何立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但是我有且只有一个条件。” 谈起这个条件的时候,何立眼神陡然变得坚定了不少。 “什么条件?” 虽然不清楚何立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但是管户心里没理由的咯噔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条件不会太简单。 何立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当男主角。” “男主角?”听见这个条件的一瞬间,管户跟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什么条件都可以,但是男主角已经内定了,这不好调整啊。” 管户不是没有想过何立狮子大开口,但是没想到何立能狮子口开这么大,张口就是要男主角。 “只要不是男主,其余的都可以。”管户思索了一会,突然拍着胸脯说道。 不是他不肯松口,而是确实没办法。 这部剧的主要投资方钦定了胡欠做男主角,这是他一个导演说换就换的? 这时候换男主角,投资方撤资怎么办?这电影还拍不拍了? 所有的事情管户都可以去争取,甚至薪资还有上浮的空间,但是男主角这个位置,真的让不出去。 “我只要男主角。” 开玩笑,让别人演自己人生的主角,这怎么可能? 关于这一点,何立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步的。 更重要的是,他没办法接受殷桃在剧中成为胡欠的妻子,他根本不能接受两个人有感情线,这部戏的男主,只能是他。 一方面,管户确实很希望何立加盟,而且何立也确实很符合管户脑海中想象的男主角。 毕竟就是人家的人生,能不像吗? 另一方面,投资方的钱对他也很重要。 面对态度如此强硬的何立,管户确实很难做取舍。 虽然单铭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何立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这个时候帮腔自己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管导演,我说实话。”单铭跨了一步,走到了管户的身边,说起了悄悄话:“您是导演,可有些人太过飞扬跋扈了吧。” “而且说实话,胡欠真的符合您预想中的男主角吗?” “您是为了自己的作品,不是为了圈钱对不对。” 听到单铭说完,管户神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刁芹站在不远处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样子已经把单铭和何立看成丧家之犬了。 闭上双眼,胡欠那副柔柔弱弱的书生模样,又出现了在管户的脑海之中。 锦衣卫每一个都是刀山火海中来去自如的杀神,他这样真的能够演好锦衣卫吗? 其实连管户自己的心里都没有把握,他本来想着是通过后期的剪辑以及现场的调教来试试看的。 可是今天拍戏的不断ng让他失去了不少的信心,再加上何立的突然出现,其实给管户的内心冲击是非常大的。 而单铭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才是真正打动管户的那句话。 是啊,作为一名电影人,他只是为了随便拍一部电影圈钱吗? 显然不是的,作为一名有理想的电影人,他更希望的是自己亲手雕琢出来的艺术品能被大众所认可,这样他才能继续去雕琢更多的艺术品。 如果只是为了圈钱,他根本不会选择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去准备锦衣卫的剧本。 这个时候,单铭又轻声问道:“如果没有投资方的问题,您是不是会更倾向何立一点?” 话音刚落,管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不就行了,另外冒昧的问一句,投资方给您注资了多少?”单铭拍了拍手,走到了一旁。 管户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难道面前这个经纪人是个深藏不漏的富二代? “一千万。” “夺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好好聊聊 第177章 好好聊聊 说实话,这个级别的注资对于电影来说不算高。 用人、电影器材、剪辑、演员聘用都需要钱。 但这个数字还是让单铭有些咋舌。 他有想过很多,但没有想过这么多。 要知道在这人均工资两千的年代,一千万确实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难道说您有方法?”管户试探性的问道。 眼前这家伙穿着普通,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不管出于什么角度,管户都不认为他能掏出一千万来,但是对方既然问了,他肯定还是抱有期待的试试看。 万一呢。 “我就是单纯问问而已。”单铭摆了摆手。 开玩笑,那可是一千万。 你就算给单铭的博物馆整个打包卖掉,你别说一千万好像还真的有机会。 当然了,贵的肯定不是地皮,而是单铭博物馆里的那些货真价实的文物。 “管导演,方便的话,让我和何老师单独沟通一下吧。”单铭提议道。 他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何立突然转变态度,对此他虽然有些猜测,但是总要和本人沟通确认一下。 “请便。”管户伸出手示意,朝后退了一步。 给两人留出私密空间之后,管户走远了一点,他这会也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单铭说的话每一句话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作为导演,他怎么可能没点自己的艺术坚持呢? 胡欠还好,但是刁芹仗着自己是投资方的人,不停的挑战他作为导演的底线。 光是这个月,她要求改剧本给胡欠加戏就已经三次了。 编剧那块已经在骂人了,还是他强行安抚下来的。 在心里他又对比了一下胡欠和何立,不管怎么样,他都发现何立更符合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为此管户甚至有预感,如果主角启用何立的话,这部剧一定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但核心问题是,如果放弃了胡欠,这部电影能不能拍完都不一定。 要不去尝试拉拉别的投资? 这个念头一旦在管户的心里发芽,就很难按下去了。 他一边盘算着自己能结束到的资方,一边开始打算拿着目前的样片,去一个个拜访一下了。 另一边单铭和何立则是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还是单铭先打开了话匣子。 “怎么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单铭单刀直入。 何立先是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管户,将手上的剧本递到了单铭的手里:“馆主,你先看看这个剧本。” “剧本,剧本怎么了?”单铭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不足以成为何立突然改变态度的理由啊。 “这个剧本写的其实是我的人生。”何立轻声说道。 “你的人生,剧本嘛肯定会有艺术加工的。”单铭摆了摆手,可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重新翻阅起了手上的剧本:“你的意思是,这个剧本原本的故事,是你的人生?” “没错。”何立轻轻点了点头:“原型确实是我的,但是有些地方进行了......恩......应该是艺术加工,所以可能会有些许的偏差。” 单铭啧啧称奇,真的很难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怪不得管户对于何立态度这么好,合着这是找演员找到了本人是吧。 而且还是正值壮年的巅峰状态,这要是单铭也肯定不会放过何立的。 “不过按照你的性格,对演戏应该也没什么执念吧,除非......”单铭说着,目光锁定上了剧本上的一个名字。 何立顺着单铭的目光望去,等他看清楚那个名字之后,老脸下意识的一红。 “还真是这个原因啊?”单铭有些诧异,他看向的那个名字,就是演员殷桃。 “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古董了,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单铭打趣道。 “不是的。”何立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她看上去,真的和她一模一样。” “她?”单铭当然知道第一个她指的是殷桃,但是第二个她指的是谁,就很耐人寻味了。 “就是剧中她饰演的角色,我唯一觉得有亏欠的人。” 何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殷桃和当初那个人长得很像?” “不是很像,就是一模一样,神态上稍稍有些区别,但是模样上一样的。”何立纠正道:“实际上第一眼我就已经看错了,我和她生活那么久,如果不是真的很像的话,我绝不可能看错。”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起来。 到现在为止单铭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管户执导的这部电影,原型就是何立的亲身经历,这也是管户为什么会觉得何立特别适合这部剧的原因。 何立本来对于这部剧其实无感,但是由于片中的女主角像极了自己百年前的旧情人,而且自己当年对于她还有亏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她出演别人的女主角,于是想要抢下电影的男主角。 作为何立的召唤者,单铭对于何立的想法自然是支持的。 现在摆在两人面前唯一的困难就是胡欠和刁芹背后的资方对于这部电影的资助,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单铭相信说动管户更换主角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一千万,真的不是小数目。 单铭现在光靠自己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何立就更不用提了。 他一个黑户,能找个工作都已经是烧高香了。 看着何立期待的目光,身为主公的单铭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这样,我们先跟管户聊聊,一千万也不是小数目,当务之急是你现在剧组安定下来,你先找机会跟殷桃接触嘛,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单铭沉吟了一会说道。 何立点了点头,确实按照单铭的安排已经算比较稳妥的了,其实按照何立的性格,这种事情应该是自己处理不麻烦别人的,但是这次何立是真的没办法了。 何立对于这个时代的理解实在是太少了,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单铭,何立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将会寸步难行。 “这样吧,我们先和管大导演好好聊聊先。”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新任务 第178章 新任务 单铭一个人走在回博物馆的路上。 和管户的沟通顺畅的让人有些出乎预料。 双方达成了十分统一的意见。 何立先留在剧组熟悉剧本和表演环境,目前安排男二号的身份入组。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拍摄尽量避开何立和胡欠两个人,先把不需要两个人出镜的画面给拍摄完成。 这一部分画面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部分的。 如果这一期间胡欠有疑问的话,统一回复就是其他演员的档期有限,正好也让胡欠好好学习观摩一下。 只不过这个期间不会太长。 所以单铭和管户得在这个期间把投资的问题解决掉。 当时管户是这么说的:“如果这笔投资可以解决,那么何立就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这个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可如果这段时间这笔投资解决不了,我也希望你们可以理解,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能把这部剧给拍出来。” 话说到这里,何立眼神微微一凝。 单铭直接打断了管户的话:“管导演放心,这笔投资我来处理。” 现如今何立留在了剧组,单铭一个人开始犯难,在管户面前他拍着胸脯打包票,但是真让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还真有些困难。 走一步算一步。 至少何立的黑户问题已经初步解决了。 在离开的时候,单铭和管户提了一嘴,何立是农村人,家里一直没给他办理身份证,这点还希望管户多多费心。 管户想了想,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他还要和何立签订合同,没有身份证也不行。 投资的事情不好说,但是一个身份证,管户身为导演,也算是有点法子的。 如此看来,这趟电影之旅,也算是有不小的收获。 回到博物馆,已经是晚上了。 这会博物馆的大门紧闭,显然是早早就打烊了。 单铭一路小跑溜到后门,手上还提溜着刚刚从街道上买的卤味。 不得不说这猪大肠是真的香啊,他从街边路过的时候愣是没忍住,在一想最近博物馆的收益,想着也该犒劳犒劳伙伴们了,于是买了一大份回来。 “馆主,回来啦!”在后门溜达的金瀌刚好撞见回来的单铭。 这段时间金瀌和何立走的挺近的,出于爱屋及乌的心力,何立也传授了金瀌一些站桩啊,习武之类的小把式。 两人经常吃了晚饭之后在后门的空地上站桩消食。 “我来拿我来拿,诶,何大哥呢?”金瀌忙不迭的凑了上去,顺手就接过了单铭手上的卤味,朝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何立的身影,好奇的问道。 “你何大哥留在剧组了。”单铭转身将后门关上。 “难道说,成了?!”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此刻金瀌是真的替何立开心。 “不算很圆满,成了一大半了,接下来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单铭领着金瀌朝着屋内走去。 “啥意思?”金瀌有些不解。 “小孩子打听这个干什么?你们吃过了没有?”单铭很自然的扯开了话题,一千万的事情也没必要让金瀌之后,有关何立的身世就更不能说了。 “金霜说饿了先吃了,米石和我都还没有。”金瀌一五一十的说着。 “先吃饭先吃饭。”单铭招呼着,完全没有把金霜先吃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可是金霜诶,天下第一只金蟾,人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就算。 话说回来,金霜的本体修复还一直没做呢。 单铭突然回过神来,这家伙不会不高兴了吧。 说起来确实也拖了好几天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填满五脏庙,到时候先去找金霜探探口风。 至于何立的事情,单铭并不打算往后拖。 当然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单铭确实想要帮助何立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另外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在他离开剧组不就之后,天下文藏图突然刷出了一条全新的消息。 【特殊任务:帮助何立完成心愿。】 【任务奖励:永久解锁何立虚影。】 【30天完成可获得额外奖励:解锁何立肉身,使其获得尘世行走的能力,与常人无异。】 早在解锁虚影的时候,单铭就已经得知了,帮助虚影完成心愿,即可获得数量不等的召唤文华值减少。 但是这种特殊任务,竟然能够减免全部的文华值消耗,并且赋予肉身的任务单铭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仔细想象倒也正常。 虚影任务触发的本来就很苛刻,在没有达到相应的触发条件之前,你甚至都没办法确定对方的心愿到底是什么,虽然根据对方生前的经历可以推测出一点来,但是你架不住任务多啊,你能猜一条,还能好几条全部猜中嘛。 这次何立的任务触发也很巧。 如果单铭打算把何立拴在身边不让他去这个剧组,根本就不会碰到触发这次剧情的关键人物,殷桃。 没错,殷桃才是导致何立这个特殊任务触发的关键。 甚至就连单铭面前跳出任务提示的时候,都是剧组之中何立和殷桃第一次说话。 这下不仅能够永久召唤何立省下一大笔文华值,同时还能让何立获得真正的自由,单铭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已经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拉投资这件事情是绝对的重中之重。 和米石、金瀌吃完饭,单铭溜达出了房间,交个两个小朋友收拾残局。 而他则是漫不经心的跑到了金霜的门前。 敲门声响起,单铭站在门外心情有些紧张,从米江斌家里回来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单独和金霜见面约谈。 当然了,博物馆深夜被大家目睹的那次不算,那次不是主动的。 门缓缓打开,金霜穿着可爱的小兔子睡衣站在门后,她有些警惕的把门拉开了一道缝,看着门外的单铭嘟囔道:“这么晚干嘛?” “找你聊聊。”单铭有些局促。 “大半夜找一个小女孩聊天,你认真的?”金霜瞥了他一眼,将门拉开。 嘴上虽然这么说,你把门拉开是什么鬼啊,还有这里哪里有小女孩啊,硬要算只有一个小男孩好不好! 虽然单铭心里暗自腹诽,但是明面上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进了房间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夜谈 第179章 夜谈 房间是单铭的旧房间改的。 房间整体看上去并不大,也就五十平左右。 原本单铭住在这里的时候,整个房间的装饰很简单,几乎可以用没有装饰来形容。 白的发灰的墙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就是单铭当初住着的时候全部的家具了。 可整个房间现在焕然一新。 墙面明显是重新粉刷过的,而且白的异常柔和,他尝试用手去触摸一下,却敏锐的感觉指尖和墙壁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别大惊小怪的,我好不容易刷的墙,不弄点保护措施很容易弄脏的好不好。”金霜一屁股坐在床上,从一旁拎起一个兔子玩偶搂在了怀里。 你管这叫保护措施? 单铭很难想象,真的会有人用法术保护正面墙壁就是为了不弄脏。 房间里还有一个椅子,他肯定不能和金霜坐在一张床上,拉开椅子,单铭一屁股坐了上去。 除了墙壁翻新之外,房间里还多了不少小玩意,刚刚被金霜搂进怀里的玩偶就是一个。 桌子和椅子也都换了个样,屋内陈设基本以粉色为基调,床边还铺了一大块地毯,不过女生房间内最常见的大衣柜和梳妆镜单铭并没有看见。 “别看了,那玩意对我没啥用。”金霜看着单铭四处打量,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直截了当的补充道:“小女孩需要画什么妆,至于衣服,想变什么就变什么,衣柜纯属浪费了,买衣服我还得洗。” 说着,金霜站起身来,身上的小白兔睡衣缓缓蠕动延伸,片刻之后竟然就这么变成了她日常的那套运动装,一旁的单铭瞪大了双眼,生怕错过哪个细节。 “这是什么?”单铭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金浣。”金霜点了点身上的衣服:“用你们的话来说,它应该算一种半智慧的生命体,能根据宿主的需求变更自身的形态,之前通常都是用来当做战斗道具的,但说实话,洪荒时代结束之后,大家很少会有那种打的不可开交的情况出现了,于是金浣就变成了我的随身衣物。” “不用清洁,而且随时都可以换,看到喜欢的衣服式样给它看一眼它就能模拟个八九不离十,图纸越精确模拟的程度越高,而且冬暖夏凉。” 听着金霜的描述,单铭越听眼睛越亮,就差没开口说我也要了。 “这东西算是我的伴生宠,就这么一只,全天下应该找不到第二只了。”金霜抢在单铭之前给出了结论。 听到这个回答,单铭一下就泄气了。 世上唯一的伴生宠,自己还开口要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大半夜的过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金霜皱了皱眉,身上的金浣重新变成了兔子睡衣。 “我其实就是想来问问你,关于金蟾修复的那件事。” 单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诚布公的直接说。 金霜的腿跛这件事其实一直都被大家看在眼里,金瀌和米石也找过单铭好几次,就是为了旁敲侧击问问金霜为什么走路看上去有些一瘸一拐的。 虽然小姑娘在博物馆里有些孤僻,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藏品旁边发呆,但是架不住可爱啊,再加上来的都是家长偏多,看到这么个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站在旁边,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难免会起了怜悯之心。 此刻金霜怀里抱着的那个玩偶,就是一个阿姨特地带过来送给她的。 “哟,馆长日理万机,还记得这事呢?”金霜抬眉,狡黠的看了他一眼。 听见这话,单铭心里一沉,好家伙,这还是被记恨上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也怪他,当时可是说好了,等金霜状态恢复一点就开始尝试这件事。 她来了也有段时间了,这期间单铭不是忙着修复文物,盯着博物馆内的情况,就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难免疏忽。 “哪有哪有,这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呢,赶快过来问问情况。”单铭尴尬的笑了笑,企图将话题引回来。 不过金霜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点点月光笼罩,金光缓缓汇聚。 一尊小巧的三足金蟾浮现于她的掌心之上。 和几日前的相比,这尊三足金蟾看上去要灵动不少,而且眉宇之间,竟然还能看出几分若有似无的书华之气。 也别问单铭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这尊三足金蟾看上去确实儒雅了两分,不想一开始那样凶猛带着兽性。 “此地文华确实对我裨益匪浅。”看着三足金蟾的变化,金霜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约个时日?”单铭试探性的问道。 “不急。”金霜白了他一眼:“我没想到文华对我的裨益这么大,修复一事可以稍微缓缓,让我多汲取一点残余文华,我有预感,如果我能用文华彻底洗涤自身,那么我的实力甚至可以更上一层楼。” 金霜话锋一转:“修复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但是你往博物馆里多放点文物啊,现在这么几个文物,汲取和洗涤起来的速度太慢了。” “我没办法直接掠夺文物内文华,只有当文物触发时,溢散出来的文华才能被我归拢收集,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你这个博物馆也不小,就放这么几件文物,你面子上撑得住嘛?”金霜直接开始数落起单铭来了。 不过看得出来金霜心情确实不错,文华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想到这里,单铭也稍稍轻松了几分。 只要金霜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就好。 不过金霜说的事情确实也是博物馆当前的困境所在,之前单铭还能用文物不多但是精来搪塞一下,现在博物馆内的文物确实太少了。 他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计上心头。 正巧何立的事情也要解决,单铭认识还算有地位的人真的不错,朱宏强算得上一个。 正好他还盯着共舟大学的文物呢。 如果那批文物能修复的差不多,相信单铭博物馆的馆藏能多上不少。 单铭下定决心,明天就得去好好拜访一下朱宏强朱大教授! 第一百八十章 上门拜访 第180章 上门拜访 第二天一大早,单铭给博物馆里几人准备完早餐之后,屁颠屁颠的朝着共舟大学进发。 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经联系过了朱宏强,对方也表示明天一大早完全可以过来。 清晨的校园没几位行人,反倒是不是学生在匆匆忙忙的赶路。 单铭一路进入学校都没人阻拦。 很快,他就在一座教学楼的下面,见到了精神不错的朱宏强。 “你这来的还真的挺早的,连累我一把老骨头还得陪你早起。”朱宏强乐呵呵的打着招呼:“要不要去咱们学校的食堂试试早餐,别的不说,咱们这儿的早餐可真的不错。” 朱宏强说着就领着单铭朝着食堂走。 “我吃饭比较早,博物馆还有几口子呢,通常都是我去买早饭。”单铭婉拒了朱宏强的好意,后者停住了脚步:“看来你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些文物了?” 单铭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那堆文物单铭可太眼馋了。 “行吧行吧,我先把你送过去,你在那里研究一下,我再去吃饭。”对于单铭有些唐突的行为,朱宏强倒没有觉得有多失礼,实际上他看重单铭,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他喜欢文物的这份热忱之心。 “你昨晚给我发消息之后,钥匙我就给你拿来了,今天你有一天的时间泡在里面。”朱宏强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竟然直接递到了单铭的手上。 看着手中的要是,单铭有些发愣。 “就这么给我了?” 那些文物可都挺值钱的,虽然是未曾修复过的,但是经过这么多文物大佬的手,基本也都可以保证是真品,这些文物碎片就算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那么值钱,但是也绝不便宜。 没想到朱宏强居然这么信任他,直接把钥匙都这么给了出去。 朱宏强转过身瞥了他一眼:“这点信誉你小子在我这边还是有的。”他一边走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一扇紧闭的大门:“那里面东西可都价值不菲,我相信你没有坏心,再者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小子的博物馆还在那边呢,你每天离开之后我都会清点数量的,你要真干了这种事,就拿你博物馆里的文物来赔吧。” 刚刚还有一点的感动荡然无存。 怪不得朱宏强这么大方,原来是惦记着自己博物馆里的那点文物呢。 两人走到门前,朱宏强示意单铭拿出钥匙插进锁孔之中,轻轻扭转,锁芯发出了啪嗒的声响,单铭抽回钥匙,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门才刚刚打开,一种特属于文物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单铭刚想踏步走进去,却被笑呵呵的朱宏强拦在了门前。 “钥匙我给你要来了,门我也给你开了,你答应我的东西该兑现了吧。”朱宏强所说的,当然是那个特殊的修复溶液。 “朱老先生高风亮节,不用担心我反悔吧。”单铭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修复溶液。 朱宏强伸手将修复溶液拿了过来,放在阳光下仔细看了两眼,随后满意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而已。” “这话什么意思?”单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我们这里的文物是真的很难修复,我怕你到时候一无所获,想放我的鸽子,咱们还是提前钱货两清比较好。” 朱宏强一边说着,一边退了几步,让出了房间的入口:“今天的时间里,它都属于你了,有事情的话直接电话联系我就行,这里面有一个小型的修复台,最基本的材料上面都有。” “如果只是缺少某个修复材料的话,我给你另外一个电话,你可以找我的学生让他们帮忙给你送一下。” “晚上六点,我会准时过来找你,当然了,如果你想提前放弃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呆在学校。” “好了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不陪你折腾了,我吃早饭去了。” “如果进去之后立马就想放弃的话,可以直接来食堂二楼找我,当然了,作为补偿我会提前给你点上一份早餐的。” 朱宏强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吃定单铭了一样。 “那就麻烦朱老先生帮我把这份早餐解决掉了。”单铭口头上丝毫不示弱。 对此朱宏强似乎并不在意,他哼着小曲一路远去,只把单铭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望着对方逐渐离开的身影,单铭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了有些黑暗的大门,一步踏了进去。 虽然朱宏强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来都来了,在没有看到那堆文物之前,单铭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房间内有些黑暗,单铭在墙边摸索着打开了灯。 屋内并没有窗户,墙角能看到一个通风的管道,不过现在并没有开着。 估计是因为担心通风导致文物出现老化等现象。 屋内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落魄,反倒看上去挺干净整洁的。 按照朱宏强的说法,单铭本来以为这地方应该老旧破烂,而且是没有人打扫的那种。 现在看起来,屋子里应该还是有专人打扫的,只不过频率没有那么高。 整个屋子大致划分成了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几个高木架,木架上有着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小盒子,盒子的大小从上到下,越放在下面的盒子越大。 出于好奇,单铭走到了最近的木架子旁,伸手随便取过上面的一个盒子,打开看了看。 可当他看清楚盒子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不由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怪不得朱宏强抢在进门之前就要拿走修复溶液生怕他反悔,真要让他进来看见这盒子里的东西,心里是肯定要打退堂鼓的。 如果说这里面的东西有超过一半跟单铭手上的盒子差不多的话,那么这笔买卖,单铭亏得血本无归。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就一天! 第181章 就一天! 木盒内放着的确实是文物,这一点朱宏强没骗人。 而且看年份,少说也得是宋朝的瓷器。 东西是老东西,年份也没问题,可问题是,这东西只有一半啊! 通常瓷器修复都是将破损的瓷器通过特殊的手法粘合在一起,可问题是,谁家好人瓷器修复的时候只有一半瓷器啊。 这意味着单铭得重新烧出瓷器的另一半,再按照以前的瓷器修复手法将它们拼合在一起。 这耗费的时间就海了去了。 而且这余下的一般并非平平整整的一半,其中缺口地方的图案,就得单铭按照自己的想法,或者查阅相关的古籍去还原。 这就是朱宏强之前说的难点所在了。 这东西什么年代的,有没有样品可以借鉴,有样品可以借鉴的话,还需要按照古时的手法锻造一个差不多的,之后再敲碎成这样品的另一半拼接上去。 单铭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把手上的盒子放了下来。 先说好啊,不是不能修,而是太浪费时间了。 再说了,这屋子里面也压根不存在可以烧瓷器的工具好不好。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盒子。 伸手握住盒子单铭一发力,险些没把盒子拖到地上,那盒子还挺沉的。 双手捧住盒子,他轻轻摇晃了一下,盒子里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能感觉到有很多小玩意在里面晃悠。 “啥文物这么多还能这么沉?”单铭有些好奇。 把盒子搬到了一旁的地上,单铭缓缓打开。 好家伙。 他猛地一拍额头。 真是上大当了。 好好好,朱宏强你这么玩是吧。 面前的这个盒子里面,放的也是瓷器。 跟刚刚那个只有一半的瓷器不同,这堆瓷器看着倒是很完整。 但是这堆看着也太完整了一点吧。 盒子里面放着的是满满当当的瓷器碎片。 而且每块的大小可能就一个手指左右。 这么多瓷器碎片混合在一起,想要把它恢复成原貌着实有些困难。 因为你不确定这些碎片是不是所有的,而且碎片的磕碰处也不一定能够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你也不知道这件瓷器原本的样子是什么,只能根据自己的推测一点点的去尝试。 中间万一方向错了,那前面耗费的时间可就前功尽弃了。 此时此刻,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朱宏强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突然想到了单铭,可惜的摇了摇头。 “我都告诉你这修复确实很有难度了,可是谁让你不听呢,这瓶修复溶液,我就笑纳了啊。”到真不是朱宏强自大,自家学院里老师的能力他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 他们要是都没办法修复、或者修复耗时巨大的文物,单铭怎么可能那么轻松的就能修复完成? 另一边,单铭咬牙切齿的将盒子搬到了一旁的修复桌上。 他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这次拜访,他就是冲着赚个盆满钵满来的。 对别人如同地狱一般的瓷器拼图游戏对于单铭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他先是将所有的瓷器碎片都倒了出来,初步用水清洗掉上面所有的灰尘,再用专用的清洁布一片片的擦干备用。 随后,单铭召唤出了天下文藏图,将其覆盖在了这堆瓷器碎片之上,缓缓的朝天下文藏图内注入着文华。 很快,一尊瓷器的虚影就在天下文藏图上逐渐凝实。 瓷器是极浅的蓝绿色,看着有良好的乳浊性和釉层丰富的多次釉,在质感上追求璞玉的效果。 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紫口铁足,典型的南宋官窑特色。 所谓紫口铁足,是因为黑胎上釉后,口部及凸棱部位釉向下流,因而造成口棱部釉薄,而显现了胎色,这就是“紫口“。至于“铁足“则是指圈足部份的黑铁色了。 这是一个双耳窄口瓶,瓶身有开片,纹片有疏有密,有深有浅。 这些纹路看的单铭不住的咋舌。 怪不得那群家伙会把这东西放在这里没人修复呢,本身已经碎成这样了,上面还有开片,裂纹叠着裂纹,不得把人眼睛看瞎了。 单铭特地看了一眼这件文物的底部,下面有着数枚钉纹。 很显然,这是南宋早期的文物,因为早期南宋官窑为了使器身全部敷釉,盘洗等器一般都以支钉装烧,晚期改成拖垫。 既然弄清楚了文物的样子,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根据面前的双耳窄口瓶,把对应的碎片粘上去就行了。 在修复桌的抽屉里翻翻找找,很快单铭就准备齐了所需的用品。 瓷器修复粘接剂很关键,只有选用粘接强度高,耐老化力强,而且固化时间适中的粘接剂才能修复出质量高的瓷器,之前单铭他们用的一般都是环氧树脂粘合剂。 这东西既能做到无色透明有粘接强度高,而且耐老化,常温下易操作,几乎是修复瓷器的不二之选了。 单铭的手很稳。 他一手捏着瓷器碎片,另一只手拿着瓷器粘接剂,小心翼翼的瓷器拼合在一起。 一般来说,瓷器修复的基本原则都是上下左右,但是因为眼下这个瓷器碎的实在是太彻底了,只能先从底部一点点的往上拼。 瓷器的粘合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因为你粘每一块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如果有一块黏错,那么就有可能导致最后无法合严。 所以通常的做法就是先拼一遍,确认能拼成之后,在每块瓷器碎片上标好序号,确认好粘合的顺序,之后才能开始操作。 像单铭这种完全属于违规操作。 也就是朱宏强不在,要是他看见了单铭连事先的拼合都没做直接开始粘合操作,怕不是能气的心脏病都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而单铭手中的瓷器也逐渐成型。 那一堆碎片不停的减少着,而瓷器的样貌和天下文藏图上的样貌慢慢的开始重合。 这一堆瓷器换个人来,从前期的资料搜集,再到初步拼合,最后动手拼合,这简简单单的三步,最起码要消耗三个月的时间。 在单铭这里,仅仅只用了一天!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补偿 第182章 补偿? 足足七个小时。 单铭七个小时之中仿佛陷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等待修复的瓷器。 七个小时没喝一滴水,没吃一口饭,但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饥渴和饥饿。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像极了之前的勤政buff。 将最后一块瓷片粘合在了瓷器上,整个瓷器终于展现了百年前的古貌。 这堆碎片果然不是所有的,瓷瓶之上两道裂痕层层叠叠,还有着几处不小的空缺。 这才是朱宏强等一众考古学教授迟迟没有动手修复的原因。 一处破损就有可能导致你之前推断的修复流程全部从头再来,更何况几处呢? 要知道单铭即使有着天下文藏图的样式参考,也差点放错了。 更别提普通人了。 如此看来,一般人修复三个月的时间都算保守了,光是第一段复原都能让绝大部分人的cpu原地蒸发。 瓷器整体呈现口窄身胖的特点,在瓷器的两侧,有两个便于握住的耳朵。 瓷器到这一步虽然初初步还原了古貌,但是并没有修复完成。 在粘合完成之后,要等到整个瓶身干透,之后便是针对瓷器上的裂纹用石膏等填充物进行补充。 这又是一大难题。 原因也很简单,这双耳瓷瓶本来就有裂纹啊! 在修复的过程中,不仅需要填补瓷器因为破碎产生的裂纹,还要尽量不修改瓷器本身的裂纹。 这就使得瓷器本身修复时的大片涂抹变成了奢望。 单铭必须一点点的依照裂纹进行修补,才能让瓷瓶恢复之前的样貌。 他瘫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恢复精神。 文物修复本来就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的事情,手要稳,心不能起波澜,精神更要紧绷。 每一次正式的修复基本都是在闯一条不允许回头的独木桥。 一旦有任何的差错和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满脸疲惫的单铭将瓷瓶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放在修复桌上等待着彻底干透,他则是起身打算出去透口气。 房间内本身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管道,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也就是因为之前的精神紧绷所以才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异常,现在初步修复完成,单铭一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胸闷气短。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单铭感觉自己跟活过来了一样。 只不过还没喘两口气呢,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单小友,怎么了这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姗姗来迟的朱宏强。 今天朱宏强一天还算是清闲,为了防止单铭随时过来找他,今天朱宏强几乎推掉了所有的课程,只是呆在办公室里偶尔帮学生批改一下论文。 本来以为单铭很早就会来找他的,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六点。 眼瞅着都是下班的点了,朱宏强可算是有些坐不住了,连忙赶过来看看情况。 那里面的文物藏品虽然破损,但都是真品,价格可不低。 单铭在里面捣鼓了这么久,他还真的有点后怕。 如果是说书画修复上,单铭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水准,那其他几个领域可就不好说了。 这房间里面的文物朱宏强都有数,压根就没有一个好啃的骨头。 他还真的有点担心单铭发现一个能动手修复的都没有,恼羞成怒胡搞乱搞。 但现在看起来,单铭虚弱的很不正常啊。 “这个文物藏馆也太离谱了吧,里面都是啥啊!”朱宏强不来还好,单铭一看见他就颇有些气不打一出来的意思。 这哪里是比较难修复的文物啊,这没点本事得在里面一头栽死。 朱宏强陪着笑:“哪有的事情,我之前可都跟你说清楚了,这地方几乎没有好修复的,你看看,我都跟你说了,你还执意要来,这可不关我的事。” 似乎是知道单铭现在心情不好,朱宏强倒也没有继续火上浇油:“看你这幅样子,也翻阅了不少的文物,咋样啊。” 单铭没有回答,而是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打开第一个存放文物的盒子,里面放着半块瓷器碎片的心情吗?” “还有,为什么另一个文物盒子里面放着那么多瓷器碎片,该不会是你们挖掘的时候摔碎的吧。”单铭的声音听上去都有点像咆哮了。 “你说那个啊。”朱宏强砸吧了一下嘴:“那个还真的有些特殊,这玩意就是我带回来的。” “这是我当初下乡的时候看到的陶瓷罐子,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是老东西,本来想捡漏一下,没想到那农夫老婆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一个劲的抬价,一开始说五块,然后是二十,再然后是一百,我全都点头答应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开出了三十万的天价。” “那会我哪里有三十万啊,再说这东西虽然是老的,但是在那个时候完全不值三十万。” “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离开,农夫夫人看到我不打算买就走,没想到我居然真的会这么笃定,结果我还没走两步,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打骂声,那农夫在那边痛骂妻子,说是原本还有个五块二十块的,现在好了,一分钱就没有了你满意了?” “之后就传来了一阵巨响,我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整个瓷器已经被摔碎了。”说到这里,朱宏强惋惜的摇了摇头:“我最后付了最初的五块钱,把这堆碎片带了回来。” “本来其实还能修复的,也没碎成几块,但是我转身回去的慢了点,那农夫又正在气头上,随手捡了块砖头又来了几下,这下我连修复的欲望都没有了,也就是把它们丢在这里而已。” “好了好了,这回你相信我了吧。”看着单铭面色依旧不善,朱宏强打算弥补他一下。 “这样吧,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嘛,我再帮你想想办法,这个算我额外帮你的。” 提到这件事情,单铭突然眼前一亮,连带着萎靡的神态都振奋了不少。 “此话当真?” “当真!” “那我还真的有点事。”单铭搓了搓手:“您认不认识投资人啊,我这里有部非常不错的小电影,要不咱们看看?”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说什么玩意 第183章 你说什么玩意 “电影?你不是个博物馆馆长吗?还有这个兴趣爱好?”朱宏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愣是没看出半分电影人的气质来。 朱宏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不会是陷入什么诈骗骗局了吧,我根据说句过来人的掏心窝子的话,电影真的不是我们可以碰的,这种东西万一出点问题,很难回本的。” 不得不说朱宏强这番话说的还是十分苦口婆心,单铭听了还是有些感动的,最起码朱宏强是真的关心他。 “不是我的电影,是朋友拍的电影,我看了一眼剧本和拍摄的样片,真的很不错。”单铭认认真真的解释道:“这个导演挺怀才不遇的,镜头的故事感也很强,但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投资这块可能稍稍有些不足。” “我这看的不是有点干着急嘛,于是就想想法子,这不正好有这个机会,就跟你沟通沟通。”单铭二话不说,先是一顶高帽子扣上来:“我身边认识最靠谱的也就是您了。” 朱宏强皱了皱眉头,正如他所说,电影这个行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即使是他,也从来没有动过入局的念头。 他这点身家在庞大的电影市场看来,实在是掀不起一点点的浪花。他虽然对单铭颇有好感,但是眼下单铭的这个提议还是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答应了帮单铭介绍,那么他就要承担一部分的连带责任,电影赚了还好,如果赔了呢?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这种事情肯定都是尽早回绝比较好。 朱宏强看了一眼单铭,又看了一眼房门打开的文物藏品室,他感觉到今天早上拿的那修复溶液有点烫手了。 本来就是想着跟单铭客气客气,他寻思这家伙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撑死了就是拿一两件文物展出,这个朱宏强还是有点权利可以审批的。 可是谁能想到单铭突然狮子大开口来了这么一下,张口就是电影投资。 这少说也是百万和千万级别的了。 这种责任朱宏强怎么可能担得起呢。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电影啥情况啊?别搞什么大投资的科幻对应,对标国外的那种?” “怎么可能。”单铭摆了摆手:“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个小成本的武侠电影,也是有不少投资方介入的,现在就是还差一笔而已。” 单铭努力将整件事情描述的平淡一点。 朱宏强一听,感觉事情到还能把握,于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样吧,我直接去给你找投资方显然也不太现实,你找个时间,你先带我去看看,如果这部电影确实不错,那么我就帮你联系看看,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啊,要是这部电影看上去不尽人意,那么这个投资我肯定是没办法的。” 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丑话说在了前头,那么朱宏强倒也不担心单铭狮子大开口了。 以后当着单铭的面可不能再说客套话了,面前这小子贼能顺杆子往上爬,本来也就是一两件文物的事情,这下好了,莫名其妙的圈进了电影投资里面。 不过还好,如果靠谱的话,朱宏强还真有渠道可以对接看看有意向的投资方,如果不靠谱,那么自己拿走修复溶液的人情也还清了,四舍五入也不算太亏。 想到这里,朱宏强有些愤愤不平,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单铭可怜,跑了这么一趟结果在文物收藏室一无所获,他真的不会答应这种请求的。 “喂,管导演是我哈,小单。” “那啥,我有个长辈,说是对电影有点兴趣,想去看看样品和导演,当面聊聊天,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啊后天是吧,没问题没问题,那后天早上我们去片场找您,诶诶诶,行嘞。” 就这么会功夫,单铭已经溜到一边拨通了管户的电话,甚至都预约好了参观的时间。 这看的朱宏强是哭笑不得。 “你小子是不是怕我赖账啊。” “怎么可能?”单铭连连摆手:“我这不是希望大家通力合作嘛,再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完这句话后,单铭里面钻回了文物收藏室内。 朱宏强愣了一下,这才回味过来。 好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小子不还是在这里点自己呢。 这话说的不就是朱宏强深怕单铭反悔,所以要求先交付修复溶液嘛。 摆在这里就是单铭担心朱宏强反悔,所以先确定了参观的时间。 这小子。 朱宏强无奈的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跟了进去。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反悔。” “这文物你也都看了,真不是我诓骗你吧,这些文物没有一个好修复的,其中要么就是资料非常难找,根本没有对应的器型可以供你参考修复,要么就是修复时间非常长,而且要耗费的精力很多,我们学院的老师课业压力还是很大的,没有办法腾出那么多的时间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单铭走去。 只不过这会单铭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呆到现在,估计该看的都看过了。出去之后这门我可就锁上了,咱们下次就不用来了,后天我陪你去片场看看好吧。” “啊,这地方我还没看完呢。”单铭没有转身,出声回应道。 “没看完?那你今天泡在这里一天都干了什么?这地方就是一件件翻开也要不了一整天吧。”朱宏强有些纳闷,单铭一整天都没出门,没看文物,还能在里面干什么啊,总不能是真的搞破坏吧。 别是自闭了蹲在里面发呆了一整天。 “你说这个啊,我今天过得真的挺充实的。”单铭转过身来,动作看上去有些迟缓和吃力。 “这东西咱们怎么算,是放着这里我明天继续来,还是我直接带回去折腾啊?” 他彻底转过身来,手上捧着的,正是刚刚修复不久的双耳瓷瓶。 当看到那个双层裂纹的瓶身,朱宏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是从那拿来的,来就来了,怎么还带文物呢?” “这就是你们的啊,你刚刚跟我说的,当着你面被摔碎的那个,被我粘好了。”单铭献宝式的又把瓷瓶举高了一点。 朱宏强瞪大了双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你说什么玩意?”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事实胜于雄辩 第184章 事实胜于雄辩 真不怪朱宏强反应这么大,委实是单铭说的话太过惊悚了一点。 这瓷瓶可是朱宏强看着摔碎的,也就是意味着,整个学校里面,也就是他一个人还算勉强记得这个瓷瓶的本来真面目。 可是连朱宏强自己都完全放弃了修复,可想而知这个碎片已经碎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仅仅一天,甚至都算不上是一整天。 单铭居然将这个瓷瓶给初步粘合完成了,这样朱宏强怎么能够相信? 可问题是他居然真的捧着这个瓷瓶站在了朱宏强的面前。 “我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单铭看上去有些无奈,他将瓷瓶重新摆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做出了一个请君自便的手势,示意朱宏强可以自己上来看看。 “你刚刚自己都说了,这个瓷瓶是你收回来的,所以你应该最清楚这个瓷瓶是不是你的那个,我总不能自己复原了一个瓷瓶,然后亲手砸碎再修复好,然后就为了带过来糊弄一下你吧。” 单铭这番话说的颇有道理,朱宏强抱着一副怀疑的姿态,缓步走了上来。 来到桌子边,朱宏强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被粘合的瓷瓶,整个瓷瓶粘合的完成度很高,并没有存在因为胶挤多了在粘合的时候被挤到了表面。 手法非常高超。 即使是朱宏强,也不由得啧啧赞叹。 且不谈论这个瓷瓶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份粘合的手艺朱宏强还是很欣赏的。 随着他越看,记忆中那个原本模糊的身影就显得越清晰。 要知道人的记忆力是有上限的。 按道理说,朱宏强作为唯一一个见过原品的人,同时也是最有希望修复的那一个人。 但是他还是放弃了修复。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记不得,真的记不得。 当初朱宏强把这件文物拿在手里,为了防止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意,他只能粗略的打量一下,确认东西的年份没问题就不敢多看了。 这会他的心情完全就是捡漏的兴奋,谁能想到这兴奋的劲头还没过去,转眼整个瓷瓶就被人摔碎了呢? 实际上摔碎的不仅仅是现实的瓷瓶,同时也是朱宏强心里的那个瓷瓶。 无数次他手捧碎片想要动手修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个瓷瓶真正的模样。 那些细节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 这也是朱宏强为什么事情拖得越久,越难以修复的原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随着他伸出手臂,缓缓的触摸那瓷瓶,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 说实话就连朱宏强自己都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重新再见到这个瓷瓶。 “这东西真的是你刚刚粘合的?”朱宏强又确认了一遍。 要不是眼前这个瓷瓶真和他想象中的那个一模一样,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单铭知道这件往事想要逗他完了。 为了避免朱宏强无休止的问下去,单铭打算一步到位。 他转身离开,当着朱宏强的面,将那个原本装着文物碎片的盒子捧起来展示给他看。 空无一物的盒子彻底打消了朱宏强所有的疑虑。 这里面装的可是切切实实的文物,就算是单铭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所以那个之前被他刻意遗忘掉的那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眼前这个瓷瓶真的就是单铭自己亲手修复的。 而且是在八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朱宏强禁不住发问道。 “很简单啊。”单铭摊了摊手:“把碎片拿出来,再把胶水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来,摆在一起粘起来就好了。” “你小子。”一肚子疑惑的朱宏强愣是被单铭这句话给气笑了。 他还能不知道这玩意的修复手法吗? 把东西粘起来谁不会啊? 关键是把这么多东西粘起来,而且顺序上不能有错误,还限制了八小时以内,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跑过来跟朱宏强说,他有本事能够把那个摔碎的瓷瓶给修复成功,朱宏强或许会掂量一下。 毕竟说不定真的有人能知道这个瓷瓶的同款,做一个参考之后,修复起来的速度会快上很多,这听上去还稍微靠谱一点。 可如果有人跑过来跟朱宏强说,给我八个小时的时间,我把你这个瓷瓶给你修复完成,朱宏强多半会让他滚出去。 八个小时,光是把这个瓷瓶对应的碎片找出来拼好第一遍就不止八个小时了,还八个小时粘接完成? 可问题是,八个小时的时间里,单铭真的把这个粘接好的瓷瓶摆在了他的面前。 “别打马虎眼,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单铭一脸无辜:“把它拿出来,然后拼起来。” “好好好,你小子这么玩是吧,看来电影这个事情,是没得聊了。”眼见着单铭油盐不进,朱宏强只能开始威胁了。 这下算是找到了单铭的命脉,别的威胁他可能无所谓,但是这个真的不行。 “跟您说实话吧,之前我们博物馆里就有一个类似的瓷瓶,那玩意我一直从小把玩,所以对于这类瓷瓶的模型熟得很,我大概扫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瓷瓶的什么部位,之后一遍就拼出来了。”这显然是单铭早就想好的说辞。 “一遍?”朱宏强敏锐的发现了盲点:“你没有提前拼一次吗?” “没有啊。”单铭用一种很嫌弃的目光看着他:“两遍时间怎么够,我直接一遍拼一边粘啊。” “你疯了吧!这可是文物啊,你要是拼完发现有那么两块拼不上,怎么办?难道你还能给它砸了重新来?”朱宏强没由来的有些愤怒,他觉得单铭对于文物太不尊重了。 对于朱宏强的发怒,单铭到没有很上心,他怔怔的看着对方,嘴唇轻轻开合。 “那就不要出错。” 朱宏强还想接着说,但他的余光却扫到了一旁已经拼好的瓷瓶,那些想要出口的话,此刻全部被吞回了肚子里。 事实胜于雄辩。 最近在构思一个逃离大英博物馆的剧情,希望这个月可以写到! 第一百八十五章 收获满满 第185章 收获满满 一个被摆在桌子上的文物瓷瓶。 现在却同时吸引了民俗博物馆馆长和共舟大学文物系导师的目光。 “算了算了,你拿回去修复吧。” 朱宏强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真的?”单铭喜形于色。 “本来也就是答应你的,我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从来不反悔,答应你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朱宏强有些无奈。 本来是想要吸引单铭上套白嫖修复溶液的,可是现在看起来,怎么是自己吃了大亏啊。 也算是破财消灾了,一件文物还好,朱宏强还是有点权力的,就是当时先借给单铭博物馆展出的,所有权其实还在放在共舟大学。 这样看来,也算是帮助学校修复了一件修复难度极高的文物,这样看来,朱宏强倒也不算很亏。 原本他都想要鸽掉单铭前往电影片场的邀请,这么一想倒也舒服了不少。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单铭究竟是怎么在八个小时内,将一个破损成这么多片的瓷器粘接完成的。 整个过程确实就像他刚说的,只需要一手拿起瓷器,一手拿起胶水,粘就完了,但实际肯定不是形容的这么简单。 粘接这种最基础的手稳的活,朱宏强对于单铭的技术丝毫不怀疑,毕竟是能把书画文物修出四面光的人才,手稳这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将3d的瓷器重新拼起来,而且在拼的过程中一步不错,这就相当吸引朱宏强的注意力了。 “没听说你有这么高的瓷器修缮天赋啊?”朱宏强旁敲侧击的询问道。 “经手的瓷器比较少,再说了这种天天看的肯定不一样,你要是换一件瓷器来,我多半就要露馅了。”单铭的嘴巴咬的很死,天下文藏图的事情他谁都不会说的。 幸好他的身份就是自家从小开了个博物馆,这样听上去倒也还算真实,不会显得太过突兀,这正是这个原因,单铭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出手修复文物。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没有饱览文物的阅历和修复文物的天赋,这样突然漏了一手,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面对单铭的解释,朱宏强也算是勉强接受了。 确实如果单铭家的博物馆有这么一件类似的文物,修复起来确实要比任何人都容易。 “那今天先这样,这瓷瓶我就搬回去继续修复了,彻底修复完成之后我会跟您说一声,这东西就先放在我的博物馆展览吧。”单铭走过去,又重新将那个瓷瓶给抱了起来。 “快走吧快走吧。”朱宏强现在看到单铭抱着瓷瓶就有些不爽,连忙催促着。 “得嘞,朱哥可别忘了后天去片场了,哦对了,瓷瓶修复完之后,我还想过来的话,是接着找您吗?” “好小子,你还想来?”朱宏强心脏停跳了一拍。 这才来一天就搬走一个宋代瓷瓶,这接下来还得了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瓷器的修复纯属是机缘巧合,也就单铭的博物馆里有这么一个类似的瓷瓶,他才能这么轻松的修复成功,要是换一件文物的话,他还真的不见得有像这次这么轻松的修复完成的。 当然了,朱宏强也抱着考验一下单铭的心态,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死。 “你小子着什么急,等你把这个瓷器修复完成,我看看修复的完成度再说。” “这里你虽然能来,但是如果修复的不好,这些文物可不能让你糟践了!”朱宏强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自然。”单铭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这一趟可谓是赚了不少,不仅博物馆新的文物输入有了来源,甚至何立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朱宏强认识的人,圈层绝对不会差。 如果管虎导演那边给力,拿出的样片和诚意够,说不定连投资的事情也可以一并解决掉,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个文物瓷瓶给带回去抓紧修复完成,单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件文物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提升了。 现在单铭修复文物就跟开盲盒一样,指不定就开出了什么好状态。 而另一边的朱宏强则是看着单铭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单铭的潜力如今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暗自盘算的,是不是应该加大争取的力度,甚至如何合适的话,是不是应该给年轻人加一加肩膀上的担子了。 回了博物馆,接下来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了。 既然形状已经初步的拼了出来,而且粘连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调试出合适比例的石膏,将裂缝给填补上。 这一步也并不轻松。 回去之后单铭先是简单吃了口饭,然后一头扎进了修复室中。 按比例调配好修补用的石膏,单铭开始屏气凝神给瓷瓶裂缝出上浆。 这一步不仅要把裂缝处填补平整,还要小心不能让自然碎裂开来的裂片缝隙中沾染上石膏。 面对空洞的,缺少碎片的地方,他则是先在里面填充了一个类似硬纸板的填充物,随后在缓缓的用石膏覆盖在硬纸板上,确认表面平整。 这一步足足耗费了单铭三个小时的时间。 又要盯着裂缝上浆,又要提前剪好纸片覆盖在裂缝四周防止石膏涂抹出了既定位置。 如果不小心失误还要及时擦除。 很快,整个瓷瓶都已经用石膏涂抹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静置等待干透,然后轻轻打磨一下确认平整,就可以开始上色了。 这一步则是为了让瓷瓶看上去修复的完成度更高。 毕竟瓷瓶是摔碎之后重新修复的,裂纹太多其实也会影响观感,再加上单铭没办法把瓷瓶重铸来保证釉色的光泽,只能通过最后上色的方法来提高还原度了。 如果说修复瓷器是单铭赶鸭子上架,那么上色修复,就回到了他的老本行了。 光是被动技能栏里的那一项丹青精通,就足以让他碾压所有人了! 风干还需要一夜的时间,明天刚好用一天时间上色,届时就能知道这个瓷瓶会带来什么样的能力提升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期待。 第一百八十六章 破镜重圆 第186章 破镜重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单铭又起了个大早,照例给一大家子张罗了早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重新钻回了文物修复室里。 只要今天将彻底干透的瓷瓶上色完成,这件文物就算是修复成功了。 将从抽屉中拿出来的矿物颜料和瓷瓶一起摆放在了桌子上,单铭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屏气凝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境。 大约十个呼吸之后,他才睁开双眼。 随着他的动作,天下文藏图再度展开。 那瓷瓶虚影缓缓浮现而出。 这虚影立于身前,和真实的并无两样,单铭拿出了调色盘,以温水沾湿毛笔,随后用小勺将矿物颜料逐个取出混合,开始在调色盘上调制自己想要的颜料。 通常来说这一步消耗的时间不少,毕竟想要调制出心仪的颜色还是有些困难的。 更关键的是,单铭要调制出的并非是画布上的颜色,而是瓷器的釉色。 这无疑又把难度上升了一个等级。 但是在丹青精通面前,一切有关色彩的问题,那都不能称作问题。 很快,单铭就已经调制出了想要的颜色,并且开始给瓷瓶上色了。 整个过程耗时比粘接稍微少了些,毕竟上色这件事情,单铭也算是熟练工种了。 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 整个瓷瓶已经完全修复完成了。 单铭如愿以偿的等到了久违的提示。 【南宋双耳瓷瓶修复完成】 【修复完成度:高】 【解锁人物额外属性:综合工艺+2】 把瓷器修复归类到综合工艺里面,倒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单铭的综合工艺属性点已经来到了31点。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55】 【木器修复:3】 【金石钟表修复:21】 【综合工艺:31】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个人状态:丹青精通、医道圣手、下笔如有神、一目十行、飞鱼服。】 当然了,这些属性点的增长并不关键,核心还是要看这个南宋双耳瓷瓶能够让单铭获得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这次获得的并非是被动能力,反而是一个时限固化能力。 时限固化能力,顾名思义。 有时间限制的固化能力。 【破镜重圆】:即使是破碎成如此模样的瓷瓶,也能通过如此神鬼莫测的方式恢复往日的荣光。 【破镜重圆】:时限固化能力,被动提升一定范围内的文物修复成功率,低概率降低文物修复过程中出现的失误,略微提升文物修复能力。 开启后可持续:168小时。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的注释。 开启之后不可停止,倒计时归零之时,文物固化效果彻底消散。 看完破镜重圆的固化能力介绍,单铭啧啧赞叹。 好家伙,现在连文物限时固化能力都开出来了? 眼下看来,这件文物最好的去处,实际上应该是各大博物院的修复科,这一件文物就足以拯救多少件破损的文物。 但是这件文物显然还有其他妙用。 这下就连单铭都在感叹,真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下瓷瓶也算修复完成了,接下来的关键任务就是领着朱宏强去片场好好参观一番。 之后再去一趟共舟大学的文物收藏室好好的搜刮一番。 有了破镜重圆的限时固化效果,别的不说,自家博物馆的馆藏肯定要丰富不少了。 第二天单铭到没有起大早,今天的早饭是金霜出去买的。 这几天连轴转实在是太累了,就算是单铭也有些扛不住,再加上昨晚事情都算是告一段落了,于是今天他也就放松了一下。 当然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朱宏强并没有跟他约一大早,而是中午见面。 金霜一早上发现单铭没起床,就自觉地出门溜达买早饭去了。 至于这么个小姑娘哪来的钱。 好家伙,你还担心衔宝金蟾身上会没钱吗?! 起床之后早饭午饭连着一起吃,单铭跟管户又打了电话通气。 聊天内容倒是很正常,无非就是叮嘱一下,说明朱宏强这个人还是有自己的圈层的,如果能说服他,那么拉到投资的概率会大很多。 管户倒是连连点头答应,只不过在电话中,他有些欲言又止。 “管导演,这会咱们俩应该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希望何立参演,你希望拍出预期的电影,有什么事情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嘛。” 听闻此言,管户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刁青好像是知道了什么,最近一直在找茬,甚至已经开始耽误起拍摄进度了,另外胡欠的状态看着也不太对劲,好像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拍戏到很是积极。” “积极不是好事嘛?”单铭有些不解。 “但也不是这么积极的啊。”管户接着唉声叹气:“胡欠现在老是当着何立的面和殷桃搭戏,两人的动作还挺亲昵的,殷桃一个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些,你别说何立站在我旁边我都已经感觉到森然的寒意的。” “也就是现在拍摄进度还不快,这要是拍到男主和女主亲嘴,我真的,我怕何立直接把胡欠给生撕了。” 倒也不怪管户唉声叹气的,这件事情单铭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能想象到到底是怎样的修罗场。 单铭想到了何立会忍不住,但是没想到何立会这么忍不住。 另外刁青和胡欠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目前看来这部电影最终只能是二选一的。 如果单铭失败了,何立是绝对不会留在剧组的。 这么一想,投资这事确实得加快步伐了。 “对了,之前跟你说的事情都弄了没有。”单铭追问道。 “当然,都弄好了,东西我看了,很不错,我反正是有信心的,应该没啥问题。”管户如是答复道。 “那成,我收拾一下,一会我就带着朱教授过去,你想个法子把胡欠和刁青支开,现在我们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最好别让他们发现。”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找了个借口给这两人放假了,联系了个朋友说时间今天有一个酒局需要胡欠去作陪,这会两人已经出发了,你们下午安心来就成。”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抵达片场 第187章 抵达片场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单铭和朱宏强如约抵达了片场。 说实话,朱宏强看起来兴致并不高。 他本身答应单铭就是出于弥补的心态,昨天下午知道了单铭非但没有空手,还抱了个瓷器文物回去,就已经把今天这趟片场之行当成散心了。 “对了朱教授,那个瓷瓶我已经修复完成了,明天我给您带回去?”单铭说道。 “恩。” “恩?” 前一句出来朱宏强还以为单铭修复好的瓷瓶打算跟自己炫耀一下,谁能想到他下一句就是送回来。 他打量了身边笑的人畜无害的单铭,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貔貅转性了? 到了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别用这个眼神看我,这东西不是朱教授您收回来的嘛,君子不夺人所好,东西成功,我物归原主,明天早上我会把它放回去的。”单铭表情十分陈恳。 “你小子真的假的?”这番话说的朱宏强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本身对这件文物也是有一些特殊情怀在的。 既然单铭能把它修复好,他本来就打算当是忍痛割爱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它回来。 “千真万确,明天一大早就给您带过去。”单铭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 这正是单铭昨天修复完成的瓷器照片。 朱宏强下意识的接过手机,望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愣神。 这竟然和之前他看到的瓷瓶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修复的,不是有裂纹吗?你是怎么做到修复了所有的裂缝但是裂纹看上去还是那样,这不可能!” 瓷器修复不像是书画修复,书画修复通过手法以及本身承载体的修复,可以达到四面光的程度。 但是瓷器修复不一样,碎了就是碎了,不管怎么修复就是会出现裂缝。 所以在瓷器修复中,有时候会使用类似铆钉一样的物品将瓷器强行扣在一起,像单铭这种修复到这种程度的,朱宏强还是第一次见。 “我补色了啊。”单铭一脸天真。 “补色了也不可能!那种类似釉面一样光亮的颜色你是怎么调出来的,更别说釉面之下的断层了。” 这会朱宏强完全顾不上他们此时在片场的门口,他现在就想知道单铭到底是怎么把这件文物修复的天衣无缝的。 “颜色是我调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呈现出裂缝和釉面光泽,是因为我用了叠层上色。” 所谓叠层上色,其实就是在单铭先修补完裂缝之后,再划出了裂纹的形状,在裂纹的上方,又叠了一层透明的,类似釉一样的颜色。 这才能达到完美修复的效果。 听完了单铭的解释,朱宏强有些目瞪口呆。 这种方法不是不行,你要认真想想,确实具有可实施性,但问题是,这可实施性太低了啊。 不管是从调色,还是上色,到最后的呈现,每一步的难度都可以说是巨大。 如果有人跟朱宏强提出这个想法,他估计会赞许的点点头,表示这个孩子非常有创造力,但是具体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大家就不要想了,可以跟着我学一些简单的修复手法。 可问题还是那个,单铭把成品塞到到面前了啊。 等于是已经完美解决了所有的难题,这让朱宏强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这么多年书,还有这么多年的实操经验,是不是都是假的? 愣了半晌,朱宏强终于缓过神了。 他拍了拍单铭的肩膀,半天功夫就憋了一句话出来:“你小子以后可千万别做文物仿制。” 这句话倒是真的。 别人做文物仿制,朱宏强这种老手可谓是一眼定真假。 但是像单铭这种,本身就以真实文物打底,其中掺杂了一下其他手法制造的残片,根本认不出来啊! 还当什么博物馆馆长? 直接贩卖文物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单铭连连摆手:“朱教授说笑了,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单铭连声否决。 只不过他此刻和想法和朱宏强截然不同。 朱宏强的满脑子都是单铭贩卖文物谋取暴利,但是单铭的想法就很单纯。 修复文物才有文华值拿,真实的文物参观才能帮助那些虚影重新来到世上走一遭。 造假? 花费的力气又大,对于博物馆和文华值一点裨益都没有。 这不是完完全全的捡芝麻丢西瓜嘛? 当然了,单铭是怎么想的,朱宏强肯定不知道,但是他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日后一定要盯紧了单铭,绝对不能让他走上这条违法犯罪的道路。 两人在外面磨蹭了这么一会,里面的管户倒有些等不及了,急忙出来迎接。 “小单!”他挥了挥手大步走来:“这位就是朱教授吧,久仰久仰。” 朱宏强咳嗽了一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寒暄了一下。 “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事,咱们进去聊吧,边走边聊。”管户提议道。 对此两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单铭作陪,朱宏强也是抱着一丝考察的心情来的,自然要多走多看。 “这块地方都是咱们租下来的。”管户自豪的朝着四周示意了一下:“我们在拍摄过程中充分参考了史实,力求还原百年前的真实样貌。” 对此,朱宏强居然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历史学的教授,他对于这些场景自然不陌生,令他有些啧啧称奇的是,一般他知道的电视剧电影拍摄对于布景其实没有那么的细致,以他的视角来观看,其实还能找出不少有违史实的地方。 可是这一路走来,朱宏强看见的一切都极为的贴近记载中的古代,这显然是导演和编剧在细微处下了功夫。 本来他只是想着过来随便看看应付一下,这样的发现反倒让他提起了兴趣。 只是朱宏强不知道,这些都是前几天才改好的。 当然了,一切都是何立的主意。 有这么个通晓历史的人存在,管户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呢? 为此他特地停了一天拍戏,就是为了把现场重新布置下来。 现在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观影 第188章 观影 作为一名锦衣卫,在当下这个年代,没有人比何立更了解皇宫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番布置看的朱宏强也是啧啧称奇。 那些正常的电视剧和电影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服化道根本就是乱来,别说尊重史实了,朝代别弄错就已经是大幸了。 今天虽然胡欠被忽悠出去参加聚会了,但是片场的拍摄还在继续。 开玩笑,租这么大一片地方,还有这么多人在这边,怎么可能停工? 胡欠既然不在,就拍一些他不在也能拍的剧情嘛。 “这样吧,我先带着朱教授去一趟放映室,里面有我们前段时间拍的原片,朱教授可以简单感受一下我们的片子是什么样的。” 并没有过多在片场逗留,管户的目的很明确,带着朱宏强直接朝着放映室赶去。 单铭作陪,自然是客随主便。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放映室里。 放映室内陈设很简单,就是几把椅子和一个稍大点的屏幕。 朱宏强对于这种东西自然没什么讲究,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等到确认所有人都坐好之后,管户打开了放映的机器。 “这个是我们之前简单剪的一个小片子,大家可以稍微观看体验一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管户还颇有深意的朝着单铭看了一眼,后者则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很快,影片便开始了播放。 整个片子不长,也就是三分钟左右。 主要是一场皇宫内刺客偷袭的武打戏。 但是当主角露出那张脸的时候,单铭还是微微一愣。 因为此时片中的主角并不是胡欠,而是何立。 单铭朝着不远处的管户投去了目光,这很显然是对方的投桃报李。 片中何立表情肃杀,一身武艺打的是虎虎生风,就算是没看过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身飞鱼服下隐藏的爆发力。 布景、背景音乐和打戏达到了一个完美的融合。 在这短片的结尾,何立单手持刀望月,右手绣春刀上,点点血液随着刀剑滚落而下。 这一幕看的朱宏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片子确实不错,这位演员是?”朱宏强的呼吸有些急促。 本来只是想随便过来看看,可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管户的镜头语言非常到位,再加上何立的表演,给人一种极致的享受。 就算朱宏强是个外行,他也能看出这部片子巨大的潜力。 “他是我们的主演,叫做何立,不过关于他的具体情况,或许你应该问问他的经纪人。”说到这里,管户朝着单铭眨了眨眼睛。 “经纪人?”顺着管户的视线方向,朱宏强转身看到了一脸苦笑的单铭,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打趣道:“没想单馆主还有这份兼职呢?” “开玩笑开玩笑,何立算是我的老朋友了,不是什么经纪人,就是朋友而已。”单铭摆了摆手解释道。 这下轮到一旁的管户目瞪口呆了。 “单馆主?” “看来管导演似乎还蒙在鼓里啊。”朱宏强乐呵呵的笑道:“这位是单铭,民俗博物馆的馆主,文物修复界书画这一块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朱教授就是开玩笑,我个人在京都市文物修复这一块,目前还算是籍籍无名。” “单馆主可太谦虚了,嫌弃自己籍籍无名是吧,要不我帮着你吆喝两声,也不用多,你来我们学校做一个名誉教授教教课咋样。”朱宏强似乎是绝对逗单铭挺有意思的,越来越变本加厉。 “好了好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影片的投资,咱们还聊这事,不聊我哈。”单铭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连忙扯开了话题。 另一边的管户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以为单铭是何立的经纪人,所以才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忙拉投资,可是现在听朱宏强的意思,这单铭竟然有着自己的博物馆,而且文物修复能力很出众。 要不是朱宏强来之前他上共舟大学搜索过相应的信息,他甚至都要怀疑面前两个人是不是组团的骗子了。 当然了,对于投资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现在管户心里就跟有一万只蚂蚁在咬一样,自从他看过何立主演之后的效果,就真的再也看不上胡欠了。 可能他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片场的其他人明显感觉到了最近的拍摄过程中,管户对于胡欠的态度有些恶劣,之前都是一条两条就直接过了的,现在一个剧情甚至能拍个十几条,一直拍到胡欠有些不满了,管户才勉为其难的表示收工。 单铭想的没错,管户在这次放映的片子中选用的主角是何立,其中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投桃报李,但更重要的是,他更喜欢何立呈现出来的效果,他觉得何立做主角拍出的片子才是他想要的片子。 “朱教授有什么想法嘛?指导指导?”眼看着场内气氛有点冷,管户紧接着问道。 “我觉得拍的不错,这份样片我能不能拷贝一份带回去?”朱宏强提出了要求。 对此管户自然是满口答应,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复印件,递到了朱宏强的手上。 “这个片子一定不能流出哈,这关系到电影的爆料。”管户叮嘱道。 朱宏强点了点头,他显然也是知道其中利害的,之所以要复印件,只是为了方便他跟其他的投资方宣传罢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拉着人投资这部电影,自然不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那接下来可以四处转转吗?我还想再看看。”朱宏强提出了新的要求。 “可以可以,我们那边正在拍戏,要不看一下?”管户建议道。 “我还没有正式看过拍摄现场呢,可以吗?”朱宏强问道。 “当然可以,要不两位就跟我来吧。” 一行人前后出了放映室,望着拍摄片场走了过去。 朱宏强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想多了解一下片场的情况,看看他们到底是真的这么细心,将所有的片场都改造过了,还是说只是做了表面工程,把进来的那一段地方改造了一下。 接下来的参观,让朱宏强还是很满意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进展顺利 第189章 进展顺利 他最担心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管户并不是做面子工程,整个场景的每一处布局他都做了细微调整,甚至在拍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朱宏强在旁边盯着看了半天,不仅仅是场景,连剧情也是如此。 甚至他都感觉,这部剧的编剧对于历史的了解程度和造诣,甚至在他之上。 没错,在共舟大学历史教师之上。 在旁边看了半天,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拉住了一旁的管户:“导演,你们这部剧的编剧,能不能引荐我认识认识。” “你说老李吗?当然没问题了。”管户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拿起了对讲机,没过一会,一个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矮胖汉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朱教授,这就是我们的编剧李晨,我们都喊他老李,咱们这部剧就是我搜集了相应的历史资料,然后交给老李润色写出来的。” 朱宏强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即使有着眼镜的遮掩,眼袋上的黑眼圈也清晰可见。 李晨此刻咧嘴尬笑着,一口烟熏的老黄牙露了出来。 说实话,倒也挺符合朱宏强对于历史编剧的想象。 “您好您好,这部剧就是您写的?” 李晨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没错,但也不能完全算我一个人,应该是我和导演一起创作的。” 对方看起来也颇为的谦逊。 “其实吧,我是想问一下,关于这些细节,你都是从哪里找到的啊。”朱宏强指了指正在拍戏的片场,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这些细节,就连我们还原都翻阅了相当数量的野史,互相佐证之后才证实的,有一部分我们编写进了教科书里,有一部分我们还在确认,但是我看你这边拍戏已经用上了,所以想讨教切磋一下。” 朱宏强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极为诚恳,他确实想知道李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查到这些资料的。 如果真的能问出一个渠道,那么对于他之后的课业研究是有很大帮助的。 说完之后,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李晨,没想到后者愣了一下,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的管户。 “您是问这个?”管户在旁边问道。 “没错。”朱宏强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其实您问错了人了。”管户苦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朱宏强有些不解。 “这样,老李你先去忙。”管户先把老李招呼走了,这才继续解释道。 “如果您是问这些布置的话,得问问我们的何立,这些都是在他的建议下修改的。” “不管是剧情,还是布景,他都贡献了相当的力量。”管户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朱宏强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那何立是我们的布景老师?”他追问道。 “不是,准确来说,何立应该是我们的主演。”管户此刻望着一旁的单铭:“如果说一开始我还挺好奇何立为什么对于当年的布景和剧情这么熟悉,可是当知道单铭是博物馆的馆长之后,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朱宏强才猛然意识到,管户口中的何立,正是单铭的朋友,同时也是这部剧的主演。 “好家伙,原来单馆主的身边如此卧虎藏龙啊。”朱宏强啧啧赞叹道。 “稍等,现在何立正好有空,我让何老师过来一趟。”管户说完这句话,就一路小跑冲向了片场中心的位置。 而朱宏强则是望着单铭:“小小博物馆,竟然出了两尊大神,别告诉我这个何立是你亲戚?” “应该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单铭解释道:“说实话,这也是突然发掘了他的天赋,之前我也不清楚。” “还好还好,不然我就要怀疑你们家的血统是不是有问题了。”朱宏强打趣道。 单铭暗自腹诽:你最好还是怀疑怀疑,现在出来的只是何立,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锦衣卫,等到米芾或者吴谦那几个家伙出来,你小子怕不是得跪下来磕头叫祖宗了。 很快何立就跟着管户后面走了过来。 两天没见,何立整个人身上的气质跟最初相比,竟然有一些锐气溢了出来。 如果说一开始的何立是藏锋藏拙,那么现在的何立,就有那么点锋芒毕露的意思了。 用屁股猜也知道,绝对是胡欠那小子折腾的。 朱宏强看到何立倒是有些热情。 刚刚何立在影片中的表演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现在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更让他感觉到那份恰如其分的霸气。 “我听说剧本一些贴近史实的细节和布景都是你修改的?”朱宏强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没错。”何立点了点头。 “能不能说说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些资料的。”朱宏强有些按捺不住。 至于何立则是看了他身后的单铭一眼,单铭轻轻点了点头,何立这才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喜欢历史,家里放着一些残本,里面就记载了相应的内容。” “残本?”朱宏强的眼睛一亮。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虽然把里面的内容记得差不多了,但是那残本我已经找不到了。”何立补充道。 朱宏强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那能不能这样,您跟我复述一下残本的内容,我学习学习。” “当然可以。”何立满口答应下来。 那有什么残本,一些都是何立的杜撰而已。 至于残本的内容,何立脑子里装着整个大明,随便扯几句就行了。 再说了,他朱宏强还能证伪吗? 眼看着两人聊成一团,管户凑到了单铭的身边:“你是怎么认识这尊大佛的?” “巧合,巧合。” “对了,你明明是博物馆馆长,为什么一开始说是何立的经纪人?” “我可从来没说过,是你默认的哈。”单铭狡黠的一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看目前这个样子,他这里应该是稳了,就看后面怎么说了!” 第一百九十章 计划通 第190章 计划通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何立和朱宏强那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看起来朱宏强对这次的片场之行很是满意。 何立和朱宏强聊完之后,和单铭、管户打了个招呼,又重新投入了拍摄之中。 这么会过去,时间也来到了下午四五点了。 眼看着此次行程的目的初步完成,朱宏强也没有久留的意思。 管户倒是有想法留两个人下来一起吃个饭,虽然剧组经费紧张,但是该有的餐标还是不能省的。 面对管户的挽留,朱宏强倒是拒绝的很果断。 这次的收获已经很大了,他得回去把这次的收获记录一下,同时联系一下圈内的好友,看看能不能投资的事情谈妥了。 既然朱宏强这么坚决,管户倒也没有强行把人留下来的意思。 两拨人简单道别,各自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 等到单铭再次见到朱宏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在共舟大学了。 “朱教授,信守承诺,东西我带来了啊。”单铭将随身的大盒子打开,从里面捧出了那个瓷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朱宏强看到那个久违的瓷瓶,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你也算有心了,钥匙放在我这,今天我没课,我陪你一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修复出什么东西来。” 前天朱宏强出去一天,单铭就整了个破镜重圆,这会朱宏强非得死死的盯住单铭看看他还能整什么幺蛾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今天单铭是冲着把这个文物收藏室给搬空来的。 “我这里没事的,我又跑不掉,朱教授您有事就正常忙呗。” “我不忙,我今天特别空。”朱宏强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松就被劝走的,他今天非得看看单铭弄得什么幺蛾子。 “那什么,瓷瓶既然拿来了,也不适合放在这里,我先搬到我办公室吧。”他看了一眼瓷瓶,就想要动手把它捧起来。 单铭岂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他费劲心思把瓷瓶搬过来就是为了那个限时固化效果。 这个限时固化效果是有范围限制的,单铭大概查看了一下,有效范围大概是一个半径十米左右的圆。 换句话说只有把这东西放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限时固化效果才有效。 要是真让朱宏强把瓷瓶搬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不是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 要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就算是单铭放弃这个限时固化效果不用,也得把他留在自己的博物馆里展览。 “那肯定不行,你办公室人来人往的,万一又摔碎了怎么办,而且还没有保护罩,我建议是就先放在这里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可以联系一下校方的博物馆腾个位置之类的,你说是不是。”单铭虽然口头上说的是建议,但是整个人已经拦在了朱宏强的面前,压根没打算让他拿走瓷瓶。 朱宏强哪里知道单铭这点小心思,在他看来,单铭这番话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瓷瓶本就是文物,经过单铭的修复,甚至价值更上一层楼了。 如果贸然摆在办公室里,路过的人一不小心擦碰一下,确实很容易摔碎。 到时候他才真是欲哭无泪了。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那就先放这里吧,我回头联系一下学校,找个位置再给它挪出去。” 眼见着自己的目的达成,单铭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 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算多了啊。 他必须抢在朱宏强把双耳瓷瓶送出去之前,把限时固化效果开启并消耗完所有的时间。 要知道限时固化效果开启之后是不可以中断,必须连续使用。 那么该如何选择修复的文物就很关键了。 朱宏强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单铭的动作。 虽然南宋双耳瓷瓶此刻真实的摆在他的面前,但是他现在还是感觉有些像做梦一样。 要知道这个瓷瓶在前天还是散落一堆的瓷片啊! 不得不说,朱宏强在旁边盯着,单铭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杂念摒弃出去了,因为接下来看到的文物一个比一个离谱。 只剩下半幅的字画,碎的还剩下四个腿的唐三彩,在这里甚至能找到被磨得发亮的烟杆。 好家伙这哪里是文物收藏室啊,整个就是一个文物墓场。 单铭自家的博物馆已经算得上是维护不力年久失修了,但是那边的文物状态比这边看起来还是要好了不少。 今天一整天,单铭都没有做任何的修复动作,而是在这里看看那里转转,丝毫没有动手修复的意思。 朱宏强跟在旁边,只是偶尔搭话帮着解释一下这件文物的由来。 有时候还得帮忙把高处的文物给取下来。 介于单铭前天神乎其技的表现,朱宏强一一应承了下来,就是想看看单铭露一手,可是直到下午六点,他都没有什么动手修复的打算。 “你小子今天是不打算修复了?”耗了七八个小时,朱宏强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发问道。 “那我肯定要多看看,只有多看多了解,还得多找资料才能对修复文物有十足的把握对不对。” “我的老师曾经教导过我,在没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要轻易的动手修复。”单铭晃着脑袋,说的头头是道。 只不过在这句话说完之后,朱宏强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半晌之后他才喘了口气:“原来你也知道没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之前不要随便动手修复啊,那这个瓷瓶你才看了多久,你就敢上手?” “我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啊。”单铭一脸奇怪的看着朱宏强,声音虽然波澜不惊,但是说出的意思却差点没把朱宏强气个半死。 但是看着一旁修复成功的南宋双耳瓷瓶,他是真的一点气都撒不出来。 无奈之下,朱宏强只能愤然离场。 今天一天都被单铭给耽误了。 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把朱宏强给气的够呛的原因,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有到文物收藏室这边来。 估计也是认为单铭之所以能够修复瓷瓶,最主要的原因是巧合,因为他之前曾经见过一样的。 现在没有这样的巧合了,即使是单铭,也只能黔驴技穷了。 又过了两天,单铭确认朱宏强不会再过来探班的时候,他起了个大早赶到了文物收藏室,启动了南宋双耳瓷瓶的限时固化效果。 破镜重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玉螭纹笔 第191章 玉螭纹笔 之前单铭一直在翻找文物收藏室内的文物没有选择动手修复,其实也是出于两点考虑。 首先是南宋双耳瓷瓶的限时固化效果时间有限,他并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寻找文物上,所以想要充分使用这个文物固化效果,最优解当然是先找出所有有可能修复的文物,然后在七天的时间里统一进行修复,这样就能把寻找的时间降到最低。 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他不太希望朱宏强一直这么盯着自己。 虽然他出色的文物修复能力已经暴露不少了,但是他还是不希望朱宏强亲眼看到这一切,毕竟对于一个他来说,单铭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足以颠覆他的认知。 再加上这次他打算全力以赴的进行修复,能共舟大学文物修复室的机会不多,修复南宋双耳瓷瓶已经让朱宏强有一些危机感了,所以他得下一次的修复中,一把头捞个盆满钵满才行。 不然让朱宏强反应过来,只怕他别想再进来了。 这七天,他打算就睡在文物收藏室里,甚至连博物馆都不打算回去了。 至于每天的吃饭,他已经和金霜商量好了,她每天都会给单铭送过来。 倒也不是金瀌和米石不愿意送,主要是因为共舟大学和单铭的小博物馆距离有点远,这来回都快冲着三个小时去了,博物馆又不可能不开门。 至于为什么选金霜,答案也很简单,金霜毕竟是一只金蟾,不说飞天,遁地这种法术还是略懂一二的。 让她来送,这中间坐车的时间就可以完全省略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两天单铭算是好话说尽了,当然这对金霜完全没有用。 也就是她最后这个送饭是为了拿到更多的文物帮助她汲取文华的时候,小姑娘才开始傲娇的松口。 随着单铭的意识波动,南宋双耳瓷瓶上所附带的限时固化效果被悄然开启。 面板之上,限时固化效果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但是他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既然效果已经开启,单铭断然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 很快,他就将今天的第一件文物给拿了上来。 这是一件毛笔。 毛笔的笔身是由一整块青玉雕刻而成,直管,无斗,顶部封堵玉片。笔管端部饰阴线回纹,中部饰凸雕的蟠螭。笔帽亦为青玉制,直管式,较笔管略粗,可套接于笔管上,笔帽两端饰阴线回纹,中部亦雕一螭。 经过时间的磨损,上面的螭龙看着颇为凄惨,尾巴齐根断去,笔管上的螭龙身体某些地方,也因为过度磨损而显得模糊不清,至于毛笔最前端的笔毫已经丢失了不见了。 单铭要做的也很简单,首先是用另一块青玉,填补上笔管处的空缺。 这一步称之为凿。 当然了,青玉并不是文物修复室里面的,是单铭自己带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单铭之前要特地看完所有的文物,确认自己今天要修复的文物之后才开始修复。 就是为了防止修复的时候所需的材料缺少。 这次他带了不少东西,基本上就是能想到的他全都带了。 即使这个过程中出现了特殊情况,没事,这不是还有个应急队员金霜嘛。 将青玉放在面前的台子上,单铭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刻刀,开始尝试把青玉雕刻成想要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第一次动手的原因,单铭的手隐隐有些不稳,一个不小心力道没有控制好,手中的刻刀有些不听使唤,竟然直接想要把青玉整个顶端削掉。 单铭心道不妙,眼下青玉就这么一块,如果真的出现了失误,那就只能等金霜再送来了,这一等,就得浪费不少时间了。 但眼看着事情发生,单铭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因为失误差点就要削掉顶端的手莫名其妙的稳住了,手上的经脉轻轻抽动,竟让原本削掉青玉的那一下太高了一寸。 别小看了这一寸,正是这一寸,才没有让那青玉彻底报废。 看到这一幕,单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放置的那只南宋双耳瓷瓶,眼神有些火热。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破镜重圆的特殊效果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效。 虽然说单铭本身在修复过程中失误就极少,但也并非没有,有了破镜重圆的效果,就可以把原本出现的失误扼杀在摇篮里,大大提升修复进程。 很快,在破镜重圆的帮助下,单铭手中的青玉逐渐被雕琢成型。 在经过多次的比对之后,他终于开始了粘接。 两段青玉被粘合在一起,这只民代玉螭纹笔的笔管,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长度。 修复到这里并未结束,接下来是重新雕琢笔管表面,是螭龙的纹理更加的明显。 这一步又耗费了单铭不少的时日。 文物修复,其实讲究的就是一个枯燥。 和其他的工作不同,文物修复绝大部分的时间,是紧紧盯着文物上的一亩三分地,小心的控制着手上力度勤恳耕耘。 可能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你盯着的就那么一小块地方。 你不能急,不能烦,放平自己的心态,就如同一个古井无波的入定老僧,坚守着属于自己心中的道。 只有这样,才能做好文物修复。 很多人以为文物修复可有意思了,可以了解各种各样的文物故事,可以亲眼见到那些千百年前的文物,甚至能够触摸它们。 人们想的没错,但是这只是文物修复中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 而文物修复的常态,就是就是在自己较劲,在和古人较劲。 只有耐得住心中的寂寞,拿得稳手中的笔和刻刀,才能做好文物修复。 不热爱,是做不到这些的。 很巧的是,单铭不仅热爱文物,也拿得稳笔,受得住心。 整整三个小时,单铭坐在桌子上,全身只有手部微微变动,其余地方就跟雕塑一样僵在了那里,甚至连金霜来了都浑然不知。 然而就在这样的专注状态下,今天的第一个文物玉螭纹笔。 修复完成! 第一百九十二章 很好 第192章 很好 没来得及看玉螭纹笔修复后所获得的效果,单铭马不停蹄的拿起了第二件文物。 破镜重圆的持续时间还在,刚刚玉螭纹笔修复过程出现的失误足以让单铭意识到,破镜重圆的时间真的一点点都不能浪费。 等到所有文物修复完成之后,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看那些文物带来的特殊效果。 现在,一点时间都不可以浪费。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金霜提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给单铭带的午饭。 “保温盒?我还以为你会提着古代那种小食篮。”没有外人在场,单铭和金霜的聊天也放开了很多。 “那玩意哪有保温盒方便?”金霜皱了皱眉头:“那东西提着走路可慢了,稍微跑快点能撒一地,到时候你就知道管家的鞭子有多响了。” “你还知道这个?”单铭百忙之中抬头看了金霜一眼,小姑娘这会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正在把玩那只他刚刚修复好的玉螭纹笔。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的寿命很长,长到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我经历过的事情也比你想的还要多。” 只有这个时候,金霜才会流露出一丝和年纪不符合的沧桑。 “你都不知道修炼有多无聊,睁眼闭眼就是几十年,别人的一生对我而言其实就是一觉而已。” “所以我没事经常会溜出去,丫鬟、婢女、大小姐、女驸马,只能你能想到的,其实我都有尝试过。”金霜掰着手指头一根根的数着说。 “游戏人间,红尘历练?”单铭盯着手上的画卷没有抬头,但是嘴巴没闲着。 “你都是在哪看到这种说法。”金霜嫣然一笑。 “小说啊,那种玄幻仙侠小说,不是说仙人都需要红尘炼心嘛?浩浩荡荡的恩怨情仇才是修仙的底色。”说到这个的时候,单铭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眉飞色舞。 “仙人我不知道,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红尘炼心这个说法。”金霜双手捧着脸,看着单铭手上的那副画卷。 “大部分低等级的妖兽卷入红尘,多半就是为了果腹罢了。”金霜眼神有些防空:“人间之外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故事比比皆是,更别说大部分的资源握在那群仙人的手里。” 说到这里,金霜咬着牙,显然有些不服:“那群家伙太可恶了,妖兽占山为王,最起码还符合自然的繁衍生息,一山之上归顺的妖兽,倒也算得上一荣俱荣易损俱。” “那帮子仙人呢?发现一处灵地之后,布置阵法,建造仙家府邸,捕捉灵兽护宅,偌大的地方就只供他一人修行。” “地方被占了,那群依山靠水活下来的妖兽还能怎么办?去别的地盘也会被打,往山上冲?好点的被抓住充公当了灵兽,差点的就变成灵药的肥料吧。” “不然你以为人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妖兽?”金霜皱了皱好看的小鼻子:“游历人间的妖兽这部分是主力,还有一部分是想吸食人间香火命格成神的,走香火修行的路子,剩下的那批就是我们这种了,单纯的无聊好奇。” 听着金霜的讲述,单铭微微有些分神。 说实话也就是现在他身上还笼罩着破镜重圆的效果,不然单铭哪里敢一边聊天一边修复文物的,这要是摆在之前,可是真的要被老师痛骂,甚至还要打板子的。 金霜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陷入了沉默。 单铭一时之间,也没有接茬。 共舟大学的文物收藏室内,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在地上打出了黑白分明的格子,金霜穿着小裙子坐在桌子上,一双小脚丫晃呀晃,她双手撑在桌子上,侧身望向一侧的单铭。 阳光在少女好看的鼻尖上打了个转,缓缓的散落了下来。 单铭躬身伏案,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轻轻抚摸着画卷,时不时从周围堆叠的工具堆中找出对应的工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基本没有太多的犹豫,看着竟让人感觉还有些赏心悦目。 沉默了半晌之后,单铭将手中的刻刀轻轻放下。 “金霜,你觉得人间怎么样?” 少女显然没想到单铭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好奇的反问道。 “现在?” “所有。” 面对单铭的提问,金霜并没有着急给出自己的答案,原本晃动的脚丫渐渐静止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单铭的错觉,刚刚一瞬间,仿佛有一阵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金霜眼神有些放空,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莞尔一笑。 “好。” “好?”单铭再度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金霜,只不顾他只能看见少女的背影,看不见她的表情。 “应该是,很好。” 金霜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转身望着单铭,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打的断腿骨,却打不断脊椎,文化历经五千年,却依然流淌至今,这样的人间,为什么不好?” 听完金霜说的这句话,一向珍惜时间的单铭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金霜,肚中似有千言百语,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饿吗?饭再不吃就凉了。”倒是金霜指了指一旁的保温盒。 “你正好提到这茬了。”单铭这次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不用吃饭,也能让身体获得七天的营养供给啊?” “恩?”金霜瞥了他一眼:“你就停一会吃个饭多好。” “能不停尽量不停,你就说有没有法子吧。”单铭取过一张宣纸,覆盖在了画卷的背面。 “有,但我为什么要浪费法力弄这种事情啊?”金霜将保鲜盒打开,立刻丝丝缕缕的热气就冒了出来。 今天她带的是一份家常菜,青椒炒肉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单铭抽空瞅了一眼,看着红红绿绿还挺有食欲的。 “我给你修复的时候,修的漂亮点。”单铭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筹码。 “成交。” 刚刚还一脸傲娇的小姑娘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之间她在旁边磨蹭了一会,掏出了一个小丸子过来。 “辟谷丹,管你七天没啥问题,但是我太久没用了,不确定药效还留存多少,接下来我每天都会盯着的。” 似乎是怕单铭反悔,金霜直接将辟谷丹递了上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姑娘蹦蹦跳跳的领着保温盒走了。 从古至今,哪位女子不爱自己的容貌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丰收 第193章 大丰收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单铭就泡在了文物修复室内。 大家也跟遗忘他了一样。 为了防止自己被打扰,单铭连自己的手机都直接关机了。 这七天里金瀌和米石倒是没来找过他,毕竟单铭离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人都算是习惯了。 朱宏强来找过单铭,但是单铭自己不知道。 人被金霜给拦住了。 至于怎么拦住的,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这七天里是没人能够打扰到单铭了。 “嘎吱。”文物收藏室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身休闲装的单铭从里面走了出来。 经过七日的不眠不休,他看起来身形有些岣嵝,满脸的疲惫之色,但是精神状态看起来确实极好的。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这七天的收获非常的丰盛。 七天的时间里,单铭共计修复了九件不同的文物,每件文物都给他带来了不同的增幅效果。 不过很可惜的是,虽然修复了九件文物,但是没有一件文物能够唤醒所对应的幻影。 关于这个文物幻影的唤醒机制,他到现在也没有太弄懂。 不过首先可以确认的是,那些历史上的名人所经手的文物,在完成修复之后,通常都可以获得其虚影的召唤资格。 单铭将其简单理解为,每一位名人,都是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烙印的人,其随身的物品或者得意之作,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本人的气息。 通过修复文物来唤醒文物中所蕴含的气息,就能唤醒起历史长河之中的烙印。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留下烙印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文物能够召唤虚影,但是有些文物只有一些特殊效果。 这个时候再来看一下单铭的个人属性,就会发现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姓名:单铭】 【个人属性】 【书画修复:57】 【木器修复:6】 【金石钟表修复:23】 【综合工艺:45】 【古建筑修复:尚未解锁】 【个人状态:丹青精通、医道圣手、下笔如有神、一目十行、飞鱼服。】 【新增状态:妙笔生花、去色、时辰敏锐、寻宝、口才提升、色感提升、勤政、柔体、宴请八方、祈。】 这次单铭修复的文物一共有这些,玉螭纹笔、一只瓷笔洗、青玉十二辰-兔、一枚通宝、一副绘制着夏景货郎叫卖图、康熙御制款胭脂红地珐琅花卉纹碗、一枚官印、一副敦煌飞天图、一盏八方杯、德化窑白釉刻古铜饕鬄纹双耳四足炉。 说实话,新增的状态很多,而且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当然了,也并非是所有的状态对于单铭来说都有用。 单铭将这些状态简单的划分为被动状态和主动状态。 比如说时辰敏锐就是一个典型的被动状态。 【时辰敏锐:当一天时间达到卯时,会获得额外的预警感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古代只有通过太阳的位置和打更报时才能知道大概的时间,但是这个能力可以让单铭无需借助任何参照物,就能知道卯时已经到了。 说实话,在古代的时候,这个能力还能稍微有些用,但是这可是现代啊。 随时都有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供你查看时间,哪里需要这种奇怪的能力。 不过聊胜于无吧,能力都开出来了,也没办法塞回去是不是。 色感提升也是类似的能力。 【色感提升:对于色彩的感知度大大增加,能敏锐辨认各种各样的色彩。】 扪心自问,这个能力其实并不差。 对于美术和文物修复来说,是有帮助的。 可问题是单铭已经获得了比这个更厉害的丹青精通了。 能够调配出任意想要的颜色,其实就已经包括了对于色彩有较高的认知度。 以上两个天赋完全等于浪费了两次机会。 剩下的天赋里面,有用处不大,但是不属于浪费的。 没错,说的就是柔体。 这个是单铭修复敦煌飞天图获得的状态。 说实话,在开盲盒之前,他是憧憬过获得过类似飞天一样的状态,可谁能想到,这居然开出了一个柔体。 【柔体:身体柔软度获得小幅度提升。】 很简洁的描述,当然了,效果也跟字面意思一样。 身体会更柔软一点。 单铭也好奇的测试了一下,确实柔软了不少,以前做不到的坐位体前屈现在能轻松达成了哦。 这东西要是在校园时期还真的有点用,毕竟在体侧上能帮帮忙嘛,可现在呢? 单铭又不用去学舞蹈!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能力肯定是敦煌舞女身上自带的。 他现在对于开盲盒状态也算是有点了解了。 文物修复之后能开出的状态有点类似是在一个池子里面抽技能。 和这个文物相关有很多种状态,修复完成之后就可以在这个技能池里面随机抽取一个。 比如柔体,也比如色感提升。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其实单铭可以去针对点寻找合适的文物去进行修复。 当然了,十次开盲盒的机会,单铭也不至于那么倒霉开得全是垃圾。 比如妙笔生花,就是很不错的固化状态。 【妙笔生花:固化范围内进行文学创作(书画、诗词等),有一定几率在生出文花,文花可以提升范围内人的艺术感知力。】 这就是一个非常适合摆在艺术类院校的文物,甚至连单铭做文物修复的时候都可以开启这个固化效果。 这次在官印上,又开出了勤政的主动技能。 时隔了这么久,没想到又重新见到这个状态了。 单铭感觉还有些亲切。 一切的一切,其实都要从那个大秦官印的勤政开始说起。 单铭这次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技能,让它发挥出更多的效果。 正当他打算仔细查看一下其他状态的具体效果时,金霜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冲单铭挥着手,刚打算寒暄两句,可当金霜刚走进屋子里,眼神瞬间就被不远处那件文物给吸引住了。 那件文物似乎对金霜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只见她艰难的把自己的目光从文物上挪开,难以置信的看着单铭。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意外情况 第194章 意外情况 “什么东西?” 单铭一头雾水,金霜的反应委实有些太反常了。 除了刘海那次,金霜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 “就是这个啊。”她走进屋内,冲着一个炉鼎指着。 德化窑白釉刻古铜饕鬄纹双耳四足炉。 说实话这个东西被单铭从文物堆里翻出来的时候模样极为凄惨,明明是个四足炉,最后只剩下一个足了。 修复这个正儿八经花费了单铭不少的时间,包括还原炉壁上的饕鬄纹。 “这东西怎么了?”单铭想要伸手把这个德化窑白釉刻古铜饕鬄纹双耳四足炉给拿起来,却冷不丁的被金霜拍了一下手背。 “别乱碰。”金霜表情有些严肃。 “我刚刚修复的时候已经乱碰完了,怎么修复完了还不给我乱碰了。”单铭看上去有些不服气。 “没修好当然可以乱碰,修好了就不行了。”金霜依旧没让单铭去触碰那个德化窑白釉刻古铜饕鬄纹双耳四足炉。 单铭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这次老实了许多。 修复了这个德化窑白釉刻古铜饕鬄纹双耳四足炉开出的状态对应状态栏是最后一个祈。 当时看到这个状态的时候,单铭还愣了一下。 只不过当时没有仔细看。 这会被金霜拦住了,他才点开了这个状态。 【祈:????????????????】 “恩?”单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这个有关祈的状态内容显示就是一连串的问号,根本不可见。 这个时候他才正视起金霜的话,隔着一米远重新打量起这个四足炉。 “这东西不就是普通炉子嘛,有那么玄乎吗?”单铭嘟囔着。 “谁跟你说这玩意是普通炉子了。”金霜伸出手,一缕月华笼罩了她的掌心:“这玩意可是祭祀用的。” “祭祀?”单铭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将那个名为祈的状态,和祭祀连载一起。 “没错,这玩意是祭祀神灵用的香炉,你找到它的时候,是不是那个足几乎都崩断了?”将四足炉捧了起来,金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是啊,就剩了最后一个也摇摇欲坠了,我废了老鼻子劲才修复好的。” “这玩意可不是自然破损的,这几个足,都是被里面东西给压塌的。”金霜神神叨叨的说道。 “里面东西?不应该啊,我修复的时候早就看过了,里面空无一物的。” 金霜伸出手在他的眼前轻轻一挥:“你没看到,不代表这些东西不存在。” “现在,你再看。” 单铭眨了眨眼睛,定睛往四足鼎中望去。 这一次,小小的四足鼎内烟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东西里面沉浮不定,他有些看不清楚,于是选择微微弓腰更靠近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有些生理不适。 在那烟雾中不断臣服的,居然是一个个小人。 单铭根本来不及细看,光是粗劣的看一眼,那小人最起码就有二三十个。 在翻滚的烟雾中,小人们面容狰狞,不断的举起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要逃出这个地方。 还有的小人甚至踩在别人的身上,企图翻阅出来。 可还没等他们爬上鼎壁,四足鼎周围刻着的饕鬄纹微微闪光,随后一只凶猛的饕鬄便钻了出来,脚踩烟雾直接扑到了那群小人的面前,一口一个大快朵颐。 确认没有小人想要逃走之后,饕鬄晃了晃脑袋,重新变成了一道光华,回到了雕刻的纹路之中。 单铭还想再仔细看看,却冷不丁的被金霜给拉住了。 “别看了,这玩意你看多了对你没好处。”说着,金霜又在单铭面前晃了下手,似乎取回了什么东西,之后单铭再定睛望去,就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了。 “里面都是什么?”单铭有些好奇,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还是会伸着脑袋不停的张望。 “还能是什么,祭祀的东西,里面塞得不是香火,就是祭品。”金霜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单铭。 “估计也就你能修这玩意了,你修复之前,这上面的饕鬄纹应该磨损的差不多了吧。” “确实。”单铭点了点头。 “正常来说,就算是有人把它修好了,里面的祭品......里面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流逝的,这个饕鬄纹有一部分作用,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跑。” “经过了这么久,里面的东西早就十不存一了,我估摸着没人发现,要是再过个十几年,这东西修好了里面也什么都不剩了。” 金霜捧着四足鼎:“没想到经过你手修复了之后,里面的东西居然还溜了下来。”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单铭凑了过来:“我看它们好像挺痛苦的,能不能放了?” “对于现在来说,没什么用,如果给我的话,或许还能有点额外的发现。”金霜说道。 “那就给你了呗。”单铭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给我了?”金霜有些诧异:“这东西交给有缘人,可值不少钱呢?” “你不就是嘛?”单铭指了指金霜。 “可是据我所知,这东西也不是你的吧。” “话是这么说,你要的应该也不是四足鼎本身吧。” “有可能的话,这个四足鼎我也想要。”金霜得寸进尺。 “我尽量帮你争取,我帮朱教授修复了这么多文物,他肯定也是要拿出点诚意来的。”单铭扫了一眼身后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文物,狡黠一笑。 “你真要把这东西给我?”金霜再三确认了一下。 可不管她怎么问,单铭都是一副你就是有缘人你拿去的样子。 “你可别后悔啊。”金霜盯着单铭,后者摆了摆手:“不会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金霜便反手将那四足鼎给收了起来。 但很快单铭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随着金霜的动作,不仅仅是四足鼎被收了起来,他状态栏中那个名为祈的状态,竟然也缓缓消失了! 这还是单铭第一次遇到状态栏的状态除了主动使用和到时限之后非正常的消失。 他有些惊愕的抬头看了一眼金霜,却被后者给敏锐的捕捉到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得滚 第195章 他得滚 金霜有些奇怪:“怎么了,想反悔啊。” “没有的事情,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反悔什么?”单铭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在金霜面前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他暂时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决定先不声张。 既然闭关出来了,单铭还是决定先去找一趟朱宏强,毕竟眼下这么多文物呢,要是一声不吭全带走了,他就怕朱宏强到时候找他拼命。 将关了七天的手机重新打开,单铭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七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上面备注的姓名不是别人,正是管户管导演。 按键接通了电话,单铭还没来及说话,另一边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一大段话下来。 “你人呢?过去七天了你tm人去哪了?现在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是把我害惨了。” “什么情况?”单铭一头雾水。 管户给他的感觉就是,七天没见,感觉马上就要世界模式了。 “我现在不管你怎么办,这个事情我必须要处理掉,我已经拖不下去了,咱们俩的约定作废了!” 说完这句话后,管户根本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立刻挂上了电话。 “这家伙怎么回事,吃火药了脾气这么爆,七天能出啥事啊?”单铭有些困惑,他现在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打开手机,单铭发现七天的时间里,管户给自己前前后后得打了有四十多个,就连朱宏强也打了二十多个。 这下就算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连忙给朱宏强拨通了电话。 “怎么回事,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单铭出声问道。 “你这几天干嘛了,哪里都找不到你的人。” “我一直在文物收藏室啊,不是,你先说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管户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投资失败了吗?”单铭直蹦主题。 “你听我慢慢说。”朱宏强声音听上去也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管户给我拷贝的那份影片流传出去了,现在胡欠身后的投资方知道了管户想要临时换人的想法,扬言要撤资,而且也不让其他投资方注资,摆明了就是想让管户这部电影暴死。” “什么玩意?”单铭瞪大了双眼:“为什么,为什么样片会泄露出去,那不是拷贝给你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都保管好了的,我问了我这边的投资方,他们都说不清楚这件事情。” “那帮家伙嘴里有几句实话?”这下单铭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这件事情要是黄了,何立的任务不是铁板钉钉的要失败?! 这次任务要是失败了,就绝对不能完成了! 单铭不能眼睁睁的目睹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朱宏强报出了一连串的地址,单铭也来不及把这些文物运走了,他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金霜身上。 后者瞬间了然。 “算了算了,就当是你这次这么慷慨就把这尊四足鼎给我的报酬吧。” 她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衣袖,很快桌面上摆放的九件文物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你先回博物馆等我,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看着金霜离开之后,单铭也出发去往了朱宏强给出的位置。 另一边,片场之中,管户脸色铁青的站在租赁的大殿之内。 这里本该人声鼎沸的在拍摄,但是此刻却显得尤为寂静。 因为偌大的大殿一共就站了四个人。 “管大导演,你很有意思啊,怎么,手上拿着我们集团的注资,还想要更换新的演员吗?”管户站在两人的对面,脸色铁青。 在他的身旁,是看上去面色不善的何立。 至于说话那人倒不是胡欠,而是一个趾高气昂的西装男。 场内的最后一人,自然就是资方的刁芹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管户的把柄,刁芹这会鼻子都快冲着天上了。 “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管户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误会?什么误会?为什么会有别的投资人拿到这部戏的样片?”西装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刁芹就在一旁嚷嚷开了。 “就算你说这个东西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流传出去的,那我们也认,但是你想怎么解释,为什么这部样片的主角,是他而不是胡欠?” 说这句话的时候,刁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恶狠狠的指着一旁的何立。 面对两人的指责,何立到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他平淡的望向了刁芹,轻声说道:“再指着,手给你撅断。” 明明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威胁,但是刁芹却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平日里何立拍戏她都是看在眼里了,这家伙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如果这句话是管户说的,她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会越发嚣张的指指点点。 但是这句话是何立说的。 何立是只要说了这句话,是真的有可能冲上来动手给她的小臂撅断的。 “法治社会,这位兄弟说话戾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王汉皱了皱眉头。 身为投资方的代言人,没想到面前这两人这么硬气,尤其是一旁的何立。 他敏锐的感觉到,何立身上似乎有一股子杀气,是见过真血有过人命的那种。 由此看来,对方极有可能是退伍兵之类的。 “谈事就谈事。”何立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想怎么办?”管户打破了沉默,直接指向了问题的中心点。 “其实很简单,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是相应的,你要提高我们的收益率,确保胡欠能够凭借这部剧成为当下的热门男星。” “就这两个条件?”管户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对方的要求不会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你还需要和我们签一条对赌协议。” “如果影片上市之后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你得赔钱。” “还有,他得滚。” 王汉伸出右手,轻描淡写的指向了一旁的何立。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就笑纳了 第196章 我就笑纳了 朱宏强的家里。 就是京都市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小区。 “到底是什么情况?”单铭一进屋来不及寒暄,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先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说。”朱宏强看上去状态有些不太好,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有打理过了,眼睛里面也遍布着血丝。 “那天从片场回来之后,我就联系了我这边认识的一些投资人,当然了,我一开始都是小范围接触和试探,我只是提到了有一部影片在拍摄,经过我的观察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很有潜力,问他们愿不愿意接触一下。” “他们里面有愿意接触一下的,也有直接就拒绝的,都有。”朱宏强喝了口水:“我最后找了四个比较信任的,他们也都答应我绝对不会乱说,我给他们分别看了我拿到的资料和拍摄的样片。” “说实话,效果出乎预料的好!”朱宏强捏了捏拳头:“他们一个个都能看得出这个片子的商业潜力,甚至他们作为观众,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部片子上映了。” “四个人都决定回去商讨一下,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你把样片给他们了?”单铭皱眉询问道。 “怎么可能,那我不是砸自己的脚吗?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的时间里,想要看样片,就跟我约时间,每个人都只有三次观看样片的机会,而且这期间不允许录像。” “即使条件如此苛刻,其实四个人也都选择了同意。”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他们最少的找了我一次,最多的找了我三次。” “所以样片就是这期间流传出去的吗?”单铭追问道。 “我不确定。”朱宏强狠狠的搓了一把脸。 “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每个人进来之前我都检查过他们身上了,你相信我,我真的很仔细,按照道理他们应该不具备任何将影片录制下来的能力啊。” 这一点就连朱宏强自己都有些疑惑不解。 按照他的想法,是绝对不应该有这样的低级错误发生的,可问题是,样片就是流传出去了。 “那后来呢?” “后来?”朱宏强想了想:“后来有三家达成了意向,我们正在洽淡具体的金额的时候,意外就这么发生的。” “首先是有一家跟我说不考虑合作的,我只当是后面的资方出了问题,也没有详细了解,毕竟还有两家等着我对接呢。” “可问题是就前后隔了一天的时间,三家全部选择放弃合作,我不死心找了一个最熟悉的问了一下,对方叹了一口气,给我透了个地。” 说道这里,朱宏强也长叹了一口气:“样片流出了,胡欠背后的资方知道了这件事情,正在朝其他的资方施压。” “说实话,人家都是金融大鳄,能够撬动的资源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很多资方都会卖他们一个面子,所以这才导致三家全部放弃了合作。” 单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期间我找过你,但是都没找到你,这七天你干嘛去了?”朱宏强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 “我一直泡在文物收藏室里啊。”单铭解释道。 “泡了七天?你又不动手修复,就在里面逛着?”朱宏强有些不解。 主要是前面两天是在被单铭溜达狠了,所以对他的举动有些不太了解。 “什么叫我不动手修复啊,我修复了啊。”单铭说道。 “修复了?行行行,我就当你修复了,七天你能修个什么玩意出来?”朱宏强叹了口气:“外面都急着啥样了我找你人都找不到,七天功夫我就算你跟之前一样,撞了大运碰到了之前认识的任务,一天修复一件,你这剩下五天时间也就五件文物吧。” “五件文物哪有外面这个事情重要,再说了,你怎么可能修出五件文物来?你真当我们历史系是吃干饭的啊,别说五件了,就是你能修三件,我全都送你了。” 朱宏强显然有些口不择言了。 不过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来说,朱宏强说这些话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大家可都是人,五天修复三件文物就已经是一件非常耸人听闻的事情了,再加上那间文物收藏室里一件好修的文物都没有。 可不是那种花费一两个小时就能简单修复的文物。 再加上朱宏强本身就因为样片外泄这件事情搞得有些焦头烂额的,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边的单铭听到这句话,本来因为样片外泄而显得焦虑的心情突然好了两分。 “你说的话当真?”单铭凑近了两步,脸上突然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这下就算是朱宏强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嘶,你小子不会真的修了三件文物吧。”他现在越看单铭的笑容越发的觉得诡异。 “那不是。”单铭摇了摇头。 “那就好。”朱宏强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怀疑单铭成功修复了三件文物,来找他要文物的所有权呢。 “不是三件,是十件。”单铭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两根食指叠在一起,比出一个十的样子。 “夺少?”朱宏强瞪大了双眼,原本就有些血丝的眼睛变得愈发的通红。 “你的意思是,你只用了五天时间,就修复了十件文物?还是十件极难修复的文物?”朱宏强一瞬间真的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疯球了。 先是自己万般保密的样片流了出去,然后就是单铭跑过来告诉自己五天修复了十件文物。 他眼睛一黑,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单铭怎么会允许朱宏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晕过去。 吴谦虚影激发,一道暖流裹住了朱宏强,帮助他强行镇定了精神。 随后,就是单铭那张笑眯眯的大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朱教授,十件文物,我就笑纳了啊。” 朱宏强眼睛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不过他还是强行镇定住了心神:“这件事情先别急,先把样片的事情处理掉!”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华雄互娱 第197章 华雄互娱 确实,样片的事情还是当务之急。 十件文物朱宏强怎么都赖不掉的,单铭自然不会着急。 “管户跟我通过电话了,没猜错的话,现在胡欠背后的资方应该在跟他施压了。”单铭皱了皱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施压?”朱宏强摇了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看资方不仅仅想施压,甚至想借此机会把管户踢出局。” “怎么可能。”单铭有些不解:“管户作为导演怎么可能被踢出局。” “但是管户更想拍出这部电影,现在他吃亏在前,对方保不齐会要求管户签署对赌协议才不会继续撤资,最后对方至少稍微操纵一下票房,就能使票房卡在一个让管户很难受的位置上。”朱宏强说起这些事情来,倒是头头是道。 “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单铭反问道。 “除非,除非我们能找到投资方,这样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管户的烦恼。”朱宏强挠着头:“可是,可是现在根本没有投资方愿意和我坐下来聊聊,胡欠背后的资方实力有些太雄厚了。” “资方力量雄厚?” 单铭敏锐的捕捉到了朱宏强话语中的关键点。 现在横在两个人面前的困难,归根结底其实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找到合适的投资方,能继续为电影注资,这样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管户的担忧。 但这个举动背后面临的问题就是第二个问题的所在。 现在朱宏强之所以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其根本原因在就与胡欠背后的投资方势力太大了,导致别的投资方并不敢涉足这场烂摊子。 “胡欠背后站着的是华雄互娱,那可是国内排名前五的娱乐公司,人家产业遍布电影、电视剧、歌坛,只要是娱乐方向的,他们其实都有涉猎,他们的势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说到这里,朱宏强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厉害?”单铭有些咋舌。 管户不就是随便找了个电影投资人嘛?怎么突然就是国内前五的娱乐公司了,而且这个国内前五的娱乐公司,怎么就给管户注资了一千万? 本来他感觉一千万还挺多的,但是一听是国内前五的娱乐公司,但感觉又不是很多了。 “那可不,我哪些投资人哪里敢得罪华雄互娱的人,一个个都只能跟我说放弃投资了。” “他是只是国内前五嘛?有这么一手遮天的?”单铭还是有些不理解。 “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管导演这个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成本电影,根本入不了其他几家的法眼啊。” “如果他的电影是那种大手笔的投资,全部使用影帝级别的人物,那前五的公司自然会有兴趣,到时候就是商场如战场,谁牛谁吃蛋糕了。” “可问题是管户导演又是个新人导演,能有这样的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整个电影的成本也就是五千万左右,大家兴趣没那么大的。” 说到这里,朱宏强突然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听说了小道消息,这部电影完全就是华雄互娱的一个高层去捧胡欠投资的。” “胡欠资历尚浅,需要一部这样小成本并且有实力的电影去积攒一下口碑,只要这次口碑不错,他就能在对方的推动下,获得大量资本的青睐。” “关我屁事。”单铭挠了挠头:“现在咱们只要找到一家不怕华雄互娱的公司给我们投资就解决了?” 朱宏强则是一脸苦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小公司害怕华雄互娱,不敢跟咱们谈合作,大公司又看不上这点小钱,不至于的华雄互娱,在我看来这就是死局啊。” 两个人愣了一下,来房间内来回的踱步。 就在他们两个有些愁眉苦脸一头雾水的时候,单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有一个人,说不定能掏钱。”单铭轻声说道。 “谁啊?”朱宏强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 娱乐圈这块的投资公司,他了解的已经全都问了个遍,剩下的全都是他够不到的。 换句话说,就是他够得到的,都怕华雄互娱,不怕华雄互娱的,他都联系不上。 朱宏强好歹也是共舟大学的教授,单铭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博物馆馆长,还是那种地方私人小馆,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单铭倒是不知道朱宏强这些想法,他走到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面翻出了个手机号,拨了过去。 运气不错,仅仅响了两声,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单小友,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啊。”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太着急了嘛,我这里的东西快了,最多半个月的时间,你不联系我,我肯定都要亲自上门找你去了。”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憨厚声音。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在单铭这里豪掷千金的白老板,白道隐。 “白老板,你现在在哪里啊?”单铭问道。 “哦怎么,听你的意思,找我是有别的事情啊?”白道隐不愧是人精,仅仅是一句话,就判断出了单铭有别的事要聊。 “不愧是白老板,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要找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说也巧了,我今天刚好在京都市,晚一天我都得走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白道隐乐呵呵的说道。 “可以,您定?” “我给你发个位置吧,我就在这里,你直接过来就行。” 白道隐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单铭也受到了一条消息,。 正是对方发来的具体位置,打开导航软件,距离并不算远,打车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 单铭当机立断,立刻收拾东西出门,朱宏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跟在了身后。 “这到底是谁啊?”在出租车上,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说实话,对于他的身份,我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我感觉在眼下这种情况,他说不定有奇效,至少我感觉他不缺钱,也不说那是娱乐公司的人。” “所以他其实是我在当下能想到的,唯一不怕华雄互娱的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白道隐 第198章 白道隐 白道隐约的地方,是一个地处十分僻静的茶室。 这地方可不好找。 导航的地方,是一处略显破旧的居民楼群。 外墙面上有着大片大片的斑驳,透过生锈的单元门口往里面张望,只能看得见一阶阶向上的水泥楼梯。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茶室的样子。 单铭和朱宏强两个人下了出租车之后,在周围绕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入口。 直到有人迎上来, 对方问道:“是白总的客人吗?” 单铭点了点头,在对方的指引下,两人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破旧老居民楼,在最中心的位置,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太虚茶室。 看到这个名字,单铭还感觉有些玄玄乎乎的。 走进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别有洞天。 明明前一秒还是略显破败的居民楼,仅仅是一门之后,背后竟然就是一个颇为幽静的茶室。 走进大门,就能闻到一股幽香铺面而来,顺着味道望去,不远处摆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香炉内沉香缓缓溢出。 门口迎宾的是两位模样身段都是上佳的少女,她们穿着得体的旗袍,施施然走到了两位的面前。 “两位应该是白老板的客人吧。” 一位带着青玉发簪的旗袍女子开口说道,那声音犹如清泉流淌,颇为动听。 “是的。”单铭点了点头。 两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请两位随我来。”旗袍女子在前方引路,两人就这么跟了上去。 “你这朋友什么路数?没听你说你还有这样的关系啊。”朱宏强小声的问道。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回头有功夫再跟你细说。” 茶室装潢颇有意思,虽然是室内,但是沿路还是能看见小桥流水,花团锦簇。 整个建筑都是木质园林的风格。 两人没走一会,旗袍女子便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右手弯曲轻轻扣响木门,旁边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女子看见之后,便轻轻将房门拉开,然后退到了一旁。 单铭和朱宏强了然,两人点了点头,从门内走了进去。 茶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茶桌,三四个蒲团,旁边放着一个和大厅内一模一样的香炉。 单铭还没来得及说话,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到底什么事啊。”茶桌后面,白道隐穿着一身麻衣,正怡然自得的浇着茶宠。 “那就单纯找您唠唠嗑不行嘛。”单铭倒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伸手就要去端茶桌上的茶杯。 没想到却被白道隐给拦住了:“那玩意是洗茶杯用的,倒了我再给你倒。” 说着就示意单铭把杯子里面的茶水给倒掉。 “得了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事直说,我明天还得走呢,你再这样跟我打马虎眼,你就别说了。” 白道隐岂能看不出单铭这是在客套,帮着单铭重新倒过茶水之后,给一旁的朱宏强也倒了一杯。 “这位是?” “你看看,我都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共舟大学的历史系教授,朱宏强朱教授。” “久仰久仰。” 双方简单客套了一下。 朱宏强注意到,白道隐似乎对自己的教授身份不太上心,又或者说......不太喜欢? 不过既然白道隐都把话题说的这么开了,单铭再遮遮掩掩的倒也不太好意思了。 “白老哥,你对电影投资有意向吗?”他一脸期待的问道。 “电影投资?”白道隐微微抬眉,单铭的话显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单铭一个博物馆馆长,怎么和电影扯上关系了? “我跟你说,现在电影这行水可深了,你小子可千万别被诈骗了。”白道隐将茶杯放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俩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怎么反应都一样。”单铭有些无语凝噎,怎么在两位前辈的眼里,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吗? “那是什么情况?”白道隐看都没有看一旁的朱宏强,接着问道。 单铭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当然了,他先没有提有关华雄互娱的事情,只是说自己的朋友去参演了一部电影,而且反响要不错。 听到这里,白道隐算是稍微有些点兴趣。 “那我看看样片?” 两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就等白道隐开口了,朱宏强从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样片,给白道隐播放了起来。 看完样片之后,白道隐算是明白为什么单铭会极力推荐了,就算是以他的角度来看,这部片子拍的也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这个演员是你的朋友?”白道隐将样片暂停,指了指里面的何立,单铭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不过很奇怪,你们拉投资为什么拉到我头上了?” 单铭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愧是白道隐,很快就察觉到了整个过程里面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我认识的有钱人不多,白老板觉得是其中之一,这不想着有钱也带白老板赚上一笔嘛。”单铭打着哈哈。 没想到白道隐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发冷:“说实话,不说实话,就真的没必要聊下去。” 再瞒下去显然没有必要了,单铭之所以一开始没说实话,其实也不是想骗他,只是想着再把场面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单铭把找投资方,样片丢失,华雄互娱施压这几件事情一一道来,说的那是一个口干舌燥。 白道隐也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单铭把这件事情说完。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们现在需要一个不惧怕华雄互娱的投资方,来帮助你们把这部电影拍下去。” “其他的我都了解的差不了,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认认真真的解答我。”白道隐抬头,直视单铭的双眼。 后者点了点头。 “我整件事情听下来,其实最着急的应该是管户不是嘛?对于你们而言,无非就是不参加这部电影了,目前也没有任何的损失,为什么非要掺和这摊浑水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坐下来聊聊 第199章 坐下来聊聊 白道隐说的没错。 甚至朱宏强关注这件事情都要比单铭更加合理一点。 因为样片是从朱宏强这里流传出去的,换句话说朱宏强导致了这次意外,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积极的想补救的办法,这一点完全说得过去。 但是单铭不一样。 这不是单铭自己出演电影,甚至都不是他的亲人出演电影。 朋友,仅仅是朋友。 白道隐怎么都不觉得只是朋友就能做到这种地步上。 所以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在。 除非......除非那个不仅仅是单铭的朋友,还是他的爱人。 这么一想,白道隐看向单铭的眼神就很奇怪了。 面对白道隐的疑惑,单铭发现自己还真的不太好解释。 怎么说,难道说何立是自己召唤出来的,自己想要帮他获得肉身? 这种一听就会被抓进去的吧。 “这个人是我的挚爱亲朋,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一直有一个演员梦,我得帮他。” 单铭犹豫了一下,编了这么个借口出来。 当然了,说的时候他还是十分的情真意切的。 “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我觉得不太能说得动我。”白道隐摇了摇头,选择直接拒绝了单铭。 这个结果也在单铭的预料之内。 两个人只能算得上一面之交,唯一的交集其实是那个河图竹简。 硬要算起来的话,白道隐确实是有求于单铭,但是这不足以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冒险。 一千万对谁来说也绝对不是小钱。 眼见着单铭还想说些什么,白道隐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其实并不是怕华雄互娱,我也知道你对这个影片很有信心。” “说实话,看完样片之后,我确实也觉得这是一步很不错的片子。” “但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华雄互娱绝对算国内前五的娱乐公司了。” “就算我给你注资,也别说一千万了,我给你注资五千万帮你把这部戏拍完,上映之后呢?” “你想一下,恼羞成怒的华雄互娱会不会联系影院降低你们的排片?雇水军给你们刷差评?” “往最极端的地方想,你觉得你们这部片子,真的可以顺利上映吗?” 白道隐的话就如同一柄柄尖锐的刺刀,无情的刺破了单铭的幻想。 他想的还是有些简单了,白道隐说的没错,投资只是第一步,正式上映才是真正的困难。 眼下这么多投资方选择放弃,不仅仅是因为屈服于华雄互娱的淫威,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知道自己就算注资保证这部戏拍了下去,最后的上映也没办法挣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浪费这个钱。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那就请回吧。” 看着楞在原地的单铭,白道隐算是下了逐客令。 一旁的朱宏强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是也意识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谈下去了。 在白道隐说完之后,他就想拉着单铭先走,没想到一拽之下,单铭竟然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白老板,您不是还有些文物需要我修复的嘛?” 单铭抬起头,冲着他问道。 “怎么,你想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白道隐轻轻一笑:“你未免把你想的太过重要了吧,文物修复师我在哪里找不到,我非你不可?如果你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建议你还是死心吧。” 提到这件事,白道隐似乎才开始真的有些不悦。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了。 没想到面对白道隐的质问,单铭轻轻的摆了摆手。 “白老板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敢威胁您?” “我知道您担心投资收不回来的问题,但是您同样也需要我为您修复文物对不对。”说着,单铭掏出了自己的手里,打开了其中一张图片,递到了白道隐的手里。 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机接了过来。 “不错,都是老东西,这几件文物而已,你想证明什么?”白道隐将手机递了回来,有些不解。 这点文物说实话,白道隐还真的看不上。 数量虽然还可以,但是价值并不高。 单铭并没有将手机接回来,而是示意对方往前滑动一下:“您看一下上一张图片。” “上一张图片?”白道隐这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还是重新翻阅了一下:“如果你再不能说出你的目的,我就只能喊人把你们轰出去了。” 说着,他滑动了一下手机,翻到了上一张图片。 仅仅只看了一眼,白道隐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下意识的把手机贴在眼睛前,一个个的仔细看了过去。 一旁的朱宏强有些不明所以,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单铭到底给朱宏强看了什么东西。 这会单铭坐在一旁,满脸的老生常在,看着就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过了没一会,白道隐放下手机,看了单铭一眼:“你修复的?” 单铭点了点头。 他手机里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他闭关七天修复的十件文物。 至于为什么是两张,自然是修复前后的对比图。 单纯修复文物自然不会给白道隐带来太大的震撼,但是前后对比图一放出来,白道隐自然就能知道,单铭的修复能力有多强大了。 这些东西都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五天,十件。” 单铭伸出了两只手,一只比了个五,另一只手握成了拳。 看见单铭的手势,白道隐瞬间瞪大了双眼。 “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单铭听错了,白道隐的声音这会听上去竟然有点颤抖的意思。 “这些文物,破损成这样,然后五天修复十件?”倒不是白道隐没有见过世面,委实是单铭的描述太过出乎预料了。 这可不是过家家,十件文物修复只用了五天时间,怎么听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时间。 “用了些其他的手段,你不能按照工作的时间去计算,我几乎是不眠不休,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十件文物,确实是我五天时间内修复出来的。”、 一旁的朱宏强也在帮腔:“这个我可以佐证。” 白道隐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图片,乐呵呵的一笑:“这个到没什么,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电影投资的事情吧。” 第两百章 佣金 第200章 佣金 三人重新落座,场内的氛围突然变得融洽了起来。 之间白道隐在桌子上按动了什么,没过多久那位将两人引路进来的旗袍女子重新推开门走了进来,在她伸手,是穿着制式旗袍的年轻女子,她们手上捧着精致的果盘,依次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聊了这么久,稍微吃点东西吧,这些果盘算是他们家的特色,还是很不错的。”白道隐指着面前的果盘说道。 面前的果盘精致小巧,放着的东西都不多。 正摆在单铭前方的,是一根根外形酷似红薯,但是体型只有人类手指大小的果实。 单铭拿起一颗,将其轻轻掰开,一颗颗微粒果肉便从果皮中溢了出来,乍一看如同鱼子酱一般。 “指橙?”单铭倒也识货:“这玩意可不便宜啊。” “口味不错,这东西在这是免费水果,要是你们挺喜欢吃的话,我再喊他们上。”白道隐乐呵呵的说道。 单铭这会哪有心思吃饭,他将指橙放下,看着白道隐:“白老板对于投资这件事,怎么看呢?” “按照你们目前的说法,这部电影不管投资进去多少钱,可是最后的结果都是血本无归。”白道隐右手摆在桌子上,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 “至于原因我跟你们解释过,这个华雄互娱和我的产业八竿子打不着,但是电影上映之后,一定会遭到他们的打压。” “我虽然有点小钱,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丢个一千万打水漂的家伙。” “那白老板的意思是?”单铭有些摸不准白道隐的态度了,明明是他说坐下来可以聊,但是现在有摆出这幅态度。 “这一千万我当然可以掏,但是你得陪我办一件事。”白道隐望向单铭,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什么事?”单铭疑惑发问。 白道隐笑而不语,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朱宏强。 后者自然知道是自己在这里碍事了,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厕所在哪里,我去一趟。”朱宏强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拉开房门,他发现之前的旗袍女子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门口候着。 “您是要去卫生间是吧,我带您去去。” 重新关上房门,等待两人走远,白道隐才重新开口说道:“电影这件事情办完之后,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在那里要呆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我不确定。” “去哪?”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去那里只有一件事,修复文物,我不求你按照给我画饼的那个速度,但也绝对不能差的太多。” “具体的事情你等我通知。” “如果你同意,这一千万,我就当提前支付给你的佣金了。”白道隐将茶壶内的水全部倒掉,重新拿出一壶茶叶:“你好好考虑一下。” “一千万的佣金?”单铭有些瞠目结舌。 这个价格对他而言,相当之高了,一千万足够他把自己的博物馆翻新两遍了。 “怎么,嫌低啊?”白道隐熟练沏茶。 “不是,没想到这么高。”单铭咋舌。 对于白道隐来说,这确实是比较理想的方案了。 如果单纯投资一千万,那么他就要承担血本无归的亏损风险。 但如果是佣金的形式的话,那倒也能接受,这笔钱就算是他提前预支给单铭的工资了,工资怎么花,显然就和白道隐没关系了。 只要单铭乐意,就算全扔到水里也和他没关系。 说实话这份报酬着实不少。 满打满算,就算三个月工资一千万,那就是实打实的月入三百万啊。 什么工作能有这个回报? 如果单铭单纯冲着钱去的话,他甚至连博物馆都不想开了。 “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跑?”单铭好奇的问道。 “你跑不掉的。”白道隐轻描淡写的说话,这句话里面透着强大的自信。 不就是卖身一个月嘛,为了何立也都值了。 单铭一咬牙,径直点头答应了下来:“成交,你付我钱,我跟你走。” “别搞得跟卖身一样嘛,咱们这是通力合作,你稍等我拿份合同给你。”白道隐故技重施,又在桌面上按动了什么,很快一份合同就被人送了进来。 “在上面签个字就行。”白道隐示意单铭签字。 后者拿过笔,很干脆的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看看合同?”白道隐有点惊讶单铭的干脆。 “这是最基本的新人。”单铭将合同推了回去。 “干脆,我喜欢,把卡号给我,我把一千万给你打过去。” 单铭报出了一连串的号码,白道隐用手机记了下来,没过一会,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一千万的到账提醒。 “合作愉快。”白道隐挥了挥手:“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就不留你的,等我消息,记得提前说好啊。” 拿到了钱,单铭自然不想多留,他暂时还不清楚管户那边的情况,但是用脚底板想,都知道他那边情况肯定不乐观。 华雄互娱一定会派人施压的。 现在单铭只能盼望管户能顶住压力,撑到自己来就可以了。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白老板我们回聊。” 说完这句话,单铭便撤出了房间,朱宏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样?”他关心的问道。 “钱到手了,走,直接去片场。”单铭一路小跑,一路上也没忘了给管户打电话。 可问题是对方的电话根本无人接听,电话越打,单铭越有些心急。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片场而去。 而此时此刻,片场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管户坐在一旁埋着脑袋,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内心之中,两种情绪在剧烈的交锋着。 答应华雄互娱,虽然放弃了何立这恍如天生主角一样的人,但是最起码能够保证电影如期上映,只要上映有票房,他就能谈下一步电影的合作。 而拒绝华雄互娱,虽然保住了何立,对于电影质量的信心大大提升,但是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血本无归。 此时此刻,便是管户命运的分界线! 两百章了,还有人在看吗? 第两百零一章 转折 第201章 转折 看着左右为难的管户,王汉有些嘲讽。 “我要是你,肯定毫不犹豫的把这小子踢出局啊?” “管大导演,你该不会不知道给你注资的是华雄互娱吧?” “你既然都能干出样片这种事情了,这个时候在纠结什么呢?” 一旁的刁芹也在旁边帮腔:“管导演,华雄互娱相信您是一时走了错路,只有电影上映,才有未来对不对。” “如果电影不能上映,你图什么呢?” 听到这几句话,管户脸上的挣扎之色更甚。 何立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劝说的意思。 他仿佛是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只是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好像管户把他赶出去或者不赶出去,对于他没什么影响一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管户猛然抬起头,双眼之中满是血丝,他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的王汉。 “首先你得承认我是华雄互娱的吧,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这不片子能挣钱,能捧红胡欠,这两点还不够吗?” “只要你听老老实实听我们的话,我们自然会保证这部片子如期上映,甚至还会动用关系加大它的排片量。” “现在这个时代,排片量对于电影的票房有多重要,我相信你心里应该有数。”王汉娓娓道来:“只要你能让我们看到足够的潜力,我们还会追加投资的。” “华雄的实力,你还需要担忧吗?” “再看看你身边这个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你选择了他,你得到了什么?”王汉嗤笑反问。 “他如果真的有本事,就站出来啊,别跟个活死人一样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的。” 王汉这波属于已经骑到何立的脸上了,但是后者看起来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看了一眼管户没有说话,便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在王汉的连番逼问下,管户的心理防线其实已经逼近破防了。 他有些愧疚的看向了何立,眼神中表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电影拍下去才有未来。 放弃了何立,只是放弃了一个演员而已,但是如果放弃了华雄互娱,那么他基本就可以告别影视这条道路了。 梦想很值钱,但是没有那么值钱。 何况选择华雄互娱也不算放弃梦想,只能说为了梦想走了一些弯路而已。 “何立老师......”管户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立自然听得出管户的意思。 实际上,如果管户是一个完全不在乎梦想的人,他根本就不会如此纠结,但是何立让他看见了梦想的希望,他才会如此困惑。 管户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即使这部戏放弃了何立,只要自己这部戏拍完能拉到投资,他完全可以在下一步戏再启用何立。 “看得出来,管大导演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虽然管户还没说完,但是一旁的王汉已经鼓起掌来。 “这种无父无母的博物馆保安,如今能站在这里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就已经算是荣幸了。” 管户脸色一变,何立的脾气和身手他是知道的,如果何立真的被王汉激怒,这会就是他把王汉活活打死在这里,都没人拦得住。 和何立打戏的武术指导老师说过,何立满身都是杀人技,朴实无华但又偏偏一击致命,这种一定得是从童子功开始练起。 不过万幸的是,何立依然闭目站在原地,没有动手的打算。 “何立老师,对不起。” 管户还想在说些什么,不远处两个人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管导演!”单铭挥着手,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我没来晚吧。” 管户看着气喘吁吁的单铭,面色有些不善。 他之前甚至都怀疑过单铭是不是和华雄互娱是一伙的,故意搞出这一手来压价。 可以说如果没有单铭带着朱宏强过来领走样片,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意外。 他自己已经联系了几个靠谱的投资人,本来谈的都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样片事发,所有的投资人都跑了。 “你来干什么?”管户的语气很冷。 “这又是谁?”王汉看着两人,皱着眉头。 “那个稍微年轻点的好像是何立的经纪人,另外一个我不太清楚。”刁芹在旁边小声的解释道。 “这种家伙也能有经纪人?”王汉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似乎是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汇聚过来,他笑的越发夸张了:“这种看门的保安也能有经纪人?你要是找不到工作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安排个保洁的工作。” “给这种人当经纪人,他真的会给你开工资吗?” “这家伙谁啊?”单铭看着笑的的前仰后合的王汉,冲着管户问道:“华雄互娱的人。” “不说这个,你们到底过来干什么,把我坑的这么惨?!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不至于被逼到这种地步。” 看到两人,管户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管导演,你没答应他们吧。”单铭就算是用屁股想,也能猜到华雄互娱肯定开出了相当苛刻的条件。 “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皱着眉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单铭的话。 单铭看了一眼王汉,犹豫了一下,凑到了管户的耳朵边。 后者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没有移动。 片刻之后,管户狐疑的看着单铭:“当真?” 单铭倒也光棍,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余额直接闪瞎了管户的眼睛。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之后的事情你想好了?”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这一步就放弃的话,也谈不上以后了。” “这次我能相信你吗?” “你点头,我转账。”单铭朝着王汉的方向努努嘴:“你真的想要和那种货色共事?” 管户看了看何立,看了看王汉,看了看单铭,又看了看那一连串零的余额,狠狠的一拍大腿:“我跟你赌了!” “应该是我跟你赌了才对,这玩意算是我的卖身钱了。” 看着管户答应下来,单铭总算放下了心。 他是真的害怕管户答应了王汉,彻底倒戈像华雄互娱,那样就基本代表着有关何立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怎么了?”这下就算王汉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管导演,你不会因为这种家伙的三言两语就改变心吧?” 第两百零二章 交给我了 第202章 交给我了 “滚!”单铭瞥了那个小人得志的家伙一眼,实在是一句话都懒得多说,只能打赏了一个滚字。 “你是什么东西?敢让我滚?”王汉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差点站起来跳脚:“管户?!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默认他们挑衅华雄互娱?” 王汉没有对着单铭发难而是把矛头对向了管户,摆明了就是要以势压人。 没想到管户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竟然也冷冷的说了一个滚字。 刚刚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已经想明白了。 之前他迫于华雄互娱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钱。 对于自己拍摄出来的影片质量,管户还是有信心的。 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他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只能选择一条。 要么就是跟华雄互娱搞好关系,一定程度上放弃自己的初心, 要么就是坚持自己的初心,彻底和华雄交恶。 如果说之前的管户还会因为没有钱这件事选择华雄,但是单铭此刻带来的一千万就如同一针强心剂一样,狠狠的注入了他的身体里面。 “好好好。”王汉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伸手狠狠的朝着他们的方向指点着。 这一次,何立没有说任何的废话。 王汉都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紧接着,一阵剧痛便从手腕上传来。 等他回过神来,何立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面前,而此刻王汉的右手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已经彻底断掉了。 王汉双脚发软,无力的跪倒下来,痛苦的哀嚎着。 一直是养尊处优的他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磨难? 刁芹站在一旁,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立的狠劲她是见识过的,她生怕这会自己说了什么,引得何立余怒未消再打她一顿。 打了他,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这句话就是刁芹现在心里的真实写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送他去医院?”一旁的单铭有些看不下去了,要是刁芹继续楞在那边说话,王汉只怕是真的要痛昏过去。 听到这句话的刁芹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何立,确认他不会有别的动作之后,这才艰难的将王汉扶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外面跑去。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管户感叹道。 “现在咱们算是一条绳子的蚂蚱了。” “一直不都是吗?”单铭反问道。 不过他还没等管户回话,就看向了一旁的何立:“怎么了?” 那语气简直就像是关心小朋友一样。 仿佛刚刚挨打的不是王汉,而是何立一样。 要是王汉还在这里没有晕过去,非得被气的活活哭出来。 “没事。”何立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单铭的错觉,何立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和之前相比,他感觉到何立身上的人味,更重了。 之前的何立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也就是说他虽然人在这边,也在做事,但是心并不在这边。 但是这一段时间过来之后,单铭明显感觉到何立的心,回来了。 “别闲聊了,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我们聊聊后续怎么办吧?”管户这会显然没有寒暄的意思,只有把电影进度敢起来,确保电影能够如期上映,才是他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 对此单铭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随着电影进度的推进,何立和殷桃的接触只会更多,这对于任务的推进是有好处的。 这一千万都砸下去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管户的工作。 跟在旁边的朱宏强就更不用说了。 明明前两天过来还是个大咖待遇,就是因为样片泄露的事件,现在他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四个人很快就扎进了播放样片的小黑屋里面。 管户这会也没有说要给谁的脸色看,而是很正常的进入了讨论事项的状态之中。 “目前剧组是什么情况?”单铭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剧组目前是停工了。”管户叹了口气:“没办法,样片事情爆发之后,华雄那边一直在给我施压,胡欠直接罢演了,跟着刁芹两个人在片场捣乱,当时我想的是能不能用何立当主角先拍一段时间,万一能用得上呢。” “结果胡欠和刁芹两个人就在片场捣乱。” “捣乱?”单铭皱了皱眉:“给他们轰出去就是了,你们拍你们的,他们两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算了吧。”管户瞥了一眼何立:“胡欠那小子是真的有点欠,他要是真的是捣捣乱我也能接受,无非就是拍摄进度会稍微慢一点。” “可是这小子老是去撩拨殷桃,何老师每次都忍不住,说实话要不是我们拦着一点,胡欠能不能活着还是两码事。” “两个人闹成一团,就等于是两个主演都罢演了,再加上华雄那边压力给的越来越大,我干脆就直接把剧组停掉了,想着先把这个事情解决掉之后,再重新开机。” “机器虽然停了,但是人工的工资还是得发,这笔钱不少,我只能想着尽力去协商一下。”提到这件事,管户叹了口气,无意的看了朱宏强一眼。 “这部分我可以稍微帮点忙,就当是我也入股投资了。”看到管户的眼神飘过来,朱宏强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主动开口说道。 “那感情好啊。”管户反应倒是很快,立马握起了朱宏强的双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对了,样片的事情你们有头绪了吗?”管户问道。 “暂时还没有。”两人摇了摇头。 “没事,就当过去了吧,反正现在钱也到手了,当务之急是把拍摄进度追上来。”管户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才是最麻烦的,可以预见的是,华雄互娱在后面的拍摄中肯定还要捣乱,光是我能想到的就有高价挖走我们的演员和群演,恶意竞争之类的,这些我要早做防范。” “如果再这样被折腾两下,我们预计的拍摄时间肯定不够,到时候续租又是一大笔费用。”也怪不得管户唉声叹气的,问题确实存在。 没想到单铭站起来走到了他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 第两百零三章 交给我了 第203章 交给我了 “你有办法?”管户看了单铭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眼下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加钱,延长租期。” “可要是这样的话,得多少钱啊。”管户懊恼的抓了抓脑袋:“一旦节奏变慢,所有的宣传节奏都得放缓,按照这样来说,一千万根本不够。”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有办法。”单铭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难道你小子还有小金库?”管户眼睛一亮。 “要钱我是真的没有了,就这么多,我是说另外的办法。”单铭被管户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他真当自己是财神爷了啊,随随便便就能变出这么多的钱? “另外的办法?”管户虽然有点狐疑,但是眼下说实话除了相信单铭之外,他实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这样,这段时间我就在剧组陪你,你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拍摄计划排的紧凑一点。” “计划紧凑一点?”管户摇了摇头,满脸写着我这么相信你,你就给我提出这种计划? “不行的,每个人都有极限的,我的计划已经是最紧凑的了,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度的,再这样安排下去,只怕是所有人会吃不消的,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掉了链子,那接下来会一环扣一环,反而会导致失败的更加彻底。”管户面对单铭的建议,连连摇头。 真不是他不想安排紧凑,而是大家真的扛不住了。 “这样管导演,你先安排一次,给我一次机会,一次的超负荷也不会影响大家的工作状态的,这样可以了吧。”单铭似乎是知道这次他没办法彻底说服管户了,于是选择了另一种方案,先简单尝试一下。 听到单铭这么说,管户也只能将信将疑的点头答应下来。 在他原本的方案之中,他也是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拍摄的时间稍微拉长一点,都是为了追进度。 如果只是一次的话,他的想法倒是和单铭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那行,这样吧,明天我会把工作时间拉长一点的,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剧组?”管户冲着单铭问道。 “有房间吗?有空房间的话当然可以。但是我估计我得时不时的回去一趟。” “这个没问题,房间是有的,我们这边给何立老师准备的就是双人间,您直接搬进去和他一起住就行了。”管户点了点头。 “那暂且就先这样,华雄互娱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我得先去安排后面的拍摄事项,耽误的这几天已经要命了,你们先聊。”和单铭简单确认了一下之后,管户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华雄互娱的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后面的麻烦那就后面再说,当务之急肯定是先把片场恢复到正常的拍摄状态中来。 管户离开之后,房间内只剩下了单铭、何立和朱宏强三人。 虽然说管户没给朱宏强什么坏脸色看,但同样也没给什么好脸色,两个人几乎没什么沟通。 “看来暂时是没有我的事情了。”朱宏强苦笑着说道。 “怎么会?”单铭摇了摇头:“样片的事情咱们不能放弃,还是得弄个水落石出。” “而且后续的宣传,还得劳烦朱教授多多帮忙啊。” “你还愿意相信我?”朱宏强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换成是他自己,如果有人闹出了这样的乌龙,或许不会憎恨,但绝对不会是朋友了。 就如同刚刚管户的表现一样。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了。”单铭轻声说道:“这件事情肯定和你没关系。” 这点倒不是他撒谎,他是真的很信任朱宏强。 毕竟朱宏强完全没有理由在这件事情上搞破坏,除非有线索能证明朱宏强和华雄互娱是一伙的。 “你那边既然有人走漏了风声,那么接下来我需要你继续去拉拢投资人,并且散布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朱宏强有些纳闷,不明白单铭想要做些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告诉那些投资人,有新的投资人注资加入这部电影了,而且这个投资人并不怕所谓的华雄互娱,让他们放心的投资。” “你是想引蛇出洞?”朱宏强瞬间便明白了单铭的小心思。 “不仅如此”单铭看着管户离开的方向:“说不定也能给我们一点意外之喜不是吗?万一真的有人投资呢对不对?” “成,这件事情交给我了。”刚刚才办砸一件事的朱宏强显得信心满满,他满口答应了下来。 “等到影片面世之后,华雄互娱一定会有动作,就跟白道隐说的类似,到时候我们还需要早做准备,那会的宣传工作,可就靠你了。” 朱宏强点了点头:“这个我回去再想想,到时候我们一起聊一聊,沟通一个章程出来。” “没问题。” “对了,那几件文物回头搬到我博物馆去?”单铭显然还没忘了自己花费大工夫修复的文物。 听见这句话,朱宏强脸色微微一变。 那可是十件文物啊,都给单铭搬过去? 答应吧,学校那边肯定不好交代,就算自己是教授,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十件文物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不答应吧,单铭这边也不好交代。 当初他可完全没想到,单铭能修复这么多的文物,那可是足足十件啊,也就是五天的时间。 似乎是看出了朱宏强的为难,单铭体贴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知道学校那边不好处理,放心,文物的归属权还是属于你们共舟大学嘛,这么多文物我肯定也买不起。” “我可以做一个和共舟大学的联展,除了这十件文物之后,你们可以从你们的博物馆库存里面再挑几件文物,到时候一起送到我们博物馆那边,我们会做一个宣传标语,你也可以从我的博物馆里挑一两件文物作为交换。” “当然了,一件文物不拿最好。” “文物联展这个名头应该会让你方便一点,到时候还希望朱教授帮忙申请一下,把这个时间稍微拉长一点。” 第两百零四章 隐藏任务 听完这句话,朱宏强表情复杂的看向了单铭。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被下套了一样,一步步的都被单铭给设计好了。 要不是他清楚整个过程中有很多环节是不可控的,只怕是他早就怀疑单铭是不是动了手脚,甚至是给自己下蛊了。 “这件事情我会尝试去推动,但是结果怎么样,我没办法保证。”依照目前的情况,朱宏强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成,目前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们保持联络。” 单铭刚说完这句话,朱宏强就跟逃似的离开了现场,鬼知道继续溜下去,单铭又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这一波朱宏强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望着夺门而出的朱宏强,单铭气极反笑的冲着何立问道:“我看上有那么可怕吗?” 何立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单铭一拳狠狠的捣在了何立的肩头,后者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反倒是单铭右手疼的不行。 “刚刚想啥呢?”单铭甩着手,冲着何立问道。 很显然,他问的是刚刚对峙的时候何立的想法。 “想着怎么给这两人送走。”何立声音不大,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但是听着极为瘆人。 单铭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何立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真的?”单铭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不然?”何立反问道:“大不了就化为虚影,这帮人能拿我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何立说这番话太淡然了,根本没要杀人的意思。 刚刚离开的王汉和刁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躲过一劫。 “行了,咱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加班呢。”这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单铭只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席卷而来。 “走吧。”何立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可都走到门口了,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扭头望去,原来单铭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何立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单铭的身边,双手微微发力,直接把他扛在肩膀上。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像用尽了何立的全力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向别人道谢过了。 这次被召唤出来,他本来也是以为自己无非就是顺着上一世的命运,做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罢了。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竟然逐渐找回了自己最开始丢失的东西。 尤其是和殷桃的相处上。 虽然这么多天过去了,但是两人的关系一点进步都没有。 原因也很简单,何立根本做不到以平常心面对殷桃。 试想一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大叔每天都粘着你,而且看着你的眼神是含情脉脉的,作为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除了感觉到害怕之外,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吧。 其实何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就是改不了。 没有人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保持冷静,更何况这份爱意足足憋了上百年。 然而就在何立冲着单铭道谢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缕光华从他的身上一闪而过,瞬间没入了单铭的体内。 道谢完之后,何立就把单铭扛回了自己的双人宿舍。 等到第二天单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房间里没有人,桌子上有着一份早餐,显然是有人准备好放在那里的。 单铭会心一笑,能做这个事情的,除了何立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 这会外面估计早就开始拍摄了,估计是何立看他太累了,所以才没有喊他。 不能再这样蹉跎下去了。 单铭猛地一撑床板,打算先起来简单洗漱吃饭。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单铭望着破了个大洞的房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捂着头,感觉刚刚那一下都差点把脖子干折了。 单铭简单梳理了一下当下的情况,刚刚那一瞬间,他用手撑了一下床板,然后整个人就顶到了房顶上,还把房顶撞了个洞。 怎么,自己就睡了个觉,获得神龙许愿了? 他坐起身来,这次动作幅度小了不少, 伸了伸胳膊,捏了捏拳,单铭这才发现,仅仅睡了一觉的功夫,他的身体素质获得了一个突飞猛进。 是他不管怎么锻炼都不可能睡一觉就获得的程度。 肯定是在他睡觉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单铭一通翻找,终于在自己的个人界面,找到了罪魁祸首。 【何立的馈赠】:完成何立的隐藏任务(丢失的心),并且获得何立的感谢后,即可获得。 身体素质将会被提升至和何立一同的水准。 换句话说,现在单铭的身体拥有了和何立一样的敏捷、力量。 那可是锦衣卫啊!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锦衣卫,甚至是锦衣卫中的将领。 单铭的身体素质的提升可想而知。 他好奇的点开了那个隐藏任务。 【丢失的心】:何立的人生道路上,虽然收获了地位、名声、金钱,但是他丢失了自己的本心。 没有本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帮助何立找回丢失的心,即可获得隐藏奖励。 单铭看了半天,说实话也没看懂这个隐藏任务到底指的是什么, 不过完成了就是好事,他也懒得在这个上面纠结了。 身体素质的暴涨取而代之的是不适应,他足足在宿舍调整了一个小时,才勉强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伤害到旁边的事物。 简单吃了个午饭,单铭一路溜达去了片场。 这会已经热火朝天的开拍了,只不过片场内的氛围有些不对。 虽然大家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疲色,就这么走过来的一会功夫,单铭已经听见了好几个人在说导演这是怎么了,要是这样下去,不得活活累死在这里。 在片场的角落里,甚至发生了一两起小小的骚动,顺着方向望去,基本上都是有人在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着。 单铭本来打算先去找管户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没走两步呢,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第两百零五章 勤政(第二阶) 第205章 勤政(第二阶) 很快,引发骚动的地方就围了不少人。 单铭率先挤了过去,也多亏了他现在身体素质和何立差不多,硬是挤进了人群最里面的位置。 大家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圈,在中心的位置,一个年轻人脸色发白的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嚷嚷着。 “这是不是人干的活啊,早上五点就把我们拉起来了,这都下午一点多了,大家都一点没休息吧,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没办法换班连饭都没吃,这哥们直接都饿晕了。” 一个穿着工装服的哥们扒拉着头上的鸭舌帽,冲着躺在地上的哥们指了指:“看看隔壁片场,人家虽然也加班,但是哪有像我们这样拿人不当人了?” 随着他的煽动,人群中不少人也开始怨声载道起来。 看着倒地的那个人,单铭悄然释放了吴谦,打算先救人要紧,可随着吴谦出现,后者望向了单铭,皱眉说道:“此人无病无灾,何须医治?” 然而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依然脸色发白,双目紧闭,怎么看都不像是无病无灾的模样。 除非......除非有人想刻意捣乱。 这个节骨眼捣乱的除了华雄互娱的,还能有谁? 正当单铭打算出去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只见一人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朝着躺在地上那人猛地出拳砸去。 地上那人只感觉到一股极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极强的求生欲使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翻滚到了一旁。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何立。 他拳锋控制的极好,那人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眼,何立的右拳停在他面前,另一边刚刚还在鼓动众人的家伙眼看不对想要跑,却被另一人给一脚踹进了人群之中。 “我管户对待大家怎么样,大家都看到眼里,这段时间我们确实会有点艰难,但只要能度过去,结局一定会是好的。” “这部电影的质量怎么样,我相信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这段时间我也会陪着大家,多多克服。”这番话管户说的慷慨激昂。 很明显管户和何立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急忙赶来救场了。 一番闹剧最终还是以这种方式落幕,人群散开再度各司其职,只有单铭、管户等人留了下来。 “你过来了?”管户拍了拍单铭的肩膀。 “昨晚有点累,刚起。” “何立都跟我说了,没事。” “这人怎么办?”单铭冲着不远处的两人努了努嘴。 “放走呗,还能怎么办?”管户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大早已经闹了两次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能真的闹出人命来,人家还讲究一个言论自由呢。” “就这么便宜他了?”单铭压低了声音:“华雄的?” “还能有谁呢,没想到他们动作居然这么快。”管户声音同样压低了几分。 “没办法控制控制?”单铭提议道。 “怎么控制?”管户叹了口气:“咱们大部分都是群演,质量本来就层次不齐的,而且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华雄的人想混进来太容易了,只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办法,要是没有办法的话,我明天就要恢复正常排班了,现在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听到这句话,单铭神秘一笑:“走,咱们去片场,交给我了。” 很快两人就结伴抵达了拍摄大厅。 这会大家的精神状态还算可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疲态。 单铭也没有做任何的举动,就是这里看看那里跑跑,看的管户是一头雾水。 他本来以为单铭会宣布一些激励政策或者来一场鼓舞人心的演讲,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跟个幽魂一样在场内四处转悠。 对于这种情况,管户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他还是很忙的。 当下只要单铭不干扰拍摄进度就可以了,这会他得去盯着演员的表演去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管户开始逐渐琢磨出不对劲来着。 所有人表演的强度其实都是很大的,按照早上的状态,下午三四点应该就会有出现扛不住轮班休息的情况,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会已经下午五点了,大家依然是精神饱满,一个个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完全不知道累。 拍戏之余管户稍微留意了一下单铭,总算琢磨出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每当有一个地方出现过度疲劳的情况的时候,单铭就会悄无声息的溜达过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说来也很奇怪,每当他溜达过去之后,周围一圈的人精神状态就会变得非常亢奋,连带着工作效率都增加了不少。 其实截止到目前为止,因为单铭的存在,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这会单铭还在到处溜达,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管户锁定了。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切的源头自然就是单铭从十件文物中开出的勤政buff。 和最初大秦官印所附带的勤政buff不同,这已经是单铭第二次获得这个状态了。 现在这个状态描述已经悄然改变。 【勤政(二阶)】:中幅降低疲劳值,小幅提高注意力,小幅提高操作力。剩余持续时间720小时。 光环效果:可覆盖十米的范围,持续时间内可随时开关。 十米内无人数上限限制。 这简直就是群体增益神级,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进阶版的勤政,单铭是绝对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处理片场的问题。 在管户眼里,单铭没事到处溜达,其实就是开着勤政的状态帮助大家快速恢复体力。 看到哪里有人扛不住了,他就抓紧过去救场。 在他的帮助下,片场的进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看到如此场景,虽然管户不明白单铭到底做了什么,但内心是真的喜笑颜开。 如果单铭能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一个月,他绝对有把握在截止日期之前完成电影的拍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单铭的生活宛如进入了轨道,基本上就重复着片场、博物馆两点一线。 朱宏强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共舟大学同意文物联展的举办了,他还得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筹备这件事情。 这还是单铭第一办联合展览,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一次突破了。 更重要的是,博物馆的品级晋升任务里,有关文物展览四次那块,终于从0跳动成1了。 第两百零六章 文物展览 第206章 文物展览 关于博物馆的品级晋升,单铭已经懈怠很久了。 【馆藏珍级文物达到一百件(5\/100)】 【馆藏绝级文物达到十件(2\/10)】 【馆藏传家级文物达到一件(0\/1)】 【博物馆拥有两大展厅(0\/2)】 【博物馆开办展览四次(1\/4)】 五个条件,单铭到现在为止一个都没有完成。 绝级文物倒是多了一件,至于多的哪一件,自然是刘海给的那面铜镜。 传家级文物可遇不可求,这东西只能碰运气,急是急不来的。 展厅那边还是零,四十件同一品类的文物才算一个展厅这个条件着实有些苛刻了。 这段时间单铭走南闯北忙了不少事情,但是弄到自己馆里的文物少的可怜。 没办法,之前他贯彻的理念一直都是能修复就自己修复,毕竟只有经过他手修复的文物才能获得各种各样的状态加持。 但是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来说,要是在继续走文物修复这条路下去,这博物馆的品级晋升他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接下来还是得转变一下方向。 接下来单铭还是要以搜集文物为主,最主要的还是先增加博物馆的库存,把品级晋升的任务给完成。 不过倒也不算一点进步都没有,这不是和共舟大学联合举办了一次展览嘛。 这次的展览中,共舟大学一共拿出了二十件文物,展览为期三个月,也算是朱宏强尽力周旋的结果,给足了单铭面子。 这次的展览核心其实应该是书画生香。 经过单铭修复的文物出镜的其实还真的没多少。 毕竟文物巡展通常都有一个主题,选取同一时期或者同一类型的文物进行展览效果会更好一点。 再加上是联合展览,单铭一点文物都不拿出来也不太合适。 所以根据单铭博物馆中的馆藏,朱宏强选择了书画类文物的展览,最终才有了这次书画生香的展览会。 也就是因为这次展览会,单铭特地跟管户请了个假。 没办法,博物馆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 米石和金瀌这两个小家伙这段时间磨练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对于这种展览的经验还是比较少,至于金霜,单铭可使唤不动她。 完全看她的心情,如果金霜的心情好,说不定整个流程就给你全程操办了,但如果金霜心情不好,谁也别指望她帮一点忙。 所以单铭还是得回来一趟,确保这次展览能够顺利展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段时间金瀌的伤其实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学校那边已经通知金瀌回去上课了,是金瀌自己一直拖到了现在。 米石的暑假也快结束了。 何立肯定是长期呆在剧组的,虽然说整部戏的拍摄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是他也没时间回来,毕竟后续的宣传工作还是需要他配合的。 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偌大的一个博物馆,只剩下单铭和金霜两个人了。 这样人手是肯定不够的。 单铭其实是有在考虑要不要面对社会招收员工了,但一直没时间抽空出来弄这个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还是展览和片场的拍摄。 这两件事情结束之后,他就打算先专心把博物馆的事情处理好了。 展览倒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 共舟大学也不是第一次和外面的博物馆做联展活动了,再加上朱宏强本身心里就有点愧疚,所以这次的联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亲力亲为。 所以倒也不用单铭太过操心。 共舟大学这块金子招牌还是相当管用的,再加上单铭这件民俗博物馆的客人本来就是家长居多,所以一个小小的文物展竟然也能让博物馆重新焕发了第二春。 展览期间过来参观的家长孩子络绎不绝。 虽然说文物联展期间的门票收益要分给共舟大学一半,但是文华值的收益他们可一点都分不走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单铭的错觉,明明文物联展中的大部分文物都没有经过单铭修复,按道理应该是不具备特殊的效果,但是联展期间的文华值收益相较于平常来说,足足提高了一倍有余。 每天飞速增长的文华值看的单铭高兴的合不拢嘴。 当然了,高兴的合不拢嘴的不仅仅是单铭,同样还有京都市的教育局局长。 这完全是属于人在家中坐,业绩天上来。 自从上个月起,京都市整体学生素质都在飞速拔高着,尤其以单铭的博物馆为中心,距离越近成绩提升的越夸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文曲星下凡降落在京都市了,连带着京都市的教育部门疯狂沾光。 “这几个学校怎么回事?成绩提升的怎么这么夸张?难道出了名师了?” 办公室里,浦星看着手中统计的数据报表上快速拔高的折线,整个人笑眯眯的。 “不太清楚,老师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学生素质莫名其妙高了不少,教起来也更容易了,最近出了不少学生的好苗子,连带着不少大学都注意到了,提前锁定了不少招生名额。” “看来今年咱们京都市的教学质量报表会很好看了。”浦星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局长,我听到一点风声,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站在浦星对面的秘书躬下身子,伸手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什么风声?” “据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一座民俗博物馆。” “民俗博物馆?”浦星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将文件翻阅开来,上面记载着一些有关这间民俗博物馆的传闻,还有附近的学校情况。 “逛博物馆就能开窍?”浦星乐呵呵的笑出声了:“小赵啊,这种东西可信不得,明明是各级政策执行到位,老师努力付出,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单铭根本不知道上面对自己的评价,当然了,他也并不在乎这一点。 这会他正在片场来回奔走,忙着最后的杀青戏呢。 是的没错,锦衣卫这部电影历时这么久,终于要在今天拍摄杀青,进入后续的剪辑宣传阶段了! 第两百零七章 女生宿舍 第207章 女生宿舍 片场的女生宿舍中。 殷桃正在自己的宿舍里收拾着自己的随身物品。 在剧组呆了足足小一年的时间,她总算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演员生涯。 “小桃,收拾东西呐。”房间门被推开,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热情的朝着殷桃招呼着。 “周菡,你回来啦。” 周菡是殷桃的室友,在这部戏中担任妃子的角色,两个人年龄的差距不是很大,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女生嘛,一旦有了共同话题,建立友谊是非常快的一件事情。 “当然回来啦,戏都杀青了,收拾东西回家喽。”周菡溜进房间,一把搂住了殷桃的腰,两只手上下摸索个不停。 殷桃哪里吃得消这样,连连躲避,周菡更是步步紧逼。 两个人很快就闹作一团滚到了床上。 “你这小妮子,可真是天生尤物啊,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臭男人。”周菡显然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就把殷桃给弄得丢盔卸甲。 “哪有,周菡你开什么玩笑呐!”殷桃气呼呼的说道。 又折腾了好一会功夫,周菡这才放过殷桃。 两个人平躺在宿舍的大床上。 “离开之后打算做什么啊?”周菡率先开口问道。 “回学校呗,我学还没上完呢。”殷桃望着屋顶:“也有可能休息一段时间,谁知道呢?” 周菡翻了个身:“休息不了太久的,等到电影开始前期宣传的时候,咱们都要配合做演出的。”周菡经验显然比殷桃丰富一些。 这个年纪殷桃还在上学,但是周菡已经参演过三四部戏了。 “到时候万一出去旅游放松,咱俩一起呗,我可想去凤凰古镇玩玩啦。”殷桃侧过身子,盛情邀约道。 “没问题,咱俩不是加联系方式了吗,到时候你直接喊我就行。”周菡满口答应。 可是他突然好像想起了沈墨,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和那个何立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殷桃语气有些紧张。 “就是你们呗。”周菡挤眉弄眼的说道:“在场的谁看不出来何立对你有意思啊,你每次出现他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你的身上,大家又不瞎!” “没有的事情。你们都想多啦。”殷桃摆了摆手:“何大哥是很好的人,在拍戏的过程中也很照顾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 “你这小妮子。”周菡切了一声:“别装了,那你后来躲着他干什么?” “我才没有躲着他,我那是工作需要!”殷桃气鼓鼓的说道。 “要我说何大哥真的不错,人长的就很有味道,虽然说不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特别帅的那种,但是越看越有味道,而且特别细心好不好。”周菡眼睛都眯起来了,仿佛空气中冒的都是粉红泡泡。 “你都不知道,咱们后宫团已经把何立评选为最想嫁的男人之一了。”周菡口中的后宫团,指的就是这部戏里面出演后宫的妃子们建的一个群。 “有那么夸张吗?”殷桃从床上做了起来,一手撑着床垫,好奇的看着周菡。 “你知道何立最迷人的地方是什么吗?”周菡跟着半坐了起来,故弄玄虚的说道。 “我哪知道。”殷桃摇了摇头:“再说了,我要知道这种事情干什么?” “诶,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周菡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啊,何立最迷人的地方啊,就是他只对你那样。” “那样?”殷桃有些好奇。 “还能那样?”周菡有些无语凝噎:“你不知道吧,只有你在的时候,何立那家伙才跟活过来了一样,平常这家伙在片场就是死气沉沉的,都不乐意跟我们说话的。” “正常来说,除了拍戏时候对戏走戏,何立是一句话闲话都不会和我们说的。” “之前我们还打过赌,谁能让何立跟我们说一句话就算赢,我们一起请这个人吃一顿饭。” “然后呢?”殷桃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你想知道了啊。”周菡一脸揶揄的看着她。 “我就是单纯好奇你们打赌,没有别的意思。”殷桃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扭过身去有些恼羞成怒:“快起来,我要收拾东西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反正那天谁都没有赢,大家都输的很惨。”殷桃叹了口气:“大家真的是使出浑身解数了,有装摔跤的,假装问路的,对剧本的,甚至说导演喊得,从始至终,何立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假装问路,何立伸手一指,说导演喊他,他起身就走,就数假装摔跤的最惨了,何立站在旁边连扶人的意思都没有,她就这么摔了个结结实实。” “就当我们所有人都一直认为这家伙是个铁直男,而且是那种心智不健全的铁直男的时候,你过来了。” 现在说到这个事情,周菡依然有些怨气:“何立那小子就跟开了花的向日葵一样,屁颠屁颠就迎了过去冲着你嘘寒问暖,可把咱们姐妹给气死了。” 这个时候殷桃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你们对我好像都有些微词,说起话来都不怎么上心,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哪里得罪了你们,我还反思了好久,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你现在知道了吧。”周菡掐了一把殷桃那嫩的能滴出水的脸蛋:“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动何立的心思啦,那块坚冰也就只有你能融化了。” “说什么呢菡姐!”听到这句话,殷桃脸红的跟刚熟的桃子一样,更为美艳动人了。 两人又是闹做一团,好半天功夫之后,两人都没劲了,这才作罢。 “好了好了,你收拾东西,我就不打扰你了,她们找我们吃杀青饭呢,你快些收拾,收拾好了直接过来就行。”周菡乐呵呵的笑着,就这么跑出门外,就剩下殷桃一个人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何立那副略显木讷的面孔突然在她的心头浮现。 照这么说的话,何立这人,好像还真的蛮不错的。 第两百零八章 新进展 片场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何立暂时回到了博物馆,除了配合宣传偶尔需要跑一趟之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博物馆处理琐事。 米石已经回到了金麟市上学了,还是单铭亲自送回去的。 到了金鳞之中,他当然也受到了米江斌和米礼文的盛情款待。 米江斌老爷子的状态好了不少,对于四十年前的事情也是张口不提了,米礼文也差不多,专心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之中。 单铭虽然有些好奇米礼文的高利贷是怎么解决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也是问不出口。 从金麟市回来之后,金瀌也去学校里报道了。 和米石不同,米石毕竟年纪小,还是住校生,所以到放假之间,都没办法来博物馆帮忙了。 金瀌虽然去上学,但是自由时间很是很多的,没事就能溜达回来找单铭。 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是劳累的,也是充实的。 尤其是在文物方面,他的进步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金瀌并没有放弃学业,经常挑灯夜读,有不懂的就及时问单铭,对方也会快速的给出回答。 如果说以前的金瀌只是靠着文物的观摩粗略的见识了单铭的手法,如今的金瀌已经能够将这些只是融会贯通了。 现在博物馆就剩下了单铭、金霜和何立三个人。 也得亏了三个人都并非普通人,虽然人手不多,但是依然将整个博物馆管理的井井有条的。 正当三人享受平静时光的时候,朱宏强的到访突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文物修复室内,朱宏强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样片外泄的事情有眉目了。” “真的?”单铭有些惊讶,他当初说的那些话也就是用来宽慰朱宏强的,没想到还真的能有进展。 “消息是不是真的靠谱我暂时也不清楚。”朱宏强娓娓道来:“我之前不是联系过很多的投资方嘛,有些关系比较好的人会帮我再联系联系外面的投资方。” “其实到这一步的时候,投资方的品行就有点不可控了。”朱宏强叹了一口气。 “样片是偷录的,我已经拿到了偷录的片子,大概锁定了几个投资方。”他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和一张白纸。 白纸上写着三四个名字,这个应该就是朱宏强所说的有嫌疑的投资方了。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应该就能锁定样片流出的具体投资方了。”朱宏强握了握拳头,要不是样片流出,他也不至于那么惨。 “锁定了投资方之后呢?”单铭有些好奇的问道。 “之后?”朱宏强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想好锁定了是谁泄露样片之后继续怎么做:“报警?” “警察不会受理这种案件的,我们虽然能够通过排除法或者其他办法锁定,但是缺乏直接的证据,更何况这个泄露出去的样片实际上应该并没有对影片造成什么实际性的经济损伤,很难立案。”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朱宏强有些泄气,学校的事情、样片泄露的事情还有联展的事情堆在一起,他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一时之间竟然都忘了这个最基础的事情。 换句话说,就算他们找出了那个泄露样片的家伙,通过正常的手段也很难将其绳之以法,撑死了就是道德谴责。 “就这么算了?”朱宏强有些拿不定注意。 “怎么可能?”单铭将那张纸拿了过来:“先查查到底是哪个家伙,知道了是谁之后,才有应对的办法。” 单铭粗略的扫着纸上的名字,很快就被其中一个吸引了注意力。 京华博物馆。 京华博物馆?! 他指着纸上的名字,有些好奇的问道:“朱教授,这京华博物馆是什么情况?” “按道理你应该比我了解啊,你俩都是博物馆。”朱宏强将纸拿了过去:“京华博物馆算得上是京都市的老博物馆了,正儿八经的国家筹建。” “我听说以前是个小馆,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大堆文物,跟上面申请了一批资金,翻新扩建了一番,也算是弄出了自己的名头,现在搞得有滋有味的,名头还不小。” “这个我当然知道。”单铭有些无语:“我的意思是,一家博物馆为什么会联系你要投资电影?” “啊你说这个事情啊。”朱宏强轻轻拍了拍脑袋:“也不算他们联系我的,是我有一个朋友在一次聚餐上聊到这个事情了,咱们这个电影拍得不是锦衣卫嘛,里面有很多遵照古籍的地方所以他们很感兴趣。” “之后我这个朋友就一时兴起牵线了一下,我们简单聊了聊,他们是想接触这个机会做一些文物展示,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投资的机会。” “听上去倒也没什么问题。”单铭若有所思。 “和他们聊的还挺融洽的其实,我一度以为他们投资的机会还挺大的,可惜样片事件之后,我再找他们对方就很敷衍了,之后也就没有再接触过了。” “哦对了,他们那个对接人还挺有意思的,好像是叫什么赵小华。” “赵小华?”单铭脑海中,那个高瘦小伙的模样逐渐浮现了出来。 当初冯超那个事情的时候,就是赵小华登门过来给出了单铭两个解决方案。 一个直接买博物馆,一个让单铭的民俗博物馆改成京华博物馆的分馆。 之后单铭更是接触过京华博物馆的孙终行,只可惜聊到最后也没聊出什么结果出来。 他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之后这件事情就被他完全搁置了。 其实赵小华也有几次上门过来找过单铭,只不过那会他正在金麟市处理金霜和米江斌的事情,根本不在博物馆。 剩下的金瀌和米石这两个小家伙完全没有聊的必要。 所以这件事被单铭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这次突然看见京华博物馆的名字,单铭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第两百零九章 推测 仔细想想,不管是冯超事件赵小华主动上门,还是在样片外泄事件中看到了京华博物馆的名字,似乎都有些不太正常。 “盯盯这个京华博物馆,可能会有意外收获?”单铭用笔在京华博物馆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成。”朱宏强倒也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少到目前为止,单铭的决策还没有出现过失误。 “这两天可能比较忙,不过我会抽时间把这件事弄清楚的。” 单铭望向坐在对面的朱宏强,这段时间的连轴转让他的脑袋上又生出了几根白发。 说实话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被卷进这种事情里面,也真的有些为难他了。 “没事,这件事情我来接手吧,之前主要是在片场不方便,朱老您有空就多休息休息,别想太多了,管导演那边已经进入剪辑阶段了,片子出来之后就可以进行宣传了,一切都很顺利。” 朱宏强微微一愣:“很多人你还不认识,你做起来有些麻烦,事情是我弄出来的,我自然应该弄清楚。” 本来单铭还以为朱宏强会满口答应自己的提议,没想到老人丝毫没有推脱责任的想法,而是承担了下来。 朱宏强离开之后,单铭坐在文物修复室,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份名单。 为什么总是这个京华博物馆呢? 一次可能是偶然,两次有可能是巧合,三次就绝对有问题了。 这个京华博物馆一定有问题。 换位思考一下,单铭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别人开出那样优越的条件。 当有人对你开出了条件非常好的条件,但是你又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不值那个价格,那么你放心,这部分的溢价一定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的。 现在单铭就是没有弄明白,京华博物馆打算从什么地方找回这个溢出的价格。 除非.......除非博物馆里面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单铭自己还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博物馆里还藏着某些特别值钱的文物,按照京华博物馆的态度,这最起码也得是传世级的文物吧。 现在外面人流不少,单铭也没办法在文物修复室里面呆太久,作为民俗博物馆的馆长,事事还得亲力亲为啊。 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怀念金瀌和米石还在的时候,两个小伙子别的不说,干活那是真的有劲啊,他们俩在,单铭没事就溜达去文物修复室摸摸鱼,研究研究文物。 一下子损失了两个得力干将,单铭很是心痛啊。 又熬了两个小时,终于熬到博物馆关门。 他就迫不及待的在博物馆里开始了地毯式搜寻。 金霜和何立都不用吃饭,单铭自然也就打算等找完一圈之后,再考虑吃饭的事情。 没过一会,金霜和何立也加入了搜寻大军之后。 没有别的原因,这当然是单铭强烈要求的。 毕竟这两个人论眼力,应该都在单铭之上,更别提金爽了。 但是三个人足足在博物馆鏖战了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单铭就差把博物馆翻个底朝天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所有的文物都在仓库里,要不是何立拉着,单铭就差进下水道了。 “金霜,你帮我看看呗,是不是还有啥地方我没注意到?”灰头土脸的单铭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寻求进一步的外援。 看着一身脏兮兮的单铭,金霜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我早就用神识扫过了,按照你现在的说话,算得上文物的都在仓库里了,别的地方没有了。” “你能用神识扫描?”单铭有些狐疑:“神识的世界是啥样的。” 金霜白了他一眼,无奈的闭上了双眼,下一秒,单铭的世界里天旋地转。 他似乎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之后,面前的一切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单铭只能单纯的看见物体的一个表面的时候,现在的他能看见一个物体的所有面。 这个感觉说实话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出来,明明视角和之前是差不多的,但是他就是能看见这个物体所有的面。 不仅如此,建筑物在他面前就跟没有遮挡一样,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看穿这个建筑物的所有细节。 此刻他正用一个俯视者的角度,看向了自己的博物馆。 “所有能被称之为文物的东西,我已经给你高亮标出来了,你自己看就行。”金霜没好气的说道。 下一秒,整个博物馆缓缓的亮了起来。 最耀眼的,当然还属《研山铭》和铜镜。 展馆之中,剩下的文物也呈现点点滴滴的高亮模样,文物的历史越悠久,那么相应的散发的光芒也就越谣言。 除了展馆之外,就是仓库的高亮点最多了。 除此之外,博物馆里面都是一片黑暗,单铭看清楚所有的一切之后,这才死心。 “这就是所有的了?”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下一秒,金霜竟然直接撤掉了神识模式,单铭整个人的视角一变,几乎是狠狠地砸进了身体里面,整个人有些天旋地转,看不清楚周围的方向。 面对摇摇晃晃的单铭,何立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将其扶住。 而金霜则是狠狠的瞪了单铭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单铭缓了好一会,捂着脑袋:“这小妮子脾气怎么这么爆?” “要我说,你老这么质疑人家,不被打就已经算好的了。”何立看着金霜的背影,有些心有余悸。 金霜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真打起来他肯定毫无还手之力。 也就是金霜没动手,要是真打起来,何立帮单铭的话就是两个人一起挨打。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肯定也会挺身而出的。 毕竟自己一生的幸福可就握在单铭手上了,按照他那个木讷的性格,很难打动殷桃,到时候免不了单铭这个狗头军师的帮忙。 单铭好不容易缓过来站起身子自言自语道:“那如果没有值钱的文物,京华博物馆到底图什么?” “难道说我之前推理的方向全部是错的?” 第二百一十章 左三 第210章 左三 倒也不怪单铭怀疑自己,实在是眼下的线索太少了。 除非京华博物馆的馆长孙终行亲自过来告诉单铭到底为什么,不然光靠着目前的线索,也太难找了吧。 既然一时之间没有头绪,单铭也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 既然这次利用了金霜的神识弄清楚了博物馆所有的文物位置,单铭打算利用这个时间,把博物馆所有的文物都搬出来。 不用修复的就擦拭一下分门别类摆进展馆里面,需要修复的也单独拎出来,排好日期修复出来。 金霜这会还在气头上,单铭根本不敢招惹他。 还好何立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忙活了这么久,单铭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两人溜出去吃个饭,重新回到博物馆里,开始梳理起仓库里的文物。 足足折腾了一个晚上,他们才勉强把文物给分类清楚。 单铭一直没来得及分类,没想到这不数不要紧,一数还真的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整个仓库里面,一共翻出了四十多件文物,而且种类繁多。 这些文物多半都是以小巧的玩物和书画比较多,毕竟只有这些文物才容易储存。 大部分文物的完好度都还不错,根本不需要怎么刻意修复。 某些文物上能清晰的看到修复的影子,很明显这都是单铭父母的手笔,只不过这些文物单铭再修复也没办法获得特殊效果了。 但也并非全都是完好无损,单铭从里面也找到了大约五件文物需要他动手修复一下。 剩下的文物经过简单的处理之后,就可以正常面向观众了。 但是在这些文物之中,单铭也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文物。 此刻他把玩着那个通体由红木制成,已经被盘的包浆的鲁班锁,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初他把这玩意翻出来的时候,险些怀疑这东西就是别人随手丢进来的玩具,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文物。 可单铭又清晰的记得,在金霜的神识标记中,仓库里拜访的每一件东西应该都是文物,区别只是年限而已。 手上这件文物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近代的,说实话收藏价值并不是很大。 为什么会在仓库里摆了这样一个鲁班锁呢? 单铭有些好奇。 难道是这鲁班锁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他将鲁班锁举到了耳边,轻轻摇晃了一下,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仿佛里面是空的一样。 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仓库会放着一个空的鲁班锁,难道父母只是单纯的收藏吗? 他先将其他文物放到了一边,开始钻研起那个鲁班锁来。 这个鲁班锁和普通的鲁班锁比起来,足足大了一倍,当然了,其负责程度更是以几何倍数的增长。 鲁班锁整体由红木制成,看着颇为的油润有光泽,但是此时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样子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单铭开始拨弄着,鲁班锁也算是流传至今的益智玩具了,整体解法上并不算困难。 他在尝试了十几分钟之后,很快就弄明白了整个鲁班锁的逻辑,三下五除二就将整个鲁班锁解开。 打开后的鲁班锁散落一点,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小巧的纸条。 纸条因为放的时间久了,微微有些泛旧,但依旧不影响单铭辨认上面的字体。 字体娟秀,但也很简短。 左三。 没错,上面有且只有两个字。 虽然暂时不明白左三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字体,单铭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妈妈写下的。 或许称之为这个身体的原本主人的母亲写的更合适一点。 经历了这么久,单铭早就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之前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还是眼下这个小小博物馆的馆主了。 但不管是谁,单铭就是单铭。 看样子这个字条是母亲留给他的,那么这个上面的左三,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单铭将字条收好,揣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又顺手将鲁班锁归位。 左三、左三。 一路上,单铭都在咀嚼着两个字。 值得她母亲用纸条写下来,甚至藏在鲁班锁里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没用的纸条,这两个字一定有其独到的意义。 他开始拼命回忆,企图在记忆之中找到一些能够有用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的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在某个记忆模糊的黄昏,那个有些看不清面容的温柔女人曾经和单铭有过这样一番对话。 对话的具体内容他现在有些回忆不起来了。 他只是依稀记得那个温柔的女人倚靠在窗边,手上还捻着一枚女士香烟。 “小铭,如果有一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想想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玩的玩具,或许它能给你方向,给你一点指引。” “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不在了。” 女人轻笑了一笑,分外的动人:“估计不在了吧,不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东西可千万不能丢哦。” 对话很简短,根本原因很多前后的内容他都已经忘记了。 那段记忆仿佛被封存在脑海深处,任由他怎么回忆,也就只能想起这么一点东西来。 很明显,最喜欢玩的玩具,指的应该就是那个鲁班锁。 那件文物之所以被盘的已经包浆了,多半还是自己小时候不亦乐乎去打开它的原因吧。 东西应该早就被母亲放进去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打开鲁班锁? 这个的意思单铭还真的没太弄懂。 难道母亲的意思是自己走投无路了,还是觉得迷茫了? 亦或是两者都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单铭现在都已经把这个东西打开了。 之前一直没有想起来这件事情,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单铭忘了。 之前的单铭根本不在乎文物,也不在乎这个博物馆,这些年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所以他也根本没有想起来,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留了这么个东西。 说实话要不是单铭今天去清库存,也根本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被一直放在自家博物馆的仓库里。 两百一十一章 抉择 第二天单铭贴着博物馆的左边饶了一大圈,还是一无所获。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完全没有头绪。 难道这个左三其实暗指的是某种密码?或者是什么神秘物品的代号? 开博物馆的老妈留给自己的,再怎么都应该是一件文物吧。 可问题是博物馆里确实没有其他的文物了。 正当单铭考虑这要不要掘地三尺再找找看的时候,朱宏强那边来电话了。 基本可以确定是京华博物馆的那个赵小华偷拍的视频。 总算揪出了罪魁祸首,朱宏强也能松一口气了。 挂断电话,单铭陷入了沉思之中。 京华博物馆到底要做什么? 按照他们第一次的思路,两家博物馆未来完全是由多种合作方法的,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上。 退一万步说,就算京华博物馆想要收购单铭的民俗博物馆,也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协商。 电影投资这件事和博物馆的牵连并不深,几乎可以说是单铭的个人行为,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京华博物馆要偷偷拍摄样片并且泄露出去,这样的做法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只有一种可能。 京华博物馆和华雄互娱有合作,他们发现了这种损害华雄互娱的动作,所以为了和华雄互娱统一战线,才做了这个事情。 就当单铭一个劲的瞎琢磨的时候,京华博物馆的办公室里,孙终行面色阴沉,站在他对面的赵小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办公室里,气氛尤为凝重。 “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孙终行太阳穴青筋暴起,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质问着面前的赵小华。 “我这不是想......”赵小华有些委屈。 “你想做什么?!”孙终行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跟你说,你先别去招惹他吗?你只需要盯着他目前的动向就可以了,他要是乐意去搞电影,那你就让他去搞啊!” 赵小华看上去还有点不服气:“可是咱们不都是为了收购他的博物馆嘛?” “我看他投资那个什么电影就去看了看,他肯定入股了,只要这个电影出问题,到时候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到时候咱们不是更容易收购吗?” 孙终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之前他得到消息单铭最近一直在往片场跑,心里其实是有点窃喜的,只要单铭不要继续从事文物这一行就够了。 不管这部电影成功与否,孙终行都能够接受。 他甚至比单铭更迫切的希望这部电影能够成功。 因为电影成功之后,单铭赚了快钱,怎么可能还会守着自家博物馆那个一亩三分地,到时候他顺水推舟的把博物馆接手过来多好。 孙终行都想好了,等着电影一上市,他就帮着电影宣传宣传,自己肯定要多看几次支持一下。 只不过他美梦还没做完,赵小华就跟邀功一样说他拿到了样片,并且已经把样片泄露出去了。 他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单铭这会肯定焦头烂额,说不定过两天就得求着京华博物馆把自己的小民俗博物馆给卖掉了。 当时孙终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赵小华也是为他着想,自己要是真的把他骂个狗血淋头,那剩下的人还做不做事了? 随着样片事件的发酵,孙终行也一直紧盯着单铭的举动。 说实话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等着单铭和自己沟通。 他甚至为此都做了一份亏本的方案了,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单铭主动联系他。 不仅如此,就连他想联系单铭都联系不到。 之后孙终行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想着这会单铭焦头烂额,估计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自己,再稍微等等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这一等等来的就是电影正常开机的消息。 这下孙终行就算联系单铭,对方显然也不会搭理自己。 本来他是想着对方打肿脸撑胖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毕竟拍摄电影可不是小钱,等到资金链跟不上单铭还是得四处求救。 没想到电影就这么一天天的拍完了。 更关键的是赵小华出去了解一圈,剧组并没有对接别的投资方。 换句话说,这笔钱要么就是导演掏的,要么就是单铭掏的。 他之前怎么没意识到,这小子这么有钱啊。 现在好了,电影拍摄完成了,单铭依然还没有出售博物馆的想法。 现在孙终行找上门去不是,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完完全全就是左右为难。 毕竟赵小华做事的时候就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考虑过隐蔽性,孙终行心里清楚,如果单铭想查的话,其实也就是时间问题。 “你觉得单铭需要多久能查到你。”孙终行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赵小华问道。 后者一缩脖子:“应该要不了多久,他们对比一下样片流出的时间和那几天的人应该就能大致锁定一个范围。” “你啊。”孙终行将手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向桌子,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孙院长,没用的,他们撑死了只能锁定是我,拿不出任何实际的证据,你放心,没有人会帮他们作证的。” “这种事情就算是告到法院也没办法,咱们博物馆不用担心会受到牵连,就算出事了,那也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赵小华拍着胸脯义薄云天的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提起这件事孙终行就气不打一出来,他站起来绕到桌前,狠狠的一个板栗就砸在了赵小华的头上。 “你小子用的是不是京华博物馆的名头去商量投资的?要是真的查你你身上,你觉得京华博物馆能撇清关系?”孙终行深吸了几口气。 “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提问,赵小华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捂着脑袋。 孙终行当然也没指望赵小华能给自己回答。 如果真的被单铭查到京华博物馆身上了,收购的事情肯定要黄。 现在摆在孙终行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把赵小华和京华博物馆做切割,要么就彻底站在单铭的对立面,把他逼死! 第两百一十二章 委屈主公了 孙终行完全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这步上的。 他本来只是想和单铭好好商量一下。 两家人硬要说起来,其实还是有一些祖辈的交情在的。 当年孙终行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单铭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他会给对方在博物馆里留一个清闲的岗位,发一辈子工资又能如何呢? 可随着单铭重新回到博物馆,那座尘封已久的残破博物馆开始焕发新生,孙终行承认他是有些着急了。 如果单铭不在博物馆这条路上走下去,他自然无所谓,可一旦单铭重新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是个隐患。 有些人坐久了,就不愿意站起来挪位置了。 说了那么多,其实摆在孙终行面前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要不要和单铭摊牌。 如果摊牌了,属于是伸头缩头都一刀,讲究的就是一个痛快。 但按照孙终行对目前单铭观察,对方极大的概率会选择把东西要回去。 可如果他不选择摊牌,单铭还有一定的概率并没有发现事情的真相。 孙终行有些犹豫。 “孙院长,要是单铭真找上来了咱们怎么说啊,咬死了不承认?” 看着孙终行久久没有说话,赵小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听完这句话,孙终行的眼神陡然坚毅了两分。 如果说一开始他就直接选择坦白,可能还有和谈的希望。 可如今这两件事情弄出来,单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小华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单铭还会相信他孙终行的一面之词吗? 显然是不会的。 如果这个时候孙终行选择和单铭坦白,对方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报复。 属于是正愁手上没有利器,孙终行就亲手把刀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其实摆在孙终行的面前就只有一条路了。 那就是趁着单铭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通过自身的资源把他碾死在萌芽期。 很明显,这次的影片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单铭一定投资了大量的资源进去,只要这部电影暴死,那么单铭也势必会伤筋动骨。 既然赵小华开了个头,孙终行不如就顺势而行。 “你帮我联系一下华雄互娱的人,我有个合作想要和对方谈一谈。” 赵小华先是一愣,随后精神一震:“孙馆长,你认可我的举动了?” “别放屁,我是在给你擦屁股!”孙终行不愧是雷厉风行,既然决定了之后要怎么做,那么他就不再犹豫,全心全意的为了目标去努力。 另一边,单铭暂时放弃了寻找有关左三的线索。 毕竟这两个字提供的信息太少了,浪费太多的信息不值得。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把收拾出来的文物修复一下,再把那些不用修复全部摆进展厅里面。 虽然没有文华值的收入,但是看着热热闹闹的也好看嘛。 足足忙活了两三天,单铭终于把展览的文物都整理了出来,放置进了那个最大的展厅里面。 晋升任务列表里面,两个展厅的任务终于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 这完全是历史性的突破。 单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拍了拍双手。 这两天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朱宏强查出幕后主使是京华博物馆之后,暂时也没做什么举动。 但单铭知道朱宏强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京华博物馆的,虽然不能明面上弄他们,但是暗地里的一些小动作还是有办法的。 两天金瀌倒是趁着没啥课回来了一趟,布置展馆这件事情上他出了很大的力量,忙完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回学校了。 至于金霜这两天都泡在房间里,基本上没怎么出门。 单铭也没怎么招惹她,反正外面两个人倒也面前够用。 这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虽然他抽出时间把展馆整理好了,但是没时间去修复文物了。 他又不敢把金霜喊出来,所以目前也就只能这样先撑着,等金霜心情好了再说。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单铭没等到金霜心情好转,倒是等到了管户的电话。 “喂,管导演,找我啥事啊,这会你们不是应该在忙着准备电影的剪辑吗?” “小单,有麻烦了。” 管户一句话,单铭一颗心立刻沉入了谷底。 “你慢点说,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单铭看了一眼自己博物馆络绎不绝的人流,又看了一眼金霜的房间,犹豫了一下:“必须要见面才能说清楚吗?” “事情有点复杂,华雄互娱那边已经有动作了,我们最好商量出几个应对方案来,把该调动的资源都调动起来,我想联系一下我这边的投资人,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看看能不能共渡难关。” 听到这句话,单铭知道再推脱就不行了。 他一共出资了一千万,在这部电影中占得投资比例并不算小,但是他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没有见过其他的投资人。 管户之所以这么着急忙慌的喊他过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介绍他给大家认识一下,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 可问题是现在金瀌和米石都在上学,博物馆能干活的也就单铭和何立,这会再去找人肯定是不现实的,他望向金霜的房间,若有所思。 “成,管导演,这样能不能安排在明天或者后天。” “可以可以,你能来就行,你最好今天把具体的时间确认给我,我去安排和对接。”管户连连答应,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单铭倒也没有急着去找金霜,而是等到今天的营业结束之后,鼓足了勇气,在何立同情的目光之后,缓缓敲响了金霜的房门。 里面的金霜并没有出声,反而是门自己悄然打开了。 单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面的何立猛然一个加速,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单铭的后背。 虽然说双方的身体素质相差无几,但是论起实战水平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立将单铭踹进屋内之后,还非常贴心的关上了大门,最终念念有词。 “主公,为了电影,也为了我能再见到殷桃,就稍微委屈你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民俗·黑户·博物馆 第213章 民俗·黑户·博物馆 这一脚真的是让单铭有些猝不及防。 没想到何立这家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叛变革命了? 不仅叛变了革命,竟然还在革命后背来了一脚? 单铭以一个脸刹的姿势扑进了房间内。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打算先逃出这个地方的时候,房门已经被何立贴心的关上了。 见此情景,单铭只能深吸一口气,回头望着房间内的金霜。 只不过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有些诧异。 两三日未见,金霜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此刻她还是穿着那一身粉红色的兔子睡衣,正盘坐在床的上空。 在她的周围,无数铭文明暗不定,正绕着她缓缓旋转着。 而在她的身前,那尊小小的四方鼎也一同悬浮在空中,所谓的铭文便是从它的里面流淌出来的。 单铭闯进门来,金霜恍若未闻一般,依旧沉浸在打坐之后。 不过那四方鼎倒有了些许反应,鼎身震动,片刻之后,那鼎面上的饕鬄纹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竟然朝着单铭扑了过来。 那饕鬄纹路仿佛被填充满了一般,虽然是巴掌大小,但是依旧能从它的体内感受到那不俗的力量。 单铭哪里见过这个场面,整个人朝后猛地翻滚,这才躲过饕鬄的第一击。 说实话要不是他的身体前不久才经历过何立的强化,这一下恐怕他就得阴狠当场。 眼见着单铭躲过了第一击,那小饕鬄仿佛有神智一般,不满的晃了晃脑袋,调转身形重新对准了单铭的方向重新冲撞而来。 这会儿就算是单铭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眼下的金霜分明是在修炼,亦或是在打坐。 此刻的她正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这饕鬄分明就是护主来的。 这金霜要是不睡醒,单铭非得被这饕鬄给活活追死不可。 眼下唯一的办法,自然就是唤醒金霜,让她主动把饕鬄收回就可以了。 万幸的是,这饕鬄虽然看着攻击力很是吓人,但是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凭借着单铭的身手,倒也还算是闪避及时。 门外的何立只听到屋内吵闹声不断,叮叮哐哐的好不热闹。 只见他死死抵住大门,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金霜的怨气这么大,主公,你就帮着金霜好好泄泄火吧。” 单铭在里面叫苦连天,何立和金霜两个人一个人在门内,一个人在门外,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是可怜了单铭在里面挪腾闪躲,想要出门却又发现门口被人死死堵住。 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要谋财害命啊。 而且这饕鬄也很是奇怪,颇有些猫捉耗子的意思。 明明有好几次单铭感觉自己根本躲不过去了,但是饕鬄却刻意放缓了速度,不仅仅是一次,而是好几次。 后来他想利用对方这个特性,去干扰金霜的时候,这饕鬄又变得凶横异常,逼着单铭节节败退。 就这样,在狭小的房间里面,单铭被足足捉弄了半个多小时,金霜才悠悠的睁开双眼。 随着金霜睁开双眼,那饕鬄也缓缓停止步伐,重新归入三足鼎之内。 只留下满头大汗的单铭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躺在地上喘粗气。 “不知道女孩子的房间不要随便闯?”金霜缓缓落在了床上,伸出右手将那漂浮在空中的三足鼎拿在掌心。 看见金霜这幅态度,单铭瞬间明了,自己刚刚那副悲惨的模样,金霜肯定知道,这小妮子就是故意的! 太过分了,金霜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博物馆馆主放在眼里? 小妮子可别忘了,刘海仙人可以亲口说了,他单铭是你金霜的主人! 想到这里,金霜那是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就把金霜绳之以法。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金霜就要发作,却被后者从三足鼎内掏出一物,冷不丁的砸了个正着。 他刚想发作,就听到金霜那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好照顾金十,要是它出事了我可饶不了你。”金霜冷哼一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单铭的身边,将他的右手拉起,并在指尖割出一道伤口,把血挤在了她刚刚砸过来的那颗金灿灿的珠子上。 下一秒,一股莫名的联系建立在了单铭和那金珠指尖,那金珠在单铭的注视下,幻化成了一只小巧的三足金蟾的模样。 当然了,对比起金霜的本体,那要小太多了。 “金十?”单铭有些困惑。 “恩。”金霜点了点头,有些怜爱的看着单铭手中的三足金蟾。 “刘海出现之后,金十他们就因为受伤过重全部陷入了沉睡之中,我手中没有足够的月华,压根没办法帮助他们恢复,这件事情我也就只能一直拖着。” “其实按照我本来的计划,他们应该还有很久才能面世,最起码也应该是在你帮我修补完本体之后。” “但是,这尊四方鼎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金霜在那尊四方鼎举到了两人的中间:“鼎内残存的信仰之力对于我们来说大补,我用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将鼎内的信仰之力炼化,只不过时间太短,炼化的信仰之力只够让金十一个人恢复的。” 金霜将手按在了那只三足金蟾之上,缓缓引导着单铭。 “正巧博物馆不是缺人嘛,金十也需要文华润泽,你不是要修复我的本体嘛?正好你先拿金十练练手。” 随着金霜的话语,单铭手上那只三足金蟾很快如同液体一般流淌而下,一位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看到单铭的时候他还有些困惑,可当他看到金霜的时候,却一脸欣喜的扑了上去,被后者嫌弃的推开。 “小十就这样,很乖也很听话,但是神智未启,智商大约只有六七岁小孩,能做简单的事情,可能需要你耐心一点。”金霜就跟个唠叨的妈妈一样,不停地叮嘱着。 单铭很认真的点头记下。 从今天晚上开始,博物馆里又多了一位新的黑户。 民俗·黑户·博物馆! 第两百一十四章 五百万 博物馆的黑户问题一直是为人诟病的。 之前金瀌和米石还在的时候还算稍微好一点,也就是50%的黑户比例,现在金瀌和米石一走,好家伙博物馆全是黑户。 上户口恐成博物馆最大危机。 当然了,这些都是题外话。 金十恢复之后,先跟着金霜在博物馆内做事。 既然有了新身份,也不能老是金十金十的喊着,经过金霜的同意之后,金十也有了自己的新名字,金石新。 博物馆有了新人,金霜重新出山,单铭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管户那里,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等到单铭抵达管户所说的位置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这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茶楼。 单铭在楼下见到了一直在来回踱步的管户。 两人顺着楼梯一路进入包间,而就这么会功夫,管户向单铭介绍了目前的情况。 今天来的人不多,算上单铭一共是五个人。 剩下三个都是投资人,出资的金额相较于单铭是略少的。 三个人分别是吉祥餐饮的唐老板唐仁,金鳞报业的总经理胡庆杰,以及亚底矿业的曹老板曹桦。 其中唐仁唐老板出资六百万,亚底矿业的曹桦出资八百万,金鳞报业的胡庆杰出资要略少一点,只有三百万。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胡庆杰答应承保后续的宣发费用,作为报业老板,在媒体圈子自然有着自己的人脉。 其余的一些投资方相较于他们来说,金额就会稍少一些,故而没有参加这次的小型会议。 首先管户把所有人喊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很简单。 他们制作电影的经费不够用了。 “经费不够了?”单铭有些好奇:“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这笔费用进来钱肯定是够的,你甚至多留出了一点,就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怎么还会不够?” 要不是单铭对于管户的人品绝对信任,他这会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管户监守自盗了。 听到单铭的话,管户真的是悲从心中来。 “本来钱就是够的,只不过华雄互娱出手了。”管户苦着个脸:“本来剪辑公司都接受我们的报价了,现在他们宁可毁约都要放弃我们的合作。” “毁约要给赔偿金吧。”单铭皱着眉头:“你们合同约定的赔偿金应该不是小数额,拿着这个赔偿金去找别的公司合作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公司愿意接受我们的剪辑合作了!” 管户长叹了一口气,总算把这次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很显然,这绝对是华雄互娱的手笔。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聊着,很快就来到了包间门口。 推门进去,里面的三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矮胖男子,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貂皮,最显眼的地方自然是身上无处不在的金子了。 脖子上有金链子,手上带着金戒指,就连张开嘴都镶着一颗金牙。 这家伙表情有些悠闲,并不像其他两位看着那么的困扰。 看到单铭走进来,他率先站起来身来:“这位这就是单馆长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曹桦,亚底矿业的负责人。” 单铭连连点头,口中念叨着久仰久仰。 矿业,顾名思义就是挖矿的,对方这一身的装束,倒是很符合他对于暴发户的理解。 旁边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高瘦中年人也站起身来,冲着单铭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是金鳞报业的胡庆杰。” 和曹桦相比,胡庆杰则是满脸愁容,一看上去就能感觉他十分担心这次的会议。 最后一个坐在角落的和蔼中年人,自然就是吉祥餐饮的老板唐仁了。 大家简单寒暄了一下之后便落座。 其实座位的远近也能看出管户和大家的原因。 坐在他两边的,其中一位是单铭,另一位则是吉祥餐饮的老板唐仁。 唐仁和管户是大学同学,两人一同闯荡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唐仁接手了家里的酒楼做起了餐饮,而管户则是追寻梦想拍起了电影。 可以说管户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离不开唐仁的支持。 坐在唐仁旁边的,则是金鳞报业的胡庆杰。 他和唐仁不同,一开始并不认识管户,而是管户在后续资料收集的时候碰上的,两人相见如故一拍即合,决定了这部电影的初始剧本。 坐的最远的,自然就是满脸不在乎的曹桦。 八百万对于他这个矿老板来说,不少,但也绝对不多。 其实曹桦愿意出钱的话,眼下的难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甚至之前管户都不会被逼到那一步让单铭过来救场。 但是之前管户其实联系过曹桦,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兴趣。 对于他而言,只是等于随手丢八百万玩一次场游戏,这八百万不要可以,但是加一分钱? 那不行。 “管导演,现在是什么情况?”胡庆杰率先开问。 “我已经问过了几家关系不错的剪辑公司,对方的态度很统一,做不了。”管户叹了口气。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加点钱呢?”这次说话的是唐仁。 “他们说不是加不加的问题,说是一旦接了我们的活儿,以后在影视圈就别想在接到别的剧组的活儿了,总不能让他们接我们的活儿然后被排挤吧。” “那也不能卡在这里啊。”胡庆杰叹了口气:“这么僵持下去我们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管户掏出一叠名单:“我联系了几个工作室,他们并非是做电影剪辑的,严格来说并不算我们这一行,所以接了我们的活儿之后就算被华雄封杀他们也能接受。” “那还等什么啊,直接交给他们不就完了。”曹桦一口将面前的茶水饮尽:“就这么点事把我喊过来一趟?” 他大口大口的咀嚼着茶叶,看上去非常的不满,随时都要起身走人。 “有个问题,对方开个价格非常高。” “有多高?”单铭问道,他隐隐意识到,这才是管户把所有人都喊过来的原因。 “五百万。” 第两百一十五章 对策 唐仁有些咋舌。 “这群家伙疯了吧,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胡庆杰甚至直接咒骂出声了。 “我们这是古装剧又不是仙侠剧,根本不涉及什么特效,别说五百万了,一百万那都是天价了,这群人哪里是谈合作的,分明是趁你病要你命,吸血来了!” “那怎么办?除了这几家,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公司愿意接我们的活!”管户情绪隐隐也有些失控。 华雄互娱的势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谁能想到影片甚至还没有剪辑完成,对方只是略施小计,就要让他们的电影胎死腹中。 “五百万?现在我们去哪筹这么一笔钱?”唐仁垂着脑袋。 眼下大家基本上都已经被榨干了,管户甚至都把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卖掉了,这完完全全就是背水一战。 听到这句话,管户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正对面的曹桦。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也就只有曹桦出得起这么一笔天文数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管户的目光,曹桦抬起头,露出了一口金牙:“确实,五百万对我不算多。”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中都是一喜。 “可是你怎么跟我证明,这五百万下去不是一个无底洞呢?” 曹桦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屑:“华雄互娱的攻势只有这一波?仅仅是一个剪辑就能让你们掏出五百万,后续的宣传呢?你们还要掏几个五百万?” 他站起身来,干脆利落的离开:“之前投的那点钱,我就当陪你们玩玩了,如果你们拿不出任何值得我投资的方案出来,别指望我再掏一分钱。”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场内只留下了管户、单铭、唐仁和胡庆杰四人。 “曹桦这人就这样,大家别上心。”管户笑哈哈的打着圆场,让场内的氛围看上去不那么尴尬。 “剪辑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曹桦说的确实没错。”管户望向了一旁的胡庆杰:“华雄既然会在剪辑上下绊子,后续的宣传也一定会弄幺蛾子,你最好现在就能对接出一条属于我们的宣发路径,不然到时候电影上架了没渠道宣传,我们只会更难受。” 胡庆杰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了下来。 “关于剪辑,大家还有办法吗?”管户朝着四下看了一眼,胡庆杰和唐仁都摇了摇头,倒是单铭若有所思的询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找一些个人剪辑师,然后分段把电影包出去呢?” “你说的这个方法其实我也有思考过,但是有几个问题,个人剪辑师的素质层次不齐,特别优秀的要价不菲,而且还不一定有档期,便宜的剪辑功力要差上很多,我怕最后的成片不尽人意。” “其实最关键的是,我害怕样片泄露事件再次上演。”管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上次泄露的是样片,这次泄露的如果是成片,那麻烦就大了。” “跟这些个人剪辑师签合同啊,合同里面注明高额违约费,他们肯定就不敢了。”唐仁在一旁建言。 “那如果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你违约呢?”单铭一句话,场内的气氛重新又被打回了冰点。 管户接过话头:“合同上的违约金额写的太低,那么自然会有人出钱买违约,如果违约金额写的太高,那帮个人剪辑师根本就不会签合同。” 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大家也别那么多了,难得聚齐,要不一起吃个便饭?”眼看着再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这么结果,管户提议道。 胡庆杰率先站起身来,满脸赔笑:“我公司还有点事情,便饭就算了,等到电影大卖咱们再吃庆功宴。” 唐仁坐在椅子上倒没有挪窝:“我都行,反正回去也没事,要是不介意的话去我酒楼吃。” 管户望向了一旁的单铭。 后者摇了摇头:“吃饭就算了吧,我回去问问人,尽量早点把剪辑的事情处理掉。” “那也行,回头我单独请你。”管户也没有强行留人的意思,挥了挥手。 单铭抱拳示意,也出了门径直回博物馆。 房间内,唐仁和管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一声。 “后悔吗?”唐仁开口问道。 “不后悔,也不能后悔。”管户捏了捏拳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了,华雄互娱真的能够一手遮天?” 唐仁开玩笑的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目前看来,确实是可以一手遮天,但是能不能一直一手遮天,这就不清楚了。” “就咱俩了,还吃饭吗?” “吃,怎么不吃。” “说好了啊,我请客,你付钱。”管户乐呵呵的说道。 “你小子,这么多年真的是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是吧。” “真不是不让你占便宜,我现在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穷得都快叮当响了,华雄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们现在只要困住我,我绝对撑不到电影面世。” 也就只有在自己人面前,管户才敢这样吐露心声。 “你要不试试众筹?”唐仁提议道:“我看之前有不少人都尝试过,你要不也试试,你那样片反正都泄露出去了,我看着拍的挺好的,你要不就把这个样片放在网上众筹试试?” “那玩意能有用?”管户有些怀疑。 “不管有没有用,总比你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做好吧。”唐仁有些恨铁不成钢:“反正试试呗。” “行,试试就试试,先吃饭去!”管户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要不是因为胡庆杰和曹桦过来,我根本就不会挑这么个地方打肿脸撑胖子,咱们俩随便找个路边摊得了。” “对了,一会出去茶钱你付啊。”看着斤斤计较的管户,唐仁真的是哭笑不得。 “我付我付,咱们先去吃饭好吧。” 另一边,单铭也已经回到了博物馆内。 金石新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虽然做事还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是在金霜的引导下,做些简单的杂活还是没什么问题。 何立依旧是在馆内引导,金霜在文物旁边打转,门口的检票却悄然变成了金瀌。 “你小子今天没课?怎么过来了啊。” 第两百一十六章 希望破灭 “我就过来溜达溜达,这两天调课了比较闲,今天住这方便不,我看又来了新人?” 金瀌朝着里面努了努嘴,显然是注意到了金石新。 “方便。”单铭点了点头:“他跟着金霜睡。” “谁?”金瀌瞪大了双眼:“那小伙子虽然看着跟童工一样,但少说也有十三四岁了,跟金霜睡?” “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单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金石新晚上的时候就会变回本体,睡觉也根本不占地方,至于为什么说跟金霜睡,自然是方便解释。 “我和米石走了之后,我知道博物馆忙不过来,不过这也不是你找童工的理由吧。”金瀌苦口婆心的说着。 “金霜的亲戚,小孩家里困难,我就接过来帮帮忙,你小子别载人面前说漏嘴了。”对于金石新的身世,单铭早就想好了应该怎么编造。 就说成是发育不太好的农村孩子,家里比较困难,但是小孩手脚麻利很听话,所以就接到博物馆干干杂活,也算是为家里分忧了。 听完了单铭编造的凄惨故事,金瀌心服口服的举起了大拇指:“当代活佛。” 忙碌了一天,博物馆重新关门歇业,单铭坐在房间内开始统计起这段时间的门票收入,而金瀌则在旁边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 很快,单铭就把这段时间的收入给统计了出来,截止到目前为止,减去日常的花销和水电,博物馆的纯利润依旧来到了小十万。 也算是富裕了不少。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拿这十万块钱把旁边的店铺给盘下来,这样也能让博物馆的规模在扩大一点。 清点完收入之后,金瀌还在一旁的电脑上忙不迭的操作着。 单铭喊了两声,这会儿金瀌带着耳机根本听不见,出于好奇,单铭凑到了电脑屏幕面前看看着小伙子在忙着做什么这么入神。 屏幕上显示的是视频剪辑的界面,这会儿金瀌正在把几段视频素材拼凑起来,确保和能背景音乐卡上节奏点。 看得出来金瀌耳机里此刻放着的音乐是十分动感的,因为这会儿他情不自禁的随着节奏鼓点在点头。 随着他的鼠标滑动,很快一条剪辑好的视频就新鲜出炉了。 他播放了一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满意的摘下了耳机。 “你还会剪辑?”站在背后的单铭目瞪口呆。 “多新鲜啊。”金瀌将笔记本合上:“你那个账号一直是我运营剪辑的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来着,你忘了?” “说过吗?”单铭拍了拍脑袋:“可能说过吧,但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可能忘了吧。” “忘了就忘了呗,这有啥的。”金瀌拍了拍肚子:“饿了饿了,咱们先吃饭呗。” “等等,吃饭的事情等会再说。” 金瀌被陡然严肃的单铭吓到了。 “咋了?” “你会不会剪电影?”单铭一字一句的问道。 “剪电影?那得专业剪辑师吧,你要说微电影我还行,但是正儿八经的电影剪辑,我没试过。”金瀌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答案。 “那你有没有什么作品,就你刚刚说的微电影那种。”单铭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微电影作品?我刚刚剪的那个就是啊,我们自己有个摄影社团,一起拍着玩玩的,你要话我发你?”金瀌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单铭突然这幅样子。 “你等等我。” 单铭突然溜达到了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就甩过来一个邮箱。 “你把你的片子发到这个邮箱里面。” 虽然到目前为止,金瀌还不明白单铭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乖巧的按照单铭的要求,把样片朝着那个邮箱发了过去。 “现在咱们可以去吃饭了吧。”在单铭的注视下,金瀌敲击键盘成功发送。 两人这才出来简单吃了顿晚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单铭的电话响了,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管户。 电话一接通,管户就连环炮一样发问:“哪找来的好苗子?” “就是我博物馆的金瀌,是个大学生,你还记得当初你看中何立的那个视频嘛?那就是他剪辑的。” “可以啊,靠谱吗?” “你可以质疑他的技术不行,但是不能质疑他靠谱不靠谱。”单铭这番话说的是斩钉截铁。 金瀌可是他看着一路走过来的,谁都可能出问题,但是金瀌肯定不会。 “那倒是好说,我发几段视频,让他剪剪看?”管户提议道。 他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金瀌剪得视频确实很有灵气,但是最后的成品如何,谁也不能保证。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有枣没枣打三竿试试看呗。 面对管户的提议,单铭到没有着急答应,而是先让管户别着急,等等他的消息。 于是他又找到了正在休息的金瀌。 “有个活要不要试试?”单铭试探道。 “电影剪辑?”金瀌反问。 “这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子,你问了那么多次,我刚刚搜了一下何大哥的那部电影,样片流出就算了,还得罪了华雄互娱,找不到剪辑师了吧。”金瀌晃了晃手机,界面上赫然是有关锦衣卫电影的新闻。 “要不要试试。”眼看着金瀌自己找出了事情的真相,单铭也正好不用解释了,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有钱不?”金瀌乐呵呵的一笑。 “市面最高价!”单铭一拍大腿:“这钱是剧组给你的,不放心我还可以让剧组跟你签个合同。” “真的假的?”原本金瀌只是打算开个玩笑,谁能想到单铭答应的这么爽快。 “当然。” “我怕我技术不够。” “先试试再说。” 又过了两个小时,金瀌把剪辑好的片段发给了管户。 后者沉默了片刻,发来了一段消息。 “灵性是有的,但是硬实力上还是有些吃亏,培养一段时间能用,但是现在不太行,他需要大量的剪辑培养手感,这个是没办法速成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放映机博物馆 听到管户的话,单铭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还好,他本来就对金瀌没报太大的希望。 金瀌虽然剪辑的手法不错,但毕竟还是个大学生,独立接取这种电影的项目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困难了。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再等上两个月让他接受更多电影剪辑的手法,说不定就能用上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有些失落的单铭却突然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只要金瀌有足够的电影剪辑的经验,就能帮得上忙?” 电话另一头的管户点了点头:“没错,这小伙子关于剪辑的灵性是有的,说实话他有自己的的想法,就是太稚嫩了一点。”对于单铭的问题,管户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行,先不聊了,我先挂了。”单铭急吼吼的挂掉了电话。 另一头的管户有些不解,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他望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影片,叹了口气:“可惜了,再给点时间就好了。” “怎么样,剧组那边怎么说啊?”看到单铭挂断了电话,金瀌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管导演夸了你的剪辑技术,但是这段时间你还需要多练练。”单铭冲着金瀌安慰道。 “意思是暂时还不行吗?”金瀌又不是小孩子,自然听得懂单铭话里的言外之意。 “别着急。”看着明显沮丧下来的金瀌,单铭出声安慰道。 “这段时间你多看看电影,认真学习一下,我相信管导演最后还会选择你的。” “真的?”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单铭在安慰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瀌就是觉得单铭没有骗他。 “真的。”单铭点了点头。 听到肯定的答复,金瀌顿时感觉身上多了许多力量,他就这么坐在电脑面前,开始观看有关电影剪辑的教学视频。 对此单铭也没有阻止,因为此刻他心里正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别人碰到这种情况几乎就是死局,因为剪辑是没有办法速成的。 但谁叫单铭喜欢开外挂呢。 这一次他对于自己要开什么样的外挂,似乎已经有点头绪了。 第二天,单铭又联系上了朱宏强,可是面对单铭这次的诉求,他也只能表示,自己只能尽力试试看。 很快,他就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对方同意了你的参观请求,但是你小子注意点,没有对方的允许,千万不能乱动。”朱宏强在电话里叮嘱道。 单铭对此自然是点头称是。 毕竟要不是朱宏强,单铭单凭自己应该很难拿到京都放映机博物馆的近距离参观权。 没错,单铭这次的目的地,便是电影放映机的博物馆。 管户不是说金瀌缺乏电影相关的剪辑经验吗?那么作为放映电影的古董放映机能否给单铭带来一点意外的惊喜呢? 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试试看总没错嘛。 至于为什么选择明显是舶来品的老式放映机作为目标,原因也很简单,电影是后期才出现的艺术品,太早的文物根本就没有和电影挂钩的。 单铭一开始有想过修复那些绘本试试,但是绘本文物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和电影也并非那么对口,所以他还是打算来到目的更明确的放映机博物馆看看情况。 这不就马不停蹄的联系了朱宏强,看看以朱宏强的人脉,能不能前往放映机博物馆参观一番。 放映机博物馆也属于小馆,所以地处的位置比较便宜,单铭足足转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才来到了放映机博物馆的门口。 整座博物馆通体由红砖建筑而成,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 这座博物馆内放置的全都是各个年代的放映机,还有一些胶卷和电影道具。 单铭才刚刚走到博物馆的门口,就有一个梳着背头,带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您就是单老师吧。”对方有些不太确定。 单铭点了点头:“您是杨馆长?” 那年轻人连连摆手否认:“杨馆长太忙啦,我是他的助理刘晓,您叫我小刘就行。” 刘晓态度很不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小册子,递到了单铭的手上。 “这是我们博物馆做的纪念册,里面有一些关于文物的介绍,你可以看看。” 单铭接过制造精美的小册子,简单翻阅了一下,上面主要是贴了一些文物的图片,还有一些简单的历史介绍,不得不说这册子属于很不错的文创了。 看到好的自然要学习,这会单铭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自家博物馆也弄一个类似的观光册,还能方便打卡。 当然了,他也没有忘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今天杨馆长没空,我陪您在博物馆里转转。”刘晓在前面带路,引导着单铭走进了馆内。 今天是工作日,但是博物馆里的行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人真的不少啊。”单铭由衷的感叹道。 每次去别的博物馆参观,他都要狠狠的感叹一番,别人的博物馆就有博物馆的样子,自己家的博物馆就跟个小作坊一样。 这更坚定了单铭要把周围的店铺卖下扩建的想法。 “主要还是杨馆长的治理方针好,我们博物馆的宣传、引流都挺到位的,包括门票时不时的也会推出活动。” 在提到这里的时候,刘晓的语气里总是在这一股显而易见的自豪。 这就是文化自信。 “对了,单老师这次主要是想看哪一款放映机?” “北辰600氙灯电影放映机、甘光16毫米250瓦溴钨灯放映机还是16毫米鲍尔放映机。” 听着从刘晓口中冒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单铭着实有些听不懂。 “没事,我就顺着随便看看。” 倒不是单铭没做工作,着实是那些放映机的名字太难记了。 更关键的是,大部分放映机都是国外的牌子,单铭根本不确定自己的天下文藏图对于国外的文物有没有用。 所以当下还是先到处逛逛,最后再锁定行动的目标。 第两百一十八章 目标明确 今天博物馆里人不少,单铭也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到处溜达着。 刘晓显然对于博物馆的藏品全都了如指掌,每当单铭在一款藏品面前停留的时候,他都能及时说出这个藏品的历史和细节。 没过多久,单铭和刘晓的身边就围了一大群旁听的观众。 不得不说合理的解说能够让观众游览博物馆的体验更佳,毕竟逛博物馆的很多人对于文物其实都是一知半解,这时候有个人能说说文物的历史或者趣事,能让观众更深刻的理解,也有利于文化传播。 单铭暗自琢磨着,以前的博物馆确实不需要类似的岗位,毕竟屁大点博物馆一共就七八件文物,压根也不需要讲解。 最关键的,单铭的民俗博物馆和其他博物馆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别家博物馆基本都是间隔很长时间逛一次,单铭的博物馆全都是回头客。 这是其他博物馆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啊。 要是让别的博物馆馆长知道单铭有这么好的泼天富贵还当甩手掌柜,恨不得立马取而代之。 之后的博物馆的规模一定会逐渐扩大的,为了完成博物馆的品级晋升任务,博物馆的扩张势在必得。 单铭作为博物馆的馆主,自然要提前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位,毕竟文华值的收入全靠博物馆撑着。 两人晃悠了一上午,基本上馆内的放映机都看的差不多了,刘晓介绍也介绍的口干舌燥。 回到博物馆最中央的位置,刘晓试探性的问道:“单老师还想看些什么?” “你们这个博物馆确实不错。”单铭先是给予了肯定:“但是我有个问题,你们收藏的这些放映机,拿到的时候就是完好无损的吗?” “有一部分是,有一部分不是。”刘晓有些不明白单铭的意思,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接着说道:“我们收回来的文物不可能到手就是完好无损的,那样价格也不一样,博物馆内的藏品有一部分是来源于捐赠,有一部分是来源于馆长自己淘到的。” “淘到的那部分文物基本上破损都很严重。”刘晓指了指面前那一片的文物:“你看到现在这里摆的文物,能正常使用的基本上也很少。” “这写基本上都是空壳了,如果零件缺损不多的话,我们会尝试修复,通常三四台报废的放映机能拼出来一台完整的。” “那我可以看看你们的修复工作室呢?”一路晃到现在,单铭等的就是这句话! “额......”刘晓显然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请求,他并没有贸然答应下来,而是先跑到旁边打通了馆长的电话。 很快,刘晓又一路小跑了回来。 “单老师,我刚刚给跟馆长申请过了,没问题,我这就带您去文物修复室。” 在刘晓的引导下,两人穿过了拥挤的人群,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侧门,从侧门进去之后,人流陡然少了不少,仿佛把世间的嘈杂都抛之脑后了。 进了小门再往里面走,拐了三四个弯之后,两人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 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单铭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这家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室。 和单铭自己的文物修复室不同,这里的修复室东西放得有些杂乱无章,进来之后大量的废弃件就这么顺手被放在一旁堆在一起。 估计也是因为放映机体型都不小的缘故。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刘晓看上去稍微有些尴尬:“博物馆成型之后,需要修复的放映机少了很多,这里其实已经蛮久时间没有人整理了,说实话要不是你要过来看一眼,我们根本不会过来。” 单铭踏入房内,他好奇的看着那些组成放映机的零件,如今它们被人拆散丢在一旁,上面的划痕诉说着历史的荣耀。 彻底走进房间内之后,单铭在角落中找到了一个放映机的架子,上面刻着生产年份,1892。 “这可是个老古董了,可以说是最早的那一批放映机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斯科拉达诺夫斯基兄弟发明的放映机,拜奥思科普放映机。”刘晓看着单铭盯着那个残破的外壳发呆,在一旁贴心的解释道。 “拜奥斯科普放映机?”单铭下意识的重复着,这会他的脑子里全是刘晓的钱一句话,这玩意可是最早的那一批放映机了。 这不正是单铭想要的东西? “这种古董为什么不放出去展览啊?”单铭开口问道。 “什么古董啊,基本也就剩下个空壳子了,这东西修复起来很麻烦,之前的师傅尝试过几次,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你看看这周围的零件,基本上都是为了修复它拆出来的,但是拆出来之后也修不好,我们总不能拖一个残次品摆在外面展览吧,也就只能丢在这里了。” 听闻此言,单铭眼睛一亮。 但是他依旧很谨慎的提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东西就这么放在这里?” “要不然放哪啊。”刘晓苦笑着说道:“修也修不好,展示也展示不了,只能先放在这里再说了。” “其实吧,我对于你们这个放映机挺感兴趣的。”单铭搓了搓手,打算开展大忽悠术。 “看得出来,一般人最多就是在外面逛逛,很少有想看修复室的。”刘晓点了点头。 单铭在他这里,算得上是级别相当高的贵宾了。 方才他打电话问馆长的时候,对方就说了一句话,只要这家伙不要馆里的文物,剩下的随他。 一句话就足以证明馆长对于单铭的重视了。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这段时间关注过不少放映机嘛,但是价格都不算便宜了,我只是想有这么要这么个东西......”单铭突然顿住,显得整句话非常的意犹未尽。 刘晓犹豫了一下,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馆长的话,他一咬牙一跺脚,开口说道:“单老师,这样好不好,其实博物馆新进了一批放映机,年份都是最新的,而且品相也不错,你要不要看一下,我跟馆长申请一下,给您拿一台。” 说实话,刘晓说出这句话,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他敏锐的察觉出单铭并非普通人,既然连馆长都那么重视的人,值得他讨好。 更何况单铭那一句话,潜台词不就是想要一台放映机吗? 可谁能想到单铭听到这句话,如临大敌! 第两百一十九章 没用 虽然刘晓不明白为什么单铭会对放映机感兴趣,但是有钱人的爱好谁知道呢,说不定单铭就喜欢拿这种老式放映机看电影追求情怀呢? 有钱人的怪癖可多了,之前刘晓就碰到过一个想要购买放映机回去在家里放片子怀旧的富豪。 在足够的金钱攻势下,馆长很干脆的把一台放映机以租借的方式给了出去,答应的金额也以捐赠的方式成为了博物馆基建的一部分。 这都不好讲,所以刘晓给出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优解,博物馆新进的一批放映机。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单铭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单铭哪能想到自己只是简单的试探了一下,谁曾想刘晓这么上路子啊,直接给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看,这些东西你们还有没有用了。”眼看着暗示没用了,单铭只能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然这样绕下去,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个?”刘晓不解的望着单铭指着的方向:“这东西没办法修复的,撑死就是弄个外壳,我们馆长都要放弃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如果刚刚他还能用有钱人的癖好来说明自己,但是现在单铭的表现不管他怎么想都不能理解。 “那批放映机品相真的很不错,拿回家有放映带就可以直接使用了。”刘晓还在劝说着。 “太贵重了,完好的放映机价值不菲,我这不是占你们便宜吗?”单铭极力否认。 “没事,这些都是在博物馆的开销之内的,您放心就好了。”刘晓展开拉锯战。 “我主要是想见识一下放映机,没必要一上来就搞那么好的。”单铭还在挣扎。 “这东西给您拿回去,我怎么跟馆长交代啊,我们可不能糊弄您。”刘晓据理力争。 这番拉锯战最后以单铭的一句话落幕。 “我就是想体验体验,放在家里也就是个摆设,占用你们一个放映机的名额,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至此,刘晓终于不再坚持。 “哪里的话,明明是我们过意不去。”刘晓是真的这么想的。 “那这个我能带走了?”单铭心里狂喜,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您带走就好,这东西放在这里也是占地方,馆长早就放弃了,我到时候和他说一声就行。”刘晓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对了,我能不能顺便弄一些零件带走?”单铭指了指周边的零件。 “可以,但是数量不能太多。”刘晓表情有些不对,但是依然同意了下来。 既然得到了首肯,单铭肯定不客气,他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配件,将其一起打包整理好。 趁着这个功夫,刘晓出去搞了个手推车回来,两人合力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手推车上,一起搬了出去。 不得不说刘晓在这种事情上,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 单铭出了门之后叫了个货车,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车上,挥手和刘晓道别,而刘晓目视着单铭离开之后,拨通了馆长的电话。 “馆长,我已经将单老师送走了。” “送走了就送走了呗,跟我说什么?” “那个,单老师拿走了拜奥思科普放映机......” “拿走就拿走呗,只要不是太贵重的......等等,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高昂了起来。 “不是那台原型机,是摆在文物修复室里面的报废机。”听着对方明显激动的声音,刘晓赶忙解释到。 “报废机,我们时候有报废机了?” “您忘啦,当时一共拿回来两台,有一台品相比较完好,修复之后就展出了,另一台似乎缺少零件,不管大家怎么折腾都修复不好,就这么丢在文物修复室里面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他要这么个报废机干嘛?那玩意也就剩下个外壳了吧,也不值几个钱。” “可能是喜欢?”刘晓大胆猜测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拿走就拿走了。”听到原型机还在,馆长松了口气,对于单铭将拜奥思科普放映机拿走的事情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还拿走了一些零件,似乎是想自己摆弄玩玩。” “零件无所谓,反正都是拆下来的,能丢在文物修复室的基本上也都是损坏的,拿走就拿走吧。” “对了馆长,这个单老师究竟是什么来头啊?”刘晓小心翼翼的提问道。 “不清楚,但是老朱对他很看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共舟大学的新老师?或者是他疼爱的弟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老朱的人情这次我可还清了。”馆长嘟嘟囔囔的挂断了电话。 看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大人物? 挂断了电话,刘晓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万幸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胸口,要是自己送出那全新的放映机,这会儿估计就得叫苦不迭了。 单铭坐着货车回到博物馆,这才刚回来,金瀌就已经提前收到了通知拉着小推车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趟头把所有的零件搬回了博物馆。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这么死重?”金瀌看着推车上杂七杂八的零件还有一个古怪的外壳,百思不得其解。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都是放映机的零件。”单铭洋洋得意的说道。 “放映机?咱们一个民俗博物馆怎么还收这种东西?”金瀌瞪大了双眼,说实话要不是单铭介绍,他根本看不出那堆垃圾居然是放映机。 “这你就别管了,先把东西搬回去,我研究研究。” 看到这边的情况,何立也过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这堆东西给弄进了文物修复室里。 看着面前那堆杂七杂八的零件,单铭深吸了一口气,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天下文藏图。 现在只有天下文藏图能够显示出这个放映机的样子,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能够修复。 将天下文藏图缓缓靠近了那堆零件,单铭都快把它盖上了,但是天下文藏图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难道没用?” 第两百二十章 博古通今 单铭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果天下文藏图对这个放映机不起作用的话,那么修复完成之后能否有文物特殊的状态,就要打个问号了。 又这么过了一会,天下文藏图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单铭只能将天下文藏图收起来,打量着面前这团零件。 虽然没有了天下文藏图的帮助,单铭想要修复这件文物并不难,他在意的是修复完成之后,会不会有特殊状态。 毕竟这文物也不是这片大地上的啊。 但东西好不容易都运回来了,单铭就此放弃也不太现实。 他打算简单翻阅一下资料,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东西修复起来,如果没有文物状态的话,就只能去找文物画片之类的东西碰碰运气了。 早期放映机的内部结构其实很简单,为什么这个放映机没能修复原因更简单了,差的配件太多了。 放映机基本是由四类零件组成。 卷轴组件(拱柱、输片齿轮、抓片爪、电动机和输片盘);光源组件(灯泡、聚光器、风扇和镜子);透镜组件(透镜、光圈门和遮光器);音响组件(光学和数字读取装置以及红外led)。 不同的放映机型号里面的尺寸不一样。 这件古董之所以一直没有修好,自然是因为缺少配套的组件。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透镜。 但是这个难不倒单铭,没有配件就创造配件,身为国家级的文物修复大师,这点难度自然是不在话下。 不过即使如此,单铭也足足弄坏了五个透镜,才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程度。 对于其他人来说难于上青天的文物修复在单铭手里如同信手拈来一样。 很快,单铭就将所有的零件一字扑在摆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其他的零件单铭也进行了相应的翻新处理,只不过翻新的只有内部件,外部单铭依旧保留了做旧的模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组装。 这一步单铭倒是很小心,眼下所有的零件基本上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在拼装的过程中损坏了,那么单铭真的就欲哭无泪了。 以单铭的心细手稳来说,拼装只要多加注意,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消片刻,眼前这个放映机就已经被单铭组装完成了。 【拜奥思科普放映机】 【品级:珍】 【介绍:世界上最早一批生产的放映机,作为电影历史的见证者,它当之无愧。】 单铭惊喜的发现,盯着修复完成之后的拜奥思科普放映机,竟然也能看到它的详细信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它也可以获得相应的文物状态? 很快,他就在下方的介绍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博古通今】:你能看到它所经历发生的一切,获得一次全新的人生体悟。 【限定范围内可开启一次,可供一人体悟。】 单铭看着博古通今的文物状态,欣喜若狂。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之所以去放映机博物馆,就是冲着放映机看过最多的电影这一点去的。 只要能开出和电影相关的状态,他就能帮助金瀌快速弥补经验不足的缺点,没想到还真的让他一次就成功了。 单铭拿着自己修复成功的放映机,找到了躲在房间内埋头学习的金瀌。 自从那天单铭跟金瀌说过他可以去剪辑电影,但是前提是需要恶补知识之后,他这几天就不眠不休的在观看相关的剪辑视频。 “馆长,啥事啊,没啥重要的事情别耽误我学习。”金瀌甚至都懒得将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冲着单铭嚷嚷道。 “还记得下午带来的文物?” “当然记得啊,拖了一车呢,咋了?” “我给修好了。” 金瀌吃了一惊:“这么快?” “要不要看看是啥东西?”单铭蛊惑道。 “那就看看呗。”既然单铭都盛情邀约了,金瀌哪有不去的道理,正好再也房间里面窝了一两个小时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两人一拍即合,出了门就朝文物修复室走。 推开大门,金瀌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那台放映机。 “哇塞,这是不是那种老式的电影放映机!”金瀌看上去有些激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显得兴趣十分高昂。 “这玩意还能用吗?” 这个问题确实把单铭问住了,反正修复肯定是完成了,但是能不能用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也没放过,手上现在也没有放映带。 不过这些所有的都不是重点。 正当金瀌兴致盎然的打量着放映机的时候,单铭悄然启动了文物状态。 博古通今。 金瀌的双眼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刹那间,无数信息如同奔流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化身成为了那个放映机。 放映卷从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格一格的划过,跃动的画面从双眼透出,印在墙上的画布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画面出现的一瞬间陡然安静了下来,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双眼死死盯着画面,随着故事的情节喜怒哀乐。 金瀌注视着人群,同时注视着电影的画面。 随着画面的转变,观众的情绪也被充分的调动,他似乎有些理解,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情,在什么节点做什么样的剪辑手法。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对电影的感悟就越深。 从最早的黑白电影、无声电影,再到后面的彩色电影、特效电影。 金瀌只感觉自己仿佛看过了世界上所有的电影一般,大量的情节和剪辑手法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随时从自己的记忆殿堂里面调用出来查看。 他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面前的单铭。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刻的眼神竟显得那样的沧桑! 那一瞬间,单铭陌生的都快要认不出来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是金瀌。 但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金瀌晃了晃脑袋,眼神又重新变得清澈了起来。 他诧异的看着放映机,有些不太能理解。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到访 “刚刚发生了什么?”金瀌困惑的望着单铭。 “你看到了什么?”这次的博古通今只能有一个人体悟,所以就连单铭也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历史?”金瀌支支吾吾了半天,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历史,这个回答太过于模棱两可,就算是单铭听得也一头雾水。 “什么是历史?” “我看到了一段时光的集合。”金瀌犹豫了一下,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接冲出了文物修复室,朝着自己的小房间奔去。 单铭自然跟在后面,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黑暗中,金霜和金石新冒出了两个小脑袋。 “快去,里面还有残留的文华,对你启智很有用的。”金霜拍了拍金石新的脑袋,懵懵懂懂的走进了房间内。 金霜贴心的关上房门,等待着金石新将残余的文华归拢吸收。 这么会功夫,金瀌已经跑回了房间里,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重新开始剪辑起之前管户发来的视频片段。 现在的金瀌很明显已经陷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单铭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能默默的注视着他的动作。 鼠标在电脑屏幕上飞速滑动着,无数的片段涌进了剪辑软件之中,金瀌此刻就如同一台超速运转的计算机,将这些片段都安排到妥善的位置,并且给它们搭配上相应的特效。 单铭盯着这段天花缭乱的操作,甚至都有一点眼花。 很快,整个视频就已经剪辑完成了。 和上次的忐忑不一样,这次的金瀌看着信心就特别足,他望着单铭,骄傲的展示着自己的剪辑片段。 伸手打开了播放按钮,单铭观看了整条视频,视频不长,但是音乐和画面的配合极为融洽。 即使是单铭都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片段比上次剪出来的效果要好上很多。 “我先发给管导演。”单铭指挥着金瀌将视频发送到了管户的邮箱,直接拨通了电话。 “这么晚了,小单啥事啊?”管户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给你邮箱发了个视频,就是之前的样片剪辑,你看看。” 听到这句话,管户精神振奋了不少:“怎么样?找到新的剪辑师了?” “你先看看样片够不够资格。”单铭没有直说,而是催着管户先看样片。 “成成成,我先看一下,电话别挂。”管户将电话撂在桌子上开了免提,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邮箱选择了刚刚发过来的文件。 “可以啊,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了。”管户看了几秒钟,赞不绝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管户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完全闭嘴了。 一旁的金瀌紧张的看着单铭手中的电话,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还不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单铭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想要问问管户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电话那头只能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杂乱声音。 “管导演,还在吗?”单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嘟嘟嘟嘟嘟......”电话竟然直接被挂断了。 “这么差劲吗?”金瀌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应该啊?”管户的举动让单铭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又打开了那个样片看了一眼,感官上是要比第一遍好上不少,可是为什么管户会直接挂断电话连评价都不给呢? 虽然想不懂为什么,但是单铭先安慰了金瀌:“可能是他有急事?我们再耐心等等看,再说了,其实你自己也能看出来进步了对不对。” 听着单铭的话,金瀌的情绪安稳了不少。 他沉默的打开了剪辑软件,寻找着有没有优化的地方,而单铭则是溜达了出去,想着要不要给管户再打一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管户并没有接。 单铭没有死心,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倒是接通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博物馆。”单铭还没来得及说话,管户就劈头盖脸的直接问道。 “当然啊,我不住博物馆我住哪里啊?”单铭觉得有些好笑,管户怎么尽问这种问题。 “那行,你现在走到门口。” “走到门口,为什么?”要不是单铭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他甚至都怀疑管户是不是中邪了。 “快过来。”管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单铭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博物馆的门口。 “然后呢?” 望着面前漆黑一片的街道,单铭接着问道。 “然后接我。” “接你?”单铭满头雾水,但话音还未落,街角一辆黑色suv亮着大灯杀了出来,速度之快单铭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利用排水渠过弯根本没有减速。 很快车在单铭的面前停了下来,管户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急切的询问道:“人呢?” “什么人?”单铭被管户这一套操作完全搞懵逼了。 “就是剪视频的人啊,他是不是在你这?”直到这句话,单铭才明白管户到底冲着什么来了。 “你先别着急,说说怎么回事。” “这剪得也太好了吧,基本上可以和国内一流的剪辑师相媲美了,而且这一看剪辑手法就知道是剪了很多片子给喂出来的。”管户一边搂着单铭的一边急切的说道。 “按道理说国内这样的高手都被工作室笼络了,即使冒出来那么一两个也不会随便一个人接这么大的项目,你这是哪里找到的,是一个人还是团队。” 看得出来管户很是兴奋,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没想到竟然让单铭给碰见了。 “一个人。”单铭解释道。 “人呢,在不在你这,不在的话我开车了,咱们马上过去找人去。” “这么着急?” “我的祖宗诶,你都不知道剪辑的事情都快火烧眉毛了,哪能不着急。”管户急的火急火燎的。 “就在博物馆里,我领你见见去。”单铭拉着管户,朝着博物馆内走去。 “可以啊,快点快点,只要能快点开始剪辑,咱们价格好聊。” 第两百二十二章 条件 两人顺着大门一路走进了内室,倒是把屋内的金瀌给吓了一跳。 “金瀌,这位是管户管导演。”单铭开口介绍到。 “管导演您好,我是金瀌。” “你好你好。”管户向着周围看了一圈,简单寒暄了一下:“昨天的视频就是你剪的吧,很有天赋,可惜我们的时间太紧急了,要是能再多给你一点时间,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够资格的剪辑师。” 管户丝毫不吝啬对于金瀌的夸奖,单铭的剪辑确实很符合他的心意,唯一的缺点就是阅历太浅了。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他甚至愿意推荐一些比较好的剪辑师带着金瀌学习。 也不是说为了图什么,就是单纯的种善因结善果,这次事情之后,管户坚定了要在影视圈培养自己人脉的,这次被卡脖子实在是太难受了,华雄互娱什么事情都没做,仅仅只是放出风声,都险些让他的电影胎死腹中。 “好了好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快把那位高人请出来让我见见吧。”都已经进了博物馆,单铭还是没有切入正题,这下管户有些急了。 他这么晚开车跟不要命的一样开过来,不就是为了见见那位剪辑高人,现在聊了半天单铭还是在装高人,管户哪里能接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单铭指了指面前的金瀌,缓缓说道。 “这屋子里不就咱们三个人,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管户在屋子里四下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高人。 他看向了单铭,却发现单铭正望着金瀌笑而不语。 一瞬间有道电流划过了他的大脑。 “你的意思是?”或许是因为这个结果太过惊悚,管户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 “没错。” 得到了单铭肯定的答复,管户绕着金瀌来来回回走了三四圈,甚至都把金瀌看的发毛了。 “一天时间,变化这么大?”管户琢磨着:“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这小子藏拙,第一次剪辑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他完全没必要跟你藏拙啊。”单铭有些哭笑不得,这管户就跟魔怔了一下。 “关键是第二种可能更扯淡啊,一天的时间就能有这么突飞猛进的进步?我还不如相信这小子藏拙呢。” “反正我跟你说了,两条视频都是他剪得,源文件都在电脑里面存着呢。”眼见着管户还是有些不相信,单铭只能打开电脑,把源文件展示给管户看。 “还真是你小子、” 看完了所有的源文件,管户这才说服自己慢慢接受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一天的时间里突然开窍。 “这些都是你剪的?”管户冲着金瀌问道。 后者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质量的片子,你的产出怎么样?”管户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产出。 管户现在的时间很紧张,他本来是打算外包给摄影团队的,但是外面的摄影团队,现在没有愿意接的。 现在几乎是只有金瀌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剪辑工作,这背后的压力其实是非常大的。 “我也不能确定。”金瀌看上去有些心虚。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产出这样的视频,心里没有底也是很正常的。 “这小伙子可以的。” 就在管户有些纠结的时候,单铭站了出来,他轻轻拍了拍金瀌的肩膀。 “你只需要确认他的剪辑能力没有问题,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管户看了一眼一旁的单铭。,刚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联想到了之前单铭帮助解决了剧组的拍摄问题,只能把想要说的话重新又咽回了肚子。 现在单铭身边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太过惊讶了。 因为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将他的世界观冲击的七零八落。 “剪辑能力没问题的。”管户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对于金瀌的充分认可。 “把所有的原片带过来,剩下的交给我们了。”单铭拍了拍手掌,宣布此次事件完美落幕。 “对了,你是学生是吧。”管户刚要点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了一句。 “没错。”金瀌点了点头。 “你不会是觉得学生不行吧。” “不是不是。”面对单铭的质疑,管户连连摆手:“学生的时间不是比较少嘛,再说了,原片如果放在他电脑里面的话,我其实挺怕泄露的。” 管户说的确实有道理。 “你是怎么想的?”单铭看向了金瀌,他不能总是替金瀌做决定,具体还要看金瀌自己的意愿。 一时之间,金瀌成为了众人的目光中心。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望着管户问道:“管导演,我想知道所有的视频剪辑出来,我大概能拿到多少钱。” 管户显然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他回答的很快。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着你,现在剧组的情况单小弟也知道,我给出的价格一定是最有诚意的。” “首先你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剪辑完成,我可以给十万的剪辑雇佣费用。” 管户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但是目前剧组的情况特殊,十万的价格其实并没有优势,华雄互娱现在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不希望别人用任何条件将你抢走,所以除了十万的剪辑费用之外,我个人会从的票房收益里面拿出1%给你。”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 金瀌听见十万元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就已经处于了一种痴呆的状态。 当他听见还可以拿票房1%的利润的利润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了,他连连摆手:“我不要我不要,十万就够了。” “那不行,这就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心理价位,不管谁来都一样,不会因为你是单铭的朋友我就亏待你的,这是我做人的底线。”管户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闻此言,金瀌也只能点了点头,他拿着手机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又走了回来。 只是这么一进一出,他满脸振奋的说道:“已经请过假了!” 第两百二十三章 古玩市场 “跟学校?”单铭问道。 “我先跟家里说了一声,我说有人找我剪视频,两个月的时间给我开了四万,签了合同,然后我爸妈听了很高兴,答应帮我去和学校沟通先办休学。” 说完这句话之后,金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管户:“管导演能不能先跟我签一下合同,我好拿着合同的复印件找我爸妈。” “当然可以。”眼看着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管户哪有拖延的道理,径直从包里掏出了两份合同模板,拿出钢笔开始在上面注明。 “这份是四万的,这份是六万的附带1%的票房收益,两份合同除了价格不一样之外,其余都是一样的,你可以先看看。”半天之后,管户将填写完的合同拿给了金瀌。 “不着急你慢慢检查,我带公章了,你签字之后我这边盖章合同就生效了。”管户这次夜访显然是准备齐全。 这还是金瀌第一次赚这么多的钱,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一条条的认真看了下去。 单铭微微点头,如此大利面前不骄不躁,心性算很不错了。 很快,金瀌就看完了全部的合同,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管户也从包里掏出了公章和红色的印泥,轻轻呵了一口气,盖上了齐缝章。 至此,合同生效。 “那我就不留了,明天我会再来一趟,把所有的素材都带给你。”管户收拾起东西打算离开。 金瀌也点了点头:“我明天会去学校办理休学,后天就开干。” 这还是金瀌赚的第一桶金,他摩拳擦掌显得干劲非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非常的顺理成章了。 管户回去之后,在第二天用硬盘带来了所有的素材,但金瀌那边出了个小插曲。 金瀌的父母见到了金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把他带回家。 昨晚答应的那么痛快,完全是因为两个人认为自家孩子被人洗脑骗了,先虚与委蛇,等到见面之后再把人安全带回来。 直到金瀌掏出了四万的那份合同,而且打电话让管户亲自跑了一趟,才算打消了金瀌父母的疑虑。 这两个人一个忙着请假一个忙着准备素材,单铭也没闲着。 上一次的拍摄赶时间已经把他的勤政时间消耗殆尽了,这会他得找点补充去。 现在他身上也算有点闲钱,也不用老是薅朱宏强的羊毛了,哪能老逮着一只羊,薅秃了咋办。 这些日子博物馆的门票收益不少,正巧他还没去过这附近的古玩市场,打算去能不能看看能不能淘点好东西。 单铭是中午的时候出门的,抵达古玩市场的时候艳阳高照,不少摆摊的老大爷懒洋洋的坐在躺椅上摇着蒲扇,瞅着就没什么精神头。 其实古玩市场淘到好东西的概率真的不高,讲究的就是一个互相骗互相做局,大家都想着来古玩市场捡漏,但是在这个地方,打眼的概率要远远高于捡漏。 看到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大爷们也算提起了一点兴趣,将身子微微坐直,开始吆喝了起来。 “您要不来我这儿看看,清代官窑的瓷器,绝对的老物件,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这儿可是古代皇宫的御用,要我说您没点知识都看不出来,这玩意可是绝世孤品,拍卖行里随随便便一两亿的玩意,要不是我今儿你能见到?” “他俩都在那放屁呢,一眼假的东西,您来我这看看,唐寅知道不,我这幅就是他画的凤凰图,您要不欣赏欣赏?没事,不买也没关系,全当聊聊天交朋友了。” 不得不说这群家伙嘴里那是一套一套的,要是不看他们摊子上放的那点东西,光听他们嘴上说,你会觉得他们把圆明园都给搬出来卖了。 毕竟他们嘴里一口一个绝世孤品,一口一个传世国宝,要是不懂门路的,说不定真的会被唬住。 但面对他们的蛊惑,单铭充耳不闻。 单铭什么人物,纵横文物圈的老手了,这种伎俩在他眼里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些完好无损的文物对于他的价值大大降低。 别人搞文物收藏,都是挑品相完好的,谁跟单铭一样,专挑那些残破的收藏啊。 那堆碎片你要是换个人来看,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是什么东西。 溜达了一圈,还真让单铭找到了一个卖官印的小摊子。 和别的摊位相比,这个摊位连主人都不在,就这么个孤零零的小摊子摆在那边。 摊子上摆的东西很多,从官印到手镯,再到鼻烟壶什么都有,简直就是个小杂货铺。 单铭蹲下来,饶有兴趣的盯着几个小玩意看了看。 旁边的摊主一看,就朝着后头嚷嚷了两声:“老刘,有客人喽。” 顺着声音望去,不远处的树荫下,有几个摊主正围着下象棋,听到声音之后,其中一个下象棋的中年人先是站起身子,朝这个方向确认一下不是在框他,随后屁颠屁颠的溜达了过来。 “老刘是你不是下不过我想跑路啊,这一把输的一块钱你得给我!”和他下象棋的那人看着老刘想跑,笑骂道。 “没拿到我那有客人嘛!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刘黑土不住的甩着手,一路小跑的回到了摊位上:“太无聊了跟他们几个下下棋,您是想看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不住的搓着手,看样子很是兴奋。 “这个是什么?”单铭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官印。 “你说那个啊,我听说好像是什么官印,就是代表古代官员身份的,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绝对的老宝贝。”刘黑土一边说着,一边献宝似的将其中一枚官印拿起来,作势要递给单铭。 哪知道后者根本不接茬,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会我一伸手,这玩意就掉地上了吧。” 刘黑土压根也没想到对方也是个老手,只能讪笑的将手中的官印放了下来。 “您想要买?” 第两百二十四章 新发现 第一回合简单的交锋过后,显然是单铭占了上风。 “买不买,不得看有没有好货嘛。”单铭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打趣道。 “好东西肯定有,你买得起吗?”提起这个,刘黑土顿时来劲了,下巴高高昂起,颇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买不起还不能看看了嘛。”刘黑土这么说,单铭倒是来兴趣了。 他本来只是打算找点借口找点话题,然后乘机压一压官印的价格,难道这刘黑土真的有狠货? 万一真的是好东西,就算买不起,看看也行啊。 “这东西可不能在这地方拿出来。”刘黑土故作神秘:“这儿人多眼杂,再说了,你什么都没有,就想套我的宝贝?” “你什么都拿不出来,我怎么相信你。”不管刘黑土怎么说,单铭就突出一个字,硬。 反正只要他什么都不做,吃亏的绝对不是他。 “这样吧,你随便买我铺子上的一件东西,我可以给你看看照片。”刘黑土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边单铭还没说话呢,另一边的摊主嚷嚷开了:“你可别信,这家伙在这卖了好几年了,一直用的都是这个借口,我可从来没看他拿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出来。” “闭嘴。”眼看有人搅局,刘黑土面色不悦,朝着另一边摊主怒目相向。 “你这么说我就真的有兴趣了。”单铭指了指摊子上的几样东西:“这鼻烟壶多少钱。” “一口价两百,不还价。” “您这就是个现代工艺品,两百是不是多少过分了些。”单铭倒是很直白:“我就是单纯想看看你口中的宝贝。” “你这现代工艺品,我两百给你收了,你再搭我几个这玩意。”单铭指了指一旁的官印。 “这玩意可搭不了,再说了,你张口就是现代工艺品,这玩意在我这就是实打实的老东西,这可是清代末期鼻烟壶大师毕荣九的作品。” “你乱说就算了,这东西能是毕荣九毕老爷子的作品?你看看你这画面和走线,明显是机械雕刻的现代工艺品,你要是再这么坚持,那我可就得怀疑怀疑你口中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被单铭当面点破,刘黑土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颇有些恼羞成怒。 “官印送不了,这玩意单买都一百一个的,哪能随便送你。” “我说的不是那些。”单铭没有看向那些品相完好的官印,反倒是指着一旁破损颇多的官印堆。 “我从这里面挑两个就行。” “这些?”刘黑土有些疑惑,听单铭的谈吐,明显对文物有相当的了解,是个识货的玩家。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没有看着那堆完好的官印,而是冲着破损的官印去的。 看着刘黑土没有搭话,但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单铭就知道这家伙心里在动什么心思。 这家伙无非是觉得自己识货,生怕自己用买鼻烟壶的噱头买走真正值钱的官印。 “我也不骗您,这堆东西你看看品相,就算这玩意是老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 这句话倒是没有骗人,这堆东西放在任何人手上,其实都不值几个钱,但偏偏单铭是个例外。 听见单铭这句话,刘黑土又看了看那堆宛如垃圾一般的残破官印,点了点头:“两百就两百,只给你挑三个啊,而且只能从这个里面找。” 单铭从口袋里掏出两百递到了刘黑土的手上,随后蹲下来将鼻烟壶揣到口袋里,随后拿了几个官印就站起身来。 “诶诶诶,说好三个的呢。”刘黑土还想要拦,却被单铭给打断了:“你这东西搭着卖都卖不出去的,我就当做好事了,再说了,我之所以掏这个钱,还不是为了看看你口中的那个宝贝。” 刘黑土算是被单铭说服了,不再纠结官印的事情,而是招呼他走到自己的身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 单铭侧过头,才刚刚看清图片上的内容,刘黑土就跟做贼一样,把手给收回来了。 但仅仅是一眼,单铭也已经辨认出了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有些惊讶。 “这东西哪来的?” “您这么问是不是有点越界了,您只需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好东西够了。”刘黑土显然非常得意,他对于单铭看了图片之后表现出来的状态很满意。 “得得得,是我多嘴了。”单铭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这东西你想怎么出,或者我怎么能确认这东西确实在你的手上?” 刘黑土左右瞥了一眼,将手收进袖筒,示意单铭把手伸进来。 等到他伸手进来之后,刘黑土在黑暗中比了一个数字。 “能出得起这个数,咱们就可以聊,出不起,那就算了。”刘黑土把手收了回来。 “不能先看看?”单铭还想争取一下,毕竟照片里的那个东西,看着是相当唬人的。 如果是真的,刘黑土想要的这个完全是可以聊的,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能不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也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如果能随便看的话,我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刘黑土说的倒也没错。 毕竟那照片里的东西,可是三星堆的青铜面具啊。 单铭敢肯定,这东西要是真的,妥妥的传世级文物。 只是照片的细节太模糊了,而且一闪而逝,根本看不清楚。 “拿出点诚意来,随便在我这摊子上再买点东西吧,不要多,再买个一万的就行,要是你看完之后愿意买,这一万我退给你,要是不买,买个一万的你也亏不了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摊主又在拆台了:“还一万,一万都能把这个摊子给盘下来了,口气倒是挺大的。” 单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头。 今天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三星堆的青铜面具完全是意外收获,他虽然有兴趣,但是下次再议。 毕竟刘黑土报的价格,可不少。 “如果我有意向的话,去哪找你?”单铭问道。 刘黑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我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你要是真的有兴趣,还来这里找我就行。” 第两百二十五章 契机 告别了刘黑土,单铭回到了博物馆之内。 三星堆面具的事情不着急,刘黑土又不会跑路,这东西真正愿意买的人绝对是少数,大部分人甚至连真假都不一定看得出来。 如果真的那么好卖,刘黑土的摊位也不会就那么点人了。 回去之后,单铭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手上拿的几个官印给修复了。 他这会一共拿了四个的小巧官印,年代上来看,基本上都是汉初期的。 只不过因为官印的官职不同,大小有所区别,同时因为保存不当的缘故,官印的破损程度也不同。 他特地挑了破损度不同的几个官印,就是想简单测试一下,修复破损程度不同的文物,是否对最后抽取的状态有影响。 修复官印都是小工程,对于单铭来说并不费事。 忙活了一下午,四枚官印崭新出炉。 不过奇怪的是,其中只有一枚官印获得了文物的特殊状态,剩下三枚只是单纯的修复完成了。 单铭坐在文物修复室内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他修复的每一件文物都获得了相应的特殊状态,但是这次仅仅修复了四枚仅仅只有一枚赋予了他勤政的状态。 一个猜测浮上了他的心头。 单一品类的文物,只有第一件可以百分百或者特殊文物状态,这个可以单纯的理解为新手奖励。 但是单一品类的文物第二次修复的时候,就变成了有一定概率获得特殊状态。 仔细想想,这样似乎才会更合理一点,如果说每一件文物都能获得相应的文物状态的话,那单铭什么事都不用做,天天只需要收文物修复就完了。 光是凭借着勤政这个状态,他就足以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看来,天下文藏图似乎也是在鼓励他发掘新的未被发现的文物,或者未被修复的文物进行修复。 单铭暂时还不清楚第一次修复过后,之后修复类似文物出同样状态的概率是多少,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修复同类文物的增多,那么获得文物状态的概率必然会越来越低。 之前他确实有想过,多修复官印这一类的文物,储备一些类似于勤政这样的buff,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的上。 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金瀌回来之后,单铭便果断开启了勤政buff,来帮助金瀌快速恢复体力,提高注意力,增加视频剪辑的速度。 这一期间,单铭自然也没忘了关注何立的状态。 “你小子咋样了?” “什么咋样了?” 晚上博物馆关门,单铭和何立两个人埋头收拾着东西,现在金瀌天天缩在房间里剪辑视频,没有特殊情况几乎不会出门,用单铭的话说,金瀌只恨没办法在房间里就把所有的卫生问题给解决了。 所以博物馆现在每天明面上的工作人员,其实也就是何立、单铭、金霜和金石新。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石新的状态越来越好。 如果说一开始金石新大约只有五六岁小孩的智商,现在已经发展到七八岁了,以前的金石新很怕生,基本上只听金霜的话。 现在金石新已经能做到一点简单的沟通了,早上碰见单铭和何立的时候,都会笑一下说一声早安,连带着金霜的心情这两天也好了不少。 但即使如此,为了维持博物馆的基础运营,大家还是比较忙的。 单铭和何立一个负责外面验票,另外一个负责场内秩序,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也就是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才能简单聊两句。 “还能咋样,殷桃呢,你们最近聊天没有?”每到这个时候,单铭的八卦之心就熊熊燃起。 “就每天聊两句。”何立挠了挠头,他确实不太会和女孩子聊天。 之前他之所以和殷桃的前世在一起,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耳濡目染再加上本身就有点相互有点意思,这才成为了一对有情人。 但现在的时代,何立已经感觉到自己跟不上了。 为了和殷桃联系,单铭斥巨资给他买了一部手机,他拿着这个小盒子一头雾水,还是单铭手把手教了好几天,何立才能勉强使用。 但每天和殷桃根本聊不了两句,殷桃的话题他实在跟不上,又是奶茶、又是电视剧、要么就是化妆品。 在何立那个年代,一瓶上好的胭脂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礼物了,但是现在的化妆品琳琅满目,何立这么个大直男根本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那你约出来啊。”单铭有些恨铁不成钢。 就因为何立这件事,他莫名其妙的参与了管户拍摄的电影,甚至为此还搭上了自己的卖身钱,那可是一千万! 虽然说最近白道隐还没找他,但是这件事在单铭的心理始终是个心结。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止这一千万的价格,但是问题是白道隐完全不知道博物馆和天下文藏图的事情,他能开出这么高的价格绝对不是做善心。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白道隐要做的事情,百分百要远远超过一千万。 单铭很难想象白道隐到底要做什么,不过眼下也只能等着,毕竟自己的钱都收了,管户也把这笔钱花的差不多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约,又去哪。”一向硬汉的何立头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单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于何立接受这个世界所做的事情,确实有些少。 何立这段时间吃住都在博物馆,基本没有自己的生活,甚至没有自己的工资,就他目前这个情况,能约殷桃去哪?又能去干什么? 想到这里,单铭大手一挥。 “从明天开始,博物馆关门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我带你们出去团建去。” 博物馆运营了这么久,单铭还没有好好犒劳一番这些优秀员工,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带着金霜、金石新一起出去。 不仅如此,单铭还有别的打算。 博物馆团建,他打算把其他几位虚影都召唤出来,虽然不能亲身体验,但也能看看这天下的国泰民安! 第两百二十六章 团建 第二天一大早,单铭就在门口挂出了明天休息一天的牌子。 之所以没有今天就出去,主要还是担心那些观众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跑空。 当然这次团建金瀌肯定是不参与的,他这会忙的焦头烂额的,赶剪辑的进度呢。 明天单铭不在,勤政的buff暂时会消失,所以单铭特地叮嘱了金瀌,如果感觉到身体不舒服,那就一定要多休息休息,千万不要硬撑。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大早,单铭就收拾好东西,带着何立、金霜和金石新出门了。 今天日程安排的还是挺满的,再加上何立、金霜和金石新都不需要睡懒觉,所以大家自然是越早出门越好。 几人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一个比较小众的藏石博物馆。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自然是为了圆米芾老爷子的梦了。 这段时间单铭都没空召唤老爷子出来透透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自然也让米芾心满意足。 再加上这藏石博物馆的旁边就是公园,正好一趟能去两个地方。 对于单铭的安排,何立自然没有异议,金霜带孩子,也无所谓去哪。 一行人就这么打车直接前往了藏石博物馆。 这才刚刚进入馆内,单铭就消耗文华值召唤出了米芾。 老爷子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毕竟文华值消散之后他和陷入沉睡没什么区别,对于单铭来说可能一两个月已经过去了,但是对于米芾来说,仅仅只是一睁眼一闭眼而已。 “你小子倒也有点良心,可惜不多。”米芾一出来就双目就锁死了目前奇形怪状的藏石,冲着一旁的单铭说道。 “米老爷子,我这还没多少良心啊!”对此单铭自然是叫苦连天。 也就是召唤永久米芾虚影的价格太过高昂,单铭凑到现在,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你要是真有良心,就给我建个藏石博物馆,到时候我来给你打下手。”自古爱石的米芾夸下海口,那架势好像还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藏石博物馆? 单铭摇了摇脑袋,以他现在的财力,能买上一两块就不错了,更别提弄个什么博物馆了。 本想着随口回绝的他突然灵机一动。 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就是米芾的心愿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单铭虽然口头上没有答应,但是在心里却默默的记了下来,后面博物馆肯定要单独开一个藏石的分馆,再把米老爷子叫出来看看情况。 藏石馆内,除了一如既往贴在那些石头上的米芾之外,大家的表现都显得很正常。 何立走走看看,主要是盯着典故,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能让他的世界和当今的时代接轨。 金霜对于这些石头没什么兴趣,倒是金石新瞪大了双眼,到处走走瞧瞧,金霜就跟在身后,碰到金石新特别关注的,就开口解释两句。 甚至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金霜用法术将石头取出来,丢给金石新亲手把玩。 这要是单铭没看到还好,他看见之后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 也就是金霜过了这么久,完全一点点作恶的念头都没有,不然她绝对是个祸害。 似乎是察觉到了单铭在想什么,金霜扭过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一幕看的是单铭是胆战心惊。 从藏石博物馆出来,单铭并没有终止米芾虚影的召唤,而是反手喊出了吴谦。 “小友,今日又有何事?”吴谦手抚长须,朝着周围望去。 “今日无事,只是邀先生逛逛。”单铭冲着面前的老者一拜。 这一幕倒是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不过大家现在也见多了行为艺术,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此,甚好。” 吴谦望向四周,神色有些痴迷。 “沉迷医道良久,未曾好好看过世间,今日便随你,一同享受天下。” 四人两虚影就这么一路闲逛。 这是个京都市的五星级湿地公园,环境相当不错。 树木成林,两条木质小桥从林中蔓延而去,满眼皆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即使今天是工作日,依然也能看到不少人在里面散步。 有小情侣两两牵手游园,你侬我侬。 有一家三口推着婴儿车,其乐融融。 远处的草坪上,不少孩童手持风筝疯跑,空中姹紫嫣红,无数造型不一的风筝遨游天际。 “虽说地貌穿着也百年前并不相同,但是这幅国泰民安的景象,确实是我等梦寐以求。”望着那些行人,吴谦抚须感叹道。 “成了,咱们去吃点好吃的。”逛完公园,自然是要补充体力。 单铭也不吝啬,一行人打车去了市中心吃火锅。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出来聚餐,而且还全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铜炉在炭火的炙烤下热的发烫,清汤中点缀着姜片、葱丝因为炉底的气泡在不住的翻涌着,单铭将鲜红的羊肉用筷子夹起,丢入沸腾的清汤中。 羊肉不住的翻滚着,颜色很快就由红转棕。 单铭将熟了的羊肉捞起,分给了何立和金石新。 至于金霜,早就在旁边大快朵颐了。 这里面也就只有她经历的最多,适应的最快。 而何立和金石新明显被眼前的美味给震慑住了,鲜嫩的羊肉裹着浓厚的芝麻酱,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这两个家伙哪里吃过这种好东西,顿时瞪大了双眼。 四个人你争我抢,大快朵颐,一个个吃的肚子滚圆滚圆的。 “以前这种好东西可都是上面人才能吃到的,现在随便吃?”何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是满足。 因为飞鱼服的缘故,现在的何立和常人无异,所以能正常享受美食的乐趣,这就苦了米芾和吴谦两位老人家了,他们俩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完全没办法享受美食。 “那可不,以前那些因为阶级才能享受的东西,现在所有人都可以体验到啦。”单铭冲着何立解释道。 “如此,甚好啊。” 一旁的吴谦感叹道。 “不仅仅是美食吧,其他的衣食住行再也没有像以前的皇权一样,人人平等,皆可为龙。” 第两百二十七章 电玩城 中午吃铜炉羊肉火锅,晚上单铭则带着他们去体验了一下日料和炸鸡。 火锅这种国粹尝完了,那总得试试外国菜吧。 日料主要都是生食,看着那盘还在扭动的芥末章鱼,何立全身都写着拒绝两个字。 “这玩意你别看卖相不怎么样,真的好吃。再说了,你们不是锦衣卫吗?没吃过生食?”单铭打趣道。 听见这话,何立哪里能忍? 男人,最不能被别人看不起。 被这么一激,何立立马夹起两条还在蠕动的章鱼触手,一闭眼直接丢进了嘴里。 搅动两下,他只感觉一股气从自己的口腔开始直冲而上,还没来得及说话,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说实话,章鱼不难吃,主要是这个芥末实在是太难顶了,何立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中招。 “咋样?”单铭揶揄的问道。 “还不错。”何立哪里能示弱,强行把两行清泪给憋了回去。 正当两人交锋之际,好奇宝宝金石新直接将芥末章鱼的碗碰了起来,一仰头直接把一整碗芥末章鱼给倒进了肚子里。 “诶诶诶,你干嘛呢?!”单铭有些猝不及防,芥末本来就上头,金石新这一碗下去,不得直接爆炸? 一旁的食客显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朝着单铭的位置走过来,更有甚者都打算拨打110了,就算成年人一次吃这种剂量的芥末也扛不住啊。 但令人诧异的是,金石新丝毫没有露出不适的神态,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只是打了个嗝,满意的朝着单铭点了点头。 “恩?” 不仅仅是单铭,周围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有金霜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温柔的帮金石新把嘴角的污渍擦去。 愣了半天单铭才反应过来,金石新的本体可是金蟾,那玩意可是实打实的吞金兽,这点芥末能算什么? 那些让何立生理不适的刺身,金霜和金石新两个人吃的那叫一个大快朵颐。 这两人什么没吃过? 可以说这两个家伙,吃刺身的时候,日料还没诞生呢。 眼下经过处理和调料的刺身,味道反而不错。 无缘刺身,何立和单铭两个人只能在一旁啃炸鸡。 何立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过上面皮炸制的鸡肉,搭配上合适的酱料,倒也让人颇为新鲜。 这么一会功夫,一整份的炸鸡就被何立一个人吃的七七八八了。 旁边还摆着一份单铭点的天妇罗。 他嘴里塞着天妇罗,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东西确实还不错,早知道当年我就建议陛下把那地方给打下来了,说不定还能早些享用到。” 吃过了晚饭,单铭又带着这些人去了电玩城。 金霜对抓娃娃很有兴趣,带着金石新两个人开始研究起娃娃,单铭则溜达去了投篮机。 这是他每次来电玩城都要体验的项目,这么近的篮筐投着很解压的。 只不过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好久都没来过了,这也是他身体机能强化之后第一次来玩投篮机。 随着游戏币滚入机器之中,用来阻挡篮球的挡板缓缓下降,单铭一手持球,朝着篮框内不断投掷着。 很快难度升级,篮筐开始左右摇晃起来,但是单铭进球的节奏依然没有被打破。 没过一会,这台机器的最高得分就被单铭刷新了。 641分。 超过了上一名四百分足足两百分,这还是单铭刻意压制的前提下。 一旁的何立看了半天,大致明白了这个游戏的过程,兴致勃勃的申请出战。 单铭递过去游戏币,两人同时开启投篮游戏。 男人这种生物很有意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还是会暗暗的较劲。 比如这次,明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要比试一番,但是那暗戳戳的意思就是谁投进的少了,谁就输了。 两个人此刻都化身成为最佳投手,两只手一刻也未曾暂停过,疯狂把球朝着篮筐扔去。 力度之大速度之快精准度之高,众人只能看见两条球线不断的从篮筐中穿过,然后又被抓起来投了出去。 这一幕瞬间引得不少人过来围观,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录像了。 单铭的身体素质增幅本身就来源于何立,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但比起何立还是要略微少一些。 所以这就导致单铭的进球比何立看起来还要少一些。 单铭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正儿八经投球没机会赢了,那怎么能不搞点小动作? 趁着何立不注意,单铭拿起自己球朝着旁边一丢,径直砸在了何立的球线上,这一下就导致何立的节奏彻底断档,分数一下子就被单铭给远远拉开。 “你小子使诈是吧。”何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何立依葫芦画瓢,瞬间给了单铭致命一击。 哪知道单铭早有防备,扔球的间隙伸出手轻轻格挡了一下,就把何立的攻击化为无形。 这么一耽误,何立的比分更落后了。 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何立干脆放弃了投球,狠狠一记鞭腿扫了过去。 单铭那想得到何立能做到这种地步,慌慌忙忙的格挡了一下才没有被踢个正着。 这么一下子,单铭的比分瞬间又让何立赶上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单铭当下就是一记猴子偷桃。 面对单铭的攻击,何立微微一退步,手上动作都没停,双腿一夹就轻松破解。 双方瞬间战成一团,周围的观众可有眼福了。 两人拳拳到肉,观赏性极高。 不仅如此,在打斗的间隙,双方还会见缝插针的投两球,更是把艺术性拉满了。 旁边围观了不少人,不仅有人拍视频的,甚至还有人直播给两人呐喊助威。 另一边的金霜有些好奇的朝这边探着头,在她的身后,是足足五个大袋子的娃娃。 不少妹子眼睛放光的盯着她,就想拜托她出手帮忙抓两个娃娃。 本来人数分布非常均匀的电玩城,现如今瞬间形成两个超大的人流旋涡! 第两百二十八章 当代武术电影的希望 谁能想到竟然能在电玩城里看到武术表演? 这边单铭和何立两个人已经战成一团了,他们俩都算得上是身形俊朗,就算是打起来,长胳膊长腿的看着竟然还有几分赏心悦目。 两个人本来也就是存着切磋的心思,所以打起来观赏性确实很棒。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现在正在市中心的极客玩家游乐场,大家都知道的,我是个探店主播,今天也是受邀来体验一下最新开放的极客玩家游乐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左震带着耳机举着手机自拍杆,百般无聊的在游乐场内闲逛。 播了快一个小时了,直播间还是寥寥数人,他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正当他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一旁的嘈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身为主播,怎么可能不去凑热闹呢? 很快他就挤到了篮球机的旁边。 “这边什么情况?”左震好奇的问着周围围观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这两人玩投篮机玩的好好的,突然就打起来了。”旁边一个围观的路人饶有兴趣的解释道。 “我看不像,会不会是今天新店开业安排的节目啊,你看这两个人长得各有特色,都是绝对的帅哥,而且一招一式看上去都很像那么回事,正常这样两个人在这种地方突然打起来的概率也太低了吧。”旁边又有个路人插嘴说道。 “确实有道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花架子,八成就是店家安排的节目了,你别说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特殊助兴节目? 左震灵机一动,管他是不是助兴节目呢,只要有噱头就行。 他思索了一下,立马把直播间标题修改了一下:“游乐场发生口角,两大武术冠军大大出手,战况胶着!” 改完之后,左震就把手机高高举起对准了还是战做一团的单铭和何立。 这两个人还打着呢,投球已经完全被两个人摒弃了,两人一招一式是在切磋,同时也是在授课。 对于单铭一直以来的帮助,何立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同时他也是第一个看出单铭的身体素质有所增强的人。 但是内敛的性格让他一直没办法办法表露自己的感激,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何立好好捶打单铭,帮助他更快的适应这股力量。 “诶,这是游乐场?有人打起来了?” 随着左震修改了直播间的标题,很快就有人进来了。 “打的好凶啊,不过不像是街头群殴啊,更像是表演,谁家街头群殴打的这么有艺术性?”直播间又有人说道。 “我一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啥情况啥情况,怎么这么热闹?”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入了直播间内,左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他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哈喽大家好,我是小左,是一个探店博主,我刚到极客玩家没多久就看到这两个人打起来了,而且打的很激烈!” “主播主播,凑近一点看看。” “这两人好帅啊,是在表演吗?武术大师?你别说还真的有那个味道!” “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在拍武打电影呢,有没有星探啊,我觉得他们俩完全可以去拍电影。”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无视了左震的话,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单铭和何立的身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何立变拳为掌,在单铭的肩头轻轻一拍。 本来打的火热的后者此刻清醒了一点,随着何立的动作收敛了两分。 此刻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篮球机上的数字也在此刻定格。 1000。 两台篮球机上的数字全都是一千。 两人不仅刷新了最高记录,同时还抽空打了一架。 场上顿时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好事者在一旁嚷嚷着再来一次。 单铭有些汗颜,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弄成这样,于是急忙拉着何立想走。 “金霜呢?” 因为周围聚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找不到金霜跑哪去了。 “是不是哪里?” 何立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 顺着何立指出的方向望去,金霜一个人拖着五袋娃娃,形成了一道壮观的风景线。 “金霜还有这技能呢?”单铭又不自主的发问。 但是他又突然联想到早上金霜把藏石博物馆里面的石头偷摸拿出来给金石新玩的时候,他不禁开始怀疑起金霜是怎么把这么多娃娃弄出来了的。 单铭有理由怀疑,金霜完全有可能是抓了好几次没抓到,作弊使用法力把娃娃黏在爪子上掉出来了。 那按照这样说的话,金霜去开一个抓娃娃的直播估计也能收获不少的关注。 不过当下完全不应该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今天出来游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是时候班师回朝了。 “金霜,回去了!” 单铭吆喝了一声,金霜抬头朝他看了一眼,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她还是奋力挤开人群,朝着单铭走来。 一只手牵着金霜,另一只手拉着金石新,单铭一行人无视正在拍照围观的路人,迅速离开了游乐场。 左震的直播间好不容易因为单铭突破了一千人,他还来不及喜悦,没想到单铭这就跑了。 “啥情况啊,这不是打架直播间嘛,人呢?” 新来的观众在底下不明所以的发言,老观众发现没乐子看也跑了,看着直播间人数又开始锐减,左震这下急了。 “别走别走,我带你们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左震偷偷摸摸的跟在了单铭的身后。 而单铭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金霜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但她对这种事着实不太上心,压根没有提醒单铭的意思。 这会她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盘算着要把这堆东西放在家里的什么地方做点缀。 只是这群人不知道的是,有人把他们拍成视频上传到了网上,点赞量飙升。 不少人称呼他们为当代武术电影的希望! 第两百二十九章 宣传 第二天一大早,单铭就被电话给吵醒了。 昨天玩了一天,金霜他们天赋异禀一点感觉不到累,但是单铭不行啊。 原本今天还打算睡个懒觉的,这么一搞懒觉肯定是睡不了了。 他半梦半醒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管户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质问。 “你小子昨天去哪了?” “没去哪啊,我就带着自家员工出门逛了逛。”单铭这会还有点没睡醒,说话支支吾吾的。 “你上网看了没有?” “没有,我这才刚刚被你吵醒,我上网看啥。” “上网看看去,你火了!” “我火了?”到这单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就这么上网开始浏览起相关的咨询。 很快,他就已经找到了管户所说那条火的了视频。 《两大武术冠军,游乐场因争抢一颗篮球大打出手!》 《隐藏武术世家今日现世,两代传人争夺家主之位。》 《你所不知的武术世家二三十事》 明明只有一条视频,却连着出了三四个非常吸引人眼球的标题。 “这都是什么鬼。” 单铭点开了视频,发现里面正是他和何立两个人在游乐场切磋的样子。 “说话你为什么会和何老师在游乐场打成那样啊?”管户在旁边八卦了一下。 “没有没有,那就是我们两闹着玩呢。” “这还闹着玩啊,现在大家都疯传你们是武术世家的,这次入世是为了秘密任务。” “这都哪跟哪啊,别理他,网上就是这样,火不了几天的。”单铭苦笑着摆了摆手,谁能想到一次无心之举居然弄成这幅模样。 “此言差矣!”和单铭无所谓的状态相比,管户就显得热情很多。 “这是个好机会啊。” “什么好机会?” “还能是什么好机会,宣传的好机会啊。”另一头的管户甚至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你想想,你和何立两个人现在算得上在风间浪口,还正巧和武术相关,现在我们就以武术作为一个切入口,把我们的电影宣传出去。” “宣传?但是现在电影不是还没有剪出来吗?” “电影迟早要剪出来的,虽然说现在有点赶了,但也不是不可以。”管户暗自盘算了一下:“这样,你安排何立明天过来吧,我们开始拍宣传照和宣传片。” “殷桃也会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拍宣传照和宣传片肯定是一起啊。”管户有些恨铁不成钢。 “其实按照道理说,进入正式的宣传节奏最起码还要再等最起码十天左右,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华雄互娱一定也准备好了干扰我们,正好借着你们这次免费的宣传机会,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管户摩拳擦掌。 虽然华雄互娱跟一座大山一样横在前面,但是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越挫越勇。 “成,那就先这样说,你那边安排一下,我明天通知何立过去。” 当然了,对于管户的安排,单铭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倒不是因为电影宣传的事情,而是因为这样何立又能和殷桃见面了! 话说回来了,明明是殷桃和何立的私事,但是单铭吃瓜吃的比这两个人还勤快。 挂断了电话之后,他睡意全无。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 其实单纯逛街单铭也不至于休息这么久,主要还是因为两个人切磋了一番,狠狠磨练了一下单铭的身体。 现在他感觉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大上了不少。 简单洗漱之后,单铭出门找到了何立。 “明天去一趟管导演那边。” “明天?博物馆怎么办,人手不够啊。”何立看了一眼排成长队的人们,摇了摇头。 “殷桃明天也去。” “你说我今天提前去是不是好一点,这样明天一早就能看见殷桃了。”何立口风转变的极快。 “你这家伙。”单铭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听见殷桃,何立这家伙失去理智的贼快。 “这下不担心博物馆忙不过来了?” “有主公在,自然无碍。”何立这番话说的极为鉴定。 “行了行了,博物馆没啥问题,大不了减少人流就是了,电影的事情还是比较重要的。”单铭自然分得清轻重。 至于何立,这会心思早就飞到殷桃那里去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一切都是那么的按部就班。 何立去了管户那边,为了每天能第一时间见到殷桃,那家伙直接在管户那里住下了,完全不管博物馆的死活。 金瀌依然在房间里面废寝忘食的剪辑,在勤政的帮助下,剪辑已经快到尾声了。 管户那边进度也不错,何立才刚刚去了一天,单铭已经在网上看到电影预热宣传开始了。 何立身着飞鱼服,傲然立于画面之中,压迫感十足。 至于殷桃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娇小了几分,少女未经世事的清纯感觉跃然于纸上。 不得不说海报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是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但是质量绝对不差。 但是让管户和单铭都很诧异的是,华雄互娱并没有动静,仿佛完全遗忘了这件事情一样。 “华雄互娱怎么回事?”几日后单铭和管户的通话中,他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兴许是忘了?” “不应该啊。”单铭有些困惑,华雄互娱那个样子,完全不像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人家不整你就不错了,你这个人咋回事。”管户乐呵呵的说道。 自从那日他紧追着热点展开宣传之后,反响出乎预料的好,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这样的武术高手拍出来的电影打戏一定很不错。 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在电影初期,就吸引了大量的关注的。 坏事在于如果电影上映之后,里面的内容并没有满足大家的语气,那么口碑一定会逆转,到时候即使华雄互娱什么都不做,管户他们也会亏到底裤都不剩。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单铭还在纠结华雄互娱的事情上。 “本来咱们就不是和华雄互娱做对,万一人家高层对咱们没兴趣了呢?” 第两百三十章 合作 管户的想法确实也是一种解释。 胡欠和经纪人刁芹只是华雄互娱中的一小部分人,他们代表不了华雄互娱。 华雄互娱这么庞大的一个商业集团想要运作起来,自然是以利益作为驱动的,不可能以个人的想法作为行动的方针。 华雄互娱封杀管户有任何的利益可言吗? 实际上是完全没有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华雄互娱成功针对了管户,让他这部电影失败,就算华雄彻底封杀了管户,又能怎么样呢?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华雄互娱做这么多的事情,一点点的利益都没有。 这样说起来,华雄互娱对于管户后来的宣发没有动作了,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然而不久前。 华雄互娱会客室内。 孙终行一手把玩着海南黄花梨手串,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倒是一旁的赵小华有些局促,不停的朝着门口的位置张望着。 “静心。”孙终行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赵小华在一旁干嘛。 “这可是华雄互娱的负责人,平时我哪能见到啊。”赵小华有些紧张的搓着手。 华雄互娱和京都市博物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华雄互娱的版图可谓是横跨了全国,京都市博物馆的名气远远不及他们,如果不是这次孙终行想和华雄互娱聊聊合作,赵小华估计一辈子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哒哒哒。 门口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 孙终行缓缓睁开双眼,冲着门口望去。 会客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位颇为丰满的秘书。 待到年轻男子都进来之后,那秘书将会客室的门轻轻关上。 “你就是孙终行孙馆长?” 司路阳径直走到了孙终行的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华雄互娱总经理司雄的次子,司路阳?”孙终行将海南黄花梨手串套在了手上,满脸和煦的起身问道。 “久仰久仰,我听我父亲提起过您。” 当孙终行提到次子的时候,司路阳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悦,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小心思藏在心动,笑容分毫不减,给足了孙终行面子。 “你也知道的,华雄互娱上上下下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父亲暂时抽不出时间来,所以这次的洽谈就由我出面了,希望孙馆长不要觉得怠慢了。” “怎么会。”孙终行摆了摆手:“司总经理业务繁忙我是知道的,上次我们在流云轩见面的时候,他就忙着操持公司的事物,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 “家父也跟我提起过上次流云轩的事情,他对于孙馆长很是赞许,夸赞您慧眼识珠,发掘出不少文物,硬生生把京都市博物馆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 流云轩是文物界的盛会。 司雄自然也对文物有着不少的兴趣,两人曾在流云轩有过一面之缘,不然孙终行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和华雄互娱的高层搭上线。 “您这趟过来,是想具体聊什么合作?” 简单的酗酒结束之后,司路阳直接切入了正题。 既然对方主动提起,孙终行也就不绕弯子了。 “您知不知道管户最近拍摄了一部电影?” “管户?”司路阳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在自己的记忆力搜索到这个人物。 一旁的秘书适时的往前走了一步,半跪了下来轻声的补充道:“管户,一个新人导演,和我们集团有过合作。” “目前我们的公司签的艺人胡欠和管户有合作,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管户那边提出了单方面的违约,并且赔付了一定数额的违约金,lisa姐对此有点不满......” 秘书还没说完,司路阳就伸手制止了她。 “怎么了?”对管户大致心里有数的司路阳看向了孙终行:“您是来替管户求情的?” lisa姐的性子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司路阳对管户一点概念没有,但是对于胡欠他还是有点记忆的。 lisa姐的新任小白脸,在酒局上曾经见过一面。 司路阳对这种行为倒不反感,lisa姐能为集团挣钱,捧一个小白脸出来受益的还是集团,自然没什么问题。 除非这个小白脸捧不红还硬要捧。 但lisa也是华雄互娱的老员工了,心里门清的很,如果真的捧不红的话,她早就换目标了。 管户突然撕毁了合同赔偿违约金,lisa姐心里肯定有一股气,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利用集团的影响力对管户实行了一些制裁。 不过这些事情不会被递到他的面前就是了。 即使送上来他多半也不会管。 但是孙终行要是真是替管户求情的话,他还是会说上两句的。 毕竟自己父亲的关系摆在这边呢,让lisa姐收敛一点就是了。 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孙终行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求情的,我是希望华雄互娱加大封杀管户的力度,最好让他这部电影胎死腹中。”孙终行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丝丝寒意。 这么一说,司路阳反而起了兴趣。 “你和管户有矛盾?”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我其实可以不回答的,对不对。”孙终行摇了摇头,并没有选择和司路阳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当然。”司路阳摊了摊手:“既然你不愿意说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些别的筹码吧。” “华雄其实并没有兴趣参与到别人的私人恩怨之中,除非有利可图。” “我知道。”孙终行点了点头:“我给司董事长准备了一份薄礼,还希望您能帮他拿回去。” “哦?什么薄礼?”司路阳挑了挑眉毛。 孙终行一伸手,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赵小华将一个大箱子搬了上来。 司路阳站起身朝着箱子内望去,神色有些惊讶:“这东西你都敢拿出来送?” “我知道司董事长很喜欢他,上次流云轩错过了,这次总不能再错过了吧。”孙终行示意赵小华将箱子关上。 “那现在那件事,能不能聊一下呢?” 第两百三十一章 意外 “单铭先生,您确定放弃故宫院长的委任吗?” “是的,我确认。” 一间普通的屋子内,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公职人员将桌面上的文件收起,提上了一旁的公文包,神色有些复杂的望向面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说实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很难相信您真的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人各有志。” 在得到这样的回答之后,公职人员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在他的身后,刚刚还一脸傲然的单铭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确认对方离开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大门口,试探性的将手朝外探了探。 一股莫名的阻力拦住了他。 还是出不去。 单铭泪流满面。 他哪里是不想接受故宫院长的委任啊,他分明是出不去这个该死的民俗博物馆。 自从他穿越来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他已经尝试了七十七次了,均以失败告终。 上一秒单铭还是闻名全球的文物修复泰斗,正在自己的修复室内尝试研究全新的修复手法。 下一秒他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了这间阴森诡异的民俗博物馆了。 博物馆面积不算很大,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一千平方左右。 除了一个主要用来展览的两层大厅外,剩下的都是后院的小平房,三个房子涵盖了厕所、厨房和卧室。 经过三天的摸索,他大概弄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在民俗博物馆内行走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但所有的出口都被包裹上了一层类似空气墙一样的东西,根本走不出去。 甚至包括下水道。 单铭实在不愿意回忆那肮脏的环境和恶臭的气味。 但奇怪的是,除了他之外,任何东西的穿行都畅通无阻。 送走了公职人员,单铭彻底断了侥幸离开的心思,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座民宿博物馆,这三天他一直琢磨着能从哪里出去,压根没正经看过这个博物馆。 穿越后的这具身体也叫单铭,二十四岁,三代单传。 这个民俗博物馆据说是从太爷爷那辈传过来的,当年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藏品无数。 转折就在他爷爷那辈。 不知道爷爷怎么回事,失了心一样的收购文物藏品,不管是完好的还是残破的,消耗掉了大量的现金流。 博物馆本身也带不来太多的收益,家族的企业也渐渐落魄。 单铭的父亲也曾尝试出售文物挽救,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偌大的家族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个无人问津的民俗博物馆。 展厅里设备倒是挺齐全的,各式各样的桌子,玻璃罩,用于放置介绍的小台子。 只不过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打理过了。 这里并没有摆放文物,所有的文物在博物馆闭馆之后似乎就堆在仓库里了。 仓库就在展厅尽头的房子里。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单铭来到了仓库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扭转钥匙,门锁发出啪嗒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房门。 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屋内很暗,顺着屋外传来的光源,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灰尘。 单铭下意识的掩住口鼻。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大量的文物散落一地,右手边的架子摆着不少残破的陶瓷器,角落里的箱子打开着,无数古籍书画就这么塞在里面,正前方则是摆着不少青铜器。 或许不能称之为摆着,所有的东西都被杂乱的丢在地上。 关键是单铭随意扫过几眼,看见的全部都是真品。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本以为这种民宿博物馆里面堆得都是大量的赝品,没想到单铭的爷爷有点本事,虽然这些真品基本残破,但真的就是真的。 别人看来或许认为这堆残破的文物和垃圾没啥区别,但是在单铭的眼里,这些都是宝藏啊。 不远处的架子上,几个小巧的印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单铭伸手随意取过一个,仔细打量了起来。 青铜器大约五厘米见方,厚一厘米左右,方形圆角,斗钮,但是钮首中穿孔的地方齐根断裂。 印面为凹,上面刻着大篆体阳文,只不过因为锈迹的原因,只能勉强看清楚上面的刻的字。 渔阳郡守。 大秦官印。 对于一位文物修复者来说,什么是最诱惑的? 就是一件摆在自己面前破残,但自己有把握修复的珍贵文物! 巧了,在青铜器修复上,单铭还真的略有建树。 只是可惜啊,眼下并没有合适的修复工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再心动,那也只能忍着。 单铭正打算问问自己能否将这件官印带回去修复,转念才想起,这是自家博物馆啊! 前几天想着办法逃出去的时候,他曾翻找过很多地方就为了找出口。 依稀记得在卧室角落的箱子里,似乎有一个工具箱,里面放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没仔细看。 现如今想起来,单铭立刻马不停蹄的折返回了卧室,在床头的角落边找到了那个木质的工具箱。 不得不说箱子已经放了很久了,但里面的东西依旧保护的完整。 几个小巧的瓶子,上面本来贴了标签,但是都有些模糊了。 一个小木箱子,能看见放着一些刷子、刮刀、金属针、锤子之类的物品。 一堆散落的电线插头,旁边是个电烙铁,在电洛铁的旁边摆着两块白锡。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成的修复工具再说,单铭哪有不动手修复的道理? 卧室的床边就放着一张桌子,他将工具箱提起,所有的东西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摊在了桌子上。 从口袋里取出官印,单铭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去屋外打了一脸盆水回来。 认认真真的在盆里将手搓洗一遍之后,他才重新回到桌前。 修缮文物前先净手,已经是师傅那辈流传下来的老规矩了。 这么多年师傅虽然已经故去,但单铭从来没有忘过。 修缮文物是传承。 文明也是传承。